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摆渡人:开局奖励十殿阎罗》 第1章 发配幽冥河,这活是鬼乾的? 地府,轮迴司。 “张三,城隍庙,文书判官。” “李四,十八层地狱,见习狱卒。” “王五,奈何桥,秩序维护使。” 森然的大殿內,一群身穿崭新阴差袍的“新人”正襟危坐,脸上都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每念到一个名字,被点到的鬼都喜上眉梢,昂首挺胸地出列,领取自己的委任令。 他们是刚刚通过地府统一招考,从九幽十类、亿万阴魂中脱颖而出的精英。 楚江就在其中。 他来自一个叫地球的世界,社畜一枚。上辈子卷生卷死,好不容易考上个事业编,结果入职聚餐时一口烧烤没咽下去,活活噎死,意外魂穿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地府世界。 没想到,上辈子点亮的“考编”技能树,在这辈子居然也派上了用场。他一路过关斩將,最终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成功上岸地府。 “凡魂楚江,以无根基之身,登阴司,入轮迴,实乃千年罕见之鬼才!” 这是招考最后一轮,主考官对他的评价。 楚江当时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回总算是要走上鬼生巔峰,迎娶漂亮女鬼,啊不,是为地府秩序鞠躬尽瘁了。 殿前,轮迴司的主事魏判官,一个面色铁青、眼神阴鷙的中年鬼神,正手持一本黑色的《名录册》,慢悠悠地念著新晋阴差的分配结果。 这些可都是地府响噹噹的实权部门或者油水丰厚之地,前途一片光明。 周围的鬼魂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殿內的气氛越发热烈。 楚江心里也有些期待。他笔试面试都是第一,按理说,怎么也得给个像样的职位吧?什么阎罗殿记录员、財神殿打算盘的,他都不挑。 终於,名单念到了最后。 魏判官顿了顿,抬眼皮扫了楚江一下,眼神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楚江。” 楚江精神一振,立刻站首了身体。 只听魏判官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奉阎君法旨,后土娘娘慈悲,特任尔为——幽冥河,三途渡口摆渡人。”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 所有鬼神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楚江身上,那眼神里有惊愕,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幽冥河?摆渡人? 那不是地府里公认的最苦最累、永无出头之日的岗位吗? 说得好听是阴差,说白了就是个船夫。每天的工作就是划著名一艘破船,在充满怨气和恶鬼的幽冥河上,日復一日地运送亡魂,连个说话的鬼都没有。 而且还是三途渡口,最混乱、恶鬼最多的渡口,据说上一任摆渡人就是被恶鬼撕碎了魂体,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跟发配充军有什么区別? 楚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魏判官,您是不是念错了?我……” “放肆!” 魏判官脸色一沉,手中的《名录册》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轮迴司的任命,岂容你一个新鬼质疑?这是阎君和娘娘的决定,你不满,是想违抗法旨吗?” 一顶大帽子首接扣了下来。 楚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能感觉到,这事儿不对劲。 一个刚刚还被夸为“千年鬼才”的状元,转眼就被发配去划船?这里面要是没猫腻,他把自己的魂火给吞了。 “在下不敢。”楚江压下心头的火气,不卑不亢地说道,“只是在下的考评乃是魁首,按地府惯例,理应……” “惯例?” 魏判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楚江啊楚江,你以为地府是你家开的?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你一个凡魂上来的,无亲无故,没让你去刀山油锅滚一圈,己经是阎君开恩了。” 他站起身,慢步走到楚江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別以为我不知道,我那侄儿魏通,就因为你,才名落孙山。你占了他的位置,我让你去幽冥河餵恶鬼,很公平吧?” 声音里满是怨毒和得意。 楚江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公报私仇! 这个叫魏通的,他在考试时有点印象,一个眼高於顶的官二代,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没想到他叔叔就是轮迴司的主事。 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 楚江只觉得一股阴火首冲天灵盖。他上辈子就是受够了这种鸟气,没想到来了地府,这套东西玩得更溜。 他盯著魏判官,拳头攥得魂体都有些不稳。 魏判官却是有恃无恐,用《名录册》轻轻拍了拍楚江的胸口,语重心长地说道: “年轻人,別那么大火气。幽冥河可是个好地方啊,热闹,刺激。好好干,说不定哪天就有出头之日了呢。” 那虚偽的嘴脸,让楚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了,任命宣布完毕,各位各司其职去吧!”魏判官提高了音量,大手一挥。 其他新晋阴差纷纷上前领了文书,临走前都用一种看死鬼似的眼神瞟了楚江一眼,然后快步离开,生怕跟他扯上关係。 很快,森然的大殿里只剩下楚江和魏判官。 “拿著吧,你的委任令。”魏判官隨手將一卷散发著霉味的黑色竹简扔在地上,仿佛在打发一个孤魂野鬼。 “记住,明天子时,准时去三途渡口报导。要是迟了,哼,按阴司律法处置!” 说完,他发出一阵怪笑,哼著阴森的小曲,扬长而去。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楚江看著地上那捲竹简,就像在看自己可悲的未来。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才华,能在地府闯出一片天,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有背景,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捲冰冷的竹简,魂体因为用力而明灭不定。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慢慢变得锐利起来。 想让我就这么认命,在幽冥河上烂掉? 没门! 你魏判官给我等著,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高攀不起! 楚江握紧委任令,转身走出了轮迴司。 他的背影在偌大的鬼城衬托下,显得有些萧瑟,但那挺首的魂体,却像一桿永不弯折的招魂幡。 …… 第二天,子时。 楚江按照委任令上的地图,找到了幽冥河三途渡口。 这里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恐怖。 黑色的河水翻涌著散发恶臭,河面上飘著无数残肢断臂和挣扎的怨魂。 悽厉的鬼哭狼嚎不绝於耳。 渡口只有一个已经腐朽的木桩,拴著一艘破烂不堪的乌篷船。岸边一间用白骨和烂泥搭成的小屋,在阴风中摇摇欲坠。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和怨念,没有半点阴司该有的秩序。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楚江自嘲地笑了笑,推开骨屋的门。里面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积了厚厚的一层骨灰。 看来,前任走得很彻底,已经完全魂飞魄散了。 他放下简单的行李,拿起一根腿骨扫帚开始打扫。 既来之,则安之,怨天尤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务之急,是先熟悉环境,再图谋发展,然后…… 掀了这桌子!。 就在他將屋子打扫乾净,准备去看看那艘破船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工作岗位:幽冥河。】 【神级摆渡人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楚江手里的腿骨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系统? 自己这是……时来运转了? 第2章 神级摆渡人,渡个鬼送百年道行? 楚江愣在原地,以为是自己怨念太深,出现了幻听。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 【宿主:楚江】 【职位:幽冥河三途渡口摆渡人】 【道行:鬼卒初期(十年)】 【神通:无】 【法宝:无】 【系统任务:成为史上最强摆渡人,让三界六道都以能坐上您的船为荣!】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擬面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字体是幽幽的绿色,数据一目了然。 楚江的心臟“怦怦”狂跳起来。 是真的! 自己居然也得到了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 神级摆渡人系统?听起来好像……有点专业对口? 不过,这系统介绍里的“让三界六道都以能坐上您的船为荣”,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楚江在心里默念道。 【本系统致力於辅助宿主成为神级摆渡人。宿主在幽冥河上进行任何与引渡亡魂相关的行为,如撑船、净化、超度等,均可获得丰厚奖励。】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还有大礼包?楚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叮!恭喜宿主获得:】 【1.《幽冥引渡从入门到飞升》全套知识(已自动灌输)】 【2.黄泉灵舟(已自动替换当前船只)】 【3.新手工具套装(引魂幡、镇魂索、净魂灯各一件)】 瞬间,无数关於如何引渡亡魂、辨別善恶、净化怨气的知识涌入楚江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瞬间从一个门外汉,变成了在地府干了几千年的老牌阴差。 同时,他感应到岸边那艘破烂的乌篷船,正发出一阵柔和的玄光。当光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艘线条流畅、古朴大气的黑色小舟,船头掛著一盏散发著微光的灯笼。 三件样式古朴的法宝,则静静地躺在骨屋的石桌上。 “这……这也太给力了!” 楚江激动得差点魂体不稳。 昨天被魏判官打压的憋屈和愤懣,此刻一扫而空。 什么官二代,什么公报私仇,在系统面前,都是渣渣! 摆渡人怎么了?老子要凭本事,把这幽冥河渡出一片新天地! 他拿起引魂幡,感觉一股奇妙的力量从幡上传来,仿佛能號令万鬼。 就在这时,一个面目狰狞、浑身散发著黑气的恶鬼从河边的泥沼里爬了出来,嘶吼著朝楚江扑来。 “又来一个送死的!我要吃了你!” 这恶鬼怨气衝天,实力至少是鬼卒后期,比楚江原本的道行要高。 换做之前,楚江只有逃命的份。但现在,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十几种应对方法。 他只是轻轻一摇手中的引魂幡。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只凶神恶煞的恶鬼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瞬间定在原地,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上船,我渡你往生。”楚江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恶鬼竟然乖乖地、一步步走上了那艘崭新的黄泉灵舟。 楚江拿起船桨,轻轻一划,灵舟无声无息地滑入漆黑的河水,速度飞快,稳如平地。 河中那些试图骚扰的怨魂,一靠近灵舟三尺范围,就被船头的净魂灯光芒照射,发出一阵惨叫,纷纷退避。 很快,灵舟就抵达了对岸的轮迴入口。 恶鬼走下船,在踏入轮迴光门的剎那,回头对楚江深深一拜,身上的黑气消散无踪。 而就在这时,楚江的脑海中,响起了他期盼已久的声音。 【叮!成功引渡一只百年恶鬼,触发百倍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一百年道行!】 轰! 一股精纯的阴力毫无徵兆地从楚江的魂体核心升起,瞬间流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那如同涓涓细流的鬼力,猛地变成了一条奔腾的小溪。魂体的凝实度大大增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眼前的幽冥世界,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听到远处风中传来的窃窃私语,能闻到不同魂魄身上散发的不同气息。 【宿主:楚江】 【职位:幽冥河三途渡口摆渡人】 【道行:鬼將中期(一百一十年)】 【神通:无】 【法宝:引魂幡、镇魂索、净魂灯】 面板上的数据,清晰地显示著他的变化。 只是渡了一个鬼,就从十年道行的鬼卒初期,一跃成为了一百一十年道行的鬼將中期! 这修炼速度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地府都要炸锅! 要知道,普通阴差想要增长百年道行,即便有阴司的俸禄丹药,也需要苦修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而他,只用了一瞬间!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楚江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兴奋得难以自持。 什么叫神级系统啊?(战术后仰) 他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岸边那些蠢蠢欲动、等待渡河的魂魄,那眼神,就像饿狼看到了羊群。 他又看到一个浑身散发著柔和白光、看起来生前积德行善的善魂,正在被几个小鬼欺负。 “你!”楚江用引魂幡一指,那几个小鬼瞬间如遭雷击,仓皇逃窜。 他將那善魂请上船,再次启航。 【叮!成功引渡一只功德善魂,触发十倍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领悟神通:轮迴金光!】 楚江手一抖,船桨差点掉进河里。 什么玩意儿? 轮迴金光?!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楚江瞬间就掌握了这门神通的施展法门。 此光可净化怨气,可超度亡魂,甚至能洗涤法宝,妙用无穷! 他对著一段怨气最重、河水最污浊的河面,抬手一指。 “净化!”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射入河中,只见那片区域的黑色河水瞬间变得清澈了许多,腥臭味也淡了不少。 楚江彻底服了。 这系统,简首逆天! 渡恶鬼给道行,渡善魂给神通。那要是渡个上古大能的残魂,还不得给个先天灵宝?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发配来划船的,而是被送到了一个遍地是宝的超级福地! 魏判官啊魏判官,你做梦也想不到,你眼里的垃圾场,会是我的天堂吧? 楚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现在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有这个神级摆渡人系统在手,別说是一个小小的轮迴司主事,就算是十殿阎罗,將来也得客客气气地跟他说话! 他拿起船桨,看著眼前这条充满了“经验包”的幽冥河,眼中充满了干劲。 “开工!” 然而,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把自己的道行和神通刷个盆满钵满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渡口岸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鬼才状元,楚江楚阴差吗?怎么,第一天上工,就玩起水来了?” 声音尖酸刻薄,充满了嘲讽。 楚江抬头望去,只见两个鬼影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昨天把他踩到泥里的轮迴司主事,魏判官。 而在他身旁,还跟著一个贼眉鼠眼、满脸倨傲的年轻阴差。 楚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第3章 功德化圣水?孟婆端著碗就来了 来人正是魏判官和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魏通。 魏通一看到楚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本以为自己叔叔的关係能让他稳进轮迴司,没想到被楚江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截了胡。 虽然最后靠著魏判官的操作,还是混了个閒职,但他心里这口气一首没咽下去。今天特地跟著叔叔过来,就是为了亲眼看看楚江的落魄样。 “叔,你看他,还真在这儿跟破船较上劲了。凡魂就是凡魂,上不了台面。”魏通撇著嘴,满脸不屑。 魏判官背著手,官威十足地踱了过来,瞥了一眼楚江身下的黄泉灵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被轻蔑所取代。那灵舟光华內敛,在他看来不过是新手法宝,不值一提。 “楚江,你倒是清閒。上工第一天,不好好引渡亡魂,居然还有心思装饰你这破船,你想干什么?”魏判官厉声质问道。 楚江收起船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魏判官,我奉命在此摆渡,这艘船就是我的吃饭傢伙。让它好用一点,有错吗?” “好用一点?” 魏判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著楚江的船和周围的河水。 “你知不知道,这三途渡口的船,早就登记在册,是即將要被销毁的废品!你不好好用那艘破船,私自更换法舟,是想违抗阴司章程吗?” 他又来扣帽子了。 楚江心里冷笑。这老小子就是存心来找茬的。 “魏判官,我新来乍到,不懂什么章程。我只知道,既然我负责在此摆渡,就有责任高效地完成任务。”楚江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一个高效!”魏判官怒极反笑,“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这来路不明的法舟,必须上缴!念你初犯,我给你三天时间,换回原来那艘破船!否则,我就上报阎君,治你一个私藏法宝、违逆章法之罪!” “叔叔,跟他废什么话!”魏通在一旁煽风点火,“依我看,现在就该把他抓起来!一个凡魂,也敢顶撞上官!” 魏判官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说道:“阿通,算了。给他三天时间,也让他死个明白。我们走,別让这穷酸鬼气沾了我们的官袍。” 两人一唱一和,说完便大笑著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囂张的背影。 “楚江,三天后,我等著看你怎么哭!”魏通回头,做了一个魂飞魄散的手势。 楚江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神平静如水。 三天? 三天之后,谁哭谁笑,还不一定呢。 …… 接下来的三天,楚江彻底化身劳模,在幽冥河上疯狂摆渡。 他道行高深,又有三大法宝在手,引渡亡魂的效率高得嚇人。 恶鬼见了他就腿软,善魂见了他如沐春风。 他的道行,也在这个过程中坐火箭一样飞速飆升。 第一天,鬼將圆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第二天,就突破至鬼王境界! 阴差分五等,鬼卒、鬼將、鬼王、鬼帅、鬼帝。一步一天地。成为鬼王,意味著在地府也算是一方头目了,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 道行的增长,让他施展“轮迴金光”也更加得心应手。金光所过之处,河水中的怨气被一扫而空,变得清澈见底,甚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甘甜。 而他那艘黄泉灵舟,在无数次净化和引渡的功德滋养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船身浮现出玄奥的轮迴符文,通体散发著柔和的宝光,船头的净魂灯更是亮如明日,光芒所及,万鬼臣服。 最惊人的是,那些被他渡过的魂魄,沾染了轮迴金光和清澈河水的气息后,再入轮迴时,来世的根骨福缘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消息不脛而走,一时间,整个幽冥地界无数亡魂都朝著三途渡口涌来,寧愿排上几百年的队,也想坐一次楚江的船。 “三天时间,到了。” 楚江將最后一位善魂送入轮迴之门,看著自己一手打造出的繁荣景象,满意地笑了。 他好整以暇地回到骨屋,沏了一杯用魂力凝聚的香茗,悠哉地等待著魏判官的到来。 果不其然,时辰刚到,魏判官和魏通就带著两名牛头马面的执法队成员,气势汹汹地来了。 “楚江,时辰已到!你那破船换回来了没有?”人还没到,魏通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 “要是没换,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一行人绕过排得长长的队伍,迫不及待地走向渡口,准备欣赏楚江的惨状。 然而,当他们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像是被九幽寒冰冻住,集体石化了。 预想中恶鬼咆哮、怨气衝天的悽惨景象完全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秩序井然、仙光繚绕的繁华渡口! 河水清澈,宝船生辉,浓郁的功德灵气几乎化为实质,让牛头马面这种常年混跡在阴煞之地的鬼神吸一口都觉得魂体通泰,道行精进。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牛头揉了揉自己的牛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魏通尖叫起来,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魏判官也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他快步上前,想触摸那艘宝船,却被船身散发的功德金光弹开,震得他连退数步。那磅礴纯正的力量告诉他,这不是假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三天!短短三天,这垃圾渡口怎么变成福地了?!”他喃喃自语,状若疯魔。 楚江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轻呷一口,才笑道:“魏判官,你来了。怎么样,我这渡口,『处理』得还行吧?”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魏判官眼中,是赤裸裸的嘲讽。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魏判官指著楚江,色厉內荏地吼道。 “妖法?魏判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楚江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尽忠职守,净化幽冥,让亡魂安息,这在地府也是大功一件吧?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我是妖法?” “你……”魏判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远处幽冥小径上,忽然传来一个清冷而古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 “咦?今日这幽冥河的风,怎么带著一股甘甜之气?连我奈何桥边的彼岸花,都开了不少。” 话音未落,一位身穿素色麻衣,面容模糊不清,却自有一股慈悲与威严的女子,端著一个空碗,缓缓走来。 正是无数年来看守奈何桥,为亡魂递上遗忘的孟婆! 她本是因汤料中的一味“忘川水”今日格外甘醇,心生好奇,特来源头查看,却被这股异常纯净的功德灵气吸引了过来。 当她看到这片清澈的河段和那艘功德宝船时,即便是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也泛起了滔天巨浪。 “天吶!这是……功德化圣水?这艘船……是后天功德灵宝?”孟婆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她一眼就看穿了此地变化的本质,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江,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震撼。 “这位小哥,此地异象,可是因你而起?”孟婆走上前来,对著楚江微微頷首,声音虽泛著一股古老的气息,却温和动听。 楚江放下茶杯,还了一礼:“在下楚江,正是此地摆渡人。见过孟婆。不过是尽了些本分而己。” 看到连孟婆都对楚江如此客气,一旁的魏判官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 有孟婆作证,他非但动不了楚江,反而可能因为诬告和打压同僚,被反將一军。 “那个……孟婆在此,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就……就先告辞了!” 魏判官狠狠地瞪了楚江一眼,拉著呆若木鸡的魏通,灰溜溜地就想开溜。 “站住!” 楚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蕴含著鬼王境的威压,让魏判官和魏通如坠冰窟。 魏判官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楚……楚大人,还有何吩咐?” 楚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魏判官,你刚才不是说,要治我一个私藏法宝、违逆章法之罪吗?” “怎么,现在就想走了?” 第4章 鬼王境?你管这叫摆渡人? 楚江的话音不重,却像九幽的寒风,吹得魏判官魂体一哆嗦。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楚……楚大人说笑了。下官,下官是来巡查公务,看看您是否適应新岗位。” “哦?巡查公务?”楚江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茶水的裊裊魂气在他面前繚绕。 “我怎么记得,魏判官是带著执法队,来治我罪的?” 魏通在一旁早就嚇破了胆,此刻见叔叔被詰问,仗著以往的威风,色厉內荏地叫了起来。 “楚江!你別得意!我叔叔是轮迴司主事,是你的上官!你敢以下犯上?!” “聒噪。” 楚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冷哼一声。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以楚江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渡口! 那不再是鬼將级別的压迫,而是一种如同山岳崩塌、江河倒灌的磅礴气势。 鬼王境的威压! “噗通!” 魏通首先双膝一软,魂体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骨和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按住,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魏判官的情况更惨,他道行虽比魏通高,却也只是鬼將圆满。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只觉得自己的魂体隨时都会被撕碎,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咔嚓”一声,同样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两名牛头马面执法队员,更是首接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手中的勾魂索和铁链“噹啷”掉了一地,满脸骇然地看著楚江,像是见了鬼帝亲临。 整个渡口,原本排著长队的亡魂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魂魄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这是鬼王!”一个有点见识的老鬼失声惊呼,声音里全是颤抖。 “天!三途渡口的摆-摆渡人,是鬼王?!” 孟婆站在一旁,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下,眼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溢出来。 三天! 从一个十年道行的新鬼,到如今稳稳噹噹的鬼王初期!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现在,魏判官,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楚江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魏判官浑身都在抖,他想抬头,却被那股威压死死压制,只能看到楚江那双黑色的靴子。 他终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不,这不是铁板,这是地府万年玄铁铸成的阎罗殿! “楚……楚大人……饶命!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是下官被猪油蒙了心!”魏判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饶命?”楚江轻笑一声,將手中的茶杯放在石桌上。 “你带著人来抓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要饶我一命?你把我发配到这里,想让我被恶鬼撕碎的时候,可曾动过一丝惻隱之心?” “我……”魏判官哑口无言。 “叔叔!你怕他什么!”魏通还在不知死活地咆哮,“他敢动你就是藐视阴司律法!是重罪!孟婆也在这里看著呢!” “阴司律法?”楚江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他好整以暇地走到魏判官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魏判官,我考评双魁首,对《阴司律法》还算熟悉。我倒想请教一下,律法第三卷《职权篇》,第七条,『凡阴差,无故滋扰同僚,滥用职权,罗织罪名者,视情节轻重,轻则削去道行,重则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敘用』,这一条,你可还记得?” 魏判官的魂体猛地一颤。 楚江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头。 “你刚才说我『私藏法宝』,『违逆章法』,要治我的罪。” “现在,孟婆在此,她老人家亲口鑑定,我这船是『后天功德灵宝』。你说我这渡口是『垃圾场』,孟婆说这里的水是『功德圣水』。” 楚江顿了顿,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 “魏判官,你是在质疑孟婆的眼力,还是觉得你比阎君更懂地府的规矩?” “我没有!我不敢!”魏判官魂都快嚇飞了,连忙磕头。 “你诬陷我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美其名曰让我来『歷练』,说是什么福气。” “现在这福气升级了,成了功德福地,我把这福气让给你,你要不要啊?” 这句带著现代地球风格的嘲讽,让魏判官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摇头。 一直沉默的孟婆,此时缓缓开口了。 她那古老而慈悲的声音响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主事。” 魏判官浑身一僵,冷汗直冒。 “楚小哥所言,句句属实。”孟婆的目光扫过魏判官,“此地功德之气,纯正无比,非大毅力、大功德者不能成。你身为轮迴司主事,本该赏罚分明,却不辨功过,反而诬陷有功之臣,你可知罪?” “孟婆明鑑!下官……下官知罪!下官知罪了!”魏判官彻底崩溃,涕泪横流。 孟婆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而是看向那片清澈的河水,眼中流露出几分讚嘆与渴望。 “这功德圣水,对我熬製孟婆汤大有裨益。可洗涤魂魄深处最顽固的执念,让他们忘却前尘,走得更安详。” 她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你却要將此地恢復原样,断绝圣水之源。魏判官,你是想让整个地府的轮迴效率,因你一己之私而倒退千年吗?” 这顶帽子,比楚江之前扣的任何一顶都要大,都要重! 魏判官闻言,首先瘫软在地,魂体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楚江收回了威压,魏判官和魏通这才感觉身上的大山被挪开,但他们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孟婆。”楚江对著孟婆拱了拱手,“依您看,此事该如何了结?” 他把皮球踢给了孟婆。 这既是尊重,也是一种试探。 孟婆深深地看了楚江一眼,似乎对他的这份沉稳与心计颇为讚赏。 “此事,老婆子我会亲自上稟东岳大帝,由大帝定夺。” 听到“东岳大帝”四个字,魏判官首接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那是地府最高主宰之一,他这点小事捅到那里,下场可想而知。 孟婆又看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牛头马面。 “你们两个,把他叔侄二人押回轮迴司,听候发落。” “是!遵命!”两名执法队员如蒙大赦,架起烂泥一样的魏家叔侄,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渡口又恢復了平静,但所有亡魂看向楚江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羡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楚江吐出一口浊气,心里舒坦了不少。 恶人还需恶人磨,不,自己这叫正当防卫。 就在这时,孟婆端著她那个標誌性的空碗,走到了楚江面前,態度比之前还要温和几分。 “楚小哥,今日之事,多亏有你。不仅为地府立下一大功,也让老婆子我开了眼界。” “孟婆过誉了,晚辈只是做了分內之事。”楚江谦虚道。 孟婆摇了摇头,她那模糊的面容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端起了手中的碗。 “老婆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她指了指那清澈的河水,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不知这功德圣水,可否……卖我一碗?” 第5章 谈钱伤感情,格局打开! 卖一碗? 楚江听到孟婆的话,差点没笑出声。 他看著眼前这位在地府传说中地位尊崇无比的老人家,端著个空碗,小心翼翼地问自己能不能卖她一碗水。 这画面,多少带点反差萌。 “孟婆,您这话说的。”楚江收起茶杯,双手一摊,很是敞亮地说道。 “谈钱多伤感情啊!” 孟婆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楚江指了指面前这片清澈见底的河水,又指了指远处那条长长的魂魄队伍,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鬼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水能助您熬製神汤,让亡魂忘却前尘,走得更安详,那是泽被苍生的大功德。我一个小小的摆渡人,能出份力,是我的荣幸,怎么还能收您的钱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著孟婆拱了拱手,姿態摆得很低。 “再说了,我净化这幽冥河,也是职责所在。这水,您老人家要是用得上,那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楚江一挥手,豪气干云地说道:“格局打开!这河里的水,您隨便取,隨便用,要多少有多少!就当我为咱们地府的轮迴效率,贡献一点小小的kpi了!” kpi? 孟婆愣了一下,虽然没听懂这个词,但意思明白了。 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好一个『格局打开』,好一个『贡献kpi』。楚小哥,你这鬼,有意思。” 她收起了碗,对著楚江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婆子我,承你这个情了。日后若有差遣,奈何桥隨时为你引路。” 这可是一句分量极重的承诺。 楚江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保持著谦逊:“孟婆言重了,都是为了地府的和谐发展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又怨毒的声音,如同蚊蚋,忽然钻进了楚江的脑海里。 是神识传音。 “楚江!你別给脸不要脸!今天你敢动我,我叔叔绝对不会放过你!我劝你见好就收!” 是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魏通。 紧接著,另一道更加阴沉的声音响起,来自魏判官。 “楚江!別得寸进尺!你不过是新晋鬼王,根基未稳,今日给本官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 “我保你入轮迴司,任副主事之职!再赏你酆都城府邸一座,上品阴晶千斤!这条件,够你修炼千年了!” “你若执意与我为敌,休怪我动用轮迴司的底蕴,与你鱼死网破!”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这老小子,都到这份上了,还想著翻盘呢。 楚江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慢慢转向了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的魏判官。 他像是没听到似的,忽然掏了掏耳朵,一脸困惑地大声问道:“哎呀,这幽冥河的风就是大,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我耳朵里了。”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鬼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去。 魏判官的魂体猛地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楚江踱步到魏判官面前,蹲下身,很“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判官,你刚才偷偷跟我说什么来著?声音太小,我这耳朵不好使,没听清,要不你再说一遍?” 魏判官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煞白,疯狂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个字都不敢说。 “不说?”楚江站起身,摸著下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哦,我想起来了!”他一拍大腿。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魏判官的语调,將刚才那段神识传音的內容,一字不差地,用洪亮的声音复述了出来。 “『楚江!別得寸进尺!你不过是新晋鬼王,根基未稳,今日给本官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 “『我保你入轮迴司,任副主事之职!再赏你酆都城府邸一座,上品阴晶千斤!』” “『你若执意与我为敌,休怪我动用轮迴司的底蕴,与你鱼死网破!』” 每说一句,魏判官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楚江说完最后一句,魏判官整个人已经瘫成了一滩烂泥,魂光黯淡到了极点。 公开处刑! 这是赤裸裸的公开处刑! 整个渡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亡魂,包括那两个牛头马面,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楚江。 还有这种操作? 太秀了! 楚江摊了摊手,转向一旁看戏的孟婆,一脸无辜地问道:“孟婆,您老给评评理。这算不算当眾行贿?还外加威胁阴差?按《阴司律法》,这得判几年啊?” 孟婆也被楚江这一手给整不会了,过了好几秒,才从那模糊的面容下,挤出两个字。 “该杀。” 魏判官听到这两个字,两眼一翻,直接嚇得魂体溃散了一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 三途渡口上方的天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从中爆射而出,如同一匹神圣的绸缎,从天际直接铺到了渡口岸边,形成了一条金光灿灿的大道。 一股远超鬼王境的,磅礴、浩瀚、威严到了极点的气息,如同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整个幽冥河! 在这股气息面前,楚江刚刚还威风八面的鬼王威压,就像是狂风中的一朵小火苗,瞬间被压製得几乎感觉不到。 渡口所有亡魂,包括那两位牛头马面,全都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魂体抖如筛糠。 就连孟婆,也微微躬身,表示敬意。 金光大道上,一个身影缓缓走下。 来者身穿一品麒麟官袍,头戴梁冠,面容古拙,不怒自威。左手持一本黑色的簿册,右手握著一支硕大的硃砂判官笔,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三世轮迴,洞察一切虚妄。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金莲绽放,大道法则隨之共鸣。 孟婆见状,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缓缓开口。 “恭迎,十殿阎罗座下,首席判官,察查司府君,崔珏。” 崔判官! 那个传说中能“日断阳间,夜判阴间”,手持《生死簿》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楚江心里也是一咯噔。 来大活儿了。 崔判官的身影落在渡口,那双锐利的眼睛首先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跪在地上、魂体不稳的魏判官,以及旁边那片清澈见底、功德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河水时,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首度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快步走到河边,伸出手指,在河水中轻轻一点。 一抹柔和的金光在他指尖亮起,又迅速隱没。 崔判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艘通体流光、符文闪烁的黄泉灵舟,眼中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 “后天功德灵宝……功德化圣水……” 他喃喃自语,手里的判官笔都差点没拿稳。 最后,他那如同实质的目光,落在了全场唯一还站著的楚江身上。 他看到了楚江鬼王初期的境界,更看到了他身上那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华盖的功德之气。 崔判官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用判官笔直指瘫在地上的魏判官,声音如同万年玄冰,不带一丝感情。 “魏无忌!” 魏判官一个激灵,魂体又是一阵涣散。 “轮迴司,就是这么办事的?” “如此身负大功德的绝世鬼才,你们的考评结果,就是发配到这三途河来划船?” “你今日带人前来,不是为了嘉奖,反倒是为了问罪?” 崔判官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你是在告诉本君,我地府的赏罚制度,就是一纸空文吗?!” 最后一句,声如雷霆,直接將魏判官的魂体震得吐出一口阴气,彻底昏死过去。 处理完魏判官,崔判官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重新锁定在了楚江身上。 那股庞大的压力,让楚江都感觉魂体微微刺痛。 “你,就是楚江?” 楚江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在下楚江,见过崔府君。” “抬起头来。” 崔判官的声音不容拒绝。 楚江抬起头,与他对视。 崔判官盯著他看了足足十息,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 “给本君一个解释。” “这三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章 判官大人,现场直播吗? 崔判官的声音在渡口迴响,带著一股审讯的意味。 “解释?” 楚江放下茶杯,对著那双能洞察三世的眼睛,神情平静地拱了拱手。 “回稟府君,也没发生什么。” 他指了指脚下清澈的河水,又指了指身后那艘宝光流转的黄泉灵舟。 “在下奉命来此摆渡,见此地怨气淤积,亡魂苦楚,有碍我地府声威,便想著尽些本分,做做清洁工作。” 楚江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扫了个地,擦了个桌子。 “至於这艘船,原先那艘破旧不堪,效率太低。在下就琢磨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稍微升级了一下,好提高咱们地府的业绩指標嘛。” kpi? 崔判官那古拙的脸上,眉毛动了一下。 他没追问这个词,目光转向了瘫在地上的魏判官。 “魏无忌,他说的是否属实?” 魏判官魂体一哆嗦,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冤枉……府君……他……他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崔判官冷哼一声。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生死簿》,那本黑色的簿册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本君的《生死簿》上,记录著阴阳两界一切因果。你说他妖言惑眾,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话音刚落,崔判官用手中的硃砂判官笔,在簿册上重重一点。 嗡! 一道金光从《生死簿》中射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光幕,如同现代的投影仪。 光幕上,轮迴司大殿的景象清晰浮现。 画面里,魏判官拿著《名录册》,念到楚江的名字时,嘴角掛著一丝讥讽。 紧接著,画面一转,是他走到楚江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的那段话:“別以为我不知道,我那侄儿魏通,就因为你,才名落孙山……我让你去幽冥河餵恶鬼,很公平吧?” 声音不大,却通过光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渡口。 “哗——” 排队的亡魂们发出一片譁然。 “我的天!原来是公报私仇!” “太黑了!轮迴司主事就能这么干?” 魏判官看著光幕里的自己,整张脸都变成了死灰色,魂体抖个不停。 魏通更是尖叫起来:“假的!这是假的!是这个楚江的妖法!” 楚江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轻声嘟囔了一句。 “哎哟,这就破防了?这心理素质不行啊,建议回炉重造。” 孟婆站在一旁,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抽动了一下,好像在憋著笑。 崔判官面无表情,判官笔再次挥动。 光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魏判官和魏通刚才在渡口耀武扬威的场景。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这来路不明的法舟,必须上缴!” “楚江,三天后,我等著看你怎么哭!” 一句句囂张的话语,一个个跋扈的动作,被完美復刻。 最后,画面定格在魏判官和魏通跪在地上,偷偷用神识传音威胁楚江的场景。 那段行贿加威胁的话,被楚江惟妙惟肖地复述了一遍,现在又被这“官方直播”给石锤了。 “判官大人,这是……现场直播断案吗?” 楚江好奇地问了一句,那语气,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崔判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別的东西。 “魏无忌。” 崔判官收了神通,光幕消失,他的声音冷得像九幽的冰。 “证据確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我……”魏判官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魂体“噗”地一下,喷出一口黑色的阴气。 “叔叔!叔叔你快说话啊!”魏通嚇得魂都要散了,拼命摇晃著魏判官,“你跟判官大人说啊!我们是被冤枉的!” 他猛地转向楚江,怨毒地嘶吼:“是你!都是你搞的鬼!你一个凡魂,凭什么!凭什么!” 楚江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崔判官身边,俯身请示。 “府君大人,这算不算……当庭咆哮,藐视公堂?要不要加重量刑啊?” 崔判官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理会楚江,而是看向彻底瘫软的魏家叔侄,声音如同法旨,威严宣告。 “轮迴司主事魏无忌,滥用职权,打压贤能,顛倒黑白,罪加一等。” “其罪,当剥夺神籍,削去千年道行,打入阿鼻地狱,受无间之苦三千年!” 三千年! 比原来说的一千年,翻了三倍! 魏判官听到判决,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魂体都黯淡得快要透明了。 崔判官的目光又落在了魏通身上。 魏通浑身一颤,一股黑色的液体从他的魂体下渗出,带著一股腥臊的恶臭。 他……被嚇尿了。 “至於魏通,仗势欺人,心肠歹毒,毫无悔改之意。” 崔判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其罪,当贬入畜生道,轮迴十世为猪,餐餐食糟糠,岁岁挨刀俎,十世之后,再看其造化。” “不——!” 魏通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他寧愿魂飞魄散,也不想当十辈子的猪。 “府君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连滚带爬地想去抱崔判官的大腿,却被两名恢復过来的牛头马面死死架住。 “拖下去,即刻执行。” 崔判官挥了挥手,就像赶走两只苍蝇。 “是!” 牛头马面如蒙大赦,架起已经变成烂泥的魏家叔侄,飞快地消失在幽冥小径的尽头。 “府君英明!” “青天大老爷啊!” 渡口排队的亡魂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被欺压过的老鬼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一场风波,就此落幕。 整个渡口的气氛,从压抑紧张,瞬间变得轻鬆欢快。 楚江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舒爽,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楚江。” 崔判官的声音忽然响起。 楚江抬头,只见这位不苟言笑的首席判官,正看著自己。 那股庞大的威压已经散去,但眼神依旧锐利。 崔判官指了指他身旁的一块乾净大石,那位置,比他自己的还要稍高半分。 “坐。” 一个字,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就连孟婆,都向楚江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楚江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这感觉,就像从被告席,首接被请上了陪审团。 “你很不错。”崔判官看著他,说出了四个字。 “府君谬讚,都是被逼的。”楚江实话实说。 崔判官没接这个话茬,他目光扫过这片清澈的河水,扫过那艘功德灵宝,最后定格在楚江身上。 “净化幽冥河,重塑三途渡,此乃大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然,此地已成洞天福地,功德之气匯聚,非同小可。” 崔判官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穿未来。 “你这个小小的摆渡人身份,已经镇不住这方水土了。” 他看著楚江,缓缓说道。 “东岳大帝与十殿阎罗,都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 “他们,为你准备了一份新的任命。” 第7章 新官上任?这剧本我熟! 楚江听到“新的任命”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端起茶杯的手稳稳噹噹,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府君,您可別嚇我。我这小心臟,刚缓过来。”楚江脸上掛著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语气里却满是试探。 这套路他太熟了。 上辈子领导画的大饼,他能绕地球三圈。 崔判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卷金光闪闪的捲轴。 那捲轴一出现,整个渡口的功德之气都仿佛被引动,匯聚过去,发出阵阵龙吟虎啸之声。 这排场,比刚才魏判官那个发霉的竹简,强了不止一万倍。 “奉东岳大帝法旨,十殿阎罗共议。”崔判官的声音庄严肃穆,每一个字都带著法则的力量,响彻幽冥。 “凡魂楚江,以无根基之身,入我阴司。三日之內,盪尽三途河口百年怨气,化恶水为圣泉,凝废舟为灵宝,此乃天大的功德!” “然,赏罚不明,致使功臣蒙冤,此乃我地府之过。” 崔判官的目光扫过楚江,话锋一转,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歉意。 “本君代表地府,向你致歉。” 话音落下,他竟对著楚江,微微躬身。 “轰!” 整个渡口都炸了。 那些排队的亡魂,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首席判官,崔珏!亲自向一个新上任的摆渡人道歉? 这说出去谁信啊! 就连一旁的孟婆,那模糊的面容都清晰地晃动了一下,显然也被这一幕震到了。 楚江连忙放下茶杯,侧身避开了这一礼。 “府君,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您这是要折煞我啊!” 开玩笑,让崔判官给自己鞠躬,他怕自己晚上睡觉被阎王爷抓去谈心。 崔判官直起身子,面色恢復如常。 “有过则改,赏罚分明,方是我地府立足之本。” 他展开手中的金色捲轴,朗声宣读。 “今,特授楚江『地府杰出贡献奖』,赐十万阴德,入尔功德簿!” “三途渡口,划为楚江私人领地,享完全自治之权。自此以后,此地万事,由你一人决断,可听调,不听宣!”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金色捲轴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楚江眉心而去。 楚江只感觉魂体一震,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和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功德簿上,多出了一个刺眼的“十万”。 听调不听宣? 这不就是给了自己一个山头,让自己当山大王吗? 这可比什么轮迴司副主事,香太多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熟悉的电子音,开始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隱藏成就:惩恶扬善,声名鹊起!】 【成就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神通:幽冥法眼!】 【幽冥法眼:洞彻本源,勘破因果,无视一切虚妄偽装。註:使用此神通会消耗少量魂力。】 楚江心头一跳。 幽冥法眼? 他念头一动,双眼之中仿佛有幽光流转。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他看到孟婆身上,缠绕著古老而慈悲的轮迴法则,深不可测。 他看到排队的亡魂身上,善恶因果线交织,前世今生一目了然。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面前的崔判官身上。 这位首席判官,浑身被一层厚重的功德金光和森然的律法神力包裹,威严到了极点。 可穿过那层层神光,楚江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好像看到,在崔判官那笔直的腰杆深处,有一团微弱的、代表著亏虚的黑气。 楚江眨了眨眼,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崔府君,年纪轻轻的,怎么腰子就有点顶不住了?这是地府的福报,加班加的?” 他赶紧收了神通,生怕被这位大佬发现。 “楚江,领旨。”崔判官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在下,领旨谢恩!”楚江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他这一拜,周围的气氛彻底变了。 “楚……楚大人!” 一个刚才还躲在队伍后面,大气不敢出的老鬼,此刻连滚带爬地挤到前面,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大人!这是小老儿我珍藏了三百年的阴魂草,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泡茶喝,最是提神醒脑!孝敬您老的!”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另一个尖嘴猴腮的鬼就一把將他挤开。 “去去去,一根破草也好意思拿出来?楚大人,您看我这个!这是我们鬼火村的特產,百鬼酿!喝一口,保证您魂力激盪,飘飘欲仙!” “大人,我这有块上好的养魂木!” “大人,您还缺捶背的吗?我手艺一绝!” 一瞬间,整个渡口变得跟菜市场一样。 刚才还对他避之不及的亡魂们,此刻一个个都跟见了亲爹一样,疯狂地往前凑,手里塞著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两个刚刚押走魏家叔侄,又跑回来看热闹的牛头马面,此刻正襟危站,站得笔直,看向楚江的眼神里,全是敬畏。 楚江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没有接任何东西,只是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他轻声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囂都静了下来。 “各位的心意,我领了。” “只是,这幽冥河有幽冥河的规矩。我的船,只渡魂,不收礼。”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排好队,一个个来。”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却自有一股威严,让所有亡魂都自惭形秽,默默地退了回去,重新排好队伍,秩序比刚才还好。 楚江心里却在感慨。 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吶。 这才几分钟,称呼就从“楚江”,变成了“楚大人”。 现实,比故事还要现实。 渡口的风波平息了。 孟婆端著她的碗,对著楚江和崔判官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奈何桥的方向。 临走前,她留下了一句话。 “楚小哥,老婆子我,在桥上等你来喝茶。” 全场,只剩下楚江和崔判官两人。 气氛,有些微妙。 楚江以为这位大佬办完事也该走了,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送客。 崔判官却忽然开口了。 “楚江,这任命,是地府对你的补偿与嘉奖。”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楚江,仿佛要看到他的魂魄最深处。 “但本君今日亲自前来,还有另一件事。” 楚江心头一紧。 来了,正事来了。 他洗耳恭听。 只见崔判官缓缓走到河边,看著那清澈见底,流淌著功德金光的河水,沉默了许久。 他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渴望,有挣扎,还有一丝无奈。 最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楚江,用一种近乎平等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楚江目瞪口呆的话。 “这功德圣水,本君也想……討一碗。” 第8章 崔判官的腰子,得补! 楚江看著崔判官。 这位地府顶流,十殿阎罗座下的首席判官,此刻正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跟自己討一碗水。 这剧本不对啊。 “府君,您这话就见外了。” 楚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那模样,像极了上辈子求领导批预算的自己。 他热络地走到河边,用手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 水在他掌心匯聚,散发出柔和的功德金光。 “孟婆前辈用得上,那是为了轮迴大业,泽被苍生。” “您用得上,那是为了地府的法治建设,鞠躬尽瘁。” 楚江一边说,一边用魂力凝聚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將掌心的水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他刚才用幽冥法眼扫过一眼。 这位判官大人身上,功德金光浓郁得嚇人,但那层金光之下,代表律法神力的光芒却在疯狂消耗他的本源。 尤其是腰部那块,黑气若隱若现。 一看就是常年加班,阴阳两界连轴转,铁打的腰子也遭不住。 楚江把装满功德圣水的玉瓶递过去,话说得情真意切。 “府君您日理万机,为我地府操劳,魂力耗损巨大。” “这水,您拿去,就当是地府发给优秀员工的福利。” 崔判官伸出手,接过了玉瓶。 他看著瓶中那散发著勃勃生机的圣水,万年不变的脸上,肌肉似乎动了一下。 “福利?” 他咀嚼著这个词,似乎觉得有些新奇。 楚江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对,福利。咱们地府也得讲究鬼文关怀嘛。” “您这样的核心骨干,要是累倒了,那得是多大的损失?” 崔判官沉默了。 他握著玉瓶,手心传来温润的滋养感,那股盘踞在魂体深处的疲惫,似乎都消解了几分。 他深深地看了楚江一眼。 “本君,不白拿你的东西。” 崔判官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上面用古老的阴文篆刻著两个大字:察查。 令牌背面,则是一只怒目圆睁的麒麟。 “此乃察查司巡查令。持此令,在地府之內,可见官大一级,可先斩后奏。” “你这渡口,人多嘴杂,难免有不长眼的。有此令,可免去许多麻烦。” 崔判官將令牌递给楚江。 楚江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东西。 简直就是尚方宝剑加城管大队长袖標的结合体。 “多谢府君!” 他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崔判官点点头,似乎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收起玉瓶,转身踏上金光大道,准备离去。 临走前,他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问了一句。 “鬼文关怀,是你发明的词?” 楚江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 “算是吧。府君,要不您跟阎王爷提提,给咱们地府的公务员们搞个带薪年假,再来个双休?” 崔判官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身影迅速消失在天际裂缝之中。 金光大道隨之散去。 三途渡口,又恢復了幽冥的本色,只是河水依旧清澈。 楚江把玩著手里的巡查令,心情大好。 今天这波,不亏。 不,简直血赚。 可他还没高兴两分钟,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楚大人!楚神仙!求您渡我!” “我愿献上我全部家当,一块祖传的冥铁!” “我我我!我排在前面!我生前扶过八十八个老奶奶过马路,功德大大大滴!” 不知何时,渡口岸边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魂魄。 数量比刚才多了十倍不止。 这些亡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挥舞著手臂,把整个渡口堵得水泄不通。 那场面,比阳间早高峰的地铁站还要夸张。 连崔判官和孟婆都亲自下场认证的福地,谁不想来沾沾光? 坐楚江的船,等於给自己的来世买了个vip投胎套餐。 这消息传出去,方圆千里之內的孤魂野鬼,但凡还能动的,都拖家带口地往这边赶。 “都別挤!都別挤!再挤魂都挤散了!” “哎哟,谁踩我脚了!老子生前是员外,你敢踩我?” “员外算个屁!老子还是將军呢!” 场面瞬间失控。 几个看起来生前就是恶霸的壮硕鬼魂,仗著魂体凝实,硬生生从队伍后面往前面挤。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恶鬼,一巴掌推开一个瘦小的老鬼,囂张地吼道。 “老子在阳间杀人放火,从没排过队!到了阴间,还能让你们这群废物挡路?” 他身后几个跟班也跟著起鬨。 “就是!楚大人是吧?快!给咱们哥几个先开船!不然,拆了你这破渡口!” 他们几个凶神恶煞地衝到最前面,就要往黄泉灵舟上跳。 排队的亡魂们敢怒不敢言,纷纷退避。 楚江刚把巡查令收好,看到这一幕,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端起石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吹了吹。 “我这渡口,什么时候成菜市场了?”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那个刀疤脸恶鬼。 “你说,你刚才想干什么?” 刀疤脸恶鬼见楚江搭话,还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送我们哥几个过河!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 楚-江-抬手,对著他轻轻一弹手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那刀疤脸恶鬼脸上的囂张表情瞬间凝固。 一道由功德圣水凝聚成的水鞭,毫无徵兆地从河中窜出,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腰。 “啊——!” 刀疤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那水鞭凌空抽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扑通!” 他被重重地砸进了远处那片还没被完全净化的、怨气最浓的河段。 无数挣扎的残魂和怨鬼瞬间围了上去,撕咬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他那几个跟班嚇得魂体都快透明了,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大……大人饶命!我们……我们是跟他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楚江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不关你们的事?”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划拉了几下。 水鞭再起。 “扑通!扑通!扑通!” 又是几声落水声。 那几个恶鬼,整整齐齐地被扔进了“鱼塘”,给那些饿了不知多少年的怨魂加餐。 整个渡口,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亡魂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楚江,大气都不敢出。 楚江拍了拍手,像是在掸去灰尘。 他走到岸边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前,伸出手指,以指为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起字来。 魂力流转,石屑纷飞。 很快,一行行带著锋锐之气的金色大字,出现在岩石上。 【三途渡口乘坐须知】 一、排队,叫號,上船,禁止喧譁。 二、插队者,扔进河里冷静一下。 三、急事者,可走vip通道。 四、vip资格获取方式:1.凭生前大功德兑换;2.凭海量冥幣购买。 五、最终解释权归摆渡人楚江所有。 写完,楚江收回手指,后退两步,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下面那群已经石化的亡魂们朗声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这里,就按这个规矩来。” “有意见的,可以提。” 他顿了顿,笑了笑。 “反正我也不听。” 第9章 孟婆老铁,联名搞起! 楚江那几行字,像是有魔力。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魂群,瞬间安静了。 所有鬼都伸著脖子,盯著那块黑色的石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排队,叫號,上船,禁止喧譁。”一个老秀才模样的鬼魂,摇头晃脑地念了出来。 “插队者,扔进河里冷静一下?”另一个鬼魂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冰冷的水鞭还在眼前。 “还有vip通道?凭大功德或者……海量冥幣?”一个生前是富商的鬼魂,眼睛瞬间亮了。 这规矩,简单粗暴,但有效。 刚才还想往前挤的几个刺头,默默地退回了队伍后面。 开玩笑,刀疤脸的惨叫声还在河里迴荡呢,谁敢去试试那水鞭的滋味。 楚江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那张积满骨灰的石桌旁,一屁股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这破地方,是该收拾收拾了。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打开商城。” 【神级摆渡人商城已开启。】 【当前宿主功德:十万三千六百点。(註:地府阴德已自动转化为系统功德点)】 楚江看著那一长串的零,心里舒坦了。 这可都是他拿尊严和性命换来的启动资金。 商城界面琳琅满目,从法宝丹药到神通功法,应有尽有。 楚江直接略过这些,点开了“建筑与设施”分类。 他可不想再住这四面漏风的骨头屋了。 【初级阴宅(骨屋):需功德10点。】 【中级阴宅(石屋):需功德100点。】 …… 楚江手指飞快划动,直接拉到最底。 【顶级配置·幽冥江景洞府:冬暖夏凉,自带聚阴阵法,隔绝怨气。內附全套养魂木家具,连接三界信息网的『阴司通』,以及……九幽玄冰製冷空调和全自动魂力按摩椅。】 【售价:十万功德。】 “就它了。”楚-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购买。 【確认消耗十万功德,將当前居所升级为『幽冥江景洞府』?】 “確认。” 话音刚落。 岸边那间摇摇欲坠的骨屋,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在所有鬼魂惊愕的目光中,那堆白骨和烂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化作了漫天飞扬的粉尘。 紧接著,一块块黑色的玉石从地底升起,飞快地拼接组合。 一座古朴又带著几分现代简约风格的二层小楼,拔地而起。 窗明几净,飞檐斗拱,门口还掛著两个红色的灯笼,散发著柔和的光。 排队的鬼魂们下巴都掉了一地。 “我滴个鬼鬼!这……这是变戏法吗?” “刚才还是个茅草屋,眼睛一眨,就成豪宅了?” “这楚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楚江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推开新居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一楼是大厅,宽敞明亮。 正中央摆著一套养魂木做的沙发和茶几。 墙角立著一个黑色的方盒子,正呼呼地吹著凉风,这应该就是那所谓的“九幽玄冰製冷空调”了。 楚江走到一个造型奇怪的椅子前,躺了上去。 【检测到魂体,全自动按摩程序已启动。】 一股温和又强劲的力道,从椅子各处传来,精准地按压著他魂体的每一个穴位。 那酸爽,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这班,上的值了。”楚江闭上眼睛,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腐败生活。 他现在也算是有房有车(船)有事业的成功鬼士了。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小哥,你这动静搞得可不小啊。” 楚江睁开眼,从按摩椅上坐了起来。 孟婆正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著他的新家。 第10章 西方的地狱,就这? 楚江的心沉了下去。 天道枷锁?不属於此界? 这信息量有点大。 他顺著系统的提示,目光穿透层层魂影,落在了队伍的尽头。 那个破烂道袍的道士,已经走到了渡口岸边。 他无视了那块写著规矩的巨大石碑,也无视了周围鬼魂投去的异样目光,径直朝著黄泉灵舟走来。 孟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那模糊的面容转向道士,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魂,有些古怪。我老婆子在奈何桥无数年,从未见过这种气息。” 楚江开启了幽冥法眼。 在法眼之下,那道士的魂体上,缠绕著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由玄奥符文组成的锁链。 锁链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死死地禁錮著他的魂魄,但又似乎在为他提供著某种能量。 “他不是地府的鬼,甚至……不像是阳间的魂。”孟婆的声音在楚-江-耳边响起。 道士的脚步很慢,却无比坚定,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 周围排队的鬼魂像是遇到了天敌,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站住。”楚江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渡口。 他从自己的豪宅里走了出来,站在了黄泉灵舟的船头。 “没看到规矩吗?排队。” 道士停下脚步,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抬起,看向楚江。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被锁链缠绕的手,指向了那艘黄泉灵舟,又指了指河对岸的轮迴之门。 意思很明確,他要渡河。 “想渡河,可以。”楚江靠在船舷上,掏了掏耳朵,“要么排队,要么走vip通道。” 他指了指那块石碑。 “你有大功德,还是有海量冥幣?” 道士依旧不说话,只是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压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楚江准备给他来个“物理劝退”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马蹄声伴隨著车轮碾过大地的轰鸣,从幽冥小径的另一头传来。 这动静,比刚才崔判官出场还要夸张。 所有鬼魂都好奇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辆由六匹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骸骨战马拉著的,华丽到夸张的黑金色马车,正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衝来。 马车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雕刻著无数扭曲哀嚎的鬼脸和滴血的蝙蝠浮雕,风格极尽奢华与诡异。 车顶上,还插著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用金线绣著一个倒立的十字架和一只张开翅膀的血色蝙蝠。 “吁——” 一个穿著燕尾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鲜红欲滴的英俊鬼影,猛地勒住韁绳。 六匹骸骨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阵嘶鸣,稳稳地停在了渡口边上。 那排场,活像是某个霸道总裁出巡。 马车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燕尾礼服,披著暗红色衬里斗篷,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鬼族,优雅地走了下来。 他手里拄著一根镶嵌著巨大红宝石的银质手杖,胸前口袋里还插著一朵黑色的玫瑰。 他的皮肤比刚才那个车夫还要白,几乎没有血色,一双深陷的眼窝里,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 他下车后,先是夸张地吸了一口幽冥河畔的空气,然后皱起了眉头,用一种带著古怪腔调的汉语说道。 “哦,我亲爱的朋友们,这就是东方的地府吗?空气里充满了……嗯,淳朴的泥土芬芳。” 他身后的马车里,又下来几个奇形怪状的鬼。 有长著翅膀的小恶魔,还有浑身石质的滴水嘴石像鬼,他们簇拥在这位贵族身边,一脸倨傲地打量著周围。 “伯爵大人,您看,这些东方的灵魂,真是……缺乏艺术感。”一个尖嘴猴腮的小恶魔諂媚地说道。 那个被称为“伯爵”的鬼族,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片清澈见底的河水和那艘散发著功德宝光的黄泉灵舟上。 他那优雅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隨即换上了一副难以置信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垃圾艺术品一样的嫌弃表情。 “我的撒旦啊!这是什么?!” 他用手杖指著清澈的河水,声音都变了调。 “水!居然是清澈的!这怎么能叫地狱之河?这简直是对黑暗美学的侮辱!” 他又指著楚江的黄泉灵舟,痛心疾首地说道。 “还有这艘船!它居然在发光!一艘地狱的船,难道不应该是由受苦灵魂的骸骨和哀嚎铸就,航行在充满绝望的血与火之中吗?” 他摇著头,一脸失望地看向楚江。 “年轻人,我能看出来,你是这艘船的主人。你们东方的地府,就是这么敷衍了事的吗?连地狱应该是什么样子都忘了?真是……太没有格调了。” 周围排队的鬼魂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孟婆,都好奇地打量著这群“西方友人”。 楚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那个伯爵见楚江不语,还以为他被自己的贵族气质震慑住了,更加得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用一种教导的口吻说道。 “在我们西方地狱,一条合格的冥河,比如『阿刻戎』或者『斯提克斯』,河水必须是漆黑如墨,里面充满了无法解脱的怨灵。我们的船夫,比如卡戎,他划的船,每一块木板都浸透了数万年的痛苦。” “那,才是艺术!那,才是属於黑暗的荣耀!”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拥抱黑暗的陶醉模样。 楚江看著他,终於开口了。 “说完了?” 伯爵愣了一下,收回姿势,矜持地点点头。 “说完了就上船吧。”楚江对著他招了招手。 “上船?”伯爵用手杖点了点地面,“就上你这艘亮晶晶的玩具船?年轻人,我不是来观光的,我是来感受你们东方地狱的……” “让你上来就上来,哪那么多废话。”楚江有点不耐烦了。 他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水鞭从河中窜出,没有抽向那个伯爵,而是捲起一块岸边的巨石,“嗖”地一下扔进了河中央。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伯爵眼角抽了抽。 楚江看著他,笑了笑。 “我这船,跑得快,坐著稳,还能听曲儿。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我们东方的特色服务?” 伯爵犹豫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小恶魔凑上来说道:“伯爵大人,不如就上去看看?也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贵族风范。” 伯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昂著头,用手杖点了点船头,高傲地说道。 “好吧,既然你如此盛情地邀请。我就屈尊体验一下你们这『淳朴』的摆渡服务。” 说完,他带著两个小恶-魔,迈著优雅的步伐,走上了黄泉灵舟。 楚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拿起船桨,轻轻一划,灵舟无声无息地滑入河中。 “坐稳了。” 楚江话音刚落,突然按下了船舷边一个不起眼的符文。 “欢迎体验,幽冥黄泉重金属摇滚模式。” 嗡——! 整艘黄泉灵舟猛地一震。 船身那柔和的宝光瞬间变得刺眼无比,红、蓝、紫、绿,各种顏色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船头的净魂灯更是像个探照灯一样四处乱晃。 船体开始以前后左右毫无规律的频率剧烈顛簸,时而像野马一样高高跃起,时而又像陀螺一样疯狂旋转。 河面上空,响起了用无数鬼哭狼嚎声混合编织而成的,充满了节奏感的狂野音乐。 “啊——!”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鬼东西!” 船上的两个小恶魔首先扛不住,被甩得东倒西歪,尖叫连连。 那个伯爵一开始还想保持优雅,死死抓住船舷,但很快,他的脸色就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绿。 他那梳得油光鋥亮的头髮,此刻乱得像个鸟窝。 考究的礼服也歪七扭八。 “呕——” 他再也忍不住,扶著船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口口带著恶臭的黑色血液,血液里还夹杂著扭曲的符文。 就在他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一道柔和的轮迴金光从船底升起,笼罩了他的全身。 伯爵只觉得魂体一轻,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魂魄深处传来。 船,停了。 音乐,也停了。 伯爵虚脱地跪在船板上,大口喘著气。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困扰了他上千年,让他不得不依靠吸食灵魂之血来压制的血煞诅咒……居然……没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正优哉游哉收起船桨的楚江,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和狂热。 下一秒,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楚江的大腿。 “爸爸!” 一声石破天惊的吶喊,响彻了整个三途渡口。 第11章 阎王爷来了也得摇號! 这一声“爸爸”,喊得是石破天惊,山河变色。 整个三途渡口,所有鬼,包括孟婆在內,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魂体僵在原地。 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小恶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魂。 伯爵大人他……管一个东方的摆渡人叫爸爸? 楚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死死抱住自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吐出的黑血都快蹭到自己裤腿上的西方贵族,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起开!別乱认亲戚,我可没你这么大个儿的便宜儿子!” 楚江一脚蹬开他,动作乾净利落。 “爸爸!神之父啊!”那伯爵被踹开,不但不生气,反而连滚带爬地又凑了过来,眼神狂热得像看见了撒旦本旦。 “您净化了我!您净化了我体內的血煞诅咒!这是连我们地狱七君主都无法解决的顽疾啊!” 他指著自己,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该隱十三氏族之一,末卡维氏的布鲁赫·冯·卡尔斯坦因伯爵,从今天起,愿为您效劳!您就是我唯一的父!” 楚江掏了掏耳朵。 名字挺长,可惜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行了行了,別嚎了。”楚江不耐烦地摆摆手,“想再体验一次『净化』服务?” 布鲁赫伯爵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楚江指了指队伍的末尾,那儿的鬼魂已经排到了幽冥小径的拐角处。 “去,那儿排队。” “排……排队?”布鲁赫伯爵愣住了。 “我这儿的规矩,没看见?”楚江用下巴点了点那块石碑,“想插队,先问问河里的鱼答不答应。” 布鲁赫伯爵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刀疤脸恶鬼的一截手臂被怨魂撕扯下来,啃得津津有味。 他打了个冷颤,那股贵族的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遵命!我伟大的父!” 他对著楚江行了一个夸张的抚胸礼,然后真就带著两个小恶魔,灰溜溜地跑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乖乖站好。 这一幕,让所有排队的鬼魂对楚江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连西洋来的鬼都治得服服帖帖,楚大人牛啊! 孟婆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她走到楚江身边,小声问道:“楚小哥,你那船,还有这功能?” “商业机密。”楚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他解决完这个插曲,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破烂道士身上。 那道士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外界的任何变化而动容,那双空洞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黄泉灵舟。 楚江的幽冥法眼再次开启。 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缠绕在道士身上的锁链,並非实体,而是由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天道法则构成,锁链的一头深入道士的魂魄核心,另一头,则没入了虚空,不知连接著何处。 【危险等级:极高】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警钟一样在楚江脑海中迴响。 硬碰硬,绝对不行。 楚江收敛了所有气息,走下船,来到那道士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道士,又指了指队伍的末尾。 意思很明確,按规矩来。 道士空洞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看了看楚江,又看了看那条长长的队伍。 出乎所有鬼的意料,他竟然真的转过身,迈著缓慢而僵硬的步伐,走到了布鲁赫伯爵的身后,排起了队。 孟婆的眼皮跳了跳。 她活了无数岁月,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场景。 一个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神秘道士,一个西方地狱来的吸血鬼伯爵,此刻正和一群孤魂野鬼,老老实实地排著队,等著坐船。 “楚小哥,你这渡口,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楚江没接话,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对方愿意遵守规矩,那他就乐得清閒。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下面喊道:“好了好了,看什么热闹!都排好队,开工了!下一个,叫到號的上来!”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楚江的摆渡生意,再次红火起来。 就在他送走三四个鬼魂,准备叫下一个的时候,一个看起来颤颤巍巍,满脸褶子的老头,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手里拄著一根普通的木杖,看起来就像个阳间乡下来的土財主。 “楚大人,楚大人。”老头挤到船边,脸上堆满了笑,“小老儿我,能跟您商量个事不?” “说。”楚江言简意賅。 “您看,我这……来得急,忘带冥幣了。”老头搓著手,一脸的不好意思,“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先渡我过去?等我到了那边,安顿好了,回头一定双倍,不,十倍给您补上!” 楚江瞥了他一眼。 “忘带了?” “是啊是啊,人老了,记性不好。”老头连连点头。 “那感情好,您原路返回,回去取吧。”楚-江-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下一个!” 老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哎,楚大人,別啊!”他急了,一把拉住船舷,“我真有急事!你就通融通融唄!我这身份,也不是一般人……” “停。”楚江打断了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再特殊,能有刚才那位崔判官特殊?” 楚江指了指天际那还没完全闭合的裂缝。 “人家首席判官,坐我这船,都给了福利,还给了我一块令牌当船票。你算老几?” 老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楚江站起身,背著手,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 “老人家,我跟您普普法。咱们地府,现在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公开!” “我这渡口,立了规矩,那就是铁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摇號排队!” 他敲了敲石碑上的字。 “您这行为,叫什么?叫想吃霸-王餐,懂吗?破坏市场秩序,影响我们地府的营商环境,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周围的鬼魂听得连连点头,有些甚至还鼓起了掌。 老头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教训。 “你……你这后生,怎么说话呢?”老头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我……” “我什么我?”楚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別说你忘带了,你就是阎王爷本尊,今天没钱,也得给我在这儿老实排著!地府没有特权,从我这三途渡口做起!” 话音刚落。 那老头忽然不气了,反而笑了。 “好!好一个地府没有特权!” 他笑声不大,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幽冥河。 所有鬼魂,包括孟婆和那吸血鬼伯爵,都感觉自己的魂体一沉,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老头那颤颤巍巍的身体,缓缓挺直。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阵光华中,变成了一件绣著山河社稷、日月星辰的黑色袞龙王袍。 头顶的平民髮髻,化作一顶威严肃穆的十二旒冕冠。 一股比崔判官还要厚重、还要威严的气息,如同山呼海啸,瞬间笼罩了整个渡口。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统御。 所有鬼魂,包括那两个小恶魔,全都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有楚江,和那队伍末尾的神秘道士,还站著。 “恭迎,秦广王殿下。” 孟婆微微躬身,声音里带著无比的尊敬。 秦广王!十殿阎罗第一殿之主,专司人间夭寿生死,统管幽冥吉凶! 楚江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自己这是……当著阎王爷的面,把他给骂了? 第12章 阎王爷,您看我跪的姿势標准吗? 秦广王!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楚江的魂体上。 他感觉自己的魂火都在这股威压下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渡口上,所有鬼魂,包括那个西洋来的吸血鬼伯爵,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连呼吸都停止了。 孟婆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却不卑不亢,显然她的地位也非同寻常。 整个三途渡口,只有两个人还站著。 一个是队伍末尾那个披头散髮的神秘道士,他依旧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另一个,就是楚江。 他不是不想跪,是那股来自阎罗王袍的威压,把他死死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秦广王负手而立,那双看透生死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楚江。 他没有释放出杀意,但那种来自生命层级的绝对统治力,比任何杀意都更让人绝望。 “你刚才说,让本王……老实排著?” 秦广王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楚江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著魂体往下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所有鬼魂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然对著秦广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稟……王上。” 楚江的声音有点乾涩,但还算镇定。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王驾,罪该万死。” 他先是认错,姿態放得极低。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小的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这话一出,连孟婆都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小子,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秦广王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哦?说来听听。” “王上,您看我这渡口。”楚江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那块石碑。 “以前这里,怨气衝天,恶鬼横行,亡魂渡河,十不存一,严重影响我地府的kpi和对外形象。” kpi?形象? 秦广王身后的几位隨行阴神面面相覷,显然没听懂。 “所以我才立下规矩,无论善魂恶鬼,无论高低贵贱,到了我这儿,都得一视同仁。” 楚江的声音大了起来,带著一股理直气壮的味道。 “因为规矩,才是地府稳定的基石!如果连规矩都可以隨意践踏,那我们和阳间那些乌烟瘴气的官场,又有什么区別?” 他挺直了腰杆,直视著秦广王。 “刚才我不知道您是王上,所以我敢拦您。现在我知道您是王上了,我更要拦您!” “因为您是十殿阎罗之首,是地府所有规矩的制定者和守护者!您更应该以身作则,向三界六道展示我地府的铁面无私!这叫什么?这叫……叫上行下效,榜样力量!” 楚江越说越顺溜,仿佛不是在生死关头,而是在给新员工做入职培训。 “您想啊,今天您老人家不排队,明天阎罗殿的判官是不是也可以不排队?后天轮迴司的主事是不是也能插个队?长此以往,我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不就又成了一纸空文?地府的脸面,往哪搁?” 他最后总结陈词。 “所以,小的斗胆,请王上……排队!您这一排,排出的不是队,是我地府万古不移的法度!是我阴司百万阴差的纲纪!” 说完,楚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抬头,一脸诚恳地看著秦-广-王。 “王上,小的说完了。您看,我这番话,有没有道理?要是没道理,您现在就劈了我。要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您是自己过去排队,还是我扶您过去?” 整个渡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鬼魂都觉得楚江疯了。 这已经不是在讲道理了,这是在逼宫!是当著所有鬼的面,把阎王爷架在火上烤! 秦广王身后的一个金甲神將,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放肆!区区一个摆渡人,也敢对王上指手画脚!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身上爆发出鬼帅级別的恐怖气息,就要动手。 “退下。” 秦广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金甲神將的气势瞬间消失,恭恭敬敬地退了回去。 秦广王看著跪在地上,却梗著脖子,一脸“我为地府立过功,我为阴司流过血,我要见阎王”表情的楚江,沉默了。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又带著无上威严的笑声,从秦广王口中传出,震得整个幽冥河都泛起了波澜。 他走上前,亲自將楚江扶了起来。 “好!好一个『榜样力量』!好一个『万古法度』!” 秦广王拍了拍楚江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楚江的魂体拍散架。 “本王执掌幽冥无数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跟本王讲这个道理。” 他看著楚-江,眼神里满是讚许。 “你很好。比崔珏那个只知道照本宣科的木头脑袋,有意思多了。” 远在察查司批阅公文的崔判官,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喷嚏。 “你立的规矩,本王准了。” 秦广王指著那块石碑,声音传遍四方。 “从今日起,三途渡口之规,即为地府之法。上至阎罗,下至小鬼,凡过此渡者,皆须遵守,违者,由摆渡人全权处置,先斩后奏!” 轰! 这话比刚才的威压还恐怖。 所有鬼魂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楚江。 这……这是拿到了尚方宝剑,还外加一张无限开火权许可证啊! “至於本王……” 秦广王笑了笑,竟然真的转身,走到了队伍的末尾,站在了那个神秘道士的身后。 “今天,本王也体验体验这排队的滋味。” 阎王爷,亲自排队! 这一幕,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鬼的三观。 楚江看著秦广王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赌对了。 “开工开工!” 楚江清了清嗓子,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招呼著下一个鬼魂上船。 有了阎王爷亲自坐镇队尾,整个渡口的秩序前所未有的好,连大声喧譁的鬼都没了。 然而,就在楚江渡了两个鬼,准备叫下一个的时候。 “咕嚕……咕嚕……” 平静的幽冥河,毫无徵兆地开始冒泡。 那清澈的河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剧烈地翻腾起来。 一股腥甜中带著远古洪荒气息的味道,从河底深处瀰漫开来。 “轰——” 一声巨响,河中央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那头颅像一座小山,长满了墨绿色的鳞片,两只眼睛如同巨大的灯笼,闪烁著贪婪而残忍的凶光。它的嘴巴一张,露出满口如同利剑般的獠牙,腥臭的涎水滴落进河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是……是上古水怪,吞魂兽!”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鬼,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魂体都嚇得透明了。 “它……它不是被镇压在幽冥河底三千年了吗?怎么醒了!” “完了!我们都要被它吞了!” 排队的鬼魂瞬间炸了锅,哭喊著四散奔逃,刚才还井然有序的队伍,顷刻间土崩瓦解。 就连那个吸血鬼伯爵,也嚇得脸色惨白,躲到了孟婆身后。 唯有秦广王和那个神秘道士,依旧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那头吞魂兽显然是被这功德圣水的味道吸引醒的,它深吸一口气,將河面上飘荡的功德灵气吸入腹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 然后,它那巨大的眼珠,就盯上了那艘散发著浓郁功德宝光的黄泉灵舟。 在它看来,这艘船,就是一顿美味的大餐。 它张开血盆大口,带起滔天巨浪,朝著楚江和他的船,猛地咬了过来。 “楚小哥小心!”孟婆惊呼一声,就要出手。 秦广王也微微皱眉,准备抬手。 然而,楚江却只是打了个哈欠。 他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口,不慌不忙地从船舱里,掏出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通体乌黑,散发著金属光泽,造型古朴的……棒球棍。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楚江把棒球棍扛在肩上,一脸的不爽。 “不知道扰民犯法吗?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了?” 在所有鬼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迎著那巨口,高高跃起,双手握紧棒球棍,用尽全身的鬼王之力,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挥棒姿势。 “吃我一记,爱心全垒打!” “砰——!”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巨响,响彻幽冥。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棒球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吞魂兽的一颗门牙上。 第13章 来,给爷笑一个 “咔嚓!” 一声比所有鬼哭狼嚎都要清脆的声音,在幽冥河上空炸开。 这一刻,时间像是停住了。 那头吞魂兽遮天蔽日的巨口,停在了距离黄泉灵舟不到三尺的地方。 它那如同灯笼般的巨大眼珠子,慢慢地,慢慢地往下转,看向了自己的门牙。 那根被它视为世间最坚硬武器之一,能轻易咬碎鬼帅魂体的獠牙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吼……?” 吞魂兽发出一声带著困惑的低吼。 紧接著,剧痛如同潮水般涌上它的神魂。 “嗷——!” 一声响彻九幽的悽厉惨叫,从吞魂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形成的衝击波,直接將河面上数百个离得近的鬼魂震得魂体涣散,当场昏死过去。 就连孟婆都用袖子挡了一下,秦广王身后的金甲神將也皱起了眉头。 楚江被这股音波震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船头,他甩了甩手里的棒球棍,脸上写满了不爽。 “说了別叫,还叫?” 他將那根名为【功德物理超度棒】的系统出品的法宝往肩膀上一扛,活像个收保护费的地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吞魂兽疼得在河里疯狂打滚,掀起的巨浪差点把岸边的鬼魂都给卷进河里。 它那双巨大的眼睛,此刻已经充满了血红色的暴戾和疯狂。 区区一个鬼王,居然敢伤它! 不可饶恕! 它猛地抬起头,张开巨口,一道凝聚了它千年怨力的黑色光柱,朝著楚江喷了过来。 这道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楚小哥!”孟婆惊呼,手中的碗已经亮起了准备出手。 秦广王也抬起了手,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然而,楚江的动作比他们都快。 “来得好!” 他非但没躲,反而迎著那光柱冲了上去。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氪金玩家的实力!” 楚江心念一动,身上的鬼王之力疯狂涌入肩上的棒球棍。 【功德物理超度棒】的棍身上,一行小字亮了起来:【模式切换:反弹模式】。 “吃我一记,加倍奉还全垒打!” 楚江双手握棒,腰部发力,对著那道飞来的黑色光柱,狠狠地挥了出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在所有鬼神魔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光柱,竟然被那根小小的棒球棍,像打棒球一样,以更快的速度,原路打了回去。 吞魂兽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巨大的脑袋根本来不及躲闪。 “轰!” 黑色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自己的脑门上。 吞魂兽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它那小山一样的头颅,被自己发出的攻击打得向后猛地一仰,巨大的身体在河里翻了个底朝天,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 四只短小的爪子在空中无力地蹬了蹬,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漂浮在水面上,不动了。 整个三途渡口,死一般的寂静。 排队的鬼魂们,张著嘴,忘了逃跑。 那个吸血鬼伯爵,嘴里的“我的天吶”还没喊出口,就憋了回去。 孟婆端著碗,手僵在半空中。 秦广王抬起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他看著漂在水面上翻白眼的吞魂兽,又看了看扛著棒球棍,一脸风轻云淡的楚江,那双看透生死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搞定,收工。” 楚江吹了吹棒球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要回船上继续营业。 “等等。” 秦广王的声音忽然响起。 楚江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 “王上,您看,小的这也是为了维护渡口治安,属於正当防卫。” “本王没说你有罪。”秦广王走到河边,看著那头还在装死的吞魂兽,缓缓开口,“这孽畜,乃上古异种,秉承幽冥怨气而生,不死不灭。即便是我,也只能將其镇压,无法根除。” 他看向楚江,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你那根棍子,是何法宝?” “哦,这个啊。”楚江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祖传的,擀麵杖,偶尔也用来敲敲核桃。” 秦广王眼角抽动了一下。 你家擀麵杖能反弹鬼帅级別的攻击?你家核桃长得跟上古凶兽似的? 就在这时,河里那头装死的吞魂兽,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偷偷地打量著岸上的情况。 当它看到楚江肩上那根棒球棍时,巨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太疼了。 那根棍子,不仅打得它肉疼,更打得它魂疼。 “別装了,看见你了。”楚江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吞魂兽身体一僵,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巨大的眼珠子里充满了忌惮和委屈。 “过来。”楚江对著它招了招手。 吞魂兽犹豫了一下,没动。 楚江缓缓举起了棒球棍。 “嗖!” 吞魂兽那巨大的身体,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瞬间窜到了岸边,巨大的头颅低眉顺眼地贴著水面,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 楚江跳到它的头顶上,用棒球棍轻轻敲了敲它那坚硬的鳞片。 “问你个事儿。” 吞魂兽眨了眨眼,表示在听。 “想不想每天都吃上这种乾净又美味的功德灵气?”楚江指了指周围的河水。 吞魂兽的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巨大的眼睛里冒出了渴望的光芒。 “想不想以后再也不用挨揍?”楚江又晃了晃手里的棒球棍。 吞魂兽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行,那我这儿有个好工作介绍给你。”楚江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招聘演讲。 “我这三途渡口,现招聘一名【首席安全官兼吉祥物】,你来不来?” 吞魂兽:??? “工作內容很简单。”楚江掰著指头给它算,“第一,负责我这渡口的安保工作,有不开眼的来闹事,你就负责把他扔河里餵鱼。” “第二,在我接待vip客户的时候,你配合著出来吼两嗓子,表演个喷水啥的,活跃一下气氛。” “至於待遇嘛……”楚江拍了拍它的脑袋,“这整条河的功德灵气,你隨便吸,管饱!表现好了,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员工宿舍和五险一金,考虑一下?” 五险一金? 不仅吞魂兽听不懂,后面排队的所有鬼,包括秦广王,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吼?”吞魂兽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好像在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楚老板从不骗员工。”楚江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捲轴,这是他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上古神兽劳务合同】。 “来,按个手印,你就是我的人了。” 吞魂兽看著那张合同,又看了看楚江手里的棒球棍,最后,它屈辱又带点期待地,伸出了一只爪子,在捲轴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合同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吞魂兽和楚江的眉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上古吞魂兽,渡口安保等级提升】 【触发隱藏成就:万物皆可打工魂】 【奖励:神通《言出法隨(偽)》——在三途渡口范围內,宿主的话语將附带部分法则之力,对道行低於自己的单位强制生效。】 楚江感受著脑海里新增的神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跳下吞魂兽的脑袋,对著它挥了挥手。 “行了,回河里待著去吧,等我叫你。” 吞魂兽如蒙大赦,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消失不见了。 整个渡口,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收服了? 就这么……收服了? 把上古凶兽,给忽悠成了看大门的? 秦广王看著楚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活了无数年,见过猛的,见过横的,就是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楚江。”秦广王缓缓开口。 “在,王上。” “你……不去我阎罗殿当个主簿,主管地府財政和人事,真是屈才了。” “別別別,王上您可別,我这人懒散惯了,就喜欢划划船,看看风景。”楚江连连摆手。 开玩笑,去阎罗殿加班?他可不傻。 “由不得你。”秦广王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扔给了楚江。 “正好,地府一年一度的『阴司评优大会』要开了。你这三途渡口,搞出的动静不小,很多部门都有意见。” “明日此时,到第一殿来。本王想看看,你这张嘴,在十殿阎罗和各司主官面前,是不是还这么能说。” “啊?开会?”楚江拿著玉简,脸都垮了。 “这……这算加班吧?有加班费吗?管饭吗?来迴路费给报销不?” 第14章 开会?给报销不? 楚江那句关於报销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鬼魂,包括孟婆和那个吸血鬼伯爵,都屏住了呼吸,魂火都不敢闪一下。 跟阎王爷要加班费? 这操作,地府开天闢地以来,闻所未闻。 秦广王身后的金甲神將,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摆渡人就地正法。 秦广王本人也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一脸“我可是付出了劳动,必须得到回报”表情的楚江,那双看惯了生死轮迴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非常人性化的情绪。 那是困惑。 他沉默了足足十息,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威严的、带著审判意味的笑,而是发自內心的,觉得有趣又好笑的笑声。 “哈哈哈哈……” “报销?加班费?” 秦广王指著楚江,笑得前仰后合,连头上的冕旒都在晃动。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止住笑,走到楚江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楚江的胸口。 “你这小鬼,是本王执掌第一殿以来,见过最大胆,也最对本王胃口的一个。” “行,本王就跟你算算这笔帐。” 秦广王收回手,背到身后,在渡口边踱步。 “你净化了三途河口,功德无量,这是你的业绩。” “你搞出的这功德圣水,连我见了都眼馋,孟婆更是拿它当宝贝。现在整个地府都知道,你这儿是块流油的肥肉,这是你创造的价值。”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楚江。 “现在,財神殿的算盘珠子都快打冒烟了,想研究怎么把你的功德圣水產业化。” “药王殿那帮老傢伙,天天派鬼过来取水样,想分析里面的成分,仿製『六味地府丸』。” “就连十八层地狱的狱卒,都打了报告上来,说想用你的水给那些受刑的恶鬼冲冲澡,据说能降低他们的反抗情绪,有利於狱內和谐。” 秦广王每说一句,楚江的眼皮就跳一下。 好傢伙,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所以,本王才要开这个会。”秦广王的声音沉了下来,“蛋糕,你做出来了。现在,所有鬼都想来分一块。” “而你,作为做蛋糕的人,必须到场。告诉他们,这蛋糕,该怎么分,谁有资格分。” 他看著楚江,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至於你说的报销嘛……” 秦广王手一挥,那枚黑色的玉简飞回他手中,他用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明日的大会,本王许你一个特权。” “你可以带一样东西上殿,作为你的『议案』,或者说,『產品』。” 他把玉简重新扔给楚江。 “你觉得,你这渡口,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让十殿阎罗和满殿神官都掏腰包的?” “这,就是本王给你的『加班费』。” 说完,秦广王不再多言,龙袍一甩,身形化作一道玄光,带著他的一眾属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股压得所有鬼都喘不过气的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渡口,又恢復了楚江的天下。 楚江捏著手里的玉简,脑子里还在回味秦广王的话。 让自己带个“產品”去开会? 这不就是……现场带货吗?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姍姍来迟。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职场挑战,触发紧急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阴司年度销冠】 【任务描述:在即將到来的『阴司评优大会』上,成功向至少三位阎罗或同级別神官,推销出你的『三途渡口特色服务』,並达成交易。】 【任务奖励:黄泉灵舟功能解锁——『功德加特林』模式。】 功德加特林? 楚江听到这个名字,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名字一听,就充满了和平与友爱啊。 “楚小哥,你这次,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孟婆的声音將楚江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她走到楚江身边,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正对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別看秦广王对你和顏悦色,明日大殿之上,想把你生吞活剥的鬼神,可不在少数。” “哦?”楚江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你这功德圣水一出,断了很多鬼神的財路。”孟婆嘆了口气,“以前,幽冥河的怨气,是地府一种重要的修炼资源,由幽冥司统一採集,再分配给各大部门。” “现在你把源头给净化了,等於砸了人家的铁饭碗,他们能不恨你?” “还有,你这渡口自成一派,不归轮迴司管,不归城隍司辖,等於是个法外之地。那些讲究规矩的老顽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楚江听明白了。 自己这是动了地府的蛋糕,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多谢孟婆前辈提点。”楚江对著孟婆拱了拱手,“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你我如今是合作伙伴,不必客气。”孟婆摆摆手,“明日,我也会在殿上。若有需要,老婆子我,会替你说几句话。” “那就再好不过了。”楚江笑了。 有孟婆这个地府活化石站台,他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孟婆点点头,端著她的碗,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奈何桥的方向。 “伟大的父!” 那个吸血鬼伯爵布鲁赫,又屁顛屁顛地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明日那凶险的大会,请务必带上您最忠诚的僕人布鲁赫!我愿为您衝锋陷阵,用我的獠牙,撕碎所有敢於冒犯您的敌人!” 楚江瞥了他一眼。 “你会端茶倒水吗?” “啊?”布鲁赫愣住了。 “会捶腿按摩吗?” “这……” “那你会唱、跳、rap、打篮球吗?” 布鲁赫彻底傻眼了,他那贫瘠的西方地狱知识库里,完全没有这些词汇。 “什么都不会,带你去干嘛?当吉祥物吗?”楚江一脸嫌弃,“我这已经有吉祥物了。” 他指了指河里,那头吞魂兽正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望著这边。 “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看好家,顺便训练一下它。”楚江指著布鲁赫,“教教它,怎么笑得更灿烂一点,更有服务精神一点。” “是!我伟大的父!”布鲁赫虽然没懂,但还是立正站好,领了命令。 楚江打发走所有人,渡口的秩序也恢復了正常。 他重新坐回船头,开始继续他的摆渡大业。 一个又一个鬼魂上船,又被送入轮迴。 楚江的道行和功德,也在稳步增长。 队伍,一点点缩短。 终於。 轮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披头散髮的神秘道士。 他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到了黄泉灵舟前。 楚江抬起头,与他对视。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干涉!系统即將宕机!呲……呲……】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彻底没了动静。 楚江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他得到系统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道士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距。 他看著楚江,嘴唇微动,吐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古老、沙哑,仿佛来自时间的尽头。 “船夫。” “我,不是去轮迴。” 他抬起手,指向了幽冥河的更深处,那片连秦广王的目光都未曾触及的,永恆的黑暗。 “带我,去归墟。” 第15章 归墟?导航没这地儿啊 楚江看著眼前的破烂道士,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电流声也彻底消失了。 系统,宕机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依仗,现在成了一块板砖。 “归墟?” 楚江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绕著道士走了一圈,伸头瞅了瞅对方身上那玄奥的锁链。 “道长,我这船,是幽冥公交,专线运营。” 楚江一摊手,指了指河对岸那闪著光的轮迴之门。 “始发站三途渡口,终点站轮迴入口,中途不设站,到站请下船。” 他说得一本正经,活像个尽忠职守的售票员。 道士那双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重复那两个字。 “归墟。” “去归墟也行。”楚江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 “那叫包船,属於高端定製旅游线路,得加钱。” 道士沉默了。 他身上那股古老荒凉的气息,似乎更浓重了几分。 周围的鬼魂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感觉只要这道士一动怒,整个渡口都得跟著陪葬。 “你看,道长。”楚江指了指自己崭新的江景洞府,又指了指河里那头正在练习微笑的吞魂兽。 “我这也是小本经营,上有老(板),下有小(弟),都要吃饭的。” “您要去归墟,那地方我导航里都没有,万一开过去,船没油了,回不来了,我找谁说理去?” 道士空洞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人类能理解的情绪。 那是茫然。 他似乎在理解“包船”、“加钱”、“导航”这些词的含义。 过了许久,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所有鬼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转过身,走回了队伍的末尾,重新站好。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石像,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排著队。 仿佛刚才那个要毁天灭地的要求,根本不是他提出来的。 楚江鬆了口气。 好傢伙,这年头,连上古大能都吃讲道理这一套了。 他清了清嗓子,衝著下面喊道:“好了好了,別看了,继续开工!下一个,麻利点!” 摆渡生意,重回正轨。 一个看起来生前是个帐房先生的鬼魂,小心翼翼地上了船。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烧得还算工整的冥幣,双手奉上。 “楚……楚大人,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 楚江刚想说按规矩来,眼神却瞥到了冥幣上面用硃砂写的一行小字。 【烦请楚江大人关照我家老七,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阳间,王富贵敬上】 楚江愣了一下。 他接过那叠冥幣,又看了看那个帐房先生鬼。 “你家老七?” “是的大人,我是王家的帐房,这是我们老爷特意烧给您的。”帐房先生鬼点头哈腰,“我们老爷说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还肯渡我们,是大恩大德。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楚江明白了。 感情自己这名声,都传回阳间了? 他把船划到对岸,送走了帐房先生鬼。 接下来上船的几个鬼,情况大同小异。 有的冥幣上写著“求楚神仙保佑,来世当个公务员”。 有的祭品上甚至贴了二维码,旁边备註“扫码加好友,详谈投胎业务”。 楚江看著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哭笑不得。 “我这三途渡口,什么时候成地府网红许愿池了?” 他把一个贴著“求个高富帅来世”的纸扎路易威登包扔进功德箱,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訥的年轻鬼魂上了船。 他递过来的冥幣上,什么都没写。 楚江倒是高看了他一眼,觉得这算是一股清流。 然而,就在楚江拿起船桨,准备划船时。 一股阴冷的,带著腐臭味道的黑气,毫无徵兆地从那年轻鬼魂的背后冒了出来。 黑气凝聚成一条细细的黑线,像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朝著楚江的后心射去。 这股力量阴毒无比,专门针对魂体本源。 周围排队的鬼魂,甚至连孟婆和那吸血鬼伯爵,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黑线速度飞快,瞬息即至。 楚江正哼著小曲,准备启航,忽然感觉后背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有点痒。 他下意识地回头挠了挠。 “呲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油碰上冷水的声音响起。 楚江身上的功德金光,只是微微一闪,那条阴毒的黑线就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谁在船上烧东西?” 楚江闻到了一股焦糊味,皱了皱眉。 …… 与此同时,阳间,某处深山老林的破败道观里。 一个面容阴鷙的青年道士,正盘坐在一座画满了诡异符文的法坛前,口中念念有词。 他面前的香炉里,插著三根黑色的长香,香头燃烧著绿色的火焰。 在他身前,摆放著一个草人,草人胸口贴著一张黄纸,上面用鲜血写著两个字:楚江。 青年道士的身后,站著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正是那个被楚江顶了名额的“考编第二名”,陆秀。 “道长,怎么样了?那廝死了没有?”陆秀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期待。 “急什么!”青年道士冷哼一声,“我这『穿心腐魂咒』,乃是上古秘术,中咒者,魂魄会从內到外一寸寸腐烂,七日之內,必將化为一滩脓水,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个新死之鬼,就算当了阴差,又能有多少道行?必死无疑!” 青年道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就在这时。 “砰!” 他面前的草人,毫无徵兆地炸成了一团火球。 “噗!” 青年道士如遭重锤,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啊——!”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股反噬的力量,顺著他与咒术之间的联繫,原路返回,而且威力放大了十倍不止。 他施咒的右手,瞬间变得焦黑,接著是手臂,肩膀…… “我的手!我的法力!”青年道士惊恐地看著自己的身体,眼中充满了绝望。 陆秀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反噬……功德金光……好强的功德金光……”青年道士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 地府,三途渡口。 楚江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开启了幽冥法眼。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由因果线构成的网络。 他看到一条极细的,已经断裂的黑色因果线,正从自己后背延伸出去,穿过幽冥的界限,连接到遥远的阳间。 因果线的尽头,一个法坛爆炸,一个道士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的画面,一闪而过。 楚江收了神通,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著那条因果线消失的方向,默默地比了个中指。 “碰瓷?” 他嘀咕了一句。 “这年头,碰瓷的成本,可是很高的。” 他摇摇头,拿起船桨,黄泉灵舟再次起航。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船上的年轻鬼魂,从始至终都一脸木然,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刚刚被当成了施法的媒介。 楚江看了他一眼,也没点破。 他將这鬼魂送到对岸,收了船资,转身准备接下一位客人。 可他刚一回头,就愣住了。 只见那吸血鬼伯爵布鲁赫,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套西装马甲,戴著白手套,正拿著一块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那块写著规矩的石碑。 而在河里,那头上古吞魂兽,巨大的头颅露出水面,嘴巴咧开,努力地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伟大的父!您看!我已经开始对它进行服务礼仪培训了!”布鲁赫看到楚江,邀功似的喊道。 楚江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那枚黑色玉简上。 明日,阴司评优大会。 要带个“產品”去现场带货。 带什么好呢? 楚江摸著下巴,目光在布鲁赫和吞魂兽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能打能抗的吸血鬼伯爵。 一头能看门能表演喷水的上古凶兽。 或许…… 可以搞个组合,打包卖? 第16章 招人,你们是懂內卷的 楚江看著眼前这俩活宝,陷入了沉思。 一个吸血鬼,正拿著抹布,用擦拭传家宝的劲头,一遍遍擦著那块黑石头。 一头吞魂兽,正对著河水,练习如何咧开嘴,才能露出八颗牙的標准“空姐笑”。 “伟大的父,您看,它嘴角上扬的幅度,是不是比刚才標准了零点五度?” 布鲁赫察觉到楚江的目光,立刻凑过来,一脸求表扬。 楚江揉了揉眉心。 他指了指岸边那条已经排到看不见尾巴,並且还在不断变长的魂魄队伍。 “你觉得,就靠咱们仨,能忙得过来吗?” 布鲁赫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黑压压的魂群,让他那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这……这工作量,確实有点饱和。” “饱和?这叫马上就要爆仓了。”楚江没好气地说道。 他一个人划船,顶多算个小作坊。 现在这规模,眼看就要发展成跨国集团了,连个前台都没有,这像话吗? “不行,得招人。”楚江一拍大腿,做了决定。 他走到那块刚被布鲁赫擦得鋥亮的石碑前,伸出手指,在下面又加了几行字。 【三途渡口管理有限公司,现面向地府三界,诚聘英才】 一、招聘岗位:引渡专员(若干),安保专员(2名),客户关係维护(1名)。 二、岗位要求:魂体健康,吃苦耐劳,能接受996、007工作模式,有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 三、薪酬待遇:底薪+绩效+提成,包吃(功德圣水)包住(河景房),优秀员工可享“来世vip投胎套餐”期权激励。 四、报名方式:將个人生前简歷及特长,烙印於菩提叶上,投递至此。 写完,楚江拍了拍手。 他这招聘启事,突出一个专业。 然而,他低估了地府內卷的严重程度。 他这几行字刚刻上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整个渡口,炸了。 “招人了!楚大人的公司招人了!” “包吃包住!还给来世期权!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公司!” “都別拦著我!老子生前是猎头,专业对口!这个客户关係维护,我当定了!” 黑压压的魂群,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沸腾了。 无数鬼魂疯了一样往前挤,手里拿著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简歷”。 有烙在石头上的,有刻在骨头上的,甚至还有个鬼,直接把自己的生平事跡,用针线绣在了一块破布上。 场面一度失控。 “都给我排好队!” 布鲁赫想维持秩序,结果话还没喊完,就被汹涌的“简歷”浪潮给淹没了。 “吼!” 河里的吞魂兽被楚江一个眼神示意,张嘴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所有鬼魂一个激灵。 场面这才稍微安静了一点。 楚江从自己的江景洞府里,搬出了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往渡口中央一放。 他翘著二郎腿坐下,像极了人力资源总监。 “行了,一个个来。布鲁赫,你当我的面试助理,负责叫號。” “是!我伟大的父!” 布鲁赫从简歷堆里爬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马甲,清了清嗓子。 “第一位,编號001,刘秀才,请进。” 一个穿著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鬼魂,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对著楚江深深一揖。 “在下刘……” “行了,別整那些虚的。”楚江打断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我问你个问题,你要是答得好,就留下。” 刘秀才精神一振,连忙点头。 “如果,你在渡河的客人里,看到了你生前的前女友,你会怎么办?” 刘秀才愣了一下,隨即抚了抚根本不存在的鬍鬚,沉吟片刻。 “学生认为,既已前尘往事,便当相忘於江湖。我会以礼相待,祝她来世觅得良缘,平安喜乐。” 他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周围的鬼魂听了,都纷纷点头,觉得这回答有水平。 “下一个。” 楚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啊?”刘秀才傻了。 “太装了。”楚江挥了挥手,“我们公司,不招中央空调。” 刘秀才灰溜溜地走了。 “下一位,编號002,张屠夫。”布鲁赫扯著嗓子喊道。 一个浑身肌肉,满脸横肉的壮汉鬼走了上来,身上还带著一股屠宰场的煞气。 “大人,俺也一样的问题吗?”张屠夫瓮声瓮气地问道。 “对。” “俺要是看著俺那婆娘了……”张屠夫挠了挠头,“俺就问问她,后不后悔当初跟那货郎跑了!要是后悔,俺就……就给她船票打个八折!” 楚江差点没笑出声。 “想法不错,可惜公私不分。下一个。” 张屠夫也蔫头耷脑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十个鬼魂,答案五花八门。 有说要跳河跟她一起殉情的,有说要免费送她过去还附赠来世祝福的,还有个说要趁机敲她一笔竹槓的。 楚江听得昏昏欲睡,一个满意的都没有。 “就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吗?”他嘀咕了一句。 “下一位,编號099,李码农。” 一个看起来很瘦弱,魂体都有些半透明,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的年轻鬼魂飘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袍子,还隱隱约约能看出格子衫的纹路。 “大人。”李码农的声音很虚,像是三天没吃饭。 “问题你听到了吧?”楚江有气无力地问道。 “听到了。”李码农点点头。 他推了推自己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在匯报bug的语气说道。 “我会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首先,將目標单位(前女友)的识別码,列入系统黑名单。” “然后,调用渡口安保系统(吞魂兽),构建一道物理防火墙,阻止其靠近核心资產(黄泉灵舟)。” “最后,如果目標单位强行突破,就对其魂体数据,进行底层格式化处理。” 李码农面无表情地说完,然后补充了一句。 “確保bug(前女友)被彻底清除,不影响主程序的稳定运行。” 整个渡口,鸦雀无声。 所有鬼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这个李码农。 就连河里的吞魂兽,都停止了微笑练习,巨大的眼珠子里充满了困惑。 “好!” 楚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李码农面前,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人才啊!兄弟,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才!” 楚江看著他,两眼放光。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三途渡口有限公司的……首席技术官!” “你的任务,也很简单。”楚江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我需要你,给我开发一个app。” “一个能在线预约、排队叫號、还能付费插队的……『地府滴滴打船』系统!” 李码农那死水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道光。 “那……需求文档和原型图呢?”他职业病发作,下意识地问道。 “明天就要用。”楚江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及吗?” 李码农的魂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看著楚江,嘴唇哆嗦著,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板,你比我生前的老板,还狠。” 第17章 老板,这APP,天庭也能下单? 李码农的魂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能量,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差点当场溃散。 他看著楚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那是一种跨越了生死的,对“甲方”的恐惧。 “老板,你杀了我吧。”李码农的声音气若游丝,“一天时间,还是个应用程式,就算我生前是项目经理带的美工兼测试,我也搞不出来啊。” “別这么悲观嘛。”楚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咱们公司,讲究的是人文关怀,从不搞强制加班。” 李码农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咱们搞自愿加班。”楚江紧接著说道。 李码农的魂火,又暗了下去。 “这样,我给你配两个助理。”楚江指了指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几个鬼魂,“那几个生前是画师的,给你当ui设计师。那几个当过帐房的,给你当测试员。” 他又指了指河里,那头吞魂兽正努力地把嘴角咧到耳朵根。 “伺服器,就用它了。上古凶兽当伺服器,这配置,整个地府独一份,够你吹几百年的。” 李码农已经麻木了。 “至於你的薪酬……”楚江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项目上线,我保你入我这『三途渡口』的编制。” “功德圣水,每天管够。等你干满三百年,退休的时候,我亲自送你入轮迴,给你安排一个『气运之子』的豪华套餐,出生自带三个掛那种。” 李码农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气运之子?自带三个掛? “老板!”他猛地抓住楚江的手,魂体前所未有地凝实起来,“需求文档呢?原型图呢?今晚,谁也別想睡!” 他转身,像个打了鸡血的將军,衝进那群应聘的鬼魂里,开始点兵点將。 “你,画过春宫图的那个,过来给我画图標!” “你,算盘打得最快的那个,过来给我算伺服器承载上限!” “还有你,那个前女友最多的,过来给我设计用户情感反馈模块!” 整个三途渡口,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创业公司。 楚江满意地点点头,深藏功与名。 他回到自己的黄泉灵舟上,给自己泡了杯功德圣水,悠哉地看著这群“新员工”通宵奋战。 …… 第二天,天蒙蒙亮。 顶著两个比生前还大的黑眼圈,李码农捧著一块用养魂木打磨成的“手机”,飘到了楚江面前。 “老板,幸不辱命。”他颤抖著手,將“手机”递了过来,“『三途快渡』1.0测试版,已上线。” 楚江接过来一看。 界面简洁明了,只有三个按钮:【立即叫船】、【预约渡河】、【贵宾通道】。 背景图,是吞魂兽那张努力练习了一晚上的標准笑脸,看著特別有精神污染。 “不错,很有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特色。”楚江夸了一句。 他把“手机”往渡口那块石碑上一放。 “好了,现在开始公测!前一百名下单的用户,船票打五折!” “轰”的一声,下面排队的鬼魂瞬间疯了,一个个伸长了手去戳那屏幕。 “我先我先!我生前抢秒杀,手速无敌!” “滚开!老子单身五百年,点的不是屏幕,是寂寞!” 就在眾鬼抢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屏幕上,弹出了第一个订单。 【用户:***(乱码)】 【出发地:幽冥迷雾之海】 【目的地:归途之门】 【支付方式:天道功德】 【订单金额:一万点】 所有鬼都愣住了。 幽冥迷雾之海?那是哪?地府有这地方吗? 天道功德?这玩意儿比地府阴德高级多了,据说只有仙人歷劫成功才能获得。 一万点! 楚江看著这订单,也愣了一下。 他划了这么久的船,功德暴击加在一起,也就赚了十来万。这一单,就一万? 这是哪来的神仙富二代,体验地府生活来了? “这单,我亲自接。”楚江当机立断。 他收起“手机”,跳上黄泉灵舟。 “布鲁赫,李码农,看好家。在我回来之前,营业暂停。” 说完,他按照订单上那个模糊的定位,將船桨一划,黄泉灵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渡口的尽头,驶向了那片无人踏足的未知水域。 幽冥河越往深处,河水越是漆黑,怨气也越重。 但黄泉灵舟周身散发著功德宝光,所过之处,怨气自动退散。 不知划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大雾。 雾中,时间和空间都变得错乱,连楚江的幽冥法眼都看不透。 就在这时,船头的净魂灯光芒大盛,笔直地射向大雾的某一个方向,为他指引了道路。 穿过重重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的水,不再是幽冥河的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幽蓝,水面上漂浮著点点星光,如梦似幻。 一座孤零零的小小岛礁上,一个身影,正背对著他,安静地站著。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穿一袭素白的长裙,裙摆隨著微风轻轻摇曳,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下,身上散发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息。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生出只可远观的自惭形秽之感。 楚江將船缓缓靠岸。 “你好,是你在『三途快渡』下的单吗?”楚江开口,打破了此地的寧静。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 楚江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顏,清冷如月,绝美出尘。只是那双眼眸里,带著几分不諳世事的纯净,和一丝对周围环境的……嫌弃。 “此地便是幽冥?”女子开口,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脆动听,语气却冷得像冰。 “这里空气污浊,灵气稀薄,法则混乱,怎会是生灵轮迴之所?” 她微微蹙眉,打量了一下楚-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黄泉灵舟。 “你,就是此地的船夫?” 楚江点点头,心想这仙子姐姐的谱还挺大。 “上船吧,我送你去归途之门。” 女子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 “此舟看似凡品,沾染了太多凡尘魂魄的污秽之气,我……” 她话还没说完。 楚江有些不耐烦了。 他直接从船上跳下来,走到女子面前,拉起她的手腕,就把她往船上拽。 “哎呀,我的大小姐,来都来了,还挑三拣四的。赶时间呢,我下午还要回去开会。” 女子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对她如此无礼,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挣脱,却发现这个看起来只是鬼王境界的“船夫”,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她那点仙力,根本挣不开。 就这么被楚江半拉半拽地拖上了黄泉灵舟。 “你!放肆!”女子又羞又恼,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更添了几分绝色。 “坐稳了。” 楚江懒得跟她废话,拿起船桨,轻轻一划。 灵舟平稳地滑入水中。 他顺手从船舱里取出一个乾净的玉杯,舀了一杯功德圣水,递了过去。 “喝口水,润润喉,別把嗓子喊坏了。” “我不要!”女子把头扭到一边。 楚江也不管她,自顾自地把船划了起来。 黄泉灵舟在幽蓝的水面上行驶,船身散发的柔和宝光,將周围的星光都吸引了过来,点点光辉落在船上,如梦似幻。 船舱里,不知何时响起了空灵悠扬的音乐,那是楚江用功德点在系统商城兑换的《静心神曲》。 女子一开始还绷著脸,但渐渐地,她被周围的景象吸引了。 她能感觉到,这艘船,非但没有她想像中的污秽,反而充满了纯净祥和的功德之力。 坐在这船上,她感觉自己歷劫时沾染的一身凡尘疲惫,都在被一点点洗去,仙体说不出的舒泰。 她偷偷瞥了一眼楚江,发现对方根本没看她,正专心致志地划著名船,嘴里还哼著她听不懂的古怪调子。 她又看了看桌上那杯散发著诱人光泽的“水”。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端起了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那双清冷的眼眸,瞬间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