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高武:靠摸金爆率成圣!》 第1章 一片小紫在玉足 大乾王朝365年,风凝蝉鸣的盛夏时节。 首都王城,外城,陈府议事堂。 堂下此时正战战兢兢的跪著十余人,明晃晃官刀架在他们尽力向下缩去脖颈上。 死亡的压力瀰漫在整个大堂,某些人的胯下已经传来了阵阵恶臭。 毕竟若是普通的官兵抓人,那多少得给陈府一点面子。 可堂內的持刀人皆是清一色的红黑飞鱼服! 若是一言不合,他们绝对不会看你陈府脸面,说杀人,绝不留给人半口气! 在大乾,这身飞鱼服堪比阎王降世,不止能让小儿止啼,老儿来了也同样止啼! 苏陌此时也跪在堂下,冰冷的刀刃紧紧贴著肌肤的触感让人有些不寒而慄,但相较於其他人,苏陌表现的还算镇定。 毕竟全身隱在黑袍中的上座大官已经说了,此行他们是来抓密探的。 通敌密探,那可是抄家灭门诛九族的重罪! 和自己来陈府“摸金”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这种重罪即使是权利滔天的当朝右相,也不敢胡乱下结论。 因此自己暂时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 是的,苏陌到陈府是来摸金的。 这个摸金可不是“寻龙分金看缠山”的摸金,而是苏陌魂穿到这个世界脑海中亮起的特殊面板。 一周前苏陌在蓝星遭遇意外后命丧黄泉,等到再次睁开眼,人便已经到了如今的大乾。 並且醒来后脑海中便多了一个“摸金”系统。 这系统只有一张地图,上面会隨机刷新宝藏地点,用特殊顏色標註出来。 到指定地点寻找宝藏物品並摸到特定物品后便可开启宝藏。 宝藏按绿,蓝,紫,金,红由低到高品质递增,稀有度也递增。 宝藏理论上涵盖万物,从金银细软到功法秘籍,从悟性功力,到气运机缘,世间万物,应有尽有。 虽然这系统的大饼画的是真香,可苏陌重生一周来来不停猛摸,摸出来的都是些鸡肋物件。 不是行脚商人的裹脚布,就是春风楼姑娘们遗失的肚兜。 苏陌有时候觉得是不是自己爆率太低,毕竟上辈子自己也是个非酋。 付费抽卡全是d,牌库没见过五费,保险箱全是弯刀,转发抽奖永远谢谢参与,刮刮乐最高记录保本。 至於彩票,那玩意儿和爆率没关係。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和苏陌自身爆率无关,仅仅就是因为宝藏等级太低。 七日来,“摸金”地图上刷新的几乎全是绿色宝藏点,偶尔刷新个蓝色,地点也都比较刁钻,苏陌只摸到过一次,获得半两碎银。 但这次不同,灰暗的地图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靚丽的紫!並且刷新点还是在英勇候府陈府內。 按照以往经验,地点越刁钻,出大货的机率也就越高。侯爵府,那能算是超高难度地点了。 要是平常时候,这种世袭的高门大户想要浑水摸鱼混进去,肯定难於登天。 可今日恰逢陈府老夫人七十大寿,大摆宴席,十里乡亲尽可落座流水席,食物酒水供应不断,主打一个尽兴。 此等天降的机缘苏陌怎会错过,一大清早天刚亮,苏陌便早早地落座流水席,与乡亲们嬉闹打成一片,不停地称讚陈老夫人的“丰功伟绩”,儼然一副近亲睦邻的形象。 等乡亲们回过头来彼此询问这是谁家的子侄,长相如此出眾,气质也不凡。 可七嘴八舌却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当是陈府宴请的客人。 就连守门的门房在大寿欢庆的氛围中都和他勾肩搭背,玩闹著喝了两口交杯酒,便信誓旦旦的要结拜为异姓兄弟! 苏陌就这样在觥筹交错中混入陈府內,朝著地图標註的陈府偏院慢慢摸去。 “摸金”地图只能显示宝藏大致地点,实际上宝藏的精细位置,形体物件,还是得靠苏陌自己去找。 陈府乃是外城一等一的大户,就算是偏院,占地面积也非常大,再加上各类园林景观摆设,想要短时间確定宝藏位置也的確不容易。 可苏陌刚进入偏院没有半炷香的时间,前院就陆陆续续地传来了一阵阵尖叫声,辱骂声,以及各种物品砸落的破碎声。 还没等苏陌出去看看情况,一大群身穿黑红色飞鱼服,训练有素的“青鱼卫”便鱼贯而入。 二话不说便举起明晃晃的大刀架在苏陌的脖子上,接著把偏院搜了个底朝天,最后院內所有的人都被押住带到了议事堂。名曰:搜查魏国密探! 此时陈府的议事堂內气氛十分压抑。 高座上,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青鱼卫统领,正悠閒的品著陈府內上好的春茶。 而堂下跪著的人却颤颤巍巍,面如死灰。 “叶青鱼!我英勇候府如今虽式微,可依旧是侯爵府邸!你青鱼卫未经上令,便私自闯入府中拿人,是欺我陈府无人吗!” “纵使你如今用些諂媚伎俩哄得陛下欢心,可今日你若拿不出搜查令,就算闹到陛下那边,你也没好下场!” 只听一位老妇人中气十足的话语从堂外传来,打破了堂內紧张的氛围。 堂外一男一女正扶著一位精神矍鑠,拄著一根金色拐杖的老妇人快步走来。 这老妇人虽然语气上十分的不满,可面上表情却波澜不惊,举手投足间满是雍容优雅。 就算苏陌没见过,但看这架势,也当知这便是今天陈府的大寿星,陈袁熙陈老夫人。 “老夫人你可来了!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为我们做主啊,夫人!” “老夫人,冤枉啊......” 堂下跪著的眾人在老夫人出现后,立马找到了主心骨,哭喊声此起彼伏。 而苏陌看此情形却愈发紧张起来,紧紧攥起的拳心內都渐渐地冒出了冷汗。 堂下跪著的十余人中,只有自己一个不是陈府的人。 纵使今天陈老夫人大寿,宴请了许多宾客,但能进入府中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己一介白身,按理说只配吃府外长桌上的流水席。 因此,苏陌混入府中的行为就十分可疑,再加上苏陌还跑到了压根不会摆宴席的偏院,那就更加可疑了。 本来苏陌觉得这青鱼卫敢衝进一位侯爵的宅邸內大张旗鼓地抓人,必定是掌握了確切证据,锁定了具体目標,並且得到许可才行动的。 自己虽是外人,但身份背景清白。装作好奇高门大户的白丁,不偷不抢,就算被发现混入府內,顶多被训斥一番,大不了挨顿揍。 可如今看陈老夫人这架势,青鱼卫压根就是想先斩后奏啊! 那自己说不清道不明地跑到陈府偏院,不就妥妥的成了最大嫌疑人了吗? 不是敌国密探,都会被说成敌国密探! 正当苏陌在脑中头脑风暴思考对策时,无意中和陈老夫人旁边的妇人对上了一眼。 下一秒,那妇人便面露疑惑的走向了苏陌。 “你看著有点面生,不是婉儿院中的吧?怎的也被一块抓了过来?” 此话一出,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喧闹的哭喊声也渐渐止住。 “咦,他不是我们院中的吧。” “如此清秀,若是在院中帮事,我必定有印象” “不对不对,此等长相,就算在府中其他地方做事,我也必定能叫出名字!” 几个泪痕都还没干的小丫鬟齐齐看向苏陌,脸上还泛起了红晕,似是忘了此时处境,竟七嘴八舌的交流起来。 还没等苏陌想好怎么开口,一位貌似是管事的男人便率先发难。 “他不是府中的人!半月前大管事才清点过府中下人,当时並无此人!” “如此穿著,也不像宾客。” 陈老夫人旁的男子適时补刀。 苏陌深知,此时若再不开口,等会儿被抄家灭门的就要是自己了。 好在今在早府外流水席上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脸,还能有辩解的余地。 当然,前提是“青鱼卫”能抓到真的密探。 “稟告大人,我是...” 苏陌刚开口,一股莫名的死亡危机就扑面而来! “身份不明的歹人趁乱混入我陈府,想来必定是探子无疑!” 只听陈老夫人一句怒吼,强硬地打断了苏陌后面的话。 紧接著老夫人手中金色的拐杖便带著磅礴的气势从苏陌的头上高高落下。 苏陌反应很快,拐杖抬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陈老夫人的险恶用意,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可那金色拐杖所夹带的气势好似用铁链將苏陌牢牢锁住,让苏陌死死地跪在原地,无法动弹。 儘管苏陌急的快冒火了,却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拐杖落下。 “老女人,当我死了?” 一声温婉却带著灵动的声音从苏陌身前的高座上传来。 仅仅一瞬,那股强压著苏陌的磅礴气势便消散殆尽。 只见那名唤叶青鱼的大官人抬出雪白的皓腕轻轻一挥,手中的茶杯下一秒便出现在陈老夫人的胸前。 “老夫人小心!” “娘!不要!” 还不等眾人有所反应,上等的青花瓷杯便重重砸在了陈老夫人身上。 儘管陈老夫人第一时间用手格挡,可杯子的攻势却丝毫未减,她依旧被狠狠地砸飞出了议事堂。 “启稟大人,陈清婉带到!” 就在陈老夫人飞出议事堂的同时,一名青鱼卫押著一位三十出头,面容十分出眾的妇人进了堂內。 苏陌本来还在因为刚刚经歷的生死瞬间而心有余悸,可隨著陈清婉被压到自己身前,一抹紫光毫无预兆的从他眼底浮现。 苏陌抬头,目不转睛地盯著陈清婉宽大襦裙下的左脚。 只因她左脚上的云纹白靴底部,散发著淡淡紫色光晕。 “?眾里寻宝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2章 赌一把 虽然紫色宝藏的出现让苏陌心中大喜。 可眼下陈府的情况,是决计不可能让苏陌有机会去摸到那只云纹白靴的。 先不说自己的嫌疑怎么洗清。 就算那位叶大官人不与他计较,但他莫名其妙地衝过去摸一下侯爵府二夫人的脚,多半也要被杖毙在陈府。 在这个时代,一位女子的脚,基本上就是女子贞洁的象徵了。 “但我只是摸靴子,应该...” 苏陌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按下衝动。 儘管打开了这紫色宝藏,是有很大概率解他眼下困局的。 但如今没到死局,实在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再说就凭刚刚叶青鱼那一手,苏陌说不好刚摸到那靴子,就立刻身首分离了。 而刚刚摔飞出去的陈老夫人,此时已经失去了那股子雍容华贵。 头上的鎏金凤釵不知所踪,头髮杂乱的披在脑后,双目如同染了血般的通红,从堂外怒气冲冲地冲向那重新端起茶杯的身影。 “叶青鱼!別以为老身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我儿已经死了!孙儿也被你弄去边军受辱,侯爵府也已经搬出內城!难道真要我侯爵府死绝,你才肯罢手吗!” “是啊,叶统领,陈武侯...额...不是不是...陈礼已经死了五年了,祸不及家人啊。” 之前跟著陈老夫人一起进来的男子再次开口道。 听著二人的对话,苏陌发现了华点。 这陈老夫人虽然气势凌人,但被打飞后也不敢再抬起拐杖。 並且叶红鱼可以直接骂陈老夫人“老女人”,但老夫人却一直都只敢叫叶大官人的全名,仅仅保留了身为老者的权利。 今天陈老夫人大寿,肯定宴请了许多达官贵人,可到这个时候,苏陌也没见到一人前来求情。 要么是不想淌这趟浑水,要么就是...不敢淌! 看来身前这位一直笼罩在黑袍里的“叶统领”,地位不是一般的高啊。 那她刚刚帮自己挡下那一拐杖,大概率也不是担心冤枉了无辜好人。 纯纯是因为这叶青鱼和陈府有大仇。 老夫人那一杖若真落下了,密探之事定会不了了之,那叶青鱼这一趟也就白来了,搞不好回去还会落人口舌。 那她若是真抓到密探,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也只是顺手的事儿? 慢慢的,苏陌已经感觉危局正在往死局方向发展了。 “不行,这两边谁贏了自己都洗不乾净,只能赌一把!” 苏陌心中做好打算,挪了挪已经跪的有点发麻的双腿,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身前高座上的叶青鱼,朗声道: “启稟大人,属下奉命提前潜入陈府调查,幸不辱命,確实发现一些可疑之处!” 苏陌中气十足,不卑不亢的一句话,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顿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同时也在心中反覆嘀咕。 “???我们兄弟中有这么帅的傢伙?” “就说长得这么俊怎么可能是下人,原来是官人啊~” “这小子真是叶青鱼的人?是了,视人命为草芥的叶阎王怎么可能隨意出手救人,叶青鱼,你好狠!” “不是吧?难道我们府中...当真有间谍?” 其中最难以接受的便是陈老夫人,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但叶青鱼不开口,她也无可奈何,只能恶狠狠地盯著苏陌,以此发泄心中的恨意。 与此同时,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身影也从慵懒的倚靠姿势,换成了屈身向前。 就当叶青鱼动身时,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巨大压力从苏陌身前袭来,比之刚刚那陈老夫人的拐杖之势不知大了多少倍。 而同样的,苏陌也看到了隱藏在黑袍下的面孔。 没有令人艷羡的容貌,只有一副铁青的阴阳双鱼面具,图案简单却又透著神秘。 苏陌的双眸,也不由自主的看向面具下深邃的瞳孔。 对上叶青鱼双眼的瞬间,苏陌顿时感觉自己成为了一叶在狂风骤雨行驶的海上小舟,无根无萍,任由那昏暗的天地肆意蹂躪,压抑,无限的压抑,难受的已经开始无法呼吸。 “还...还有,祸...祸不及家人,前...提是,惠不及子女!” 哗啦啦~此话一出,苏陌好似真的听到了潮水退去的声音一般,周遭的空气逐渐变得清新起来。 “呼..呼...呼” 苏陌是知道这世界有高武的,可今日才感受到了这武到底有多高! 几日以来,普普通通安居乐业的祥和外城生活,確实让苏陌降低了对高武世界的警惕。 “惠不及家人,说的不错。” 叶青鱼轻轻抬手,苏陌便感到一股轻柔的力量縈绕四周,將他轻轻托起。 接著走向了脸色阴晴不定的陈老夫人,伸出葱玉般的手指,轻轻地替老夫人整理了一下脸上凌乱的白髮。 “可是老不死的,你莫非真以为我叶青鱼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携公谋私之人?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养的那个畜生玩意儿一样? 昨日我监察院得到可靠情报,有魏国密探长期在你陈府偏院传递我大乾军中密报!” “不可能!我陈家世代功勋,什么罪都可能犯!但唯独通敌卖国这一条,陈氏之人,绝不,也不会碰!想污我清河陈氏,就拿出证据来!” 重重的金色拐杖砸在地上,陈老夫人神情肃穆,掷地有声道。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说说吧,你找到了什么证据,好让这老不死的死心。” 叶青鱼转身,看向了刚刚大言不惭冒充她青鱼卫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危险的目光。 苏陌主动迎上了叶青鱼的目光,並且还回了她一个阳光的笑容,因为,他已经赌贏了。 他从始至终赌的都是一个机会,赌叶青鱼不会放过用密探之事血洗陈府的机会,赌一个自己可以“摸金”的机会。 “陈夫人,可否劳烦你把左脚的鞋脱下,让在下检查一番。” 陈清婉从被押进来后,便一直低头跪地,轻轻抽泣,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突然被苏陌叫到,陈清婉虽然有点惊讶,但转头看了一眼陈老夫人后,也並没有多话,十分乖巧地按照苏陌的吩咐脱下了云纹白靴。 苏陌看她如此配合,眉头轻蹙,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在陈清婉脱下靴子后,那股淡淡的紫色光晕依旧縈绕在她的左脚之上。 苏陌嘴角一抽,继续硬著头皮说道: “劳烦夫人,继续把脚上的罗袜一併褪去。 “啊?” “大庭广眾,他要看夫人的脚?” “好你个登徒子!”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此话一出,堂內不出所料的响起一阵唏嘘。 而那柔弱无骨的陈清婉也顺势倒地,抽泣声逐渐变大,一句话没说,便让堂內眾人义愤填膺。 “够了!所有男的,背过身去!你不用。” 苏陌本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强来的,登徒子也比死了好。 可叶青鱼却首先开口,替他解了围。 此时的叶青鱼心中也大为不解,为何这小子总盯著一个已婚夫人的脚不放。 堂內抓到的人,皆被手下仔细的搜过身,並无异样。 要不是自己的青鱼卫已经把整个陈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密探的线索,自己也不会陪这混小子胡闹。 陈家如今虽是被拔了了牙的老虎,可在朝中威势犹在。 这次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再想动陈府,不知该等到猴年马月了。 如今线索全断,姑且看著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叶青鱼发话,纵使陈清婉有万般不愿,却也只能照做。 乳白色的罗袜褪下,一只精致无比,比冬雪还要白上三分的纤细玉足便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苏陌眼前。 苏陌看了看那被褪下的白袜,重重的嘆了口气,无奈的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也不在袜子里,这下麻烦了。” 按照苏陌的推想,青鱼卫搜遍了整个陈府,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那必然是没找到陈府通敌的罪证,要不然以叶大统领表现出的强势,此时的陈府早已血流成河了。 可既然叶青鱼篤定的得到了准確情报,並且敢大张旗鼓的兴师问罪,那陈府应该多少是带点猫腻的。 再加上自己“摸金”刷新点在陈清婉的脚上,种种线索集合起来,那紫色的宝藏有极大概率和此事有关。 地点和宝藏有关联,这是苏陌在之前的摸金中就积累出的经验。 本以为这紫色宝藏会是陈府的通敌罪证,藏在陈清婉的鞋子或者袜子里。 可如今看著那光滑洁白的纤细小脚,苏陌却有些疑惑了。 “这脚怎么能和通敌密探扯上关係呢?难不成密探也有特殊癖好?” “算了,事到如今没办法了,先摸吧!” 第3章 破局 这次苏陌学聪明了,不再多余开口问上一句。 而是一个健步如飞,衝到陈清婉脚下。 接著在堂中无数诧异的眼光下伸出手,一把將那柔弱无骨的玉足抓到手中。 还不等苏陌仔细感受手中传来的美妙触感。 紫色的光晕就如电流般衝进苏陌脑中,出现在了昏暗的地图上。 【紫色秘宝】 【人皮贴】:物品类,小蓝品质。能契合任意身体部位,贴上后严丝合缝,与原皮无异。 【仿窥镜】:消耗品类,小紫品质。子母双镜,五里之內母镜能接收到子镜所照之画面。 【源刀之危】:情报类,大紫品质!“明日子时,一名源刀眾將於落凤坡遭伏击,或有武道大机缘掉落。” 苏陌心中大喜,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一次性摸出了三个宝物,其中还有两个紫色品质的。 看来以前是错怪系统了,是系统不发好东西吗?! 错!是自己不够努力! 苏陌这边是好事成三了,可堂內眾人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光景。 她们只见到苏陌急不可耐的衝到陈清婉裙下,然后粗鲁的拽起她的玉足。 接著在手上不停把玩不说,时不时还露出一点不可明说的奸笑,似是非常满足。 “官...官人,有点疼..轻点..” 陈清婉委屈中夹带著些许哭腔,弱弱的朝苏陌开口道。 一旁叶青鱼的脸上也有点掛不住了,面具下的眼角微微抽动。 不是说找通敌证据,你现在反倒享受上了? “你摸够了没!还不放手!” 一声怒吼很快將苏陌拉回了现实,苏陌已经隱约感受到了叶青鱼身上散发的出危险的气息。 然而苏陌却依旧没將手放下。 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在那抹雪白中上下其手。 有了! “大人莫急,属下並非那等孟浪之人,陈夫人的脚確实精巧,可更加精巧的,是这张覆在后跟上的-人皮!” 苏陌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手,准备把那看似毫无破绽的“人皮贴”揭下。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直唯唯诺诺,看似弱不禁风的陈清婉突然发难。 苏陌只觉一阵香风袭来,紧接著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脚。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然而陈清婉这一脚只是借力。 往苏陌脸上一踩后,便如轻燕般落到了陈老夫人身后。 五只屈爪,狠狠地扣住了陈老夫人的脖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儘管叶青鱼动作很快,但確实没意料到一直哭哭啼啼的陈清婉有如此身手。 第二时间出手,也仅仅只扯下了陈清婉的一片裙角。 “清...清婉,你这是何意?陈府待你不薄吧?” 陈老夫人脖颈被死死扣住,已经有些许鲜血淌进衣襟,说话声都沙哑了许多。 “好一个待我不薄!我从嫁进你陈家起,哪一天被正眼待过,我大儿胎死腹中,二儿三岁夭折,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的手段? 你可知你那蠢驴儿子死的时候,我开心的三天三夜都没睡著觉! 可那够吗?不够,我要这腌臢的陈府上上下下死个乾净,才堪堪解我心头之恨!” “陈清婉,你先冷静,我和陈府也有大仇,让我来帮你,好吗?” 看著陈老夫人脖子上的猩红,叶青鱼也紧张起来。 她是想办陈府不假,可办陈府的关键就是陈老夫人啊! 英勇候府世袭五代,在大乾经营了百年有余,其势力盘根错杂。 当代英勇侯陈礼已死,如今整个陈府都在陈老夫人手下运转,她要是死了,很多线索自然就断了。 因此叶青鱼此时也有点乱了阵脚。 而回过神来的苏陌此时却津津有味的看著这齣婆媳闹剧。 甚至想端盘花生瓜子过来。 假!太假了! 这什么国產剧情,不讲点逻辑是吧? “行了,別演了。” 苏陌有点看不下去了,直接出声打断了这场烂戏。 陈清婉一听,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苏陌。 而被挟持的陈老夫人,眼底却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 “你要真恨陈府,今日飞鱼卫进府时,你只需將脚上的密信往老夫人房中一塞,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可你不但没有,反而还精心藏匿,放到了一个几乎无人可以察觉的地方。 手放下吧,为了一个隨时可以把你当弃子的人,不值当。” 陈清婉有些恍惚。 她想不到到这一名小小的“飞鱼卫”,不仅能把她精心设计的密信位置找到。 还仅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看穿了她和老夫人提前预备好的应对方案。 一时间心中大惊,手上的力道都轻了许多。 就在她心神放鬆的一剎那,胸前剧烈的撕扯感突如其来。 只见陈老夫人愤怒的转身,枯槁的手掌变得通红,重重往陈清婉胸前一拍。 紧接著就要伸出那似是染著火焰的利爪,朝陈清婉赛雪的足腕上抓去。 “贱人,通敌卖国,我陈袁熙今天便替陈家清理门户!” 同样的伎俩肯定是用不了两次的。 陈老夫人很快,但叶青鱼更快。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对打,纯粹的实力碾压。 苏陌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陈老夫人便被狠狠轰飞,重重的摔到地上后不省人事。 叶青鱼收起攻势,快步走到不知生死的陈清婉身前,伸手探了探鼻息后,长舒一口气。 接著抬起陈清婉的左脚,仔细观察片刻后,从其足跟后撕下一片人皮。 紧接著一张被折过的极薄纸张从陈清婉足底滑落。 叶青鱼打开纸张后,迅速看了一眼,便怒不可遏。 “该死!这陈袁熙真该死!死一万遍都便宜她了!” “来人,把陈府內所有人都押回监察院!把陈袁熙关到黑狱,无我口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半步!” 看此情景,苏陌终於可以长舒一口气。 陈府“摸金”之旅,虽有惊,好在最终无险。 但却给苏陌敲了个警钟。 这世间的武道之高,远远超出预期。 苏陌是做过一些背调的,知道这世界有武道,有宗门,有世家。 原以为只是像《笑傲江湖》般,侠以武犯禁的刀光剑影。 但今日看来,这世界的武道已经远远超过了武侠程度。 而越高级的秘宝,隨之伴生的危险肯定也越多,越大。 將修炼武道提上日程,刻不容缓! 此时,安排好其余事宜的叶青鱼再次看向了苏陌,並缓步向他走来。 同时苏陌却一脸惊诧的看著慢慢靠近的叶青鱼,用力揉了揉眼睛,確定了眼下正发生的事。 “不是吧,这不是纯在玩我呢嘛!” 第4章 苏陌 好消息:非固定点大红宝藏刷新了。 坏消息:刷在了一位顶级高手加高品级大官身上。 好消息:苏陌有机会接近这个高手。 坏消息:这高手是女的,刷新点在她胸口。 苏陌此时真有点哭笑不得。 但总的来说,应该算是运气好的。 毕竟按照红色秘宝的稀有度,那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 苏陌脑海中的地图,大部分区域都是灰濛濛的,非探索而不可现。 如今被他开发完全的只有王城外城。 而在灰濛濛的地图上,一直有抹淡淡的红色漂浮,那是一处红色秘宝的固定刷新点。 按照比例尺推断,苏陌知道,那抹红色就在皇城內的某个地方。 属於是现在的苏陌不可望也不可及的存在了。 而如今一个行走的大红就在自己眼前,说不激动,那纯属放屁了。 但那尷尬的刷新点,苏陌此时是绝对不敢动一点心思的。 就在苏陌在喜悦与纠结的冰火两重天里挣扎时,门外一位飞鱼卫快速走来,拦住了叶青鱼的脚步,俯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匯报导: “大人,查清楚了。 此人名叫苏陌,二十岁,原籍江南道阳城人。 父母健在,未曾婚配,家中排行第二。 十五年前江南道突发天灾,苏陌一家四口举家逃难。 逃难途中苏家大郎走失,至今下落不明。 苏家逃难到王城后被外城慕容庄收留,此后一直在慕容庄里的梨园养梨树。 三年前全家入了王城农籍,十年来无任何犯案记录。” “这么干净?没有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没有,此人平时生活极其规律,基本上就是家和书院两点一线,社交几乎没有。 要说不一般的地方...此人几乎天天埋头苦读,昼夜不分,可谓勤奋到了极致。但接连五年院试,成绩皆排末尾。” ........ “外人评价如何?” “老实木訥,不爱与人交流,但做事勤快,也孝顺父母。 但有一人说的有点不同,据长春街包子铺老板所言,近几天,他看到好几次苏陌鬼鬼祟祟的把女子贴身衣物踹进怀里。並且还往泔水桶里丟了好几次黄黑的裹脚布。” ...... 不知为何,叶青鱼突然想起刚刚苏陌捧著陈清婉玉足的陶醉神情。 “应该是他个人的癖好,算不得疑点,还有吗?” “回稟大人,没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飞鱼卫领命退下后,叶青鱼踱步走到苏陌身前,双鱼面具下的眼睛认真的將苏陌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才缓缓开口道: “苏陌,今日之事虽然你立了大功,可混入陈府这事,好像还没完吧?” 苏陌此刻同样也在观察叶青鱼,主要是观察她胸口处,那一抹淡淡的红晕。 可宽大的黑袍实在挡的严实,用尽全力也无法看出需要“摸”的具体位置。 “大人既然知晓了草民的名字,想来已经做过一番调查。草民今日確实只是过来混个宴席吃,误入偏院,实在非草民所愿。” 叶青鱼看著眼前这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都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子,反倒感兴趣起来。 这等气质,真是一个木訥书生? “姑且算你是吧,可你又如何知晓陈清婉的足底有猫腻的?” 说这句话时,叶青鱼语调变高,带了点审讯的味道。 “回大人,草民看到的。” “???你看到的?” “不敢欺瞒大人,今日青鱼卫闯进院中时,草民亲眼看到陈夫人急匆匆的將人皮贴在脚下。 叶青鱼虽仍有疑虑,但看苏陌镇定自如,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並且他气血平平,一眼就能看出並非习武之人,今日之事,或许真是个巧合。 毕竟当下之急,乃是陈府之事,苏陌之事,以后有机会再探吧。 “行了,此事牵扯重大,你切记离府后不可透露一分一毫!” “大人放心,苏陌一介草民,此等王候秘事,定不敢透露半分。 可若是有心人將草民抓去...威逼利诱下...” ....... “好胆!” 叶青鱼轻斥一声,浩荡的气机顿起,將宽大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半响过后,苏陌依旧顶著窒息的气机站在叶青鱼身前,冷汗打湿了衣襟,却没有往后退去半步。 “罢了罢了,今日你虽冒充我青鱼卫,但也確实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 说著,叶青鱼便收起了气机,接著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伸手递给了苏陌。 “凭此玉佩,你可到监察院寻我一次,在不触犯大乾律法的前提下,本统领都可出手帮你一次。” 苏陌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了那枚通体白润,与面具上图案相同的阴阳双鱼玉佩。 “要是我此时举起玉佩,说想摸摸她的....” 苏陌立马如波浪鼓般板摇了摇头。 “会死的,会死的。” 叶青鱼都快习惯了苏陌这种突然而然的奇怪举动,没过多关注。 “行了,你快离开陈府吧,前门耳目眾多,记得走后门,別让人看见了。” 苏陌將玉佩如绝世珍宝般收进胸口,连连道谢后便隨带路的青鱼卫,快速的从陈府离开。 回家路上,苏陌还特意在城中绕了一会儿,確定身后无人尾隨后,才哼著欢快的小曲踏上了归途。 苏陌家住外城近郊的梨园。 距离繁华的城区算不上太远,可也有一段距离。 “小陌哥,等等我!” 一声响亮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苏陌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上繫著条汗巾的精瘦青年,正挥舞著双手,朝他小跑而来。 这人苏陌是熟识的,名唤李良,父母也是梨园帮工,是与原身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髮小。 “阿良啊,今日得空回家了?” “嘿嘿,明日有人包下了玉宴楼,人手够了,管事的就准了我一天假。” 李良从小活泼好动,又很会来事,如今在外城一等一的大酒楼里当杂役,每月都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工钱。 待李良走近,苏陌突然想到,玉宴楼作为知名酒楼,每日鱼龙混杂。 李良整日混跡其中,想来对武道一事知道的不少。 於是直接开口道: “阿良,你在楼里,可曾听过武道之事。” “当然听过啦,楼里每日都有人在讲呢。怎么,小陌哥,你也准备习武啦?” 苏陌呆了呆,原身的定位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吗? “读书人,也能习武?” “嘿,那可不,如今的天下第一,便是一个了不得的读书人嘞!” 第5章 大乾武道 苏陌与李良聊了一路,基本上对当世武道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这个世界的武道基础是人体的气血。 而武道大类,又分为修体血和修脑血。 体血,顾名思义,就是锻体。是这个世界的主流修炼方式。 刀枪棍棒斧戟等等任何以物理方式进行攻击的修炼,都是以体血为基。 而修脑血,则千奇百怪不一而同。琴棋书画,幻蛊巫邪,佛道儒释等等等等。 体血修士之外的人,都可认为是脑血修士。 天下武道分下,中,上,共九品。 下三品:练皮境,练肉境,练骨境。 中三品:气海境,云海境,星海境。 上三品:小宗师,宗师境,大宗师。 但修脑血者略微不同,修行入门便直接进入第四境,没有下三境的过渡。 脑血修士,在入道前,和常人並无两样。 因门槛高,且修炼难度大,所以整个大乾,脑血修士者数量都不多。 可正因稀少,脑血修炼大成者,往往实力不凡。 也不怪苏陌的原身不知道这些事。 因为读书人想修行,肯定只能修脑血。而以文入道的前提,最低都得是秀才。 以原身的科考的实力,基本上是这辈子都和武道无缘了。 但苏陌不同,有著摸金秘宝的的加持,登顶武道之巔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与李良有说有笑的走了一路,不知不觉就已经快到了梨园的门口。 与往常日落而归的梨园不同,此时夕阳西下,梨园门口罕见的聚集了一大堆人。 这些人皆是梨园的帮工,大部分都已经在梨园內安家。 此时苏陌的父母也在其中。 苏陌挤进人群,凑到了母亲耳边,疑惑地开口道: “娘,发生何事了,怎么大傢伙都出来了?” 听声,苏陌的娘亲转过头,看到儿子回来,满脸的愁容似乎减轻了一些。 “一个时辰前,慕容老爷被一群官兵带走了,你回来没看见吗?” 苏陌摇了摇头,那个时候他应该刚出陈府。 “当官的有说老爷犯了何事吗?” “说是漏缴了一大笔税赋。你说这怎么可能啊,每年收税人来,我们都是看著慕容老爷把银子交出去的。” 苏陌点了点头,认可了自己娘亲的话。 作为封建朝代的大地主,慕容復都快算的上活菩萨了。 千亩农田,万亩梨园,基本上没有剋扣过佃户和帮工们的工钱。 像苏陌一家这样劳作了超过五年的帮工,还积极给安家落户。 剋扣工钱,可比偷税漏税来钱快得多。 而此时苏陌的父亲正拿著一桿旱菸枪,坐在人群中央,眉头紧锁。 “小陌他爹,不能再等了!那京兆府大牢是什么地方,再晚一点慕容老爷可能就没命了!” “是啊,您给个准话,去还是不去!” “要我说成內城门还没关,咱们进皇宫告御状!” “死婆娘,別胡说,御状是能隨便告的?!” “那慕容老爷...” 一群人围在苏陌父亲周围,七嘴八舌的商討对策。 苏陌父母在梨园属於资歷非常老的帮工,在一眾乡亲们中威望很高,此时隱隱成了主心骨。 一口混浊的大烟吐出,苏陌的父亲把烟杆往地上敲了敲,终於做了决定,从木凳上起身。 “走!京兆府,鸣鼓!” 一声大吼把苏陌惊了一下,这去鸣哪门子的冤? 京兆府可不比监察院。 叶青鱼的青鱼卫虽凶名在外,可大都是因为杀人杀的多。 在市井之中,多是畏惧而已,你老实本分,是挨不著监察院的。 而大乾的京兆府,那属於人人喊打,万民唾弃的存在了。 他们不杀人,或者杀得少。 但是会是把人榨乾所有价值,然后一顿酷刑之后再放出来。 普通百姓进了京兆府大牢,这辈子就算完了。 就这几十个人去京兆府要人,都不够一个衙役塞牙缝的。 看乡亲们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的起身,苏陌连忙上前,张开双臂拦在路中央。 “叔叔婶子们,这府衙,咱们现在可去不得!” 苏陌父亲看自己儿子拦路,便也抬手止住眾人。 “陌儿,为何不可?” “是啊,怎么不行,我们这么多人,京兆府还硬来不成!” “就是!他们敢!” ..... “够了!” 一声怒吼过后,人群中的骚乱戛然而止,眾人的视线都转向苏陌。 “乡亲们,我们现在去京兆府,那才是害了慕容老爷!” “这话从何说起?” 苏陌组织了下语言,朗声开口道: “慕容老爷才刚被带走,如今或许刚进京兆府。若我们此时前去大闹一场,不仅显得慕容老爷有故意煽动百姓挑衅官府之嫌。並且还显得慕容老爷心里有鬼,加深官府对老爷的怀疑。” 眾人听了苏陌一番话后,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激动的情绪也冷静了几分。 “那小陌哥,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慕容老爷被冤枉啊!” “是啊,慕容老爷待我不薄,我实在担心啊!” “我的命就是慕容老爷给的,死了我也得把慕容老爷救出来啊!” “是啊小陌,当年我们一家逃难到此,若不是慕容老爷收留,或许我们一家早就变成一捧黄土了。这恩,我们得报!” 站在苏陌身前的父亲再次抽起了旱菸,语重心长的开口。 “爹,如今慕容老爷刚进去,事情或许没你们想像的那么糟。 慕容老爷的善举,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官府肯定对此也会有考量的。 並且赋税一事,转圜余地很大,无非只是钱財之事,慕容庄子的財力,过这关不难。 咱们现在真的不能给慕容老爷添更多的乱子了。 这样吧,我和阿良脚程快,等会儿我们就进城打探一番,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就先留在园里,打探一下附近的大户有没有同样的情况发生。” 苏文武看著眼前侃侃而谈的苏陌,一时有些恍惚。 这还是自己那个整天只知道抱著书摇头晃脑的木訥儿子吗? “时间不多了,我得赶在內城关门前进去,爹,答应我,我没回来前,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啊!” 用力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苏陌便伸手招呼李良,往內城方向赶去。 还没走出几步,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苏陌循声看去,只见一位穿著鹅黄色长裙的绝美女子架著一辆驴车向他驶来。 女子额头上青丝虽略微凌乱,但丝毫不影响那绝美的盛世容顏。 肤如新雪,眉眼似画。鼻唇如精心雕刻过的润玉般完美无瑕。 玲瓏有致的身形在夕阳的的余暉下更显神圣。 “二小姐?” 李良率先反应过来,向驴车上的女子唤了一声。 “上车吧,你们走过去来不及的。” 第6章 京兆府大牢 驱车而来的少女便是慕容家的二小姐,名唤慕容雨。 据说琴画双绝,是王城四大美人之一。 原身对这位二小姐是有印象的,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仍然是第一次。 儘管苏陌受过21世纪小音符的薰陶,各种十级美顏拉满的不同类型美女都见过。 可第一眼见到慕容雨时,还是被这不似人间烟火的脸蛋给镇住了。 果然盛名之下无庸人,又不知另外三美又当是怎样的盛世容顏。 “时间仓促,只找到了辆驴车。” 朱唇轻启,语气上还带了点羞稔,似是对拉来一辆驴车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等会儿城门关了。” 苏陌看出慕容雨的小窘迫,率先坐上小毛驴屁股后面那光禿禿的两轮木板。 李良也顺势接过慕容雨手中的韁绳。 一行三人就著噠噠噠的驴蹄声向內城赶去。 毛驴虽慢,可仍旧在城门落下的一刻前跑进了內城。 进城后,李良便与苏陌二人分开。 这是他们在来时路上就商量好的计划。 苏陌和慕容雨往去京兆府询问情况。 而李良则去赌坊勾栏等地方打探消息,他这方面比较拿手。 与外城不同,大乾王城的內城不设宵禁。 城门关上后,丝毫不影响內城的喧闹繁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反而华灯初上后,市井坊间反而更加喧囂。 可苏陌二人並无閒心游玩,过了城门后便径直往京兆府赶去。 隨著苏陌在內城中穿街过巷,脑海中那副地图上灰濛濛的雾霾也逐渐散去。 內城的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铺开。 “紫,紫,紫,金,金!” 闪烁著紫色的刷新点,足足有三个! 而耀眼璀璨的金色也有两个! 而大片的蓝色刷新点,更是有数十个。 “还有一个红,位置在...监察院,想来应该便是叶大统领了。” 看著这地图五彩斑斕的顏色,苏陌心中不胜喜悦。 甚至忘了此时正和一位绝世美人共乘一车,些许旖旎风味都被他抹得一乾二净。 一旁的慕容雨眼角时不时地瞟向苏陌,只看到他在乐呵呵的不停傻笑。 “好像有听传闻他是个书呆子,如今看来確实不假,希望等会儿他別给我添乱就好。” 驴车一路“疾驰”,过了小半时辰,二人才赶到京兆府府衙前。 此时的京兆府早已过了当值时间,只留了两位衙役值守大门。 將驴车停好放到一边,苏陌二人便朝著门口的二位衙役走去。 “这位官人,请问一下,今日京兆府为何抓了我爹慕容復!” 慕容雨朱唇一张,就是质问。 “哪来的泼妇!京兆府是你家吗!敢这样和官爷说话!” 听到慕容雨的话,其中一位大腹便便的衙役,压了压绑在腰间的水火棍,优哉游哉的朝苏陌二人走来。 隨著脚步的接近,在昏暗的火把照耀下,这位胖衙役菜才看清门前站著的是怎样一个美人儿! 一时间两只小眼瞪得巨大,眼中满是猥琐的目光。 “哎呦小娘子,你来找你爹是吧。今日京兆府实在太忙,慕容復是吧...好像是有这么一號人,记不太清了,要不你隨我进去,一起查查记录去。” 胖衙役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走近了慕容雨。 说罢,那只看不见骨节的肥猪手还嚮慕容雨的袖口伸去。 眼看著自己的小伎俩就要得逞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身前,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牵起了自己的手。 “大人,行行好,就透露一点点消息给我们吧。” 胖衙役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帅气面孔,再搓了一下手心里的银子分量,心中怒气更甚。 “好小子,打断老子的好事就算了,只给这几两银子,当老子要饭的呢!” 衙役猛地甩开了苏陌的手,接著抽出腰间的水火棍,直接朝苏陌挥去。 “光天化日,胆敢贿赂朝廷命官,我看你是想吃牢饭了,拿下!” 就在衙役抽棍挥出时,苏陌和慕容雨同时动了。 只见苏陌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圆润的乳白色玉佩,高高的举到了自己身前。 而慕容雨则是高高的抬起修长的美腿,轻描淡写的朝胖衙役踹去。 儘管天色昏暗,但苏陌掏出玉佩的时候,胖衙役还是看清了。 向前挥舞的水火棍到苏陌身前半米后,便戛然而止。 但慕容雨的攻势却停不下来,一脚狠狠地踢在了胖衙役肚子上。 衙役吃痛,向后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 “哎呦...没事没事,我自己能爬起来,大人別脏了手!” 半晌后,苏陌二人堂而皇之地走在了京兆府大牢內。 身前还跟著一脸諂媚的胖衙役。 “大人小心,牢內地面坑洼,別摔了,这边走。” 而身旁的慕容雨一脸狐疑的看著苏陌,心中不免誹谤。 “这小子书呆子一个,哪去认识的监察院“杀神”叶青鱼,並且还拿著別人的贴身玉佩。” 苏陌则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器宇轩昂高深莫测的样子 “大人到了,就是这,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把把风。” “嗯,去吧。” 待胖衙役走远,苏陌二人才走近牢房內被铁链锁在木架上的身影。 此时的慕容復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白色的囚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惨烈异常。 “爹!” 慕容雨看到自己父亲如此惨状,终究没忍住眼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昏迷中的慕容復在听到女子的哭声后,也慢慢抬起了眼皮。 “雨...雨儿...是你吗?” “是我!爹.,你还好吗...是雨儿来晚了!” “你走!你快走!听爹的,马上收拾东西,去瀘州找你大姐!不对...你怎么会在这?” 片刻,回过神来的慕容復在听完苏陌苏陌二人进狱中的经过后,也逐渐冷静下来。 “你是...文武家的小子?” “回稟老爷,苏文武是我爹。” “老苏有福啊,儿子生的如此俊朗,为人处世也不错。叫老爷生疏了,你唤我声伯父就好。” “是,慕容伯父。您可知今日为何京兆府会下令抓您,而且还...用如此大刑...” 看著慕容復血肉模糊的胸膛,苏陌不免感到奇怪。 按理来说,这等富户,京兆府该先敲诈一笔再上刑才对。 “你和那叶青鱼,真私交颇深?” “伯父为何有此一问。” “我入这京兆府,已经是死局了,若非你有那阴阳鱼符,我定是不会让你们淌这浑水的。” “伯父儘管放心,叶青鱼和我过命的交情,我的事,就是她的事!” 第7章 源刀眾 听到这话,慕容復顿了一下,眯眼审视了苏陌一番,方才继续开口。 “雨儿,你先出去。” “为什么!我不!” “出去!” 儘管慕容雨一万个不愿,但慕容復那不容置喙的语气还是让慕容雨败下阵来。 此时昏暗潮湿的大牢內,只剩下了虚弱的慕容復和苏陌二人。 “小子,知道为何让雨儿走吗。” “伯父不信我。” 苏陌此时也敛去了下位者的姿態,挺直了腰杆正对著身前语气不善的老人。 並非苏陌对慕容復有何意见。 苏陌明白,此时若不让慕容復对他另眼相看,这位老人是绝对不会信任他的。 而想救慕容復的心,苏陌是认真的。 “你不该骗我。” “叶青鱼確实和我有过命的交情,这点我没说谎。” “她能出手几次。” “一次。” 慕容復听到这话后眼睛又眯了起来,盯著苏陌,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再次虚弱的开口。 “你若不是老苏的儿子,我还真放不下心。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拿上我慕容庄子的钱財,带著家人和雨儿去瀘州安稳生活。” “您就不怕我拿了钱財逃了?” “你打不过雨儿,拿不走。” 苏陌想了想门前那脚,好像说的有道理。 “那让慕容雨自己走不行吗,为何需要我一同前去。” “你比她聪明,並且我骗不了她,你可以。” 苏陌扶了扶眉心,感觉这老登在拐著弯骂他。 “先说说第二条路吧。” “和叶青鱼联手,將我的案子查清。” “会死吗?” “若失败了,叶青鱼大概率不会,你肯定会。” 苏陌人懵了。你这老头会说话吗?这时候不该鼓励加激励,说点好话给自己听吗! “但是,若能查清,你便能一飞冲天,在大乾的权利中心站稳脚跟。” “这个中心有多中心?” 慕容復嘴角一抽,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痛吸了一口气,没好气道: “最少,都能让你在外城欺男霸女,叱吒风云的程度。” “內城不行?” 眼看著慕容復头上快冒起青烟,苏陌连忙打住。 “这样吧,你先说说你的事,我觉得能查,就查。要是事不可为,那我和雨儿就远走高飞!” 慕容復也没过多在意苏陌话语中夹带的私货,討了口水喝后,便说起案子的事。 “你可听过源刀眾?罢了,你一辈子没出过王城,想来是不知道的。” 苏陌一惊,源刀眾,我听过的啊!刚摸出的紫色情报,还热乎著呢。 明晚自己还打算去捡那武道大机缘呢。 视线回到牢房內,慕容復继续往下说道: “源刀眾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老夫也不知道。但当今天下都流传著一句话『源刃现,天下平』! 这可不是胡说,十五年前大乾与大魏的纷爭已经到了水生火热的时刻。 大乾男儿,凡是满十四岁者,皆要参军,可谓全民军备。” 苏陌没想到,如此繁华的盛世,竟然在短短的十五年前才经歷过大战。 “那时的老夫也隨天策军西征,於襄平原上,与魏国的百万苍龙军展开决战!” 望著慕容復满眼亮光的回忆往昔,苏陌忍不住出声打断。 “那个,老爷子,咱时间不多,要不直接进入主题?” “臭小子,急什么,马上来了。” 慕容復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就在两边百万大军发起衝锋时,一队身披暗红色披风的人马从荒原深处而来,举著通体漆黑的长刀,如刀子般猛地扎入两军交界线。 为首的那人站在马上,高举长刀,大喊『源刃现,退!』 此话一出,两边大军的后方居然真如他所说,不约而同的响起了撤军的號角! 一触即发的大战就这样被一句话瓦解,並且此后十五年来,两国一直相安无事。 虽偶尔有些摩擦,但也再无大型战事发生。” 一人一马一刀拼出一个太平盛世,这真的不是话本里的故事吗?苏陌有些诧异。 “所以,你的事和这源刀眾有关?” 慕容復微微点头。 “就在那场战事的一个月后,我顺利的卸下军装,回到了王城。 而就在我回城的第二天夜里,一个身负重伤,披著黑红披风的人跑到了庄子里。” “死在你那了?” “死了,並且跟著死的,还有当时的先帝,和叶家上下一百五十二口人。” 苏陌大惊,先帝?!上一任皇帝?!叶家?叶青鱼? 慕容復看到苏陌脸上的表情,微微点头。 “不错,就是叶青鱼所在的那个叶家。” 苏陌大为不解,你一个小小的地主豪绅,怎么画风突变,一下子就扯到了高门贵族,深宫院墙里去了。 这种案子,是自己能碰的吗? “確定你的事和先帝,叶家有关?” “不確定。但八九不离十。” “为何。” “因为先帝当时正处壮年,並且武道已至小宗师境,不可能因病驾崩。” “那源刀眾很厉害?” “他並无武道修为,並且他说过,源刀眾內,皆为凡人。” “伯父,你这不就自相矛盾了吗,又说他武功不行,又说小宗师境的先帝之死和他有关。” “不矛盾,他肯定杀不了先帝,但他是带著传国玉璽来的。” “????玉璽呢?” “在家里。” 苏陌眼前一黑。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你是怎么云淡风轻的说出堂堂传国玉璽就在家里这句话的? “不说了,明早城门一开,我就带著爹娘和雨儿浪跡天涯去了,您就自求多福吧!” 苍天可鑑,苏陌来之前是真心想救慕容復出去的,一家子的救命之恩,肯定要报。 可如今的情况,不是报不报的问题,而是报不了的问题! 要是给苏陌时间再苟几年,靠摸金混个宗师境什么的,那或许还有点希望。 可自己现在一介白身,武道全无,想直接参与到帝皇家的斗爭,那不纯粹的以卵击石,蚍蜉撼树吗! 於是当下苏陌就做了决定,先撤,以后有实力了,大不了回来给慕容復报仇便是。 “都听到这了,你不好走了啊,所以让你选,你早点选不就好了。” 苏陌听到这句话,神色警惕起来。 “不是...您老真没必要拉我下水吧。” .... “那名源刀眾身上带著的那柄...源刀...现在...就在你大哥手里!” 此话一出,苏陌更是一头雾水。 原身有大哥自己是知道的,可不是十五年前逃难的时候走散了吗? 第8章 线索 慕容复眼看苏陌已经上鉤,立马调转话头。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如果你能先把叶家的事查清,到时候你再过来一趟,我再把源刀眾和你大哥的事告诉你。” “切记,源刀眾一事牵扯重大!如今很多势力都在查探!” “出去以后,我和你说过的话就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包括叶青鱼!” “我这边没事,看著血淋淋的,但其实都是皮外伤。他们只要拿不到证据,我最多就是再吃点苦头罢了。” 苏陌虽然很討厌谜语人,但这回的事,还真就知道的少点儿好。 一是知道太多,自己下手时反而头绪杂乱。 二是信息越多,查探时反而更容易暴露在其他势力之下。 毕竟此事牵扯甚广,都不说皇室斗爭。单凭叶家如此权贵能被一夜灭门,涉及的人和势力必定不少。 苏陌最终还是答应了慕容復,选择了第二条路。 上辈子就已经当牛马一辈子,朝九晚十全年无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重活一世,虽然也是泥腿子开局,但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不管怎么都得把握住。 即使有逆天系统在手,但在大乾这样一个封建时代,光有武力,真不好说能不能逍遥一世。 还有就是出了王城,摸金的难度就更大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能不能苟到武道巔峰都是未知。 既然两条路都有危险,那肯定选高风险高回报的路子! 更何况,这查案,不也可以苟著查吗。 慕容復没有继续再给苏陌问问题的机会,將刚刚被赶出去的慕容雨叫了回来。 苏陌也適时的闭上了嘴,让父女二人享受时间不多的温存。 在接近牢房换班时,胖衙役在牢房尽头远远的唤了一声苏陌。 “大人,该走了。” 苏陌只好拉上依依不捨的慕容雨,在换班之前,走出了京兆府衙。 “记住,我们今晚没来过这!” “晓得晓得,本来大人也就只是带家眷来说几句话,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胖衙役一脸諂媚,不停的低头哈腰向苏陌保证。 苏陌则是朝著眼眶微红的慕容雨伸出了手。 “干嘛!” “钱袋给我。” 慕容雨对刚刚父亲赶走自己的事仍在介怀,从腰间扯下钱袋,狠狠的砸在了苏陌胸口。 苏陌只觉胸口被重重砸了一拳,但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打开飘著桂花香气的钱袋,苏陌瞳孔都放大了。 一粒粒黄灿灿的金子挤满了小小的钱袋。 “富婆!超级富婆!” 平常人哪有带著金子出门当钱花的啊?!一般人兜里能装几块块银子都已经算是富户了。 穷如苏陌这样的,一个月也就有几十块铜板能自由支配。 为何苏陌穿越以来一直没去这个时代的“高级会所”长长见识。 无他,没钱消费罢了。 苏陌不露声色的从钱袋中挑了几个小金豆,不由分说的塞到了胖衙役手里。 “哎呦大人,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能帮上大人小的就已经很感激了!” “拿著吧,不全是给你的。给下面兄弟说说,多关照一下里面那位。別的不需要,別让那位吃太多苦头就行。” “好嘞好嘞,您放心!有我李三儿在,一定把里面那位安排好!” 苏陌点了点头,转身拉上慕容雨,从旁边牵来小毛驴,慢慢的驶离了京兆府。 看著监察院贵人远去的背影,李三心中喜不可遏! 能搭上青鱼卫大人,李三都怀疑自己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虽然看牢里那位的样子,估计犯的事儿不小。 但青鱼卫要保的人,在整个大乾,又有几个人拦得住? 所以李三只用牢记刚刚那位大人说的,好好关照牢里那位就行。 把他当祖宗,不,把他当皇帝供著! 此事一了,青鱼卫大人说不好念我有功,会大肆奖赏自己一番呢! 如此想著,李三都觉得自鱼跃龙门,指日可待了! “喂,你过来。去准备几身乾净衣裳和上好的金疮药,从今夜开始,我小三爷就要住牢里咯!” 苏陌这边如今肯定是没法出內城回家了。 先前和李良约好了碰头的客栈,二人便先行前往。 一路上,苏陌观察到慕容雨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苏陌也暂时没想到如何嚮慕容雨解释,便也索性当做没看见。 到了约定的客栈后,李良还没到,二人便要了两间客房,先住了下来。 到房间后,苏陌便差小二送来了纸笔,在房间內復盘起来。 “先帝之死,玉璽遗失,叶家灭门,源刀眾之死。” 苏陌先在纸上写下了四条线索。 思考片刻后,苏陌首先把先帝之死划去。 虽然慕容復给的所有信息,重中之重就是先帝之死。 不管是源刀眾,还是叶家,再或是慕容復之危,源头肯定在这。 可如今自己只是一介平民,连接触皇室的机会都没有,何谈破解先帝死因。 同样的,玉璽为何丟失暂时也无法调查。 慕容復已经告诉了苏陌玉璽埋藏之地。 但既然玉璽十五年都未现世,说明慕容復藏的很好,自己肯定也不会傻乎乎的去拿出来。 毕竟这可是苏陌手里,如今最强大的底牌。 於是苏陌把“玉璽遗失”也划掉了。 接著苏陌在后面两条线索中思索了许久。 最后还是抬手將“源刀眾之死”给划掉。 毕竟慕容復不断的和他强调,源刀眾的事一定不能外泄。 甚至让苏陌对天发了毒誓,才终於罢休。 “老爷子在说玉璽时都是云淡风轻,但说起源刀眾时却神情肃穆,三令五申。 因此这源刀眾应该牵扯甚广,说不定比先帝的死还更加重要。” 於是薄薄的宣纸上只剩下了“叶家灭门”四个字。 “叶家灭门案看似比较棘手,可確实是眼下最好的切入点。 一是叶青鱼位高权重,想来已经查了这个案子许久,该是有很多线索。 二是叶家灭门案,我能从很多渠道打听,不像皇家或者源刀眾之事,不可与人言。 三是从今天的遭遇来看,叶青鱼属於明辨是非,依律讲理之人。有共同目標,可以合作一番。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与叶青鱼建立连接,並取得她的信任呢?” 就在苏陌沉思之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9章 向金色进发 “小陌哥,是我。” 门外传来了李良那独有的清朗声。 苏陌抬手,把纸条放到昏暗的油灯上,待纸条燃烧殆尽后才將房门打开。 而隔壁的慕容雨听到动静,也打开门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於是苏陌便將两人都迎进房內,然后让李良说说他打听到的事。 李良进屋后,抄起屋里的水壶,猛喝了好几大口,才慢慢开口道: “我在万金坊那打听到了,这次京兆府不止抓了慕容老爷,外城,还有万年县的大地主,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被抓了去!” “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刚刚在牢里,一点有用信息都没听到的慕容雨此时满脸焦急,催促著李良继续说。 “据说是因为恆王前几日回京,遭马帮埋伏的事。” “王城边上哪来的马帮啊,再说马帮和我爹有什么关係!” 苏陌是听过恆王遇袭这件事的。 就在他魂穿过来当天,恆王奉詔回京,在距离王城二十里外的林地里遇袭。 所带护卫百余人,死伤颇重,仅仅十六人杀出重围。 而本该接詔后返回封地的恆王,如今便因此事而滯留在王城。 苏陌心中有所猜测,这恆王,或许是自导自演,留在京城,很大概率是为了传国玉璽。 “二小姐別急,这次抓的人,不少是给宫里那些个贵人管著庄子的。我听人说,现在宗人府那边已经闹起来了。慕容老爷清清白白,应该是被误抓了。” 慕容雨听罢终於长舒一口气,刚刚父亲的惨状实在令她心中害怕,焦急的情绪难以平復。 “父亲肯定和恆王的事无关!太谢谢你了,阿良!” 这个消息对苏陌来说,同样也是好消息。 如此声势浩大的无差別抓人,想来玉璽的下落还没被確定。 如果有心人的目光真锁定住了慕容復,那如今慕容庄子早就已经被夷平了。 怪不得那老头子一点生死危机的慌张都没有,想来他也是清楚自己没有暴露的。 与此同时,苏陌也意识到,既然老头子知道自己暂时无碍,为何还要將传国玉璽如此秘密的事告知於他? 苏陌深知,所有的临时关係,都是建立在双方互利的基础上。 先前原以为慕容復是为了活命才利益交换的。 如今看来,这慕容復的动机或许也有很大的问题。 但总归苏陌现在得到的,都是利好的信息,也暂时看不出慕容復对他的恶意。 “先提升自身实力,然后边看情况边调查。” 苏陌仍然觉得此次的事是个机会,若是能稳当的扎入大乾的权力中心,也算是对未来的一种保障。 “天色不早了,既然慕容老爷暂时没事,二小姐也別太担心,先回房歇息。待到明日我们再去宗人府附近打探打探。” 慕容雨虽然还想问问苏陌,自己父亲刚刚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一向和蔼的父亲还是第一次如此严厉地对她说话,並且临了还叮嘱自己,若是家里发生危险,要第一时间去找苏陌。 这柔弱的书呆子,真要是突然遇上事了,保不齐还要自己保护呢。 不过他有叶青鱼的双鱼玉佩,姑且也算他...有那么一点厉害吧。 但李良在场,慕容雨便不好开口,毕竟父亲叮嘱过牢內之事不得外传。 轻轻瞪了一眼苏陌后,慕容雨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待到隔壁房间关门声响起,苏陌才看向李良,开口问道: “阿良,你知道醉仙楼吗?” 不久后,人来人往,丝竹之声不绝於耳,金碧辉煌亮如白昼的醉香楼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小陌哥,咱进不去的…” 李良低头看了看自己带补丁的裤子,再转头看了看小陌哥灰暗的粗布麻衣,无奈的摇了摇头。 醉仙楼,在整个王城的青楼里,是仅次於教坊司的存在。 苏陌自穿越以来,便一直想去看看这个时代的標誌性產业。 虽在外城也有路过。 但外城儘是勾栏私窑,远比不得这繁华內城里的大型青楼! “阿良,你法子多,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混进去?” “小陌哥,没用的,你就算混进去,也没法…反正里面的姑娘不是我们能碰的。” “意思是有办法混进去了?” 李良有些无语的看向苏陌,平时苏陌对这些不是没兴趣的吗?怎么今日突然转性了? 莫不是今日和二小姐同乘,那盛世容顏和玲瓏身段,让小陌哥勾起了邪… 但你不敢碰二小姐,醉仙楼的姑娘也不是你能碰的啊! 算了,等会儿小陌哥知难而退,再带他去个好点的勾栏吧…… 苏陌承认自己被慕容雨的顶级建模给惊艷到了。 但今晚苏陌拉著李良来此,可不是为了泄火的,而是为了摸“金”! 地图上三个闪烁著紫色光芒的地点,一个在大理寺,一个在宰相府,一个在一家药铺。 前面两个如今不用想,那药铺晚上肯定也关门了。 而两个金色的宝藏,分別位於远山书院,和如今苏陌身处的醉仙楼! 今日尝到紫色宝藏的好处,现在眼前有金色宝藏能摸,苏陌当然等不到明天。 再说如今这王城错综复杂的形势处处充满危机,早一秒钟提升实力,就早一秒安全。 好在这次的宝藏地点不用苏陌辛苦探索。 在苏陌看到醉仙楼的一刻,那顶楼上散发出的金色圣洁光晕,就向他昭告了宝藏所在。 可醉仙楼是王城出了名的销金窟,一掷千金在楼里,那都是日日可见的场景。 要是碰上有姑娘要梳櫳,那砸出去万金,都不算个儿事。 就连入门费,都得二十两白银,苏陌和李良两个穷小子,自然没法从正门进去。 本来苏陌是想跟慕容雨借几颗金豆子的。 但慕容雨一直在和他赌气,自己也就不好开口了。 於是苏陌只好让李良想办法,能否有机会混进去。 “说好的哦,只能看看,不准上手,要不然真的会被打断腿的!” 此时苏陌与李良二人,正推著一个臭气熏天的大木桶,朝醉仙楼后门走去。 “站住!倾脚不该是子时才来吗!” 一名守在后门的守卫见到苏陌两人,出声呵斥 “不瞒大人,尚书府派人来说,今日府上宴请宾客,让我等子时再去尚书府倾脚。因此我们想著先来楼里一趟,先倒一部分,以免污秽多了,扰了楼里贵人们的雅兴。” 守卫本来气势很足,但听到“尚书府”三个字后便弱了下来。 虽然醉仙楼不缺达官贵人,但一朝尚书就六个,都已经是贵人中的贵人了,楼里可不好惹上。 再加上苏陌二人身上並无气血之势,肯定不懂武道,想来也不是闹事之人,便打开门,將二人放了进去。 第10章 醉仙楼顶 也不是这鼎鼎大名的醉仙楼安保力度不行。 恰恰相反,站在后门的两名守卫都已到达七境炼骨境。 若是远离了王城,这等修为都已经可以去大户人家做客卿了。 只是这醉仙楼名声在外,每日进出的多有身份显赫之人,闹事者屈指可数,守卫自然不会对毫无武道修为的人设大防。 “小陌哥,切记,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惹,还有,姑娘再好看也不能....咦,人呢?” 先前还推著粪桶一同前来的苏陌,在李良转身卸桶的短短功夫,便不见了人影。 此时的苏陌已经站在了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醉仙楼里。 只不过粗布麻衣的他,往楼里一站实在太显眼,於是只好站在阴影里,调笑著端菜的小丫鬟。 “咯咯咯,哪有大男人怕媳妇的啊~” “有啊,我就怕你~” “討厌~” 虽然在这靡靡之音甚囂尘上的青楼里,小丫鬟对男女那些事早就耳濡目染了。 但像面前这个倾脚夫说荤话这么有趣的,確实少见。 最重要的是还长得如此俊秀,比那些以貌扬名的贵人公子,还要好看上几分。 调笑了片刻,苏陌觉得时机成熟,便旁敲侧击起来。 “秀儿,这楼里是不是越往上,姑娘越金贵啊?” “可不是嘛,不只是姑娘,客人也是呢~就说那三楼,都只有王公贵族有资格进去呢~” “啊,三楼都已经如此金贵,那四楼,难道是...” 苏陌瞪大眼睛,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缩著头伸出食指朝天上指了指。 噗嗤!小丫鬟看著呆呆的苏陌,捂嘴轻笑。 “那位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四楼是我们醉仙楼妈妈住的地方,不接客的~” “嘿嘿~” 苏陌摸了摸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姑娘们的夜壶我等会儿会让人送到茅房,你去那先等著吧~” 说完,小丫鬟还拋了个媚眼给苏陌,苏陌立马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待丫鬟走远,苏陌才抬头看向楼上。 上二楼倒是不难,换掉身上的麻衣便可。 可二楼上三楼的楼梯,却有数名持刀侍卫在把守。 那些侍卫的穿著和精气神都和后门门口那两位不一样。 想来是在三楼某位公子哥或者某个大人的贴身护卫。 这种护卫,可不是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啊!” 就在苏陌思考对策时,旁边一个偏房內传来一声惨叫。 这里属於醉仙楼的后勤地点了,怎的还能出事? 苏陌听到动静后有些疑惑,朝声音缓缓走去。 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一个大门敞开的房间。 缓缓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精致的公子哥,正在扒拉一个厨房小廝的衣服。 感受到门外的目光,那漂亮公子哥也抬起头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两顾无言。 说实话,饿极了找个小廝也不是不行...但那小廝的长相...真有人能下得去口吗? “打扰公子雅兴了,要不我帮您把门带上?” 最终苏陌在脚趾扣地的情况下,先开了口。 可那公子哥看到苏陌帅气的面庞,眼睛突然发光,马上开口问道: “这位公子,不妨一起?” 片刻后,偏房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打开门,两名眉眼清秀的小廝勾肩搭背的从房內踏出。 “梁兄是如何看出我的破绽的?” “哪有倾脚夫长得如此好看的。” “哦?长得好还不能倒夜壶了?” “气质!主要是气质!我一见苏兄就知道苏兄与我乃是同道中人!没错吧!” 苏陌也没想到,眼前这位扒小廝衣服的梁思齐居然也是想混上四楼的。 “苏兄,你这装作倾脚夫就有点下作了,哪有姑娘会把倾脚夫叫进房的。” “梁兄所言极是,苏某不才,还得靠梁兄提携。” “好说好说,等会儿你跟著我便是,今天这四楼,我梁思齐一定要上去看看的!” 说罢,两人便从后厨那端了点心和茶水,將头低下,踏著小碎步朝著楼上走去。 靠著这身青蓝色的小廝服,再加上樑思齐传授的青楼小廝专用步伐,苏陌还真混过了三楼楼梯口的守卫,转身向四楼走去。 而本该跟在他身后的梁思齐却没那么好运,被一位看著就像是统领的侍卫叫住了。 “你站住!” 梁思齐波澜不惊,依旧点头哈腰,不露破绽。 “大人有何吩咐?” “你会武?” “回稟大人,小时练过一点,但无奈家境实在贫穷,就没再继续了。” “原来如此,去吧!” 梁思齐小作一揖,就转身朝著苏陌身后跟去。 就在此时,那名首领护卫却突然发难,腰间的大刀陡然拔出,朝著梁思齐的背后就狠狠砍去。 梁思齐似是早有预料,立马转身,不知从哪拔出一根软鞭,迎上了那气势汹汹的银刀。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连接声响起,兵刃碰撞產生的气浪轰的一下炸开来。 要不是其余护卫眼疾手快將那气浪挡下,估计这醉仙楼三楼已经一片狼藉。 而这突如其来的对拼也让醉仙楼混乱起来,各种惊嘆声,疑问声不绝於耳。 “气海境?!” 那位手持银刀的护卫统领被一鞭抽飞数米,此时握刀的右手都在隱隱发抖。 梁思齐却一脸无奈,嘴角耷的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我就来看个美人,怎么就那么麻烦呢。” “结阵!” 那首领吃了一击后,神色立马紧张起来,呼唤著身边的四人,將梁思齐团团围住。 苏陌此时心里乐开了花。 如今既能上了四楼,还能甩开同行之人。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至於梁思齐,就他那换上小廝服前的华贵衣装,必定也是有身份在身,想来也不会出事。 趁著楼內一片混乱,苏陌从无人在意的角落摸上了四楼。 一进入四楼,耳边的喧闹便立刻少了七分。 不似楼下那金碧辉煌,灯转流华的富丽装潢。 这四楼装修古朴简单,低调中透露著奢华。 踏在整一块的楠木地板上,苏陌满鼻都是清雅温和的檀香。 刚刚在楼下的紧张心情此刻都因这香味而平静了许多。 四楼不大,只有一间房间。 精美的书案放在房间最中央,两旁儘是精美的瓷器和书画。 一截长长的屏风將房间一分为二。 而淡淡的金色光辉,就在那被屏风阻隔了的房间后面。 苏陌稍微观察了一下屋子,確定前屋没人后,便躡手躡脚的往屏风处靠去。 贴近屏风,苏陌隱约的听到屏风后传来的呼吸声。 那声音有些急促又有些厚重。 似是人溺水后,在水里不出声,只拼命呼吸的感觉。 但房內却一点水花的声音都没有,甚是奇怪。 顶楼有人,苏陌是设想到並做了应急方案的。 第一个就是做点动静,让房里的人出来。 二就是找个角落窝著,人总有三急,等房里人出去就好。 但现在楼下都已经大打出手,闹翻天了,这楼主居然还在自己房里窝著无动於衷。 那两位战斗起来的气势,是真有可能把这楼拆了的! 並且楼下闹了一阵,还没人上楼通知,你这楼主管理能力很差啊! 据楼下小丫鬟所说,这顶楼只有醉仙楼楼主住著,再加上樑思齐说上楼看美人。 那这喘息声大概率就是那美人楼主发出的。 “呃……嗯…啊…啊…” 还不等苏陌想下一个法子,屏风后又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虽然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旖旎,但阅片无数的苏陌,一下子就听出来那不是娇喘。 仔细听,反而更像是尽力压抑的痛叫声。 时间不多,在这也听不清楼下战况如何,苏陌只好移步屏风边,朝里面看看情况。 没想到这轻轻的一探头,著实给苏陌嚇了一大跳。 只见一个被鲜血覆满了整个身体的女子正盘腿坐在床上,嘴里不还停发出痛苦的呻吟。 若不是提前知晓这顶楼住的是位美人,那苏陌根本无法將这血人和美联繫在一起。 苏陌此时也明白了,为何醉仙楼如此闹腾,楼主也没出面制止。 眼下这情况,这位楼主肯定已经自顾不暇,无心去管它事了。 苏陌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朝床上的血人挥了挥,片刻后,也不见她有反应。 连挥了好几次后,皆是如此。 於是苏陌便从书案上捡起一支笔,轻轻落下,弄出了一点声响。 那血人依旧稳稳盘坐,低声痛呻。 见此,苏陌便放心下来,慢慢的从屏风后面走出。 而苏陌从屏风走出的举动,却突然让那血淋淋的人有了一点点反应。 “帮,帮我…” 压抑痛苦的声音从血人的嘴里发出。 苏陌听了两遍,方才听清那床上之人所述之话。 “楼主,我没武道修为的,你这情况我帮不了,但我等会儿就下去叫人,你放心,很快的。” 苏陌就算能帮,现在的情况下也是不会帮的。 这醉仙楼楼主的状態,一看就不是容易解决的情况。 不是走火入魔,就是在练什么邪修秘籍。 一介女身能把一个青楼经营成大乾数一数二的风流之地,背景,手段,实力三者缺一不可。 这等人物要渡的劫,自己能不能帮心里还是有数的 自己刚刚露面前,已经遮住了脸,不用担心报復。 现在只需简简单单的摸个“金”,然后崩撤卖溜就行,如今自己身上的事,已经够多了。 一边敷衍著床上的血人,苏陌一边朝房里仔细看去。 那抹淡淡的金色光辉,正从床边的一个三角香炉上发出。 “还好,这次的位置正常了。要是再刷在女人身上,那我就要对地图的淫商產生质疑了!” 苏陌甚至没靠近那粉白色罗帐笼罩的金丝楠木大床。 他从墙壁上取下一副画卷,远远的將床边的香炉勾出。 “成了!” 就在苏陌与香炉接触的一剎那,金色的流光冲入脑海中的地图。 黄金宝藏! 第11章 顶级宝藏 【苍穹欲液】:品质,大紫。魏国极西神谷门產出烈酒,香飘百里,上等疗伤好药。 【破碎道玉】:品质,小金。某位大能炼製的攻伐神器。因其破碎,玉只內含宗师一剑,小宗师全力两击。 苏陌看著地图上冒出的信息,一阵恍惚。 才小金而已,就已经到达这种程度的奖励了吗。 要知道,在偌大的整个王城,都仅仅只有两个小宗师,小宗师以上的高手,则是一个都没有! 唯二的一个宗师,一个大宗师,都是在皇城里护卫著龙椅上那位的。 一个残器,居然能发出三次小宗师以上的攻击,多多少少有点逆天了! 苏陌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枚只有一半的菱形玉佩,轻轻划破自己的手指,让血滴到那青绿色的玉佩上。 但凡从宝藏里摸出的东西,苏陌都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使用方法。 就在苏陌的血与玉佩相接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连接感从玉佩中传来。 苏陌反手將玉佩紧紧握住,立马感受到了其中传来的庞大能量。 並且只要隨著苏陌心意的变动,那些能量便能瞬间倾泻而出,撕毁一切。 摩擦著手中的润玉,苏陌终於对这高武世界有了实感。 手握道玉,便仿佛有了与和整个天下对抗的勇气。 “原来拥有力量,是这种感觉,但这莫名其妙想睥睨天下的底气,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苏陌將道玉收回怀中,那种激昂澎湃的感觉才慢慢褪去。 “或许过早的拥有不属於自己层次的力量,也不是件太好的事。现在首要任务,还是先踏入武道的门槛。” 但是不管怎样,这次的金色宝藏绝对是顶级宝藏。至少对於现在的苏陌来说是如此。 不仅有了三次保命的手段,又得了一个疗伤圣药。 属於攻击防御属性都拉满了,在苟住的同时,也可以稍微用些激进的手段。 苏陌满意的拍了拍胸口,起身准备离去。 刚刚苏陌滴血认主时,是绕到屏风后,避开了端坐床上,浑身鲜血的醉仙楼楼主的。 此时苏陌倒映在屏风上的身影缓缓远去,屏风后的喘息声突然变大。 “求…求求…你,我可以…给你…” 一阵短促且焦急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著十分的哀求。 苏陌本来不想管的,但听到最后的几个字,还是转身穿过了屏风。 “给我什么?” “给…给你…身子…” 苏陌一愣,就这?!隨即起身就走,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而床上的人比苏陌更惊讶。 给身子还不够?!在这王城,想成为她入幕之宾的人,若是排队站在城外,都可以组一支西伐大魏的大军了! 有些人甚至仅仅为了一亲芳泽,就不惜倾家荡產,远赴天涯。 並且自己苦修二十余年的修为,皆在这清清白白的身子之中。 要不是此刻確实是生死存亡之际,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开这个口。 “等…等等!你…想要…什么?” 此刻的醉仙楼楼主似是痛苦到难以支撑,说话时都已经把牙关咬的发出了滋滋的摩擦声。 苏陌也挺佩服眼前这个血人的。 这等惨状,光看一眼就觉得就很痛。 可这女人却一声不吭,最多发出几声低沉的呻吟。 如此坚毅之人,实属罕见。 “你先得保证我帮你之后你不能反过来害我。” “好。” “发誓!” “我…我以我本人…万星瑶的清白髮誓…” “重发!清白有什么不得了的,你刚刚还想给我呢。” “…我发誓,若…我背信弃义…便眾叛亲离,终身困苦…不得善终。” 苏陌点了点头,算是认了这个誓言。 虽然在蓝星这种毒誓屁都不是,但在大乾,有著脑血修士的存在,毒誓的约束力还是蛮高的。 “说吧,我该怎么帮你?” “在…在我,左边腋下,有只虫子,麻烦你…帮我取出。” “有危险吗?” “没事…我还能抗…” “我说的是这虫子对我有危险吗?” “……无妨,它不伤普通人。” 苏陌听言,便擼起袖口,拿起梳妆檯旁的剪子,朝床上的血人走去。 撕拉~ 苏陌一刀剪开了万星瑶的左边肩头上的衣裳。 然后用力一撕,將整个左臂袖口的绸缎都给撕了去。 本应是雪白一片的肌肤,此时充斥著鲜红。 苏陌將万星瑶手臂抬起,双眼凑近其侧边肋骨处,確实看见一个往外冒血的伤口。 “什么样的虫子?” “红色的,约一指长的虫。” “蠕虫?” “应该是。” 苏陌眉头微皱,蠕虫钻进人体,最是麻烦。 外界任何让它感到危险的东西,都会让它爬的更深。 好在此时那虫子小小的屁股,还能看见,不算太棘手。 “有小一点的刀吗?” “我胸口…衣襟里,有…六把柳叶刀,你看行吗” 苏陌也不墨跡,伸手探进胸口,將那六柄柳叶刀取出。 此刀形如柳叶,薄如蝉翼,绝佳的手术刀。 没问万星瑶意见,苏陌直接手持柳叶刀,轻轻一划,便切开了那个被虫子咬开伤口的周围皮肤。 过程中,苏陌小心翼翼,儘量不惊扰到那只奇怪的虫子。 然后用两只手指轻轻插入伤口周围,接著用最快的速度將虫子捏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虫子抽出。 上辈子学的野外应急措施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派上用场了。 “啪!” 苏陌抬起脚,將甩在地上的虫子踩了个稀巴烂。 而端坐在床上的人,在虫子被抽出的一刻,也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倒在了床上。 “谢…谢谢。” 没有压抑著痛苦的语气,床上的人恢復了本来的声音。 苏陌没想到,这血人的声音如此年轻,想来应是在三十岁以內的。 “好了,忙也帮了,我走了,需要找人上来帮你吗?” “不…不用。” “那行,不见!” “公子!你还没说奴家该如何报答你呢。” 苏陌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扬起了大大的笑容,虽然面罩下的笑万星瑶看不见。 “不用了,你已经帮过我了,咱俩两不相欠,走了。” 说完苏陌便不再逗留,朝著三楼下慢慢摸去。 四楼上的情况紧急,可这三楼同样也剑拔弩张。 苏陌从上楼到摸金再到拔虫,总共也就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而此时三楼由原先的一打五,变成了如今的一打二十! 梁思齐站在一群人的中间,手持黑色长鞭,丰神如玉,气势如虹! 和刚刚勾著自己肩搭著自己背,还亲自示范小廝碎步的猥琐男,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我说了,我没有恶意,你们何必揪著我不放呢?” “你鬼鬼祟祟,如此身手却装作小廝,定是图谋不轨,若你真问心无愧,为何不隨我去京兆府自证清白?!” “我说了,我去不得京兆府。” “不敢去京兆府还不说是贼人!拿下!” “不是说过了吗,是去不得,不是不敢去。” 说著,围在梁思齐周围的二十人再次抽刀向前。 就连苏陌这个不懂武道之人,都能看出梁思齐和一眾侍卫的差距。 场上的几十个侍卫,几乎没有一人,能接一鞭而不倒的。 可这些侍卫似乎结成了一个奇怪的战阵,一人倒下立马就补一人,源源不断,让梁思齐烦不甚烦。 也就是梁思齐不下死手,不然这些武道都不入流的侍卫早就见太奶去了。 看梁思齐游刃有余的样子,苏陌也放心下来,毕竟这是苏陌在大乾遇到的第一个有趣之人,装个小廝就死了,不免太过可惜。 苏陌收回眼光,继续亦步亦趋的往楼下摸去。 而就在苏陌摸下三楼,到达二楼时,肩上突然搭上来了一只大手。 “苏公子,怎么又是你?” 苏陌回头,只见一个鹰鉤鼻,眼袋略深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 “唉,青鱼卫大人,你怎么也在此?” 此人苏陌肯定是有印象的,当时在叶青鱼耳边廝磨,和送他出陈府的人,都是他。 只是此时的男人脱下了红黑色的青鱼服,换上了常服,便显得没那么严肃,多了几分人情味。 “本来都下值了,路上有人报案,说醉仙楼有人闹事,我便顺路过来看看。” “那都到这了,您老还不上去劝劝?” 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眼神有些轻蔑。 “没事的,那小子就是想引人注目而已。没用的,万星瑶不会出面的。” 听了男人的话,苏陌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小子是故意不下死手,等著四楼的人下来劝架呢。 不过这回梁思齐估计要失望了,楼上那位的状態,能不能熬过去这坎都难说。 “倒是你,怎的这幅打扮?你是有变装混到別人地盘的癖好吗?” 苏陌有些汗顏,一共就混了两次,两次都被遇到了,还真是有些说不清楚。 “那不是想长长见识嘛,以往只知道埋头读书,到头来也没读明白,如今就想著多见见多看看。” 青鱼卫听著苏陌的话,眼中怀疑的目光却没褪去。 “哎呀大人,你就放心,苏某肯定不偷不抢,也不做违背大乾律法的事。” 那男人虽然依旧觉得苏陌行为奇怪怪的,但听他这样说,便也不好深究。 青鱼卫每天要忙的事,已经够多了。 “正好,在这遇到你也省的我明日差人跑一趟了。” 苏陌疑惑,青鱼卫找自己干嘛。 “不知大人找我何事?” 男人贴近苏陌,伸出手挡在苏陌耳旁,小声说道: “今日不是將陈家抄了吗,足足审了一天,陈家那些有点地位的老骨头硬是一个都不开口。 只有那位陈二夫人开了口,但有条件,那就是见你一面以后,才肯交代。” 苏陌此时更是满头问號,陈二夫人?陈清婉?你要交代就交代,关自己什么事? 莫不是我拆穿了你玉足下的秘密,你要拉我共沉沦? 第12章监察院 一番交谈过后,苏陌也得知这位青鱼卫乃是叶青鱼的副手,名叫杨间。 此人已经在检察院任职十余年,是青鱼卫刚成立就加入的老人了,在整个青鱼卫话语权都很高。 而醉仙楼的事闹了许久,杨间到临了也没上去劝架,最后从桌上拿了壶免费的酒便笑著离开了。 苏陌也答应他,明日必定一大早就去监察院,配合青鱼卫调查陈家之事。 看著杨间离去,苏陌也赶忙下楼,换回自己的衣服后迅速跑到后门和李良匯合。 只见李良此时正在后门来回踱步,神情紧张,时不时的踮起脚尖朝醉仙楼里看去。 直到看到苏陌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脸色才终於缓和。 “小陌哥,下回可不敢这样,你要是出事,我爹娘非得打死我不可!” 苏陌也知李良確实是为他担心,从小到大都这样。 “行啦,你哥可是读书人,做事有分寸的,走了~听我给你讲讲醉仙楼的姑娘有多水灵儿~” “嘿嘿,早知道我也跟进去瞧瞧了。” “是啊,可惜了,那身段,那小嘴...” 二人一路调侃,很快就回到了客栈。 此时已值深夜,苏陌二人便各自回房歇息,慕容小姐可是很大方的开了三间上房。 苏陌回到房里,將门锁住后,点燃了油灯,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三件物品。 两个巴掌大的古朴铜镜,一瓶窄嘴酒壶和一块残缺的道玉。 道玉还好,体积小不碍事。那两枚铜镜和一个瓷瓶,已经在怀里铬了自己一天了。 就是这长袍宽大,能藏东西,不过以后要是摸出什么刀枪棍棒,不会也自动塞到怀里吧... “要是这地图有储物功能就好了,不过好像没听说这天地有储物空间一说。” 摇了摇头,苏陌拋开杂念,顺手拿起了铜镜。 铜镜一入手,古朴感就扑面而来,那镜面光滑亮丽,显像清晰,就算没有特殊功能,也是块上好的镜子。 至於尝试一下铜镜的功能,苏陌可捨不得。 这子母镜一共就能用五次,浪费在试验上可不好。 反正原理就和监控一样,子镜放在需要看的地方,母镜拿手里看子镜传来的影像,没什么难度。 倒是这铜镜有点像那条紫色情报【源刀眾之危】的配套用品。 宝藏刷新地和宝藏是有特定关联的,想来明夜子时之事,不仅和陈府间谍有关,同时也存在很大的危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然情报给了,大不了蹲点去看就行。 给一个类似远距离监控的宝物,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可今夜那醉仙楼的宝藏又该如何解释呢? 苏陌温柔的摩擦了一下手中的玉佩,有些略微不解。 难道是看那万星瑶重伤濒死,因此让自己用苍穹欲液为她疗伤? 但不对啊,若虫子不取出,那喝酒不也是治標不治本吗。 总不能默认我会救,且有能力救她吧。 所以与地点相关连的关键肯定还是在道玉上。 三道小宗师以上攻击...莫非这万星瑶也是小宗师? 可李良说过,王城只有两位小宗师,一位是远山书院山长,一位是轩辕老將军。 万星瑶顶天了就是星海境。 若不是和功力等级相关,那就是和玉本身有关联了。 能製造出储存宗师境实力攻击的玉佩,那起码也是宗师实力之上了。 这醉仙楼楼主,想来背景大的嚇人。 情景復盘,是苏陌一直以来的习惯。有了摸金地图过后的復盘,更是重要。 因为宝藏里不仅存在各种神异的物品,同时还可以传达许多重要的信息。 好好利用分析这些信息,说不准以后会有大用。 把宝藏梳理完一遍后,苏陌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睡下,今天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了。 並且明天所要忙碌之事,也都不简单。 ------- 第二天天蒙蒙亮,苏陌便隨著响亮的鸡鸣起床洗漱。 隔壁的慕容雨也同样早起,此时正双手叉腰,看著用温水擦脸的苏陌。 “不是说好今天去宗人府的吗!” 今日的慕容雨换了件襦裙,同样也是鹅黄色,不过更加鲜艷靚丽。 少了昨日风尘僕僕的疲惫,此时精神状態极佳的慕容雨,漂亮的不似凡物。 “不是我不想去啊,那不是叶统领差人唤我了嘛,要不你去和叶青鱼交涉一下?” “哼!” 慕容雨转头撇嘴,要是哪个公子哥,她靠王城四美名號或许还能有点用。 叶青鱼这杀神,男女老少没一个给面子的。 “就知道你靠不住,我自己去打听吧!” 说罢,便扬起小马尾辫,头也不回的出了客栈。 苏陌探头出窗,多欣赏了一下那玲瓏有致的身段,便也收拾起东西准备出发。 监察院坐落在王城的东坊,此处是大乾各个衙门办公的地方 苏陌落脚的客栈,则是在西坊,此地多为民居和酒楼客栈。 南坊是王城的交易坊,各类贩夫走卒,三教九流,牙人外商匯聚於此。 而北坊,则寸土寸金,是达官贵人,皇室宗亲府宅所在之地。 东西南北四坊居中所拱卫著的,便是大乾的中心,大乾皇城! 苏陌出客栈,站在四通八达的大街上,都能远远的看见金鑾殿的一角。 內城很大,苏陌步伐紧促,都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到了监察院那朱红色的大门。 不像苏陌想像的庄严肃穆,检察院比之昨晚去的京兆府,看起来要破旧许多。 门口连守门的石狮子都没有,只有两根石柱子佇立门前。 宽大的朱漆大门向內大开,门外门內皆无守卫。 苏陌在门前等了一会儿,见一个通报的人都没有,便尝试著进入院中。 苏陌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监察院独立三省六部之外,监察百官,直属皇室。 职责有点像明朝锦衣卫,但权力似乎更大。 若是皇帝下令,监察院甚至有不经审查,就地斩杀皇室宗亲的权力。 传说百年前监察院成立之初,甚至斩过一名皇子! 而叶青鱼所统领的青鱼卫,便是捉拿罪犯的武力执行者。 另外还有一只緋鸟卫,与青鱼卫职能相同,属於竞爭关係。 苏陌进院之后,左顾右盼,也没找到一个人,便只好继续硬著头皮往里走。 苍天可鑑,这回苏陌可不是混进来的,是正大光明进来的。 往里走了一会儿,一阵喧闹的叫好声便从里院传来。 这是苏陌进检察院来,第一次听到人声,於是便朝著声音而来的方向走去。 长长的廊道走过,一个占地巨大的演武场便映入眼帘。 此时场中围成了一个圆形,身著黑红飞鱼服的青鱼卫,和另一帮身著緋红色的官人,正在对著中央摇旗吶喊。 想必另一堆人便是检察院的另一股武力执行人-緋鸟卫了。 苏陌往人群里靠近,只见演武场中央正站著两个人。 两人似乎交过手,此时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其中一个便是苏陌相熟的鹰鉤鼻杨间。 另一个则是一位与杨间年龄相当的緋鸟卫。 在眾人的起鬨下,那名緋鸟卫率先开口道: “杨间,我说了,这尸虫的案子,我们老大要了!” “你个狗日的放什么猪屁!这案子我们跟了快两个月,是你说碰就能碰的吗,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 “沟槽的烂鸟,你们查的明白吗!” “只知道捞功劳,查案的时候你们去哪了?” 周围青鱼卫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不满。 “杨小儿,此案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这是院长发的话。” 听著周围传来的嘲讽,居中的緋鸟卫此时已经涨红了脸,再次伸出长刀,指向杨间。 “此事就是院长在此,我都要和他说道说道的,滚吧,这案子没你的份!” “杨间!” 那緋鸟卫大吼一声,手中长刀化成一道长虹,刀气外放,朝杨间猛的劈出。 “牛老二,你来真的?!” 或是杨间没想到緋鸟卫会全力出手,一时间只能举刀一挡。 轰!巨大的气浪砸在刀上,杨间便脚踩青石板滑出数米远。 途径之处,长长的刀痕將青石板砸的粉碎。 而那磅礴的刀气同时也將他飞鱼服都撕的七零八落,髮髻都给打散,枯燥的头髮四处风飞。 可见那名緋鸟卫,是用了多大功力。 场旁的手下见老大动了真怒,纷纷闭嘴静默下来,不再起鬨。 “杨间,你知道的,这案子我必须得拿!” “好啊,既然连混元刀法都使上了,那就自己过来我手上拿!” 说著,杨间也从横刀而立,气势逐节攀升。 这是苏陌第一次看到两个高手实打实的对招,看起来还是不留手的那种。 两边用的武器都是监察院的制式长刀,只是刀法看起来略有不同。 仅仅几个呼吸,两边的气势都上了好几个台阶。 苏陌甚至能用肉眼看到二人身旁空气在抖动,脚下的碎石都被气压卷的离开了地面,浮在空中。 轰!轰!轰! 苏陌眼睛一花,场上的两人同时消失,紧接著三五米的高空上突然传来音爆声,和金属交错的轰鸣声。 “这就是真正的武道吗?” 感受著对轰產生的强烈大风,苏陌心中有些澎湃。 “你们两个!当监察院没规矩吗!” 还没等苏陌多欣赏一下这番激烈的打斗,一声清脆但充满威严的声音便响彻整个演武场。 笼罩在黑袍下的叶青鱼不知道从何而来,站在了演武场中央。 简单一声怒吼,空中激斗的二人便猛地摔了下来,並死死的贴在地上,无法再动弹。 “老大,那牛老二非要……” “事情经过我已知晓,案子给牛桑。” “老大…” “给他!並且回去抄监察院规五十遍,不准找人帮你!” 说罢,叶青鱼撤了二人身上的禁錮,唤作牛桑的緋鸟卫立马起身,向叶青鱼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叶统领!” 緋鸟卫达成目的,一大群人便有序的退去。 喧闹的演武场一时间变得空旷,唯一一个没著官服的苏陌自然显眼。 “叶统领,苏某按约前来,只是监察院门口没人,苏某怕误了时辰,便私自进来了。” 一边说著,苏陌一边看著叶青鱼胸前闪烁的红光,心痒难耐。 “你倒也不客气,到哪都像回自己家一样!” 趴在地上的杨间此时也站了起来,对著苏陌没好气道。 第13章 老相好? 苏陌有些无语,你被上司教训了,拿我出气算什么本事… “苏…苏陌是吧,麻烦你了,我们先去见一见陈清婉吧。” 叶青鱼虽然位高权重,可对苏陌一介白身也没什么架子。 也不知道坊间传的什么血手人屠,魔鬼杀神,阳间断头台这些外號是怎么来的。 从苏陌和叶青鱼两次接触的观感来看,这位叶统领至少不是坏人。 总的来说,甚至算是明事理,讲规矩的好官。 苏陌微微点头,便跟著叶青鱼和杨间朝监察院深处走去。 路上,杨间还在为案子给出去的事不满。 不过令苏陌没想到的是,杨间並不是担心功劳被抢,而是另有原因。 “老大,你知道的,调查那血虫之事,咱们青鱼卫都死了俩兄弟。那死状,简直血腥的无法直视!緋鸟卫那帮半吊子真查下去,那死一半都算他们运气好!” “杨间!你是真忘了监察院的规矩是吗!” 杨间回头看了眼苏陌,欲言又止。外人在场,终究不好再继续开口。 监察院所查之事,都属於高级机密。 若不是苏陌与陈家之事有所关联,今日苏陌想进这监察院也是万不可能的。 不过苏陌听到“血虫”二字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昨夜醉仙楼那血淋淋的万星瑶。 从杨间口中的描述来看,被苏陌踩死的那只蠕虫,想来就是“血虫”了。 不过此事和苏陌无关,苏陌也就权当听个故事。 一路无话,苏陌跟著叶青鱼,没一会儿便走到了一个古朴典雅的小院前。 “这是监察院大牢?” 苏陌一开始有些讶异,隨即一想,便也释然。 监察院大牢何等重要的场所,肯定是无法让苏陌隨意进出的。 想必叶青鱼是把陈清婉押出,带到了此地和他见面。 院门推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盘踞院中。 此值盛夏,那梧桐树鬱鬱葱葱,甚是好看。 整个小院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眼望去,令人心旷神怡。 叶青鱼步伐未停,轻车熟路的打开了一个其中的一个房门。 苏陌隨之踏进,只见面色苍白,略显憔悴的陈清婉正坐在房间中央,手脚皆被銬住。 不似昨日的矫揉造作,今日的她是真楚楚可怜。 並且那副让人不由自主感觉惋惜的气质,在白色的囚服衬托下,更显突出。 “人我带来了,需要我出去吗?” 面具下的叶青鱼不带感情的开口道。 “嗯,多谢。” 柔弱的陈清婉开口还是那样可怜兮兮。 “別忘了你答应的事。” 说罢,叶青鱼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苏陌一愣,不是,你们俩不问问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你这面具人一走,那要是后续出了什么事,我苏陌真就跳进蒸馏水里都洗不清了! 见状苏陌连忙闪身向前,阻止了叶青鱼的脚步。 “陈二夫人,咱俩就第二次见,有什么话就敞开说吧,我和叶统领生死之交,別把她当外人。” 说罢,苏陌还有些心虚的朝叶青鱼看去。 叶青鱼一点不恼,饶有兴致的把面具转向苏陌,似是同意他说的话。最后甚至还转头,朝陈清婉微微頷首。 陈清婉见此,便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刺耳的铁链声也隨之响起。 “苏公子,你確定要让叶统领留下吗?毕竟昨天早上,我不知道换没换鞋呢~” 苏陌心中一震!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苏陌没想到,叶青鱼居然把他隨口说的,亲眼看到陈清婉藏密信的事说出来了。 你审密探就好好审,怎么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要给犯人说啊。 陈清婉知道自己撒了谎,但第一时间却没向叶青鱼告发。 反而提出要求见自己一面,到底是为什么呢。 自己昨天是真第一次见她啊。 难道原身和她有所牵连?不可能啊! 虽说苏陌得到的原身记忆破碎不全,但以原身那副书呆子模样,必然不可能和这等贵人有所牵连。 这下好了,面对陈清婉狡黠的眼光,和叶青鱼面具下不知名的目光,苏陌真是有点骑虎难下了! 还不等苏陌想出对策,陈清婉便趴倒在桌子上,泫然欲泣。 “好你个负心郎!陈家如日中天时,便句句好话哄我开心。眼看陈家一倒,你便落井下石,逍遥快活去了!” 场上四人,除了哭哭啼啼的陈清婉,其余之人皆目瞪口呆。 杨间眉头一皱,点了点头,心中想道: “怪不得苏陌能看到二夫人如此私密的部位,昨天还有点奇怪,如今看来,若二人是这等关係,就说得通了。” 苏陌看杨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顿觉不妙。 “这么拙劣的演技,看不出来吗?!昨天那婆媳的表演,短剧都不收的!” 而叶青鱼此时那羊脂白玉般的手指也捏住了下巴,似是在思考陈清婉的话。 “陈二夫人,莫开玩笑,昨日我才第一次见你。你让叶统领找我来,有何诉求,儘管开口,我苏陌若能做到,必定不会推辞。您就莫要玩我了。” “好啊你这负心汉,还不肯承认!你左边臀部有块梅花形的灰色胎记。右腿胯下,还有一颗痣!” 陈清婉说完此话后,苏陌彻底震惊了。 屁股上有胎记这事,知道人不少,但也不可能是一个陌生人能知道的。 而大腿根处有黑痣之事,知道人真就寥寥无几了。 这是苏陌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到惊惧,並且感受到事態远超出他的想像。 而叶青鱼此时也表態,朝一旁的杨间頷首。 杨间会意,走到苏陌身旁,將手搭在了苏陌肩上。 “苏公子,劳烦移步一下。” “不用了,她说的是真的。” 杨间会心一笑,用肩膀撞了一下苏陌,调笑道: “看不出来,你小子胆子挺大,陈家的夫人都敢上手。” 苏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的有点晕头。 如果继续放任陈清婉演下去,自己在叶青鱼那里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於是苏陌立马调转话头。 “好了,陈二夫人,我人也到了,你答应叶统领的事先兑现了吧。” “你还不肯认下奴家吗,还是叫的如此生疏~呜呜...” 见陈清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苏陌也只好改口。 “好了...婉儿,你先別哭了,先把叶统领的事办了。” 听到苏陌改口,陈清婉一改颓势,立马精神抖擞,招呼著三人坐下。 苏陌心中仍然不解,这陈二夫人,到底意欲何为。 “想问什么,问吧。” 叶青鱼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 “从你进陈家开始说吧。” “啊?那有好几年了,全都说吗?” “嗯。” 於是陈清婉便开始讲述了进入陈家的经过。 陈清婉原名吴清婉,五年前嫁入陈家,之后便隨了夫姓。 当时陈家家主陈礼重病,娶她完全是为了冲喜。 没想到这一衝,还真给那病冲好了,不过也衝来了叶青鱼这尊杀神。 陈清婉嫁入陈家还不到一个月,叶青鱼便把陈礼拿下,关进狱中。没过多久后,陈礼便暴毙於狱中。 於是陈清婉便当起了阔寡妇,好不快活。 直到半年前,一直不肯让她插手陈家之事的陈老夫人,突然把一个店铺交到她手中。 名曰自己年事已高,未来陈府需要陈清婉帮手,让她先熟悉熟悉管理店铺之事。 可陈清婉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做帐这种事早在家里就学过。 仅仅管理铺子一个月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大乾大魏商贸往来频繁,陈清婉收到的铺子就是做这等生意的。 可她这间铺子,运出和运入的货物价值实在差的太多。 从大乾运往大魏的,多是土瓦器皿。 但运回来的,却是上好的香料和玉石。 要说帐差的多也就算了,反而卖出买入的帐还能平了。 然后陈清婉去质问陈老夫人时,陈老夫人终於图穷匕见。 陈老夫人看上的,是陈清婉娘家控制的一条商道! 那是陈清婉娘家吴家联合北边很多商贾之家十年前共同开闢的一条商道,在两国商人圈子里都很出名。 而陈清婉这时才知道,陈家居然向大魏运送一些禁忌之物。 “可知陈家让你运送何物?” 陈清婉摇了摇头,继续道: “不知,表面上运送的还是石料,可那些石料是中空的,里面装的东西,陈袁熙看的很紧。” “禁忌物品,莫非是军备物资?” 一旁的杨间適时开口。 “不会,大魏军队使用的武器鎧甲不比大乾的差,不必多此一举。” “肯定不是武器,那运送物品的车辙我观察过,比同等重量的石料轻上不少。若是铁器,应该不会差太多。” 叶青鱼微微頷首,认可了陈清婉的话。 “运送路线有吗?” “有,我可以画给你,但你保证別伤害吴家人,他们是真以为运送的是石料。” “放心,若查明此事和吴家无关,我绝不会动吴家的。” 听到叶青鱼的承诺,陈清婉起身,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给叶青鱼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再说说密信之事吧。” 陈清婉起身,不露声色的坐到了苏陌身旁。 “那密信是假的,根本就是乱写的,里面的內容也是编造的。” “那封信是陈袁熙那老太婆早就准备好的,就算昨天苏公子没发现,只要青鱼卫拿了陈府,那老太婆就会把我供出去。” 苏陌有些诧异,你既然都怕吴家出事,那还帮她藏什么密信。 “清婉知道的就这些了,希望叶统领明察。” 叶青鱼这些年一直盯著陈府,这位陈二夫人確实一直居於深宅,半年前才展露头角。 这与她说的倒是吻合。 不过要確认其话语的真假,还是得查完吴家才能確定。 “叶统领,奴家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陈清婉那淡淡的泫泣声再次响起。 “你说。” “奴家...想和苏郎,再温存一次。” 第14章 瞳修者 这话一出,眾人立马將头齐齐转向苏陌。 苏陌本想立马回绝,不过刚刚不露声色坐到他旁边的陈清婉,突然在桌下用手捏了一下他,向他示意。 並且看向苏陌楚楚可怜的目光里,还带了一点哀求。 苏陌感受到了陈清婉的急切,思索片刻后,便答应下来。 一是在监察院內,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二是確实想弄清楚她为何知道自己私密部位的特徵。她会不会和苏陌家人有所牵扯。 苏陌顺势拉起陈清婉柔若无骨的小手,对一旁的叶青鱼二人开口道: “叶统领,那就麻烦你,让我和婉儿单独谈一谈。” “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 叶青鱼很爽快的招呼上杨间,走出了房间。 出门时还贴心的將房门关上,给足了屋里二人空间。 “老大,他俩真有那…关係啊?那苏陌是不是也得再好好调查一番。” 杨间还第一次见到叶青鱼对一个罪犯那么宽容,不禁有些好奇。 叶青鱼没有回答,反而问了杨间一句。 “你觉得苏陌这人如何?” 杨间一头雾水,重点不该是陈清婉吗,那书生不就一呆子吗? 但叶青鱼发问,杨间依然回忆了一下他之前打探到和这两日看到苏陌的信息。 “他?论长相,那確实一等一。论气质,也还算不错。脑子这块儿的话,比我差一点吧。总的来说,算是有读书人的脑袋和风骨,但没有读书人的迂腐和傲气。” 叶青鱼微微頷首,继续问道: “你有仔细注意过他对待事情的態度吗?” 杨间脑海慢慢浮现出苏陌的温柔的笑脸,和总是站的笔直的身影。 “唉,老大,你別说,这小子好像比我还像青鱼卫副统领,从容过头了!” “他不是从容,他是没有敬畏。並且,他观察人心,细致入微。” “没有敬畏?” “对的,你第一次见成王时,什么感觉?” 杨间听到成王,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时小的只是远远一看,恰好碰到了成王爷也看过来,就一眼,小的腿都软了。” “那你说,当时见成王的你,和如今见我的苏陌,差距如何?” “那时我已经是青鱼卫千户了,应该比这小子要厉害一点,您是说…” “对的,他屡次见我,不仅没有下位者的慌张,反而更多的是好奇与审视。” “就那混小子还敢审视老大?!他奶奶的…” 叶青鱼面具轻转,拍马屁的杨间立马就一脸諂媚。 “看,这就是你和他的差別。” “老大,你是不是考虑太多了,或许他当时不知道你的名號。” 叶青鱼摇了摇头,继续道: “他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平等且尊重的,看陈老夫人如此,刚刚演武场看你们打斗也如此,看身著囚服的陈清婉是如此。甚至刚刚来路时,他看马厩中的马夫也是如此。” 杨间回忆了一下昨晚遇到苏陌的情景,发现好像確实如此。 彼时的他,穿著青衣小廝之服,可身姿依旧挺拔,与自己说话时也很从容。 昨晚聊了许久,一直都没感觉到有哪不对。 如今想来,知道自己是青鱼卫副统领,还能畅所欲言海阔天空瞎聊的,这天下的百姓,又能有几人? “所以老大,你是想…” “不急,再看看吧,不著急做决定。不过想入青鱼卫至少也是练肉境,你待会给他找本下三境功法,问问他意愿。” 杨间心中翻了个白眼,都给武道秘籍了还说不急呢,监察院收录的武道功法,最次的也能无门槛保证练到第七境练骨。 心里揶揄,但嘴上可不能瞎说。 “知道了老大,那既然这样,对陈清婉那边是不是松点,毕竟她是苏陌的…” 叶青鱼闻言摇了摇头: “他俩不是那种关係,我知陈清婉所为何事,只是她不信我罢了。也好,若是苏陌能解决陈清婉所求,那他便有资格入我青鱼卫了。” 外面的二人是如何討论自己的,苏陌並不知道。 此时苏陌正有些尷尬的看向紧紧靠著自己肩上的陈清婉。 “陈夫人,人都走了…” “嘘!” 陈清婉雪白的食指轻抬,按在了苏陌嘴上,另一只耳朵朝向门外,直到门外脚步走远,她才放下了手。 “苏公子,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苏陌没想到陈清婉態度反转如此之快。 此时陈清婉已经卸下一身我见犹怜的姿態,眼神真挚的看著苏陌。 手臂上那柔软的触感消失,苏陌虽略微有些遗憾,但还是收敛心神,开口道: “陈夫人把叶统领引开,是有话想单独和在下谈?” “陈夫人这个称呼奴家很是不喜,苏公子还是叫奴家婉儿吧。” 苏陌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换个称呼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苏公子,奴家请叶统领让你前来见一面,確是有事相求,刚刚的婉儿所说之话,实属无奈。若一开始苏公子就让叶统领出去,奴家也…也不会那样说。” 苏陌有些无奈,倒反天罡是吧,我什么都没做,最后却是我错了? “陈夫…婉儿夫人,你是不是弄错了,在下既无功名,也无武道,婉儿夫人所求之事,苏陌怕是爱莫能助……” “不,苏公子,你行的!你既然能第一次见奴家,就找到奴家脚上的密信,那这个忙,苏公子肯定能帮上。” 苏陌没想到自己简单的“摸金”,居然能让人如此浮想联翩。 但苏陌也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脑里有张地图,那地图派自己去摸你的玉足吧。 可如此准確的找到私密处的密信所在,该怎么给当事人说理由呢? 见苏陌不语,陈清婉乾脆跪倒在苏陌身前,“砰砰砰”的朝苏陌磕头。 “奴家是真没办法了,还请苏公子务必帮奴家一次!” 苏陌见状,立马闪身,不受陈清婉的大礼,並且伸手搀扶,阻止了陈清婉继续磕头。 “婉儿夫人,你先起来。並非苏某不愿,实在是苏某能力有限啊!” 自己身上的事已经一大堆了,苏陌实在是不想再掺和到其他事中。 “苏公子,你是想加入青鱼卫吧!” 没想到陈清婉话风一转,从哀求变成了肯定。 苏陌有些奇怪,伸出食指反手指向自己,疑惑的开口道: “我?想加入青鱼卫?我怎么不知道。” “苏公子或许藏的很好,但情绪是骗不了人的。我们与叶统领在屋內交谈不过大半个时辰。 而你余光却瞟了叶统领足足二十余次,並且每次看向叶统领,你的情绪都有波动。” 苏陌汗顏,怎么突然开始微表情心理学分析了,真当自己是读心专家不成。 而且自己虽然是多看了叶青鱼几眼,可自己看的只是那近在咫尺的大红啊! 看到红色宝藏在旁,心神激盪一下也实属正常。 “苏公子不必否认,你可知奴家为何知晓公子私密处的胎记?” 苏陌答应陈清婉私下聊一聊,就是为了这个,却没想到陈清婉率先开口了。 “我正想问呢,莫非你我小时见过?” “噗,苏公子说笑了,即便小时见过,奴家也不会关注男孩的屁股。 奴家之所以知道苏公子的秘密,全是因为…奴家看到了~” 苏陌本以为陈清婉是在打趣自己,毕竟自己也说过看到陈清婉藏密信。 没想到陈清婉下一句,直接让苏陌防不胜防。 “奴家的眼睛,能透过衣裳,看到苏公子的身体。” 苏陌设想过很多种陈清婉知道自己私密特徵的方法。 可唯独没想到的是,陈清婉居然有透视眼! 看到苏陌大吃一惊的样子,陈清婉难得一见的翘起了嘴角。 “苏公子不必惊讶,我也只是能看到普通人的身体,若是有一点武道修为,即便是第九境,奴家也是看不透的。” 苏陌无奈,你这说了还不如不说呢。自己现在又没有修为,你不是早就看光了。 “若…若是苏公子觉得冒犯,那…奴家也可以给公子…看回来…不过,得公子答应了奴家的事才行。” 陈清婉说出这句话后,清丽的脸庞变得通红,头也狠狠低下。 亏吗,苏陌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亏,但看回来肯定是不可能的,陈清婉还带著镣銬呢。 “你是脑血修士?” “嗯嗯,奴家是瞳修,气海境。” 这还是苏陌在大乾,第一次见到脑血修士,一时间不免有所好奇。 “除了透视,还有其他手段吗?” “有的,苏公子仔细看我的眼睛。” 苏陌闻言,便朝陈清婉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看去。 只见那黑色的瞳孔中,闪烁了一丝奇异的弧光,等苏陌再想细看,身前的陈清婉便突然消失不见。 而苏陌环顾四周,却发现原来的小院不见了,此时自己正站在一个庄严肃穆的大殿上。 大殿周围满是闪著金光的高大佛像,绵延悠长的梵音不绝於耳,直击苏陌的心灵。 “心诚明镜,適皈依我佛,善!” 宏大的佛音突然响起,狠狠的撞在苏陌的脑海深处。 一时间,苏陌只觉佛光温暖,佛像慈眉,身体不由自主的朝著一道发著金光的门走去。 苏陌意识上虽然知道这些佛祖佛光都是假的,可就是有一股很难抗拒的力量在蚕食他的意识,並且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在苏陌咬牙死死支撑之时,一张古朴的捲轴突然在脑海中铺开来。 隨著捲轴掠过,那股难以抵挡的力量便消失殆尽,苏陌眼中重回清明。 “是宝藏地图!” 苏陌一眼就认出了脑海中的捲轴,可此时捲轴上並没有熟悉的地图显示,而是洁白一片,神圣异常。 第15章 叶家之殤 还不等苏陌惊嘆宝藏地图的变化,周围的梵音便逐渐沉寂,四周的场景,又再次一发生了变化。 只见苏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汪雾气氤氳的温泉。 那泉水中央,一群穿著清凉的美丽女子正在嬉戏打闹。 亮丽的泉水打在女子们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十分诱惑。 相互打闹戏水时,那些不经意露出的些许风光,可算是让苏陌大饱眼福。 “公子,来玩啊~” “公子,快下来~” 正当苏陌看的津津有味时,一只洁白无比的皓腕却轻轻抚上了他的胸膛。 隨之耳后也传来了温润如兰的吐气声。 “公子,让奴家来服侍你可好~” 苏陌摇了摇头,看看可以,你要上手,那是万万不行的。 苏陌有脑海中捲轴的加持,丝毫没有被这旖旎的氛围所影响。 反而脑海中开始不停的想像著陈清婉那我见犹怜的面容。 一时间,温池中形態各异的美丽女子,隨著苏陌脑海中的想像,忽地全都变成了陈清婉的模样。 咔嚓! 苏陌仿佛听到了幻境破碎的声音,一晃神,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精致优雅的小院。 “苏公子,你不讲武德!” 此时地陈清婉的脸颊如同熟透了的红苹果,比说出那句“让公子看回来”时,还要更加鲜艷。 毕竟那温池里的女子都是她在幻境中製造出来的,几乎每一个都是衣不蔽体的状態。 突然把容貌全换成她,那岂不是变成了她在温池中搔首弄姿了。 想起那些女子羞人的动作,陈清婉不免羞愧。 “婉儿夫人,是你不地道在先的。” “那…那不是你要看看我其他本事的嘛。” 苏陌笑笑,没有继续纠缠。 那两个幻境虽然让人沉沦,但却没有攻击性。 刚刚陈清婉若是真想对自己不利,那可能等不到捲轴展开,自己就已经死了。 毕竟气海境修士想杀一个普通人,那和踩死一只蚂蚁的难度差別不大。 因此,陈清婉想来確是有求於他,並没有什么恶意。 “这是你的主要攻伐手段吗?” “嗯嗯,我这功法主要就是用瞳术製造幻境,在幻境中与人战斗。” “好学吗?” “怎么,公子想学?没问题,只要公子答应奴家,那奴家就把功法献出。但是公子习不得,这个功法只能女子习。不过公子可以找个信得过的姑娘,我也会毫无保留传授的。” 苏陌没想到,区区一个功法,居然还搞起男女歧视来了! 不过幻术之流,確实非常实用,苏陌对这功法十分动心。 虽然陈清婉说男子习不得,但苏陌完全可以培养一个女子去修习。 再不济得了功法,就拿这功法去换其他能修炼的功法,毕竟武道修炼之法在这个世界可是很难得的。 脑血修士的功法,那就更是少之又少。 想到这,苏陌便觉得听一听陈清婉所求何事倒也无妨。 “你先说说,你求我所办之事是什么吧。” 陈清婉见苏陌终於鬆口,激动的就要再次跪下。 “別跪,先把事说了,我能不能帮上都还另说。” 陈清婉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急忙开口道: “行的!大人把那个揭露奴家脚底秘密的本事,用在找奴家孩儿身上便可!” 苏陌抬手摸了摸下巴,原来是孩子丟了。 “我记得你昨日不是说过,你两个孩子都夭折了吗?” “陈礼在我进府一个多月以后,便一命呜呼了,奴家哪来两个孩子。昨日是那老太婆教我编造的。 奴家就一个孩子,唤作陈平安,小名虎儿。刚出生便被陈袁熙带走。那走私之事我原本不愿让娘家参与进来,直到那老太婆拿我儿威胁於我,我最终才答应下来。” “所以,你觉得我能帮你找到孩子?” “苏公子,昨日你神通广大,没有半点犹豫便確定了密信所在,一定是有依仗的。奴家不求知晓公子手段,只求公子再出手一次,帮帮婉儿!” 陈清婉这次没再跪下,而是紧紧抓住了苏陌的手,眼神坚定且诚恳。 “並且,苏公子不是想进青鱼卫吗,您帮奴家这件事,或许也能帮公子顺利进入青鱼卫。” 陈清婉虽理解错了苏陌看叶青鱼眼神的含义,但后面那句话却引起了苏陌的兴趣。 “能帮我进青鱼卫?你孩子和青鱼卫又有何关联。” “不是和青鱼卫有关联,是和叶青鱼有关联。” 苏陌这次是真没想到,一个陈府二夫人的孩子,居然扯了半天扯到了叶青鱼身上。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找叶统领帮忙。” “您可知,叶青鱼与陈家有血海深仇。” “听过一些,但未知全貌。” “这件事在王城也不算秘密了,可具体细节如何,奴家也不知。 但王城人都知道的是,十五年前的中秋夜,陈家,孙家,姑苏家,成王府。四方势力一同出手,血洗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叶家。 事后四家皆统一口径,是先帝秘密召集他们,给他们亲自下的口諭。 可是不凑巧的是,当天夜里,先帝也驾崩了,於是此桩案件便不了了之。 叶青鱼是当时叶家唯一存活之人,因叶家本身没什么罪名,且战功赫赫,如今新皇登基后,便封了叶青鱼为松阳公主,作为叶家灭门的补偿。” 苏陌虽知叶青鱼被灭了满门,可详尽之事,也是第一次听说。 陈清婉顿了顿,便继续轻声开口。 “叶青鱼也不愧是叶家嫡系,从小便显露出惊人的天赋,短短十年,年芳二八,便坐上了监察院的统领的位子。 自从她当上统领后,便不停调查当年参与灭叶家满门的四大势力。 五年来,她手段雷厉,心思縝密,下手狠辣。 如今,姑苏家已经被她杀绝,孙家也一蹶不振。陈礼也早早死於非命,只有成王府还安然无恙。 我的儿子,是陈礼如今唯一的血脉。若是叶青鱼帮我,或许能找到虎儿,但最终见到的是活人,还是尸体,就很难说了。” 陈清婉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自己可没受过陈礼的惠,这些年的开支,都是娘家那边送来的。可陈礼的祸,还是波及到了她身上。 苏陌对整件事情有了大致的轮廓,怪不得陈清婉一直要求叶青鱼离场。 可自己找出陈清婉足底的秘密,確实是凑巧。大乾如此之大,找一个孩子谈何容易。 “若陈袁熙打定主意要把孙子藏起来,天下之大,又如何去寻呢?” “公子放心,虎儿定还在王城里!以那老太婆的性格,断然不会放任自己亲孙子流落在外的。 况且她时常向我说起虎儿的状况,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溺爱做不得假。苏公子刚刚也体会到了,我能保证我的瞳术没出问题。” 苏陌下巴轻点,对陈清婉的话不置可否。 毕竟刚刚他看向叶青鱼时情绪的波动,確实被陈清婉看出来了。 “这些年有调查过吗?” “这就是我和苏公子要说的,虎儿和叶家的关联!” 苏陌闻言,精神立马抖擞起来。 这次陈清婉说的不是叶青鱼,而是叶家。 慕容老头子交代自己的事正愁没线索呢! “奴家四年来,一直在暗中查找著关於虎儿的一切线索。 可那老太婆甚是谨慎,或许是担心我发现,但更多的应该是担心叶青鱼发现。 於是她做的一切防范,基本上都是针对青鱼卫的。这便让我有了可乘之机。 每当那老太婆告诉我虎儿之事时,我都想尽办法去查询老太婆当日的踪跡。 整整两年,我才从那些行踪轨跡中总结出了几处可疑地地点。” “有去查过吗?” “脑血难修,我也是一年前,才勘破功法之意,登入武道的殿堂的。 一年来我暗中调查了好几处地点,皆无所获。 如今只剩下三个地方,成王府,长公主府,和监察院这三处地点了。 若不是这三处地点潜入一次就会引起那老太婆的警觉,我也早就去探查一番了。 若是惹得那老太婆把虎儿送去別的地方,那真就不知何年何月能再见虎儿一面了。” 说到伤心处,陈清婉再次流下眼泪。 不过这次没有梨花带雨的可怜姿態。 有的只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思念和爱意。 可苏陌还是没有听到最想知道的关键信息。 “此事和叶家又有何关係?” “如今守在我儿身边的人,就是当年亲手斩下叶青鱼父母头颅的-落桑剑仙!” 苏陌哑然,这才是你不肯告诉叶青鱼的真实原因吧! 想来叶青鱼五年前將陈礼杀了,却没对陈家赶尽杀绝,应该也有著找出杀父杀母仇人的考虑在。 可若是剑仙在侧,苏陌即便找到了陈平安又如何呢。 “婉儿夫人高看我了,一代剑仙,苏某实在无力抗衡。” “苏公子不必忧虑此事,只要公子能確定虎儿的位置,接下来的事,交给婉儿便可。” 其实当听到陈清婉之事和叶家有所关联时,苏陌就已经拒绝不了寻找虎儿之事了。 毕竟这是苏陌现在得到的唯一线索,虽然这线索的难度有点高。 但线索產生的收益,也同样是巨大的。 手刃叶青鱼父母的人,必然是叶家灭门案的深度参与者。 找到他,没准能直接还原当年之事,把所有的疑团同时解开。 想到此,苏陌便朝陈清婉点了点头。 “陈平安,我帮你找!” 第16章 落凤坡 虽然叶青鱼说是只给苏陌一炷香的时间,但实际上苏陌与陈清婉在屋里聊了许久。 陈清婉几乎把这几年调查的所有细节都给苏陌说了一遍,並且还告诉了苏陌一个地点。 那里藏著陈清婉多年来自己培养的势力。 若是苏陌有任何钱財上的问题,或者需要人手的地方,都可以去那个地点寻求帮助。 眼看问的差不多,苏陌便准备起身告辞。 “婉儿夫人,苏某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尽力办到,你就好好配合叶统领,等我的好消息。” 陈清婉闻言,难得的展顏一笑,嘴角旁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比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好看了多少。 “那清婉就等著苏公子的好消息了,不过若此事实在不可为,苏公子切勿以身犯险。” 苏陌回了一礼,不再多说,推开了房门往院外走去。 走到小院门口时,一本旧书突然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掉到了他怀里。 “拿著,统领给你的,你这年纪学武虽晚了点,但混个七境低手还是大有希望的。” 杨间手拿一颗苹果,坐在院墙上百无聊赖的啃著。 苏陌抬头看了看杨间,又低头看了看砸在自己胸口的那本旧籍---《血神经》。 翻开书页,只见书中画著一个个的小人,小人身上有红色血线形成的脉络。 每个小人身边还註明了修炼的方法顺序,十分简洁明了。 “杨大人,这是?” “我们老大看上你了,让我给你送本功法过来。” 苏陌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自己没有肌肉的手臂。 “不是这种看上!老大是有意让你加入青鱼卫。小子,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你可得把握住了,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没这机会。” 杨间看苏陌一脸自恋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手就把苹果核砸到苏陌身上。 苏陌也不不恼,嘿嘿一笑,继续道: “拿了这功法,就算入了青鱼卫啦?” 想成为一名光荣的青鱼卫吗?苏陌肯定是想的。 一入青鱼卫,便等同於拥有了七品官身,比之地方上的县令,官职还要高上一点。 有了官职,查探走访就师出有名,做起事来也就更加方便了。 “你倒是敢想,青鱼卫那都是大乾精锐,你先修到练肉境再说吧。” 杨间嗖的一下跳下院墙,一边说话,一边带著苏陌往监察院大门走去。 苏陌將功法塞进胸口,亦步亦趋的跟在杨间后面。 “杨大哥,您如今是何等层次,是叶统领之下,监察院第一人吗?” “臭小子,別瞎猜,不过嘛,这回猜的倒挺准。” 杨间虽然嘴上不满,但心里却很受用。这小子,会来事! “我杨间七岁开始习武,如今三十有五,堪堪云海境大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虽然嘴里说著不值一提,但杨间嘴角可是咧到了耳后根。 反观苏陌,听完杨间的吹嘘后却在心中暗暗摇头。 修了小三十年,才云海境,確实不值一提。 昨日醉仙楼看到的贵公子梁思齐也是云海境,看著可比杨间年轻多了。 “哇,不愧是杨大哥,真是天赋异稟,旷世奇才啊!看来以后武道方面的事,苏小弟要多向杨大哥请教才是!”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这书上有啥看不懂的,就来问大哥!我就住在西坊乌衣巷,到那隨便找个人打听就能找到我住的屋子了。” 此时杨间已经搂住了苏陌的肩膀,儼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小苏啊,大哥就送到这了,这几日记得勤加修炼,早日修到练肉境。” 站在监察院门口,苏陌郑重其事的向杨间抱拳。 “大哥放心,小弟一定刻苦修炼,爭取早日成为当大哥的左膀右臂!” 杨间挥了挥手,看著走远的苏陌,心中不仅感嘆。 “拍马屁都能让人如沐春风,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来我还得学啊!” 从监察院出来时,已经烈日当空。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大半天了,担心梨园的乡亲们著急,苏陌便马不停蹄往外城赶去。 没有驴车的加持,等苏陌回到梨园时,几近黄昏。 而如今乡亲们已经没有聚集在园口,梨园又恢復了往常安静祥和的模样。 苏陌此刻才放下心来,想来李良带回来的消息已经安抚好了乡亲们。 “爹,娘,我回来啦。” 看著眼前那个简单干净的小茅草屋,感受著熟悉且温暖的氛围,苏陌终於卸下了满身疲惫。 “小陌回来啦,等等啊,饭菜马上就好了。” 灶台上传来的阵阵香气,让苏陌食慾大振。 今天一天,就只在早上喝了碗粥,如今肚子確实饿的咕咕作响。 並且锅里发出阵阵的滋啦声,就是在宣告著今晚能吃上久违的肉食。 待到一家三口落座桌前,苏陌父母便开口说起慕容復的事。 “这些肉,都是二小姐差人送来的,让我们安心做事,不必忧心其他。” “是啊,今早就阿良一个人回来报信,你和二小姐都没回来,大家刚开始都不信,以为是你们让阿良回来安慰我们的。 直到中午二小姐也回来了,和我们说了慕容老爷的情况,大家才真正放下心来。” 苏陌只知昨晚李良打探来的消息,如今看来,慕容雨去宗人府也得到了些消息。 “二小姐那边怎么说?” “二小姐说慕容老爷只是被牵连了,等到咱们把秋赋交了,慕容老爷就被放回来了。” “秋赋?如今才六月,那岂不是还得等好几月才能放人。” “没办法,周边几个庄子的老爷都被抓了,都是一样等秋赋放人。京兆府真是个吃人的地儿!” 苏陌轻轻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玉璽之事。 “三个月,看来恆王对这玉璽势在必得了。龙椅上那位,想来也不会坐以待毙,这安生的日子看来过不了多久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完饭,苏陌陪著母亲把碗筷收拾好,便又再次出门去。 嘴上说著隨便出去走走,但目標却直指今晚的目的地-落凤坡。 那条紫色的情报如今还清晰的掛在地图的一角。 【源刀之危】:情报类,大紫品质!“今日子时,一名源刀眾將於落凤坡遭伏击,或有武道大机缘掉落。” 落凤坡在城郊,已经快靠近万年县,属於外城边界处。 许多来往的走脚商人和江湖侠客,若是不想交入城费,但却需要路过王城的。 往往都会从落凤坡绕一下路,节省一笔开支。 此时太阳刚刚下山,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苏陌便提前踩点,准备找个好位置放置[仿窥镜]的子镜。 落凤坡名字虽带个坡,可实际上只能算个小平原上鼓起的小山包。 传说很久以前是一个非常崎嶇的巨大斜坡,可是后来被一只受伤的凤凰从天上落下给砸平了,於是便得了落凤坡这个名字。 苏陌站在落凤坡上,环顾四周。只见此地视野开阔,地形平坦,难以有个好位置放置镜子。 放地上,过於显眼且角度不好。 放石头缝里,怕等会儿打斗过於激烈,把镜子给埋了。 思来想去,苏陌还是看向了远处一棵高大的不知名大树。 虽然距离远了点,但树洞隱蔽,镜子不易被发现。並且战斗余波对这里影响较小,监控也不容易中途断连。 说干就干,苏陌小跑向高约十数米的大树,接著手脚並用,努力的扒著树杈,一点一点的往大树上面的小树洞挪去。 可无奈原身平时確实缺乏劳动,上肢还行,平时帮父母摘摘梨,写写字,也算有点力气。 可下肢实在过於乏力,平时走走路还行,这一爬上树,还没爬上几下,大腿就已经颤颤巍巍,使不上力了。 就当苏陌依靠在一根树枝上,大口喘息时,一声清脆甜美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喂,呆子,你在干嘛呢?” 树下,那张清丽出尘远超智能建模的绝美容顏再次出现。 慕容雨换下了黄色襦裙,此时一身白色长裙简单隨性,双手背於身后,睁著大大的眼睛,一脸俏皮的抬头看向大汗淋漓的苏陌。 “嗨,我在这赏…赏月。” 苏陌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碰上熟人,一时有些尷尬。 “哦,那一起吧!” 只见慕容雨轻轻一跃,雪白的长裙在空中飞舞起来。脚尖轻点枝丫,连跳三下后,便轻飘飘地坐到了树冠旁最大的树枝上。 “你快点啊,月亮马上到头顶了。” 苏陌看著轻描淡写的慕容雨,心里揶揄道: “有武道,就是了不起啊。” 片刻后,苏陌终於爬到了他需要的那个小树洞处。 查看了树洞的情况,確认了这洞不是大树中空產生的后,苏陌便从怀中掏出了子镜。 用枯叶铺垫在洞中,又掰了一些树枝將镜子牢牢固定住,苏陌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母镜。 这一次不能再省了,必须得先用一次,把观看角度调整好。 这紫色情报,不单有武道机缘存在,还有源刀眾的信息,实在太重要了,不得有丁点失误。 苏陌將母镜背后一颗宝石扣下,按在了母镜的镜面上。 顿时母镜的镜面发出一阵涟漪,將那颗宝石吸收进去。 下一秒,母镜镜面上便显现出了子镜所照出的场景。 “哇,是宝物耶!” 不知何时,慕容雨又站在了苏陌身后,探出一个小头,看向了苏陌手中的母镜。 苏陌被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嚇了一跳,脚下一滑,突然失去了平衡,眼看著就要从树上掉下去。 危急时刻,一阵香风袭来,苏陌突然倒在了一个温香暖玉中,脸颊所触之处,皆是柔软。 只见慕容雨隨手抄起滑落的苏陌,將他揽入怀中后,脚尖轻点,便缓缓落在地上。 仅仅一个呼吸,苏陌便重新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桂花香风也转瞬即逝。 “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故意的。” 苏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个,劳烦你再上去一趟,帮一个忙唄。” 第17章 惊天一刀 片刻后,苏陌在下,慕容在上。 “轻点儿轻点儿,对对对,就那。” “好了吗,需要我再动一下吗?” “不用不用,这样很好,可以下来了。” 苏陌看向手中的母镜,镜中影像把整个落凤坡尽收眼底,是个绝佳的监控角度。 刚刚在树上摆弄子镜的慕容雨也已经落地,和苏陌一同看著母镜光亮的镜面。 “你哪来的法宝?看著品质还不低耶。” 说著就想伸手去拿苏陌手中的宝镜。 “啪!” 苏陌轻轻把慕容雨的小手打下。 “非常感谢二小姐的帮忙,在下还有要事,就不陪二小姐赏月了。” 一边说著,苏陌一边挥手小跑著离开了慕容雨。 偷窥这种事,还是不要拉著美女一起干了。 並且慕容復还交代自己照顾好他女儿呢,源刀眾的事儿,还是別把她卷进来了。 可苏陌想像中是这回事,现实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慕容雨就牢牢坠在苏陌身后,装都不装一下。 苏陌快,她就快,苏陌慢,她就慢。 並且只与苏陌相距一个身位的距离,苏陌要是来个急剎,二人甚至都会撞到一起。 “二小姐,我是真有重要的事,您要不去忙別的?” “你去忙你的,我在周围散散步而已,不碍事的。” 苏陌无奈,你说在周围散步,是在我的周围吧! 没办法,慕容雨有武道修为,苏陌今晚想甩,肯定是甩不掉了。 苏陌严格遵循地图定律,既然地图给了远距离的监视手段,自己就绝不作死近距离观看。 足足走了二里地,苏陌才找了个足够一个人平躺的大石块旁坐下。 而一直在“散步”的慕容雨,也靠著苏陌,不管石块上的积灰,缓缓坐了下来。 “苏陌,你这法宝看起来挺精致的,但感觉没什么用啊,能发出攻击吗?” 慕容雨还是好奇,不停地探头看向那古朴的铜镜。 毕竟法宝这东西,下三段修行者都难得其一,苏陌一介书生,居然会有这等宝物。 “有用啊,偷看富贵小姐洗澡,观察邻村寡妇起夜,欣赏青楼旖旎风光,用处多了去了~” 甩不掉你,噁心一下你我苏陌还是能做到的。 慕容雨闻言果然眉头一皱,嫌弃的看了苏陌一眼。 还没等慕容雨开腔反击,那落凤坡上的风景却有了变化。 只见一个头戴斗笠,身著一身青衣长袍,怀抱一柄宝剑的男子,从远处缓缓走来。 走到坡上后,便隨意找了块草地,盘腿席地而坐。 苏陌估算了一下时辰,距离子时还有好大一会儿,没想到埋伏的人这么快就到了。 还好苏陌提前了许久去坡上布置子镜,不然还真就和埋伏之人撞个正著。 不过苏陌本以为埋伏的人会是一群人,如今看来,似乎就这斗笠男一人。 不过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或许还会有其他人前来。 长夜漫漫,苏陌与慕容雨就坐在大石块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倒不是苏陌无聊,反倒是慕容雨一直嘰嘰喳喳,问东问西。 昨日苏陌都没发现慕容雨是个小话癆,想来是昨晚忧心父亲之事,压抑住了天性。 “苏陌,你和叶青鱼什么关係啊?” “生死之交。” “哦哦,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青梅竹马。” “哦哦,那她长得好看吗,都没什么人见过她长相呢。” “美若天仙。” “哦哦,那是我好看很多还是她好看一点。” 苏陌本来一开始还能好好和她说话,不过这美人实在问题太多,苏陌便敷衍起来。 还不等苏陌回答这个天下男人都会头疼的死亡问题,那古井无波的镜面终於再次发生了变化。 宽阔的落凤坡上,一人架著一匹高大的黑马,忽的一瞬便闯进了镜子的视野当中。 与慕容復说的相差无几,那人身披暗红色披风,背上还背著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 终於来了! 苏陌不再理会慕容雨天马行空的问题,聚精会神的看向落凤坡的场景。 看苏陌突然闭嘴,慕容雨也好奇的把脑袋塞到镜前,看向镜中显现的画面。 由於苏陌一直把镜子放在身前,此时慕容雨想看,几乎已经把脸贴到了他耳边,苏陌甚至能感受到慕容雨鼻腔呼出的暖气。 见此情景,苏陌只好將镜子放到二人中央,慕容雨的脑袋这才收回去一点儿。 而远处的落凤坡上,那位身著青袍的男子听到剧烈的马蹄声后,也缓缓的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皎洁的月光下,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出现在了清晰的镜面中。 而那风尘僕僕的源刀眾,也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眼睛却十分明亮的脸。 见到那名源刀眾的长相后,苏陌长舒一口气。 不是自己的大哥,这位源刀眾的年纪,大约也是四十往上了。 而那名持剑而立的青袍男,脸上岁月留下的沟壑,也昭示著他已不再年轻。 源刀眾马速飞快,眼看著就要掠过青袍人时,青袍人终於动了。 只见他脚步一挪,便如鬼魅般挡在了高大的骏马前。 左手持剑,右手出掌轻轻一拍。 那极速奔驰的骏马在与那轻飘飘的手掌接触后,胸前瞬间凹陷下去。 源刀眾反应很快,在青袍人动的一剎,便用力一蹬,从马背上飞起。 “源刃现!天下平!” 源刀眾抽出那通体漆黑的古朴长刀,抬手指向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拦路人。 青袍人摇了摇头,语气无奈的回道: “规矩我懂,可是没办法,我今天必须要留下你。” 青袍人缓缓抽出宝剑,那雪白的长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神圣无比。 与对面漆黑的长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兄台,源刀眾不入中原,一旦进入,必是大事,你既知晓,还要拦我?” “我知你们的不易,可在下受人之託,不得不拦。放心,你死后我便自戕,一命换一命,不会坏了规矩。” 在落凤坡上对峙的二人,皆是一脸严肃,一副悍然赴死的表情。 而远在二里地外的二人,便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怎么不打了,你这镜子是不是坏了!” “別吵!影响我看唇语了!” “你还会这个?快和我讲讲他们在说什么!” 苏陌当然不会唇语,可这镜子只有录像功能,没有录音功能。 苏陌二人只能干巴巴的看著镜中二人遥相对峙。 儘管苏陌努力的去解读唇语,可终究是在做无用功。 “哦哦哦,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空旷静謐的落凤坡终於热闹起来。 只见青袍男轻轻挥动宝剑,无数道凌厉的剑气便铺天盖地朝著源刀眾袭去。 一时间落凤坡飞沙走石,道路两旁的小树都被剑气收割,如稻子般倒下。 “哇,星海镜高手!” 慕容雨看到那扬起的剑气风暴,立马惊呼出声。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源刀眾也动起身来。 没有青袍人那样华丽的剑招,那名源刀眾只是挥舞著手中的长刀,一步一步,步伐坚定的砍著剑气,向远处的青袍人缓慢走去。 “咦,这人…竟然没有武道修为!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挡得住星海境高手的剑气的?!” 慕容雨的惊呼几乎快成了尖叫。 “他当真没有武道修为?” 苏陌適时开口,毕竟慕容雨在武道了解方面,確实远甚於他。 “没有!如果他懂武道,一定会盪起血脉气机,在周身形成一股独特的势,你看,就像这样。” 话音刚落,慕容雨俏皮的气势突然一变,一股无名的压力从慕容雨身上瀰漫而来。 苏陌对这个气息並不陌生,当初在陈府,叶青鱼就给他过这种感受,不过陈府那次,比这回慕容雨展示出来的压力要大的多。 “原来这就是血脉气机,怪不得修武之人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是未曾修武之人。” 苏陌暗暗点头。 隨著源刀眾一步步的靠近,青袍人挥舞长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到最后,那剑气都已经铺满了落凤坡的整片天地,甚是壮观。 源刀眾则不管青袍人的攻击有多么凌厉,仍旧举著源刀,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走向青袍人。 而那名源刀眾身后,一长串深陷地面的脚印,也昭示著他是顶著怎样大的压力在前进。 数不清的剑影切割著源刀眾的披风和脸颊。 沧桑的面容上已经被割出好几道血痕,而此时源刀眾的脚步,也终於停在了青袍人身前。 仍旧是朴实无华的一刀,源刀眾只横举源刀,接著一记从下往上的撩刀式,狠狠地砍向青袍人。 见通体漆黑的长刃袭来,青袍人只好收起攻势,举剑格挡。 “轰!” 惊天动地的声响,从落凤坡中心传来,响彻天际。 就连远在二里地外的苏陌二人,都听到了那一声巨大的轰鸣。 而此时古镜的画面中,只看得见剧烈撞击扬起的尘土。 第18章 情报大机缘 若不是苏陌二人將子镜牢牢的固定住,那刚刚刀剑相交的爆炸气浪,就已经让这子母镜的监控断开连接了。 晚风拂过,漫天的尘埃缓缓散去。 只见那名源刀眾此时正站在落凤坡上,以脚底为中心,十米为半径的草地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神秘的暗红色披风在这次交锋中不见踪影,其上身的衣物也都尽数毁去。 明亮的月光下,那名源刀眾露出了一身极具爆发力的虬结肌肉,霸气异常。 而被一刀劈飞的青袍人此时也同样狼狈到了极点。 高束脑后的髮髻散开,精致的青色长袍变得破破烂烂,持剑的左手也在缓缓滴血。 “久闻源刀之威,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不过此地距离王城实在太近,请恕在下不能再继续留手了。” “废话少说,来!” 青袍人见状不再开口,手持三尺青峰,缓缓的从地上飘浮而起。 而他手中雪白的长剑,也同时吸收著漫天的月华,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辽阔的落凤坡彷佛铺上了一层白霜,遥掛天上的明月在这剑光之下,都显得暗淡了三分。 仅仅从镜子中观看,苏陌二人都已经能感受到了这一剑是何等的惊艷。 而地上的源刀眾也不甘示弱,流畅的肌肉线条上,也亮起了神圣的金色流光。 那光芒將源刀眾的身体紧紧包裹,如同给他覆上了一层金色的鎧甲。 “哇,大宗师之力!” 一直咋咋呼呼的慕容雨再次捂嘴惊呼。 “你不是说他没有武道修为吗?” 苏陌见慕容雨改口如此之快,有些疑惑。 “这个黑刀客肯定是没有武道修为的!可他身上流转的金色线条,是大宗师给他画上去的,而且还是顶级的脑血修大宗师!” 苏陌暗自点头,如此神秘的源刀眾,这点实力是该有的。 “那如今这两人,哪边胜算更大?” “大宗师之力,终究是外物。星海镜强者,那可是武道顶尖的强者,是可一剑劈山,一拳断海的人物。 打到最后肯定是剑客会贏,就看那使刀的拼死能不能和剑客换命了。” 苏陌之前本还想著,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帮一下这位源刀眾。 可听慕容雨这么一说,便立刻打消了念头。 虽然自己手握宗师一击,但毕竟自己不通武道,隨意释放很可能是副作用。 就如同前世的手枪,若未曾练习过就给你一把枪杀人,到头来受伤的很大概率是你自己。 显然苏陌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这等强者的战斗,如今的自己还是別去瞎掺和。 而此时落凤坡的二人,都已经蓄势许久,大战一触即发。 但这次先动的,是那名衣不蔽体的源刀眾。 只见上一秒还在坑底的源刀眾,下一秒便出现在漂浮空中青袍人的身后。 不似之前慢悠悠的挥刀。 闪烁著金色流光的刀客,这次的攻击十分迅猛。 “鐺!” 刀剑交错。 一击不成,流光再转,继续挥刀。 “鐺!鐺!鐺!鐺!鐺……” 刀剑相击的清脆声不绝於耳,几个呼吸內,二人已经交手上百次。 苏陌二人只看的到金色光辉留下的残影,在青袍人四面八方不停显现。 速度快到一连留下七八个残影。 青袍人浮在半空,不管源刀眾从哪个方向攻击,他都能第一时间举剑格挡。 而隨著时间的流逝,刀光越来越密集,剑影慢慢的有点跟不上那无处不在的刀光。 担心激烈的战斗气机会引来王城內的顶尖高手,青袍人只得想办法破局。 “给我开!” 青袍人大吼一声,举剑旋转,雪白的长剑携带著耀眼的月芒將四周劈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奋力攻击的源刀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抽飞出去。 身上金色流光形成的鎧甲都被这一剑破开几道缺口。 原本流畅的金色线条此时都有些凝滯。 而青袍人为了使出这破局的一剑,背上也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此时背后那深刻的刀痕周围惨不忍睹,鲜血直流。 破局后,青袍人也没在意背后的伤势,月华再凝,挥剑向前。 “轰!” 剑光所至,摧枯拉朽。 源刀眾身上的黄金鎧甲再遭重创。 “轰!轰!轰!” 青袍人一剑接一剑,月华一次比一次耀眼,根本不给源刀眾喘息的机会。 “胜负已分,大宗师力一破,那刀客便无力回天了。以凡人之躯换了星海镜强者一刀,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慕容雨看著如此惨烈的战斗,语气也从俏皮变成了哀嘆。 场上的战况还果真如慕容雨所说。 在剑光猛烈的攻击下,那金色流光逐渐黯淡。 隨著青袍人再次出剑,“砰”的一声,鎧甲破碎,光芒消逝。 那带著耀眼光芒的一剑,同时也递到源刀眾身前,刺穿了他的胸膛。 “抱歉。” 青袍人缓缓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亮如星辰的双眸。 源刀眾嘴角溢出鲜血,脸上没有恨意,只有惋惜。 “没能和他们一起死在战场上,真是有些可惜啊。” 话音落下,满脸坚毅的源刀眾用最尽后的力气,將手中的黑色长刀拋起,接著用力一拳砸到了古朴的刀身上。 刚刚还坚硬无比,与宝剑爭辉的长刀,此时却如同被击中要害般,瞬间断成几节,散落在地。 看到长刀已毁,源刀眾如释重负般,缓缓闭上了眼,再无声息。 从始至终,都再没看过青袍人一眼。 而青袍人在抽出那致命的长剑后,伸手接住向前倾倒的源刀眾,並將他轻轻放於地面。 接著双手抱拳,对著仍然温热的尸体深鞠一躬。 然而接下来让认真观看镜面的苏陌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 镜中的青袍人在鞠完躬后,居然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宝剑。 不过这次宝剑攻击的对象却不是已经死去的那名源刀眾,而是青袍人自己! 只见那青袍人轻挥长剑,他那张普通且大眾的面容顷刻间便被剑光切的血肉模糊。 紧接著剑光再起,一抹血红爬上了青袍人的脖颈。 片刻后,静謐的落凤坡上只留下两具冰冷的尸首。 远在二里地的苏陌与慕容雨此时都张开大嘴,面面相覷。 谁都想不到事態发展变化的会如此之快,短短时间內,剧情峰迴路转又急转直下。 “这…这人是图什么呢,一个星海境高手啊…” 慕容雨哑然,星海境,可是所有人修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苏陌也有些懵,不过最后青袍人自毁面容的行为,还是让他警惕了几分。 自杀就自杀了,还偏得把自己的脸割烂。 想来是不想让人从青袍人的身份推断出幕后之人。 那幕后之人会不会派人来善后? 想到这,苏陌立马起身,往落凤坡的方向赶去。 说好有大武道机缘的,就凭这个“大”字,苏陌也不能错过。 “喂!你干嘛去!” “我得过去看看,你就留在这,要是我半个时辰內没回来,你就自己回家。” 苏陌一边奔跑,一边也不忘拿出镜子观看落凤坡的情况。 没跑几步,熟悉的桂花香再次飘入苏陌鼻中。 慕容雨不知何时已经赶到苏陌身前,並弯下那纤细的蛮腰。 “上来,你跑的太慢了!” 苏陌知道拗不过这妮子,时间紧迫,索性往前一趴,紧紧搂住那精雕玉琢般修长洁白的脖颈。 练骨境的修士,果然是要超出凡人一大截。 就算背上背了个上百斤的成年人,依旧可以健步如飞,在树林中如履平地。 不一会儿,苏陌二人便赶到了一片狼藉的落凤坡。 一路过来,子镜反馈出的场景毫无异常,二人便大方的径直奔向两具尸体处。 苏陌没有废话,行动迅速,一到源刀眾的尸体处便开始搜查。 慕容雨见苏陌少有的眉头紧皱,便也不再聒噪,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 可惜的是,如此激烈的打斗后,源刀眾身上的衣物早已不知所踪。 破烂的裤条里同样空无一物。 “难道武道机缘不在源刀眾这,而在另一个人身上?” 想到这,苏陌立马伸手去摸青袍人的尸体。 可结果同样令苏陌大失所望。 是了,都下定决心毁容了,那身上怎么可能还装著其他东西。 “难道地图真的出故障了。” 两具尸体摸了个遍后,苏陌起身,开始观察起四周。 这一片狼藉的落凤坡,只有漫天的枯枝烂叶和碎石泥土。 视线之內,皆是废墟。 就在苏陌目光巡视四周时,脚底传来的异物感让他低下头。 只见刚刚被一拳击碎的漆黑古朴长刀碎片散落四周,那被麻布包裹著的刀柄正被苏陌踩在脚下。 “好像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这儿了。” 苏陌弯腰,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那失去了刀身的柄杖。 一瞬间,一股如电流般袭击脑海的感觉再次出现,一束白光从刀柄扎入苏陌脑海。 脑中那张古井无波的地图隨著这束白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那地图犹如一本书的扉页般,缓缓翻动。 在地图页翻过去后,一张光洁无比的空白捲轴浮现在脑中,就如同昨日在陈清婉的幻境中见到的一般。 而之前“摸金”时流入地图的各类绿光,蓝光,和刚摸不久的紫光,金光,突然一股脑的再次出现,缓缓融进了那一片空白的捲轴中。 隨著彩色光芒的融入,空白的捲轴上居然慢慢显现出了画面与字体! 《天命决》! 入眼之內,便是三个霸气无比的大字。 接著后面一句话,更让苏陌震惊不已。 “血修者,皆为异类!为世所不存!” 第19章 地图变化 血修者,是异类?这世界的修士不都是血修者吗? 还没等苏陌细想,那捲轴突然冒出一团团白光, 有大的有小的,和刚刚融进捲轴的彩色光芒大小一致,就如同捲轴將彩光净化成白色了一般。 紧接著那冒出的白色光芒突然散开,如同点点星光流入苏陌的四肢百骸。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隨光芒漾开,仿佛將他整个人浸入仙泉甘霖之中,酥麻的暖意熨帖著每一寸肌肤与筋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身体深处甦醒、奔涌。 原本乾瘦的身躯逐渐丰盈坚实,就连最细微的骨骼关节,也泛起温玉般的光泽。 此刻,苏陌宛若脱胎换骨,焕然新生。 感受著体內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与力量,苏陌心中喜不自胜。 没想到脑海中那地图不但是寻宝奇物,居然还是一部功法秘籍! 並且那“摸金”產生的奇异能量,还能反馈到这功法上,提高自己的境界。 只是自己这功法好像和这世界的大眾功法不同。 苏陌之前就问过杨间,血修武道如何入门。 得到的问答是,血液沸腾,血脉激盪,便是武道基础。 可如今苏陌內视,血液依旧平静流动,並无威势。 但自己骨骼晶莹,皮肉结实,感觉最低也是与练肉境修士实力相当。 虽然苏陌很想立马轰出一拳,看看威力。 可如今慕容雨还在场,自己毫无预兆的踏入武道门槛,这等逆天的变化,还真不太好解释。 虽然就算这妮子知道了,以她天真烂漫的性格,多半也不会疑心太多,顶多就是对著苏陌嘴碎许久。 但苏陌自己都还没搞清楚体內的变化,因此肯定不会和慕容雨多说。 並且从慕容雨的表现来看,似乎並没有发现苏陌已经成为武道修士。 毕竟修武之人,是能很简单的分辨出他人是否修武。 就如同此刻苏陌看嚮慕容雨,就能很直观的感受到她体內气血旺盛,远不是常人能达到的程度。 因此就更加印证了,脑海中那名为《天命决》功法的特殊性。 白光掠过后,那古朴的刀柄便显得普通起来。 苏陌翻看了一会儿,確认刀柄再无它用后,便放回原处。 这里的所有细节,都不能乱动,以免幕后之人发现大战过后,还有有別的人来过。 將二人来时的痕跡仔细清理一番后,慕容雨便再次背上了苏陌,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临走时,苏陌也没忘取回子镜,將树洞还原如初。 “喂,你怎么突然变重了!” 修行者的体魄,自然是比普通人要好上许多,重量肯定也相差不少。 “是你累了,好了,已经离得很远了,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二人没往城里跑,而是朝反方向,往万年县而去。 能动用星海镜强者,並且能指挥他完成任务后自杀的,绝对是贵人中的贵人。 若是有善后之人,定是从王城所来。 即便没有,苏陌二人绕一番道,也肯定是最安全的选择。 事实证明,苏陌的选择是正確的。 就在二人刚清理完痕跡,离开落凤坡后不久。两个神秘的黑衣人就从王城方向飞来,落在了落凤坡上。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黑色面罩遮住了面容,看不清样貌。 “怎么回事?三月剑怎么也死了?!” 那胖子看到坡上的场景时,一脸的不可思议。 另外一个高瘦身影附下身,凑近到了面容尽毁的青袍人尸体旁,仔细观察一番,开口道: “自杀的,月华剑一剑封喉,没存一点活意。” “这帮江湖人,真是迂腐不堪!人都杀了,反正这偏僻之地谁也不知道,何必守那虚无縹緲的规矩!” 胖子话音刚落,顿觉一阵冷意袭来。 只见那瘦高身影转过头来,目光危险,死死的盯著胖子。 “这话如果是主子听到了,你活不到明天的日出! 有些事情,有些规矩,比你那颗猪脑袋都重要的多! 如果今晚三月剑没死,那才要出大事!” 感受到那极度危险的目光,胖子立觉胆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同时双手抬起往自己脸上狠狠抽去。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该打!”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片旷野,直到胖子嘴角流血,並吐出几颗染血的碎牙后,高瘦身影才再次开口。 “行了,以后记得管好你那张臭嘴!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復命!” “良具时替抖呆会去骂?” 胖子此时脸颊高高肿起,说话已经含糊不清。 “都带回去吧,回头记得把这个坑也填了。” ------- 另一边,通往万年县的羊肠小径上,一对俊男靚女正漫步在月光下。 看著慕容雨微微出汗的面庞,苏陌轻声开口道: “今天,谢谢你了。” 虽然慕容雨话是多了点,但今晚之事,她確实帮了不少忙。 甚至今天如果没有她,苏陌或许都没法这么简单的完成今晚的任务。 这次脑海中地图翻天覆地的变化,苏陌感觉完全不亚於一次大红宝藏的获取。 不,应该说,这次武道机缘的获取,恰恰才是开启地图大红宝藏的钥匙! 比那些未知的红色宝藏,还重要的多! “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啦,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此地有会有高手交战的?” “其实我是监察院密探,这是院里派给我的任务!这可是机密,你出去可別乱说!如今是看在我们是生死之交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 慕容雨听言,略显震惊。不过仔细思考了一下,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和叶青鱼关係这么好,混个密探简直易如反掌。 並且若是监察院为了任务给他了那面镜子,法宝的事也就说的通了。 苏陌也不想骗这天真且绝美的女孩,但眼下之事,確实难以说清。 並且以后若是自己入了青鱼卫,那刚刚的话便不算欺骗了。 苏陌只是贷款了一下青鱼卫的身份而已。 有了这个完美的解释,慕容雨也不再对苏陌有所疑虑。 自己父亲让自己跟著他,恐怕也是早就知道了他监察院密探的身份。 只是这人居然能忍受书院附近十里八乡的好几年嘲讽。 看来他以前书呆子的人设都是装的,监察院里,果然个个臥虎藏龙,深藏不露啊! 第20章 白鷺大考 夜已深,此时的万年县城门也已紧闭,苏陌二人只好在附近的驛站歇下。 儘管已经后半夜,官驛的房间基本都住满了。 但在慕容雨的钞能力下,苏陌还是住进了一间人字號房。 折腾了大半夜,苏陌此时早已疲惫不堪。 抵挡住浓厚的困意,苏陌再次打开了脑海中的地图。 还好,虽然刚刚地图发生了巨大变化,但此刻已经恢復如初,甚至万年县的地图都显示出了一角。 可惜的是,万年县目前只有两个蓝色的宝藏刷新点,高等级的暂时没看到。 后隨著苏陌心意一动,灰暗的地图便缓缓翻页,那写著《天命决》的捲轴再次出现。 捲轴上的功法写的十分详尽,从如何引气入体,到用元气衝击窍穴,再到每个境界的门槛关键,都一一写出。 苏陌又掏出上午杨间给的《血神经》,翻看起来。 第一次时看还觉得这功法写的十分標准清晰,画上小人的画面感也很足。 如今和脑中这《天命决》比起来,才知道功法之间,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並且《血神经》讲的是引气入血,修炼血脉衝击窍穴。 而《天命诀》则是直接引气入体,积攒元气去衝击窍穴。 不管怎么看,苏陌手中的《天命决》都更像是正统修炼方法。 一开始苏陌还觉得《天命决》开头那句,“血修者,皆为异类”,只是创造功法之人的自嗨。 如今与传统血修功法对比起来,修血確实感觉上不太正规。 不过最终具体效果如何,肯定还是得练一练才知道。 收敛起心神,苏陌放下手中的《血神经》,还是决定修炼脑海中古朴捲轴上的功法。 “三分归元,抱元守一,五心向天,垂帘內照,舌抵上膺,过重楼,渡金桥……” 按照《天命决》所书之法,苏陌盘腿而坐,寧心静气,去感受著天地的变化。 一开始,苏陌只听得到静謐夜晚下的虫鸣鸟叫。 可隨著打坐时间变长,苏陌慢慢感受到了四周空气中所漂浮著的元气! 那元气色白如乳,在天地中隨意漂浮,平淡且稀薄。 苏陌运转功法,努力地把那些薄如蝉翼的元气吸进体內。 可足足用了两个时辰,东方的天空里都泛起了鱼白,苏陌仅仅收集到了指甲盖般大小的元气。 而衝击一个窍穴所需元气,可是需要充斥一条经脉的! 按照这个修炼速度,苏陌就算不吃不喝,半年能不能冲开一个窍穴都难说! 而跨越一个武道等级,少说也得冲开十二个窍穴! “这功法,修炼难度都不是地狱级了!简直可以算是神话级难度了!” 若是普通人修这功法,估计十年都难入武道门槛。 不过苏陌不同,他是完全有能力修炼这功法的。 无他,只因他有“摸金”奖励反馈。 那些摸金光芒融入捲轴后的反馈,就是实打实的元气! 並且比空气中的散落元气不知浓厚了多少倍。 所以仅仅几个拳头大的元气光芒,就让他从一介普通人,直接跳升到了武道第八境。 可见这“摸金”对於修炼这功法的作用,是何等的大。 “不愧是配套功法啊!两相结合,还真就有点无敌!” 《天命决》捲轴中所述的武道等级也是九级。 不过它没写每个境界的具体名称,而是直接用第几境代替。 按照功法上的说法,此时苏陌打开三条经脉,十六个窍穴,算是第八境大成。 若是再开四个窍穴,拓展出第四条经脉,便可入第七境。 关於经脉窍穴上这一点,《血神经》上写的也差不多。 “所以,我现在相当於炼肉境吗?” 苏陌尝试挥了挥拳,清晰的破空声隨之响起。 接著又用单手把实木的四方桌微微举起,上下晃动。 感受著体內充沛的能量,苏陌虽然疲惫,但內心却十分兴奋。 看著窗外渐渐变亮的天空,苏陌乾脆决定不睡了,下楼到客栈的后院,熟悉熟悉如今强健的体魄。 打了几套大学军训必修的军体拳后,沉睡的客栈也逐渐热闹起来。 吃过早饭后,苏陌与慕容雨就准备启程回梨园了。 本来苏陌还想进万年县城摸一摸“蓝色宝藏”的,毕竟如今“摸金”不但有好东西拿,还同时可以获得修炼元气。 但吃早饭时,看到邻桌两名背著书框的箕学书生,他才想起来今天是书院三月一次大考之日,於是只能暂时先放弃“摸金”之事。 苏陌原身所就读的书院名为白鷺书院。 因其有大乾至高学殿圣堂“远山书院”的推荐名额,於是在外城也算小有名气。 苏陌十一岁进入白鷺书院,十五岁开始参加科考,足足五年,连院试都没过。 最开始与他当同窗的学子,最差的,如今都过了乡试,成了秀才。 成就好一点的,已经进入远山书院,成为了大乾官场的预备官员。 因此,原身常被十里八乡的人嘲弄。 轻一点的,就说他是书呆子。 重一点的,则骂他是蠢驴。 而原身还真就一个木訥老实的人,被骂了基本也都只是受著。 或许也有自己对自己的失望的原因,因此原身从不在这方面与其他人爭论。 像原身这种五年不过院试的奇葩,白鷺书院成立以来也只有他一个。 反正读书也没用,所以原身去不去书院上课,对於书院,和原身自己都无关紧要。 这就导致了苏陌到这世界后,就算一次书院都没去过,也没人说他閒话。 不过今日三月一次的大考可不能缺席,这是书院登记在案的考试,需要上报给上面的。 若是苏陌缺考,那他很大概率就会被书院开除。 儘管如今的苏陌对这名分有没有的都无所谓,毕竟已经决定走武道的路子了。 可苏陌父母可是一直希望苏陌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 士农工商,进入士族阶级,不仅於自己有益,也对后代有所荫庇。 从读书人转变为武者,也需要一个过渡过程,苏陌还不希望这么快就打破读书人的人设。 成为练肉境武者后,苏陌体力明显变好,脚程也比昨天快了许多。 连慕容雨都有些讶异苏陌的变化。 “喂,你都是监察院密探了,还去书院干嘛,自找没趣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密探密探,讲究的就是一个密字!” 慕容雨点头,確实够密的,在自己家庄子住了这么多年,居然都没人发现这书生背景深厚。 “要是张松远那个混蛋再找你麻烦,你不方便出手的话,记得告诉我。” 慕容雨原以为以前苏陌被人欺负,是他真的笨。现在看来,应该只是苏陌不想暴露密探身份罢了。 而苏陌听了这话,迅速的在碎片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发现確有其人。 此人是外城一个大地主家的傻儿子,因为人傻钱多,在书院聚集了一帮小弟,当起书院小霸王。 时不时的会挑些寒门子弟来欺负,一年前原身就被找过一次麻烦。 明明年纪比原身小很多,但无奈人多,最后还是给原身打的鼻青脸肿。 苏陌有些讶异,不是对原身堂堂二十岁男儿被小孩打讶异,而是讶异慕容大庄子的二小姐,居然对一个帮工家儿子的事有所关心。 不知道是慕容雨本来就知道原身被打的事,还是昨天接触了苏陌后才进行调查的。 二人不仅脚程快,並且路上还遇到了商队,好心捎了他们一程。 在离大考还有半个时辰时,苏陌终於返回了梨园。 和慕容雨匆忙告別后,苏陌便拎起书筐往书院方向跑去。 白鷺书院坐落在白鷺山脚下,风景秀美,环境幽雅。 梨园与白鷺书院都属外城城郊,因此相距不算远。 就在苏陌闷头赶路时,一辆马车从他身旁经过,片刻后,马蹄声止,小小的马车停在了他的前方。 於此同时,马车上的车帘拉起,一位面容清瘦,头戴纶巾的书生轻轻探出头来。 看到苏陌后,便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 “苏兄!还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苏陌歪了歪头,思索了片刻,才想起眼前之人是谁。 高翔,苏陌在白鷺书院的第一届同窗。 记忆里,好像原身和他也不算很熟。 寒暄了几句,高翔便邀请苏陌上车,他今日也是要前往白鷺书院的。 只是和苏陌这个差生不同,这次过来,高翔是任这次考试的监考官的。 有车坐,苏陌当然不会拒绝,炎炎夏日,马车里还是比大马路凉快许多。 第21章 略施小计 这小小的马车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其中內饰却一点儿也不简单。 精美的波斯地毯铺满车底,江南最好的绸缎做的內帘,整张雪白的狐皮包裹著坐垫。 最夸张的要属车厢中间放著的一盆冰块。 要知道,酷热难挡的炎夏,这样一盆冰可是贵如黄金的。 虽然大乾是有极少的修士可以结水为冰,可那最低境界,都得是气海境修士了。 这等境界的高手肯定不会做製冰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 苏陌的印象里,眼前这位昔日同窗,似乎也不是富贵人家出身。 短短几年过去,居然就过上了如此豪奢的生活。 “苏兄,別来无恙啊,如今苏兄还在白鷺书院求学?” 高翔这属於明知故问了。 “是啊,没办法,毕竟不是读书这块儿料。” 苏陌注意力都在豪华的车架上,便隨意开口道, 高翔却没想到苏陌会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 以往的苏陌,肯定都是扭扭捏捏,面露尷尬,然后沉默不语。 並且眼前这书呆子的气质好像也有些变化。 自己印象里的苏陌木訥阴鬱,沉默寡言。 可如今的苏陌,显得大方自信,好像五年童生生涯並不再是难以启齿的事了。 高翔笑了笑,不再在意,苏陌现在如何,早已不关他事。 同窗之谊,那是和远山书院那些同学才有的。 这等泥腿子,只是自己来时路上一坨无需在意的牛粪罢了。 要不是为了打探消息,仅仅是让他踩上自己精心装饰的宝马座架,高翔心中都直范噁心。 可作为君子,儒雅隨和的风度是一定要保持的。 “苏兄在白鷺书院这几年,可否与一位叫商珏的童生熟识?” 苏陌闻言,仔细想了想,好像確实有这號人。 不过苏陌属於差生,是在大通院里与几十个学子一同听教习讲课。 那位商珏,应是在清筑小楼里,与成绩优异的学生被学院夫子教导。 虽有一点印象,但几乎没有交集。 “知道的,我与他生死之交,老兄弟了!” 苏陌张口就来,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这位高翔,打扮的虽然华丽,可內涵全无。 短短几年就从普通人家变得如此富裕,一定是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 而且一上来同窗情况一点不谈,开口就打听其他人的事,目的有点过於明显了。 既然你都牌明著打了,苏陌自然不惯著。 果然,高翔听到苏陌这句话,立马殷勤起来。 不仅亲自泡了壶好茶,还从车厢后拿出了刚刚不曾露面的精美糕点。 “当年与苏兄一同求学时,我就知苏兄不是凡人!” 虽然话是好话,但苏陌结合原身的经歷,怎么感觉这人在骂他。 “如今看来,苏兄不走仕途,看来是另有出路了! 苏兄既然与商珏世子如此交好,那可知世子平时的喜好~ 过几天便是世子寿辰,高某想敬点儿心意~” 苏陌暗暗点头,原来白鷺书院还藏著个世子,看来高翔就是靠这样的方式敛財上位的。 眼看苏陌沉默不语,高翔立马从怀中掏出一页书卷。 “苏兄你看,这是什么~” 高翔语气神秘,將书卷的一角轻轻摊开在苏陌眼前。 苏陌定睛一看,略显诧异。 只见那洁白的书卷上,印著几个大字。 《监学司夏末大考题》! “苏兄放心,这种等级的考试题目,在下隨手便可获得。 甚至连年底的院试题目,高某也不是搞不到手。” 高翔一边说著,一边翘起了二郎腿,眼睛微眯,嘴角上扬。 似乎泄露考题是种很了不得的本事。 高翔篤定,对於一个万年童生来说,这种诱惑苏陌绝对抵挡不了。 事实也如他所料,只见对面那个呆滯的书生,听到这消息后立马精神起来。 並起身牢牢抓住自己的手,语气认真的开口道: “高兄,记好了!世子特別钟意熟透了的妇人,良家不要,越放荡的他越喜欢,越熟的他越喜欢!最好四十往上的!一个不够,一般情况都得要三个! 这属於世子最最秘密的喜好了,你自己悄悄准备,千万別往外说!” 苏陌一口气说完,不给高翔反应时间,便拿起书筐跳下了车,此时马车恰好停在了书院门口。 等到高翔回过神来,苏陌已经跑进了书院深处。 “苏兄,你的考题还没……” 书院门口此时已经人来人往,高翔便不好再继续开口。 但刚刚苏陌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不著调,但仔细想来,也不无道理。 商珏世子幼时丧母,或许充满母性光辉的女子对他很有吸引力。 可喜好放荡之人又是为何?难道世子见过王爷和王妃…… 考试时间临近,高翔也没时间继续推敲,只好先下车,完成本职工作。 这白鷺书院的大考,其实也算是一次院试的模擬考。 考场就在书院最大的教室中,不分优次,整个书院需要参加年底院试的学子皆坐一堂。 整场考试就一张试卷,只有策论和算学两个大內容。 算学还好,最难的题目对於苏陌而言,也不过是列个二次方程的事。 可策论就比较伤脑筋了,毕竟这大乾的官僚体系,似是蓝星好几个朝代的杂糅。 而且苏陌也不知道大乾如今的国家形势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好胡乱作答。 好在原身本就是学渣的设定,苏陌就算交白卷,也在情理之中。 於是苏陌便隨意挑了几个不那么容易犯忌讳的问题,简单答了一下。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隨著眾多学子的哀嘆,考试结束的钟声终於响起。 苏陌快速的交完卷后,还不忘特意去商珏的书桌旁,假意与他交谈了一番。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在台上监考的高翔眼里,那就是生死兄弟的试后探討啊! 这下子苏陌在车上和他说的话,若刚刚只能信三分的话,此刻已经能信八分了。 商珏对陌生学子突如起来的学术探討,刚开始也有些懵。 不过这位俏公子气质儒雅,谈吐不凡,一时间也就多聊了几句。 但白鷺书院之前有这等人物吗?怎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套流程做完的苏陌,回头看了看整理试卷的高翔。 见高翔拍了拍胸脯,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后,苏陌便放心了。 “希望世子没有特殊的癖好吧~” 小插曲过后,苏陌便收拾好笔墨,准备去书院的藏书阁看一看。 虽然之前大致的对这个世界做过一点背景调查,但总是稀稀疏疏的。 如今已经决定参与到叶家,以及皇家的案件中,系统的学习和对这个国家的清晰认识,是非常必要的。 而同一时间的书院后院,四位白髮白须的夫子教习,正在整理批阅此次大考的答卷。 “严宽,字跡工整,文章虽稚嫩,但见解独到,可得良上。” “杨秀清,观点老成,不知变通,但也无大错,勉强得个良下吧。” “熊二,狗屁不通!一派胡言!书都读哪儿去了!不合格!不对!差!” 四位夫子一边批改答卷,一边点评著学院內的学子。 有时面露笑容嘖嘖称好,有时吹鬍子瞪眼,破口大骂。 可突然,其中一位夫子在读完手里的试卷后,立马双眼紧闭,眉头紧皱。 片刻后,一道清光冲天而起,让在阅卷的其余三人大吃一惊。 “陈老儿...入道了?” 三人反应都很快,几乎同时衝到了陈宸身前,看向桌上那份答卷。 只见那份答卷上,大部分地方皆是空白,唯有一道题目前,写的字有些多,可也算不得是文章。 那题干为“论述国与汝之关係” 而题干之下,只有寥寥数语。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大乾。” “先大乾之忧而忧,后大乾之乐而乐。” “苟利大乾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短短三句话,便使阅卷三人目瞪口呆。 “我好像悟了。” “我也有点。” “我该是悟了。” 而早已將清气收回体內,一开始便顿悟的陈宸夫子,激动的开口道: “此子,有宰相之资!” 第22章 路见不平,报一小仇 沉浸在书中的苏陌自然不可能知道,后院四位夫子,正在为谁配收他为关门弟子的事上大打出手。 此刻的苏陌,正捧著手上的《大乾野史》看的津津有味。 “嘖嘖嘖,九凤戏龙,原来先帝玩的这么花~ “啊?这九凤里还有他父皇的妃子,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这本野史不仅记载了大乾的正统歷史。並且其中还写了很多民间流传的奇闻軼事,甚是精彩。 大乾,乃是五百多年前从大魏分裂出来的。 初代乾王不仅有开国之王道,更有开明的治国之法。 与大魏的极端封建思想不同,初代乾王摒弃了入仕的条条框框,推崇有才者皆可为官的理念。 在任期间,励精图治,任用贤臣,整个大乾蒸蒸日上。 而他的后代不仅延续了他的治国观念,並且继续將其发扬光大。 在第五任大乾皇帝在任期间,大乾的国力到达了顶峰。 第五任乾皇果断出兵大魏,打下了重峪关之北千里之地,极大的扩张了大乾的西北版图。 直接导致了如今大乾大魏两国东西对峙,分庭抗礼的局面。 也就是在这期间,大乾引用了女子亦可入仕的理念,真正做到了“有才皆可为官”的目標。 可惜天妒英才,大乾第五任皇帝在而立之年便驾鹤西去,在位时间,只有短短九年。 可封建王朝世袭皇位的弊端终究还是无法消除,大乾也不是每一任皇帝都有万世开泰之资的。 到如今的第十一任大乾皇“武烈”上任之时,大乾国力已远不如从前。 各种贪官污吏,结党营私,横徵暴敛之事层出不穷。 虽然治国取官的理念依旧开放开明。 可如高翔那样靠不光彩手段攀到高位之人也屡见不鲜。 “可惜了,这第五代皇帝若是多活几十年,估计这大陆现在都只有大乾一个国家了。” 一个时辰后,苏陌终於合上了书页,站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此时的苏陌已经对大乾的基本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摒弃了一些封建思想,但不多。拥有了一些先进思想,但很少。” 这就是苏陌对大乾的一个初步评价,可总体来说,如今的大乾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虽然只在做官这条路上开放了极大的自由度,其余封建残余,依旧残留。 可官好,百姓自然过的就不会太苦,世道也就不会那么残忍。 毕竟隔壁的大魏,在这本《大乾野史》中,那可是如地狱般的存在。 將野史塞回书架,苏陌便准备启程回家,反正书院的课,不听也没人管他。 没走正门,苏陌轻轻一跃便翻过了书院围墙,逃学这种事,不好太光明正大。 然而苏陌刚翻过墙,就正好落在了一小群人面前。 只见一名肥头大耳,四肢粗短的胖墩,正带著好几个身著书院院服的学子,將另一位学子团团围住。 “怎么,书读的好就了不起啊!刚刚不是很犟吗,再犟一个给小爷看看?” 为首的胖墩伸出肥腻的手,轻轻拍打在被围住之人的脸上。 这胖墩苏陌认识,张松远,苏陌的原身一年前也像这样被围住暴打一顿过。 原因仅仅是原身在书院饭堂里多看了他两眼。 而此时被围在中央,洁白的院服上满是脚印的人,苏陌也认识。 安王世子,商珏。 当今坐在龙椅上的大乾皇帝武烈,一共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 大哥恆王武风,二哥成王武慕,最后一个弟弟安王武岁。 这商珏就是安王独子,原名武珏,商,是他母亲的姓氏。 用母亲的姓氏化名来这白鷺书院求学,想必也是隱藏了自己尊贵身份的。 不然就凭这群小王八蛋的出身,再给他们一万个胆,他们也绝对不敢欺辱一个世子。 “啊!!!” 还不等苏陌插手,为首的张松远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只见商珏突然发狠,死死抓住扇向他红肿脸颊的胖手,接著张开大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这一嘴,不仅狠,而且硬! 任由周围的人,如何拳打脚踢,揪头髮锤脸,商珏就是不鬆口。 眼看事態发展情况不对,苏陌立马向前,隨手一拨,围著的眾人就像小鸡般被拎飞出去。 而张松远没被咬住的另一只手,仍在用力的扇向商珏,试图让他放手。 纵使商珏此时已经头破血流,可眼神依旧坚毅,死死的盯著因手上剧痛而哭爹喊娘的张松远。 “啊!!!!” 苏陌俯下身,抓住张松远那只还有力气的手,轻轻的向外一掰。 清脆的骨裂声和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接著又握住那只还在別人嘴里的手,同样的招数,骨裂声再次响起。 商珏感受到嘴里的手没了动静后,才终於鬆开了口。 “还能走吗?” 苏陌將商珏拉起,开口问道。 “没问题,走吧。” 商珏起身,隨手擦了擦额头和嘴角旁的血,便与苏陌转身离开。 而躺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张松远,二人都丝毫没有在意。 周围那些狗腿子看到苏陌的手段后,也不敢阻拦,只能远远的看著二人离去。 “需要我送你去医馆,或者帮你找一下夫子吗?” 看著商珏一瘸一拐的模样,苏陌率先开口。 “不用了,谢谢。倒是商珏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苏兄答应。” “你说。” “今日之事,还望苏兄能够保密。” 苏陌有些不解,你都被打成这样子了,还保密呢?你爹不把白鷺书院掀了都算好了! “我这边没问题,可张松远那边,怕是不好善了。” 商珏闻言,便立刻反问道: “苏兄既知如此,为何还下如此重手?” 苏陌不语,只是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位小世子。 片刻后,商珏似是想通了什么,有些警惕的看向苏陌。 “你知道我的身份?!这样接近我,你到底有何目的!” 苏陌暗暗点头,这世子看来不算傻,断人双手之事,想来他能处理好。 不然那大地主找过来,终究还是会多些麻烦事的。 “世子多虑了,在下出手,仅仅是看不惯那张松远罢了。” 见商珏眼中怀疑仍旧未散,苏陌也懒得解释。 苏陌此举,確实就是存著给原身报仇的心思。 毕竟去年那一顿暴打,可是让原身半个月都没下了床。 若是这个举动收穫了意外的好处,都权当是附加上去的。 朝商珏挥了挥手,苏陌便独自往家的方向径直离开了。 回到梨园时,苏陌父母刚好从梨树林那边忙完回来。 见乡亲们都推著小车拉著满满的香梨,苏陌便快步上前搭把手。 然而,令苏陌意想不到的是,在那些家长里短的推车眾人当中,居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 “梁兄,一日未见,怎的来当起了梨园帮工?” 苏陌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前日在醉仙楼教他小廝碎步的梁思齐。 而肩上披著汗巾,在烈日下工作了一上午的梁思齐,也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郊区,还能碰上熟人。 但如此巧合也恰恰说明了,这苏陌,果然和自己是同道中人啊! “苏兄,上次就和你说过了,偽装,要因地制宜! 倾脚夫进不了小姐房间,书生,也没法被农庄高看的! 我都打听过了,慕容二小姐最近可是常常出面犒劳帮工。 想见她一面,来这梨园当临时工是最快的! 你快脱了这愚蠢的书生服,再往脸上抹点灰,过来帮我一起推车!” 苏陌怎么也没想到,这梁思齐对看美女之事,居然如此执著。 从他裤脚沾满的泥灰,和因长时间暴晒泛红的脸颊就能看出,这梁思齐是实实在在的去梨树林,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天农活的。 堂堂云海境高手,何至於此? “愣著干嘛啊!过来啊!马上开饭了,那慕容二小姐没准已经在园里等著给我们发饭了!,晚了你就进不去了!” “哦哦,来了。” 第23章 血虫再现 苏陌脱下院服,走到梁思齐推著的板车旁,与他一同推车,往梨园的小村落走去。 梁思齐说的没错,梨园中午是管帮工们一顿饭的。 可这几年来,苏陌从未见过慕容雨前来放过饭,也不知道梁思齐从哪打探的消息。 “苏兄,你我二人品味看来挺一致的啊!这慕容二小姐可是王城四美之一!你看了绝对要流口水的!” 慕容雨那张权威的不能再权威的脸,苏陌是认的。 任谁初次见她,都得被她的美貌给嚇一大跳。。 只是她那张嘴美女,闭嘴仙女的属性,让其略减零点零一分。 “梁兄果然学识渊博,不知可否和小弟说说,那其余三美的事?” 听到苏陌这句话,梁思齐略显嫌弃的看向苏陌。 “苏兄,同为爱美之人,怎么连王城四美这等最基本的功课都不做好呢!” 苏陌连连弯腰。 “惭愧惭愧,小弟也是刚入行,让梁兄见笑了。” 梁思齐双眼一亮,“入行”?!自己还真没想过这种爱好还能是一种行当! 苏陌这小子看起来比自己想的要更深,更远啊! “咳咳,你好好记住了,咱们大乾王城有四美。 一是当今皇上的嫡长女,顏安公主。 二就是这慕容庄的二小姐,慕容雨。 三呢,则是远山书院的数术教习,白善水先生。 第四嘛...这人有点名过其实了,长得一般般,不说也罢,你不必在意。” 苏陌將这几个名字用心记住,將来有机会一定得去看看其他三美的。 像慕容雨这等逆天容貌的人居然还有三个,苏陌不得不感嘆大乾人强大的基因。 “不知梁兄,你有见过这四大美人其中之人吗?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美?” 梁思齐听到这个问题,立马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说的头头是道,合著你一个没见过啊?这不纯粹的理论研究型选手吗?” 苏陌心中暗自誹谤。 不出意外的,没出意外。 今日来放饭的,依旧是那个衣著朴素的慕容庄大管家。 眼下的情景,苏陌是早就知道的,因此非常自然的打了碗白粥,拿了块炊饼便吃了起来。 而一旁的梁思齐却大失所望,呆呆的拿著一张炊饼,沮丧的气息都快溢了出来。 苏陌见状,便不再打击他那一美都没见过的事,转身朝父母那边走去。 “爹,娘!” 苏陌走到父亲母亲身前,將领到的炊饼掰成两瓣,分別放到了父母的碗中。 “考完了?怎得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留在书院多看会儿书。” 苏文武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严厉的说了苏陌一句。 “不碍事的,都学过了,在家里看也一样的。爹娘多吃点!” 苏文武是知道苏陌读书能力不行的。 自从苏陌去年在书院被狠狠打了一顿后,苏文武对苏陌去不去书院这回事,也就不再强求了。 半年来,苏文武都在想著帮苏陌另谋生路的事。 毕竟都二十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娶到。 早些年见他是白鷺学院的书生,倒是有好几个媒婆上门说亲。 如今苏陌五年童生的事跡十里八乡早已传遍,再想找个正常的儿媳,实在是难於登天。 而正当苏陌一家三口家长里短时,一位扎著两个髮髻的小丫鬟却匆匆跑到苏陌跟前。 “那个…是苏公子吗,我家小姐找你。” 就当苏陌疑惑这是哪家的俏丫鬟时,后脑就被狠狠拍了一下。 只见苏文武一边啃饼,一边给了他个大逼兜。 “臭小子,二小姐找你你还在这愣著干嘛,去啊!” 苏陌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慕容雨身边的小丫鬟。 “一上午没见我,这妮子就这么想我了?” 那小丫鬟听到苏陌的自言自语,顿时一惊。 他…居然叫小姐…妮子,还说小姐…想…想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公子长得还真是很俊俏,原来小姐也是看脸的啊。 苏陌当然听不到小丫鬟的心声,在和父母道別后,便又回头走向了梁思齐。 坐在地上啃著粗饼的梁思齐此时依旧如丧考批,阴沉的紧。 苏陌轻轻拍了拍梁思齐的肩膀,温柔的出声道: “梁兄,若我有办法让你见二小姐一面,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云海境高手如此稀有的资源,苏陌肯定不会错过。 梁思齐此时正鬱闷著呢,哪有心思搭理苏陌,於是没好气的说道: “別说一件,要是你今天让我见到慕容二小姐,哥哥我直接答应你一百件……!” “那就说定了!一百件就一百件,不许反悔!”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苏陌和梁思齐跟著俏丽小丫鬟的脚步,来到了慕容庄的门口。 “老弟,你来真的啊?你认识慕容二小姐怎么不早说!” 梁思齐语气虽然幽怨,可表情却很兴奋。 苏陌笑笑,只是调转话头。 “梁兄可是答应我一百件事,不许耍赖哦。” “我堂堂梁大官人,怎么可能做那种反悔的事!不过老弟……你看可否给老哥我打个折扣?” 慕容庄很大,其中院落就有大大小小不下三十个。 苏陌二人跟著小丫鬟七拐八绕,走了许久,才被带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院落中。 “小姐,苏公子到了。” 小丫鬟站在一间房门前,一边敲门,一边脆生生的开口。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就被拉开,一脸焦急的慕容雨出现在门口。 梁思齐见到慕容雨的瞬间,整个大脑都宕机了。 以往见过的所有美女,加起来都比不上眼前之人的一根髮丝! 还不等梁思齐做个自我介绍,慕容雨便一把將苏陌拉进房中。 刚打开的房门便再次重重的合上。 房门外,只留下樑思齐和小丫鬟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房间內,慕容雨拉著苏陌的手,快速的走到一个拉著围帐的床边。 “你可算来了,快看看,雪儿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隨著帘帐的拉开,一位面色苍白,浑身通红的女子,正紧闭双眼,眉头紧蹙地躺在床上。 “请过大夫了,也让医修看过了,都看不出毛病! 是那秀织房的管事说,昨日有緋鸟卫去过,我才让小嬋唤你过来。 你快瞧瞧,这是你们监察院的事吗?” 慕容雨话语中带著哭腔,並且都没发现,自己抓著苏陌手的指甲,都快嵌入苏陌肉里了。 苏陌知慕容雨此时心中的焦急,没顾手上传来的刺痛,立马出声道: “麻烦二小姐褪去这位姑娘身上的衣裳,仔细检查一下,这位姑娘身上是否有较新的伤口,约摸小指甲盖大小。” 苏陌从床帘拉开的第一眼,就看出了躺在床上之人,为何如此。 这人的症状和醉仙楼楼主的症状相差无几。 只是醉仙楼楼主当时的情况,比如今床上之人,严重许多。 不过此时这名为雪儿的姑娘,脸上的毛孔处也开始微微渗血,隱隱往前晚“血人”的方向去了。 少顷,慕容雨重新拉开床帘,抬起了雪儿的脚,用手指指向了其脚踝处的一个小伤口。 “是这个吗?” 语气不似之前般慌张,似是苏陌的出现,让她安心了一些。 苏陌凑近,看到那熟悉的伤口形状,便確定眼前之事就是血虫所为。 不过这次的状况更加棘手,从雪白的脚踝伤口处,已经看不见血虫的踪跡了。 不知道血虫的位置,苏陌自然不能如前次一般,开刀取虫。 “怎么样啊?你有办法吗!” 慕容雨见苏陌皱眉不语,语气中又起哭腔。 现在的苏陌確实对眼下的状况束手无策,可此刻门外不是还站著一个云海境高手。 將梁思齐叫进房中,苏陌快速的將当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梁思齐虽然进房后便一直用余光瞟慕容雨,可当苏陌说正事时,他却是全神贯注,认真异常。 这样的表现,让苏陌对这位放荡不羈的贵公子,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虫子在她体內?我试试看!” 只见梁思齐表情严肃,右手食指一指,一股无形的力量便衝进雪儿的体內。 一瞬间,躺在床上的雪儿姑娘便开始抽搐起来,並且渗血的情况愈发严重。 仅仅两个呼吸,梁思齐便收起了气机,眉头紧皱。 “那虫子已经钻到这位姑娘的小腹处了,这怪虫子对血脉气机特別敏感,我没法用外力逼出来!” 见云海境强者都无能为力,慕容雨有些绝望。 一旁的苏陌也沉默不语,开腹手术,自己是绝对驾驭不了的。 不过苏陌也没放弃,思考了一会儿后,便捲起床上的“小血人”。 “走,或许有个人,能救她!” 第24章 神秘莲花 王城官道上,苏陌背著雪儿姑娘,带著梁思齐和慕容雨一路风驰电掣。 见苏陌背上的人情况危急,梁思齐几乎是用尽所有功力。 苏陌脚下时常感到梁思齐气机的托举,因此四人的步伐飞快。 比之骑上快马奔驰,也慢不了多少。 仗著苏陌手中的阴阳鱼玉佩,四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便在最短的时间內,衝到了目的地。 此刻虽是白天,醉仙楼依旧宾客如云。 苏陌此行,就是来找醉仙楼楼主万星瑶的。 前天晚上,万星瑶的状况可比雪儿姑娘惨烈的多。 可那虫子却仅仅钻入她肋下伤口几公分。 如果那血虫与血虫没什么太大差异的话,不同之处就只有在受伤之人身上了。 因此苏陌猜想这醉仙楼楼主或许有办法,能將这血虫在体內逼退。 几乎把浑身功力都用完的梁思齐,瘫坐在了门口,已经累的出不出话。 隨意地甩了甩手,示意苏陌他们別管他。 苏陌点了点头,便背著雪儿直衝四楼。 可这醉仙楼的四楼若要硬闯,又岂是这么好闯的。 在三楼楼梯口,苏陌二人不出意外的被拦下了。 “客官抱歉,四楼是私人住所,不待客,还请两位见谅。” 一位手持银枪的侍卫挡在了苏陌身前。 “我知醉仙楼的规矩,但在下確有急事寻楼主,还劳烦大哥通报一声。” 毕竟有求於人,苏陌当然不想一开始就起衝突。 可那持枪守卫听了苏陌的话后,仍然一动不动,举著手挡在楼梯中央。 “兄台,我与你们楼主真认识,你通报一下,就说取虫之人求见。” 苏陌继续开口,可那侍卫依旧不动。 “公子,想见我家楼主之人多了去了,像你这样的,我每天都得拦数十个。楼主不会见你的,还是请回吧。” 苏陌没想到这醉仙楼楼主居然如此受欢迎,可背上之人的情况也实在拖不得了。 “对不住了。” 苏陌说完,双腿用力一蹬,蓄起气势,准备一股脑衝上去。 毕竟自己也算万星瑶的救命恩人,应该不会不给自己面子。 可那持枪守卫反应也很快,横枪一扫,便狠狠的打在了苏陌胸前。 苏陌得修炼功法,可未得技法。 眼看长枪袭来,只得盪起气机,伸手抓向木质枪身。 “啪!” 苏陌没想到,自己隨手一抓,真就还挡住了这雷霆一枪。 並且抓住枪身后,那侍卫居然拔不出来! 相比於苏陌,那持枪守卫更加吃惊,身前那小子血气平平,居然能接下自己的丧门枪! 而且枪到他手里,就仿佛嵌进了千钧巨石当中,任由自己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还不等侍卫多想,慕容雨也欺身向前,一套凌冽的掌法便如狂风暴雨般袭去。 见状,持枪侍卫只得鬆手,双拳紧握,与气机旺盛的慕容雨缠斗起来。 而楼里其他的守卫见三楼打了起来,也纷纷加入战场,將苏陌二人团团围住。 苏陌感受到背上的人已经开始抽搐,便一咬牙,从怀中掏出青色玉佩握在手中。 澎湃的力量感便直击苏陌脑海,苏陌顿时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就在苏陌准备挥动玉佩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浑身雪白的小松鼠突然跳到苏陌头上。 只见那小松鼠后腿发力,如人一般的站立在苏陌头上。 並且前肢插在腰两边,嘰嘰喳喳的衝著周围的侍卫乱叫。 浑身气机激盪的侍卫,在小松鼠出现之后,便个个收起了神通。 那堵在楼梯中央的持枪侍卫,也主动让开了通往四楼的路。 “公子请,小姐请。楼主同意见你们了。先前多有冒犯,还望二位见谅。” 苏陌也知是头上突然出现的小松鼠起了作用。 向侍卫抱了一拳,苏陌便带著慕容雨,背著雪儿匆忙的往楼上走去。 进入四楼,映入眼帘的典雅装饰依旧没有改变。 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那隔断房间的长屏风並没有拉起。 苏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万星瑶。 此时的万星瑶不如上次见面的血淋淋。 如今的她妆容精致,衣裳华丽。虽然面色依然苍白,可终究是比前日好了太多。 这也是苏陌第一次瞧见醉仙楼楼主的真容。 一双丹凤眼,两抹远山眉。容貌精致,气质嫵媚。 虽比不得身旁慕容雨那般沉鱼落雁,可论美貌,依旧是上上之姿。 最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还得数她胸前那傲人的规模。 再配上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视觉衝击力不要太强烈。 苏陌虽然对欣赏美也是情有独钟的。 可感受著背上之人血都已经滴到自己衣襟中,苏陌便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此次来意。 上次帮万星瑶取虫,自己可是黑布蒙面了的。 担心万星瑶不肯,苏陌便准备將前日帮她取虫之事说出。 没想到万星瑶仅仅听了苏陌所求,还没听苏陌诉说对她的恩情,她便点头答应了。 “我確实有秘法可以牵引这古怪虫子。” 苏陌闻言言,如释重负,连忙將背上的雪儿姑娘平躺著放到桌上。 慕容雨听到有办法救人后,更是喜极而泣,连忙对著万星瑶鞠躬道谢。 “我这秘法不宜在外人面前展示,劳烦姑娘先出去,这位公子留下做我的帮手吧。” 苏陌虽有些疑惑,不是秘法吗?怎么慕容雨看不得我就看得。 但救人要紧,便也按照万星瑶的话照做了。 待慕容雨走出房间后,万星瑶便准备著手救人。 只见她突然扯下华丽长裙的束腰,接著一层层脱掉身上的衣装。 苏陌虽然大惊,可看万星瑶的表情不像胡来的模样,便继续在一旁默默看著。 少顷,万星瑶浑身便脱的只剩一件褻衣和一条褻裤。 “劳烦公子帮我撕开背后的衣裳。” 万星瑶没继续脱衣,反而让苏陌上手。 这情景苏陌似曾相识,只不过前晚只是撕开了这女人的衣袖而已。 苏陌上前,轻轻的將这丝滑的绸缎撕开。 一整个光滑如玉,细腻白皙的完美后背便出现在苏陌眼前。 可这如羊脂般的背脊上並不全是雪白。 在这美背的上方,有著一个类似於荷花的灰色纹身。 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个背身。 “公子,麻烦你在我背上的莲花根茎处,划一个小口。然后將桌子上那位姑娘的手上也划一口。再把带著伤口的手按在那根茎处。” 万星瑶说的很清楚,苏陌十分迅速的就將这件事做完。 而隨著两个伤口交匯,万星瑶背上的荷花突然亮起红光。 然后万星瑶体內的血,就往雪儿姑娘手中的伤口內钻去。 “在自己体內还好,若是在別人体內,就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 万星瑶朱唇轻启,温柔的说道。 苏陌挠了挠头,回答道: “其实这个忙,你该让外面那姑娘来帮你的。” 若是慕容雨来,万星瑶直接把衣服脱光就行了,都不用撕掉一块上好的绸缎。 再者,苏陌与万星瑶毕竟男女有別。 “我不是说了吗,这是秘法。不好隨便透露。” “楼主为何如此信我?” 万星瑶轻轻一笑,温柔之音再起: “本来前晚都准备把身子给公子了,哪能想到星瑶魅力不够呢~” 闻言,苏陌终於瞭然,原来这万星瑶早就认出自己了。 怪不得答应的如此爽快。 不过也是,若不是认出自己,怎么会派小松鼠下楼解围。 “是这小傢伙认出我的?” 苏陌看了看在床边啃著坚果的雪白小松鼠,有些好奇的开口道。 “公子真是聪明,白白认得你的气味,我可是让它时时留意著呢~” 松鼠鼻子也很灵吗?这还真触及到苏陌的知识盲区了。 万星瑶的功法很有效,半柱香时间都没到,万星瑶便示意苏陌可以动手了。 “公子,你知道的,我只能將虫子逼到体表,接下来还是要劳烦公子將那虫子取出。” 苏陌点头,若是万星瑶能直接用功法將血虫逼出,那前晚也不会落得那等悲惨模样了。 还是同样的位置,苏陌剪开雪儿姑娘侧边的衣服。 故技重施,苏陌轻而易举的將血虫取出。 “这虫子在人体內倒是挺凶猛的,离了人体怎么一点威势都没有?” 上一次苏陌怕这虫子有变,取出后便立马踩死了。 这回苏陌没著急,將血虫放到手心中,仔细观察起来。 这血虫通体猩红,长得有点像桑蚕,头部有尖锐的口器。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虫子,居然有让顶尖高手都束手无策的能力。 要知道刚刚万星瑶运转起功法產生的武道气机,可不比全力赶路时的梁思齐弱! 第25章 苍穹欲液 就在苏陌研究手里蠕动的血虫时,突然间,一阵桌椅翻倒的声音传来。 苏陌回头,这才发现刚刚还和他打趣的万星瑶,此时居然摔倒在地,昏迷过去。 见此情景,苏陌连忙衝到万星瑶身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摸了摸她的脉搏。 “呼,还好没事,应是力竭过去了。” 前日就遭受重创,身体肯定未曾痊癒。 今日又使用了大量功力救人,该是伤上加伤了。 可从始至终万星瑶不仅没说话一个不字,甚至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曾提及,难免让苏陌心生感激。 虽然被救之人与苏陌不熟,可这楼主总归是因为自己才出手的。 这份恩情,苏陌心里记下了。 轻轻的將万星瑶抱起,苏陌缓缓的將她放到床上,盖好了薄被。 接著把在房外焦急等候的慕容雨叫了进来。 “该是没事了,不过这位姑娘应该气血流失很多,回去之后,得好好补补。” 慕容雨看到雪儿姑娘身上的潮红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一时激动不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没等苏陌反应过来,便被慕容雨紧紧的抱住。 “谢谢……谢谢你!” 感受著慕容雨微微颤抖的肩膀,苏陌也知道,刚刚她应该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嚇。 轻轻拍了拍慕容雨的肩膀,苏陌便任由她发泄一会儿积攒了许久的压抑情绪。 而此后苏陌也了解到,慕容雨如此担惊受怕的原因。 这位雪儿姑娘原本是慕容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因年纪与慕容雨相差无几,从小便无话不谈,虽身份悬殊,可依旧亲密无间。 那慕容大小姐远嫁瀘州,身为贴身丫鬟的雪儿本应一同前去。 就是因为心疼慕容雨,慕容大小姐才让雪儿留下。 可以说,这位雪儿姑娘,是慕容雨这辈子,除了父亲姐姐之外,最重要的人。 也难怪雪儿出事,慕容雨会如此的心急如焚。 慕容雨生性就不是那种哭哭啼啼之人,因此在苏陌怀里发泄片刻后,便再次露出笑容。 “回去我一定每天都给雪儿姐吃好的,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苏陌莞尔,这妮子確实天真无邪。 此时平復好心情的慕容雨,才注意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万星瑶。 “楼主这是……” “为了救你雪儿姑娘,运功过度了,应该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慕容雨轻轻地点头,然后握紧小拳头,开口道: “楼主真好!我以后把给雪儿姐准备的补药,都送一份过来给楼主!把她们俩都餵胖!” 苏陌哭笑不得,这日进斗金的醉仙楼的楼主,还需要你送药? 雪儿姑娘危机情况解除了,可依旧伤的很重。 没继续拌嘴,慕容雨便准备带雪儿去医馆再看看。 临走时,苏陌还特意吩咐了慕容雨,回去后派人去监察院,找个緋鸟卫说一下雪儿的情况。 这血虫的事,原本和苏陌无关。 可如今慕容雨身边的人遇上了,苏陌就不得不防一下。 毕竟这血虫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並不简单。 本来苏陌是想找杨间商討一下的。 不过想起那日杨间和緋鸟卫大打出手的情况,不想给杨间再添麻烦。苏陌便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都是监察院的人,让緋鸟卫来调查也一样。 慕容雨走了,苏陌却留在了房中。 毕竟万星瑶此时还在昏迷,自己完事后一走了之实在不太好。 於是便想等万星瑶醒了,说一声再走。 至於脱力的梁思齐,则是刚准备进楼,就被家里人抓了个现行。 “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来这等风月场所!看你穿的什么样?!走!回家!” 就这样,梁思齐看著走进四楼的苏陌,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啊! 万星瑶!那可是我梁思齐心心念念许久的美人啊! 可耐不住耳朵上传来的大力,梁思齐就这样被揪著耳朵,毫无面子地被带离了繁闹的醉仙楼。 楼上,飘满檀香的房间內,苏陌正在打坐。 毕竟此时他也做不了什么,不如练练《天命决》。 虽然天地中元气稀薄,但有一点是一点,聊胜於无。 练了片刻后,苏陌便看到那唤作“白白”的小松鼠,正在一旁的梳妆檯处翻箱倒柜。 时而掏出一根人参嗅嗅,时而摸出一颗药丸咬一咬。 看了一会儿,苏陌就知道这小玩意儿是在给主人找药吃。 不过翻了许久,小松鼠似乎也没有翻到合適的药,於是便有些丧气的低下头,口中还发出了一声嘆气。 苏陌见此,不免觉得有趣,如此有灵性的小松鼠,也不知这万星瑶是从哪寻来的。 不过这小松鼠的举动,倒是给苏陌提了个醒。 从怀中掏出一小个瓷瓶,晶莹剔透的浑厚酒液在瓶中微微晃动。 这瓶酒就是在这个典雅有致的房间中“摸”出来的。 原来装这【苍穹欲液】的酒瓶实在太大,苏陌便分装了一点在小瓶中,隨身携带。 以防万一受到什么伤,自己能第一时间喝到这疗伤圣药。 “也不知道这酒,对楼主这伤有没有用?” 將瓷瓶的瓶口打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立马瀰漫在小小的房间中。 而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小松鼠,在闻见酒香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唰”地一下,就从梳妆檯跳到了苏陌的怀里。 看到小松鼠的举动,苏陌有些哑然。 “这东西对你主人有用?” 小松鼠可爱的鼠头如波浪般上下抖动。 接著张开小嘴,咬住苏陌的衣袖,使劲往万星瑶躺著的床边爬。 “行了行了,我会给她用的。” 小松鼠似是听懂了苏陌的话,嘴巴一松,又跳到了万星瑶的身边,向苏陌招手。 苏陌也不墨跡,將万星瑶轻轻扶起,搂入怀中,然后一点点的往她嘴中倒酒。 要说这酒的品质是大紫呢。 仅仅往万星瑶嘴里倒了小半瓶,她那异常苍白的脸便稍微红润了一些。 原本空虚的气血也充盈了许多。 担心万星瑶这虚弱的身体扛不住,苏陌便停止了餵药。 稍等了片刻,万星瑶那迷人的丹凤眼便缓缓张开。 映入眼帘的,是苏陌那张清秀且帅气的脸庞。 可不知为何,之前看苏陌只觉得此人好看。 但现在再看,怎么感觉此人处处都散发著魅力? “万楼主,你醒了?” 苏陌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可在万星瑶的耳中,却是如仙乐般婉转动听。 万星瑶努力摇了摇头,已经发现了自己如今有些不对劲。 虽然气血补了一大口,可心中也多了一分燥热与不安! “他难道给我下了……药?!” 低头俯视万星瑶的苏陌,在看到她逐渐迷离的眼神后,也立刻发觉到不妥。 並且万星瑶的身子也逐渐变得发烫,双手也不由自主要把那破烂的褻衣褪下。 “你这酒名,还真没取错啊!” 【苍穹欲液】,苏陌此前观其名字还有些奇怪,为何不是苍穹玉液呢? 眼下的情况,终於让他明白了此酒名字之含义。 可是自己之前打开酒瓶时,香飘四周,老爹闻到酒香后,不是还过来討了一杯吗。 也没见他和娘……不对,那晚自己去落凤坡了,没见到自己爹后半夜的模样…… 而万星瑶此时已经快失去自己的意志了,强忍著身体的奇怪感觉,她艰难地颤抖著开口: “地下室有…有冰窖。” 苏陌闻言,立马会意。用被子牢牢裹住万星瑶后,便往地下室衝去。 如今乾柴烈火,他可不敢直接触碰到万星瑶。 到了冰窖,苏陌把万星瑶放下后,被冷意刺激后清醒一丝的万星瑶,立马运功打坐。 苏陌看著周围不断融化的冰,心中不断感慨这【苍穹欲液】的强大。 同时感慨的,还有万星瑶这非凡的意志力。 上次被血虫寄身如此,此次无意中服下春药亦是如此。 极度的痛苦和无尽的欲望,她都能凭意志抵抗。 想来成为醉仙楼楼主的这一路,应该也是万般艰辛的。 第26章 逐层解析 眼看万星瑶那迷离的状態渐渐平復,苏陌便鬆了口气。 將地窖门虚掩,便在门口席地而坐。 两天一夜没合过眼,靠在墙角的苏陌不知不觉中,就昏沉地睡了过去。 而在冰冷的地窖中努力运功抵挡药力的万星瑶,却有惊喜的发现。 之前自己被那古怪虫子毁掉的气血不仅恢復了大半,並且那许久未鬆动的星海境门槛,似乎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武道九境,第七境练骨境到第六境气海境是一大关,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中三境。 而云海境到星海境又是一大关,到了星海境,能够御空飞行,已经算是世间少有的高手了。 至於要到突破上三境,那就不是门槛的事儿,而是要跨越天堑了。 整个大乾,修炼者千万,上三境高手也不过十数人。 因此这次的万星瑶,属於是承了苏陌一个大恩情。 將心里那股如火如荼般的慾念压下后,万星瑶便收起了功法。 到最后,她也没能一口气冲入星海境,但能感受到破境契机,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轻轻拉开门,一大个苏陌就躺在门边,睡的正熟。 万星瑶不禁莞尔,露出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 “白白,你说他是真君子,还是假正经呢?” 因冰窖太冷,一直缩在两团白馒头中间沟壑里取暖的小松鼠,此时艰难的从那条深沟中爬了出来。 然后轻轻一跳,便趴在了苏陌的头上,毛茸茸的尾巴不停地摩擦著苏陌的脸颊。 “你喜欢他?” 万星瑶有点诧异,除了自己,她还从未见过白白和谁如此亲密过。 “白白是因为我的先天魅体才和我亲近,那这位公子……好像也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啊?” 等到苏陌迷迷糊糊睡醒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温香软帐。 定睛一看,苏陌就知道这是万星瑶那张华贵的金丝楠木大床。 从床上起身,那片长长的屏风再次隔断了房间。 屏风后面还坐著三个人影。 整理了一下衣服,苏陌便起床从屏风后走出。 “呀,你醒啦!星瑶姐还说你得睡一晚上呢!” 说话的不是別人,而是去而復返的慕容雨。 而桌子上其余两人,则是轻纱蒙面的万星瑶,和苏陌见过一次的緋鸟卫-牛桑。 “我怕別人说不清,就自己跑了一趟监察院。刚好碰到牛副统领,他正在查血虫的案子,就把他请来了!” 苏陌轻轻点头,交代了慕容雨办事,她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向另外二人打了个招呼,苏陌便开口问道: “雪儿姑娘情况如何?” “大夫说了,已经没事儿了,回去好好休养几天就行了。” 一旁那緋鸟卫见苏陌落座,便也出声道: “听说公子有办法对付那血虫?” 非常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前传来,苏陌第一次仔细看清了这緋鸟卫副统领的脸。 只见他左耳往下一直到脖颈处,有一道十分狰狞的伤疤。 稜角分明的五官倒是挺顺眼,可惜眼角和眉头的皱纹都太深,整个人看起来很沧桑。 听完牛桑的话后,一旁的万星瑶適时的给了苏陌一个信號。 苏陌立刻就懂了,万星瑶是不想暴露背后那荷花秘术之事。 “回大人,在下只是略懂些处理外伤之术,若那虫子真钻到人体內,那在下也是无力回天的。” 以万星瑶的本事,想来在自己睡觉这段期间,就已经圆过一遍谎了。 事实也確实如此,牛桑刚刚已经听万星瑶讲过一遍苏陌开刀取虫之事,此时再问,无非是最后確认一下。 “不知万楼主被那血虫咬伤,是何感受?” 牛桑接手这个案子以来,已经死了5个兄弟。 加上接手之前死的人,和接手后死的武道修士。 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已经有37人之多。 並且只要血虫出手,不仅一个活口没有,並且死状还十分惨烈。 於是今日听到有人在居然能在血虫手里活下来之后。 牛桑便马不停蹄地隨著慕容雨来到了这醉仙楼。 万星瑶似乎早料到緋鸟卫会有这一问。 几乎没有思考,便淡淡出声道: “这虫子,钻进人体后,就会开始炼化血中的元气。” 闻言,桌上的其余三人皆吃了一惊。 慕容雨和牛桑,吃惊的是只听过元气入血修炼,还从未听过把血中修炼的元气反向炼化出来的。 苏陌吃惊的是,这虫子还挺聪明,知道天地元气稀薄,转而去吸收被修士炼化好的元气。 看来这血中案的幕后黑手,对元气这方面研究的挺深。 “万楼主確定没感觉错?” 万星瑶没开口,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牛桑额头本就深的皱纹,听完万星瑶的话,眉头又多了几个褶皱。 “那万楼主,你可知是如何招惹上这血虫的?” 万星瑶仍旧不假思索。 “从我婢女体內取出的,当时没在意,晚上睡觉时就被寄生了。” “那楼主可否猜测到,你这婢女,会从哪惹到这虫子?” 血虫案发生以来,监察院完全找不到这虫子的来源。 並且三十七个死亡现场,只有一个现场发现了这种虫子。 而为了试验这虫子的效果,当时调查此案的青鱼卫便以身试法。 结果当然也是浑身浴血,暴毙而亡。 万星瑶对牛桑的这个问题倒是思考了片刻,可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都不说这醉仙楼每天人来人往,就说那婢女每天都需要出门採买。 路过的街道店铺数不胜数,哪能准確的猜出这婢女在哪中招的。 而一直在旁听著的苏陌,也突然开口问了牛桑一个问题。 “大人,这血虫,是不是在案发后,都不曾被找到?” 牛桑听了苏陌的话,略微有些惊讶。 案发现场没有血虫踪跡这回事,只有参与案件的人才知道。 就连那些死者的亲属,监察院都只是对他们说案子是邪修所为,会尽全力抓捕凶手。 这苏陌,又是如何得知的? 其实也不是苏陌有多厉害。 只是苏陌接收到了万星瑶说的关键信息罢了。 这血虫,是会吸收修行者血液中的元气的。 並且万星瑶还说过,这虫子不会伤害普通人。 那么幕后之人驱使血虫杀人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把虫子转化的元气据为己有。 那这些辛辛苦苦放出去吸血的虫子,吸饱血后肯定是要回收的。 这简单的线索,若是让监察院早发现血虫的功效,估计早就推理出来了。 就不会如现在般,执著的去寻找虫子的踪跡。 虽然这案子属於机密,若是被王城民眾所知,必会引起恐慌。 但眼前这翩翩公子分析事情的能力好像十分突出。 说给他听一下,没准对案子有所帮助。 “对,我们只抓到过一只血虫,不过没多久便死了。其他现场,皆无此虫踪跡” 苏陌闻言,手扶下巴,继续思考。 “那被血虫所害之人,武道境界最高是多高?” “最开始死的都是一些练皮境修士,后来大多是练肉,练骨境。” “没有中三境高手?” “没有,最高的该是半步气海,但离气海境也还很远。” 苏陌瞭然,这幕后之人应该武道境界不高,顶天了,也就是气海境。 “那敢问大人,知道死者死亡过程的时间,大概是多久吗?” 牛桑听到这句话,便立刻想起某个青鱼卫和他说的话。 那以身试法让虫子钻进身体的同僚,从划开伤口引虫入体,到痛苦至极浴血而亡。 仅仅用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 並且虫子入体后,除了痛苦的大叫外,那名青鱼卫再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一名练肉境修士,两炷香时间死亡。” 牛桑的话语中压抑著些许悲痛。 苏陌闻言,有些泄气。 “看来已经晚了。” 苏陌的话让牛桑一震,连忙出声: “这位公子难道有所发现?” 听此一问,苏陌便將刚刚心中的推理说了一遍。 “所以公子是说,那人会在受害者不远处,等受害者死亡后回收血虫?” 苏陌轻轻点头。 那雪儿姑娘也就是练骨境而已,想来血虫夺命最长时间也不会超过半天。 苏陌刚刚一觉醒来天都黑完了,那幕后之人肯定知道此次计划失败了,必定早早退去。 见苏陌分析案件能力如此出眾,即使他刚刚的发现失效了,牛桑仍然对他刮目相看。 於是,便索性將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苏陌也没想到,这案子才发生了短短一个多月,居然已经足足死了37人。 要是再加上没得手的万星瑶和雪儿。 那就足足有39人了。 平均下来,这凶手一天至少都得杀一个人,未免有点太猖狂了。 毕竟这可是天子脚下,势力繁杂交错的王城啊! 可正是如此多的受害者数量,才让苏陌有所发现。 这几十位受害者除了都是武道修士这一点外,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因此他们为何会遭此大劫,就成了破解案子的关键 应当不是隨机的,苏陌虽不敢百分百肯定,但也八九不离十。 因为这人需要回收虫子,若是隨机挑选修士,那回收地点也是隨机的。 若是虫子无法回收,不仅对他是种损失,並且还会加大他暴露的风险。 並且还出现过同一天出现四个死者的情况,一个隨机还行四个都隨机那工作量就太大了。 “请问大人,有调查过死者死前的行踪吗?” 虽然这个案子緋鸟卫暂时未查明,但能入监察院,肯定也都不是吃素的。 死者行踪,社会关係之类的调查,早早地就已经排查完毕。 “查过了,基本没有相同点。” 第27章 巷道遇袭 若受害者没有相同的目的地,那问题很大可能就出现在路线上。 好在牛桑对这件案件十分上心,亲自去调查过许多受害者死亡当天的行踪。 於是苏陌便让万星瑶取来一张地图,准备梳理路线。 “公子这方法,我试过了。有些人路径相交,我全部都去查过了。” 牛桑第一时间就看出苏陌的想法。 当了十几年的緋鸟卫,这点办案能力他还是有的。 听牛桑这么一说,苏陌便准备放弃这个方法。 毕竟自己確实是看过许多复杂的刑侦作品,但终究是外行。 一个人,永远不要试图用自己的想法去指导一个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这是苏陌前世总结出的人生至理。 可当那王城地图被楼下的侍卫送上来时,苏陌突然觉得自己还是草率了。 那仅仅標明了坊和路,最多加几个標誌性建筑的图画,也能叫做地图? 苏陌心思一沉,脑中地图瞬间浮现。 完美的比例尺,精確到街边小贩的摊位標点,简直全方位碾压这粗製滥造的地图, 见状,苏陌还是忍不住开口: “劳烦大人还是和在下说一遍你记得的路径吧。” 牛桑闻言,不再劝诫,闭上了眼,回忆起了调查过的路线。 苏陌念头一起,一股淡淡的元气便在地图上浮现。 隨著牛桑的描述,元气穿行在地图上的大街小巷。 片刻后,牛桑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停止。 苏陌脑海中的地图也铺满了淡淡的元气。 那些元气有从外城延伸到內城的。 也有在內城各个坊內穿梭的。 確实如牛桑所说,元气所到之处,並无相似的目的地,或者过多的交集点。 可在清晰的地图路线演示下,苏陌还是发现了一点蹊蹺。 “请问大人,景云阁的楼,高吗?” “很高,已经是內城数一数二高的楼了...你的意思是...” 在苏陌问完问题后,经验老道的牛桑立马反应过来。 苏陌纵观脑中地图,真还就注意到一个地方。 虽然这地方和那些元气路线不挨著,但若是这个位置的高度足够高,就可以如苏陌此时的视角一样。 如上帝般纵观白色元气的行走路线。 “苏某也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莫要打乱了监察院的搜查计划。” 一旁的牛桑根本没注意苏陌说的这句话,依旧沉浸在苏陌对景云阁的设想当中。 而牛桑越想,就越觉得凶手有可能在此寻找下手目標。 並且之前自己虽然好几次路过景云阁,却一点没往这阁楼上去想。 毕竟这景云阁乃是长公主的產业。 里面基本每日都会有贵人聚会,商討国家大事,等閒之人绝对进不去。 如今想来,那凶手可能就正是仗著这点,出手才如此肆无忌惮。 “感谢公子相助,牛某改日再登门拜谢!” 不等苏陌再客套两句,牛桑便拿起刀,雷厉风行的转身离开了。 其实苏陌也没多大把握,万一这凶手还真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无差別杀人呢? 要真是这种情况,那这緋鸟卫就只能干瞪眼了。 在牛桑离开后,苏陌也起身,向万星瑶告辞。 虽然万星瑶有意留苏陌留宿醉仙楼,毕竟这个时辰,內城门也已经关了。 可醉仙楼上房每日都是预约满的,若要住,就得住楼下那种最普通的房间。 万星瑶当然不愿委屈了苏陌,便与苏陌约了改日再聚后,將苏陌与慕容雨送出了醉仙楼。 出了楼,慕容雨便挥手给苏陌告了別,她得回医馆照顾雪儿。 待慕容雨走远,苏陌站在大街上,才终於反应过来,自己晚上住哪啊? 往怀里伸手一掏,就掏出了几个破旧的铜板。 这內城的客栈,单人房至少也得几十个铜板才能拿下。 “唉,住大通铺吧!” 脑海中地图一亮,苏陌便找了家名字看起来比较亲民的客栈,隨著路线走去。 “真別说,这地图还能当导航用,真不赖!” 简简单单一个小地图系统,已经被苏陌开发出许多种用途了。 右拐进一条小巷,目的地“人来客栈”就不远了。 昏暗的小巷里,只有淡淡的月光照著崎嶇的青石板路。 视野不佳,苏陌行走的速度也不算快。 可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黑色身影,苏陌还是第一时间感知了。 自从入道之后,苏陌对人体气血的敏感程度,大大提升。 虽看不真切,但苏陌確定前方约五六米处,有个人挡在路中间。 並且看起来,似乎这人的目標就是自己。 “这位兄台,找我有事?” 苏陌停下脚步,有些警惕的望向前方。 “就是你杀了我两只宝贝?那可是非常重要的啊…你说...你该不该死呢?” 闻言,苏陌便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了。 可惜牛桑走的早了点儿,不然此刻绝对欣喜若狂了。 从怀中掏出青绿色玉佩,牢牢的握在手中。 苏陌並不准备走,反而运转起了体內的元气,周身盪起了一股无形的气机。 並不是仗著手中玉佩的威势,那玉佩只是苏陌的底牌。 苏陌选择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他感受到对面之人,血气並不充沛。 从旺盛程度来讲,远远不如慕容雨。 因此,苏陌便决定和这驱使血虫的幕后黑手斗上一斗。 既然你都找上门了,我苏陌高低得和你过两招。 后跟一蹬,苏陌便如炮弹般弹射出去。 拳风裹挟著气机,直衝对面黑影而去。 黑影身著宽大灰袍,看不清身形。 拳头袭来,黑影不闪不避,同样伸出一拳,迎上了苏陌。 “轰!” 两拳相交,那原本自信异常的灰袍身影便被一拳轰飞。 “嗯?这么弱?” 苏陌原以为这黑影敢和自己对拳,那应该和自己水平差不多。 谁承想,自己才出了一拳,就已经分出胜负。 甚至苏陌只用了八成功力。 而此时躺倒在地,右手掌骨几乎全部断裂的灰袍人,看苏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自己用妖虫吸收的元气,可是精纯无比。 虽然自己才练肉境,可靠这浑厚的元气,寻常练骨境修士,都不可能是自己对手! 对面这书生,明明气血平平,最多就是个练皮境!这一拳,为何会有如此威势?! 灰袍人此时已经呆滯住了,对自己这些年的苦修產生了严重的怀疑。 苏陌见那人躺倒不动,却並没有掉以轻心。 双腿一蹬,拳风变腿风,以极快的速度衝到那人近前,右腿蓄力,往灰袍人胸口狠狠踹去。 灰袍人自我怀疑归怀疑,但警惕性依然很高。 腿风袭来时,便立刻双手交叉,运转所有功力挡在胸前。 “轰!” 用尽浑身解数,灰袍人依旧没能挡住这一脚。 柔弱的身子与崎嶇的青石板路不停摩擦,在昏暗的小巷中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一脚,苏陌清晰的感知到了对面之人手臂骨头已经断裂,没准顺带著连胸口肋骨都断了几根。 见那灰袍人的气血一下子萎靡,苏陌知道这人对自己已经没有威胁了。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拦路却让苏陌有些莫名其妙。 实力这么弱,为何敢如此囂张。 上来放完狠话不说,还特別装的,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出拳迎敌。 这下好了,被我抓到了吧。 苏陌从没想过,是自己修炼的功法略显无敌。 他只是觉得,对面的灰袍人对自身的评判稍有不足,过於自信了。 就当苏陌准备扯下灰袍人身上的袍子,收穫自己的胜利果实时。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从天上传来。 紧接著一抹剑气便落在苏陌的脚尖处。 在斑驳的青石板上深深的刻出了一道剑痕。 那剑痕犹如一道分界线,將苏陌与灰袍人分隔两边。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道沧桑的声音从小巷尽头传来,银白的剑身在淡淡月光的的照射下也异常显眼。 苏陌对这老者的话並无反应,跨过剑痕,再次伸手,朝地上之人抓去。 “小友,过界了!” 这次的剑气没有再往青石板上砸,而是实打实的衝著苏陌而去。 眼看剑光袭来,苏陌只好收手,运转气机,阻挡那清冷的剑气。 虽然这剑气和那日在落凤坡看到的比,显得有些弱小。 可对苏陌而言,澎湃的剑势依旧难以抗衡。 剑气掠过,苏陌被逼后退了十几步。 最终虽將剑气抵挡下来,可手臂还是被划开了两道口子。 虽不深,但也血流如注。 “小友,老身並不想杀生,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那老者看似在商量,可却是一股居高临下,不容置喙的语气。 苏陌看了眼如死狗般躺在地上的灰袍人,发出了一声冷笑,抬手一指。 “这人,杀了足足三十七个普通百姓你是知道的吧? 他杀人的时候,你为何不去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养虫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想杀生? 他拿別人的生命,去修炼自己武道的时候,你怎么不劝他到此为止?” 苏陌一边说话,一边继续抬脚,向躺在地上的灰袍人走去。 而此时灰袍人也回过神来,手脚並用的朝老者的方向,慌张的爬去。 一边爬,一边口中还继续放狠话。 “一些贱民,死就死了!大不了,我给他们一人一百两银子!这些贱民,为了二两银子,都能把自己儿女卖了!一百两,买一家子的命都绰绰有余!” 苏陌轻轻摇头,根本不听灰袍人的诡辩。 “若我是你,这时候就不会愚蠢的开口。” 话音一落,苏陌再次衝出,体內的气机完全爆发。 对面的老者见苏陌一往无前的动作,顿觉不妙。 “你敢!” 苏陌和老者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动脚。 可苏陌毕竟离灰袍人近一些。 在老者將苏陌击飞之前,苏陌的脚就已经重重落在了灰袍人爬行的腿骨之上。 “啊!!!!” 痛苦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第28章 皇室齐聚 虽然苏陌这一脚没落空,但他依然有点失望。 毕竟自己原本抬脚瞄准的,是灰袍人脆弱的胸口。 保护灰袍人的老者应是气海境强者,不论是速度还是爆发,都超出苏陌一大截。 因此被老者近身轰击了一下,苏陌浑身气机都被打散。 喉咙一甜,嘴角流下了一抹鲜红。 苏陌不是个爱讲道理的人。 你做了错事,那就该遭惩罚。 不管你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仅此而已。 抹了抹嘴角,苏陌再次从地上爬起。 感受了下体內严重的伤势,苏陌深知,这战局已经不能再拖了。 若自己再吃那老者几剑,那估计连运转【破碎道玉】的力气都没了。 不再犹豫,苏陌握紧手中的道玉,一抹元气从体內流出,融入了道玉之中。 一时间,苏陌手中的道玉青光大盛,將昏暗的小巷照的亮如白昼。 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苏陌身上传来。 对面的老者感受到苏陌的变化,脸色大变。 当机立断,將地上的灰袍人拎起,用力的朝后方甩去。 “快!带走!” 亮如白昼的小巷尾,在拐角的阴影深处居然还藏著一个人。 只见那人速度极快,高高跃起接过被丟出来的灰袍人后,头也不回的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而苏陌手中的小宗师之击,已经从道玉中涌出,在苏陌的掌心躁动不安。 这股远超苏陌武道等级的力量,也让手握它的苏陌痛苦不堪。 恐怖的气机在手臂周围环绕,撕扯! 苏陌整只右手臂都快失去知觉了! “啊!!!” 在这道小宗师之击完全失控前,苏陌终於將其挥出。 只见一道燃烧著烈焰的巨大火球,从从道玉中激射而出。 速度不快,但那烈焰產生的超高温度让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老者把灰袍人丟出,和苏陌射出火球,几乎是同一时间。 待老者將手中宝剑举起时,那带著毁灭性力量的火球已经衝到他身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火球轻描淡写的掠过宝剑,接著同样视老者为无物。 那老者倾尽全力盪起的气机风暴连阻拦火球一秒,都做不到。 惨叫都没时间发出,老者就在无尽的火焰中消失殆尽。 紧接著,火球狠狠的砸到地面上,冲天的火光与剧烈的震动从小巷中传出。 整条小巷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王城的许多角落都有人影冲天而起。 紫荆门外,身披重甲的將军,遥望內城。 监察院中,一袭黑袍,缓缓褪下面具,看那满天火光。 远山书院,山顶竹林內,一位书生眺望远方。 內城的各个衙门,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开始忙碌起来。 而这熊熊大火的始作俑者,此时正步履蹣跚,扶著黄色泥墙,艰难的朝乌衣巷的方向走去。 在內城,苏陌就不认识几个人。 如今身受重伤,又闹出此等动静,寻常旅舍肯定是住不了了。 本想著回醉仙楼找万星瑶帮忙,可那小巷离醉仙楼实在太远。 体內此时气血翻涌,伤势颇重。苏陌不確定自己能否坚持到看见醉仙楼那一刻。 好在苏陌记住了此前杨间和他说的地址。 青衣巷离这不远,苏陌强忍不適,朝著目的地艰难行进。 喝了那剩了小半瓶【苍穹欲液】,不然苏陌如今可能站都站不起来。 至於副作用?和体內肆虐的混乱元气比起来,不值一提。 “苏老弟?你怎么会在这…” 刚走到乌衣巷口,苏陌就恰好遇上了杨间。 看他匆匆忙忙,飞鱼服都还没穿整齐的模样,想来也是为了那火光而去。 见到杨间,苏陌那股死死撑著自己行走的意识终於垮了下来。 “帮…帮我找…慕容庄,慕容雨…” 说完,苏陌口中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便向后摔倒,昏死过去。 杨间见状,立马將苏陌扶住,接著探了一下苏陌的脉搏,顿时大惊失色。 没有一丝犹豫,杨间將苏陌扛在背上,迅速的朝监察院疾驰而去。 而在另一边,牛桑也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 可他现在无心它事,他现在正在景云阁顶楼上,如坐针毡。 在听了苏陌的分析后,牛桑第一时间便赶往了那足足有十八层楼高的景云阁。 有著緋鸟卫副统领的身份,进入景云阁自然易如反掌。 可牛桑没想到,今日这景云阁居然是长公主亲自坐阵。 並且除了身处宫墙內的皇帝,其余三大亲王居然同时在场! 如今牛桑就站在景云阁的最高层內。 身前是温柔的长公主,左边是城府颇深的成王,右边则是不怒自威的恆王。 至於玩世不恭的安王,则是在楼台处,逗弄那从北边新运来的金丝雀。 “牛统领是说,有人利用我景云阁,筹备杀人计划?” 坐在首位的长公主,听了牛桑的匯报后,单手托腮,眉头轻轻皱起。 “皇姐,此事皇弟有所耳闻,说是那凶手残忍的很,近日已经在城里残害了数十人了,牛统领,对吧。” 成王一手摘下一颗青葡萄,也不在意酸涩的外皮,一边说话,一边往嘴里塞。 牛桑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对成王所说之话的肯定。 “成王,最近一个月,这景云阁九楼以上的高层,好似都是你包下的,你对此事就一点不知情?” 面无表情的恆王此时接过侍女剥皮去籽的水晶葡萄,出声质问道。 成王闻言,立马疯狂摇手。 “皇兄,你可別乱说,几十条人命啊!叶青鱼那妮子正愁没机会抄我王府呢。我每日请上景云阁的人可都发了请柬的,待会儿就让下人统计好,给牛统领送去。” 表面上成王与恆王两人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但这大乾何人不知,成王和恆王可是死对头。 只因早年的宫闈之爭,成王的母妃亲手將恆王的生母给毒害了。 若不是龙椅上那位从中斡旋,这两位亲王,估计早就因弒母之仇不死不休了。 不过表面上二人是放下芥蒂了,但世人皆知,这个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一旁的恆王听成王如此大方的交出了名单,便也不再说话。 而此时,一位侍女从楼梯口出现,拿著一本册子,快步走到了长公主身前。 长公主没看那册子,直接示意侍女將册子递给牛桑。 牛桑接过册子,里面写满了每日进入景云阁內达官贵人的名字。 不止一个月的,长公主直接给了牛桑从四月开始的登记名册。 接著长公主敲了敲坐下的白玉石凳,目光看向成王。 “知道了皇姐,我马上就去办。” 成王挥手,从身后叫来一个侍从吩咐下去。 没过一会儿,牛桑手中便又多了一个册子。 “牛统领,这事儿若是因我景云阁而起,那本宫一定全力配合。 若任何人胆敢阻拦,你儘管来本宫府上寻我。 就算是亲王,本宫也给你拿了!” 说完此话后,长公主的目光还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成王。 作为姐姐,虽不是同父同母,但她对这个弟弟还是十分了解的。 若是成王的的话,这等杀人练血之事,他是最感兴趣的。 专心吃葡萄的成王,根本没有关注自己皇姐的眼神。 把册子交出去后,便自顾自的翻开手中的书,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站在屋子中央,后背都快被汗水浸透了的牛桑,在听到长公主的话后,如获大赦。 “属下一定尽力查明,请公主放心。” 把话说完,牛桑便迅速的扭头,將两本册子塞入怀中,离开了景云楼。 三日后的清晨,监察院內。 苏陌艰难的睁开眼,浑身剧痛,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在身上一样。 缓缓低头,自己的赤裸的身上还就扎满了大大小小无数根银针。 而一位白衣飘飘,气势清冷的女子,正手持银针,不停地往苏陌的身上刺去。 “別动,容易残废。” 感受到苏陌醒来,女子没看苏陌一眼,毫无感情的告诫道。 闻言,苏陌便不敢乱动。不过却准备运转功法,观察体內的伤势。 “运功,会死。” 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陌见女子面无表情,不似玩笑,立马按下了引动元气的心思。 在清冷女子將手中针袋上的针全部用完后,房间中奇怪的氛围终於结束。 没和苏陌多说一句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便起身打开了房门。 “他不能动,吃饭要喂,晚上我过来取针。” 清冷女子对著房门外的某人交代了一句后,便消失不见。 接著,熟悉的黑色长袍就出现在了苏陌的视野中。 而叶青鱼就没有清冷女子如此坦荡了。 看到苏陌躺在床上的模样后,迈进房间的脚步还是一顿。 接著便背过身去。 “等会儿我派人过来餵你吃饭,其余的,你伤好点儿再说吧。” 说完便迈步离开,大敞著的房门也没帮苏陌关上。 苏陌无奈,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此一定要偏僻,不要有太多人路过! 第29章 离奇失踪 完全不似苏陌预想那样,这间房几乎每隔一段一会儿,就会有人路过。 但这些监察院的官差们,都很忙碌,根本没人朝房中看。 熬到了中午,终於有一名青鱼卫踏入房中,他是奉命来给苏陌餵饭的。 吃饭期间,苏陌隨口问了一下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这才得知,自己居然已经昏迷了足足三日! 而那场冲天而起的大火,烧毁了整整二十四间房屋。 不过好在那小宗师一击声势浩大,周围居民基本都被惊嚇到。 因此大火燃起时,全都跑出来查看情况,最终没有一人葬身於火海。 而第二天一早得知此事的皇帝,在朝会上大发雷霆。 这是他继位以来,第一次有人在內城如此大动干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是下令,全城搜查这位胆大包天的小宗师。 如今的监察院,一半以上的人,都被派出去搜查犯人了。 而任谁也没有想到,全城搜捕的罪魁祸首,居然就在监察院好好的躺著。 苏陌自是不会检举自己的,任由他们去查,反正最后也查不到自己身上来。 回想起那晚的情景,苏陌仍然心有余悸。 那人能准確锁定自己,並且在血虫死后短短不到半日,就发动袭击。 虽然自身实力不硬,可背景却一定不简单。 只可惜那晚差一点,就能把那灰袍人给弄死。 可是自己出手杀了他身边的一个高手,想来他也不会就此罢休。 好在苏陌把他双手和右腿几乎都给打碎了,短时间內,那人也没法再次动手。 並且苏陌现在可算是了解到,拥有一门技法是何等的重要。 那晚苏陌几乎都是用蛮力和老者对冲。 若苏陌习得一门合適的技法,那晚或许都不用动用道玉之力。 打不过,跑就是了。 於是苏陌下定决心,这次伤好了,一定要先搞本技法学一下。 夕阳西下,不能动也不能运功的苏陌,就这样呆呆躺了一天。 在天边那最后一抹亮光消失前,早上答应取针的清冷女子终於再次出现。 依旧高冷无话,走进房间后,便伸手抽针。 扎针慢,取针却很快,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那数以百计的银针就被尽数取下。 而在头顶最后一根针拔出后,苏陌顿觉一阵轻鬆。 重创导致的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只是那元气流失的空虚感依旧存在。 “两日內不可运功。强行运功,后果自负。” 清冷的女子將针一根根擦拭后,收回针袋內。 苏陌此时也將衣服穿好,张开双臂活动了一下。 “请问姑娘可否告知名讳,这份恩情苏陌改日一定报答。” 清冷女子將针袋捲起,收入了宽大的袖袍中,然后再次面无表情的望向苏陌。 “报答不必了,记得告诉叶青鱼,人情还了。” 说完,清冷女子便不再理会苏陌,推开房门径直离开了。 苏陌闻言,不再追问。 “你是还清人情了,可我又欠了叶青鱼一大恩情啊。” 清冷女子走后没一会儿,浑厚的嗓音便远远从门外传来。 “苏老弟!听说你醒了!” 风尘僕僕的杨间,在看到甦醒的苏陌后,立马给了苏陌一个熊抱。 “你可差点把老哥嚇死了!若不是白先生妙手回春,你现在都见不到老哥了!” 这时苏陌才从杨间口中得知,刚刚离开的清冷女子,居然就是王城四大美人之一。 远山书院的白善水白先生! 苏陌又回想了一下这位白先生的长相。 虽然清秀標致,算的上好看。 可若论惊艷程度,那离醉仙楼楼主万星瑶都差上几分。 也不知为何能被称为王城四美之一。 “天杀的圣旨,让我们去找小宗师麻烦,那不茅房里点灯-找死(屎)嘛!” 杨间进房后,拿起桌上的水壶就猛灌,嘴里还不停嘟囔著今日搜城有多累。 “杨大哥,不知我家里那边…” 苏陌昏迷三日,想来家中父母肯定急坏了。 “没事,那日你昏迷前不是让我找那个慕容雨嘛,她和我说你家里那边,她会处理好的。” 闻言,苏陌便放下心来。梨园里,慕容二小姐开口,绝对比自己的话管用。 “对了老弟,你这伤到底怎么回事?” 杨间的这一问,苏陌今日就想好了回答。 说是肯定要说的,但要选择性的说。 那持剑老者既然已经死了,自己的伤就推给他就行。 虽然苏陌的內伤,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无法完全控制小宗师一击所造成的。 添油加醋的解释了一番,坐在对面杨间表示了相信。 毕竟比苏陌在气海境强者手下存活一事,更让杨间震撼的,是苏陌已经到了练肉境。 “你是说!你只用了两天!两天!二十四个时辰!就练到了练肉境?!!” 杨间张开大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著苏陌。 要知道强如自己崇拜的老大叶青鱼,凭藉叶家嫡系的强大血脉。 从武道入门到练肉境,也足足花了两个月。 而自己七岁开始练武,练了足足三年,才堪堪突破练肉境。 这小子,不是在吹牛,就是在糊弄自己。 说著便擼起袖子,想要试试看苏陌“两日练肉”的实力。 “不是老弟不给大哥面子,只是白先生说我两日內不可运功,不然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待我伤好,老哥一定得教我几招!” 见杨间血气翻涌,就要来真的,苏陌连忙起身,將杨间重新按回凳子上。 苏陌表情真挚,语气诚恳,倒是让杨间慌了神。 “难道这小子真的两日练肉了?难道他真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就在苏陌杨间二人相互拉扯时,一位青鱼卫急匆匆的跑来。 “杨哥,牛嫂说有急事找你,现在在正院呢!” 杨间闻言,眉头一皱。监察院同僚的家眷寻到院里来,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陌一听是关於牛桑的事,便也提出跟过去看看。 苏陌跟隨杨间的脚步,不一会儿就穿堂过室,到了监察院前院。 只见院中一位挺著大肚子的夫人,正在焦急的来回踱步。 看到杨间出现,那妇人都不顾挺著的肚子,著急忙慌的就朝杨间跑来。 见状,杨间连忙大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妇人。 “弟妹,怎么这么著急,牛老二出事了?” “杨大哥!老牛他,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此言一出,苏陌和杨间二人,都顿感不妙。 將妇人扶进堂中坐下,苏陌也弄清楚了妇人为何来这监察院。 就在苏陌受伤的第二天,牛桑兴高采烈的回了趟家。 不停的和眼前的妇人,也就是牛桑的妻子,徐艷徐氏说。 若是破了手上的案子,自己手下那一帮緋鸟卫便可以拿到俸禄了。 苏陌此时才知道,原来监察院的俸禄,居然是与绩效掛鉤的! 而堂堂七品带刀侍卫的底薪,居然一月只有两百文! 不过以监察院每日繁忙的情况看,官人们的综合工资应该不低。 毕竟杨间脱下飞鱼服穿的常装,用料也是上好的綾罗绸缎。 可牛桑在与妻子那次谈话之后,就消失不见。 一开始徐氏没有在意,毕竟监察院的活,连轴转几天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 可当一名牛桑的手下来家里寻牛桑后,徐氏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並且牛桑若是出任务不回家,一定会提前或著派人通知她的。 又等了一日,还不见牛桑身影,徐氏才跑到监察院,找杨间帮忙。 牛桑与杨间,在成为副统领前,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苏陌和杨间都知道,牛桑一定是查血虫的案子时,出了意外。 可徐氏如今身怀六甲,情绪不宜有剧烈波动。 杨间只好安慰徐氏,牛桑被派出王城,执行紧急任务去了。 徐氏闻言,鬆了一大口气,连连告谢后便扶著后腰,慢慢的出了监察院大门。 “看来,那血虫背后之人不仅对你出了手,还同时对牛老二下手了!真是看不起我监察院啊!” 徐氏走后,杨间难忍心中怒气,握拳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可苏陌却有些疑惑。 那晚的灰袍人,明明是因为自己弄死了他的两只虫子,才过来埋伏报復。 按理说牛桑並没有惹到他,毕竟监察院已经查这个案子很久了。 若是查案就算招惹他,那半个监察院都要被他杀一遍了。 並且牛桑是过了一日,说自己查到线索后,才消失不见的。 难道真是牛桑查到使用血虫之人的靠山了。 那灰袍人背后之人出手,將牛桑给拿下了? 苏陌总觉得,以灰袍人那囂张但怕事的性子,做不出这种事来。 还没等二人深入討论,监察院门口便传来一声嘹亮的通报声。 “长公主驾到~” 隨机,一辆精美无比的步輦便晃晃悠悠的驶了进来。 第30章 上国牌 监察院里忙忙碌碌的官差们,在听到嘹亮的通报后,全部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苏陌与杨间也从堂中出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步輦旁。 步輦抬入院內,稳稳地停下后。一名年过四十,雍容华贵的妇人踩著人凳,缓缓的走下了车。 她头戴宝相花,身著絳紫色华袍,举手投足间,既带著优雅的气质又不失上位者的威严。 看到矗立在两旁的监察院官差,长公主隨意挑了其中之一,开口询问道: “请问,可知监察院苏陌在哪?” 听到这话,站在堂前弯著腰的杨间顿时一愣。 “怎么什么事都有这个小子的份?” 苏陌也很疑惑,他和长公主这个级別的人,是绝对没有交集的。 不过既然长公主开口了,躲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还不等被问的官差回答,苏陌便主动往前踏了一步,双手交叉。 “草民苏陌,参见长公主。” 闻言,长公主拖著紫色裙摆,从容地走到了苏陌跟前。 “你认识牛桑吗?” “回长公主,认识!” 长公主抬起手,轻轻的向身后挥了挥。 一名侍女会意,立马端著手中的托盘,走了上来。 “你自己看一看。” 长公主指向托盘,一块緋红的碎布静静躺在上面。 緋鸟卫极其標誌性的红鸟图案,苏陌当然认得。 这块碎布肯定是从某件緋鸟服上撕下的。 苏陌得令,伸手將那块碎布拿起。 只见破败的布料背后,用鲜血写著几个字。 “监察院,找苏陌!” 看到这六个大字,苏陌连忙唤杨间上前。 杨间接过破布后,脸上的愁容变得更深了。 看到苏陌二人的反应后,长公主自然晓得找对人了,於是继续开口。 “这是下午府中婢女在西院墙角发现的。” 最近和长公主有所关联的緋鸟卫,只有牛桑一个。 因此长公主在看到这血书后,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日在景云楼听到的案子。 並且自己还承诺过牛桑,若遇困难隨时可以找自己。 丟进自己府中的血书,八成就是那叫牛桑的緋鸟卫副统领的。 可府中收到血书这种事,本不该让身为长公主的自己亲自跑一趟的。 可坏就坏在,那找到血书的西院,居然还死了五个人。 並且那五人还都不是普通人,而是长公主府豢养的府兵。 像长公主这样,砍头,腰斩,烙刑都见过不少的。 在看到那五名府兵的死状后,仍然被那一屋子的血给惊嚇到了。 在自己的景云阁挑选受害者不说,居然还阻挠緋鸟卫查案,进公主府杀人! 这不仅仅是对大乾律法的挑衅,更是对大乾皇室,对自己的挑衅! 况且这事或许…… 自从武烈坐稳皇位后,自己就退居幕后,不怎么关心朝政了。 看来世人都忘了,自己“上国公主”的赐號是怎么来的了。 今日来监察院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监察院施压。 既然你牛桑点了监察院同僚的名,那本公主也就顺水推舟了。 “监察院苏陌听令!” 长公主的声音不再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苏陌一愣,我什么时候成监察院的人了? 见苏陌呆呆站著,杨间立马按住苏陌肩头,逼迫苏陌跪倒在地。 “近日王城內邪人猖獗,驱使怪虫残害百姓。王城內百姓惶恐,民不聊生! 遂令监察院官员苏陌,一旬內查明凶手,抓捕归案。” 虽然长公主只是口头下令。 可谁都知道,这份旨意,一定不是开玩笑的。 若是苏陌能在限定时间內抓到凶手还好,若是抓不到…… “监察院接令!” 苏陌还没开口,清脆明亮的声音倒先响起了。 隱在一身黑袍之下的叶青鱼,从空中缓缓落下。 叶大统领都发话了,苏陌当然拒绝不了。 “苏陌接令,卑职定不负长公主所託!一旬之內,必將凶手绳之以法!” 既然决定接了这旨意,那好话是一定要说的。 果然,见苏陌坚毅的眼神看过来,长公主微微点头。 接著从婢女手中接过一块令牌,优雅的伸手,递给了苏陌。 “虽然很久没用了,但这块牌子你暂时拿著。” 苏陌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了那块木牌。 那木牌用料讲究,做工精良,简简单单只在正面刻了两个字“上国”。 苏陌虽不知木牌的作用,但堂堂大乾皇帝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当朝长公主给的牌子,想来级別肯定不会低。 而站在身旁的叶青鱼见到木牌的一瞬,面具下的双眸立刻眯了起来。 “一旬后,期待你的好消息。” 说罢,长公主便转身上了步輦。 “起轿~” 隨著嘹亮的公鸭嗓响起,华丽的步輦掉头,慢慢地驶出了监察院大门。 长公主离开后,叶青鱼第一时间从苏陌手中拿过木牌。 仔细检查了片刻后,嘴里喃喃道: “麻烦了…” 苏陌虽然看不见叶青鱼面具下的表情,可如此语重心长的语气,苏陌还是第一次从叶青鱼的嘴里听到。 “叶统领,这牌子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有这牌子,除了金鑾殿和后宫,这大乾你哪都去得。” 苏陌闻言,眼睛一亮,好东西啊!那摸金修炼不是易如反掌了? 陈清婉拜託自己的事,叶家灭门案的线索,查起来就更加简单了。 “並且凭此木牌,可调取驻扎在万年县的一万天策军!” ??虎符?听到这,苏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青鱼继续开口。 “这木牌,已经八年没出现过了。上次出现,是长公主亲征,率二十万大军,连夜奔袭千里镇压藩王叛乱。” 这段歷史苏陌在《大乾野史》里是看过的。 说是先帝的胞兄,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大伯,欲学大乾开国皇帝,从大乾分割出去,自立为皇。 可造反的火星子苗头刚冒,就迅速的被狠狠的掐熄了。 因此书中只有短短几句话记载。 苏陌万万没想到,率大军平反的,居然会是当朝长公主! 听了叶青鱼的话后,那块精致的小木牌在苏陌眼里也没那么香了。 毕竟就算长公主误认为自己是监察院官差,也不可能给自己有如此象徵意义的一块身份牌。 除非这“血虫”之案的背后,还有別的,藏在深处的隱情。 叶青鱼思考了片刻后,便把木牌重新塞回到苏陌手中。 “杨间,吩咐下去,立马张贴公示,把血虫之案转为公开搜查! 並且告示上一定要写明,此案长公主亲自过问,並且授『上国』牌,表示对破此案的关心。” 苏陌惊嘆於叶青鱼如此快的反应。 公开搜查,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 毕竟幕后之人若知道自己手持长公主的“上国”牌,一定会投鼠忌器。 像那晚明目张胆的暗巷埋伏,绝不可能再发生。 但与此同时,幕后之人也一定会偃旗息鼓,隱藏起来。 这无疑会加大破案的难度。 可眼下的情况,只能如此安排。 不然苏陌就算在监察院內,都不一定保证百分百安全。 “待告示出了你再回家吧,知会家里一声便速速回来,案子破之前,你就暂时住院里。” 闻言,苏陌点了点头。 告示一出,那幕后之人必定不敢再出手了。 梨园也確实略显偏僻,每天来回奔波会浪费许多时间。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苏陌而言都很重要。 並且他也不想让家中父母过於担心。 监察院工作效率很快,不到半个时辰,王城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告示。 不出意外的,市井街头的民眾在看到告示后皆是一片譁然。 寻常百姓,终究还是没有武道的普通人居多。 虽感到惊慌,但总体而言还是能接受。 而稍微有点武道修为的民眾,几乎全都惴惴不安,心绪烦躁。 没有產业的倒还好,包袱一卷,高高兴兴出城了。 那些根在王城的,就只能提心弔胆,祈祷监察院那位名叫“苏陌”的大人,能够早日破案了。 保险起见,杨间要了一辆院內的马车,隨苏陌一道出城,往梨园而去。 梨园一如往常,安静祥和,外界的纷乱丝毫影响不到这里的安寧。 可隨著苏陌深入梨园,走到自己家门口时,才突然发现,今日的梨园貌似有点热闹。 只见自己家破旧的木屋前,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箱子和各式各样的礼品。 那些礼物一路延伸,都快伸到梨树林里去了。 熟悉的乡亲们扎堆在自己家门口,不停的伸出脑袋,往木屋里看。 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叨著“小陌哥儿出息啦。” 清脆的马蹄声还是引来了乡亲们的注目。 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苏陌后,乡亲们立刻围了上来。 “小陌哥回来啦~快进屋,你爹娘可等急了~” 苏陌满脑子雾水,老苏头和娘又在整什么么蛾子呢? “你说小陌哥会选哪个?” “马员外家的吧,那个妮子屁股大,好生养~” “我觉得是周家姑娘,小陌哥是读书人,该喜欢有点才气的。” “要我说是张小姐,张家百亩良田呢~小陌哥嫁过去直接变成地主~” 听身后乡亲们的碎碎念,苏陌大概知道爹娘在干嘛了。 苏陌扶额,摇了摇头,大步迈进了院內。 只见那院中的小小木屋內,居然坐满了神態各异的大婶。 她们每个人头上都带了一朵鲜艷的大红花。 如此装扮,想让別人不知道她们媒婆的身份,实在是太难。 第31章 意外的收穫 苏陌的出现,毫无疑问的立刻点燃了房间內的氛围。 一时间,各大媒婆拿著手中的嫁妆礼单就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七嘴八舌的介绍自己手里的姑娘有多么多么好。 苏陌此时用不了武道修为,媒婆们壮硕的身躯一下子就把他挤到了墙角,让他动弹不得。 杨间此时就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门边,看著这极有意思的一幕。 直到苏陌母亲见儿子受难,举起大扫帚胡乱拍打。 这才在媒婆们一声声痛呼中將苏陌拉出。 一场闹剧结束后,苏陌整理著被拔乱的衣服,听爹娘一通解释,终於了解了眼前发生的事。 原来在前天,白鷺书院一位名叫陈宸的夫子,突然上门拜访。 说是要收苏陌为关门弟子,並且已经举荐苏陌去远山书院求学。 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就等苏陌签个名。 虽然苏陌当时不在家,可此等天大的好事苏文武岂会拒绝。 当即就替苏陌应下,並保证苏陌回来之后,会让他第一时间去拜访陈宸夫子。 苏陌当然不知道,自己隨意在大考试卷上写的几句话。 居然能让苦读诗书三十年,却未能以文入道的陈宸,一步登天,直入云海。 虽说脑血修士没有入道之前都是普通人。 可普通人长年累月的积累,依旧会对未来的入道有所帮助。 因此陈宸这次入道,便直接跳过了气海境,入道便是第五境气海。 这次对文道的感悟,不仅完成了陈宸多年的心愿。 並且还让陈宸寿命增加了不少。 修武之人,气血旺盛,寿命自然也比普通人长些。 在看到那份答卷居然是白鷺书院赫赫有名的“五年童生”--苏陌所答时,陈宸第一时间还是犹豫了。 可文道注重问心,陈宸在反覆看了那份答卷好几次后,终於还是做了决定。 一定要收这苏陌为关门弟子。 於是便有了亲自上门收徒的一幕。 而苏陌这个“书呆子”进远山书院这等惊世骇俗的消息,在质朴的农村里自然瞒不住。 短短半日,便传遍十里八乡。 许多有心人趁苏陌还未入学,表面身份还是个农户的时机,纷纷上门提亲。 而长年为苏陌终身大事所担忧的苏文武夫妇,自是喜不自胜。 可如今苏陌不同往日,有了远山书院预备学子的身份,苏文武也不好做主张擅自应下一门婚事。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若是苏陌髮妻选的不好,那对他以后的仕途都是会有影响的。 在仔细商量过后,苏文武夫妇还是决定等儿子回来,听听他的意见。 苏陌的意见当然是一个都不娶。 二十岁的男子,在这封建的大乾,確实算是大龄剩男。 可苏陌的记忆里,二十岁的男人连领证的资格都还没有。 再说这种没有感情基础,办个婚礼就结成夫妇的婚姻观念,也不是苏陌能接受的。 在苏陌好说歹说,把媒婆手中各家小姐的生辰八字都接下后,眾媒婆才心有不甘的离开了。 刚刚还拥挤不堪的小木屋中,如今只剩下了苏陌和苏文武夫妇。 “什么?!你要去帮监察院办事?!” 苏母听完苏陌的话,一脸惊讶的开口。 一旁的苏父,也点起了那杆大烟枪,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 苏陌也没想到,这白鷺书院会突然给自己一个进入远山书院的机会。 本来进监察院对苏陌这样的家庭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好的选择了。 虽然危险一点,但至少也是个入品的官职。 苏陌本想著爹娘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十分高兴。 可如今和远山书院一比,就变成了不算太好的选择了。 “所以说,你先答应了监察院那边?” 苏文武一边吐著烟圈,一边眉头紧皱,思考著苏陌刚刚所说之事。 “嗯嗯,叶大统领多次有恩於我,上次去京兆府看慕容老爷,就是叶统领出的手。” 听完苏陌这句话,原本极力劝阻苏陌的苏母也沉默下来。 投桃报李,无愧於心。是老苏家一直秉承的信念。 “既然受了恩,那你便入监察院!好好干,一样能光耀门楣!” 苏文武最终还是想通了,化愁容为笑脸,重重的拍了拍苏陌的肩膀。 而在门外听了许久的杨间,却有些不解的走向了三人。 “谁说入监察院,就不能在远山书院求学的?” 此话一出,苏文武夫妇齐齐转头,两双大大的眼睛盯著身著飞鱼服的杨间。 受不了两人的目光如炬,杨间连忙开口。 “监察院是独立大乾官僚体系外的,在朝中任职,与在监察院內任职,並不衝突啊。” 苏母闻言,立马起身,走到杨间身前,紧紧的握住了杨间的手。 “大人此话当真?!” “虽…未有先例,但理论上,是做得到的……” 最后,杨间手中拎著满满的土特產,在苏文武夫妇热烈的欢送下,和苏陌一同离开了梨园。 好在二人是坐著马车过来的,不然手中那些腊肉,香梨等吃食,还真有点重。 “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小子了,怎么连远山书院都给混上了。” 杨间坐进马车,一脸狐疑的看向苏陌。 毕竟杨间之前可是调查过面前这个书生的,当时得到的结果確实是平平无奇。 怎么短短几天,不仅入了自家老大的眼,又攀上了长公主的高枝,如今还有机会进大乾最高学府。 杨间这一辈子,听都没听过这等逆天的荒唐事。 而苏陌对远山书院之事也一头雾水,想了许久都想不到原因。 最终只能认为是那日帮了商珏世子,这事儿是受到他的照顾了。 前往內城前,苏陌还让杨间转道去了趟慕容庄。 自己醒来这事儿,慕容雨还不知道。 就算慕容雨不担心自己,可苏陌却不能失了礼节。 二人到了慕容庄子,却被告知慕容雨下午就出门了。 不知慕容雨何时才回,苏陌只好留了个口信,便快马加鞭的赶回了监察院。 此时监察院的一个小案房中,已经堆满了血虫案的卷宗。 长公主和成王给牛桑的名单,也被重新抄录了一份,送到了案桌前。 杨间把苏陌送到监察院后,便自行离开了。 陈家走私之事已有了眉目,叶青鱼那边正缺人手,杨间只能过去帮忙。 不过叶青鱼还是安排了两个青鱼卫,配合他一起调查案子。 一个满脸络腮鬍,皮肤黝黑,名叫朱坤,院里人都叫他老猪。 一个脸颊旁点著几颗麻子,名叫宋千里,外號宋大麻。 这二人也是最初接手调查血虫案的青鱼卫之一。 能进青鱼卫的,都不是半吊子的饭桶,见苏陌到来,便一人一句,把整个血虫案的调查经过讲述给苏陌听。 二人的说法和牛桑之前所说相差无几,基本都没什么线索。 於是苏陌便將目光转向了那两本景云阁的宾客名单。 翻开册子,里面清晰的记录了每日进入景云阁达官贵人的名字。 “牛桑是接手这册子的第二天,才说找到破案的关键。 若不是在景云阁內发现问题,那一定是这册子上的宾客有问题。” 於是苏陌便与朱坤,宋千里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册子里宾客数量眾多,牛桑肯定也不是一个个找的。 定是这册子上的某人,或者是日子,再或是规律,引起了牛桑的注意。 最终才顺藤摸瓜的寻找到了破案的线索。 由於苏陌对大乾官场不熟悉,於是只能拜託朱坤二人,找了张大白纸贴於墙上。 然后把一月来进入过景云阁人的官职,人与人之间的联繫,在纸上一一標註出来。 苏陌之前返回监察院时,就已经入夜。 三人从月上树梢开始,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待到旭日初升时,才把墙上白纸写满。 “苏公子,你这方法,確实很有用。” 宋大麻子看著墙上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著一个个人物。 这种直观的人物关係分析,效率確实比查卷宗来的快的多。 老猪也是一样。 忙碌了一夜,刚开始还不知道苏陌想干嘛。 如今望向墙壁,才知道一晚的努力没有白费。 可虽然人物关係十分清晰明了,但这也看不出和血虫案有何关联啊。 “苏公子,你有发现什么吗?” “二位大哥不必如此生疏,叫我苏老弟就行。至於发现嘛,暂时还没有。” “行,苏公子听起来確实生疏,苏老弟叫我老猪就行。” “叫我宋大麻。” 三人相视,互相拍了拍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眼前这复杂的关係图,苏陌已经来回看了好几遍了。 並且从各个人物的时间交叉,亲缘交叉,势力交叉三方面都分析过了。 確实没有一位特別突出的人,能让苏陌注意到的。 “为何牛桑能看得出来,我却看不出来呢?” 紧接著,苏陌再次抬笔,重头分析。 日晒三竿,老猪和宋大麻都已经顶不住,回公廨歇息了。 而苏陌仍然双眼通红,努力的寻找著线索。 “这里行不通,就换个地方。” 不知何时,那阴阳双鱼面具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第32 远山 叶青鱼其实已经站在案房中,看了那面新奇的墙壁许久了。 只是苏陌一直低头写写画画,没有注意到。 此时叶青鱼开口,他才从那种疯魔的分析状態中抽出,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立刻涌上心头。 “叶统领你回来了,陈家之事进展顺利吗?” 苏陌揉了揉肿胀酸涩的双眼,向叶青鱼问道。 “不算太顺利,但你不必忧心,先忙好手里的事。 对了,我之前给你的玉佩,带著吗?” 叶青鱼风尘僕僕,黑袍上儘是灰尘,看似也是忙了一夜。 阴阳双鱼玉佩和道玉,苏陌都是贴身携带的。 这双鱼玉佩还是帮了苏陌很多忙的,此时叶青鱼要回去,苏陌还真有点捨不得。 但毕竟是人家的贴身玉佩,不管如何,总有一天都是要还的。 见苏陌从胸口缓慢的弹出玉佩,一脸依依不捨的模样,叶青鱼不禁莞尔。 “长公主的『上国牌』,可比我这玉佩管用。” 苏陌能不知道上国牌厉害? 同样是狐假虎威,可那。老虎也得分亲疏的啊。 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光荣的青鱼卫了,顶头上司的大腿,抱著肯定要更舒服点儿。 那“上国牌”如今就是块烫手的山芋,虽保命,但也同样催命。 “双鱼玉佩乃是象徵著统领於我的再造之恩!不是那区区一块木牌能比的!” 苏陌眼神坚定,表情真挚。 叶青鱼一愣,这小子看起来像是在说真话啊。 “这玉佩现在於我有大用,这样吧,若你能在限期內破了案子,我找人打一块一模一样的给你。” “那就太感谢统领了~” 听到之后还有玉佩拿,苏陌还了叶青鱼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叶青鱼看著苏陌通红的双眼,知道他这一夜许是做了无用功,便开口给他指了另一条路。 “你这里若是一时破不了局,那不妨去找一趟白善水。” 找白善水?那位清冷的施针大夫?苏陌略显不解。 “不知统领为何让属下去找白先生?” “她能从你的伤势中,看出那日对你下手之人出招的路子。” 叶青鱼已经从杨间那得知,苏陌受伤,是因为被使用血虫之人埋伏。 苏陌闻言,眼前一亮,这么重要的事!这叶青鱼怎么现在才说啊! 气海境的高手,所练功法定然不凡。 追根溯源,確认那持剑老者的身份不算难事。 似是看出苏陌表情中的疑惑,叶青鱼再次开口。 “求白善水帮忙,可能比你忙碌这一夜还要更难。若不是看你理不出头绪,我也不会让你去找她。” “统领大人,你的面子她也不给?” “我的面子用去帮你疗伤了,不过就算我把人情用在案子上,她也不会开口的。” “那『上国牌』的面子,她应该不会不给吧?” 叶青鱼摇了摇头,表示否认。 “我也不清楚。不过与其在这死磕,不如去找她试一试。” 一夜加一上午,苏陌已经都快把墙看穿了,都发现不了明確的线索。 如今有別的路子,那无论如何都要去走一趟的。 交代了苏陌一番后,叶青鱼就得再次出发,继续调查陈家之事了。 临走前,叶青鱼还提醒了一下苏陌。 “对了,记得去库房领你的衣服和佩刀。青鱼卫的入品资格审查严格,估计还有三天你才能领到身份牌。” 说罢,便御空而起,消失在天际边。 看著叶青鱼离开,苏陌晃了晃脑袋,顿时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重伤初愈,確实禁不起这样的辛劳。 將门窗关上后,苏陌乾脆直接趴到案台上,小睡起来。 约莫两个时辰后,睡意朦朧的苏陌睁开了眼。 此时老猪和宋大麻也回来了,正坐在一旁,仔细的看著苏陌写下的分析。 从院內的井中打了桶水,简单的洗漱一番后,苏陌便决定立刻前往远山书院。 时间紧迫,苏陌也没让老猪宋大麻二人一同前去。 而是让他俩,直接进行实地调查,把墙上列出的关键人物,全部走访一遍。 虽然仍有大概三十个人需要调查,但这也是苏陌能圈定的极限范围了。 走之前,苏陌去了趟库房,將自己的飞鱼服和制式长刀取出。 衣服十分合身,一直穿粗布麻衣的苏陌,在穿上飞鱼服后,气质立马就拔高了一大截。 腰间的制式长刀打造的也很精致,刀身约莫三尺长,三指宽,刀刃笔直,刀尖微弯。 属於直刀一类,掛在腰间十分显眼。 苏陌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混上大乾的编制,心中甚是满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若不是长公主横叉这一脚,那他得在茫茫人海里找到陈清婉之子,叶青鱼才会破例收他。 心神一动,地图浮现,確定了远山书院的方位后,苏陌便准备动身。 一笔安天下,万卷定乾坤。帝王座上客,皆是门下生。 远山书院自从第五位乾皇提议建立以来,到如今,已有两百余年歷史。 而书院成立之初,就被整个大乾读书人尊为读书人的最高殿堂。 只因第一任山长乃是大乾第一位以文入道的大宗师。 两百年过去,文道盛兴,远山书院的盛名,更甚从前。 天下学子,但凡有点理想抱负的,皆以进入远山书院为人生目標。 讚誉之声,已经隱隱快要赶上隔壁大魏,那有天下第一书院之称的“扶摇书院”了。 远山书院坐落在王城西北边的一座小山上,风景秀美,静謐安详。 不像梨园那样,虽偏僻,但还是在外城墙的包围之內。 远山书院的位置,已经完全的在偌大的王城之外。 儘管苏陌在院中申请了一辆马车,可从內城到远山书院山脚,依然用了足足一个半时辰。 远山远山,这书院自然是在山上的远处。 因此到了山脚下,只能勘见书院容貌一角。 可这书院的一角,也不简单。 苏陌一下马车,立马就看到一个十分巨大的牌坊。 高约二十米的牌坊上,写著两个苍遒有力的大字-远山。 而牌坊两侧的石柱上,也刻了几个大字。 “静观笔墨成世界,不语自有万物生。” 只在內心默读了这个句子,苏陌便感受到一股清风袭来。 好似整个人对读书的嚮往之情,都悄悄生了几分。 牌坊之下,一间木屋孤零零的佇立在这山下。 不用问,这一定是书院的“保安亭”。 示意马车自行回监察院后,苏陌便径直的向那木屋走去。 木屋不大,窗户大开,苏陌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的人。 只见一位稚童正坐在窗边的案上,嘴里咬著一只毛笔头,看著眼前的书卷,脸上满是纠结。 苏陌走上前,用轻柔的语气打断了稚童的思考。 “请问小书友,在下可否上书院,寻一下白先生?” 苏陌说明来意,並亮出了那块精致的“上国牌”。 可那稚童一眼没看苏陌,直接抬起小手挥了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哎呀要找人你隨便找,问我干嘛!” 稚童虽语气差点,但並没有恶意,只是恼了苏陌打扰他。 闻言,苏陌不再开口,抬头望向那高大牌坊后崎嶇蜿蜒的山路,抬脚走了上去。 令苏陌没想到的是,这堂堂大乾第一书院居然也搞面子工程。 刚开始爬山时,所走之路都是修好的层级石梯。 然后爬没多久,那石梯就没了,转而变成质朴的山路。 好在这山不算高,纵使山路难行,苏陌还是在力竭之前,看到了那座气势恢宏的书院。 云海翻腾之间,一片白灰色的建筑群参差不齐的坐落在巨大的山坳之间。 朗朗的读书声隨著山风传进苏陌的耳中。 淡淡的墨香浮在整片天地之间,同时也充斥在苏陌的鼻腔內。 与山下那恢宏的牌坊不同,此处的院门,只是用了点简单的围栏充当。 一块小木牌上用黑色的墨汁写著“远山书院”四个字。 若不是知道这远山书院的大名,光从这简陋的门楣看。 还以为是哪个村子里教稚童蒙学的学堂呢。 不过这里的门房要尽责一点,听了苏陌的来意,看了苏陌手中的木牌后,才將他放行。 並且还隨口叫了一位书生,让他带著苏陌去寻白善水。 书院房屋虽层次不齐坐落在不同位置,可处於最中央的地方,还是能看出是一个標准的学堂。 不过苏陌没能进去细看一番,这位书生带路,只是简单的路过了中央,便向著书院后方走去。 “大人,到了,这就是白先生的住处。白先生不喜人打扰,学生就不陪大人进去了。” 这书生颇有礼貌,恭敬的和苏陌交代了几句后,便翩然离去。 而此时苏陌正站在一个路口处,往路的深处看去,能看到一个被竹子包围的篱笆小院。 循著羊肠小径,苏陌走到了那小院前,轻轻叩响了院前的小木门。 “不为大学日,我不授学,若有下次,你就不必来我课上旁听了。” 仍然是那副清冷的嗓音,声音不大,却十分响亮。 苏陌原以为这是白善水在房中与人交谈。 可在门外等了半天,也没见院里有动静,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把自己当做前来求学的学生了。 “白先生,在下是苏陌,也就是你前几日在监察院所救之人。 今日冒昧叨扰,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苏陌说完,院中依然没有动静。 片刻后,清冷的嗓音才再次响起。 “你走吧,官家之事我不参与,救你,已是破例。” 说完,院內再次安静下来。 第33章 语出惊人 山间的清风把竹林吹得沙沙作响。 而这僻静的小院中,白善水再没说过第三句话。 任由苏陌在院外嘰嘰喳喳,从请求变哀求。 不管是以重金利诱,还是官家威胁。院中的人都不闻不问,仿佛消失了一般。 最后苏陌把长公主都抬了出来,並且叫囂著自己是皇室钦差,都没能打动白善水一分一毫。 说了半天,苏陌口水都说干了,仍旧迈不进这小院一步。 可时间紧急,这情况也不允许他三顾茅庐。 並且看白善水这態度,估计十顾茅庐都不够。 叶青鱼说求白善水办事难,真没说错。 靠在门框上,苏陌从腰间取下水囊,狠狠的灌了一口。 突然,苏陌想起,叶青鱼说过,白善水是看在救人的份上,才下山还叶统领一个人情。 那或许从別的角度,有机会劝动这位油盐不进的白先生。 “白先生,在下也是无可奈何,王城內已经死了足足三十七人了。 若这案子迟迟不破,那或许会死更多的人。 犯案的凶手太过狡猾,监察院奋力追查一个月,都没实质性的进展。 你帮我不是在帮官家,而是在帮王城千千万万的百姓啊! 此患不除,让百姓怎能安居乐业?”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语,將苏陌自己都快感动了。 本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没想到还真就有点效果。 一直不曾出声的白善水,终於对苏陌又说了一句话。 “別想对我用歪理,我为先生,教书育人。你为官差,查案求真。 破案救人,是你的事。” 苏陌一听这话,有些不乐意,立马反驳道: “先生这话可就不对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虽说查案和天下兴亡关係不大。 可苏陌能保证,就算苏某脱下了这身飞鱼服,成为了贩夫走卒,商贾瓦匠。 但只要苏某能为救下一条无辜的性命做贡献,那我苏陌定然义无反顾!” 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可一番话落下,苏陌仍旧只能听到竹叶相互摩擦的沙沙声。 “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突然的,那小院中又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 听这声线,似是一位女性长者。 接著,那紧闭的篱笆院门便自动朝內打开了。 苏陌虽然想到这话可能有效,但没想到起效果的不是白善水。 既然院门大开,苏陌也不客气,抬脚便迈进了院中。 一进入院中,那大片竹林传来的林海声忽的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咯咯咯的鸡鸣,和呱呱呱的鸭叫。 只见宽阔的小院里,几只鸡鸭正在院中低头进食。 时不时因为食物的归属,还互相啄咬几下。 苏陌这才明白,为何刚刚在门外听不到一点院內的动静。 宽阔的院中,一张石桌前,白善水正和一位头髮花白气质超然的老嫗对弈。 苏陌见状,立马抬手。 “在下苏陌,见过白先生和…” “老身姑苏墨言,见过大人。” 见苏陌行礼,老嫗也放下棋子,朝苏陌回了一礼。 白善水虽清冷,但不高傲,同样还了苏陌一礼。 “苏大人可懂棋?” 老嫗重新抬手,往石桌上落下一子。 棋嘛,苏陌肯定懂得。 象棋,跳棋,五子棋。 但显然,这石桌上下的是围棋。 围棋的规则苏陌是懂的,真让他下,那肯定下的狗屁不通。 “苏某一介武人,不懂棋艺。” 苏陌的话肯定没错,世上两条武道,能修一条就极为不易。 因此一般体血修士,能识文断字后,就不会继续深入研究学问了。 至於双修武者,那非大毅力且高天赋者不可。 “可惜了,以后该学上一二,远山书院的学生,不会棋道,说出去有点丟人了。” 苏陌还在对这句话反覆咀嚼时,白善水开口了。 “姑苏先生是书院副院长,你入院的推荐,就是姑苏院长批的。” 苏陌这才瞭然,看来那陈宸夫子没骗人,苏陌入远山书院求学的事,真就只差苏陌点头了。 可这姑苏院长连自己的面都没见过,就如此篤定自己的身份。 这远山书院,当真不简单。 “好了,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等这事儿忙完了,苏大人记得来院里报导。” 从棋篓中抓了三颗黑子投於石桌上,姑苏墨言便从石凳上起身,往院外走去。 “哦对了,善水你也不必纠结院长给的题目,那老傢伙故意为难你的。” 说这话时,姑苏墨言正好经过苏陌身边。 一边说话,一边还朝苏陌眨了眨眼。嘴巴也往白善水的方向努了努。 苏陌没想到如此书卷气浓厚的副院长会给他来这么一招。 没等苏陌领会深意,眨眼间姑苏墨言就消失在眼前。 待姑苏墨言走后,苏陌立马调头,朝著白善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姑苏院长之愿,並非我之愿,你走吧。” 苏陌还没开口,白善水便先发制人。 一时间,苏陌露出的八齿瞬间僵硬,可仍然没有放弃。 “不会耽搁先生太久,苏某就一个问题!” 白善水依旧一脸淡漠,將桌上棋盘整整齐齐地收好,接著转身走进屋內。 到这里,苏陌反而对白善水有些不解。 其实苏陌所求之事,对她而言应该不算什么大事。 既然姑苏墨言都肯给苏陌开了院门。 自己的面子不给,那书院院长的面子总该给吧。 並且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白善水帮苏陌把案子破了,怎么著都是一件好事啊。 苏陌都怀疑她修炼的功法,是不是传说中的《太上无情》了。 这白善水錶现出来的冷漠,甚至有点不像碳基生物了。 但求人求人,主打一个求字。 白善水只是清冷,又没有恶言相向。 並且姑苏院长离开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眨眼,还是给了苏陌一些启发的。 厚著脸皮,苏陌跟在白善水身后,想进屋瞧瞧。 谁承想白善水身长袖一挥,房门便紧紧关上,將苏陌结实的挡在了门外。 任由苏陌怎么用力推门,那小小的木门都不动如山。 无奈,苏陌只好移步旁边,从那开著半扇窗户的朝內看去。 而这简单一看,苏陌立马就明白了姑苏院长的暗示。 只见凌乱的房屋內,白善水正坐在一张木桌前,不停的写著什么。 时而停下思考,时而动笔画一画。 而她身边一块白色木板上,画著几个图案,有圆形,有半圆形。 那些图案旁,还標註著不少的数字。 只是距离太远,苏陌看不太清楚。 但这类图画,苏陌並不陌生,那早起贪黑的三年,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白先生,那板上的题,我能解!”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苏陌上辈子是没吃到这句话的红利。 没想到重活一世,当年的迴旋鏢穿越时空准確无误的飞了回来。 此时的苏陌,终於如愿以偿的进入白善水的房中。 伏在木桌前,苏陌用著白善水完全看不懂的公式,奋笔疾书。 那题目不难,一个简单拋物线问题而已。 但对於大乾的算学水平来说,这等知识还是太过於超前。 “好了,白先生看这算的对不对。” 虽然白善水自己解不出题,可拿著答案反推结果她还是做的到的。 片刻后,得出结论的白善水居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但在看向苏陌后,脸色又回到了原先的一潭死水。 “官家之事,你找院长。” 苏陌两眼大睁,自己都这样帮你了,你还不肯鬆口?! “你解我惑,我也解你一危。” 白善水话风一转,又把苏陌勾了起来。 可白善水却不是说那打伤苏陌的神秘人之事。 而是轻步向前,朝苏陌的胸口与手臂上各点了一下。 “你所修功法不是正统,记住这两个穴位,引气入穴,便可激盪血脉,模仿血脉气机。” 苏陌闻言,大吃一惊。 这人居然能看出我修炼的功法不一般? 虽然苏陌对白善水说《天命决》不是正统功法保留极大的意见。 可她这两个穴位点的,可是帮了自己大忙了。 大乾修炼都是以气血为基,所有武道修士都是气血旺盛之士。 而苏陌的《天命决》修的是元气,靠元气游走经脉震盪出强烈的气机。 並且修了《天命决》后,那血神经根本就练不了。 因此在血气平平的情况,怎么向別人解释自己已入武道,就是个大问题。 当个突出的异类吗?苏陌当然不想这么蠢。 何况这《天命决》,一看就不是凡物。 “还有,你修行之法,不可告於他人知。” 临了,白善水还加了一句。 本来苏陌对白善水能看出功法的不同就已经很吃惊了。 而最后这句话更是让他惊诧不已。 毕竟这功法连接著宝藏地图。 而宝藏地图,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苏陌最深的秘密。 第34章 春秋剑 一股清风袭来,苏陌便被那微冷的凉风轻轻出了那间凌乱的木屋。 苏陌有心再问,这白善水看起来知道很多。 可身前的小木门再次紧紧闭上,並且这次连那半开著的窗户都放了下来。 “不必忧心,你之功法,我並无兴趣。未至上三境,你不说,整个大乾便无人可知。” 清冷的话语从木屋內传出,这是苏陌今天听到的白善水说的最后一句话。 儘管白善水这样说,苏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在白鷺书院的藏书阁里,他是翻看过许多典籍的。 所有关於修炼知识的典籍中,都明確的说明这个世界的武道就是修血,再无二法。 他也问过叶青鱼,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叶统领都已经是半步小宗师的顶级高手了,想来对修行一事十分了解。 可她都不知道的事,一位书院先生居然知道。 就算是为了神秘的白善水,这远山书院,苏陌都是不得不上了。 到头来,在这小院里,苏陌也没达成今日的目的。 但血虫案是当下之重,白善水说找院长,那就去找一趟吧。 可刚出小院不久,走到羊肠小道路口时,苏陌才知道自己误会白善水了。 只见姑苏院长正负手而立,站在路边,等待从小院出来的苏陌。 “怎么样,搞定了吗?” 姑苏墨言朝小道深处探了探头,朝苏陌开口道。 此时苏陌也开始適应姑苏墨言的风格,十分配合的昂起了头。 “小事一桩!”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 爽朗的笑声没入竹海,姑苏墨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轻轻一甩,那纸便落入苏陌手中。 苏陌低头,將手上的白纸缓缓打开。 只见上面用清秀的簪花小楷写了一行字。 “春秋剑法,未得精髓。” 看见这行字后,苏陌大喜。 姑苏墨言转身,然后撇了撇头,示意苏陌跟上。 “这纸条,善水在你说出死了许多无辜百姓时,就已经写好了。 你小子运气好,能从外伤上看出春秋剑法的,这大乾也就只有善水一人了。 只是她早前立过誓,不再参与世事。 可真遇到事了,还不是照样心软。 这姑娘,唉! 不过让老身来做这个好人,感觉也是挺不错的。 苏大人,你准备怎么谢我啊~” 姑苏墨言语气轻快,真隱隱有点邀功的意思。 苏陌莞尔,这远山书院的副院长,和白鷺书院那些整天板著脸的夫子,也太不一样了。 “您都堂堂大乾第一书院副院长了,苏陌一小小官差,哪有能让您入眼的东西啊。” 姑苏墨言走在前,闻言转过了头,眼光扫了扫苏陌。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你小子要钱没钱,要势力没势力,要脸蛋嘛,还稍微有点儿。 这样吧,你就答应老身一个要求如何。” 话音刚落,苏陌就警惕起来。 一般这种老登说这种话,绝对没安好心。 “行了,不用这么防范,老身只是要你进书院后,不住书舍,如何?” 苏陌一听这要求,略显疑惑,学院安排住所,还要徵求学生意见? 这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苏陌自然点点头答应下来。 “院长,你看小子都答应你要求了,你要不附带赠送我点消息?”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像姑苏墨言这样的人,知识面肯定很广。 “哈哈哈哈,你小子有便宜就一定得占是吧,想知道什么,问吧。” 苏陌闻言,立马笑著开口。 “不知院长可否知晓,这纸条上的春秋剑法,是何来歷?” “知道。” “还请院长不吝赐教!” “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 片刻后,苏陌跟隨姑苏墨言,走完了整个远山书院的入学流程。 並且在登记册上老老实实写下名字,真真正正成为了远山书院的学生后。 姑苏墨言才沏了壶茶,向苏陌缓缓道来。 “春秋剑法,乃是小剑痴『三月剑』江阳所创。 这剑法以剑势凌厉,剑招多样闻名。几年前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不过三年前,这人北上苍州后,便销声匿跡了。” 苏陌闻言,暗暗点头。若是功法出名,锁定目標就不难了。 “这三月剑可有弟子传人?” 既然白善水写了“未得精髓”四字,那对自己出手的,必然不是三月剑。 “未曾听闻有亲传弟子,但有一人,或是你要寻之人。江阳的姑父-古贺。” “博古通今的院长大人,可知这人现在在哪?” 姑苏墨言將冒著茶杯推到苏陌身前,意味深长的看向苏陌。 “古贺……若老身没记错的话。乃是…成王府的客卿!” 苏陌一愣,没想到上国牌隱含的深意,这么快就显露出来了。 上次这木牌出现,平定了藩王之乱。 难道这次出现,又是因为亲王作乱? 那为何长公主不亲自去解决呢? 何必让监察院参与进来。 苏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今的他,肯定无法入长公主的眼。 长公主把上国牌给自己,肯定是为了借监察院之势。 可皇室宗亲之事,让宗人府去调查不更好吗? 这事要是闹大了,那皇室那边的脸面…… 不对!这长公主难道......就是把想事情闹大? 苏陌皱眉,心中疑惑更甚。 毕竟那花费一夜而做的人物关係图,真正与成王有密切联繫的,一个都没有。 “对了,反正你都要查,我把成王儿子给你叫过来,你直接带著他去王府要人,方便点。” 闻言,苏陌一愣。成王的儿子不是在西北边军当將军吗? 那《大乾野史》难道写的不对? 姑苏墨言隨意伸指一弹,一股清气便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不消片刻,一个奶声奶气的稚童之声就在门外响起。 “武睿安参见先生,不知先生唤睿安何事?” 隨著房门的打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双手作揖,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门口。 这稚童苏陌见过,山脚下这孩童不耐烦的语气他还歷歷在目。 只是苏陌想不到,这山脚的看门童,居然是大乾亲王的幼子! 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在姑苏墨言的嘱託下,苏陌和稚童便一块下了山。 “你们青鱼卫,真是狗皮膏药,整天就知道盯著我们王府。” 那稚童个子都才到苏陌大腿处,说话却是老气横秋。 听他这故作深沉的语气,苏陌就浑身难受。 双指微屈,直接一个脑瓜崩弹在他粉嫩的额头上。 这一指,直接把武睿安弹得捂著脑袋跳了起来。 成王幼子很厉害吗?確实厉害。 可我老大叶青鱼都和你们王府不死不休了,我苏陌能惯著你个小屁孩? “痛痛痛痛!!你这混蛋!回去我一定让我爹抄你家,灭你族!!” “砰!” 又是一指。 “疼疼疼!狗奴才!你给我等著啊啊!!” “砰!” “哇哇…疼死了!別打了…” 就这样,额头通红,脸上还掛著两条泪痕的武睿安,不敢再说一句话,亦步亦趋的默默跟在苏陌屁股后面。 到了山脚下,书院早就给苏陌备好了马车。 然而苏陌二人刚上马车,一阵疾风忽如其来。 紧接著一个身著劲服,面色深沉的男人就坐到了马车內。 看到眼眶通红的武睿安,便怒气飆升,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刀,刺向苏陌。 见此状况,苏陌也顾不得白善水的告诫,正要准备运功。 但对面那男人刚刺出刀,便立刻被一股怪力吸出车外。 “远山书院的学生,也是你一介武夫能动的? 苏公子,小世子,坐稳了!” 一声粗獷的声音从车厢外架车之人身上传来,接著小小的马车便往城內快速驶去。 远山书院,高高的山顶上,姑苏墨言正站在夜风中,眺望山脚处那慢慢消失的马车。 “你说,他真能解开善水的心结?” 姑苏墨言开口,望向身旁那白须白眉,身形挺拔的老者。 老者缓缓抚须,回答道: “你看过他的答卷,那三句话,你觉得如何?” “心怀天下,忠国之志,振聋发聵。” 白眉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竹海,满眼慈祥。 “善水那孩子,以前也是这样的啊…” 第35章 衝突初起 顛簸的马车上,苏陌正坐在车前,和驾车的老王侃天侃地。 老王说他名字就叫老王,已经在书院干了二十几年活了。 冬去春来,老王送走过一批又一批远山书院的优秀学生。 可眼前这位苏公子,还是老王第一次觉得如此有趣的读书人。 虽然满嘴都是漫无边际不著调的胡话,但听起来却莫名的有趣。 不像那些整天之乎者也,满脑子都是只想著如何读好书的书生。 一路欢声笑语,很快,马车就驶到了外城门下。 可在高大的城门口,等待他们的不是持枪而立的城门守卫。 而是一群身披黑甲,阵列整齐,约莫一百骑的重骑兵。 见苏陌所乘的白马车缓缓驶来,一位同样披著黑甲,但头盔束著红缨的將士,身骑高大黑马,从军阵中缓缓走出。 “车上之人,是否是监察院青鱼卫苏陌!” 为首之人向著马车喊道。 声音苍遒有力,穿透性极强。 黑甲军,拱卫皇城的四支羽林军之一。 人身马身皆披玄铁重甲,寻常刀剑无法伤其分毫,是大乾引以为傲的重型骑兵。 苏陌疑惑,怎么这皇宫里的军队,会突然找上自己。 下一秒,黑甲军首领的话,便让苏陌瞭然。 “交出上国牌!此等重物,你不配持有!” 话刚说完,为首之人便高举长枪。 “嗬!” 同一时间,后面的百位黑甲军也举起长枪,整齐划一夹於腋下。 一副准备冲阵的模样。 上国牌不好拿,苏陌是知道的。 但你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城外列阵拦路,苏陌反倒不怕。 “老王,这阵仗你怕吗?” 老王嘿嘿一笑,露出略微黄黑的牙齿。 “怕他个球,就算是我这小白马,过这军阵都不带眨眼的。” 说罢,二人坐下的白马还狠狠地甩了一下鼻头,似是对老王话的回应。 “有种!那咱就走著?” “走著!架!” 小白马似是为了展示老王话的可信度。 四条腿一蹬,奔跑的速度比刚刚快了好大一截。 车架上的苏陌一只手牢牢抓住韁绳,一只手高举精致的“上国牌”。 两人一马就这样直直的朝百人的重骑军猛衝过去。 至於车厢里的小屁孩武睿安,在见到黑甲军的时候,便缩到车厢后瑟瑟发抖了。 只因那黑甲军的首领是自己的六皇兄。 这六皇兄在眾多兄长里,最是严厉,每次自己进宫看皇帝叔叔,少不了被这皇兄考校一番。 若是过了还好,考校不过的,就要被罚蹲马扎。 上个月,就连刚满三岁的芊芊妹妹都被六皇兄罚站了半个时辰呢! 就在小白马拉著马车衝锋时,那一百黑甲军也看到了首领之令。 举枪向前,一股黑色的巨浪就往对面席捲而去。 两方交接,没有兵刃碰撞,也没有血肉飞溅。 所有黑甲军的玄铁长枪,都只从苏陌的头上快速掠过。 枪风袭来,苏陌不闪不避,就这样举牌向前,毫髮无伤的穿过了那股钢铁洪流。 小白马如利箭般衝进城后,便高高扬起了马头。 同时马蹄上的速度也逐渐变慢,悠閒的拖著三人,往內城驶去。 而一轮衝锋后的钢铁洪流,掠过苏陌后也未曾停止。 而是继续奔驰,朝著西边而去。 大乾如此精锐的黑甲军当然不可能为了一块上国牌便出军拦路。 黑甲军此次出城,另有任务。 只是六皇子武榕听闻自己姑姑把“上国牌”交到了监察院一位小小青鱼卫的手中。 那块木牌,可是大乾军人的心中的信仰。 一夜奔袭千里,以五万人灭二十万大军。 这等功绩,前后百年,或许都不会再有。 恰逢听闻这青鱼卫去了书院,既然顺路,武榕便想看一看,何人配拿起这“上国牌”。 刚刚一见,那人年纪轻轻,面对铁骑冲阵却面不改色。 虽够不上这“上国牌”的荣耀,但想来我不至於辱没了它。 “苏陌…希望我回来时,你还活著吧。驾!” 双腿用力一夹,黑色的战马再次加速,很快就消失在遥远的天际边。 小白马噠噠噠的脚步虽然轻快,但速度却不慢。 若不是城內有马车速度限制,这小白马估计半柱香,就能跑穿內城。 “苏公子,咱直接去成王府?” 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一片菜叶,餵到小白马的嘴边。 “那不行,先去监察院叫帮手。” 苏陌摇了摇头。 刚刚那铁骑自己敢闯,是算准了黑甲军不会对自己出手。 成王府可不同。 那成王光看到自己穿的飞鱼服,估计就很烦。 神仙打架,就得势均力敌才行。 不一会儿,苏陌就看到了那竖著两根石柱的监察院大门。 指引老王將马车停好后,苏陌便跑进院中,准备向叶青鱼通报情况。 片刻后,站在小白马前,往马嘴里餵著大白菜叶的老王。 就看到本来沉寂在黑夜里的监察院,突然活了起来。 只见一群群穿著飞鱼服的青鱼卫,和一排排身著緋鸟服的緋鸟卫。 手中举著熊熊燃烧的火把,齐刷刷的聚集在了监察院门口。 紧接著,一个头戴双鱼面具的人从监察院深处走出。 那標誌性的面具,在大乾王城,无人不知。 “青鱼卫听令!” “在!!” “緋鸟卫听令!” “在!!!” “成王府!握紧刀!出发!” 隨著叶青鱼的一声令下,整齐的两队人马便动了起来,朝著那夜夜笙歌的成王府迈步而去。 而通报完毕的苏陌,此时回到了小白马车上,搂住了车厢內的小世子。 “老王,走吧!” “得嘞!” 小白马跟在如长条火龙般的队伍后面,缓缓前进。 监察院离成王府不算近。 而领头的青鱼卫根本没有打算隱藏目的地。 这就引的一路上的百姓都围观过来。 各类惊呼声,推测声,质疑声不绝於耳。 “叶大统领,准备对成王动手了?” “陈家倒了,不就只剩成王府了,只是没想到叶统领速度这么快!” “我看没用,叶青鱼再厉害,那成王爷也是亲王,她能治的了?” “就是就是,陛下肯定不会不管的。” “你还真別说,没准陛下也想看到叶统领灭了成王府呢~” 此话言一出,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瞬间隔出了一个半径五米的真空地带。 说最后一句话的人呆呆地站在中央。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大部分百姓还是拎得清的。 监察院的动作很大,成王自然很快得到了消息。 待青鱼卫齐聚在成王府外时,身著蟒袍的成王便已经站在了门口。 与此同时,苏陌也搂著武睿安,从后方的小马车下来了。 一下车,小世子武睿安便甩开苏陌,朝著门口的成王衝去。 “爹,他敢打我!” 武睿安一只手怀抱成王,一只手指向了气度不凡的苏陌。 成王低头看了看武睿安的额头。 此时那被弹到的位置只留下了一丝淡淡的红印,不仔细看,都已经看不大出来。 本以为大难临头的苏陌,正准备闪身到叶青鱼身后。 没成想成王居然向苏陌拱了拱手,笑著开口道: “犬子顽劣,苏大人见谅。” 並且说此话时,成王態度诚恳,似乎真是觉得武睿安给苏陌添了麻烦。 而苏陌却寧愿成王大发雷霆。 因为喜怒於色的人,往往没那么可怕。 “叶统领,你这是?” 朝苏陌拱手后,成王又转头看向叶青鱼。 叶青鱼欺身向前,幽幽开口道: “王爷,监察院奉命查案,不知王爷府上,可有一人,名为古贺?” 第36章 神秘小楼 面对几乎贴於身前的阴阳双鱼面具,成王依旧一脸微笑。 “叶统领要找人,派个人过来通报一声就行,何必搞这么大阵仗呢?” 成王大手一挥,从身后唤出一人。 “何管事,府內可有叶统领所找之人?” 灯火通明的府门口,一位佝僂的男人快步上前。 “回王爷,早先府上是有这么一人,可三月前王妃寿诞时,这人被要走了。” 成王张开大嘴,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哦?那还不快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这二人一唱一和,仿佛丝毫感受不到剑拔弩张的气势。 苏陌不禁感慨,亲王就是亲王,连养的下人胆子都这么大。 想当初叶青鱼进陈府,除了那陈老夫人还稍微有点胆识外,府內其余的人全都嚇得屁滚尿流了。 那本就佝僂的男子,向前弯腰,显得更加佝僂。 “秉王爷,当时把古贺要走的,是临安公主的駙马爷,要不…还是请叶统领去要吧。” “混帐!怎么跟叶统领说话呢!” 成王语气虽责备,可脸上並未出现恼怒的表情。 还转而回头向叶青鱼说道: “叶统领,真是不巧,你要找的人被带走了,你看,要不您屈尊过去一趟?” 闻言,叶青鱼不仅不退,反而再一次欺身向前。 “王爷,口说无凭,您最好让我进去看一看,你说呢?” 叶青鱼语气冰冷,还带著一股淡淡的威胁。 一直都笑脸迎人,气度优雅的成王,在听到叶青鱼的话后,气质陡然一转。 隨著脸上温和的笑意变成冷酷的表情,成王整个人都变得阴翳起来。 十米外的苏陌都瞬间感受到了成王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叶统领,当真要进府?” “要进。” 只听“鏘”的一声,一把刀忽然出现在了叶青鱼手上。 这还是苏陌第一次见叶青鱼使用武器。 那刀的样式和监察院的制式长刀差不多,只是看起来材料更好。 刀身上散发出的丝丝寒气,肉眼都看得真切。 两人就这样站在恢宏的王府门口,对峙起来。 最终做出让步的,是成王爷。 脸上重新堆出笑容后,那股恐怖的气场便消失了。 “既然叶统领想查,那便请吧。不过劳烦叶统领知会手下一声,莫要损坏了府里物件。 那都是本王爷辛苦布置的,虽不值几个钱,但还是花了老夫很多心血。” 见成王让开身位,叶青鱼根本不理会成王的话。 单手一挥,监察院眾人便鱼贯而入,將成王府照的通亮。 不过为了预防成王所说的话为真,叶青鱼还是吩咐杨间,带了一队人马去往临安公主府。 至於苏陌,当然是要进这成王府的。 一是为了查找成王府是否有陈清婉之子的踪跡。 二是为了“摸金”,这成王府虽没有高等级宝物。可蓝色宝藏却有一大堆。 精纯的元气可是修炼《天命决》的基础。 亲王不愧是亲王,这府邸的豪华奢侈程度,实属不凡。 当日混到陈家,那如迷宫般的园林景致就已经让苏陌大开眼界。 可和这到处都是汉白玉石路,十步一盏琉璃灯的硕大王府比起来。 真是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既然是找人,大部队肯定还是往成王府的客卿住所去。 世人皆知成王好揽江湖侠客,对各种奇能异士特別青睞。 因此常驻王府的江湖客卿就有几十人,再加上流动人口。 那客卿大院足足住了有百余人。 但苏陌的目的地却不是那,而是一处聚集了六个蓝色宝藏的地方。 此处在王府的西边院落中,苏陌往那查探,勉强说的过去。 至於找虎子的事,那就只有笨办法,问了。 一路上,苏陌遇到过许多低著头,步伐匆匆的侍女。 几乎每一个路过,他都会旁敲侧击的问一下府內稚童的情况。 但无一例外,都说这王府最小的孩童就是小世子武睿安。 就算府里要补充下人,从牙人买过来,最小也得是十岁了。 不过苏陌依然没放弃,一路过去,碰上能问的都会问一下。 王府很大,若是没有脑中的地图,这繁杂的水榭楼台,早就把苏陌给绕晕了。 顺著地图指引,一座名为“证堂院”的小楼便出现在苏陌眼前。 这小楼有三层,类似於塔楼,从下到上慢慢收窄。 一楼面积最大,三楼面积最小,粗算一下估计只有十几平米。 远远站在楼外,苏陌都能看到房门紧闭的一楼里,散发著几团蓝色的光晕。 就当苏陌抬脚往小楼前的台阶上走去时,一股强大的阻力毫无徵兆的出现在身前,將他牢牢的挡在外面。 那股力量就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座小楼包裹起来。 任由苏陌从哪个方向抬脚,都没法往前再走一步。 “这宝藏地点能在成王府里刷新,果然不一般。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禁制?或者是阵法?” 就在苏陌来回走动,思索这古怪的屏障是否有跡可破时,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大人,在找什么呢?” 苏陌回头,只见身著紫色蟒服的成王,正背著手,站在他身后。 虽然沉浸在研究禁制上,可这毕竟是在成王府中。 埋头苦干的苏陌从未放下警惕,一直注意著周围的风吹草动。 可成王还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苏陌的背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这成王不去叶青鱼那边,来找自己算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闯这小楼,这禁制和他有相互感应? 不对啊,成王是体血修士,怎么可能有感应的说法。 “是叶青鱼派你过来的?” 成王一边说话,一边靠近苏陌。 並没有用武道修为,成王仅仅凭著上位者的威压,就让苏陌如芒在背。 “王爷见谅,实在是王府太大了,小的走岔几条路,便寻不到回去的路了。 要不劳烦王爷屈尊,带小人过去和叶统领匯合一下。” 成王闻言,招牌笑容再次浮现脸上。 並且走到苏陌身前后,並未停止,脚步跨上石阶,轻鬆的向小楼门前走去。 “无妨,我看苏大人对此楼甚是好奇,不妨进来看看。” 一边说著,成王一边推开了那没有上锁的房门。 虽然苏陌不愿和这老狐狸多待,但形势如此,他也只能陪笑道: “那就多谢王爷了。” 话毕,苏陌也抬脚,大方的往楼里走去。 而身前的阻力,自然也消失不见。 这小楼表面上平平无奇,可里面的內容却不容小覷。 苏陌进入楼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房间中央一身锈跡斑斑,但却十分威武的金色鎧甲。 “那是本王年轻时穿的的战甲。” 见苏陌目光所至,走在身旁的成王居然开口介绍起来。 成王是军人出身,《大乾野史》亦中有记载。 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己长子刚满十四岁时,就把他送到西北边军歷练。 而除了那鎧甲外,这偌大的房里,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放满了无数的宝物。 有些是成王自己搜集而来,有些则是他人上供而来。 反正能入这小楼的,都是有点名气的物件。 好在成王也不介意苏陌把玩这些物件,一路走去,苏陌已经摸到了三个蓝色宝藏。 分別是一块金子,一只精美的毛笔和一个情报。 三个宝藏都属於大蓝,算蓝色宝藏里不错的物件了。 並且大蓝產生的精纯元气也不少,那条突破第七境的经脉,已经被充盈了五分之一。 虽然成王滔滔不绝,回忆往昔的语气十分温和。 但苏陌仍旧没有放下疑惑,这成王什么意思,拉自己进来就是为了炫耀? 你堂堂亲王,要炫耀,至少也是找世家之主那个层级的吧。 就这样,成王带著苏陌走了小半圈,然后在一把大马银刀前停下了脚步。 这刀高掛墙上,长约四尺,宽约五寸。 若是算上刀柄,这把大刀已经有大半个苏陌高了。 那巨大刀身光是简单地掛著,就已经给人一股强烈的衝击感。 若是有人能將它挥舞起来,那场面,定然更加壮观。 立步於刀前,成王再次开口。 “苏大人,可知这刀的出处?” 一路过来,成王介绍那些贵重物件时,说的人名苏陌一个都不认识。 如今还是如此。 “还请王爷解惑。” 闻言,成王伸手,握住了那大刀用麻布缠住的刀柄。 轻轻一抬,那大马银刀便从墙上缓缓抬起。 而成王手背处暴起的青筋,也展示了那巨大银刀该是如何的沉重。 “这刀,乃是十五年前,我亲自从叶安手中夺下!” 说著,成王右手一挥,大刀带著无比磅礴的气势就朝苏陌袭来。 第37章 惨状 成王这一刀,可不像黑甲军的假把式。 虽不带武道修为,可这一往无前的刀势,是实打实的锁定了苏陌。 好在刚刚有精纯的元气补充,苏陌反手从腰间抽刀,元气浮动,气机震盪。 两手死死握住制式长刀,与那沉重的大马银刀撞在了一起。 “砰!” 双刀相接,苏陌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 整个身上如同顶著一座大山,双腿都不由自主弯曲了几分。 “不错。” 一击过后,成王轻描淡写收回大刀。 然后调转刀头,將大刀横起,朝苏陌扔了过去。 刚刚才感受过这刀的千钧之力,苏陌可不敢隨意乱接。 大刀飞来,苏陌连忙运功,双手一抓,將那刀稳稳接住。 儘管苏陌做过心理准备,可刀身入手的一瞬,他才知晓这刀到底有多重。 纵使运转起了《天命决》,他也只能堪堪托起这大刀。 若是叫他如成王那般,单手挥刀,苏陌是万万做不到的。 將刀丟出的成王,似是完成了目的,开口向苏陌下了逐客令。 “將这刀带回给叶青鱼。你再明確的告诉她,这案子,和本王毫无关係。” 说罢,便再次负手,朝小楼出口走去。 见状,苏陌解下腰带,將大马金刀紧紧繫於身后。 然后便迅速的走出了小楼,连其余的蓝色宝藏也不留恋。 因为在成王走后,苏陌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小楼中瀰漫出来。 走出小楼標定的范围后,那股压力才消失不见。 掂了掂背上的巨刃,苏陌此时也明白了。 这成王並不是发现他在此地才过来。 成王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取这大马金刀。 他是想用这把刀做交易。 他还叶青鱼之父的大刀。 叶青鱼退出他成王府。 十分合理的交易。 並且若成王主动拿出这刀,反而坐实了他刚刚口中的话。 成王与血虫案似乎真没有关联。 不然以叶青鱼与成王府的恩怨程度。 若是成王真参与了血虫案。 那一把刀,绝对不能让叶青鱼放弃这种能拿下成王的好机会。 事实正如苏陌所料,监察院在王府的客卿住处毫无所获。 那古贺,真是三个月前,就离开了王府,转投了临安公主的駙马。 並且血虫之事,这些江湖侠客亦有耳闻。 若是真有人在此处炼製那害人的东西,必定会有人察觉。 这客卿院每日流动性很大,这种事瞒不住的。 正当叶青鱼准备再次下令,彻查王府时,背著大马银刀的苏陌,恰好赶到了客卿院。 而叶青鱼仿佛对那刀有所感应。 本来被围在眾人中间的她,在苏陌出现的一刻,便从地上浮起。 看到苏陌背上的刀时,身体微微颤抖。 然后玉手一抬,那大刀就如同被强力的磁铁所吸引。 “嗖”的一下就从苏陌的背上飞出。 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让苏陌差点摔倒。 大马银刀隨著吸力,稳稳噹噹的落到了叶青鱼手中。 而就在那刀人合一的剎那,整个客卿院內的眾人。 无论是青鱼卫,緋鸟卫,还是居住於此的江湖散修。 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威压,一时间甚至忍不住,向空中之人匍匐的欲望。 “小…小宗师…破镜?” 一些眼尖的散修看到叶青鱼此时的状態,浑身颤抖的叫道。 而眾多的监察院官差,在看到叶青鱼的变化后,立马列阵。 “退!” 整齐的吼声响彻夜空,数百把长刀齐齐拔出。 將一眾江湖散修,硬生生的逼退到客卿院外。 然而此时,一队身披鎧甲,似是王府府军的人,正抬著一个血淋淋的人,急匆匆的赶到客卿府。 苏陌此时也站在眾多青鱼卫中间,拱卫空中的叶青鱼破镜。 当看到那府军抬著的人时,苏陌心中一顿。 虽然那人此时已经浑身浴血,看不清样貌。 可他那標致的飞鱼服还是让苏陌一眼认出。 普通青鱼卫的飞鱼服都是小鱼纷飞。 只有副统领的飞鱼服,才有大鱼浮於胸前。 那府军抬著的,显然就是去临安公主府查探情况的杨间! “各位大人,我们在王府门口发现的这位大人。” 府军走到院门口,轻轻將杨间放下。 苏陌见状,赶忙走向前,查看起杨间的情况。 此时的杨间,被血虫蚕食的程度,已经比万星瑶那次还严重。 苏陌不解,这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同为云海境的杨间,怎么就变成了如此模样? 要知道万星瑶被寄生,足足用了一天半才变成“血人”的。 而当苏陌撩起杨间的袖口时,他便明白为何如此了。 只见杨间粗壮的右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將近十来个伤口。 而那种形状奇异伤口,苏陌再熟悉不过,那就是血虫寄生所咬破的。 掀开另一边的左臂长袖,同样的伤口数量也不少。 苏陌骇然,这种程度的蚕食,就算万星瑶此刻就在场,应该也无力回天。 “救…救人…去救人…” 一阵痛苦的呢喃从杨间的口中冒出。 苏陌没想到,受了如此摧残的杨间,居然还能说得出话! 顾不上那么多,苏陌引出元气,往杨间体內探去。 这一探,直接让苏陌心头一惊。 杨间的体內,居然足足侵入了四十多只血虫。 苏陌难以想像,杨间是如何凭著意志,在四十只血虫炼化血液的情况下,还能从临安公主府跑回成王府报信的。 好在引气入体的苏陌惊奇的发现,这血虫对他精纯的元气非常好奇。 一些钻入杨间体內深处的血虫,都被这股元气吸引,朝著苏陌引气入体的方向而来。 这血虫本就是以炼化血中元气为目的,此时对苏陌青睞有加,也不稀奇。 眼看自己的元气能吸引血虫,苏陌立马全力运功,將刚得来的元气毫无保留的注入杨间的右臂伤口处。 “噗。” 一只血虫从伤口处冒头,苏陌眼疾手快,双指一夹將虫抽出。 隨著苏陌注入元气浓度的提升,杨间体內的血虫都朝著右臂钻来。 而隨著血虫的移动,状態本就危急的杨间变得更加虚弱。 不仅全身的毛孔渗血,甚至眼鼻口中都开始大量流血。 “快点!再快点!” 看著杨间胸口的起伏不断变弱,苏陌心急如焚。 但那些血虫的蠕动速度,实在是太慢,一些钻到腹中的血虫,此刻才刚刚蠕到右臂。 “情况如何?” 不知何时,浮於空中的叶青鱼落在了身旁。 虽看不到表情,但那紧张的语气,也能听出她此刻的焦急。 高强度的输出本就枯竭的元气,苏陌已经大汗淋漓。 看著杨间那快要进不去气的鼻息,苏陌只好咬牙开口。 “劳烦统领听我指令,將杨大哥右臂斩下。” “好。” 没有二话,在苏陌把最后一只血虫吸引到杨间右臂后。 叶青鱼听苏陌之令,指尖一划,齐臂斩下了杨间的右手。 右臂落地的瞬间,苏陌便掏出[苍穹欲液],一股脑的全灌进杨间口中。 皮肤上渗血的状况逐渐消失,杨间那原本停滯了的胸口再次有了轻微的起伏。 苏陌见状,长舒一口气。 这条命算是暂时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了。 但受如此重的伤,之后究竟能不能活下来,仍旧是未知。 见杨间状態平復的叶青鱼,站起身来,似是动了真怒。 “来人,去太医院把梁太医请过来!用最快的速度!” 接著將手搭在苏陌的肩上后,便冲天而起! 强烈的罡风不断拍打在苏陌的脸上,脚下的房屋在不断缩小后又逐渐放大。 短短好几个呼吸的时间,苏陌便在叶青鱼的带领下,降落在了临安公主府內。 本就因突如其来的飞行感到噁心的苏陌。 在看到临安公主府的惨状后,胃里更是一阵上下翻涌。 偌大的公主府,入眼之內,皆是血红。 一具具死状惨烈的尸体横在路中,苏陌连下脚之处,都捉襟见肘。 而那看不清面容的眾多尸体中,亦有不少,身著亮眼的飞鱼服。 第38章 迷雾渐散 看到同僚七横八竖的躺倒在地,苏陌二人顾不得地上的血腥。 立马分头查看眾多青鱼卫的情况。 片刻后,检查完七八名同僚尸体的苏陌,有些无奈的朝著叶青鱼摇了摇头。 叶青鱼看过来,也是同样摇头。 这次血虫数量太多,像是突然爆发的一样。 连杨间那样的高手,都几乎丧命。 何况普通的青鱼卫。 虽然苏陌才进入了青鱼卫短短一天。 可监察院里的人,无论谁见到他这个新人,表现的都十分热情。 这些死去的同僚之中,甚至有人答应过给苏陌要帮他办接风宴的。 此时站在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中央,苏陌心中儘是悲愤。 从现在开始,这血虫案不单单是一个迫切的任务了。 更是苏陌心中,不得不查清的一个执念! 检查完同僚的情况后,苏陌与叶青鱼便著手搜查临安公主府。 很可惜,与进入府中的青鱼卫一般,偌大的公主府,接近百余人,竟然见不到一个活口。 並且公主府身无武道修为的普通人很多。 他们並不是被血虫寄生而亡,而是活生生的被利刃杀死。 从那平滑的伤口来,该是剑,刀之类的锋利武器。 越往公主府深处走,苏陌越是心惊。 这血虫案,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案子。 可查到现在,不仅牵扯上了亲王。 如今连皇室宗亲都给灭了满门。 感觉一切的变化都是从长公主亲访监察院,丟下那上国牌开始。 因此苏陌隱隱感觉,这血虫之事,长公主或许了解其中內情。 “你的调查中,有涉及到临安公主的吗?” 看不到一个活人,叶青鱼语气也变得沉重,略显忧虑起来。 苏陌跟在叶青鱼身后,思考起昨晚做的关係图。 “临安公主没有,她的次子倒是去过几次景云楼。” 其实苏陌吩咐老猪二人调查的三十几人里,这位临安公主的次子也包含在內。 不过刚刚那些青鱼卫的尸体里,並没有二人的身影。 想来是公主府层级太高,他们先走访的是品级低一些的官差。 不然以二人的实力,应该也逃不出这公主府。 叶青鱼当上监察院统领以来,虽然办过好几个高门世家的案子。 可皇室灭门案,她这也是第一次碰到。 二人走入內院,依旧遍地血红。 只见主房大门敞开,一个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女子,两眼大睁,苍白的躺在血泊中。 那定格在脸上的不可置信,仿佛在断气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叶青鱼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紫色,在大乾可是尊贵身份的象徵。 非直属皇室不可穿,尊贵如成王妃,也不得僭越。 那死不瞑目的中年女子,自然就是此间华府的主人,临安公主。 同时也是当朝皇上的堂妹,真正流著武家血脉的皇室宗亲。 深墙內院中依旧如惨烈的前院一般安静。 苏陌与叶青鱼简单查看了一番公主的尸体,便分头搜查起来。 虽然那些嗜血的血虫都已经被收走,想来操纵血虫的人早就逃离。 但雁过留痕,杀了如此多人,短时间內不可能完全消除痕跡的。 內院中,苏陌隨手推开了一道房门。 一位拥有与临安公主同款表情的冰冷尸体,正静静地躺在一张华丽的木床上。 苏陌鼻尖微动,这血腥味闻多了,房中四处瀰漫的药香味就十分明显。 走到床边,只见那尸体是一位年纪稚嫩,约莫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 尸体身上並未穿著舒適的褻衣,而是缠满了绷带。 那浓郁的药味就是从绷带上传来。 苏陌看到这尸体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缓缓掀开薄薄的被褥。 苏陌终於明白这既视感从何而来。 只见那男孩僵硬尸体上,右腿腿骨以及双臂处,隱隱渗出一些早已乾涸的鲜血。 並且其胸口之处,还略微有些塌陷。 这样的伤势,不就和自己前几日打伤的灰袍人一模一样吗? 若成王所言属实,那古贺早已转投临安公主府。 那眼前的男孩,苏陌几乎可以百分百確定,就是前几日埋伏自己的那个凶手。 “叶统领,我这有发现!” 听到苏陌的叫喊,在仔细检查尸体伤势的叶青鱼立马飞到苏陌身旁。 “有何发现?嗯?这是临安公主次子,杨瑾。” 指著男孩身上的伤口,苏陌简明扼要的向叶青鱼说明了情况。 叶青鱼听完,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你是说,他就是使用血虫的人?” 从理论上来说,这男孩確实是驱使血虫害人之人。 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苏陌弄死两只血虫后,第一时间找苏陌的麻烦。 可如今他躺在这里,那外院中那些因血虫爆发的青鱼卫和府內侍卫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是有正义人士,发现了这位公主次子的残忍行径。 在血虫爆发的同时,杀到內院,直接將杨瑾杀了? 那为民除害,杀杨瑾一人便可,为何要把整个公主府都灭了。 从伤口上看,这公主次子的致命伤,与府內普通人身上的致命伤並无不同。 这就是苏陌想不通的地方。 並且由此延伸出了另一个疑点。 临安公主,和这次子,包括与临安公主死在一起的的駙马。 皇室之人,基本都是都有武道修为的。 可三人却没有受到血虫的折磨,反而是一剑毙命。 这其中的原因,可能就是找出凶手线索的关键。 而一旁的叶青鱼,在听到苏陌说当日在昏暗的巷道內和这男孩对过一拳后,思索之情更甚。 “听杨间说,你已踏入练肉境了?” 苏陌有些奇怪,这种情况下,突然问自己的修为干嘛。 见叶青鱼用双鱼面具对著他,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態势。 苏陌只好运起功法,淡淡的元气在经脉中穿梭,盪起气机。 当然,苏陌也没忘记引元气入白善水点的两个穴位,营造出血气旺盛的假象。 虽然刚刚已经看到过苏陌出手救人时运行功法。 可如今实打实的感受到他那接近练骨境的气息,叶青鱼依旧诧异。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等事的时候,示意苏陌停止运功后,叶青鱼继续开口。 “你和这位交手的时候,已经是练肉境了吗?” 苏陌回想起那一拳,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具体修为,但那时观其气机程度,至少是练皮境大成。” 闻言,叶青鱼伸指,从那几乎凝固了的致命伤口处擦下一点鲜血。 然后气机运转,那凝固的血液便沸腾起来。 “奇怪,这临安公主的次子,该是不能修炼的啊?” 大乾武道,修炼一途,什么最重要? 天赋?努力?机缘?功法? 都不是。 在这个世界,武道修炼最重要的,是血脉。 血修血修,修的就是血脉。 只有你的血液能融入天地间淡薄的元气,引起血脉激盪,你才能够入武道一途。 若是无法完成这第一步,那纵使你有再多的资源,也都无用。 之前是苏陌先入为主,认为皇家的孩子,必定是可以修炼的。 毕竟不管是小宗师境的先帝,还是苏陌见过的长公主,成王。 全部都是血气旺盛的武道高手。 可临安公主本就不算嫡系,加之駙马爷也是招赘而来。 是有可能生出无法修炼武道的孩子的。 而恰恰就是叶青鱼的这一句提醒,让苏陌苦恼许久的线索脉络豁然开朗。 “叶统领,不知你可否听闻,有哪些达官贵人的子嗣不可练武? 比如像工部侍郎之子黄杨瑾。大理寺少卿之女宋晴,王家三子王之灵,秦家长子秦风……” 根据记忆中的关係图,苏陌一口气说出了十几个人名。 若是真如苏陌心中推断,那之前吩咐老猪二人调查的三十几户人家中,就可以排除一半嫌疑了。 因为那些没有嫌疑的人家,要么没有子女,要么子女都是稚童。 叶青鱼身为监察院统领,职责是监察百官。 虽然不能对苏陌说的每一个名字都点头確认。 但官至工部侍郎之类的大官,叶青鱼肯定是非常了解的。 在叶青鱼確认了苏陌名单中的七八人都无法修炼后,苏陌几乎已经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遭了!老猪和宋大麻可能有危险!” 这幕后之人连公主府都敢灭门,那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顾不上和叶青鱼解释一遍,苏陌直接出声。 “叶统领,得麻烦你再飞几趟了。” 叶青鱼在苏陌眼神渐渐发亮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苏陌该是发现了什么。 如今苏陌对她下令,她也不觉得冒犯。 监察院自建立以来,一代不如一代。 这一届的监察院,能有如今的威名,都是靠自己一人一刀杀出来的。 现在冒出了这么个脑袋灵光的下属,叶青鱼自然欣慰。 “准备好,走了!” ps:这是本书第一次在章末求票。新书已经进入10万字推荐期了,希望兄弟们儘量点点免费的推荐。 如果能投张月票,自然更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跪谢各位吴彦祖刘亦菲!) 第39章 朝野震惊 在叶青鱼雄厚功力的加持下,不到一个时辰,二人就把需要调查的十几户人家都给走了个遍。 起初见叶青鱼亲自降临,各位大乾官员,世族家主,都战战兢兢。 可一听说叶青鱼此行是找他们宝贝子嗣时,便一个个都站了出来。 言之凿凿,说自己的孩子多么多么乖,绝不可能犯事等等。 可真当他们吩咐下人去把熟睡的孩子们叫起来回话时。 这才发现,晚饭时还曾见过的子女,此时却都消失不见。 並且丫鬟下人们几乎都是一个说法,自家的小姐公子都是刚出门不久。 走了一圈后,苏陌二人知道,他们还是来晚了。 那凶手行动速度之快,出乎意料。 並且心思縝密,丝毫没有赌监察院查不到这些人身上的侥倖心理。 凶手將公主府灭门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些人全部带走。 並且从下人的口述中来看,这些小姐公子都是穿戴好衣服,自己离开家的。 好在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 老猪二人是白天来调查的,和幕后凶手碰不上,想来应该没出事。 此时空閒下来的叶青鱼,转向苏陌,终於开口问道: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本来苏陌之前只是猜测,如今他怀疑的名单上的人全部失踪了,此刻才確定了之前的猜想。 “嗯嗯,统领是看过我画的人物关係图的吧。” 闻言,叶青鱼点头,今早她还仔细研究了那图一番。 直观方便,还准备在监察院里推广。 “先前我绞尽脑汁,都无法从那张图中反推出一个关键人物。 那图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只在景云阁出现过几次。 加上他们的背景关系所联繫到的人,最多的也不超过二十次。 可今天之前,血虫之案已经导致三十七位受害者惨死。 数量上,对不上。 因此我苦思许久,都没找到突破口。 直到刚刚,我看到了临安公主之子的尸体。 和你刚刚说的他原本不能修武之事。 我才豁然开朗。” 听了苏陌的分析,叶青鱼似乎也摸到了点头绪。 “所以,你怀疑刚刚调查的那些公子小姐,也参与到了这个案子中间?” 苏陌点头,继续开口。 “若是把他们的时间线和行动线重合,那一切的不合理就都说的通了。” 苏陌不是没想过团伙作案的可能性。 但是这种骇人听闻,残害百姓的案子。 苏陌只推断过两三人一同作案的可能性。 谁承想,这案子居然涉及了整整十七位达官贵人。 並且其中还有皇室宗亲。 而身为緋鸟卫副统领的牛桑。 或许正是在查探了其中几位后,便发现了端倪。 牵扯到如此眾多的势力,消失三日的牛桑此时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可苏陌现在仍有疑惑,这十几位贵人子弟,在临安公主府发生此等惨案之后,难道还觉得自己能跑得了? 从他们离开家的时间来看,应该都没有参与到临安公主的案子中。 如今乖乖自首,供出主谋,將功赎罪才是最佳的处理方式。 这一逃,加深了罪状不说,还容易牵连家人。 如今的王城,已经全面戒严。 叶青鱼已经下过令,此时整个监察院都动了起来,全城搜捕犯人。 並且监察院通知了城防司,从现在开始禁止任何人出內城。 这个命令还动用了长公主的上国牌。 如今的內城门,除了皇帝亲临,谁都无法叫开。 临安公主府满门被灭如此大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 再加上监察院集体出动,挨家挨户搜查闹出的动静。 內城的百姓,想不知道都难。 就在全城戒严后不久,皇宫深处的九五至尊也得知了此事。 在寢宫內发了一大通火后,连夜召开朝会,亲自过问案情。 主导此事的叶青鱼自然也被唤去金鑾殿上。 如今血虫案的疑点基本都解开了,凶手也锁定的差不多。 就等抓捕到那十六位官家公子小姐,血虫案就算了结了。 於是苏陌也跟著一群青鱼卫,加入了搜查嫌犯的行列。 內城虽大,可要找一个同时能容纳十几人,位置还隱蔽的场所,肯定不容易。 可苏陌跟著同僚,搜索了整整一夜,都未曾找到这些人的蛛丝马跡。 在其余坊市搜索的监察院同僚,同样一无所获。 那十六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与此同时,召开了一夜的朝会也渐渐落下帷幕。 因为涉及官员太多,整个朝会都是爭吵的状態。 一边,涉案的官员据理力爭,控诉叶青鱼没有证据胡乱扣帽子。 另一边,支持监察院的官员也不断反驳,说为何只有无法练武的官家子女被通缉,叶青鱼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一时间,两方爭执不下,差点在皇帝面前大打出手。 最后,坐在龙椅上的武烈还是採纳了叶青鱼的意见。 將涉案官员先行押往大理寺,待案情水落石出再行处置。 可一下子囚禁了这么多官员,大乾官场也无法接受。 皇帝於是便命令叶青鱼,三日內將案情调查清楚。 就这样,叶青鱼领了圣旨,迅速的回到了监察院。 而此时的苏陌,正站在朱雀大街外,望著那高耸的金鑾殿,心中唏嘘不已。 手中摩擦著那精致的上国牌,苏陌终於了解了长公主赐牌的含义了。 毕竟如今整个王城几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了。 只剩这被禁军拱卫,监察院也无法踏足的皇城。 能够容纳那十六位嫌疑人,隱藏踪跡了。 就算手持上国牌,这守卫森严的皇城,苏陌肯定是不敢轻易踏足的。 他来此,就是想等叶青鱼出来,一起商量对策的。 可他还没等到叶青鱼,一声沙哑的公鸭嗓便將他带离了朱雀大街。 只因这人在他身后说了一句。 “苏陌大人,长公主有请。” 片刻后,苏陌两世为人第一次坐上步輦。 被人摇摇晃晃的抬著,其实並不舒服。 本来苏陌提出自己下车,与眾人一同走过去便可。 可领头的肖公公,却以长公主不想让人知道见过苏陌为由,將苏陌按回了步輦上。 要说不说,这步輦真是密不透风,从外面看的话,绝对看不到轿上之人的模样。 长公主早已婚配,府院自然不在皇城內。 晃了好一会儿,苏陌才被眾人抬进长公主的府院之內。 朝阳初升,温暖的阳光打在湖中心的小亭中。 步輦此时就停在这片雅致的小湖边,苏陌缓缓走下。 雍容华贵的长公主正坐於亭中,围炉煮茶。 见苏陌出现,便向他招了招手。 把监察院的制式长刀卸给湖边的守卫后,苏陌便径直走向湖中心。 “坐。” 不似成王那般表里不一。 长公主的动作和语气里,没有那种让人不適的虚偽。 苏陌拍了拍屁股,大方的在长公主的对面坐了下来。 虽然光阴的刻刀在长公主脸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跡。 可从眉眼中依然能看出,这位巾幗英雄,年轻时应该也是风华绝代的。 见苏陌坐的挺直,眼神清澈,长公主不可察觉的微微頷首。 “这案子,还敢查吗?”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长公主一开口便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