《749局:开局变成僵尸》 第1章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瑟! (本书出现的一切皆为虚构,如有雷同敬请谅解,请勿將书內內容带入现实) …… …… …… “……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趁著中元节,跑到国道上,准备三更半夜跳出来嚇大货车对吗?” “嗯!……嗯?不对,不对,是剧本!警察同志,我再说一遍,我跟我的团队一起捏造的剧本。” “货车是有没错,但是是租的,路段也是暂未开放,提前沟通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同伙开车撞了你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有东西撞了我,一下给我撞飞老远,长得像老虎,头上那角老长了,嘎巴一下给我胸口捅穿了。” “……?” “……?”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望见双方眼底的疑惑,又看了看男子所谓的被“捅穿”的没有丝毫伤疤的结实胸膛,一时间沉默不语。 男子见此场景当即著急了起来,自己说的都是真的,阿瑟怎么不信我? “咳咳……李不渡…是吧?”警察看著手中的资料,对比了一下图像將姓名那一栏说了出来。 李不渡哑然点了点头。 “鑑於是未开放路段,调查有些难度……” “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调查有结果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繫你……” 警察安慰著李不渡的情绪,平易近人的说道 得,感情压根就不信自己,李不渡眼看警察都那么说了也不打算找不自在。 “好好好,麻烦你了,警察同志。”李不渡站起身来,嘆了一口气,起身走出了局子。 …… 李不渡走后,两名警察才攀谈起来: “喝酒了?” “验过血了,没有” “粤省哪来的老虎……” ………… 烟……不抽,酒……?算了吧,那东西,自己一个人喝没意思。 李不渡走出警局,烦闷的挠了挠脑袋,隨后又摸了摸自己没有丝毫痕跡的胸口: “妈的?真做梦了?” 呼…… 李不渡呼出一口雾气,不由得骂道:“这狗屎天气,早上二三十度,晚上就快零度了都。” 他掏出口袋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不一会一个贱兮兮,但明显带著关怀的语气传来: “哟呵?李哥出狱了?” “你大坝的瘦子,赶紧来接我来。”李不渡笑骂一声,电话那头笑嘻嘻的应下便掛了电话。 李不渡看著熄屏的手机,越想越不对劲,那触感还有痛感是结结实实的,那一下直接给他整的看见太奶了,做不得假…… …… 李不渡,因为交不起学费高中輟学,无父无母,同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李不二也就是刚刚电话里的“瘦子”一起在网络创业。 在18岁的年纪,他就轻易做出了別人不敢尝试的活。 包括但不限於: 咬打火机,跟狗抢食,大庭广眾之下大呼自己是傻逼,鞭炮板凳加不锈钢盆炸√巴,火烧鸡毛这一块( 因为其狠活以及逆天程度很快就在网际网路上斩获一大帮乐子人的人气,於抽象圈子封神,网名 “狠活不渡己”。 但是哪怕有那么多活,依旧是位居於网络第二的位置。 因为这两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袋子,以经典名言“大胃袋”,以及“少吃多餐,实则多吃多餐这一块”一时间把他踢下了神位。 活不够狠,但够抽象,拥有精准网络预感的李不渡第一时间去与他联动,连上了pk。 虽说有剧本的成分,但袋子 pk之中真情流露以 “孤儿你配吗? pk输了去把你马咕辉盒找出来泡水喝,敢不敢?” 给李不渡都整气笑了,於是大荒因天指一出,喜提30天封禁,直接给哥们气闷了。 这一波虽说李不渡占据道德优势,但乐子人可不管这些,直接在网络上大呼胜利。 没法,网络就是这样,大家都喜欢吃史,而且都喜欢吃热乎的,越热乎越大,大家吃的越爽。 別人都在虚假的盼著袋子死,而李不渡不同,他是真希望袋子死( 30天转瞬即逝。 李不渡准备整个大活,就是別人常常用夸张手法,写出的那些找死的整活,就比如“从国道上跳出来嚇大货车。” 但李不渡可不敢真整那种逆天活,他打算租一台大货车,然后找一段未开放路段,沟通租一下,到时候就是模擬国道,各种道具都准备好了。 就等著有驾照的瘦子到时候配合他,开直播,快撞到的时候减速,然后团队跳出来整一个青海摇,高调宣布回归。 然后贴上封闭路段,切勿模仿,结束之后再告诉大伙这是剧本。 哪怕大伙明知道这一坨是假的,但已经吃下去了,那流量已经实打实的得到了。 还不会被官方盯上,毕竟自己安全书面也发了,那流量不得蹭蹭涨。 就算被封了,吃下这波流量他也认了。 哎哟,我,想想就爽飞了。 但哪里想到,12点他提前来路段考察,把开播的时间推迟了一天,因为说实话中元节还是有点不吉利的。 哪知道,他刚过来看看,不知道哪冒出来了一只老虎,还tmd长角? what the ***,李不渡保持著一个月擼三次的良好习惯,或许是这个月鬱闷了,多倒了一次也不至於出现幻觉吧?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嘎巴一下就朝他撞过来了,那飞行姿態他只能给8.6分,因为他感觉自己有1.4了。 那只头上带角的老虎撞飞他之后直接朝远处奔去,还有几道莫名的黑影快速跟上。 他下意识的想伸手求救。 但那时胸口的剧烈痉挛还有五臟六腑反覆被什么东西疯狂割裂,那种极其痛苦的感觉,阻挡了他的一切行为。 最后他只感觉到自己似乎砸在了什么东西的身上,那种感觉极其怪异,像实体又不像是实体,他只听到耳边呢喃: “哥们……一年才放风那么一回,你不出去还往里挤,怎么个事?” 迷迷糊糊的,他並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了出去,趴在地上的他,只感觉到某种怪异的东西灌入他的胸口,头一回感觉到什么叫“透心凉,心飞扬”。 李不渡那时候直接嚇醒了,爬起来疯狂摸著自己的胸口 看著自己光洁如新的胸膛,他不由得大呼wc,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车撞了。 紧接著就是开车到派出所报案,刚开始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醒过来,跟阿瑟诉说了自己被撞的情节。 后面脑子清醒了,立马將刚刚的事跟阿瑟又重新敘述了一遍,毫无意外的立马被抓去了酒检一条龙服务,再之后就是上述的经过了。 至於为什么叫瘦子来接,是因为他的车被扣了,阿瑟觉得他现在还是把车暂时留在这里比较好一点。 当然,阿瑟並没有扣他的车,只是提了个建议,回去休息好之后,顺便去医院做个检查,再回来把车拿回去。 李不渡也疑惑了,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听劝的,出门打了个电话,叫瘦子来接。 嘟嘟……! 正在回忆中的李不渡被突然的鸣笛,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面部瘦削,裹著羽绒服,顶著一头杂乱头髮的青年摇下车窗,朝著他挥了挥手 来人正是李不渡电话中的瘦子。 李不渡站起身来,掩了掩衣服小跑过去,上了车。 “唉,臥槽来的太及时了,刚打电话不到5分钟就到了,不愧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差点你的辈分在我这里就要提高了,给你哥们我冻成孙子了。” “哎哟,我,我听到你进局子,我第一时间就开车过来了,还有李哥你这话说的,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手放我牛子,我给你暖暖。” “滚一边去吧!赶紧送我回去,我美美睡个觉。”李不渡笑骂道,繫上安全带。 “怎么个事,怎么跑来局子这边了?” “没啥事,我被一只老……劳斯莱斯给撞了” 李不渡刚想说老虎,但寻思著不对,又改了,自己要真敢那么说,瘦子这畜生真敢把自己往精神病院送。 “哎我劳斯莱斯,哪个品牌的老头乐啊?”瘦子贱兮兮的问道。 “妈的没查到,给他逃逸了,哎哟,给我创的看见孤儿院太奶了。” “唉,没事就好,明天哥们跟你去医院检查去。”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李哥去一趟吧,钱是小事,身体重要。”瘦子一脸严肃的说道。 “行吧……”李不渡嘆了口气,应了下来。 瘦子是个死性子,一件事非得往死里倔,不答应怕不是半夜三更会偷偷钻进自己的被窝在自己的耳边呢喃。 他们的车子朝著住处远去。 …… 他们刚走没多久,一台漆黑的轿车贴著『粤省公务』来到了刚刚李不渡刚刚所在的派出所。 他们快速走进所里朝著民警出示自己的证件: “你好同志,我们这边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两名民警看著证件显现出来的国安標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掛上了正色。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来过一名……胡言乱语的人?一头黑髮扎在脑勺后面,黑瞳,瘦瘦高高。” 两个民警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有……” 第2章 阿瑟!救我!有黑社会堵门! “不一定得明天去,李哥你先休息吧,醒了我们再去,有事打电话call我。” 瘦子將李不渡送进门,叮嘱道,李不渡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瘦子离开之后,李不渡走进客厅,打开冰箱准备整点吃的,看著塞得琳琅满目的冰箱,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关上了冰箱,径直走向沙发瘫坐,他看著自己1室1厅的出租屋,一股安全感莫名涌上,將他的疲劳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在网络上赚了钱没错,他也確实可以买房子,但他觉得没必要买房子,找个地方一个月百来块,足够了。 他透过阳台看著天上那轮掛著的圆月,任由月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猛的深呼吸一股像是薄荷一样的感觉,顺著气息划过他的呼吸管,一下子让他平静了不少。 “薰香?什么时候买的?瘦子吗?” 李不渡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还没有等他细想一股困意袭来,朝著沙发一靠便昏睡了过去。 月华缓缓流转,似乎有意无意的向著他的丹田匯去…… …… “多……多少点了?”李不渡迷迷糊糊的起身,摸索自己的口袋,找著自己的手机。 拿出手机一看。 wc? 琳琅满目的全是未接电话,再看日期,距离整活约定復出的时间已经过了两日有余了。 看向窗外天色昏暗,显然刚入夜不久。 “完蛋……” 李不渡拍了拍额头,吐了一口气,打开绿泡泡,在团队群聊里面发了个大红包。 『专业到没边的狠活团队(7)』 :合法狂徒 『抱歉兄弟们,身体不適耽搁了,大伙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另外额外擬定的时间到时候通知大家。』 瘦骨嶙峋也能舞(瘦子):『没事李哥,注意身体。』 出生脐带自己剪:『没事,李哥,休息好咱们再整,注意身体啊,哥们饭碗就靠你了哈哈哈哈。』 看人兽羡慕人:『没事的李哥,到时候见面给我磕一个就行了,原谅你了。』 活不够,狠来凑:『没事的小李子,到时候陪我一晚就行。』(附带严肃熊猫表情包) 別人都说屎不好吃,我不信:『注意身体,保险签我名,谢谢』…… 李不渡看著自己团队里面的妖魔鬼怪,不由得安心了少许,这群畜生还没死,索命也轮不到自己。 隨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群,依旧群魔乱舞,但有种乱中有序的美感,用人话来形容就是: 『大狗大狗交交交。』 隨后又在好友列表里面看到一群加自己说发钱要生日祝福的,隨便挑了10来个同意。 全部录了个视频说生日快乐,说了句哥们过生日钱留著自己吃顿好的,然后就把好友刪掉了。 他不可能一个一个全部加去祝福,意思意思差不多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生日还是假生日。 隨后李不渡拨通瘦子的电话,道:“瘦子,咱哥俩出去搓一顿?” “行,要不要叫他们。” “算了吧,太晚了,让他们休息休息。” “什么意思?敢情我不是人唄?” “害,你这话说的!哥们打小就把你当牲畜,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好好,我接你?还是怎么说?” “我车还扣在警局呢,你说呢。” “草率了不是?等我。” 瘦子掛断电话,李不渡隨便裹了几件衣服在身上,洗漱了一番,將一头过肩黑髮高束在脑后,就打算出去。 刚打开门,发现门外站著三个身著偏深色,像是警察制服的人齐刷刷望著他。 李不渡:? 李不渡有些茫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隨后搓了搓手,脸上堆笑道:“请,请问你们找哪位啊?” “你好,你是李不渡李同志吗?”一位脸庞刚毅,明显高大的警察向前一步说道。 “不是。”李不渡一脸正色的回答道。 其道貌岸然的程度,一时间令阅人无数的健硕警官愣了一下,他眼神之坚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啊,是吗?抱歉打扰了。”那位健硕的警官有些略带歉意的挠了挠头说道。 “啊,没事没事,理解理解。”李不渡展现出一种“我懂为人民服务”的感觉,隨后就关上了门。 …… “找错了,不是这家吗?小安,小王资料对吗?”壮硕的警官回头望向身后的两人。 被称为小安的安警官,看向一旁的王警官,王警官皱了皱眉,拿出文件袋的资料: “没错啊?就是这家啊?张队,你不信我,你总不能不信局里的『司南』吧?” “上次我们追的『檮杌』就是那玩意儿找到的,这种行踪诡异的都能找到,找个人不简单?” 玛卡巴卡米卡巴卡玛卡巴卡布~? 话语间,张警官的口袋,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拿起来一看,不由得愣了愣神。 赫然受李不渡的电话,因为他已经跟组织上报號码追踪,李不渡打的报警电话会自动转接到他手机上。 隨后朝著身后两人做出噤声的模样,接起了电话,打开免提,只见里面传来惊恐的人声: “喂,110吗?我被黑社会堵门了,他们假冒警察啊!” “好险我机智,平时有看网络反诈视频,警察制服有点了解,衣服没那么黑!” “我家在xx花园, xx栋xx楼!警官赶紧派人过来啊,那黑社会老壮了,虎背熊腰的一拳能把我打死!救命啊!” 张警官&王警官&安警官:…… …… …… 第3章 哪来的749开头的地区號码? 门外的张警官听著手机里传出的、隔著门板也能隱约听到的惊呼,刚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了房门,这次力度稍大,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 “李不渡同志,我们是粤省国安部门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你可以通过猫眼查看,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们上门是因为你前天所说的事件,我的名字叫张忠义,警號是xxxxxxx” 张忠义的声音透过门板,比刚才更加清晰和严肃。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开门谈谈。” 门內瞬间安静了。 李不渡贴在猫眼上,看著外面三人確实掏出了看起来非常正规、细节精致的证件。 虽然隔著小孔看不太清具体字样,但那气势不像假的,心里咯噔一下。 国安?不是?我何德何能让我的案件让国安来受理? 啊?听说最近国內要搞网络风气整顿来著……不会要拿我来开刀吧? 李不渡咽了咽口水,一连串的问號砸得他有点懵逼。 “呃……稍等啊警官!我內裤穿反了!等我整理一下呢。”李不渡嘴上胡诌著,大脑飞速运转。 能怎样?现在跳楼?显然不现实,鞭炮铁盆炸√八他能缓过来,从楼上跳下去,他不一定能缓过来。 怕鸡毛,身正不怕影子斜!税一分没漏交!违法的事从没有干过,查就查! 他磨蹭了几秒,最终心一横,打开了门,脸上堆起一个极其不自然、甚至有点討好的笑容: “哎哟喂,您看这事儿闹的……误会,纯属误会! 最近不是法治进行时看多了嘛,警惕性有点高,高了那么一点点…… 三位警官快请进,寒舍简陋,別嫌弃別嫌弃。” 他侧身让开通道,动作略显浮夸。 张忠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屈身率先走了进来。 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视了一下这个一室一厅的出租屋。 另外两位年轻的安警官和王警官也跟著进来,並顺手带上了门。 “坐,坐,家里有点乱,別介意。”李不渡搓著手,有点手足无措。 这阵仗,他拍过的任何剧本都没这么刺激。 “不用客气,我们站著说就好。” 张忠义开口,声音平稳,打消了李不渡去找杯子的念头。 “李不渡同志,我们长话短说。 你前天晚上,也就是中元节当晚,在xx未开放路段,报警声称被一只『长角的老虎』撞击,导致……嗯,『胸口捅穿』?” “但事后检查並无伤痕,对吗?” “对……对啊。” 李不渡点头。 “你到那边干什么?”张忠义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李不渡看著这位张警官严肃的表情,以及旁边两位同样一脸正色的年轻警官,不敢有丝毫谎话,將自己的行踪匯报了出来: “警官,我就一搞网络,混口饭吃的,搞搞剧本之类的吸引眼球,啊,当然违法的事情我们不做!” 李不渡摆了摆手继续道: “那条路旁边的xx开发商,你们知道吧?” “他们那条封闭路段本来就是为了住户通行方便申请开通的。” “这不?还没开放呢,我们提前沟通了一下,租借了一下那段道路,准备在那里拍点剧本。” “本来是准备当天开拍的,但是刚好是因为中元节……” “长官你明白吧,这种东西,说实话大家多少都有点忌讳。” “我们就把日程改到明天了,但准备是肯定要做的,所以我去考察了一下。” 李不渡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们脸上的表情,发现並没有太多变化,不由的鬆了一口气。 感情不是因为这事来抓自己。 “再后来呢……”张忠义盯著他,眼神凌厉。 “咳咳……有可能是那天,怎么说呢……”李不渡张了张嘴,又挠了挠头,他能怎么说说自己被一头老虎撞飞了吗? 你信吗?他自己都不信…… “李同志放心说……”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李不渡愣了一下,有些尷然的挠了挠耳旁,仔细回忆起来,一边想一边伸手发誓说道: “张警官,我向你发誓我接下来说的话真的都是真的!” “那是一只头上长角的老虎,嘎巴一下给我撞飞了。” “那角老长了,一下子朝著我的心臟创过来给我撞飞了,我跟你说,我亲眼看到他的角扎进我的胸口老疼了!”” 张忠义身后的两位警官对视一眼,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愕然,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这时候张忠义开口发问道: “请问能再提供一些,更详细的情节吗……” 李不渡愣了愣,点了点头: “那东西速度太快了,我就看到个大概。” “体型比一般老虎好像大一圈?至少比我在动物园看到的大一圈。” “毛色……看不太清,晚上嘛,有点像是黑的又有点泛青?” “最显眼的就是额头正中间那根角,笔直笔直的,老长了,在月光底下好像还有点反光……。”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我都看见我太奶在孤儿院门口对我招手了……” “然后……我我好像砸在什么东西上,不像地面,软乎乎的还有点弹性?” “接著就听到有人说话,不对,不一定是人,就是个声音,挺年轻的,说什么?” “『一年才放风一回』,『不出去还往里挤?』” 李不渡越说越没有底气,因为他自己都感觉离谱。 “然后我就被一脚……或者类似的动作,给踹出来了。” “再然后就是那种透心凉的感觉灌进来,我就醒了自己爬起来了。” 李不渡说完,摊摊手: “警察同志,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淡,跟我拍的烂活似的。” “但我发誓我当时没喝酒也没嗑药,血检你们也做了。” “我说的都是我当时经歷的。” 张忠义三人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任何怀疑或嘲讽的表情,只是默默地记录著。 这种態度反而让李不渡心里更毛了。 “那个声音,还说了別的吗?”安警官突然开口问道。 “没了,就那两句,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李不渡肯定地说。 张忠义合上手中的小本子,李不渡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沉吟了片刻,问道: “你醒来后,除了没有伤痕,有没有感觉到其他……不一样的地方?身体上,或者精神上?” “不一样?” 李不渡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没有吧?食欲不振算吗?” “……” “……” 就在此时,李不渡的电话响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张忠义,张忠义示意他接电话。 李不渡按下了接通键,打开了免提: “李哥!我到了,下来吧!哥们发现一家新开的扒猪脸,老香了!” 瘦子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三位警官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不渡。 “那个,瘦子,你在下面等我一会。” 李不渡尷尬地笑了笑,捂住话筒,对张忠义说: “那个……张警官,我前面约了我哥们来接我吃饭……要不,一起?” 张忠义深深地看了李不渡一眼,摇了摇头,微微欠身,抵在桌子上,从自己的袖口取出一支钢笔,写下一串號码: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那么晚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明天抽出一点时间,用这个电话联繫我。” 另外,对於这个案件我希望你持保密態度,这是为了配合我们的调查,感谢合作。” 李不渡伸出双手接过连连,欠身点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那么就不多做打扰了”说完张 忠义便带著另外两人走出门外。 李不渡看著走出门外的三人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隨后望向电话號码: 『749 xx xxx xxx』 749开头的號码? wtf?哪个地区的? …… …… “张队,应该没跑了,那晚就是那小子”安警官朝著张忠义说道。 “那时候我们应该都看到了『檮杌』结结实实把它穿了个透。” “那时刚好七月半(中元节)『子时』鬼门大开,给那小子甩进去了,我还以为他死定了……”王警官接过话茬道。 张忠义抬头望向天空掛著的那轮圆月,手上不知何时显现出一张符籙,一根毛髮缓缓落在上面,剎那间悠悠蓝焰燃起將符籙吞噬殆尽…… 安警官和王警官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眼眸,眼中满是惊愕。 …… “断邪祟,燃死气……那小子……已经不是活人了。” 第4章 诡笑 “唉,瘦子?你有没有感觉天有点冷啊?”李不渡掩了掩身上的衣服,搓了搓手道。 送走了张忠义一行人之后,李不渡便穿著整齐与瘦子会合去觅食了。 “是有点,我出门带了两个暖宝宝给你一个,你先用著。” 瘦子从胸口掏出一个暖宝宝,递给了李不渡。 “哎哟,我,用上暖宝宝了说是?” “还是你懂生活啊,我还以为哥们没事用生物熔炉暖手呢。” “你这话说的,再怎么委屈也不能委屈了牛牛啊,天寒地冻的,给我哥们整缩进去了怎么办。” “就你懂。”李不渡笑骂拍了拍他的脑袋,瘦子咧嘴一笑。 李不渡接过暖宝宝,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这东西也不暖啊?” “啊,不会吧?这不是你之前带货带过的產品吗?还有这事?” 瘦子从李不渡的手中接过,拿到的瞬间愣了愣,感受著暖意从暖宝宝上传来。 “有可能是太冷了,拿著一会等一下就暖了。”瘦子不以为然道。 李不渡耸了耸肩,就当是瘦子话中所说的原因了。 看著自己拿著暖宝宝怎么都不暖的手,李不渡不再在意: “走走走,不是说要吃扒猪脸吗?饿死我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行,吃饭去。” “话说李哥,明天跟你去医院检查吧。” “真没事!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李不渡拍了拍胸口,故作轻鬆地揽住瘦子的肩膀,“赶紧的,再磨蹭猪脸该凉了。” 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夜晚的空气里,充满了烟火气。 瘦子轻车熟路地领著李不渡来到一个摊位前,招牌上写著“王老五烧烤”。 旁边一个小档口掛著“刘姐扒猪脸”的牌子,两家合作,生意火爆。 瘦子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就拉著李不渡在角落一张小桌坐下。 “老板,老规矩,烤串多加辣!再来一份扒猪脸,肥点的!” 瘦子熟练地点菜,又要了两瓶冰啤酒和一瓶冰红茶。 很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烤串和一大盘色泽红亮、软烂脱骨的扒猪脸就端了上来。 “来来来,李哥,快尝尝,这家的猪脸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瘦子拿起筷子,热情地给李不渡夹了一大块最好的肉。 李不渡笑著应和,拿起筷子。 若是平时,奔波一天又睡过头,他早就飢肠轆轆,能吞下一头牛。 但奇怪的是,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感一点食慾没有。 他的鼻腔里似乎还縈绕著另一种极其清淡、若有似无的“清凉”感,冲淡了食物的诱惑。 但还是他咬了一口猪脸肉,味道確实如瘦子所说,香浓可口。 但他吃了两口,就感觉有些“腻”,不是味道上的腻,而是一种莫名的饱腹感,或者说是一种对食物缺乏渴望的感觉。 他又拿起一串烤肉,吃了下去,味道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瘦子吃得满嘴流油,抬头却看见李不渡面前只有零零散散几根光禿禿的竹籤,那块扒猪脸更是几乎没动筷,只是用筷子拨弄著。 瘦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李哥,咋了?这家不合你口味?不可能啊,你这牲口挑上食了?”瘦子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 李不渡摇了摇头,放下筷子,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没有,味道挺好,挺合我口味的。 可能就是……不怎么有胃口?”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身体並不难受,但就是不想吃。 瘦子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这还不叫有事?从派出所出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是不是那天晚上被撞出內伤了? 查不出来不代表没事啊! 不行,明天,明天一早我必须押著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从头到脚查一遍!” 看著瘦子严肃又焦急的样子,李不渡心里一暖,知道拗不过他,便点了点头: “行行行,听你的,明天就去。 让你这畜生放心,行了吧?” 听到李不渡爽快答应,瘦子这才鬆了口气,像是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仰头灌了一大口冰红茶(因为瘦子要开车),舒畅地嘆了口气。 冰凉的液体下肚,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瘦子抹了抹嘴,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稍微有些感慨: “对了,李哥,前两天孤儿院的陈奶给我打电话了,说挺想我们的,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坐坐。” “院里新来了几个小傢伙,挺闹腾的,但也挺可爱的。” 李不渡闻言,拿著酒杯的手顿了顿,挑了挑眉: “屁,陈奶打电话给你?是你想回去的就直说。” 眼看话被戳穿瘦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不渡看著他的样子笑了笑,自嘲道: “回去?算了吧。” “咱们现在这德行,在网络上丟人现眼的,美其名曰『整活』,实际上就是譁眾取宠。” “把钱寄回去,让奶奶他们把生活过好,添点新东西,给孩子们多吃点好的,穿点暖的,能给他们学费交齐了就行了。” “咱们就別回去给孩子们做不好的榜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网络上的疯癲和抽象是他的面具和谋生手段,但內心深处,他始终记得自己是哪里出来的,不想让那份纯粹的牵掛被自己现在的形象所沾染。 也不想院里的孩子以自己为榜样。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自然不那么认为, 说高尚点学习是为了国家发展,说实际点,不过是为了餬口罢了。 更何况他並不觉得职业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赚钱嘛,不磕磣,能读书的时候读书,实在不能读的时候再另谋出路嘛,人生的路真想走的话,是很难走进死胡同的。 瘦子看著李不渡,沉默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李哥你说得对。 是这么个理儿。 那咱们就多寄点钱,等以后……等以后咱们真正混出个人样来,再风风光光地回去看奶奶和孩子们。” 瘦子“以茶代酒”,两人碰了一下酒瓶,一切尽在不言中。 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冲不散心中那份复杂的暖意和责任感。 夜市依旧喧囂,人潮涌动,各色人等穿梭其间。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边缘,一个身影静静地佇立在阴影里。 那是一个穿著普通灰色连帽衫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正在喝酒聊天的李不渡和瘦子那一桌。 周围是热闹的划拳声、炒菜的呲啦声、人们的欢笑声,但这个身影周围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绝开来。 突然,帽檐阴影下,那人的嘴角缓缓向两侧裂开。 那笑容极其诡异,裂开的幅度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极限,几乎延伸到了耳根,露出里面过於尖锐和密集的牙齿。 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做出的表情,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和一种……贪婪的审视感。 她的目光主要停留在李不渡身上,微微歪著头,似乎在確认著什么,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猎物。 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喃喃自语,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看了片刻,那诡异的笑容缓缓收敛,恢復成漠然的样子。 身影向后退了一步,更深地融入阴影之中,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正在仰头喝酒的李不渡,猛地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拿著酒瓶的手都抖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了衣服上。 “咋了李哥?冷啊?”瘦子注意到他的异常。 李不渡放下酒瓶,有些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夜市依旧热闹,人们吃喝谈笑,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没……可能酒太冰了。”李不渡压下心头那瞬间的不安,摇了摇头,但心底却隱隱留下了一抹疑云。 是错觉吗? 他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晚的经歷,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任何伤痕。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加清晰和真实。 “快点吃,吃完早点回去。”李不渡对瘦子说道,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轻鬆。 瘦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夜市依旧喧囂,但李不渡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悄然变得有些冰冷和粘稠起来。 …… …… 第5章 鬼打墙 两人匆匆结帐离开喧囂的夜市。 坐进车里,瘦子发动车子,暖风打开,驱散了身上的些许寒意。 但李不渡依旧感觉浑身冰冷。 “打包的东西你带回去吧,有胃口再吃点,可能是刚睡醒吧,没胃口正常的。” 瘦子一边倒车一边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嗯……”李不渡靠在副驾驶座上,闭著眼揉了揉太阳穴。 那股莫名的寒意似乎还残留著,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但他不想让瘦子太过担心。 瘦子將车回档,朝前开去,打开了车载音乐,点了首『够钟』开始播放。 隨著前奏曲响起, 车子也朝前启动。 相比於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李不渡更愿意相信那是酒精和疲劳带来的错觉。 车子匯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而过。 李不渡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试图將夜市里那瞬间的心悸归结於是自己神经过敏。 或许真的是那天晚上的经歷太离奇,导致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 国安都找上门了,那怪异的询问,离奇的经歷,任谁都会有点神经紧张吧? 他试著再次感受了一下身体內部,依旧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除了……依旧没有太多的飢饿感,胃里那片扒猪脸和几串烤肉沉甸甸的,仿佛吃了很多一样。 瘦子专注地开著车,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空调的风声。 为了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瘦子隨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调到一个播放著流行音乐的频道。 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已经离开了最繁华的市区,周围的建筑物变得低矮稀疏起来,路灯的间隔也变大了,光线昏暗了不少。 这是一条通往他们租住区域的必经之路,平时车流不算特別密集,但这个点也不算少。 “嗯?”瘦子忽然轻咦了一声,稍微降低了车速。 李不渡也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前面路边……那是什么?”瘦子眯著眼睛看向前方不远处的路边。 只见在前方几十米处的路肩旁,昏暗的光线下,赫然摆放著几个东西。 车灯扫过,看得稍微清晰了些: 那是几个用竹篾和白纸扎成的花圈! 款式老旧,白色的纸花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旁边似乎还散落著一些黄色的纸钱。 在这条並非墓园附近、也非事故高发路段的城市道路上,突然出现这么一堆丧葬用品,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呸呸呸,谁把这东西摆这儿?” 瘦子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心里觉得有点晦气,脚下不由得加重了油门,只想快点开过去。 李不渡的心却猛地一跳。 夜市里那股莫名的寒意再次袭来,甚至更加强烈。 他坐直了身体,紧紧盯著那几个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惨白诡异的花圈。 车子快速接近,然后从花圈旁边驶过。 就在交错的那一剎那,李不渡似乎看到其中一个花圈的中央,那个通常写著“奠”字的地方,好像用某种红色的顏料,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符號。 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又像是一张裂开的嘴。 只是一闪而过,看不真切,但那诡异的印象却瞬间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妈的……”李不渡低骂一声,感觉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无意冒犯!借个路,借个路。” 瘦子也啐了一口,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迅速远去的花圈。 “真是的,哪家大晚上的把这东西摆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车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压抑和紧张起来。 收音机里的音乐此刻听起来也格外刺耳,瘦子伸手把它关掉了。 两人沉默地又开了一段路。 周围的车辆似乎变得更少了,路灯也更加昏暗,一段路甚至有一盏灯是坏的,忽明忽灭地闪烁著。 “咦?” 瘦子再次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次带著更浓的不解。 “这地方……怎么又有个纸人?” 李不渡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在前方右侧的人行道上,靠近一棵行道树的地方,赫然立著一个真人大小的纸扎人! 那纸人做得十分粗糙,脸上用简单的墨笔画著五官,笑容僵硬而夸张,两团腮红打得极不自然,身上穿著纸糊的彩色衣服。 它就那样直挺挺地立在树下,空洞的眼睛“望”著马路方向。 深夜,空旷的路边,一个诡异的纸人……这场面足以让任何路过的人心里发毛。 “今天他妈的是怎么了?搞殯葬用品大展览?” 瘦子的声音有点发虚了,他下意识地又踩了点油门,想儘快远离那个瘮人的纸人。 车子再次快速掠过。 然而,就在车子开过去不到一分钟,瘦子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猛地放缓了车速,难以置信地左右张望著。 “不对啊……”瘦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疑。 “什么不对?”李不渡立刻追问,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李哥,你看右边那家店!”瘦子指著车窗外。 李不渡转头看去,那是一家已经关门熄灯的五金店,捲帘门拉了下来,门口堆著一些杂物,招牌上写著“老陈五金”的字样。 “这店……怎么了?”李不渡没看出什么特別。 “这店……我们刚才是不是经过一次了?” 瘦子的声音有些乾涩,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我记得刚才路过那个纸人之前,我就瞥见过这家店!” “招牌、门口堆的破轮胎和那几个塑料桶,一模一样!”瘦子指著店铺,声音沙哑道。 李不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確定?五金店长得都差不多,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瘦子的语气肯定了起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绝对记得!因为刚才经过时,我还心里嘀咕了一句,说这老板门口堆这么乱也不收拾一下……” “你看那个蓝色的塑料桶,盖子都没盖严实!都快滚出到路边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记忆,瘦子甚至稍微倒了一点车,让车灯更清楚地照亮那家五金店的门口。 没错,蓝色的塑料桶,没盖严的盖子,旁边还有一个破旧的轮胎。 和瘦子的话完全吻合! 李不渡对於瘦子的话自然深信不疑。 瘦子作为拿到各种各样驾照的老司机,对於路况近乎有一种下意识的警惕和记忆。 一股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两人。 他们明明一直在往前开,没有调头,没有拐弯,怎么会又一次经过同一家店? “你喝了?”李不渡声音有些僵硬的说道。 “放你娘的狗屁,喝个国窖甜水给我喝醉了,那我这辈子就那样了。”瘦子回懟道。 李不渡只感觉到手脚更加冰冷了,止不住的搓了起来。 瘦子不由得想起了灵异小说里面常常提及的一个场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喃喃道: “鬼……鬼打墙?” 瘦子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颤抖。 他平时虽然也跟著李不渡拍些猎奇的剧本,但那都是知道是假的前提下,眼下这诡异的情形可是实打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来找我之前导过吗?” “李哥你知道我的,以我这体格,再倒就得晕过去了。” “那怕鸡毛啊!我也没导,我们俩大男人,阳气足的很,有诡也给他创死。” 李不渡强作镇定,但心跳得厉害。 “可能……可能就是这条路上有两家很像的五金店?或者你看花眼了?再开一段看看!” 其实他心里也已经开始疯狂打鼓。 妈的真见诡了? 瘦子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重新踩下油门。 这一次,他开得慢了很多,眼睛死死地盯著路两旁的景物,试图找出任何不同的地方。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和两人逐渐加重的心跳声。 开了大概三分钟左右,瘦子的脚猛地踩在了剎车上! 车子骤然减速,由於惯性,两人都向前倾了一下。 “又……又来了!”瘦子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指著前方。 车灯照射的前方,路边的树下,那个穿著彩色纸衣、画著僵硬笑容的真人大小的纸人,再一次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位置、姿態,甚至连那诡异的笑容弧度,都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它就好像一直在那里,等待著他们绕回来。 咕咚。 瘦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李不渡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实锤了!他们真的在原地打转! 这根本不是什么看花眼或者相似的店铺!这段路有问题! 瘦子有点不信邪,或者说恐惧激发了他的犟脾气,他咬著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的固执: “妈的!我就不信了!肯定是哪个王八蛋搞的恶作剧!老子油门踩到底,就不信冲不出去!” 说著,他就要掛挡踩油门。 “別!瘦子!停下!” 李不渡猛地大吼一声,一把按住了瘦子要去掛挡的手。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李哥?”瘦子被嚇了一跳,不解地看著他。 “你他妈疯了吗?!”李不渡喘著粗气,心臟砰砰狂跳。 “这明显不对劲!不是恶作剧!你没发现吗?这段路本来车不算少的,现在呢?除了我们,还有別的车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瘦子才猛地反应过来,惊恐地看向车外。 是啊!从他们第一次看到花圈开始,好像就再也没有看到任何其他车辆经过了! 整条路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一辆车孤零零地被困在这段诡异的循环里! 窗外,昏暗的路灯闪烁了一下,那纸人的笑容在光影变幻间似乎更加深邃和恶意了。 “那……那怎么办?” 瘦子彻底慌了神,声音带上了哭腔。 “报警?对!报警!”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报警怎么说?说我们遇到鬼打墙了?警察会信吗?等他们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李不渡相对冷静一些,但声音也在发颤。 他猛地想起了离开时,张忠义递给他的那张只有一串电话號码的纸条。 李不渡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夹层里找出那张摺叠起来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写了一串数字,没有署名。 他毫不犹豫地將號码拨通,同时打开了手机免提。 “嘟……嘟……” 电话拨通的等待音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两人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於,电话被接起了。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片沉寂,仿佛在等待这边开口。 李不渡带著哭腔,几乎是喊了出来: “餵?!餵?!是……是张警官吗?!救命啊!救救我们!” “我在和平路这里,跟我的哥们出来吃个饭。” “tmd遇到鬼打墙了!一直在原地转圈!路边还有纸人!” “王八操的还对著我们笑!”李不渡快速整理话语,將现在的情况简洁的交代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张忠义沉稳却语速明显加快的声音: “待在车里,锁好车门,不要下车,不要看那个纸人,我们现在过来。”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 “好好好!我们不动!你们快点!拜託了!”李不渡带著哭音连连答应。 掛了电话,两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將所有车门落锁。 瘦子甚至把车里的灯全部打开,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危险。 他们蜷缩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在车灯照射下无比刺眼的纸人。 虽然张忠义叫两人不要看纸人,但他们遭不住啊,恐惧总会让人下意识的做出一些他们自己都没发觉的举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那纸人静静地立著,惨白的脸上,墨笔勾勒出的僵硬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越发显得诡异和阴森。 它那空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车窗玻璃,正无声地注视著车內惊恐万分的两人。 李不渡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那纸人的嘴角,好像极其轻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彻骨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缓缓包裹住了这辆仿佛被困在时间牢笼中的汽车。 啪嗒…… 原本平时可以忽略不计的液体落在地毯上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安静的可怕的环境里面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不约而同的朝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不是李哥,你流啥口水呀?”瘦子看向流著哈喇子的李不渡,有些不明所以道。 “啊…啊?我,我吗?”李不渡有些慌乱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他並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这副丑態。 他再次望向纸人,依旧是那阴森诡异的感觉…… 但为什么他觉得……这东西香的很啊……他十分甚至有九分想要啃一口,想像间他又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阿达西,味道像是十万八千里飘来的仙气,味道香的很。 纸人:? …… …… 第6章 红衣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车外,那个色彩鲜艷、笑容僵硬的纸人依旧静静地立在树下,仿佛亘古如此,又仿佛刚刚才被放置在那里。 锁死的车门和紧闭的车窗给了他们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但也像一座金属囚笼,將他们与外面未知的、诡异的危险隔绝开来,却又无处可逃。 “李哥你报警,他们真的能找来吗?跟鬼对上了,算刑事还是民事。” 瘦子声音发颤,眼睛死死地盯著纸人,生怕一眨眼它就会扑上来。 “能……肯定能!刑事民事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觉我俩要出事。” 李不渡咬著牙给自己打气,也给自己壮胆。 “他们是国安,老有本事了。” “你瀏览国外不良网站的时候,他们手上都有记录的,你瀏览器开无痕他都能给你查出来。” 他嘴上这么说,手心却全是冷汗。 看似信任不疑,实则是没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两人紧绷著神经,不敢有丝毫鬆懈,如同惊弓之鸟。 为了缓解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恐惧,瘦子试图找点话说,眼睛却不敢离开纸人: “李哥……你,你说它……它会不会动啊?” “別自己嚇自己!你別他妈教他,王八操的,等一下听了你的话真动了怎么办?” 李不渡低喝道,但他的心臟也因为这句话而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就是个纸糊的玩意儿!风吹的吧!”他努力说服自己,也说服瘦子。 就在这时,李不渡感觉脖子有点僵硬,他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想活动一下颈椎。 就在他转头的剎那! “啊啊啊啊啊!!!动了!它动了!李哥!它动了!!!” 瘦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爆发出悽厉的尖叫,整个人几乎要从驾驶座上弹起来,手指疯狂地指著窗外的纸人,脸色惨白如纸。 李不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魂飞魄散,心臟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纸人—— 纸人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姿势、笑容、角度,没有丝毫变化。 至少在他记忆里是这样,不过就算有微小的变化,他也不太能感觉出来就是了。 夜风吹过,它身上的彩纸轻轻晃动了一下,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你他妈瞎叫什么?!”李不渡又惊又怒,压低声音吼道,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哪动了?!不就是风吹了一下吗?!你想嚇死我啊!” 瘦子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睛瞪得溜圆,指著纸人的手还在抖: “不是……不是风!李哥你刚才转头的时候,它……它的头! 它的头绝对往我们这边偏了一点!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就一下!你一转回来它就又不动了!”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带著极大的恐惧,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眼花。 李不渡看著瘦子嚇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开始疯狂打鼓。 他知道瘦子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但这种时候绝不会无的放矢。 “你看错了……一定是太紧张看错了……” 李不渡的声音有些发虚,他再次死死盯住纸人,试图用目光將它钉在原地。 他一巴掌打在瘦子的肩膀上,指著车上播放触摸操作台说道:“你这爱车能不能听书?” “可……可以,你要听什么?” “给老子放『毛选』。” 瘦子愣了一下,快速在操作台上输入查找书籍,不一会,一个浑厚的男声开始朗诵起书籍內容来。 朗读出来的的內容让两人毛骨悚然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但他们注意力显然没有集中在听书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不再交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诡异的纸人身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李不渡感觉眼睛酸涩难忍,他下意识地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他眨眼的瞬间! “又动了!!!啊啊啊!它笑了!它的嘴咧得更开了!!” 瘦子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般的恐惧。 他甚至下意识地去抓车门锁,似乎想確认它是否真的锁死了。 李不渡猛地瞪大眼睛,纸人依旧矗立原地,笑容的弧度似乎……似乎真的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那墨笔画出的简单嘴角,此刻看起来更加上扬,更加诡异。 一股阴寒从脚底往上直窜,直衝天灵盖,在心理作用下,原本就已经有些冰冷的身躯止不住的有些发抖起来。 “李哥……不对……不对!”瘦子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带著极度的惊恐和一丝诡异的发现。 “它……它好像……是在看你!不对,是你看它的时候它不动!你一动,或者不看它的时候,它就会动!” “放屁!”李不渡骂了一句,但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刚才,確实是他转头和眨眼的时候,瘦子看到了异动。 难道……真的像瘦子说的? 一种荒谬又恐怖的感觉笼罩了他。 “李哥!你……你再试一次!你转头!快!转头看看!” 瘦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想要验证这可怕的猜想,声音急促地催促道,带著哭腔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李不渡不想试,他一点也不想验证这个可怕的猜想。 李不渡看著瘦子心惊胆战的样子,又看了看窗外那个笑容越发诡异的纸人,一咬牙,心一横! “妈的!试一下就试一下。” 他猛地將头转向瘦子那边,速度快到几乎能听到颈椎发出的嘎达声。 几乎就在他转头的同一瞬间! “动了!头!头转过来了!正对著你了!!”瘦子的尖叫声立刻响起,充满了真实恐惧后的战慄。 李不渡猛地將头转回去! 纸人的脑袋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回正的趋势? 但大部分时间它依旧是正对著前方的姿態,只是那笑容,似乎又扩大了一分,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李哥你再转一次头。”瘦子咽了咽口水,开口道。 李不渡微微一愣,每次瘦子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总能从他那狗脑子里面蹦出一些猪点子。 但往往傻逼克高手,瘦子的招,每次几乎都有效。 李不渡也被这种诡异的互动和逐渐升级的恐惧激起了狠劲,他妈的,一个纸人还能翻天不成?! 他再次猛地转头! “又动了!手!他的手抬起来了!”瘦子尖叫。 猛地回头!纸人手臂似乎有下落的残影? “转头!” “腿!它的腿动了!它想走过来!” “回头!” “眼睛!它的眼睛在转!它在看我了!啊啊啊!”瘦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嚎。 “转头!快!” “回头!” “再转!” “再回!” 两人如同疯魔了一般,一个拼命转头回头,一个声嘶力竭地报告著纸人每一个细微又恐怖的变化。 车厢內充斥著瘦子变调的尖叫和李不渡粗重的喘息声。 每一次转头回头,那纸人的动作幅度似乎都在变大,从最初细微的偏头,到后来明显的抬手、抬脚,甚至身体的前倾! 它的笑容已经裂到了一个极其夸张和非人的程度,几乎占据了半张脸,那墨笔勾勒的眼睛里,仿佛透出了实质性的恶意和贪婪! 它不再满足於慢慢的移动,它的动作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快! “停,李哥別再转头了,李哥再转头,我感觉这东西要扑过来了!”瘦子大声喝道。 李不渡闻言只能梗著脖子瞪大眼睛死死望著他,但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现在眼睛已经有些乾涩了,在心理作用的加持下,他的眼球甚至有那么些许干痛。 哪知这时瘦子颤颤巍巍的伸过手机,亮屏,点击右下角的拍照,旋转自拍模式,只听咔嚓一声。 一张李不渡瞪大眼睛,梗著脖子的大头照新鲜出炉。 隨后在李不渡的目光下,瘦子慢慢调出那张大头照,隨后將手机反转屏幕对向纸人。 就在这时李不渡,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但这一次……纸人没动。 “我操,李不二你他娘的简直是个天才!怪不得陈奶给你起名叫李不二,tmd世上哪能找出第2个像你那么聪明的人!” 李不渡展臂高呼,甚至激动地直呼他的本名,给了瘦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瘦子不由的撩了撩头髮: “那可不!想想牛顿和高斯为什么比我提早出生,一看就是笨鸟先飞,避我锋芒。” “哎哟,我,单单是跟你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我就感觉我长脑子了。”李不渡竖起大拇指道。 隨后“和善”的搭上他的肩膀道: “既然你知道这个方法,那你为什么不早用。” “我这不看李哥,你童心未泯吗?跟纸人玩上123木头人了,我这不也想回忆一下童年就没阻止,怕搅了你的兴致。” “你……” 两人谈话间,纸人的嘴角疯狂抽动,只见他疯狂抖动,一时间瘦子的手机受到影响,乱麻闪过。 李不渡口中祝福的话语还没说出口,甚至来不及转头,眼角的余光就看到车窗外。 那个色彩鲜艷的纸人,仿佛彻底脱离了地心引力一般,带著那咧到耳根的恐怖笑容,张开双臂。 如同一只巨大的、诡异的彩色蝙蝠,猛地朝著他们的车子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是纸糊之物应有的迟缓! “啊啊啊啊啊!!!” 恐惧瞬间攫住了两人!面对这超乎想像的恐怖一幕,人类最本能的反应占据了上风! 瘦子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猛踩油门,双手疯狂地拍打著方向盘,发出无意义的嚎叫。 一瞬间车子熄火,灯也灭了。 李不渡也是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全身肌肉绷紧。 下意识地抬起双臂交叉挡在面前,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扑来的邪祟。 同时张开嘴,发出了自己都未曾想像过的、极高分贝的、充满了极致惊恐和绝望的尖叫声! “啊——!!!!!!!” 尖叫穿透了紧闭的车窗,在寂静诡异的循环路段炸响! 然而,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 那扑到半空,几乎就要撞上车窗玻璃的纸人,在李不渡这声尖叫发出的瞬间。 它那夸张笑容的脸上,墨笔勾勒的眼睛里,竟猛地露出了极其擬人化的、极致的惊恐之色! 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克星一般! 它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扑过来的势头太猛,根本止不住! 而就在李不渡张大的嘴巴前方,空气中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產生了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吸力旋涡! 那扑来的纸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狠狠压缩! 它连一丝声音都没能发出,整个纸扎的身体就在半空中诡异地、剧烈地扭曲、收缩、变形! 彩纸和竹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揉捏! 那个巨大而诡异的纸人,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竟然被硬生生地压缩、抽拉成了一道五彩斑斕的、如同彩色丝线般的能量流! 然后,“咻”的一声轻响! 那道彩色丝线般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了李不渡依旧因尖叫而张大著的嘴巴里! 消失了。 车外空空如也。 仿佛那个纸人从未存在过。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太超出理解范围。 “嗬……嗬……” 李不渡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猛地闭上了嘴,喉咙里发出被呛到般的怪异声响。 他保持著抬手格挡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紧闭双眼。 许久两人才敢从紧闭的眼睛里张开一丝缝隙。 原先的纸人哪里还有踪跡,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的眼睛慢慢瞪得前所未有的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车厢內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一种荒谬绝伦、无法理解的沉默。 “嗝……” 几秒钟后,李不渡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不是噁心,也不是不適,反而是一种……奇异的饱腹感? 甚至带著一点点暖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之前因为恐惧而產生的冰冷和虚弱感竟然一扫而空,精神都为之一振! 但同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纸片摩擦的幻听在脑海深处响起,又迅速消失不见。 他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一股淡淡的、如同焚烧纸钱后的灰烬味道的气息从他口中吐出,迅速消散在车內。 两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脸上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打……打火”李不渡颤颤巍巍的说道。 咔咔咔…轰隆隆! 手指扭动钥匙,成功打火的声音传来,车內的灯又亮了起来。 瘦子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纸人…哪去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荒谬感。 李不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肚子,一脸懵逼和惊恐: “我……我不道啊……” 两个人反应过来立马开始摸索自己的身体,发现无异样之后有了些许安心。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这更加诡异和难以理解的状况冲得七零八落。 两人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根本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茫然中,一阵若有若无的、极其诡异的歌声,突然顺著车窗的缝隙,幽幽地飘了进来。 那调子古怪而淒凉,像是某种地方戏曲,又像是丧葬时哼唱的輓歌。 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歌词,但隱约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句: “月昏昏~灯冥冥~嗩吶声声~送亡魂~” “黄泉路~莫回头~纸马纸轿~等新人~” “等新人~穿红妆~梳个头咧~拜堂咯~” 这歌声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边低吟浅唱,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和死寂。 李不渡和瘦子猛地一个激灵,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歌声打断了。 他们下意识地循著声音来源,惊恐地望向车前方。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昏暗摇曳的路灯光线下,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穿著一身极其鲜艷的、仿佛古代嫁衣般的宽大红袍,长髮及腰。 她背对著他们,静静地坐在不远处车灯照耀的马路正中央。 一只手抬起著,正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用一把古老的、木质梳子,梳理著自己那一头漆黑如墨的长髮。 动作轻柔,姿態优雅。 那幽幽的、淒凉的歌声,仿佛正是从她那里传来。 李不渡&瘦子:…… …… …… 第7章 忠!义! 那红衣女子梳头的动作缓慢而持续,幽怨诡异的歌声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著死寂的公路,也死死缠住了车內两人的心臟。 背对著他们的身影,在昏暗摇曳的路灯下,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更添几分阴森。 “郎君……郎君……”歌声里,这两个字反覆隱约出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李……李哥……”瘦子的牙齿都在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啊?唱……唱得我浑身发冷……” 李不渡也是汗毛倒竖,一股比面对纸人时更浓烈的不安和危机感攥紧了他的心神。 这个红衣女人,给他的感觉比那个纸人更加不寒而慄。 那是一种沉淀已久的、怨毒深重的阴冷。 同时他也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类似於见到食物的那种唾液分泌。 但李不渡没有去细想,他现在心里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坐以待毙! 张警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这个鬼地方赶来,留在车里,跟等死没什么区別! 谁知道这女人梳完头下一步要做什么?会不会像那个纸人一样扑过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进李不渡的脑海。 他猛地抓住瘦子的胳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嘶哑而急促,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瘦子!开车!撞过去!碾过去!” “什……什么?!” 瘦子嚇得差点跳起来,难以置信地扭头看著李不渡,结结巴巴地说: “撞……撞过去?李哥你疯了?!那……那万一是个活人……或者……或者……” “活人你妈!” 李不渡眼睛都红了,情绪激动之下,反手一巴掌就拍在瘦子的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他妈看看这地方!看看这气氛!看看她那样!” “哪个活人大半夜穿成这样在马路中间梳头唱丧曲?!啊?!你告诉我!” “她要是活人,我李不渡以后生孩子没屁*!赶紧的!踩油门衝过去!不然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瘦子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但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李不渡的话虽然粗俗,却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这怎么可能是活人? 我李哥生孩子怎么可能没屁*?人必须得有屁*,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鬼打墙,诡异纸人,现在又来个红衣唱戏的……这他妈就是撞邪了!彻头彻尾的邪门事件! 留在车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那个女鬼梳完头,转过身来? 他不敢想像那会是什么画面! 恐惧到了极致,有时会转化为绝望的疯狂。 瘦子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狰狞,双眼充血,大吼一声: “c他ma的!跟我的保险说去吧!” 他猛地掛上d挡,脚下將油门一脚踩到底! 老旧汽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前方路中央那个依旧在慢条斯理梳头的红色身影,猛衝了过去! 车速瞬间提升,引擎的轰鸣撕破了诡异的歌声,车灯如同两把利剑,笔直地刺向那团鲜艷的红色! 李不渡死死盯著前方,双手紧紧抓住扶手,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膛。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眼看车头就要狠狠撞上那个身影!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剎那—— 那红色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一般,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闪开,不是躲闪,就是彻彻底底的、瞬间的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突兀地在夜空中迴荡开来。 “咯咯咯……咯咯咯……”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著一种无法形容的妖异和冰冷,仿佛响自四面八方,又直接钻入人的脑髓深处,充满了戏謔和嘲弄。 “吱嘎——!!!” 瘦子下意识地猛踩剎车! 轮胎抱死,在路面上划出两道漆黑的痕跡,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狠狠向前栽去,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位上。 车子停在了红衣女子刚刚站立的地方。 前方空空如也。 只有那诡异的、银铃般的笑声还在持续迴荡,忽远忽近,折磨著他们的神经。 “消……消失了?”瘦子惊魂未定,大口喘著粗气,茫然地看著空无一人的前方。 李不渡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消失,往往意味著更可怕的事情即將发生。 这绝不是结束! “快!继续开!別停!”李不渡焦急地大喊,催促瘦子。 然而,瘦子却没有回应。 车子也没有再次启动。 李不渡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过头看向驾驶座。 这一看,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瘦子依旧保持著双手握方向盘的姿势,但整个人的状態却完全不对! 他双目圆睁,瞳孔却涣散无神,失去了所有的焦点,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空无一物的挡风玻璃,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一缕晶莹的口水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他却毫无所觉。 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坐在那里。 “瘦子?!瘦子!你怎么了?!说话啊!”李不渡惊恐万状,伸手用力推搡著瘦子的肩膀。 瘦子毫无反应,身体隨著他的推动而晃动,却依旧保持著那副痴傻呆滯的模样,只有那无神的眼睛和流淌的口水,证明他还“活著”。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席捲了李不渡全身。 中招了!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了!是那笑声?还是別的什么? 就在他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郎君……” 一声幽幽的、带著冰凉气息的呼唤,仿佛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李不渡全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他猛地循声低头看去! 只见副驾驶座的车门下方的空间,那原本应该是汽车底盘和地面的地方,毫无徵兆地,如同液体般蠕动起来! 紧接著,那一身鲜艷如血的红袍,如同从水中浮起一般,无视了物理法则,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从车底“钻”了上来! 是的,钻了上来!仿佛汽车底盘是虚幻的一样! 她不再是背对著他。 此刻,她正对著李不渡。 头上盖著一块同样鲜红的绣花盖头,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盖头下方,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冰冷的目光正穿透红布,落在他的脸上。 媚眼如丝,倾国倾城,一眼就能让男人沦陷。 但李不渡丝毫硬不起来,相比於美色,他更加惜命。 她无视了旁边如同木偶般的瘦子,整个“人”轻盈地悬浮在副驾驶座狭小的空间里。 她伸出两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十指纤细,指甲却透著诡异的乌青色。 那双手,缓缓地、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温柔,捧住了李不渡的脸庞。 触感冰凉刺骨,如同两块寒冰,瞬间冻僵了李不渡的皮肤,那寒意甚至要透过皮肉,钻入他的骨髓! 李不渡嚇得魂飞魄散,全身肌肉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盖著红盖头的脸缓缓贴近。 冰冷的、带著淡淡腐朽气息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 然后,那个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疑惑,一丝审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你……就是我的郎君吗?” 李不渡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挣扎,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感受著那冰冷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摩挲,那红盖头下的目光仿佛要將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和贴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车顶传来! 仿佛有什么极重的东西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引擎盖上! 整个车身剧烈地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也干扰了那红衣女子,她捧住李不渡脸庞的动作微微一滯,盖头似乎微微抬起,仿佛要看向车顶。 然而,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 咔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车前挡风玻璃猛地炸裂开来! 但不是被撞碎,而是被一只包裹著特殊黑色材质手套的拳头,从外部硬生生一拳打穿了一个大洞! 玻璃碎片四溅! 那只拳头去势不减,快如闪电,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红衣女子盖著红盖头的头颅! 紧接著,一个沉稳如山、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低喝一声: “敕!” 抓住头颅的手猛地发力! 以一种极其狂暴强悍的方式,硬生生將那个刚刚还让李不渡绝望无比的红衣女子,如同扔垃圾一般,粗暴地从副驾驶座的车窗破洞处狠狠地拽了出去,甩向了远处的黑暗! “咳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子仿佛拥有了物理实体,重重的砸在马路之上,凹陷进去,可见力度之大! 隨后一道金色的符籙在她身上爆开!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焚烧著她,令她痛不欲生!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不渡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轻,那刺骨的冰寒瞬间消失,压迫感也隨之而去。 他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向破碎的挡风玻璃外。 只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稳稳地站在引擎盖上,背对著车內,身姿挺拔如松。 他穿著一身特製的深黑作战服,手臂和关键部位有著轻便的防护,浑身散发著一种冰冷的、专业的气息。 正是张忠义! 张忠义缓缓收回那只打破玻璃、拽走红衣女子的手,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转过身。 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向车內惊魂未定、一脸呆滯的李不渡。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鹰,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抱歉,我来晚了。” 李不渡顿时捂住口鼻痛哭流涕。 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活爹你能来,我真得给你磕一个。 谁懂啊,那一刻张警官从天而降的救赎感,妈的自己高低得弄个锦旗送到警局去。 清明三炷香都得分一炷给张忠义,张警官。 忠!义! …… …… 第8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李不渡瘫在副驾驶座上,看著引擎盖上张忠义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於稍微鬆弛了一丝。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迟来的潮水,冲刷著他几乎被恐惧冻僵的四肢百骸。 得救了…… 真的得救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谢谢”,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自己还有些刺痛的脖子。 刚才被那鬼新娘捧住的地方,寒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的这一剎那! 异变陡生! “呜——!!!” 一声尖锐怨毒到极致的嘶鸣,猛地从刚才鬼新娘被甩飞的方向炸响! 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疯狂,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空气都仿佛隨之震盪起来! 只见那片黑暗中,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阴影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它的目標,赫然依旧是副驾驶座上的李不渡! 那鬼新娘似乎被张忠义粗暴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或者说,她对李不渡的执念已经深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即便被打飞,也要捲土重来,誓要得到她的“郎君”! 张忠义反应极快,在嘶鸣响起的瞬间就已猛地转身,脸色一沉,低喝一声: “冥顽不灵!” 他手臂一振,似乎就要有所动作。 但那鬼新娘的速度太快,而且完全是搏命般的衝击,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破碎的车窗前! 那只完好无损的、苍白鬼手五指成爪,指甲乌黑锐利,带著浓郁的阴煞之气,直直抓向李不渡的面门! 李不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红盖头下,那扭曲模糊的面部轮廓和其中蕴含的疯狂怨毒! 死亡的阴影再次瞬间降临! 李不渡瞳孔骤缩,刚刚鬆懈的神经再次绷紧,他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涌起—— 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如同龙吟般响起! 紧接著,一道银白色的寒光如同新月般从天而降! 精准无比地、狠辣决绝地劈斩而下! 那寒光並非实体刀剑,而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带有某种特殊力量的能量形態。 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圆环状刃芒!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枯枝被折断的声响! 那圆环状的银白刃芒,毫无阻碍地斩过了鬼新娘探向李不渡的那只手腕! “嗷啊啊啊啊啊——!!!” 鬼新娘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悽厉、更加痛苦的惨嚎声,那声音几乎要撕裂夜空! 她那只苍白鬼手,自手腕处齐根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那只断手在空中就化作一缕黑烟,瞬间消散无踪。 而鬼新娘的断腕处,並非血肉模糊,而是猛地喷涌出大量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黑烟! 那黑烟带著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腐蚀性,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连空气都被其污染、侵蚀! 鬼新娘遭受重创,惨叫著猛地向后跌退,周身黑烟滚滚,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那鲜艷的红袍都似乎黯淡了不少。 她用剩下的那只手捂住不断冒出浓烟的断腕,盖头下的目光充满了惊惧和滔天的怨恨,死死地盯著李不渡的身后。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辆造型硬朗、涂装著迷彩、没有任何牌照的军用越野吉普,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和瘦子的车后面。 车旁,站著两个人。 一人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 那武器长约四尺,主体是一根黝黑的、不知材质的金属长杆,两端却延伸出两道弯曲的、完美对称的银白色弧刃,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散发著冰冷寒光的圆环! 刃口极其锋锐,隱隱有能量流转,刚才那新月般的斩击,显然就是此物发出。 持刃者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之前见过的安警官! 他保持著一个挥斩后的收势动作,浑身散发著凛冽的战意。 而另一人,则已经快速来到了驾驶座旁,正探身进去,检查著瘦子的情况。 他手指快速在瘦子眉心、脖颈等部位按压探查,神情专注而冷静,正是王警官。 他似乎对车外的激战並不担心,完全信任队友的能力。 李不渡看得目瞪口呆。 这装备……这身手……简直跟拍电影一样! 国安局还管这个? 臥槽,那圆月刀,横著切一刀能毫不费力给他屁股切成4瓣! 张忠义看到安、王二人及时赶到並控制住局面,脸上的凝重稍缓。 他向前一步,看向那遭受重创、黑烟滚滚的鬼新娘。 只见安警官已经迅速在周围几个关键节点放置了某种类似金属桩的装置。 隨著最后一道桩体插入地面,所有桩体顶端同时亮起微弱的蓝色电弧。 彼此连接,瞬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將这片区域笼罩起来的力场。 在李不渡的感知中,空气中那种粘稠、循环的诡异感顿时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周围原本有些扭曲的光线恢復了正常,远处原本看不到的、正常行驶的车灯也隱约可见了。 鬼打墙,被破了! 此刻,结界已破,那鬼新娘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张忠义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团因痛苦和愤怒而不断翻滚的黑烟,以及其中若隱若现的红衣身影。 他眉头紧锁,虎目之中迸发出威严的光芒,声如洪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斥责: “七月半已过,鬼门已闭! 尔等孤魂野鬼,不速速归去,顺应天道,为何强行逗留人间,滋扰生人,锁魂害命,徒造罪孽?!” 他的声音似乎蕴含著某种奇特的力量,如同惊雷般在这片空间炸响,震得那团翻滚的黑烟都为之一滯。 那鬼新娘的哀嚎声减弱了一些,但周身翻滚的怨气却更加浓烈。 她猛地抬起头,盖头无风自动,似乎想要看清呵斥她的人。 断腕处的浓烟依旧不断涌出,显得悽惨而可怖。 一个尖利、扭曲、充满了无尽委屈和怨恨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从黑烟中传出,回应著张忠义的斥问: “归去?……哈哈哈……归何处去?!黄泉路冷……无人相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要寻我的郎君……拜堂成亲……永不分离……” “生人……我的郎君可不是生人!!!” 她的声音时而悽厉,时而幽怨,最后猛地又指向车內的李不渡,充满了偏执的疯狂和占有欲! 李不渡被指得浑身一哆嗦,心里一阵发毛。 王警官闻言眉头拧巴在一起,脸上布满了黑线,朝著一旁的安警官喃喃道: “妈的,有人在我们的地盘配冥婚。” 安警官眼神一凛,拍了拍他的肩膀朝著李不渡问道: “你小子,有没有去过殯仪馆那些地方?” 李不渡摇头,他心里充满了疑惑,我没事去那地方干嘛。 “周妙妙……”安警官莫名说出一个名字之后看向李不渡的反应,只见他一脸疑惑,脸上一副“这傢伙在说什么”的样子。 安警官看著李不渡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些许同情的模样,隨后朝著不远处的张忠义喊道: “张队,这小子跟赤区那件事没关係,他纯倒霉蛋,替別人挡灾的。” 李不渡:? 张忠义闻言,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李不渡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深沉的严肃。 他再次看向鬼新娘,语气更加严厉: “阴阳有序,人鬼殊途。 再不走,我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一旁的安警官手腕一抖,手中的圆环大刀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刃尖直指鬼新娘,冰冷的杀意锁定过去。 王警官也从车里抬起头,对著张忠义微微点头,示意瘦子情况稳定,暂无大碍。 隨即也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刻满了符文的短尺,目光冷然地看向那团黑烟。 另外几名布控队员也收缩了包围圈,手中拿著各种奇特的、似乎是专门针对灵体的装备。 强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向那团黑烟。 鬼新娘似乎被这阵势和张忠义的话震慑住了,又或许是重伤之下无力抗衡。 她周身的黑烟剧烈地翻滚波动,显示出其內部激烈的挣扎和恐惧。 那尖利的哭嚎和怨恨的咒骂渐渐变成了低沉的、绝望的呜咽。 “呜……呜呜……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那你已有取死之道!” 鬼新娘:? 张忠义说罢,下盘挪动,重拳挥出! 破风之声,在空间中迴响,一瞬间重重,锤击在了鬼新娘头颅之上。 “呃啊!” 剎那间红盖头应声炸裂,连同一起的,还有红盖头掩盖之下的头颅! 鬼新娘再一次飞出去,重重砸在路面之上! 激起一阵烟雾! 烟雾缓缓消散,只见鬼新娘从被她砸出来的坑洞中缓缓爬起,身形已不像之前那般艷丽整洁,取而代之的是狼狈不堪。 “我……走……”鬼新娘一只手撑地一只手颤颤巍巍举起,儼然一副投降作派,身形破烂,我见犹怜。 虽然没有头怪异万分就是了( 但关了灯都一样( 她最后的走字还没说吐出,只见张忠义闪身来到她的面前,打断她的话语: “好好好,贼心不死,你已有取死之道!” 鬼新娘:……? 话语落下,又是一拳挥出,拳头裹挟著一微弱的奇异力量,拳尖闪烁著一个大大的“赦”字! “汝母!” 最终,在一声极其不甘、充满了无尽悲凉的尖叫声中,张忠义那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她小腹之上。 他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为浓烟。 那团浓郁的黑烟连同其中那抹鲜艷的红色,开始缓缓变淡、消散。 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现场一片寂静。 张忠义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走到李不渡的车窗前,看著里面惊魂未定的青年,语气缓和了一些: “没事了……” 李不渡张了张嘴,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地问道: “泰森……啊不,张警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张忠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驾驶座上依旧流著口水、眼神空洞的瘦子,对王警官道: “什么情况。” “没多大事,被嚇丟“魂”了而已,丟的时间没多久,就在这附近,召回来就行了。” 王警官从隨身携带的一个金属盒里取出一枚小巧的、散发著淡淡檀香味的符籙。 轻轻拍在瘦子的额头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 瘦子身体微微一颤,涣散的眼神开始慢慢聚焦,流淌的口水也止住了,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咕噥声。 李不渡见状,这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张忠义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李不渡,表情严肃: “李不渡同志……” 李不渡闻言开门,关门,啪嗒一下跪下,动作一气呵成: “这是我的手机,还有我的银行卡,银行卡密码是570……” 张忠义:?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直见李不渡做出了拉链缝嘴的样式开口说道: “我会保守秘密的,明天,不,今天我就离开州市,您看行不?” 安警官和王警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双方眼里的诧异。 这小子,有前途啊。 “咳咳……李不渡同志,你不能走。” 李不渡闻言瞪大双眼,低下头思考良久,最终吸溜了一下,摆出一副瞭然的样子,轻轻拉开自己胸口的衣衬: “我明白了,张警官,来吧!”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敢卖鉤子方为丈夫。 他的这番行为一下子让张忠义脖子憋得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拳捶出。 “你妈……身体健康吗?” “?我孤儿,没妈。” “哦,那怪不得,对不起,是我草率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局里坐坐。” 张忠义嘴角抽搐,咬牙切齿道。 “……我懂,张警官喜欢场景类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子有活,我喜欢” …… …… 第9章 749局 夜晚的冷风,吹得李不渡一个激灵。 他看著王警官对瘦子进行著看似简单却透著一股玄妙意味的操作。 那张符籙贴上额头后,瘦子脸上不正常的青灰色似乎就褪去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那小瓷瓶里的气味一嗅,瘦子涣散的眼神就开始慢慢凝聚。 很快,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和交警车辆的警笛声。 张忠义似乎早已安排妥当,几名队员上前与赶来的医护人员和交警快速交涉了几句,出示了证件。 对方显然接到了某种指令,没有多问,只是高效地將依旧有些迷糊、但已无大碍的瘦子抬上了救护车,同时开始处理事故现场。 整个过程流畅而沉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李不渡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这里不方便谈话。” 张忠义拉开那辆军用吉普的副车门,对李不渡示意道。 李不渡看了一眼被带走的瘦子,有些犹豫。 “放心,你朋友只是受了点衝击,精神受了刺激,我们的医疗人员会妥善处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会有事的,之后也会有人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忠义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著让人信服的力量。 李不渡点了点头,此刻他似乎也没有別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 张忠义坐进了驾驶位,而安警官和王警官则坐进了后排。 车门关闭,將外界的喧囂和混乱隔绝开来。 车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特殊气味。 仪錶盘上的灯光闪烁著各种李不渡看不懂的符號和数据,氛围压抑而严肃。 引擎低沉地轰鸣一声,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片刚刚经歷了超自然衝突的路段,匯入依旧稀疏的车流。 车內一片沉默。 李不渡拘谨地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他的大脑其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问题像泡泡一样不断冒出来。 但他死死地闭著嘴,一个词都不敢问。 他本能地觉得,知道得越多,可能就越无法脱身。 他只是一个想整点烂活赚点钱的网红,一点也不想捲入这种光怪陆离、动輒就有生命危险的事情里来。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引擎的运转声。 终於,开车的张忠义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这种沉默,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闭目养神的安、王二人。 又看了看身边绷得像根弦一样的李不渡,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啊?”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张忠义。 张忠义目光依旧看著前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探究: “一般人,哪怕是经歷过最轻微的超自然事件,在相对安全后都会迫不及待地追问、確认,试图从各种细节里找到逻辑,来理解或者安抚自己受创的世界观。”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这么做也能让你安心一点的话,你大可放心提问。” 李不渡被问得有些尷尬,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根,眼神飘忽,訥訥地说道: “那个……张警官……我……我可以不知道吗?” “就……就当今晚是做了一场噩梦,天亮了就忘了行不行?” “我感觉……知道得太多,可能……不是很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明显的侥倖和退缩。 话音刚落,后排忽然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只见安警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探过身子,大手越过座椅靠背,用力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笑容: “哈哈哈!小子!可以!你这性格对我胃口!能处!” “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装傻,不像有些愣头青,屁都不懂还非要问个底朝天,烦都烦死了!不错不错!” “不过嘛,脱身就別想了,咬打火机也不行。” 他这爽朗的笑声和话语,一下子冲淡了车內凝重的气氛。 “你听过我的故事?o.o”李不渡侧目望去 ,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哎扣一芭蕾” “一扣一亏內!”安警官朗爽一笑笑回答道,“李哥,我看过你把小孩扔河里的正放。” “哎哟,我求你了,安警官別整我,那是倒放。”李不渡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样式。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你知道我以前做网络监管刷暗网的时候在猎奇区看到你的时候的救赎感吗。” 安警官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是巨物区吗?那你看的不是我啊。”李不渡“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哈哈,还得是你有活。” “安恙,幸会。” “我应该比你大四岁,你叫我安哥就好,但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李哥。”安恙伸出手。 李不渡伸出双手接住握了握: “哪能,你还是叫我小李吧。” “不不不,我杀的邪祟,还没你整的活多,哪敢称哥。”安恙打趣道。 “你这话说的,你杀邪祟,为的是国泰民安,我就一整活赚烂钱的,担不起,今天你还救我一命呢,哪受得起你这称呼。” 李不渡摆手道,语气中全是坦然诚恳。 安恙听到他这番话语,不由的舒心不已,再客套就有些过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行,以后我就叫你小李了,遇见麻烦报你安哥名字。” “这么有面?” “不,我身上有宝,你提我名字,我能知道你大概在哪,我能给你收尸,嘻嘻~” “那还说啥,安哥,晚上对你打一发就完事了。” “唉,別別別,別乱我道心,我老实了,提我名字,我罩你,真的。” 两人对话一来一回,连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王警官,嘴角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张忠义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警官,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紧绷的脸色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看向前方,手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似乎在进行某种思考。 过了几分钟,就在李不渡以为矇混过关,稍微放鬆一点的时候,张忠义忽然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精准的落入李不渡的耳中: “自古以来,精怪、邪祟、诡魅、异常……这些东西,就一直存在著。” 张忠义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仿佛在讲述一段普普通通的歷史。 “只是绝大多数普通人一生都难以接触到,或者接触到了也无法理解,最终只能归於志怪传说、乡野奇谈。” “但存在,就需要应对,控制,必要时歼灭。” “因此,早在很久远的时代,歷朝歷代,其实都有专门负责处理此类『异常』事件的机构或人员存在。 只是名称、形式、归属不同罢了。” 李不渡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虽然他嘴上说不想知道,但人类的好奇心是无法彻底压抑的。 而且打小他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张忠义继续缓缓道: “周时有『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以驱疫鬼。” “汉有『钦天监』,不仅观星象,测吉凶,亦暗中记录天下异闻,处理非常之事。” “唐有『不良人』,其职责繁杂,其中亦有能人异士,专司诡案。” “宋有『皇城司』,侦探民情,亦查妖妄。” “明有『锦衣卫』,下设『镇异司』,手段酷烈,镇压四方邪祟……” 他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每一个名字都带著歷史的厚重感和神秘色彩。 “朝代更迭,机构名称、形式不断变化,但这条暗线,一直延续至今。 我们所隶属的,便是现今负责统筹、管理、研究及处理全国范围內一切超自然、异常事件的专门机构。” 张忠义没有直接说出现在的机构名称,而是话锋一转,回到了李不渡身上: “你还记得中元节当晚,你声称遇到的那只『长角的老虎』吗?” 李不渡立刻点头,语气肯定: “记得!那角老长了,嘎巴一下给我胸口捅穿了!虽然……虽然没伤口。”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胸口。 张忠义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西荒有兽,其名『檮杌』。” “此兽名鑑於《左传》,状载於《神异经》,乃上古四凶之一,司掌斗斩杀伐之戾气,稟天地至刚至暴之性而生。” “其形狞厉,威压山岳,身若巨虎,覆玄铁之甲,爪牙森然,可裂金石,首类人面,然目赤如炬,戾气凝结,无半分仁悯。” “额生锐角,直指苍穹,似欲刺破寰宇。” “尾如钢鞭,九齿有余,鳞甲錚錚,形部间隱有金铁交鸣,闻者心胆俱寒。” “『檮杌』居极西荒芜苦寒之地,常盘踞於不毛凶谷,古战墟场,汲取世间怨怒兵戈之气为食,亦喜食人族。” “此兽心性极为凶顽,不辨亲疏难驯难。” “其性喜斗,战力极强,且愈战愈勇,见血则双目赤芒暴涨,凶威倍增。” “利爪挥处,罡风裂地,巨尾横扫,江河逆流,怒吼之声,非龙非虎,悽厉刺魂,能撼元神。” “所过之处,赤壁千里,生灵涂炭,虎面獠牙,搅彻黄泉彰戾魄,顽石嗔心,难雕朽木化凶神,是为『檮杌』。”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著李不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那天晚上遇到的,並非幻觉,也非寻常猛兽。” “那便是拥有上古凶兽『檮杌』血脉的异兽。” “將之称之为『檮杌』,也没有任何问题。” 檮杌?异兽?这种他只在小说里面听过的东西,不停衝击著他。 他整个人都懵了,意思是自己那天晚上……差点被一只神话传说里的凶兽给捅死了?! 信息量过大,让他的大脑处理速度明显跟不上。 他呆滯了许久,才像是终於消化了一部分,声音乾涩而颤抖,带著最后一丝侥倖,求证般地看向张忠义: “张警官……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我遇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其实他內心也知道是真的,因为今天所遇到的事情早已证实了一切。 因为太过於荒谬,所以哪怕先前他十分確定,此刻也不由得反问。 只不过他不想接受罢了,哪有人321就能缓过来?…… 车內没有人回答他。 张忠义专注地开著车,安警官和王警官也保持著沉默。 但这种沉默,无疑就是一种最肯定的默认。 李不渡最后的一丝侥倖心理彻底破灭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荒谬感: “那……那我……我是不是……其实已经有点死了?” “我被那个什么檮杌捅穿了胸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现在的一切才是幻觉?迴光返照?”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被那种神话生物攻击,怎么可能活下来? “噗——哈哈哈!”后排的安恙大笑起来,又用力拍了一下李不渡的肩膀。 “小李!你这脑迴路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你能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死了』,並且为此感到害怕,这就证明你还活蹦乱跳的!” 他收敛了一点笑容,带著一点戏謔解释道: “听说过『当局者迷』吗?真正滯留阳间的诡魂,大部分是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的。” “它们会困在自己的执念里,重复死前的行为,这才是最常见的『诡』。” “至少嘛……你不是诡。” 李不渡被安警官这么一拍一解释,愣了半天,才慢慢回过味来。 对啊,自己还能思考怕不怕死,还能感觉到疼,还能饿,那確实应该是还活著…… 巨大的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和茫然。 导致他没有听到安恙,最后呢喃的补充: “也不是人……” …… 他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开车的张忠义目光看著前方黑暗的道路,缓缓吐出: “749局。” …… …… …… 『盯!诛灭邪祟:纸郎君(锻魄二阶) 奖励:100阴德』 …… 『盯!协助诛灭邪祟:鬼新娘(铸丹一阶) 奖励:10000阳德』 …… …… 第10章 我是人吗? 军用吉普车並未驶向什么偏僻的军事基地或者秘密研究所,反而一路开回了灯火通明的市区,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市政府大楼门前。 此时已是深夜,市政府早已下班,只有门口的值班室还亮著灯。 整个大楼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中,显得庄严肃穆,却又带著一丝夜晚特有的清冷。 李不渡看著车窗外熟悉的市政府大门,以及门口那块庄重的牌匾,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不是哥们,这也太深入民间了吧。 张忠义没有解释,只是熄火,拔钥匙,说了声:“下车。” 四人陆续下车。 深夜的冷风一吹,李不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忠义身后,安警官和王警官则一左一右,看似隨意,实则將他的一切反应都收在眼底。 走到市政府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前,里面黑漆漆的,值班室的保安似乎並没有注意到他们。 就在李不渡以为张忠义要敲门或者呼叫保安时,却见张忠义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手腕一翻,竟从他的袖口內侧,滑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 那卡片非金非铁,触感温润,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玄黑色。 上面用某种特殊的萤光材料勾勒出复杂的、难以理解的纹路,中心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徽记,在黑暗中散发著极微弱的毫光。 张忠义將这张身份牌,对准了玻璃大门旁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仿佛只是装饰用的金属小凸起。 “滴——”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著,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扇原本映照著外界路灯和车灯光晕的玻璃大门,其內部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门厅內部的模糊轮廓,而是瞬间变成了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的漆黑! 那黑暗是如此纯粹,如此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完全看不到门后有任何东西存在! 李不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 张忠义却像是习以为常,他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门”。 门无声地向內开启,那片浓郁的黑暗仿佛有实质一般,在门口流动著。 张忠义回头,朝李不渡示意了一下,然后率先迈步,身影瞬间没入了那片漆黑之中,消失不见。 安警官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咧嘴一笑:“別怕,跟上,就当走夜路。” 王警官也对他点了点头。 李不渡咽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世界了。 但他没有退路。 不然他能怎么办? 其实这一路上警官对他的態度,还有刚刚下车,警官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看出来其实他们在防备並且稳住自己而已。 况且放瘦子走,让自己留下来已经很明显了。 但他能作甚呢?没看到,刚刚张警官一拳就把那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女鬼干碎了吗? 换他挨上那么一拳,指不定西一块东一块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预期中的碰撞或者坠落感並没有传来。 他只是感觉到一阵极其短暂的、轻微的眩晕,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又像是电梯急速上升时的那种失重感,但程度要轻得多。 仅仅是一剎那的感觉,下一秒,脚就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同时,周围原本死寂的环境,瞬间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所充斥! 李不渡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愣愣的张开了嘴巴。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市政府门厅?! 进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广的空间,目测大概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穹顶极高,仿佛看不到尽头,上面並非天花板,而是模擬出的浩瀚星空,星辰闪烁,银河流淌,逼真得令人窒息。 无数条纵横交错的透明廊桥和通道在不同高度层穿梭连接,一些穿著同样深色制式服或工装服的人员在廊桥间快速穿行。 地面是某种泛著金属冷光的材质,光可鑑人。 整个空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与外界市政府夜晚的冷清形成了极致反差。 “妈的,这次任务亏大了,积分扣得裤衩都快没了,老刘,手头宽裕不? 借点积分应应急,下个月发了还你!”一个满脸鬱闷、风尘僕僕的光头大汉正拉著另一个同伴抱怨。 “可去你的吧!上次跟你出任务拿的积分呢?妈的又借,上上个月的你还没还我呢,整天等著吃公粮,你就等吧你! 还有啊,上个月的绩效你也没完成,你要知道连续两个月不达標的话,公粮你都没得吃!” 被称为老刘的中年男人嫌弃的,推开他的圆润脑袋。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文职人员的姑娘正拿著一个造型奇特的通讯器,点头哈腰: “是是是,领导您放心,报告最晚明天……不,今天下午一定交给您!” “昨晚不是去处理那个『画皮』案了嘛,刚回来,对不住对不住……” 另一侧,一队五六人组成的行动小队正穿戴整齐,检查著装备,他们身上的武器和装备透著冰冷的杀伐之气。 看到张忠义一行人进来,为首一人朝张忠义点了点头。 打了个手势,便带著队员快步走向远处一个闪烁著蓝色光芒的通道口,身影迅速没入其中。 李不渡感觉自己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但相比于震撼,更多的是兴奋。 毕竟谁不曾幻想过自己是那鲜衣怒马少年郎? 哎哟我那大刀,看著就帅!剁骨头一砍一个准!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个穿著有些皱巴巴的白大褂、戴著厚厚眼镜、头髮乱糟糟、神態极其疲惫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一边看著屏幕一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差点撞到张忠义身上。 “唔……老张?回来了?” “老陈,还在值班?”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中年男人抬起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有气无力。 “可不是吗,唉,最近所里人员短缺,都是那鬼节,这不把所里的人都派去龙都了吗……唉,不说了,又带什么『土特產』回来了? 是异常物品还是活体样本? 赶紧的,登记一下,我这边还等著分析上次那个会唱歌的梳妆檯呢,吵得我三天没睡好…… 叼你搂母,那梳妆檯唱歌唱就算了,唱的还全是网上那些年轻人所谓的鬼畜……叫…叫什么来著?” “哈基米娜璐多?” “对!对对对!就是那死人动静!” 他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张忠义,落在了后面回答他问题,一脸呆滯、穿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閒服的李不渡身上。 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嗯?生面孔?新人?” 他上下打量著李不渡,语气带著点科研人员特有的审视和好奇。 “看起来普普通通嘛,哪方面有特长?灵感高?还是体质特殊?惹上什么东西了?” 张忠义、安警官、王警官三人闻言,也都將目光投向李不渡,准备看看他如何反应。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李不渡更加呆滯的表情。 李不渡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个白大褂研究员的话。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前方的空中,瞳孔没有焦距,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餵?小子?嚇傻了?” 安警官见状,走上前,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准备像之前那样拍拍李不渡的肩膀,把他拍醒。 就在安警官的手即將碰到李不渡肩膀的瞬间—— 在李不渡的视角里,他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被叠加了一层半透明的、带著科技感的ui界面! 一个清晰无比、仿佛直接投射在他视网膜上的数据面板,毫无徵兆地、突兀地悬浮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面板的背景是深邃的星空色,边缘流淌著细微的数据流,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姓名:李不渡 种族:##err##%$@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10000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不是?我那还能活50多年的寿命呢。 李不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没错,他有系统,而且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有,他意识到自己有这金手指的时候,是在第1次接触到系统类小说的时候。 那给李不渡激动的,直接原地整了三个后空翻,点开了视频,录下了经典名场面,在人群中大喊: 『我叫李牛逼』! 但是他几乎都没怎么使用过,现实很快就给了他重重一耳光,为什么呢? 因为提升他的能力需要寿命…… [跑步:丙]就是他实验出来的能力。 懵懂无知的他,轻而易举的看著 [跑步:丁](升级所需点数:1) 那升级所需要的数字一毫无顾忌的点了一下,升级所需要的数字从一变成了10。 他的寿命那一栏也从70多年变成了69年。 小小的李不渡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妈的!每次升级能力都需要以10倍的代价去付出!哪怕他死磕一个能力,最终也只能高不成低不就。 於是李不渡顺从了,但他依旧卡了个bug,他的寿命不是有那么多年吗? 另外,看向了自己那时候以为自己要超凡脱俗,用陈奶录下的视频发到网络上引起的惊涛波浪。 还有那爆炸式增长的粉丝数量,以及那时候根本没见过世面,看到那轻而易举就入兜的10来块钱。 小小的李不渡悟了。 那我去整活不就好了?在那个抽象文化刚刚冒头的时代,在別人还在藏著自己鼻涕的年纪李不渡看到了时代的洪流。 隨后他又看到了自己那莫名冒出来的新天赋[整活:丁] 他毫无顾忌的为自己的未来选择了投资,投入了一年的寿命,但发现並没有变成10倍,而是变成双倍! 不信邪的他,又再次看向自己那自带的天赋:[才思妙想:丁] 从[才思妙想:丁](升级所需点数:1)变成了[才思妙想:丙](升级所需点数:10)才再次老实。 惜命的李不渡,不敢再试验了,但心中却有个不太確定的推测,先天能力似乎是提升以10倍的程度去递增的,后天获得的则是双倍? 但是否是这样,也无从得知了。 而且他还发现先天能力似乎通过某些契机或者努力就能够更新它的品质,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才思妙想会变成乙级別的原因。 於是乎,他结识了孤儿院志同道合的几人在快成年的时候,一部手机两个软体就开始了他们的网络创业之旅。 他的目的很简单,赚钱然后快活。 所以系统这件事很快就被他忘却在脑后,因为说实话对他来说並没有太大的帮助。 直到20岁的今天,被带来749局,他才回想起这么一回事。 直到安警官的手重重地落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 “嘿!回神了小子!看啥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天花板上有花啊?”安警官洪亮的声音將他从极度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李不渡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悬浮面板瞬间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视野恢復了正常,看到了眼前一脸疑惑的安警官、神色探究的张忠义和王警官,以及那个打著哈欠的研究员。 “哈哈,不好意思,乡下人没见过大场面……”李不渡张了张嘴,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心里想著其他东西。 寿命什么的先不说,现在真正让他汗流浹背的是种族那一栏。 难道……这也是那天晚上之后的变化被那檮杌撞了一下之后的后遗症? 毕竟如果自己会转化成邪祟之类的话,怕不是张警官一拳就会给自己打死。 “怎么了?”张忠义敏锐地察觉到了李不渡的异常,沉声问道,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他內心的慌乱。 李不渡心臟狂跳,下意识地想要隱瞒。 他赶紧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胡乱指了一下头顶模擬的星空穹顶: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天花板……真高哈……星星……挺逼真的……”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眼神闪烁,任谁都看得出他在撒谎。 张忠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对那个疲惫的研究员说道: “老陈,先带他去登记处做基础检测和备案。” 被称为老陈的研究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了摆手: “……跟我来吧,小子,给你抽个血……” 老陈一边嘀咕著,一边转身晃晃悠悠地朝一个摆满了各种仪器的区域走去。 李不渡看著老陈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深不可测的张忠义三人,心里七上八下。 许久才咽了咽口水,指著自己,对著三人说道: “我是人吗?” 张忠义一行人:? …… 第11章 我现在算是上岸了? 李不渡心怀忐忑地跟在陈湛的身后,穿梭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地下空间。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却没感到任何的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兴奋,但说不紧张,那才是假的。 张忠义、安恙和王警官並没有跟来,似乎对他进行基础检测是这里的標准流程,他们还有別的事情要处理。 安恙在离开前还对他挤了挤眼,示意他放轻鬆,但这反而让李不渡更紧张了。 陈湛带著他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被透明的玻璃隔断分成一个个小房间。 里面摆放著各种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医疗检测设备,但其中也混杂著一些罗盘、符籙、甚至龟壳之类充满玄学气息的东西。 “坐那儿。”陈湛指了指一个类似牙科诊所的躺椅,旁边连接著不少探头和显示器。 他自己则走到一旁的仪器台前,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轻声安慰著李不渡: “放轻鬆,抽个血跟医院差不多,顺便扫一下三魂七魄。” 李不渡依言坐下,有些坐立难安的瞥向四周。 陈湛拿著一套抽血工具走过来,动作麻利地给他绑上压脉带,消毒,然后拿出了针头。 就在针头即將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李不渡忽然又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眩晕,那个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再次突兀地闪现了一下! 『姓名:李不渡 种族:##err##%$@(转化……61……)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10000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面板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但李不渡的心却猛地一紧,种族后面那个转化是什么意思?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配合著陈湛完成了抽血。 陈湛將血液样本放入一台闪烁著幽蓝光芒的仪器中,仪器立刻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开始自动分析。 几乎不到两秒钟,仪器上闪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图案,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感嘆號。 陈湛眉头皱了皱,撇了一眼李不渡,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喂,老张,这已经……” “……” “你確定?是被污染了没错,但……” “……” “是那么个理,况且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你用了上面也不会说什么……” “……” 陈湛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由的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太阳穴,许久才应到: “行吧……” 他转身在一个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我记得刚上报,还没有人来取呢,在这里来著,我找找。” 陈湛一边找一边说,最终,他从柜子最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用某种玉石打造的盒子。 那玉盒看起来就非同一般,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凉意。 陈湛將玉盒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手指在盒盖的某个符文上按了一下,盒盖无声地滑开。 里面铺著红色的丝绸衬垫,衬垫上,静静地躺著一支手指粗细的透明水晶管。 水晶管中,盛放著大半管极其特殊的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瑰丽的、难以形容的色泽,主体是鲜艷的红色,如同最炽烈的火焰。 但在那红色之中,又均匀地分布著无数细微的、如同金沙般的金色光点,正在缓缓流动、沉浮,仿佛有生命一般。 整个液体散发著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和温暖的能量波动。 在看到这管液体的瞬间! 李不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强烈的渴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身体最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口乾!舌燥! 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管液体,仿佛那是世间最甘美的琼浆玉液,是他生命中最缺失、最渴望的东西! 一种源自本能的衝动在疯狂地叫囂著:喝掉它!必须喝掉它!得到它! 他的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呼吸变得粗重,手指微微颤抖,想要去抓取那支水晶管。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源自身体本能的抗拒感也隨之升起! 那是一种冰冷的、僵硬的、仿佛要將他全身血液和肌肉都冻结起来的排斥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本能在他体內疯狂衝突,让他一时间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挣扎的表情。 陈湛注意到了李不渡的异常,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瞭然。 “喝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水晶管,走到李不渡面前,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无奈: “能不能成,看你自己了。” “喝……喝了?”李不渡的声音乾涩无比,跟陈湛大眼瞪小眼继续道:“这什么东西?” “……好东西” 李不渡:? “哎呀,別问那么多,一般人想喝都没门路。” 陈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將水晶管递到了李不渡的嘴边: “张嘴。” 那诱人的红色泛金的液体近在咫尺,散发出的气息让李不渡几乎要失去理智。 渴望最终压倒了那丝莫名的抗拒,他颤抖著张开嘴。 陈湛將水晶管中的液体缓缓倒入他的口中。 液体入口的瞬间,並没有特殊的味道,反而像是一团温润的气流,瞬间滑入喉咙!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而温和的力量,如同初升的太阳瞬间在他体內炸开! 温暖却不灼热,磅礴却不狂暴,迅速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渗入每一个细胞! 他体內那股原本冰冷、僵硬、死气沉沉的抗拒感,在这股温暖力量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退散! “wc?!” 李不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既痛苦又舒爽的低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玉质般的光泽,又隱约有细微的金色光点一闪而过。 紧接著一股粘稠的黑暗,从那原本璀璨的金光中脱颖而出,一瞬间就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那个数据面板再次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並且上面的信息正在剧烈地闪烁、变化! 『姓名:李不渡 种族:?……僵(转化中…75%…)』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10000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只有5秒钟不到,但对他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久。 李不渡瘫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但感觉身体却前所未有的……轻鬆? 非要说的话就是所谓的『贤者模式』。 但是身体却充满了力量感。 那种莫名的饱腹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充盈”感。 “感觉怎么样?”陈湛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他的反应,记录著数据。 “还……还行……”李不渡喘著气,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已经稳定下来的面板。 『种族:???(转化中…87%)』 进度条还在极其缓慢地爬升。 “陈……陈叔,” 李不渡下意识地用上了敬称,声音还有些发颤: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陈湛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哦,那是『金鸡』的血,稀释提纯过的。” “金鸡?” 李不渡一愣,那是啥玩意儿? “嗯,不是普通的公鸡。”陈湛看著李不渡的模样,下意识的解释道。 “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兽,民间一般把它供奉为祥瑞之兽。 其血对於阴邪秽物有著极强的克制和净化作用,但可惜他是枉死的,不知道哪个人开车给他碾死了,混了点邪门的东西。 这东西非阳非阴,一般的『修道者』也称『修道士』喝了有害无益,哪怕提纯了,也好不到哪去,价值大打折扣,但也比一般的牲畜的血好得多。 不过好在皮肉骨,也能卖个好价钱……” “有害无益?”李不渡的心臟猛地一跳,抓住了这个词。 “对你来说不一样……” 陈湛放下记录板,转过身,正色看著李不渡,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李不渡,是吧?” 李不渡愣了愣,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直接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你,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中元节那天晚上,被檮杌分身击中的时候,就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活人』了。” 李不渡的呼吸骤然停止,脸色煞白。 陈湛继续冷静地说道: “你的情况非常的特殊,如果不是那时的巧合,你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檮杌的凶煞之气,混合了鬼门关开时泄露的极致阴气,已经严重侵蚀了你的生机,破坏了你的阴阳平衡。 你现在处於一种非常模糊的界限——非生非死。 用我们能理解的话说,你正在不可逆转地向『僵』转化。 说简单点,你现在在向殭尸转化……” “僵……殭尸?”李不渡的声音都在发抖。 “可以这么理解,虽然细分下来种类很多,但有点不同,可能没有那么好。” “最好的话是变成殭尸那一类东西……最差的话可能就是像是活尸那样的……咳咳。” 陈湛清咳两声,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说过头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归正题道: “你已经过了可以凭藉自身阳气或者普通手段逆转这个过程的阶段了。 距离彻底失去灵智,变成只凭本能嗜血的活尸,或者殭尸,可能只差最后一步,或者一次强烈的刺激。”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李不渡头上,让他头晕目眩,手脚冰凉。 “所以,”陈湛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 “与其听天由命,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毫无理智的邪祟,最终被我们清理掉。 倒不如,由我们亲手来干预这个过程,尝试给你搏一条生路出来。” 他指了指那空掉的水晶管: “这被污染了的金鸡血,以后恐怕有人能用上,放在仓库里也是压库存积灰。 “用它,就是为了尝试对抗你体內的凶煞阴气,看能不能在你彻底『僵化』之前,强行稳住甚至扭转一部分特质。” “至少……最大可能地保住你的灵智不灭。” “如果运气好,你或许能以一种全新的、保持理智的状態『活』下去。” “如果运气不好……” 陈湛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金鸡血也压不住,或者產生排斥反应,那可能就是加速死亡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原以为李不渡听到自己已经“死了”,正在变成殭尸,並且刚刚喝下的东西是一场生死赌博后,会崩溃、会大哭、会无法接受。 然而,李不渡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惧后,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低著头,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恐惧,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带著一点……茫然? 他挠了挠头,问出了一个让陈湛差点把手里记录板摔地上的问题: “那个……陈叔……那我这算是成功了吗?,那四捨五入我这……算不算是……考上公务员了?有编制吗?五险一金交吗?” “噗——!” “咳咳咳……” 不仅陈湛被这清奇脑迴路呛得直咳嗽,连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检测室门口安静听著里面谈话的张忠义、安恙和王警官三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恙更是笑得捶了一下门框。 陈湛好不容易顺过气,哭笑不得地看著一脸“我很认真在问”的李不渡,无奈地点了点头: “算……勉强也算吧。” 毕竟李不渡也没处去了不是?后续肯定是749九局的收编。 不然难道把它转化成一个有灵智的殭尸,然后放回人类社会吗? “临时工,考察期,待遇……看你表现和最终转化结果。” “至於五险一金……我们这有伤亡抚恤和任务积分兑换体系,比那玩意儿实在。” “哦。”李不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挣扎著从检测椅上下来,站直了身体,面向门口的张忠义和陈湛,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真诚: “张警官,陈叔,还有安警官,王警官。谢谢你们。” “我知道,按照你们的规定,像我这种肯定会变成邪祟的,你们当场把我杀了,那也是理所应当,是为民除害,我根本没话说。” “况且你们不仅救了我,还想办法救我兄弟,现在还用了那么宝贵的东西……。” 在陈湛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李不渡就已经知道他打电话的对象只能是张忠义了,毕竟现在749局认识他的也就张忠义警官他们。 “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他这番话说的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 陈湛听完,脸上的戏謔和疲惫渐渐收起,他仔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镜片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赏。 他转过头,对门口的张忠义笑道: “行啊,老张! 怪不得你捨得用金鸡血来捞这小子。 这小子……难说是不是块料,至少这心性,对我胃口!我喜欢!” 张忠义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著直起身子、眼神虽然还有些茫然但却异常坚定的李不渡,缓缓点了点头。 “走吧,带你去临时宿舍安顿下来。” 张忠义开口道。 李不渡点了点头,摸了摸似乎有些发烫的胸口,目光撇向空中,系统面板种族一栏的转化进度,已经跳到了【92%】。 …… …… 第12章 张叔! 离开检测区,张忠义並没有立刻带李不渡去所谓的临时宿舍,而是领著他走向大厅另一侧的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灯火通明、充满科技感,反而显得古朴而幽深,墙壁是某种未经打磨的天然岩石,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壁画。 描绘著一些难以理解的祭祀、狩猎、以及与各种奇异生物搏斗的场景。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仿佛由整块青铜浇筑而成的门。 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岁月痕跡,中心雕刻著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太极图,阴阳鱼缓缓旋转,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 张忠义再次拿出他的身份牌,按在太极图中央。 “嗡——” 一声低沉如同古钟鸣响的声音迴荡在通道中,沉重的青铜大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李不渡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因震撼而放大。 门后並非房间,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空间! 其广阔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进来时的那个大厅! 这里没有高科技的廊桥和悬浮板,也没有刺眼的灯光。 整个空间的照明,来源於无数盏漂浮在空中的、古意盎然的油灯! 那些油灯样式古朴,材质各异,有的是青铜灯盏,有的是白玉灯台,有的是陶土灯碗,甚至还有看似普通的粗瓷油碟…… 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仿佛一片静止的、散发著温暖光晕的星辰海洋! 每一盏油灯都燃烧著一簇或大或小、或明亮或微弱、顏色也略有差异的火焰。 金色的、赤红的、淡青的、乳白的……成千上万盏灯火共同散发出的光芒並不刺眼。 却將这片宏大的空间照耀得如梦似幻,光影在巨大的石柱和岩壁上流淌,充满了神圣、庄严而又玄幻唯美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檀香混合著某种不知名油脂燃烧的特殊香气,吸入一口,都让人感觉心神寧静。 在这片灯海的中央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同样古老的太极八卦阵图,阵图周围,盘坐著寥寥数名身穿灰色长袍、气息沉静如渊的老者,他们闭目凝神,仿佛与这片灯海融为了一体,在默默守护著什么。 “这里是『魂灯殿』。” 张忠义的声音在这片静謐的空间中也下意识地压低了许多,带著一种由衷的敬畏。 “这里存放著的,是粤省749局每一位正式在编人员的『魂灯』。” “魂灯?”李不渡小声重复,目光痴迷地看著这片震撼人心的灯海。 “嗯。”张忠义点了点头,指著离他们最近的一盏燃烧著旺盛赤红色火焰的青铜灯盏。 “每一盏灯,都与一位749局人员的生命本源相连。 灯在,人在; 灯焰旺盛,代表其人状態正佳; 灯焰摇曳或微弱,则代表其人身受重伤或生命垂危; 而一旦灯熄……”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则意味著,这位同志……已经牺牲,魂归天地。” 李不渡心中猛地一凛,再次看向这片浩瀚温暖的灯海时,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敬重。 他下意识地看向灯海,试图寻找属於张忠义、安恙他们的魂灯,但灯火太多,根本无法分辨。 “张警官。” 李不渡忽然问道,语气带著一丝好奇和……期待? “那……我用不用也整一个?” 张忠义闻言,转过头,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动作比之前隨意了许多: “想什么呢?你小子现在连749临时工都还算不上,急什么,步子迈太大容易扯著蛋。” 李不渡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陈湛好像確实提过“临时工,考察期”之类的话。 张忠义看著他有些茫然的表情,解释道: “局里的正式编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每年9月有一次统一的考核,面向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员、推荐人才以及內部晋升人员。 通过考核,才能成为见习人员,经过任务实践和进一步评估后,才能真正点亮属於自己的魂灯,成为正式一员。” 他看了看李不渡: “现在才八月初,还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不渡一眼,“……先缓缓吧。” 李不渡瞬间听懂了张忠义话里的意思。这一个月,是让他去安排好处理好他自己的一切社会关係。 他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过去生活的些许不舍。 说不上自己有什么远大志向,哪怕是现在他也是好死不如赖活著。 看著李不渡沉默下来,张忠义沉吟了片刻。 他从自己贴身的作战服內袋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並非什么高科技装备,而是一张摺叠起来的、用暗黄色符纸绘製而成的符籙。 符纸的材质看起来很特殊,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鲜红色的、仿佛还在流动的硃砂描绘著极其复杂诡异的符文。 中心则是一个抽象的、令人望之心悸的『魂』字。 整张符籙散发著一股阴冷、不祥的气息,与周围温暖的魂灯氛围格格不入。 “这个,叫『锁魂契』。” 张忠义將符籙托在掌心,对李不渡说道: “它的作用很简单,也很霸道。 只要在上面滴下一滴一个人的『眉间精血』,那么持契者,只要境界不低於对方,……一个念头,便可锁其魂魄,断其生机。”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要李不渡交出眉间精血,他的命,就彻底捏在张忠义的手里了。 张忠义说完,看著李不渡,等待著他的反应。 安恙和王警官不知何时也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然而,李不渡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他猛地后退半步,然后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朝著坚硬冰冷的石质地面,一头磕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魂灯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力度之大,让旁边的安恙都下意识咧了咧嘴,感觉自己的额头都疼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李不渡的额头正中,已经破了一块皮,一缕极其鲜艷、隱隱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色光泽的血丝,从中流淌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抹了一下那缕血丝,然后伸向张忠义手中的“锁魂契”,眼神清澈而坦荡,甚至带著点急切: “张警官,够不?不够我再磕一下?” 张忠义:“……” 安恙:“……” 王警官:“……”(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个人彻底被这简单粗暴、耿直到近乎虎逼的操作给整不会了! 张忠义看著李不渡那还在淌血的额头,以及那双写满了“你快拿去啊”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预想过李不渡可能会抗拒、会討价还价、会犹豫挣扎,甚至他都准备好了说服和强制的手段……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虎,甚至生怕给少了! 李不渡看张忠义愣著,还以为他嫌少或者方法不对,挠了挠头,憨憨地解释道: “那啥……张警官,你们不用跟我绕那些弯弯绕绕的,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我的命是你们救的,没有你们,我早就死在那个鬼打墙里了,或者变成殭尸被你们给『清理』了。 这点我心里门儿清。” “我这种情况,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定时炸弹,不可控。 你们对我採取措施,我能理解,站在你们的角度去想,那就再合理不过了。 放心,我心里不会对这些事心存疙瘩。 我李不渡文化是不高,但知恩图报这四个字,我懂。” “更何况,我过命的兄弟,瘦子的命,也是你们救回来的。 就冲这个,你们要我干啥都行,给你们一晚都行。” “不不不,小李呀,不至於。”安恙上前摆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汗流浹背道。 他看过不少“狠活不渡己”也就是李不渡网络上的切片和直播,並且关注的时间也不止一两年了,他自然明白李不渡的尿性。 这牲口真能做出来。 “我也知道现在的处境,这一个月,我会把我那点破事都处理乾净,然后回来参加考核。 这辈子,大概就是咱们749局的人了。提前把『投名状』交了,我也安心,你们也放心,对吧?” 他这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但里面的真诚、坦荡和那股子光棍式的豁达,却让张忠义三人动容。 他们见过太多人了,有面对力量贪婪疯狂的,有面对恐惧卑微乞怜的,有面对控制阴谋算计的…… 但像李不渡这样,把话说得这么透,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把信任和底线摆得这么明白的,真是头一个。 张忠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不再多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从李不渡额头抹过,將那缕蕴含著其生命本源的眉间精血,均匀地涂抹在了“锁魂契”中央那个诡异的骷髏头图案上。 血液接触符纸的瞬间,那硃砂绘製的『魂』字仿佛活了过来,猛地將血液吸收殆尽,符籙上闪过一道暗红色的流光。 隨即恢復了平静,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联繫,已经在了符籙和李不渡之间建立。 张忠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个念头,就足以决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生死。 他郑重地將“锁魂契”摺叠好,用一个桃木做的盒子放好。 他看著李不渡还在流血的额头,眼神复杂,忽然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本东西。 那並非符籙,而是一本看起来极其古旧的线装书册,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严重,封面上用古朴的篆书写著四个大字: 《七魄练法》。 “小李”张忠义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谢谢你的理解和信任。 局里有局里的规矩,面对你这种情况,总得有一个保障,才能进行下一步,才能给予你更多的信任和资源。” “这本《七魄练法》,算是我个人给你的…… 它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功法,但胜在根基扎实。 它能帮助你稳固体魄,凝练魂识,更好地掌控自身力量,对你未来的修炼,都大有裨益。” 李不渡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功法!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毫不客气,几乎是抢一般接了过来,捧在手里,如同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连连鞠躬点头:“谢谢张警官!谢谢!太感谢了!” “还叫我张警官?”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 李不渡愣了愣,立马改口道:“张叔!” 张忠义笑了笑,点了点头。 安恙也凑了过来,揽住李不渡的脖子,嘿嘿笑道: “小子,傻乐啥呢?知道这是啥级別的宝贝不?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乙级』基础功法! 在局里的兑换列表里,没3000积分根本下不来!张队这次可是真下血本了!” “乙级?3000积分?” 李不渡对这两个概念还没什么直观认识,茫然地问道: “这……这是什么概念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王警官也走了过来,难得主动开口解释道: “我们出一次常规任务,根据难度和贡献,小队成员每人通常能分到500到700不等的积分。 我们小队在粤省各州市队伍里,算是效率高、任务完成率顶尖的,所以收入还算可观。”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现实: “但是,对於我们这种需要不断提升境界的人来说,修炼资源、丹药、武器的损耗,可谓是海量。 再加上装备的日常维护、升级,以及受伤后的治疗费用…… 积分永远是入不敷出。能攒下两三千积分,对於我们来说,已经算是…… 嗯,『狗大户』级別了。” 李不渡听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张忠义他们这么牛逼的小队,出生入死一次也才几百积分? 攒三千积分都算是狗大户了? 而张忠义竟然用这么珍贵的积分,给他换了这本基础功法?! 这恩情太大了! 李不渡顿时觉得手里的典籍重逾千斤,心中热血上涌,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他脑子一热,抱著典籍,膝盖一弯,就要给张忠义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 “使不得!” 张忠义嚇了一跳,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死死扶住他,没让他真跪下去。 这小子虎了吧唧的,刚才磕那一下额头还红著呢,再磕三个还得了? “哈哈哈!”安恙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捶著大腿笑。 “张队你看你!给人孩子嚇的!都要给你行三拜九叩的大礼了!” 李不度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起来。 …… 安恙悄悄朝著王警官靠过去道:“你说的不是最低等的採集任务获取的积分数吗?” “我没说假话,確实是『常规』任务啊……除非实在混不下去的才去干就是了。”王警官一本正经的回答。 安恙嘴角抽了抽,伸出大拇指道: “王向民,你是这个。” “那咋了?我又没说假话?话说队长那本东西不是成为正式成员就送吗??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3000积分换了。”王向明一脸不懟的瞥向他。 “我没说错啊,这不没成正式成员,不得花积分换吗??確实是3000啊。” 安恙一脸“正色”的说道。 “得了吧,你不跟我一样?”王向民向著李不渡頷首,將安恙的心思戳破。 安恙挠了挠头呵呵道:“我是真看好这小子,性子对我胃口,天赋暂且不知,但祸福相依呀,挺过这一劫,这小子后面不会差到哪里去。” 王向民认同的点了点头,况且他们之所以让队长成为最大受益者,道理很简单。 老大有肉吃,还会少了他们? 张忠义看著还在傻乐的李不渡,嘴角咧起似乎是因为李不渡高兴,他才高兴,让任何人去看,都不会觉得这场面诡异不妥。 …… 第13章 周妙妙是谁? 离开那片庄严而温暖的魂灯殿,张忠义带著李不渡乘坐一种无声运行的內部轨道车,穿梭了大约五六分钟,来到了生活区。 这里的风格依旧混合,既有现代化的简洁,又处处透著一种为特殊人群设计的实用性和保密性。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门前。 张忠义用身份牌刷开门禁。 门后是一个大约二三十平米的单人间。 陈设简单却齐全: 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一个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冰箱和微波炉。 墙壁是柔和的浅色调,灯光可以调节明暗,整体环境乾净、安静,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就是你暂时的宿舍。” 张忠义走进房间。 “虽然我们出任务通常以小队为单位,但休息和私人时间,局里儘量保证每个人的独立空间。 干我们这行,精神压力大,需要独处和放鬆的时间。 伙食方面有食堂,24小时供应,种类和营养都管够,毕竟都是卖命的行当,局里在这方面从不吝嗇。” 李不渡打量著这个未来一个月的“家”,心里倒是挺满意。 比他那出租屋条件好多了,而且看起来就特別安全。 符合他的哥布林穴居习性。 张忠义从口袋里又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李不渡。 那是一枚用不知名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护符,只有半个手掌大小,长方形。 护符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用极其精细的刀工雕刻著一个怒目圆睁、虬髯戟张、栩栩如生的钟馗,仿佛隨时要从中扑出来捉鬼一般。 护符穿著一条黑色的细绳。 “这个你贴身戴好。” 张忠义神色郑重。 “这本来是成为正式队员后才会统一配发的辟邪符,对於阴魂鬼物有著极强的警示和威慑作用。 一旦附近有邪祟靠近,特別是带有恶意的,它就会自动发热甚至发出微光。” 他顿了顿,特別强调: “记住,它发光发热,就是在警告你。 到时候,別犹豫,別好奇,立刻、马上,以最快速度远离,或者向我们求救。 保命第一,明白吗?” 李不渡连忙接过护符,入手微沉,带著一丝淡淡的檀木香气。 他將细绳套在脖子上,將护符塞进衣领里,贴肉戴著,一股微弱的暖意似乎从中散发出来,让他安心了不少。 “明白了,谢谢张叔!” 这时,旁边的安恙也从自己隨身的战术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比纽扣还要小一圈、薄如蝉翼的金属片,递了过来。 “喏,这个,『记述者』微型摄像头。” 安恙咧嘴一笑,解释道。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不单单需要你的位置信息。 这个玩意儿,它会以你的视角实时记录影像和数据,当然,是加密的。 传回局里备份,方便我们掌握你的状態。” 他指了指金属片背面极其细微的静电吸附装置: “直接贴在你衣服领口、袖口或者帽檐上都行,很隱蔽。 放心,我们有严格的隱私条例,非必要不会调取你的日常记录。 上厕所的时候可以摘下来,毕竟哥们晕针。”安恙笑嘻嘻的说道,用胳膊肘轻轻懟了懟李不渡。 “哪里的话?我下面的耶梦加得,保准一看一个迷糊。”李不渡不服气地撩了撩落在自己额前的几根髮丝。 “哎,我,那確实很有实力了,哦对了,这东西算是我的私人物品,毕竟你还不是正式成员嘛,这些装备你搞不到手的。 可別弄坏了,虽说这东西一般也弄不坏就是了。” 李不渡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高科技的小玩意儿,连连点头应下: “好的好的,安哥你放心,我肯定保管好!” 就在李不渡研究把那微型摄像头贴哪里比较隱蔽时,张忠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玛卡巴卡米卡巴卡玛卡巴卡布! 张忠义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紧锁。 “我去接个电话。”他对安恙和王向民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走出房间,並带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李不渡、安恙和王向民三人。 气氛稍微安静了一下。 “……张叔挺有品位啊”李不渡颇为中肯的评价道,落坐在床沿上。 安恙也是个閒不住的主,一屁股坐在李不渡的床沿上,很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 “怎么样,小子?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或者有啥疑问?赶紧问,哥们儿给你答疑解惑!老王,对吧?”他朝王向民抬了抬下巴。 王向民依旧言简意賅,只是抱著臂膀,靠在墙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不渡想了想,確实有几个很实际的问题。 “那个……安哥,王王警官”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怎么出去啊?这里……好像很深的样子。 还有,等我处理完事情,到时候该怎么回来?” “这个简单!” 安恙大手一挥。 “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出去,直接送你到你家楼下。 至於回来……”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示意李不渡也拿出手机。 “你手机號多少?……嗯,好了,这是我的私人號码,存好了。 你要是提前处理完事情,想回来了,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繫我就行。 当然,如果到了一个月期限你还没联繫我,我也会打电话『提醒』你的。” 李不渡赶紧存好號码,备註“安哥(大腿)”,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直不说话,站在一旁的王向明也將电话递了过来,李不渡愣了一下,王向明清咳两声说道: “以免你联繫不上,没事可以联繫我……” “好好好,麻烦了王警官。” “……我叫王向民,跟安恙差不多大,叫我一声王哥,一样的。” “哎!王哥。”李不渡识趣的叫了一声,王向民听到李不渡的称呼,拿到了他的电话號码,嘴角才微微勾起一副达到目的的模样。 解决了出入问题,李不渡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安哥,王哥,我能问问……你们大概是什么程度的实力吗?就是……境界? 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哈哈,这有啥不能问的!” 安恙爽朗一笑,也不藏著掖著。 “咱们这行,虽然花样百出,能力各异,但大体上还是有个公认的境界划分来衡量综合实力的。 前面的四大境分为:锻魄、筑基、铸丹、凝婴。 每个大境界又细分为九阶。”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向民: “我跟老王呢,目前都是凝婴境一阶。 算是刚摸到高阶门槛吧。” 然后他压低声音,略带得意地指了指门外。 “至於咱们张队,那可就厉害了,凝婴境八阶的大佬!在整个粤省,甚至龙国都是排得上號的存在!” 凝婴境!八阶! 李不渡虽然没什么概念,但听这名字和阶位就知道牛逼坏了! 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那……还有比凝婴更高的层次吗?”李不渡嚮往地问道。 “当然有!” 安恙肯定道。 “凝婴之上,据说还有更玄妙的境界,但那离咱们太遥远了,每一个都是镇国级或者战略级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 修炼到那种程度的怪物,说是移山填海都不为过,就好像前些日子的七月半,你知道吧?” 李不渡小嘴微张点了点头。 “那老鼻子牛逼了,龙都上空鬼门大开,听说有10万鬼眾有余,几乎爬出来的每一只至少都有凝婴的实力! 被上头某一位大佬一巴掌全给干碎了,臥槽,还有视频录播,我要在现场,我直接就尿了兄弟。” 安恙有些惊魂未定的眨巴眨巴嘴。 “还有视频?这么牛逼?我能看看不?”李不渡兴致盎然的说道。 “你境界不够看不了…… ”安恙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那种级別的大佬,哪怕是视频,境界不够的人观摩了,也难免会有伤魂魄,严重点的暴毙都有可能。” “我吊,那么逆天?什么东西能记录下来这么高规格的战斗?” “就是我刚刚给你的那款『记述者』,这东西跟一般的摄像装置不一样,这东西连鬼都能拍下来,可是507所出產的精品中的精品!”安恙神气道。 “507所?那又是啥东西?”李不渡挠了挠头,不解问道。 “嗯……你可以理解为最早的749局的雏形,我们749局也是从507所衍生出来的,说我们是507所的直属组织也没错。 他现在相当於大夏境內古今所有奇珍异兽,鬼怪,邪祟事件纪录的总档案室,类似於749局总部的存在?外加基础培训人员训练基地。 你如果通过测验的话,10月的时候还得去一趟呢,去那边培训6个月,我们都是那么过来的。”安恙抬起头,摸了摸下巴回想道。 “以后你级別够了,自然会有所了解。 现在啊,还是凝聚於当下,先把基础打牢才是实在的。 知道太多,反而容易好高騖远,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他难得说出一句颇有道理的话。 李不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確实,自己现在连个小卡拉米都算不上,想那么远没用。 问完了这些,李不渡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个……安警官,王警官,”他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接下来想问个事……可能有点敏感,涉及到你们的隱私之类的。 如果……如果不方便说,你们就当我没问,直接拒绝我就行,没关係的!” 安恙和王向民对视一眼,都挑了挑眉,觉得有趣。 安恙更是轻笑一声,耸了耸肩,浑不在意地说道: “嗐!有啥不能问的?你小子现在命都在老张手里攥著呢,咱们现在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呃……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就这个意思! 问吧,只要不是局里的核心机密,哥们儿知无不言!” 王向民也微微頷首,表示默认。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终於把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周妙妙……是谁?” …… …… 第14章 整理 “周妙妙,莞城人,2xxx年出生於 xx医院,25岁,於2xxx年……唉,忘了,写报告写多了,太书面了反而让你听不懂,直接跟你说吧。 周妙妙,挺好一女的,小康家庭,大学刚毕业不久,出了车祸,医院下定了脑死亡病危通知书。 我们感觉不对,一查,果然有猫腻,摄像头拍下了她的头突然一歪,在行驶途中失去了意识,赶到殯仪馆的时候,不仅人没了,皮还不见了……” “皮?”李不渡听著安恙的讲解,有些摸不著头脑地喃喃道。 “画皮……有听说过吗?”安恙他从袖口掏出一包烟,哆嗦了一下,抖出一支递给李不渡,“抽吗?” “好,不好意思安哥,我不沾这东西。”李不渡悻悻道。 “哟呵?看不出来呀,好习惯,继续保持。” 安恙用嘴叼起抖出来的那一根,考虑到车內李不渡不吸菸,也就没有点火,叼在嘴里过过嘴癮罢了。 安恙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画皮,又称画皮诡,它的本体通常是一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恶诡。 但它拥有一张用彩笔精心绘製而成的美女皮囊。 它每天清晨都会將这张人皮披在身上,对著镜子描画妆容,瞬间化为一位绝色美人,以此作为诱惑世人的工具。 晚上则褪下皮囊,恢復诡怪原形。 与其他因冤屈而报復的诡不同,画皮诡的恶是纯粹的、以害人为乐的。 它享受欺骗和毁灭的过程……” “所以周妙妙死后的皮囊……”李不渡以为是单纯的“窃皮”,有些不確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问题就在这……周妙妙没死……” “啊?” 安恙的回答,让他顿时愣在原地。 “准確的来说是“扒皮”之前没死,我们的人到了那边之后发现死亡的时间是在我们到了的一小时之前……” 安恙拿出打火机,在李不渡面前晃了晃,李不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道: “安哥,我帮你点。” 安恙晃动打火机並不是想李不渡给他点菸,而是想徵求李不渡的意见能不能抽。 李不渡自然知道他的意味,从他手中拿过打火机替他点上,因为他能看出来安恙突然变得沉重的语气。 点菸,安恙深吸了一口隨后左手拿烟放在窗口外,道: “小李啊,你知道人被剥皮的时候,什么时候才会死吗?” 李不渡摇了摇头,安恙继续道: “在那种情况下,运气好的话,瞬间至数分钟內,极有可能因无法承受的剧痛性休克或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再差一点的话,一至数小时內,如果挺过了最初阶段,將会死於进行性加重的休克、严重电解质紊乱和心律失常。 如果运气差的话,数小时至一两天內,最终无一例外地会死於大规模细菌感染引发的败血症和多器官功能衰竭。” 军用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匯入城市的车水马龙。 安恙將烟掐灭: “死因是大规模的细菌感染以及多器官衰竭……她到殯仪馆的时候已经两天有余了,我们到的一个小时前,她才刚刚……” 窗外熟悉的霓虹灯光和喧囂人声涌来,让李不渡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c他mlgb的!”李不渡唾骂一声,双拳紧握。 安恙和坐在后座的王向民眼神也越发阴狠,显然他们內心情绪波动跟李不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哪怕他们在749局工作那么久,也依旧对这件事產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可见这件事的恶劣程度之极。 安恙按照约定,將他送到了他那栋老旧出租楼的楼下。 “行了,就这儿了。 一个月,记住了啊小子。 跟你说这事,也別往心里去,这种东西不是你现在能解决的,跟你说也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 华夏之大,有些东西远比你想像的更不好……” 安恙摇下车窗,咧嘴对他笑了笑,笑容里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那护符发光了,別硬撑,赶紧打电话。” “知道了,谢谢安警官。”李不渡点头,目送著吉普车消失在街角。 他在下面站了许久,任由冷风颳过,许久他才从周妙妙的那件事中缓过来。 转身上楼,打开熟悉的房门,一股独居男性房间特有的、略显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乱扔的衣服,没扔的外卖盒子,电脑还保持著待机状態……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胸口那枚贴著皮肤的、微带暖意的钟馗护符。 衣领內侧那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型摄像头。 以及怀里的那本《七魄练法》的文字,都在清晰地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达到了极限。 他甚至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那张不算柔软的床里。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想再看一眼数据面板。 面板如期浮现,文字微微闪烁: 『姓名:李不渡 种族:???(转化中…92%) 境界:##err##%$@ 寿命:##err##%$@ 阳德:10000 阴德:100 能力:[跑步:丙][才思妙想:乙][整活:乙][杂耍:丁]』』 进度跳到了92%了? 李不渡懒得去深究了。 此刻放鬆下来,之前被肾上腺素压制的疲惫和困意如同山崩海啸般將他吞没。 他连面板都没等它自动消失,就头一歪,陷入了深沉得几乎失去意识的睡眠之中。 一切都等睡醒了再说吧。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下午,李不渡才被饿醒。 醒来后,他感觉身体似乎轻鬆了不少,那种隱隱的僵硬感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里的充实感。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脚,似乎比平时更加有力灵活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面板,种族转化进度停在了【95%】,便不再理会。 洗漱,点了份超量的外卖狼吞虎咽地吃完,还是之前那句评价,好吃,但没什么胃口。 但他还是硬生生的將东西吞了进去,让胃勉强有了一些饱腹感。 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这一个月该如何安排。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瘦子。 他打电话確认了瘦子所在的医院和病房號。 瘦子已经醒了,检查后除了有些虚弱和受到惊嚇,並无大碍,医生建议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 第二天上午,李不渡收拾整齐,揣上几张银行卡,来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瘦子正靠在床头啃苹果,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看到李不渡进来,他眼睛一亮,隨即又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李哥!你没事吧?那天晚上后来……唉呀,医生说我似乎撞到了脑子……我做了个很诡异的梦。” 瘦子急切地问道,显然对那晚之后的事情充满了疑问和担忧。 他醒来就在医院了,医生和警察只告诉他遇到了恶劣的交通事故,他受了惊嚇,车辆受损,但人没事。 李不渡拉过凳子坐在床边,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 “没事了,都处理好了。 一点意外,以后不会有了。” 他拿出那几张银行卡,塞到瘦子手里。瘦子愣了一下,看著手里那几张熟悉的卡,这是他们团队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和他俩的大部分积蓄。 “李哥,你这是……” “瘦子,” 李不渡看著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些钱,你拿著。 密码是我们第1次来州市的日子…… 团队以后就交给你了。 带著兄弟们,好好干,该挣挣,该花花,別亏待了自己和大家。” 瘦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猛地抓住李不渡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李哥!你什么意思?!你要干嘛去?!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 “別瞎想!” 李不渡反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让瘦子微微吃了一惊。 “没人威胁我。 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找到另一条路了,一份……嗯,算是正经工作吧。” “……” “……” “咋了?不信我?说话呀。”李不渡笑著骂道。 瘦子呆呆地看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明白了,医生警察口中的梦都是真的。 那晚诡异恐怖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天真地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意外? “李哥……”瘦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你……你他妈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你是不是不要我们这帮兄弟了?” 看著这个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一起挨饿受欺负、一起偷摸搞钱、一起在网络世界疯癲闯荡的兄弟哭得像个孩子,李不渡心里也一阵发酸。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笑著捶了一下瘦子的胸口,骂道: “操!一个大老爷们,哭个屁!老子又不是去死!是去端铁饭碗,吃皇粮懂不懂?”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说道: “就是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保密级別高,以后可能没法常联繫,也没法露面了。 但你放心,我活得好好的,而且……算是事业编,以后说不定还有探亲假呢? 有机会我就回来看你们,到时候你得请我喝茶。” 瘦子听著他故作轻鬆的话语,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知道李不渡是在安慰他,但他寧愿相信这是真的。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哽咽著问:“以后……真的还能联繫?还能见面?” “能!肯定能!”李不渡重重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承诺,“相信我。” 瘦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欺骗,但他只看到了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了那几张银行卡,仿佛攥住了和李不渡之间最后的联繫: “好……李哥,我信你!我和兄弟们……等你回来吃饭!你他妈……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吧!”李不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次用力抱了抱瘦子。 “走了!好好混,別给老子丟人!”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没有再回头。 “李哥不再跟大伙聚一聚吗?” “聚个屁,有啥好聚的?整的好像以后见不了面似的,对了,除非我主动联繫你,你別联繫我啊,有事我会跟你讲的。” 他不是不想聚,而是他怕聚了,他就不想走了。 他怕一回头,看到瘦子通红的眼睛,自己也会忍不住。 就在他走出医院大门,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再次看了一眼数据面板。 『种族:???(转化中…99%)』 进度条,最终定格在了99%。 仿佛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却又顽固地停滯不前。 李不渡心里泛起了嘀咕,这99%是什么意思?卡关了?还需要什么条件?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也无能为力。 不然还指望一个在不久前还在网络上整活的抽象主播,第二天就会养尸? 那要求未免太过於苛刻了。 他只能暂时压下疑惑,进行下一步计划。 处理完了团队和瘦子的事情,了却了最大的牵掛,李不渡感到一阵轻鬆,却又瀰漫起更深的离愁。 真兄弟交代完就行了,其他的狐朋狗友他连知会一声都不想知会,没用。 他分得清关係的主次,也明白什么关係对自己有用,毕竟社会吃的就是这套。 他在出租屋里枯坐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 他打开手机app,连夜订了一张返回他出身那个小县城的高铁票。 那里,有抚养他长大的孤儿院,有那位慈祥的陈姓老妇人。 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他必须再去告个別。 房子也给退了,押金直接就不要了,但房东心好还是退了一半,另外一半是打扫房间的费用。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李不渡背著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出租屋,坐上了前往高铁站的网约车。 高铁缓缓提速地驶离了繁华的都市,窗外的景色逐渐被农田和青山,还有高矮不齐的民房取代。 李不渡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复杂难言。 面板上那【99%】的进度像一根刺,让他隱隱有些不安,但又无可奈何。 身体的转化似乎暂时平静了下来,没有带来任何不適,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变化。 疲惫感再次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头一歪,靠著车窗,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陷入沉睡后,他胸口那枚钟馗护符,极其微弱地、持续地散发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而数据面板上,那停滯的【99%】后面,一个极其细微的“+”號,正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凝聚著…… 第15章 无足鸟 高铁平缓的行驶著,终於在午后时分,停靠在了李不渡记忆深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县城。 相比於大都市的繁华,这里显得安静而陈旧,並不是指设施的陈旧,而是一种感觉。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缓慢的生活节奏和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李不渡背著包走下计程车,深吸了一口带著些许尘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熟悉却又陌生。 他没有耽搁,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最体面的服装店,破天荒地买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还配了条领带虽然打得歪歪扭扭。 换上新衣服,他打了个摩的,报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地址—— 无足鸟孤儿院。 摩的突突地穿过狭窄的街道,最终在一片略显破旧的居民区边缘停下。 眼前依旧是那座熟悉的、小小的院落,围墙有些斑驳,门口“无足鸟孤儿院”的牌子也褪了色,但打扫得乾乾净净。 和他小时候相比,这里似乎更加冷清了。 院子里只有寥寥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在玩著有些旧的皮球。 看到陌生的李不渡走进来,都停下了动作,怯生生地望著他,眼神里带著好奇。 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牴触和畏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李不渡心里明白,这恐怕跟自己正在转化的体质有关。 小孩一般都比较敏锐,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非人”的气息。 他儘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却没有贸然上前。 他的目光越过孩子们,落在了院子角落那棵老榕树下。 树下放著一张旧的藤编躺椅,椅上坐著一位老人。 她头髮已经全白,在脑后挽了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褂。 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浑浊却透著一种歷经世事的锐利和平静。 正是抚养他长大的陈奶,也称陈奶奶。 她似乎早就坐在那里了,微眯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当李不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那苍老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李不渡快步走过去,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得体的领带,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陈奶奶,我回来了。” 陈奶奶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在他那身彆扭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秒,脸上没有任何久別重逢的喜悦,反而像是看什么碍眼的东西一样。 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就移开了目光,继续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李不渡对此早已习惯。 陈奶奶一直都是这样,性子冷淡,话少,感情从不外露,表达关心的方式往往是斥责和冷漠。 但他知道,如果她真的不在意,根本不会坐在门口,也不会多看他那一眼。 他訕訕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几个孩子依旧远远地看著,不敢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和尷尬。 过了几分钟,陈奶奶才像是终於看腻了树,慢悠悠地站起身,瞥了李不渡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愣著干什么?进来帮忙。” “厨房堆了一堆菜还没摘。” “哎!好嘞!”李不渡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著陈奶奶走进了那栋他无比熟悉的二层小楼。 厨房还是老样子,狭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瀰漫著饭菜的香味和柴火的气息。 陈奶奶默默地洗米做饭,李不渡则熟练地拿起地上的菜筐,坐在小凳子上开始摘菜、剥蒜,动作麻利,仿佛从未离开过。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流声、切菜声和剥蒜的声音在小小的厨房里迴响,一种无声的默契流淌其间。 就在李不渡埋头对付一堆洋葱时,一直沉默的陈奶奶忽然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知道为什么,给你起名叫『不渡』吗?” 李不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啊?不知道啊……不是隨便起的吗?”他以前也问过,但陈奶奶从来不说。 陈奶奶將淘好的米放进锅里,盖上锅盖,擦了擦手,没有看他,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很远的地方,陷入了回忆。 “那年冬天,特別冷。” 她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是在菜市场后门那个最大的垃圾桶旁边,发现你的。” 李不渡竖起了耳朵,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陈奶奶说起捡到他的细节。 因为小时候每每问起陈奶奶都会以极其厌恶且后悔的眼神望向他。 隨后又带上那么一丝怜惜和庆幸,拍拍他的小脑袋,叫他滚…… “裹在一个破旧的襁褓里,冻得嘴唇发紫,哭都没力气哭了。” 陈奶奶的语气依旧平淡。 “那时候,孤儿院也难,没打算再捡孩子回来了,心肠硬一点,走过去,也就过去了。” 李不渡默默地听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是,连续好几天,我路过那条巷子,总能听到点动静。” 陈奶奶继续说道: “有时候是细微的笑声,有时候是猫叫一样的哭声。” “那天鬼使神差,过去看了一眼。” “就看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襁褓里爬出来了,正趴在垃圾桶边上。” “小手抓著旁边乱爬的蟑螂就往嘴里塞,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噗——”李不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陈奶奶像是没看到他的窘態,依旧平静地说: “我当时就想,这扑街仔,命真贱,肯定好养活。 说不定是老天爷都不忍心收,就给你捡回来了。” 李不渡只感觉到胸口憋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庆幸中带著一丝操蛋,却听到陈奶奶话锋一转: “捡回来没几天,就后悔了。” “啊?”李不渡一愣。 “不是因为你能吃能闹。” 陈奶奶瞥了他一眼。 “是因为你刚捡回来没几天,就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浑身抽搐,眼看著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李不渡屏住了呼吸。 “去了旁边李医师问诊才知道是吃蟑螂导致的……” “医师也尽最大的努力,用自己的钱给你抓了一副方子,说你『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活不了了』没法,孤儿院实在没钱……” “但好在你挺了过来” 陈奶奶的声音里,似乎终於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但那波澜很快又平息了,“那之后,就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儿。” “李不渡。”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你无父无母,別人李医师救你一命,相当於你的再造父母,我询问了他的意见,他同意你跟他姓,就让你跟他姓了……” “而不渡意思是,鬼神不渡。” “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又硬生生给你放回来了。” “希望你以后,命硬一点,別再那么容易让那些脏东西勾了去。” 听完这名字的由来,李不渡不知作何表示,最终只是挠了挠头,嘿嘿乾笑了两声: “原来是这样……那我这命……是挺硬的哈……” 对於自己幼年这些离奇坎坷的经歷,他並没有太多感伤,更多的是有一种“老子果然牛逼”的感嘆。 陈奶看著他这副没心没肺、浑不在意的模样,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她转过身,继续去切案板上的菜,语气重新变得冷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李不渡说: “其实,根本没指望过你们这些崽子会回来。” “也不想你们回来。” 李不渡切菜的手停住了,愕然地看向陈奶奶的背影。 陈奶奶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 “这里,从来就不是你们的家。” “我也从来不是你们的妈。” “把你们拉扯大,不是为了图你们以后能回来报恩,伺候我养老。” “我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无聊。” “把你们养大,是希望你们能自己站起来,能走出去,自食其力,好好活下去。” “將来能有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家,有疼你的老婆孩子,那才叫家。” “那才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指望。” “你们能把自己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 “別总惦记著我这老太婆和这个破孤儿院。” “你们一个个在外面孤身寡人打拼本来就不容易,没必要再把我这个老包袱背在身上。” “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些年来,你陆陆续续寄回来的钱,早就够养大十个八个『李不渡』的了。” “咱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你不欠我的,也不欠孤儿院的。” “不必总觉得对我有什么愧疚,没必要。” 李不渡低著头,一言不发,只是手下剥洋葱的动作更快了。 辛辣的气味衝进眼睛和鼻腔,刺激得他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他怎么会听不懂陈奶奶话里真正的意思? 她是在让他毫无负担地去走自己的路,去过自己的人生。 这种彆扭的爱意,对於他这种从未享受过父母之爱的孤儿来说,重若珍宝,砸得他心头髮颤,喉咙哽咽。 他不让喉咙里的哽咽发出声,只是更用力地剥著洋葱,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能通过这粗暴的动作宣泄出去。 陈奶奶切好了菜,转过身,看到李不渡低著头,双肩微微地、难以抑制地轻颤著。 她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苍老的声音平静地问: “哭了?” 李不渡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圈和鼻子都是红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没……没有……剥这洋葱……太辣了……呵呵……” 陈奶奶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他手边剥好的洋葱,转过身去,开始准备下锅炒菜。 厨房里再次只剩下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窗外,夕阳的余暉透过小小的窗户洒进来,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而安馨。 李不渡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吃陈奶奶做的饭了,毕竟不知道以后何时才能回来。 …… 简单的吃了个饭,味道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 但对李不渡而言,香迷糊了。 饭饱之后,李不渡將孤儿院孩子们吃剩的碗洗乾净,陈奶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道: “要走了?” 李不渡愣了愣,半响才点了点头,陈奶奶走近他替他整了整,带的有些歪的领带,开口说道: “你小子就这点好,不管是怎么深的关係该断的时候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挺好。” 李不渡深深的看著那满是褶皱的枯手,陈奶奶一言不发的,帮他整理好领带,隨后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走吧,我送送你……” 李不渡愣了愣,他之前也有回过几次,但每一次陈奶奶都是点点头就任由他们走了。 门外。 陈奶奶站在屋子的门口看著他,李不渡头也不回的走到院子的榕树旁,他只感觉到怀里一阵温热。 他掏出一看,护符显现淡淡的微光,他转头望向一旁的老榕树,伸手摸了摸: “……陈奶奶就交给你了。” 无风,榕树却沙沙作响,像是回应他的话…… 他回过头,望向陈奶奶,张了张嘴又闭上,许久之后才用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妈……我走了。” 陈奶奶佝僂著身子,望了他许久,道: “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的故事吗?” “……” “为什么孤儿院叫无足鸟孤儿院,无足鸟是什么……” 李不渡愣了愣,眼眸微垂,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 隨后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 …… …… “陈奶奶,我们孤儿院为啥叫无足鸟啊?” “一群扑街仔三更半夜不睡觉,诡抓你啊。” “嘿嘿……” “…………很早很早以前,有一种很奇怪的鸟,它们生来就没有脚,它们一旦飞起来,就绝对不会落地,因为它们一生只能落地一次。 落地,他们就会死去。 所以它们困了就在风里睡觉,饿了就从天空俯衝而下叼著树枝,高草丛上的虫子浆果果腹。 但它们终会有落地的那一天,落地就代表著死亡,也代表了那个地方就是它的归宿,它的家……” “家?” “……睡觉,不然把你吊起来打!” “陈奶奶,陈奶奶!那我们是无足鸟吗?” “为什么那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们没有父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我们,所以我们只能一直飞!” “……再不睡觉我就把你们踹出去。” …… …… …… 陈奶奶浑浊的眼睛,望向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才开口喃喃道: “你们不是无足鸟,却只能成为无足鸟……” “我没什么能给你们的,我只能教会你们如何“飞行”,但我教不了你们如何“落地”因为也没有人教过我……”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飞得更远,不要在我目所能及的地方落地,因为“飞行”是我唯一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已经落地了……这里就已经是我的家,我的归属了……” “但你们不同……你们还能飞,不要在我死去的地方盘旋徘徊……你们可以飞得更远……” “更远……” …… “展翅翱翔吧……” “我的小无足鸟……” 第16章 不明商贩 夕阳的余暉將小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走出巷口,夕阳已经大半没入地平线。 他拿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返回州市的高铁票,时间是两个小时后。 时间还早,他不想立刻去车站乾等著,便决定在县城里隨便逛逛。 自从离开这里去大城市打拼,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小县城了。 县城变化挺大的,道路绿化之类的,也是与时俱进,但是布局,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家连锁奶茶店和快餐店。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穿过熟悉的街道,看著两旁略显陈旧的店铺和悠閒的居民,心中一片平静,又带著一丝悵惘。 走著走著,他来到了县城的老街,这里以前是最热闹的地方,现在虽然有些没落,但依旧有一些卖杂货、古玩的小地摊。 小时候没事,他就最喜欢带著瘦子跑出孤儿院,来这里买一些对於他来说新鲜的玩意儿。 李不渡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目光扫过一个地摊时,却被一串用红绳繫著的铜钱吸引了注意力。 那铜钱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刻著“乾隆通宝”的字样,包浆温润,透著古意。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说法,古铜钱能辟邪,想到自己现在这状况,说不定有点用? 他蹲下身,拿起那串铜钱掂量了一下,隨口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精明、带著点市侩气的男人,见有顾客上门,立刻堆起笑容: “哎哟,小哥好眼光!这可是正经的乾隆宝钱,传了好几代了,你看这包浆,这字口,多漂亮! 辟邪招財,效果槓槓的!我看跟你有缘,算你便宜点,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李不渡挑了挑眉。 摊主立刻把脸一板: “小哥你开玩笑呢?五十?五百!少一分不卖!” “五百?!”李不渡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裤襠说道: “老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裤子?” “不不不,在里面一点。” “內裤?” “不不不是更通俗一点,你有我也有的东西。” 摊主愣了愣,有些不確定的將那两个字吐了出来:“吉拨?” “哈哈,老板你这不是知道吗?你看看你在说什么吉拨呢?”李不渡皮笑肉不笑道。 “那能一样吗?” 摊主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 “那些都是假的,工业做旧的!我这可是祖传的真东西!你看这磨损,这铜锈……” 李不渡摇了摇头,把铜钱放回摊位上:“那算了,太贵了,买不起。” 说完起身就要走。 开玩笑,自己只是看对眼了寻思整点图个吉利,还跟你死磕上了?爱卖不卖。 摊主一看敲诈不成,眼珠一转,立刻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一把拉住李不渡的胳膊: “哎哎哎,小哥別走啊!价格好商量嘛!你看我这都快收摊了,一天没开张了,家里老婆孩子还等著米下锅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摊位底下掏出一卷用旧报纸包著的东西。 展开来,是一幅看起来极其古旧的画卷,纸张泛黄,边缘破损,上面画著一些模糊的山水人物。 “小哥,再看看这个!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唐伯虎真跡!要不是急著用钱,我绝对捨不得拿出来! 你看这画工,这意境……价格好说,绝对给你骨折价!” 李不渡下意识地低头凑近,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熟悉又怪异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劣质茶叶水混合著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虽然很淡,还被刻意用灰尘味掩盖,但李不渡的嗅觉似乎比以前灵敏了许多,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以前拍整活视频,为了做旧道具,没少用茶水泡东西! 而且甚至连茶水都不是,这他妈是冰红茶! 这味道腻得发慌啊,哥们。 李不渡走过来搭上他的肩,指著他展开的画开口道: “老板,你叫唐伯虎?” 摊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开始撒泼打滚: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李不渡:…… “诚心卖,我就诚心买,你这堆东西破铜烂铁的,丟回收破烂那里都卖不到5块钱吧。”李不渡无奈地摆手。 “你把你的真跡还有那串铜钱给我20够了吧,拼好饭都够你吃两顿了,別要求那么多了,40多岁了,在这里干坐著也不容易。” 摊主一听,哭声立马止住,变脸比翻书还快,伸出五根手指,试探著说:“50行吗?” 李不渡眼睛一瞪。 摊主立马怂了,缩回两根手指:“三十?” 李不渡作势又要走。 “二十!二十就行!”摊主赶紧喊道,一把將那张“唐伯虎真跡”塞到李不渡手里,“小哥你拿好!就当结个善缘了!” 李不渡看著手里这张成本估计不超过五块钱的茶水画,又看了看摊主那副“你再不买我就继续哭”的无赖样。 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掏出手机扫了二十块钱过去。 这铜钱他是真想要,不知道整的他拿著的东西感觉巨舒服,好像这东西在自己旁边待了很久似的。 “谢谢小哥!好人一生平安!”摊主拿到钱,立刻眉开眼笑,哪里还有刚才要死要活的样子。 “对了,小哥,这铜钱也拿了,要不要看看我的珍藏?” “珍藏?你用的啥?两升装科比坠机茶吗?”李不渡跟著他大眼瞪小眼。 “唉呀,过来……”摊主鬼鬼祟祟的朝著他挤眉弄眼,左顾右盼道。 李不渡有些好奇的靠过去。 “不瞒你说,我祖师是搬山道人,我这批东西,可是我千辛万苦从桂省弄过来的。” 李不渡愣了一下,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意思,当即睁大眼睛,指著他就要喊出来。 他连忙捂住李不渡的嘴: “嘘嘘嘘!我敢跟你说,我肯定能跑,別给我们找不快,我们就是单纯做生意的,况且小哥你也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李不渡愣了一下,只见唐伯虎指著他胸口那掛著的钟馗护符。 “这东西可不常见,至少市面上见不到那么有灵韵的东西,看著做工应该是局里面的人吧?” 李不渡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现。 他的这番行为正好被唐伯虎看在眼里,也就以为他默认了。 “我跟你说啊,咱俩相逢便是缘,单纯做生意,不谈立场,而且我绝对没有触碰红线,你有懂吗?” “这种东西我不卖给一般人,就算有那也是不一般的一般人。” “我这批货的来源绝对正……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这东西的主人我可查清楚了,这可是旧社会地主,那叫一个恶贯满盈。” “所以……你懂吧。” 李不渡点了点头,仿佛认可了他一样,他不由得吐出了一口气,隨后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两个东西。 一个是用瓶子装的呈现绿黄绿黄的怪异液体,还有一个则是一种老式的红土陶酒罈 ,上面贴著两张刻画著 “封”字的符籙。 “这东西可邪乎,我跟你说,我当时进去一看我都懵了,肉身不腐啊,你有懂吗?” “这明显是要变啊,所以我三下五除二就给他炼了。” “喏,这就是他炼出来的尸精玉华,一般人称呼他为『尸油』。” “这不我也算帮了你们一个忙嘛,毕竟这东西要是出来作祟,损失可不小。” 唐伯虎揽著李不渡的脖子,自顾自的说道。 隨后又拍了拍酒罈,压低声音朝著李不渡开口道。 “这东西可就讲究了,『地穴灵芝』你可曾听闻?” 李不渡摇了摇头,唐伯虎挑了挑眉,快速的舔了舔嘴唇。 “我就直直跟你说了吧,这东西太贵重了,我都压不住!” “我在手里藏著烫手,看你是局里的人,我才给你展示的,我也算是上缴有功了吧?” “说吧,你要多少?”李不渡一脸“正色”道。 “ 嗨, 痛快!就喜欢跟你这种人做生意!20个……怎么样?” “我这可不是狮子大开口!我只收这东西的钱!” “这东西虽然才有那么一点点,但这东西成体可是能把一般的跳僵直接吸成飞僵的!” “你想想那口棺里面的东西,要是把这东西给吸了,嘖嘖嘖。” 李不渡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仿佛在非常认真的思考,他懂了吗? 他没懂,他完全不知道唐伯虎在嘰里咕嚕的说啥。 而唐伯虎早已满头大汗,如果现在从正面看去的话,可以看到他的额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翘起。 没错,那正是一副擬真的人皮面具。 唐伯虎,他真叫唐伯虎,粤省雷城人。 其实他刚入这行没多久,前面说的也真假参半,搬山道人的本领是假的,不小心挖出了地主的墓才是真的。 之所以说自己师从搬山,是因为早些时候得了一本奇书名叫搬山。 也不是说叫搬山吧,而是封面那几个字他只看懂了搬山两个字…… 好在里面的內容他能看懂一半,也算学了几分能耐。 但也不足以寻到那处极阴之地,属实是因为他没找到地方方便,隨便找地方拉了坨屎。 恰巧不巧的在別人立起来的风水布局中的其中一个用小石柱定型的风水眼,然后用脚撇土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踹了上去。 好嘛,这一脚,直接就把別人风水布局给踹了个洞,那阴气库库往外冒,可不让唐伯虎冒出念头看看怎么个事? 这一挖直接把人连坟带棺挖出来了。 本来再过个几个年头就能化尸,因为棺材的特殊和风水的原因,別人甚至连那种天地至宝『地穴灵芝』俗称『棺材菌』这种大机缘都长出来了。 就因为唐伯虎的那泡屎,直接就被他抓住顷刻炼化! 老谋深算的百年布局,远不如蠢逼蹲坑的灵机一动。 虽然唐伯虎刚拿到手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那库库冒黑气啊,熏眼睛。 他肯定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但他会直接卖给別人吗? 不,干损阴德这行的人,自然知道跟他有交情的人是什么德性。 这不想找官方出手吗?於是乎他道听途说,有打听到官方的人员有时候会到那些犄角旮旯的小摊贩那边转转。 这不过来装上了吗? 而且还打听到粤省749局標配的便是那钟馗护身符,这一看李不渡。 这他妈不就又对上了吗? 於是乎心怀忐忑的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手里没那么多钱,要不你留个联繫方式,到时候我联繫你?”李不渡脑子一抽道。 “……这… 行。”唐伯虎也脑子一抽答应了下来。 李不渡看著有些坐立不安的唐伯虎像是良心,突然发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不用怕我跑,这么的吧,你要是找不到我人的话,你就打这个电话號码,然后直接告別人,你找张忠义。” 李不渡把安恙安警官的电话號码递过去道。 “哎哎,麻烦了哈……”唐伯虎连连欠身,不由的感嘆了一句还是官方好啊。 “啊,对了”原本要走的李不渡又折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道: “別用你的真名,用假名,出门在外嘛,怎么得注意点安全,我给你起一个就叫……药执手。” “药执手?” “对对对,到时候你打电话就直接跟他们说,找张忠义你药执手就完事了,多好一名字。” “当然了,有时候我这人比较健忘,你到时候跟我说你“药执手”的时候,我要是问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就代表我忘了,你直接告我真名就行。” “哎,那还说啥,谢了哥们,到时候请你吃饭啊”唐伯虎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 “哎呀,都叫哥们了,你还跟我客气你妈呢。”李不渡拍了拍他的肩膀应道。 …… 第17章 荔枝广场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去车站了。 跟唐伯虎又互相加了一下绿泡泡,把那些能带上高铁的塞进背包。 不能的就隨便找了个快递驛站把东西寄了上去,他招手叫了辆摩的,直奔高铁站。 登上返回州市的高铁,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列车平稳地启动,加速,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向后掠去。 閒来无事,李不渡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本《七魄练法》。 古籍入手微凉,纸张泛黄脆弱,上面的字跡是用毛笔小楷书写,夹杂著一些难以理解的符文和图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功法开篇並非直接讲述如何修炼,而是先阐述了“七魄”为何物。 据书中记载,人体內並非只有三魂七魄那么简单,七魄更偏向於掌管人的肉身、本能和情绪,分別为: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每一魄都对应著不同的生理和心理功能,它们的强弱、平衡与否,直接关係到一个人的身体健康、精神稳定甚至寿命长短。 而对於李不渡这种正处於“非生非死”转化状態的存在来说,稳固和凝练七魄,更是重中之重。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这档事就是了。 你指望一个人昨天还在网络上咬打火机,今天立马开始修仙吗? 这难度比袋子嘎巴一下就死还难。 接下来的內容,则是具体的观想、呼吸和引导之法,极其晦涩难懂。 李不渡看得头昏脑涨,很多术语和经脉穴位根本不明白指的是什么。 他不是有系统吗?能不能直接录入进去呢?小说里面不都那么写吗? 李不渡寻思著,於是他做了一个合理却又抽象的决定。 他打开书本,双手像是捧水一样捞起书本上方的空气轻轻拍上脑门。 x的没用啊? 突然李不渡感觉到旁边传来几道视线是邻座的小孩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不由得乾咳两声,掩饰尷尬。 看来另闢蹊径暂时是不可能了,只能硬是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反覆阅读,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不知道读了多少遍,十遍?十五遍?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那些拗口的词句撑爆,眼皮越来越重,几乎要抱著书睡过去的时候——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叮”响!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地集中精神“看”向那个只有他能感知的数据面板。 只见在原本的能力栏下方,赫然多出了一行新的栏目: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 成了! 李不渡心中一阵狂喜!虽然这个所谓的『初窥门径』不知道代表著什么意味,但这意味著他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巨大的成就感衝散了他的疲惫,他忍不住又抱著古籍啃了起来。 就在他沉迷於功法的玄妙时,列车广播响起,提示州市已经到了。 李不渡这才回过神来,收起古籍,背起背包,隨著人流走下了高铁。 ……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急著联繫安警官。 说好的一个月时间,这才过去几天? 而且刚刚获得修炼功法,他打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熟悉一下,缓两天再说。 他打了个车,来到之前扣车的那个派出所,很顺利地办理了手续,取回了自己的那辆车。 坐进熟悉的驾驶座,他感到一丝安心。 发动车子,他漫无目的地在州市的夜晚街道上开著。 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吹吹风,理清一下纷乱的思绪。 开著开著,他不知不觉驶入了一条看起来极其繁华的道路。 道路两旁是各种高端大气的商场、奢侈品门店、装修精美的餐厅和咖啡馆,霓虹闪烁,灯光璀璨,將夜空都映亮了几分。 李不渡看著窗外的景象,不由得愣住了。 商都他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不记得有这么豪华的地方? 他赶紧靠边停车,拿出手机导航一看,才发现这里叫什么“荔枝广场”,是州市开发的核心商业区,號称打造的是国际级步行商业街 “嚯,什么时候搞了这么个地方……”李不渡嘖嘖称奇,看著那气派的门面和橱窗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商品,感觉自己这身西装在这里都显得有点寒酸了。 他熄了火,想著既然来了,就下车隨便逛逛,见识一下所谓的“国际级”到底啥样。 然而,就在他解开安全带,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不对! 非常不对!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始,商业街最热闹的时候! 为什么……放眼望去,整条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仅没有人,连一辆车都没有! 刚才他开过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整条宽阔的马路上,只有他这一辆车孤零零地停著! 周围的店铺虽然灯火通明,霓虹灯依旧在闪烁,橱窗里的商品陈列得一丝不苟。 但却透著一股死寂!仿佛在某一瞬间,所有的人都被凭空抹去了一般! 绝对的寂静!连风声都听不到! 李不渡的心臟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话说他也没开车內的灯啊,咋那么亮堂呢?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枚钟馗护符,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的光芒! 甚至透过衣服布料,將车內都映照得一片明亮,简直就像一个小太阳! “我操!!?又来?” 李不渡嚇得魂飞魄散,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国骂! 危机感瞬间爆表!他哪里还敢下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求救!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到安警官了,直接找到那个新存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小子?怎么了?这才几天就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安恙似乎刚睡醒、略带沙哑但又带著戏謔的声音。 “安哥!救命!!!”李不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我在那个什么荔枝广场!这里他妈的一个人都没有!全消失了!我的护符!护符烫得跟烙铁一样! 亮得嚇人!我是不是又撞鬼了?!超级猛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地四下张望,车窗外的死寂和明亮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比。 “哈?你等……『记述者』……名字…中心…”安恙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像是信號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那般。 “记述者”?是那个微型摄像头的名字? 李不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伸手摸向衣领內侧。 果然摸到了那个薄薄的金属片,摸了一下,感觉到中心明显的凹陷,用力按了一下中心点。 金属片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 “安哥!……”李不渡急忙对著电话喊道。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乱码杂音! “滋啦——!!!餵?!餵?!李不渡?!听得到吗?!说话!”安恙焦急的声音被扭曲拉长,最终彻底被杂音吞没,断开了连接! “餵?!安哥?!安警官?!”李不渡对著手机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他看向手机屏幕,信號格竟然是满的!但就是打不出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车外,更是嚇得肝胆俱裂! 只见车窗外,原本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的商业街,此刻竟然变得一片漆黑! 不是停电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浓郁到极致、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 连他车子的灯光,都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一米的范围,就被那粘稠的黑暗吞噬了! 而他胸口那枚护符,光芒已经炽烈到无法直视,烫得他皮肤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 …… 与此同时,州市749局地下基地 安恙对著传来忙音的手机连吼了几声,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妈的!这小子什么狗屎运,连续两次进鬼域?!” “妈的不知道最后一句有没有听到,千万別按『记述者』中心的直播按钮,不然那可玩鸡巴蛋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边飞快地套上作战服,一边就要衝出去呼叫支援。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王向民。 安恙立刻接起,语速极快: “老王!正好!李不渡那小子出事了!在荔枝广场那边可能撞上大……” 他的话被王向民异常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打断: “老安!先別管那个!立刻来指挥大厅!出大事了!张队……张队他开播了!” “啥?!” 安恙套衣服的动作猛地停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播?开什么播?老张什么时候搞起直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王向民的声音带著一种荒诞。 “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够在局里开播,並且被允许连上749局频道的就那么些人……” “啊?!” 安恙彻底懵了“他……他直播啥呢?宣讲安全条例?” “我怎么知道,但是以张队的权限,紧急开播的话是不用过审的……” 王向民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充满了困惑。 “……但我总觉得,直播里那个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安恙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也顾不上细问,抓著手机就衝出宿舍,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冲向指挥大厅。 指挥大厅里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人员,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和茫然地看著前方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並非什么会议画面或监控影像,而是一个极其清晰、视角仿佛是第一人称的直播画面!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某种交通工具的內部。 紧接著,一个年轻男子带著一股乐子人的气息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 “哎哟,我这黑的,咋了?交不起电费呀?” 这个声音…… 衝进大厅的安恙,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这声音……太他妈耳熟了! 这不就是刚才在电话里跟他求救的李不渡吗?!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似乎调整了一下焦距,猛地对准了拍摄者的车內后视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一张略显英气的脸庞。 正是李不渡! 安恙呆呆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发觉自己的『记述者』还在自己的领口这里,那他当初给李不渡的是谁的? 你出卖我的爱,背了良心债~? 安恙微微一愣,自己口袋里面的铃声响起,看著电话上明晃晃的张忠义三个字,他下意识点了接通,点开了免提,王向民也悄悄靠了过来: “小安,你有拿到我的『记述者』吗?我找不到了……” “……” “怎么不说话呀?哑巴了?” 安恙僵硬的侧头望向王向民,只见王向民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自求多福吧……” …… …… 第18章 东岳 不一会车便熄了火 李不渡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再次打起来。 通讯彻底中断,车外是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车內只有胸口那枚烫得仿佛要融化的钟馗护符在散发著最后的光和热,让原本就闷热的车內更加闷热。 他知道,待在车里绝对死路一条!这铁壳子根本给不了他任何安全感! 更何况就算他不下车,不被鬼弄死也会被闷死,开门窗透透风,那还不如直接下车…… 护符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灭不定。 仿佛力量正在被急速消耗,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李不渡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把扯下那烫得惊人的护符,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这样能汲取最后一丝勇气,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车门! 就在他脚踩到外面地面的瞬间—— “呜——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低沉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从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咚!咚!咚!咚! 是那种整齐划一,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 如同巨人的心臟在跳动,又像是千军万马在行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李不渡的心臟上,震得他气血翻涌,耳膜刺痛! 他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浓郁的黑暗中,一点幽绿色的光芒率先亮起。 隨后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连成两条长龙。 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行进! 隨著它们的靠近,一股难以想像的、磅礴浩瀚的阴冷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 这气息冰冷、死寂、威严、充斥著无尽的岁月感和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力! 远比之前遇到的鬼新娘和纸人加起来还要恐怖千万倍! “呃啊!” 李不渡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身上和灵魂上! 他双腿一软,根本无法抵抗,“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他拼命地想呼吸,但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借著那越来越近的幽绿色光芒,他终於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支无法用常理理解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排身材极其高大、穿著锈跡斑斑的古老青铜鎧甲、手持巨大青铜戈戟的士兵。 它们的面容模糊不清,笼罩在头盔的阴影下,只能看到眼眶处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它们步伐僵硬却无比整齐,每一步踏下,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而在这些青铜甲士之后,是更多形態各异、但同样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士兵”。 有的骑著似乎由气態黑雾凝聚而成披著战甲的战马;有的身躯半透明如同幽灵;有的则完全是除了战甲之外,空无一物的姿態…… 它们无一例外,都沉默著,散发著冰冷死寂的肃穆感。 李不渡颤抖著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一个词语 阴兵借道! 李不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死死地趴在地上,將身体儘可能伏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这些恐怖存在的丝毫注意。 他手中的钟馗护符此刻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只能勉强笼罩住他周身不到一尺的范围,並且还在不断缩小。 这支无边无际的阴兵队伍,沉默地从他前方不远处行进而过。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仿佛隨时都会被这洪流般的气息碾碎、同化。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在这无声的恐怖中彻底崩溃时。 似乎有什么更难以言喻的东西到了他的前面。 气息浩瀚,亘古通今。 李不渡的前面正是行进到中央的队伍。 並非士兵,而是一群穿著古老官袍、形態更加凝实、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 它们簇拥著一架巨大无比的、由某种漆黑神材打造、雕刻著无数诡异符文和狰狞鬼怪图案的鑾驾! 那鑾驾被十六个身高近三米、青面獠牙的鬼將扛在肩上,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鑾驾四周垂掛著黑色的纱幔,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一股如同深渊般浩瀚、尊贵、却又冰冷死寂到极点的威压,正从其中瀰漫而出。 就在那架恐怖鑾驾经过李不渡正前方时,垂落的黑色纱幔,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鑾驾里,一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纱幔,穿透了他身上那微弱的护符光芒,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並非实质,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仿佛一瞬间將他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灵魂都看了个通透! 李不渡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他连恐惧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剩下彻底的空白和渺小感。 然后,一个平淡、古老、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咦?阴阳紊紊,魂灯未点,阳德盈万……倒是有趣……” 声音落下,也未见鑾驾中有何动作,一枚东西,从纱幔后轻飘飘地飞了出来。 划破黑暗,“叮”的一声,轻轻落在了李不渡面前不到一尺的地面上。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顏色暗沉、仿佛经歷了无穷岁月的……铜钱? 隨著这枚铜钱的落地,那道落在李不渡身上的目光也隨之移开。 那架恐怖的鑾驾,连同那无边无际的阴兵队伍,继续无声地向前行进。 最终彻底没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咚!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和幽绿的鬼火渐行渐远,最终连同那號角声,一起彻底消失了。 周围再次恢復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和绝对的黑暗。 只有李不渡还保持著跪趴的姿势,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过了好半晌,他才颤抖著,几乎虚脱地慢慢抬起头。 走了……那些恐怖的存在……走了…… 他捡回了一条命。 他颤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地上那枚小小的铜钱上。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捡起了那枚铜钱。 入手冰凉刺骨,比普通的金属要沉得多。 铜钱上刻著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扭曲诡异的符文,並非任何已知朝代的货幣。 上面刻印著东岳二字。 这是啥东西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的脚尖似乎又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借著护符最后微弱的光芒一看,发现地上不知何时,散落著一小捆东西。 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线香? 用粗糙的黄纸包著,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劣质。 这东西是哪来的? 还是原本就在街上,只是他没注意? 李不渡心里满是疑惑,但经歷了刚才那一切,他对任何出现在这诡异地方的东西都不敢小覷。 本著“捡到就是赚到,说不定有用”的心態,他將那捆香烛也捡了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强撑著发软的双腿,挣扎著站起来。 必须离开这里!谁知道还会有什么鬼东西冒出来! 他凭藉著记忆和感觉,摸索著朝一个方向走去。 护符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仿佛隨时都会將他吞噬。 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迷失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时,前方隱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有人?! 李不渡心中一动, 慢慢地靠近。 走近了些才看清,那光亮並非来自灯光,而是一个…… 蹲在路边燃烧的纸堆? 一个穿著老旧汗衫、背影佝僂的老头,正背对著他,慢吞吞地往火堆里丟著纸钱。 虽然场景依旧诡异,但李不渡还是壮著胆子走上前试探著开口问道: “那个……老伯?请问……请问出去的路怎么走?” 那烧纸的老头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脖子生了锈的姿势,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当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李不渡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根本不是什么活人的脸! 脸色青灰,双眼只有眼白,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正对著他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僵硬的笑容! 又是一个诡! 李不渡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但是他忍住了。 那老诡歪著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子“盯”著李不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新来的?……” 这只诡感受了一下李不渡身上的气息,感受那没有一丝生气,刚成为诡的诡,身上是没有阴气的,这並不罕见。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將李不渡认为是跟他一样的东西。 李不渡头皮发麻,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刚才捡到的那捆香烛! 他脑子一抽,不急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捆香烛,也顾不上多想,抽出一根香,递向那老诡: “唉,是啊,我是嘎巴一下死的,这不最近才有了对自己事实的认知吗……” 全是实话,没有一丝虚假。 那老诡看到李不渡手中的香,动作猛地一僵,隨后咧开嘴笑道: “哟呵,你小子还挺上道啊,不错不错。” 它死死地盯著那根看似普通的香,喉咙里的咯咯声,伸出乌黑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极其贪婪渴望的神色! “香……好香……好纯的供奉……” 老诡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激动,一把夺过那根香,迫不及待地放到鼻子下面,猛地一吸! 那根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白,然后化作一撮飞灰消散。 老诡则像是吸了什么仙丹妙药一样,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悠长的嘆息。 整个诡影似乎都凝实了不少,连带著对李不渡的恶意也消散了大半。 它再次看向李不渡时,那诡异的笑容竟然变得和善了不少? “嘿嘿……小子……这香可是上品,你家人也算对你不薄啊。” 老诡咂巴著嘴,似乎还在回味。 “味真足……” “新来的话,去荔枝广场那边,会有人来接应你的,好好表现啊,我看好你。” 说完,它不再理会李不渡,又转回头,继续慢吞吞地烧它的纸钱去了,仿佛李不渡不存在一样。 李不渡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不敢耽搁,连忙对著老诡的背影说了声“谢谢”,然后按照它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原本乌漆抹黑的道路渐渐有了光亮。 那是一种正常的、昏黄的路灯光芒! 生路! 李不渡心中狂喜,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那光亮奔去! …… 与此同时,州市749局指挥大厅,以及粤省其他所有分局的监控中心。 所有屏幕上,依旧强制播放著那来自“张忠义”帐號的诡异直播。 当那低沉號角响起、幽绿鬼火出现、无边无际的阴兵队伍显露出冰山一角时,所有懂行的专业人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臥槽!泰山看管的那位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圳市749局分局副局长失声惊呼,“妈的一点预兆也没有,干什么吃的?” “快!启动最高应急响应!向周围各省通报。” 而当那架被恐怖鬼將簇拥著的黑色鑾驾出现时,整个大厅,甚至整个粤省749局网络,陷入了一片死寂! 各大分局,除了被调去帝都的各大局长不在之外。 其余的各大副局长,以及下面的各直属人员包括十几位年纪最大、资歷最老的研究员和负责人。 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惊而剧烈颤抖。 手指著屏幕上那惊鸿一瞥的鑾驾轮廓,嘴唇哆嗦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有的愤怒狰狞,开口唾骂: “丟雷老母!『泰山特別分局』干什么吃的?” “一点预兆也没有,他们看的东西跑出来了!知道吗?” 有的大汗淋漓,像是虚脱一样躺在座位上: “好在是行走在鬼域里面,这要是跑到城市里……后果不堪设想。” 有的则是癲狂大笑: “菠萝吗鸡,死吧,死吧!都他妈死吧!” 然而,不管他们表现出来的情绪如何,他们都是下意识的穿上了作战服,组织人员,马不停蹄的朝著商都赶去。 但不管是在作何缘由,所有人都看向了直播。 “那个叫李不渡的小子。他……他居然没被冥威碾碎魂魄?!” 一个分局长看著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嘶哑。 “这小子什么来头?!” 更有甚者,直接气笑了: “向鬼问路?!还他妈的用香火当报酬?!这……这操作……” 某个年轻的副局长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 “……也太他妈骚了吧?!这哥们是哪个分局的人才?!” 这种混合著极致震惊、荒诞感和一丝莫名敬佩的情绪,在粤省各个749局分部的指挥中心里瀰漫著。 …… …… 第19章 荔枝广场(上) 李不渡拼尽全力,如同溺水之人扑向最后的空气,一头衝出了那片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 当他双脚踏上坚实、正常的人行道砖石时,一种近乎虚脱的鬆弛感瞬间席捲全身。 他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似乎带著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 这味道此刻闻起来竟是如此的亲切和真实。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眼前正是他之前导航要来的那个地方荔技广场。 霓虹灯依旧璀璨,各种品牌的logo闪烁著诱人的光芒,音乐声从一些店铺里隱隱传出。 街道上有车辆驶过,远处也能看到零星几个行人的身影。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然而,正是这种“正常”,让李不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 很不对。 此刻他感觉到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警惕,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好像三伏天喝下了一瓶冰镇汽水,又像是疲惫至极时泡进了温水里。 一股暖洋洋、懒洋洋的感觉,正从四肢百骸瀰漫开来,舒缓著他刚才因极度恐惧而紧绷的神经和肌肉。 甚至让他產生了一种想要就此躺下,好好睡一觉的衝动。 这种舒適感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於… 他现在是半人半僵。 能让他感到舒服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他掏出钟馗护符,上面的光亮明显比之前弱化了几分,但依旧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果不其然,他还在里面……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腥甜味让他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地观察著这个看似繁华正常的商业区。 目光扫过广场入口处那高高掛起的4个大字: 『荔枝广场』 等等…… 李不渡摸了摸下巴,大小眼瞪著上面那4个烫金大字。 那个“广”字……怎么看起来有点彆扭?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霓虹灯勾勒出的“广”字,那一点一横,本应规整。 但因为字体的原因,再加上角度,此刻在他眼中,那一点的笔画末端,似乎隱隱向下弯曲拉长。 而那一横,也带著一种不自然的弧度……越看,越不像“广”,反而……更像是一个“尸”字的头两笔! 荔枝尸场?! 呸呸呸!李不渡甩了甩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感觉到手心里那枚从鑾驾中得到的古怪铜钱,正散发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凉意。 这股凉意如同丝线,並非指向他来时的黑暗,而是隱隱约约地,指向广场的深处,指向那“荔枝广场”下方,灯火最为辉煌、的入口方向! 李不渡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不敢贸然进去。 但他也不能站在这里无动於衷。 他下意识的就开始寻找武器,哪怕並没有大用只是心理安慰。 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他看到了路边摆放的消防栓和嵌在墙壁里的消防柜。 他几步衝过去,四下寻找,在旁边绿化带的角落里捡起半块鬆动的铺路砖。 深吸一口气,他抡起砖头,狠狠砸向消防柜的玻璃门!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並没有应声而碎。 一时间给李不渡尬住了。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划破了广场相对安静的氛围! 李不渡贼眉鼠眼的瞅了一眼旁边贴著的实用告示,顺著上面的操作就把柜子给打开了。 他不由得扶额,他厌蠢症犯了,厌的还是自己,更蠢了。 虽然闹出的动静很大,但奇怪的是,周围偶尔走过的“行人”似乎对此充耳不闻,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依旧保持著原有的节奏行走著,脸上带著一种……过於標准化的、缺乏生气的表情。 李不渡顾不了那么多,迅速伸手进去,取出了里面那把沉甸甸的、红色手柄的消防斧。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他紧紧握住斧柄,转身,背靠著墙壁,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警报声还在响著,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他准备根据铜钱的微弱指引,硬著头皮往广场深处探索。 突然,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大型绿色环保垃圾箱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李不渡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想也不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双手抡起消防斧,一个箭步跨过去,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朝著垃圾箱后面劈下!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人的概率微乎其微,砍就完事了。 “別!別动手!救命!我是人!我是活人!!” 一个充满惊恐的、带著哭腔的男声猛地从垃圾箱后面响起! 紧接著,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李不渡面前,双手合十,不住地作揖磕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李不渡的斧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借著路灯的光芒,他看清了跪在地上的人。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身皱巴巴的白大褂,里面是衬衫和西裤,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但此刻他头髮凌乱,眼镜歪斜,脸上毫无血色,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狼狈,白大褂上还沾著不少污渍。 “你是什么人?”李不渡没有放鬆警惕,消防斧依旧虚指著对方,冷声问道。 在这个鬼地方,突然冒出一个“活人”,其可疑程度不比鬼怪低多少。 “我……我叫赵明!是……是这里面『伊人美容整形医院』的医生!” 男人嚇得语无伦次,指著广场深处的一栋大楼。 “我……我下班晚了,想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回家……可是……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这里绕了好几圈,怎么也找不到停车场的入口!像是鬼打墙一样!” 他喘著粗气,脸上惊恐万分: “手机也没信號!打不通任何电话!我……我本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人救,结果……结果刚才有个东西! 长得……长得根本不像人!青面獠牙的!追著我跑!我拼命跑才躲到这里……然后就……就听到砸玻璃声,看到你……” 李不渡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著他。 赵明的恐惧看起来不像是装的,身上的狼狈也符合被追赶的痕跡。 但是…… “你是整形医生?”李不渡再次確认,语气带著审视。 “是!当然是!我就是个普通的整形医生!我发誓!”赵明忙不迭地点头,举起手作发誓状,眼神充满了哀求。 “大哥!英雄!救救我!带我出去吧!求你了!” 李不渡盯著他看了几秒钟,心中念头飞转。 他忽然收回消防斧,但並没有放下,而是用斧头指了指前方的广场入口,对赵明说道: “唉呀,別怕哥们,看到我这大斧子没,我保护你,你走前面。” 赵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露出一丝为难和恐惧: “啊?走……走前面?大哥,前面……前面会不会还有那种东西啊?我……我害怕……”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要是在我后面的话,我反而容易疏忽。” “你在前面的话,你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回头我也来得及反应对吧?”李不渡有理有据的说道。 赵明看著李不渡手中那明晃晃的斧头,又看了看周围诡异的环境,最终咬了咬牙,哭丧著脸从地上爬起来: “我……我带路!我带路!” 他战战兢兢地挪动脚步,朝著广场入口的方向走去,一步三回头,生怕李不渡丟下他或者背后冒出什么东西。 李不渡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锐利如鹰。 同时,一部分注意力也落在了自己的裤兜里。 那里,那枚钟馗护符,正散发著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热量。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喜欢装? 你是人我吃。 …… …… 第20章 荔枝广场(中) 就在李不渡跟隨自称赵明的医生踏入荔枝广场的同时,州市749局指挥大厅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主屏幕上,依旧强制播放著来自“张忠义”帐號的直播信號。 “立刻分析现场环境!”一位头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镜的老研究员指著屏幕上李不渡视角所及的广场內部景象。 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屏幕画面被定格,技术员迅速操作,將李不渡进入广场时拍摄到的外部全景、內部结构、中庭布局等关键画面提取出来。 进行高精度放大和三维建模。 很快,一个基於直播画面构建的、粗略的荔星广场三维模型出现在副屏幕上。 几位精通风水玄学、奇门遁甲的人员立刻围了上去,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虚擬模型上比划著名。 “南北顶心煞,东西穿堂风,主家败人散。” “看这入口!西北乾位开门,却正对一条反弓路!这是大凶之兆,主血光不断!” 一个研究员指著广场主入口的方向,声音沉重。 “不止!你们看这中庭!设计成巨大的圆形下沉式,像什么?”另一位老者指著那个中庭。 “中间有池,而池中无水,中间造型为18星,双九之数。” “九为至阳之数,双九极阳转阴,这不活脱脱一『聚阴盆』吗!” “四面八方的阴煞之气都会被匯聚於此,只进不出!” “我勒个亲娘啊!” “还有那室內布局,我咋感觉好像那么熟悉呢?” “那是电梯吗!”一个研究人员指著那像是石棺一样的电梯。 看著那一个个像突出的铆钉一样的东西,还有那笼罩著的穹顶,不由的大呼道: “woc?天罗地网?左右高楼齐聚,越看越像陵墓啊。” 那名研究人员拿起手机拨通一个號码,朝著里面的人大吼道: “这不纯纯『困阴』之局吗?!负责人是谁?赶紧叫他滚过来!这东西谁让建的? “tmd用人气养祟呢?” “哈?你说他建在龙脉上是什么意思?” …… …… 李不渡跟著赵明,走在宽敞明亮、装修奢华的商场內部。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璀璨的水晶吊灯。 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轻柔的背景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一切都符合一个高端商场的標准,除了……依旧看不到任何其他顾客或店员,安静得可怕。 那股让李不渡感到“舒適”的诡异气息在这里更加浓郁了。 如同无形的温水包裹著他,不断侵蚀著他的警惕心。 他不得不再次咬紧牙关,靠意志力抵抗这种诱惑。 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拐角时,突然旁边一家关闭的服装店里,猛地窜出一个身影! 李不渡神经一直紧绷著,想也不想,几乎是肌肉记忆,瞬间就將消防斧横在了胸前,眼神锐利地盯向那个身影! “啊!”那身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別!別动手!自己人!” 前面的赵明医生反应极快,连忙转身,张开双臂拦在了李不渡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之间,脸上堆起焦急的笑容。 “误会!误会!英雄,这是我女朋友!,快过来,这位是……是救我们的英雄!” 李不渡的斧头没有放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穿著时尚连衣裙、妆容精致、但此刻同样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年轻女子。 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姣好,此刻正拍著胸口,一副被嚇坏了的样子。 “明哥!嚇死我了!我到处找你!” 女子带著哭腔,扑过来紧紧抱住赵明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依赖地靠在他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乖,有这位英雄在,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赵明温柔地拍著她的后背安抚著,两人一副劫后余生、情深意切的模样。 李不渡看著这两人在你儂我儂,互相嘘寒问暖,一股无语从心底生出。 他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要腻歪等出去再说,赶紧走!” 赵明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英雄说的是,妙妙,我们快走。” 他拉著周妙妙的手,继续在前带路。 “等等!”李不渡低吼一声,叫住两人,一时间两人愣在原地。 只见李不渡微微一笑朝著赵医生旁边的女子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贵姓啊?” “啊……啊?免…免贵姓周……” “哦~周妙妙啊?没事了,继续走吧,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等一下好称呼你而已,周小姐。” 李不渡抬了抬手上的斧子,示意他们继续走,慢慢的跟在他们后面,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妙妙! x的,没一个是人啊,都他妈是诡!还有一只画皮诡。 当然了,也不排除重名那么个事。 可是自己放在口袋里的钟馗护符,別说发亮了,现在tmd都开始发烫了,顺著大腿外侧传过来,烫的他牛牛都快熟了。 这他妈是人?他不信。 李不渡的心臟砰砰狂跳,但他强行压制住內心的不平静。 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握紧斧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更加苍白。 又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条相对狭窄一些的连接走廊。 “滋滋——啪!” 异变突生! 走廊顶部所有的照明灯管,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同时熄灭!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远处其他区域微弱的光线渗透过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啊!”周妙妙发出一声尖叫。 几乎在灯光熄灭的同一时间,从走廊两侧的阴影里,猛地扑出三四道速度快得惊人的黑影! 它们发出悽厉的嘶嚎,带著浓郁的阴风,直扑三人而来! 借著一闪而过的微弱光线,李不渡看清了那几张脸: 仿佛是从极高的地方摔落,整个面部骨骼都碎裂变形,血肉模糊,五官扭曲挤在一起,眼珠突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毒! 他前面的赵明医生,像是被嚇破了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好!是倀诡!”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李不渡耳边炸响! 倀诡?! 你他妈为什么知道是倀诡? 他觉得怪异的並不是倀诡,而是你一个普通的整形医生,怎么会如此迅速地认出这种明显非正常的诡物? 並且准確叫出它们的种类名称,tmd小黑子露出鸡脚了吧?! 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別?!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几乎是瞬间李不渡直接转头开溜,速度之快,堪比博尔特。 其他不说,他压根就没有对付诡的方法,就算赵明真的是人,他能选择的,也只能是拉著他跑。 更何况现在赵明露出鸡脚了,他跑起来就更没有负担了。 那叫一个洒脱,如同脱韁的野马,鞋都跑丟一只了。 赵明话音刚落,像是下意识的想要寻求理不渡的帮助,猛地回过头。 却惊骇地发现,原本紧跟在他身后的李不渡,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的走廊里,只剩下他和紧紧抓著他胳膊的周妙妙,以及那几只正呲牙咧嘴扑上来的恐怖倀诡! “妈的!”赵明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和阴鷙。 …… …… 此刻的李不渡,在灯光熄灭、倀诡扑出的那一剎那,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 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那股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直接一个矮身,朝著旁边一个敞开著门的、看似是工具间或者配电房的小黑屋里滚了进去! 他动作轻捷如狸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躲进黑暗的角落,他屏住呼吸,听著外面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他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儘快离开这条走廊。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发现这个小房间还有另一扇门,通向商场更深处。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门,闪身钻了进去。 然而,他低估了这商场的复杂程度,或者说,这里的空间本身就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变得错乱。 七拐八绕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前面是一堵结实的墙壁,没有任何出口! 而身后,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嘶吼声正在迅速逼近。 两只面目狰狞、脸部摔得稀烂的倀诡,已经追了上来,堵住了他的退路! 它们猩红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张开散发著腐臭气息的嘴,一步步逼近。 显然將李不渡当成了瓮中之鱉。 李不渡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眼神凌厉,准备拼死一搏。 两只倀诡一左一右,同时扑了上来!速度极快! 李不渡下意识地挥斧横斩,但倀诡的动作异常敏捷,轻易躲开,一只鬼爪带著阴风直抓他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不渡福至心灵,另一只空著的手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枚一直散发著微热的钟馗护符,下意识地挡在身前! “嗤——!!!” 那倀诡的爪子触碰到护符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到了冰块,猛地冒起一股浓郁的白烟! 倀诡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猛地缩回爪子,那触碰到的部位竟然变得焦黑,如同被灼烧过一般! 另一只倀诡见状,也惊疑不定地停下了攻击,齜牙咧嘴,对著李不渡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它们显然对这枚钟馗护符极为忌惮。 李不渡心中一定,护符有用! 他看著眼前这两只的倀诡,眼珠一转,心里隱隱约约对於这种诡有点印象。 他是在某个音符上面看过介绍的,最为经典的典故便是为虎作倀了。 但是这里肯定没老虎,竟被称为倀诡的话,说明肯定有相似之处,引不了人给老虎吃,那么就只能是找替身了…… 没有老虎控制,那肯定有点自己的意识,这里那么多倀诡显然是不正常的,那肯定就会有冤。 一个骚断腿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没有表现出恐惧或者继续攻击的姿態,反而將消防斧暂时杵在地上。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那捆之前捡到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香烛。 他抽出两根线香,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朝著两只警惕的倀鬼递了过去。 “那啥……哥俩追累了吧?来,抽根华子……哦不,抽根香,歇会儿?” 两只正齜牙咧嘴的倀诡一下子愣住了,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和茫然。 它们看著李不渡递过来的那两根细细的线香,又互相看了看。 这……这是什么操作?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尷尬而诡异的沉默。但那两根线香散发出的、对鬼物而言无比诱人的“香味”,却让它们无法抗拒。 犹豫了几秒钟,其中一只胆子稍大的倀鬼,小心翼翼地伸出鬼爪,飞快地抓过了一根香,另一只见状也赶紧抢过了另一根。 两只诡拿著香,放在鼻子下面深深一吸,脸上那狰狞痛苦的表情竟然舒缓了不少,甚至露出了一丝……满足? 它们再次看向李不渡的眼神,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困惑和不好意思。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你说的,相当於自己无缘无故去街上打了別人一顿。 別人非但不骂他们,甚至还给他们递了根烟,一下子给他们良知干起来了。 如果是人的话,自己晚上起来尿尿,都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李不渡看著它们的反应,暗道有门儿! 他轻咳两声,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架势,主动上前两步,试图去勾搭倀诡那冰冷僵硬的肩膀,虽然没搭上,但姿態要做足。 “哥几个……是倀诡吧?”李不渡用一种“我懂你们”的语气问道。 两只倀诡愣了愣,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回答道:“是……是的……”声音里带著怨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李不渡点点头,然后突然又掏出了那枚钟馗护符。 两只倀诡明显嚇得一缩脖子,后退了半步。 “別怕,別怕!”李不渡连忙安抚,將护符正面展示给它们看,“哥几个看看,认识这位不?” 两只倀诡怯生生地望向护符上雕刻的那个怒目圆睁、虬髯戟张的钟馗头像。 一只有些惊恐的点了点头,显然是认了出来。 另一只虽然不认识具体是谁,但那上面蕴含的、让它灵魂战慄的煌煌正气是做不了假的。 它迷茫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这东西厉害,但不认识是谁。 李不渡一脸肃然,压低声音,如同透露什么机密般说道: “告诉你们,这东西,只有粤省官方特殊部门才有资格配发! 见符如见人!所以,你们知道我的来歷了吧?” 这事是唐伯虎跟他说的,那天的经歷他还歷歷在目。 眼下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什么意思?你就自己悟去吧! 显然“官方”、“特殊部门”,这几个字对於这些明显死於非命、可能含有冤屈的鬼魂来说,有著非同一般的分量。 两只倀诡对视一眼,猩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態度顿时变得更加恭敬起来,甚至微微躬下了身子。 李不渡趁热打铁,挺直腰板,脸上换上了一副正气凛然、为民请命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唉,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刚刚我是装的,就为了故意將你们俩单独引出来。” “这不人太多了,没办法了解事情原委嘛。 “我这次潜入此地,不为別的,就为了三件事!” 他顿了顿 ,鏗鏘有力地伸出三根手指,说道:“平冤!平冤!还他妈是平冤!” 李不渡每说一个就收起一根手指,直到握起一个拳头放在他们面前。 “平冤”这两个字,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两只倀诡的心头。 它们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李不渡,眼眶里那浑浊的血色似乎都淡了一些。 李不渡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语气充满了同情和愤慨: “我一看你们这模样,就知道是含冤而死,被迫成了倀诡,不得安寧! 我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不平事!这次调查,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两只倀诡生前老实了大半辈子,哪里听过这种“官话”? 哪怕是干了大半年的活,老板欠他们工资,他们也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忍忍就过去了。 死后化为倀诡也是浑浑噩噩,何曾有过“官方人员”如此郑重地承诺为它们“平冤”? 顿时,它们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起来: “大人!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死得冤啊!我就一打工餬口的,赚那么几个钱寄回去养我生病的老母亲……” “我是被诡骗到楼上推下来的!”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一口一个“小哥”、“大人”地叫著,感激涕零。 李不渡却突然打断了它们的哭诉,板起脸,用手拍了拍其中一只倀鬼那冰冷的脑袋,问道:“等等,你们叫我什么?” 两只倀诡愣住了,对视一眼,不確定地重复道: “小……哥/大……人?” 李不渡嘖嘖地摇了摇头,一副“你们不懂事”的表情: “你看啊,我没给你们平冤,从这里直直走出去,不管你们,你们叫我小哥,我不挑你们的理。” 倀诡茫然点头。 李不渡话锋一转,义正言辞: “但是!现在我特地进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平冤!你们应该叫我什么?” 两只倀诡顿时面面相覷,一头雾水,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智慧的迷茫。 它们试探著,用更加不確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平冤哥?” 李不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引导道:“想想!古装剧里!老百姓遇到清官大老爷,是怎么叫的?” 倀鬼们努力转动著僵化的思维,它们生前或许还真看过些电视剧。 犹豫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只不太確定地、用嘶哑的声音试探道:“包……包青天?” 另一只也福至心灵,连忙跟著跪下,朝著李不渡拜了拜,开口道: “李……李青天!李老爷!” “哎!这诡他不傻嘿!”李不渡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开口道。 …… 州市749局指挥大厅,以及所有正在观看这场“强制直播”的粤省各分局。 大厅里,原本凝重的气氛,此刻变得……十分诡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上李不渡那一系列行云流水、骚出天际的操作。 整个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 “臥槽,还能这样操作?我他妈20来年的履歷也整不出这种活。” “哈哈哈哈,我真求你了。”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紧接著,如同连锁反应,整个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混合著荒谬、震惊和极度无语的声响。 就连那几个一直板著脸、地位崇高的老研究员,此刻也是嘴角疯狂抽搐。 通讯频道里,更是瞬间炸开了锅,来自各个分局的惊呼和吐槽此起彼伏: “这……这他妈是哪个分局的人才?!!” “妈的向诡递香?!头好痒,感觉脑子里面要长瘤子了。” “平冤昭雪?李青天? oh no!简直是在世活佛,我要粉他一辈子。” “骚!太骚了!这操作简直骚断老子的腿!” “这是谁的部將?!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咱们局里有这號人物?!” 『749局老不死:送出火箭x1』 眾人只见屏幕上一个帐號显现,一个大火箭从屏幕下面穿了上去,一下子又给眾人干懵圈了。 “我操?还能送礼物?大佬糊涂啊!” “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送出666x3』 “我靠,真能送,不过花的是积分……” 『30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nm我还以为花的是毛爷爷呢,我操了,给我积分干哪去了?』 『50积分醒目留言: 蠢货都活该:哈哈哈哈,猪逼受著吧!』 『100积分醒目留言: 喜欢看女鬼打架:哈哈哈哈,太有活了,还得是我们粤省啊。』 一时间,李不渡这波逆天操作,还有莫名弹出的礼物系统让749局的一眾人乐的齜牙咧嘴。 …… …… 第21章 荔枝广场(下) 两只被“册封”为李青天麾下临时诡差的倀诡,此刻对李不渡已是言听计从。 在李不渡的示意下,它们朝著黑暗的远处发出低鸣嘶吼。 没过多久,黑暗中影影绰绰,又飘来了三四只形態相似、但气息稍弱一些的倀诡。 它们同样保持著坠楼而亡的可怖面容,眼神浑浊而痛苦,警惕地看著被同类“簇拥”著的李不渡这个活人。 最初那两只倀诡连忙上前,用吱吱喳喳地解释了一番。 大意就是这位是官方来的“李青天”,特地来为大家平冤昭雪的。 新来的倀诡们闻言,猩红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怀疑和麻木所取代。 几只诡互相看看,发出低沉的、充满不信任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一股明显比其他倀诡更加强大、更加阴冷暴戾的气息,从走廊最深处的阴影中瀰漫开来。 所有的倀诡,包括最初那两只,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纷纷让开道路,显露出敬畏之色。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飘出。 这只倀诡的形態与其他並无本质区別,都是摔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但它周身缠绕的怨气却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除了痛苦和怨毒,更多了一种歷经漫长岁月磨礪出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和锐利。 它显然是这群倀诡中的最强者。 它飘到李不渡面前,没有像其他倀诡那样表现出畏惧或恭敬。 只是用那双冰冷的鬼眼,死死地盯住李不渡,仿佛要將他灵魂深处的一切都看穿。 李不渡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但他强自镇定,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同时悄悄將手中的钟馗护符握得更紧。 如果情况不对,他就一板糊上去!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十几秒,那强大的倀鬼终於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像其他倀诡那样嘶哑破碎,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清晰和冰冷的女声: “你说……你能平冤?”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他挺直腰板,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有力: “对……” 那强大倀诡的目光扫过李不渡手中的钟馗护符,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忌惮,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护符……我见过。” 它突然说道,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加快了些。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像你一样,身上带著类似气息的人……来过附近。 他很强大……然后死了……” “我在这里……徘徊了二十多年……” 强大倀诡的话,如同重锤般敲在李不渡心上。 …… 二十二年!此刻看著传回749局的直播画面,749局的眾人不由的面面相覷,而商都749局更是汗流浹背了。 -商都749局- 最上层的办公室中,一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看著自己面前电脑上面播放的直播画面传回来的话语,直接將木质扶手碾碎,气息顷刻散发!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什么压缩扭曲著,不断的战慄颤抖。 此人正是替因为七月半事件,而去帝都的商都(州市)局长坐镇商都的副局长张译。 张译眼神阴冷,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开口道: “老刘啊,我是张译……现在立刻把荔枝区的区长和一眾相关人员带回来见我……” 20多年,怨气滔天,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害虫该杀杀了…… 更何况不为別的,就因为这么一只『厉诡』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而浑然不知,报上去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与其等上面问责,自己主动承认错误,並且解决才是上策。 …… “我是第一个从这栋楼顶坠落的人……”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被推下来的!被那个占据了皮囊的怪物!他骗我,让她挖了我的心,剥了我的皮!” 它的情绪激动起来,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 “这二十多年来,我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被引诱、被欺骗、被迷惑,变成和我一样的倀诡! 我们必须困在这里……只有找到新的『替身』,我们才能稍微获得一丝喘息,甚至……有机会往生……” 它指向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倀诡: “它们……很多都已经被更替过不止一次了!旧的怨魂消散,新的怨魂加入! 只有我!我一直在这里!我看著这一切循环往復!我恨!我恨那个怪物!我恨这该死的地方! 我要亲手杀了他们两个!抽筋拔骨,生食其肉,生饮其血!” 它猛地將鬼脸凑近李不渡,那扭曲的面容几乎要贴到李不渡的脸上。 那从他眼眶中掉出来的球形组织几乎要塞进他的嘴里,浓烈的怨气几乎让他窒息。 李不渡下意识的伸出手將她推开:“我不吃,谢谢。” 倀诡:? “咳……你继续,我在听”李不渡轻咳一声说道。 倀诡沉默稍许,才继续用那如同九幽寒冰,像极了用指甲在黑板上刮蹭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道: “我站出来,不是因为我相信你的鬼话!而是因为我別无选择!” “如果你敢骗我!死!” 这赤裸裸的、蕴含著二十二年积怨的威胁,让李不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滔天的恨意和决绝,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隨便糊弄的主。 但他能整呢?眼下他也只能受著了,现在他唯一能够祈祷的就是张忠义他们赶快来,再不来的话,他恐怕就得寄在这里了。 他连忙稳住心神,脸上露出极其诚恳的表情,语气郑重地说道: “君无戏言。” 看到李不渡一脸极其认真的表情,那强大倀诡周身狂暴的怨气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它冰冷的眼神依旧充满审视。 李不渡趁热打铁,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问道: “还未请教您的名讳?我们既然要合作,总该有个称呼。” 那强大倀诡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半晌,才用一种带著茫然和伤感的语气说道: “……生前的事,模糊…姓氏…名谁……早已忘却……只依稀记得…………妙妙二字……” 妙妙?! 你也叫妙妙?你也姓周? 他强忍著內心的疑惑,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出现任何破绽。 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试探著,小心翼翼地问道: “……姐?您打得过画皮诡吗” “……打不过……我要打得过,我要你干嘛?” “是那么个理……”李不渡挠了挠头,隨后又將钟馗护符递出来开口道:“这东西你能拿吗?” 倀诡摇了摇头。 李不渡不禁眼神一亮,又继续开口道:“你这里有绳子吗?” 倀诡歪了歪头,挥了挥手,刚刚那些弱小的倀诡立马化作鸟兽散去,不一会就找到了一堆绳子,丟在李不渡的面前。 李不渡拿著绳子將护符绑在斧刃的后头,斧锤上,刚刚那些倀诡单单是靠近一下就已经被烫的哀嚎不已,眼前这一只更强大的倀诡似乎也畏惧这个护符。 那问题就很简单了,把他绑在斧锤上,遇诡不决,嘎巴一下! 李不渡预想著武器製作完成,方案似乎可行之后心里终於有了些的底气。 但思量许久,他还是朝著那只强大的倀诡道: “您认识周妙妙吗?” 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鬼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周身的怨气如同沸腾般翻滚! 它死死盯著李不渡,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尖利扭曲: “妙妙……我的妙妙!!” …… …… 第22章 荔枝广场(终) 李不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安抚倀诡的情绪道: “姐,別激动,有话好好讲……” “妙妙……妙妙……呜呜呜呜呜”倀诡发出尖哮之后又忽然大声哭泣。 隨著李不渡的提及,她原本模糊的记忆开始浮现。 因为在她心里,李不渡是官方的人,能被李不渡提起来的,无非两种结果,要么就是入编了,要么就是…… 自家的孩子她又怎能不知分寸?结果已经很明了了 。 “节哀……”李不渡知道自己对鬼说这句话有些不合时宜的突兀,但这些情景李不渡最难应付了。 不然能怎呢?告诉它你家人死了,然后给它表演一个咬打火机吗。 他看向怨气滔天身上的黑气仿佛又增长一轮的倀诡,沉声问道: “你对那个画皮诡和它旁边那姓赵的了解多少?” 或许他不是有意的,想法有那么一些不道德,但是眼下倀诡的实力增加確確实实有益於他。 倀诡周身黑雾翻涌,努力回忆著,声音带著恨意: “……极其狡诈,最擅长幻化和偽装,能完美模仿他人的容貌、声音甚至气息。 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而且……汲阴气就能不断修復自身。 至於那个姓赵的……我看不透,它很少直接出手,但画皮诡对它言听计从……” 她顿了顿,猩红的鬼眼看向李不渡: “你准备怎么做。” 李不渡心中一动:“诱饵,和偷袭。” 倀诡声音冰冷:“这就是最好的计划了吗?” “不”李不渡住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狗脑子只能蹦出这些主意了……” “……?” “我是文官,不善武力,你打不过的话,我就更打不过了。”李不渡真诚开口道。 “现在外面还分文官武官了?”倀诡跟李不渡大眼瞪小眼道。 “比喻,比喻懂不懂?”李不渡两手摊开说道。 “……那你是干嘛的?” “我整活的。” “那是什么职位?” “哎呀,大姐別在乎这些细节。” “况且听你的话,画皮诡害人无数,二十多年来从未失手,难免会心高气傲,戒心反而可能降到最低。” 我作为『活人』,去当诱饵,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到时候我找准机会,跑到姓赵的那边去。 你们倀诡,到时候跟我一起弄死那姓赵的。” “……那姓赵的有说法?” “不,我只是单纯想弄死他。” “……?” “照你的说法,画皮诡那么强,只能找姓赵的下手,看有没有突破口了,不然实在没招了。” 这个计划確实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老套、冒险。 但现在李不渡眼下能信的也只有“傻逼克高手”这条理论了。 “好……就按你说的做。”大倀诡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同意。 它没有更好的选择,被困二十几年的无能为力,已经导致它的意识越发模糊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它只会变成一只四处游歷害人的厉诡。 哪怕这是失败,它也认了 李不渡看著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把沉重的消防斧。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一直散发著微热的钟馗护符上。 他小心翼翼地摸著那被他捆在斧背上的护符。 护符是用某种特殊的黑色木头雕刻而成,后面有一个便於穿绳的小孔。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用那些倀诡隨便找来的细绳,绕了几圈固定住,用力挥舞了几下,不脱就行了。 钟馗的赫赫威名,他从小也略有耳闻,对任何鬼怪邪祟都应该有极强的克製作用! 这相当於给物理攻击附魔了! “希望能有用……”李不渡掂量了一下改装后的斧头,感觉顺手了不少。 准备就绪,李不渡深吸一口气,对著大倀诡和其他倀诡点了点头。 大倀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化作一缕黑烟。 与其他倀诡一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只感觉到手腕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握住了他,將他朝著某个方向拉拽过去。 他心里知道是倀诡在给他带路。 李不渡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掛上那副略带惊慌和警惕的表情。 提著改装过的消防斧,朝著那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 没走多远,在前方一个宽敞的中庭区域,他再次看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赵明和“周妙妙”,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看到李不渡出现,赵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英雄!你跑哪里去了?刚才灯一黑,可担心死我们了!没事吧?” 他快步迎上来,语气充满了“关切”。 “周妙妙”也依偎在赵明身边,一副柔弱害怕的样子。 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戏謔。 李不渡心中冷笑,脸上却配合地露出后怕的表情: “没事,刚才黑灯瞎火的,跑岔了路。这里太邪门了,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 “是啊是啊,得赶紧走。”赵明附和著,眼神却飘忽不定,悄悄给旁边的“周妙妙”使了个眼色。 眼看他们这样,李不渡知道该摊牌了。 毕竟从身后偷袭,他不信对面没有防备。 他不知道对面会不会一个应激反应,嘎巴一下给他弄死了,不清不楚的偷袭那反而將它置於危险之中。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明,语气忽然变得冰冷: “赵医生,你杀过多少个人?” 赵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也变得阴鷙起来: “英雄,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奇,问问。” 李不渡嗤笑一声,用斧头指了指他旁边的“周妙妙”。 “周妙妙,莞城人,2xxx年出生,今年25岁?”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赵明和“周妙妙”脸色骤变! “英雄,你……你认识我女朋友啊?”赵明装作有些摸不著脑袋的说道。 “认识,那可不能不认识,那身皮好穿吗?”李不渡皮笑肉不笑道。 赵明脸上的偽装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 “官方的人?” 他话音未落,身旁那个“周妙妙”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她的身体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精致的人皮如同破布般被撑裂、褪下,露出了里面真正的模样。 一个身高近两米、青面獠牙、肌肉虬结、散发著浓郁腥臭和阴气的庞大鬼物!正是画皮诡的本体!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低沉的咆哮,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李不渡,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李不渡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由衷的感嘆。 真勾巴丑。 那种像是哥布林和巨魔杂交出来的逆天產物,他只在集美软体大红书上看过。 完了,下面还要掛一句,重新定义美。 李不渡每次看到这种人的时候,只能默默嘆了口气,视频好险没滑动,寻思自己刷个视频也能做上臥推,赚麻了。 “你知道我是官方的人,你还跟我动手?”李不渡挑了挑眉开口道。 “哈哈,你在鬼域里面死了,谁能证明是我乾的?更何况杀你的…也不是我。”赵明朝著画皮诡摆了摆手 “杀了他!” 赵明退后几步,阴冷地命令道,脸上带著戏謔和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不渡被撕成碎片的场景。 面对这恐怖的景象,李不渡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朝著画皮诡发起了衝锋! “自不量力!”赵明嗤笑一声,觉得李不渡简直是疯了。 那画皮诡见猎物竟然敢主动衝来,也是发出一声怒吼。 庞大的身躯带著恶风,张开利爪,直接朝著李不渡扑了过来,准备將他一把撕碎! 然而,就在双方即將接触的剎那,李不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並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猛地一个矮身。 使出了一招近乎街头打架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从画皮鬼张开的两条粗壮鬼腿之间滑了过去! 他的目標,自始至终,都不是这个皮糙肉厚的画皮诡。 这种虎式坦克,现实中碰到了,哪怕是人他也得绕著走。 不然一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起手,他直接就躺地上了。 画皮诡扑了个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不渡如此滑溜。 而赵明更是没想到李不渡会直接绕过画皮鬼直奔他而来,脸上的戏謔瞬间变成了惊愕! 就是这瞬间的惊愕。 李不渡如同猎豹般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消防斧划出一道寒光! 他没有用锋利的斧刃,而是將绑著钟馗护符、相对较钝的斧背!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赵明的左肩! “咔嚓!!”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伴隨著赵明悽厉到变调的惨嚎!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踉蹌倒退,左肩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下去,显然肩胛骨已经粉碎性骨折! “啊——!!我的肩膀!你……你找死!!”赵明疼得面目扭曲,声音充满了暴怒和难以置信。 一击得手,李不渡心中刚升起一丝喜色,但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从他胸口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覆盖著青色鳞片的、尖锐的鬼爪,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背后,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鬼爪之中,还握著一个鲜红的、微微跳动的东西—— 那是他的心臟! 是那个画皮诡!它反应极快,在李不渡攻击赵明的瞬间,已经从背后发动了致命偷袭! 李不渡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是画皮诡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露出的残忍而诡计得逞的狞笑。 “呃……”李不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开始模糊,意识似乎在快速流逝。 但几乎是一瞬间,又有什么东西强行掰正了他的意识,紧接著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像是什么一直堵塞著自己的制衡终於消失了那般。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兴奋不已,一下子能咬10个打火机! 赵明捂著碎裂的肩膀,忍著剧痛,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解恨和残忍的笑容 画皮诡得意地缓缓抽回鬼爪,將那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臟举到眼前,似乎想要欣赏这美妙的战利品。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李不渡倒地毙命的场景並没有发生。 李不渡依旧站在原地,虽然脸色苍白,胸口有一个恐怖的血洞,但他並没有倒下。 他甚至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再次转回了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空洞的胸口。 又看了看画皮诡手里那颗心臟,最后,目光落在了赵明和画皮诡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濒死的恐惧,没有痛苦,反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和……无语? 现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画皮诡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它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心臟。 又看了看胸口破了个大洞却依然站著的李不渡,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 赵明也傻眼了,忘记了肩膀的疼痛,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诡一样。 终於,画皮诡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它用一种带著浓浓疑惑和憋屈的、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心都没了……还不死?” “对呀,我为什么还不死?”李不渡也疑惑反问道。 它上下打量著李不渡,仿佛在確认什么,然后猛地吐槽道: “你他妈的也不是人啊?!那你装模作样地跟我们打个六啊?!有意思吗?!” 寂静,是今晚的康桥。 也是今晚的荔枝广场中庭。 李不渡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胸口,那里並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种奇怪的、凉颼颼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著一脸懵逼加愤怒的画皮诡和赵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著点无辜的笑容: “你们也没问啊?” …… …… 『系统更新完毕』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170 阳德:10000 阴德:100 天赋:『奇思妙想:乙』『汲阴』『惧光喜阴』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於锻魄九阶开启)』 …… -商都749局- 张译看著在自己面前正襟危坐的张忠义小队,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被“掏心掏肺”的李不渡,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 “小张啊,这是你的部將?” …… 第23章 將臣 就在荔枝广场內部,李不渡与画皮诡、赵医生陷入诡异对峙。 同时广场外围,原本被绝对黑暗和空间扭曲笼罩的边界处,空间突然发出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刻,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旷的街道上。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凭藉一种玄奥的符籙之力。 『集体腾挪符』瞬间抵达。 507所出品绝对值得信任,现在购买还有折扣优惠,团购价再减三成! 属实是各省749局同志们出行必备之精品,妙哉~妙哉!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穿统一的749局作战服。 正是接到紧急求援后,火速赶来的粤省分局精锐力量,为首的正是副局长张译。 然而,比他们更早出现在现场的,却是一个看起来与周围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佝僂著腰、头髮鬍子都乱糟糟花白的老者。 他手里还拎著个看起来油光鋥亮的朱红酒葫芦,时不时凑到嘴边抿上一口,脸上带著点宿醉未醒的慵懒和无奈。 他便是桂省749局特派过来支援的顶尖修士。 吞山道人,一位实打实的『显神四阶』大能! (修炼境界:锻魄、筑基、铸丹、凝婴、显神境) 两广一家亲属实没得说,有事是真上。 吞山道人打了个酒嗝,眯著惺忪的睡眼,瞅了瞅严阵以待的张译一行人,操著一口带点桂地口音的普通话抱怨道: “你们这些粤省的娃娃,又搞什么大么蛾子咯? 三更半夜的,也不让老人家我睡个安生觉,还得急匆匆跑这一趟。 我桂省公文包都没来得及抱过来。” 张译副局长连忙上前,態度恭敬无比,丝毫不敢因为这老道的外形而有所怠慢: “吞老,实在抱歉,辛苦您老跑这一趟!情况紧急,我们也是没办法。 本来不该劳烦您,但不知道为什么,西北地区那边溜下来一头『檮杌』。 等我们发现踪跡时,它已经达到『显神一阶』的实力了! 局里『显神』境界以上的高手大部分都被抽调去围堵搜寻了,一时间联繫不上,只能向兄弟单位求援,请您出手了!” 吞山道人摆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倒是爽快: “ok啊老表,都这么客气了,还说啥子嘛。 既然来了,给你们解决就完事了唄。” 张译闻言,不由抱了抱拳,由衷道: “唉,我,太性情了,爷们儿!有您老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吞山道人不再多言,晃悠悠地走到那层肉眼难以察觉、却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鬼域屏障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摸在屏障上,原本慵懒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唔……不了的,这东西……厚哦……” 吞山道人咂咂嘴,摇头晃脑。 “麻烦,难搞……这不是一般的鬼域。 这里面掺和了不得了的东西,法则都被扭曲固化了,硬来不了嘍。” 张译一听连吞山道人都觉得棘手,心顿时沉了下去,连忙问道: “吞老,那……那您看看还有什么其他方法能破开吗? 或者,哪怕不能整体破开,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们的人从里面弄出来? 里面还有个……我们的队员在。”他说的自然是李不渡。 “什么?里面还有娃子?” 吞山道人闻言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在这种级別的鬼域里待了这么久?还活著?” 张译脸色有些尷尬,赶紧示意旁边的技术人员递过来一个特製的平板电脑。 上面正实时显示著来自“张忠义”帐號的强制直播画面。 画面中,正是荔枝广场中庭那诡异的一幕: 胸口有个大洞的李不渡,捏著李不渡心臟的画皮诡,以及肩膀塌陷、脸色铁青的赵明, 一人(?)一诡一尸,像是三只蜘蛛侠一样互相指著。 吞山道人凑过去,眯著眼仔细看了看屏幕,手指点著画面上的三个“人”,纳闷道: “哪里有人啊?张副局长,你莫要哄我老人家眼花,这没一个是人啊?” 张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灿笑著指了指那个“胸襟开阔”、正赤裸著上半身跟鬼讲道理的李不渡,硬著头皮解释道: “吞老,就是这个小子……他是我们局里的……临时工。” 吞山道人盯著屏幕上胸口空洞、却依然活蹦乱跳的李不渡,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花白的眉毛挑了又挑,许久,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喃喃道: “你们粤省749局……现在玩得都这么花了吗?这娃子……是个什么品种?” 张译:“……” 吞山道人不再纠结李不渡的“品种”问题,他的注意力被直播画面背景中的商场布局吸引了。 他盯著那些承重柱、通道走向、中庭结构,手指开始飞快地掐算起来,脸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白。 突然,他猛地停下掐算,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张译,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老表啊!我知道我们岭南地区自古就盛行殭尸之风。 民间也有些御僵赶尸的法门,局里研究利用一下,老头子我也能理解……但是! 你们他娘的用龙脉来养尸?!这是啥子意思?!这是要造反吶?!” “什么?!龙脉养尸?!” 张译副局长闻言,如遭五雷轰顶,大惊失色,差点跳起来。 “哇袄!吞老!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荔枝广场是正规商业项目,虽然风水是有点问题我们早就注意到了,但龙脉养尸……这从何说起啊?!” 吞山道人指著屏幕里的商场布局,语气急促而严肃: “乱说?我乱说个锤子!你看这荔枝广场的选址! 分明就是建在一条潜龙地脉的龙首交匯之处! 本应是一处滋养一方、旺財旺丁的风水宝地!”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颤抖地虚点著,“你看看这內部的布局!极煞之局! 这底下还有个阵法我认识,分明还被人布下了『八棺逆阴』的邪门阵法。 这是想强行逆转乾坤,以极阴之气相衝,妄图在死境中逆生出一缕至阳! 这本身虽然凶险,但若成功,理论上倒也算是一种逆天改命的偏门手段……” “可这阴不胜阳不衰的,明显是有人控制的嘛。” 吞山道人脸色煞白,“风水乱嘍,天机看不准確,下面恐怕也就更乱嘍。 这广场下面有更怪的东西!上面这些煞局、逆阴阵,像个漏斗! 把所有的阴气、煞气,都强行匯聚起来,灌入地脉深处! 这吊卡咩的是在啃食龙脉!窃取大地灵机啊!老表!这种操作,报上去是要掉脑袋的呀!” 他喘了口气,看著面无人色的张译,最终下了结论: “以这种规模的聚阴锁龙手段来看……这广场下面……必有大祟! 而且是了不得的凶物!上面这些画皮诡、什么东西的,恐怕都只是避因果的手段!” 张译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冰凉。 …… …… 荔枝广场中庭。 “那啥,那东西能还给我不?”李不渡指了指画皮诡手中还在微微跳动著的心臟。 画皮诡捏著李不渡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丟也不是,拿也不是,和李不渡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最终还是赵明捂著碎裂的肩膀,咬牙切齿地打破了沉默,他死死盯著李不渡: “你……你到底是哪边的?!” 他现在彻底糊涂了,一个殭尸?还是最低等,却有灵识的殭尸?什么逆天东西? 李不渡闻言,挠了挠空荡荡的胸口边缘,咧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你觉得我应该是哪边的?” 赵医生脸色黑得像锅底,指著他臭骂道:“你一个紫僵!你觉得我会觉得你是哪边?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先前李不渡还未转化完成,气息混沌迷离,给他整不会了。 但现在转化已经完成,那股属於殭尸的阴煞死气再也掩盖不住。 李不渡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继续咧嘴笑道:“你猜?” 赵医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怒极反笑:“你猜我猜不猜你猜?!” 李不渡一本正经地回道:“你猜我猜不猜,你猜我猜?” “我猜你妈!!”赵医生彻底破防,咆哮道。 “你看,又急。”李不渡摊了摊手,一脸“你真没耐心”的表情。 就在这看似荒诞扯皮的关头,异变陡生! 画皮诡捏著李不渡心臟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张和疑惑,微微鬆动了一丝。 一滴暗红色的、蕴含著奇异生机的血液,从心臟的破损处渗出,顺著它青色的指尖,悄然滑落。 “滴答……” 那滴血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他们脚下。 商场中庭正中心、一块雕刻著复杂花纹的地砖缝隙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轰隆隆隆——!!!” 整个荔枝广场,不,是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同发生了猛烈的地震!天花板上的灯具疯狂摇晃,墙壁出现裂痕,商品柜东倒西歪! 中庭正中心那块地砖,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至高无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地脉深处传来一声亘古的崩裂之音,並非凡耳所能听闻。 却让三界六道的一切生灵,魂魄为之颤慄。 华夏九州的山川龙脉,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哀鸣,磅礴的地气如脱韁野马,失控地奔涌。 苍穹之上,血月凌空,妖异的红光浸染天地,连星辰都畏惧地隱匿了光芒。 剎那间! 荔枝广场仿佛化为了万古寂寥的幽冥绝域! 坚逾神铁的岩层如同酥软的糕饼般向上拱起、破碎。 並非简单的山崩地裂,而是空间的本身在扭曲、塌陷,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幽暗的冥土气息混合著令仙佛退避的混沌煞气,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径直击穿了血月的辉光。 伴隨著光柱,一声嘆息般的呼吸瀰漫开来,沉重得仿佛整个天地都隨之起伏。 这呼吸带著太古洪荒的苍凉,每一次吐纳,都抽空了方圆千里的阴气,转化为令人窒息的威压。 鸟雀僵毙坠空,走兽匍匐哀嚎! 而站在鬼域屏障之外的一眾粤省749局修为略微低下的人员皆是匍匐在地,七窍流血! 即便是修为有成的修士,也只觉得元神震盪,法力凝滯,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混沌光柱中,先是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掌缓缓探出,指甲幽黑,仿佛凝结了永夜的精华。 仅仅是这只手的出现,周遭的时空便泛起涟漪,规则都在退避。 一个巍峨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身著玄色古袍,其上绣著早已失传的混沌道纹,袍角无风自动,每一次飘荡,都似有无数的生灭在其中演绎。 他的面容无法看清具体,只能感受到那超越岁月长河的淡漠,以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那眼中没有瞳孔,亦无眼白,只有一片旋转的星璇,深邃得足以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 当他完全立足於大地之上时,整个星球似乎都为之倾斜了一瞬,他脚下的地面无声地化为齏粉,不是崩塌,而是彻底归於虚无。 超脱於三界五行之外。 他的出世,並非简单的降临,而是对这既定天地秩序最傲慢的宣告。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 辉煌是源於他亘古长存的本质,压迫则来自他对一切生命规则的绝对俯视。 万物在他面前,皆如螻蚁,连天地,似乎也成了他暂时的囚笼。 紧急调度过来的“吞山道人”浑浊的眼眸流露出惊惧的神色。 看著那直播转印过来的画面,还有那磅礴难以揣测的气息。 一个荒谬到几乎如同可笑的名字在他脑海中显现。 『殭尸始祖-將臣』! “咔嚓!” 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出现在中庭中央! 一道身影,伴隨著无尽的尸山血海幻象和令万物臣服的皇者气息。 缓缓地从坑洞深处悬浮而出。 將臣似乎刚刚甦醒,目光还有些漠然。 祂隨意地抬起一只手,朝著离祂最近、还处於懵逼状態的画皮诡,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声响。 但那对於李不渡来说强大无比的画皮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就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从中劈开,瞬间一分为二! 浓郁的精纯阴气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溃散! 画皮诡被分开的两半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它的一半嘴巴蠕动著,发出微弱而悽厉的哀嚎,望向赵明的方向: “亲爱的……我好痛……亲爱的!救救我……救……” 赵医生早已被將臣那无法想像的恐怖气息震得七窍流血,魂盪魄晃! 他瘫软在地,如同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手脚並用地向后疯狂爬去,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不!不!你別过来!你不是……你不是……啊!!” 他尖叫一声,似乎精神承受达到了临界点,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整个中庭,只剩下李不渡还站在原地。 將臣那日月般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李不渡身上。 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常,將臣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一个古老、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魂魄齐全……却成僵身……甚是有趣……小辈你叫什……” 他话还没说完,李不渡口袋那枚古朴的铜钱飞出! 悬浮在两尸的中间猛然颤动,『东岳』两字越发闪烁!隨后猛的碎裂开来。 空间坍缩,一道身影从中跨出,一掌拍下,重重的拍在將臣的身上! 剎那间,將臣飞出重重的砸在坑洞下! 烟雾繚绕,那道身影伸手未直接触碰,只是作样,就將坑洞里的將臣高高举起。 李不渡呆愣在原地看过去,此刻的將臣哪还有先前的威严,浑身黯淡无光,眼中也无半点灵智。 將臣……死了 李不渡&鬼域屏障外的一眾尚未晕过去的749局人员: “wtf……” …… …… 第24章 东岳大帝 將臣那如同日月般威严的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带著一丝审视和探究。 恐怖的威压让空间都为之凝固,李不渡感觉自己像被琥珀包裹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就在这万籟俱寂、仿佛连时间都停止流动的剎那—— 异变,以一种超越所有人理解的方式,发生了。 铜钱破碎,一道身影,从虚无中直接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將臣的身侧。 那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矮小? 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同夜幕般深邃的烟雾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 只能隱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存在,他的出现! 却让原本充斥天地、令万物颤慄的將臣威压,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瞬间消散於无形! 將臣那漠然的目光骤然收缩,日月般的双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甚至是一丝……惊惧的神色! 祂似乎想要有所动作,想要看清来者是谁。 然而,那道被夜幕烟雾笼罩的矮小身影,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朝著將臣,轻轻一掌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爆发,没有声音传出。 就如同用手掌拂过一粒尘埃。 威震洪荒、身为殭尸始祖的將臣,祂那强大的、近乎不朽的身躯,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点之下,纵然飞出! 重重的砸在坑下。 他的意识如同风化的沙雕,悄无声息地、迅速地分解、消散,湮灭於虚空之中。 从出现到湮灭,不过弹指一瞬。 …… 也就在將臣意识彻底消散的同一瞬间,商都749局指挥大厅以及所有分部的屏幕上。 那强制直播了许久的信號,猛地闪烁了一下,隨即变成了一片雪花,彻底中断! “怎么回事?!” “信號断了!” “发生了什么?!” 大厅內顿时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只来得及看到將臣现身带来的恐怖威压,即使隔著屏幕也让人心悸。 以及那突兀出现的、笼罩在夜幕烟雾中的矮小身影,然后直播就断了! 最关键的时刻,失去了视野! 张译副局长脸色剧变,衝著技术员大吼: “怎么个事,出问题了?赶紧解决!” 吞山道人则是猛地站直了佝僂的身体,手中的酒葫芦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已经雪花的屏幕,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颤抖: “那种感觉……是……是祂?!祂不是在泰山嘛?为什么会来这里?” …… 荔枝广场中庭。 李不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接踵而来的、一次比一次离谱的衝击。 那道矮小的身影,小手轻轻抬起,將臣的尸身浮於空中。 只见他手掌朝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从將臣身上一点一点被抽离。 匯聚於他掌心之中,最后凝聚成如同冰块一样的菱形能量聚合体。 “终於找到了……法则浮冰……” 那道秒杀了將臣的矮小身影喃喃完毕,缓缓地转了过来,面向李不渡。 周身的夜幕烟雾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消散,逐渐显露出其下的真容。 那確实是一个……孩童般的身影。 身高大约只到李不渡的腰部,看不出体型,身著宽大的深色道袍。 但他的皮肤,並非血肉之色,而是如同最深邃的夜空,漆黑如墨。 却又点缀著无数细碎闪烁的光点,仿佛將一片璀璨的星河浓缩在了体內。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似乎笼罩在一层水波般的涟漪之后,只能隱约看到轮廓。 但一双漆黑如墨的仙瞳却异常清晰,那眼中没有孩童的天真。 只有无尽的沧桑、淡漠和一种俯瞰眾生的威严。 李不渡看著这无法用常理形容的存在,喉咙乾涩,心臟位置一阵抽搐。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发颤地开口问道:“您……您是……” 那星空孩童般的存在,静静地“看”著李不渡。 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空灵、稚嫩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奇特嗓音,缓缓开口道: “铜钱……” 铜钱?! 李不渡先是一愣,隨即猛然惊觉!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枚从阴兵鑾驾中得到的、刻著诡异符文的古朴铜钱。 但隨后反应了过来,因为刚刚铜钱自动飞出在他面前破碎,太过于震惊,他差点都忘了这回事了。 阴兵借道!那个恐怖鑾驾中的存在! 李不渡不知道是敌是友,只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像懂了似的。 他连忙点头,脸上挤出敬畏的表情: “是是是!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之前赐宝和救命之恩!” 那孩童见李不渡似乎“领悟”了,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李不渡下一句话,直接让这位冥府至尊差点道心不稳。 只见李不渡一脸“我懂规矩”的表情,非常自来熟且带著几分恭敬地试探道: “那……晚辈以后……就叫您『铜钱哥』?” “……” 祂那由星空构成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周围流动的夜幕烟雾都为之停滯了片刻。 那双蕴含沧桑的眸子里,似乎有星河流转的速度都慢了一拍。 显然,这位存在亿万载、执掌幽冥的泰山府君,从未遇到过如此……清新脱俗的称呼。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孩童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李不渡的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贴脸! 一只由璀璨星辰构成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李不渡的头顶。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清凉中带著浩瀚气息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眼前一黑,头昏昏沉沉,仿佛自己的所有记忆、所有思绪,都被这股力量毫无保留地翻阅、探查。 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如同走马灯般在这位存在面前飞速闪过: 孤儿院的艰辛,网络的整活,咬打火机,跟狗抢食,自称为傻逼,鞭炮炸√巴,火烧鸡毛…… 各种逆天狠活和抽象操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祂的“眼前”。 孩童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沉默的时间格外漫长。 许久,那空灵的童音才带著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吐出了两个字: “……叼哉。” 探查完毕,孩童收回了手。 李不渡晃了晃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又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 就好像有人强行把一根半米长的法棍塞进他的嘴里,强行让他吞咽下去。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强行拓宽了! 许多他闻所未闻,根本就没有了解过的知识,如同原本就存在一般,烙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虽然大部分还无法理解,但一种“开悟”的感觉油然而生! 同时,一个尊贵、古老、蕴含著无上权柄和道韵的尊號,如同黄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东岳岱宗青帝太灵苍广司命真君!东岳天齐大生仁胜大帝!】 李不渡浑身剧震,终於明白了眼前这位存在的真正身份! 是执掌阴阳、统御万鬼的冥界最高神祇之一!比什么钟馗、阎罗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东岳大帝似乎並未在意李不渡之前的失言。 祂的目光落在李不渡空荡荡的胸口,星辰般的眸子微微闪烁,瞬间便洞悉了根源。 “三魂缺一,胎光已失,生机断绝,故成僵体……”空灵的童音自语般响起。 话音刚落,东岳大帝小手朝著旁边將臣意识湮灭后残留的躯体虚抓一把。 那副放在外界足以是大灾级別的身躯,在东岳大帝手中如同温顺的泥巴,被隨意揉捏、炼化。 顷刻之间,一枚通体暗金、如同琉璃般剔透、微微搏动、散发著磅礴生机与一丝不朽意境的心臟,被炼製而成! 其形態,竟与李不渡原本的心臟一般无二,但本质已是天壤之別!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东岳大帝小手一推。 那枚“將臣之心”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李不渡胸口的空洞! “嗡——!”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 那失去的“胎光”魂仿佛被强行补全、唤醒!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和蓬勃的生机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他的殭尸之躯並未改变,但他下意识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像是原本混沌迷茫的道路豁然开朗,一切都仿佛简单明了那般。 东岳大帝做完这一切,似乎並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祂再次抬手,周围阴风骤起,浩瀚无垠的幽冥气息在他掌心匯聚、压缩。 最终化作一枚通体黝黑、温润如玉、正面雕刻著烫金“东岳”二字的阴阳双鱼玉佩,轻轻拋到了李不渡的手中。 “因果未了……”东岳大帝看著李不渡,空灵的童音带著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意味。 “待汝成就飞僵之境时……可持此佩,来泰山寻我。” 话音未落,东岳大帝的身影已然开始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踏虚而去。 李不渡接过玉佩,越摸越滑溜,忍不住盘了起来,那质感润的没边了。 他下意识的唤出面板: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將臣之资)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170 阳德:10000 阴德:100 天赋:『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於锻魄九阶开启)』 李不渡看著一瞬间丰富到不像话的面板不由大呼臥槽。 他不再犹豫,朝著东岳大帝消失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无比恭敬地、扯著嗓子大喊: “晚辈李不渡!恭送东岳岱宗青帝太灵苍广司命真君!东岳天齐大生仁胜大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中庭迴荡。 隨著东岳大帝的彻底离去,笼罩整个荔枝广场的庞大鬼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外界的灯光、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可闻。 然而,还没等李不渡从这巨大的机缘和衝击中缓过神来。 检查一下自己身体和系统详细的变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以副局长张译、吞山道人为首,张忠义、安恙、王向民等一大群749局的精锐人员。 如同神兵天降,瞬间衝破刚刚消散的鬼域屏障,一窝蜂地涌到了他的面前! 李不渡看到熟悉的张忠义等人,心中一松,一种“组织终於来了”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朝著张忠义打招呼: “张叔!安哥!你们可算来啦!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站在最前方的副局长张译,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猛地朝前跨出半步。 毫不客气地朝著刚刚站起身、胸口伤势已然痊癒。 但浑身还散发著浓郁殭尸气息和一股陌生强大波动的李不渡,用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声音厉喝道: “拿下!”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好的行动队员如同猛虎扑食,瞬间从两侧衝出! 李不渡甚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到膝窝被人狠狠一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紧接著,双臂被粗暴地反剪到身后,“咔嚓”两声,一副特製的手銬已经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巨大的力量將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著粗糙的地板。 李不渡彻底懵了,他奋力抬起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张忠义,看向眼神复杂的安恙,看向面无表情的王向民。 最后看向那位下令的副局长,眼中充满迷惑。 张译副局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严厉。 只见他手指著那几个压著李不渡的人,面目狰狞道: “你们他妈虎啊?扣我们自己人干鸡巴啥,扣那姓赵的!” 张译指向不远处,半死不活的赵明。 “哦哦哦”压著李不渡的眾人瞬间化作鸟兽散去,略带歉意的朝著李不渡点了点头,给他鬆了手銬。 一边松一边说道:“对不起啊哥们,你有点邪乎,下意识给你扣上了。” 李不渡:“……” …… …… 第25章 李长生,赤子心 “报告副局长,嫌疑人已扣押” “嗯,封锁现场,派遣人员过来调查,三天之內我要结果。” “是!” 张译对著走到他面前来报告的人员轻轻点头说道。 隨后转头朝著李不渡望去,只见他不知道何时又被两人伸手押上了,他不由得无语开口道: “你们要干甚啊?” 扣押著李不渡的两人面面相覷,灿笑的开口道: “副局长,下意识的反应,你就让我俩押著这小子回去吧,我们俩都是阴阳眼,这小子莫名邪乎,不押他我俩真心里发怵。” “况且第一时间控制在场人员规章制度上面有写,咱们按规矩办事。” 李不渡:“……” “哎呀,行行行,上车上车回局里。” 张译大手一挥將眾人遣送到刚刚应调过来的公务车上,只留下必要的人员看守现场。 他转过身朝著吞山道人鞠了鞠身说道:“吞老,破局就麻烦你了。” 荔枝广场的局得破,不能留著,留著纯害人。 “哎呀,没事没事,去吧去吧。”吞山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拿起罗盘就开始摸索。 见此眾人也不再多言,纷纷上车离开。 …… …… 荔枝广场-煞眼 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男子,右手抓住先前与李不渡交谈的强大倀诡的脖颈。 显然先前他们没有出手,原因就在这里。 只见他伸手在强大倀诡的嘴里来回搅动,隨后居然直接將整个胳膊伸了进去! 倀诡像是被触犯到了某种禁忌似的痛苦的哀嚎,颤抖。 许久像是没探究到一样,男子才颇为可惜的將手缩回来。 “咳……咳咳咳咳咳!” 倀诡劫后余生似的跪倒在地痛苦干咳著。 “你吃了吗?” 倀诡怒目圆睁的望向他,梗著脖子不回答他的任何言语。 男子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朝著虚空中一划一柄幡旗出现在他手中。 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如果李不渡在这里的话,就能看到围绕旗杆的有几只熟悉的身影,赫然是那些倀鬼们。 “魂魄里也没有啊,那『精纯愿力』去哪了呢?” 男子略作苦恼的摸了摸下巴,隨后又望向强大倀鬼道: “哎呀,真是的……我也是很忙的哦,总是麻烦我的话,我也会感觉到有点烦躁的哦。” 倀诡朝他啐了一口,恶狠狠的望向他,那样子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呸!你这个畜生!是你全部都是你!把我们骗来这里是你授意的吧?把我妹妹杀掉,让画皮鬼穿上他皮的也是你的意思!” “哦吼~看来我用教里面的精纯愿力来养你,並不是一点用也没有嘛~” “这不记起了很多生前的事?哈哈哈。” “可惜了,赵明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帮我好好看住你们用愿力餵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还搭进去一捆『精纯愿力』这可是教里面的各位信徒努力了很久很久才得到一捆的呢~” 男子从袖中抽出一只香赫然与李不渡先前捡到的那捆香一模一样。 男子陶醉的深吸了一口,又恋恋不捨的放回袖中。 “本来养著你们,是想做“鬼门棺之局”哪曾想啊,嘖嘖嘖,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的用处也就到此了……”男子说完旗杆杵地,一股无可比擬强大无比的吸力,顿时笼罩在倀诡的身上。 就在即將被吸入幡旗的那一刻,倀诡鬼眸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恶狠狠的朝著男子吼道: “李长生,你不得好死!!!” 话落,倀诡被吸入其中。 “哈哈,借你吉言”李长生歪头笑道,隨后摸了摸旗杆,眼眸幽光流转。 “我记得我在这里养了八只来著……” “倀诡…跑了两只吗?”李长生看向远方, 双眼微微眯起。 “有意思……这种性质的鬼物还能脱离这个范围?” “唉,算了……” 李长生伸了伸腰,剎那间空间变化,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了荔枝广场商场顶棚尖上。 “要不是局里有眼线,真得亏麻了……真是的,老东西把“八棺镇诡”改成“八棺遮天”也不改好一点。” “阴气露出去,引来不少鬼物,形成的鬼域刚好睏了个局里的人,本来还想用法则浮冰养一只偽『將臣』出来的。” “妈的机没遮住,让泰山那尊闻到味道了,考嫩姨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去又得挨骂嘍……” 突然! “他山石!” 一道沧桑但透露著苍劲的声音响起。 剎那间只见风云变化!空间中一座如同从洪荒神话中移出来的大山,猛然朝著李长生袭来! 单单是气息就足以令人肝胆俱裂! “嘖嘖嘖,所以我才討厌你们749局,动不动上来就放大。” 李长生看著那朝自己袭来的大山面不改色的耸了耸肩,隨后朝后轻轻一仰,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一道声音迴荡在空中: “甭慌~~后头有『好果子』等著哩。” 人影消散,巨山仿佛也没有了攻击的目標,轰然炸裂,化作精纯灵力融入四周空间。 只剩一道劲苍身影浮在空中 正是吞山道人。 他眉头紧皱,苍老的眼眸中流露出惊人杀意,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寻.仙.教!” …… …… 冰冷的特製手銬紧锁著手腕,符文流转带来的轻微刺痛感不断提醒著李不渡当下的处境。 他被两名表情严肃、气息沉稳的行动队员一左一右“护送”著,穿过749局地下基地的通道。 引来不少或好奇、或警惕、或探究的目光。 安恙和王向民跟在后面,脸色复杂,欲言又止,而张忠义则与副局长张译並肩走在最前面,气氛凝重。 最终,一行人没有去往常见的审讯室或检测中心,而是来到了副局长张译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简朴,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必要的办公桌椅、书架以及一面巨大的、显示著基地各区域状態的光屏。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一种类似檀木的沉稳气息。 “你们先在外面等候。” 张译对那两名行动队员吩咐道,然后看向张忠义、安恙、王向民, “忠义,你们三个也进来。” 办公室的门无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李不渡、张译、张忠义、安恙和王向民五人。 压制李不渡的力量撤去。 张译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先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五杯茶,示意几人坐下,甚至將一杯推到了李不渡面前。 这番举动,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也更加让人摸不著头脑。 张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这才將目光投向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李不渡身上。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但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和: “李不渡同志,对吧?再次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商都749局副局长,张译。” 李不渡连忙点头,有些紧张地回应:“是,张副局长,我是李不渡。” “不用紧张,孩子。” 张译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给人一种正在推心置腹交谈的感觉。 “我代表局里,先向你道个歉,没能第一时间保证你的安全,甚至还用人员押送你。” “但是希望你能理解,在那种环境下,面对未知的变化,我们必须採取最谨慎的措施,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负责。” “更是我们对人民大眾的负责。” 这番道歉来得突然,而且出自一位副局长之口,让李不渡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没……没事,张副局长,我理解,我理解。” “理解就好。”张译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但眼神依旧清明。 “那么,不渡,我能问问,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去到荔枝广场那个地方吗?” 张译的这番话明显是在旁敲侧击。 李不渡心里自然明白,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用“真诚”应对一切,这是最好,也是最优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后怕: “张副局长,说实话,我就是……心里有点乱,出去散散心。” “散心?”张译挑了挑眉。 李不渡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几天前我也是就个普通老百姓,哪能跟你们攀上什么关係啊,但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中元节那事张队长应该跟您说过吧?” 张译闻言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跟您多赘述了,张队他们也是有人情味,宽容我一个月处理杂七杂八的事情嘛,毕竟如果一个人人间蒸发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我这一个月,打算把事情都处理完。 “把工作之类的交给了一起的兄弟,又回了一趟老家的孤儿院看了看抚养我长大的陈奶奶。” “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感觉跟过去的生活彻底告別了。” “晚上睡不著,就开著车漫无目的地閒逛,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逛到了那个荔枝广场附近。” “看著挺热闹,挺繁华的,就想进去走走,感受一下人气,或许能好受点…” 他这番话真情流露,情绪到位,加上他刚刚经歷巨变、眼神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茫然,听起来颇为可信。 张译静静地听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不渡的脸,似乎在仔细分辨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语气波动。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也屏息凝神,等待著副局长的判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氤氳的热气缓缓上升。 良久,张译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嗯,合情合理。” “年轻人,遇到人生转折,心里彷徨是正常的。” “散心遇到这么个事,属实是没办法了。”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解气氛。 李不渡配合地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张副局长说的是……” 初步的动机询问,张译似乎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 他將目光从李不渡身上移开,转向了旁边的张忠义、安恙和王向民三人。 这三个人,从进办公室开始,就儘量低著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张译看著他们,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责备: “你们三个啊……让我说什么好。” “你们知道『记述者』是不能外借的吗?” 张忠义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沉声道: “副局长,这件事是我主导的,责任在我。” “因为『记述者』可以定位那些特殊存在的位置,所以我才交出去的。” “毕竟不渡同志,情况属实特殊,况且我提交了一个月的闭关申请,想著物尽其用,违反了局里的规矩。” “是我有错在先,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张忠义脸色淡然地替安恙揽下所有罪责,將他撇除在关係之外。 安恙反应过来急忙开口: “副局长,不怪张队!是我的主意,要罚你就罚我吧。” 王向民虽然没说话,但也向前半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张译看著他们,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哎呀,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跟你们提一嘴,以后別犯就行了,我们组织是有些特殊性,这是没办法的嘛。”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滴,没出什么意外就没事了。” “但是错误就是错误,是错就得认,是错就得改,时代不同了,也该给局里的同志提个醒了。” 张译茗了口茶,慢条斯理道: “我明白,与时俱进,身上整天掛著个小玩意儿是有些彆扭,但也是为了保证同志们的安全嘛。” “也能够留下录像,给后辈们参考学习呀,增加经验,经验这东西…千金难买啊。” “但是该罚还是要罚滴,违反了规矩就得警示,要是人人都像这样,把东西乱借出去,那还得了?” “就罚,你小队一个月基础积分吧。” 张译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刚刚好能点醒局里面的人。 因为张忠义作为商都第一小队,基础积分还是十分可观的,甚至有些小队,努力一个月都难以达到他们的基础积分。 但是要知道小队最主要的积分来源还是接取任务占大头。 有影响,但不大。 所以也给局里面的一眾人提了个醒,张忠义都栽了,砍的是基础积分,要是你们栽了的话。 你最好祈祷你一个月做任务攒的积分加上你的基础积分,能够做到张忠义小队的基础积分。 他重新看向李不渡,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李不渡,通过张忠义他们的匯报,以及你之前的表態,我了解到,你是有意愿加入我们749局的,对吗?” 李不渡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的,张副局长,我知道我自身情况特殊,说句不好听的,我就是没招了。” “但张队、安哥他们不仅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一个重新做人、甚至是为社会做点事的机会。” “能加入局里,是我的福分,也是我最好的归宿,毕竟怎么滴也算是个为人民服务吧。” 他的回答坦诚而朴实,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却更能打动人心。 张译闻言,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李不渡身边,像一位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孩子,能有这个觉悟,很好。” “我们749局,需要的正是你这样有担当、知恩图报的同志。” 然而,下一秒,张译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但內容却让李不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孩子,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关係重大,容不得半点沙子。” “为了组织,也为了你自身的长远考虑,也为了打消局里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疑虑……叔叔我,可以搜一下你的魂吗?” 搜魂?! 李不渡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在他的认知里,无论是看过的电影、小说,还是听过的传说,搜魂都是一种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手段! 轻则记忆错乱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这…… 看到李不渡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张译似乎早有预料,连忙安抚道: “別怕,孩子,別误会。” “我说的搜魂,不是你想像中那种蛮横的、会损伤魂魄的邪术。” 这时,旁边的张忠义也插话解释道: “不渡,张副局长是国內屈指可数的、將魂道修炼到大成境界的修士之一。” “他所谓的『搜魂』,更准確地说,是『观魂』。” “他不会去强行翻阅你的记忆细节,而是感知你灵魂本源散发出的『意境』。” “就像看一个人整体的气质,而不是去翻看他日记里的每一句话。” “只有那种粗暴地、一丝丝去剥离记忆的,才会伤及灵智根本。” “张副局长的手段,温和且安全,没事的。” 张译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是啊,孩子。” “就像看一幅画,我看的是整体的气韵、色彩基调,而不是去数画上有几根草叶。” “这样,既能了解你的本心,又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毕竟,我们要並肩作战的,是能够託付生死的战友,绝对的信任是基础。” “你看……可以吗?” 能不可以吗?意思是自己拒绝你就不观了? 李不渡嘴角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重重点头: “好!张副局长,我相信您!您来吧!” 不然还能怎呢?你要他一个锻魄一阶的小卡拉米,跟他们爆了吗? 有没有用先不说,但他极有可能会变成人民碎片。 毕竟那晚张忠义一拳打爆女鬼的画面,歷歷在目。 哪怕再温和一点,他晚上都不敢睡太死,他怕一个不注意,张译副局长偷偷摸进他的被窝给他魂观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坦荡面对。 说完,他闭上眼睛,努力放空心神,儘量不设防。 张译讚许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柔和、几乎微不可察的白色光芒。 他轻轻地將指尖点在了李不渡的眉心印堂穴上。 李不渡只感觉一股温暖、平和、如同春日阳光般的力量缓缓流入自己的脑海,並没有任何不適或刺痛感。 这股力量在他的意识海中轻轻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而在张译的“视野”中,他看到的並非具体的记忆画面,而是一片代表著李不渡灵魂本质的“光景”。 他“看”到的第一幕,並非什么恢弘壮阔的景象,也並非深沉复杂的思绪。 而是一个有些模糊的、孩童时期的李不渡,正蹲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空地上,专心致志地用小手玩著泥沙。 小脸上沾著泥点,却笑得无比开心,无忧无虑。 更让张译愣住的是,那小孩一边玩泥巴,一边用稚嫩的嗓音,断断续续、却异常认真地哼唱著: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讚歌……” 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但那份纯粹、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朴素的情感,却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毫无杂质地折射出来。 张译:“……” 他整个人的意识都停顿了一秒。 这孩子那么纯的吗?他见过万千心境,却无一人如李不渡一样朴实无华。 哪怕经歷了这件事件,內心依旧不变。 这种强烈的反差,这种在经歷了世间坎坷、身体异变后依然保持的、近乎本能的纯粹与底色。 像是一道温暖而强烈的光,瞬间衝垮了张译心中所有的疑虑和防线! 他“看”到的,不是阴谋,不是偽装,而是一颗从未改变的赤子之心! 实则不然,这是因为李不渡的人生理念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吃喝玩乐哼小曲,別说有多美了。 你甭管玩的是什么,他觉得有意思就行了。 他要的东西不多,想到什么玩什么。 至於下意识哼出来的那首歌是因为小时候孤儿院只有一台老破收音机,陈奶奶只喜欢听歌,所以总是会调到一些音乐频道。 有那么几首旋律抓耳的好听的,李不渡就会下意识的去哼。 非常的朴实无华,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说不定等一下就要唱茉莉花了,不行还整一首夜上海。 但別人怎么悟,他阻止不了。 这位见惯了生死、歷经了风霜、位高权重的副局长。 此刻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么纯粹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他连忙收回手指,转过身去。 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人都被张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呆了!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面面相覷。 怎么个事?是不是看了什么逆天的东西,给哥们眼睛辣到了? 李不渡也感觉到眉心处的温暖触感消失,疑惑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张译转身沉默的背影,也是一头雾水。 过了好一会儿,张译才调整好情绪,转过身来,眼圈还微微泛红,但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那眼神中之前还残留的一丝审视和谨慎,此刻已彻底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愧疚和讚赏所取代。 他走到李不渡面前,没有再多问任何关於荔枝广场细节的问题。 而是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孩子……让你受苦了……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不仅李不渡愣住了,连张忠义三人都彻底傻眼!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张译已经转头,对张忠义沉声道: “忠义,把『锁魂契』拿出来。” 张忠义愣了一下,隨即立刻从贴身內袋中取出了那张暂时还没来得及递交上去束缚著李不渡生死的暗黄色符籙,递了过去。 张译接过“锁魂契”,看都没看,指尖冒起一缕纯净的白色火焰,瞬间將符籙点燃。 符籙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同时,李不渡感觉到自己与符籙之间那种无形的、冰冷的联繫,也隨之彻底消失。 “这……”李不渡看著那飘落的灰烬,心情复杂。 “副局长?!”张忠义眉头皱了皱。 “我以后为这孩子做担保。”张译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朝著张忠义说道 张译看著他,语气无比郑重,带著一种託付般的沉重: “孩子,之前种种,是形势所迫,也是必要的考验。” “组织,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志同道合、心怀赤诚的好同志!”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期望: “好好干!我看好你。” 李不渡看著眼前目光真诚的张译副局长,又看了看一旁明显鬆了口气、露出笑容的张忠义、安恙和王向民。 不是啥意思啊,哥们?你们別这样,我害怕。 …… …… 第26章 愕然 办公室內,之前凝重紧张的气氛,隨著“锁魂契”的焚毁和张译副局长的坦诚道歉还有肯定。 已然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微妙但总体趋於缓和的氛围。 李不渡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同时心理对於749局最后一点芥蒂也消除了。 毕竟没人想自己的命隨时被別人掌握在手里,虽然李不渡能理解,但说心里不彆扭,那是假的。 跟拿著一把枪指著你的脑袋,你就会不自觉的发怵一个道理。 张译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恢復了作为领导的沉稳。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了一本不算太厚、封面印著“749局內部条例及新人须知(2xxx年最新版)”字样的小册子,递给了李不渡。 “不渡啊,这个你拿著,回去有空仔细看看。” 张译语气平和地说道,手指指著那本小册子说道: “里面详细记载了咱们局里的各项规章制度。” “像是什么行为准则、保密条例、福利待遇、积分兑换细则。” “还有一些基础的异常常识和注意事项都在里面了。” “这本书刚好是打算你们这批新人进来的时候发到你们手上的,你提前拿去看看也不错。” “这些基本的条条框框还是要熟悉的,以后办事也好有个依据。” 李不渡连忙双手接过,触手感觉册子材质特殊,似乎还带著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想必也不是凡品。 他郑重地点头: “是,张副局长,我会认真学习的。” 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先將册子小心地收了起来,东西什么时候不能看? 那么大一个副局长坐在自己面前呢,他又不蠢。 张译看著他收好册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解释起来,语气像是在给新人做科普,又像是在解答李不渡可能存在的某些疑惑: “关於你这次误入的『鬼域』……” “这东西,说起来,也算是咱们大夏为了应对日益复杂的异常环境,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保护措施』。” 他顿了顿,见李不渡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这是由咱们镇国的几位顶尖大佬,耗费极大心力,联手夺取天地之造化,书写法则后形成的一种只在大夏境內才会独有的『机制』。” “其核心目的,就是为了隔离和限制。” 张译拿过一旁的纸张,用笔画了个圆圈指了指。 “一旦某个区域出现的鬼物、或者异常存在的能量等级超过了某个閾值。” “並且其行为模式被判定为具有大规模危害现实的倾向时。” “『鬼域』就会自动在该区域形成。”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临时的、与表世界隔绝的『里世界』。” 张译又在圆圈中画了一个更小的圆圈特指鬼域。 “在这个鬼域里,不管里面打生打死,闹得天翻地覆,只要鬼域不破,其对现实物质世界的影响就会被降到最低,也可以说几乎没有。” “理论上,里面大部分的普通民眾,在鬼域形成的瞬间,会受到法则的潜意识引导。” “不知不觉地就走出了鬼域范围,回归正常世界,甚至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话锋一转,略带一丝无奈: “当然,法则也不是万能的。” “总会有那么几个天生灵觉过高、或者因为某种特殊原因、特殊体质而滯留在鬼域內的人。” “毕竟,强行书写和维持这种覆盖全国的宏观法则,对那几位大佬来说也是极其费神费力的事情。” “能做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殊为不易了,有些许瑕疵也在所难免。” 李不渡恍然大悟,怪不得荔枝广场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里面却鬼影重重,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確实是个保护普通人的好办法。 张译接著解释道: “而且,鬼域一旦形成,也並非谁都能隨便进出的。 “它本身会根据內部核心鬼物的威胁等级,形成一个无形的『门槛』。” 张译在那个小圆圈的旁边写上甲乙丙丁4个字。 “我们內部將其划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分別对应显神、凝婴、铸丹、筑基四个大境界。” “通常只有实力达到或超过相应等级的人员,才能相对自由地突破屏障进出。” “这也是大佬书写规则的一部分,让相对应实力的人员进行作业,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至於鬼域的消失,” 张译总结道: “条件也很简单直接。” “要么,困在里面的所有具备威胁性的鬼物、异常被清除。” “要么,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强行干预,就像……最后那样。”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不渡一眼。 解释完鬼域的机制,张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不渡身上,带著几分探究和哭笑不得的神情: “跟你说个事啊,不渡小同志,你別激动。” “根据我们的记录和评估,荔枝广场这次形成的鬼域,其核心威胁等级至少也是『乙级上等』,接近『甲级』的边缘。” “但是我们到达之后,猛的就飆升到了甲级上等,就连桂省的特派员都感觉到难搞。” “按理说,以你当时……尚未正式修炼,体质虽然特殊但能量层级明显不够的状態。” “是根本不可能误入,更不可能在里面晃荡那么久,更別说活下来。” 他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种“这很不科学”的表情。 然后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用一种非常肯定且带著一丝同情的语气说道: “经过我们初步分析,排除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得出的结论是。” “你小子有点邪乎。” “通俗一点的话就是说你是霉b,別误会,没有骂人的意思。” 李不渡:“?”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回想一下自己的经歷,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中元节出去看场地遇到檮杌,吃个饭散心隨便逛个街能撞进鬼域…… 一瞬间,李不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看著李不渡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张译清了清嗓子,將话题引向了更关键的方向,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倒霉归倒霉,你能在那种级別的鬼域里生存下来,甚至……似乎还参与到了一些……” “嗯,我们未能观测到的核心事件中,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尤其是最后时刻,直播信號被强制切断的那段时间里,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译的目光锐利起来,虽然语气依旧平和,但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再次隱隱浮现。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也瞬间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不渡身上。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將臣的恐怖气息隔著屏幕都让人胆寒,那突然出现的、能秒杀將臣的神秘存在。 以及李不渡最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毕竟最后他的心被挖了,有目共睹。 李不渡心中瞭然,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丝毫不藏著掖著,直接將事情的过程倾倒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敬畏和一丝茫然,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东岳大帝赐予的双鱼玉佩。 玉佩通体黝黑,触手温润,“东岳”二字烫金符文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流转著深邃的光华。 仅仅是取出玉佩,就让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三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不渡双手捧著玉佩,將其轻轻放在张译的办公桌上。 然后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著张译,用一种既恭敬又带著点不確定的语气,缓缓说道: “这是那位给我的东西,至於你说的那只將臣?那位出来的时候嘎巴一下就给他弄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將东岳大帝那蕴含无尽信息的话语,凝聚成了一句相对简洁、但信息量爆炸的陈述: “祂说……我与祂之间,因果未了。” “待我……到达一定境界之后……可持此佩,去泰山……寻祂。”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小小的办公室內炸响! “什么?!”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惶恐! 泰山!在大夏749局稍微资质老一点的人员里面,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是大夏749局成立以来,能够接触到的位格最高的神祇之一。 也是现在唯一指向明確,对人类表现出倾向性的高位格神祇。 那是在整个大夏神话体系中都位於最顶尖序列的、执掌阴阳、统御万神的至高尊位之一! 他们看著桌上那枚散发著幽幽光芒的玉佩,又看了看一脸老实的李不渡。 只觉得头晕目眩,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就连见多识广、位高权重的张译副局长,在听到李不渡这句话的瞬间,也是霍然起身。 椅子因为突然的动作向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玉佩,又猛地看向李不渡,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恍然、凝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办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好几秒,张译才仿佛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翻江倒海,目光扫过失態的张忠义三人,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镇定”,开口呵斥道: “都站起来干什么?!像什么样子!一惊一乍的!都给我坐下!” 虽然他自己是第一个站起来的,而且此刻还站著,但这並不妨碍他批评下属。 张忠义三人被这么一呵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訕訕地坐回座位。 但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那枚玉佩和李不渡,仿佛要把他看穿。 张译自己也清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尷尬,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在那枚玉佩和李不渡之间来回扫视。 沉默了近一分钟,似乎在消化这惊天动地的信息,也在权衡著该如何处理。 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先前一贯的温和沉稳对李不渡说道: “不渡啊……今天就到这吧。” “你也累了,受了不小的惊嚇,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回去休息一下,忠义他们跟你约定的一个月依旧有效。” “那本册子,” 他指了指李不渡收起来的新人须知,“好好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多想,今天我们说的话,谁说出去我饶不了谁。” 张译扫过眾人这番话,显然不是说给李不渡听的。 “有事我会通知你的,你先去休息吧。” 李不渡立刻点头:“是,张局。” “嗯,去吧。”张译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李不渡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又对著张译和在座的张忠义等人点了点头,这才转身。 “不渡!”张译突然出声叫住他,李不渡脚步猛然僵住,一脸茫然的回过头。 只见张译轻轻推动桌子上的双鱼玉佩开口道: “东西忘拿了,收好,年轻人別丟三落四的。” “哦,不好意思,张局说的是。” 李不渡连忙走过来將玉佩收好,有些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副局长办公室。 今天经歷的大起大落,確实让他身心俱疲。 办公室的门在李不渡身后轻轻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內的气氛再次一变。 张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张忠义、安恙、王向民三人则立刻將目光聚焦在张译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和亟待解答的迫切。 张忠义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乾涩:“副局长……这……东岳帝君……这消息,实在太……” 张译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沉声道: “怎么办?天塌不下来!不渡是我们局里的人,他好相当於我们好。” 他坐直身体,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听著,关於李不渡与东岳帝君之事,列为粤省分局最高机密,档案等级提到『甲上』!” “仅限於我们四人知晓,严禁外传!对外统一口径。” “就说是他在鬼域中侥倖存活,並因特殊体质得到了一些机缘,具体细节模糊处理。” 他看向张忠义: “忠义,不渡你要多加关注,注意引导。” “是!副局长!”张忠义肃然应道。 张译又看向安恙和王向民:“你们俩也是,该怎样就怎样,不必过分拘谨,但也要心中有数。” “明白!”安恙和王向民齐声回答。 安排完这些,张译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枚双鱼玉佩,眼神复杂,喃喃自语: “泰山……因果……我们粤省怕是捡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宝贝』,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 …… 第27章 国运,试验,摸屁股( 就在李不渡离开办公室后不久,商都749局地下基地另一处区域,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四面都是特殊合金墙壁、铭刻著密密麻麻封印符文的审讯室。 光线冰冷而集中,打在房间中央那个被牢牢固定在特製金属椅上的身影。 正是之前的“赵医生”,在荔枝广场事件中李不渡一直想弄死的那个王八蛋。 此刻他身著灰色的囚服,手腕、脚踝乃至脖颈上都戴著闪烁著幽光的特製镣銬。 这些镣銬不仅限制了他的行动,更在不断抽取和压制他体內的能量。 他低垂著头,头髮凌乱,看不清表情。 审讯室的铁门无声滑开,副局长张译带著两名气息精干、眼神锐利的心腹手下走了进来。 张译脸上掛著一层淡淡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却冰冷如刀。 他走到赵明对面坐下,两名手下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赵明?或者,我该叫你別的什么名字?” 张译开口,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说说吧费这么大週摺,在商都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布下这么个局,到底想干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现在说的话,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赵明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或偽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著讥讽的笑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瞥了张译一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根本懒得回答。 张译也不动怒,反而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知道你是寻仙教的人。” “我只是好奇,你们这些习惯了在阴沟里活动的老鼠,这次为什么偏偏挑中了商都?” “这里龙蛇混杂,监控严密,可不是你们搞事的好地方。” 赵明依旧不语,只是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越发扩大。 甚至发出了低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像是在嘲笑张译的徒劳。 “死性不改。”张译收敛了笑容,摇了摇头,语气转冷, “既然好言相问你不听,那也就怪不得我用些手段了。” 他站起身,朝著赵明走去,右手抬起,指尖开始凝聚起那熟悉的、用於探查灵魂的柔和白光—— 他准备强行搜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看到张译准备搜魂,赵明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扭曲的兴奋! 他甚至主动扬起头,將额头凑向张译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急促而嘶哑的声音: “来!来啊!搜我的魂!窥探我的记忆!感受真仙的伟力!” “我就要成了!我就要成仙了!哈哈哈!” 他的状態极其不对劲,那狂热不似作假,仿佛搜魂对他而言不是惩罚,而是某种奖励。 张译眼神微冷,但动作並未停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赵明眉心的那一剎那—— 赵明口中喃喃著“成仙…得道…”,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狂热表情骤然凝固!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张译眼中寒光一闪。 原本探向眉心的手指骤然变向,化指为掌! 带著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快如闪电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猛地拍在了赵明的脖颈侧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赵明的脑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猛地旋转了近乎三百六十度! 他脸上那副狂热扭曲的笑容还僵在那里,但眼中的神采已然瞬间熄灭,鲜血如同小蛇般从他的七窍中汩汩涌出! 他死了。 被张译瞬间秒杀。 紧接著,一道淡薄、扭曲、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灰黑色魂魄,晃晃悠悠地从赵明残破的尸身上飘了出来,似乎想要逃离。 张译冷哼一声,左手早已蓄势待发,五指张开,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產生,如同牢笼般將那赵明的魂魄死死禁錮,强行拉扯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任凭那魂魄如何挣扎嘶吼也无法挣脱。 张译看都没看赵明的尸体,而是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掌中这缕魂魄上。 他指尖的白光再次亮起,小心翼翼地探入魂魄內部。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在这魂魄的核心深处,被刻下了一个极其阴毒、结构精巧的禁忌符文。 这符文的作用很明显—— 一旦有外力试图强行搜魂,读取核心记忆,就会立刻引爆被搜魂者的肉身,毁尸灭跡,让探查者一无所获,甚至可能被反噬。 “呵。”张译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收回了探查的精神力。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那两名看得目瞪口呆的心腹手下,用一种仿佛老师教导学生般的口吻说道: “看到了吗?你们啊,以后出去执行任务,或者自己修炼的时候,也要多动动脑子,好好学习知道吗?” 他指著掌心那被禁錮的、內部刻著自爆符文的魂魄,语气带著明显的鄙夷: “以为设定个『一旦搜魂就自爆』就很牛逼了?很保险了?” “这种脑子,一看就是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的漏网之鱼,逻辑都没学明白。” “我一搜他的魂,他身体就会爆炸,那我把他杀了,等他魂自动飘出来再搜他的魂,他就没身体可炸了不是?” 隨后又指了指咽气的赵明。 “而且一点组织和纪律都没有,简直招笑,他都这么说了,主动伸脖子来让我抹了,我能不防他?” “这种蠢货,等一下直接烧了骨粉拋海里餵鱼,这种埋了都浪费土地,影响粮食生长。” “所以说,这些邪教分子,脑子跟被狗啃了一样,不对,或者压根就没脑子。” “简直是蠢逼里面的猪逼,猪逼里面的脑瘫。” 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频频点头。 儼然一副“领导高见,学到了学到了”的受教模样。 教育完下属,张译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赵明的魂魄上。 既然確定了禁忌的触发条件,规避起来就简单了。 他不再顾忌进行可能引发“搜魂”判定的深度探索。 对对方记忆小心翼翼地、片段式地提取著魂魄中残留的、不那么核心的信息碎片。 而是有多粗暴就多粗暴,在拿信息的同时给予对方最大程度的痛苦。 以礼相待?你要是提供点信息,那我还给你点面子。 但你非但不坦诚,还胆敢讥讽我方? 那可有的你好受的了。 赵明的魂不断发出哀嚎,可见手段之可怖。 问不怕信息受到损害吗?我张译是谁?tmd魂道大修士。 总之你甭管,我能把东西给你拿出来,顺便把你弄死就行了。 你要真问我怎么弄,那我只能回答你一句“惟手熟尔”。 跟艺术大师拿著顏料瞎鸡巴乱摸,但最后出来,依然是一副传世佳画,美感,意境一个不差,一个道理。 片刻之后,张译收回了手,脸上並没有露出什么惊喜的表情,反而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他掌心用力,那缕挣扎的魂魄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便“噗”的一声,如同气泡般被他彻底捏爆,化作精纯的阴气消散在空中。 “果然是个所知有限的小卒子,甚至可能连傀儡都算不上,只是个一次性的弃子。” 张译摇了摇头,对著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走回座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 一代王朝,便有一代国运。 国运到达一定程度之时,便会显化形態。 一般国运的形態都是按照每个国家最古老的图腾显现来的。 像是大毛就是一头冰霜巨熊;阿三就是一头白牛;美丽奸,没有什么文化的,也会变成一只鹰,就是叫声有点奇怪就是了。 而作为从未断过的文明古国,图腾从始至终都是每一个华夏人民心中那头至高无上的瑞兽: 『龙』 在古代,国运往往繫於帝王一身,君主帝王能很大程度上主动驱使国运。 励精图治则国运昌隆,一人昏聵也可能导致国运衰败。 那时候,国运更像是一个可以被少数人影响的『主动技能』。 而现在,时代不同了。 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就说了算的时代了,人民当家作主,人民百姓才是国家的主人。 所以理所应当的,大夏的国运源於人民,属於人民大眾。 它是亿万人信念的集合体,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独自掌控其兴衰。 那感情好啊,但问题就来了,没人控制的主动技能会变成什么呢? 唉~被动技能嘛。 那问题又来了 可曾听闻国运护体? 没错,古代的国运往往会庇护能够驱使他的君王,但是现代的国运会庇护谁呢? 毫无疑问的那便是人民大眾嘛~ 国运化成的金龙,不再受个別人驱使,但依旧保持著保护国运者的本能。 所以它没事就喜欢在整个大夏的疆域內溜达。 如果感应到邪祟、魔气,或者意图危害社稷稳定的异常存在。 甭管你在哪个山旮旯里猫著,它都可能隔著老远给你来一爪子。 对咱们来说,这自然是好事,相当於有个全国自动巡航的超级防御塔。 可对於那些邪修、魔人、妖魔鬼怪来说,那可真是坏到没边了。 整天提心弔胆,生怕哪天拉个屎就被天上掉下来的『国运之爪』给拍死了,是你你也怕。 这也是他放心让李不渡自由活动的原因,这小子要是不老实,准备干点道德沦丧,沦落魔道,都不用他出手。 国运嘎巴一下给他弄死了。 至於一年有三个月空窗期?他又不是抽不出手,他又不用去帝都。 所以与其让他看著有一条链子拴著他,他感到心里芥蒂,倒不如给予他足够的信任,他不做坏事就让他去了。 这样人也能控住,心也向著他们,贏麻了。 咳咳……偏题了。 当下的国运的增长模式也变了,古代国运往往需要一个重大决策。 经过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看到明显兴衰变化。 大兴则龙蜕变得更强,大衰也龙蜕,变弱。 周期长,变化缓。 但现在呢?咱们的国运年年都在增长,年年都在变强! 几乎每年都要进行一次『大兴龙蜕』! 每次蜕变,大概会持续两三个月,而且非常规律。 几乎都是在国庆节的前一天完成最终蜕变。 以最昂扬的姿態迎接国庆,也象徵著新一年国运龙脉的正式诞生和强化。 那对於人民大眾和一眾大夏国修道士来说简直好到没边了,那谁觉得坏呢? 唉~魔人邪修,妖魔邪怪,恶鬼邪祟嘛~ 毕竟本来自己说在阴暗角落里面就有可能继续自己的修行。 但是现在不行啊,他再这样下去的话,他连下水道都能给你透视了。 逼y的,那还修个毛啊?所以年年都在急眼,年年都在搞事情。 哈哈,以为是逼急眼才搞的吗?骗你的,不急眼也搞。 这也导致了一个几乎固定的『年度攻防战』—— 每年中元节前后,阴阳界限模糊,正是鬼气最盛之时。 各地蛰伏的妖魔鬼怪、敌对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试图匯聚力量,衝击龙脉蜕变的核心之地。 也就是帝都,企图干扰甚至破坏龙蜕过程,削弱国运。 这也是为什么,每年这个时候,各省各市的局长、顶尖战力,大部分都会被徵调前往帝都协防。 就是为了顶住中元节前后那最猛烈的一波攻势。 等撑过那几天,局势稳定下来,他们才会返回各自岗位。 帝都本地的749局还有直到龙远蜕变都一直会驻守在那边的507所,则会负责后续的清扫和维稳工作。 张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现在担心的,倒不是帝都那边年年都有的常规攻防。 而是『寻仙教』这次的表现…… 他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他们对赵明这种无足轻重的棋子都下了魂魄禁忌。 这说明他们所图必然极大,而且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了相当的程度,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计划。 他不由得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抬头望向审讯室冰冷的天花板,喃喃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看来,得儘快跟上头提一嘴了,对『寻仙教』的警惕级別,必须再提高几个档次才行。” …… …… 李不渡此刻正开著自己那辆二手车,行驶在返回市区酒店的路上。 毕竟张局长说过这一个月的期限依旧作数,便打算先隨便找个酒店住一晚,睡醒了再说。 车內只有他一个人,喧囂过后,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车流密集的主干道,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仿佛这样能让他感觉更自在一些。 趁著等红灯的间隙,他再次集中精神,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將臣之资)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170 阳德:10000 阴德:100 天赋:『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於锻魄九阶开启)』 现在终於閒下来,他才有余暇去仔细体会和梳理自己身上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最直观的,就是种族变成了『紫僵』。 要说成为殭尸后有什么特別的感受…… 李不渡仔细品味著,一种莫名的、低落的情绪似乎总縈绕在心头。 看到路边熙攘的行人和车辆,他会下意识地想避开,不想接触。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只“阴暗老鼠”,本能地渴望躲在无人、安静、甚至有些潮湿阴暗的角落里。 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就是单纯地想在那里待著,仿佛那样才有安全感。 对阳光也產生了一种淡淡的排斥,虽然不至於被灼伤,但就是觉得不舒服。 “这就是殭尸的『emo』本性吗?”李不渡自嘲地笑了笑。 至於境界,达到了『锻魄一阶』。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脚,確实感觉身体比之前轻盈了不少,力量似乎也有所增长,但具体强了多少,还没个清晰的概念。 而面板上多出来的那一大串天赋,更是让他眼花繚乱。 什么『山海大千录』、『血煞尸毒』、『万尸朝宗』…… 名字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唬人,但他压根不知道这些玩意儿该怎么用,有什么效果。 “这『山海大千录』是什么东西?” “『血煞尸毒』……是我有毒了吗?” “『万尸朝宗』?难道我以后还能號令群尸?”他脑子里胡乱猜测著。 就在他心中默念,强烈地想要了解『血煞尸毒』和『万尸朝宗』这两个天赋究竟是何物时—— 异变突生! 一股庞大而杂乱、却又仿佛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信息流,毫无徵兆地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剎那间,关於『血煞尸毒』和『万尸朝宗』的基础概念、运转原理、以及最粗浅的运用方式,如同醍醐灌顶般,变得清晰起来! 『血煞尸毒』:凝聚自身殭尸精血与煞气,形成具有极强腐蚀性、污秽性,的剧毒。 並且其中蕴含的血煞能侵蚀生灵魂魄。 可附著於攻击,或离体释放。 (当前等级:丁,效果微弱,可控性差)。 『万尸朝宗』:殭尸始祖位格带来的潜在威压。 对低位阶殭尸、尸变体、乃至部分阴魂鬼物具有一定程度的天然威慑与支配倾向。 (当前等级:丁,影响范围极小,效果微弱,仅能对无灵智低级行尸產生微弱牵引)。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灌输让李不渡脑子一阵发胀,但也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天赋的作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著脑海中刚刚获得的、关於『血煞尸毒』的那一丝微弱的引导,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右手食指。 他並没有刻意去调动什么力量,只是心念一动,试图“凝聚”那种感觉。 只见他的指尖皮肤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隨即,一滴呈现出不祥暗红色、仿佛蕴含著粘稠与死寂气息的血珠。 竟然真的从他的指尖缓缓渗透了出来! 李不渡自己都嚇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滴血该怎么办,手指无意识的一抖—— 那滴暗红色的血珠,恰好滴落了下去,不偏不倚,落在了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749局发的新人手册小册子的塑料封面上。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烙铁烫上冰块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看似坚韧的塑料封面,在接触到血珠的瞬间。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边缘焦黑的孔洞! 一股带著腥甜和焦糊味的淡淡黑烟从中冒了出来! “臥槽!!!” 李不渡嚇得魂飞魄散,猛地在路边踩下剎车! 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那本小册子,看著封面上那个清晰的小洞,心疼得直抽抽。 这玩意儿他才拿到手还没捂热乎啊! 他赶紧又低头查看副驾驶的皮质座椅,还好,只是溅到了一点点,腐蚀痕跡非常轻微。 他惊魂未定地下了车,绕到车后,想看看有没有滴到外面。 果然,在车后下方的路面上,有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浅坑,还在微微冒著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看著那个小坑,李不渡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就是『血煞尸毒』? 丁级,效果微弱?! 这要是等级高了,滴一滴出去,那还得了?! 这他妈简直是行走的强酸发射器啊! 他站在车边,吹著夜晚的凉风,好半天才从这极具衝击力的“实操”中回过神来。 心情复杂地重新上了车,感觉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他迷迷糊糊地重新发动车子,也懒得再找什么特定的酒店了。 隨便在路边看到一家看起来还行的,就直接开了进去,办理入住。 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李不渡激动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復。 现在,他终於明白那个排在第一位的天赋——『山海大千录』的作用是什么了! 他就像是是一个巨大的、搜寻引擎,不仅仅是他自身的能力,恐怕对於精怪之类的也有大量的记录。 它能够弥补他对对各种超凡生物知识认知的缺失! 当他强烈地想要了解某个特定能力或知识时,『山海大千录』就能將对应的基础信息,直接灌输到他的脑海里! 但似乎只在他的身上和生物鬼怪一类的东西有用。 像是那些什么修行之类的信息,一点都不提供。 相当於山海经扩展版本? 但是总无外乎一句。 “太牛逼啦!” 李不渡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忽然猛的想了起来。 “东岳大帝摸我脑袋的那一下!往我脑子里面塞了本书?” 李不渡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如此至高存在这般垂青和厚赐! 他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神情庄重而虔诚。 他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指南针功能,辨认了一下方向。 然后面向泰山所在的方位,毫不犹豫地、恭恭敬敬地跪下,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 这东西可不兴拜错。 “大帝恩德,李不渡永世不忘!”他在心中默念。 磕完头,重新躺回床上,巨大的兴奋感让他很想立刻就把所有新得到的天赋和能力都尝试、整理一遍。 然而,一股难以抗拒的、深沉如海般的困意,却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迅速淹没了他亢奋的神经。 眼皮变得沉重无比,脑袋昏昏沉沉。 “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困……”李不渡意识模糊地想道。 是因为刚刚转化消耗太大?还是说殭尸这种物种,本来就是极度嗜睡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念头,想起民间传说里的殭尸,似乎確实大部分时间都躺在棺材里“睡觉”,吸收阴气。 只有需要“进食”达到一定境界后,才会跑出来活动。 没事偷几只鸡,摸几条狗,等“美少僵超级变身”完成,才会跳出来为祸人间…… 然后被一眾道士联合起来疯狂殴打…… 妈的我以后不会也被道士疯狂殴打吧? 还没等他理清这诡异的睡意是怎么回事,意识就快要彻底沉入黑暗。 然而,就在他即將陷入沉睡的边缘,迷迷糊糊之中,忽然感觉到…… 屁股后面,传来一阵凉颼颼的触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碰他? 李不渡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被驱散了几分。 他努力集中精神,艰难地、缓缓地转过头,朝著感觉异常的方向望去—— 只见床尾的阴影里,一个半透明的、轮廓模糊不清的鬼影,正蹲在那里。 它伸著一只若隱若现的鬼手,似乎正在好奇地……戳他的屁股? 那鬼影似乎察觉到李不渡醒了,抬起头 ,用一种空洞而飘忽的声音,痴痴地笑著说道: “大人……” 李不渡:“!!!” …… 第28章 李青天!三叩首。 李不渡看著眼前这两个被自己用附著了钟馗神力护符的板砖,结结实实拍倒在地的俩诡,嘴角抽搐,一时竟无语凝噎。 这俩货……怎么越看越眼熟? 一个略显高瘦,一个稍显敦实,虽然此刻魂体淡薄,冒著缕缕被护符灼伤后的青烟,脸上还带著点被拍傻了的茫然…… “是你们?”李不渡终於从记忆角落里把这俩货扒拉了出来。“荔技广场那俩哥们?” 就是李不渡递过香的那两只,也是李长生嘴里逃跑的那两只。 可不就是那对难兄难弟倀诡么! 当时在诡域里,这俩算是李不渡本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以及“死马当活马医”的抽象精神。 笼络到的两只诡。 此刻,这两只倀诡老实的跪坐在地,姿势標准得像是刚被教导主任训完话的小学生。 头上被板砖拍过的位置,还在时不时地冒出些许青烟,带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钟馗护符对阴邪之物的天然克製造成的伤害。 但他们似乎並不在意这点“皮外伤”,反而抬著头,咧著嘴,朝著李不渡一个劲儿地傻乐,那笑容…… 淳朴中带著点未被知识污染的清澈,以及一种找到组织的欣喜。 如果他的脸是完整的就好了,要知道他是被摔死的,现在他的脸看过去就是一个四分五裂的骇人状態。 李不渡被他们笑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 “不是,你俩咋跑过来找我了?” 两诡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那高瘦点的,挠了挠他那冒著青烟的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大、大人,俺们是来找您申冤的啊!” “申冤?”李不渡一愣,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在荔枝广场鬼域里,对著群诡胡诌八扯的那些话…… 当时纯粹是形势所迫,为了活命的口嗨啊! 就跟直播时为了节目效果吹的牛逼一样,谁还当真啊! 感情这俩实诚诡还真信了? 李不渡顿时感觉一股尷尬之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脚趾头都能在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但作为一名抽象主播这种尷尬之心一瞬间就化为乌有了。 毕竟他做过的逆天事拿出来跟这是一对比,这些简直是洒洒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都是误会,我当时瞎说的”。 但看著两诡那充满期盼、毫无杂质的眼神,那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硬是没能吐出来。 他李不渡,网红出身,抽象文化重度患者,骚话连篇,节操这玩意儿时常处於离线状態。 但偏偏面对这种带著全然的信任,甚至有些傻气的期盼,他那点所剩不多的良心,开始隱隱作痛。 “咳,” 他乾咳一声,强行压下那份尷尬,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那个……申冤是吧?我……我记著呢!没忘!” “就是……这事儿它得走流程,对吧?不能蛮干。” 两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旧是那副“俺们相信大人”的表情。 李不渡心里嘆了口气,问道:“那你们说说,具体什么情况?怎么找到我这来的?” 还是那高瘦的鬼开口,他指了指旁边稍敦实的: “俺是哥哥,叫陈大柱,这是俺弟,陈二柱。” 介绍完,他继续说道: “大人,俺们之前不是在那广场里,被那个老大管著嘛……后来,那天晚上,可嚇人了!” 陈二柱在一旁猛点头,补充道: “对对对!天都像要塌了一样!……”他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魂体都波动起来, “然后有个更嚇『人』的东西出来了,那气息,俺们感觉多看两眼都会魂飞魄散!” 陈大柱接过话头,心有余悸: “再后来,俺就感觉一股没法形容的威压降下来,比之前那个更嚇人的东西还厉害,然后……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俺们再醒过来,发现广场里空荡荡的,好多厉害的诡都不见了,老大也没影了。” “后来发现有个人拿著一个东西……好像是一个旗?就是道士算命拿著的那种杆旗,把老大给抓走了。” “俺俩因为之前吸了大人您给的那两支香,脑子灵光了点,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李不渡眉头微皱。 “那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李不渡更关心这个。 “大人出荔枝广场的时候,俺们就在后面跟著了。” 陈大柱老实地回答, “这不无处可去吗,就是……就是心里觉著,得来找大人您。” “后面大人不知道去哪了,一下气息没有了,给俺俩著急的,一直在那里等著,刚好大人出来了,我们就跟著你过来了。” “刚才在外面转悠,以为大人知道我们在呢,等了半天也没见大人叫我们,就想上前打招呼,没想到……” 他不好意思地又摸了摸还在冒烟的头顶。 李不渡明白了。 这两兄弟大概是凭著鬼物那点微妙的直觉感应,加上之前那点“香火情”,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至於他说什么自己气息不见,应该是自己进入749局的原因。 “那你们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死的,我好给你们申冤,是被那画皮诡害的吗?”李不渡顺著话题问。 两兄弟闻言,却同时摇了摇头。 陈大柱脸上的傻笑收敛了一些,露出一种混杂著悲伤和愤怒的神情: “画皮诡固然可恨,把俺们拘在身边当奴僕使唤,但害死俺们的,不是她……” “是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小鱉孙。” 陈二柱也激动起来: “对!就是他!俺们记得!” “那天晚上,他虽然样子变了点,但那股让人作呕的味儿,俺们到死都忘不了!” “就是他害了俺们!” 李不渡心中一动。 “那姓赵的?”李不渡追问。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茫然和痛苦的神色。 “记不太清了……” 陈大柱用力捶著自己的脑袋,魂体一阵荡漾。 “好像……好像是俺们不小心看到了啥不该看的东西……” “那时候旁边有个工地,俺们就在那打工……” 陈二柱努力回忆著,断断续续地说: “对……挖坑……埋东西……好多符……还有……还有一根黑色的……钉子?” “对!一根黑钉子!俺们就是好奇多看了两眼,就被那个赵医生……” “他、他用手,就这么一抓,俺们就啥也不知道了……” 黑色的钉子?挖坑埋符? 李不渡眼神一凝,眉头紧皱,將他们所说的话一一记下来。 陈大柱猛然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傻乐,而是带著一种鬼物特有的、对仇人的敏锐感知。 “那个小瘪犊子!是那个拿著旗的小瘪犊子!杀了俺们,俺记起来了!” 陈二柱听他这么一说,头顿了一下,然后鬼眼绽发凶芒,显然是也想起了怎么回事,用力点头: “大人您得小心他!” “因为您坏了他的好事,他肯定会找您麻烦的。” 李不渡看著这两只因为一丝“香火情”和单纯的信任,就冒著风险跑来向他示警的倀诡。 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语。 他本来確实打算,问清楚情况后,就想办法把这俩鬼打发走,或者上报给局里处理。 毕竟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是个见习成员,带著两只来歷不明的倀鬼,算怎么回事? 良心?他李不渡自认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恩怨分明”这四个字,他认。 別人敬他一尺,他未必还一丈,但至少不会恩將仇报。 別人坑他一分,他有机会肯定得想办法坑回去十分。 而现在,这对傻乎乎的兄弟鬼,是在对他“好”。 用他们所能做到的最直接的方式,冒著风险前来报信。 这情,他得承。 “行了,我知道了。”李不渡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你们俩这事儿,我管了。” 两兄弟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 李不渡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靠谱些。 “那姓赵的局里已经给他拿下了,至於结果,我还不太清楚。” “明天,我带你们去局里,把情况详细说明,立个案,想办法帮你们申这个冤。” 他想著,把这俩鬼带回去,交给张忠义或者安恙他们处理,应该符合程序。 两兄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又要跪下磕头,被李不渡眼疾手快地托住了。 “別动不动就跪,我你俩爹啊?” 李不渡装模作样的板起脸,他没做什么值得让別人跪的事,別人跪他,他感觉彆扭。 “你们跑来给我报信,这是帮了我大忙,一茬抵一茬,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陈大柱和陈二柱互相看了看,虽然被托住没跪下去,但还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起身后,两鬼却挠了挠下巴,面面相覷,嘴唇囁嚅著,似乎还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李不渡看他们这副扭捏样子,直接道: “有啥话就直说,別藏著掖著的,跟我这儿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陈大柱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大人,俺们……俺们自从吸了您给的那两支香之后,不仅仅是脑子灵光了点……” “好像……好像还想起了一些生前的事情。” 陈二柱补充道:“对,想起俺娘了……想起俺们老家了……” 陈大柱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浓重的思念和愧疚: “俺们兄弟俩没啥大本事,就是从老家那个山旮旯里跑出来。” “想到商都这大城市打拼,挣点钱,好回去给俺娘盖间新房子,让她老人家享享福……” “没想到,钱没挣著,人还没了,落得个这般下场……” “俺们知道,人死不能復生,俺们成了诡,也没指望能落叶归根了……” 陈二柱接著哥哥的话,声音有些哽咽, “但是……但是俺们就想……能不能……回家看一眼?” “就看一眼俺娘……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然后,俺们就能安心了……” 陈大柱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 “不远,真的!坐高铁的话,从商都到俺们那县城,就两三个小时!” “俺们保证,就看一眼,绝不给大人添麻烦!看完俺们就跟大人回局里,该咋申冤咋申冤!” 李不渡看著这两只鬼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人也好,诡也罢,心里头,总有个放不下的牵掛。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用一种故作轻鬆、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嗨,我当多大个事儿呢!不就是想回家看看吗?行啊,明天就去!” 他掏出手机,一边划拉著屏幕一边说: “我现在就把票订了。” “你俩老家具体是哪个县哪个村?你俩还有印象没?” 两鬼原以为这个请求会被拒绝,毕竟他们现在是“诡”。 是常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带著他们长途跋涉,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个麻烦。 没想到李不渡答应得如此爽快,如此乾脆! 两兄弟先是愣住了,隨即,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涌上心头,魂体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扑通”一声。 这次李不渡没来得及拦住,他俩又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朝著李不渡“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的大恩大德,俺们兄弟俩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陈大柱声音带著哭腔。 陈二柱也泣不成声:“大人……您真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李不渡这次没再去扶,让他磕吧,就当是预支申冤费了,他受得了。 他受了这“青天大老爷”的名號,就得把这事儿办妥帖了。 “起来吧,都说了別跪。” 他语气放缓了些。 “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以后別隨便对人……对鬼也不行。” “这点小忙,算不上什么大恩,更何况你们不是跑过来跟我说了重要信息吗?” “咱们这算互帮互助。” 话是这么说,但李不渡心里清楚,他答应带他们回家,更多的,是出於一种难以言说的共情。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个漂泊的人,或许是因为他心底那份对“家”的模糊渴望。 也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成全这份至死不忘的孝心。 他李不渡决定当那么一回“李青天”。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不渡跟小队负责人张忠义报备了一声,只说有点私事要处理,需要离开商都一趟,最晚明天回来。 张忠义没多问,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遇到异常情况立刻匯报。 李不渡找了个不起眼的双肩包,象徵性地塞了几件换洗衣服。 他现在的殭尸体质,对寻常饮食和睡眠需求极低,出门倒是方便得很。 至於大柱和二柱…… 李不渡看著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但因为畏惧清晨渐盛的阳气而显得有些萎靡的两只鬼,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那枚东岳大帝赐予的双鱼佩。 玉佩触手温润,散发著淡淡的、肉眼难见的神性光辉。 他尝试著將一丝微弱的意念注入其中,同时对著大柱二柱说道: “你俩,试著靠近这玉佩,看能不能进去待著?里面应该比外面舒服点。” 他记得东岳大帝执掌幽冥,这双鱼佩作为信物,或许有收纳魂体的功效。 两兄弟闻言,试探著靠近双鱼佩。刚一接触玉佩散发的微光,他们脸上就露出舒適的表情,魂体也凝实了几分。 紧接著,玉佩上黑白双鱼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游动,產生一股柔和的吸力。 光芒一闪,大柱和二柱的魂体便被吸入玉佩之中,消失不见。 李不渡能感觉到,玉佩內部似乎有一个不大的、充满平和阴气的空间,大柱和二柱正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不再受外界阳气侵蚀。 “好东西啊!”李不渡掂了掂玉佩,满意地揣回兜里。 这玩意儿不仅能当护身符,还能当“鬼魂收纳盒”,简直是出门旅行、携带家鬼的必备良品。 他订的是最早一班前往邻省清源县的高铁票。 源县下属的陈家庄,就是大柱二柱的老家。 一路上无话。 李不渡靠著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將旁边的窗帘拉上,他还是不喜阳光。 他透过那些小的缝隙望去,他现在的动態视力极佳,能清晰地看到铁轨旁石子上的纹路。 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 抵达源县时,还不到上午十点。 县城不大,显得有些老旧,但烟火气很足。 李不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將大柱二柱从双鱼佩里放了出来。 两诡一出来,就显得异常激动,贪婪地呼吸著家乡的空气。 虽然李不渡也不明白他们作为诡能不能吸到就是了。 两诡看著周围熟悉的街景,魂体波动不已。 “是这儿!是这儿!没变!还是老样子!” 陈二柱指著车站旁一家卖烧饼的小店, “俺们以前出来打工,每次都是在这坐车!他家的烧饼可好吃了!” 陈大柱则指著另一个方向: “那边,有家麵馆,俺娘以前来县城卖山货,偶尔会带俺们去吃一碗阳春麵,加个荷包蛋……” 两诡嘰嘰喳喳,沉浸在归乡的喜悦和回忆中。 李不渡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 在县城简单吃了点东西,虽然色香味俱全,但依旧味如嚼蜡。 也不说饿了吧其实他现在已经没有飢饿感那么个东西了,但他还是想试试。 虽然得出来的结果,差强人意就是了。 吃完,他们便转乘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摇摇晃晃地朝著更偏远的山区驶去。 山路崎嶇,中巴车顛簸得厉害,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零散的梯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中巴车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山路口停了下来。 “到了,前面就是陈家庄了,车开不进去,得走一段。” 司机师傅操著浓重的本地口音说道。 李不渡道了声谢,下了车。 大柱和二柱更是激动,指著一条蜿蜒向上的泥土路: “大人,就是这条路!走上去,翻过那个小山头,就能看到庄子了!” 李不渡点点头,迈步向上走去。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走这种山路如履平地。 大柱二柱作为鬼魂,更是飘忽前行,速度不慢。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翻过一个小山包,一个掩映在竹林和树木中的小村落出现在眼前。 几十户人家,大多是老旧的土坯房或砖瓦房,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山坳里。 鸡鸣狗吠之声隱约可闻,显得寧静而……贫穷。 越是靠近村子,大柱和二柱的情绪就越是低落,之前的兴奋渐渐被一种近乡情怯的忐忑和不安所取代。 他们沿著村中小路往里走,偶尔遇到一两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对方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李不渡这个陌生面孔,並未过多关注。 大柱二柱作为鬼魂,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按照两鬼的指引,李不渡来到了村尾一处尤为破败的院子前。 院墙是用石块垒砌的,已经塌了一小半。 院门是两扇歪歪扭扭的木门,上面掛著一把生锈的铁锁。 “就是这儿……俺家……”陈大柱的声音带著颤抖。 陈二柱已经迫不及待地穿过院门,飘了进去。 李不渡看了看那把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强行破开。 他退后几步,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纵身一跃,轻鬆地翻过了低矮的院墙,落在院子里。 他原本只是想试一下,没想到自己真能跳那么高,臥槽自己简直就是超人。 tmd修仙的就是不一样。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正对著的三间土坯房,窗户纸破破烂烂,屋顶的瓦片也缺失了不少。 “娘?娘俺回来了!”陈二柱在院子里焦急地飘荡著,呼喊著,声音带著哭腔。 陈大柱也穿门而入,在各个房间里寻找著。 李不渡的心沉了下去。 这院子,不像还有活人居住的样子。 他走到正屋门口,透过破败的窗欞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家具简陋,落满了灰尘,炕上是空的。 眼看无果,又跳了出去,刚好落地。 这时,隔壁院子一个正在餵鸡的老太太似乎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看到李不渡这个生面孔,警惕地问道: “后生,你找谁啊?” 李不渡连忙稳住身形,走过去,露出一个儘可能友善的笑容: “阿婆,您好。我路过,想打听一下,这户人家……” 他指了指大柱家的院子。 “是姓陈吗?家里是不是有位老母亲?她……还好吗?”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李不渡几眼,见他衣著普通,面相也不像坏人,这才嘆了口气,用带著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这里是陈家庄,我们都姓陈……你找哪个?” 李不渡呆了一下,清咳两声,回答道:“大柱二柱他们家……” 她愣了愣,隨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 “你是他们家亲戚?以前没见过的嘛。” “算是……远房亲戚吧,受人之託,来看看老人家。”李不渡含糊地解释。 “来看她?晚啦!”老太太又嘆了口气,“婶子走了好久咯!” 儘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李不渡的心还是猛地一揪。 他下意识地看向飘到自己身边,已经呆若木鸡的大柱和二柱。 两鬼的魂体剧烈地波动著,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悲伤。 “走……走了?”陈大柱喃喃道,魂体顏色都暗淡了几分。 “怎么会……娘身体一直挺好的……”陈二柱失魂落魄地重复著。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继续向老太太询问: “阿婆,老人家……是怎么走的?”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说道: “还能咋走?想儿子想的唄!” 她打开了话匣子: “陈家婶子命苦啊,早年死了男人,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 “大柱和二柱那俩孩子也孝顺,前几年一起出去打工,说挣了钱就回来盖新房,让她享福。” “头两年还时不时寄点钱回来,人也打电话。可后来,就突然没信儿了!” 她嘆了口气,继续道: “一开始,婶子还以为孩子是工作忙。” “可等了大半年,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她就急了。” “到处托人打听,去镇上,去县里,报警……都没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那以后,婶子整个人就垮了。天天坐在门口,望著村口那条路,盼著儿子回来。” “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眼睛都快哭瞎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中满是怜悯,因为她知道,山村里的老人最大的念想就是自己的孩子常回家看看。 一年能见个一面,也够了,毕竟人老了,就那么一点盼头。 见一面少一面啊…… “村里人都劝她,说孩子可能是在外面赚大钱了,忘了娘了。” “可她不信,她说她儿子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出事了……” “就这么熬啊,熬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去年冬天,一场风寒没挺过去,就……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一直念叨著两个儿子的名字……” 老太太说著,自己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可怜哦……临了都没能见上儿子一面……” “还是村里几个老伙计凑钱,给她办了后事,埋在后山她家祖坟旁边了。” 李不渡默默地听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厉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大柱和二柱的魂体,正散发出一种痛苦的阴气波动。 无声的哀嚎,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窒息。 “谢谢阿婆。”李不渡声音有些沙哑地道谢。 “后生,你要是他们亲戚,就去她坟前上炷香,烧点纸吧。” 老太太好心提醒道。 “也是个苦命人……” 李不渡点了点头,问清楚了后山陈家祖坟的具体位置。 他带著失魂落魄的大柱和二柱,离开了村子,朝著后山走去。 山路更加难行,但对於李不渡和两只鬼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按照村民的指引,他们很快在半山腰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找到了陈家的祖坟。 几座长满荒草的旧坟旁边,是一座明显是新堆起来不久的坟塋。 没有立碑,只有一个简单的土包,前面插著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著“陈母王氏之墓”,字跡已经有些模糊。 看到那座孤零零的新坟,大柱和二柱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娘——!” 两声悽厉至极、饱含无尽痛苦与愧疚的哀嚎,猛地从两鬼口中发出。 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鬼物的尖锐与绝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山林间的鸟雀被惊得扑稜稜飞起。 他们再也维持不住鬼形,化作两团模糊的黑影,扑到坟前,显出身形,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磕起头来。 没有眼泪,但那悲慟的情绪,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感染力。 他们的魂体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娘!是儿子不孝!是儿子没用啊!” “娘!俺们回来了!俺们回来看您了!您看看俺们啊!” “儿子不孝……没能给您养老送终……还让您为俺们担惊受怕……是儿子不孝啊!” “……” 一声声泣血般的哭嚎,在山野间迴荡。 李不渡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阻止,也没有劝说。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这对兄弟,需要这场痛哭…… 他走到一旁,折了几根松枝,简单綑扎了一下,放在了坟前。 然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三支线香,他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指尖一缕微弱的阴火闪过,將香点燃,插在坟前的泥土里。 青烟裊裊升起,带著一股安抚魂灵的气息。 他没有买现成的祭品,只是默默地站著,履行著一个“引路人”和“见证者”的职责。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兄弟的哭嚎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磕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山岗,將坟塋、松树以及李不渡和两只诡的身影都拉得很长。 黄昏时刻,阴阳交替,正是一天中鬼物最能感受到自身存在的时候。 大柱和二柱停止了哭泣和磕头,並肩跪坐在母亲的坟前。 他们身上的怨气、执念,仿佛隨著那场痛哭和重重的叩首,一点点地消散了。 魂体周围那层代表著倀鬼身份的灰黑色雾气,逐渐褪去,露出了他们生前的模样: 两个皮肤黝黑,面容憨厚,带著农村青年特有朴实的年轻人。 他们的眼神,不再有痛苦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一种看开后的平静。 陈大柱望著母亲的坟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生死的力量: “俺们兄弟俩,没啥大志气,又没啥出息,就不奢望娶老婆了。” “就想老老实实的给俺们母亲养老送终,也算是不白走这一遭……” 陈二柱接口道,语气同样平静:“俺们的母亲死了,俺们也就没牵掛了……” 支撑他们化为倀诡留存至今的,並非是杀死时的滔天怨气—— 真正让他们魂魄不寧,无法往生的,是对母亲的不放心和深深的愧疚。 他们是枉死,是横死,心中有执念,但本质上,他们不是厉鬼。 他们没有害人之心,只有对母亲那份最简单、最纯粹的牵掛。 他们心思纯粹只知道柴米油盐,他们没有那么多绕绕弯弯,想不到是別人杀了他们,才会导致他们母亲死去。 他们会將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怪罪是自己不孝。 他们困苦,他们淳朴,他们只是想活著。 可以的话,再拥有那么一点点属於他们的幸福。 能吃饱肚子,无灾无病,更奢侈一点的便是娶个老婆,有儿有女。 但俩兄弟连奢望都不敢想,他们只是想自己的母亲过好点,选择了离开去打拼。 但如今,得知母亲已然离世,虽然悲痛,但也彻底放下了那最大的牵掛。 母亲不用再为他们牵肠掛肚,不用再忍受思念的煎熬,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而他们,也终於可以卸下这沉重的执念。 他们此生的因果…… 了了…… 李不渡看著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哪怕他是第1次见,心中也有了猜测。 他上前一步,走到两兄弟身边,轻声问道: “还记得,你们叫我什么吗?” 大柱和二柱闻言,同时抬起头,看向李不渡。 黄昏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他那张因为殭尸体质而略显苍白的脸,在此刻显得格外肃穆。 两兄弟对视一眼,然后,无比郑重,异口同声地答道: “李青天,李大人。” 李不渡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他目光扫过两兄弟清澈的眼眸,又望向那座孤坟,仿佛在对著这天地、这幽冥立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黄泉路上,慢慢走。” “害你们的人,你们会见到的。” “你们的冤不平。” “我李不渡,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 大柱和二柱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他们知道,这位“李青天”大人,是真的把他们的冤屈放在了心上,许下了如此重的承诺! 两兄弟热泪盈眶,他们从出生起就从未被母亲之外的人重视过,他们父亲死的早,村里的人也总是取笑他们。 哪怕上去打拼,吃的苦依旧不少,有时候哪怕他们工作大半年,老板欠著工资不发,他们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因为他们无人在意。 他们的“天”从未看过他们,但讽刺的是塌的时候他们必须上前顶著。 不公吗?他们不觉得,为什么? 因为没人给过他们“公平”,也没人为他们鸣“不平”…… 但现在李不渡给了,李不渡替他们鸣了,李不渡承诺帮他们做了! 两兄弟刚想再给李不渡磕三个,李不渡伸出手作出制止的样式,指著坟头说道: “之前已经磕过了,不必再磕,要磕的话就给贵母磕吧,就当是代我问好了……” “谢大人!” 两兄弟异口同声,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李不渡,朝著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朝著埋葬著母亲的坟塋,重重地、虔诚地,磕下了最后的三个头。 “咚!”“咚!”“咚!” 哪怕李不渡那么说,他们依旧朝著李不渡磕了一个,或许前面並没有诚心,但此时虔诚到令人髮指。 每一次叩首,他们的魂体就变得越发透明,越发纯净。 当第三个头磕完,他们的身体已经几乎变得完全透明,如同两缕即將消散的青烟。 在彻底消散前的那一刻,他们抬起头,望向李不渡。 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无比真诚和感激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魂力,送上了他们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福: “大人,好人就该长命百岁。” “您是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话音落下,两兄弟的魂体如同阳光下最后的露珠,化作点点晶莹的微光,彻底消散在黄昏的空气中。 没有阴森,没有恐怖,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安详与寧静。 他们,被度化了。 李不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胸口中,那颗由將臣本源炼化的心臟,传来一阵剧烈的、沉闷的悸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鬱闷之感,充斥著他的胸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人? 长命百岁? 这祝福,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不愿意触及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头,望著两人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山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许久,他才转过身,沿著来时的山路,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山风吹动他的衣角,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那消散的魂灵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是啊,好人……就该长命百岁……”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风里。 但他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凭什么好人就得死?坏人就逍遥自在? 我操你妈!那姓赵的!我操你妈!那玩旗的。 该死的是你们! --- …… 『渡化『倀诡』*2奖励:2功德』 第29章 如说 处理完了大柱和二柱的事情,了却了他们最后的心愿,看著他们在黄昏中解脱、消散。 李不渡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鬱闷感並未隨之完全散去,反而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在心底,带著湿冷的凉意。 他走了一会,又觉得自己不能就那么走了,又折返回去。 他隨便找了两块木牌子,在他们母亲的坟旁,替他们堆起了两个小山包,一边堆还一边骂,说自己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他堆土包的动作却格外认真。 隨便找了个可以当板子的东西,刻下了他们的名字,插在了土堆前,他能做的就这些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那里呆看了许久才默默地下山。 回到陈家庄村口那条土路,恰好赶上了最后一班返回县城的中巴车。 破旧的中巴在暮色四合的崎嶇山路上顛簸摇晃,车厢里瀰漫著汗味、土腥味和劣质菸草的味道。 寥寥几个乘客,大多是附近的村民,脸上带著劳作一天的疲惫,沉默地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模糊的山影。 李不渡买了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和来时差不多的场景,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车窗玻璃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以及窗外飞速流淌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闭上眼,试图將那些纷乱的情绪暂时压下。 先前因为睏倦,没有理清的东西趁著现在理清一下也不错。 车辆顛簸著,车厢內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集中到自身。 他下意识地,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呼出面板 微光流转,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界面在视野中展开: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將臣之资) 境界:锻魄一阶 寿命:170 阳德:10000 阴德:100 功德:2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於锻魄九阶开启)』 目光扫过熟悉的条目,最终落在了天赋栏最下面的四个之前未曾仔细探究的天赋上: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他闭上眼睛,摒弃了车厢內嘈杂的声音和顛簸的感受。 心神完全沉入体內,將意念集中在这四个天赋名称之上。 隨著意念匯聚,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当初刚获得面板时,那种知识如潮水般涌入的感觉再次涌现。 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匯入他的意识之海,被他理解和吸收。 首先是对『汲血锻魄』的理解。 顾名思义,只要他能够吸血,就能够强化体魄,而且是永久性的强化! 强化的幅度、效率,根据所吸收血液的“等级”来界定。 这里的“等级”並非简单的生物强弱,更包含著血液中蕴含的能量、生命力、乃至特殊血脉的浓度。 简单来说,吸一只鸡的血和吸一个修炼有成的修士的血,效果是天壤之別。 而且,这个天赋的等级越高,对於血液中能量的吸收率、转化率就越高,损耗越低。 理论上,如果等级提升到极致,甚至可以达到近乎百分之百的完美吸收,一滴都不会浪费。 更让李不渡心中一动的是,解析的信息中隱隱透露出,他能够直接吸收的,似乎並不仅限於血液。 那些蕴含著充沛灵气或特殊能量的“天材地宝”,他好像也能……直接吞了? 而且吸收原理与吸血类似,天赋等级越高,对药材药力的吸收利用率也越高。 不需要像常人那样经过复杂的炼化过程,可以直接汲取其精华。 “直接吸收?” 李不渡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这听起来有点猛啊。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749局张局那里领到的那本手册,里面好像提到过关於药材处理的部分。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的背包里面翻出那本散发著淡淡油墨味和微弱灵力波动的册子。 借著车厢內昏暗的光线,他翻到“资源获取与利用·药材须知”那一页。 上面清晰地写著: 『……成员在执行任务或私人渠道获得的灵药、宝材,建议上交给局內后勤保障部或研发部门。』 『局里会进行专业鑑定、记录贡献点,並收取相应的『加工费』(可用贡献点或等值物品抵扣)』 『后勤部门会聘请专业丹师或使用自动化丹炉为您炼製成品丹药,成品按约定比例交付於您(通常为70%-80%,视药材品质和丹药难度浮动)』 『同时会收取最终成丹的25%充入局內公共资源库……”』 后面还有备註: 『……当然,成员亦有权自行处理所得药材,或寻求局外渠道炼製。』 『但局內不提供相应保障,风险自担。』 『若选择局內炼製,即便炼丹失败(非成员提供信息错误导致),局里也会按照药材评估价进行原价赔偿,確保成员基本利益。』 然后下面列举了几种常见丹药的名称和大致功效,后面还附有一行小字说明: 『……经由局內丹师或標准流程炼製的丹药,其药效利用率通常可稳定在73.57%以上,杂质少,副作用低。』 『若直接吞服原始药材,因人体吸收能力有限及药材中蕴含杂质、抗性物质等,普通修士对药力的吸收率普遍低於10%。』 『且易造成灵气淤积、丹毒沉积等隱患,是为下下之选,不推荐。』 李不渡看著这详细的说明,再对比自己刚刚理解的『汲血锻魄』,眼睛微微亮起。 “局里炼丹,效果利用率73.57%以上……干吃原始药材,普通人吸收率不到10%……” 他低声嘀咕著,意念再次触及『汲血锻魄』,感受著它目前“丁”级状態下大概的效能。 “我现在这个等级……感觉对能量的直接吸收率,大概相当於25%左右?” 25%! 虽然远不如局里炼丹后的73.57%,但已经是直接生吞药材吸收率的2.5倍了! 而且,这还只是“丁”级!这东西是会成长的啊! 按照这个趋势,等到等级提升上去,总有一天会达到100%! 想像一下,別人辛辛苦苦收集药材,缴纳高额加工费,还要被抽成25%丹药,最终得到七成多效果的丹药。 而他,找到天材地宝,直接像吃萝卜一样啃了,吸收效果还能比別人炼成丹药后服用的效果还好…… 这何止是逆天,这简直逆大天。 “发財了……” 李不渡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仿佛看到了无数会走路的“十全大补丸”在向他招手。 不过他也清楚,能直接吸收不代表能无限承受,身体强度和境界是关键。 而且,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找? 749局收取25%的丹药充公,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资源和技术的整合与再分配,维持著这个庞大机构的运转。 哦,对了?!之前从那小子那边骗……咳咳,没收过来的地穴灵芝还在驛站那边呢!明天去取去! 压下心中的激动,他將注意力转向第二个天赋——『汲阴化元』。 “嗯?”他微微蹙眉。 “我有点印象,刚获得面板的时候,后面好像没有『化元』二字来著?” 隨著知识的融入,他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区別和这个天赋的真正含义。 最初的『汲阴』,可能只是单纯地吸收阴气,滋养殭尸体魄,算是殭尸的本能。 但加入了“化元”之后,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这意味著,他吸收的天地阴气,可以直接转化为最本源的精元。 或者说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能量,不仅可以强化肉身,更能补充消耗,甚至辅助修炼! 解析的信息告诉他,每当夜晚来临,阴气上升,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运转这个天赋,如同开启了一个自动掛机修炼的外掛。 无时无刻不在吸收阴气,转化为精元,坚定地提升著自己。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在阴气浓重的地方战斗,那便是真正的如鱼得水! 阴气会源源不断地被他汲取,转化为精元,补充消耗,修復损伤,让他的续航能力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如果之后等级上去的话。 只要不是被瞬间秒杀或者受到某种极致克制的伤害,他几乎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我操……” 李不渡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不等於插了个移动充电宝吗?还是无限续航的那种!这打起架来,简直硬的没边了! 哥们简直就是程咬金。 李不渡甚至考虑,到时候回局里,要不要整两把斧头开转了。 接著是第三个天赋——『奇思妙想:乙』。 这个天赋没什么好说的,相当於脑子灵光一点,总能蹦出一些令人拉不出屎的点子。 最后,他的心神完全集中在了第四个,也是让他最为在意的新天赋——『趋利避害:丁』! 他记得非常清楚,最初这个天赋的名称是『喜阴惧阳』,一种基於殭尸本能的、对阴阳环境的简单偏好与规避。 但现在,它变成了『趋利避害』!这其中的內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感觉到脑海里面浮现出一个简短的介绍,字数不多,却蕴含著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味: “无意识的朝著好的东西靠近,下意识的远离不好的东西。” 等级越高,效果越好。 介绍非常模糊,没有具体说明什么是“好的东西”,什么是“不好的东西”,也没有说“靠近”和“远离”是以何种形式体现。 但李不渡哪怕再蠢,再抽象,也能从这模糊的描述中,感受到这个天赋的不凡! 这已经不局限於简单的阴阳偏好,而是上升到了“吉凶”、“祸福”的层面! 这东西是因果类技能啊?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 李不渡心中篤定。 这种涉及命运层面的指引,哪怕只是最初步、最模糊的,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不愧是殭尸始祖,自带的天赋就是牛逼,一般来说,像是有些道行的殭尸才会渐渐开始趋利避害,躲在洞穴里面阴暗发育。 但他现在直接就有了。 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是巨大的利好。 梳理完这四个新清晰化的天赋,李不渡又將目光投向了面板上的其他数据。 寿命170年,对於一个刚踏入锻魄一阶的“人”来说,长得离谱,但对於“紫僵”而言,似乎只是起步。 境界依旧是锻魄一阶,看来处理大柱二柱的事情並未带来直接的修为提升。 《七魄练法》还是初窥门径,需要勤加练习。 他的目光落在『阳德』、『阴德』和新增的『功德』上。 『阳德:10000』 『阴德:100』 『功德:2』 阳德和阴德,他依旧不知道有什么用。 而那个新出现的『功德:2』,更是让他一头雾水。 “功德……这玩意儿听起来比阳德阴德还高级点?难道是做了啥大好事?” 他回想了一下,最近做过的,称得上“好事”的,也就是帮助大柱二柱魂归故里、解脱往生。 是因为这个吗? 看来,这些『德』啊『功』啊的,具体用途,可能真要等那个『进化商城』在锻魄九阶开启之后才能揭晓了。 李不渡嘆了口气,感觉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 提升实力,仍然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中巴车摇摇晃晃,终於在夜色深沉时,抵达了清源县城。 李不渡下了车,站在略显冷清的县城街道上,晚风吹拂,带著山区特有的凉意。 他並没有感到疲惫,殭尸体质让他对睡眠的需求大大降低。 但陈家兄弟的事情,依旧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那种闷闷的感觉。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索性打了个车准备去几km外的大河看看,县城不大,很快就走到了边缘。 下了车,便能看到一条宽阔的大河穿过县城,一座略显老旧的大桥横跨其上。 桥上的路灯有些昏暗,车流稀少。 鬼使神差地,他沿著桥边的台阶,下到了河滩上,走到了大桥的底下。 桥下光线更加昏暗,只有远处桥面路灯投射下来的微弱光斑,以及河面对岸县城零星灯火倒映出的破碎光影。 河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发出哗哗的轻响,水光粼粼,反射著上面模糊的万家灯火,有一种静謐而疏离的美感。 李不渡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水边,看著那流动的光影,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愈发清晰。 就在他望著河水出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不远处的一根断裂的、半浸在水中的废弃桥墩石柱上,似乎坐著一个人影。 这大半夜的,在桥底下钓鱼? 李不渡心生好奇,凝目望去。 借著月光和远处灯光的映射,他能看清那人的装扮。 头上戴著一顶旧斗笠,身上披著一件看起来颇为古旧的蓑衣,背对著他,手里握著一根长长的钓竿。 鱼线垂入黑暗中流淌的河水里,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这片夜色与水声之中。 这幅画面,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又带著一种奇异的和谐。 李不渡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河滩的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他走近到离那人约莫五六米远的地方,那个蓑衣钓客似乎才有所察觉,但並没有回头,依旧稳坐如钟。 李不渡清了清嗓子,带著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大叔,这么晚了,在钓什么鱼呢?” 那人闻言,握著钓竿的手微微一动,然后,缓缓转过头来。 斗笠下,是一张略显俊朗,却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痕跡的古铜色脸庞,看年纪大约四十来岁出头,下頜留著些短短的、硬挺的胡茬。 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中,像是两颗被河水洗过的星星,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与深邃。 他看向李不渡,脸上並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 “后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穿透潺潺水声,落入李不渡耳中, “我在钓一种……很特殊的鱼。” 李不渡:“?” 如说,兄弟们,如说。 第30章 渔丈人 他的目光在李不渡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 似乎不仅仅是看著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更像是在审视著什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李不渡心中微微一动。 特殊?这荒郊野岭,县城边缘的河里,能有什么特殊的鱼? 而且,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是一种……沉静,如同脚下这块断裂的石柱,歷经河水冲刷,却岿然不动,內敛而厚重。 李不渡越看越熟悉…… “特殊的鱼?”李不渡挑眉,走近了几步,也学著那人的样子,找了块稍微平整些的石头坐下,与钓客隔著几步远的距离。 “有多特殊?难道是成了精的?”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蓑衣钓客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那根没入黑暗水面的鱼线,缓缓道: “成精?那倒算不上。” “只是……此鱼非彼鱼,不食寻常饵,不近凡俗人。” 他顿了顿,侧过头,再次看向李不渡,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有奇异的光芒流转: “它游走於虚实之间,吞吐的是执念,寻觅的是……因果。” 执念?因果? 李不渡瞳孔微缩。 没错了,他见过这种人,这种人是一种只在河边刷新的特殊生物! 名叫空军佬。 “因果……也能钓?”李不渡压下心中的波澜,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掩盖內心的同情。 “为何不能?”钓客反问,语气悠然。 “天地为池,眾生为鱼。” “七情六慾是饵,恩怨纠葛是线。” “钓的不是鱼,是缘,是劫,是那冥冥中一线……契机。” 他的话语玄奥,却又似乎蕴含著某种至理。 李不渡沉默了片刻,看著那根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鱼线,忽然问道: “那……钓到了吗?” 蓑衣钓客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中的钓竿,鱼线在水面上带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不该问的別问……”他淡淡道。 李不渡一怔,沉默些许,缓缓开口道:“大叔,其实我知道一个钓点。”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话?你怎么敢篤定我这里没有鱼?气煞我也!” 鉤客跳脚。 “我没说” “你就说了!”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 鉤客老实了。 “咳咳……后生怎么大半夜来桥底走啊?” 钓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轻咳两声,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有心事?” “大叔看得准。”李不渡没有否认,苦笑了一下。 “刚经歷了一些事,心里有点闷,所以出来走走。” “大叔……不是普通人吧?”李不渡试探著问道,目光紧紧盯著对方。 蓑衣钓客对於李不渡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並不在意,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让他古铜色的脸庞显得柔和了些许。 “普通人如何,不普通人又如何?” 他反问道,目光再次投向水面 “在这桥上桥下,看你从哪个角度看罢了。” “你觉得我在桥下钓鱼古怪,或许在鱼看来,这整座桥,这岸上的人,才更古怪。” 他话语中的机锋,让李不渡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桥面的沉闷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蓑衣钓客忽然又开口,打破了沉默: “后生,你可知,为何有些鬼物,执念深重,却化不成厉鬼?” 李不渡心中一动,想到了刚刚解脱的大柱和二柱,下意识地回答: “因为……他们心中虽有怨,但更有放不下的善念和牵掛?” “善念,牵掛……”钓客微微頷首。 “是一方面。” “更深处,是因为他们的『根』未断。” “根?”李不渡疑惑的望向他。 “人之根本,在於情。” “亲情、爱情、友情,乃至对故土家国之思,皆是根系。” “根若断了,人便成了浮萍,鬼便容易化作只知怨恨的凶戾之物。” “根若还在,哪怕身死,魂中亦存有一线清明,一丝人性。” 钓客的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李不渡若有所思的沉默不语。 蓑衣钓客转过头,斗笠下的目光再次落在李不渡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蓑衣钓客手中的钓竿,猛地往下一沉! 鱼线瞬间绷紧,发出一种近乎琴弦拨动的嗡鸣声!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沉重,而是一种……仿佛勾住了某种无形之物的凝滯感! 钓客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双手稳稳握住钓竿,手腕微微转动,似乎在与水下的某种东西进行著无声的角力。 李不渡屏住了呼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涉及精神层面的力量波动,以那根钓竿为中心,隱隱扩散开来。 河水仿佛流得更急了,水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开始扭曲、晃动,如同破碎的梦境。 钓客蓑衣无风自动,斗笠下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著那根绷紧的鱼线没入水面的地方。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提钓竿! 水花四溅,鱼尾拍打。 只见那鱼线尽头,一条灰色的鱼奋力挣扎著。 一道淡淡的不可见的雾气在鱼鉤上缠绕了片刻,隨即如同轻烟般,融入了钓客手中的钓竿,消失不见。 钓客缓缓收回鱼线,给鱼脱鉤,將它丟回水中,恢復了之前的坐姿,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轻轻抚摸著手中的钓竿,像是在安抚一个老朋友。 蓑衣钓客微微一笑,指著刚刚鱼回水时的涟漪说道: “ 啊哈!谁说没鱼?!” 他转过头,看向李不渡,目光深邃: “目光长远一点,钓的多,等的久,才知道有没有鱼……” “后生,你的路还长。” 蓑衣钓客看著李不渡望著河水出神的样子,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他忽然朝著李不渡招了招手,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后生,过来。” 李不渡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略带疑惑地走了过去,在距离钓客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钓客將自己手中那根看似普通,却蕴含著莫名道韵的钓竿,朝著李不渡递了过来。 “嗯?”李不渡一愣,下意识地婉拒。 “大叔,这……我不会钓鱼。”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旁边的水沟里摸过泥鰍就算顶天了。 別问,问就是跑去玩水的时候被陈奶抓住,打了一顿屁股老实了。 至於正经钓鱼?他自问没有这种閒情雅致,他坐不住,还不如玩沙子。 而且还是用这种连鱼漂都没有的古旧钓竿? 他怕是把竿子甩出去都能缠自己脖子上。 嘎巴一下给自己勒死。 钓客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桥洞下迴荡,惊起了几只棲息在桥墩缝隙里的水鸟。 “不会?哈哈哈,无妨,无妨!” 他笑得爽朗,將那钓竿又往前送了送。 “钓鱼有何难?心至则竿至,意动则线动。” “你只管拿起它,朝著那水中,隨意一拋便是。”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仿佛拿起这根钓竿,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李不渡看著递到面前的钓竿,又看了看钓客那双在斗笠阴影下依旧明亮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钓竿入手,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感传来,並非物理意义上的重量。 而是一种……仿佛握著一段凝固的时光,或者一缕沉重的因果。 竿身冰凉,触感非木非铁,上面布满了细密而古老的纹路,手感异常扎实。 他学著钓客之前的样子,握住钓竿尾部,將鱼线垂向水面。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注意到了鱼线尽头的那枚鱼鉤。 那鱼鉤造型古朴,色泽暗淡,像是某种兽骨打磨而成,或者经歷了无数岁月的青铜。 最关键的是——鱼鉤之上,空无一物! 没有蚯蚓,没有麵团,没有任何常见的、能吸引鱼儿的饵料! “大叔,”李不渡忍不住抬头,指著空荡荡的鱼鉤问道。 “这上面……没诱饵啊?这能钓到什么?” 钓客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 “放心挥桿就行。”钓客的声音带著令人信服的篤定,“上面有饵。” “有饵?”李不渡更疑惑了,他瞪大眼睛仔细看。 甚至动用了一丝殭尸体质的超凡目力,那鱼鉤上依旧是光禿禿的,连点气味都没有。 “什么饵?我怎么看不见?” 钓客沉默了片刻,河水的流淌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望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水面,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种很特殊的诱饵,名曰——『名』。” 名? 李不渡怔住了,什么√吧,有可能確实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吧。 钓客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可以挥桿了。 李不渡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钓竿,又看了看那空无一物却號称以“名”为饵的鱼鉤,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真能钓上东西?怕不是甩出去听个响就完事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学著记忆中看过的钓鱼佬的姿势,双臂用力,將这古朴的钓竿朝著前方黑暗的水面,猛地一挥! 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著点网红摆拍的夸张感,但钓竿划破空气,却带起了一声奇异的、如同裂帛般的轻鸣。 鱼线带著那枚空鉤,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 就在李不渡以为这只是一次无效的拋竿,准备转头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时—— 异变陡生! 鱼鉤刚接触水面的那一刻,甚至还没有完全沉入水中,李不渡就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钓竿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向下拉扯的力量! 这力量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迅猛,远超他的预料! 仿佛水下不是一条鱼,而是一头试图將他也拖入深渊的巨兽!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双臂爆发出属於紫僵的强悍力量,腰腹核心瞬间绷紧,握住钓竿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並非巨大的水声,而是一种更加奇异的、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界限的声响。 伴隨著这声响,鱼线被迅速提起,鱼鉤破水而出! 而就在鱼鉤离开水面的那一剎那,李不渡看清了掛在鱼鉤上的“东西”。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愣在了原地,瞳孔骤缩。 鱼鉤上,並非空无一物。 也並非他见过的任何鱼类。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常规意义上的鱼。那是两种凝聚了某种抽象概念。 具现化而成的、光怪陆离的奇异造物。 左边一条,庞大、艷丽而诡异,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诱惑气息。 它的鳞片闪烁著变幻莫测的金属光泽,如同倾覆的石油在水面荡漾开的虹彩。 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漆黑。 它的嘴巴巨大,且永远保持著微微张开的姿態,露出內部细密而尖锐、如同锯齿般的牙齿。 它的鱼鰭与鱼尾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边缘流动著魅惑人心的磷光。 右边一条,则通体透明、宛若琉璃雕琢而成,美丽得令人屏息,却又脆弱得让人心怜。 它的身体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或琉璃构成,能折射並散发出柔和而高贵的光芒。 但仔细看去,会发现这光芒並非它自身散发,而是完全依赖於外界光线的照射。 若无光,它便黯淡无光。 它的鳞片,每一片都像一面微小的、光洁无比的镜子,清晰地映照著周遭的一切。 天空、桥墩、李不渡惊愕的脸,以及旁边那条妖艷的鱼。 它的姿態端庄、舒缓。 它游於外在的江河,其本质是折射,模样璀璨而易碎。 两条形態、气质截然相反的“鱼”,就这样被同一枚空鉤钓起。 悬掛在李不渡面前的空气中,微微晃动著。 李不渡看著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妈的小日子倒的核废水终究是污染到国內了吗,已经出现这种畸形东西了。 旁边的蓑衣钓客,似乎对这一幕並不意外。 他呵呵一笑,伸出手,从还在发愣的李不渡手中接过了钓竿。 钓客手腕轻轻一抖,將那悬掛著两条奇异之鱼的鱼鉤,晃悠到了两人中间的空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那两条鱼,目光转向李不渡,带著考校的意味,开口道: “可曾听闻——沽名钓誉?”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敲打在李不渡的心头。 沽名钓誉? 李不渡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个词他当然听过,但从未像此刻这样,以一种如此直观、如此诡异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钓客见他摇头,也不以为意,哈哈一笑,说道: “不知道?没关係,今日一见,便知其中三昧。” 他指著左边的鱼说道: “这条鱼叫做『欲』。” 又指了指右边的那条道: “这条鱼叫做『誉』。” 他顿了顿,將钓竿往李不渡这边又送了送,示意他接手那两条鱼,语气隨意地说道: “这两条鱼,既然是你钓到的,那便由你拿走吧。是煎是炸,是养是放,任你处置。” “啊?我拿走?” 李不渡呆愣了一下,看著那两条散发著诱人光芒与脆弱光辉的“鱼”,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玩意儿怎么拿?拿回去干嘛?当摆设都嫌烫手啊! 但他看著钓客那不似作偽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还是呆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两条“鱼”从冰冷的骨制鱼鉤上拆解了下来。 然而,就在李不渡的手掌完全將两条鱼捧住的那一刻,异变再次发生! 那“欲之鱼”,此刻在他手中,竟然传来了沉甸甸、滑腻腻的真实触感! 那妖艷的鳞片刮擦著他的掌心,那巨大的鱼尾还在有力地拍打著他的手腕,试图挣脱! 而那美丽易碎的“誉之鱼”,它依旧通体透明,折射著微光,在他另一只手掌中微微颤动著,虽然脆弱,却真实存在著! 旁边的蓑衣钓客,原本从容淡定的表情,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凝固! 他斗笠下的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他几乎失声惊呼。 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他所知: 欲之鱼,其本质是吞噬,模样妖艷而贪婪,它本是无形无质的欲望显化,被钓起后,通常只会留下一缕扰人心神的意念,或者直接消散於无形,抓住后只剩虚无。 怎么可能如同真正的活鱼一般,拥有实体,还在挣扎?! 誉之鱼,游於外在的江河,其本质是折射,模样璀璨而易碎,一旦被强行钓离其赖以生存的“场”,便会迅速失去光彩,乃至崩碎消散。 离开水便失去生命。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虽然颤抖,却依旧保持著形態与光芒,被一个初次接触此道的年轻人实实在在地捧在手中?! 这完全违背了他无数年来垂钓“概念”所积累的认知! 李不渡並未察觉到钓客內心的惊涛骇浪,他只觉得捧著这两条活蹦乱跳,手感真实的“鱼”,十分尷尬和麻烦。 他左看看右看看,身上既没有容器,也不想一直这么捧著。 难道真带回去?给张忠义队长看看? 或者吃了? 他看著“欲之鱼”那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嘴,和“誉之鱼”那琉璃般看起来就硌牙的身体。 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下咽的样子,吃了怕不是有一点s。 哦,不对,他现在就是死的。 犹豫了几秒钟,李不渡他转过身,面向流淌的河水,双臂一伸,毫不犹豫地、轻描淡写地,重新拋回了黑暗的水中。 “噗通!” “噗通!” 两声轻响,水花微溅。欲之鱼入水后,那妖艷的光芒迅速黯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誉之鱼则在接触水面的剎那,身上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瞬,隨即也隱没在流淌的波光里。 桥洞下,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不渡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清理垃圾的小事。 脸上带著解决麻烦后的轻鬆,还夹杂著一丝无语。 “你!!!” 他一个箭步衝到水边,看著那恢復平静的水面,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李不渡,声音都因为极度的不解而有些变调: “你……你为何要將它们放回去?!”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难以理解。 李不渡被钓客激烈的反应嚇了一跳,他看著对方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脸无辜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身上又没什么东西装,拿著多麻烦。我又不吃这玩意儿,拿回去干嘛?” “占地方吗?还不如放了清净。” 而且他的『山海大千录』都没发动,说明这东西压根就不是是超凡生物,所以他就当做是小鱼处理了。 毕竟他对鱼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他的理由朴实无华,没用,麻烦,不如扔掉。 如此平凡、淳朴的回答,让蓑衣钓客猛地噎住了。 他张著嘴,看著李不渡那清澈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拿不起,那就放下。 这句看似简单的话,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 短暂的愣神之后,蓑衣钓客脸上的震惊、痛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阵更加洪亮、更加畅快,仿佛涤盪了胸中块垒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拿不起那就放下』!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蓑衣簌簌作响,斗笠都差点掉下来。 笑声在桥洞下迴荡,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是啊!拿不起,那就放下!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状极欢愉。 笑了好一阵,他才勉强止住,背过身去,肩膀依旧因为笑意而微微耸动,大声道: “好小子!对我胃口!真对我胃口!” 片刻后,他转过身,脸上依旧带著畅快的笑意,但眼神已经恢復了之前的深邃与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名字嘛,我不方便告诉你。”他看著李不渡,语气隨意却带著一份郑重。 “但你可以称呼我为——『渔丈人』。” 渔丈人。 一个简单而古老的称谓。 渔丈人抬头,望向从桥洞边缘能看到的那一弯清冷月亮,缓缓开口道: “以后若有什么事,或许可以来找我说说。 “其实我对你,倒也並非一无所知,毕竟你当初在那鬼域之中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观望。” “今日一见,你小子,確实挺行!老张眼光不错。”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这份心性,殊为不易。” 渔丈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矜持”的笑容,说道: “咳咳……至於你刚才提到的钓点……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我一下的。” “你年纪尚轻,把握不住,让老夫我来替你把握把握……” 然而,他说得口乾舌燥,却迟迟没有等到李不渡的回应。 渔丈人不由得微微蹙眉,心生疑惑。 这小子,莫非是被我的博学与关怀震慑住了? 还是在那思考该如何表述? 他忍不住回过头,想要看看李不渡此刻是何等表情。 然而。 身后,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李不渡的身影? 只有冰凉的河风穿过桥洞,吹动他蓑衣的下摆,以及河水永不停歇的流淌声。 渔丈人:“???” 他愣住了,神识瞬间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笼罩了整个桥洞乃至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確实,没有李不渡的任何气息! 那小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人呢?!”渔丈人一脸错愕。 原来,李不渡早在刚刚放生两条鱼,渔丈人看著他放生后先是震惊质问 隨后又陷入沉默思考,最后开始哈哈大笑的时候,就已经悄悄跑路了。 这是他心烦意乱出门散心时养成的习惯性操作。 为了防止自己在一个地方陷得太深,忘了时间或者遇到什么麻烦脱不了身,他每次打车到一个地方后,都会立刻用手机软体再预约一辆车。 设定在二三十分钟后到达附近接他。 刚才,就在渔丈人看著被放生的鱼,陷入震惊和沉默那短暂的间隙。 李不渡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提示他预约的车辆即將到达指定上车点。 他以为渔丈人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又觉得放生两条鱼而已,自己也是在对方面前放的,而且对方后来也笑了应该算是打过招呼了。 正好车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於是,他趁著渔丈人抬头看月亮、抒发感慨的那会儿功夫,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桥洞。 按照手机导航,快速找到了停在路边的网约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压根就没听到渔丈人后面自报称號“渔丈人”,也没听到那些带著欣赏意味的话语。 而渔丈人,则完全没想到李不渡会溜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他以为他知道,他以为他在等。 这一番阴差阳错,便闹出了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渔丈人站在原地,神识反覆扫过空荡荡的四周,確认李不渡是真的跑了,而且跑得无比利索。 他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觉得被冒犯。 而是猛地抬起手,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极度懊恼、痛心疾首的表情,仰头对著那弯冷月,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如同失去了绝世珍宝般的哀嚎: “我的钓点!我的钓点啊!!!” 悲愴的哀嚎在桥洞下迴荡,经久不息。 这时手电筒照射过来,只见几个巡逻人员开口喊道: “找到了,別人举报的在桥底下偷偷钓鱼的那小子!” 渔丈人:? …… 而此刻的李不渡,早已坐在舒適温暖的网约车后座,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县城夜景,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 …… …… 第31章 晋级 从那个光怪陆离、遇到神秘渔丈人的桥洞底下离开,坐著网约车返回酒店。 李不渡靠在车后座上,看著窗外的城市。 偶尔有车辆驶过,打破寧静。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著昨晚的经歷——大柱二柱解脱时那安详又带著悲伤的微光。 渔丈人那玄乎其玄的“以名为饵”,以及那两条被自己隨手放生的“欲之鱼”和“誉之鱼”。 不知道是什么怪异的东西,但是他只听进去了一句话 “沽名钓誉……拿得起,放得下……” 他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字,心里那种因陈家兄弟而起的鬱闷。 似乎真的在渔丈人那畅快的大笑和自己乾脆的“放下”中,消散了大半。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將臣本源所化的心臟平稳有力地跳动著,带来一种冰冷而坚实的力量感。 网约车在酒店附近的路口停下。 749局的很多据点都带有隱匿和防护阵法,外部车辆一般不会直接停到门口。 李不渡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精神一振。 殭尸体质让他几乎不需要睡眠,一夜的奔波並未带来多少疲惫,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並没有立刻返回住处,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安置点附近街道上的一个便民驛站。 从那个唐伯虎手里弄来的尸油和“地穴灵芝”。 这些东西一直没来得及处理,快递包裹应该还存放在驛站。 走进驛站,报了取件码,工作人员很快从货架上找到了那个略显沉重的包裹。 李不渡抱著包裹走出了驛站。 回到自己在安置点的临时房间,关好门,他这才將包裹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是用厚实泡沫和减震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个物品。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陶罐,罐口用某种暗红色的油脂密封著。 上面还贴著一张黄色的符纸,画著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一种阴冷、沉寂的气息。 这是唐伯虎一次性,把所有的都卖给他了,后面还嚷嚷著替他打包,盛情难却啊。 成了紫僵的李不渡即使隔著罐子和符纸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阴属性能量。 尸油。 旁边,则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用柔软的丝绸衬垫保护著一株形態奇特的“灵芝”。 这是李不渡专门取出来重新用东西装上的,因为那种罐子说实话太显眼了,大的他都塞不进包里面,没法了。 这灵芝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细微纹路 伞盖部分並非完整的圆形,而是有明显的残缺,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或者天生就是畸形。 它散发出的气息不像尸油那样阴冷,反而带著一种大地深处的厚重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但这生机似乎被某种阴浊之气污染,显得有些驳杂不纯。 地穴灵芝 看著这两样东西,李不渡眼神微亮。 尤其是那罐尸油,其中蕴含的精纯阴气,对他这具紫僵之躯来说,简直是十全大补丸! 之前因为境界低微,加上未明,他没敢轻易动用。 现在对自己的体质和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是时候提升一下实力了。 他將地穴灵芝连同木盒暂时放到一边,双手捧起了那个黑色陶罐。 指尖触碰到冰冷罐身的瞬间,他体內的阴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数据面板在视野角落自动浮现,微微闪烁著。 他小心翼翼地揭掉罐口的符纸,那符纸在脱离罐口的瞬间,便无火自燃,化为一小撮灰烬,显然是一次性的封印。 接著,他用指甲刮开那层暗红色的密封油脂。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打开了某种陈年佳酿。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甚至带著一丝古老腐朽意味的阴寒气息,瞬间从罐口瀰漫开来!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气息並不腥臭,反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鬱芬芳,如同沉寂了百年的古墓被突然打开,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泥土、朽木和某种特殊香料的味道。 李不渡深深吸了一口这股气息,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体內《七魄练法》自动缓缓运转,贪婪地汲取著这外来的精纯阴气。 他低头看向罐內,里面是小半罐浓稠如蜜、色泽暗金近黑的粘稠液体,表面似乎还漂浮著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萤光颗粒。 “这尸油……”李不渡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正啊!” 他能感觉到,这罐尸油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再犹豫,他回忆著之前梳理天赋时对『汲血锻魄』的理解,以及殭尸本能中对阴秽之物的汲取方式。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的指甲在瞬间变得微微乌黑、锐利。 他用指甲尖端,轻轻蘸取了一小滴暗金色的尸油。 就在尸油接触到他指尖皮肤的剎那—— “嗡!” 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著强烈滋养意味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他的指尖猛地涌入体內! 这股能量精纯而霸道,与他自身的阴煞尸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凝练! 数据面板上,境界一栏后面的“锻魄一阶”字样开始剧烈闪烁起来! 李不渡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七魄练法》,引导著这股外来能量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冲刷、淬炼著他的七魄所在! 《七魄练法》作为749局提供的基础功法,中正平和,旨在稳固根基,凝练魂魄,对於引导和炼化各种能量都有不错的效果。 在这功法的引导下,狂暴涌入的尸油能量被逐渐驯服,一丝丝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滋养著他的殭尸体魄,尤其是强化著与七魄对应的七个能量节点。 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在变得更加坚韧,皮肤下的那层紫色光泽似乎也深邃了一分。 心臟跳动得更加有力,泵出的能量流带著尸油的阴寒特性,却又被將臣本源心臟转化为更適合他成长的养分。 『境界提升:锻魄一阶 → 锻魄二阶』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轻微的提示,数据面板上的境界字样稳定了下来,变成了“锻魄二阶”。 而涌入的能量,还远未停止! 李不渡心中一定,继续吸收、炼化。 他又蘸取了第二滴、第三滴…… 每一滴尸油蕴含的能量都庞大得惊人。他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疯狂地汲取著这来自同源的高品质“养料”。 经脉在能量的冲刷下隱隱作痛,但又在这种痛楚中不断拓宽、强化。 紫僵的体质,配合《七魄练法》的引导,再加上『汲血锻魄』天赋对阴属性能量的高效吸收,使得他对尸油的利用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若是寻常修士或者低阶殭尸,如此吸收尸油,恐怕早就被其中蕴含的阴煞怨念衝击得神智错乱,或者爆体而亡了。 但他有將臣本源心臟坐镇,东岳大帝赐福护体,数据面板辅助监控,竟然硬生生地將这狂暴的能量有条不紊地纳入己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陶罐里的尸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大约三分之一的尸油被吸收炼化后—— 『境界提升:锻魄二阶 → 锻魄三阶』 又是一次明显的突破感传来!力量在体內奔腾,阴气更加凝实,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视野角落的数据面板上,境界稳固在了“锻魄三阶”! 李不渡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一抹深邃的紫意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著阴寒,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小片白霜。 “爽!” 他忍不住低喝一声,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带来的提升是显著的。 他现在有自信,如果再遇到荔枝广场里那种级別的普通倀鬼,根本不需要动用钟馗护符和板砖,单凭肉身力量和尸煞之气就能轻鬆解决。 他看了一眼陶罐,里面还剩下大半罐尸油。 他没有选择继续吸收。 一来是连续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贪多嚼不烂;二来,这尸油效果如此霸道,其来源定然不简单。 他的目光沉静下来,落在了那个装著地穴灵芝的木盒上,但思绪却飘向了那个叫唐伯虎的哥们。 “唐伯虎,能搞到尸油和地穴灵芝这种nb的东西。” 李不渡摩挲著下巴,眉头微蹙。 “尸油也就罢了,地穴灵芝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极阴地脉滋养,通常伴隨著大凶之物或者古墓尸骸……” 『山海大千录』运转著。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风险。 这种地方,往往伴隨著强大的邪祟、诡异的阵法,或者不可预知的危险。 时间久了,阴气外泄,邪物滋生,必然会对周边环境產生影响,甚至酿成祸乱。 “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这位唐伯虎兄了。”李不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那么伟大的目標,单纯是为了避免麻烦,以及……看看有没有更多的好处可捞。 他將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地穴灵芝。 这株灵芝品相確实不佳,伞盖残缺,灵气驳杂,蕴含的生机也被阴浊之气污染,难怪被列为残次品。 直接服用,效果恐怕大打折扣,还可能引入杂质。 “可惜了,如果是个完全体,那绝对是大补之物,对我稳固境界、强化体魄大有裨益……”李不渡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地穴灵芝完全体,据《新成员须知》里零星记载,是炼製多种高阶丹药的主材,甚至对凝婴境修士都有不小的吸引力,其价值远非这残次品可比。 就在他琢磨著是把这残次品上交给局里换点贡献点,还是自己想办法尝试吸收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脑海! 双鱼玉佩! 东岳大帝赐予的那枚双鱼佩! 这玉佩內部,不是有一个可以收纳魂体,並且充满平和阴气的空间吗? 当初大柱二柱待在里面就很舒服。 既然能容纳魂体,那……能不能存放活物或者植物? 更重要的是,那空间里的阴气,似乎极为精纯平和,远非地穴灵芝自身携带的驳杂阴浊之气可比! 如果能將这地穴灵芝放进双鱼玉佩的空间里,藉助里面精纯的阴气温养,是不是有可能……净化其中的杂质,甚至……促进其生长,弥补残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李不渡感觉心臟就忍不住加速跳动了几下,虽然作为殭尸,没有心跳就是了。 他立刻从兜里掏出那枚触手温润的双鱼佩。 意念沉入其中,感知著那个不大的、灰濛濛却阴气充沛的空间。 他尝试著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株地穴灵芝上,同时沟通玉佩。 “收!” 意念一动,只见桌上的地穴灵芝连带著那个木盒,瞬间从原地消失! 李不渡连忙將意念探入双鱼玉佩空间。果然! 那个木盒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空间的中央,周围精纯平和的阴气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朝著木盒內的地穴灵芝匯聚而去! 他仔细“观察”著那株地穴灵芝。虽然变化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敏锐地感知到,灵芝表面那些代表阴浊之气的暗色斑点,似乎……淡化了一丝丝。 而那残缺的伞盖边缘,那股微弱的生机,仿佛也活跃了一丁点? 有效!真的有效! 李不渡心中狂喜!这双鱼玉佩的空间,竟然真的可以温养灵植! 而且是以精纯阴气来净化、滋养这种阴属性的天材地宝! “这……这简直就是移动的qq农场啊!”他忍不住兴奋地低语,想起了多年前玩过的一款种菜游戏。 只不过,別人种的是萝卜白菜,他种的是地穴灵芝!而且是不用浇水施肥,全靠空间自带“特效”的全自动高级农场! 虽然不知道这温养的速度有多快,最终能否真的让这残次品蜕变为完全体,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这无疑为他未来的资源积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將意念投向那个装著百年尸油的陶罐。 能不能也收进去? 他再次尝试。 “收!” 陶罐纹丝不动。 嗯?李不渡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他仔细感知,发现双鱼玉佩空间对陶罐有种隱约的排斥感,似乎不愿意容纳这种“死物” “看来,这『qq农场』也不是啥都能种啊。”李不渡摸了摸鼻子,倒也不失望。 能温养地穴灵芝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將陶罐重新封好,小心地收藏起来,这可是他接下来快速提升实力的重要资源。 就在他刚刚处理好尸油和灵芝,心情大好之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不渡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译。 张局? 李不渡心中微动,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局。”李不渡的语气保持著应有的恭敬。 通讯器那头,传来张译那沉稳而略带严肃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渡,现在方便吗?” “方便,张局您说。” “嗯。有些情况需要跟你当面沟通一下。你抽个时间来一趟。” 李不渡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好的张局,我现在就有时间,马上过去。” 副局长亲自召见,他敢不去? “好,那你现在过来吧。位置我发到你通讯器上。” 掛断通讯,李不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突破而略微外泄的气息,將装著尸油的陶罐藏好。 又用意念“看”了一眼在双鱼玉佩空间里正被温养的地穴灵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是个好日子~” --- 第32章 局里,刘志杰 李不渡朝著749局粤省分局走去。 但是到那里之后却立刻犯起了难,他在市政门口来回踱步。 他是不想进去吗?不,他他妈是不会进去。 byd,也没人教他怎么进局里啊,那天还是张队带他进去的。 怎么滴?他浑身上下就一个牌子是局里的东西。 哦,对了,还有一个册子。 他嘆了口气,拿出钟馗护符。 哪知下一瞬间,钟馗护符猛然被吸在门上。 大门轰然展开,还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猛然將他吸入进去。 wc?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没入了其中。 李不渡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或明或暗的探测波动从他身上扫过,带著审视与確认的意味。 好在他吸入进来的那一瞬间回到手里的护符微微发热,散发出特定的灵力频率,那些探测波动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猛的摔了个狗吃屎,一脸吃痛的起身看向周围。 一个充满科技感与古典韵味奇异融合的巨大空间映入眼帘。 wc了,李不渡摸了摸自己似乎有些突出的腰间盘,顿时觉得局只適合中午来,因为早晚会出事。 byd,那时候张队带他来的时候可没那么猛,一下子给他干懵圈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知是否存在的灰尘,朝著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工作人员穿著各异,有道袍长衫,有作战服,也有西装革履,行色匆匆,却秩序井然。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滚动著复杂的数据流和某些模糊的异常能量图谱。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电子元件以及某种未知能量的混合气息。 墙壁上並非空白,而是悬掛著一些古老的符籙、罗盘,或是封装在特製玻璃柜中的、形態奇异的异常物品標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偶尔能看到有人员在一扇扇標註著“符籙研发”、“能量分析”、“异常收容”等字样的合金大门前进出。 这里,才是749局真正处理核心事务的中枢之一。 李不渡的出现引来了一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他这副生面孔,加上身上那若有若无、非生非死的特殊气息,在人群中显得颇为扎眼。 不过他脸皮够厚,加上网红生涯练就的“无视围观”大法,倒也坦然自若。 忽然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喊了一句。 “wc?这不那谁吗?给鬼递香那哥们。” 一时间眾人纷纷回头,臥槽声此起彼伏。 那天晚上,局里少说也有一大半的人在,修道士不同凡人,他们的精力不可同喻。 况且他们的工作时间,除了文职之外是不固定的,局里还奉行能者多劳,多劳多得的制度。 所以一般局里的人都是24小时待命,毕竟鬼怪这种事嘛,很难说。 哪怕那天晚上没来的人也或多或少知道了李不渡的存在,毕竟有人站在那边录了全程,一下子就在局里传播开来了。 一个略显高大的壮汉,三步做两步走到李不渡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著他。 “就你叫李不渡是吧?” “哥们,我们见过?” “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 李不渡一下子把人生里面得罪过的人全想了一遍,愣是没想的出来,眼前这个酷似泰森,一拳能打死他的人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领。 下一秒壮汉拿出电话露出绿泡泡二维码开口道:“李哥给个好友位唄” “?” 李不渡反应也快借坡下驴,直接掏出手机扫,顺便开口道: “哎哟,我,不就加个好友的事吗,哥们怎么称呼?给个备註。” “嘿嘿,我姓刘,名志杰。”壮汉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不渡按照他说的名字输入之后点了点头,隨后看著他开口道:“好名字,哥们一看就是英雄豪杰。” “哪跟哪,我跟你说李哥,我特崇拜你,如果那时候是我的话,肯定想不出那骚断腿的主意。” 刘志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道。 “啊?”李不渡有些懵圈的挠了挠头。 “就是那天晚上的直播,臥槽,老精彩了,要是我以前是你这种境界,我进去屎都得拉出来。” 刘志杰毫不夸张道。 “我这人看人眼光一向准,李哥以后有事的话call我,能帮我也不一定帮,绝对帮不了的,我也看个乐呵,嘻嘻。” “哎,我,哥们,那还说啥?回去给你拉黑不就完事了唄。” “哈哈,开个玩笑,能帮得上忙的话肯定帮,我哪能不给我李哥面子啊。” 刘志杰笑嘻嘻的回应道。 眾人看著刘志杰跟李不渡说话的模样,也有些跃跃欲试。 李不度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立马跟刘志杰说道: “哥们,你知道张局办公室怎么走吗?” “你去那坐那个楼梯上13楼,右转尽头门口就是。”刘志杰指了指不远处的电梯开口道。 李不渡到了声谢,赶忙走了过去,如果再留在这里的话,越来越多人围起来那就糟了。 刘志杰笑著耸了耸肩,刚来局里就找局长,那起步可高了不止他一个级別,这哥们认得值。 …… …… 李不渡顺著他的话来到了张译办公室的门前,整理了一下身上,隨后敲了三下门。 “请进。”门內传来张译副局长那沉稳熟悉的声音。 门应声而开,並非手动,而是自动滑开。 李不渡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內的空间比上次来更加宽敞和……雅致。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更像一个融合了书房、茶室与战略指挥室功能的空间。 一侧是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现代档案以及一些奇特的卷宗。 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落地屏幕,此刻处於待机状態,泛著幽蓝的微光。 中间区域,摆放著一套古朴的红木茶桌和几张官帽椅。 张译正坐在茶桌的主位上,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並没有在看文件或者屏幕,似乎专程在等他。 …… 第33章 安排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身形挺拔,那有些胖胖的肚子却掩盖不了他威严的气质。 面容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张局。”李不渡走上前,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坐。”张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李不渡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做出一个“乖巧”的姿態。 张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锻魄三阶了?看来你这几天,並未虚度。”他直接点破了李不渡刚刚突破的境界。 李不渡老实回答道: “是,侥倖有些机遇,略有提升。” 他本来就没想藏,这东西就没有藏的必要,更何况对於高境界的人来说,在他没有任何特殊功法,想看透他轻而易举。 藏起来还怕被別人误会狼子野心呢。 张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並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际遇”。 到了他这个层次,很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像李不渡这种身负特殊因果的存在。 只要不危害组织,不触犯底线,一些个人的机缘,局里並不会过多干涉。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李不渡,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张译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对於局里的工作节奏,有没有想法,提前適应一下?” 他顿了顿,看著李不渡的眼睛,补充道: “或者还需要更多时间准备?可以先缓缓,到时候再说,不必急於一时。” 他的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原本的一个月缓衝期,如果你需要,可以照常享受。 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局里现在就有任务可以安排你上手。 李不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正愁著没机会呢。 他之前出去处理大柱二柱的事情,实力也有了些许的提升,正是心態较为平稳,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时候。 让他再閒逛一个月?也不是不行,但那属实有点没必要。 早点接触实际工作,积累功绩,获取资源,何乐而不为? “张局,”李不渡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外面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没什么需要再耽搁的。” “能够提前適应局里的工作节奏,我乐得其见。”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勉强或犹豫,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和主动请缨的意愿。 张译闻言,那张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带著讚许意味的笑容。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有主动性、有担当的成员,尤其是在李不渡这种特殊苗子身上。 到时候他把李不渡养起来了,他放出去咬人,简直不要太爽! “好!”张译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局里自然会给你机会。” 他站起身,绕过茶桌,走到李不渡身边,伸出大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沉稳有力,拍在李不渡殭尸体魄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认可和鼓励。 在这里可不会有那些什么你是“一块好玉但还需打磨”的那些打压式官场,这里的人恨不得你起来顶他的位置。 在这里工作能活到退休,那属於是上辈子积了德。 要知道749局每年的伤亡人数可是有目共睹的,凝婴陨落,显神消亡,並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局里的工作虽然不乏危险,但同样充满了机遇与挑战。” “你能这么快调整好心態,主动要求投入工作,我很欣慰。” 李不渡被拍得身子晃了晃,脸上適当的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 “张局过奖了,我就是不想閒著,给局里添麻烦。” 张译收回手,重新坐回主位,说道:“既然你同意了,那安排就提前。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局里报到。” “我会安排人带你熟悉一下內部流程,然后,” 他顿了顿,看著李不渡。 “给你介绍一下,跟你一起练练手的队友们,都是商都的青年才俊。” 队友! 这个词让李不渡心中一动,他的要求不多,匹不到傻逼就行。 一股混合著期待、好奇以及一丝丝紧张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是!张局!我一定准时到!”李不渡立刻应道,脸上露出了乐呵呵的笑容。 张译看著他这副“傻乐”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子,有时候看著挺机灵,有时候又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抽象”气质,真不知道把他放进队伍里,是福是祸。 不过,回想起他在荔枝广场鬼域中的表现,那份临危不乱的急智张译觉得,值得一试。 “好了,没什么其他事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別迟到。” 张译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明白!那张局您忙,我先走了。”李不渡站起身,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那扇厚重的木门,李不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面对张译副局长,压力还是蛮大的。 不过,结果很好。 他一边朝著电梯走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嗯……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走出市政楼,外面阳光正好,但对李不渡这种阴暗老鼠来说,属实有点超標了。 李不渡眯起眼睛,那脸皱的,简直跟老太婆別无二致。 看著车水马龙的街道,原本皱著的脸缓缓舒展,恍如隔世。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个为了流量绞尽脑汁的整活网红。 而现在,他已经是一名预备,但已经在正式执行任务的749局成员,游走於表里世界之间。 这种身份的转变,带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目標感。 他掏出手机,本想给瘦子发个信息得瑟一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瘦子知道的越少越好,有高兴的事了,没地方说,想想还真有些难受…… 李不渡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还是回去好好巩固一下境界,再研究研究那本地穴灵芝在qq,啊不,“佩佩农场”里长得怎么样了。” 李不渡打定主意,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临时安置点走去。 胸口的双鱼佩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在回应著他的期待。 明天,將是新的开始! …… 第34章 我搞直播?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李不渡特意起了个大早,虽然他其实没怎么睡,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巩固锻魄三阶的境界。 这是殭尸的本能,跟无师自通一个道理。 其实他没有必要打坐的,他躺著就行,但是他感觉不装一下不得劲。 而且打坐的时候顺便用意念“观察”双鱼玉佩里那株地穴灵芝的变化。 一夜过去,灵芝表面的暗色斑驳似乎又淡化了一丝,那微弱的生机也活跃了一丁点。 温养效果虽然缓慢,但確实存在,这让他心情相当不错。 他预估了一下,应该可以往里再种两株,他得找个机会往局里薅两株,不为別的,单纯想种田了。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张局,昨天晚上叫人派发过来的的制式作战服。 一套看起来像是高档户外运动服。 对著镜子照了照。 头髮梳成个道士鬢,似乎是因为成为殭尸的事实,眼中已无生人的灵光,双眸漆黑,有点小帅。 嗯,跟正常人一对比,除了脸色依旧略显苍白,勉强算是个精神小伙。 如果把头髮一散,剪个锅盖头,一双豆豆鞋穿上来,简直就是纯正精神小伙了。 提前了十五分钟,他来到了昨天张译副局长通知的集合地点。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当他推开准备室的门时,发现张译副局长已经在了。 他正站在房间中央的全息沙盘前,背对著门口,灯光洒下,在他深色的中山装上勾勒出一圈光边。 “张局?您这么早?”李不渡有些惊讶地开口。 张译闻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眼神比昨天似乎柔和了一丝。 “嗯,有些准备工作。” 他言简意賅,然后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问道: “吃早餐了吗?” 李不渡愣了一下。 张译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用那沉稳的语调补充道: “局里食堂早餐供应到八点半,种类还算丰富,豆浆油条、包子馒头、肠粉粥品都有。” “要是没吃,现在去还来得及。” 李不渡沉默少许,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张局……我,李不渡,殭尸。” “早餐?您指望我出去啃人吗?” 他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配上他那张苍白的脸,倒是把殭尸的身份凸显了出来。 张译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隨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唉,话不能那么说。这叫寒暄,懂不懂?” “领导关怀,感激不尽,感觉扭子暖暖的。” 李不渡从善如流,配合著点头。 “不过我吸点阴气就顶饱了,好养活的很。” 他这倒没说谎,『汲阴化元』天赋让他夜晚自动修炼,况且他还是殭尸,对普通食物的需求极低。 “我当初就是看中你这点才做你的担保人的,你这身骨子像我。”张译一脸正经的说道。 “哦,此话怎讲?”李不渡跟张译大眼瞪小眼道。 张译抬头望向天空,故作深沉的缓缓,闭上眼睛一字一句道: “都是贱骨头。” “你妈……身体健康吗?张局。”李不渡连忙改口。 “走了好久了。” “那感情挺好。”李不渡眸子里面没有一点惋惜,全是庆幸。 “此话怎讲。”张译来了兴趣望向他。 李不渡一脸严肃: “跟我一样没妈。” “……” 张译被李不住这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噎人的话给气笑了。 他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约莫矿泉水瓶大小,用金属製成的密封瓶,递给了李不渡。 瓶子触手冰凉,上面贴著標籤:“锻魄一阶·疾风狼血(精炼)”。 “就你小子狗嘴里面能吐出象牙。”张译说道。 “里面是锻魄一阶疾风狼的精血。” “你就喝吧,一喝一个不吱声。” 李不渡受宠若惊地接过金属瓶,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液体蕴含的血气能量。 虽然比不上百年尸油,但还是有的。 领导给的,不要白不要。 但他不由的感觉不得劲,指著那瓶冷血开口道: “这东西免费的?” “这话说的,哪有不劳而获的道理?我帮你提前贷款贷出来的。”张译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局,你这属於黑网贷,我可以不还的。” “你可以不还啊,但我知道你人在哪,我可以隨时揍你。” “这合法吗?”李不渡发自內心的发出疑问。 “这话说的,我悄悄揍你不就好了。”张译揽上他的肩膀,带著他一起微微鞠身,在他面前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我老实了。”李不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哈,骗你的,这东西免费给你,不够再向局里要,你当水喝都没问题。” “低阶兽血没啥大用。” “谢谢张局!正好尝尝鲜。” 他美滋滋地將兽血瓶揣进作战服的內兜里。 『汲血锻魄』的天赋,之前还有一点忘记补充了,他对血液的吸收利用率是100%。 而且这是他丁级的水平,还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程度呢。 张译看著他將东西收起来不由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著李不渡,展开了新的话题: “顺便交给你一项……算是特殊的权限和任务。” “特殊的权限和任务?”李不渡好奇地竖起耳朵。 “嗯。”张译点了点头。 “局里,准確来说,是上面直属的507研究所,最近在推行一项新技术试点。” “旨在利用现代信息手段,优化內部信息传递、任务记录以及……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进行有限的、可控的『直播』。” “直播?!” 李不渡听到这个词,眼睛瞬间瞪大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749局?直播?怎样?要我直播手撕厉鬼吗? “没错,就是直播。” 张译肯定了他的惊讶,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是內部技术,代號『灵犀视界』。” “主要目的是为了更直观、多角度地记录任务过程,方便后方分析、指挥以及……存档。” “尤其是在一些复杂、危险的异常事件处理中,第一视角的影像资料极具价值。” 他解释道: “这项技术由507所主导开发,核心是一种特殊的法器与现有网络技术结合的產物。” “但技术有了,合適的『主播』却不好找,这种事,不好外包给普通人。” 张译的目光落在李不渡身上,带著一种“就是你了”的意味: “这不,正好,小李你之前有丰富的网络直播经验,算是专业对口。” “经过研究,决定將这个『直播权』,首先对你进行试点开放。” 李不渡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这个『直播权』,具体是要干嘛?”李不渡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问道。 他一介网络小丑能干甚呢?直播整活带货他会,这直播抓诡…… 张译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补充道: “放心,你平时怎么直播你就怎么直播,所谓天高任鸟飞,海高任鱼跃。” “粤省749大舞台,有活你就来,你放心整,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 说著,他再次从控制台下方取出一个物件,递给了李不渡。 那是一个约莫纽扣大小的金属薄片,呈现哑光黑色,边缘圆润。 它看起来非常不起眼,就像一件普通的服装配件。 “它具备高灵敏记录,实时通讯与数据分析,信息过滤。” 张译一边说,一边示意李不渡將『记述者』吸附在作战服左胸口的指定位置。 那金属薄片一接触衣物,便自动牢牢吸附住,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接著,张译简单教导李不渡如何通过微弱的意念和几个简单隱蔽的手势来操控『记述者』。 隨后看向李不渡有些懵圈的表情,张译大大咧咧的开口道: “你別想的那么复杂,你只要想是在局里直播就行了,你直播的范围是粤省749局,你隨时可以开播。” “欧了老铁,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李不渡学得很快。 一方面他確实有设备操作的基础,另一方面,这东西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触类旁通。 “感觉怎么样?”张译看他操作熟练,问道。 “挺好。”李不渡发自內心的感嘆。 “熟悉了就好。”张译看了看时间。 “好了,设备也熟悉了。”张译拍了拍手,“时间差不多了,你的队友们应该也快到了。准备一下,马上给你介绍他们。” 说曹操曹操到,入口方向走过来两人。 李不渡抬眼望去,一眼万年。 他下意识的將那个词语脱口而出: “我操,內个?” “byd,你骂谁呢?” 第35章 內个? 李不渡刚把『记述者』的设备操作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准备室的自动门便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 两道身影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 身姿挺拔如松,穿著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749局制式作战服。 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鼻樑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眸子黑白分明,锐利如鹰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行走间步伐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自带一种严格的纪律性。 李不渡不由得心里犯嘀咕。 “此人是王宿,筑基二阶修士,今年要加进来的新人。”张译在一旁开口道。 而跟在王宿身后进来的那位,则瞬间吸引了李不渡所有的注意力。 甚至让他短暂地忽略了王宿的气场。 那是一位……极其引人注目的女性。 身高目测接近一米九,站在那里几乎与门框上沿齐平,身形高挑至极。 她並未穿著標准作战服,而是套著一件宽大的、带有暗纹的黑色长袍。 长袍的材质似乎非布非绸,隨著她的走动泛著流水般的光泽。 袍袖和下摆颇为宽敞,將她的身形盖住。 她有一头如瀑的黑色长髮,隨意披散在身后,更衬得她肌肤顏色……深邃得近乎纯黑。 那不是晒黑或者脏污,而是一种均匀的、仿佛黑曜石般透著隱隱光泽的深色。 因为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到脸上那双妖异无比的金黄色眼眸! 那双眼眸如同熔化的黄金,璀璨,神秘,带著一种非人的威仪和俯瞰眾生的淡漠。 被她目光扫过,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对著一尊古老的神祇或大妖。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不渡看得有点呆,一个在网络上常见的词汇,几乎是脱口而出: “內个……?” 这个词刚蹦出嘴唇,李不渡就意识到坏菜了! 果然,话音未落,那高大女子金黄的眼眸瞬间眯起,危险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刺向李不渡。 她一步上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李不渡窒息,纤长手指直接戳到了李不渡的鼻尖前,带著一股冷香。 “逼y的,衰仔!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给老娘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怒意和极强的威慑力,语速快而清晰,字字如冰珠砸落。 李不渡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后退: “那个,我的意思是你们吃饭了吗?” 他赶紧发挥自己的急智,试图矇混过关。 一旁的王宿挑了挑眉。 张译副局长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停停停,要吵出去吵。” 他打了个圆场,然后正式介绍道: “这位是楼兰,特殊体质,实力筑基三阶。” “李不渡,新加入的见习成员,锻魄三阶……死人体质。” “?” 好像也没说错。 互相简单认识后,张译便安排他们即刻出发。 --- 画面一转,几人已经离开了749局大楼,乘坐一辆外观普通,內部却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auv,行驶在出城的道路上。 此刻两人肩並肩坐在车后座上,楼兰那条肌肉线条流畅、肤色深黑的手臂甚至还大大咧咧地搭在李不渡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车载音响里,震耳欲聋地播放著节奏强劲、土嗨气息十足的dj版歌曲——《不值得》铁柱dj版,那动次打次的鼓点充斥著整个车厢。 开车的王宿隨著音乐缓缓摆动,整个车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李不渡被楼兰揽著,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股特殊的、混合著冷香与一丝若有若无月华气息的味道,感觉有点懵。 他侧过头,看著楼兰那近在咫尺的、深黑色的侧脸和那双夺目的黄金瞳,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求生欲,问道: “兰姐,冒昧问一句啊……您令尊是黑人?还是令堂是黑人?” 楼兰闻言,转过头,那双黄金眸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堪称“核善”的笑容。 她將搭在李不渡肩上的手收回,在他面前缓缓握成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小弟弟,”她笑眯眯地,一字一顿地说。 “姐是正宗粤省人,祖上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华夏苗裔,听懂了吗?” “粤省人?” 李不渡脸上露出了更加疑惑和认真的表情,他上下打量著楼兰那深黑的肤色,一本正经地追问: “老广啊?所以,您爸爸到底是黑人还是妈妈是黑人?” “我@#¥%……!”楼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猛地从袍子的內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夹,唰地一下抽出一张身份证,直接甩到了李不渡的脸上。 “你自己看!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李不渡手忙脚乱地接住身份证,拿起来仔细端详。 姓名:楼兰 性別:女 民族:汉 出生:(具体日期) 住址:(粤省某市某区) 身份证照片上,是一个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笑容明媚的大美女。 虽然能看出是楼兰的五官,但那肤若凝脂、晶莹剔透的模样,与眼前这位“黑珍珠”简直是天壤之別! 李不渡拿著身份证,又抬头仔细对比了一下眼前怒气冲冲的楼兰,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和……充满了同情。 他嘆了口气,用一种“我懂你”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兰姐,生活嘛,总有不如意的时候。” “但再怎么样,咱也不能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盗用他人身份证,这属於是『三非』问题了!哪怕生活再不景气,哥们儿我也不能看著你误入歧途啊!” “这身份证上的美女是谁?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你好好看看老娘五官,哪一点像內个。” 李不渡认真看去,隨后点了点头,颇为认真的评价道: “黑不溜秋的,看不明白啊。” “nm……”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前排开车的王宿不由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楼兰姐不是我说,说实在的,我现在也不知道你长啥样。” “姓王的你也想死了是不是?” 他透过后视镜,清咳两声。 “哼!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哥俩好。”楼兰笑著再次搂上李不渡,她说的正是李不渡刚刚开口的那句美女。 李不渡凑向前排问道:“宿哥,咱们这趟具体是去哪儿啊?是个什么任务?” 王宿目视前方,专注开车,话简意賅,冰冷地吐出四个字: “丁级鬼域。” 第36章 你也是特殊体质? 黑色auv在道路上持续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森林逐渐过渡到城乡结合部,最后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田野和零散的村落。 李不渡靠著车窗,在节奏感强烈的dj音乐和车辆平稳的行驶中,打起了瞌睡。 旁边的楼兰更是早已歪著头,呼吸均匀,那身醒目的深色肌肤在车內的阴影里几乎与座椅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路过强光时,才会泛起一丝黑曜石般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缓缓停下。 “到了,醒醒。” 前排传来王宿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穿透睡意的清晰感。 李不渡一个激灵,揉著眼睛坐直身体。 旁边的楼兰也慵懒地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她打了个哈欠,金黄的眼眸里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迷濛。 “到了?这么快?”楼兰嘟囔著,推开车门。 李不渡也跟著下车,一股带著水汽和泥土腥气的凉风迎面扑来,让他彻底清醒。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停在一条偏僻的江边土路上。 前方不远处的江堤下,是一片长满了荒草和芦苇的滩涂,再往前,就是浑浊泛黄的宽阔江面,水流平缓。 而在他们侧前方,江堤的拐角处,隱约能看到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废弃建筑群。 几栋红砖厂房的轮廓在傍晚的天色下显得有些阴森,最高的那根烟囱孤零零地矗立著,像根指向灰濛天空的手指。 “这就是那个丁级鬼域?” 李不渡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一边活动著有些僵硬的筋骨,一边隨口问道: “这地方可真够偏的,开了得有两三个小时吧?感觉都快出省了。” 正在检查装备的王宿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扔出一个让李不渡愣住的消息: “嗯,是挺远。这是我绕著市郊和邻近几个县区,逛了好久才找到的。” “啊?逛了好久才找到?” 李不渡確实愣住了,他以为任务地点都是局里直接指派坐標的。 “不是……宿哥,咱们出任务,地点不都是局里探测好了直接发过来吗?怎么还需要自己找?” 王宿將一把铭刻著符文的短刃插进作战服腿侧的刀鞘,这才直起身,看向李不渡,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解释起来却条理清晰: “局里的『大罗天』侦测网络,主要针对的是能量波动显著、影响范围较大的甲、乙、丙三个等级的异常区域。” “甲级的话一般都是笼罩大半个城市那样的规模,乙级的话就是类似於一个市辖区,丙级的话一般是一个镇,村。” “对於丁级这种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影响范围往往局限在一栋建筑甚至一个房间內的鬼域。” “『大罗天』的探测精度不够,成本也太高,无法有效覆盖和预警。”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废弃厂区: “像这种地方,能量反应太低级,也太小了。” “混在城市的背景灵压和无数微弱的生命磁场中,就像一滴水藏进了大海,不靠近的话,根本看不出异常。” “通常只能依靠基层人员上报,或者像我们这样,靠运气和经验去『碰』。” 一旁的楼兰已经彻底清醒,她靠在车头上,抱著手臂,接过话头,用她那带著点慵懒的语调补充道: “唉,麻烦的很。” 她黄金瞳扫过那片厂房,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局里对没办法精准探测的丁级鬼域,不是没有应对方法。” “咱们內部的小队,跟鬼域一样,也是按实力和任务完成度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 “这种丁级鬼域,虽然没什么油水,危险性也低,但却是我们这些丁级小队,还有你们这种见习成员,最渴求的『新手村福利』!”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掰著数道: “为什么?第一,安全,適合练手,积累实战经验,毕竟相比於前三种鬼域,这简直是安全到没边了。” “第二,蚊子腿也是肉啊!清理一个丁级鬼域,局里给的积分和奖金,对我们这个级別来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跟修炼资源、装备兑换、权限提升直接掛鉤!” “你自己能单独找到一个没被別人標记和清理过的丁级鬼域,那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 楼兰凑近李不渡,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表情: “姐姐告诉你,现在你要是敢在局內论坛发个帖子,標上我们现在这个位置。” “信不信那些嗷嗷待哺的丁级小队,甚至一些閒得蛋疼的丙级小队,都会像一群饿狗闻到了s一样,疯了一样扑过来抢食?” 李不渡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得问道:“那么抢手?” “害呀,毕竟不好找,况且下面的小队数量也多啊,都等著晋升呢。”王宿接过话茬说道。 他不由得看向旁边已经开始调试一个罗盘状法器的王宿,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感情在自己睡著的这段时间,哥们怕不是把半个省给转了一遍。 “王哥,牛哇!” 李不渡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咱们这次能来这儿,全是承了你的光啊!辛苦了辛苦了!” 王宿对於李不渡的恭维很是受用,笑骂道: “你小子知道就好,等一下回去你开车,给我累够呛。” “好说。” 李不渡凑到他旁边,看著王宿那张虽然俊朗却总透著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严肃。 甚至眼角眉梢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沧桑感的脸,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个……王哥,冒昧问一下,你今年……贵庚啊?” 王宿调试罗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没什么情绪地看了李不渡一眼,吐出两个字: “十九。” “十……十九?!”李不渡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著王宿,从那一丝不苟的髮型,到深邃甚至有点黑眼圈,的眼眸,再到那沉稳如山的气质。 这他妈19岁? 他见第一面还以为二十六七要奔三十去了 。 他沉默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恍然大悟,他小心翼翼、带著求证的语气问道: “王哥,你也是特殊体质?” “咔嚓。” 王宿手中那个金属罗盘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他回过头,笑眯眯的问道: “此话怎讲?” “哈哈哈哈,这不看王哥长一副事业有成的模样吗。”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盯著李不渡,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內容却让李不渡后颈一凉: “李不渡,等一会回去,你最好请我吃顿饭,不然,” 他叫了他的全名。 “晚上,別睡太死。” “別一顿,我请你吃三顿。”李不渡住搓了搓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一旁的楼兰发出了毫不客气的、槓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衰仔。”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隨后又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你楼兰姐姐我几岁啊~” “太黑了,看不出来” “nm……” “好了,閒话到此为止。” 王宿收起罗盘,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惯常的冷峻,目光投向远处的废弃纺织厂。 “目標,前方丁级鬼域『江畔旧纺厂』。” “任务目標:清理內部异常,评估能量残留。现在,检查装备,准备进入。”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瞬间將气氛拉回了严肃的任务状態。 李不渡也收敛了心思,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 怀著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跟著走了进去。 他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即將开始。 …… 第37章 我要搞事 “ ok了,任务完成了老铁。” 李不渡看著自己面前,刚刚走进建筑群里面,忽然王宿罗盘一拋,一张网从上面掉出来,猛地朝水里罩去。 楼兰化为一道黑色魅影一瞬间伸手朝著网络下的水下抓取,一个女鬼直接被抓了上来,拋在了他的面前。 我操,好生生猛!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王宿喊了一声: “干他。” 李不渡直接上脚就踹,王宿则是拳脚並用,压制住了之后直接掏出匕首刺,楼兰则是从江边姍姍来迟,加入了正义的围殴。 “噢噢噢噢噢!” 李不渡打得上头,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草丛里有一块半截埋在上里的板砖。 他想也没想,弯腰捡起,掂量了一下,手感扎实! “吃我一记!大慈大悲渡魂砖!” 他大喝一声,抡圆了胳膊,下意识的將体內阴煞尸气灌注其中。 照著那被王宿和楼兰揍得奄奄一息的水鬼脑门,猛地拍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伴隨著某种东西破碎的轻微“咔嚓”声。 那水鬼的嘶鸣戛然而止,惨白浮肿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变得透明。 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阴气和些许怨念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世界,清净了。 李不渡保持著拍砖的姿势,微微喘息著。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数据面板自动弹出,一条新的提示信息闪烁了一下: 『诛灭水猴子(筑基一阶):奖励1000阳德。』 水猴子?原来这玩意儿叫水猴子? 他『山海大千录』立马发挥了功效,信息鱼贯而入。 水猴子"通常被视为一种生活在水中的鬼怪或精怪,又被称为"水鬼"。 传说它们是溺水而死的人的亡魂所化,为了能够投胎转世,它们会待在水里,设法將活人拉入水中溺死,以寻找"替身"。 据说它们在水里力大无穷,但一上岸就会变得虚弱。 它们的外形通常被描述为像猴子,大小如孩童,全身长毛,眼睛发光,指间有蹼。 解析在他脑海中形成。 筑基一阶?奖励1000阳德? 李不渡看著那提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著的板砖。 以及旁边收起拳脚、气息平稳如初的王宿,和一副“刚热完身”模样的楼兰。 这诛邪方式,是不是有点过於原始和抽象了? 王宿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罗盘,检查了一下,確认道: “目標清除,能量反应消失。任务完成。” 楼兰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这就完了?也太不禁打了点。还不够老娘活动筋骨的。” 李不渡默默扔掉了手里的板砖,说实话,他也感觉有点意犹未尽。 还以为会经歷什么生死劫难呢,这傢伙也不行啊。 水猴子:? 原本按照计划,清理完这个丁级鬼域,他们就可以打道回府,匯报任务,领取积分和奖励。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李不渡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种莫名的、微弱的吸引力,从江流下游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感觉很奇怪,並非声音或者景象,更像是一种……直觉上的牵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或者说,与他体內的某种特质產生了共鸣。 是『趋利避害』?他下意识的那么觉得。 “等等,” 李不渡叫住了准备上车的王宿和楼兰,指著下游的方向,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我感觉到那边有点不对劲,好像有脏东西?” 王宿和楼兰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王宿再次拿出罗盘,对著下游方向仔细探测,眉头微蹙: “你確定?” “王哥,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神人。”王宿认真道。 “……” 好像也没错。 “咳咳,这么说吧,我有点邪乎,我感觉那边有好东西。” “你刚不说脏东西吗。” “我是殭尸啊,能被我觉得是好东西的,可不是脏东西吗。”李不渡正色道。 “臥槽,哥们说的好有道理。”王宿脖子往后一仰,儼然一副震惊作態。 李不渡指著那方向:“真有东西,不骗你们。” 那种吸引力虽然微弱,但很清晰。 楼兰黄金瞳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就去看看唄,反正来都来了不差这一会。” 三人沿著江边,朝著李不渡感应的方向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在一片更加荒僻、芦苇丛生的河湾处,李不渡停了下来。 指著前方一个被江水半淹没的、废弃的小型抽水站建筑。 “就是这里。” 王宿手中的罗盘这次终於有了极其细微的反应,指针微微颤抖著指向那座废弃抽水站。 “又一个丁级鬼域……” 王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李不渡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行啊,你小子有本事的。” “那是,打火机不是白咬的。”李不渡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碎发,臭屁道 “衰仔!你这感知比罗盘还灵!”楼兰兴奋地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进江里。 再次面对一个丁级鬼域,李不渡却没有急著进去。 他站在那扇歪斜的铁门外,眼神闪烁,忽然开口道: “宿哥,兰姐,稍等一下,我有个想法,想实验一下。” 说著,他一步踏入了抽水站的范围。 顿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包裹了他,视野也似乎昏暗了一些,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狭小的空间。 这確实是鬼域的特徵。 但他隨即又后退了一步,那种阴冷感瞬间消失,恢復了正常。 他又进去,又出来。 进去,出来。 如此反覆了几次,如同在跨过一道无形的门槛。 王宿和楼兰看著他这古怪的行为,都有些疑惑。 因为他们能感知到一个大概的区域,却不清楚边界在哪里。 这也是丁级鬼域难找的原因,它的屏障存在感弱到没边了,除非直接接触不然难以辨別边界在哪。 “你干嘛呢?蹦迪啊?”楼兰忍不住问道。 李不渡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兴奋的笑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管是什么等级的鬼域进去之后都不能隨便出来。 但他不一样啊,他他妈是殭尸啊,给鬼域整成自己人了。 他转身,笑著拍了拍王宿和楼兰的肩膀。 “没事没事,走吧。” 李不渡意气风发,率先迈入了抽水站鬼域。 王宿和楼兰將信將疑地跟上。 “对了,我们清扫一次鬼域有多少积分啊?” “丁级的话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300,这些鬼怪残骸零零散散,应该能卖个六七十,应该每人能分个大一百左右。”王宿回答道。 “那丁级小队和丙级小队人员等级一般是什么程度啊?” “你问这个干嘛。”王宿有些不解的望向他。 “好奇嘛,这不想了解组织规章制度吗~” 李不渡一脸贱笑,就差把“我要搞事”写在脸上了。 第38章 直播开始! 王宿嘴角抽搐,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丁级的话一般都是由一名筑基五阶以上的队长带领,一般人员组成都是5名,入队实力不能低於队长五阶以下。” “以此类推每一个等级就往上拉,高一个大境界。” “甲级的话,那属於特殊行动范畴了,一般都是局里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精准斩首行动。” 听著王宿的讲解,李不渡露出幡然醒悟的表情,儼然一副学到的模样,隨后又开口朝著楼兰问道: “楼兰姐,丙级小队你打得过吗。” “噗嗤!”“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王宿不由的笑了出来,楼兰也捂住肚子,开怀大笑。 “不是,你俩笑啥啊?”李不渡一脸疑惑。 只见王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楼兰开口道: “她?凝婴之下无敌。” “太阴幽寰圣帝体,听过没?小子。”楼兰神气的撩了撩自己的一头秀髮。 “没听过。”李不渡真诚的摇了摇头。 “你就说听著牛不牛逼吧。” “听著確实牛逼。” “话说王哥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李不渡,转头问道 “我看过她揍过铸丹八阶……” “臥槽,那么有实力?在哪看的?” “她揍完我之后,我趴在地上看的……”王宿缓缓扭过头看向他,指了指自己开口道。 “哈哈,草率了不是。”李不渡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但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核心区域,注意力也转移了过去。 这次的鬼域核心,依旧是一只筑基一层左右的水猴子,盘踞在废弃的泵房积水里。 面对嗷嗷叫著扑上来的水猴子,李不渡却抬手制止了准备动手的王宿和楼兰。 “宿哥,兰姐,帮个忙。” 李不渡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还是像刚才那样,你们主攻,压制它们,但是……最后一击,交给我来补刀,行不行?” “还有,楼兰姐,您先歇著,保存实力,这种小嘍囉,让我和王哥解决就行。” 王宿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楼兰虽然觉得有点无聊,但看李不渡那认真的样子,也无所谓地耸耸肩,抱著手臂靠在墙边看戏: “行吧,你们玩。” 虽然他不知道李不渡要干什么,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好处那是大大的有! 於是,在这阴暗潮湿的抽水站里,又上演了两场“正义的二打一”。 王宿主控主攻,李不渡负责游走骚扰最后的板砖拍脑门。 “嘭!”“嘭!” 隨著两声熟悉的闷响和脑海中再次弹出的『诛灭水猴子(筑基一阶):奖励1000阳德』的提示,李不渡心满意足地收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又摸来的板砖。 而且水猴子死前散发的最后一缕阴气被他吸入鼻中,纳入心臟里面,他的气息缓缓翻涌,儼然来到了『锻魄四阶』的境界。 王宿命和楼兰感到李不渡身上,气息阴气翻涌,並不知道他就在他们俩的眼前进阶了。 毕竟李不渡邪乎的很,走到鬼物后面拿著板砖就是抡过去,阴的没边了,阴气外露正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李不渡凭藉著那玄妙的感应,带著王宿和楼兰,沿著这段荒僻的江岸,竟然又连续找到了三个能量微弱、几乎难以被常规手段探测的丁级鬼域! 无一例外,都是筑基一层到三层的水猴子,又称水鬼。 王宿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隱隱有些兴奋。 他虽然是筑基二阶,对付这些低阶鬼物不难,但如此高效、如此密集地“刷怪”,经验值和实战熟练度涨得飞快!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积分和奖金啊! 平时找一个都难,今天跟著李不渡,简直像是在捡钱! 而楼兰,则从一开始的无聊看戏,到后来有些按捺不住,但都被李不渡以“保存实力,应对突发情况”为由劝住了。 她看著李不渡和王宿两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推土机,將一个又一个鬼域碾平,眼神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终於,在清理完第五个丁级鬼域,连王宿都微微有些喘息,体內灵力消耗不小的时候,楼兰忍不住了,一把揪住正准备去寻找下一个“猎物”的李不渡。 “喂!衰仔!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一直不让老娘动手?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楼兰黄金瞳眯起,带著危险的光芒。 李不渡被揪住衣领,也不挣扎,只是呵呵一笑,脸上带著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发亮、显然“打爽了”的王宿,问道: “王哥,累了吗?” 王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虽然疲惫,但语气中带著难得的畅快: “废话,当然累。但……属实打爽了。” 他看了一眼李不渡,补充道: “说实话,丁级鬼域难找,能像今天这样一口气清理这么多,简直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简直是走了狗屎运,赚翻了! 就算是李不渡,现在说今晚让王宿给他一次,王宿说不定一个高兴就从了。 得到王宿的肯定回復,李不渡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灿烂笑容,比了个“ok”的手势。 “累了就好,爽了就行!” 然后,在楼兰和王宿疑惑的目光中,李不渡不紧不慢地抬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吸附在自己左胸口的那个哑光黑色的『记述者』。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在『记述者』中心的晶体处一闪而过。 李不渡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对著那悬浮起来、镜头正对著他的微型摄像头。 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带著七分热情三分搞怪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用一种刻意拔高、引人入胜的语调,朝著虚空朗声开口道: “everybody!粤省749局的各位领导、同事、老铁们!你们好吗!” …… …… …… (ps:兄弟们给个5星好评,拜託了! 评分出来以前一个好评,加更一章。) 第39章 来了老弟~ 粤省749局,下属各市分局,以及省局核心办公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接入內部网络的电脑屏幕、战术指挥屏。 甚至一些高级权限者的个人通讯器上,都弹出了一个强制性的直播请求窗口! 窗口上方,赫然显示著发起者的名字——李不渡! 名字后面,还用稍小但醒目的字体標註著一行说明: (507所“灵犀视界”主要受试者) “507所?”、“灵犀视界试点?”、“李不渡?是谁?” 各个分局的副局长、负责情报分析的科室、以及眾多正在办公或待命的人员,看到这个请求,纷纷一头雾水。 但是凭藉著后面那个“507所”的名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下意识就点击了“接受”! 507研究所,在749局体系內,代表著最高端的理论研究和技术开发,他们推出的任何试点项目,都备受关注。 更何况是这个据说能实现內部实时影像传输和数据分析的“灵犀视界”! 一时间,粤省749局下属几十个分局的眾多屏幕上,都同步出现了李不渡那张带著热情笑容、略显苍白的脸。 背景是荒凉的江边和废弃的抽水站。 他胸口吸附的『记述者』提供了稳定而清晰的视角画面。 这场景,与当初他意外直播到整个粤省分局时,何其相似! 只不过这一次,是他主动的,而且是掛著507所金字招牌的“合法直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咳咳!各位粤省749局的领导、前辈、同事们,大家下午好!” 李不渡对著镜头,熟练地打著招呼,丝毫没有怯场。 仿佛眼前不是749局的修士,而是他直播间的“家人们”。 他没有过多寒暄,深知效率和时间的重要性。 在当下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的心是浮躁的,在没有一定粉丝基础的情况下,开局说骚话,那就是直接找死。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將信息表达出来,让他们接收到,从而区分,吸引自己的受眾群体,这是直播的要义。 他话锋一转,表情瞬间变得沉重而诚恳,直接切入主题,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演讲”: “相信奋斗在基层的丁级小队成员们,都深有体会。” “想要找到一个合適的、未被標记的丁级鬼域,有多么的不容易!” 他语气抑扬顿挫,带著强烈的共情,瞬间抓住了许多正在观看直播的底层小队成员的心。 “我们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靠著那点微薄的运气和经验,去『碰』!” “去『撞』!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可能一个星期,半个月,都一无所获!” “眼看著积分停滯不前,修炼资源紧缺,权限等级卡住,那种感觉,就像便秘一样,难受啊!同志们!” 李不渡话语之中的情感感染之可怖,配上那捶胸顿足的肢体动作,一下子给眾多749的修士拿捏的死死的。 “呜呜呜!” 某个分局的某个丁级小队女队员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鸭子坐跌倒在地上。 这个月只找到两个丁级鬼域,还被其他小队抢去一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不渡的比喻粗俗却精准,一下子让屏幕前不少丁级队员感同身受,下意识地点头。 “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就为了那一个丁级鬼域!” “辛辛苦苦找到,清理掉,获得的积分,可能还不够弥补我们寻找过程中消耗的成本!” “这公平吗?这不公平!” 李不渡挥舞著手臂,情绪激昂,如同一个站在工人群体前的演说家。 “但是!” 他猛地停顿,声音拔高,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而自信的笑容。 “今天!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您猜怎么著?” 他模仿著某知名相声演员的腔调,吊足了胃口。 “我们有路子了!” 屏幕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他对著镜头“a?”了一声,手指一伸一副我有个主意的模样: “哦?有同事问了,『主播主播,一个丁级鬼域,值得你这么兴师动眾开直播吗?』” 他脸上露出一个“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伸出右手食指,对著镜头用力地摇了摇: “问得好!一个丁级鬼域,当然不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神秘的模样,声音通过『记述者』传遍了每一个直播屏幕: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手上,现在掌握著两位数的丁级鬼域精確位置呢?!”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所有的观看者脑海中引爆了一颗炸雷! 两位数的丁级鬼域位置?! 躲在一旁的王宿和楼兰一时间瞪大眼睛望向李不渡。 但联想到他刚才带著他们,在短时间內连续清理了好几个鬼域…… 一时间他们两个也拿捏不准,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李不渡的话,他们至少信了一半。 其他的没有经歷过的,749局的人员那就难说了。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又没见过,我哪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但依旧有很多人开始將信將疑。 紧接著李不渡又伸出手开口道: “我知道各位有疑惑,所以我会將我的联繫方式发出来,优先考虑前三个小队享受优惠套餐全程直播!” “並且我们只面向丁级小队!” 信任的基础很简单,利益,而且只需要一点点蝇头小利,便能获得最初步的信任。 但那是对个人而言,在群体中这种初步的信任会引发羊群效应,在瞬间扩展到无限大! 李不渡自然明白这个套路,典型的杀猪盘! 但他不一样,他只骗猪不杀猪。 这也是他为什么卖好货的原因,他要让別人心甘情愿的受骗。 一时间眾人纷纷意动。 如果这是真的……对於所有丁级小队,甚至一些资源匱乏的丁级小队来说,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財! 李不渡看著一旁『记述者』,弹出来的全息屏幕,上面各种评论快速滑过: 『鼠鼠我呀:主播主播,能选我们吗?主播,不管你在哪,只要抽到我们现在立刻赶过去,孩子已经三天揭不开锅了。 又活一天:哥们,你有啥本事啊?把位置告诉我来,別逼我求你。 没有比本靚女更靚的女:哥哥你好帅,妹妹我好爱,哥哥能和妹妹吃个饭吗,我请,没別的意思,不馋你身子,馋你的地址。』 李不渡的直播连结,早已在粤省749局论坛里面引起轩然波澜。 跟之前不成熟的技术不一样,先前只有一些拥有独立权限的人能够发表留言。 这次不管是谁都可以连进去,剎那间民声沸腾,百家爭鸣。 李不渡看著沸腾的“直播间”,心中暗爽,正准备趁热打铁,详细说明一下他的“合作方案”异变陡生! “嗡——!” 一阵急促的、带著明显警告意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明显经过重度改装、涂装著深灰色迷彩、造型彪悍的越野车,如同脱韁的野马,带著一股蛮横的气势,一个急剎甩尾,停在了李不渡他们不远处,溅起大片泥水。 车门“砰”地打开,跳下来三个穿著更加精良、气息明显强横许多的作战人员。 为首一人,是个留著板寸、脸上带著一道疤痕、眼神桀驁的中年男子,他胸口佩戴的徽章,赫然是——丙级! “这里由我们『灰刃』小队接管了!”疤脸中年男子声音洪亮。 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目光扫过李不渡三人,尤其在看到王宿和楼兰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依旧盛气凌人: “你们可以走了。” 李不渡露出一个早有预料的贱笑,一时间不管是谁,只要是在看直播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第40章 哥们这里不准睡觉。 典型的抢功行为! 但是他们並不知道李不渡在直播,其实他们是在他们清理上上个鬼域的时候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 他们是这片地区749分局的丙级队员。 凭藉丙级小队的身份和实力,强行接手低级小队发现的鬼域。 在局里虽然被明令禁止,但私下里时有发生,通常低级小队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有啥法,打不过啊。 这又不是什么大逆天时代,你要我一个筑基的去打一个铸舟的,这跟叫我去国道上撞大运有什么区別? 直播还在继续!所有屏幕前的749局成员,都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有人愤慨,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想看看这个刚刚还夸下海口的李不渡如何应对。 但不管他们反映的如何,最难看的还是这片区域的749局分局,他们自家的顶级小队,他们认不出来吗?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横介入,李不渡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或愤怒,反而笑了起来。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仿佛看到了猎物主动跳进坑里的、带著几分戏謔和期待的笑容。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无奈又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 “哎呀,各位老铁们信號不好,我重启一下直播啊。” 说完,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胸口的『记述者』。 直播信號,瞬间中断! 所有分局屏幕上的画面,齐刷刷地变成了“信號丟失”的提示。 这突兀的关播,让所有观看者都是一愣,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痒痒。 现场。 关掉直播后,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蔫儿坏。 他根据之前跟王宿的对话,就已经猜测的出来了,毕竟蚊子腿也是肉,这个道理他自然知道。 为了以防万一,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才会问楼兰那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自从灰刃小队出现后,就一直抱著手臂,黄金瞳中寒光闪烁,嘴角却勾起一抹危险弧度的楼兰。 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还不懂李不渡让她留存体力的意味? 楼兰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对时恐怖得多的阴寒威压,开始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江边的芦苇都仿佛被冻结。 李不渡朝著楼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用下巴指了指那三个一脸倨傲的灰刃小队成员,语气轻鬆地说道: “楼兰姐,轻点。” 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去揍他们。 这五个字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楼兰那双熔金般的眼眸,瞬间亮得骇人!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狂野而美艷的笑容,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 ok了,老铁!” 话音未落,那道黑色的魅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疤脸中年男子的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超出了王宿动態视觉的捕捉范围! 疤脸男子瞳孔骤缩,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肤色奇怪的高大女人,速度竟然如此恐怖! 他下意识地就要激发护身法器和格斗术。 但,晚了! 楼兰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她那覆盖著深色肌肤、线条完美却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右腿。 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甩过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 疤脸男子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能完全做出,整个人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小块,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而出。 划过一道狼狈的拋物线,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越野车引擎盖上。 將坚硬的引擎盖都砸得凹陷下去,整个人嵌在里面,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两名灰刃小队成员,脸上的倨傲和轻视瞬间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他们看著如同女武神般屹立在前,缓缓收回右腿的楼兰,又看了看引擎盖上不知死活的队长,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怪物?!铸丹后期的队长,连一招都没接住?! 李不渡和王宿站在后面,王宿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但眼神中满是回忆。 没別的意思,当初他飞得比他还远…… 李不渡则是咂了咂嘴,由衷地感嘆道: “兰姐,牛逼!(破音)” 楼兰甩了甩腿,仿佛刚才只是踢飞了一个碍事的石子儿。 她那双黄金瞳,带著俯瞰螻蚁般的漠然,扫向剩下那两个已经嚇破胆的灰刃队员,红唇轻启: “蹲下!双手抱头!”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直接照做。 楼兰看著听话的两人微微頷拍了拍手,走到李不渡面前,挑了挑眉: “爽了。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还叫姐姐我。” 李不渡嘿嘿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必须的!” 他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江岸,感受著那些依旧在隱隱吸引他的微弱波动,心中豪情万丈。 两位数的丁级鬼域坐標,可不是吹牛的。 刚刚开车来的,一路上他故意避开了很多个。 但眼下,他有个更好的主意,他走到那凹陷的车,跳上去,蹲在那个昏迷的疤脸男面前,一巴掌拍到他的脸上,一下子就给他干清醒了。 他惊惧地左右瞭望。 刚刚好像在梦里嘎嘎一下飞出去,嘎巴一下就晕了。 疤脸男刚以为是自己做了个噩梦,但腹部猛的传来一阵剧痛,提醒著他不是梦。 一阵阴影笼罩著他,映入眼帘的是李不渡那张帅脸,只见李不渡笑嘻嘻的开口道: “哥们,这里不准睡觉。” …… …… 第41章 慈善! 映入眼帘的,就是李不渡那张带著和善笑容的脸。 以及旁边抱著手臂、黄金瞳冷漠俯视著他的楼兰,还有不远处那个虽然没动手但气息冰冷的王宿。 而后又看了看一旁双手抱头蹲倒在地的自己的队员,他怎么可能还搞不清情况?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是他还是强行但是他还是强行躬了躬身,朝著李不渡,开口道: “大哥,是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 “別怕,別怕,大哥,放鬆点。”李不渡语气温和,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咱们商量个事儿?” 疤脸男眼神惊恐,声音嘶哑: “您说…” “上道。”李不渡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现在的神態满意的不得了。 “叫什么名字啊?” “易曼巴。”疤脸男满脸堆笑,可能不老实吗? 上一次有那么强大的失重感,还是看神鹰哥的视频( 李不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依旧带著笑,但眼神里却透著一丝不容置疑: “现在呢,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们把你刚才试图抢夺同僚任务成果,並且被我们『正当防卫』失手打残的消息,连同高清录像,一起发到局內论坛。” “看著哥们那么熟练,也不像一两次的样子吧?” 李不渡寻思他那下车神气异常的模样,开口判断道。 “你觉得,到时候局里是信我们这几个『受害者』,还是信你这个名声在外的『抢功专业户』?”” 疤脸男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第…第二个选择呢?”他声音颤抖地问。 “第二个选择嘛,”李不渡笑容灿烂起来。 “配合我们一下,演场戏,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而且,还能让你赚点『辛苦费』。” “演戏?” “对。” 李不渡直起身,拍了拍手。 “王哥,麻烦把他扶起来。” “兰姐,表情收一收,稍微『和蔼』一点。” 在王宿面无表情的“搀扶”下,疤脸男勉强站直。 楼兰则是不耐烦地“嘖”了一声,但还是稍微收敛了那身骇人的杀气。 李不渡再次激活了胸口的『记述者』。 直播信號,重新连接! 粤省各分局那些刚刚因为信號中断而议论纷纷、心痒难耐的屏幕,再次亮起,出现了现场的景象。 画面中,李不渡站在中间,旁边是站得笔直但脸上带著“和善”笑容的楼兰和依旧冷峻的王宿。 而被王宿“扶著”的易曼巴,虽然鼻青脸肿,却也在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灿烂笑容。 “咳咳!各位老铁,不好意思,刚才信號出了点小问题!” 李不渡对著镜头,面不改色地胡诌。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灰刃』小队的队长,易曼巴!易大哥!” 他亲热地拍了拍易曼巴的肩膀,拍得对方伤口一阵抽搐,笑容更加“灿烂”。 “易大哥可是热心肠啊!听说我们在做丁级鬼域的试点直播,主动要求过来配合我们,提供支援!大家掌声欢迎!” 李不渡带头鼓起掌来,王宿和楼兰也在一旁配合的拍了两下。 屏幕前的观眾们看著易曼巴那副尊容,以及他那“灿烂”中透著无尽委屈和恐惧的笑容,一个个表情古怪。 这特么是自愿配合?这怎么看都像是被武力胁迫了吧?! 『没事就喜欢鹿:哥们看著好像挺“自愿”啊。 鼠鼠我呀:你管他自不自愿,李哥也属於是为民除害了,反正我爽。 没有比本靚女更靚的女:哥哥好帅,我好爱,泡泡发我,谈恋爱。 又活一天:李哥李哥,扣一能再打他一顿吗?』 易曼巴在李不渡眼神的“鼓励”下,对著镜头,扯动嘴角,用漏风的声音说道: “各…各位同事好……我,易曼巴,是…是自愿来配合李不渡同志工作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想哭。 李不渡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话头: “没错!易曼巴大哥觉悟非常高!为了我们749局的基层建设!” “为了丁级小队同仁们的福祉,他决定身先士卒,亲自为我们演示,如何高效、安全地清理丁级鬼域!” 他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 “当然啦,亲兄弟明算帐。” “我提供精確的鬼域坐標,並且承担前期侦查和风险预警工作,易大哥他们负责清理。” “获得的功勋,全部归『灰刃』小队所有,我李不渡分文不取!” “我只要清理鬼物后產生的积分奖励,出现的材料的五成。” “这算是我帮忙寻找鬼域的『信息服务费』,大家觉得,合不合理?” 他脸上露出了诚恳无比的表情,甚至装模作样地用手背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將心比心啊,各位!找一个丁级鬼域有多难,想必在座的丁级小队兄弟们,都知道其中的辛酸!” “那真是风里来雨里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我这点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就是为了能持续为大家提供更多、更优质的鬼域坐標啊!” 他这番声情並茂的表演,把直播前的眾人都看愣了。 硬是被他演出了几分“为民请命”、“含辛茹苦”的悲壮感。 但不得不说,对於许多苦於找不到鬼域的丁级小队来说,如果能用积分和用不上的材料,换取一个稳定、安全的鬼域坐標。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功勋他们可以自己拿,这交易……好像还真不亏? 毕竟小队晋升的话,就不必继续这么苦逼的生活了。 一时间,直播间的內部通讯频道,开始出现大量询问和討论的信息。 最终都变成了统一的刷屏: “渡哥说的对!”“言之有理!”“不孬!” 李不渡看著不断刷新过去的字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对著镜头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我们就带著易大哥,前往下一个丁级鬼域,为大家全程直播清理过程!” 他示意王宿“搀扶”著易曼巴,一行人朝著李不渡感应的下一个地点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江边一处废弃的小码头,几艘破旧的木船半沉在水中,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阴气瀰漫在空气中。 “就是这里了。”李不渡指著码头区域。 易曼巴忍著伤痛,拿出自己的探测仪器,果然检测到了微弱的异常能量反应,確实是一个丁级鬼域。 就在易曼巴准备按照惯例,小心翼翼地进行外围探查,评估风险再决定进入方案时,李不渡却抬手制止了他。 “易大哥,稍安勿躁。”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李不渡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一步踏入了那片明显气息不同的码头区域! 他进去了! 李不渡左看右看,朝著他觉得有好东西的方向走过去,看著那半艘破旧的船,他一眼就看到了下面两团明显不对劲的阴气凝聚地。 他估摸了一下,大概是筑基两成左右的实力。 別问他为什么知道的,问就是之前跟王宿刷刷出经验来了。 细细看了,周遭一遍,確定在没有其他东西之后,他直接转头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 一时间大屏幕上全是闪烁的问號。 只见他来到进入鬼域时的地方,轻而易举的穿了回去。 “???” 一时间闪烁问號的速度又翻了一倍。 鬼域易进难出是常识,要么把异常中心清除掉,要么有特殊神通,法宝,破开界壁走出来。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李不渡进去溜达了一圈,然后又一脸轻鬆地……退了出来! 如同进出自己家大门一样简单隨意! 直播画面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李不渡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基操勿六”的笑容,开口说道: “大家看到了吧?里面安全,就两只筑基二层的水鬼,躲在左边那艘半沉的破船底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描述自家后院的布局。 “所以,各位以后通过我的渠道获取鬼域坐標,完全不用担心会突然遭遇异变或者未知风险。” 李不渡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诱惑。 “因为,我会先进去,替大家把里面的情况探个明明白白,把详细情报告诉你们。” “让你们可以安全、高效地进去清理!这服务,到位不到位?” 轰!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提供坐標还只是节省寻找时间,那现在简直就是把风险和不確定性降到了零! 这对於执行任务的队员来说,是无可比擬的安全保障! 剎那间,频道被各种惊嘆和询问刷屏,之前还有所犹豫的人,此刻彻底心动了!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做慈善! …… …… (+更) 第42章 这小子纯馋人。 办公室里,张译看著直播里面的李不渡,一时间感慨万千。 哪怕他透过屏幕,却明显能感觉到李不渡,似乎实力又精进了几分。 属实是有点超標了。 李不渡出去一趟回来就『锻魄三阶』他怎能不好奇? 开玩笑,拔苗助长也没那么拔的,拉屎也得蹲一会吧?除非你实在憋不住。 但李不渡哪有厚积薄发的道理?他刚入门,甚至连一周都不到。 哗啦一下就支楞起来了,搁谁谁都嚇一跳,更令他无语的是,他拜託自己在那边的同事照看一下李不渡,也就是“渔丈人”。 然后就得到了一个令他一头黑线的结果。 渔丈人因为非法捕鱼,进局子了,因为是惯犯,得蹲两天才能出来。 他好不容易跟在局子里面的渔丈人联繫上了。 嘰里咕嚕的搁那不知道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话: “那小子太气人了!” “老张你得为我做主啊!” “你得把那小子口中的钓点给我套出来。” 一下子给张译整沉默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好在渔丈人把大柱二柱的事情说了出来,也算是得到了张译想要的结果。 这小子能处。 张译看著屏幕上笑嘻嘻的李不渡,发自內心的露出笑容。 孩子心术正就行,特殊就特殊点吧。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了两人,赫然是先前,押送李不渡,跟在张译身后审问赵明的二人。 “刘白,黄黑……”张译看著二人下意识的呼出他们的名字。 刘白率先上前一步开口道:“荔枝区驻守的小队相关人员已確认,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了无踪跡了。” 黄黑接上道: “他们驻守在那里已经20年了,小队长拥有半步凝婴的实力,其余小队成员皆为铸丹4阶以上的实力。” 张译敲了敲桌子,脸上掛起淡淡的笑容,了解他的人便会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byd,龙脉养尸,篡改布局,光天化日之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豢养邪祟,整整20年,毫无发觉。 是你你也气笑。 张译站了起来,缓缓开口道: “查,如果发现,不用打报告,当场诛杀,把魂带回来给我就行。” “是。”黑白二人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张译缓缓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看向李不渡的直播画面。 未来……吗。 …… …… 看著眾人爆炸性的留言速度,李不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头对著一脸懵逼的易曼巴说道: “易大哥,情报已经给你了,左边破船,两只筑基二层水鬼,看你的了。” 易曼巴此刻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被李不渡这手“隨意进出鬼域”震得头皮发麻。 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按照李不渡指示的方向,进入了码头鬼域。 接下来的清理过程毫无悬念。 有了精確情报,易曼巴虽然带伤,但凭藉丙级队员的实力,对付两只同级水鬼还是手到擒来。 战斗过程不算精彩,但足够稳妥。 清理完毕,易曼巴带著些许疲惫和更多是心理上的震撼,走出了鬼域。 李不渡热情地迎上去,握著他的手,对著镜头又是一番夸讚: “感谢易曼巴大哥的倾情演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再次重申一遍,清理鬼域鬼物得到的积分和材料我们的分成是五五分哦!” “当然功勋你们全拿,毕竟是你们亲自动手的嘛~” 『鼠鼠我呀:李哥別说了,三七我都愿意,赶紧报位置给我吧,这丁级我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又活一天:哥们真別逼我求你,一定要选我啊!我们小队已经在这里待半年了,你们知道我们半年是怎么过的吗! 木头不是木头:你半年算个屁!我两年半的怎么说?毛没捞著,就会唱跳rap,李哥捞捞,再不捞我们小队,我们小队就要抑鬱了。』 李不渡看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论,眾人態度儼然趋之若鶩,眼看达到了目的,李不渡打了个哈哈道: “ 唉,兄弟们突然內急,先去解决一下。” 然后把直播画面一移,让王宿和楼兰帮忙代理。 『 没有比本靚女更靚的女:老广? 鼠鼠我呀:大叔,今年贵庚啊?』 一时间给两人整的一脸黑线,小手一指,直接就对骂上了。 走到一旁,避开镜头范围,脸上露出了“和善”笑容,搂上易曼巴的肩膀。 “易大哥,表现不错。” 李不渡压低声音。 “这次的功绩,你拿。” 易曼巴一愣,有点不敢相信。 “但是,”李不渡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易曼巴的胸口。 “清理鬼域获得的积分,以及它们身上可能析出的任何材料。” “你得全部打到我指定的帐户上。”他报出了王宿749局的帐户,这是他刚刚朝著王宿要的。 没法,他没办呢,只能让王宿代领,到时候再转交给他了。 “功绩给你,东西归我,懂?” 李不渡眯起眼睛,虽然还在笑,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暖意。 “你別不服,我要真想治你的话,刚刚你的“五肢”总得断一个。” 易曼巴看著李不渡那看似无害实则狠辣的眼神,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煞神般的楼兰,浑身一个激灵,忙不迭地点头: “懂!懂!李哥放心!积分和材料,一分不少,马上打到您指定的帐户!” “乖。” 李不渡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 “滚吧。” 易曼巴欲哭无泪,只能陪著笑脸。 看著易曼巴一瘸一拐、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地离开。 李不渡志得意满地转过身,对王宿和楼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然后回到了直播中,朝著眾人宣布消息: “我们现在位於xx区,现在我会把我的绿泡泡二维码放出来。” “我们会把一半鬼域留给xx区的同志们,对了,只有xx区的同志现在立刻赶过来才可以享受到我们一对一服务哦~” “而且只限前3名!毕竟时候也不早了嘛,一个小时之內应该能到我们这里。” “另一半会隨机抽取同志,发坐標让你们自行探索啦,毕竟地方太远。” “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嘛,这不合理。” “对了,坐標我只给丁级小队的同志们,所以同意通过之后,要把工作证发我確认一下哦~” “我会按照时间优先顺序,一个个確认的,直到派发完为止。” 听著李不渡合情合理的,弹幕闪过一眾“理解”的文字。 『鼠鼠我呀:什么都別说,李哥你赶紧出来我扫,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木头不是木头:哎哟,我,太感人了,李哥,我要粉你一辈子李哥。 又活一天:呜呜呜,能跟你活在同一个时代,真的是太幸运了李哥,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李不住打开手机创了个新的绿泡泡,就在此时,一个留言进入眼帘: 『749局老不死:李不渡,你把醒目留言,还有礼物开开。』 看著那通红的字体,李不渡瞬间认出了这是特殊权限拥有者的字体。 只见他笑容明媚的鞠了一躬: “这位大佬,礼物和醒目留言暂时不开哈,第1次直播,不为別的,给大傢伙发点福利而已。” “也说不上是福利吧,各取所需,主打一个问心无愧。” 他自然知道醒目留言和礼物这么个事,醒目留言和积分的分成是82开,他八,507所二。 醒目留言分为50,100,200,300,666,888积分。6个档次。 礼物则是『国泰民安:8888』『甲:1000』『乙:100』『丙:10』『丁:1』积分,5个礼物目前。 但第一次开播没想到反响那么好,但反响好了,就更不想开了,因为中途开显得他过於势利了,败好感,索性就一镜到底了。 他转过头,又借了楼兰的手机,叫她打开音乐软体,她虽然一头雾水,但照做了。 李不渡接过,搜索曲目。 “好了,兄弟们,准备开扫!” 准备完成b gm前奏响起。 “嚓!开扫!” 李不渡刚说完,左手拿著自己的手机,右手拿著借王宿的手机,只见楼兰的手机音乐声轰然响起: 跟著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左手右手慢动作重播~? one, two, three go! 只见李不渡隨著音乐舞动,手上两个二维码来回挥动,脸上掛著,发自真心的笑容儼然是沉浸於艺术之中。 一时间给749局的眾人整愣住了。 但纷纷回过神来,集中注意力追著码扫,有些稍显聪明的选择了“盯帧”,拍下来之后再扫 『木头不是木头:不好!注意力被分散了! 鼠鼠我呀:咦,好好好,我扫上啦!!! 没有比本靚女更靚的女:wc!好阴的招数! 又活一天:我真求你了。』 『749局老不死:不好!这小子不是出来卖的!纯馋人!』 …… …… (+更) 第43章 嘉豪 李不渡並没有乾等著那三个幸运儿上门。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他带著王宿和楼兰,以刚才直播的江湾区域为中心,沿著江岸向下游方向又快速“扫荡”了一圈。 李不渡完全信赖自己那玄妙的感应,王宿则负责用罗盘进行粗略验证和范围標记。 结果令人震惊。 当王宿在地图上標下最后一个標记点时,连他这个素来冷静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十八个……”王宿看著电子地图上密集的、几乎连成一小片的標记,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能量反应都极其微弱,但確凿无疑……都是丁级鬼域。” 十八个!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李不渡自己最初的预估! 这片看似荒凉偏僻的江岸,简直就是一个丁级鬼域的“富矿”区! “发財了!这次真发財了!” 李不渡兴奋地搓著手,眼睛都在放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积分和材料在向他招手。 但他並没有被冲昏头脑。 这么多丁级鬼域说没异常,狗都不信。 他寧愿相信科比坠机之后復活,也不寧愿相信能那么雷同的在大致范围產生那么多丁级鬼域。 但眼前还是先清了再说,把实打实的好处拿到手先。 他深知,口头约定屁用没有,白纸黑字才是硬道理。 他立刻草擬了一份简单的电子合作协议,发给了绿泡泡上入选的人员。 並在附言中明確表示:“签协议,发截图,然后给坐標。口头约定无效,见谅。” 不想签也无所谓,爱合作不合作,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这略显强硬的作风,反而让那些急於获取资源的小队更加信服。 毕竟也算是一种双方保证。 很快,一份份签好电子签名的协议截图便发了回来。 甚至有人直接就將身份证发给他了。 李不渡仔细核对,確认无误后,才將对应的鬼域坐標分批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停下。 他登陆了749局內部论坛,用一个刚註册、id为“狠活不渡己”的號,发布了一个声明帖子。 帖子內容言简意賅: “周边已探明的丁级鬼域,坐標均已授权给合作小队进行清理。” “相关区域暂已分配完毕,后续若有新的合作机会,將另行通知。”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隨便抽了几份协议截图,將关键信息打码,附在了帖子后面。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帖子瞬间在论坛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臥槽!我没抢到,气死我啦!” “呜呜呜,李哥什么时候再开播?没有你我怎么活!” “妈的,手慢无啊!” “求合作!大佬看看我!” 羡慕、嫉妒、质疑、求合作的评论瞬间刷屏。 李不渡这个名字,彻底在粤省749局的基层圈子里火了。 --- 就在论坛里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三辆不同型號的车辆先后抵达了李不渡他们约定的匯合点。 最先从一辆改装皮卡上跳下来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志杰! 在李不渡发连结的一瞬间,他就点进了直播间。 这不赶巧了!在別人还在摇號的时候,他直接走后门,叫李不渡给他留位置,李不渡也乐於卖他这个人情。 他又刚好在附近,也就直接过来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不渡!哈哈哈!哥们!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 刘志杰满脸热情,大步流星地衝过来,给了李不渡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用力拍著他的后背。 他嗓门洪亮,性格爽朗。 “都寄巴哥们。”李不渡回抱他,笑呵呵的回应道。 毕竟当初这指路的大哥给他留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鬆开李不渡,指了指身后从皮卡上下来的几个队员: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豪野』小队!这几个都是我过命的兄弟!” 他简单介绍了另外三名队员,都是看起来精干可靠的汉子,对李不渡友好地点了点头。 李不渡也笑著回应。 紧接著,另外两支小队也到了。 一支小队开著一辆看起来颇为专业的黑色厢式车,队员穿著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显得很乾练。 队长是个身材匀称、目光沉稳的中年人,自称“威波”小队队长,陈涛。 另一支小队则是一辆七座麵包车,队员穿著相对隨意些,但气息都不弱。 队长是个留著短髮、笑容爽利的女性,名叫孙莉,小队名“靚晒”。 两支小队的队长都主动上前,乐呵呵地跟李不渡打招呼,態度十分客气。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掌握著他们急需资源的“財神爷”。 “李哥,久仰大名啊!今天直播我们都看了,厉害!我的网名叫『又活一天』。”陈涛乐呵呵的伸出手。 “哎哟,我,都家人!”李不渡客气的回握。 “哥哥,能给个好友位吗~不为別的,要说刚刚还是贪恋地址,现在我真馋你身子。” 孙莉贴上来,笑容明媚的挑逗著李不渡。 这位儼然就是『没有比本靚女更靚的女』。 “ 能看上我,那我属实有点受宠若惊了。” 李不渡也笑著跟他们寒暄,场面一时间颇为融洽。 人员到齐,接下来就是確定清理这附近三个鬼域的先后顺序了。 李不渡本著公平且省事的原则,提议抽籤决定。 隨后告诉了他们自己要尾刀的要求。 刘志杰、陈涛、孙莉三位队长都表示同意。 毕竟无伤大雅。 然而,就在李不渡准备弄个简易抽籤工具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威波”小队后面响了起来。 “等等!我觉得这分成比例有问题!”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威波”小队作战服,但戴著黑色兜帽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队员走了出来。 他双手抱胸,姿態有些倨傲,露出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不满和轻蔑。 他指著李不渡,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 “力都是我们出的,鬼是我们打的,风险也是我们担的。” “他就提供一个坐標,进去溜达一圈,就要拿走五成的积分和材料?” “还要尾刀?” “要我说,给他两成都算多的了!”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志杰皱起了眉头。 陈涛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难看,低声呵斥道: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但那个队员似乎並不太买陈涛的帐,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占理,轻哼一声,继续道: “队长,我这是为大家爭取利益!不能因为他有点特殊本事就坐地起价吧?凭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灿烂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笑眯眯地看著那个戴兜帽的队员,语气温和地问道: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黄嘉豪以为李不渡被他的话语所震慑,带著几分傲气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嘉豪!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黄嘉豪……好名字。”李不渡点了点头,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 话语落下的那一刻。 李不渡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脚下猛地发力! 殭尸体魄带来的恐怖爆发力让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李不渡已经出现在了黄嘉豪的面前! 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阴煞尸气裹挟著锻魄六阶的全部力量! 没有丝毫花哨,带著一股狠厉的恶风,狠狠地砸向了黄嘉豪那张被口罩遮住的脸! 没错,他已经达到了锻魄六阶的境界,毕竟一直都是吸收越阶鬼物消逝前的精纯阴气。 就算是条死狗,也能给他餵成精了。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黄嘉豪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甚至没看清李不渡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击在自己的面门上,口罩瞬间被鲜血浸透,鼻樑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被打懵了,眼前金星乱冒,剧痛和眩晕感席捲而来。 但李不渡的攻击並未停止!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李不渡如影隨形般追上,根本不给黄嘉豪任何喘息和起身的机会,直接骑跨在他身上,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砰!” 拳头砸在脸上的沉闷声响,伴隨著黄嘉豪痛苦的闷哼和挣扎,在寂静的江堤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李不渡下手极重,打得黄嘉豪毫无还手之力,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无比的暴力场面惊呆了。 黄嘉豪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 李不渡这才停了手,缓缓站起身。 他甩了甩沾上些许血跡的拳头,回过头。 髮丝与脸颊上沾著血液,脸上依旧掛著那淡淡的笑容,双眸幽暗,古井无波。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眾人,淡淡地开口道: “我这辈子只有两种人,我受不了。” “一种是傻逼,另一种也是傻逼。” 微风扫过,带起他额前的髮丝,笑容明媚道: “该进场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44章 姐们,你恋尸癖啊? 李不渡那番毫不留情、拳拳到肉的“立威”行为,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接下来的鬼域清理过程,顺利得近乎枯燥。 三个分別按照抽籤顺序,进入了李不渡指定的三个丁级鬼域。 有了李不渡“踩点”提供的內部情报整个清理过程如同开了透视掛,高效且安全。 跟隨三只小队踏入鬼域,尾刀阳德一拿,也就准备解散了。 眾人一改先前態度,对李不渡掛上了几分敬意。 毕竟那个被李不渡揍得至今还像条死狗一样的黄嘉豪还躺在那里呢。 清理任务结束,三支小队稍作休整,便准备离开。 刘志杰让队员们先上车,自己则拉著李不渡走到一边,脸上带著关切,压低声音说道: “不渡,刚才那事儿,我都看著呢。” “理在你这边,要是后续有什么麻烦,跟哥说一声,我肯定帮你作证,绝对站你这边!” 他这话说得诚恳,带著江湖义气。 李不渡心里一暖,知道刘志杰是真心实意想帮他。 他笑著用力拍了拍刘志杰结实的肩膀: “刘志哥有心了!没事儿,小场面,我能搞定。” 他语气轻鬆。 “有机会请你吃饭。” 刘志杰闻言,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用力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 “哈哈哈!那可说定了啊!你小子现在可是『大款』了,这顿饭我必须得吃顿好的!我可记住了!” “话说你小子,叫我名字前两个字是不是故意的?” “哎我,这都被你发现了?那我叫你杰哥不就完事啦。” “ 嗨,哪能啊,隨便叫,你要是在前面加个大字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那不得便宜你。” “嘿嘿嘿。” 两人互相勾搭,儼然一副狼狈为奸的模样。 他又叮嘱了李不渡几句“凡事小心”、“有事招呼”,这才笑呵呵地转身上了车,带著“豪野”小队离开了。 送走刘志杰,“威波”小队的陈涛队长,面色沉重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郑重地对著李不渡鞠了一躬: “李哥,对不起!” “是我管教不严,让我队里的队员衝撞了你,破坏了合作,我代表『威波』小队,向你郑重道歉!” 他的態度十分诚恳,带著深深的懊悔。 李不渡看著陈涛,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个依旧昏迷的黄嘉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陈哥,道歉我收了,本来就没怪你的意思,你也別叫我李哥,我比你小,叫我小李就行。” 李不渡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儼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不过,我送你一句话,也算是个人建议。”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像黄嘉豪这种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看不清形势,还自以为是。” “留在队伍里,迟早是个祸害,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你应该懂。” “越是心软,想著给他机会,他越是觉得你好欺负,以后只会给你惹出更大的麻烦。”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也別想著我揍这一顿,他就老实了,这种人我遇的多了,他顶多就是服我,以后对你们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陈涛身体一震,脸上露出挣扎和复杂的神色。 他何尝不知道黄嘉豪是个刺头,平时在队里就有些不合群,喜欢唱反调,但念在他实力尚可,一直没下决心处理。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著李不渡点了点头: “受教了。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再次对李不渡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员。 指挥他们將昏迷的黄嘉豪抬上车,然后带著一股萧索落寞的气氛,开车离开了这片让他们蒙羞的江岸。 --- 热闹的江边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將江面染成了橘红色,也给这片的土地披上了一层寧静的外衣。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李不渡开车。 王宿显然是累得够呛,一上车就靠在座椅上,抱著手臂,闭目养神,很快就睡著了。 楼兰则坐在副驾驶位上,那双妖异的黄金瞳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正在开车的李不渡。 她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打破了车內的沉默: “衰仔,可以啊。” 她歪著头,问道:“跟我说说,当时怎么想的?就因为他质疑你分成不合理?” 李不渡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被夕阳染红的道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楼兰姐,你有没有发现,这世界上大部分人,其实都是『轻微智障』,只是刚好达到了『生活能自理』的水平而已。” 他语出惊人,让楼兰都愣了一下。 “跟那种人讲道理?” 李不渡嗤笑一声。 “你跟他摆事实,他跟你谈感情;你跟他谈规则,他跟你耍无赖;” “永远活在自己那套扭曲的逻辑里,觉得自己才是对的,全世界都欠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冽: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第一次冒头的时候,就用最直接、最凶狠的方式,把他拍死在地上,让他疼到骨子里,怕到灵魂里!” 李不渡的声音带著一股狠劲。 李不渡混跡网络这么多年,只靠抽象立足,当然不可能,上网一搜,几乎没有他的黑料,有的全是抽象整活。 或许你能看到网上有很多人骂李不渡,但没有一个人真心討厌他。 他曾经遇到过一个贵人。 告诉过他,人归根结底也是动物,欺软怕硬是天性,若没有道德束缚,人人都是禽兽。 像他这种没背景的孤儿,別想著道貌岸然,要站那就要狠,要別人怕! 所以抽象圈子里面的老人几乎没有一个敢得罪李不渡。 甚至关係还挺好,因为李不渡这人真能处。 新人袋子是个例外,这种也终究是曇花一现,做不了长久。 楼兰听著他这番“歪理邪说”,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那双黄金瞳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好!说得好!对我胃口!太对我胃口了!” 她笑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身,手肘支在中央扶手上,手掌托著下巴,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带著一丝戏謔和探究,直勾勾地盯著李不渡的侧脸,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问道: “哎,我说,你有女朋友吗?” 李不渡愣了一下笑道: “我大把女仔,但是都不合我胃口。” 楼兰看向天上掛著的圆月,露出微笑,脱去鞋子,直接將腿搭在了车台上。 李不渡刚想说话,却发现她的脚尖闪烁温润月华。 从向至上蔓延到她的全身,直到发尖。 原本漆黑不清的容貌清晰起来,肤如凝脂,脂白如云。 她宛若深潭中心一株不染尘埃的墨色幽兰。 那一袭黑袍毫像是收拢了天地间所有光线的纯粹夜色,將她玉露凝成般的面容,烘托得愈发惊心动魄。 月光仿佛格外眷恋她的脸庞,流连於饱满皎洁的额间,顺著纤柔的山根徐徐滑落,终驻足於那两片无需胭脂便已嫣红饱满的唇。 那唇色像是严冬雪地里唯一的朱果,是白宣上无意滴落的相思血,在无瑕的雪肤上,绽出一种寂静的、却又惊心动魄的艷。 一双美眸微挑,眼尾染著淡淡的緋,似桃花入梦时留下的最后一抹痕。 眸子里漾著水光,只消一眼,便能窥见月影沉璧,星河倒悬。 当她微微侧首,长睫如棲息的黑凤蝶翅,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无声地拨弄著月色。 一头青丝慵懒地垂在颊边,更衬得那段脖颈修长如玉柱,肌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光。 车载空调的风拂过,带起她鬢边几不可见的细小绒毛,也送来她身上清冷的异香。 不似花香,倒像月宫里那棵永恆桂树落下的第一片叶,融了夜霜的味道。 黑袍是她的夜幕,月光是她的妆容。 无需任何珠宝点缀,她本身便是这月夜最完美无瑕的珍宝,风华绝代,令万物失声。 令李不渡一时间有些失神。 楼兰嫣然一笑开口道: “处吗?宝贝~” 她的声音將李不渡拉回现实,只见他沉默了一小会,隨后用看某种怪异的东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颇为认真的开口道: “姐们,你恋尸癖啊?” 楼兰:“nm……” …… …… 第45章 吃了吗?没吃吃我一拳!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將臣之资) 境界:锻魄六阶 寿命:170 阳德:16000 阴德:100 功德:2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练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於锻魄九阶开启)』 李不渡看著浮现在自己旁边的面板,然后又瞥了一眼在一旁显然是陷入了熟睡的楼兰。 刚刚那场闹剧之后,楼兰笑骂了一声就过去了,但语气似乎有些不罢休的样子。 但李不渡並不在意。 刚刚楼兰露出的那副模样,按照她的解释是她原本的样子。 但因为体质的原因,她只能在月圆的时候月华充盈之时露出原来的模样。 似乎等境界上去了之后,这个问题也可以得以解决,但不知道要到什么境界才能解决就是了。 隨后也不说其他的,变回了原本那黑不溜秋的模样,倒头就睡,令李不渡哭笑不得。 李不渡心动了吗?没有。 实在要说的话,確实是被惊艷了一下,楼兰確实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但也仅此而已。 看过花开就不必在意花属不属於自己了。 跟刷音符,给美女视频点讚一个道理,自己私下偷偷捣一下就算了。 难不成还真想跟別人处? 別搞笑了,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多整两把瓦,看里面的归南叫妈妈来的充实。 况且女人心海底针,拿捏不住的李不渡不碰,就那么简单。 回到局子里,简单向张译副局长匯报了今日的情况。 重要提及了一下眾多丁级鬼域连环出现在一片区域后,李不渡便独自离开了。 张译听完他的匯报,那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最后淡淡说了一句: “辛苦了。” 倒是让李不渡有些受宠若惊,客套了一下,被张译笑骂著赶回去休息了。 …… 回到临时安置点的房间,李不渡毫无睡意。 殭尸体质让他对睡眠的需求极低,原以为一天的劳累会让他有些困意,没想到根本睡不著。 思来想去,狗脑子一抽把张局给的那瓶兽血一口气灌了下去。 臥槽,那更完寄巴蛋了,这一口简直提神醒脑到没边了,比西鹏,蓝牛还来劲! 他看著窗外商都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有一种想要探索更多、验证更多的衝动。 他再次唤出数据面板,目光落在那个玄奥的天赋上。 『趋利避害:丁』。 白天在江边,正是这个天赋的微弱指引,让他找到了那十七个隱蔽的丁级鬼域。 此刻,夜深人静,他仔细感知,发现那种冥冥中的牵引感並未完全消失,反而指向了商都市內的某个方向。 那感觉不再是“利”,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契机”与“风险”並存的感觉。 “去看看。”李不渡做出决定。 反正也睡不著,出去为民除害去。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运动服,將『记述者』吸附在衣领內侧。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置点,融入了商都的夜色中。 凭藉著那玄妙的感应,骑著共享电动车就来到了地点。 “细狗岭?”李不渡住看著眼前的地方,又看了看导航上的地名喃喃道。 与他想像中阴森恐怖、荒无人烟的场景不同,眼前的细狗岭更像是一个城市里普通的丘陵公园。 山体不算高大,植被茂密,有修建好的盘山步道和路灯。 李不渡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的是植物清香混合的味道,阴气虽有,但远比想像中稀薄。 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发现原本的细狗岭要更大,灵异事件似乎不少,而且几乎是称得上频繁。 山脚下和周围,早已被现代化的居民楼和商业区包围,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只有山顶和中间部分还保留著较多的原生树林,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邃。 也难怪这里的灵异事件传闻近年来少了很多,渐渐淡出了大眾的视野。 但『趋利避害』的感应依旧明確地指向山上。 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他正沿著步道往上走,准备找个僻静处潜入山林深处。 却意外地看到前方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柱晃动,还隱约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家人们看清楚了啊,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细狗岭!” “看到我后面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没?据说以前可是乱葬岗!” “今晚主播我就带大家探一探,看看是不是真有网上说的那么邪乎!” 一个穿著衝锋衣、头上戴著gopro、手里还拿著带补光灯的手机支架的年轻男子,正对著手机屏幕唾沫横飞。 灵异主播?李不渡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干这种直播的博主,他们专门往那些深山老林破旧废墟里面钻。 更有甚者直接跑去凶宅,坟山。 这年头,为了流量真是哪里都敢去。 他本来不想理会,打算绕开他们。 但就在他与那主播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体內属於紫僵的阴煞之气微微一动。 一股极其隱晦、但却充满恶意的阴冷气息,如同毒蛇般,从侧前方的密林阴影中,锁定了那个正在夸夸其谈的主播! 有东西! 李不渡眼神一凝,立刻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隱入路旁的树影中。 --- 冷……好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透出来的,浸透了魂髓的冰冷。 那天阳光很好,可我的世界一片灰暗。 工作丟了,欠了一屁股债,男朋友跑了,连养了多年的猫都死了……好像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我有什么不对?就算他是脚上反光片,我说他偷拍他也得受著,因为我是独立女性! 还有我的猫,我的小猫才两个月大,瘦骨嶙峋的,每天我都得餵三大瓶牛奶,可惜我的宝宝还是去了喵星…… 站在天台边缘的时候,风吹得我浑身发抖。 下面的人像蚂蚁,他们的喧囂、他们的快乐,都那么刺眼。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凭什么他们可以活得那么开心? 我不甘心!我好恨! 所以,我跳下去了。 砰…… 世界安静了。 但也没完全安静。 我“醒”了过来,以一种全新的形態。 我离不开这片山,这是我最后的归宿,也是我的牢笼。 我看著那些来爬山、来游玩的人,看著他们的笑脸,听著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的恨意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我这么痛苦,他们却能笑得出来?! 我要让他们也尝尝我的痛苦!我的绝望! 我要把他们拖进我的世界里,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从高处坠落的感觉! 让他们也体会一下眾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滋味! 黑气涌动著,席捲著女诡的周身,儼然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个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问道: “你吃了吗?” 女诡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只见李不渡,笑容明媚,双眼微眯,似乎说的只是日常的寒暄,如果忽略他右手往后的握拳的蓄力话,那就更好了。 还没有等女诡回答,李不渡双眸一睁,无光黑眸,无丝毫犹豫!狠狠一拳捶出! “没吃吃我一拳!” 女诡:? …… …… (+更) (ps:宝子们能帮忙推推书吗?拜託了(???????)) 第46章 老乡,你看我像人像神? 李不渡隱藏在暗处,虽然听不到女鬼的自述,但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浓烈、扭曲、充满嫉妒和毁灭欲望的怨念。 正如同沼泽里冒出的毒气泡,从树林阴影中渗出,悄无声息地缠绕向那个还在跟直播间水友插科打諢的主播。 哎我,那味道別说多馋人…尸了。 那主播似乎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说话的声音开始有点发虚,脚步也放慢了,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黑黢黢的树林。 “兄……兄弟们,好像……好像有点冷啊?你们有没有觉得?”主播的声音带著点颤抖。 女鬼的怨念更加兴奋了,她几乎能尝到恐惧的甜美滋味。 她凝聚形体,准备显化出最恐怖的模样,给予猎物最后一击! 李不渡动了。 李不渡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足以让普通人血液冻结的阴森怨气,他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礼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拍了拍那团阴影,然后用粤语开口打了个招呼: “靚女,吃佐没啊?(美女,吃饭了没?)” 女鬼:“……?” 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恶毒计划,在这一刻,被这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问候,硬生生地打断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遵循了某种生前的本能,想要回头看看是谁在跟她说话。 映入眼帘的是李不渡那张略显苍白,双眸幽暗无光,脸上带著清爽笑容的帅脸。 只见他露出恰当惊讶的表情,似乎只是日常寒暄: “哇~近刁夜种没食?睇李鹅都莲刀白佐。”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哇,这么晚了还没吃饭,看你脸都饿白了。) “啱啱好,我嗨大个团头,好味哦,喜一夏啦!” (正好,我沙包大拳头,看著就美晕了,试一下啦!) 还没等女鬼反应过来,李不渡在用超长前摇硬控女鬼之后,零帧起手,別说女鬼了。 哪怕是內个听到自己女朋友怀孕,直接原地消失买牛奶,也没李不渡快。 李不渡收敛神色,拳风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食懵你!” (吃我一拳!!) “嘭!!!!!” 一声沉闷令人牙酸的巨响,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开! 那团浓郁的阴影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烟雾,瞬间剧烈震盪、扭曲! 女鬼那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惨白脸庞,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破碎的瓷器般,浮现出无数裂痕! 她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惊恐!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刚刚衝出喉咙,就被更加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打了回去! 阴气四溅,怨念溃散! 那个灵异主播和他助理,只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阴风吹得他们透心凉。 然后似乎听到了一声古怪的闷响和若有若无的尖啸。 嚇得他们“妈呀”一声,手机和设备差点扔出去,连滚带爬地就往山下跑,连直播都顾不上关了。 李不渡收拳,看都没看那个狼狈逃窜的主播。 他缓缓走到那棵树下,低头看著地上已然化为一团精纯阴气的女鬼眼神冷漠。 他嗤笑一声,“大半夜出来害人?那你可真遇著了。” 他抬起脚,阴煞之气在脚底凝聚。 “吔屎啦你!” (吃顿好的吧你。) 话音落下,脚也隨之落下。 没有声音,只有一缕残存的怨念,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湮灭。 脑海中,数据面板提示悄然浮现: 『诛灭怨诡(锻魄三阶):奖励100阴德。』 李不渡撇撇嘴: “锻魄三阶?没意思。” 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他抬头望向细狗岭更深、更黑暗的山林,『趋利避害』的感应依旧存在,而且似乎……更清晰了。 “看来,这里面还真有点意思……” 一拳打爆那怨念女鬼,只剩一团精纯阴气。 李不渡看著这股阴气,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 阴气如同受到牵引,打著旋儿地涌入他的口鼻,顺著经脉融入他紫僵之躯。 看著数据面板上毫无变化的修为面板,李不住就知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咂咂嘴,脸上非但没有享受的表情,反而露出几分嫌弃和抱怨。 对比起之前在丁级鬼域里吸收的那些水猴子、水诡死后析出的阴气。 这女诡所化的阴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没事,积少成多嘛。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不远处那两个刚刚还在连滚带爬滚下山。 现在又试图往深山更黑暗处摸去的灵异主播身上。 “果然……” 李不渡嘆了口气,没办法,刚刚那个小插曲显然是给他们涨了不少流量,这不?又上来了。 直接现身阻止?怕不是要被当成鬼或者神经病,反而更麻烦。 李不渡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沿著山坡快速下行,目標直指山脚公园入口处那个亮著灯的值班保安亭。 夜已深,保安亭里只有一个年纪稍大的保安正打著瞌睡。 李不渡如同鬼魅般靠近,轻鬆地从亭子外面晾衣架上“借”走了一套略显宽大的保安制服外套和帽子。 他迅速套在身上,虽然不太合身,但在夜色掩护下,足以以假乱真。 整理了一下帽檐,他抄近路,提前来到了那两名主播上山的必经之路上。 找了个阴影处藏好,调整呼吸,仿佛他一直就在这里巡逻。 没过几分钟,那两人果然互相搀扶著,惊魂未定但又带著点“劫后余生”的兴奋 一边小声討论著刚才诡异的阴风和怪响,一边用手电筒胡乱照射著四周,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就在他们经过李不渡藏身之处时,李不渡猛地从阴影中踏出。 手里拿著一个顺手捡来的强光手电,唰地一下將刺眼的光柱打在两人脸上! “干什么的?!”李不渡压低嗓音,模仿著保安那种带著不耐烦和威严的语气。 “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在这里干嘛?公园早就闭园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突然出现的“保安”和强光手电,把本就神经紧绷的两个主播嚇得魂飞魄散,差点原地跳起来。 等看清李不渡身上的制服,两人脸上顿时露出做贼心虚的表情。 “啊!保安大哥!別……別误会!”那个主播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好奇上来看看,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看看?” 李不渡用手电光晃了晃他们手里的直播设备,冷哼一声。 “带著这些玩意儿?翻墙进来的吧?知不知道这里晚上不安全?” “前两天刚有野猪伤人的通知没看到?赶紧的,身份证拿出来登记!然后跟我去派出所一趟!” 李不渡一通胡编乱造,说的煞有其事。 “別別別!大哥!保安大哥!通融通融!”一听到要登记身份证和去派出所,两人彻底慌了神。 他们本来就是违规潜入,要是真闹到派出所,不好看。 主播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就往李不渡手里塞。 “一点心意,大哥您买包烟抽,我们这就走!保证再也不来了!” 李不渡故作嫌弃地推开钱,语气严厉: “少来这套!赶紧下山!再让我抓到你们翻墙进来,直接报警处理!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谢谢大哥!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两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也顾不上直播了,关掉设备,夹著尾巴,沿著步道一溜烟就往山下狂奔,速度比上来时快了好几倍。 看著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李不渡这才摘掉不太舒服的保安帽,隨手將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 隨后又觉得不妥,毕竟这是借来的,等一下下去的时候顺便还给他吧,不然到时候害別人扣工资就不好了。 他拍了拍手,感觉自己真是为维护社会稳定和普通人安全操碎了心。 然而,就在他刚放鬆下来,准备继续深入探索细狗岭,去寻找那吸引他过来的“契机”时。 一股极其突兀的、冰冷而诡异的窥视感,如同针尖般刺在了他的后颈上! 李不渡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殭尸体魄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態。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身后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的浓重阴影! 那里,一双眸子,正静静地凝视著他。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是如同熔金般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冰冷而神秘的金色光芒,带著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视意味。 李不渡没有动,那双金眸的主人也没有动。 双方就在这寂静的山林夜色中,隔著十几米的距离,无声地对峙著。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诡异气氛。 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那树影下的存在,似乎確认了什么,终於有了动作。 它缓缓地,从浓重的阴影中,爬了出来。 月光洒落,清晰地照出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同类要硕大不少,毛色油光水滑,呈现出一种薑黄色的……黄皮子? 它人立而起,后腿支撑著身体,前爪则像人一样,非常人性化地搭在一起,放在胸前。 它站姿沉稳,那双闪烁著金光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著李不渡。 然后,在李不渡有些错愕的目光中,这只黄皮子,竟然口吐人言! 声音带著一股浓重的、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字正腔圆,清晰地传入李不渡的耳中: “老乡,” 它顿了顿,金色的竖瞳里闪烁著难以言喻的狡黠与期待,缓缓问道: “你看我像人,像神?” …… …… 第47章 那曲老带劲了。 黄皮子討封?! 一时间给李不渡干愣在了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出现在东北那疙瘩的老林子里、屯子边上吗? 怎么千里迢迢跑商都这南方城市的小山包来了? 他这边还在疯狂吐槽和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怪东西。 那直立著的黄皮子似乎有些急了,它那搭在一起的前爪不动,毛茸茸的大尾巴却焦躁地左右摆了摆。 然后朝著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努了努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催促。 李不渡顺著它指的方向望过去,借著月光,看清了那粗糙树皮上,似乎用某种尖锐之物刻著几行歪歪扭扭、但却清晰可辨的小字: “大兄弟,我知道你是749局的人,帮个忙!” “今日我果已圆满,我就討个封,这恩必还!” 嘿! 李不渡这下更惊奇了。 好傢伙,这事倒是新奇他妈给新奇开门——新奇到家了! 他刚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像人”或者“你像神”? 毕竟人家態度这么诚恳,还承诺报恩,帮一把似乎也无妨。 但话到嘴边,他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等等! 不对啊! 他李不渡,现在不是人啊!他是殭尸!紫僵! 黄皮子討封,討的是人道认可,討的是人间香火愿力。 藉助的是生灵尤其是人类,作为万物之长的口封之言,来助其突破瓶颈,確定未来的修行方向。 向一个非人的、本质属阴煞邪祟的殭尸討封? 这算哪门子事? 要知道黄皮子討封可是巨大的因果,而且黄皮子道果圆满了才会討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家走的是正道不说,修为那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不然没有討封的资格,要是乱说的话,黄皮子坠入魔道一巴掌给他拍死,那属实是没招了。 想到这里,李不渡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赶紧紧紧闭上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禿嚕出半个字来。 同时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解锁,飞快地在备忘录上打下了一行字,然后將屏幕转向那只眼巴巴等著他开口的黄皮子: 『哥们,修的正道啊?找人討封?是的话就点点头。』 那黄皮子看到手机屏幕先是一愣,似乎有点不適应这种交流方式,但还是很认真地凑近看了看。 当看清上面的字后,它连忙用力地、小鸡啄米似的点著头,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肯定和急切,仿佛在说: “对对对!咱修的就是堂堂正正的道,找您这位公门中人討个口封,正合適!” 看到黄皮子点头確认,李不渡心里更有数了。 他赶紧把之前的字刪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舞动,又重新打出了一段话,再次將屏幕亮给对方看: 『我不是人,哥们快快离去吧,別坏了你的道行。』 虽然他不是人,但他修的是正道啊,又不害人,反而积德行善,他没有害黄皮子的道理。 李不渡写在手机上的话语如同一个定身法咒,那原本一脸期盼、前爪还搭在一起的黄皮子,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它搭在一起的前爪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抓了抓自己毛茸茸的胸口。 一股子浓郁的大东北口音脱口而出,带著浓浓的茫然和不解: “哎呀妈呀!大兄弟……你、你不是人啊?!” 它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著李不渡,鼻子还使劲嗅了嗅: “不能啊!咱看你身上生气充盈,身上有德,一拳就给那怨诡干蒙圈了,正气凛然!” “咱还以为……还以为你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邪气,是因为你正得太厉害,正得都发邪了呢!” 生气充盈是因为他才刚化尸没多久,东岳大帝將將臣化为心臟塞入他的胸口那磅礴的生机,他的殭尸之躯现在还没消化完毕呢。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能行动自由的原因。 毕竟殭尸越到后面越能自由活动,便是因为吸收的生机越多,冲刷了自己的死躯,灌通浑穴,那可不得行动自由吗? 別的殭尸可能或许要修炼到后面才能行动自由,是因为找不到有生机的血食来洗刷浑浊尸气。 而且自然化尸那是死了很久,身上鬱结了尸气怨结,所以才难以清理,尸躯僵硬不已,难以恢復行动。 但他李不渡不需要啊,想要整点生机兽血的话,直接问局里要就行了。 又不是不给。 他可是一只鲜活到不能再鲜活的殭尸,新鲜的冒泡,哥们。 他忍著笑,再次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然后亮屏: 『刚死没多久,有了些奇遇,成了一只有灵智的殭尸。』 『这不,机缘巧合入了编,有点人气正常。』 『但本质还是殭尸,非人属阴煞,给你封不了,强封怕害了你。』 他这番解释算是掏心窝子了,把自己的根脚和顾虑都说了出来。 那黄皮子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困惑,逐渐转变为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 隨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庆幸、感激和一丝后怕的情绪涌了上来。 它想像了一下,如果刚才李不渡不明不白就就隨口给了它一个“封”,比如“你像人”,结果这“封”是来自一只殭尸…… 那它这辛辛苦苦、谨小慎微,积德行善修来的正道根基,恐怕瞬间就会被污秽阴煞之气侵蚀! 轻则道行大损,重则直接墮入魔道,万劫不復!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黄皮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金色的竖瞳里都泛起了些许水光。 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一起,朝著李不渡就是一个深深的、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带著浓浓的哽咽和真诚的谢意: “大兄弟!啥也別说了!咱黄镇……今天欠你天大的恩情!咱记在心里了!刻在骨子里了!” 它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李不渡的谨慎和坦诚,等於是救了它的修行前路,避免了它坠入深渊。 这份恩情,比简单地给它一个“口封”还要重得多! “要不是大兄弟你实诚,点明身份,咱这一身正道正果,今天可就真坏菜了!” 黄镇后怕不已地拍著自己的胸脯。 李不渡看著它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也挺舒坦。 他摆了摆手,示意它不用这么客气,然后在手机上打下最后几个字: 『举手之劳,缘分一场。你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也要办事了。』 “大兄弟,你也是来调查这鬼山的?”黄震开口道。 李不渡微微一愣,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大字: 『你有门路?』 “嗨,这话说的,咱修的是正道为民除害,那五大家仙之一是俺老祖宗,这不东北那疙瘩有点惰性。” “兄弟姐妹们多,竞爭激烈。” “咱血一上涌有跟家里吱了一声,直接就南下了,这不大城市更有竞爭力吗,人也多,能办好事的机会也就多。” “小弟我溜达到这疙瘩附近,就感觉不对劲了,这地方咱往里一探,果然是个怨气滔天的乱葬岗,这不把他们全扒拉扒拉,全刨了,省得到时候祸害人。” “刨到个煞物,刚想处理了,正好遇到大兄弟,给你也算是上缴了。” 黄震从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里面掏了一下,一个小巧玲瓏的珍珠跃然於眼前,递给李不渡。 那珠子出来的剎那间李不渡便明白,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李不渡接过,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 『 ok了老铁,那还说啥,我拿著就完事了唄,那啥,我能说话了不?』 黄震愣了愣,赶忙惊慌失措的摆了摆手,开口道: “大兄弟现在可不兴说,你不说咱还忘了这茬了。” 李不渡笑了笑,在手机上打字道: 『行行行,天色不早了,老兄快走吧,就不送了哈。』 说罢,还切到播放音乐的软体,放了一首bgm。 提著昨日种种千辛万苦~? 向明日换一些美满和幸福~? 黄镇重重地点了点头,用爪子抹了抹眼泪,再次朝著李不渡抱拳躬身: “大兄弟,恩情不忘,后会有期!咱在商都这片也有些年头了,以后有用的著的地方,吱声!” 说完,它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黄色的轻烟,迅速隱没在身后的密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黄镇……”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能在商都修炼到需要“討封”的程度,这黄皮子显然不简单,以后说不定真有用得著的地方。 忽然!草丛又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李不渡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只见黄镇双脚站立,手上还拿著一台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的手机。 那样子要多违和有多违和,只见他頷首开口道: “嘿嘿,大兄弟,咱加个绿泡泡唄。” “噗!……”李不渡一时间没绷住,啪的一下笑了出来,隨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看向黄镇。 黄镇像是知道李不渡在担忧著什么,摆了摆手开口道: “害,笑一下不碍事。” 李不渡这才掏出手机加了他的绿泡泡,黄镇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但刚一抬脚又转过头,李不渡挑了挑眉,再次用手机打下几个大字: 『还有事?』 黄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乐呵呵的开口道: “大兄弟,刚刚你放那曲老带劲了,叫啥名啊?” 李不渡: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 …… (ps:妈的写得我自己绷不住,一直笑,舍友觉得我有点神经病(′?w?`)) 第48章 李无因 “嘿,这趟没白来。”李不渡掂量著手中的珠子,虽然还不清楚它具体有什么用,但『趋利避害』的指向绝不会错。 他小心地將珠子收入双鱼玉佩的储物空间內,那珠子一进入充满平和阴气的空间,表面的光晕似乎更稳定了一些。 好像是这种带阴气的东西才能放入玉佩里面。 再望向细狗岭『趋利避害』的那种感觉已然消失无踪,细狗岭深处看来也没什么值得探索的了,李不渡便熄了继续深入的念头。 他悄无声息地溜回山脚的保安亭,將“借”来的制服外套和帽子原样掛回晾衣架,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骑上停在山脚下的共享电动车,李不渡心情颇为愉悦,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夜风拂面,虽然带著凉意,但对殭尸体质的他来说反而舒爽。 这一晚上,揍了鬼,救了人,结识了只黄仙,还得了宝贝,简直是收穫满满。 电动车沿著空旷的郊区道路往市区方向行驶。 就在即將进入一片略显繁华的街区,路边绿化带树木开始增多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猛地颳起! 这风来得极其突兀且猛烈,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打得人脸生疼。 李不渡下意识地减慢了车速,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避免灰尘入眼。 风声中,一个略带慵懒、却又清晰无比的年轻男声,从上方传来,语气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和淡淡的嘲讽: “嘖,世道真是不太平啊。” “这年头,连殭尸都敢直接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跑了?” “还骑个电驴子?挺潮啊。” 李不渡心中猛地一凛! 他立刻顺著声音抬头望去。 只见路边一棵行道树上,一人临风而立。 那人身著月白色的素衣长袍,宽袍大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束著一个与李不渡別无二致的道士髻,因为背对著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面容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清晰的剪影。 然而,那双在阴影中依旧亮得惊人、如同寒星般的黑色眸子,却牢牢地锁定了李不渡,带著一种审视。 最让李不渡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人说话间,已经缓缓从宽大的袍袖之后,抽出了一把木剑。 那木剑看似普通,顏色暗沉,似乎有些年头。 但是那东西冒电啊!wc了,那木剑上时不时闪烁著电弧,老鼻子嚇尸了。 李不渡看著那冒电的木剑,体內的尸煞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躁动不安! 本能似乎在用一句极其简短的话语告诉他。 『挨一下,嘎巴就死。』 李不渡的求生欲在这一刻飆升到了顶点! 他一点都没犹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兜里掏出了那枚张忠义当初给他的钟馗护符。 高高举起,同时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著树上那人大声喊道: “大哥!自己人!別动手!749局的!有证件!有符为证!!”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甚至有点破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树上那正准备有所动作的道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报家门”和那枚散发著纯正驱邪力量的钟馗护符给整愣住了。 他举起木剑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双明亮的黑眸带著明显的错愕,聚焦在那枚符籙上。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那道士凝望著李不渡手中的钟馗护符,似乎在仔细感知和確认其真实性。 大约过了三息,他脸上那审视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搞错了”的悻悻然。 “害!”他有些懊恼地一拍大腿。 “早说啊!是自己人啊!好险没动手,冒犯了兄弟!” 说著,他手腕一翻,那把让李不渡心惊胆战的木剑,又如同变戏法般被他收回了宽大的袍袖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不渡这才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危机解除,好奇心又冒了上来。 他仰著头,看著树上那位造型风骚的道士,忍不住开口问道: “哥们,贵姓大名啊?你……大晚上的,跑树上干嘛?cosplay人猿泰山呢?” 那道士闻言,低头看了李不渡一眼,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慵懒: “免贵姓李,李无因。” 他顿了顿,然后像是终於找到了倾诉对象,语气带著点无奈: “至於为什么在树上……这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李不渡:“???”问到啥点子了? 只听树上的李无因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接著说道: “哥们,帮我一下。” 李不渡更疑惑了:“帮你?帮你啥?” 李无因的回答言简意賅: “我下不去了。” 李不渡:“……” 他抬头看了看这棵不算特別高的大王椰,又看了看树上那位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李无因,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李不渡挠了挠头,有些无语地问道: “那……我怎么帮你?” 树上的李无因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愣了一下。 隨后,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几秒钟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眼睛一亮。 然后……在李不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竟然又从那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了一根……绳子?! 没错,就是一根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麻绳! 李无因將绳子一点点的拉出来,直到足够长,然后直接拋了下来,垂到了李不渡面前。 “喏,”李无因在上面指挥道,“你顺著绳子爬上来。” 李不渡看著垂到眼前的绳子,一脸茫然,不是哥们,我爬上去干嘛。 但这哥们看著就聪明,李不渡没有问出口。 认命地停好共享小电驴,抓住绳子,三下五除二就利索地爬了上去,稳稳地站在了李无因旁边。 两人终於面对面。 借著月光,李不渡看清了李无因的长相。 看著二十出头的模样。 道袍穿得鬆散,领口微敞著,袖口还沾著些草屑。 一头黑髮在脑后隨意扎成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隨著微风一晃一晃。 他生得白净,是那种常在室內待著的人才有的白,五官清秀得带著几分书卷气。 可偏偏配上了那对总是半眯著的眼睛底下掛著两道醒目的黑眼圈,像是常年睡不够似的。 有种说不出来的慵懒和愜意,整一个道法自然的状態。 “我上来了,”李不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李无因,疑惑地问道,“然后呢?怎么帮你下去?” 李无因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李不渡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他摸著下巴,思考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才用一种带著点不確定的语气说道: “嗯……好问题。具体怎么下去……我还没想好。” 李不渡:“?那你让我上来干嘛。” “寻思让你跟我一起想办法。” “我在下面不一样吗?” “哥们有没有听过设身处地……” 李不渡直接被这神一样的回答给干沉默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刚想嘆口气,准备下去,就听到底下传来某种东西落地的声音。 只见李无因似乎是一个没站稳,手一滑。 那根作为他们唯一“通道”的绳子,竟然直接从他手中脱落,直直地掉了下去,软趴趴地堆在了下方的地面上! 李不渡:“……” 李无因:“……” 两人站在高高的树顶上,面面相覷。 晚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带著凉意,吹动著树上两位的衣角发梢。 “你会爬树吗?” “会……但我只会往上爬” “巧了,我也是。” “看出来了……” …… 第49章 开! 晚风吹拂,树影摇曳。 李不渡和李无因,一个殭尸,一个道士,在行道树的枝顶上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看著地上那盘软塌塌的绳子,李不渡揉了揉眉心,感觉心累。 “所以……哥们,” 李不渡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你大晚上的,跑到这树上来,到底是所为何事?总不可能是为了赏月吧?” 这月亮还被云遮了一半。 李无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摸了摸自己有些咕咕叫的肚子,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道: “呃……实不相瞒,有点饿了,想整点吃的。” “饿了?” 李不渡一愣,指了指脚下这棵高大的行道树。 “所以你就……上树找吃的?这树上能有什么吃的?鸟蛋?” “非也非也,” 李无因摇了摇头,指著树冠顶部那些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的、圆球状的阴影,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观此树高大笔直,顶端有圆形果实,想必是那南海之滨常见的椰树!” “寻思摘个椰子,既能解渴,又能果腹,岂不美哉?於是我便运起轻身之法,一跃而上……” 李不渡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他打断李无因的话,用一种近乎无语的语气说道: “然后呢?” 他顿时捂住脸,发出一声懊恼的哀嚎: “nm天太黑了,我看它长得高,顶上又有圆东西。” “上来一看by的气球!我属实没招了。” 李不渡:“……” 他彻底服了。 李无因唉声嘆气,愁眉苦脸地看著地面,又看了看李不渡: “哥们?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给咱俩整下去? 李不渡看著他这副模样,他沉吟了一下,忽然问道: “李道长,冒昧问一句,你……什么修为境界?” 李无因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 “筑基三层,怎么了?跟下树有关係吗?” 他这修为,放在年轻一辈里也是天骄级別的。 李不渡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笑容。 李无因看著他这笑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要干嘛?” 李无因话音未落,李不渡毫无徵兆地抬起脚,对准还在茫然中的李无因的屁股,用巧劲猛地一踹! “哎哟我——操!” 李无因根本没想到李不渡会来这么一手,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惊呼著从树顶上被踹飞了出去,手舞足蹈地朝著地面坠落!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隨著一声痛呼。 李无因结结实实地摔了个標准的“脸著地”,虽然筑基三层的体魄让他不至於受伤。 但是疼啊!疼得他齜牙咧嘴,眼冒金星。 他捂著差点被摔扁的鼻子,怒火中烧地抬起头,刚想骂李不渡不讲武德, 只见树上的李不渡,在踹飞他之后,竟然也没有任何缓衝措施,直接双臂一伸。 如同跳水运动员般,以一个极其標准的姿势,直挺挺地、硬生生地从好几米高的树杈上,朝著地面自由落体! “嘭!!!”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李不渡整个人呈“大”字形拍在地面上,甚至短暂地弹起来了一下。 然后才瘫软下去,开始抱著发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满地打滚,活生生一只汤姆猫。 “嗷↗↘↗哦吼哦吼,咕咕嘎嘎!” 李无因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李不渡,原本到了嘴边的骂娘的话,瞬间噎住了。 虽然是被李不渡踹下来的,但李不渡陪他一起下来。 两人一个捂著鼻子,一个假装揉著腰,互相搀扶著从地上爬起来。 李无因揉了揉还在发酸的鼻子,由衷的感嘆道: “好方法,就是有点废人。” 李不渡一脸黑线道:“你就说下没下来吧。” “好下兄弟,好下。”李无因苦笑了一声。 ---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了街边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里。 油腻的塑料桌椅,嘈杂的人声,混合著炒菜和烤串的香气,构成了最接地气的市井图景。 李不渡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烤串、炒粉、生蚝、啤酒。 李无因一开始还保持一点出尘的道士形象,但当第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下肚,立马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吃得那叫一个风捲残云,满嘴流油。 “唔!好吃!这个也好吃!兄弟破费了!” 他一边往嘴里塞著炒牛河,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讚,吃得鼻尖都冒汗了。 李不渡则只是象徵性地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慢嚼著,偶尔喝一口冰镇啤酒。 味道是有的,就是单纯的不想吃,跟吃饱了再看到饭一样感觉。 看著李无因这毫无架子的吃相,他觉得这道士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无因打著饱嗝,用纸巾擦了擦油光鋥亮的嘴,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正式问道: “对了,还不知道兄弟你尊姓大名呢?” 李不渡笑了笑,放下啤酒瓶: “巧了,我也姓李,叫不渡。李不渡。” “李不渡?” 李无因眼睛一亮,拍手笑道。 “咱俩都姓李,五百年前是一家,今天又这么有缘,必须得加个绿泡泡!” 说著,他麻利地从那宽大的、仿佛哆啦a梦口袋般的道袍袖子里,掏出了一款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 李不渡看著他那违和感十足的动作,忍著笑,也拿出手机扫了码,添加了好友。 加上好友后,李无因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大吃大喝而略显凌乱的衣袍。 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朝著李不渡重新伸出手,语气带著一丝正式的意味: “李不渡兄弟,再次认识一下。罗浮山,李无因。” 罗浮山! 李不渡微微一愣!没听过,但感觉跟楼兰姐体质一个b级,都属於是老鼻子牛b了。 他立刻收起之前的隨意,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 “哎哟我!哥们!太有实力了!原来是罗浮山的高徒!失敬失敬!” 李无因见他这副样子,反而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笑著勾搭住李不渡的肩膀,浑不在意地说: “嗨!这话说的,再有身份,再是罗浮山的,咱俩今天这树上树下的交情,那也是实打实的哥们!对不对?” “对!必须是哥们!” 李不渡也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种感觉很好,对方並没有因为师门显赫而高高在上,反而真诚又有点脱线,很对他胃口。 两人吃饱喝足,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喧闹的大排档,沿著夜晚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 夜风一吹,喝了点啤酒的李无因似乎有点微醺,话也多了起来。 他搭著李不渡的肩膀,脚步有些虚浮,声音带著醉意,但语气却很认真: “不渡哥们儿,小弟……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也甭怪我对你有偏见。”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 “刚开始在树上,感应到你的殭尸气息,小弟我……確实是动了斩妖除魔的心思,礼数不周,在这里,给你郑重道个歉!” 说著,他还真的晃晃悠悠地想要拱手作揖。 李不渡连忙扶住他,笑呵呵地说: “没事,真没事。换位思考,我要是你,大晚上看见个殭尸骑电驴,估计也得掏傢伙。” 他能听出来,李无因这话是发自內心的,带著歉意和坦诚。 李无因见他毫不介意,心里更舒坦了,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探究和惊奇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不渡哥们儿,你……真不是一般的殭尸!你邪乎得很!” 他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李不渡脖子上,被李不渡嫌弃地推开,眯著醉眼仔细打量: “你身上……生机盎然,完全不像死物,但皮肤底下又隱隱透著一股子紫意……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是『紫僵』?” 李不渡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怪哉!怪哉!” 李无因摇著头,嘖嘖称奇。 “一般的殭尸,要么三魂残缺不全,浑浑噩噩,要么乾脆就是彻底没了魂,只剩一股本能怨气驱使。” “可你倒好三魂齐全,七魄稳固!除了身体是殭尸,这魂魄根本就是个完整的『人』!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围著李不渡转了两圈,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再次將手伸进那宽大的袖袍里,摸索了一阵。 然后郑重地掏出了一本页面泛黄、材质古朴、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线装古籍,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李不渡手里。 “这是我……我们罗浮山道宫藏书阁上面……的典籍。 李不渡下意识地接过古籍,入手微沉,带著一股墨香。 他低头一看,封面上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古体字: 《三魂炼法》! “这……这太贵重了!无因兄,我受不起!” 李不渡连忙推辞。 “哎呀!给你你就拿著!”李无因把眼一瞪,带著醉意的倔强。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去我罗浮山脚下,直接就有的卖,你看网上还有我们的旗舰店呢。” 李无因打开手机,某个购物软体,上面琳琅满目的都是道家典籍,像是道德经什么之类的都有。 那本《三魂炼法》赫然在列,19块9还送一本道德经,实惠到没边了。 “都是真货?”李不渡开口道。 他口中的真货自然是修道士也用得上的秘籍。 “那必须的,你能学会那是你牛逼,咱道家可不整那些绕绕弯弯,典籍就摆在那了,学不学看你自己。” “有缘自会过来认祖师爷,有教无类嘛~”李无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李不渡看著他真诚又带著点醉態执拗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三魂练法》紧紧攥在手里,朝著李无因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无因兄,大恩不言谢!” 李无因看他收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嘛!都是哥们儿,客气啥!” 两人又走了一段,眼看快要到李不渡临时安置点附近了。 李无因停下脚步,轻轻將李不渡推开,摆了摆手: “行了,不渡哥们儿,就送到这儿吧,不用送了。” “你去哪?有住处吗?”李不渡问道。 李无因报了一个位於市中心、听起来就很高级的酒店名字。 “那边有我们入俗的师兄弟,给我安排的暂时落脚地。” 李不渡一听,连忙按住他: “別別別,你喝成这样,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给你打个车。” 他也不管李无因反对,直接掏出手机,用打车软体叫了辆专车,定位到那个酒店。 等车的时候,李无因醉眼朦朧地看著李不渡为他忙前忙后,安排得妥妥噹噹,心里那股暖意和感动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觉得李不渡实在太够意思了! 很快,网约车到了。 李不渡拉开车门,小心地把李无因扶进后座。 就在车门即將关上的瞬间,坐在车里的李无因猛地扒住车窗,探出头来。 或许是酒劲彻底上涌,情绪失控,他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著李不渡哭喊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盪气迴肠: “渡哥——!我的渡哥啊——!” “改日再敘啊渡哥——!” “谢谢你啊渡哥——!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渡哥——!” “我要跟你拜把子渡哥——!你就是我亲哥啊渡哥——!” 他那夸张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老远,引得路边几个晚归的行人纷纷侧目。 眼神古怪地看著李不渡,仿佛他在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 李不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挥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快走吧!改天聚!师傅,开车开车!” 看著远去的车尾灯,李不渡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 回到749局的临时安置点房间,李不渡关好门,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颗黄镇留下的珠子。 『悲怨珠』。 几乎是看到他的一瞬间,李不渡的脑海中就因为『山海大千录』的缘故浮现了他的名字。 珠子在灯光下散发著温润的光晕,那股厚重又带著一丝悲凉的气息依旧。 他由年代久远、怨念深重却又含冤莫白、无法往生的孤魂野鬼,在特定环境下,其核心怨念与精纯阴气歷经岁月沉淀,凝聚而成的结晶。 蕴含极其精纯且庞大的阴气。 对於厉鬼、怨灵等阴邪之物。 乃大补之物,可直接吸收,大幅提升其实力,甚至可能引发蜕变,对於殭尸来说虽然可能没有那么好,引发蜕变,但也是大补之物。 李不渡眼中精光爆射! 这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里面蕴含的精纯阴气,远超那些水鬼水猴子,甚至比百年尸油还要浓郁和高级! “香!太香了!”李不渡看著手中的珠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將『悲怨珠』置於口中,全力催动『汲阴化元』和『汲血锻魄』天赋! 嗡——! 珠子仿佛被激活,表面光华大盛,一股如同长江大河般磅礴精纯。 却又带著刺骨冰寒和丝丝缕缕哀伤、不甘情绪的阴气洪流,猛地爆发出来,顺著李不渡的嘴,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远比之前吸收的任何东西都要凶猛! 李不渡只觉得浑身经脉瞬间被撑得胀痛欲裂,阴煞尸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凝练! 数据面板上,境界经验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的音符! 阴气如同海啸般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 他皮肤下的那层紫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明亮,仿佛有白光在皮下流动。 心臟跳动得如同擂鼓,贪婪地汲取著这高品质的阴气,將其转化为最本源的成长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时辰。 当『悲怨珠』最后一丝能量被汲取殆尽,化为细粉被他吞咽而下。 李不渡周身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將房间內的空气都搅动得形成一股小型旋风! 放任何人看去都能得出结论。 这小子,阴的没边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深邃的幽黑如同实质般吞吐不定,一股强悍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视野角落,数据面板清晰地显示著: 『境界:锻魄圆满!』 距离下一个大境界。 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还没等李不渡仔细体会这力量暴涨的美妙感觉。 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仿佛直接源自灵魂深处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叮”的一声响起: 『条件已满足,商城开启。』 …… …… 第50章 全他妈点了! 脑海中那声“商城开启”的提示音如同天籟,瞬间將李不渡因为实力暴涨而带来的喜悦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他迫不及待地集中精神,將全部意念沉入那刚刚解锁的『进化商城』之中。 光芒流转,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隨即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没有想像中琳琅满目、分门別类的商品货架,也没有闪烁诱人光芒的神兵利器和仙丹妙药。 眼前,只有三个巨大无比、古朴神秘、缓缓自行旋转著的大转盘! 三个转盘並排悬浮,材质非金非木,边缘铭刻著难以理解的古老符文,指针闪烁著幽光。 它们分別散发著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左边一个,通体呈现温暖的金色,散发著一种积极、阳刚、仿佛能滋养现世一切的气息,转盘中心龙飞凤舞地写著两个大字。 『阳德』。 右边一个,则呈现深邃的幽蓝色,气息阴柔、內敛,带著一种关乎潜力、本源与未来可能性的韵味,中心同样有两个字。 『阴德』。 而最中间那个,体积略小,但造型最为华美复杂,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凝聚了天地功过的紫金色光华,尊贵而神秘,气息浩瀚。 中心只有两个更加古朴、仿佛蕴含著大道至理的字。 『功德』。 李不渡看著这三个大转盘,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不是……进化商城吗?进化在哪呢? 商品呢?列表呢?这怎么全是抽奖转盘? 他抬头往“上方”看去,只见在这三个转盘的最顶端,悬掛著一块同样古朴、却散发著不容置疑权威气息的巨大牌匾。 上面赫然是两个更加磅礴大气、道韵流转的字。 『进化』 李不渡:“……” 啊,感情你这商城名字叫“进化”啊? 那很生活了。 他嘴角抽了抽隨后將注意力放迴转盘本身。 意念微动,调出了自己的数据面板,想看看这抽奖需要什么“货幣”。 『姓名:李不渡』 种族:紫僵(將臣之资) 境界:锻魄圆满 寿命:170 阳德:16000 阴德:200 功德:2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七魄炼法:初窥门径』 进化商城(已开启)』 目光扫过阳德、阴德和功德三项。 果然,这三个转盘所需要的“筹码”,正是这三“德”! 他將意念分別聚焦在三个转盘上,更加详细的信息浮现出来: 『阳德转盘』:每次抽取消耗 1000阳德。 转盘上的奖励区域密密麻麻,散发著各种代表“即时提升”的光芒。粗略看去,主要有: 功法理解加深券,境界提升券,一目了然券(仅仅对书籍有用),体魄提升券,法宝升品券。 或者各种像是標註著“回灵丹”、“疗伤丹”、“燃气丹”等名字,吃下去能立刻恢復状態或提升临时属性的丹药。 『阴德转盘』:每次抽取消耗 1000阴德。 这个转盘上的奖励区域光芒更加內敛,但感觉底蕴更深。 主要奖励包括: 天赋提升券,资质提升券,功法升阶券,功法融合券,法宝升阶卷。 『功德转盘』:每次抽取消耗10功德。 这个转盘上的奖励区域数量明显少了很多,但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和璀璨神光! 看得李不渡心臟砰砰直跳: 种族进阶券,高阶法宝隨机兑换券,高阶功法隨机兑换券,大道道痕铭刻券。 或者什么先天本源气,万魂琉璃骨。 还有其他几个光是名字就感觉牛逼到没边,他现在连理解都理解不了的东西。 李不渡对於三德也有了个初步的概念,阳德著重於当下,阴德著重於未来,而功德隨时利好。 “咕嚕……”李不渡下意识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功德转盘里的东西,隨便抽中一个,都足以让他的修行之路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种族进阶!高阶法宝功法!大道道痕!这哪是抽奖,这分明是开掛! 相比之下,阳德和阴德转盘虽然也很实用,但逼格上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看了看自己的家底:阳德16000,阴德200,功德2。 “唉……”李不渡不由得嘆了口气,兴奋劲凉了一半。 “搞了半天,现在能动用的,只有阳德转盘啊。” “阴德差得太远,功德……10功德抽一次?我只有2点啊,那也抽不了。” 他感觉就像守著三座金山,却发现自己只有一把小铲子,只能在外围刨点土坷垃。 就在他心生遗憾,准备先拿阳德转盘试试水,看看这“进化”商城的抽奖体验如何时。 “叮!”“叮!” 两个截然不同的提示框,几乎同时弹了出来,占据了他的“视野”! 第一个提示框,风格比较浮夸,带著一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促销感: 【新手大礼包·限时抢购!】 还在因为阳德阴德不够而望盘兴嘆吗? 还在因为实力提升缓慢而焦虑不安吗? 心动不如行动!现在!立刻!马上! 將您当前拥有的所有【阳德】与【阴德】一次性投入,即可获得—— 『阳德十连抽』 + 『阴德十连抽』 的超值组合套餐! 稀有物品出现概率增加50%!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確认】 【拒绝】 李不渡眼睛瞬间瞪圆了!所有阳德阴德换两个十连抽? 他现在有16000阳德和200阴德,按理说阳德能抽16次,阴德连一次都不够。 这一下子换成两个十连,等於是用6000阳德的“损失”,换来了10次原本无法进行的阴德抽奖机会! 这买卖血赚! 还没等他细算,第二个提示框也弹了出来,风格则显得高端、矜持许多,带著一种“我看好你”的勉励意味: 【功德转盘·新手特惠】 拥有功德的少年啊!年纪轻轻便已积累功德在身,心向光明,福缘深厚,值得嘉奖! 特此开启新手特惠:前10次功德抽取,享受90%off惊天折扣! 即:原价10功德/次,现价仅需 : 1功德/次! 望你秉持此心,日后多多积德行善,福报绵长! 【確认】 【拒绝】 “woc!!!” 李不渡看到这两个提示,尤其是第二个功德转盘的特惠,差点直接从意识空间里蹦起来! 1功德抽一次!他刚好有2点功德,可以抽两次!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要是再不点,简直天理难容! “確认!確认!哥们全他妈点了!” …… …… 『好评+更,还有一章』 第51章 入局考核 『姓名:李不渡』 种族:白僵(將臣之资) 境界:锻魄圆满 道:力道(激活程度0%) 寿命:370 阳德:0 阴德:0 功德:0 天赋: 『山海大千录』『不朽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丁』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阳神练法:一转』 进化商城(已开启)』 李不渡瞥了一眼自己焕然一新的数据面板,感受著体內与半月前截然不同的力量流转,缓缓地、舒坦地吐出了一口带著阴寒气息的浊气。 时间已是九月,按理来说秋意微凉,但这是哪?这他妈是粤省!知不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那明媚的太阳像是盛夏那般,真是活全家了。 距离他开启进化商城並消化所有收穫,已然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他倒晕过去了一样,一晕就是半个月。 回想起那次“倾家荡產”的抽奖,结果可谓是喜忧参半,但总体而言,绝对是赚得盆满钵满。 阳德转盘还算给力,贡献了一张【境界提升券】、一张【一目了然券】和八张【功法理解加深券】。 这些东西他立刻就用掉了,靠著海量的【功法理解加深券】,硬生生把《七魄炼法》堆到了圆满境界! 而【一目了然券】则用在了李无因赠予的《三魂炼法》上,让他瞬间洞悉了其中关窍,同样將其推至圆满层次。 至於境界提升卷,他用了,但是境界那一栏没有反应,他就纳了闷。 但好在功法的提升打消了他的鬱闷。 那一刻,他对自身魂魄与肉身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阴德转盘就无敌了,除了那张【功法融合券】,剩下的九次机会,清一色的“谢谢惠顾”。 李不渡属实没招了,燃尽了,只剩下白色的灰。 他只能感嘆一句不愧是阴德,確实阴的没边了。 但好在那张唯一的【功法融合券】,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七魄炼法》与《三魂炼法》双双圆满的瞬间,面板就弹出了提示——可融合!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融合。 那一刻的感觉无比奇妙,仿佛灵魂与肉身在进行一场深层次的共鸣与重构。 七魄的煞气与三魂的灵光交织,最终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当他再次“內视”时,体內运行的已不再是两种独立的功法,而是一部浑然一体、名为 《阳神炼法》 的全新功法! 他也不再拥有三魂七魄之分,而是拥有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魂魄: “阳神”! 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他心头巨震! 在道教典籍中,练成阳神,那可是成就仙道、超脱生死的重要標誌! 意味著三魂七魄圆满融合,灵与肉达成终极和谐,是为“万物归一”! 別问他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查的。 这功法的品阶和潜力,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虽然他现在仅仅是《阳神炼法》的“一转”境界,但前路已然一片光明! 至於功德转盘的收穫,更是简单粗暴,直接决定了他生命形態的跃迁。 一张【种族进阶券】,让他从“紫僵”成功进化为“白僵”! 寿命直接从170年暴涨至370年!同时,还获得了一张珍贵无比的【大道道痕铭刻券】。 直接就往他身上刻了力道道痕,他感觉自己魂魄里面似乎有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东西,但是又说不清楚。 那种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起飞起到一半,被妈妈突然进来被强行打断,绝望而又无助的机长。 实力的提升是巨大的,但隨之而来的变化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还想试试能不能用暴涨的寿命来升级天赋,却发现面板已无此功能。 这寿命总不能是摆设吧?他灵机一动,利用『山海大千录』查询了关於“殭尸”的更深层信息。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原来,殭尸所谓“不死不灭”並非绝对。 它们为天地所不容,天道自会降下劫数加以限制。 这“寿命”並非指他会自然老死,而是指“劫数”降临的周期! 他完全无法预知劫数何时会来,但『山海大千录』明確告知: 在寿命的最后一年,必有一场他百分百绝对无法渡过的大劫! 换言之,这370年,就是他安稳修炼、寻求突破的“安全时间”,一旦走到尽头,便是身死道消之时! 同时,他也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身体比之前僵硬了不少,活动起来总有种微妙的滯涩感,远不如紫僵时期那般“鲜活”。 他这才恍然,之前自己能如同活人般自由活动,全靠东岳大帝赐福带来的磅礴生机。 如今种族进阶为更高等的白僵,死气本质大幅增强,自然而然地吞噬了大量生机来平衡,这才维持住现在的灵活性。 代价就是,他感觉自己更像一具“尸体”了。 好处是,他的意识、注意力、集中力都提升了好几个等级,思维运转极快。 但坏处是,神经传导的痛觉敏锐度直接下降了一半! 按照这个趋势,如果再进阶一次,他恐怕会完全失去痛觉。 这显然也是生机被死气大量吞噬后的副作用。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不渡嘆了口气,將这些杂念压下。 力量提升是实打实的,未来的麻烦,未来解决。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李不渡寻声望去,看到安恙那辆熟悉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安恙从驾驶座探出头,朝他笑著挥了挥手,中气十足地喊道: “不渡!磨蹭啥呢?快上来!” 李不渡连忙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快步下楼。 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安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侧过头,笑著打量了他一下,打趣道: “咋了?半个月不见,跟哥们生分了?还得我亲自请啊?” 半个月前,李不渡在使用种族进阶券陷入沉睡之前,给局里所有可能会联繫他的人都发了条信息。 简单说明自己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其中自然包括了安恙这位老大哥。 毕竟不能无缘无故玩消失,该有的交代还是要有。 李不渡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进阶白僵后,他的动作似乎比以往更显僵硬一些,这个挠头的动作做得有点不自然。 他解释道:“哪能啊,安哥!我这不是……有点紧张嘛。” “毕竟,今天是正式的入局考核啊。” 安恙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浑不在意地说: “紧张个屁!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局里的名人,直播的样子去哪了?!” “一个入局考核而已,对你来说就是走个过场!放轻鬆点!” “害,那就借你吉言了安哥。”李不渡闻言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朝前望去。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朝著749局粤省分局的考核地点驶去。 …… …… (+更) (还是那句话,评分出来前一个5星好评(带评论,这样我才能看到)加一更) 第52章 wc,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跟著安恙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岗哨,李不渡终於见到了所谓的考核场地……的大门前。 那是一片被单独划分出来的巨大院落,院落的尽头,矗立著一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大门扉。 门高逾十丈,通体由某种暗青色的金属铸成,上面鐫刻著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更有许多他从未见过、形態各异的奇异生物浮雕。 一股苍凉、厚重、仿佛源自亘古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喧闹的人声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正如安恙所说,青铜巨门之前,早已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粗略一看,起码有近两千之数,男女老少,形態各异,但青年居多。 有穿著时髦的都市青年,有一身劲装的练家子,有身著道袍僧衣的方外之人,甚至还有几个穿著校服、一脸懵懂的学生娃。 他们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或好奇地四下张望,共同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安哥,这……这么多人?”李不渡咋舌,这规模快赶上户外音乐节了。 安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正常,华夏地界人杰地灵,加上这些年异常事件频发,被卷进来的人不少。” “这还算好的了,粤省情况特殊,有两个考点,圳市那边还有个考点,分流了近一半人,不然这里更挤。” “其他省份都直接奔著省市去的。” 李不渡消化著这个信息,又想起考核通知上的內容,忍不住问道: “安哥,为啥考核分两场?一场笔试,一场面试,还写个『笔试待定』?这待定是几个意思?” 安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 李不渡刚想再接再厉,追问怎么样才算被选上,安恙却抢先一步,微微笑道: “別急,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仿佛掐著点一般,站在青铜巨门旁几位穿著白大褂、研究员模样的人动了。 其中一位戴著黑框眼镜、头髮乱糟糟的研究员往前一步,气沉丹田,然后……用一种极其接地气的粤语吆喝起来: “时间到咗啦!死开啲啦冇塔咗门口啊,餵你条碌柒,识唔识排队呀,要我当你老竇教教你先係嘛?” 文明版:(时间到啦,亲爱的们,让一让別堵著门口啦,请有序排队,文明你我他啊。) 大眾版:(时间到了,死开点,別堵住门口,是听不懂人话吗?不懂排队啊?当我是你爸吗,要我教你。) 他还没来得及品味这浓郁的广府风情,旁边另一位研究员立刻站出来,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重复了大致意思: “时辰已到,请各位有序排队,切勿发生踩踏事件,请保管好隨身財物,避免遗失。” 两遍通知完毕,现场骚动起来,人群开始试图向前涌动,却又不知该如何排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扇一直沉寂的青铜巨门,毫无徵兆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门板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流转起微不可查的光华。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吸力猛地从门內传来! “呜啊——!” “怎么回事?!” “救命!” “我的妈呀!” 剎那间,鬼哭狼嚎之声四起!站在前方的人群首当其衝,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惊呼著、翻滚著被扯向那扇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的青铜巨门! 李不渡也是猝不及防,身体被扯得向前踉蹌。 他反应极快,下意识就寻找最近的固定物,身边的安恙! 他一把死死揽住安恙的大腿,整个几乎掛在了安恙的裤子上,口中大喊: “安哥!救我——!” 然而,安恙面对这足以將壮汉卷飞的强大吸力,却如同脚下生根,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只是微微拂动。 他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形象全无的李不渡,脸上那抹笑容依旧,带著些许怀念的神情开口解释道: “別慌。来这里的人员都是经过初步筛选的,或者像你一样,不得不加入的。”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纯倒霉蛋,一点修炼天赋也没有的。” 他说著,空閒的手指向旁边那些零散分布在原地,一脸茫然,完全不受吸力影响的新人。 “他们,就不会被吸进门里面。你口中的『笔试』,就是留给他们的。 所以,”安恙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促狭,“你就放心去吧。” “去”字刚落,李不渡就感觉揽著安恙裤腿的手臂一松,不是他自己松的,而是安恙抬起了那条腿! 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你m……” 李不渡的骂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著力点。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伴隨著一片惊呼惨叫的人潮,被那庞大的吸力裹挟著,腾空飞向青铜门那幽暗的缝隙! 安恙呵呵一笑,朝著李不渡消失的方向瀟洒地摆了摆手,做告別状。 都是那么过来的,想当初他可没人抱,直接嘎巴一下就飞进去了。 但隨即,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低声自语: “不渡还挺周到……但考试带两条裤子干嘛?”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位刚才用粤语吆喝的研究员就走了过来,忍著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靚仔,注意点影响啦!就算你是甲级小队的队员,出门在外,也得穿裤子嘛!” 安恙闻言一愣,下意识低头一看—— “臥槽!!!” 他下半身只剩下一条印著卡通哈士奇图案的四角內裤,在微风中略显萧瑟。 而他那条结实耐用的工装裤,早已隨著李不渡一同消失在了青铜门后! 显然是李不渡那牲口在飞出去的最后一刻,求生欲爆发,死抓不放,直接给他薅走了! 安恙老脸一红,立马双手捂住裤襠关键部位。 体內灵力涌动,脚下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他“嗖”地一下施展遁地神通,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原地几个忍俊不禁的研究员。 那位粤语研究员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从身后不知何处抽出一个大喇叭,对著剩下那些惊魂未定、茫然无措的“幸运儿”们喊道: “没有进入青铜门的同志,跟我走!参加笔试!” 每年参加749局考核的,来源无非几种: 大部分是经过初步筛选、確认有潜质的人员; 或是像李不渡当初那样,倒霉催地碰上灵异事件,不得不被捲入这个世界的; 还有一些则是拥有特殊技能或被推荐的人才。 而被吸入青铜门的,意味著体內拥有修炼天赋的“种子”,是局里真正需要的战斗或特殊人才。 而那些没有被吸力选中的,並非全无价值,他们或许在理论、研究、分析、后勤等方面有过人之处。 笔试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另一条路,通过者將成为重要的文职人员,支撑起整个749局的庞大体系。 什么?你问如果笔试也没过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一个个让魂道修士出手,清除掉这段时间关於749局的敏感记忆唄。 至於为什么不一早就消除记忆?一来,消除记忆並非毫无风险; 二来,用那位研究员的话说,“相逢即是缘啊”,749局乐於给这些与异常世界產生交集的人一个机会。 给你个饭碗,你能拿住就拿住,拿不住,就清除记忆放你回归普通生活,可谓是非常人性化了。 至少在749局自己看来是这样。 …… 另一边,李不渡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四周是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影,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这感觉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或者更久?在他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那股撕扯力骤然消失。 “噗通!” 他摔落在地,但预想中的坚硬撞击感並未传来,身下反而传来一声闷哼,触感软乎乎的。 “哎哟喂……哪个扑街……”一个有些耳熟、带著痛楚和无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李不渡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低头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李无因正呈一个“大”字形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一头標誌性的慵懒黑髮此刻沾满了草屑,道袍都有些凌乱。 李不渡正好不偏不倚,一屁股坐在了他后腰上。 “臥槽!无因兄!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李不渡惊喜道,连忙手脚並用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李无因艰难地、一卡一卡地转过头,露出半张沾著泥土的俊脸,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渡哥……是,好巧啊……所以,你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我的我的!实在对不住!”李不渡灿笑著,赶紧伸手把李无因拉了起来。 李无因一边齜牙咧嘴地拍打著道袍上的尘土草叶,一边抱怨道: “我说渡哥,你差点给我把早饭压出来。” 李不渡一边帮他拍打后背,一边趁机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他便愣住了。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山谷之中,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点缀著不知名的野花。 周围灵气氤氳,比之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呼吸一口都感觉心旷神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那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巨山! 那山体庞大到难以想像,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樑。 山势雄奇险峻,怪石嶙峋,古木参天。 一道道飞瀑如同银河倒掛,从云雾繚绕的山间垂落,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又在半山腰被氤氳的水汽打散,折射出七彩霞光。 整座山峰都被一层淡淡的、流动的云雾所笼罩。 那些云雾並非死寂,而是在缓缓流转,时而如轻纱曼舞,露出山间一角苍翠或一抹雪白; 时而又如波涛匯聚,將整座山峰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朦朧而威严的轮廓。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无需任何言语,便自然散发出一股磅礴、浩瀚、古老而神圣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仿佛直面著某种永恆的造物。 “美吧?”李无因不知何时已整理好仪容,站到李不渡身边,乐呵呵地开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李不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仍被那仙山牢牢吸引,喃喃道: “美……太震撼了。” “w槽,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这就是罗浮山洞天。”李无因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罗浮山洞天?!” 李不渡有些愣神。 李无因笑了笑,解释道: “那扇青铜门是507所捣鼓出来的,跟你一样邪乎,当初咱们商都局长还直接开到別人邪教基地里面,嘎巴一下给別人全屠了。” 他定了定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无因兄,那这考试到底怎么考?总不会是让我们欣赏风景吧?” 李无因抬手指向那座宏伟的仙山,以及从山脚开始,蜿蜒向上,没入云雾之中的一条看似普通的石阶小路。 “登山。”他言简意賅,“看见那条石阶了吗?从山脚到山顶,共有一百个阶梯。” “考核內容很简单,就是沿著这条石阶,一直往上走就行。” “就这么简单?”李不渡有些不信。 “简单?”李无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隨即指了指仙山周围那些如同活物般流动的云雾,“看到那些云雾了吗? 它们是这考验的关键。 它会告诉你你自己的极限。” 他详细解释道: “当你抬头望向上方的石阶时,如果视线清晰,没有云雾遮蔽,说明那段路对你而言是相对『安全』的。” “压力在你可承受范围內,你可以放心向上。” “但如果你看到前方的石阶开始被雾气笼罩,变得模糊不清,那就意味著那里的压力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你的极限。” “这时候就必须小心了,最好量力而行,感觉不行就立刻停下,强行硬闯,轻则受伤,重则……可能被直接弹飞出去,考核失败。” 李不渡听得仔细,这规则倒是直观。 他下意识地顺著那条石阶路,从山脚向上望去。 他心中顿时一沉,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扭头看向身边气定神閒的李无因,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无因兄,你……你能看到多远?云雾大概遮蔽到哪里?” 李无因闻言,隨意地抬眼向上瞥了瞥,语气轻鬆地回答道: “我啊?我一眼能望到山顶。” “……” 李不渡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只清晰露出一个阶梯,往上就云雾繚绕、仙气腾腾的石阶路。 那一刻他明白了。 他完寄拨蛋了。 …… …… …… (ps:在我看到十到十二点之间冒出来的7条五星好评,那一刻我也知道。 我也完寄巴蛋了 我……我更!) 第53章 天资大典,开! 山谷內,因为那擎天巨峰带来的视觉与心灵衝击,近千名被吸入此地的候选者们正三五成群,嘈杂地討论著。 惊嘆声、猜测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混乱而迷茫。 毕竟,在场的除了极少数如李无因这般有跟脚的,大部分人都和李不渡一样。 是第一次接触如此超规格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对未知考核的不安与紧张,也有期待和兴奋。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他们的喉咙,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敬畏感从心底升起。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虽然身材略显富態,腹部微微隆起,但负手悬浮於空中的姿態,却带著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面容肃穆,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眾人,眼神並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看清每一个人心底的念头。 正是粤省749局的副局长,魂道大成修士! 张译。 “安静。” 他开口了,声音並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仅仅两个字,便让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人群彻底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张译对这般效果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开始介绍本次考核的核心: “诸位,欢迎来到罗浮山洞天,参加我749局202x届天资考核大典。” “你们眼前所见,並非凡山,而是我人族先贤留下的瑰宝之一——『天资梯』。” 他的话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正在暗自哀嘆的李不渡也强行收敛心神,认真聆听。 “此梯,共计一百阶。” 张译伸手指向那条从山脚蜿蜒而上,没入云雾的石阶路。 “它考验的,並非你们的修为高低,战力强弱。” “而是你们与生俱来,关乎未来修行之路能走多远的根本天赋!” “这一百阶天资梯,以每二十五阶为一个天赋等级,从下至上,依次对应甲、乙、丙、丁四个天赋等级。” 他顿了顿,让眾人消化这个信息。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丁等最低,甲等最高,这划分简单粗暴,却也直观残酷。 张译继续详细解释道: “然而,天赋亦有高下微殊。 故而在每个大的等级之內,又以每六阶为一个品级细分。具体而言:” “第一至第六阶,为丁等下品。” “第七至第十二阶,为丁等中品。” “第十三至第十八阶,为丁等上品。” “第十九至第二十四阶,为丁等极品。” “那第二十五阶呢?”有人忍不住低声问了出来。 张译目光扫过,那人立刻噤声。他淡淡道: “第二十五阶,乃是一个过渡。” “从那里开始,上方压力的等级会骤然提升数倍,乃至十数倍不止。” “这亦是区分丁等天赋与丙等天赋的第一道天堑。” 他接著下说: “甲乙丙等级,以此类推,直到99阶为止!” 说到此处,张译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一丝肃然: “第一百阶……又称『绝巔』或『通天阶』。” “古往今来,能踏足其上者,寥寥无几。” “凡能登临绝巔者,无不是惊才绝艷,大毅力之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震惊、或憧憬、或紧张、或茫然的面孔,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登梯规则,想必尔等之中已有人知晓。再重申一次!” “量力而行,感知自身极限。” “视线清晰处,方可前行;云雾遮蔽时,务必谨慎。” “强闯之后果,非伤即败,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张译看著下方依旧有些茫然的人,咂巴咂巴嘴,再次开口喊道: “这文縐縐的话是局里要求朗诵的,我怕你们猪逼脑子听不懂,我给你们通俗易懂的再说一遍。” “看得清路就往前走,看不清就小心点,强闯可能会受伤,你们自己看著来,別说没跟你们说过。” 张译说完,下方的大部分人一脸的恍然大悟。 “此次考核,不限时间。” “但一旦踏上阶梯,除非自主放弃后退,或达到极限被阵法弹出,否则无法中途离开。” “最终成绩,你们等踏上的最高阶梯为准,记录在案。” “不会干扰你们入局后培养资源倾斜、你也別怕没天赋给你穿小鞋什么的。” “还是那句话,749局多劳多得。” 规则介绍完毕,山谷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清晰而残酷的等级划分所震撼,暗自掂量著自己可能达到的高度。 丁等?丙等?还是那遥不可及的乙等、甲等? 张译悬浮於空,俯瞰眾人,沉声问道: “规则已明,谁还有疑问?” 人群鸦雀无声。 在张译那强大的气场和刚刚接收的庞杂信息衝击下,大部分人都还处於消化和紧张的状態,一时无人敢出声。 就在张译准备宣布考核开始时—— 一只手,有些犹豫地,从人群中举了起来。 张译目光微动,带著一丝意外落在了举手之人身上。 不是別人,正是李不渡。 他点了点头,示意李不渡说话。 顿时,全场近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顿时感到压力山大,身边李无因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道: “渡哥,你搞什么飞机?”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顶著眾人的注视,他没有开口发问。 而是挥舞了一下一直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那片仅有指甲盖大小,闪烁著微弱金属光泽的『记述者』摄像头。 他这动作有些突兀和怪异,不少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空中的张译,在看到那小小『记述者』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以他的阅歷和智慧,立刻明白了李不渡这个整活哥想干什么了。 这小子……居然想在这种严肃庄重的考核场合搞直播?! 这流量活该你吃,属实活该你红。 张译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为副局长,深知749局的规章制度和保密条例。 天资大典虽不涉及具体战斗细节和机密情报,但將考核过程对外直播,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他沉吟了少许。 他並不害怕泄露什么机密之类的,毕竟罗浮山洞天,別人知道就知道唄,这可是道教的老鼻子宝贝了,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压根不怕泄露什么秘密,反正场地也是租的,邪教但敢想摸一下,道教直接跟你爆了。 压根就没749局什么事。 而且,適度地向局內人员、乃至各方势力展示新生代的风貌,也未尝不是一种激励和宣传。 想到这里,张译心中已有决断。 他迎著李不渡那带著期盼和一丝忐忑的目光,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允了。 李不渡顿时喜上眉梢,差点原地蹦起来,连忙对著空中的张译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然后像捧著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手中的『记述者』。 他这番小动作自然落在了周围人眼里,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那小小的金属片是什么。 但看李不渡那副贱兮兮又兴奋的样子,以及张副局长那无奈却又默许的態度,都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张译无视了李不渡那边的小插曲,再次环视眾人,声音恢弘:“可还有问题?” 这一次,再无人举手。 张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身形缓缓升高少许,周身隱有无形的魂力波动荡漾开来,与整座罗浮山、与那天资梯隱隱產生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也宣告了在场近千人命运轨跡的改变: “天资大典,749局,202x届考核——” “此刻开启!” “登梯!” 轰!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一直沉寂的天资梯,仿佛被瞬间激活。 从第一级石阶开始,一道道柔和却蕴含莫名道韵的光芒次第亮起,如同一条被点亮的通天之路,直指云雾深处! 考核,正式开始! …… …… 第54章 一阶?积分退我来。 隨著张译副局长一声“登梯”令下,天资梯光华流转,考核正式开始。 而李不渡也几乎在同时,手指飞快地在个人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將『记述者』的直播连结甩进了749局內部论坛那个名为“狠活不渡己”的专属帖子里。 起初,只有寥寥几个閒得蛋疼或者在摸鱼的局內人员好奇地点了进来。 “臥槽?这背景……好眼熟!” “这云雾,这石阶……尼玛,这不是罗浮洞天吗?!” “谁啊?这么牛逼,在天资大典上搞直播?” 当確认直播画面中那巍峨仙山和標誌性的天资梯正是他们许多人当年经歷考核之地时,这几个先行者顿时在直播间里惊呼起来。 有人顺手录了几段切片,配上“惊!本届天资大典竟有猛人现场直播!”之类的標题,一股脑发到了论坛其他板块。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粤省749局內部论坛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罗浮洞天直播?” “哪个大佬这么有閒情逸致?不对啊,考官和守卫不能干这事吧?” “id是『狠活不渡己』……我渡哥啊?那没事了……” “管他呢!先点进去看看!重温一下当年被天赋支配的恐惧!” 好奇、震惊、怀旧……各种情绪驱使下,大量749局的成员。 无论是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文职人员; 还是刚结束任务在休整的外勤队员; 甚至是某些研究所里对著数据头疼的研究员,都纷纷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点开了那个直播连结。 李不渡看著『记述者』反馈回来的数据面板上,左上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如同坐了火箭般“噌噌”往上暴涨。 从几十到几百,再到几千,而且增长势头丝毫未减!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直播间人气巔峰的景象,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家人们,牌面!这就是牌面!” 他心中暗爽,作为一个资深网红,流量就是生命的本能被瞬间激活。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簇拥数十万“李家军”的网络军阀年代。 那时候可有排面了,指哪打哪! 后面不行了,官方下场管制了网络,一下子就老实了,从网络军阀变成网络良民了。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手指在虚擬操控界面上快速点选。 默默开启了直播间的“礼物打赏”功能和“醒目留言”功能。 上一次没开,这一次可不能错过了。 积分,在749局內部可是硬通货,能兑换功法、材料、装备甚至情报。 功能开启不到十秒,一条金光闪闪的醒目留言就弹了出来,悬浮在直播间上方: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哟呵?这不罗浮洞天吗?,小渡还不是正式人员啊?』 这直播刚开没多久,就有大佬捨得用积分打赏?李不渡心里乐开了花。 看到这个红色id和留言,李不渡精神一振,连忙对著『记述者』镜头,脸上堆起满是真心的笑容: “感谢『749局老不死』大佬的50积分醒目留言!大佬好眼力!” “没错,这里就是罗浮洞天!小弟我確实是今年才打算加入局里的萌新,这不,正在参加入职考试呢。” “顺便给家人们直播一下,让大家看看咱们粤省的人杰们。”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的普通弹幕已经滚得像瀑布一样快。 各种“臥槽”、“真是新人?”、“主播牛逼”、“这是我能看的吗?”的言论层出不穷。 李不渡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感谢家人们的热情!弹幕刷得太快了,小弟我眼睛都快看花了哈!” “这样,我看到的我会儘量回復,但肯定回不过来,大家多包涵。” “当然,醒目留言除外,大佬的排面必须给到位!” 典型的直播话术,既表达了“重视”,又巧妙地为自己“选择性失明”某些不想回的弹幕留下了余地,还不容易引起普通观眾的反感。 果然,弹幕里很快刷起了一片“ok”、“理解”、“主播专心直播”之类的回应。 就在这时,又一条醒目留言蹦了出来: 『50积分醒目留言: 大刘志:哎哟我,哥们?那么牛逼,还是预备队员啊,咱就说咱没看错人,考完核要不要来我小队。』 李不渡一眼就认出了这id,正是之前有过接触、性格豪爽的刘志杰。 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感谢刘队长的醒目留言!哈哈,哪能的话,小弟我还有待精进不是?” “现在,让我们把镜头给到现场,来看看咱们粤省今年都有哪些人杰!” 说著,他操控『记述者』將视角转向天资梯起点处。 『记述者』作为507所的高科技產品,视角与常人肉眼不同,自带一定的透视和降雾功能。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罗浮仙山特有的灵气云雾,但能见度极高,可以將阶梯上正在攀登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此刻,第一批大约百来名候选者已经踏上了天资梯,正速度不一地向上攀登。 而在山脚起始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金色光幕,將后面的人群暂时隔绝在外。 光幕旁,站著两名气息沉稳、身著749局制式服装的守卫,正在维持秩序。 示意后面的人稍安勿躁,等第一批所有人停下或失败后,下一批再上。 那两人的声音透过『记述者』的收音系统传来,越听越熟悉。 李不渡定睛一看,乐了,这不是张叔和向民哥吗? 李不渡想起昨天两人確实提前跟他打了招呼,说是有任务,抱歉不能来送他,他还回了句“没事,工作要紧”。 没想到这“紧急任务”就是来当考核秩序的守卫。 不过李不渡现在也没打算上前相认。 別人在执行公务,自己凑上去纯属添乱。 而且他现在排的位置比较靠后,刚好能以一个绝佳的视角,观察前面所有人的攀登情况。 就在这时,下方等待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李不渡和直播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齐齐抬头望向天资梯的高处。 只见有两道身影,並未像其他人那样循序渐进、感受压力,而是步伐稳健,速度极快! 如同閒庭信步般直直朝著阶梯上方走去! 他们轻易地穿过了代表丁等、丙等天赋的区域。 甚至踏过那区分丙的第五十阶过渡阶梯时,身形也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上! 李不渡一眼就认了出来,那身形高挑、即使在攀登中也带著一股王者般从容气度的,正是楼兰! 而她旁边那个,面容冷峻,步伐却丝毫不慢的,则是王宿! 两人几乎齐头並进,轻鬆跨过了代表乙等天赋的区域,踏过了第七十五阶的乙甲过渡阶! 直播间弹幕的刷新频率瞬间飆升了一个等级! “我靠!这两人谁啊?这么猛!” “直接冲甲等区域了!” “这届新人都是怪物吗?”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和直播间疯狂的弹幕中,楼兰和王宿步伐坚定,继续向上。 甲等下品、甲等中品、甲等上品…… 他们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每踏上一阶,身形都会出现明显的凝滯,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但他们的脚步始终未曾停下! 终於,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楼兰率先一步,稳稳地踏上了那象徵著绝巔、传说般的第一百阶! 隨后登顶! 紧接著,王宿也咬紧牙关,奋力迈步,同样成功登顶! 剎那间,整个山谷先是死寂一片,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声! “一百阶!他们登顶了!” “我的天!仙资!还是两个!” “这……这届考核要逆天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狂,李不渡瞥了一眼,几个熟悉的id发言快速滑过: 『没事就喜欢鹿: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有人登上了100阶!还是两个人! 没有比本靚女更靚的女:我勒个妈祖在上啊!这届那么有实力吗?但话又说回来了,李哥今天好帅~ 又活一天:在我那届最高的便是登上了第九十七阶!还是一个人!而且只有他是甲级极品天赋! 鼠鼠我呀: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卷吗??能不能给我们这些老人一些生存空间啊!』 李不渡结合张译先前说过的“绝巔”含金量。 再看看弹幕上这些老成员的震惊言论,顿时对楼兰和王宿的表现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心中与有荣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看到上面那俩猛人没?那是我哥们! 他可不是那种看不得朋友好的人。 混跡社会多年的他深知一个道理: 真正的朋友不会嫉妒你的成功,因为朋友好起来了,往往更愿意拉你一把。 俗话说得好,帮助过你的人往往更愿意再帮你一次,一跃成为你的贵人。 这也是李不渡总是下意识用心经营人际关係的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后,好奇心纷纷转向了主播本人。 “主播主播,你哥们这么猛,你咋样啊?” “对啊渡哥,你能看到几阶?” “盲猜一个甲等上品!” “赌一手乙等极品!”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条醒目留言適时地弹出,仿佛问出了所有观眾的心声: 『30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小渡啊,咱问你个事唄,你能看到几阶啊?』 这条价值不菲的醒目留言瞬间吸引了李不渡和所有观眾的注意力。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打了个哈哈,试图矇混过去:“啊哈哈……这个嘛……大佬,咱还是先看別人考核吧,我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然而,那位“749局老不死”似乎格外执著,又一条醒目留言紧跟而至: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说说唄,没啥不好意思的。』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直播间的弹幕也立刻跟风,齐刷刷地刷起了“说说唄”、“好奇+1”、“主播別害羞”之类的言论。 眼看躲不过去,李不渡哑然失笑,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然后对著镜头,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这动作,配合著他那略显“悲壮”的表情,让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那条壕气冲天的醒目留言再次弹出,带著明显的惊疑: 『888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wc?这么有实力,100阶?』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弹幕短暂停滯后,猛地爆发出更猛烈的惊呼! “???” “臥槽?!第三个登顶的?!” “主播藏得深啊!” “我就知道!能跟那两个猛人做队友的,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所有人都以为李不渡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如同楼兰王宿一样,能一眼望到山顶的一百阶! 然而,就在这万眾期待、气氛即將被推向另一个高潮的时刻,李不渡却苦笑一声,用一种带著浓浓无奈和自嘲的语气说道: “大佬,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一百阶。” 他顿了顿,在无数道问號弹幕中,缓缓说出了真相: “我……只能看到一阶。” 一阶? 只能看到……一阶?! 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条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懵了。 一阶?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连丁等下品的天赋都勉强?! 这怎么可能?!这个之前整出那么多大活,寻找丁级鬼域,隨意进出鬼域界壁,那么多特殊天赋在身的人。 只能看到一阶?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一时无法接受,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几秒钟后,弹幕才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炸出一片铺天盖地的问號! “?????????” “多少???一阶???” “主播你逗我玩呢??” “我耳朵出问题了?” “这……这不可能吧?!” 就连那条壕气冲天的醒目留言,也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幽幽地弹了出来,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积分退我来。』 …… …… (+更,还有10章) 第55章 还有这好事? 天资梯上,光影流转,人生百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批又一批的候选者怀著憧憬与紧张踏上石阶。 大部分都会在自己天赋的极限处停下脚步。 极少数人面露不甘,在能看清的最后一阶奋力尝试。 结果往往是被骤然倍增的恐怖压力毫不留情地震飞出去。 人在半空便已昏迷,化作一道拋物线跌落,被下方早已待命的医疗人员迅速接住抬走。 而有极少数人里面的更少一部分人则更为倔强,约莫二三人,拼著內伤,咬碎牙关也要往前再挪一步。 结果便是被那无形重压狠狠按在石阶上,双膝砸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整个人如同离开水的鱼,张大嘴巴却喘不过气,脸色憋得紫红。 更有甚者,强行迈出那一步后,臟腑受创,一口滚烫的浊血直接喷在古老的石阶上,染红一片,触目惊心。 那些在自己能看清的最后一节停下来的人,看到他们这样的下场就更不敢动了。 李不渡通过『记述者』的高清视角看著这一幕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考核,分明是玩命啊! “嘶……看著都疼。”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直播间的弹幕也纷纷刷过“太狠了”、“看著就压力山大”、“兄弟们量力而行啊”之类的感慨。 “当初我纯倔驴非得往前走两步,屎都被压出来了。” “害,说这话,我那时候参加考核,往前猛衝!一头扎进雾里面,再醒过来的时候直接过年了。” “嘖嘖嘖,想当年老娘风姿卓越,嘎巴一下给我小蛮腰压成两截,好险,局里医疗技术高超给老娘接回来了。” 看著弹幕的眾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 大部分人都陷入了回忆,纷纷开始回忆起来,眾人没有一点避讳。 这哪里是黑歷史,这是我的来时路! 就在这时,李不渡发觉前面的人群开始移动,原本冗长的队伍正在快速缩短。 快轮到他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虽然他嘴上说著“完吉拨蛋”,也坦然承认了自己只能看到一阶的“残酷”现实。 但真到了要亲自上场,面对这决定未来道路的考验时,那种对未知的忐忑和对自身“异常”的迷茫,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一旁的李无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旧是那副慵懒乐呵的语调: “渡哥,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什么,往上走就是了。” “这梯子又不会吃人,顶多把你扔出来。”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 有道理,来都来了。”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注意到了李不渡即將上场,弹幕的风向瞬间变得鼓励和安慰起来: “渡哥加油!一阶也是阶!” “没事的渡哥,天赋不代表一切!” “想想你的体质!说不定有惊喜呢?” “重在参与!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能看到一阶已经很厉害了(强行安慰)。” 这些安慰意图明显,甚至有些苍白的话语,此刻却也让李不渡感到一丝暖意。 他刚想对著镜头说些什么,突然,上方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楼兰、王宿登顶时毫不逊色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又有人登顶了? 李不渡和直播间所有观眾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在天资梯的高处,接近第九十几阶的位置,一位年轻的僧人正缓步而行。 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俊秀,眉眼间天然带著一股悲悯眾生的慈和,双眼微闔,似乎从未睁开。 脸上始终掛著一抹恬淡而令人心安的微笑,仿佛周遭的一切压力、惊呼都与他无关。 他身著简单的灰色僧衣,脚步看似缓慢,却异常沉稳。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如同丈量大地,轻鬆愜意地踏过了第九十九阶。 然后,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右脚稳稳地落在了那象徵绝巔的第一百阶之上! 嗡——! 天资梯上空,那面一直悬浮、记录成绩的光幕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一行古朴遒劲的大字显现,同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山谷,进行播报: 『海幢寺-玄戮-仙资』 “又一个仙资!” “我的天!今天是仙资批发日吗?!” “海幢寺?哪个海幢寺?” “是那个……清代之后几乎就销声匿跡的海幢寺?” “tmd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吗?” 山谷下方彻底沸腾了!连续三人登顶仙资,这在此届乃至近几十届的天资大典都极其罕见! 不!几乎可以说是冠绝古今了!要知道十年內能出一位仙资那都属於是美冒泡了。 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弹幕疯狂滚动。李不渡也是微微一愣。 “海幢寺……” 他低声咀嚼著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他努力回忆著,似乎是在某个深夜刷到的,讲解岭南神秘古剎的短视频里提到过。 印象中,这个寺庙在清代曾经极度鼎盛,香火绵延,后面好像没了来著?他有些忘了。 就在这时,李无因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渡哥,別发呆了,该我们了。” 李不渡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前面果然已经空无一人,轮到他上场了。 李无因乐呵呵地勾住他的肩膀,问道:“一起?” 李不渡看著前方那云雾繚绕、仿佛通往天际的阶梯,心里没来由地一虚,乾笑两声: “害~无因兄,你先走,我……我再看看。” 李无因何等聪慧,立刻明白李不渡是有些怯场,也不点破,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成,那我先上去等你。”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略显隨意的道袍,脸上那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迈步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李不渡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气。 別人是天赋怪,是洞天福地出来的嫡传,自己这半路出家的殭尸,拿什么跟人比啊? 一股淡淡的失落和对自己前路的迷茫涌上心头。 直播间的观眾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弹幕再次被各种温暖的安慰刷屏: “渡哥別灰心!你可是我看好的男人!不行你过来找我买鉤子,我给你两倍价钱(” “体质特殊,说不定这天资梯测不准呢?” “没事,就算天赋不行,咱还可以走技术流,当鬼域供应商!” “李哥,记住,你可是要成为749局之光的男人!(手动狗头)” 看著这些或鼓励或调侃的弹幕,李不渡失笑摇头,心中那点阴霾倒是散去了不少。 他对著『记述者』镜头,笑嘻嘻地抱拳拱手: “感谢家人们的鼓励!啥也不说了,情义都在心里了!等我凯旋……呃,等我走完回来!”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天资梯上的李无因。 只见李无因的步伐与之前的玄戮和尚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显得从容不迫。 他仿佛不是在承受压力攀登,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丁等、丙等、乙等区域被他轻鬆跨越,过渡阶梯也只是让他身形微顿。 很快,他便来到了甲等区域,步伐依旧稳健,径直朝著那第一百阶绝巔而去。 然而,就在他左脚稳稳踏上第九十九阶,右脚即將迈出那最后一步时,他的身形猛地一顿! 一直掛在脸上的慵懒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承受著某种难以想像的巨大压力和精神衝击。 他抬起的右脚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决定性的瞬间。 过了足足十几秒,李无因紧绷的身体忽然鬆弛下来,他深深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复杂却又释然的笑容。 然后,那悬停的右脚,终於不再犹豫,稳稳地踏了下去! 『罗浮山-李无因-仙资』 宏大的播报声再次响彻云霄! 第四位仙资! 你妈你也是仙资?好好好,都不带我玩是吧。 惊呼声还未平息,一声呼唤將李不渡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不渡!就剩你了!发什么呆呢!”守候在光幕旁的张忠义朝著他喊道。 李不渡一个激灵,环顾四周,果然,整个山脚下候选者区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傻站著了。 他顿时有些尷尬,连忙小跑著过去,脸上堆起訕笑: “张叔,王哥,不好意思,看入神了,看入神了。” 张忠义和王向民看著他那副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张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著鼓励: “別紧张,量力而行,问心无愧就行。” 王向民也笑著补充道: “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別有压力。” 得到两位老大哥的安慰,李不渡心里踏实了不少,连忙笑呵呵地应道: “明白明白,谢谢张队,谢谢王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散发著古老苍茫气息的天资梯。 一步踏出,他稳稳地站在了第一级石阶上。 然后……他停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张忠义和王向民,脸上露出一丝悻悻的、带著点尷尬的笑容,伸手挠了挠脑袋。 张忠义和王向民被他这举动搞得一愣。王向民疑惑道: “不渡,怎么不走了?有什么话没说吗?” 他们都以为李不渡是紧张,或者有什么问题要问。 李不渡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脚下这唯一的一级清晰石阶,声音都低了几分: “那个……张叔,王哥……这里,就是我能看到的位置了。” 张忠义:“……” 王向民:“……”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只能看到一阶?!这……这比他们预想的最差情况还要离谱啊! 虽然知道这小子天赋可能不高,但这低得也太过分了吧?!连丁等下品都勉强! 直播间里,弹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隨即便是爆炸般的“哈哈哈”和更多的问號。 “真·一阶战神!” “实锤了!渡哥诚不欺我!” “张队和王哥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虽然很惨但是为什么这么想笑……” 就在这全场气氛诡异,李不渡尷尬得脚趾抠地。 张忠义王向民不知该如何安慰的当口,一条熟悉的、金光闪闪的醒目留言,如同救世主般弹了出来: 『50积分醒目留言: 749局老不死:不渡,你往再走一步,我给你刷个“甲”(礼物价值1000积分),积分也不用你还了。』 李不渡原本还有些沮丧和尷尬的心情,在看到这条留言的瞬间,顿时被巨大的惊喜衝散! 有钱不赚王八蛋,本来还寻思出丑就出丑吧,现在还有积分赚呢,那感情好。 他双眼瞬间放出狼一样的光芒,几乎是吼著对著镜头喊道: “大佬!一言为定!还有这好事?那我必须试试!” 什么天赋,什么压力,在实打实的积分面前,暂时都被他拋到了脑后!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脚下第一阶那微乎其微的压力,目光投向了那被淡淡雾气笼罩的第二阶。 他知道,那里就是他视线模糊的开始,也是压力真正开始显现的地方。 “拼了!为了积分!” 他心中吶喊,咬紧牙关,调动起全身的气力,甚至隱隱催动了殭尸体质蕴含的那一丝力量,猛地向前迈出了右脚! 就在他的脚掌即將踏上第二级石阶的瞬间—— 一股远比第一阶庞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 仿佛整个罗浮山的重量都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 “呃啊!” 李不渡闷哼一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被这股巨力直接压得跪伏下去! 那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提示框,带著冰冷的机械质感,却如同天籟之音,猛地弹跳在他视线的数据面板之上,字体猩红而醒目: 『检测到极致外力压迫,符合激活条件…』 『力道道痕已激活 1%』 …… …… (+更,还有9章,我……我写!) 第56章 三灾 罗浮山洞天,考核现场上空的云层之中,隱藏著一处悬浮的休息室。 室內布置典雅,灵气氤氳成雾,透过单向的水晶壁,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天资梯的全貌。 此刻,室內仅有两人。 副局长张译负手立於壁前,目光沉静地注视著下方。 而在他身旁,一张太师椅上,慵懒地斜倚著一位男子。 此人看上去极为奇特,他满头银髮,如霜赛雪,但面容却如同二十许岁的青年,冠玉般俊美,不见一丝皱纹。 他正低著头,手指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著,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张译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都几百岁的人了,还在调戏新人,你不腻歪吗?李难?”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亏你还是商都749局的局长。” 那被称作李难的银髮美男头也不抬,手指不停,发出最后一条信息,这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笑呵呵地回道: “嗨呀,小张,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孩嘛~本来就是拿来玩的,不玩你生干嘛?”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他刚刚发送出去的那条价值50积分的醒目留言。 id正是那个响彻李不渡直播间的: 『749局老不死』。 “人是你生的吗?你就玩。”张译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反问。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李难立刻坐直了身体,摊开双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749局的每一个人,我都视如己出!四捨五入,他们可不就是我的孩子吗?” “老父亲关心一下孩子的成长,鼓励他勇敢迈出一步,这能叫玩吗?这叫深沉的爱!” 张译看著他那副玩世不恭、强词夺理的样子,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懒得再与他爭辩。 李难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狡黠之色一闪,立刻装作陷入回忆的样子,用手指轻轻点著下巴,慢悠悠地说道: “唉,想当年啊,某个小屁孩尿布还是本仙亲手换的呢……那场面,嘖嘖……” “得!”张译脸色一僵,立马抬手制止,语气带著一丝罕见的窘迫。 “您隨便玩,当我没说,行了吧?”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至少他张译,是真的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年轻的“老不死”,在光著屁股满地跑的年纪亲手换过尿布的! 从懵懂幼童到如今执掌一省分局的中年模样,时光在李难身上仿佛停滯,却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李难得意地呵呵一笑,像是打贏了一场胜仗。 张译无奈,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心中却不由思索起来。 李难是昨天回来的,不过这也正常。 749局有成文的规定,各分局局长在天资大典这等重要时期,必须坐镇本部或考核地点,以防宵小之辈趁虚而入。 他目光扫过李难那几乎从他认识起就未曾改变的俊美容顏,心中再次感嘆一句: “不愧是老不死的……” 这念头刚起,张译就感到后脑勺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哎哟!”他下意识叫出声。 只见李难不知何时已凑近,收回手,笑骂道: “臭小子,是不是在偷偷骂我呢?別以为你当了副局长我就不敢揍你!” 张译揉著后脑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自己好歹也是魂道大成、位高权重的副局长,在这位面前却总被当做孩子对待。 可他没法反驳,谁让对方確实比他年纪大了几倍不止,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他只能连忙摆了摆手,辩解道: “你知道我的,我如果骂你的话,我都是明著骂的,从不搞背后一套。” “哎!你小子还敢顶嘴!”李难作势又要抬起手。 张译配合地露出一副適当躲避、受惊不小的模样。 就在这时,下方天资梯传来的动静猛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们同时將目光聚焦在水晶壁上。 只见李不渡在踏出那“价值千积分”的一步,登上第二阶后,便站在那里,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仿佛刚才那一步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上方的光幕也隨之响起了播报: 『李不渡-丁级下品』 声音平淡,似乎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看来就到这了。” 张译微微頷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毕竟李不渡自己都承认只能看到一阶。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果然如此”、“尽力了就好”的弹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般的攀登即將结束时。 画面中的李不渡,在喘了几口粗气后,竟然猛地一咬牙,再次抬起如同灌了铅般的右脚,颤抖著,却又无比坚定地,踏上了第三级石阶! “哦?” 李难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是因为我没给吗?往前多走了一步,说是。” 他立刻履行承诺,手指轻点,一个炫酷无比、带著龙吟凤唳特效的“甲”字礼物特效瞬间霸占了李不渡的整个直播屏幕。 价值1000积分的公告隨之响起,引来直播间又一阵惊呼和“大佬666”的刷屏。 但奇怪的是,收到礼物的李不渡甚至没有朝镜头看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攀登本身。 他只是闷著头,咬紧牙关,一步,又一步地向上走去! 李难顿时眼神微眯,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盯著屏幕中的李不渡。 每踏上一阶,他身上的压力仿佛就倍增一分,他的腰背佝僂得更加厉害。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髮丝,顺著发梢滴落在古老的石阶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仿佛一个背负著山岳前行的囚徒。 终於,他来到了第二十五阶! 那道区分丁等与丙等的天堑,压力会骤增十几倍的过渡阶梯之前! “呃……呕……” 李不渡猛地停住脚步,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他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和胆汁,灼烧著他的喉咙。 不过好在他是白僵之躯,那种难受感直接减轻了一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用力过度而被咬出血痕。 他艰难地抬起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那里,一行小字让他几乎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 『力道道痕已激活 24%』 没错!他之所以顶著如此恐怖的压力,如同自虐般一步步向上,根本不是为了那区区积分,也不是为了爭什么面子。 而是因为他在踏上第二阶,激活了1%的力道道痕时,他瞬间就明白了,是因为什么才会增加。 机缘! 是绝不能错过的机缘! 就像他一直以来坚信並实践的那样。 对於机会,他有著野兽般的敏感,並且会不惜代价,抓住它,再进一步! 此时此刻,天资梯上,所有已经確定了自己最终位置、被光幕固定在原地等待结果的候选者们。 原本因自身成绩或喜或忧的注意力,全都不由自主地被下方那道艰难攀登的身影所吸引。 因为他们已经確定了天赋等级,原本在他们眼中云雾繚绕、看不清下方的山峰,此刻也仿佛“豁然开朗”。 让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李不渡每一步的挣扎与坚持。 直播间里,原本调侃、安慰的弹幕,也逐渐被肃然起敬所取代。 “666!真汉子!” “我收回之前的话,渡哥牛逼!” “这意志力……我服了!” “够了渡哥!真的很帅了!下来吧!” “从未见过有人能突破自身天赋极限,硬生生往上走了二十多阶……这是什么样的毅力?” 一条醒目的留言也適时弹出: 『50积分醒目留言: 大刘志杰:是条汉子!哥们够帅!还能再往前走吗?』 李不渡没有抬头看弹幕,也没有回应。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如何对抗那几乎要將他碾碎的压力之上。 他深呼吸,试图调整那紊乱的气息,积攒著体內最后一丝力量,准备衝击那象徵著丙等天赋的第二十六阶!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一直沉寂的天资梯上空,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徵兆地炸响! 一道水桶粗细、闪耀著刺目白光的恐怖雷霆,如同天罚之剑,撕裂云雾! 朝著刚刚抬起脚、重心最不稳的李不渡,当头劈下! 『趋利避害』瞬间发动! 李不渡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旁边一扭,以一种极其狼狈、几乎摔倒在地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雷霆擦著他的身体轰击在石阶上,炸开一片焦黑,逸散的电弧让他头髮根根竖起,皮肤传来阵阵麻痹感。 “我槽!!!” 李不渡惊魂未定,破口大骂。 “考核还带天打雷劈的?!玩不起是吧?!” 他下意识就想抬脚逃离这个位置。 但第二十六阶那恐怖的重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將他的脚死死“粘”在了第二十五阶上,移动极其困难! 根本不容他喘息! 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恐怖雷霆,如同发了疯一般,接连不断地从云层中劈落! 一道比一道迅猛,一道比一道狂暴!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的李不渡。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李不渡精神紧绷到了极致,『趋利避害』的天赋被催发到极限! 他在那方寸之地,做出各种匪夷所思、扭曲如舞蹈般的闪避动作。 时而懒驴打滚,时而恶狗扑食,时而铁板横桥! 每一次都看似险象环生,却又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与那毁灭性的雷光擦身而过! 他此刻的形象狼狈到了极点,头髮焦卷,满脸黑灰,衣衫襤褸,汗水、泥土和雷击的焦痕混在一起,活脱脱一条刚从灾难现场爬出来的落水狗。 但他还在坚持!还在闪避! 第七道!第八道! 直到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顏色已然带著一丝淡紫的雷霆轰然落下。 被他一个近乎不可能的铁板桥后仰,任由雷霆擦著鼻尖轰入地面之后,那漫天雷暴才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山谷,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石阶上那个气喘如牛、几乎虚脱,却依旧顽强站立著的身影。 九道天雷!他全他妈躲开了?! 怪不得哥们挨雷劈,邪乎到没边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几乎在天雷消散的瞬间,李不渡连一口气都没喘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著那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以及体內因为极限闪避和压力而隱隱沸腾的力量,他不再试图走上去。 而是四肢並用,如同一条真正的、挣扎求生的野狗,手脚並用地……爬上了第二十六阶! 盯!天赋已进阶: 『趋利避害:丙』 系统播报的声音在李不渡的脑海中响起。 天梯上下,直播间內外,一片噤声。 所有人望著那个趴在第二十六阶石阶上,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一下。 像条死狗一样的身影,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纯粹的敬佩。 这傢伙,是个狠人! 休息室內,李难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著画面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眼中光芒闪烁,口中喃喃道: “三灾……” …… …… (+更,依旧还是9章,因为五星好评(带评论)加更的原因,刚刚又多了一个5星好评(带评论),於是我释怀的笑了) 第57章 99阶! 爬上第二十六阶,这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已是本次考核的终点,甚至对原本只能看到一阶的李不渡来说,已是不可思议的奇蹟。 但李不渡没有停下。 剧烈的痛苦从双腿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然而,他的意识却如同被冰水洗涤过一般,异常清晰、冷静。 甚至带著一种抽离般的审视感,观察著自身肉体的惨状。 这並非麻木,而是《阳神炼法》魂魄同修带来的裨益。 他的“魂”在巨大压力下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凝练,支撑著他那濒临崩溃的“魄”。 他咬著牙,无视了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劝退声,忽略了身体发出的强烈抗议。 只是凭藉著那股被激发的狠劲和对力道道痕更深层次激活的渴望,一步,一步,继续向上。 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湿痕。 他走过了三十阶,四十阶……脚步越来越慢,身形佝僂得几乎与石阶平行。 终於,他踏上了第四十九阶。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阶上,站著一个人。 一个熟人。 黄嘉豪那略显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脸色复杂地看著一步步挪上来的李不渡。 他比李不渡先一步抵达这里,確认了丙级极品的资质。 所以当他听到的李不渡是丁等下品天资的时候。 这让他心中一度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李不渡再能打,天赋不也就这样? 他甚至预想过李不渡看到他时,会露出嫉妒、不甘或者至少是不屑的眼神。 然而,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李不渡上来了,但他甚至没有看黄嘉豪一眼。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仿佛黄嘉豪只是山上的一颗石子,天间的一缕清风,路边的一坨屎。 根本不值得他分散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他的全部精神,都用於对抗痛苦,用於支撑身体,用於攀登。 那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嘲讽和打击都更具杀伤力。 “噗——” 黄嘉豪胸口一闷,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竟是一口浊血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石阶上,望著李不渡那缓慢却决绝、继续向第五十阶迈步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自己何等何能,先前竟会以为自己能与这样的人为敌? …… 李不渡对身后的小插曲毫无所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的阶梯和体內的痛苦。 他抬脚,踏上了那象徵著丙等与乙等分界、压力將再次產生质变的第五十阶!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同时从他双腿传来!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哪怕是少了常人一半的痛觉,也依旧可怖! 他那经过殭尸体质强化、远超常人的腿骨,竟在这恐怖的重压下,不堪重负地断裂了! “啊——!” 悽厉的惨叫无法抑制地从他喉咙中挤出,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重重砸在石阶上。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他脚底的涌泉穴猛地窜起,瞬间席捲全身! 这火不热,反而带著一种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仿佛要將他的血液、骨髓、乃至刚刚凝练不久的阳神都一同冰封、焚灭! “呃啊啊——!” 李不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极致的寒冷与骨骼断裂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將他彻底撕碎。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齦都已渗出血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停!停下就完了! 他顾不上双腿尽断的剧痛,用双手死死扒住第五十阶的边缘。 凭藉著双臂和腰腹残存的力量,拖著完全无法用力的下半身,一点一点,如同一条濒死的蠕虫,向著那第五十一阶……爬去! 当他半个身子终於艰难地攀上第五十一阶时,那蚀骨的阴火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地熄灭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仿佛连肺部都要被压扁、连呼吸都要被剥夺的恐怖压力!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极其微弱的气音。 头髮四散开来。 他散乱的头髮披散下来,此刻,所有通过直播镜头近距离观看的人才震惊地发现。 他那头原本乌黑的长髮中,不知何时已掺杂了大量刺眼的白髮! 那是他特意藏起来的白髮,毕竟变成白僵之后,他连身上的毛都有点泛白,先前他扎成道士髻的时候故意將白髮藏在了里面。 在眾人看来,这无疑是生命力过度透支、被恐怖压力催生华髮的象徵。 “李哥!停手吧!够了!真的够了!” “求你了,下来吧!” “看著太难受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不忍和恳求淹没。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一个冰冷的提示框在他眼前闪过。 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慰藉: 『检测到宿主处於极限状態,肉身持续崩坏与再生…符合进阶条件…』 『不朽尸身:丁 → 不朽尸身:丙』 『肉身强度、恢復力、对五行抗性小幅提升』 这不比那些网游充648买装备来的正反馈牛逼? 李不渡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一股狠劲。 …… 悬浮休息室內,张译看著水晶壁中李不渡那不成人形的惨状,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似乎想要出手干预。 “小张啊,” 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难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小张,你知道这登仙阶,为何而存在吗?” 李难的声音很轻,却带著直指人心的力量。 张译沉默片刻,回答道: “筛选天赋,区分资质。” “那你觉得,天赋的存在,合理吗?”李难又问。 张译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不合理。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不渡。 “低等天赋的人,往往一辈子看不到高处的风景。” “强行挤进去,只会像他这样,撞得头破血流……这就是代价。” “代价……说得好。”李难点了点头,隨即指向天资梯上那瀰漫的云雾。 “那你可知,这雾,是为何而存在?” 张译一怔。 李难缓缓道: “这雾,告诉你你的『天赋』极限在哪里。” “它能『看到』第几阶,是你的天赋。” “但……”他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锐利如刀。 “你能『走到』第几阶,从来不是由天赋说了算,而是由你自己说了算!” “吃得了这种苦,受得了这种罪,磨得了这副筋骨,熬得住这番神魂!” “那你就能,也必定去体会到那些比你天资卓越之人,最终才能看到的光景!” “古人有言,天道酬勤啊。”李难缓缓倒上一杯茶抿了一口。 张译浑身一震,看著下方那个依旧在蠕动前行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天资梯上,李不渡的双腿已然彻底报废,他只能依靠著双臂和躯干残存的力量,一点点向前爬行。 支撑他的,只剩下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和一股不愿倒下的残存意志。 他甚至已经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爬过一阶,又一阶。 五十五……六十……六十五…… 每爬过一阶,那些停留在该阶位上,已经確定了自己乙等、甚至甲等下品资质的候选者们,无一例外,都向他投来了无比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直播间里,早已没有了劝说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仿佛时间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道在古老石阶上,用身体拖出一道长长、刺目血痕的身影。 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 前方,就是第七十五阶,乙等与甲等的分水岭,压力的鸿沟將再次拉大! 他的意识几乎已被无边的疼痛彻底侵蚀、磨灭。 视线模糊,思维涣散。 “我……我要干嘛来著?”一个茫然的念头闪过。 “好……痛…好睏…好累……” 他下意识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望去。 只见一条蜿蜒、断续、却连绵不绝的暗红色血痕,从第七十四阶,一直向下延伸,穿过云雾,直至山脚…… 这幅惨烈到极致的景象,让他混沌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就在这时,旁边第七十四阶上,一个约莫十七八岁、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少年,猛地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大喊起来: “渡哥!我看过你直播!老鼻子有意思了!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李不渡愣了一下,艰难地转动几乎僵硬的脖子,望向那个热泪盈眶的少年。 少年见他看来,情绪更加激动,语无伦次地喊道: “你……你没进局里之前我就关注你了!你不知道我,我是你的助学对象啊!” “你每年还给我在群里发红包庆生呢!虽然是你统一发的……但我记得!” 他抹了把眼泪,继续道: “哎呀,我也倒霉,碰上了怪东西,这不巧了,也进了局子吗?” “但我看到你,我就知道稳啦!渡哥!” 少年看著李不渡趴在冰冷石阶上的模样,心痛地嘶吼道: “渡哥!地上多冷啊?躺地上干嘛?站起来!!!” …… “站起来!!!” “站起来渡哥!!” “李不渡!站起来!” 仿佛被这声吶喊点燃,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瞬间被同样三个字疯狂刷屏! 李不渡涣散的眼神,在这一声声吶喊中,猛地凝聚! 一股莫名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灌注到他近乎枯竭的身体里。 他几乎是本能地,神识探入东岳双鱼佩,將那株之前收集、尚未完全成熟的地穴灵芝粗暴地取出。 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嘴里,胡乱咀嚼几下便吞咽下去!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阴属性能量瞬间在他体內炸开! 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滋养著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和近乎枯竭的魂力!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 虽然双腿依旧断裂,剧烈的疼痛依旧存在,但他的意识,回来了! 他转头望向那热泪盈眶的少年,吃力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 “哭……哭鸡拨啥?老子在群里面……怎么跟你们说的?” 那少年闻言,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条件反射般立正站好,带著哭腔却无比响亮地喊道: “流汗流血不流泪,努力学习不掉队!长大以后出社会!混不起就找我不渡哥指定对!” 这中二无比却又充满市井生命力的口號,一下子给李不渡气笑了。 他咳出一口血沫,望向上方那云雾繚绕的更高处,吃力道: “好……等会给你签名……老子,先上去。” 少年重重地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李不渡用双臂支撑起身体,再次开始了攀登,不,是爬行。 他爬上了第七十五阶。 剎那间,罡风大作!那风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著他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衣衫瞬间变得更加襤褸,几乎不能蔽体。 他眯起眼睛,感受著身上如凌迟般的疼痛,依旧向前。 第七十六阶! 所有人都知道,资质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轰隆! 內臟传来仿佛要碎裂的剧痛,接下来的每一阶,对他而言都如同跨越刀山火海。 他需要休息三四分钟,才能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向前爬行一阶。 动作缓慢得令人窒息,但整个山谷,数万观眾,无一人催促,无一人不耐。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在无数道交织著震撼、敬佩、乃至是祈祷的目光中,他……终於爬上了第九十九阶。 在他上方,仅有四级台阶之遥的绝巔之上,静静地站立著四道身影。 楼兰、王宿、玄戮、李无因。 四位仙资获得者,此刻皆低垂著眼眸,神情复杂地凝视著下方石阶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 李不渡趴在那里,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皮肤开裂,鲜血淋漓,露出的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和碎裂状,整个身体被压力挤压得有些畸形。 此刻的他已经满头雪白…… 他低著头,散乱的白髮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早已忘记了自己最初攀登的目的,忘记了激活力道,忘记了直播,忘记了积分。 此刻,他那被痛苦和意志反覆锤炼、近乎纯粹的意识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如同烙印般深刻的念头,支撑著他这具早已该彻底崩溃的躯壳。 他那双幽深黑眸亮的嚇人,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饕餮,將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达到他此刻唯一想达到的目的: 登!顶! …… …… (五星好评+更,看了一眼天塌了……算上一天更两章,我套猴子的,我倒欠十八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8章 登!仙! 在第99阶的李不渡颤颤巍巍的向前挪去,因为此时的他,就连只是直起身子都是一种奢侈。 他慢慢挪上去,呈现跪姿跪在第100阶上,左顾右盼,防备著突然出现的灾劫。 但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刚想向上的挪去。 忽然间! 意识沉沦,万物归寂。 李不渡只觉得周身一轻,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那碾碎骨骼的重压、那剥夺呼吸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仿佛坠入了一片绝对虚无、连时间和空间都失去意义的黑暗深渊。 他“站”在这片黑暗之中,有些茫然地左顾右盼,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那深入骨髓的抽象灵魂让他脱口而出: “艾玛?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真好命啊……” 一个带著复杂意味的嘆息声突兀地在前方响起。 李不渡循声“望”去,只见一团如同浓稠泥浆般不断涌动、扭曲的黑色人形轮廓,缓缓凝聚出来。 “你谁啊?”李不渡下意识地问。 那黑影没有回答,反而一阵蠕动、变化,眨眼间,竟然变成了与李不渡一般无二的模样,连身上那套衣服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它笑呵呵地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搭上了李不渡的肩膀。 李不渡一愣,看著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帅脸,感觉无比怪异: “哥们……你是我啊?” 幻化成李不渡的黑影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鬆开了他,往前踱了两步,双手负在身后。 用一种带著些许羡慕,又有些许嘲弄的语气说道: “就因为我是你,所以我才说……你好命啊。” “哎,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好命啊?”李不渡刚想反驳,那黑影却又猛地揽住他的脖子,打断了他的话。 黑影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黑暗瞬间如同幕布般拉开,场景变幻。 垃圾堆旁,一个奄奄一息的婴儿发出微弱的啼哭。 年迈的陈奶奶路过,將他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如果你没被捡走,会是怎样呢?”黑影在他耳边低语。 场景隨之扭曲。 婴儿在寒夜中冻毙,横尸荒野。 “就算被捡走了,后面发病没救回来呢?” 场景再变,婴儿李不渡重病,李医生回天乏术,最终夭折的画面。 “如果救回来,但留下严重后遗症呢?” 又模擬出他变得痴傻呆愣,浑浑噩噩度过一生的模样。 “如果没有那群跟你一起打拼的好兄弟呢?” 模擬出他作为孤儿,在社会底层受尽欺凌排挤,最终鬱鬱而终,无人问津的结局。 黑影如同一个冷酷的导演,一遍又一遍地在他面前模擬著各种“如果”。 每一种“如果”都导向一个远比现在悲惨的结局。 最后,黑影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带著一种宿命般的篤定: “所以我才说你好命啊。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一切都是你命中注定。 幼年遇贵人,少年得兄弟,濒死入奇途,甚至得遇至尊赏识……这是你的『命』~” 李不渡呆愣地看著那些不断闪回的、属於“另一个自己”的悲惨结局,下意识地喃喃道: “我的……命?” “是啊。”黑影故作轻鬆地嘆了口气,摊手道。 “你好好想想,人生是不是总有些东西看似唾手可得,最终却失之交臂?” “那是你命中注定就得不到的东西。” “不过也没差了,你小子命那么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辈子那么精彩,也算没白活了。好命啊……不过现在,应该死了。” “哈……?”李不渡一时没反应过来。 黑影的声音变得幽冷而空洞,带著一种宣判般的意味: “因为这是命中注定。” “这是……你的……命……” …… 外界的罗浮山洞天,此刻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压抑笼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天资梯的绝巔之处。 李不渡那具残缺不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体,依旧保持著跪伏在第一百阶上的姿態。 但他此刻浑身正剧烈地颤抖著,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来自根源层面的侵蚀和剥离! 更令人惊惧的是,他身上正发生著肉眼可见的、极其不祥的变化! 他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衰败、腐朽! 他身上那本就襤褸的衣衫,此刻仿佛被泼上了无形的污秽,变得黯淡、骯脏。 甚至散发出一种陈年墓穴般的腐朽气息。 他那一头白髮,此刻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灰白,失去所有光泽,如同深秋的败草。 浑浊、带著腥臭的黑色汗液,不受控制地从他腋下、周身毛孔中渗出,浸染著本就污秽的衣衫和身下的石阶。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尸体腐烂、灵魂朽坏味道的恶臭,开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让附近阶梯上的楼兰等人都忍不住蹙眉。 他残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无意识地想要逃离所跪伏的位置,仿佛那石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充满了极致的排斥与不安! “李不渡这是怎么回事!?” 楼兰焦急地开口,美眸中满是担忧。 “我自己登一百阶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变化!” 她立刻转向另外三位仙资。 “你们呢?登上第一百阶时,发生了什么?” 王宿面色冷峻,沉声道: “我见自身坠入魔道,屠戮苍生。” 李无因眼神复杂,带著一丝后怕: “我……亲手弒杀了我的生身父母。” 那一直闭目微笑的玄戮和尚,此刻也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没有眼白与瞳孔,只有一片纯净的金色佛光。 他双手合十,声音带著悲悯与肃穆,清晰地传遍四方: “阿弥陀佛……此乃……天人五衰之相……” 眾人譁然!何为天人五衰? 玄戮缓缓道来,声音带著佛门的悠远与寂灭: “天人五衰,分小五衰与大五衰。” 小五衰者:乐声不起,身光微暗,浴水著身,著境不舍,身虚眼瞬。” “尚有一线生机。” “而李不渡施主此刻所现……” 他指向石阶上那正在快速“腐朽”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正是大五衰之兆……” “衣服秽污,衣光华尽失,不染自垢。” “头上华萎,宝冠鲜花枯萎,神采全无。” “腋下流汗,清净之体流汗,污浊自生。” “身体臭秽,天生清香转臭,恶秽难闻。” “不乐本座,厌离本位天座,躁动不安。” 他最后宣判般说道: “小五衰现,或可挽回。” “大五衰临,仙佛难救,乃是必死之兆,无力回天……”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山谷內外,直播屏幕之前,所有听到这番解释的人,无不面露惊骇欲绝之色! 大五衰!必死之兆! “不!渡哥!” “怎么会这样?!” “李不渡!撑住啊!” “老天爷!开开眼吧!” “保佑我渡哥!求求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无尽的祈祷、哭喊和不敢置信的刷屏所淹没! 一种巨大的悲慟和无力感,笼罩了所有关注著这一幕的人。 …… 黑暗空间內。 那幻化成李不渡模样的黑影,此刻脸上那篤定、嘲弄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因为它正被李不渡的“意识体”死死掐住了脖子! 李不渡的眼眸幽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分高光,却燃烧著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近乎癲狂的平静与决绝! 他的心声,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轰然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砸碎枷锁的力量: 一个人出身贫寒,以后就不能荣华富贵? 一个人身份卑微,以后就不能成就大业? 一个人身体残缺,就不能青史留名? 一个人天赋低下,就不能求仙问道? 那高高在上的东西,出身贫寒低微到泥土里面,无父无母,但依旧努力奋斗的自己,就註定此生得不到? 那些目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那些目的展现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看?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为什么又摆出一副让我触手可得的样子? 因为这是命……? 命…… 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你妈的命! 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凭什么对我唉声嘆气! 我操你妈了个臭逼! 我李不渡!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靠自己的努力,自己的才智,自己的血汗,走到现在!你告诉我这是命? 你帮了我什么?你给了我什么?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谈何命中注定! 我年少无能为力时被陈奶所救,这是恩!我还! 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同我一起成就,这是幸!我记! 本来应该身躯腐化,魂入轮迴,却被749局所救,甚至还得到东岳大帝的赏识,这是运,我认! 成为殭尸之后还被749局接纳,这是情!我不忘! 可你说这一切都是命!是命中注定! 你凭什么一个字就决定我的一切!你凭什么一个字就否定我过往的所有经歷! 你凭什么一个字就將我的情感,我的意志,我的魂魄!我存在於世间的一切所概括! 哪怕你是我自己也不行!!!!!! 我不服!我不认!我操你妈b! 我要让世间所有人看看!我要让这这所谓的命!这所谓的道!全部看向我! 三界五行!轮迴因果! 满天神佛於此见证! 以后这世间! 再没有没有孤儿李不渡! 再没有重情重义李不渡! 再没有殭尸李不渡! 他们以后都会统称为三个字! 李!不!渡! 漫天神佛不渡我!命中注定困杀我! 今朝一字吞杀果!方知今日我是我!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黑影发出悽厉的、充满恐惧的哀嚎,拼命挣扎。 但李不渡掐住它脖子的手,如同亘古存在的枷锁,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的声响,在黑暗空间中迴荡。 黑影的哀嚎戛然而止,它的形体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最精纯的黑暗能量,被李不渡的意识体彻底吸收、吞噬! 周围的无边黑暗,如同退潮般快速消散。 李不渡能感觉到,自己即將回归现实。 …… 现实世界,罗浮山洞天,天资梯绝巔。 在所有人绝望、悲慟的目光注视下,那跪伏在第一百阶上、散发著浓烈腐朽与死亡气息、已然呈现“大五衰”之相的残破身躯,猛地一颤! 世人皆惊!纷纷將目光投去! 只见那污秽的衣衫仿佛被无形的清水洗涤,虽依旧破烂,却褪去了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那枯萎灰白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变回曾经那墨黑的模样 那周身渗出的恶臭汗液瞬间蒸发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尸臭如同被烈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內敛的独特气场。 他不再抽搐,不再试图逃离。 他就那么静静地跪伏在那里。 四方皆惊、万籟俱寂! 李不渡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张布满血污却眼神璀璨如星穹的脸庞。 身上的血骨与血肉几乎用一种恐怖的速度回溯! 盛极必衰!衰极必反!祸福相依!天道酬勤! 他口中忽吟道: “腐骨缠枷困九渊,浊息难纳天地泉。” “三灾焚尽尸衣朽,五衰蚀透铁尸肩。” “跪行啃断登天链,爬痕血浸百阶烟。” “忽踏仙梯最高处,万籟俱寂尸成仙!” 诗毕! 他身上焕然一新,像是从未受过那些伤似的。 山巔的风,总带著太古的寒意。 他站在那里,身影上的气息几乎与背后苍青的、连绵至天际的峰峦融为一体。 身著黑袍,衬出他那完美的身形。 风是那样大,吹得他黑袍鼓盪,仿佛即刻便要凌虚而去,可他身形却凝定如山岳,纹丝不动。 他的面容並非世间流传的那种俊美,而是一种更接近冰雪与月华的清寂。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映著终年不化的雪光,透出一种冷冽的质感。 眉宇舒展,似远山含黛,底下嵌著一双深潭似的黑眸。 那眼里没有寻常的喜怒,只盛著俯瞰尘寰的疏离,以及一种……亘古的寂寞。 看尽了云聚云散,花开花落。 一头墨黑的长髮如流瀑般披散在肩头、背后,任由山风顽皮地挑起几缕。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如乳白的潮汐,淹没了千沟万壑。 他微微仰起头,天际是洗过一般的湛蓝,澄澈得不容一丝俗尘。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著,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古玉,温润中透著刺骨的凉。 许久他才极缓、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浓密如鸦羽的眼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如同他此刻无人能窥见的心事。 只见他抬脚。 踏出! 此刻。 力道成,踏绝巔!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只有一种无形的、浩荡的、凌驾於所谓“天赋”与“命数”之上的磅礴意志。 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席捲了整个罗浮山洞天,甚至透过那小小的『记述者』镜头,震撼了所有屏幕前的灵魂! 李不渡! 丁级下品天资! 登!!仙!!! 他站在了那里。 站在了第一百阶之上。 站在了所有仙资的身旁。 满场死寂,旋即,无形的风暴在每个人心中疯狂席捲! 只见第74阶少年郎深呼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毕生气力喊道: “大丈夫当如是!” “渡哥牛逼!!!!!” …… …… …… (五星好评+更,写完这章,我还倒欠24章,我释怀的笑了) 第59章 妈的打到家里来了? 悬浮休息室內。 一直稳坐钓鱼台、甚至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心態观战的商都749局局长李难,在看到李不渡硬生生扛著三灾,渡过五衰。 吟出那首堪称惊世骇俗的“尸仙诗”,並最终一步踏上天资梯绝巔的瞬间,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冠玉般的俊美脸庞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与震撼。 他连拍手掌,声音清越,口中连道三个“好”字: “好!好!好!”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水晶壁中那个傲然屹立於绝巔的身影,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省五仙资!亘古未有之盛况!” “虽说这小子骨子里测出来还是那丁级下品,但这份毅力,这份仙资也难以媲美的狠劲,当是冠绝古今!” “足以载入我749局乃至整个华夏修道史册!” 他越说越激动,竟开始摇头晃脑,仿佛文人墨客般想要吟诗作对以抒胸臆: “当真是万古如长夜,小刀喇屁眼!” “噗——咳咳!”旁边正准备喝口茶压压惊的张译,直接被这句“千古绝句”呛得连连咳嗽。 好不容易顺过气,一脸无语地看向李难,“老爷子,咱不会吟诗,大可不必硬吟。你这……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虽然他看到李不渡最终登顶,心中同样心潮澎湃,感慨万千,但李难这突如其来的“文采”,实在让他有些绷不住。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李难立刻露出有些急眼的模样,吹鬍子瞪眼,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张译: “你小子瞧不起谁呢?老夫当年也是博览群书,学富五车!高低得给你整两句像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摆足架势,手指在空中虚点,吟诵道: “莫愁前路无知己,三天之內杀了你!” 张译:“……” 李难不顾张译瞬间僵硬的脸色,继续激情输出: “忽如一夜春风来,装逼让你飞起来!” 张译嘴角抽搐,额角仿佛有青筋在跳动。 他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地、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决定不再跟这个为老不尊的傢伙纠缠,转身就朝著休息室的出口走去。 他得赶紧去主持接下来的闭典仪式,宣布考核结果。 “哎哎哎!別走啊小张!” 李难见状,连忙站起身追过去,嘴里还不忘嚷嚷。 “咱这文采难道不斐然吗?不够接地气吗?你评评理嘛!” 张译头也不回,步伐加快,只留下一句:“您老开心就好……” …… 天资梯绝巔之上。 云雾在此处已然稀薄,仿佛伸手便可触及天穹。 站在这里,俯瞰下方,整个罗浮山洞天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山川河流如同微缩的沙盘,一种“会当凌绝顶”的豪情油然而生。 李不渡站在那里,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殆尽后留下的余烬,深邃而充满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与身旁另外四位仙资获得者。 楼兰、王宿、玄戮、李无因一一对视。 楼兰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复杂,舔了舔嘴唇一副看到猎物的模样。 王宿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微微頷首的动作已表明了他的认可。 玄戮和尚双手合十,面带慈悲微笑,低诵了一声佛號。 李无因则直接多了,他走上前,用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李不渡的肩膀,笑骂道: “行啊渡哥!真牛逼!” 李不渡感受著这复杂难言的气氛,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撩了撩自己那头如瀑布黑髮。 摆出一个瀟洒不羈的姿势,用一种极其臭屁的语气开口道: “老子真他妈帅。” “噗嗤——” “哈哈哈!”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肃穆和微妙的气氛,被他这句话彻底打破。 连一直闭目诵经的玄戮和尚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不由得连连摇头。 楼兰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王宿的冷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傢伙,还是那个味儿! 哪怕刚刚经歷了生死考验,登临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绝巔,骨子里那份骚气和抽象依旧不减分毫。 李不渡看著他们的反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隨后,他转过身,面向下方那依旧停留在各自阶梯上、正仰头望著他的近千名候选者,以及那无数通过『记述者』镜头注视著他的目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盪,这辈子,他从未如此扬眉吐气过!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长啸。 隨即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山下,朝著镜头,发出了那充满生命力,盪气迴肠的吶喊: “家人们!到达世界最高峰!罗浮仙山顶~太美丽啦!” 这声吶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噢噢噢噢——!!!” “李不渡!牛逼!!” “冠绝古今!唯我不渡!” “渡哥!威武!” 山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叫好声! 无论是先前嫉妒他的,看不起他的,还是同情他的,此刻都被他这顽强的意志和最终登顶的奇蹟所折服,发自內心地为他欢呼! 而直播间里,弹幕更是如同海啸般彻底淹没了屏幕! “渡哥!!!” “登顶了!真的登顶了!” “我哭了!妈的看得我热血沸腾!” “从此我就是渡哥铁粉!谁敢黑他我跟谁急!” “粤省749局牌面!” 弹幕的数量和刷新频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以至於507局內部那经过特殊强化但依旧不是很成熟的『灵犀视界』试点的直播伺服器,在这一刻竟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屏幕瞬间卡死,然后——黑屏了! “臥槽!直播间炸了!” “別啊!这时候掉线?!” “技术员!快修啊!这种歷史性时刻我怎能错过!” “我要看渡哥装逼!我要看现场!” 一时间,粤省各分局,凡是正在观看直播的地方,哀嚎声、拍桌声、催促技术员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穿越到罗浮山洞天现场,亲身感受那份激动。 …… 绝巔之上,李不渡听著山下传来的、为自己而响的震天欢呼。 看著直播间那疯狂的弹幕,只觉得胸中一股鬱结之气彻底吐出,盪气迴肠。 他志得意满地转过身,刚想对四位同伴再说点什么骚话,分享一下登顶的喜悦。 然而,还没等他嘴角那得意的笑容完全展开—— 异变再生! 绝巔中央,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毫无徵兆地荡漾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一股浩瀚、古老、带著无上威严与磅礴怒火的气息骤然降临! 紧接著,一道完全由璀璨金光凝聚而成、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轮廓依稀可辨为人形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李不渡面前! 这金光人影出现得太过突然,气息太过恐怖,连一旁的楼兰、王宿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见那金光人影似乎处於一种极度的暴怒状態,她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金光凝聚的手掌,一把死死攥住了李不渡的衣领! 李不渡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作的,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隨即——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不渡的脸上! 这一巴掌蕴含的力量超乎想像,李不渡那经过千锤百炼、焕发一新的肉体。 在这一刻仿佛纸糊的一般,整个人被抽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接离地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十几米开外的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给打懵了。 他捂著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甚至带著一丝金色灼痕的脸颊,呆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金光人影。 只见那金光人影似乎余怒未消,周身光芒剧烈波动。 一个带著难以言喻的威严,却又明显能听出是女性、且充满了暴躁和起床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绝巔之上炸响: “老娘就睡了一觉,娘的邪祟打到家里来了?!” …… …… …… (一觉醒来天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依旧是评分出之前好评+更(带评论),现在已经欠了43章了。) 第60章 他毁谤我啊,他在毁谤我啊! 就在那金光人影余怒未消,似乎还想再给懵圈的李不渡补上一刀,手上法诀已然掐了一半。 “哎哟喂!姑奶奶!手下留人!掌下留脸!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道带著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 只见商都749局局长李难,直接施展神通,瞬间挪移到了天资梯绝巔之上,满脸堆笑地拦在了金光和李不渡之间。 他刚一脚踏出休息室,就看到李不渡飞了出去那一时间心臟直突突。 wc!不能直接给我小渡弄死了吧?好在李不渡爬了起来,他悬著的心才放了下去。 他一边对著仙姑连连作揖,一边指著地上还在捂脸懵逼的李不渡解释道: “误会!天大的误会!姑奶奶,您消消气,仔细看看,这小子不是邪祟,是咱自己人!” “如假包换的749局新鲜出炉的预备队员,刚通过考核的!” 李难的出现和急切的解释,一下子给那暴怒的金光人形干愣住了。 周身的璀璨金光和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收敛了不少,似乎理智开始逐渐回归。 趁著这个机会,李无因连忙小跑过去,將还坐在地上的李不渡搀扶起来,同时压低声音飞快地在他耳边解释道: “渡哥,没事吧?这位是镇守罗浮洞的坤道,你称呼她为真人,或者叫仙姑也行!” 隨后又补了一句: “害,我跟她嘮嘮,给你补偿补偿,都是误会,你別往心里去。” 李不渡被李无因半扶半拽地拉起来,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感和心里的委屈劲儿还没过去,就听到这么一番介绍。 顿时搓了搓手,有补偿啊,那好说,毕竟这浑身冒著金光,一看就牛逼的没话讲。 这跟去酒吧当服务员,遇到富二代说打你一巴掌给你1万块你觉得掉面子吗? 他不觉得掉面子,他寧愿伸出脸去让他多打几巴掌。 这个社会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 顶多就是享受荣华富贵的人,享受多了追求一些没有实质意义的东西罢了。 没有这个实力的你就受著。 况且也是误会,也就更不往心里去了。 毕竟如果他是仙姑的话,一觉醒来看到殭尸在自家院子里蹦噠,是你你能忍?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脸,抬眼看向那收敛了金光、显露出一个隱约窈窕轮廓的“仙姑”。 那仙姑被李难打断,似乎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那由金光凝聚、略显模糊的面容“看”向李不渡,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一“打量”,她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因为她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挨了她一巴掌的傢伙,身上虽然缠绕著浓郁得化不开的尸煞阴气,是典型的殭尸之属。 但诡异的是,在这阴煞之气中,竟然还顽强地縈绕著一股不算微弱、甚至称得上清新生机! 更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这傢伙的身上,竟然还缠绕著几缕精纯而罕见的……德光。 虽然量不算多,但品质极高,做不得假! “怪哉……”仙姑那带著空灵迴响的声音响起,充满了疑惑。 “这年头……还有修功德正道的殭尸? 一身业力与功德並存,生死界限模糊……真是个奇怪的傢伙。” 她虽然心中惊奇,但意识到自己確实打错了人。 而且打的还是自家阵营里这么一个“稀有品种”,立刻便证实了自己的错误。 仙姑倒也磊落,直接开口道: “咳……方才沉睡初醒,灵觉未復,误將小友认作侵扰洞天的邪祟,出手莽撞了。” “在此向小友赔个不是。” 她愧疚的欠身,这话说得诚恳,李不渡一听,更没往心里去了,但那股子市井精明劲儿立刻冒头了。 他脸上瞬间摆出一副更加委屈、愤愤不平的表情,捂著脸,嘴角往下撇。 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冤屈的小媳妇模样开口道: “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他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昭然若揭。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看那仙姑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一伸,“唉!”了一声。 脸上露出一副“我有个主意”的表情。 李不渡心中一动,暗道:“有戏?” 下一刻,只见仙姑那金光凝聚的手指,如同弹琴般,对著李不渡身后的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四人,隔空轻轻一划。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响亮、丝毫不逊色於刚才抽李不渡那一巴掌的耳光声,极其突兀地在绝巔之上响起! 楼兰:“???” 王宿:“!!!” 李无因:“哇袄!” 玄戮:“……” 四人完全没料到这无妄之灾,直接被这隔空一巴掌给抽懵了! 他们四个一时间全都僵在了原地,捂著脸,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招谁惹谁了?! 只见仙姑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壮举,满意地拍了拍手,用一种“这下总没问题了吧”的语气,轻鬆地说道: “好了,现在公平了。你们都挨了一下,扯平了。” 李不渡:“?” 他默默往后一看,看见了4个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 隨后默默把头转了回来,闭上眼睛露出微笑,儼然一副甲亢哥安详微笑的表情,此刻的他正在拼尽全力,企图绷住。 生怕如果自己没绷住,下一刻就会变成臊子,甚至还没那么大块。 “那便准备发放此次天资大典登顶的奖励吧。”仙姑的声音恢復了空灵和平静。 话音刚落,李不渡瞬间把所有的疼痛、委屈、想笑的衝动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奖励!登顶仙资的奖励!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出来,高举著手,用最快最清晰的语速喊道: “我!仙姑!我要第一个领奖励!我申请第一个领取!” 他这突如其来的积极,让仙姑都愣了一下。 眾人也没反应过来,还处於一脸懵逼的状態。 李不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一个领完,老子立马就跑路! 仙姑看眾人没异议,便点了点头:“可。……” “等!一!下!” 仙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打断了她的发言。 只见李无因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捂著脸的手,那张原本慵懒乐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和善”的笑容。 他拍了拍旁边王宿的肩膀,又对楼兰和玄戮使了个眼色。 四人瞬间心领神会,默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將仙姑和李不渡隱隱隔开。 李不渡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透心凉! 下一刻。 只见以李无因为首,王宿、楼兰、甚至连一向宝相庄严的玄戮和尚,四人竟然毫无徵兆地,齐刷刷往冰冷的地上一坐! 紧接著,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蹬腿! 没错,就是像耍赖的小孩子一样,用手拍著地面,双腿胡乱地蹬踹! 李无因更是扯著嗓子,用一种夸张到极致的哭腔嚷嚷起来: “对於一个19岁的孩子,一个大逼斗会有多大的心理伤害,呜呼↑——!!!” 王宿虽然没喊,但冷著脸,蹬腿蹬得比谁都用力,眼神里的控诉几乎凝成实质。 楼兰往地上一坐,就是呈现大字一躺,一副“老娘不中了”的模样。 玄戮他一边蹬腿,一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瑜伽教练: “阿弥陀佛,小僧心灵受创,恐生心魔,修为难进,悲哉痛哉……” 四位仙资,这场面简直震撼人心,顛覆三观! 仙姑那团金光明显晃动了一下,一下子给她给整不会了,语气带著一丝无措: “你……你们这是要作甚?” 李无因停下蹬腿,伸手指向天资梯下方,那些停留在甲、乙、丙、丁各等资质区域。 正仰著头、张大嘴巴、看著绝巔的候选者们,义正词严地大声说道: “不公平!我们心灵受到了严重创伤!” “除非您也给他们每人来一巴掌!” “不然我们就要闹了!” 眾人:“?” 李无因似乎还嫌不够,又猛地扭头,用手指著一旁不明所以的李不渡,用能让全场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 “兄弟们別怨我!这缺德主意是李不渡这牲口指使我的!” 唰——! 一瞬间,天梯上下,包括仙姑和李难在內,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上万把利剑,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他妈狠毒的招数! 他猛地跳脚,指著李无因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毁谤啊!他在毁谤我啊!” “你!我告你毁谤啊!他在毁谤我啊!你们听到了吗?他在誹谤我啊!” …… …… …… 第61章 你这东西有点邪乎啊。 眼看著下方候选者们开始摩拳擦掌、眼神不善,镇守仙姑摇了摇头,一步踏出: “肃静!” 一声清叱,如同玉磬轻敲,却带著一股涤盪神魂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那四个还在“撒泼打滚”的仙资天才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悻悻然地从地上爬起来。 整理著略显凌乱的衣袍,只是看向李不渡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秋后算帐”的意味。 仙姑身上金光似乎都因为这场闹剧而明亮了几分,带著一丝无奈。 她不再理会这些小辈之间的“恩怨”,直接进入了正题。 只见她金光凝聚的手臂在空中轻轻一挥。 剎那间,三个约莫人头大小、散发出不同色泽与气息的光团,如同星辰般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个光团呈现温润的翡翠之色,內部仿佛有草木生长、灵液流淌的虚影,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和药香,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一个光团则是古朴的玄黄之色,其中隱约可见书卷翻动、符文流转的景象,透著知识的厚重与道法的玄奥。 最后一个光团,则是锐利的白金之色,光芒吞吐间,仿佛有刀剑交鸣、金铁鏗鏘之音传出。 一股肃杀、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凝滯。 “此乃登顶天资梯之嘉奖。” 仙姑空灵的声音响起,为山顶上的5人解释道。 “三团光华,分別对应:天材地宝、道法典籍、神兵利器。” “尔等可凭自身缘法与需求,择其一而取。” “光团之內,自会给予尔等当前最为契合之物。” 解释完毕,仙姑倒是信守承诺,操控著那三个光团,首先飘到了李不渡的面前。 毕竟是他自己嚷嚷著要第一个选的,她也答应了下来。 “选吧。”仙姑言简意賅。 李不渡看著眼前三个诱人的光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个散发著肃杀白金色光芒的“神兵利器”光团! 原因无他,他现在实在是太缺一件趁手的傢伙事了! 想想他之前的战斗,要么是靠殭尸体质硬抗,要么是靠急智取巧,唯一算得上“武器”的,就是那块钟馗护符。 但是这东西毕竟是借来的,总要还的嘛。 再说了,虽然那护符威力是不小,但每次被他当成板砖一样抡起来砸鬼怪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护符上钟馗大神那双怒目而视的眼睛仿佛在盯著他。 充满了莫名的幽怨和控诉…… 时间长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位伏魔大帝。 所以,一把正经的、强大的的武器,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就它了!神兵利器!” 李不渡指著那白金光团,斩钉截铁地说道,生怕慢了一步这机会就飞了。 仙姑似乎对他的选择並不意外,金光微动,那白金光团便缓缓飘到了李不渡触手可及的位置。 李不渡搓了搓手,怀著激动和期待的心情,將手伸进了那团冰冷的白金色光芒之中。 入手是一片冰凉的金属触感,而且……极沉! 这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中一喜!稳了!这分量,这质感,绝对是件重兵器!刀?枪?棍?棒? 或者是更霸气的斧、戟、鉤、叉?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手持神兵,大杀四方的威武场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掏—— 一个物件被他从光团中取了出来。 光芒散去,那物件露出了真容。 李不渡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脱口而出的: “臥槽?!” 只见他手中握著的,並非想像中的刀枪剑戟,也非斧鉞鉤叉,而是一个……匣子? 那是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暗金色匣子,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而沉重。 上面密密麻麻地鐫刻著无数玄奥无比的道家符文,那些符文似乎还在缓缓流动,散发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匣子做工极其精美,边角圆润,闭合得严丝合缝,看起来逼格极高。 李不渡愣愣地看著这个匣子,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抽搐著开口道: “好……好有逼格的砖头……” 但隨即,他心里就哀嚎起来: 不是吧哥们!我是不想把钟馗护符当砖头用,你也不至於真给我来个更高级的砖头吧?! 就在他对著这暗金匣子哭笑不得,仙姑那带著一丝微妙语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此宝,名为 『罗浮三千道钱』。” 李不渡闻言一愣,抬头看向仙姑。 仙姑那金光轮廓似乎“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匣子,继续用她那空灵的嗓音,带著一种仿佛介绍自家不成器孩子般的复杂口吻解释道: “取我罗浮山,歷代三千有道真修,下山济世、惩奸除恶、诛妖伐邪一生之中,所用法器『铜钱剑』內杀伐之气最盛、饮邪魔之血最多的一枚铜钱。” “集三千之数,匯於一处。” “再置於我罗浮山绝顶,吸纳周天星力与至阳至刚之气,歷经七七四十九日淬炼。” “最后,由我罗浮山炼道大宗师,引动地脉道火,耗时九九八十一日,意图將其熔炼为一柄无上杀伐道剑……” 仙姑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难平,但还是说了下去: “虽然说……失败了。” 李不渡:“……哈?” 仙姑仿佛没看到他那呆滯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炼剑未成,道火反噬,三千道钱未能融合归一,反而彼此气机纠缠排斥,最终……就成了你现在手里这个匣子的模样。” “其內封存的,便是那三千枚承载了无数杀伐与煞气的铜钱。” 她顿了顿,总结道: “虽形態非剑,但其內蕴藏的杀伐之气,却未曾减弱半分,反而因为炼器失败时的道火反噬与气机衝突,更添了几分混乱与暴戾。” “你就……凑合用去吧。” 末了,仙姑还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此物煞气极重,非心志坚定者不可驾驭。”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得过这宝,但收起来出门嘎巴一下就躺地上了。” “不过这宝確实特殊,一用一个不吱声,倒也是常態。” 李不渡听完这一长串来歷介绍,一时间无语凝涩。 但“三千有道真修”、“杀伐之气最盛”、“至阳至刚”、“炼道大宗师”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 又让他觉得这东西逼格高得没边! 但是这一用一个不吱声属实,让他立正了。 但没事啊,他李不渡也邪乎!简直天作之合! “牛逼!”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忙將这沉甸甸的暗金匣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怕仙姑反悔似的。 激动之下,他习惯性地就想將这“罗浮三千道钱”塞进东岳大帝赐予的双鱼玉佩之中。 然而,就在他神识触及双鱼佩,试图將这匣子收进去的瞬间,他猛地愣住了! 那暗金匣子毫无阻碍地,被他收入了双鱼玉佩的內部空间! 李不渡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不对啊!这……这东西怎么能放进双鱼玉佩里面?!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玉佩里面放不下一般的像是什么典籍啊之类的东西。 只能放一些邪乎的东西,像是什么地穴灵芝,悲怨珠之类的。 鬼魂也能塞进去。 可眼前这“罗浮三千道钱”,听仙姑的描述,分明是集三千正道修士的杀伐正气、罗浮山至阳至刚之气。 以及道门大宗师的道火炼製而成的“正道法宝”啊! 按理说,这应该是至阳至刚、辟邪诛魔的正道杀器才对! 怎么可能被他这专门容纳阴邪之物的双鱼佩收进去?! 就在他疑惑万分,不寒而慄的时候,仙姑又返了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上面刻著的符文可別损坏哈,这是镇他的。” 李不渡:? 不好!这东西比我邪乎! …… …… 第62章 大时代! 见李不渡抱著那暗金匣子一副疑神疑鬼、欲言又止的模样。 仙姑也不再理会他,將目光转向了剩下的四位仙资。 “下一个。” 楼兰上前一步,她高挑的身姿在绝巔微风中更显挺拔。 那双带著傲然的美眸在三团光华上扫过。 几乎没有犹豫,便指向了那团散发著浓郁生机与药香的翡翠色光团。 天材地宝。 “我选此物。”她的声音清越,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仙姑微微頷首,翡翠光团飘至楼兰面前。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探入光团之中。 片刻后,取出了一株通体晶莹如冰雪雕琢、花瓣层层叠叠、散发著沁人心脾寒香与磅礴灵气的莲花。 那莲花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连李不渡手中那暗金匣子隱隱散发的异样感都被冲淡了几分。 仙姑看了一眼,空灵的声音带著一丝讚许: “天山雪莲。” “非崑崙天池雪顶极寒之处不得生长,百年一开花,蕴藏至阴至纯之精粹。” “你身负太阴之体,与此物属性相合,吸收炼化之后,於你根基、修为乃至体质开发,皆有大裨益。” 楼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小心地將这株珍贵无比的天山雪莲收好。 隨即对著仙姑躬身一礼,郑重道: “多谢真人赐宝!” 仙姑坦然受之,隨即看向王宿。 王宿面色依旧冷峻,他走上前,目光在那玄黄色的道法典籍光团和白金色的神兵利器光团之间略微徘徊。 最终,他选择了神兵利器。 白金光团飘至,王宿伸手入內,取出的却並非刀剑之类的攻伐之器。 而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色泽深沉、布满天然玄奥纹路的龟甲。 那龟甲入手温润,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沧桑感。 仙姑目光落在龟甲之上,解释道: “此宝名为『卜凶避难骨』。” “此乃玄级上品法宝,取千年灵龟坐化后遗蜕中最具灵性的一块背甲,经秘法炼製而成。” “其功效有二。” “其一,可凭此龟甲,卜算自身未来一段时日的吉凶祸福,窥得一丝命途轨跡,助你趋利避害。” 仙姑顿了顿,语气带著告诫。 “然,天道有偿,每动用一次卜算之能,此甲灵性便会损耗一分,品阶隨之下降一阶,直至灵性尽失,化为凡物。” “其二,若不动用卜算之能,此甲坚不可摧,蕴含灵龟万年沉淀之防御道韵,可作为一件极佳的玄级防御法宝使用,护你周全。” 王宿摩挲著手中温润的龟甲,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闪烁的眼神显示他对此物颇为满意。 他同样躬身行礼:“多谢真人。” 接著轮到李无因。 这位罗浮山本土出身的仙资,看著三个光团,脸上露出他那標誌性的慵懒笑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指向了天材地宝的翡翠光团。 “嘿嘿,仙姑,咱自家人就不客气了,功法兵器山里头都有,还是来点实在的补补身子吧。”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仙姑似乎对他这副惫懒模样早已习惯,金光微动,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光团飘至,李无因伸手一掏,取出的东西却颇为奇特,那是一片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晶莹叶片,叶片脉络清晰,生机盎然。 而在叶片中心,小心翼翼地托著一滴完全透明,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液体。 那液体看似普通,但若凝神感知,便能发现其內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流转著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 仙姑伸出金光凝聚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李无因的脑袋,语气带著一丝长辈的关切: “滑头小子……此乃 『琼浆玉露』 ,非世间凡水,乃是採集周天星辰精粹、混合先天一缕生机道韵所化。” “服用之后,可助你修为连破数重关卡,更能强健魂魄,夯实道基。” 她语气微凝,补充道: “尤其重要的是,此露中暗含几分天地玄机,於你感悟《罗浮道典》后续篇章,或有奇效。” “望你细细参悟,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李无因收起玩笑之色,珍而重之地接过那片托著玉露的叶子,躬身到底,肃然道: “无因谨记真人教诲,定不负机缘,不负罗浮!” 最后,轮到了玄戮小和尚。 在眾人略带好奇的目光中,这位一直闭目微笑的海幢寺传人,竟出人意料地指向了那团玄黄色的道法典籍光团。 这一选择,连仙姑都感到一丝意外,空灵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疑惑: “嗯?你这佛门子弟,要我道门法籍何用?” 她的金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还在研究暗金匣子的李不渡,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呜呼,怪哉,今年登顶的小傢伙,一个个都这般……特立独行。” 玄戮面对仙姑的疑问,依旧保持著那副悲悯而恬淡的微笑,双手合十,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弥陀佛……真人此言差矣。” “万般法门,皆是大道显化。” “佛也,道也,乃至天地万物,其根源终途,不过『真如』二字。” “贫僧求道门典籍,非是背弃我佛,而是欲广博见闻,以他山之石,攻自身之玉,以期更近『真如』一步。” “呵呵……”仙姑闻言,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这番话,若是让灵山那些个古板的老……老禿驴听去了,怕不是要急得跳脚,骂你离经叛道。” “罢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便拿去吧。” 她抬手一挥,那玄黄色光团飘至玄戮面前。 玄戮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探入光团,取出了一本看起来极其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的线装典籍。 书页泛黄,封面上以古篆写著两个大字——《道禪》。 看到这本典籍,仙姑那团金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空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追忆与惊奇: “《道禪》……此物倒是新奇。” “此典並非正统修炼法门,乃是我罗浮山第三代掌教真人,与你们海幢寺第二代方丈,於这罗浮绝顶论道百日。” “將两家精义融会贯通,心血来潮之下,共同编著的隨笔心得。” “其中所述,非佛非道,亦佛亦道,玄之又玄。” 她目光落在玄戮那平静无波的脸上,轻声道: “缘,果然妙不可言。” 玄戮摩挲著手中这本跨越了佛道界限的奇异典籍,脸上那抹悲悯的微笑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再次躬身: “多谢真人成全此缘。” 至此,五位仙资登顶奖励均已发放完毕。 李不渡眼看著大家都拿到了好处,心中那点对暗金匣子的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赶紧溜之大吉的念头。 他可没忘了身后那四位刚刚被他牵连挨了一巴掌的傢伙。 他脚底抹油,就准备悄咪咪地往阶梯下溜。 然而,他刚挪动脚步,就感觉后颈衣领一紧,整个人如同被拎起的小鸡仔般,双脚瞬间离地! “哎哟!” 他扭头一看,只见商都局长李难不知何时已经笑眯眯地站在了他身后,正单手拎著他的衣领。 “小子,急什么?这奖励还没发完呢。”李难笑呵呵地说道,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李不渡一愣:“还没完?真人不是刚发了吗?” 李难將他隨手丟回原地,解释道: “刚才那是仙姑私人看你们顺眼,给的见面礼。” “现在,才是正经的,罗浮山洞天给予登阶者的正式馈赠!” 他话音未落,也不见仙姑有何动作,整个罗浮绝顶之上,那笼罩山峰的氤氳云雾骤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纯粹由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和某种玄奥道韵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 如同天河倒泻,轰然从天而降,將绝巔之上的李不渡、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五人,完全笼罩在內! 与此同时,天资梯下方,所有確定了自身资质的候选者。 无论身处甲等乙等,还是丙等丁等,也都被一道道粗细不一、色泽不同的光柱笼罩! 剎那间!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席捲全身,伴隨著浩瀚的灵气灌顶,绝巔之上的五人,乃至下方近千名候选者。 几乎是同一时间,意识陷入了一片空白,纷纷盘膝坐下,或直接躺倒。 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沉浸在了罗浮山洞天赐予的这场莫大机缘之中! 整个山谷,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唯有那一道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在无声地诉说著造化玄奇。 仙姑看著被金光笼罩的五人,尤其是李不渡那即便昏迷也还死死抱著暗金匣子的模样,不由得转向李难,语气带著一丝好奇: “难爷爷,你们现在这749局,当真是海纳百川,连殭尸这等异类,也堂而皇之地吸纳进来了?” 李难负手而立,望著光柱中的眾人,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却深邃了许多: “小姑奶奶,时代不同啦,咱们749局,讲究的是『为人民服务』。” “甭管他是什么物种,出身如何,是人是妖是鬼是僵,只要心向光明,愿意守这人间秩序,护这黎民百姓,那就是好同志,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局里早年就有一些修行正道、立下功勋的妖物同志,如今多一个心性不错、潜力巨大的小殭尸,也没什么大不了。” “况且,您也看到了,这小子,有点意思,不是吗?” 仙姑闻言,金光微微闪烁,似是默认,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地驾驭著遁光,从下方飞射而至,落在了绝巔之上,正是副局长张译。 他手中捧著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紧急传送过来的文件,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凝重。 “局长!急报!各省本届天资大典的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张译將文件递给李难。 李难接过文件,目光隨意地扫过。 然而,仅仅是看了开头几行,他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不见,瞳孔骤然收缩,拿著文件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飞快地翻阅著后续的內容,越看,眼中的光芒就越盛,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狂喜与某种预见性的灼热光芒!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李难猛地抬起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如同滚滚雷声,在寂静的绝巔之上迴荡,甚至震得周围的光柱都泛起了涟漪! 他紧握著那份名单,眼中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激昂与篤定。 李难將名单摊开,指著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据。 『苏省-考核地,茅山洞天-仙资三名!甲等二十四名!乙等…… 鲁省-考核地,嶗山洞天-仙资二名!甲等二十六名! 浙省-考核地,普陀山净土-仙资二名!甲等…… “闽省-考核地,清远山洞天-仙资二名!………… ……』 名单下方,整整齐齐地罗列著华夏所有的省份! 而每一个省份后面,那代表著顶尖天赋的“仙资”一栏,赫然都至少有一个,甚至两个、三个! 甲等天赋的数量,也远超往年,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规模! 仙资是什么概念?他们到达显神境界,几乎是水到渠成,以此类推甲等到凝婴亦然! …… …… “大时代……来啦!” 第63章 10秒哪够,至少得20秒! 看著李难对著那份名单兀自傻乐,嘴角甚至夸张地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哈喇子”。 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张译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局长,咱们粤省这情况……具体要怎么上报?” 李难被他一问,这才回过神来,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上报?当然是如实上报啊!” 他指了指名单,压低声音,带著一种“你懂的”的表情: “上面那些小傢伙,眼睛毒著呢,这种关乎国运人才的大事,报告做不得假,也瞒不住。” “五个仙资,甲等若干,乙丙丁几何,统统报上去!一个不漏!” 张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隨即,他目光转向下方光柱中,那个即便昏迷也依旧保持著四仰八叉、极其不雅姿势的李不渡,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指了指他: “那……这小子呢?他的天赋资质……也如实上报?” 李难闻言,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再次浮现,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张译的后脑勺,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 “小张啊,你这脑子怎么就不转弯呢?当然是如实上报啊~” 他特意在“如实”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 “丁等下品嘛~ 检测结果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们商都749局,最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对吧?” 张译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李难眼中那闪烁著狡黠光芒的眼神,瞬间恍然大悟! 他脸上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李难: “嘻嘻嘻嘻嘻嘻~” 李难也呵呵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摆了摆: “嘿嘿嘿嘿嘿嘿嘿~” 两人像极了当初找太上借丹的大圣。 两人这一番眉来眼去,贼眉鼠眼的互动,落在旁边仙姑那团金光“眼”中,只觉得一阵无语。 金光微微晃动,传来仙姑带著一丝嫌弃的意念波动: “几百岁和几十岁的人了,越活越回去,顽劣不堪,真没个正形,没招了……” 就在这时,笼罩在绝巔五人和下方候选者们身上的金光,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罗浮山洞天的正式馈赠结束。 光芒散尽,李不渡、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五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不同的光芒,或深邃,或锐利,或平和,或灵动。 显然都在刚才的灵气灌顶和道韵洗礼中获得了不小的好处,正在消化感悟。 下方各阶的候选者们也陆续醒来,脸上大多带著欣喜和满足的神色,显然收穫颇丰。 然而,还没等眾人细细体会自身的变化,仙姑那空灵的声音便再次响彻山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已受我罗浮馈赠,前番『误伤』之补偿,此刻一併发放。” 话音未落,只见仙姑那金光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天资梯甲等资质区域的最前方。 在那些刚刚醒来的甲等天才们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仙姑金光凝聚的手掌已然抬起——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站在最前面的那名甲等天才,捂著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喊疼或者质问,一个散发著相应等级灵气波动的光团。 明显比登顶奖励差几个档次,但也是外界难寻的好东西,便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他怀里。 “下一个。”仙姑语气平淡,仿佛在完成一件流水线工作。 啪! + 光团。 啪!+ 光团。 啪!+ 光团…… 仙姑就这样,从甲等区域开始,一排一排,如同检阅军队般,挨个给这些未来的749局精英们送上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紧隨其后的便是一个甜丝丝的补偿奖励。 真·现实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诡异而壮观的场面,让刚刚恢復信號的直播间再次沸腾! “臥槽?!这是什么新型颁奖仪式?” “排队挨揍领奖?749局玩的这么花吗?” “一人一下,童叟无欺,公平公正!” “哈哈哈笑不活了,你看那几个甲等的表情,从懵逼到惊喜再到怀疑人生!” “我愿称之为本年度里世界最骚操作!” 而绝巔之上,刚刚回过神来的李不渡,低头看到下方这“惨无人道”的一幕。 尤其是看到那些挨了巴掌的人,在拿到奖励后,虽然齜牙咧嘴,但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幽幽地朝著绝巔方向。 特別是朝著他李不渡瞟过来的时候…… 李不渡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即將发生什么! “风紧!扯呼!”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消化什么感悟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挥出殭尸体质残留的爆发力。 发了疯似的沿著天资梯朝山下狂奔!那速度,比他刚才爬上来的时候快了何止十倍! 直播间的镜头立刻追隨著他狼狈逃窜的身影。 “渡哥跑了?” “咋了?为啥跑呀!” “这群崽子眼神怎么不对劲呢?” “快跑啊渡哥!他们眼神都不对了!” 早已领完奖励、站在绝巔边缘的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四人。 看著李不渡亡命奔逃的背影,並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立刻追下去。 他们四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那种极力忍耐、紧闭双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向上弯起的绷笑表情。 儼然一副甲亢哥安详微笑的模样。 李不渡一路火花带闪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山脚,衝到了那层金色光幕前。 光幕相比於之前往外面挪了十来米,显然是为了给眾人让出下山的路,张忠义和王向民站在那里把守著。 “张叔!王哥!救命!开门!快放我出去!” 李不渡扒著光幕,脸上写满了惊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张忠义和王向民看著他那副狼狈样,又看了看后方正陆续从阶梯上下来、眼神“核善”地盯著李不渡的候选者们。 两人脸上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苦笑。 张忠义摊了摊手,无奈道: “不渡啊,不是我们不帮你。” “上头有指令,必须等所有人都领完奖励,確认无人遗漏后,才能统一开启出口,放大家离开。” “这是规矩,罗浮洞天一年一开,不能把人单独留在里面。” 李不渡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回头望去,只见拿到“巴掌补偿”的候选者们,正一批批地从天资梯上走下来,如同潮水般匯聚到山脚这片空地上。 並且极其有默契地,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半圆,隱隱將他围在了光幕前。 汗,顺著李不渡的额头、鬢角,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 此刻的他最想扮演的是av里面无能的丈夫,至少睡一觉就能过去了,还什么都不用知道。 最先下来的那批甲等天才,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並没有立刻动手,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隨著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厚实,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终於,当最后一名候选者,捂著半边肿脸,怀里抱著个小光团,走下天资梯,仙姑的身影也化作金光消散於空中后。 张忠义和王向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共同施法,金色光幕缓缓打开。 出口,近在眼前! 李不渡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劫后余生般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以为这些人只是嚇唬嚇唬他,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看起来颇有威望、身材壮硕的乙等资质青年,作为代表走了出来。 这青年先是朝著李不渡抱了抱拳,语气倒是挺客气: “李哥!丁等资质,硬撼天威,登顶绝巔!此等壮举,属实举世皆惊!” “对於您这样的硬汉子,我们大傢伙儿,打心眼里敬佩!” 李不渡被他这番吹捧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就想谦虚两句: “哪里哪里,侥倖,侥……” 可他话没说完,那青年代表话锋猛地一转,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所以!为了表达我们对您的敬佩之情,我们决定——” “先让您跑十秒钟!” “十秒之后,我们再开始『表达敬意』!李哥,別说兄弟们不给你面子!” 李不渡:“???” 我谢谢你啊!这种面子我不要行不行?! 就在李不渡眼前一黑,准备拼著最后一口气衝出包围圈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从人群里炸响! “你们是猪脑子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之前在七十四阶上,鼓励李不渡“站起来”的少年郎,此刻正气得满脸通红,跳著脚指著眾人破口大骂! 这一骂,把所有人都给骂愣住了。 那少年郎喘了口气,继续火力全开: “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里装的都是s吗?!” “好好想想!要不是因为渡哥,你们能额外得到真人的这份『奖励』吗?!” “我听我的前辈说,真人只给登顶的人奖励。” 他指著眾人怀里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光团: “虽然挨了一巴掌,是有点疼!但你们平白多得了一份宝贝啊!这买卖亏吗?啊?!”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许多被“挨巴掌”的羞辱感和对李不渡的迁怒冲昏头脑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虽然过程有点屈辱,但结果是多拿了一份好处啊!这么一想。 我操,简直赚麻了! 眼看眾人神色动摇,少年郎趁热打铁,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这补充的方向有点跑偏: “况且!十秒钟够谁跑的?!” “渡哥这样的汉子,怎么说也得二十秒!不然显得我们多小气!” 原本听到前半句,李不渡还以为这少年是来救场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感激,听到后半句,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绷住了!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那青年代表,闻言居然真的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少年郎的肩膀: “兄弟言之有理!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他转而面向一脸生无可恋的李不渡,朗声道: “渡哥!刚才那位小兄弟说得对!十秒確实太看不起您了!我们重新决定——” “给您二十秒!” “您跑吧!二十秒后,我们再来『亲近亲近』!” 李不渡看著眼前这黑压压一片、摩拳擦掌、眼神“炽热”的人群,又看了看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用一种近乎谈判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可以和解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更加沉默的气氛,以及不少人坚定而缓慢的摇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毕竟李不渡以后进了749局,以这傢伙的潜力和搞事能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不是他们能隨便拿捏的了。 趁现在,打一顿,以后多一份吹牛逼的资本,爽麻了。 李不渡缓缓抬起头,他已经知道这顿打是避免不了的了,两条清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一群畜生啊……” …… …… 第64章 我70年寿命呢? 749局,粤省分局,见习成员临时宿舍区。 一声悽厉中带著几分夸张、几分真情实感的哀嚎,从某个单间內响起来。 “哎哟喂……疼死老子了……这群牲口……下手真黑啊……” 房间內,李不渡呈“大”字形瘫在硬板床上,身上传来阵阵酸痛。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被100万个宇將军飞踢了一样。 他齜牙咧嘴地试图挪动一下身体,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这群王八蛋……”他一边吸著气,一边却又忍不住苦笑摇头。 虽然被打得很惨,但他心里清楚,那近千號人里头,其实並没真下死手。 那拳脚虽然密集,但蕴含的灵力大多控制在皮肉层面,没往死里招呼他这具殭尸之体的根本。 真正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后怕的,是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在混战中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给他头套薅掉!薅他篮子!” 这一嗓子,简直是点燃了炸药桶! 原本还只是拳脚相加的眾人,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他们刚才领奖励时还盛! 於是,场面一度失控。 无数只手朝著他的头髮、他的裤子伸了过来!他死死护住脑袋,更要命的是护住自己的裤腰带! 那真是比对抗天资梯压力还要拼命的时刻! 最终,在付出了黑袍被撕成碎片、裤子被扯得只剩半截。 总算是在最后关头,捂著仅剩的一条內裤,连滚带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从人山人海的“魔爪”中“润”了出来! “好好好……我记下来了……” 李不渡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眼神逐渐变得“核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薅我头髮,扒我裤子………以后有你们好果汁吃!” 將这些“恩怨”暂且记在小本本上,李不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体的疼痛需要时间恢復,但更重要的是消化此次罗浮山之行的收穫。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光芒流转,面板信息呈现出来。 只一眼,李不渡就愣住了,隨即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死死盯著面板,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宏大变化! 面板上的信息,与他攀登天资梯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姓名:李不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种族:混元白僵(將臣之资) 境界:筑基三阶 道:力道(略窥) 寿命:300 阳德:0 阴德:0 功德:0 天赋:『山海大千录』 『亦生亦死混元不朽道尸身:丁』 『血煞尸毒:丁』『万尸朝宗:丁』 『汲血锻魄:丁』『汲阴化元:丁』 『奇思妙想:乙』『趋利避害:丙』 能力:『跑步:丙』『整活:乙』『杂耍:丁』 功法:『混元阳神练法:一转』 神通:『一气化三清(暂且只能显化一清)』 进化商城(已开启)』 最先闯入他眼帘,也是变化最惊人的,便是种族一栏! 混元白僵! “混元……”李不渡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这个词他倒是有些印象,似乎在那些修仙小说或者道家典籍里看到过。 通常用来指代宇宙的本原、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状態,蕴含“包容一切、演化万物”的意味。 具体到他身上意味著什么,他一时间还捉摸不透。 “看来得找机会问问张局或者安哥他们,这『混元』具体是个什么说法……” 李不渡压下心中的激动,暗自记下。 接著是境界。 筑基三阶! 他清楚地记得,在踏上登仙梯之前,他不过是锻魄圆满。 这一趟爬下来,顶著恐怖压力,扛著大五衰,逆天改命,竟然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连破三关,直达筑基三阶! 感受著体內那远比之前磅礴、凝实了数十倍不止的力量,以及那更加坚韧、与魂魄联繫更紧密的肉身。 李不渡咂巴咂巴嘴,脸上却露出一丝……嫌少的意思? “才筑基三阶啊……哥们儿可是差点把命都搭在上面,还以为能直接衝到筑基圆满呢……” 他小声嘀咕著,颇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 不过他也知道,修行之路越往后越难,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连破三阶。 已是逆天机缘,若非他意志坚韧、体质特殊,加上罗浮山洞天的馈赠,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沉下心来,仔细体会筑基期与锻魄期的不同。 最直观的感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和“掌控感”。 如果说锻魄期还只是初步锤炼七魄,强化肉身与精神的联繫,那么筑基期,就是真正在体內打下了道基的雏形! 他能够清晰地“內视”到,在自己的丹田深处,有一团模糊却稳固的、由精纯阴煞之气和自身意志凝聚而成的“基台”。 这基台仿佛是他力量的源泉。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够切切实实地、主动地感知到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和阴气了! 以前,他吸收阴气,更多是依靠殭尸体质的本能,或者是在击溃鬼物后,吸收那些逸散出来的、可视化的阴煞能量。 对於无处不在、却无形无质的普通阴气和灵气,他只能被动地、极其缓慢地汲取。 而现在,他只要静心凝神,就能“看到”空气中那丝丝缕缕、如同彩色光带般流淌的灵气。 以及那更为隱蔽、如同黑色薄纱般瀰漫的阴气。 他可以主动,如同呼吸般,將这些能量吸纳进体內,经过“基台”的转化,化为强化自身的力量! 这是一种质变!意味著他从此真正踏上了自主修炼的道路! 强压下立刻开始尝试修炼的衝动,李不渡將目光继续投向面板,看向变化同样巨大的天赋栏。 紧接著,就是他原本的殭尸体质天赋——『不朽尸身』,此刻已然大变样! 从『不朽尸身:丙』。 变成了『亦生亦死混元不朽道尸身:丁』! 名字变得又臭又长,但逼格瞬间拔高了无数个层级! “亦生亦死……”李不渡回味著这个词。这完美詮释了他现在的状態,非生非死,介於阴阳两界之间。 而“混元”二字再次出现,与他的种族呼应,显然这次登顶,他获得的益处远不止表面看到的境界提升。 更是一种生命本质层面的某种“补全”或“进化”。 他尝试调动这股力量,顿时感觉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伤口处的麻痒感加剧,显然恢復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臟跳了! wc?要知道东岳大帝把那將臣化为心臟,塞入他的胸口之后从未跳过! 他细细感受了一下,一分钟大概会跳个一两次,每一次都会泵一些极其细微的生机出来。 而且不是普通的生机,是巨他妈纯的生机,属於那种他一看到就会流口水的至纯生机。 他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的心臟像常人那样跳动的话,他便能维持自己身体,像常人那般自由活动,甚至更加灵活! 而且这生机他还能自己吸收化为尸煞, 增强自身修为。 属於是自己啃自己了。 而『趋利避害』则从之前的丁进化到了丙,显然在登仙梯的极限压榨下,也得到了锤炼和成长。 功法栏,《阳神炼法》也变成了《混元阳神练法》,融入了“混元”的概念。 最让李不渡感到震惊和期待的,是神通栏! 『一气化三清(暂且只能显化一清)』! 这是罗浮山登顶给予他的奖励,他都没反应过来,嘎巴一下就钉在他的阳神里面了,然后一脚给他踢了出来。 咋感觉那么熟悉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可是道家传说中的无上大神通! 说罢他闭眼睛心念一展,他只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分了出来。 再睁开眼,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身上空无一物,两人大眼瞪小眼。 试了一下,对面那个人仿佛就像是自己的第二副身躯,与他別无二般。 信息反馈什么的,都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他再一眨眼一个面板弹了出来,嚇了他一跳: 『姓名:???(李不渡化身) 种族:混元白僵 境界:(同步本体) 道:无 天赋:无 神通:无』 他顿时新奇不已,围绕著裸体的第2个自己左看右看。 那简洁无比的面板,除了那几个以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而且种族那一栏混元白僵后面的將臣之资也消失不见了。 他沉思了许久,才开口拍了拍第2个自己开口道:“就叫王二吧” 剎那间姓名那一栏的三个问號变成了王二两个字,做完这一切他心神一念,王二又再次融入到他的身体里面。 他细细感受了一下,和召唤出王二的时候,確实有些许差异,就是感觉自己阳神充盈了那么一点。 显然使用的时候是耗神费力的,而且距离肯定远不得,因为远了,接收的信息也就多了,一下子给他猪脑子干宕机了。 “任重而道远啊……” 李不渡重新瘫倒在床上,看著面板,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等哥们儿伤好了,神通练熟了……咱们,慢慢玩。” 他闭上眼睛,舔了舔嘴唇。 一时间跟他同届的749局人员几乎是同步打了个寒颤。 不由自主的都產生了同一个想法。 妈的怎么感觉被脏东西盯上了 李不渡不经意的抬头一看,一愣,然后猛的坐了起来,看向面板中寿命那一栏。 大汗淋漓道: “不是哥们,我70年寿命呢?” …… (依旧是五星好评(带评论)+更。 以后基本就是每天的普遍两更再从加更池里面抽三张出来,抽完为止。 要是有哪天写完还没晕过去的话,可能会多抽两章出来。 另外加更池现在的章数是:66章 我属实没招了。 对了,我今天没晕过去,所以还有两章(?????)) 第65章 还来? 心头那点因为面板巨变和实力提升带来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被一个冰冷的数字彻底浇灭。 李不渡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数据面板的寿命一栏。 300。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眼底,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不对……不对啊!”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牵扯得周身一阵撕裂般的疼,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攀登天资梯之前,他最后一次查看面板时,寿命一栏显示的明明是370! 那是他进化为白僵后获得的寿元! 可现在,凭空消失了七十年! 七十年的寿命!对於普通人而言,这几乎就是一生! 对於他这拥有三百年寿元的殭尸来说,也是將近四分之一的漫长时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比面对画皮鬼、面对赵医生、甚至面对那天资梯上的大五衰时,还要让他感到恐慌! 实力可以修炼,宝物可以寻找,唯独这寿命,少了,就是少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硬闯天资梯,透支了生命本源? 还是那大五衰的侵蚀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李不渡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各种不好的猜测纷至沓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逐一排查可能的原因。 首先想到的,就是刚刚获得的、听起来就逼格很高的神通。 一气化三清。 难道是这化身需要消耗寿元来维持? 他心中一紧,连忙心念转动,尝试召唤那个名为“王二”的化身。 嗡—— 在他床前的地板上,一道模糊的、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化身“王二”,浑身上下清洁溜溜。 “……这么光著也不是个事。” 李不渡以手扶额,端详了一下与自己別无二般的王二。 自己跟自己裸体相对,这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从自己的包里面找了一套衣服丟给王二,王二默默的穿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强忍著彆扭,集中精神,去感知和查看这化身的面板信息。 『姓名:王二(李不渡化身)』 种族:混元白僵 境界:(同步本体) 道:无 天赋:无 神通:无』 信息很简单,几乎是本体面板的极度简化版。 李不渡仔细感知著自身,尤其是寿命的流逝。 他维持著化身的存在,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面板上的寿命数字,纹丝不动。 300,依旧坚挺。 只是感觉到阳神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疲惫。 “不是化身消耗的?”李不渡皱紧了眉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心念一动,將化身“王二”收回。 隨著化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那套他刚刚给化身穿上的衣服,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直接散落一地,堆在了地板中央。 李不渡:“……” 他好像发现了个更严重的问题…… …… 排除了化身消耗寿元的可能性,李不渡的心情更加沉重。 不是化身,那会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攀登天资梯的代价? 他百思不得其解,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感觉自己刚登顶的那点意气风发,都被这丟失的七十年寿命给压没了。 休息是没心思休息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隨手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暗金色匣子上。 『罗浮三千道钱』 “怎么用呢?”李不渡將沉甸甸的匣子拿在手中,左右端详。 匣子严丝合缝,除了那些流动的符文,找不到任何开关或者锁孔。 他尝试著注入一丝自己的殭尸煞气,匣子毫无反应。 又尝试用神识探入,却被一层坚韧的屏障阻挡。 “总不能真当板砖砸吧?”他嘀咕著,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匣子的分量。 但终究还是不甘心。他双手握住匣子,尝试著像开普通盒子一样,用力去掰那匣盖。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那原本严丝合缝的匣盖,竟然隨著他的用力,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露出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然后就打不开了。 兄弟们打开了,但没有完全打开。 好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只能保持这一丝细微的缝隙。 就在缝隙出现的剎那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无数种惨烈杀意、征战煞气、诛邪意志的狂暴气息,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李不渡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 那气息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比他遭遇过的任何鬼物、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他的殭尸体质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本能地感到了战慄! 危险!极度危险! “趋利避害”天赋疯狂报警!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將匣子狠狠合上!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咻——! 一道刺目的、蕴含著极致杀伐之气的红光,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从那道缝隙中激射而出! 李不渡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只感觉一股锐利到极点的风压擦著自己的脸颊掠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猛地將匣子“砰”地一声死死合拢,那股恐怖的煞气瞬间被隔绝。 但他的心臟,却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伸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了一丝温热的粘稠出血了! 仅仅是被那红光逸散的气息擦过,他的脸就被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猛地转头,看向红光飞射的方向—— 只见在那坚硬的、据说能抵挡常规炸药爆破的宿舍墙壁上,一枚样式古朴、边缘却闪烁著寒芒的暗红色铜钱。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竟然深深嵌入了大半! 铜钱周围的墙壁呈现出蛛网般的龟裂,並且还在发出细微的、“滋滋”的腐蚀声! 李不渡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宿舍的墙壁有多坚固,他是知道的!寻常刀剑劈砍恐怕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这枚铜钱,仅仅是自主飞射而出,就有如此恐怖的穿透力和破坏力! 如果刚才那道红光对准的是他的脑袋……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个被开了瓢的死殭尸了! “咕嚕……”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阵后怕如同冰水浇头。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那枚深深嵌入墙壁的暗红色道钱,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从墙壁传来! 紧接著,在李不渡惊恐万分的目光注视下,那枚道钱“噗”地一声从墙壁中自行拔出,带出一蓬细碎的石粉!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调转方向,那闪烁著凶戾红光的钱孔,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独眼,死死锁定了他! 咻——!!! 破空声再响!这一次,道钱的目標明確无比。 直取李不渡的懒子! 速度比刚才更快!煞气更浓! “趋利避害”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李不渡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一个向后的大跳,如同受惊的兔子,整个人朝著床铺后方仰倒! 那道死亡红光,几乎是贴著他的裤襠要害,带著一股灼热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锋锐之气,险之又险地擦了过去! 李不渡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印著哈士奇图案的內裤,被逸散的劲风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凉颼颼的感觉从胯下传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他刚才反应慢了零点一秒,或者跳起的高度矮了那么几厘米…… 他的牛牛就要变成牛了…… “我……我操!!!” 李不渡摔倒在床铺后面,惊魂未定,看著那枚一击落空后,再次悬浮於半空、嗡嗡震颤、煞气锁定了他的暗红道钱。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还没等他骂出声,那枚道钱在经过短暂的蓄力后,周身红光大盛。 发出更加刺耳的嗡鸣,眼看就要发动第三轮、或许更加诡异的攻击! “我操!!!还来?!” …… …… (+更,不行了,我太高估我自己了,我得歇了) 第66章 我理解 眼看著那枚暗红道钱嗡鸣声愈发尖锐,红光凝聚如同实质,第三波攻击蓄势待发,李不渡亡魂大冒! 硬抗?刚才那穿透墙壁的威力他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体验! 逃跑?这玩意儿明显带自动追踪,宿舍就这么大点地方,能跑到哪去? 用匣子挡?万一没挡住,或者把匣子里的其他“祖宗”也惊动了,那乐子就更大了! 电光石火之间,李不渡福至心灵,几乎是吼著喊了出来: “王二!给老子上!” 嗡—— 灵魂剥离感再次传来,那个刚刚被他收回去的光溜溜化身“王二”,瞬间在他身旁凝聚出现。 依旧是那副一丝不掛、下身掛著一条耶梦加得,好悬没给李不渡自己看出巨物恐惧症。 但此刻李不渡也顾不得什么雅观不雅观了,保命要紧! “抓住它!”李不渡对著王二下令,同时自己也如同猛虎扑食般,朝著那枚即將激射而出的道钱合身扑上! 那化身王二与他心意相通,动作几乎同步,同样张开双臂,悍不畏死地抓向那道钱! 唰! 道钱动了!化作一道死亡红线,直刺李不渡面门! 李不渡瞳孔骤缩,“趋利避害”让他下意识侧头,道钱擦著他的耳畔飞过,带起一溜血珠和几根断髮。 但他和王二的四只手,也在这剎那间,如同铁钳般,从左右两个方向,狠狠地合握了上去! “呃啊——!” 就在四只手触碰到那道钱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被千万把烧红的小刀同时切割。 又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扎入骨髓的剧痛,顺著掌心猛地传遍全身! 那暗红道钱在他们手中疯狂地震颤、挣扎,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伐煞气如同拥有实体。 化作无数细密的、锋锐的气流,疯狂地切割著他们的手掌! 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如同开了闸的小溪,顺著他们的指缝、手腕,汩汩流淌。 眨眼间就將那枚暗红的道钱染得更加妖异,也將他们四只手染成了血手! 李不渡疼得齜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和王二一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攥紧,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力道稍弱,这枚凶钱立刻就会脱手而出,给他来个透心凉! “妈的……这玩意儿……比那群牲口难搞多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受著掌心传来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切割之痛,心中却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庆幸和感慨: “不过……这一气化三清……是真他妈的吊啊!” 他原本以为化身只是个拥有力量的空壳,或者能量体。 但现在,掌心传来的、与本体一般无二的、清晰无比的剧痛感,以及那温热血流的触感,无不告诉他。 这化身,是有血有肉的真实存在! 它分担了一半的压力,也分担了一半的痛苦! 若非如此,单凭他一个人,恐怕根本制不住这枚狂暴的凶钱! 就在他和王二四只手死死压制住道钱,与那恐怖的煞气艰难对抗时。 一个冰冷的提示框,颤巍巍地在他视线中弹了出来: 『炼化中:进度 1%』 “wc?!有戏!” 李不渡精神猛地一振,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虽然只有可怜的1%,但这意味著方向是对的!这凶钱,是可以被收服的! “给老子……炼!” 他低吼一声,不顾掌心传来的、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的剧痛,更加用力地死死握住那枚道钱。 同时尝试著將自己的一丝神识、一丝本命尸煞,混合著那流淌的鲜血,强行朝著道钱內部渗透进去! 王二与他同源,同样加大了力量。 那枚道钱挣扎得更加猛烈,煞气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衝击著他们的手掌,切割的痛感倍增! 鲜血流淌得更快了,几乎在地上匯聚成了一小滩。 『炼化中:进度 2%…… 3%……』 进度条以一种极其缓慢、堪称龟速的方式,艰难地向上爬升著。 每提升1%,李不渡都感觉像是在鬼门关前又走了一遭,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消耗巨大。 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也浸透了化身王二那能量构成的“遮羞布”,使得那遮羞布都显得有些……若隱若现起来。 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个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5%……10%……20%…… 50%……70%……90%…… 当进度条终於跳到100%的瞬间—— “嗡……” 那枚一直在他手中疯狂挣扎、散发著滔天煞气的暗红道钱,猛地发出一声如同臣服般的、低沉的嗡鸣。 那刺目的红光瞬间內敛,狂暴的煞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变得温顺而可控。 那股切割灵魂般的剧痛,也如同幻觉般骤然消失。 李不渡和化身王二几乎是同时脱力,四只手一松,“噗通”一声,一人一化身齐齐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仿佛刚刚狠狠一次性打了10发,好悬没晕过去。 李不渡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是精神上的。 他摊开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双掌。 看著那枚此刻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如同普通古钱般的暗红色道钱,一种微妙的、如臂使指的联繫感,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他心念一动。 那枚道钱立刻轻盈地飞起,绕著他的指尖欢快地飞舞了一圈,然后“叮”的一声,轻轻落在他的指尖上,乖巧得不像话。 “呵……呵呵……” 李不渡看著这枚驯服的道钱,忍不住发出一阵劫后余生、又带著点成就感的傻笑。 但笑著笑著,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依旧静静躺在床头柜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暗金色匣子。 那里面……还有整整两千九百九十九枚…… 现在不好笑了…… 一想到刚才炼化这一枚就差点要了他半条命,身体是没什么大碍,毕竟双手现在已经开始癒合了。 但是透支了不少精神魂力,这东西得缓缓。 李不渡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他第1次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什么叫肾虚。 “这他妈……得炼到猴年马月去啊……”他苦笑著,声音都带著颤音。 他呼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看著自己那双已经开始自动消耗自己体內的生机,缓慢蠕动癒合,但依旧显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双手。 他咬了咬牙,挣扎著坐起身。 “趁现在……血还没白流……能炼多少是多少!” 他发狠似的,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暗金匣子。 休息?不存在的!万一等会儿手长好了,那他血不白流了? 强撑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以及魂力消耗过度带来的眩晕感,李不渡再次小心翼翼地,將暗金匣子打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咻! 又是一道红光激射而出!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李不渡和刚刚恢復了一点、被他重新召唤出来的化身王二,配合默契了许多。 虽然依旧被那煞气切割得鲜血淋漓,痛入骨髓,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再次將其合握控制住。 『炼化中:进度 1%』 新一轮的煎熬开始了。 一枚,两枚,三枚…… 李不渡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炼化机器,机械地重复著开缝、引钱、合握、炼化的过程。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王二的身影也越来越淡,地上的血跡越来越多,几乎將他宿舍地板染红了一小片。 当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將第一百枚道钱炼化成功,看著进度条跳到100%的瞬间—— “嘎巴……”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砸在地板上,溅起几点血花。 化身王二也因为魂力耗尽,瞬间消散无形。 他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冷……无比的冰冷…… 空虚……极致的空虚…… 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变成了殭尸,要是还是人类,这么造,估计早就猝死八百回了。 “不行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他连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想就这么永远地躺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老天爷似乎並不想让他如愿。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將沉入黑暗休憩的边缘,他放在床头、屏幕都裂了几道缝的手机。 突然不合时宜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充满血腥味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不渡极其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对身体的掌控力,偏过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向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一条来自绿色聊天软体的新消息弹窗,清晰地映入他模糊的视野: 『张译:小渡啊,来办公室一趟。』 发送时间:刚刚。 李不渡:“……” 他看著那条简短的消息,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尚未完全癒合的双手。 还有那一堆炼化完成的,染血的铜钱。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微弱、沙哑、却充满了无尽悲愤与无奈的哀嚎,在血泊中轻轻迴荡: “我……操……啊……” 他只能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穿上衣服手脚颤抖的打开了门,正好保洁人员站在了门口愣了一下看向他,好心开口道: “靚仔那么虚啊?不多休息休息?” “不用了阿姨,谢谢关心哈,有点事赶著去做呢。”李不渡道了一声谢,便一瘸一拐的朝著张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保洁人员摸了摸下巴,不由得感嘆现在的年轻人真勤奋啊,隨后转过头,望向房间。 “啪嗒……” 拖把掉落的声音响起,保洁人员望向里面墙壁四周满是血痕。 还有各种各样道钱刮出来的痕跡,地面更是壮观,那血液轻轻一碰,甚至他妈都能有涟漪。 保洁:…… 说时迟那时快,保洁三步做两步,直接就追上了李不渡,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按住了他,李不渡疑惑回头。 只见那保洁人员一副抱歉的模样开口道:“哎,靚女,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李不渡:?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那保洁直接从身后的挎包里面拿了一包东西,就塞在了他的手里开口道: “新人吧,能人异士嘛,我理解你,用这个,这个不侧漏。” 李不渡看著手上塞著的,一包粉粉软软的东西,一时间满头黑线。 …… …… 第67章 打扰了,你们继续 张副局长办公室內。 张译刚刚用內部通讯器给李不渡发去了那条简洁的召见信息,几乎是秒速就收到了回覆: 一个勾八猫表情的、透著股乖巧劲的“ok”表情包,后面跟著“马上就来”四个字。 张译放下通讯器,对著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毫无正形的李难说道: “局长,李不渡那小子回復了,说马上就到。” 李难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张译的目光隨即转向办公室角落里,那团即便刻意收敛、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璀璨与威严的金光。 正是本该镇守罗浮山洞天的坤道。 他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汗顏,语气带著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姑奶奶,您……您不坐镇罗浮山,怎么……怎么跟著我们出来了?” 一旁的李难也终於將注意力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接过话茬,语气虽然隨意,但內容却直指关键: “就是啊,小姑奶奶,您这么冒昧地跑出来,连声招呼都不跟家里打,罗浮山那群老牛鼻子……” “咳咳,老道,怕不是要急得跳脚,满世界找您吧?” 那团金光人形,闻言轻轻晃动了一下,传出她那空灵却带著一丝满不在乎意味的声音: “无妨。离山前,我已在那天池核心处留下了一道『万里同心符』。” “山中若有异动,或小辈寻我,符籙自会感应,我瞬息便可回归,误不了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仿佛沉睡多年的宅女终於被允许出门放风: “再说了……我都睡了十几年了,骨头都快睡酥了。” “如今醒来,见外面天地似乎有些不同,出来逛逛,透透气,怎么了?碍著你们749局办公了?” 李难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仙姑话语中的关键信息,身体微微前倾,试探著问道: “小姑奶奶,听您这意思……现在,已经没有沉睡的必要了?” 仙姑那团金光微微凝实了几分,空灵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郑重: “嗯。天地间的气机已然不同,跟你口中的大时代来临了,大差不差。” “那股压制了我等漫长岁月、迫使我们不得不陷入沉睡以延缓本源流逝的『大道枷锁』,似乎……开始鬆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望向了无尽遥远的天际,语气带著一种古老的沧桑感: “想来,不止是我,那些比我更古老、沉睡得更深的老不死。” “感知到这股变化,也会在接下来的岁月里,陆续从沉寂中甦醒过来吧。” “醒了好啊!醒了好啊!” 李难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捡到宝般的灿烂笑容,甚至兴奋地搓起了手,一副蓄势待发、磨刀霍霍的模样。 这帮老东西,一个个沉睡的时间都是以百年起步的! 就算中途偶尔醒来打个盹,对近现代的事情也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用不了多久又会因为不適应而晕过去。 虽然古板,遵循的也是封建那套思想。 但他们脑子里装著的,可都是封建时代也就是上古、中古时代的秘辛、功法、宝藏线索!” 李难越想越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这下不用我费劲巴拉地去满世界刨坟掘墓、探索秘境了,他们自己个儿就跑出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想必也会有一些仗著有点年头、不知死活的东西,会跳出来兴风作浪。 试图挑战一下现今的秩序,调戏调戏我们749局的威严…… 正好!现如今,大夏境內那些叫得上名號的修炼势力、山头洞府,几乎都被749局调教的差不多了。 正愁没粮养新生代呢。 张译也不由得搓了搓手。 就在办公室內气氛因为李难这番“宏图大略”感染之际—— “难叔!我想死你啦!!!” 一个清亮中带著点骚包气息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毫无徵兆地在办公室內炸响! 紧接著,只见办公室靠窗的空间一阵扭曲波动,如同水纹荡漾,一个身影就这么极其突兀地、仿佛从虚空中一步迈了出来! 来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阳光俊朗,嘴角自然上扬带著三分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飘逸的青色长髮。 而在那青丝之中,竟然巧妙地掺杂著几缕如同金线编织、隱隱流动著特殊道韵的金色髮丝,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贵气。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现代休閒装,但细节处又带著些古风元素,显得不伦不类却又莫名和谐。 他一现身,看也不看旁人,张开双臂,脸上堆著灿烂到近乎夸张的笑容,就朝著坐在沙发上的李难扑了过去,嘴里还嚷嚷著: “难叔!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你可爱的黄侄我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张开双臂扑过来的瞬间,原本还坐在沙发上搓手傻乐的李难,眼中暗光一闪。 身体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那青发金丝青年的面前! 李难脸上那兴奋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右手如同铁钳般疾探而出。 精准无比地一把掐住了青年的脖子,然后手臂一发力,竟然直接將其举离了地面! “黄腾达,你小子!” 李难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不在你的鲁省好好待著,又他娘的用空间符籙偷偷摸到我粤省来!” “说!这次又打算从粤省这里掏摸什么好东西走?!啊?!” 那青年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徒劳地扒拉著李难的手臂,双脚在空中乱蹬。 刚才那副阳光俊朗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咳咳……难叔……轻点……要死了……我就是……想来探望您……” “探望?我信你个鬼!大夏境內现在就咱们三位仙尊,你个运道无上大宗师,tmd没事来粤省逛?” 李难显然积怨已久,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黄腾达,出生於大夏建国第一天,第一位出生的幸运儿,沐浴国运胎气,天生自带运道道痕,鲁省胶岛人。 黄腾达作为运道无上大宗师,出门都是能捡钱的那种,而且一捡就是百万起步,虽然都是为了大夏好。 但禁不住这小子跟个蝗虫一样,每次都跑到其他省去。 是捡钱没错,但钱哪来的呢?好难猜啊。 贼不走空,每次到其他省,就薅点东西重宝回去。 一来二去,眾人自然对他没好脸色,黄腾达这小子脸皮更是厚没边了。 別人问他要那么多东西干嘛? 他装傻充愣说道: “我鲁省是考公大省啊,国运胎基啊!” “我总得给咱们大夏栋樑整点有用的宝贝吧。” 好!各省的749局眾人忍了,然后问他要什么以后直接说。 “好,那我以后只拿有用的行了吧?”黄腾达搓了搓手,笑嘻嘻的回应眾人,眾人拿他没办法,答应了下来。 然后这畜生又去其他省逛了一圈,又打包带走了一堆东西,眾人连忙追问: “哥们干啥呢?怎么啥都拿呢?” 黄腾达这狗东西,直接就双手一摊说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对我们大夏栋樑有用啊” 好消息只拿有用的,坏消息不知道什么东西有用。 眾人叫他还。 他直接就往地上一躺说: “要东西没有,我这运道无上大宗师就这一条命,你们拿吧。” 运道顾名思义,祸避著他跑,利追著他来,你召唤天雷来劈他,雷都能拐个弯倒劈回你的身上。 那鸡拨玩鸡拨蛋了,家里出了个畜生,没辙了。 要说为什么不出国逛?没办法,国际也约法三章了,不准这畜生出国,出国就直接跟他们爆了。 大夏749局没招了。 受害最深的莫过於粤省了,作为经济最发达,国运反哺最高的行省,那宝物时不时就库库往外冒。 黄腾达时不时就美名其曰感受粤省风土人情,过来一趟。 李难每次出差回来一看他妈家底没了一半,天塌了。 哪怕作为大夏境內镇守大夏的三大仙尊之一,每次一回来就看到张译他们抱著他的大腿就是说: “难局,饿饿,饭饭,喂喂。” 底层的小傢伙们更是一觉醒来內裤都少一条。 再有心性阅歷,他也绷不住。 办公室內,张译以手扶额,不忍直视。仙姑那团金光也停止了闪烁,似乎陷入了某种无语的沉寂。 只有李难咬牙切齿的质问声和青年“垂死挣扎”的呜咽声在迴荡。 就在这鸡飞狗跳、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的时刻。 “叩、叩、叩。” 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轻轻地响起。 紧接著,办公室那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带著一身淡淡的、还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浓浓的疲惫感,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接到通知后,强撑著几乎被掏空的身体,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惨不忍睹的伤口,换了身乾净衣服就急匆匆赶来的李不渡。 他推开门的瞬间,脸上还带著准备接受领导问询的、略带拘谨和疲惫的表情。 然而,当他看清办公室內的景象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 平日里威严沉稳的张译副局长,正捂著脸,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那位深不可测、连仙姑都敢调侃的李难局长,正单手掐著一个陌生帅哥的脖子,將其举在半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而角落里,那团在罗浮山见过的、金光闪闪的仙姑,正静静地悬浮著,仿佛在……看戏? 而被掐著的那位帅哥,正翻著白眼,手脚乱舞,眼看就要不行了。 李不渡的大脑,在这一刻,因为过度疲惫和眼前这过於超现实的一幕,短暂地宕机了。 办公室內的所有人,也因为他的突然闯入,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的李不渡身上。 大眼瞪小眼。 空气死一般寂静。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李不渡的目光缓缓地从李难掐著人的手,移到那张译副局长尷尬的表情,再移到那仙姑模糊的金光。 最后落回到那被掐得脸色发青的陌生帅哥脸上。 他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隨后,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懂事”、极其“抱歉”的表情。 他默默地、动作轻微地后退了半步,重新退回到了门框之外。 然后,他对著办公室內的眾人,幅度很小地欠了欠身,用一种仿佛生怕打扰了什么的、极其礼貌且压低的声音说道: “打扰了。” “你们继续。” 说完,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將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重新拉上。 “咔噠。”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办公室內,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剩下被李难掐著的青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 …… …… 第68章 你能看到? 就在李不渡以为自己机智地规避了一场领导“內部纠纷”,准备悄咪咪溜走,办公室的门“唰”地一下又被拉开了。 李难一只手还像拎小鸡一样提著黄腾达。 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精准地揪住了正准备开溜的李不渡的后衣领,直接把他又给薅了回来。 “跑什么跑?让你走了吗?” 李难没好气地瞪了李不渡一眼,隨即像是扔垃圾一样,把手里掐著的黄腾达往地上一丟。 “咳咳咳……难叔,您下手也太狠了……” 黄腾达揉著被掐出红痕的脖子,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李难没理他的抱怨,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著审视: “黄腾达,少废话,你不在帝都好好待著,又偷偷摸摸溜到我粤省来想干甚?” 黄腾达闻言,立刻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玩世不恭,但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难叔,我这次来,可是有天大的正事。” “小鸿夏,前几天,彻底蜕变成功了!” “哦?”李难挑了挑眉,似乎並不太意外,但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黄腾达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继续说道: “这次蜕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完美!直接化形成了五爪金龙!” “气运滔天,金光耀世,就连我都差点被那气运金辉闪瞎了眼!” “现在还在气运道胎里面吸收剩余的道韵,等国庆的时候出来,都不敢想有多屌!”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现在还没出来呢,就已经万里云霞为之开,千条瑞气凭空来……” “说重点!”李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抒情。 黄腾达訕訕地收了手势,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绝密消息的神秘感: “我是想跟你们合计一下嘛……小鸿夏这次蜕变如此成功,气运勃发,必然会引动那件东西……” 就在这时,听得云里雾里的李不渡,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地朝站在他旁边的副局长张译问道: “张局……他们说的这个『鸿夏』……是谁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哪位大佬的代號吗?” 张译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小子加入局里的时间尚短,而且之前接触的层面还没到这一步。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一丝敬畏解释道: “『鸿夏』並非某个人,而是……我们大夏国运的显化之名。” “这位黄腾达前辈,尊號『鸿运仙尊』。” “乃是运道无上大宗师,是我大夏的护运者之一。” 『鸿夏』便是他老人家给国运起的……爱称。” 李不渡:“!!!” wtf?! 给……给国运起名字?!还是爱称?! 无上运道大宗师?!护运者?!五爪金龙?! 一个个他从未听闻过、光是名头就足以震得他头晕目眩的名词。 如同重磅炸弹般接踵而来,轰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当场死机重启! 他感觉自己之前接触的什么殭尸鬼怪、749局考核,跟眼前这谈论的层面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他妈才是真正触及世界根源的大佬们谈论的话题吗?! 就在李不渡內心疯狂臥槽的时候,黄腾达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他看向李难,语气带著確认: “难叔,还记得你早年亲自参与撰写並封存的那部《大夏秘闻·天地奇物篇》吗?” “里面关於『通天人脉碑』的记载……” 李难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自然记得。碑现,则意味著……” “意味著每个时代,当国家的气运鼎盛到超越上一个时代的巔峰时,『通天人脉碑』便会应运而生!” 黄腾达接过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证实了李难心中的猜想。 他环视办公室內神色各异的几人,李难凝重,张译震惊,李不渡懵逼,沉声道: “碑內自成空间,蕴含通天资源,据古老记载,其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鼓励和选拔当代人族最顶尖的天骄。” “促进竞爭,助推人族气运更进一步!” “而且,”黄腾达的声音带著肯定般的意味。 “它出现的位置,必然是当代国运灌溉最为集中、最为顶峰之地。” “根据小鸿夏蜕变后的气运流向显化来看,这一次……儼然便是粤省!”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办公室內炸响! 最先坐不住的,竟是那一直安静悬浮在角落的罗浮山仙姑! 只见她那团璀璨金光猛地波动起来,显露出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她瞬间移至黄腾达面前,竟是朝著他郑重地躬身一礼,空灵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感激: “谢鸿运仙尊,告解天机! 此恩,罗浮山谨记!” 行完礼,仙姑直起身,语气急促道:“今日所知甚多,涉及天机国运,因果太重。” “贫道修为浅薄,不宜再过多停留,恐生变故。告辞!” 她修为高深,更能体会到黄腾达这番话背后牵扯的庞大因果。 这种层级的天机,修为低微者听了或许无事,因为他们无力干预,影响有限。 但像她这般已有道行在身的,听得越多,沾染的因果就越重,一个不好,便是滔天大祸! 这便是“能力越大,因果反噬越大”的道理,也是许多高阶修士不愿轻易沾染俗世因果的根本原因。 她之前代表罗浮山向所有考核者发放“补偿”,看似是赔礼,实则也是一种姿態。 一种与749局这一代俊杰结下善缘、主动登上749局这艘大船的明確信號! 毕竟一省四仙资,其他省再怎么说也能出几个,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每一个省几乎都有一个! 这种天赋天骄数量,足以吊打任何一个时代了,所以她才会主动去示好,搭上749局这条船。 这其中已然牵扯了不小的因果。 此刻听闻“通天人脉碑”即將现世这等惊世骇俗的消息,她必须立刻离开,返回罗浮山早做布置,同时规避更深层次的因果纠缠。 仙姑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即將融入空间遁走。 但在最后时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金光微转,“看”向还处于震惊与懵逼叠加状態的李不渡,开口叮嘱道: “小子,上次忘了与你细说。” “那『罗浮三千道钱』,煞气过重,一次不可炼化超过十枚,需以自身气血魂力慢慢温养磨礪……” 李不渡闻言,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啊?我已经炼了一百枚了呀!” 仙姑那即將消散的金光明显凝滯了一下,似乎也被这个数字噎住了。 沉默了一瞬,她那空灵的声音才带著一丝无奈传来: “超了……也无大碍。” “只是杀伐之气积累,可能会对心智有些许影响,变得衝动些罢了。” “你……近期静下心来,多修炼,稳固魂魄,自然能够慢慢化解。” 李不渡:“……” 他不由得呼出一口浊气,心中稍定,只要不是立刻走火入魔或者爆体而亡就好,静心修炼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仙姑见他似乎听进去了,不再多言,金光彻底敛去,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办公室內。 仙姑离去后,办公室內的气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黄腾达这才將好奇的目光,正式投向了站在一旁、手上缠著渗血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透著股清澈的愚蠢的李不渡。 他上下打量著李不渡,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极其感兴趣的神色,嘴里嘖嘖称奇: “咦?自然的殭尸?不是道尸?白僵境界?还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识和灵智?wc?等等……你小子……筑的居然是完美道基?!”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违背常识的怪物。 最后扭头看向李难和张译,语气夸张地叫道: “你们粤省现在玩得这么花了吗?!活人已经满足不了你们的培养需求了?开始捣鼓这种……怪东西了?!” 说著,他竟忍不住好奇,抬脚就想朝著李不渡靠近,似乎想凑近了仔细研究研究。 然而,他脚步刚动,李难就如同鬼魅般瞬间移动,再次挡在了他和李不渡之间,脸色不善地盯著他: “小域呢?” 黄腾达被拦住,也不生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域老找不到人啊,又跑哪去琢磨那绝地天通去了吧?” “他不是最喜欢捣鼓这些“界域”之类的东西了吗” 看他这副惫懒模样,李难自然看出,他显然是也去找过一段时间了。 不过也是,他要是真想藏的话,没人能找得到他,毕竟他是大夏境內的三位仙尊之一 绝道仙尊-莫域-禁道无上大宗师。 就在这时,站在李难身后的李不渡,忽然有些烦躁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 在自己面前的空气中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蚊虫。 站在他旁边的张译註意到了他这个奇怪的动作,不由得问道:“不渡,你干嘛呢?” 李不渡皱著眉头,目光有些游离地在空中扫视,语气带著点困惑和嫌弃: “不知道啊张局,从刚才开始,就老是看到好多飘在空中的金毛,细细长长的,晃来晃去,有点碍眼……” 他所说的“金毛”,並非真正的毛髮,而是黄腾达周身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凝练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运道道韵! 寻常修士,哪怕是凝婴境界,若不专修运道或没有特殊瞳术,也根本无法窥见分毫! 而大道显化,非凝婴境界不可窥! 可李不渡,一个刚刚筑基三阶的小殭尸看见了! 一瞬间! 办公室內的另外三人。 李难、张译、黄腾达,所有的动作和话语都戛然而止! 三个人,六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死死地钉在了李不渡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最终,还是黄腾达率先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沉默,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因为过于震惊而產生的沙哑和颤抖,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能够看到?!” 李不渡挠了挠头,看著眾人突然看向他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有些茫然的应道: “我……看不到……吧?” …… …… …… 第69章 我不渡呢? 李难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李不渡的肩膀,將他扳正。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戏謔或精光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死死盯著李不渡,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神识更是毫不客气地扫过李不渡周身。 之前因为办公室內充斥著黄腾达无意识散发的浓郁运道道韵,如同强光掩盖了微弱的烛火,使得李不渡身上那刚刚萌芽、尚未形成道韵的微弱痕跡被完全忽略了。 但此刻,在李难有心探查下,那隱藏在李不渡身上的力道道痕再也无所遁形! “力道!”李难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小子身上……什么时候有了力道道痕?!”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瑰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禁忌之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隨即,他猛地一愣,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了李不渡在罗浮山天资梯上那惊世骇俗的表现。 硬扛三灾,逆抗大五衰,血肉模糊却意志不屈,最终登顶绝巔! “是了!是登顶的时候!” 李难恍然大悟,语气带著无比的肯定。 “定是在那极限压迫下,激发了他,抓住了机缘领悟到的东西,这简直是……” 他想说“奇蹟”,但又觉得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什么?!这小子……丁级下品登顶了罗浮山天资梯?!” 一旁的黄腾达听到李难的话,也是猛地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因为经常“光顾”粤省分局,没少被李难逮到,甚至参加过几次考核,对粤省749局的考核流程和含金量再清楚不过。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明白,一个丁级下品资质的人,登顶那象徵著天赋绝巔的罗浮山天资梯,是何等逆天、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滴个乖乖……”黄腾达看著李不渡,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好奇打量,变成了如同看待怪物般的审视。 就在这时,李难猛地一把將还在嘖嘖称奇的黄腾达勾了过来,压低声音。 指著李不渡,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腾达!你给老子说实话!以他这殭尸之身,又身负力道道痕……国运……小鸿夏,会不会哪天一个不高兴,嘎巴一下就把这小子给弄死?!” 这可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国运煌煌,至阳至正,对於阴邪秽物有著天然的压制和净化作用。 李不渡身为殭尸,本就是阴邪之属,如今又有力道道痕加身,简直就是行走的“不稳定因素”! 万一哪天国运觉得他是个威胁…… 黄腾达被李难问得也严肃了起来。 他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再次仔细地、上下下地打量著李不渡,甚至还伸出手指掐算了几下,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半晌,他才沉吟著开口道:“难叔,以他目前的状態来看……现在应该不会。” 他解释道: “国运虽有灵,但其行事更多是基於一种宏观的、维护整体稳定与发展的『本能』。” “殭尸虽属邪祟,但只要他没有主动害人,身上没有缠绕无辜者的血孽怨魂,小鸿夏没有感受到明確的威胁之前,一般是不会主动出手『清理』的。”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阐述天地规则的淡漠: “而且,殭尸此物,本就特殊。他们不在三界之中,跳出五行之外,意思就是不入天地轮迴。” “似生灵又非生灵,是万邪之中的一个独特异类。” “但他们,同样是有『寿命』存在的,只是不受地府轮迴看管罢了。” 李难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作为岭南人,这个道理他自然也懂。 所谓殭尸“不死不灭”,那更多是针对高阶殭尸而言。 低阶殭尸,若无合適的养尸地温养,进阶时若未能汲取到足够的生灵血气精华。 最终依旧会扛不住岁月侵蚀,身躯腐朽,化为尘埃。 而殭尸的產生,本身就需要极端的条件,一口咽不下的怨气,加上特定的环境。 这本身就是一种“因果”的体现。 冤死化僵,寻仇报復,这便是最直接的因果循环。 低阶殭尸若真能不死不灭,那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即便是高阶殭尸,所谓的不死不灭也是相对的,依旧要受天道制衡,天劫雷罚之下,一个不慎便是灰飞烟灭。 那“不死不灭”,只是相对於凡人短暂的寿命而言。 “话说回来,难叔您身为『时道』无上大宗师,对这时间流逝、生灵寿元的感悟,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啊。” 黄腾达说著,还不忘捧了李难一句。 但隨即,他话锋一转,指著李不渡,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看到稀罕物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白僵筑基之境,就能窥得大道之韵,哪怕只是最初步的感知,这也实乃世间之罕见!” “我游歷各方,古籍秘闻也看了不少,可以说……前无古人!” 他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 “现在他境界低,力道痕跡也微弱,或许还没什么问题。” “但若他继续进阶,殭尸本质不断强化,身上积累的煞气、凶戾之气越来越重……” “到时候,难说小鸿夏会不会把他弄死。” 听到这里,李难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这確实是个隱患! 李不渡这小子,潜力巨大,但前路也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规避或者减轻这种风险?” 李难追问道。 “有啊!” 黄腾达回答得乾脆利落,脸上露出了“这还不简单”的表情。 “让这小子多做点好事,积攒功德,身负国运不就好了!” 他详细解释道:“国运虽源於人民大眾,但其庇护的程度因人而异。” “就像国之栋樑,於国於民有功者,身上凝聚的国运自然比普通民眾厚重得多。” “而那些卖国求荣、祸国殃民之辈,身上则半点国运也无,甚至会被国运厌弃,灾祸连连。” 他指著李不渡: “这小子,只要多做利国利民的好事,比如斩妖除魔、庇护一方、解决重大危机等等,自然能获得国运的认可和加持。” 国运说白了,也是一个按照『利己』利於国家民族,思维运行的庞大能量聚合体。 就好像咱们大夏,首先得让自家人民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国力强盛了,才有余力去帮助其他困难的国家,一个道理嘛! 自己碗里有粮,且充足,才能匀出米来给別人。 “对呀!”李难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 让李不渡去斩妖除魔,既能磨练他的战斗能力,激发力道道痕成长,又能积攒功德,获取国运庇护,简直是一举多得! 完美解决了他未来的潜在危机! 想到这里,李难不由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黄腾达的肩膀,哈哈笑道: “好小子!算你还有点用!行了,没你事了,滚回去吧!” 黄腾达闻言,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那种极其標准的、带著点討好意味的“萌混过关”表情。 眨了眨他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 李难看著他这副德行,无奈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小子贼不走空!说吧,想要什么?事先说好,只能拿一件!敢多拿,老子打断你的腿!” 黄腾达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偷到鸡的狐狸,连忙比了个“ok”的手势,信誓旦旦: “就一件!难叔您放心,我黄腾达最讲信用了!” 说著,他也不去看库房清单或者什么宝贝目录,而是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仿佛用最普通麻布缝製的小锦囊。 然后,在办公室內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黄腾达脸上带著一种得逞般的坏笑,对著正好奇张望的李不渡,將那小锦囊的袋口猛地一张。 “咻!”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柔和却庞大的吸力瞬间传来! 李不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哎?”,整个人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眼前一花。 天旋地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缩小,瞬间就被吸入了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锦囊之中! 紧接著,黄腾达动作快如闪电,將那锦囊袋口一收,隨手往自己怀里一塞。 然后朝著目瞪口呆的张译露出了一个极其阳光灿烂的笑容。 “难叔!谢啦!我就拿这一件『小礼物』!告辞!” 话音未落,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一步踏出,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从掏出锦囊到抓走李不渡再到遁走,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难背对他並没有发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沉浸在“让李不渡去杀邪祟积攒国运”的美好构想中,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计划通的微笑。 直到张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李难的胳膊,脸色煞白,声音都嚇得变了调,带著哭腔嘶吼道: “难局!不好了!不渡!不渡被鸿运仙尊那老畜生给拐走啦!!!” 李难被张译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和疯狂摇晃弄得有些烦躁,下意识地拨开他的手,不耐烦地道: “哎呀,先別烦我,没看见我正在思考重要战略吗……等等!” 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投向李不渡刚才所站的位置。 那里,此刻空空如也! 只剩下空气,以及地板上几滴尚未乾涸的、来自李不渡手掌伤口的暗红色血点。 李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当场。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震惊、暴怒、被欺骗以及“老子宝贝被偷了”的抓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猛地跳了起来,头髮都快竖起来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震得整个办公楼仿佛都晃了三晃的咆哮: “我操!!!黄腾达你个杀千刀的瘪犊子!!!” “我不渡呢?!我那么大一只不渡呢!” …… …… (依旧是五星好评+更,我所有的剧情都铺垫好啦!后面所做的一切就不用翻旧帐解释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渡要开杀啦!) 第70章 你要棺材干嘛? 副局长办公室里,气氛一度从討论国运天机的肃穆,急转直下变成了全武行。 李难一只手死死掐著黄腾达的脖子,额角青筋暴起,那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低吼: “黄!腾!达!你个老瘪三!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人?!还是用你的『袖里乾坤囊』?!” “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死扑街!” 黄腾达被掐得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扒拉著李难铁钳般的手臂。 一张俊脸憋成了猪肝色,舌头都微微吐了出来,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咳咳……难……难叔……饶命……要……要死了……开……开玩笑的……” 他那副阳光俊朗的形象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滑稽,活脱脱一个被当场抓获的顽劣孩童。 一旁的张译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刚刚被黄腾达从锦囊里放出来。 还处於惊魂未定状態、眼神都有些发直的李不渡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没事了,不渡。习惯就好,这两位……嗯,前辈,之间经常这样。” 李不渡茫然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才被吸入那诡异锦囊的感觉实在算不上美妙。 那是一种完全失去对身体掌控、仿佛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的眩晕和窒息感。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被李难掐得直翻白眼的黄腾达。 749局的人,一个两个都比他邪门。 眼看黄腾达真的快要被掐断气了,李难这才像是泄愤般,猛地鬆开了手。 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脚,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黄腾达那挺翘的屁股上! “滚!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回你的鲁省去!” 李难指著办公室大门,怒气未消地吼道。 “再让老子在粤省地界看到你,我立马把你扒光了掛在分局大门口示眾三天!” 黄腾达被踹得一个趔趄,揉著发红的脖子和生疼的屁股,悻悻然地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又堆起了那副訕訕的、试图矇混过关的笑容: “哎哟喂,难叔,您消消气,消消气嘛……我这不是……跟您和新来的小兄弟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您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热闹……” “开玩笑?”李难被他这蹩脚的理由气得差点笑出来,他伸手指著黄腾达还没来得及收进怀里的那个灰扑扑锦囊,声音陡然拔高。 “你他妈连本命法宝都用上了!就为了跟老子开个玩笑?!你骗鬼呢?!” 这“袖里乾坤囊”可不是普通储物法器。 乃是黄腾达性命交修的本命之宝之一,內蕴空间玄妙,不仅能纳物,更能收人困人,与他的运道神通相辅相成,极其珍贵。 动用此宝,显然不是一时兴起的玩闹。 黄腾达被李难点破,眼神顿时开始飘忽起来,左看右看,就是不敢与李难对视。 那副心虚被抓包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里有鬼。 李难看著他这副德行,也知道跟这滚刀肉纠缠下去没完没了,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 他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张看起来皱巴巴、符纸泛黄、上面用硃砂绘製著极其复杂玄奥纹路的符籙。 那符籙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扭曲周围空间的微弱波动。 黄腾达一看那符籙,脸色顿时一变,似乎认出了这是什么,连忙摆手: “別!难叔!等等!我自己走!我这就……”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李难已经毫不犹豫地將那张符籙“啪”地一下,直接拍在了黄腾达的额头上! 符籙触体即燃,化作一团柔和的、却带著不容抗拒空间之力的白光,瞬间將黄腾达整个人包裹。 “我操!难叔你不讲武德……” 黄腾达的惊呼声还在办公室里迴荡,他整个人却已经隨著白光的收缩,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空间波动,证明他刚才確实存在过。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鲁省749局某间装饰典雅的办公室內。 空间一阵扭曲,黄腾达的身影如同被扔垃圾一样,从虚空中踉蹌著跌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额头,又揉了揉依旧生疼的屁股,脸上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唉……李难这老小子,下手还是这么黑……我的『破界遁空符』啊……就这么浪费了……” 他心疼地嘀咕了一句,那符籙显然价值不菲。 但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整个人又精神焕发起来! “对了!『通天人脉碑』!粤省是国运灌溉顶峰,机会最大,但其他几个经济大省,国运凝聚程度也绝对不低!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苏省……经济强,文脉盛,气运必然昌隆!订一张机票!” “浙省……民营经济活力足,藏富於民,国运根基深厚!也订上!” “豫省……中原腹地,人口大省,歷史底蕴厚重,不容小覷!行程安排上!” 他迅速订好了前往苏、浙、豫三省的机票和行程。 作为华夏最发达、最具活力的前五个行省之三,它们受到的国运灌溉和凝聚程度绝对是顶尖的。 有人或许会问,他黄腾达身为“鸿运仙尊”,修为通天,为什么不直接施展神通,瞬息间抵达这些省份? 这便显得浅薄了。 运道之玄妙,在於潜移默化,在於顺应“势”,而非强行“力”。 一点一点乘坐现代交通工具过去,看似缓慢,实则是让自己的气运与沿途的国运、地脉、人气缓缓交融、感应,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这种方式,更能让他精准地把握各地气运的细微变化,捕捉那宝物可能出现的蛛丝马跡,让自身的运道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直接闪现过去,固然快,却可能像石头投入水中,只激起涟漪,而错过了水底真正的鱼儿。 所谓贼不走空的意思是:贼来一趟不给你搬空那不白走这一趟? …… 粤省分局,副局长办公室。 送走了黄腾达这个瘟神,李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硬仗。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他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李不渡。 挥了挥手,语气儘量平和地说道: “行了,不渡,今天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张译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去吧不渡,回去休息吧。” 李不渡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道: “是,局长,张局,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著办公室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准备拉开门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仿佛內心经歷了极其激烈的挣扎,他脸上露出了犹豫、纠结,最终转化为一种“豁出去了”的表情。 然后,在李难和张译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李不渡缓缓地、慢慢地转回了身。 他脸上堆起了一个带著十分討好、十二分尷尬、以及一百二十分小心翼翼的訕笑,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那个……局长,张局……” 他声音细若蚊蝇,眼神飘忽,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李难看著他这副样子,不由的觉得好笑道: “又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脸上带著壮士断腕般的决绝,开口说道: “我……我就是想问问……” “局里……能不能……” “给我整一副棺材?” 李难&张译:? …… …… 第71章 这小子真抢手 李不渡的请求,如同按下了办公室內的静音键,让李难和张译两人一时间整不会了 李难好奇道: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李不渡被两人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扭扭捏捏地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一副难以启齿、羞於开口的模样。 张译到底是副局长,处理过各种光怪陆离的事件,心理素质稍强一些。 他愣了一下,隨即走到旁边的智能控制屏前。 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个內部物资查询界面,输入“棺材”关键词。 屏幕上立刻弹出几张图片,大多是线条简洁、表面光亮的西式棺材。 有些甚至还带著华丽的雕花和软垫。 “不渡,你说的是这种……西式的吗?” 张译指著屏幕,试探著问道。 749局仓库里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少,这种常规殯葬用品。 说不定还真有储备,用於某些特殊偽装或者处理特定事件。 李不渡抬头瞥了一眼,连忙摇头,语气带著点嫌弃: “不是这种,太花哨了,中式的……中式的就好一点吧。” 他比划著名,试图描述脑海中那种传统的、带著肃穆感的棺材。 张译闻言,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点了点头,手指又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个图片。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但体积明显小了很多的骨灰盒。 “哦~明白了。” 张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现在咱们大夏提倡殯葬改革,普遍实行火化,所以主流都是这种骨灰盒。” “你是想要个……质量好点的骨灰盒?” 李不渡:“……” 李不渡一看也顾不上扭捏了,仔细去描述: “不是!张局!中式棺材!那种大大黑黑的,能把人整个装进去,入土为安的那种!躺进去还能翻身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比划著名长度和宽度,生怕张译再给他整出个什么么蛾子。 张译看著他急切的模样,这次终於像是彻底明白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拉长了音调: “哦——!原来是那种……传统的、实木的、厚重的中式寿棺啊!明白了,明白了!” 站在一旁的李难,看著这两人一个比划一个猜,终於忍不住,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李不渡,你老实交代,你要棺材到底干啥?” 他皱著眉头道: “虽说殭尸喜阴,天性倾向於待在阴气重的地方。” “但你如果只是需要个阴气浓郁的居所,实在不行,我在你宿舍给你布个小型的聚阴阵,效果绝对比棺材好,还省地方。” 李不渡听到“聚阴阵”三个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下意识地反问道: “聚阴阵?这东西……合法吗?听起来不像是正经路子,不是那些邪魔外道才搞的东西吗?” 他对这些带著“阴”、“邪”字眼的东西,本能地有些警惕,生怕跟什么违法犯罪、危害社会的事情沾上边。 李难被他这问题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解释道: “你小子……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大道阴阳,本就是一体两面,平衡共存。 “所谓的『聚阴阵』,原理上就是把大型的『阴阳平衡大阵』拆开,单独把匯聚、调理阴气的那部分功能提取出来使用而已。” “就像医院用的x光能治病,也能伤人,关键看你怎么用。”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特有的底气和 务实: “在我们749局,评判標准很简单,是否伤天害理,是否危害社会秩序与人民安全。” “只要不越过这条红线,甭管它听起来是正是邪,能解决问题、增强实力,那就是好手段。” “师夷长技以制夷,懂的都懂,活学活用嘛!” 李不渡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確实是这个道理。 但他还是执著於棺材的问题。 他看了看李难和张译那依旧充满探究的目光,知道今天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脸上再次露出那种訕訕的、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问道: “那个……局长,张局,咱们这办公室……有厕所吗?” 张译被他这跳跃性思维搞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室內部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李不渡又道:“那……能不能……再给我搞一套衣服?普通的那种就行。” 李难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在旁边虚空一抓。 仿佛从某个隱藏的空间里,直接抽出了一套崭新的常服,递给了李不渡。 李不渡连忙道谢接过,然后抱著衣服,像个偷了东西的小贼一样,灰溜溜地、飞快地钻进了办公室自带的那个小卫生间里。 李难和张译在外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棺材,又问厕所要衣服?这都什么跟什么? 大约过了一分钟,卫生间的门锁再次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门被缓缓推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李不渡。 但紧接著,跟在他身后,身穿李难给的常服。 同样长相、身高、甚至连眼神都与他本人一般无二的另一个“李不渡”,也迈步走了出来! !!! 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李难和张译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双……双胞胎?!不对!李不渡是孤儿!那这是…… 李难反应最快,他如同瞬移般猛地出现在两个“李不渡”面前,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先是伸手捏了捏后来那个“李不渡”的脸颊,触手温热而富有弹性; 又用力掐了掐他的胳膊,对方微微皱眉,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他甚至用手指的指甲,极其轻微地在那化身的手臂上颳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出现,隨即,一丝极其微小的血珠,从白痕处渗了出来! 有血有肉!触感真实!甚至还有痛觉和生理反应! “一气化三清!!!” 李难如同被雷霆劈中,猛地后退半步,发出了比刚才听到李不渡要棺材时还要震惊十倍的惊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带著明显的颤抖! “这……这是罗浮山登顶绝巔给你的奖励?!wc!你小子!这他妈简直是赚大发了!祖坟冒青烟都不足以形容!” 李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李不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会走路的人形宝藏!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抱住李不渡的原身,兴奋地將其举起来转了两圈,嘴里还嚷嚷著: “好小子!真有你的!这下我们粤省分局可牛逼大发了!” 但转了两圈后,他动作猛地一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缓缓將李不渡放回地面,脸上带著巨大的困惑和不解。 指著那个安静站在一旁的化身“王二”,语气古怪地问道: “那你要棺材干嘛啊?!” “你一个能分身的人,要棺材有什么用?!难道一个你睡床,一个你睡棺材?!还是你想玩什么行为艺术?!” 李不渡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心念一动。 站在旁边的化身“王二”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而原本穿在化身身上的那套作训服,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直接散落一地,堆在了卫生间门口。 李不渡指著那堆衣服,又指了指自己身上乾净的衣服,最后无奈地看向李难和张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难:“……” 张译:“……” 两人看著那堆散落的衣服,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李不渡,瞬间明白了过来! “噗——” “嗤——” 李难和张译几乎同时没忍住,发出了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气的声音。 两人连忙抬手捂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脸憋得通红,显然是拼尽了毕生修为才没有当场笑出声。 “我那玉佩有储物空间,我把人召唤出来之后,塞棺材里面,然后再把它丟进储物空间里。” “到时候一甩出去,我操,老鼻子有面子了,装的没边了。” 李不渡乐呵笑道,甩了甩那一枚刻著东岳两字的双鱼玉佩。 李难定眼望去,张译显然是跟他说过这件事,並且他也看了李不渡在荔枝广场的全程直播。 自然知道这是属於他的机缘,打量了一下,那玉佩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之后便一笑了之。 张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翻涌的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语气带著残留的笑意和一丝同情: “咳咳……不渡啊,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 “这样,这件事我们记下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局里研究一下,这两天儘量给你整上。” 他刻意迴避了“棺材”这个词,用了更模糊的说法。 李不渡闻言,如释重负,连忙躬身道谢:“谢谢张局!谢谢局长!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过身便离去。 看著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李难和张译终於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双肩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低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一想到李不渡每次都是让人在里面换好衣服,再甩出来就想笑。 然而,李不渡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他的动作却又一次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嬉笑和尷尬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著几分沉重和认真的表情。 李难强忍住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问道: “怎么?还有什么事要补充吗?” 李不渡看著两位领导,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算是轻鬆的笑容,但眼神却格外清澈和坦然: “说出来……也不怕两位领导笑话。”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我李不渡,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见多了人情冷暖,也更知道活著的不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代表著权力和责任的办公室,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 “我虽然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但也因此,比很多人都更清楚,干咱们这一行的,脑袋是別在裤腰带上的。” “今天不知道明天事,说不定哪天出个任务,就回不来了。” “弄一副棺材吧,看起来好像是为了面子,有点晦气,有点搞笑。”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其实……也算是给我自己,提前准备个后事。”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某个不確定的未来: “省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意外,连个能躺进去、能入土为安的地方都没有,死了都不安生。” 说完,他朝著李难和张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不再停留,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內,隨著房门的关闭,那压抑的低笑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难和张译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妈的晚上两人睡醒都得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许久,李难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李不渡渐渐远去的、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著欣慰,带著感慨,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咱们……真是捡到宝了啊……”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张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译走到他身边,同样望著窗外,点了点头,问道: “局长,那……准备把他放去什么位置?他的能力和……特殊性,需要好好规划。” 李难摸著下巴,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片刻后,他开口道: “把『七杀令牌』,给那小子用吧。” “七杀令牌?”张译微微一怔。 “嗯。”李难肯定道,“就是无冤曾经用过的那块。” 七杀令牌,在749局內部,代表著一种极高的信任和授权,同时也是一种沉重的责任。 持有此令牌者,在执行任务时,只要目標行为符合令牌上鐫刻的七条可杀原则。 其採取的包括击杀在內的一切必要手段,都將得到749局的全力背书和豁免。 因为这块令牌,是由大夏境內三位至高仙尊之一的——『岁时仙尊』李难,亲自担保的象徵。 那七条以古篆刻於令牌背面、字字千钧的原则分別是: 一、背叛组织者,杀! 二、卖国求荣者,杀! 三、祸害苍生者,杀! 四、为祸世间的妖魔,杀! 五、为祸世间的邪祟,杀! 六、为祸世间的邪人,杀! 七、为祸世间的魔人,杀! 这七条,几乎涵盖了所有危害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的极端情况,赋予了持令者在特定情境下先斩后奏的巨大权力。 张译仔细想了想,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可。” 李难正要再说些什么,张译隨身携带的內部通讯终端,突然连续响起了四声急促的“叮叮”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张译低头看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將屏幕转向李难,指著上面並排显示的四条刚刚提交的、加急的人员调度申请,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地说道: “局长,您看……不渡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抢手啊。” 李难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著: 『申请小队:『无敌小楼兰』(队长:楼兰) 申请內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申请小队:『墨守成规』(队长:王宿) 申请內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申请小队:『罗浮行走』(队长:李无因) 申请內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申请小队:『禪心渡厄』(队长:玄戮) 申请內容:请求调度见习成员李不渡加入本小队。』 四条申请,来自刚刚在罗浮山一同登顶的四位仙资天才,他们各自成立的小队。 申请理由或许各不相同,但目標却出奇地一致——希望与李不渡共事。 作为先资天才,他们的小队自然会受到749局的重点关注,也不会过多干涉,跟一般的小队一样都是任由他们自行与选择队员。 只不过跟一般的队伍自主组建相比。 看上人的话,跟局里知会一声,局里也一般会琢磨著给他们磨一下,要是別人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毕竟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看著这四份沉甸甸的申请,李难顿时有一些哭笑不得: “呵……这群小崽子,不渡这小子真抢手。” …… …… 第72章 感觉不到影响啊? 时间悄然滑入第二天。 李不渡在宿舍那坚硬的板床上醒来,床板的软硬程度可以自选,但是他睡惯了硬床板,睡软反而不舒坦。 外面749天穹模擬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 殭尸体质的强悍恢復力让昨日炼化道钱和挨揍的疲惫与伤痛消散了大半。 只是精神上依旧残留著一丝虚乏。 他原本的计划是继续跟那暗金匣子里的两千多枚“祖宗”死磕。 但仙姑的告诫言犹在耳“杀伐之气可能会影响心智,需静心修炼化解”。 回想起昨天炼化第一百枚时那种仿佛身体被彻底抽乾、意识都快要离体而去的“肾虚”感。 以及此刻內心深处隱隱翻涌的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决定还是暂且按捺住急功近利的心思。 “也罢,劳逸结合,张弛有度。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出去走走,清静清静心神。” 李不渡自言自语著,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他换了身宽鬆的休閒服,將手揣进兜里,慢悠悠地晃出了宿舍门。 看了眼走廊上的电子钟,晚上22:30。 “挺好,这个点,適合我这种『阴暗老鼠』出去逛逛,又不会碰到太多人。” 他笑了笑,朝著分局大门走去。 刚走出住宿区,迎面就碰上了正在擦拭走廊栏杆的保洁阿姨。 正是之前帮他打扫过那堪比凶案现场宿舍的那位。 李不渡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 不由分说地就伸手替阿姨捏了捏肩膀,语气熟络地打招呼: “阿姨!晚上好啊!这么晚还在忙活?” “辛苦了辛苦了!等下我回来给您带份夜宵要不要?” 保洁阿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隨即看清是李不渡,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 “哈哈,是靚仔啊!有心嘍,有心嘍!” 李不渡先前回来的时候看到已经打扫的光洁如新的房间不由的心里一阵愧疚,那时候就跟保洁人员熟络上了。 先前的那点误会,自然也就解开了。 “阿姨老了,晚上吃了东西消化不好。” “你们年轻人正在长身体,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不用惦记我。” “哪能啊阿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不渡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本正经地反驳。 “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女人四十一枝花!” “您这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走在街上那回头率,妥妥的妙龄少女级別!” “谁敢说您老,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夸张又真诚的吹捧,顿时把保洁阿姨逗得前仰后合,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哎哟喂,阿姨哪有那么年轻,已经五十几嘍。”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李不渡配合的露出震惊的模样。 “就你小子嘴甜!哈哈哈……” 趁著阿姨笑得开心,李不渡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阿姨工装外套的口袋里。 阿姨笑声戛然而止,感觉到口袋里的异物,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要把红包掏出来还回去: “哎!靚仔!你这是做什么!快拿回去!这可使不得!” 李不渡立刻板起脸,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按住阿姨的手: “哎呀!阿姨!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我先前把房间弄得跟垃圾场似的,血呼啦差的,多亏您不嫌脏不嫌累帮我打扫乾净。” “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呢!这点小心意您必须收著!拿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他拍著胸脯,语气夸张地继续道: “您放心!小子我现在可是赚大钱的男人!749局正式员工,前途无量!” “给您这个红包,我一分钟……不,半分钟就能赚回来!” “真的!不骗您!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以后都没脸见您了!” 李不渡不喜欢欠著別人,麻烦別人的事情,他一般也会记在心里,能还就还一身轻鬆,岂不妙哉? 保洁阿姨看著他这副“你不收下我就跟你急”的架势,又听他说得诚恳,知道这小伙子是真心实意感谢自己。 她在这分局干了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人情世故早已通透。 明白若是执意推辞,反而会让对方难堪。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著既感动又好笑的复杂神情。 最终还是將红包收下了,轻轻拍了拍李不渡的手臂: “唉……你这后生啊……那……阿姨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谢谢了啊,后生。” 李不渡见阿姨收下,这才眉开眼笑,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嘛!阿姨您忙,我出去溜达溜达!” 他朝著阿姨摆了摆手,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保洁阿姨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摩挲著口袋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不由得感慨地点了点头,低声自语: “唉……真是个有心又有礼貌的好后生啊……好久没见到这样的年轻人了。呵呵。” …… 李不渡没有选择热闹的商业区,而是信步来到了流经城市边缘的一段江畔广场。 这里视野开阔,江风习习,相对於市中心,人要少上许多。 他依旧习惯性地避著人流走,专挑那些僻静的小径。 走著走著,便来到了一处延伸向江面的观景平台角落,这里是公园深处,显得格外安静。 他走到冰冷的金属栏杆旁,倚靠著,微微闭上眼。 任由那带著水汽和凉意的江风吹拂在脸上,撩动他额前的几缕髮丝。 胸膛微微起伏,试图將肺里那口因为炼化道钱而积鬱的,带著血腥和煞气的浊气吐出,换入这天地间清新的气息。 “仙姑说,道钱的杀伐之气会影响心智……” 他在心中默默思忖。 “也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啊?” 他仔细內省著自己的情绪和念头,並未发现什么特別暴戾、嗜杀的衝动。 “对我没影响?”他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隨后又猛的一愣,“混元”是什么意思?忘记问局长他们了,隨后不由的嘆了一口气。 算了,不急这一时。 就在他心神微微放鬆,沉浸在江风与自我审视中时。 “嘭!” 一个软软的小身子,冷不丁地撞在了他的大腿上,力量不大,但却让他从沉思中惊醒。 李不渡下意识地侧目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穿著洗得发白旧衣服的小男孩,正踉蹌著向后倒去。 小男孩手里还拿著一根盲杖,脸上带著惊慌和歉意。 “小心!”李不渡反应极快,立刻弯腰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小男孩的肩膀,帮他稳住了身形。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自己殭尸体质不经意间伤到对方。 “小朋友,没事吧?撞疼没有?”李不渡放缓了声音问道。 那小男孩站稳后,连忙朝著李不渡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小脸上满是歉意,语气怯生生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我眼睛不好,没看到您,撞到您了,我……我这就走……”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谨慎和卑微。 拿著盲杖的手也有些无措地摸索著,想要儘快离开。 生怕给眼前这个陌生的“哥哥”添麻烦。 看著小男孩那空洞无神却努力表达歉意的双眼,以及那瘦弱单薄的身影。 李不渡心中没来由地一软,刚想温声说句“没关係”,甚至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时。 “汪汪汪!!!” 几声尖锐、充满攻击性的犬吠声,如同破锣般猛地从旁边炸响! 紧接著,一道棕色的影子如同发了疯的炮弹,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猛地窜出。 目標明確,张开满是涎水的小嘴,露出不算锋利但足以伤人的牙齿,恶狠狠地就朝著那站在原地、茫然无措的小男孩的小腿扑咬过去! 那是一只没有拴绳的泰迪犬! 事发突然,小男孩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因为视力障碍,连危险来自何方都无法感知! 李不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右手,如同捕食的毒蛇般猛地探出!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残影! “汪呜!” 李不渡的五指,如同铁箍般,精准而冷酷地死死掐住了那只泰迪犬的脖颈,然后毫不费力地將其整个提离了地面! 那泰迪犬被卡住还不老实,还想咬李不住渡一口,他不由得手上下意识的多了几分力道。 那泰迪犬在他手中徒劳地挣扎著,四肢乱蹬,但喉咙被扼住,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 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大小便瞬间失禁,腥臭的液体滴落在地。 “你干什么?!放开我的宝贝!” 一个尖利刺耳、带著泼妇骂街般气势的女声,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猛地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穿著花哨睡衣、头髮乱糟糟的中年女人,如同一个滚动的肉球,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她指著李不渡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道: “你他妈谁啊?!举著我的狗干嘛?!快把它放下来!弄伤了我的宝贝,你赔得起吗你?!” 李不渡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因为江风而略显平和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无视了女人泼妇般的叫骂,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著她。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你遛狗不牵绳?” “是你在遛狗,还是狗在遛你?” “它刚才,要咬到小孩了,你知不知道。” 那狗主人被李不渡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中的寒意慑了一下。 但泼辣的本性让她立刻强自镇定,梗著脖子,用更大的声音反驳道,甚至试图倒打一耙: “你放屁!我家宝贝最乖了!从来不咬人!肯定是你家那死小孩先招惹它了!,不然它怎么会咬人?!” 隨后又看向躲在里不度大腿后面,拿著导盲杖瑟瑟发抖的小孩。 “一个瞎子不好好在家待著,跑出来乱撞什么?!” “我家狗走得好好的,从来不主动惹事!肯定是你们的问题!” “瞎子”、“死小孩”、“你们的问题”…… 这些恶毒而推卸责任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李不渡的心头上! 他感觉脑海中仿佛有某根弦,“錚”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一股狂暴的、不受控制的凶戾煞气与此刻被彻底激怒的暴虐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试图维持的理智堤坝! 他的眼眸深处,一抹极其隱晦的暗红色煞气一闪而逝。 脸上,那原本冰冷的表情,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呵……” 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 下一刻,在狗主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 他的左右手,分別抓住了那只还在徒劳挣扎的泰迪犬的头颅和后腿。 然后,双臂朝著相反的方向,轻轻一扯。 “撕拉——!” 如同撕裂一块破布。 温热的鲜血如同廉价的红色顏料般泼洒开来,溅落在李不渡的衣服上、脸上,以及旁边嚇得呆若木鸡的狗主人那肥胖的脸上。 那只小小的泰迪犬,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一瞬间,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內臟和破碎的骨骼混杂著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狗主人脸上的愤怒和泼辣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她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般的声音。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黄色的尿液迅速浸湿了她的睡裤。 李不渡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脸上依旧带著那抹令人胆寒的笑容,一只手举著那半截还在微微抽搐的狗尸,如同展示一件艺术品般,在狗主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鲜血顺著他的玉指滴落,在他脚下的地面上匯成一小滩暗红。 他用一种带著歉意,却又充满了戏謔和残忍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大婶。” “我的手……好像有点不听使唤。” “你的狗……它自己就在我手上,『啪』一下,裂开了。” “你看,这……我也没办法,是吧?” 说著,他另一只手慢悠悠地伸进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叠红色的百元大钞。 那钞票,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他手上温热的狗血。 他看也不看,直接將那叠沾血的钞票,“啪”地一声,用力拍在了狗主人那布满肥肉和惊惧的脸上! 鲜红的血印和钞票的图案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 李不渡凑近了一些,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如同来自九幽寒渊: “够吗?” “这些钱,够买你这只……杂种狗了吗?” “不够的话……”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同样拍在对方脸上。 “我还有。” 狗主人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她看著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般的年轻人。 看著他脸上那混合著鲜血的诡异笑容,感受著脸上黏腻腥臭的触感,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暴戾,他厉声喝道: “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觉得我……赔不起吗?!” 这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狗主人耳边炸响,她猛地一个激灵。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手忙脚乱地从脸上胡乱抓下几张沾血的钞票,语无伦次地哭喊道: “够……够了!够了!我……我不要了!我走!我马上走!” 哪怕嚇成这样,依旧惦记著钱吗,李不渡不由得冷笑。 她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离这个魔鬼。 然而,李不渡却一把抓住了她后颈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样,將她重新拽了回来。 他伸出手,沾满狗血和钞票碎屑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著狗主人那油腻肥胖的脸颊。 发出“啪啪”的轻响,语气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温和”: “哎~別著急走啊,大婶。” “你看,这地上还有好多钱呢,都是你的。” “捡起来。” “拿著这些钱,够你去买一只更好的犬了。” 李不渡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对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耳膜 整个脸庞藏於黑暗之下,那双古井无波幽暗,似潭,无半点生人灵光的眼眸散发著渗人的幽光,直勾勾的与她对视: “但是……” “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敢这么养狗……” “你就得好好考虑考虑……” “你自己……值多少钱了。” …… …… 第73章 碰面 看著那肥胖女人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江畔小径的尽头。 李不渡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手上温热的血液正缓缓变得粘稠、冰冷。 他低头,看著自己这双沾满血腥和碎肉、缠绕著白色绷带却已然被染红的手,又看了看脚下那滩狼藉不堪、散发著浓烈腥气的狗尸和內臟。 他下意识就想掏出手机联繫张忠义或者安恙。 然而,他刚有所动作,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依旧安静站在他腿边。 因为惊嚇和茫然而微微发抖的小小身影,那个盲人小孩。 李不渡的心猛地一揪,瞬间压下了联繫外界的念头。 当务之急,是安抚这个无辜被捲入这场血腥衝突的孩子。 他立刻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与刚才那如同恶鬼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小朋友……”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摸孩子的头以示安慰。 但手刚抬起,就看到那满手的血污和碎肉,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动作一顿,连忙用自己相对乾净的內衬衣角,飞快地、用力地擦拭著手掌。 直到將表面的血污大致擦去,但那股血腥味和绷带上浸透的暗红,却无法立刻消除。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怕这残留的气息嚇到孩子。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李不渡放缓语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而无害。 小男孩似乎从刚才的惊嚇中缓过了一些,他朝著李不渡声音的方向,小声地回答: “哥哥,我叫李墨阳。我……我在卖花。”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他有些吃力地转过身,將自己斜挎在身上的一个小布包展示给李不渡看。 布包里,整齐地放著几朵用透明塑料纸简单包装起来的鲜花,有玫瑰,也有几朵小雏菊,虽然不算名贵,但打理得很乾净。 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那份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温和: “真棒,这么小就知道靠自己努力了。” “但是天这么黑了,你怎么还是一个人在外面卖花呀?”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乾净的百元钞票,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李墨阳的小手里: “这样,哥哥把你的花全都买下来了。” “你拿著钱,赶紧回家去找妈妈,好不好?以后卖花,要选白天,去人多安全的地方。” 李墨阳握著那张崭新的、带著油墨味道的钞票,愣了一下,隨即连忙道谢: “谢谢哥哥!可是……可是花不值那么多钱的,我……我找钱给您……” 他显得有些著急,小手在自己的挎包里摸索著,似乎想要找出零钱来。 他摸索零钱的动作很奇特,並非胡乱翻找,而是用手指轻轻捻过硬幣的边缘,仿佛能通过触感分辨出面额。 李不渡看著他认真的模样,心中微软。 他接过那几朵花,隨手拿在手里,然后装作离开的样子,说道: “不用找了,哥哥还有事,先走了。你快点回家啊!” 说完,他站起身,快步朝著与李墨阳相反的方向走去。 但在拐过一个弯后,立刻闪身躲到了一棵粗大的榕树后面,收敛了自身全部气息。 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默默地注视著那个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无助的小小身影。 李墨阳朝著李不渡离开的方向“望”了片刻,小声地喊了几句: “哥哥?哥哥你还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 他眨了眨那双空洞却乾净的大眼睛,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混合著感激和感慨的神情,低声自语了一句: “今天……遇到好人了呢。”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导盲杖和那张百元钞票,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探地,朝著江畔广场外围的方向走去。 李不渡无声无息地跟在他的身后,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离。 他跟著李墨阳,穿过寂静的小路,走过灯光昏暗的街角。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附近。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朴素、面容憔悴但眼神焦急的中年妇女,从不远处的一个楼道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带著哭腔呼喊著: “墨阳!墨阳!你在哪儿?快回答妈妈!” 李墨阳听到呼喊,立刻停下脚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清脆而带著依赖地回应了一声: “妈妈!我在这里!” 那妇女闻声看来,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几乎是飞奔过来,一把將李墨阳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著: “你这孩子!嚇死妈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说好了只在附近转转吗?” “妈妈,我没事,我今天遇到一个好心的哥哥,他把我的花都买走了……”李墨阳依偎在母亲怀里,小声地解释著。 妇女抱著孩子,又是后怕又是心疼,连连说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牵著李墨阳的手,快步走进了楼道。 李不渡隱藏在远处的阴影里,看著那对母子消失在楼道口中,心中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默默转身,准备离开,去处理自己留下的那个烂摊子。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解锁,手指滑动,找到了那个备註为“刘志杰-”的联繫人,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嘟…嘟…”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 “喂,渡哥?今天啥日子啊?找我?” “杰哥,”李不渡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帮我个忙……” “……我马上到。”刘志杰言简意賅。 …… 一栋公寓楼下。 一辆线条硬朗、涂装深黑的越野车静静停在路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李不渡站在车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引擎盖,目光有些放空。 脚步声和喧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寓楼道口,一伙人熙熙攘攘地下来,个个身材魁梧,带著股彪悍之气。 带头那个壮汉,身高接近一米九,穿著紧身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正是“豪野”小队的队长,刘志杰。 他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几步走到李不渡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李不渡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哈哈,渡哥!”刘志杰笑声洪亮,“放心,都解决了,乾净利落。” 他说的,自然是李不渡在江边徒手撕了的那条泰迪犬的主人。 虽然事出有因,但手段毕竟太过於引人注目。 传播开来,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违反了749局行动的基本准则。 他也不可能厚著脸皮去麻烦张忠义他们,別人又不是专门给他擦屁股的,照顾他是情义,拿捏不住自己的位置,就属实有点那个了。 但是单独上报给749局的话,恐怕又得麻烦一堆事情。 所以他联繫上了刘志杰,別人是丁级小队,再怎么说也有点资歷在身的,对应的事联繫对应的人就完事了。 正好也欠他一顿饭,人情交融,好说话。 李不渡满是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杰哥,给你添麻烦了。” “害,自家兄弟,说这干啥?”刘志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另一只手已经拉开了越野车副驾的车门。 “屁大点事,流程走一遍就完活了。上车,车里说。” 李不渡点点头,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车內空间宽敞,带著一股淡淡的机油、菸草和男性荷尔矇混合的味道,很符合“豪野”这个队名以及刘志杰的气质。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越野车平稳地匯入车流。 窗外,商都的夜景流光溢彩,与车內略显沉闷的气氛形成对比。 沉默了一会儿,李不渡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杰哥,具体…是怎么摆平的?…”他指的自然是狗主人。 刘志杰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想去摸烟,似乎想到李不渡在,又缩了回来,隨口道: “常规流程唄。” “先向局里事件善后科申报,说明情况,那边评估后,下发相的清除记忆的丹药或者符籙,毕竟不是大规模事件,不需要魂道修士出手。” “当然我们要自费购买,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祸嘛。” “多少积分?我转你来。”李不渡顿时有些愧疚的开口道。 “害,都小事,到时候还有鬼域的话別忘记我们就行了,呵呵呵。”刘志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了。 “那肯定的,做兄弟在心中,嘻嘻嘻。”李不渡,点了点头笑呵呵的回拍,这个情他认了。 隨后继续开口道:“之前就说要请你吃饭,正好今晚有空,我请客,地方你们挑。” 刘志杰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哟呵,渡哥请客,那必须得宰一顿啊!行,我知道前面有家汕汕牛肉火锅,味道正,地方也宽敞,就那儿了!” …… 一个多小时后,火锅店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巨大的圆桌上杯盘狼藉被扫荡一空。 “豪野”小队的几名壮汉显然对李不渡颇为热情,这哥们真能处。 直接就是放开了喝,此刻早已东倒西歪,有几个甚至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刘志杰和李不渡站在店外的阳台透气。两人面前摆著茶杯,滴酒未沾。 刘志杰是因为等下要负责把这群醉汉弄回去,而他不让李不渡喝,理由则是: “你小子心里装著事,这时候喝酒容易上头,没好处。”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火锅的燥热。 刘志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熟练地轻轻一敲烟盒,滤嘴弹出一截。 他叼出一根在嘴上,然后又敲了敲,再次弹出一根,递给李不渡。 李不渡摆了摆手,婉拒道:“谢了杰哥,我不抽菸。” 刘志杰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把烟收了回去,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吐著烟圈笑道: “哟呵,看不出来啊,渡哥。” 李不渡看著远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笑了笑,语气平淡: “嗯,不喜欢烟的味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多理由。” 他这话说得直接,却让刘志杰愣了一下。 没那么多高大上的理由,就是单纯不喜欢,简单明了。 隨即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和欣赏: “挺好,保持住。” 他夹著烟,靠在栏杆上,目光有些悠远。 “我当年刚进局里的时候,也不喜欢这味儿。” “后来…出任务多了,见的糟心事多了,总得找点东西舒缓一下,不知不觉就染上了。” 他弹了弹菸灰,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拋给李不渡。 “给。” 李不渡下意识接住,入手是金属冰凉的触感。 刘志杰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我不高兴,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开著车出去溜达,听著引擎吼,吹著风,啥烦心事都能暂时扔脑后。” “不让你喝酒也是这个意思,那玩意儿伤身还误事。” “我这车,別的不说,劲儿绝对够猛!” “借你开开,今晚你自己出去散散心,隨便逛,油卡在车里。” 他指了指店里那群不省人事的队友: “这帮傢伙我等下打个车给他们塞回去就行,你不用管。” 李不渡握著沉甸甸的车钥匙,看著刘志杰那看似粗獷实则细腻的安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確实需要独处,需要一点空间来梳理纷乱的思绪,平復体內蠢动的煞气。 他点了点头,诚挚地道:“杰哥,谢了。” “客气啥。”刘志杰大手一挥,转身就往店里走。 “快去吧,记得注意安全,別超速——虽然我这车很容易就超了。” 而后又半开玩笑的说道:“你叫我杰哥不得劲,你还是叫我刘志哥吧,最好前面加个大字,嘿嘿!” 李不渡看著他的背影,快步走向收银台,抢先一步把帐结了。 …… 独自坐进越野车的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李不渡才真正感受到这辆车的“野性”。 內饰粗獷,各种物理按键透著硬派风格。 他插入钥匙,轻轻一拧。 “轰——!!”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咆哮,仿佛沉睡的猛兽被惊醒,整个车身都隨之轻微一震。 李不渡感觉自己的心臟也跟著猛地跳了一下,那縈绕心头的烦躁,竟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分散了些许。 可不能分散嘛,差点嘎也一下撞路牙子上了。 “wc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掛挡,松剎,轻给油,控制著这匹暴躁的野马缓缓驶离路边。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沿著市区的主干道漫无目的地开著。 严格遵守著限速標誌,车是帅的,但规则也得遵守,再说了,多少点了,炸街是真扫码了。 商都的夜景確实很美,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勾勒出璀璨的天际线。 即使已近深夜,街头依旧人流如织,霓虹闪烁,充满了大都市的活力与喧囂。 他开著车,车上放著《浮夸》,穿过繁华的商业区,驶过寧静的江边路,绕著城市转了近一个小时。 鬱闷在引擎的轰鸣和专注驾驶中似乎暂时蛰伏了下去,但那种潜在的躁动感並未完全消失。 他需要更安静一点的地方。 导航至一处半没落的商业街,这里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的便利店和网吧还亮著灯,行人稀疏,与刚才经过的繁华地带判若两地。 李不渡找了个空位停好车,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耳畔似乎还在迴响的引擎余韵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推开车门,踏上略显陈旧的人行道,打算隨便走走,吹吹冷风。 这条街確实萧条,路灯都有些昏暗。 他刚走出没几步,旁边一个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略显戏謔的声音: “小哥,步履沉滯,眉宇含煞,近期恐有烦忧缠身啊。要不要来算一卦?” “趋吉避凶,指点迷津。” 李不渡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街角的阴影处,摆著一个小马扎,坐著一个穿著灰色旧道袍,长髮披肩的年轻人。 青年面前铺著一块画著太极八卦图的布,旁边还立著一桿幡旗。 夜风吹拂,幡旗微微晃动,上面赫然写著四个歪歪扭扭却异常醒目的大字—— “长生半仙”。 末了他还补上一句: “我李长生从不骗人。” …… …… …… (oh no,我是晕过去了,对不起,我懺悔,我今天补回来,等一下就变成陈桂林,给自己捆上懺悔) 第74章 wc那么邪乎的命格?我看看怎么个事。 时间稍早,商都某处偏僻公寓內。 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赤裸的女子在冰冷的椅子上剧烈抽搐著,她的身体已然没有一块好肉,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和撕咬痕跡。 面部更是血肉模糊,五官难辨。 地上,散落著一套沾满血污的灰色连帽衫。 “长…长生……大人……求求您…再…再给我一次机会……” 女子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被她称为长生大人的,正是曾在荔枝广场煞眼出现过的李长生。 他此刻面色玩味,带著一丝虚假的怜悯,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子那血肉模糊、不停颤抖的脸颊,指尖沾染了温热的血液。 “机会?”李长生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却冰冷。 “好不容易用百年怨气配了只铸丹境的鬼新娘给你,你知道那有多难弄吗?嗯?” 他顿了顿,站起身,摊了摊手,一副无奈又失望的模样: “甚至,我还贴心地把能用自身修为暂时蒙蔽、削弱鬼域法则,让你们能对普通人下手的『纸郎君』也派给了你。” “目的嘛,不就是让你们隨便找两个倒霉蛋杀杀。” “分散一下749局那帮苍蝇的注意力,別让他们太快摸到荔枝广场这边来吗?” 他俯下身,凑近女子耳畔,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可你呢?你给我的交代是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 “你说,我要你何用?” “我…我…”女子还想辩解,但李长生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轻轻挥了挥手中那杆看似不起眼的幡旗。 霎时间,阴风惨惨,公寓內的温度骤降。 幡旗之中,传出无数悽厉的嚎哭与嘶吼,一道道扭曲、狰狞的鬼影爭先恐后地爬出,扑向椅子上的女子。 “不——!!!” 悽厉绝望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令人牙酸的啃噬声淹没。 百鬼分食,血肉横飞,转眼间,椅子上只剩下一副掛著零星碎肉的骨架。 李长生露出嫌弃的表情,嘖了一声,仿佛弄脏了什么似的拍了拍手。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房间角落。 那里躺著一个男子,四肢已被齐根削断,成了人彘,面容阴暗腐烂,只剩下一只浑浊的眼睛勉强能视物。 此刻,这只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惊恐。 李长生踱步过去,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那冰冷腐烂的脸颊,语气居然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感慨: “大家都是魔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互相为难干什么呢?”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体,熟练地找到並放大了一个区域。 赫然是当初李不渡为了赚取积分,利用自身特质批量发现並上报的那一连串丁级鬼域坐標! “看看,看看,”李长生指著地图,语气变得不满,“本地的『求仙者』,真的太没有礼貌啦!” “我知道这块是你的地方。” “但我就是借你们这块地方,布个『杀丁魍魎局』,又没抢你们地盘,也没动你们的核心利益。” “我们的共同敌人是749局啊!你们倒好,不但不帮忙,还暗中拆台!” “把我布局两年多的局给搅和黄了,干嘛呢?对不对?”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 “你知不知道,这个『杀丁魍魎局』一旦发动成功。” “藉助那几个特定丁级鬼域消散时溢出的特殊阴煞之气,能引动周围百里內心智不坚的幼童梦游至此,投江自杀。” “到时候那滚滚而来的童男童女冤魂和冲天怨气,对於我等修炼仙功法之人,是何等大补的修炼资源?” “这简直是白送给你们的!你们为什么要破坏呢?对吧?” 那男子仅剩的眼睛里只有恐惧和茫然,显然他根本不知道李长生在说什么。 他这番无意识的反应,反而让李长生认为他是在装傻充愣,故意挑衅。 “唉……”李长生嘆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从旁边阴影里摸索著,掏出一个沉重、边缘还带著泥土和乾涸血跡的圆形铸铁井盖。 “你们粤省是不错,” 他像是欣赏艺术品般抚摸著井盖粗糙的表面。 “这井盖就更不错了,跟我们豫省那边的都是a15质量级別的,用料扎实。” 他屈指敲了敲井盖,发出“邦邦”的沉闷声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东西,我一般称它为——『大豫通宝』。” 他看向地上那惊恐万状的男子,问道: “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收集这东西吗?別人说的那些话语都是偏见,我喜欢只是因为我喜欢。” “他们懂个六啊,像这差不多的东西可不好找。” 不等对方反应,他自问自答,语气骤然转冷: “这东西够重!够厚实!”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那沉重的井盖,朝著男子的身躯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动作机械而残忍。 从最下面开始向上一点点往上砸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血液和碎肉四处飞溅。 李长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执行程序般的冷酷。 直到男子的头颅被砸成扁平稀碎的渣滓,与地麵糊在一起,他才鬆开手。 “哐当!”井盖被隨意拋到一旁,发出巨响。 他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摇了摇头,语气居然带著一丝悲悯: “拿来处理你们这些不成器、阻碍大业的废物时,能让你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感受到最大的痛苦和悔恨。” “清除仙道上的阻碍,我真是…悲天悯人啊。” 他的目光又转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三个穿著便装但气质猥琐、面色苍白的男子正瑟瑟发抖,他们是之前从749局荔枝区分部叛逃的人员。 旁边,还站著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眼睛都被阴影覆盖的壮汉,沉默得像一座铁塔。 李长生对那黑袍壮汉开口道:“默叔,这几枚『百怨钉』你先带回去,交给魂叔。 “他那边炼製『阵瘟煞神大阵』正需要这嘞。” 说罢,他將几根手臂粗细、通体漆黑、散发著浓郁不祥与怨恨气息的长钉递给黑袍人。 如果李不渡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当初在荔技广场事件中,从陈家兄弟口中听闻过的黑色钉子。 黑袍人—默叔,接过钉子,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阴影下的目光似乎投向李长生。 李长生读懂了他无声的询问,嘆了口气说道: “默叔,你不用担心我。” “我跟这边剩下的三个……道友,去『杀丁魍魎局』那个被破坏的核心地点看一看。” “毕竟,那局眼深处,还藏著我用那些收集来的魍魎精气餵养著的『鬼佛』呢。” 他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可惜啊,局没生效。 “如果成了,引爆所有丁级鬼域残骸和幼童冤魂,鬼佛吸收所有阴气怨气至少能触发乙级巔峰,甚至衝击甲级的鬼域!” “到时候藉助这股天地异变產生的巨大能量漩涡再把『將臣』放出来搅局。” “毕竟殭尸之属不受常规鬼域法则控制,是最好的破局利器。” “可惜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转头,看向那三个叛逃者,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看似和煦的笑容,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头顶,像在抚摸受惊的宠物: “嫩几个……还算有用……” “至少帮我把这几根关键的『百怨钉』从废墟里找回来了,也算有功。” “放心,等下跟我走完这一遭,考察完情况,我就带你们回豫省,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三人闻言,如蒙大赦,顾不上害怕,连忙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喊道: “谢长生大人恩典!谢长生大人恩典!” 李长生看著他们的丑態,无奈地嘆了口气,真是诸事不顺,手下儘是些不堪用的货色。 他摆了摆手,继续对默叔说道: “行了,默叔,把东西送回去吧。” “反正这具身体也不过是魂叔帮我炼製的铸丹三阶傀儡化身,死了也就死了,我本体还在豫省那边享清福呢。” 默叔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没入旁边的墙壁,消失不见。 李长生又对那三个还在磕头的叛逃者吩咐道: “別磕了,赶紧去弄台车过来。” “现在,我们去那个被破坏的局眼看看。” “我下楼去旁边街道整点吃的,等等你们。” 三人如同听到了仙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脚並用地衝出房间,夺门而出,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落得和之前那两人一样的下场。 李长生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嫌弃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749局……” --- 楼下,半没落的商业街。 李长生慢悠悠地走下公寓楼,来到了旁边的商业街。 他隨便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店铺,隨便吃了点东西,等待那三个手下弄车过来。 等待无聊,他目光扫过街面,隨手立起了算命幡旗“长生半仙”。 不如摆会儿摊,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有缘人”,顺便收集点此地的人气、怨气之类的零碎信息。 就在他琢磨著怎么开场骗…呃,是“点化”世人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从街口走来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形挺拔,但眉宇间笼罩著一丝丝莫名的愁。 死运加身,又生机盎然? wc?这么邪乎的命格?我看看怎么个事! 李长生的动作顿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精光与浓厚的兴趣。 这比他布的那些局有意思多了! 於是,当李不渡经过他摊位前时,他便用那沙哑的嗓音,带著十足的“高人”风范,开口叫住了他: “小哥,步履沉滯,眉宇含煞,近期恐有烦忧缠身啊。” “要不要来算一卦?趋吉避凶,指点迷津。” …… 第75章 找到你了,玩旗的。 李不渡脚步顿住,侧头看向声音来源。 街角阴影里,那个自称“长生半仙”的青年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在昏暗路灯下闪著难以言喻的光。 若是以前,李不渡对这种街头算命的基本是嗤之以鼻,一笑而过。 但经歷了这么多,深知世界之诡譎后,他不会再轻易以表象断人。 “不必了。”李不渡压下心头异样,淡淡回了一句,准备继续往前走。 “小哥別急著走嘛,”李长生却不依不饶,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观你命格奇特,这等命数,万载难逢啊。” 李不渡愣住了,这哥们有东西的? 寻思自己也没事干,於是乎,便走到了他面前的那张小凳子坐下来。 “大师细说……”李不渡坐下来有些疑神疑鬼的望著他。 “敢问贵姓?” “姓李。” “名何?” “不渡。” “嗯……李不渡” 李长生掐指一算,颇为高深的开口道: “哥们你有点死了,但你好像又有点活。” 这话听著像句废话,但落在李不渡耳中,却如同惊雷。 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遇到“世外高人”的惊嘆模样。 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道:“大师!神算啊!您这怎么看出来的?太准了!” 李长生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下巴微扬,露出一副“基操勿六”的高深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天机不可泄露。低调,低调,这都是家传秘技,祖上传下来的吃饭本事。” 就在李不渡琢磨著怎么继续套话,或者找个藉口脱身时,一阵略显侷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三个穿著普通、但面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的男人灰溜溜地走了过来,脚步有些慌乱。 他们看到李长生,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 但目光瞥到旁边的李不渡,又猛地剎住,硬生生改口,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恭敬语气低唤了一声: “长…长生……哥。” 这生硬的改口和那掩饰不住的惶恐,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不渡口袋里的手机也“嗡嗡”震动起来。 两人不由得同时转头。 李长生看向那三个不成器的手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显然对他们的冒失和这副怂样很不满; 李不渡则顺势掏出手机,低头查看信息。 手指滑动屏幕,一条来自局內內部通缉系统的紧急推送信息弹了出来,附带几张清晰的照片和简要资料: 【紧急协查】荔枝区行动科叛逃人员:赵某、钱某、孙某。 此三人涉嫌窃取內部资料,临阵脱逃,疑似与外部邪修势力勾结,极度危险。 发现行踪者,立即上报,必要时可採取强制措施…… 照片上有三张惊恐又带著几分猥琐的脸,与眼前这三个刚刚喊“长生哥”的傢伙,完美重合! 李不渡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起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目光在那三人身上隨意扫过,然后乐呵呵地重新看向李长生,打趣道: “哟,大师,业务范围挺广啊?这还组团出来算命?还有个產业链唄?分工明確嘛。” “你看我这资质,能不能跟你混口饭吃?保证听话肯干!” 李长生被他这话逗笑了,眼底深处那丝因为手下冒失而產生的阴霾稍稍散去,觉得眼前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摆了摆手,笑道:“缘分未到,强求不得,有缘,自会再相会。” “等等……”李不渡开口道。 李长生微微一愣,不由得转头望向他,只见李不渡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多少钱?” 李长生愣了愣,脸上依旧掛著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开口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呢,看你小子与我有缘,这么的吧,今日这卦,乃是窥探天机,折损贫道寿元,不能白算。” “承惠,三千块,绿泡泡转我,ok?” 他原以为李不渡会露出震惊、不满或者討价还价的神情。 没想到,李不渡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平静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了对方亮出的收款码。 “支付成功,4001元。” 清晰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李长生看著转帐金额,愣了一下,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小子,你转多了。” 李不渡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种“颇有收穫”、“物超所值”的表情,认真地说道: “够吗?” 李不渡这副“人傻钱多速来”、“老子就是觉得值”的模样,直接把李长生给逗乐了。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上道”又让人摸不透的愣头青。 他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了李不渡一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似乎想將眼前这个“死中有活”的年轻人彻底看穿。 片刻后,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与之前高深形象截然不同的、带著几分邪气的笑容,再次亮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名片。 “够了够了,真有意思。小子,咱俩看来是真的有缘。” “这么的吧,加个绿泡泡,以后常联繫,说不定……真有合作的机会呢?”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他脸上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 “那敢情好!能加上大师您,是我的荣幸!”说著,利落地扫码,发送好友申请。 “长生半仙”(暱称)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李长生看著手机屏幕上新增的联繫人“合法狂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收起手机,对李不渡知会了一声: “行了,小友,贫道还有他事,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跟著那三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叛逃者,快步朝著街角走去。 很快消失在稀疏的人流中。 李不渡站在原地,脸上那副乐呵呵的微笑模样丝毫未变。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他眼中的笑意才瞬间收敛,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低下头,再次点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三条叛逃人员的通缉令。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三张照片,眼神如同在看三个死人。 “四千零一块钱……”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买你们这群4000+的东西的命刚好。” 李不渡点开与刘志杰的聊天框,快速输入信息: 【杰哥,车我先借用一段时间,有点私事要处理,晚点还你。油钱我出。】 然后立马跟张忠义他们告知会了一声。 发完,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李长生消失的方向。 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源自心底和体內煞气的寒意。 又想起了刚刚李长生特意把旗子收起来,宝贵的別在身后的样子。 再结合跟荔枝区叛逃人员混在一起一个答案,不自觉的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的双眼幽暗深邃,无半点生人灵光,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嘴上带笑喃喃道: …… “找到你了,玩旗的……” …… 第76章 早他妈该杀了!钱……够买你的命吗?不够我还有…… 小轿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內气氛压抑。 李长生靠在副驾驶座上,闭著双眼,仿佛在养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出他內心的不耐。 后座和驾驶座上的三个叛逃者——赵钱、孙李,则如同惊弓之鸟,身体紧绷,眼神不断瞟向后视镜,呼吸都带著难以抑制的急促。 他们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被749局內部通缉的消息,此刻风声鹤唳,看谁都像追兵。 “怕什么!疑神疑鬼的!”李长生终於忍不住,眼睛都没睁,冷冷地呵斥道。 “废物点心!就这点胆色,也敢叛出749局?” 被他这么一骂,三人浑身一颤,强行挤出镇定的表情,开车的钱万森更是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努力让车辆平稳行驶。 李长生在心中长长嘆了一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749局能被渗透、能被诱惑的也就这种货色了。 贪生怕死,利慾薰心,在地方上靠著749局的身份作威作福、中饱私囊。 真到了关键时刻,一身铸丹境的修为怕是连个根基扎实的筑基七八重都打不过。 这还是往好了的说,要是一些更扎实的,怕不是四五重就能弄死他们。 空有境界,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性和战力,如同纸糊的老虎。 至於为什么还要带这几个废物回豫省? 李长生倒也没完全骗他们。 铸丹境的“人材”,在哪个组织都不算泛滥,属於消耗品中的高级货。 带回总部,丟去当炮灰也好,用来做一些危险的实验也罢,或者乾脆炼成傀儡,总归是“物尽其用”,不用白不用。 就在他盘算著如何“废物利用”时,后方陡然射来强烈无比的远光灯灯光,瞬间將昏暗的车厢照得一片雪亮! “是…是749局!”开车的钱万森第一个惊叫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后座的两人也瞬间面无人色,几乎要跳起来。 李长生猛地睁开眼睛,暗嘖一声,透过后视镜望去。 车队熙熙攘攘,上面无一不写著粤省公务,而且几乎都是军用吉普。 能整出这种规模的无非749局了。 只见车队最前方,是一辆线条硬朗、涂装深黑的越野车,赫然便是刘志杰的车! …… 后方,刘志杰的越野车內。 李不渡单手扶著方向盘,车速稳步提升,紧紧咬著前方猎物的尾巴。 他对著悬浮在副驾旁的『记述者』镜头,扯出一个算不上轻鬆的笑容。 “晚上好啊,各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通过直播传遍了749局粤省分局的內部网络。 瞬间,弹幕开始滚动起来: “晚上好渡哥!” “我靠,大晚上开直播?又准备整什么大活?” “渡哥,两天不见,感觉你又帅了许多~” “这车速…是要飆车吗?注意安全啊渡哥!” 李不渡瞥了一眼弹幕,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 “今天晚上,不整活,抓贼。” 他的话音刚落,弹幕立刻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旁边副驾驶座上还坐著一个人。 “渡哥渡哥,你旁边那个人是谁呀?新队友吗?” “这哥们捂得挺严实啊,兜帽口罩嘉豪同款?” “有点小帅,但没我渡哥帅!” “骚包!” 李不渡看著弹幕上对“王二”的吐槽,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骂王二,四捨五入不就等於骂他李不渡吗? 毕竟这“一气化三清”显化出的“一清”,本质上就是他的一部分。 但他现在没法解释,这门神通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社会上,你会某种技能,和你告诉別人你会,是两回事。 有些半公开的“秘密”后手,往往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奇效。 他只能对著镜头淡淡一笑,將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 前方,李长生三人的车辆眼看就要驶入一条长长的隧道。 就在这时,除了李不渡以外,后方车队的车载公共通讯符籙里传来了张忠义沉稳的声音: “各小队注意,按预定计划,把守住隧道入口,形成包围圈……” 他话还没说完,跟在李不渡后面的几辆749局车辆已经依令减速,稳稳停在了隧道入口处,迅速展开布控。 其中一辆车上的人员连忙通过符籙匯报: “张队,李不渡的车没停,他衝进去了!我们还没给他配备內部通讯符纸,他收不到指令!”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张忠义依旧沉稳的声音: “知道了,按原计划执行,封锁入口,我在出口这边等著。” “道路已经清空封锁,让他……见机行事吧。” 毕竟,这条线索是李不渡发现的,这支临时组建的抓捕队伍也是因他而动。 他一直跟在李长生的后面,他们几分钟前才刚刚跟上,当然没有没时间给他发放通讯用的符纸。 隧道內,灯光昏黄,如同一条吞噬光明的巨兽肠道。 李不渡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749局眾人已经停下,他的全部精神都锁定了前方那辆亡命飞驰的轿车。 他脚下油门缓缓加深,越野车强大的马力在此刻彰显无遗,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迅速拉近著与猎物的距离。 “废物!油门踩到底!” 李长生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黑色越野车,对著驾驶座的钱万森厉声呵斥。 钱万森几乎將油门踏板踩进了发动机舱,仪錶盘指针疯狂摆动,但依旧无法甩脱后方那如影隨形的追击。 李长生咬了咬牙,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闪烁著奇异金属光泽的符籙,手指一抖,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流光拍在了车身上! “铁驹奔腾符!” 隨著符籙生效,整辆车猛地一震,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速度陡然再次飆升,发动机发出一种近乎撕裂的轰鸣,瞬间又將距离拉开了一些! 这是新时代修道者结合现代科技研发的產物,能短时间內大幅度提升车辆性能,甚至超越设计极限。 而代价则是车辆核心部件的急速损耗与寿命锐减。 李不渡眼神一凝。 眼看对方车速再次提升,自己的越野车似乎有些跟不上了。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脚踹开驾驶位的车门! 与此同时,与他心神相连的化身王二瞬间动了! 李不渡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王二则如同灵猿般从副驾钻过,两人的动作在顛簸和高速中却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李不渡的左手与王二的右手臂紧紧相握,腰部猛地发力! 將王二如同链球般从车窗狠狠甩了出去! 这一甩,无意中似乎牵动了体內那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道”道痕,一股磅礴的力量加持其上! 王二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前方车辆的车顶靠前位置,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等车內的人反应过来,王二单手扣紧车顶边缘,另一只手一挥,几十枚古朴的铜钱从他袖中飞出。 赫然是罗浮3000道钱被炼化的部分。 在空中瞬间延展变形,化作一条闪烁著淡金色光芒的坚韧绳索! 一端牢牢缠住王二的手臂,另一端则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向后方越野车上的李不渡! 李不渡探身抓住绳索尽头,双臂肌肉賁张。 王二混元白僵的巨力爆发,猛地回拉! 李不渡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驾驶座位,借力腾起,稳稳地落在了李长生车辆剧烈顛簸的引擎盖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妈的!还愣著干什么?动手啊!” 李长生扭过头,对著后座那两个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的叛徒怒吼。 后座的两人如梦初醒,体內虚的发慌的铸丹境的灵力本能地涌动,刚想施展手段攻击引擎盖上的王二。 然而,王二的动作更快! 他双膝微曲,稳定身形,双手五指併拢,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猛地向下插去! “噗嗤!” 坚固的车顶铁皮在他手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紧接著,一股蛮横、暴戾、蕴含著恐怖“力道”余韵的能量顺著他的手臂轰然压下! “嘭!嘭!” 两声沉闷的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车后座那两名铸丹境的叛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头颅就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瞬间爆开! 红白之物混合著碎骨,喷溅得到处都是,將整个车厢后部染成了一片血腥的地狱景象。 温热的血液甚至溅到了前挡风玻璃和李长生的侧脸上。 前座开车的钱万森和副驾的李长生被这近在咫尺的残酷杀戮惊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引擎盖上的李不渡,右手已经高高举起,五指紧握成拳,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锁定驾驶座上的钱万森。 拳头上,隱隱有暗红色的煞气与淡金色的道钱光华交织缠绕,这一拳下去,足以將整个驾驶舱轰穿! 然而,就在拳头即將落下的瞬间,李不渡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 罗浮三千道钱,杀伐之力浓重,血煞縈绕,但其至阳至刚、秉正道而行的本质从未改变。 被其影响心智之人,无非两种变化: 一是彻底迷失,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二是心智未被完全侵蚀或凭藉自身意志扛了下来,其表现便是——將心中积鬱的、最为厌恶与愤恨的“恶”之杀意,无限放大! 它不会让人滥杀无辜,而是会精准地指向那些践踏底线、挑战公义、引发他人愤怒的“存在”! 就像是如果被他影响的人对於恶犬感到十分愤怒,那么他便会去杀恶犬,而不是滥杀无辜的小狗狗。 这与魔道那种无差別扩散的毁灭欲望,有著本质区別! 李不渡,儼然就是第二种! 他骨子里,是那个在网络与现实浪潮中成长起来的大夏青年。 他曾与无数同龄人一样,对世间诸多不公与丑恶感到愤懣无力: 那些在网上口无遮拦,动輒定人生死的键盘侠;那些自称“毒梟小宝贝”、侮辱英烈家属的无耻之徒; 那些为博眼球,故意传播恐慌信息的无良媒体; 那些发国难財的蛀虫,那些数典忘祖的cs…… 他愤怒於那些德不配位者轻而易举的將一些人的努力粉碎。 满腔热血,寒窗苦读的少年,反过头来还要被指责是“不肯脱去长衫的孔乙己”…… 他心中有火,有怒,有不平! 但他以前能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的网红,后来是一个挣扎求存的异常者。 他猛地想起了发小李不二有一次酒后,红著眼睛吼出的那句话: “tmd!这群畜生才应该去死!那些好人有什么错!凭什么好人就要受苦受难?!” 是啊!那些好人有什么错?!那些默默奉献的科学家,那些勤勤恳恳的农民工,那些坚守岗位的普通人……他们凭什么要承受这些不公? 错的,是该死的,是眼前这些为了私利背叛国家、背叛同胞、与邪魔为伍的渣滓! 是网络上那些肆无忌惮挑战人性底线的蛆虫! 是所有顛倒是非、忘恩负义、卖国求荣的败类! 剎那间,李不渡眼中的迷茫如同被烈阳驱散的薄雾,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冰冷、异常坚定的杀意! “轰隆!” 没有任何花哨,简简单单的一拳,携带著混元白僵的沛然巨力、罗浮道钱的凌厉杀伐。 以及那股压抑已久、终於找到宣泄口的滔天愤怒,直直轰下! “噗——!” 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玻璃连同框架瞬间扭曲、碎裂、崩飞! 钱万森那颗充斥著极致恐惧的头颅,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轰然爆碎! 红的、白的,混合著骨渣,喷溅而出,染红了方向盘,也溅了旁边李长生满脸满身! 温热血腥的液体糊在脸上,李长生僵硬地转过头,看著旁边无头的尸体依旧保持著驾驶姿势,车辆开始失控地左右摇摆。 他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而李不渡,缓缓收回沾满红白之物的拳头。 他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心中涌起的,是一股无来由的后悔。 悔呀,他后悔!!! 他悔的肝胆俱颤!悔的双目充血! 但他后悔的不是杀了人! 他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那么做!!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声音在疯狂地咆哮、怒吼,与那罗浮道钱的錚鸣交织在一起: 杀!早该杀了!!! 这些聒噪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阴险狡诈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卖国求荣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德不配位的东西早该杀了!!! 这些傻逼东西!早他妈该杀了!!!!! …… “呼——” 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被李不渡长长吐出。 没有噁心,没有负罪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无与伦比的畅快! 车辆还在失控地向前衝去,引擎盖上,李不渡与王二如同索命的死神,冰冷的目光。 同时锁定了副驾驶座上,那个擦去脸上血污,眼神阴沉到极点的——李长生。 人在做了震惊自己道德的事,比如杀人的时候就会第一时间替自己的心找平衡,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像是有人杀了罪大恶极的人,那么他便会认为他该杀,因为他罪大恶极! 而有些以恶制恶的人,则会用这罪大恶极的人杀別人的理由,来当他杀这罪大恶极的人的理由! 万般恶业,身后无非就一个字,財 网络喷子,分裂分子,贪官污吏无非就为了一个財字。 既然你是为了財,好,那么我就给你! 李不渡那混杂著血液的右手缓缓浮现出一枚道钱,他缓缓放开手,道钱落在引擎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够吗?” 李不渡的脸上露出生冷的笑意,双眼古井无波,不见半点生人高光,暗沉的可怕,一眼足以令人失语。 隨著他的意识晃动一枚又一枚的道钱,落入他的手中,隨后掉落在引擎盖上。 从一枚两枚变成慢慢的倾泻而下。 他缓缓张开口,如同索命的恶鬼开口道: “够吗?” …… “够买你的命吗?” …… 第77章 道钱?道钱…… 隧道出口的光亮近在咫尺,仿佛希望的曙光。 然而,对於李不渡而言,这曙光却意味著猎物的即將脱逃! 就在他拳头蓄力,即將对著副驾驶座上狼狈不堪的李长生发出致命一击的瞬间。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不知何时已夹在指间的一张古朴符籙上! 那符籙材质非纸非帛,透著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上面用硃砂勾勒的纹路复杂无比,此刻沾染精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百里缩寸符!给老子开!”李长生嘶声怒吼。 “嗡——!” 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此作用简单粗暴——缩地成寸,能在瞬间將使用者传送至百里范围內的任何自己有印象的地点! 李不渡瞳孔骤缩,的本能和体內力道道痕赋予的惊人反应速度让他几乎在空间波动出现的同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探出的右手化拳为爪,五指之上煞气与尸气缠绕,如同五柄黑色的利刃,不顾一切地抓向那团银光中的李长生!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伴隨著李长生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银光猛地收缩,继而爆发,李长生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瞬间从副驾驶座上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李不渡僵立在剧烈摇晃的引擎盖上。 他的右手……紧紧抓著一只齐肩而断、鲜血淋漓的手臂! 手臂的断口处参差不齐,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还在微微抽搐著。 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张燃烧殆尽的符籙灰烬。 终究……还是慢了一瞬!只留下了一条手臂! 李不渡低头,看著手中这只属於李长生的断臂,眼眸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匯聚,暗得嚇人。 而就在这时,后方因为他踹开车门而失控的越野车,终於彻底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撞在了隧道的內壁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捲了整个隧道! 刘志杰那辆性能优越的越野车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恐怖的衝击波混合著灼热的气浪和碎裂的金属零件,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拍击而去! 李不渡踩著的这辆本就失控的轿车,首当其衝,被爆炸的余波轻易掀飞,如同玩具般在空中翻滚! 危急关头,李不渡心念电转! 一直守护在侧的化身王二眼中红光一闪,猛地扑上前,用自己大半边身躯將李不渡死死护在怀中。 同时双脚死死抵住扭曲的车身,试图稳定! “嘭!” 轿车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车身严重变形,燃起熊熊大火。 王二作为主要承伤者,下半身几乎被爆炸和撞击碾碎,化作精纯的能量回归李不渡本体。 李不渡虽然被王二护住了要害,但依旧被震得气血翻涌,臟腑移位,身上多处被飞溅的碎片划伤,衣衫襤褸,狼狈不堪。 …… xx区,某片荒僻的水域中心。 平静的水面突然如同沸腾般翻滚,紧接著一道银光闪过。 李长生的身影狼狈地凭空出现,然后“扑通”一声,直直坠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让他一个激灵。 他从水中冒出头,脸色苍白如纸。 右肩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江水。 “该死的!!”李长生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后怕。 “749局里,还有这种怪物!!” 他虽然看出那三个叛徒铸丹境修为虚浮,被拥有力道道痕的李不渡秒杀还算说得过去。 但他这具化身可是实打实的铸丹四层的层次! 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tmd!怪东西!” 他低声咒骂著,脑海中浮现出引擎盖上李不渡那冰冷嗜血的眼神,以及更早之前,在商业街那副“人傻钱多”的模样。 两种形象重叠,让他感到一种被戏耍的屈辱和深入骨髓的忌惮。 “很好……我记住你了!” 他眼中寒光闪烁,显然在跳上引擎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出了这个清晨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有缘人”。 他强忍著剧痛,目光投向脚下深不见底、幽暗如墨的江水中央。 那里,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沉睡。 一丝狠辣决绝浮现在他脸上。 “本来还想回收,看来是回收不得了……” 他喃喃自语,隨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体內残余的魔力猛地逆转、沸腾! “轰!!” 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猛然爆炸开来! 血肉、骨骼、臟腑瞬间化为最细碎的血雾和残渣,混合著江水的腥气,瀰漫开来。 几乎就在他身体爆炸的同一时间。 那幽深的江底中央,几条粗壮、滑腻、布满吸盘和诡异花纹的黑色触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猛地破水而出! 它们灵活地一卷,便將李长生化身爆炸后所有的碎块、包括那残留的魔气,尽数吞噬、拖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空间里,只若有若无地残留著他最后充满算计与期待的声音: “大黑无相佛……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隧道出口处。 张忠义带领著后续小队早已严阵以待,布下了天罗地网。 突然,前方隧道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脚下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紧接著,一股混合著硝烟和血腥气的灼热衝击波从隧道口喷涌而出,吹得眾人衣衫猎猎作响。 烟雾瀰漫,又被夜风缓缓吹散。 在眾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是李不渡。 此刻的他,形象悽惨无比。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血跡,左腿似乎受了伤,走起来一瘸一拐。 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黑得如同深渊,里面翻涌著无法熄灭的怒火和极致的懊丧。 化身王二为了护他,承受了大部分伤害,已然回归,但这反噬和剩余的爆炸衝击依旧让他受了不轻的创伤。 他仿佛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空无一物的道路,嘴唇微微翕动,无意识地重复著: “跑了……让这畜生……跑了……” 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家兄弟那朴实的脸庞。 一股强烈的羞愧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是对陈家兄弟承诺未能完成的愧疚!更是对未来的恐惧与愤怒! 李长生这种毫无底线的邪修逃脱,意味著將来可能会有更多像陈家兄弟一样无辜、朴素的民眾受害! 每一条因此消逝的生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將原因归咎於自己今日的“失手”! “是我……是我没用!” 极度的自责与滔天的愤怒交织,引动著体內本就因罗浮道钱而不稳的煞气疯狂反噬! 剎那间,只见李不渡双眸之中,两行殷红的血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与他苍白的面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周身气息紊乱,隱隱有黑红色的煞气要从毛孔中溢出,灵台识海一片混沌翻腾! 这是……心魔丛生,走火入魔的前兆! “不好!”张忠义脸色剧变!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李不渡的状態极其危险! 没有丝毫犹豫,张忠义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李不渡面前! 他並指如剑,一张散发著清凉气息的“静心符”已然精准地拍在了李不渡的额头! 符籙光华一闪,清凉气息试图涌入。 但李不渡乃是殭尸体魄,魂魄与肉身结合方式异於常人,常规手段效果大减。 他眼中的血色和混乱並未立刻消退。 张忠义眼神一凝,当机立断! 他右手手掌泛起一层柔和却带著镇压之力的白光,轻轻一掌印在李不渡的额头——镇魂掌! 此掌法本是用来对付凶魂恶鬼,诛邪镇煞,但张忠义精准控制了力道,减弱了杀伤力,只取其“镇魂安神”之效! “呃……” 李不渡身体一僵,眼中翻腾的煞气和血泪暂时被压制,剧烈的颤抖缓缓平息。 他闷哼一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晕厥了过去。 张忠义连忙伸手扶住他,看著怀中这个年轻后辈苍白而痛苦的脸,以及那两道刺目的血痕,心中沉沉地嘆了口气。 “快!送他回去!通知医疗部和心理干预科待命!” …… 749局,粤省分局宿舍区,李不渡的房间。 房间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並非李不渡的。 安恙和王向民两人,各自搬了张凳子,一言不发地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他们身上血跡斑斑,作战服被染红了大片,脸上、手上也沾著不少已经乾涸发暗的血跡。 诡异的是,他们身上並没有明显的伤口,这些血,显然不是他们的。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副局长张译皱著眉头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接到消息赶来的,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再看到角落里两个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人”,不禁一怔。 “安恙,向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张译疑惑地问道,目光扫过他们身上那些並非属於他们的血跡,“执行任务受伤了?” 安恙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苦笑道: “张局,没受伤……我们……刚从镇邪塔回来。” “镇邪塔?”张译更加不解了。 镇邪塔,顾名思义,是749局用来关押那些冥顽不灵、罪大恶极、且无改造价值的邪祟妖魔的地方。 这些邪祟基本上都属於见了面可以直接斩杀,无需审判的类型。 大部分是各地749局抓捕后,移交给了507局进行研究,试图解析其力量本源或寻找弱点。 但507局本身科研任务极其繁重,不仅要监控全国灵异能量波动,还要负责研发新装备、培养技术人才,人手常年紧张。 处理这些研究完毕的邪祟,不仅耗时耗力,还需要消耗不少资源。 因此,除非关押数量实在太多,堆积不下,局里才会象徵性地发布积分任务,请人去清理。 更多的时候,镇邪塔的传送法阵是对全大夏749局內部人员免费开放的。 美其名曰“提供实战训练场地,增加战斗经验”,局里既能解决邪祟堆积问题,又能锻炼人员,看似双贏。 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最大的贏家还是507局。 因为按照规定,在镇邪塔內击杀邪祟所得的材料,大部分需要上缴用於研究。 当然卖出去的话会给你20%的手续费。 材料大部分都是给积分商城供货,给749局注入活力。 他们也好有研究资金。 张译看著两人,眉头未展: “你们俩没事干,跑去镇邪塔发泄?遇到瓶颈了?” 王向民嘆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房间中央桌子上,那个静静放置的、封锁著“罗浮三千道钱”的暗金色匣子,苦笑道: “张局,我们看了不渡那小子的直播。” “他……性情变化太大了。” “我们担心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他,就想著打开匣子看一眼,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邪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 “结果……就吸了一口那匣子里逸散出来的煞气……我俩差点当场就绷不住了!” 安恙接口道,眼中带著血丝,既有杀戮后的疲惫,也有对那煞气的惊惧: “那感觉……就像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看不惯的事情,都被无限放大!” “恨不得把眼前所有不顺眼的东西都撕碎!” “要不是我俩还有点定力,立马衝进镇邪塔砍了个痛快,怕不是今天就得当场走火入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们只是稍微接触了一下逸散的煞气,就差点心神失守。 而李不渡,可是在炼化、使用那玩意儿!甚至將其融入了攻击之中! “不渡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安恙喃喃道,语气复杂,既有佩服,也有担忧。 就在这时,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三人齐齐望去,只见队长张忠义站在门口,他同样浑身浴血,风尘僕僕,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的目光在房间內扫过,最后落在了桌子上那个暗金色匣子上。 张忠义沉默了一下,指了指那暗金色的匣子,声音带著沙哑和一丝沉重,开口道: “道钱?” 张忠义深吸一口气,一脸黑线的点了点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 “道钱……” …… …… 第78章 你是我的了 李不渡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如同潜水者终於触及水面。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熟悉又带著关切的脸。 张忠义、张译、安恙、王向民,都围在他的床边。 他脑子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嘟囔道: “咋了……大傢伙……来我这喝茶啊?我这也没准备瓜子花生……”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瞬间把房间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打破,眾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张忠义看著他这副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开口道: “还喝茶?你小子,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昨天晚上?”李不渡重复了一句,眼神还有些涣散。 但下一秒,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隧道里刺眼的灯光、爆炸的火光、李长生怨毒的眼神、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断臂、喷溅的鲜血和脑浆…… 所有画面混杂著狂暴的杀意与功亏一簣的愤怒,瞬间衝垮了那层迷糊的屏障,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我……我……”他嘴唇哆嗦著,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侷促。 他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记得那宣泄般的杀戮。 短暂的挣扎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 目光带著认命般的坦然,主动开口,声音还有些乾涩:“我……我知道错了。” 这下轮到张译愣住了。 他本来就只是想过来关心一下他,都没打算说他,毕竟人本来就是要杀的,眼下李不渡自己认错,倒是让他起了几分兴趣。 他不由得反问道: “哦?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李不渡抿了抿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肆意妄为,痛下杀手,手段……过於残忍。” “给局里添麻烦了,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该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他这番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张译看著他那副真心认错、等待审判的模样,先是愕然,隨即恍然大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李不渡的脑袋: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是担心这个?” 李不渡被捶得脑袋一缩,有些懵地看著张译,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张译笑著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小子,是不是还用普通社会的法律来衡量我们这儿?” “记住,749局,跟一般的大夏行政机构不同!” “我们虽然原则上也维护社会稳定,遵守世俗法律,但修道士、异常者、魔人邪祟之间的纷爭,自有我们內部的规则!” 他语气变得严肃而鏗鏘: “对於魔人、邪修、冥顽不灵危害人间的邪祟,我们的准则只有一条——格杀勿论!” “见到就可以杀!在厕所里见到,就把它按进马桶里淹死!” “在饭堂里见到,就把它塞进泔水桶里闷死!” “在马路上看到,就猛踩油门给他创死!” “只要確认其危害性,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你昨天杀的那几个,是板上钉钉的叛徒,勾结邪修,死有余辜!” “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局里不会因此惩罚你半分,明白了吗?” 李不渡愣愣地听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也是,毕竟他不久前才是个平民老百姓哪有加入局里面立马蔑视法律的。 哪怕正常一点的加进局里面也会遵守一般的法律法规。 当然,反社会人格除外。 他摸了摸刚才被捶的地方,有些尷尬地灿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但他脸上那抹“心有余悸”的神色並未完全褪去,似乎还沉浸在昨天那失控的杀戮和最后李长生逃脱的阴影中。 就在这时,宿舍门口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 “请进。”张译应道。 门被推开,一位穿著简约、气质平易隨和的年轻女士走了进来。 她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床上的李不渡身上,微笑著开口,声音温和: “各位领导好。请问,哪位是李不渡同志?” 李不渡下意识地举了举手:“我是。” 女士朝他微微頷首,笑容亲切: “李不渡同志你好,我是局里心理干预科的諮询师,我姓林。”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过来做个小小的评估测试,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说完,她也不多废话,从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调出一段视频,开始播放起来,並將屏幕朝向李不渡和房间內的眾人。 李不渡好奇地望过去,只见屏幕中出现的,赫然是经常负责打扫他这层宿舍区域的一位保洁阿姨。 姓黄,他之前因为觉得阿姨辛苦,还硬塞过红包,被阿姨念叨了好久。 林女士全程保持著温和的微笑,目光却敏锐地观察著李不渡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反应。 视频里传来林女士的提问: “黄姨,打扰您一下,方便做个小小的採访吗?您认识住在xx號宿舍的李不渡吗?” 屏幕里的黄阿姨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哎哟!小李啊!认识认识!那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啊!人长得俊,心眼也好!” “每次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还非要给我塞红包,说我辛苦……哎哟,我这老婆子哪能要他的钱啊!” “不过这孩子,真是实诚!脾气也好,见谁都笑呵呵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哎呀,可惜了,上次忘了问他有没有对象,我孙女今年刚大学毕业,长得可水灵了,要是能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就好了……” 听著黄阿姨那毫不掩饰、充满真诚的夸讚,李不渡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爬上了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神开始躲闪,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先发现他这窘態的是安恙,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乐不可支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向民,压低声音笑道: “哟呵!快看!不渡这小子脸红了!” 张忠义也注意到了,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伸手推了推李不渡的肩膀: “嘖,真看不出来啊不渡,平时直播的时候骚话连篇,居然还是个小纯情?” 李不渡被他们说得更加无地自容,乾脆双手捂脸,企图挡住自己这副窘迫的模样,闷声闷气地抗议。 虽然他平时有些臭屁,直播时也没少被弹幕夸“帅”,但隔著屏幕,他大多一笑而过,分不清几分真心几分玩闹。 可像黄阿姨这样,面对面、发自肺腑的真诚夸讚和喜爱,恰恰是他最不擅长应对、也最受不了的。 真诚最容易对他出暴击。 林女士將李不渡这一系列从错愕、到害羞、到无措躲闪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不渡的头髮,动作温柔而带著安抚的意味,隨后便收起了平板电脑,站起身来。 她走到张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张局,初步评估看来,这孩子不需要进行强制心理干预。” “局里惯例,会对凝婴期以下、尤其是经歷过高强度战斗和杀戮的人员进行心理状態评估。” “我们通常会採用一些他们熟悉的『陌生人』的採访视频进行观察。” “他们下意识流露出的、最本真的情绪反应,往往比任何问卷都能更准確地反映其本性是否被扭曲。”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还捂著脸的李不渡,继续说道: “他昨日的状態更多是受到外物影响和特定情境刺激下的应激反应,其本心並未沉沦。” “善恶观念清晰。” 末了,她总结道,声音带著一丝肯定: “是个好孩子。” “建议后续重点关注那件外物的影响,並给予適当的疏导即可,无需过度干预。” 张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辛苦了,林諮询师。” 林女士微微一笑,朝眾人頷首示意,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眼看张忠义和安恙几人还在围著李不渡打趣,张译不由笑著摇了摇头,出声解围道: “行了行了,都別闹了。” 他看向李不渡,询问道:“感觉怎么样?能下床走动了吗?” 李不渡活动了一下手脚和脖颈,混元白僵强大的恢復力此刻展现无遗,虽然还有些虚弱感,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了,张局。” “好,那你跟我来。”张译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李不渡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下床,穿上鞋子,跟了上去。 张忠义几人也互相对视一眼,带著看好戏的表情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穿过宿舍区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分局大楼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宿舍区截然不同,充满了冷硬的合金质感,墙壁闪烁著幽蓝色的能量纹路。 张译在一扇巨大的、铭刻著复杂符文的合金大门前停下。 李不渡抬头望去,只见门上赫然掛著三个充满科技感的大字。 『练习室』。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这“练习室”是干什么的,以及张译带他来这里的目的,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突然“嗡”地一声向內滑开! 紧接著,一道人影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弹,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从门內倒飞了出来,“啪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李不渡面前的走廊上,扬起一片灰尘。 李不渡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地上那人齜牙咧嘴地揉著胸口,一身道袍皱巴巴的,脸上还沾著点灰尘,但那慵懒的眉眼,赫然是罗浮山的仙资——李无因! “无因兄?你……”李不渡刚想开口询问这是演的哪一出,忽然感到自己的双肩上,落下了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 他有些疑惑地回头,只见身材高挑、比他高小半个头的楼兰,正笑容明媚地站在他身后。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说道: “衰仔,你是我的了。” 李不渡脑子一懵,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满脸的茫然。 而这时,他的目光终於得以越过楼兰的肩膀,投向了那扇敞开的练习室大门內部。 只见里面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小型的风暴。 合金墙壁上布满了深刻的凹痕和焦黑的印记,地面更是坑坑洼洼。 而在那片狼藉之中,除了刚刚飞出来的李无因,还有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被硬生生“砌”进了对面墙壁里,只留下一个人形凹坑,此刻正翻著白眼,失去意识的王宿; 另一个则是躺在场地中央一个巨大龟裂坑洞底部,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僧袍破损,头顶还在冒烟,显然也失去了战斗力的玄戮。 李不渡:wtf? …… …… …… 第79章 爭?粤百往事。 张译將四人为何要打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他不由得哭笑不得,感情是爭他呢? 看著张译局长带著一种“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的表情,乾脆利落地退出练习室並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將空间彻底留给他们五人,李不渡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练习室內一片狼藉,空气中还瀰漫著未散尽的能量余波和淡淡的焦糊味。 四位仙资,目光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不渡身上。 李不渡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场地中央相对乾净的一块地方,盘腿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地面,示意其他四人: “都坐。” 楼兰挑了挑眉,第一个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紧挨著他坐下,托著腮帮子看著他。 王宿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默默坐在了李不渡对面。 李无因齜牙咧嘴地揉著还有些疼的胸口,嬉皮笑脸地凑到李不渡另一边坐下。 玄戮则是宣了声佛號,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尘,在最外侧安然落座。 五人围坐一圈,气氛有些微妙。 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刚想开口,显然都准备拋出自己的条件和拉拢方案。 “等等!”李不渡却抢先一步,双手下压,制止了即將开始的“大战”。 他脸上露出一个带著点无奈,又有点狡黠的笑容。 “我说,各位大佬,咱们非得你爭我夺,搞得分崩离析吗?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张神色各异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五个,组一个小队,不就好了?” “……”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错愕神情。 这个提议,简单,直接,却完全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想。 仙资自有其傲气,强强联合固然好,但资源和机缘如何分配?主导权在谁? 楼兰第一个提出疑虑,她修长的眉毛蹙起,声音带著特有的磁性: “五人一队?想法不错,但小队协调性如何保证?” “而且,机缘探索,各凭本事,若是扎堆在一起,效率未必高,反而可能互相掣肘。” 李不渡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他搓了搓手,笑呵呵地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楼兰姐,你看啊,咱们组队最根本的目的是啥?” “不就是提升小队等级嘛!从小小的丁级小队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李不渡显然有提前了解过749局里面的小队组成和各种分成之类的。 “为了小队晋升,咱们肯定得一起去寻找能让小队快速升级的机会,对吧?”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指了指自己,脸上带著点小得意: “有我在啊!別的不说,搜寻丁级鬼域、处理那些低阶异常事件,对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咱们先把小队等级快速提上去,解锁更多权限和资源,这才是硬道理!” 王宿冷静地开口,点出了核心问题之一: “那积分呢?任务积分如何分配?这是维繫小队公平的基础。” 李不渡显然深思熟虑过,立刻回答道: “这个简单,谁出任务,积分就算谁的!” “咱们可以『约法三章』,白纸黑字写清楚。” “比如,共同任务按贡献分配,单人任务积分自理。” “核心就是一点:亲兄弟,明算帐,避免日后扯皮。” 王宿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刚才的提问更像是在引导李不渡將这条规则当眾明確下来,形成共识,以免日后心生芥蒂。 他补充道: “还有,你的特殊体质能更容易发现异常点。” “如果由你提前侦测到多个地点,我们分头或分组前往,获得的积分和资源又该如何计算?” 李不渡从善如流: “这个也好办!我找到多个坐標后,大家在群里公开,谁有空谁去,或者协调分配。” “获得的积分和材料,如果是单人完成就归个人,如果是组队就按约定比例分配。” “总之,公平公开,大家都没意见就好。” “咱们的目標是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而不是盯著眼前这一小块。” 王宿再次点头,不再发问,显然对李不渡的回答表示认可。 李无因这时候慵懒地举起手,问道: “既然说了有时候要分开行动,那平时组队怎么个分配法?” “总不能每次都五个人一起出动吧,那也太浪费人力了。” 李不渡嘿嘿一笑,掏出手机晃了晃: “咱们建个內部群不就行了?” “有什么任务或者发现,往群里一发,谁有空、谁感兴趣、谁適合,就报名参加。” “有时候我没空找坐標,你们就自己凭本事去找去接任务。” “但如果遇到局里指派的、或者我们判断必须小队集体出动的大型任务,那就必须到场。” “无故缺席的话,就定下一点小小的惩罚机制,比如请大家吃饭、扣点个人积分充公之类的。” “咱们得把团队意识和纪律性培养起来,不能光占好处不尽义务,对吧?”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保证了灵活性,又强调了集体责任。 说完,他立刻创建了一个微信群,出示二维码。 【“(暂定)”群组建成功】 楼兰、王宿、李无因、玄戮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於是纷纷拿出手机,扫码进群。 这个动作,標誌著他们初步认可了李不渡的组队方案。 “那么,”李不渡收起手机,环视四人,脸上露出了更认真的神色。 “大家对这个初步框架,还有没有其他意见或者补充?”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 李无因更是笑道:“渡哥你都说完了,我们还说啥。” 他们此刻都隱约感觉到,不知不觉间,谈话的节奏和方向完全被李不渡掌握了。 而且他提出的方案並非为自己谋利,而是力求公平,最大化团队的整体利益。 这让本就有些许傲气的他们並不反感,反而觉得这確实是一个最优解。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了——” 李不渡拍了拍手,神色一正。 “队长的选拔。” “据我所知,一般正规小队都需要一个队长和至少一个副队长,负责日常决策、任务分配和对外沟通。” 他目光坦诚地看向王宿: “我打心里推荐王哥来当这个队长。” “刚才王哥连续几个问题都挺直击核心的,心思细腻,考虑周全,能成事。” “当然,民主选举,你们有谁想竞选的,现在也可以提出……”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其他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古怪的笑容,然后齐齐摇头。 楼兰直接道:“我没意见。” 李无因:“附议。” 玄戮:“善。” 王宿看著李不渡,淡淡道:“可以。” 他们这番反应,让李不渡愣了一下。 队长人选就这么毫无悬念地全票通过,落在了王宿肩上。 “那么,副队长呢?”李不渡继续流程。 这时,李无因笑嘻嘻地举起了手:“副队长的人选,我能推荐吗?” 李不渡点头:“当然,畅所欲言。” 李无因手指直接指向李不渡,语气篤定:“我推荐渡哥你!” 楼兰立刻接口:“同意。” 王宿点头:“可。” 玄戮微笑:“李道友合適。” 眾望所归。 李不渡看著四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和认可,心中早有预感。 毕竟这个团队是他“攛掇”起来的,很多协调工作自然落在他头上。 他也没有矫情,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信任,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楼兰见正事似乎告一段落,率先站了起来,拍了拍宽大黑袍上的灰,语气轻鬆地道: “那……解散?各回各家?” “楼兰姐,別急嘛!”李不渡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又將她按坐了下来。 在四人疑惑的目光中,李不渡露出了一个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带著几分精明的笑容。 他熟练地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舞动,速度快到几乎带起残影。 不到三分钟,一份条理清晰、条款分明的电子合同草案就出现在他手机屏幕上。 他將合同发到了刚刚建好的微信群里。 “各位,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这是我刚刚根据我们討论的內容,草擬的一份小队章程和合作协议。” “原件在我这里,你们可以过来对比一下,看看和你们手机收到的是否一致,有没有被篡改。” 李不渡將手机放在中间,示意大家查看。 四人纷纷凑近,仔细比对李不渡手机上的原件和自己收到的文件,確认完全一致,连標点符號都没差。 “稍等片刻。”李不渡站起身,走到练习室门口,拉开一条缝,对著外面等候的张译局长低声说了几句。 张译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隨即点了点头。 不多时,几张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纸质合同被送了进来。 李不渡將合同分发给每人一份。 李无因拿到合同,看都没看,兴致勃勃地就想去掏笔签名。 “啪!” 李不渡毫不客气地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呵斥道: “你虎啊?!合同是能隨便签的吗?看清楚!” “逐字逐句地看!要是我在里面突然夹了一些你注意不到的隱藏条款,比如『自愿放弃所有任务积分』。” “或者『无条件同意队长的任何要求』之类的,你签了字可就赖不掉了!” “对清楚了再签名按手印!” 他这番带著关切和责任的呵斥,让李无因缩了缩脖子。 非但没生气,反而嘿嘿傻笑著挠了挠头,连忙点头称是: “是是是,渡哥说的对!” 而一旁的三人看著李不渡这副认真负责的样子,没有感到任何不適,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暖意和更深的认同感。 一时间,练习室內安静下来,只剩下五人仔细阅读合同条款的沙沙声。 “那队名叫啥名字啊?”李无因开口说道。 “无敌小队。” “恭喜发財。” “平心静气。” 楼兰,王宿,玄戮,三人极其认真的开口道。 李不渡嘴角抽了抽,一副你们认真的吗?的样子。 三人纷纷回望他,仿佛在问你有好主意? 李不渡撩了撩头髮,一副我是四大才子的做態,颇为认真的开口道: “粤百往事。” 眾人:“……” …… …… 第80章 啊,別误会,小僧以不动明王为本尊。 离开了那间仿佛刚被拆迁队光顾过的练习室,李不渡跟著张译局长走在回宿舍区的走廊上。 队名的事情他们决定再商量一下,最后再决定。 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心里还惦记著李长生逃脱和那三个叛徒的事情,情绪不算太高。 张译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放缓了脚步,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 “不渡,之前荔枝广场事件,你当时有没有看到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 “比如……类似於黑色的,大概手臂粗细的钉子?” “黑色的钉子?”李不渡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他脑海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划过,立刻回忆起来。 陈家兄弟他们提到过! 当时他的心中只有对陈家兄弟的承诺还有不幸遭遇的愤满,儼然忽略了这个细节。 毕竟对於这个世界涉世未深的他,自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遗留在现场。 此刻张译突然问起,他才猛地將这个信息从记忆角落里翻了出来。 “有!张局!”李不渡立刻肯定地点头,將陈家兄弟当时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张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不怪你,” 人死之后,魂魄通常会在原地逗留一段时间。 后续处理部队,在收敛那三个叛徒的尸体时,也设法收集到了他们残留的、还未完全消散的魂魄。 通过搜魂,得到了不少消息 包括李长生试图布置的那个『杀丁魍魎局』,以及他提到过的,用收集来的魍魎精气餵养的『鬼佛』。” 张译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杀丁魍魎局』、『鬼佛』…不过这些事情急不来,需要从长计议。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態,新小队刚成立,后面有得忙。” 他將李不渡送到宿舍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待李不渡进门后,张译才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了张忠义的小队: 【张队,xx区水域,疑似有邪修布置的『鬼佛』,隱患等级暂定丙上,麻烦你带队去处理一下,务必小心,查明情况,必要时可直接清除。】 …… 第二天,天气晴朗。 一辆崭新的、线条比刘志杰那辆更加硬朗狂野的深灰色越野车,行驶在通往市郊的道路上。 车內播放著旋律低回的粤语歌《你瞒我瞒》,李不渡手指轻轻敲打著方向盘,跟著调子低声哼唱,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副驾驶座上坐著玄戮,他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僧袍,面容慈和,但此刻却像个好奇宝宝,正笑呵呵地对著李不渡问东问西。 “渡施主,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家乡是何处啊?” “啊,吴城,”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父母身体可好?” “我是孤儿。”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哈哈哈哈,不碍事。” “渡施主心胸宽广,自然福星高照。” “平日里除了修行,可有什么喜好?譬如品茶、下棋?” “整活算吗?” “施主觉得善,那便是善。” “对了,李施主可曾婚配?贫僧观你面相,红鸞星似乎……嗯?怎么没有呢?” “过分了嗷,老玄!我李不渡,魅力挡都挡不住,怎么可能没有!” “呵呵呵,渡施主言之有理。” 这家长里短、查户口般的问话密度,足以让普通人头皮发麻。 但李不渡都和煦的一一回答了,他现在心情確实很好。 他的好心情,主要来源於刚刚解决的一桩“债务”。 就在今天早上,他直接去4s店提了这辆市面上最新款、顶配的硬派越野车,然后开著它找到了刘志杰。 当他把车钥匙拋给目瞪口呆的刘志杰,並说明是赔偿之前撞毁的那辆车时,刘志杰这个一米九的壮汉,眼睛瞬间就直了,抱著他的大腿差点当场哭出来。 嘴里嚷嚷著:“渡哥!我给一次吧!” 李不渡当时就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 749局的积分虽然价值不菲(1积分约等於1000块),但修炼资源更是烧钱。 隨便一株適合筑基期用的药材可能就要几百积分,铸丹境的更是动輒成千上万。 刘志杰的“豪野”小队只是丁级,任务收益有限,还要维持小队日常运营和装备更新,確实很难有余钱购置这种豪车。 自己炸了人家的车,赔一辆更好的,天经地义。 …… 车內,玄戮还在继续著他的“调研”,从李不渡的饮食习惯问到了对未来的规划。 忽然,玄戮话锋一转,脸上那慈和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些,双手合十,用一种充满禪意的语气问道: “李施主,与我佛有缘。不知……对佛法有无兴趣?我海幢寺有几卷……” “呔!你这禿驴!想对我渡哥干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后座本来在打盹的李无因猛地惊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探身伸手就想去薅玄戮的头髮。 结果一摸过去只摸到一颗光溜溜、手感还不错的脑袋,动作不由得一僵。 但嘴上丝毫不饶人,破口大骂道: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一路上问东问西,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想拐我渡哥去当和尚?先问过我的拳头!” 玄戮被偷袭了不存在的“要害”,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侧身,避开李无因的“魔爪”。 脸上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我佛慈悲的模样,宣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李无因施主,为何突然口出恶言?” “贫僧只是见李施主慧根深种,心生欢喜,欲结个善缘罢了。” “此乃弘扬佛法,普度眾生,何来拐带一说?罪过,罪过……” 看著这两人一个炸毛一个装傻的活宝模样,开车的李不渡终於忍不住,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们: “行了行了,目的地快到了,准备一下。” 果然,车辆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略显荒僻的水域和杂草丛生的河岸。 这里,赫然便是当初李不渡为了赚取积分,利用自身特质发现的那些个丁级鬼域坐標之一。 也正是李长生试图布置“杀丁魍魎局”的核心区域之一。 但李不渡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里有那么多丁级鬼域,再碰碰运气应该有更多。 车辆缓缓停下,三人刚下车,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环境,就听见旁边浑浊的河水里传来“哗啦”一阵异响。 只见一只浑身湿漉漉、皮肤泡得发白肿胀、眼神呆滯充满怨气的水鬼,正手脚並用地从河里拼命往上爬。 它的动作仓皇失措,时不时惊恐地回头望向河水深处,仿佛在躲避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李无因眼神一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李不渡也微微皱眉,道钱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有所动作的瞬间—— “阿弥陀佛。” 只听身旁的玄戮双手合十,面容宝相庄严地宣了一声佛號。 然后,在李不渡和李无因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他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將手伸进了自己僧袍的內衬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赫然是一把造型经典、泛著金属冷光的大夏禁器!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手枪的枪身上,並非寻常的工业编號。 而是用精湛的技艺雕刻著一尊怒目圆睁、鬚髮戟张、充满降魔威势的佛像! 佛眼之处,似乎还镶嵌著两颗微小的红色晶体,闪烁著微光。 玄戮单手持枪,动作標准而迅捷,瞄准了那只刚刚爬上岸、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水鬼。 “砰!砰!砰!” 乾脆利落的三声枪响,打破了河岸的寂静。 两枪身体一枪头! 那水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躯猛地一震,浓郁的阴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溃散。 呆滯的眼神瞬间失去光彩,整个鬼体开始化作缕缕黑烟。 神鬼难救,当场度化! 李不渡:“……” 李无因:“……”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张,看著玄戮手中那还在冒著缕缕青烟的佛雕手枪,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玄戮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定地將手枪枪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然后熟练地將枪收回僧袍內衬,双手重新合十,脸上恢復了那悲天悯人的微笑。 河风吹过,带著水鬼消散后残留的淡淡阴气,也吹动了玄戮的僧袍衣角。 他站在那里,光头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笑容依旧和煦。 玄戮似乎感受到了两人呆滯的目光,愣了一下,隨后用一种平易近人的语气开口道: “啊,別误会,小僧以不动明王为本尊。” …… …… …… (大伙有没有一些精怪之类的,可以在这里投稿一下,我感觉我认识的都太牛逼了,现在写出来太冒昧了,一下子给我不渡踢死了。 另外依旧是五星好评+更,现在加更池里面已经有90章了,我越写越多,感觉压根没少。 我释怀了) 第81章 我不进去。 李不渡看著玄戮放入怀中的那柄佛雕手枪,脸上的惊愕迅速褪去,转而化为一种极度新奇和探究的神色。 他凑上前去,眼睛发亮,像极了看到新玩具的大男孩。 “玄戮大师,你这……傢伙事儿,能让我瞅瞅不?”他搓著手,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玄戮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闻言也不介意,十分大方地將手中的佛雕手枪调转枪口,递给了李不渡: “李施主请隨意,此物已加持佛法,非有缘人或心怀恶念者无法扣动扳机,无需担心走火。” “哇!仲有高手!?善良之枪喎,劲啊!” (哇,还有说法?还是一把善良之枪,牛逼!) 李不渡小心翼翼地接过,入手便是一沉。 这枪的材质似乎並非普通金属,带著一种温润又坚硬的质感,枪身上的不动明王雕刻栩栩如生,怒目圆睁。 细节处甚至能看到肌肉的纹理和飘带的起伏,那两颗作为佛眼的红色微小晶体,触手温凉,隱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驱邪破煞的佛韵。 妈的这东西还能开光? 他嘖嘖称奇,翻来覆去地打量著,嘴里还忍不住吐槽道: “好傢伙!这做工,这细节,这特效……这玩意儿要是放在cf里头,少说也得卖888。” “还得是打挑战模式有额外伤害加成的那种!”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把玩真正的枪械,这沉甸甸的手感,冰冷与温热交织的奇异触感,还有那隱含的威慑力,都让他感觉异常得劲! 毕竟大夏禁枪,这玩意属实稀罕,李不渡也有想去过射击馆的想法,但一直没去成。 一旁的李无因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凑过来,先是看了一眼那消散的水鬼位置。 然后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指著那把手枪,对著玄戮疑惑道: “不是,禿……玄戮道友,你有这好玩意儿,那天在练习室跟楼兰那怪东西切磋的时候,怎么不掏出来给她几下?” 他可是对那天被楼兰一拳轰出门外的事儿记忆犹新。 玄戮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道: “李无因施主,莫要说笑。” “那日楼兰施主拳意通天,势不可挡,连王宿施主得真人所赐的卜兄避难骨都被她一拳震出裂痕。” “小僧这『明王嗔怒』虽有些许威力,但终究是外物,对付这等层次的炼体强者,怕是连她的护身罡气都难以突破,徒惹笑话罢了。” 他並没有说笑,那天一拳直接给他干成刀哥了,只摸自己光禿禿的脑袋,直迷糊,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贫僧这是在何处?我不知道啊。 李无因听到这话,脸色下意识地一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 他道袍內衬里,確实贴身戴著一面罗浮山赐下的护心宝镜,乃是下山时师长所赠,防御力极佳。 但此刻,那光滑的镜面上,赫然多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正是那天楼兰的拳头留下的“纪念”。 一想到楼兰那仿佛能轰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李无因顿时蔫了。 所有不服气的念头都被这一摸给按了回去,心里直犯嘀咕。 少年的意气风发,被楼兰一拳乾的稀碎。 这一拳!戒骄戒躁。 他寧愿喝滨州婆的日本生可乐,浑身长满滨州,也不寧愿跟楼兰再打一场了。 毕竟自己小20年的修行道行,道术。 自己还在掐诀,楼兰就已经一脚给他踹飞了,就算招式掐出来了,楼兰一拳给他干碎了,道心都差点破碎,属实没招了。 这时,李不渡也过足了手癮,小心翼翼地將那把佛雕手枪还给了玄戮。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滩水鬼消散后留下的淡淡阴气痕跡和水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残留的阴气,在指尖捻了捻,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渡哥?”李无因见他神色有异,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 李不渡站起身,看向两人,语气严肃地说道: “这只水鬼,大概在筑基一层左右,按理来说应该生成丁级鬼域” 他指了指周围相对正常,只是略显阴森的河岸环境: “就算是我们无意识中进入了鬼域,但此刻核心鬼物去除,也没感知到周围有什么变化。” 玄戮和李无因闻言,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李不渡脑海中迅速回忆起手册上的內容: 当一片区域內存在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稳定的高级鬼域时,周围新生成的。 或者原本存在的低级鬼域,其法则和能量会被高级鬼域强行牵引、吸收、融合进去。 低级鬼域本身会消失,但其核心的鬼物和异常点,会成为高级鬼域的一部分养料或者『景观』。 他的眼眸暗了暗,闪烁著冷静。 你以为他要准备进去吗?不! 李不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快速翻找通讯录。 他找到了张忠义的號码,立刻拨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这种压根就不是他能处理的事情,进去找死吗?虽然说他已经死了。 遇事不决,找我安哥张叔就完事了。 …… …… 第82章 怎么不跳?是不想去吗? 李不渡的电话掛断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只见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车疾驰而来,一个乾脆利落的甩尾,稳稳停在了李不渡他们建立的临时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张忠义率先下车,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作战服,神色沉稳。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安恙和王向民。 安恙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李不渡,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毫不客气地伸手勾住李不渡的脖子。 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把李不渡那一头本就有些凌乱的头髮揉成了鸡窝: “哟呵!不渡!够巧的啊你小子!我们正准备往这边赶呢,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不渡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著从安恙的胳膊里钻出来,一边整理头髮一边疑惑地问: “巧?安哥你们本来就要来这?” 张忠义走了过来,点了点头,解释道:“嗯。我们这次的行程也是这里。” 李不渡刚才打电话跟张忠义联繫的说发现鬼域合併的时候,张忠义一听位置就愣住了。 这里正是张局之前交代他们,要求来调查处理『鬼佛』事件的地点。 这不,正好赶趟了。 张忠义不再多言,他走到河岸边,目光凝重地望向浑浊的河水。 他摸了摸自己线条硬朗的下巴,隨后神情一肃,右手闪电般探入腰间的符袋,抽出一张绘製著复杂灵瞳图案的黄色符籙。 他將符籙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置於自己眉心前方约一寸处,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低沉而快速的咒文,那符籙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小撮闪烁著灵光的飞灰,如同被引导般,一丝不落地没入了他微闔的双眼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李不渡清晰地看到,张忠义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而敏锐。 张忠义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缓缓扫过整片水域,重点投向那水鬼爬出和之前李长生傀儡化身自爆的深水区。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凝重。 几秒钟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开口道,声音带著確认后的沉重: “初步判断,丙级中位到上位。” 不同等级的鬼域也分上中下三位,一般下位就代表著,下三阶中位就代表著5阶左右浮动,上位的话就六阶靠上了。 “丙级诡域……”安恙和王向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严肃。 丙级鬼域,已经需要他们这种凝婴期高手认真对待。 虽然说单单是一个凝婴,就足以爆杀上百个铸丹。 毕竟凝婴期已经开始可以凝修道痕了,那就跟那种氪金游戏后面的那种收集系统一样,收集一样东西战力直接翻十倍。 如果集齐一套,就是道痕互相组成杀招,能力甚至提升百倍不止的那种。 毕竟749局,对於这种差事,一般持有的都是持强凌弱观念。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恨不得法术洗地。 因为曾经清朝国运史无前例的大衰落,那国运显现差点嘎巴一下就死了,后来又被外寇侵略。 修道士世界更是直接引发了大战,但那时候的能人异士数量属实稀少,而且大部分都自甘墮落。 没办法,龙运衰败,灵脉也自然而然的枯竭,隶属於国家机构的就更没眼看了。 属於不抽大烟都谢天谢地的那种。 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群畜生在那时候的大夏各省收集了一块命石企图吞吐大夏龙运。 掠夺大夏灵韵,吞噬大夏国运。 那时候又动盪不堪,差点就让他们成功了。 好在那时候,一群红色巨人站了出来,挽大夏於水火之中。 別误会了,他不是大夏国运为了挽救自己而催生,而是大夏国运因他而重生蜕变。 修道士世界也不平静,修为低下点的修道士,像是道士下山杀寇,和尚还俗举刀,比比皆是。 修为高一点的直接就展开领域对掏,那时候大夏修道士直接死了八成。 大夏境內那叫一个苦不堪言,不单单是普通民眾,连修道士也依旧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507所更是其中的头头,像是什么“全球范围覆盖大天劫雷符”,“万法洇灭符”这种修道士世界的核武器直接成库成库的囤。 恨不得弄出能够隨时全球不间断24小时洗地的大杀器才有那么些许安心。 这个传统完美的延续到了749局一眾人的身上,但凡外面有什么动静,像是李难这种仙尊直接就开始掐大道道术。 黄腾达隨时准备出国溜达。 那动静全球可见,直接给全球修道士给整愣住了,不是哥们我们就聚个会,你諂大道法术干甚? 仙尊呵呵一笑,没事,掐著玩。 咳咳,话又说回来。 丙级诡域其內孕育的鬼物,实力几乎没有疑问的铸丹境实力。 安恙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轻响,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他拍了拍胸脯,对张忠义说道: “头儿,既然来了,正好!” “我带不渡他们三个小子下去探探路,也算是带他们提前歷练歷练,见识见识丙级诡域的阵仗。” “有我在,护他们周全问题不大。” 张忠义和王向民沉默了片刻,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恙是凝婴一阶的修为,实力强横,经验丰富,由他带队,进入一个丙级鬼域外围进行侦查和初步清理,確实风险可控。 也確实是个让李不渡这三个新人长见识的好机会。 “可以。”张忠义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安恙的提议。 但他还是从符袋中郑重地取出了两张材质特殊、闪烁著银色波纹的符籙,递给安恙。 “话是那么说,但安全意识必须到位。”张忠义叮嘱道,“这是『千里共鸣符』的子符,我和向民各持母符在岸上接应。 一旦你们在下面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激发此符,我们便能瞬间锁定你们的位置,强行破开鬼域屏障,赶到你们身边。 记住,安全第一。” 安恙接过那两张触手温润、蕴含著奇异空间波动的符籙,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白,头儿!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將符籙小心收好,然后转身,对著李不渡、李无因和玄戮一招手,笑容豪迈: “走了,小子们!跟紧你们安哥,带你们去水底龙宫……呃,是水底鬼窝逛一圈!” 李无因和玄戮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兴奋和凝重。 他们虽然是仙资,但实战经验,尤其是应对这种成型鬼域的经验並不多,这次確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三人跟著安恙走到水边。 安恙深吸一口气,体內凝婴期的灵力微微运转,一层淡蓝色的、如同水波般的灵力光晕瞬间覆盖了他全身,形成了一层贴身的灵力隔膜,將河水隔绝在外。 他回头朝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毫不犹豫,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浑浊的河水里,动作流畅得像条鱼。 李无因和玄戮也紧隨其后。李无因手捏避水诀,周身泛起青蒙蒙的光华; 玄戮则是口诵佛號,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如同蛋壳般將他包裹。 两人也相继跃入水中,入水时只有轻微的水花,那层灵力或佛光形成的隔膜有效地排开了河水,让他们能在水中自由行动和呼吸。 转眼间,岸上就只剩下李不渡还站著。 他看著三人入水后,在幽暗的水中隱约可见的那三层顏色各异、闪烁著微光的“防水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动作僵住了。 他……不会啊! 他特么的没学过避水法术啊! 李不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关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忠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到他身边,看著水面泛起的涟漪,又看了看僵在原地、脸色发黑的李不渡。 他颇为关怀地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语气温和地问道: “不渡,怎么了?他们都下去了,你为什么不跳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道: “是不想去吗?” 李不渡:“……” …… …… 第83章 凝婴大佬!恐怖如斯! “哗啦!” 水面破开,刚刚跳下去的安恙又湿漉漉地爬了上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灵气屏障上的水珠。 一眼就看到僵在岸边的李不渡和旁边一脸“关怀”的张忠义。 安恙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脸上露出懊恼和灿笑: “哎哟喂!你看我这脑子!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迅速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摸索著,很快掏出一张闪烁著水蓝色光晕的符籙,符纸上用银粉勾勒著复杂的波浪纹路。 “来来来,不渡,低头!”安恙招呼道。 李不渡下意识低下头。 安恙“啪”地一下,將那张水蓝色的符籙精准地贴在了李不渡的额头上。 符籙触及皮肤,瞬间传来一股清凉温润的触感。 紧接著,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蓝色水流般的光华,迅速蔓延至李不渡全身。 形成了一层几乎看不见、但能清晰感知到的透明水膜,將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嘿嘿,『辟水符』,基础款,效果能维持两个时辰,足够用了!”安恙咧嘴笑道。 张忠义这时候才愣了愣,记起了李不渡跟他们这些人不同,没有那么多修行法门。 不由得尷尬的轻咳了两声,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朝著二人叮嘱道: “注意安全。” “得令!”安恙哈哈一笑,再次转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这一次,李不渡感受著周身那层奇异的隔水膜,信心大增。 他朝张忠义和王向民点了点头,也不再犹豫,学著之前几人的样子,纵身跃入了浑浊的河水之中。 入水的瞬间,那层辟水符形成的光膜微微波动,將冰冷的河水完全隔绝在外。 他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视线虽然受水质影响有些模糊。 但行动並无大碍,仿佛身处一个无形的气泡之中。 其实他可以不用符的,因为他已经不用呼吸了,呼吸只是因为这是他的本能,习惯了,改不掉。 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水下了,没敢说。 况且如果不是有这张符在的话,確实影响他行动,他唯一会的泳姿就是狗刨…… 安恙在前方引路,李无因和玄戮一左一右跟在侧后方,李不渡则缀在最后。 四人如同游鱼般,朝著之前张忠义灵目符观测到的、阴气最浓郁的水域深处潜去。 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昏暗,水温也愈发冰冷刺骨。 即便有辟水符隔绝,那股寒意也仿佛能渗透进来。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水流划过光膜的细微声响和各自的心跳声。 下潜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幽暗的区域,仿佛光线到了那里就被彻底吞噬了。 安恙打了个手势,示意目標接近。 就在四人即將触及那片幽暗区域的边界时,异变陡生! 李不渡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袭来! 那並非物理上的衝击,而是一种空间上的扭曲和置换感! 周围的河水、光线、水压……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间变得模糊、扭曲,然后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重组! 仿佛只是一瞬的失神,又仿佛过了很久。 当李不渡的感官重新稳定下来时,他震惊地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冰冷的河底了! 眼前是一片极其突兀、极其不协调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座宏大、却破败不堪的古寺庭院之中。 脚下的青石板碎裂不堪,缝隙里长满了枯黑的苔蘚和杂草。 四周是残破的、朱漆剥落的围墙和殿宇,飞檐斗拱断裂,露出腐朽的木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香火味。 但这香火味非但不让人心安,反而透著一股死寂与诡异。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耳边竟迴荡著阵阵诵经声! 那声音低沉、宏大,仿佛有无数僧侣在同时吟唱,音调古老而晦涩。 但这诵经声非但没有佛门的庄严慈悲,反而充满了某种扭曲、狂热的意味,如同魔音灌耳,让人心神不寧,脊背发凉。 庭院的正前方,是一座最为宏伟的大雄宝殿,殿门洞开,里面幽深黑暗。 而在那大殿的中央,端坐著一尊佛像。 那佛像极其高大,几乎顶到了殿宇的穹顶。但它通体漆黑,並非原本的鎏金或彩塑。 而像是被无尽的岁月尘埃、香火油烟,甚至是某种更深沉的污秽之物浸染、覆盖后形成的破败漆黑。 佛像的表面布满裂纹,部分地方甚至有了缺损。 大殿內没有烛火,也没有自然光透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让人根本无法看清那尊漆黑佛像的面容。 然而,李不渡、安恙、李无因、玄戮四人,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道若有若无、冰冷而充满恶意的视线,正从那一片黑暗的佛首位置投射下来,牢牢地锁定了他们! 仿佛那尊漆黑的佛像,正透过无尽的黑暗,静静地“注视”著这些不速之客。 还没等李不渡他们仔细观察环境,思考对策,安恙的眼神骤然一厉!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从之前的隨意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锐! “装神弄鬼!” 只听他嗤笑一声,右手猛地向身旁虚空一抓! 嗡——! 一道乌光闪过,他手中已然多了一件奇门兵器! 那兵器长约四尺,主体是一根黝黑无比、看不出具体材质但散发著沉重煞气的金属长杆,入手极沉。 而在这长杆的两端,却並非枪头或钝器,而是延伸出两道弯曲的、完美对称的、闪烁著冰冷寒光的银白色弧刃! 这两道弧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直径接近一米的冰冷圆环! 圆环边缘锋锐无比,寒光流转,仅仅是出现在那里,就仿佛將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开来! 一股惨烈、霸道、一往无前的沙场气息扑面而来! 破! 安恙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双手握住长杆中部,体內凝婴期的磅礴灵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入兵器之中! 那完整的圆环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寒光,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冷月! 他暴喝一声,腰身发力,双臂猛地向前一挥! 那轮“冷月”隨著他的动作,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银白弧光,朝著前方那宏伟却破败的大雄宝殿,朝著那端坐的漆黑佛像,悍然斩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片划开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那道银白弧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开了! 宏大的庙宇、扭曲的诵经声、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甚至这整个诡域营造出的诡异氛围……都在这一刀之下,如同脆弱的画卷般,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光芒闪过! 眾人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剥落、消散! 阴暗破败的寺庙庭院消失了,那尊令人不適的漆黑佛像也消失了,扭曲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们依旧站在冰冷的河底,周围是浑浊的河水。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而短暂的集体幻觉。 只有前方水域中,那道被安恙一刀斩出的、长达十数米、正在缓缓被河水重新填充的真空沟壑,以及沟壑尽头。 隱约可见的一个通往更深、更黑暗处的洞穴入口,证明著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並非虚幻。 安恙单手持著那奇特的圆环刃,將其隨意地扛在肩上,看著那重新被河水淹没的沟壑和显露出的洞口,不屑地撇了撇嘴: “故弄玄虚。” 李不渡看著安恙那扛著圆环刃、霸气侧漏的背影。 又看了看前方那被强行“开”出来的路径,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凝婴大佬,恐怖如斯! …… …… (明天七更,发烧了,脑子有点迷糊(′へ`、 )) 第84章 论你老母!助你? 跟著安恙,沿著那被他一刀劈出的短暂通道,四人朝著河底那幽暗的洞口深处继续探去。 周围的水压似乎更大了,辟水符形成的光膜都微微向內收缩,光线也愈发昏暗,只能依靠各自目力或法术带来的微光视物。 经歷了刚才那瞬间的空间转换和安恙暴力破局的震撼,李不渡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復。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安恙发问: “安哥,刚才那个……寺庙和黑佛,就是鬼域吗?” “感觉……跟之前遇到的鬼打墙或者荔枝广场那种不太一样。” 安恙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隨意: “是鬼域,但又不是完整的鬼域。” “那玩意儿,我们一般称之为『前置鬼域』或者『门面鬼域』。” “前置鬼域?”李不渡疑惑地挠了挠头,这个名词他没在手册上见过。 “对。” 安恙一边在前方引路,一边解释道。 “这种鬼域,只发生在『鬼域合併』现象里面。” “鬼域合併现象极其罕见,一般都是发现之后直接越级上报,由高一等的小队或者特殊小队行动进行处理。” “简单来说,当一个等级高的鬼域,吞噬比他低等级的鬼域之后,便能修改低等级鬼域的法则,且只能修改一次。” “但是不管吞噬多少鬼域也只能修改唯一一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可以把每个鬼域都看成是一个独立的、拥有规则的极小世界。” “高等级鬼域吞噬低等级鬼域,就像是吞併了一块地盘。” “它有权对这块新地盘进行一次『装修』,改变它原来的面貌和部分规则,让它更符合自己的『审美』或者更有利於隱藏自身。” “哪怕吞噬多重鬼域,他也只能够衍生出唯一一次修改规则的机会,但是吞噬的越多的话,能够修改的规则就越强大。” 李不渡听得似懂非懂,李无因和玄戮也竖起了耳朵,这属於高阶知识了。 安恙继续举例说明: “就像我们粤省旁边的圳城,几年前出过一档子事。” “一个乙级鬼域悄无声息地吞噬了四个丙级鬼域,然后用这强大的唯一一次修改机会,把那鬼域都改造成了极其刁钻诡异的规则类鬼域。” “当时好几个凝婴期的高手进去,都差点著了道,不得不按照里面的奇葩规则行事,憋屈得很。” “幸好发现得早,上面的一位显神境大能亲自出手,隔空一巴掌就把那个乙级鬼域连同它的核心给按爆了,这才没酿成大祸。” “显神境……一巴掌……”李无因咋舌,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 玄戮也默默宣了声佛號,显然对那种层次的力量心存敬畏。 李不渡这才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幽暗洞窟的最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李不渡再次一怔。 这洞窟內部的空间,竟然与刚才那“前置鬼域”中的破败庙堂,在结构上別无二般! 同样残破的立柱,同样布局的庭院,同样宏伟却洞开的大门…… 只不过,这里的一切都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充满了被水流长期侵蚀、腐蚀的破旧感。 青石板上覆盖著厚厚的淤泥和水藻,残垣断壁被水生植物缠绕,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只有水流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 而在那相当於“大雄宝殿”位置的空间尽头,那尊通体漆黑、破败不堪的佛像,依旧端坐在那里。 只是眼前的这尊,比之前“门面”里的那尊,破败得更加厉害。 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大块大块的漆皮和石质剥落,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几条滑腻的、不知是水草还是什么生物的黑色触鬚,如同有生命般,在佛像身躯的裂缝和破损处缓缓蠕动,更添几分邪异。 周围依旧没有任何生物,连水底常见的鱼虾都没有,只有无边的幽暗和死寂,令人从心底生出寒意。 安恙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他死死盯住那尊蠕动著黑色触鬚的破败黑佛,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说时迟那时快。 他眼神一暗,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提醒身后三人,手中的奇异圆环刃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寒光! 他身形如电,在水中速度竟丝毫不减,双手抡圆了那圆环刃,带著劈山断岳般的恐怖威势,朝著那尊漆黑佛像悍然斩去! 凝婴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破开“前置鬼域”时更胜数筹! 眼看那无坚不摧的刀光就要將黑佛一分为二—— 异变再生! “嗡!!” 那尊漆黑佛像表面蠕动的黑色触鬚猛然暴涨! 瞬间化作数十条粗壮、滑腻、布满诡异花纹的黑色触手。 如同群魔乱舞,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硬生生地挡在了刀光之前! “鏘——!!!”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水底炸开,狂暴的能量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捲。 將水底的淤泥和杂物狠狠推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球体! 安恙这霸道绝伦的一刀,竟然被那看似柔软脆弱的黑色触手给挡住了! 虽然最前面的几条触手被斩断,化作黑气消散,但更多的触手前赴后继地涌上,牢牢地护住了后面的黑佛本体! “你也喝日本生可乐?!”安恙眼神一凝,正要再次发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一个与眼前邪异场景格格不入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水底响起。 那声音平和、缓慢,甚至带著几分得道高僧般的慈祥与悲悯,仿佛能抚慰人心。 但在这阴森诡譎的水底佛窟中响起,却只让人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违和与不寒而慄。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远道而来,皆是缘分,何必一见面就大动干戈呢?”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那尊被黑色触手包裹保护的破败黑佛! 它……竟然会说话? 那声音继续悠悠传来,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暂且罢手,坐下论道一番可好?贫僧於此参禪千年,或可为诸位解惑……” “我论你老母!!” 安恙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最烦这种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调调,要打就打,反正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他直接指著那黑佛破口大骂,打断了那令人作呕的“佛音”。 那黑佛似乎被安恙的粗鄙之语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那慈祥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阴冷和怒意: “呵呵……冥顽不灵,那就休怪贫僧……手底下见真章了!” 话音未落,那破败的佛身之上,更多的黑色触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它们不再是单纯防御。 而是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分成三股,带著刺耳的破水声,分別朝著安恙、李无因和玄戮三人疾射而去! 触手未至,那蕴含的阴冷邪气和磅礴力量已经让周围的水温骤降! 李无因和玄戮脸色一变,立刻各施手段准备迎敌。 李无因剑诀引动,青蒙蒙的剑光护住周身;玄戮再次掏出了他那把“明王嗔怒”,佛光与枪口同时亮起。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尊黑佛,那无数触手保护的核心,却突然调转“话头”,用一种带著急切、催促,甚至有点……熟稔的语气,朝著一直站在稍后位置的李不渡,高声喊道: “道友!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助我!!” 李不渡动作猛地一僵,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號: “???” 我? 助你? 我吗? …… …… (不更完不睡觉) 第85章 太好啦!是我们家的! 那一声“道友助我!” 如同平地惊雷,不仅把李不渡喊懵了,连正准备大干一场的安恙、李无因和玄戮都动作一滯。 攻势不由得缓了半分,但隨后又立马回过神来。 我(小渡)(渡哥)(渡道友)跟他是一伙的?不可能,他真的发邪啊,如果有一天749局只剩自己跟他,他高低得先怀疑自己。 李不渡自己也愣住了零点五秒,但下一刻,瞬间明了。 感情是因为自己的殭尸之身把他认成自己人了唄。 那感情好。 李不渡心中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被无数黑色触手包裹的破败佛像。 殭尸对於煞气的感知,让他瞬间锁定了那佛像胸口偏左的位置。 那里,一股极其精纯、浓稠如墨的煞气核心正在剧烈波动,显然是支撑这鬼佛存在的力量源泉! 一个大胆的主意瞬间成型。 只见李不渡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找到组织的激动和认真。 他朝著鬼佛的方向重重点头,大吼一声,声音通过辟水符传遍水底: “道友莫怕!坚持住!我来助你!!”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情真意切,仿佛真是赶来救场的友军。 安恙:“???” 李无因:“!!!” 玄戮:“(⊙?⊙)” 三人都被李不渡这突如其来的“反水”给整不会了,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一脸懵逼地看著他。 那鬼佛显然也愣了一下,缠绕舞动的触手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它似乎也没想到这“同类”如此上道?触手上那些诡异的纹路明显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混合著疑惑和催促的情绪。 李不渡身形一动,踩住水底,一个蓄力猛蹬,混元白僵的力量爆发,如同一条黑色的箭鱼,直直地朝著鬼佛衝去! 他一边冲,一边朝著鬼佛继续喊道,语气充满了“真诚”: “道友!我有一宝,定可助你一臂之力!” 鬼佛那由触手构成的“面容”似乎扭曲了一下,发出更加急切的催促声,那慈祥的语调都维持不住了: “大善!小友深明大义!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说时迟那时快!李不渡已然冲至近前! 他右手五指瞬间变得乌黑尖锐,尸煞之气疯狂凝聚!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那沉寂在体內的百枚“罗浮三千道钱”轰然响应! “錚錚錚——!” 一枚枚暗金色、边缘锋锐的道钱虚影在他掌心浮现,急速旋转、碰撞! 道钱本是至阳至刚的诛邪之物,此刻与李不渡体內磅礴的尸煞之气剧烈衝突! 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和爆鸣声! 一柄完全由旋转道钱和狂暴煞气强行糅合而成的、极不稳定、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怪异刀刃,在他手中瞬间成型! “道友!接我至宝!!” 李不渡暴喝一声,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奉献表情,握著那柄极度危险的“煞气道钱刃”。 鬼佛看著那煞气之物,两眼冒光!大补! 朝著它胸口那煞气最核心、最浓郁的位置,用尽全力,狠狠捅了进去!!! 不对呀,哥们,你这煞气怎么还辣口的呢? 这时鬼佛察觉也已经晚到,不能再晚了。 “噗嗤——!!!” 没有想像中的坚硬阻碍,仿佛捅进了一团极其粘稠、冰冷的淤泥之中! “嗷吼——!!!!!” 一声完全不同於之前慈祥佛音、充满了极致痛苦、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悽厉惨嚎,猛地从那鬼佛“体內”爆发出来! 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煞气散去只剩那道钱的杀伐,诛邪正气乱窜! 那无数挥舞的黑色触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瞬间僵直。 然后如同被点燃的枯草般,寸寸断裂,化作滚滚浓密的黑烟,疯狂四散消融! 那尊破败的漆黑佛像,表面如同瓷器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轰隆”一声,彻底崩塌、瓦解,化作一堆真正的、毫无灵性的碎石烂泥! 隨著佛像的崩塌,一坨大约一人多高、不断蠕动、散发著浓烈恶臭和阴邪之气的、粘稠的黑色人形物体,从废墟中跌落出来,“啪嘰”一声摔在淤泥里。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表面不断冒著气泡,发出“咕嚕咕嚕”令人作呕的声音。 “呜呼……呜呼呜呼!!!”那粘稠人形物体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嘶鸣。 然而,还没等它做出任何反应—— “谁他妈跟你一伙的!!” 李不渡的怒骂声紧隨而至。 “老子好不容易入的编!你这是要我命啊!!” 他一边骂,一边毫不犹豫地衝上前,抬起覆盖著尸煞之气的脚,对著那坨粘稠物体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猛踹! “嘭!嘭!嘭!”每一脚都势大力沉,踹得那物体表面凹陷,黑汁四溅,嘶鸣声更加悽惨。 李无因和玄戮这时也彻底反应了过来! “好你个鬼东西!竟敢污衊我渡哥!简直找死!” 李无因怒喝一声,第二个冲了上去,道家身法施展,脚尖凝聚灵力,专门往那物体看似要害的地方踹。 边踹边骂,“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挑拨离间!” 忽然,只听玄戮大吼一声: “我来!” 李不渡和李无因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玄戮僧袍鼓盪,,他直接一个助跑,高高跃起,使出了一招江湖失传已久的绝学—— 乌鸦坐飞机!!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落下,双膝併拢,狠狠砸在了那粘稠人形物体的“腰部”位置! “噗嘰!”一声闷响,那物体直接被砸得变形,黑汁爆射。 玄戮得势不饶人,骑在它身上,左右开弓,砂钵大的拳头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降魔金光,如同打桩机般狠狠砸落! “嘭!嘭!嘭!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但亦有金刚怒目!” 他一边暴揍,一边还口宣佛號,语气却杀气腾腾。 “妖僧!竟敢如此玷污我佛门清誉!幻化佛像,行此邪魔之事!” “念在你非我正佛弟子,想必肯定听不懂我那高深佛法——正好!贫僧略懂一些拳脚!” “今日便用这『拳脚般若』,为你『诵经』超度!!” 李无因听著玄戮这“有理有据”的暴揍宣言,立刻心领神会,一边继续猛踹,一边高声附和道: “既然你听不懂佛法,想必你更不懂我道家精微玄妙的法门了——正好!贫道也略懂一些拳脚!看打!” 两人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那粘稠物体被打得不断扭曲变形,嘶鸣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李不渡也从未停止过输出,他拳打脚踢,口中振振有词: “虽然我什么也不懂,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咕嘎咕嘎……咕咕……嘎嘎!!!” 那粘稠的人形物体在三人毫无死角的“物理说服”和“拳脚超度”下,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身体的蠕动也越来越无力,表面的黑气迅速消散,体积也在不断缩小。 站在一旁,原本准备隨时支援、手持圆环刃的安恙,看著这如同街头混混斗殴般……不,是比那更凶残、更毫无章法的单方面围殴现场。 又看了看那三个一边施暴一边还振振有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傢伙。 再看了看地上那坨快要被打散架的“邪祟”…… 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邪物。 但隨后又不由得庆幸。 太好了,这三个怪东西是粤省自家的,以后可能还得共事,至少自己不用担心被他们阴到。 …… …… 第86章 二阶段?后手?呕! 隨著李不渡裹挟著尸煞之气的最后一记重踹落下,那滩粘稠的黑色人形物体发出一声如同被掐断喉咙般的最后嘶鸣,彻底停止了蠕动。 表面的黑气如同沸汤泼雪般迅速消散,最终化作一滩再无生息的浑浊液体,缓缓融入河底的淤泥中。 与此同时,一个只有李不渡能听到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诛灭邪祟,大黑无相佛.过去身(铸丹四阶),奖励1000阳德』 “过去身?” 李不渡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奖励固然可喜,但这个称谓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佛门常有三身之说——过去、现在、未来! 这狗东西还有二阶段? 他立刻抬手,制止了还在意犹未尽地对著那滩浊液比划拳脚的李无因和玄戮,低喝道: “退!快退!” 虽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对李不渡的信任和刚才他精准找出核心的表现,李无因和玄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抽身后撤。 安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圆环刃横在身前,护在三人侧翼。 就在他们刚刚退出十数米距离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滩即將彻底融入淤泥的浑浊液体,猛地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剧烈沸腾起来! 紧接著,它以惊人的速度渗透、消融进河床,仿佛被大地吞噬! 下一刻,周遭的空间再次发生剧烈的扭曲和置换!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水流、淤泥、昏暗光线瞬间破碎、重组! 当眾人的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骇然发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那座宏大的庙宇之中! 但这一次,与之前那破败腐朽的“前置鬼域”截然不同! 庙宇金碧辉煌,雕樑画栋,琉璃瓦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幽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仿佛刚刚建成,崭新得有些不真实。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诵经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宏大却扭曲,充满了狂热的魔性。 而在大殿中央,那尊佛像也完好如初,通体漆黑,却光滑如镜,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完美感。 最诡异的是,这尊佛像……没有面容! 它的头部是一片平滑的、不断蠕动的黑暗,仿佛所有的五官都被那纯粹的“无相”所吞噬、扭曲。 从那片扭曲的黑暗中,不断有更深沉的阴影如同触鬚般衍生、摇曳。 一股远比之前“过去身”更加庞大、更加阴冷、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 如同潮水般从这尊“无相佛”身上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生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从无面的佛首位置响起,带著一种戏謔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呵呵呵……妙哉,妙哉,汝等眾人,实在与贫僧有缘。” “替吾摆脱了那腐朽孱弱的『过去之缚』,实在无以回报……” 那声音顿了顿,隨即变得无比森然: “贫僧便大发慈悲,允许你们……融入我身,登往极乐吧!” “糟了!”李不渡心中暗道不妙,这鬼东西果然没死透,而且看样子是藉助他们的手,完成了某种蜕变更替! 隨著它的话语落下,这尊“现在身”鬼佛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铸丹六阶! 铸丹七阶! 铸丹八阶! …… 气势如同坐火箭般飆升,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就要衝破铸丹的壁垒,朝著凝婴境迈入! 一旦让它成功晋升凝婴,在场除了安恙或许能勉强周旋,他们三个恐怕连逃命都成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髮,那无相佛的气息即將触摸到凝婴门槛的瞬间—— “嗡!”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那无相佛的头顶上方! 来人正是张忠义!他不知何时已经潜入,此刻神色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见他左手並指如剑,右手闪电般从腰间符袋抽出一张材质特殊、通体呈现出红黄交织纹路、散发著令人心悸力量波动的符籙! “敕!” 他一声短促的暴喝,將那红黄符籙猛地拍在了自己右臂小臂之上! 符籙触及手臂的瞬间,如同烙铁入水,爆发出刺目的红黄光芒,瞬间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力增万钧符!”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撼动山岳、倾覆江河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张忠义那看似並不粗壮的手臂上爆发出来! 他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冗长的蓄力。在符籙生效的同一瞬间,张忠义借著下坠之势,將那蕴含著“万钧”之力的右拳。 如同陨星坠地般,朝著下方那尊气息正在疯狂攀升的无相佛,简简单单,却又霸道绝伦地! 一拳落下!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巨响爆发! 那尊刚刚还气息滔天、即將踏入凝婴、散发著完美与诡异气息的无相“现在身”佛。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就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器皿,从佛首开始,寸寸碎裂! 蔓延至佛身、莲台…… 仅一拳! 那庞大的、漆黑的、无相的佛躯,连同它周围那金碧辉煌的庙宇虚影。 在这一刻,彻底支离破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光点和能量碎屑,然后被拳风席捲、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恐怖的晋升势头,都只是一场幻觉。 李不渡甚至还没完全从“二阶段”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机械地响起: 『叮!协助诛灭大黑无相佛.现在身(凝婴三阶),奖励1万阳德』 “……”李不渡看著那烟消云散的方向,又看了看缓缓从半空落下的张忠义,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凝婴期大佬,配合高阶符籙的威力吗?太……太残暴了! 烟雾(能量碎屑)缓缓散去,张忠义面色如常地走了过来,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看了一眼还有些发懵的三人,目光落在安恙身上。 安恙嘿嘿一笑,摊开手掌,只见他掌心那张张忠义之前给的“千里共鸣符”子符,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小撮飞灰。 他无所谓地吹了吹手指,然后得意地拍了拍旁边李不渡的脑袋,咧嘴笑道: “二阶段?牛逼是吧?嘿,老子摇人不就完事了!” wc!说得……好有道理! 三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打不过就摇大哥,这果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就在这时,旁边空间一阵波动,王向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手中托著一个缓缓旋转的捲轴,捲轴上刻画著复杂的法阵纹路,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鬼域核心已碎,能量结构正在崩溃。这个丙级诡域,消散了。” 王向民言简意賅地宣布道。 眾人闻言,都鬆了一口气。 准备打道回府,李不渡却摸著下巴,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他一边跟著眾人往外走,一边暗自思忖:“过去身……现在身……按照三身理论,那应该还有个『未来身』吧?” “鬼域消散,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核心被彻底毁灭,死得不能再死; 二是其存在变得极其弱小,连维持鬼域的基本力量都没有了……” 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幽光,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的、微弱的“吸引感”,如同蛛丝般,从刚才战斗区域的某个角落隱隱传来。 “不渡!愣著干嘛?走了!”安恙在前方呼唤。 “来了!”李不渡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疑虑,快步跟上。 但他刻意落在了最后,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视著经过的每一寸河床。 …… 就在李不渡他们离开后不久。 先前那无相佛“现在身”被一拳轰爆的中心区域。 下方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河床裂缝中,一滩如同墨汁般浑浊的液体,缓缓渗透了出来。 这滩液体艰难地蠕动著,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五官模糊、不断滴落著黑色粘液的小人。 它抬起头,望著李不渡等人离去的方向,那双由两个黑点构成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后怕,以及一丝……侥倖。 它咬了咬牙,心中暗道: “出师不利……幸好我早已將最虚弱也是往后最强大的未来之身,寄託於无相佛珠之中……” “过去、现在之身已死,反而替我了却了大部分因果羈绊……哈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此一来,我『未来身』纯净无瑕,他日凝聚『显神』之位,註定成就於我!” 它似乎陷入了某种美好的畅想,小小的身体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749局……哼!来日方长!待本佛成就显神……” 然而,它自我安慰和展望未来的话语还没说完—— 一片阴影,毫无徵兆地笼罩了它。 小小的、浑浊的“未来身”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只见本应早已离去的李不渡、安恙、李无因、玄戮,甚至包括张忠义和王向民,不知何时去而復返。 如同围观什么稀有生物般,將它团团围在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它这微不足道的身体上。 李不渡指著地上那瑟瑟发抖的一小团,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对著眾人说道: “你看,我就说了吧!这癲佬肯定还有后手!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眾人看著地上那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锻魄一阶左右波动的“未来身”,纷纷露出恍然和感嘆的神色。 “渡哥果然心细如髮!” “谨慎点总是好的。” “差点就让这孽障矇混过关了!” 安恙则是一脸好奇,弯腰凑近看了看,然后疑惑地开口问李不渡: “不渡,你是怎么知道这玩意儿还有这么个『后手』的?” 李不渡闻言,下意识地甩了甩並不存在的刘海,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故作高深地说道: “直觉,懂吗?有时候吧,这同类之间……总是有点特殊的感应滴~” 安恙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然后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著李不渡: “你也是癲佬?” 李不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邪祟。” 他俩这边还在斗嘴,地上那大黑无相佛的“未来身”却被李不渡那句“癲佬”气得浑身发抖,那两个黑点构成的“眼睛”里怨气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李不渡体內那“趋利避害”的天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被触发了! 但这一次,感受到那“未来身”蕴含的某种极其精纯对他好到没边的能量,那“趋利”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 他的身体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行动! 只见李不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俯身,右手快如闪电。 一把將地上那个还在试图“放狠话”的、巴掌大的、粘稠浑浊的“未来身”小人给抓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直接把那玩意儿塞进了自己嘴里! 脖子一仰,咕嚕一声,吞了下去!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李不渡的喉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李不渡自己也呆住了,他感受著那滑腻、冰冷、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味的物体滑过喉咙,落入腹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饱腹感同时传来。 他呆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呼: “臥——槽——!!”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带著一股淡淡黑气的。 “嗝~~~”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响起: 『叮!诛杀大黑无相佛.未来身(锻魄一阶)(抹杀必成之大害,断绝显神之基),奖励1功德』 “功……功德?!”李不渡还没来得及为这前所未有的奖励感到惊喜,就被接下来的情况打断了。 “woc!!渡哥!!” 李无因第一个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伸手就去抠李不渡的嗓子眼。 “这脏东西吃不得啊!” 玄戮一脸凝重:“我念点佛法,替渡施主驱除邪物。” 隨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如果自己念佛法的话,等一下说不定给李不渡给超度了。 “快,使用那个,小僧曾听闻的那个什么海姆……迪克?急救法!” 李不渡被李无因抠得乾呕不止: “呕——!別……別抠了……我…呕——!” 第87章 圳市仙资 回到那辆崭新的越野车上,眾人依旧有些不放心,围著李不渡再三確认。 在反覆用灵识探查,甚至张忠义都亲自出手检查后,才终於確定,李不渡非但没事,修为似乎还隱隱精进了一丝。 这结果让眾人嘖嘖称奇,也只好暂时放下心来,决定先打道回府。 车辆行驶在回程的路上,气氛轻鬆了不少。 李不渡回想起张忠义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心中依旧震撼,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张队,你刚才用的那张符……好傢伙,一拳就把那鬼佛给干碎了!那是什么符?也太猛了吧!” 张忠义坐在副驾驶,闻言乐呵呵地笑了笑: “我主修的就是符道。” “『力增万钧符』,算是压箱底的几张宝贝之一了,用一张少一张。” “符道?!”李不渡顿时两眼冒光,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就是那种唰唰唰甩出一堆符籙,电闪雷鸣、呼风唤雨的那种?老鼻子帅了!”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黑衣飘飘,隨手撒出万千符籙,敌人灰飞烟灭的中二场景。 然而,张忠义听到他的讚嘆,非但没有得意,反而轻轻嘆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悵和无奈。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安恙探过身子,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李不渡面前。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设计简洁却充满科技感的app界面,左上角有749局的徽標。 “喏,看看,这就是咱们局內部的资源兑换平台,『749宝库』。” 安恙用手指划拉著屏幕。 李不渡好奇地接过手机,手指滑动,上面赫然是符籙分类,然后按照价格从低到高排序。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种看起来最简单的黄符,名字朴实无华。 『大力屙屎符』 效果:一泻千里,一用一个不吱声,灵活运用於战斗之中可能有奇效。 兑换价格:10积分。 李不渡看著那符籙的名字和效果说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由得念出了声: “大力……屙屎符?10积分?” 他迅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1积分约等於1000块,这玩意儿就要1万块钱?! “woc?!抢钱啊?!” 李不渡忍不住惊呼出声。 安恙收回手机,哈哈笑道: “你以为呢?符籙之道,那可老鼻子难了!知道现在国家最先进的光刻机不?能刻几纳米的那种晶片?”他突然话题一转。 李不渡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这跟光刻机有啥关係? “咱们749局,也有类似的东西!”安恙压低了一点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 “那是结合了现代尖端科技和古代炼器、符文技术造出来的『万法刻录机』!理论上能完美復刻任何已知的符文结构。” 他顿了顿,指著手机上那“大力屙屎符”说道: “但就算用上那种国之重器了,现在能稳定批量生產出来的,最高也就相当於符道大宗师的水准。 连『准无上』级別的符籙边都摸不著! “你別看它简单,就画那么几笔,里面涉及的能量迴路引导、天地灵气契合度、材料学。” “甚至量子层面的微观结构,密密麻麻一大堆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失败率高的嚇人!” 安恙拍了拍开车的张忠义肩膀,语气带著同情: “这不,咱们张队,当年也是个想著『唰唰唰』甩符的瀟洒少年郎,结果入了这符道的坑,才发现是个吞金无底洞。” “学这东西,也属实是生活所迫,被逼著成为『符道大师』,好多画点符补贴小队开销和自身修炼了。” 张忠义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安恙的说法。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李不渡一眼,开口道: “符道確实博大精深,但也极耗资源。” “你若是真有兴趣,等哪天你修为到了铸丹期,根基稳固了,我可以先教你入道的基础,再给你一本《基础符籙大全》去琢磨。” “有兴趣,能坚持下去,再说后续。” 李不渡听完哪还能肖想,他连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算了算了,张队,这玩意儿我属实是没这脑子,也没这钱包去折腾!” …… 回到749局粤省分局,张译副局长办公室。 研究员陈湛正拿著一件刚从某个考古现场送来的青铜器物,在张译的办公桌上捣鼓著。 那器物造型古朴,像是个酒壶,但又有些细微处的结构让人感觉怪异。 “老张,你看看这东西,”陈湛推了推眼镜,指著那青铜器。 “刚送来的,我看这形制、纹路,像是战国晚期到西汉早期的玩意儿,感觉像个酒壶,但这流口的设计和內部的构造,又有点说不上的彆扭。” 张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他虽然修为高深,但对考古鑑定並非专长,看了半天,也只能摇摇头: “看著是有点怪,但具体怪在哪里,我说不上来。” “术业有专攻,这得你们这些专家来研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股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掠过,满头银髮的李难打著哈欠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慵懒和疲惫。 “难叔,回来了?去哪忙了?” 张译打招呼道,“对了,圳市那边资质名名单和资料已经送过来了,就等您最后过目签名,整合后递交给总局那边。” 李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隨口道出了去向: “也没去哪,就是去了趟帝都,跟几个老傢伙扯了扯皮,总算把『七杀令』给不渡那小子弄到手了。” “顺便给他整了副棺材。” 国庆,国运必然再次腾飞显化,届时各地洞天福地的门户会更加鬆动。 像罗浮山的『洗药池』这类能洗筋伐髓、夯实道基的天地灵物,按照协议,会对全国749局筛选出来的新人开放。 要知道,搁在古代,哪怕是前朝,这些门派的重地根本不可能对外人开放。 为什么?因为他们这些天地灵物,补充能量主要靠依附的龙脉缓慢滋养,用一点少一点。 但新时代不同了,国运昌隆,龙脉时时刻刻都在增强,他们那些福地里的灵物池子,能量都快满溢出来了,不用也是浪费。 况且……” 他们不开放也不行。 749局的威名,可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大夏境內,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不服?那就憋著!憋不住了,敢伸头,那就嘎巴一下给你砍死。 可现在问题是,不渡那小子没法用啊! 他是殭尸,本质属阴煞,把他丟进『洗药池』那种灵液里,直接把它当脏东西给它洗掉。 那可玩吉巴蛋了。 他摩挲著下巴,思索著替代方案: 要不……到时候把他丟到『镇邪塔』? 那边阴煞之气浓重……” 正当李难权衡利弊时,一股奇异的酒香味飘入他的鼻尖。 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那个陈湛正在研究的青铜器皿上。 陈湛此时正好小心翼翼地將器皿中残留的一些液体倒入旁边的三个小杯子里。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清澈剔透的青绿色,如同上好的翡翠,酒香扑鼻而来,醇厚中带著一丝古老的气息。 “哦?这是……” 张译也被酒香吸引,拿起一杯,对著灯光看了看,不由得嘖嘖称奇。 “这顏色……真应了那句老话,『灯红酒绿』,没想到还真有绿色的酒,还如此清澈。” 陈湛作为研究员,更是谨慎,他拿起一杯,先仔细观察,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 片刻后点了点头,专业地评价道: “酒体醇厚,入口绵柔,回甘悠长,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味。好酒!” 张译也將自己那杯递给李难: “难叔,尝尝?” 李难却摆了摆手,没有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死死盯著那个青铜器皿,越看越觉得眼熟,一段尘封的记忆似乎在逐渐甦醒。 別看真人和张译都说他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但实际上它存在的岁月远不止如此。 说几百年实际上是最早能追溯到他活动的痕跡,更早的就无从考究了。 作为507局成立时的那一批创始人之一,建立档案的的时候,別人想问他活了多少年,李难直接指著墙上的逐鹿之战开口道: “我不到啊,但那时候我在场。” ok啊老铁,直接最高级別加密档案,啪的一下就拍进507所了。 对於大多数记忆,没必要时他完全没印象,当需要的时候便会立马想起来。 就在张译和陈湛准备抿第二口的时候,李难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那青铜器皿,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开口道: “我想起来了!这东西我在西汉的时候见过……他妈是个『虎子』……现在好像叫夜壶吧?” 张译:“……” 他拿著杯子的手猛地一僵,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看著杯中那清澈的青绿色液体,表情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 陈湛的动作也僵住了,他保持著抿酒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瞳孔仿佛失去了焦距。 眼中一片混沌茫然,显然大脑正在拼命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沉默著,仿佛石化了一般,然后……默默地,將杯中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酒” 脸上满是释怀。 “老陈!老陈!振作点!別放弃啊老陈!”张译连忙放下杯子,衝上去抓住陈湛的双肩用力摇晃,试图唤回他崩溃的理智。 李难看著这一幕,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目光转向了张译之前说的那份圳市名单。 他一边拿起名单隨意翻看,一边问道: “圳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边的分局长,是头白泽来著?叫……白天泽?” 张译一边摇晃著陈湛,一边抽空回答:“是的,泽老坐镇圳市多年了。” 李难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名单的某一页上,看著上面的名字和评级,点了点头: “…这名字挺特別。” “圳市唯一一名仙资……嗯,倒也配得上他的名字。” 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將文件递还给张译。 张译接过文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难刚才停留的那一页。 只见上面赫然標註著一段信息: 『圳市 - 弘法寺净土 - 749局 - 李不二 - 仙资』 …… …… 第88章 黑僵 一回到749局宿舍,李不渡立刻反锁房门,甚至不放心地让化身王二在门口守著。 他迫不及待地盘膝坐地,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意识深处,数据面板散发著微光,一条新的提示尤为醒目: 『检测到可炼化之物,是否开始炼化?』 “炼化!”李不渡没有丝毫犹豫。 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混沌的空间。 这里並非他的识海,而是那团被吞噬的“未来身”本源所化的最后壁垒。 空间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盘坐著,依旧是那无面的特徵,周身缠绕著扭曲的黑暗,正是大黑无相佛最后残存的意志显化。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李不渡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笑,一种充满了怨毒、讥讽和最后疯狂的笑意。 “嗡——!” 没有任何对话,无相佛残存的意志直接发动了最后的反扑! 贪、嗔、痴、慢、疑——佛家所言能毒害眾生、覆盖真如佛性的五毒,化作五道色彩斑斕却污浊不堪的洪流。 如同决堤的毒水,朝著李不渡的心神席捲而来,企图污染他的意志,扭曲他的认知,將他拖入无尽的沉沦! 然而,这足以让许多高僧大德都严阵以待的心魔攻势,衝击在李不渡的心神之上,却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虽然声势浩大,却未能动摇其分毫! 贪?李不渡知足常乐,有积分赚,有兄弟在,有目標追,他对现状很满意,对无法掌控的奢望並无执著。 嗔?他当然会怒,但怒有因由,直指该杀之敌,而非无端迁怒,被情绪彻底掌控。 痴?他或许在某些方面知识匱乏,但他懂得学习,懂得变通,更懂得“知行合一”,不会钻牛角尖,陷入妄念。 慢?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该囂张时囂张,该认怂时认怂,打不过直接摇人,从不盲目自大。 疑?他有自己的是非观和底线,信任该信任的人,警惕该警惕的事,不会陷入无端的猜忌和犹豫。 这佛家五毒,竟找不到一丝可以扎根的缝隙! 那无相佛的意志明显停滯了一下,笑声戛然而止,传递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短暂的死寂后,那无面的意志似乎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挣扎。 他缓缓地,做出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然后发出了一声说不清是苦笑还是释然的笑骂: “呵……真是个……怪胎。” 隨著这声笑骂,他周身缠绕的扭曲黑暗开始向內收敛、凝聚。 最终化作一串仅有九颗、每一颗都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光滑无面、却又仿佛映照著世间一切恶意的佛珠。 悬浮在了李不渡的心神面前。 “此乃『无相佛珠』,贫僧……不,我的本命至宝。” 那意志的声音变得平静了许多,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坦诚。 “其中凝聚了我千年积累的怨气、忿恨,以及我捨弃正果后,以魔佛妖道演化的『道果』。” “一片与佛家净土截然相反的『恶土』,也算是一方残缺的自我小世界了。”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推销”的意味: “你乃殭尸之躯,秉阴煞而生,与此珠內含的至阴至邪之力,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炼化它,这片『恶土』或可成为你尸煞之气的源头与增幅之器。” 李不渡的心神凝聚出虚影,看著那串散发著不祥却又强大波动的佛珠,並没有立刻接手,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有这么老实?就这么把老底交出来了?” “你!!!”无相佛的意志瞬间气急,那平静的姿態维持不住了,传递出暴怒的情绪。 “混帐东西!本座修的虽是魔佛妖道,被尔等视为邪魔歪道,但也讲究一个『真』字!” “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若死了,那便是本座修为不够,是个废物!死了也活该!”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要动手就赶紧的,磨磨蹭蹭,徒惹人笑!” 他这番怒骂,反而让李不渡信了几分。这种偏执到极点的“真实”,倒也符合这鬼东西的作风。 李不渡的心神虚影並没有立刻去碰那佛珠,而是向前一步,仿佛朋友般,將“手”搭在了那无面意志的“肩膀”上。 在炼化过程中,一些属於无相佛的破碎记忆片段,不可避免地流入了他的感知。 他缓缓开口,道出了那段尘封的过往:“灵玄……这是你最初的名字,对吧?” 无相意志猛地一颤。 “你本是一间无名小庙里的小沙弥,心地纯良。” “那年大旱,饥民遍地,你们主持心怀慈悲,收留了逃难的流民,度化世人,不分卑贱。” “其中,夹杂了一些被逼造反的农民……他们,本也算不上恶人。” 记忆的碎片在李不渡意识中闪现: 破旧的庙宇,面带菜色的流民,小和尚灵玄清澈的眼神。 “后来……官兵来了,悬赏捉拿叛军。” “一些流民,见钱眼开,忘了收留之恩,出卖了寺庙。” “官兵……给你们扣上了通匪的帽子……” 火光,杀戮,僧侣和流民的惨叫,小和尚灵玄躲在佛像后,看著敬爱的住持和师兄们倒在血泊中。 “你活了下来。” “你看著那些为了赏钱而出卖恩人的流民,他们脸上甚至带著庆幸……你那时便认为,人生来就有无法度化的劣根。” “你找到了他们,一个一个……你用他们的骨、他们的肉、他们沾满污秽的衣衫……熬成了黑乎乎、骯脏不堪的一锅……你用它,给自己镀上了这身『金身』。” 那扭曲、痛苦的记忆片段让李不渡的心神都感到一阵不適。 “之后,你便以这『无相』之身,游戏人间,戏弄人心,以验证你那『人性本恶,不可度化』的理念。” “人们恐惧你,为你立庙,並非供奉,而是想將你镇压,封入深山……沧海桑田,你所在之地化作湖泊,但你的怨,丝毫未减。” 李不渡收回“手”,看著那沉默的无相意志,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不能评价你的对与错。” “因为在我看来,这世上或许只有三种人:恶人,贱人,好人。” “恶人,制定规则,散播欲望,用钱財权势蛊惑好人。” “被蛊惑成功,却只得到一半许诺,心中尚有良知却依旧作恶的,便成了贱人。” “他们可怜,但也可恨。” “而好人……往往受苦。” “但归根结底,”李不渡的目光变得锐利。 “还是恶人最该死!” 无相佛的意志静静地听著,良久,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就当……如此吧。” 那无相的身影隨著他的话语开始变得透明、淡化。 李不渡不再多言,心神虚影张开“口”,一股强大的吸力诞生。 將那串悬浮的“无相佛珠”以及无相佛最后残存的意志本源,一口吞噬! “轰——!!!” 仿佛在灵魂深处引爆了一颗炸弹! 精纯而磅礴、却又充满了怨毒、忿恨、扭曲佛理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李不渡的四肢百骸。 冲刷著他的殭尸体魄,衝击著他的识海! 现实中,盘坐在床板上的李不渡本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乾瘪、失去光泽,仿佛所有的水分和生机都在被急速抽离! 紧接著,一根根坚硬如铁、闪烁著金属般乌光、散发著浓烈尸煞之气的黑色毛髮,破开皮肤。 疯狂地生长出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口中犬齿突出,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黑僵! 他在吞噬了无相佛的本源和道果后,竟直接从混元白僵,跨越了数个小的层次,种族进化为了更加强悍、更加凶戾的黑僵! 然而,这进化的代价,是生机的彻底断绝! 他体內,那枚由东岳大帝用將臣本源炼製、一直为他提供著磅礴生机、维持著他“非生非死”微妙平衡的心臟。 “將臣之心”,此刻仿佛受到了同源却更高阶的死气刺激,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心臟强有力地搏动著,但泵出的,不再是蕴含著生机的能量,而是……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死气! 这死气冰冷、寂灭,却又带著一种君临天下、掌控一切亡者的威严! 它迅速取代了原本在经脉中运行的尸煞之气,成为了李不渡力量的新核心! 將臣之心的本质,似乎在这一刻,才被真正激活了一角! 它不再提供虚假的生机,开始泵出属於殭尸始祖的、真正的本源死气! 李不渡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彻底失去了人类情感色彩,只剩下冰冷、死寂与无尽幽暗的瞳孔。 他感受著体內汹涌的、足以让生灵瞬间枯萎的磅礴死气,以及那覆盖全身、提供著绝对防御的坚硬黑毛。 生机,已彻底断绝。 他现在,是一头真正的、行走於人世的黑僵! 宿舍內,死气瀰漫,温度骤降,仿佛化作了一片生命的禁区。 他缓缓抬头,望向门口的王二,王二隨著他的变化而变化,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立马將那二字唤出口中: “wc!內个?!” 隨后立马反应过来,王二竟然会变成这样,那他…… 不好,我也成內个了!oh,nooooooooooo! 第89章 不是你们来索我命啊? 心神沉入体內,李不渡“看”向自己的丹田位置。 原本以为会是一团凝聚的能量气旋,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吃了一惊。 那並非气旋,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邃的漩涡。 漩涡中心,仿佛连接著某个未知的空间。他没有犹豫,心神直接投入其中。 下一刻,他仿佛跨越了一层无形的界限,站在了一片坚实的“土地”上。 脚下,是一座通体漆黑、材质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莲花台。 莲台共有三十六瓣,形態完美,托著五片巨大的莲叶,散发出一种冰冷、坚固、万邪不侵的意蕴。 李不渡几乎是瞬间就明悟了它的来歷——这正是他《混元阳神练法》筑基之时,所凝聚的“丹基”,是他道途的根基所在! 而莲台之下,是一片广袤的、漆黑如墨的土地。 这片土地散发著无边无际的阴气、死气,以及一种混乱、扭曲的怨念,但所有这些负面能量,都被牢牢束缚在这片土地之中。 不仅没有外泄侵蚀李不渡,反而如同温顺的臣民,向他传达著一种奇异的亲和与掌控感。 “恶土……”李不渡立刻明白了,这就是那大黑无相佛献出的、以其千年怨气道果演化的“恶土”,一方残缺的自我小世界。 如今,这片恶土竟与他的筑基莲台完美融合,成为了他丹田空间的一部分!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片恶土的面积,大概有四个標准足球场那么宽! 而脚下的筑基莲台,也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这个尺寸,让李不渡不由得挠了挠头,心里泛起嘀咕。 他回想起749局下发的《修炼基础手册》上的描述: 锻魄境:锻造全身经络脉骨,开启周身三百六十气穴,初步与天地灵气建立连接。 筑基境:灵气贯通全身经脉,于丹田內自行循环,凝聚稳固的“丹基”,此为筑基。 心神內视,可见丹基通常如巴掌大小,乃是未来凝聚金丹的基石。 铸丹境:於筑基丹基之上,压缩、凝聚高於自身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灵气,化气为液。 再以自身神识反覆捶打锻造,最终凝聚成固態的“金丹”,此即为铸丹。 凝婴境:金丹吸纳无边灵力,將自身“內神”置入其中,由內而外破开金丹,实现脱胎换骨。 破而后立,凝聚成“元婴”,此为凝婴! 手册上白纸黑字写著,筑基境的丹基,平均標准是“巴掌大小”! 可自己脚下这……半个足球场?! 这正常吗?!这他妈一点都不正常! 谁家筑基基台能在上面打滚翻跟头还不带掉下去的?! 他都能开直播跟大伙说整个活在这里: 忽略! 翻一个后跟头不掉下去了。 李不渡呆立了几秒,隨后长长地、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他很快就释然了,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从我变成殭尸那天起,就跟『正常』这俩字不沾边了。 基台大点就大点吧,好歹看起来挺气派,以后说不定还能在上面盖个房子…… 接受了这个“小小”的异常后,他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另一件让他心心念念的事情。 花积分!哦不,是花阳德! 心神退出丹田空间,他立刻唤出了数据面板,点进了那个散发著诱人光芒的『进化商城』。 『阳德:11000』 看著这个数字,李不渡心里美滋滋。 剿灭大黑无相佛的过去身和现在身,让他一波肥。 他算了算,同境界的邪祟大概给100阳德,高一个大境界给1000,高两个大境界给1万,这个规律大致没错。 可惜之前被玄戮“物理超度”的那只筑基期水鬼,他没拿到助攻,不然还能多100。 “11000,刚好一个十连抽加一个单抽!” 李不渡搓了搓手,毫不犹豫地点向了那个標註著【阳德转盘(1000/次)】的选项,直接来了个十连抽! 转盘虚影疯狂转动,光芒闪烁,最终定格。 『叮!恭喜获得: 『燃气丹』x1 『一目了然券』x3 『境界提升券』x4 『谢谢惠顾』x2』 “嚯!感情还行!”李不渡看著收穫,还算满意。 『燃气丹』(一瞬间爆燃自己体內所有的灵气,以获一瞬间的通天威能,后遗症极大)。 『一目了然券』,可用於快速领悟功法技能,好东西,先存著。 最实在的就是四张『境界提升券』! 他可是一点囤资源的想法都没有!实力提升才是硬道理! 至於749局的同事们看到他境界坐火箭般飆升会不会把他抓去切片研究? 他丝毫不担心。 他本来就是个怪东西,再怪一点又如何? “使用!四张境界提升券,全部使用!” 隨著他意念一动,四张券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內。 “轰!”“轰!”“轰!”“轰!” 连续四道磅礴的精纯能量在他体內炸开,如同四股洪流,冲刷著他的经脉,填充著他的丹田,强化著他的筑基莲台! 几乎没有任何瓶颈,他的修为境界势如破竹地开始飆升! 筑基三阶…… …… …… 筑基七阶! 连破四阶! 与此同时,他心神再次“看”向丹田空间。 果然,脚下的筑基莲台和那片广袤的恶土,面积各自再次扩张了將近一半! 原本四个足球场大的恶土,现在怕是有六个足球场了!莲台也变得更加宏伟坚实。 看著这隨著修为提升同步暴涨的基台和恶土面积,李不渡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等老子铸丹的时候,要凝聚的金丹得他妈多大一坨啊?这得吸到猴年马月才能填满?” 他刚升起这个念头,隨即就想到了答案。 “哦,对哦,老子有转盘。”他摸了摸下巴。 “那凝婴的时候咋办?拿头去破开这么厚的金丹壳子?” “哦,对哦,老子有转盘。” 想到这里,李不渡心中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壕无人性的底气。 他双手叉腰,仰天感嘆: “唉!没办法!我李不渡,真的是太有实力辣!!” 兴奋劲过后,他猛地记起来,自己还有一笔最大的横財没动呢! 那珍贵的1点【功德】! 而且前十次使用功德转盘,还有新人优惠! 他立刻收敛心神,屏息凝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散发著尊贵紫金色光芒的【功德转盘】上。 “功德转盘,给老子开!” 心中默念,意念狠狠点下! “嗡——!!” 功德转盘发出了与阳德转盘截然不同的、更加低沉恢弘的嗡鸣声。 指针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旋转,紫金色的光芒几乎要照亮整个意识空间。 李不渡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那飞速旋转的指针。 速度渐缓……划过紫色区域……划过金色区域…… 最终,在那片最为耀眼、范围也最为狭小的——红色区域內,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芫?! 出红辣?! 李不渡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他定睛望去,只见那红色格子內,並非具体的物品图案,而是两个古朴大气、蕴含著无尽道韵的文字—— 『神通』! 下一刻,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意识深处,与他灵魂相融,仿佛这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他瞬间明悟了这门神通的一切。 眼中所望之处,心念所及之地,无视寻常空间阻隔,便可一步抵达!缩千里於寸步,天涯只在咫尺! 神通之名,呼之欲出—— 『缩地成寸』! “哇袄!!!!” 李不渡激动得直接一个大跳,在半个足球场大的筑基莲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他本来就嫌开车麻烦,有时候遇到紧急情况还得靠腿,而且他还是殭尸更烷基巴蛋了,老寒腿中的老寒腿。 眼下这个神通,简直是量身定做!配合他趋利避害的直觉。 以后不管是追敌、跑路、还是赶场子“整活”,那都是一用一个不吱声! 太他妈好用了! 就在他沉浸在获得神通的狂喜中,激动得浑身发颤时—— “呜哇——!!青天大人!!是俺们啊!!” “呜呜呜呜呜!!青天大人俺好想你啊!!” 两道带著哭腔、闪烁著微弱金光的人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猛地扑了出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脖子。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无边的惊悚感瞬间淹没了他! 不对啊!这里是我的胎基之地! 我的丹田核心!最隱私、最要害的地方! 谁他妈能闯进来?! 他猛地低头,看向抱著自己“脚脖子”哭嚎的两个身影。 那两道身影有些虚幻,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晕,但这金光祥和的没边了。 属於是放西方上帝直接开门,拿杆子把你插进天堂去的那种。 他们哭得涕泪横流,面容都有些扭曲丑陋,但李不渡还是凭藉著过人的记忆力,认出了这两张脸! 赫然是——陈大柱和陈二柱! 那对农民工兄弟! 李不渡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到莲台上,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woc?!” 隨后一个念头莫名的浮现在他脑海中,他不由得瞪大眼睛开口道: “虽然我暂时没弄死那玩旗的,哥俩也不至於过来索我命吧?” 陈姓二兄弟:? …… 第90章 文明黑僵,谢道友保我善果。 月黑风高,万籟俱寂。 商都某条僻静的街道上,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矗立在阴影中。 他身高八尺有余,近乎一米九,一头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並未像往常那样扎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 那双眼眸古井无波,深处仿佛凝结著万古不化的寒冰,透不出一丝活人应有的神采,只有纯粹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若是寻常人此刻与他擦肩而过,恐怕会瞬间如坠冰窟,嚇得魂不附体。 这正是进化至黑僵,並炼化了无相佛本源的李不渡。 此刻,若有修为低於他的人试图观察他,会惊骇地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面容! 五官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断细微扭曲的薄雾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双死寂的眼眸,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无比地印入观察者的脑海。 这正是他炼化无相佛后获得的两个新天赋之一。 『无相』。 除非境界高於他,否则无人能窥其真容。 不仅如此,这天赋还能完美收敛他身为黑僵的所有气息,行走在人群中,只要他愿意。 便与一个气质阴鬱的普通高个子青年无异,简直是居家旅行、敲闷棍打黑枪的必备神技。 而另一个天赋,则是黑僵体质自带的『黑煞尸鎧』。 他能將体內精纯的本命尸煞之气瞬间透体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副坚不可摧的黑色鎧甲。 鎧甲的强度与他境界直接掛鉤,他有多硬,鎧甲就有多硬。 进化成黑僵后,他身上覆盖的那层坚硬如钢针的黑毛,本身防御力就已极为恐怖。 如今他甚至能徒手抓住尚未完全炼化的“罗浮三千道钱”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血流出来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痛觉,他在成为黑僵的那一刻已经没有痛觉了,他现在能確確实实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死人,自己体內的器官已经全部停止了活动。 死的不能再死了。 甚至如果不是下意识的话,他连呼吸都不会去呼吸。 配合这尸鎧,防御力堪称变態。 至於外貌?黑僵形態確实有点有碍观瞻,青面黑毛,不太符合现代审美。 但有了『无相』天赋,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他之所以深夜在此“放风”,原因无他,唯鬱闷尔。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心神沉入数据面板,准备欣赏自己筑基七阶的“英姿”时,目光扫过寿命一栏,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一栏的显示,赫然从之前的【寿命:300】变成了: 【死劫:300】 “死劫”二字,冰冷,直接,充满了不详的意味。 这算是彻底摊牌了,印证了他之前关於殭尸寿命实为“天劫倒计时”的猜想。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李不渡当时气得差点笑出来,“300年就300年,小爷我瀟洒快活三百年也值了!” 他当时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然而,现实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击。 午夜零点刚到,他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面板。 【死劫:300】 纹丝不动。 可就在下一秒,那数字仿佛卡顿了一下,然后,在他死死盯著的目光中—— “啪!” 像是某种无形的枷锁又收紧了一环,数字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死劫:299】 李不渡愣住了。 他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著日期。 不是年!他tmd是是天啊!你冇搞我啦!(你別治我了。) 不是三百年,是三百天!而如今,只剩下两百九十九天! 三百年的悠长岁月瞬间缩水成不足一年的死期,这种从云端跌入深渊的落差,几乎瞬间衝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说不崩溃,那是假的。 他没当场发疯拆了宿舍,已经是心志极其坚韧了。 於是,睡不著的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749局宿舍,想借著夜风冷静一下。 但现在,他面临一个新的问题——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因为他出来时没带门禁卡,往常他都是靠张忠义之前给他的那张蕴含钟馗神力的钟馗护符当临时门令。 往那门口一站,嘎巴一下就被吸进去了。 可刚才他下意识想拿出来试试,那护符刚一接触他覆盖著浓郁死气的手,立刻就“嗤”地一声冒起了青烟。 显然是至刚至阳的钟馗神力与他这极阴死煞的殭尸体魄產生了剧烈衝突! “感情是在这儿治我呢……” 李不渡看著地上冒烟的护符,拿了个桶罩著,就把它藏市政厅旁边草丛里面了。 毕竟他拿不了啊,拿张纸巾包上也不行。 得,常规方法是进不去了。 他释怀了…… 反正也回不去,不如……找点事做?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进化成黑僵后,身体確实更加僵硬了,连想把那头长髮绑成习惯的丸子头都变得异常困难,手指关节活动远不如以前灵活。 但好在与霍金比他还是强了那么“一点点”。 心念一动,趋利避害的天赋本能地为他指引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新获得的神通『缩地成寸』瞬间发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一步迈出,身形如同融入夜色,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拉长,然后在他下一步落下时,已然彻底改变! 几个闪烁间,他已远离商都市区,出现在一个不知名小县城的某栋老旧公寓楼下。 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幽光闪烁,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瞬间锁定了五楼的一个单元。 “不是鬼物,没形成鬼域……那就是妖祟或者异灵了!” 李不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可是赶了趟了。” …… 502室。 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家三口,男主人是工厂技工,女主人是超市收银员,孩子刚上小学二年级。 此刻,夫妻俩在主臥熟睡,浑然不知儿童房內正发生著诡异的一幕。 他们年仅八岁的儿子小杰,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眉头紧皱,似乎在做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 而在他的床头边,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白髮苍苍、身形枯槁如柴的老嫗。 她穿著古老的、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掛著一种极其不协调的、阴森冰冷的笑容。 她乾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仿佛在念叨著什么古老的、充满恶意的咒语,一丝丝肉眼难见的灰黑色气息,正从孩童的额头被她缓缓吸出。 就在老嫗沉浸在“进食”的快感中时—— “唰!” 窗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一双蕴含著骇人死寂与幽光的眼眸,穿透玻璃,精准地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老嫗似有所觉,僵硬地转过头。 下一刻! “轰咔——!!” 坚固的钢化玻璃窗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 一道黑影带著刺骨的阴风与磅礴的死气,瞬间闯入室內! 一只覆盖著坚硬黑毛、縈绕著黑色煞气的手,以超越她反应的速度,一把扼住了她那枯瘦的脖颈! “呃……”老嫗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发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嗤啦——!!” 如同撕裂一块破布,李不渡手臂肌肉賁张,轻而易举地將这老嫗邪祟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只有一股精纯的、冰凉的阴气如同烟雾般散逸出来。 然后被李不渡下意识地一吸,如同长鯨吸水般纳入鼻中。 一股冰凉的能量流遍全身,虽然微弱,却让他因为死劫倒计时而烦躁的心绪略微平復了一丝。 爽! 直到这时,『山海大千录』才发动,一段关於这邪祟的信息才延迟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床头婆婆】(偽):本为保佑幼儿夜寐安寧、驱散梦魘的一方善灵。 因民间以讹传讹,部分传说扭曲,使其神职被污名化。 有恶灵趁机窃取『床头婆婆』之名与部分信仰因果,行吸食孩童精气、製造噩梦之恶行。 “原来是冒牌货。”李不渡瞭然。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真的假的,都被他撕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依旧在噩梦中挣扎的孩童身上。 孩子的脖颈白皙纤细,在昏暗的夜灯下泛著微弱的光泽。 李不渡那双死寂的眼睛,盯著那脆弱的脖颈,看了许久。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却轻柔地將孩子踢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 隨后,他转身,从那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瞬间,那扇被他撞得粉碎的窗户,仿佛时光倒流一般,碎片自动飞回,严丝合缝地恢復如初,连一丝裂纹都看不到。 这正是那串“无相佛珠”的效用之一。 鬼域,通常只能由鬼物邪祟生成並掌控规则。 而妖孽、异兽之类,则不会形成鬼域,这也是他当初能在正常环境下遭遇“檮杌”的原因。 以往处理这些非鬼物的异常,往往更麻烦,因为缺乏鬼域这种天然的隔离屏障,容易波及凡人,束手束脚。 但现在,李不渡完全不用考虑这些。 炼化了无相佛珠,其中蕴含的鬼气它可以隨时释放出来! 骗骗天地法则形成鬼域,然后用完又收回来,天地法则一看鬼气没了,里面的鬼定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好,我把鬼域撤了。 这就达到了李不渡能做到鬼域隨放隨收,鬼域一放隨便他怎么破坏,完事了再一收!你就看去吧! 749局知道了,高低得给他颁个文明殭尸奖。 属於植物大战殭尸最后一关写信告诉歪比巴布不把大门敞开就啃你脑子的那一只。 文明礼貌的没边了。 “哎!有得玩,有得玩~” 李不渡脸上露出一抹混合著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趋利避害的天赋再次发动,为他指引下一个“目標”。 『缩地成寸』神通显威,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清冷的月光照耀著恢復寧静的公寓楼。 就在他离去后不久,那扇恢復如初的窗户上,一道淡淡的、祥和的白光闪过。 一位与先前那邪祟截然不同的白髮老嫗虚影,拄著一根古朴的木头拐杖,缓缓浮现。 她面容慈祥,眼神清澈,周身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她望著李不渡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个躬,苍老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感激,在夜风中轻轻迴荡: “谢道友斩灭邪佞,保我善果清白……老身,在此谢过了……” …… …… …… 『叮!诛灭床头婆婆(偽)!(筑基一阶),奖励100阳德』 第91章 渡哥!自己人! 密林深处,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梁队,c区搜索完毕,没有发现恶山魈的痕跡。”一名面容清秀、气质略显柔和的年轻男子,手指按在耳边一张微微发光的符籙上,低声匯报。 他是林玄,粤省749局某分局丁级小队成员。 很快,符籙內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带著清晰的指令: “明白,林玄。保持警惕,护林员的伤亡是实打实的,这畜生肯定把这片林子当成了它的猎场,大概率还潜伏在附近。”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隨后女声再次响起: “保险起见,我们先集合,重新规划搜索方案。到b3標记点匯合。” “是!”林玄应道,同时符籙里也传来了另外两个方向队友的回应声。 收起通讯符,林玄不敢怠慢,辨明方向,身形敏捷地在林木间穿行,朝著约定的b3標记点赶去。 不多时,他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已经有两人在等候。 一个是身材敦实、面容憨厚但眼神精悍的汉子,名叫马策; 另一个是扎著马尾辫、神色警惕的年轻女子,孙菲菲。 看到队友无恙,林玄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马哥,菲菲。”林玄打了个招呼。 “林玄来了。”马策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扫视著周围黑暗的丛林。 孙菲菲也只是朝他微微頷首,注意力始终放在警戒上。 “队长呢?”林玄问道。 “梁队说她那边还有点尾巴要处理,马上就到,让我们先匯合,提高警惕。”孙菲菲低声回答。 三人不敢大意,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圈,各自运转灵力,感知著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寂静的森林里,只有他们轻微的呼吸声和夜虫的鸣叫。 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头顶上方,那片浓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树冠层中。 一双非人的眼睛,正闪烁著诡异而贪婪的光芒,牢牢地锁定著他们。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臂展极其惊人的庞大身影。 它浑身覆盖著浓密的棕色毛髮,肌肉虬结,指爪锋利如鉤。 一张似猿非猿、似人非人的脸上,布满了褶皱,此刻正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利齿,掛著一个充满残忍和戏謔的诡异笑容。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標——恶山魈!它以虐杀生灵为乐,尤其喜好吸食活物的脑髓,之前几名护林员的惨死便是它的“杰作”。 它显然將下方这三个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人类,视为了今晚的又一顿美餐。 恶山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著兴奋的咕嚕声,肌肉绷紧,眼看就要从树冠之上一扑而下,享受猎杀的快感! 就在它蓄势待发的瞬间—— 异变突生! 恶山魈只感觉周遭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让它灵魂都在颤慄的极致阴冷与死寂,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它身后! 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诡异的瞳孔骤然收缩!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覆盖著坚硬黑毛、縈绕著实质般黑色煞气的拳头,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带著纯粹的、碾压性的肉体力量,零帧起手,没有任何预兆地,狠狠砸在了它的后脑勺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擂动了巨鼓! 恶山魈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地倒转,庞大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地被这股恐怖巨力从高高的树冠上狠狠砸落。 如同陨石般朝著下方林玄三人所在的空地坠落下去!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恶山魈原本的位置,死寂的眼眸冰冷地注视著下坠的猎物。 他闻到了。 闻到了这山魈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属於人类的血腥气。 而且,他看到了下方那三个穿著熟悉的、带有749局徽记制服的人。 能被自家人大晚上组团来找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干就完了! “小心!上面!” 林玄三人被头顶传来的剧烈动静和猛然压下的恐怖气息嚇了一跳。 骇然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正裹挟著断枝碎叶呼啸坠落! 还没等他们看清那是什么,或者做出防御姿態—— “錚——!” 一道刺耳的金戈交击之声撕裂了夜空! 那是无数细小锋锐之物高速旋转摩擦发出的声音! 一道模糊的黑影,比下坠的恶山魈更快! 如同瞬移般后发先至,猛地踩踏在恶山魈宽阔的后背上,將其下坠之势再次加速! “轰!!” 恶山魈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和腐叶,整个林地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它被那一拳打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刚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试图挣扎起身—— 那道踩在它背上的黑影,李不渡,右手並指如刀,暗金色的“罗浮三千道钱”虚影在指尖凝聚、旋转。 带著诛邪破煞的无匹锋芒,对著恶山魈相对脆弱的脖颈,毫不留情地一划而过! “嗤——!” 『叮!诛灭恶山魈(筑基七阶),奖励100阳德』 如同热刀切黄油! 恶山魈那狰狞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与身躯瞬间分离,滚落在地。 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李不渡从一开始的目標就是它的头颅,之所以先把它捶懵。 就是怕这畜生临死反扑或者有什么保命手段,乾脆利落,零容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恶山魈坠落,到李不渡现身、补刀、斩首,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林玄、马策、孙菲菲三人还保持著抬头戒备的姿势。 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烟尘缓缓散去,李不渡站在恶山魈的无头尸体旁,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那旋转的道钱虚影悄然没入他的衣袖之中。 他面容皮肤笼罩著淡淡的黑雾,唯有那双死寂的眼眸,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 一道倩影如同猎豹般疾冲而出! 她速度极快,借著冲势一跃而起,右腿如同钢鞭般撕裂空气,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直袭李不渡的太阳穴! 显然是看到了李不渡“残杀”目標的最后一幕,几乎是瞬间就將他当成了敌人! 毕竟李不渡现在並没有身穿749局的制服或者有任何標识物。 来人正是刚刚赶到匯合点的丁级小队队长。 梁静茹! 李不渡正沉浸在轻鬆收割一波“经验”的舒畅中,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愣了一下。 但他现在的反应速度何其恐怖? 虽然他现在痛觉全无,但是紧隨而来的便是阳神的提升,可以说现在他的周身任何一丝变化,他都能立马发觉。 面对那足以踢碎砖石的凌厉鞭腿,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闪避动作。 只是在那腿影即將临头的瞬间,覆盖著黑毛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僵硬但是精准无误地一把抓住了梁静茹的脚腕! 入手处一片冰凉滑腻,但那股力量对他而言,如同孩童嬉闹。 毕竟他修的什么道?力道!你就悟去吧,孩子! “???”梁静茹只觉得脚腕一紧,仿佛被铁钳箍住,所有力道瞬间被化解,心中骇然! 然后,她就感觉天旋地转! 李不渡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或者询问的意思,在他简单的逻辑里。 你想杀我,我还给你好脸? 他抓著梁静茹的脚腕,手臂肌肉賁张,虽然僵硬,但力量无匹,如同抡动一个布娃娃般,將其左右各一次,狠狠地砸向旁边坚实的地面! “砰!砰!” 两声闷响,乾脆利落。 梁静茹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完全发出,只觉得全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內臟受到剧烈震盪,眼前一黑,当场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从梁静茹突袭,到被李不渡抓住、摔晕,整个过程比刚才解决恶山魈还要快,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队……队长!!”林玄这时才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他看著那个笼罩在黑雾中、散发著令人窒息死寂气息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队长和身首分离的恶山魈。 一个最近在局里论坛和內部通讯中频繁出现、特徵极其鲜明的形象,猛地与他脑海中某个“传说”重合!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高,那体型,那標誌性的死寂眼眸,以及那凶残利落、零帧起手的战斗风格…… 林玄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举起双手,朝著李不渡的背影大声喊道,声音都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渡哥!手下留情!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啊!!那是我们队长!!” …… …… …… (在这里提一嘴,书中內容皆为虚构,如有雷同敬请谅解,出现的一切都是情节需要哈,宝子们,很多地方肯定跟现实不一样,不然书嘎巴一下就死了。) 第92章 孤鹰岭,你好骚啊~ 李不渡听到林玄那带著急切的“自己人”呼喊,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摔晕在地、灰头土脸的梁静茹,又看了看一脸焦急惶恐的林玄,以及旁边那两个同样紧张戒备的队员。 死寂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他还是鬆开了抓著梁静茹脚腕的手,任由其软软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晕厥的梁静茹,而是默默走到那具恶山魈无头的尸体旁,蹲下身,手掌按在尚有余温的皮毛上。 『山海大千录』缓缓发动 『恶山魈』:山魈山野精怪之属,基本活动於山野之间,对於敬畏他的迷途之人,会给他指出一条明路,有时也会捉弄上山的人。 但墮入邪祟之属恶山魈喜食同族,喜欢戏弄人类,最喜人肉及其脑髓。 李不渡心中瞭然。 腰间悬掛的东岳双鱼佩微微一闪,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那庞大的山魈尸体便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玉佩的储物空间內。 这东西虽然邪性,但筑基境妖兽的尸体,无论是皮毛、骨骼还是蕴含的精气,都是不错的材料,不能浪费。 看到李不渡旁若无人地收走了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標,旁边那个身材敦实的汉子马策忍不住了。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队长,一股无名火夹杂著衝动涌上心头,上前一步,指著李不渡,语气带著愤懣: “喂!你……你误伤了我们队长,连句道歉都没有吗?” “现在还抢走了我们的任务目標!这不合规矩吧!” 旁边的林玄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一声: “这沸羊羊又来了!” 他可是李不渡的“老粉”了,从荔枝广场事件,到后来论坛里流传的“跳车撕铸丹”的直播画面,他一路关注过来。 对这位新晋新人的“凶名”和那说干就干、绝不吃亏的血性作风,他是既敬佩又畏惧。 马策,平时人挺好,踏实肯干,可一旦涉及到队长梁静茹,立马智商下线,化身“沸羊羊”,净干些不过脑子的蠢事! 合作的好几次都是因为他搞得他脑子一顿烦躁,但没法,任务自动选配的就是他们小队。 果然,马策话音刚落,甚至没看清李不渡是如何动作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李不渡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马策面前,覆盖著黑毛的右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马策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马策直接被扇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蹌著倒退了好几步,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你的意思是,”李不渡死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地响起。 “她刚才那一脚,是奔著杀我来的,是留手了?是打招呼?我不能反击?我该站著不动,受著?” 马策被打懵了,还没等他组织语言反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扇在了他另一边脸上! 鼻血瞬间飆射而出,马策感觉自己的鼻樑骨都快断了,剧痛和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我杀的,我为什么不能拿?” 李不渡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更何况,这畜生刚才就在你们头顶的树上,盯著你们,流著口水。” 他眼神扫过三人。 “你们三个筑基四阶,如果这只筑基七阶的恶山魈他扑杀你们,你们觉得,今晚你们三个,至少得死几个?嗯?” 马策捂著脸,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確实毫无察觉,若非李不渡突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后怕和屈辱交织在一起,让他只能死死咬著牙,瞪著李不渡。 “怎么?不服?”李不渡看著他这副样子,再次抬起了手。 “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虚弱但带著坚决的女声响起。 “啪!”李不渡住的那巴掌再次落下。 马策一脸委屈懵逼,一颗白色的牙齿,赫然落在旁边的草丛里。 举起来哪有不打的道理,先打再说。 只见梁静茹不知何时已经甦醒,挣扎著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脸色苍白,嘴角还带著一丝血跡,显然刚才那两下摔得不轻。 她推开想要搀扶她的孙菲菲,目光直视李不渡,郑重地开口说道: “是我的不对!刚才是我太焦急,看到队员可能遇险,失了方寸。” “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贸然出手攻击!作为队长,我认错!我向你郑重道歉!” 她强忍著身体的疼痛,朝著李不渡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说的对,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我的队员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是我们欠你一条命。” “这恶山魈是你杀的,理应归你处置。” 李不渡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眼神清亮、敢於认错担责的女队长,死寂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哟呵?感情还是个明事理的主?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蠢货。 那还说啥? 他心念一动,东岳双鱼佩再次闪烁,那具恶山魈的无头尸体被重新召唤出来,“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然后在梁静茹、林玄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不渡双手抓住山魈尸体的肩膀和一条腿,混元黑僵的恐怖力量爆发!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他竟然硬生生將这具庞大的、筑基境妖兽的尸体,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內臟和尚未凝固的血液哗啦啦流淌一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李不渡隨手將体积稍小的那一半、连带头颅,如同扔垃圾般拋到了梁静茹面前。 “喏,拿去交任务吧。” 温热的、粘稠的妖兽血液劈头盖脸地溅了梁静茹一身,將她半边脸颊和作战服都染得猩红。 那强烈的视觉衝击和血腥气味,让她娇躯猛地一颤,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再次跌坐在地。 然而,她眼中闪过的並非全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震撼、羞耻以及……一丝隱秘兴奋的复杂情绪。 芳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旁的林玄见状,眼珠一转,立马抓住机会,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悄咪咪地凑到李不渡身边,压低声音道: “渡哥!那个……能加个绿泡泡好友不?” 说完觉得有点唐突,立马又双手比划著名: “一q一芭蕾!” 作为李不渡的老粉,怎能查不出之前的视频?那可太他妈带劲了,口號什么的直接熟读於心。 李不渡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道: “一库一亏內!芜?!是家人啊!那好说。” 他乐呵呵地掏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跟林玄加上了好友。 林玄美滋滋地收起手机,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又趁机问道: “渡哥,你大晚上来这荒山野岭,是出什么任务吗?” “没有,”李不渡收起手机,隨口道,“没事,我溜达。” “溜达?”林玄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渡哥,我手上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挺邪乎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啥地方?”李不渡来了点兴趣。 “我们天海区那边的孤鹰岭!”林玄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感。 “那地方,老辈子人就传说不太平。最近我们那边辖区接到好几起报案,都说晚上看到山上有模糊的人影游荡,但一靠近就没了。” “我们749的人去排查过好几次了,仪器没反应,灵觉探查也没发现明显的阴气鬼域或者妖气,邪门得很!” “你要感兴趣的话,我把定位和一些搜集到的资料发你?” “哟呵?还有这种地方?”李不渡搓了搓手,这感情好啊! 虽然他靠著趋利避害和缩地成寸也能找到“怪”,但哪有送上门的坐標香? 別人说怪他不一定信,但749局內部人员说怪,那他直接信九成。 “ok啊!发来看看!”李不渡立马点头。 “得勒!”林玄动作麻利,立刻通过微信把孤鹰岭的详细定位,以及他之前整理的一些目击报告、地形图和初步分析资料,一股脑儿发了过去。 內容简洁,重点突出,一看就是下过功夫整理的。 李不渡点开大致扫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 这哥们,能处!有事他真上心! 他直接拍了拍林玄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讚赏: “行啊,哥们!够意思!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果真吗?渡哥?!”林玄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吃啥?” “你想吃啥?”李不渡难得大方。 “麦噹噹怎么说?”林玄试探著问。 “哎呀,高级一点嘛!”李不渡摆了摆手。 “比如?”林玄眼睛更亮了。 “啃基基!”李不渡大手一挥,“隨便哪天,不用等星期四!” “哇袄!!太他妈有实力了,渡哥!!”林玄激动得无以復加。 “行了,不嘮了,改天联繫。”李不渡惦记著新到手的地点,不再多留。 “ok!渡哥慢走!”林玄连忙挥手。 李不渡身影一闪,『缩地成寸』神通发动,瞬间消失在原地,朝著导航上標记的孤鹰岭方向疾驰而去。 林玄看著李不渡消失的方向,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他兴奋不是因为那顿“啃基基”,吃什么不重要,跟谁吃才重要! 现在在粤省749局內部,李不渡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新星! “行走的丁级鬼域探测器”、“罗浮山硬登天梯的仙资”、“筑基逆伐铸丹的狠人”…… 这些名头哪一个拎出来不嚇人?能跟这位搭上线,绝对是大有益处! 就在林玄暗自窃喜,规划著名未来如何抱紧这条“粗大腿”时,身后传来了两声惊呼。 “静茹姐!你没事吧?” “静茹!你感觉怎么样?” 是孙菲菲和马策,他们正围著刚刚跌坐在地的梁静茹,语气充满了关切。 林玄回过头望去,只见梁静茹依旧坐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 她面色潮红,呼吸有些急促,一只手捂著起伏不定的胸口,眼神还有些迷离。 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血腥暴力又极具衝击力的一幕中。 林玄跟马策、孙菲菲不同,他是749局里的“自由人”。 局里除了固定小队,也有像他这样不喜欢受约束、或者暂时没找到合適队伍的散人。 小队有小队的好处,比如有固定指標和资源倾斜,能兑换团队向的功法阵法,或者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之类的; 散人则时间自由,但基础待遇只有小队成员的一半左右,需要自己去任务大厅接取零散任务。 他这次是临时加入梁静茹小队帮忙的。 正因为是临时工,他没什么顾忌,看著梁静茹那明显不对劲的神態。 结合刚才李不渡徒手撕妖、血溅当场的情景。 他哪能不知道梁静茹这番反应是为何? 看上我渡哥了唄! 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 “你好骚啊。” …… …… 第93章 万般尸僵皆下品,唯我不渡称尸仙 孤鹰岭,山势陡峭,林木幽深,在夜色下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散发著令人不安的静謐。 李不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脚,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幽光流转。 “纯……纯到没边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讶异和贪婪。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精纯的阴气。 这阴气並非瀰漫四散,而是如同涓涓细流,一丝丝、一缕缕地从地脉深处渗透出来,虽然总量不大,但品质极高。 这种现象极不寻常。 地脉阴气,通常要么被地脉自身循环吸收,要么在逸散的瞬间就被附近的草木精怪、游魂野鬼吞噬殆尽。 绝不可能有多余的、如此精纯的阴气持续外泄。 说是没人搞鬼。 不信。 李不渡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殭尸的本能让他对这种精纯阴气充满了渴望。 他的目光顺著那微弱阴气流淌的方向望去,最终锁定在半山腰的位置。 『缩地成寸』神通发动,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夜色,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半山腰一处轰鸣作响的瀑布前。 瀑布不算特別巨大,但水量充沛,从数十米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砸入下方的深潭,溅起漫天水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看到这瀑布的瞬间,李不渡就明白了为何749局多次探查都一无所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这瀑布之水,自然是最好的掩护。 奔流不息的水流將那股精纯阴气衝散、稀释,然后隨著水汽瀰漫到整座山岭,使得阴气的源头被完美混淆。 探测仪器和灵觉感知在如此嘈杂的自然环境和被稀释的能量场中,很难捕捉到那核心的一点异常。 若非他已是混元黑僵之躯,对阴煞之气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恐怕也难以发现这其中的微妙门道。 “有点意思。” 李不渡搓了搓手,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直接撞入那轰鸣的水幕之中。 辟水符的效果早已过去,但他黑僵之躯强横,水流也奈何不了他。 穿过水幕,后面果然別有洞天。 一个被瀑布遮掩的、约莫两人高的天然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穴深处,隱隱有幽暗的火光闪烁,伴隨著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著药味和尸臭的阴森气息传来。 …… 洞穴深处,被开闢出了一个简陋的石室。 一个穿著破旧道袍,年纪约莫三四十岁,面容阴鷙,眼神闪烁著狡诈与贪婪的男子,正盘坐在一个简陋的法坛前。 他便是占据此地的魔修。 驭尸道人,修为在铸丹一阶徘徊,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人。 早年机缘巧合得了半部残缺的《养尸炼尸术》,便走上了这条邪路。 这孤鹰岭,是他精心挑选的炼尸之地。 此地靠近都市,人气旺盛,恰好能与地脉阴气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冲,既保证了阴气的来源,又利用旺盛的人气掩盖阴气的异常。 正所谓灯下黑。 再加上洞口那天然瀑布的混淆,竟真让他在749局眼皮底下,在此地潜伏了下来。 靠近都市,对他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材料”来源方便。 人多,意味著意外多,怨死之人也多。 此刻,他正进行著关键一步。 法坛中央,平躺著一具男性尸体,尸体表面泛著一种古铜色的暗光,乾瘦如柴,面容扭曲,充满了极致的怨毒。 这是他的第三具“法尸”——铜甲尸。 炼製铜甲尸,需要特定生辰八字的尸体,或者怨气极重的横死之尸。 前者难寻,后者则“容易”得多。 如何让一具尸体怨气滔天? 很简单,亲自下手,製造“意外”,让其死於非命,並在其死前让其知晓仇人是谁,却又无力反抗。 虽然也有不少怨气尸身,但那些怨气哪够啊? 再说了,哪怕够了,哪有自己下手用的放心? 待其家人將尸体送至火葬场或墓地,他再暗中盗走。 哪怕是麻烦一点的他就小小贿赂一下,或者直接混淆他们的记忆,拿走就是了。 如此一来,材料便齐活了。 眼下,这具铜甲尸已到了最后关头。 驭尸道人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著自身修为的精血,颤巍巍地滴落在铜甲尸的眉心。 “嗡……” 精血融入,铜甲尸乾瘪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古铜色的暗光骤然亮起,一股凶戾、阴邪的气息瀰漫开来! 尸成了! 驭尸道人看著那具缓缓从法坛上直挺挺坐起的铜甲尸,感受著其体內那股必杀筑基五六阶的气息。 甚至能短暂抗衡铸丹一二阶的力量,不由得心花怒放,发出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成了!又添一强大助力!妙哉!真是天助我也!” 多一具铜甲尸,他的实力和底气就厚实一分。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一个带著几分好奇和讚嘆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哗!好大个怨气喎!(好重的怨气啊)” 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般在驭尸道人耳边炸响! “那肯定啊!”驭尸道人大喜之下,下意识就接口回答道。 “这人可是我耗费了不少心思,害得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后才让他带著滔天怨气上路的,这怨气能不重吗?” 话一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浑身汗毛倒竖! 这洞里除了他和他的尸,还有谁?! 他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跳开数米,同时手忙脚乱地掐动法诀,厉声喝道: “护我!” 刚刚炼成的铜甲尸,连同之前一直如同雕塑般立在石室角落的另外两具铜甲尸,瞬间活化! 迈著僵硬的步伐,“咔咔”作响地衝上前,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將驭尸道人牢牢护在身后。 直到此时,驭尸道人才惊魂未定地看清,在原本他身后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扭曲视线的黑雾中,唯有一双死寂、冰冷如同深渊的眼眸,清晰可见。 此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具新炼成的铜甲尸。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驭尸道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若是刚才对方出手……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內荏地喝道: “你……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洞府?!” 李不渡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三具煞气腾腾的铜甲尸,看向了石室的入口方向。 在那里,不知何时,一个戴著兜帽口罩、气息与他同源的身影已然静立,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正是王二。 李不渡这才將目光转回驭尸道人身上。 黑雾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弯起,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双眼弯弯。 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更让人惊魂。 驭尸道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知道此事无法善了,把心一横,眼中厉色一闪: “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给我上!撕了他!” 他双手急速掐动控尸法诀,体內铸丹境的灵力疯狂涌出,试图驱动三具铜甲尸扑向李不渡。 然而,法诀打出,灵力灌注,那三具铜甲尸却如同脚下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驭尸道人脸上的狠厉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错愕和逐渐蔓延的恐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三具铜甲尸之间的联繫还在,並没有被切断。 但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如何灌注灵力,那三具铜甲尸就如同失去了接收信號的机器,毫无反应! “怎……怎么回事?!”他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催动灵力。 就在这时,那三具铜甲尸,竟同时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僵硬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它们那空洞、死寂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了身后的——驭尸道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驭尸道人!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李不渡好整以暇地抬起右手,观看著自己那覆盖著坚硬黑毛、煞气縈绕、尖端锐利如刀的指甲。 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在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轻轻吐出了八个字: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顿了顿,如同最终审判般,下达了指令: “动手。” “嗷——!!!” “吼——!!!” 三具铜甲尸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口中发出不再是受控的嘶吼,而是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復仇快意的咆哮! 它们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理会李不渡,而是如同三头挣脱锁链的凶兽。 带著积压已久的滔天怨气,疯狂地扑向了它们曾经的操控者——驭尸道人! “不!不要!我是你们的主人!!” 驭尸道人发出悽厉绝望的尖叫,拼命施展法术,祭出符籙护身。 然而,近距离被三具实力不弱於筑基高阶、且完全失去控制、只剩下纯粹復仇本能的铜甲尸围攻,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身上唯一的底牌就是这三具铜甲尸,纵使他有反制的手段,但眼下三具齐齐反噬於他,他又怎能接得住? “噗嗤!” “咔嚓!” “啊——!!” 利爪撕扯血肉的声音,骨骼被硬生生折断的脆响,以及驭尸道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厉惨叫,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鲜血飞溅,內臟流淌,场面血腥得令人作呕。 李不渡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尸噬主”戏码,口中嘖嘖两声。 你的法尸再牛逼,炼製得再辛苦,控尸术再精妙…… 能牛逼得过我这“將臣之资”自带的、源自殭尸始祖位格的绝对压制吗? 在他进化成混元黑僵之时,天赋『万尸朝宗』便已从“丁”级,提升到了“丙”级。 面板上,关於这个天赋的简介已经改变,变的简单而粗暴: 『万尸朝宗:丙』 详细:拥有將臣之资的你,已经从最低等的殭尸开始了向上的蜕变,属於殭尸始祖的威严开始初步显露。 黑僵,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起点。 但从此刻起,凡位阶低於你的殭尸、尸傀、乃至一切受阴煞死气驱动的死物,皆会无条件地接受你的號令。 源自本能的敬畏將压倒一切后天禁制。 …… 可谓是:万般尸僵皆下品,惟我不渡称尸仙! …… 第94章 woc?现在就去看看怎么个事! 眼看那驭尸道人被三具铜甲尸啃噬得血肉模糊,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绝,李不渡心念微微一动。 那三具正沉浸在復仇快感中的铜甲尸,动作瞬间僵住。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著撕咬或抓扯的姿势,定在原地。 唯有那具刚刚炼成、怨气最重的铜甲尸,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著。 空洞的眼窝死死盯著驭尸道人,那滔天的怨念驱使著它,想要將这仇敌彻底撕成碎片。 李不渡走上前,伸出覆盖著黑毛的手,轻轻拍了拍这具铜甲尸冰冷坚硬的肩膀。 用一种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极其细微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说道: “他活不了……” 那具铜甲尸听闻,身体的颤抖缓缓平息下来,最终也如同另外两具一样,静静地立定在原地。 只是那古铜色的尸身上,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怨毒寒意。 李不渡这才蹲下身,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被啃成破布娃娃、令人作呕的驭尸道人。 他脸上露出一个在对方看来如同恶魔般“明媚”的笑容,用閒聊般的语气开口道: “我是749局的。” 他顿了顿,看著对方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专门跑来找你吗?” 驭尸道人口中不断冒著带血的气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那双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悚,拼命地摇著头,表示不知道。 李不渡看著他这副悽惨又茫然的模样,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唉……本来嘛,按照流程,我是应该留你一命,带回局里,接受审判,该关关,该罚罚。” “毕竟我们749局是讲规矩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惋惜: “但是你看你现在这样子,问话也不配合,一问三不知……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驭尸道人闻言,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官方的人!官方的人就得讲规矩,不能隨意杀人! 只要自己咬死不鬆口,或许……或许真能留下一命?只要活著,就还有机会! 他嘴巴艰难地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紧紧闭上。 只是用一种更加可怜、更加无助的眼神看著李不渡,仿佛在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无辜的炼尸人。” 李不渡將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配合了。” 李不渡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再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那三具静止的铜甲尸,眼中幽光大盛,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僵硬的身躯开始缓缓移动,利爪重新抬起,目標再次锁定驭尸道人! 眼看李不渡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动真格下死手,驭尸道人彻底急了! 那点侥倖心理瞬间被死亡的恐惧碾碎! 好死不如赖活著!只要能活过现在,以后总有办法! “等……等等!我说!我说!!”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道,口中血沫喷溅。 李不渡抬手,铜甲尸再次定格。 驭尸道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符,吃力地、断断续续地吐出词语: “是……是『寻仙教』!” “他们……他们让我来这里……炼尸…散掉部分地脉阴气……之后……之后再回……槐山……找他们復命……” “哦?”李不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还有吗?” “没……没了……”驭尸道人用著一种近乎哀求、彻底妥协的眼神看著李不渡,怕他不信,又挣扎著补上一句。 “他们……他们就告诉我那么多……让我在此潜伏……炼尸……绝无……半句虚言……” 李不渡盯著他那双充满了求生欲的眼睛,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驭尸道人心中狂喜,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几乎要虚脱。 然而,就在他这口气还没松完的时候,李不渡再次挥了挥手。 剎那间,三具铜甲尸眼中凶光爆射,不再缓慢移动,而是如同三道离弦之箭,再次猛扑而上! 驭尸道人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错愕和无法理解的愤怒。 他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连语气都暂时通顺了起来,嘶声力竭地吼道: “你!!你不是说留我一命吗?!你言而无信!!!” 李不渡站在原地,黑雾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死寂的眼睛毫无波澜,平淡地回应道: “啊……那是刚才我的想法,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话音落下,三具铜甲尸已然再次將驭尸道人淹没。 “噗嗤!咔嚓!啊——!!” 更加悽厉、更加短促的惨叫之后,是令人牙酸的撕裂和咀嚼声。 驭尸道人,这位苦心经营、灯下黑炼尸的邪修,最终在他亲手炼製的铜甲尸爪牙下。 被彻底四分五裂,吞噬殆尽。 笑话! 诚信?那玩意儿是留给讲规矩、有底线的人的。 你也配跟我讲诚信?也期望我用善良和规则对待你? 你有道德,我就跟你讲道德,比如之前的梁静茹小队,认错態度好,他甚至可以分一半恶山魈的尸体。 你没道德,丧尽天良,那我也没必要跟你讲什么道德规矩。 你也甭想跟我讲什么道德规矩,我嘎巴一下给你弄死! 以善报善,以恶报恶。 天经地义。 处理完驭尸道人,李不渡拿出手机,打开导航,看向那个被提及的地点——“槐山”方向。 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这驭尸道人背后还有什么势力。 刚才纯粹是灵机一动,隨口诈唬,没想到还真套出了点东西。 “寻仙教……槐山……”他呵呵一笑,舔了舔嘴唇,將这信息记下。 蚊子再小也是肉,线索再模糊也是方向。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三声沉闷而清晰的“咚”、“咚”、“咚”声。 李不渡回头看去,只见那三具铜甲尸,不知何时,已然齐刷刷地朝著他跪了下来。 正將它们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带头的那具,也就是怨气最重、刚刚炼成的那具铜甲尸,挣扎著,用它那乾枯撕裂的声带,发出几个模糊不清、却蕴含著无尽感激的音节: “谢……恩……公……” 说罢,李不渡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三具铜甲尸体內,某种一直被禁錮、充满痛苦与怨恨的“东西”,仿佛终於得到了解脱。 如同轻烟般缓缓消散了。而剩下的,只是三具依旧縈绕著浓烈怨气,但似乎少了些许“灵性”的纯粹尸身。 李不渡琢磨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人死后,需三魂齐聚方能成鬼,拥有清晰的意识和记忆。 驭尸道人炼製铜甲尸时,显然有意破坏了它们的魂魄完整性,只留下驱动尸体和凝聚怨气的部分残魂。 这样炼出的尸傀更易操控,没有太多自主意识。 刚才那一下磕头道谢,便是这三具尸体內残留的、最后一丝属於“原主”的清醒意识。 在怨气得报、大仇得雪后,执念消散,残魂也隨之湮灭。 真正的“他们”,已经离去。 留下的,只是被怨气驱动的空壳。 “还以为做了好事能有功德点数进帐呢……” 李不渡咂巴咂巴嘴,但没有任何失望。 他出手本就不是为了那点奖励,纯粹是他愿意那么干。 功德点数,有没有没差。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看著眼前这实力不俗,两具筑基高阶水准,一具接近铸丹、怨气衝天。 而且现在完全受他“万尸朝宗”天赋掌控的铜甲尸…… “这三具尸,实力也不弱啊!干嘛浪费?我自己收著当打手不香吗?!” 说干就干!他意念一动,尝试著向三具铜甲尸下达指令。 果然! 三具铜甲尸立刻隨著他的意念站了起来,动作虽然依旧僵硬,却充满了服从。 “不错!”李不渡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掏出了东岳大帝赐予的“东岳双鱼玉佩”。 这玉佩內含储物空间,之前他就用来收过恶山魈的尸体。 他尝试著將意念锁定三具铜甲尸,催动玉佩。 嗡—— 玉佩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空间波动,光芒一闪,地上的三具铜甲尸瞬间消失不见! “能收进去!”李不渡心中一喜。 他立刻將意识沉入玉佩空间。只见那三具铜甲尸正静静地立在空间的角落。 它们周身的怨气和尸煞之气,似乎正被玉佩空间內本身存在的、精纯平和的阴气缓缓滋养、调和著。 虽然实力不会立刻提升,但状態似乎更加稳定了。 李不渡看著玉佩空间,又想到了自己丹田里那片广袤的“恶土”。 就是这玉佩里的气息太中正平和了,缺了几分怨煞之气。 如果能把这铜甲尸放进我的胎基之地,用那片『恶土』来滋养。 那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说不定还能让它们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仿佛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意愿。 他手中的东岳双鱼玉佩,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下一刻,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那玉佩竟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直接没入了他的胸膛,消失不见! 李不渡:“woc?” 他下意识地內视自身,赫然发现,那东岳双鱼玉佩,竟然出现在了他的丹田空间之中! 正静静地悬浮在那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筑基莲台上方,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与下方的“恶土”和莲台隱隱產生著某种奇妙的共鸣! 温和的中正精纯的阴气不断的从玉佩散发,滋润恶土! 李不渡:“woc!” 这意味著……他可以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直接转移到自己的丹田“恶土”上了?! 他尝试著將意识集中在玉佩上,然后想著那三具铜甲尸。 下一刻,玉佩光芒微闪,那三具铜甲尸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筑基莲台下方的“恶土”之上! 几乎是同时,那片原本就散发著阴邪怨念的恶土,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养料,丝丝缕缕更加精纯。 更加浓郁的黑色煞气如同触手般缠绕上三具铜甲尸。 铜甲尸身上的古铜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暗沉。 它们体內残留的怨气仿佛被激活、提纯,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凶戾气息! 李不渡:“woc?!” 成了!真的可以 那能取出来吗?他眉头一皱,下一刻,心念一动,玉佩从丹田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他看著那枚玉佩,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打开指南针对著泰山的方向就是连磕三个头。 啥都別说了,东岳帝君俺宣你!呜呜呜呜呜! 下一刻他立马將王二收入胎基之地,把王二嘎巴一下插地里,猛吸恶土里面的怨气。 王二也是可以修炼的,且修炼吸收的怨气是可以直接灌溉给本体的,他没事的时候就把王二丟在双鱼玉佩里面。 眼下可以在恶土修炼,那就直接插土里面完事了。 隨后搓了搓手,看向槐山的方向。 嘻嘻嘻。 不用改天!现在就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 …… …… 第95章 你站著让我掏,我不掏? 槐山,地处商都边缘,山势不算险峻,但林木繁茂,人烟稀少,成了某些阴暗势力临时棲身的理想场所。 这里,正是“寻仙教”的一处临时据点。 沈涛,筑基七阶修为,加入寻仙教已有两月。 对於这个能提供珍贵“血材”助他突破筑基,並给予庇护的组织,他可谓是“忠心耿耿”。 回想之前在外东躲西藏、既要防备749局追查,又怕哪天国运龙气一个不爽把他拍死的日子,他就觉得不寒而慄。 如今背靠大树,虽然教內规矩森严,任务也常有危险,但至少有了依靠。 若非教中有令,他绝不愿意离开这相对安全的据点。 不过好在,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快到头了。 据上面说,教里谋划的一个重要布局即將完成,他们这些外围人员很快就能撤回更安全的核心区域。 想到此处,沈涛不由得心情舒畅,脚步也轻快了几分,朝著集合地点走去。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稀疏的人流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人身著宽大的连帽黑袍,將全身遮得严严实实。 身形颇为高大,正低著头,默不作声地顺著三三两两邪修前进的方向走著。 沈涛愣了愣。 他加入时间虽不长,但据点里有头有脸、或者特徵明显的人,他基本都混了个脸熟。 可这么有逼格的人,自己怎么会没印象? 心思辗转间,沈涛决定上前试探一下。 他脸上堆起看似隨和的笑容,凑了过去,用熟稔的语气打招呼: “哟,哥们儿,看著面生啊?干什么去啊?” 他这话问得隨意,眼神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黑袍身影脚步未停,帽檐下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 “你去干嘛,我就去干嘛……” 回答得滴水不漏。 然而,沈涛心中的疑竇並未消除,反而增加了三分。 这声音太陌生,而且对方始终低著头,看不清面容。 说时迟那时快,沈涛脸上笑容不变,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前一探! 一把將那人的连衣帽给薅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装神弄鬼的是何方神圣! 帽子滑落—— 剎那间,一张非人的面孔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黑面!獠牙!覆盖著坚硬如钢针的浓密黑毛! 一双死寂、冰冷,古井无波的眸子,正漠然地注视著他! 赫然是李不渡解除了『无相』天赋偽装的黑僵本相! 沈涛:“……” 他大脑宕机了一秒,看著这张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面容。 以及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如同实质般散发著的浓郁死气与尸煞,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他妈还能不是自己人?! 这形象,这气息,简直比教里那些修炼邪功导致面容扭曲的傢伙还要正宗!还要邪性! 自己居然怀疑这样一位“同道”? 简直是瞎了眼! “对……对不起!大哥!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千万別见怪!” 沈涛脸色发白,连忙躬身作揖,连连道歉,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李不渡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沉哼声,仿佛被冒犯了一般,隨手拉上帽子。 不再理会沈涛,继续顺著人流的方向前行。 他早就利用『缩地成寸』和『无相』天赋潜入了进来。 並且故意散去了偽装,黑僵的气息肆意地泄露著。 他要装什么? 他什么都不用装! 就像给鹰酱警察看三张图片: 一张是普通白人,一张是偷吃巧克力的白人,一张是他李不渡的黑僵尊容,然后问是谁偷的巧克力? 答案还用想吗? 这形象往那一站,就是最完美的“邪教成员”认证! 根本无需多余解释。 沈涛看著李不渡“不悦”离去的背影,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不敢再上前搭话。 只能满脸赔笑,刻意落后几步,生怕再惹李不渡不快。 聚集的人流不算多,约莫二十来人,修为参差不齐。 但彼此间都保持著一种诡异的沉默和距离感,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在林中迴荡。 期间,还陆续有几人从不同方向匯入队伍。 李不渡混在其中,默默观察。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筑基低阶的水平,偶尔有几个筑基中高阶的,气息也大多虚浮不稳,显然是靠邪法强行提升。 而全场唯一一个让他稍微留意的,便是那站在队伍前方尽头。 不远处一座月光下的阶梯式破旧祭坛上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修为在铸丹期。 而且比之前被他碾碎头颅的那三个叛徒要凝实深厚不少。 李不渡体內的趋利避害天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避害”念头,但非常轻微。 也就是说……可以打。 李不渡黑雾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听听祭坛上那个装货要说些什么。 很快,人员到齐。 祭坛上那白袍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俊朗,却带著几分阴柔邪气的脸。 他仰望著天空中洒落的清冷月光,用一种刻意拿捏的、带著咏嘆调的古风口吻开口道: “寻仙问道之路,崎嶇坎坷,今朝能与诸位同道齐聚於此,共参大道,实乃冯刚之幸事,亦是诸位之机缘。” 他顿了顿,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月光: “今朝,吾等苦心布局之『八方铸鬼门』大局,已然功成在即!” “只待时辰一到,鬼门洞开,幽冥之气贯通天地,便可为我教大业再添基石!” “望诸位助我冯刚,共成此盛举!” 一番文縐縐、云山雾罩的话说完,冯刚期待著下方群情激昂的响应。 然而…… 下方一片寂静。 大部分邪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著茫然和不解。 啥玩意儿?鬼门?幽冥之气?说得挺玄乎,但具体要我们干啥? tmd嘰里咕嚕说啥呢? 李不渡站在人群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冯刚站在祭坛上,看著下方一群呆头鹅似的下属,脸上的悲悯和激昂瞬间僵住,化作一丝尷尬和恼怒。 他默默嘆了口气,放弃了维持高人风范,换上了简单粗暴的大白话: “妈的!跟你们这帮文盲说话真费劲!布局已经搞定了!” “现在,所有人,往这个祭坛里注入灵力!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听懂了吗?!” 此言一出,下方眾人顿时恍然大悟!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嗨,注入灵力啊,简单!” “搞得神神秘秘的……” “装货……” 一阵嘈杂的抱怨和恍然声中,眾人纷纷行动起来。 各自掐动並不算高明的法诀,將体內或精纯或驳杂的灵力。 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光流,注入到脚下的祭坛基座之中。 隨著灵力的涌入,祭坛上那些古老的刻痕开始逐一亮起。 一个覆盖了整个祭坛区域的复杂法阵缓缓浮现、展开,散发出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和空间扭曲感。 冯刚看著逐渐亮起的法阵,脸上再次露出了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成了……就要成了…… 他心中狂笑。 天地法则规定,鬼祟显化必伴鬼域,749局监察得跟铁桶一样。 害得我们只能用那些弱小的丁级鬼域做引子,布下的局威力十不存一! 但眼下这『八方铸鬼门』一旦成功启动,强行在此地撕开一道连接幽冥的裂隙。 引动真正的鬼门洞开……届时引发的天地异变和阴气爆发,绝对能达到乙级甚至衝击甲级事件的標准! 大夏的国运和749局的注意力必然会被牢牢吸引在这里! 他似乎已经看到,因为自己的“杰出贡献”,在教內地位节节高升。 资源、权力唾手可得的美好未来! 其他省份的分部,也能趁此机会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哈哈……呃? 就在冯刚沉浸在意淫中时,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祭坛吸收灵力的速度……怎么好像在变慢? 而且那法阵的光芒增长也变得晦暗不定起来。 他猛地转头,朝著下方望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魂飞魄散! 只见下方那二十多个正在全力向祭坛灌注灵力的邪修。 此刻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倒下! 而在人群之中,五道鬼魅般的身影正在高速穿梭、掠动! 其中三道,是通体泛著古铜暗光、面目狰狞、利爪锋锐的铜甲尸! 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每一次扑击,要么直接掏穿一名邪修的后心,要么乾脆利落地拧断他们的脖子! 另一道,则是一个戴著兜帽口罩、气息阴冷的身影,身法诡异,出手如电,专门攻击那些试图反抗或者发出警报的人。 而最后一道,正是李不渡! 他如同虎入羊群,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巧。 覆盖著黑毛的拳头或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伴隨著骨骼碎裂和生命消逝的声音! 这五道身影配合默契,行动迅捷如风。 专门趁著下方眾人全神贯注灌注灵力、无法分心他顾的绝佳时机,进行著高效而残忍的收割! “何方宵小!竟敢坏我教大事!!!” 冯刚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铸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试图震慑住下方的屠杀者。 然而,李不渡压根连头都懒得抬一下,更別说理会他的怒吼了。 他正忙著呢! 开玩笑!此时不掏,更待何时? 这帮邪修站著不动,毫无防备地把后背和要害暴露出来。 全力给祭坛“充电”,这种千载难逢的“固定靶”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你站著让我掏,我哪有不掏的道理? 难道还等你们举行完这一看就不正经的仪式,回过神来,二十多个人一起围殴我吗? sb。 …… …… 第96章 妹说丹药要自己吃啊? 冯刚站在祭坛之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下,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一片片倒下,心都在滴血! 人死了倒没事,祭坛是大问题! 这才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多人已经死伤大半。 祭坛汲取灵力的速度锐减,法阵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 他那“八方铸鬼门”的宏图大业眼看就要胎死腹中! 怒火攻心之下,他再也顾不得维持那点可怜的“高人”风范,铸丹期的灵力轰然爆发。 锁定那五道正在人群中肆虐的身影,含怒一掌隔空拍出! 目標直指离他最近的两具铜甲尸! “轰!” 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凝实的灰黑色掌印,携带著腐蚀与毁灭的气息,瞬间跨越空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两具铜甲尸身上! “嘭!嘭!” 两声闷响,那两具仅有筑基高阶水准的铜甲尸,如何能抵挡铸丹中期修士的含怒一击? 当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陶俑,古铜色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纹,阴煞之气瞬间溃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变成了两堆真正的破铜烂尸。 李不渡眼神一凛,这冯刚的实力果然比预想的还要强上一线! 但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在电光火石间,朝著冯刚的方向大声吼道,声音中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別动手!我投降!!” 然而,他喊投降归喊投降,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身形如同鬼魅般掠过一名嚇呆了的邪修身旁,覆盖著黑毛的右手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胸膛。 掏出一颗尚在微微跳动的心臟,隨手捏爆! 冯刚:“???” 他直接被李不渡这波操作给整懵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指著李不渡,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他妈!!!你不是投降了吗?!你为什么还不停手!!!” 隨著他这声饱含著憋屈和暴怒的吼声落下,李不渡竟真的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 缓缓地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標准的投降姿势。 冯刚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指著还在人群中穿梭、继续“掏心掏肺”的王二和那具最强的铜甲尸,咆哮道: “还有他们!叫你的同伙也停手!!” 李不渡闻言,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看了看身后正兢兢业业执行屠杀指令的王二和那具铜甲尸。 然后又转回头,对著冯刚,用一种极其真挚、甚至带著点委屈的语气说道: “我不道啊……大哥,我真不跟他们一伙的。” “你看他们理我吗?” 冯刚:“???” 他顺著李不渡的目光看去,果然,那兜帽口罩男和那具最强的铜甲尸。 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依旧在高效地清理著剩余的几个邪修,甚至连看都没看李不渡一眼。 “哇呀呀呀呀呀呀!!!气煞我也!!!” 冯刚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脑门,差点当场脑淤血!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顏无耻、睁眼说瞎话之人! 盛怒之下,他也顾不得多想,身形一晃,带著凌厉的掌风,就朝著还在“作案”的王二和那具最强铜甲尸扑去! 必须先解决了这两个还在破坏祭坛的傢伙! 眼看冯刚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走,刚刚还举著双手“投降”的李不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动了起来! 『缩地成寸』微调,瞬间出现在一名试图强行断开灵力供给,逃跑的邪修身后,手起爪落! “噗嗤!” 又一条性命被收割。 冯刚这边,一掌拍向那具最强的铜甲尸,铜甲尸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格挡! “鐺!!” 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铜甲尸被震得倒退数步,双臂上的古铜光泽黯淡了几分,但竟然勉强接下了这一掌! 冯刚不由得愣了一下,这具尸傀的强度超出他的预料! 而就在他这微微分神的剎那,一直如同阴影般游走的王二,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身形一矮,如同毒蛇出洞,覆盖著尸煞之气的手爪,直掏冯刚的下三路要害! 攻势阴险刁钻!直掏篮子! “哇袄!” 冯刚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扭身闪避,同时体內灵力轰然爆发。 形成一股强大的衝击波,將王二和再次扑上的铜甲尸双双震飞出去! 虽然他凭藉修为优势化解了危机,但也被弄得有些气血翻涌,面色一阵潮红。 他猛地转头,怒视著那边还在“兢兢业业”清理他最后几个手下的李不渡,无能狂怒道: “你他妈!!!你不是说你投降了吗?!!” 李不渡刚好捏碎了最后一个站著的邪修的喉咙,隨手將软倒的尸体扔开。 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著冯刚,语气平淡地回懟道: “我说你就信啊?傻*。” 冯刚:“!!!” “nm了g……” 冯刚一口老血堵在胸口,脏话还没骂完,那具被打退的铜甲尸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与他缠斗在一起。 王二也如同附骨之疽,在一旁伺机而动,让他不得不分心应付。 当他终於找到一个机会,再次爆发灵力將二尸暂时逼退时,环顾四周。 除了满地狼藉的尸体和黯淡无光的祭坛,就只李不渡的身影。 正缓缓走到王二和铜甲尸前面,直面著他。 他的部下……全死了。 他苦心经营的布局……彻底毁了。 一股极致的愤怒、憋屈和绝望涌上心头,冯刚急火攻心,喉头一甜,竟真的“噗”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你……你们749局……欺人太甚!!!”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变得无比怨毒和疯狂。 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猜不出李不渡的身份? 除了749局,还有谁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如此狠辣地破坏他们的计划? 下一刻,冯刚不再有任何保留,铸丹七阶的庞大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压力笼罩了这片区域! 他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秘法,短暂地提升了实力,誓要將李不渡碎尸万段! “死来!!” 冯刚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捨弃了王二和铜甲尸,朝著李不渡本体扑杀而来! 双掌之上灰黑色的灵力凝聚成实质的骷髏头,发出悽厉的尖啸,威力惊人! 李不渡眼神一凝,不敢大意,立刻催动王二和那具最强的铜甲尸上前拦截。 “轰!轰!” 然而,实力差距过大!短暂提升到铸丹七阶的冯刚,战力暴涨! 王二被一掌拍中胸口,化身能量瞬间溃散大半,倒飞出去,短时间內难以凝聚。 那具最强的铜甲尸,也被冯刚含怒一脚踢在胸膛。 古铜色的胸甲深深凹陷,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也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隨后一掌拍出,李不渡双手格挡,力道加护,但依旧狼狈不堪,嵌入山体之中。 趋利避害发动,避害警铃大作! 只能跑了吗……李不渡咬了咬牙。 他有自信自己的『缩地成寸』绝对可以跑得掉。 但是……如果让冯刚活下来,后患无穷。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毫不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將地上那具受损的铜甲尸收回丹田空间的“恶土”之中温养。 眼看冯刚如同疯魔般再次朝自己杀来,李不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似乎被对方突然爆发的实力嚇到,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著什么。 就在这时,他仿佛福至心灵,取出了之前十连抽得到的那个丹药。 『燃气丹』! 他看也不看,装作迫不及待想要吞服补充灵力或疗伤的样子,动作极快地將丹药往嘴里送去! “做梦!!” 冯刚一直死死盯著他,岂会让他得逞?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丹药。 但见李不渡在如此危急关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吞下。 下意识就认为这肯定是能瞬间恢復或增强实力的保命灵药! 毕竟在他的意识里,如果是要吃那种跟他爆了的丹药的话,肯定会说很多话或者嘟囔那么两句。 一句话没说的话,那么只能是灵丹妙药了。 他速度更快一筹,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从李不渡唇边。 一把將那枚即將入口的『燃气丹』给夺了过去! 然后,在李不渡“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冯刚想都没想,直接將那枚丹药塞进了自己嘴里,咕嚕一声咽了下去! 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丝得意: 哼!蠢货!在铸丹修士面前还想嗑药? 现在这宝贝归我了!正好弥补我方才的消耗和伤势…… 然而,丹药入腹的瞬间,冯刚脸上的得意就凝固了。 李不渡看著他吞下丹药,原本“惊慌”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得逞的诡异笑容。 他双手缓缓抬起,捂住自己的脸,然后慢慢向下滑动。 露出一双充满了戏謔和冰冷杀意的眼眸,用一种仿佛解脱般的语气说道: “终於……终於上当了。” 话音未落,李不渡身形一晃,『缩地成寸』神通发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出现在数十米开外,並且还在不断向后闪烁,迅速拉开距离! 他想跑,隨时可以跑。 以『缩地成寸』的神妙,冯刚就算提升到铸丹七阶也未必追得上。 但他不想跑,他更想弄死冯刚。 於是,他便想出了这个骚断腿的计策。 谁说丹药只能给自己吃的? 『燃气丹』的效用是什么? 系统描述很简单:爆燃全身灵气,换取一瞬间的通天威能!但后遗症极大。 描述没错,效果也確实霸道。 但问题是谁规定一定要自己吃? 李不渡在意的,並不是前面两条描述,而是后面那条描述。 后遗症极大! 我他妈把药骗你吃下去,然后直接跑路,等你药效过去。 被那“爆燃”的反噬搞得欲仙欲死、油尽灯枯的时候,我再回来嘎巴一下给你弄死。 冯刚看著消失的李不渡不由得愣神。 体內,异变陡生! 那枚『燃气丹』如同在他丹田里投下了一颗烧红的炭球! 他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燃烧、沸腾!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毁天灭地的磅礴力量,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再次飆升,甚至隱隱触摸到了铸丹巔峰的门槛! 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寸寸龟裂! 这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他感觉自己一拳就能轰塌一座小山! 但是…… 人呢? 那个该死的、无耻的749局混蛋呢? 冯刚茫然四顾,只见祭坛废墟空空荡荡,除了满地的尸体和黯淡的法阵,哪里还有李不渡的影子? 当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种感觉,就像憋足了劲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连棉花都没打到,直接打在了空气里! 那“通天威能”在他体內左衝右突,无处发泄,仿佛要將他从內部撑爆!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如同火烧! “呃啊啊啊——!!!” 冯刚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憋屈、愤怒和痛苦的咆哮: “nmlgb的749局!!!真tm畜生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