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失忆十年,杨广杀翻全世界》 第1章 天下要大乱?起兵造反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著红罗锦背襠。 长矟侵天半,轮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盪。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 公元611年,即隋大业七年,隨著一首《长白山谣》席捲大地,隋朝这个歷史上继秦皇扫六合后,第二个大一统王朝开始日薄西山,步入倒计时。 而这会,位於东都洛阳邙山脚下庄子里的杨安,也正一边看著他让人誊抄来的《长白山谣》,一边心里道:“来了,这天下大乱要来了。” “就是不知,以我穿越者的身份,能否在这乱世中再造一个不朽王朝,窥一窥那至尊神器?” 没错,杨安是一个穿越者。 六年前,也就是大业元年那年,他由一个后世国防生,穿越到了大隋朝一杨姓富商的少年独子身上。 虽然他穿越的这主脑子有疾,属於没有幼时记忆的那种。 但他还是从那时起,就立下了要在这隋末乱世,和各路反王叫板,与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李二陛下爭一爭这天下的想法。 这皇帝,乞丐做得,建奴做得,我辈穿越之人如何做不得? 当然,他即便有这样的想法,却也知道,造反也是得有一个契机的,一个帝王皇权和世家门阀矛盾达到极致,天下大乱的契机。 而现在,这个契机终於来了。 可就算来了,一想到造反还得有钱有粮有人,他却又嘆息一声,无奈道:“哎,看来还是得找我那便宜老爹商量商量,看看他那有多少钱?” 杨安的便宜老爹,常年在外经商,在杨安看来,应该是有点家底的。 “郎君,郎君。” “老爷回来了,正在前厅等你,说是让你过去。” 而就在他想著这些时,他的耳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等他抬头,就见这庄子里的管事,也是他便宜老爹安排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僕人杨六五噔噔噔的跑了过来。 杨六五今年整四十岁,虎背熊腰的身上穿著件灰色长衫,五大三粗络腮鬍长的就跟张飞似的,让杨安怎么也不能把这廝和电视里那些富户人家的管事联繫在一起。 可他还是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某不是跟你说过,欲成大事者,心要狠,手要稳,性要静,你这样慌里慌张的,以后还怎么跟某干大事?” “呵呵,晓得了,小人晓得了。” “那郎君你看,老爷那边?” 杨六五也这才尷尬笑笑,有些討好。 “走吧,既然我爹回来了,那就去见见。” 杨安頷首,抬腿向前厅走去。 ...... “陛下,您於征討高句丽前,来见三皇子,可是心里放心不下他?” 与此同时,杨安庄子的前厅,一位发须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也正好奇的对他面前负手而立,一袭黑金镶边常服,英武不凡的中年男子询问。 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杨安口中的便宜老爹,大隋第二任皇帝陛下,隋煬帝——杨广。 当然,现在还只是隋帝,煬这个諡號,还得等他死了后,被李渊给扣脑袋上才会有。 杨广今年四十三岁,剑眉星目,丰神如玉,尤其是这会负手而立,更是身上帝王之气尽显,盖世之姿磅礴。 但听到这,也还是嘆息一声,道:“哎,到底还是族兄知我啊。” “安儿这孩子,自从当年意外坠马后,就患上了脑疾,得了那离魂之症。” “这些年,朕虽然也在帮他找寻名医,但那病症却未曾见好。” “此次征討高句丽,归期未知,朕自然难以安心。” 说到这里的杨广神色有些悲痛。 他还是太子时,命人教他的三子杨铭弓马骑射,谁知马匹居然莫名发狂,杨铭也因此摔下马来,没有了以往记忆。 一个没有记忆的皇子,是不適合生长在皇宫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的。 是故,他对外宣称三子夭折,暗中把他转移到了这处庄子,並且改名为杨安,为的就是他能无忧无虑,平平安安。 可纵然如此,他心里对这个三子,却还是有些亏欠的。 “陛下舐犊之情,老臣佩服。” 而杨广身边那老者,也就是小说《隋唐演义》里,大隋开国九老之一,靠山王杨林的原型,隋观王杨雄也感慨一声。 “呵呵。” 杨广笑笑,正准备说点其他,就见不远处,长相俊朗的杨安带著管事杨六五快速走了过来,大声道:“爹,爹,您回来的正好,孩儿有事要跟您说。” “嗯?这位是?” 只是当杨安看见杨广身边的杨雄时,却瞬间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也变的不善。 “哦,哈哈,安儿,爹方才忘了给你介绍了。” “这位是爹的族兄,你的伯父,还不向你伯父见礼?” 杨广也一笑,介绍道。 “哦?原来是伯父啊?小侄杨安,见过伯父。” 杨安哦了声,这才拱手行礼。 “哈哈哈,好好好,多年不见,安儿都长这么大了?” “此次出门走的著急,也並未给你带甚礼物,待下次,下次伯父过来时,给你一併带来。” 观王杨雄抚须,杨广这才对杨安好奇问:“对了安儿,你方才说有事要跟爹说,何事?” 或许是出於对杨安的亏欠,又或许是因为心中可怜这个孩子,杨广对杨安所提,一直都非常重视。 杨雄和杨六五也看向杨安。 “这。” 杨安迟疑了下,欲言又止的看著杨雄。 管事杨六五从小照顾他的起居,他可以信任。 但眼前这位初次见面的族中伯父,他可就有点不太敢了。 “无妨,你伯父乃是我杨氏族人,一直都和为父走的很近,吾儿但说无妨。” 杨广摆摆手。 “哦,这样啊,那孩儿就说了。” 杨安点头,这才四下看了看,然后小声道:“爹,这天下要大乱了。” “不知您这些年做生意,家里財货如何?” “可否能供养起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咱们该早做准备,起兵造反了。” “皇帝轮流坐,今年到咱家。” “难道爹您就不想试试那九五至尊的宝座,啥滋味吗?” (可考究可无脑的隋朝歷史文,怎么看都行,喜欢的朋友还请书架好评支持一下,谢谢大家。) 第2章 正因有他,此战才会败 噗通。 杨安这话一出,那一直照顾他饮食起居的管事杨六五顿时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眼神惊恐。 观王杨雄也狠狠掐著自己鬍鬚,差点没把鬍子给掐下来的看著杨安,然后又看向杨广,那表情,似乎是在问:“陛下,这儿子要造爹的反,你怎么看?” 杨广更是眉头皱的紧紧的,心里琢磨著,到底是自己儿子脑疾加重,开始胡言乱语了? 还是说,有人故意对他说了这些? 否则,这儿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的? “怎么了?这就嚇著了?” “哎我说杨六五你瞧瞧你那怂胆,长的跟座山似的,怎么胆儿比女人还小?” 但杨安却好像早有预料一般看著眾人,然后才对跪在地上的杨六五有些嫌弃。 这傢伙,胆儿也忒小了。 “郎君,我,我......” 杨六五嘴巴张了张,很想说一句这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吗? 我奉皇命照顾你饮食起居,你却当著陛下的面说造反? 你確定你这不是看我不顺眼,想让皇帝觉得是我蛊惑幼主,一刀把我给宰了? 杨广也眼睛盯著杨六五,直到看到他额头上都有汗珠了,这才打消了可能是杨六五怂恿的疑虑,目光看向杨安,问:“安儿,你这,可是那脑疾加重了?” “啥脑疾?我告诉你们,我好的很。” “我说的天下大乱,是皇帝很快就要御驾亲征高句丽了,这一战会败,到时候损兵折將,朝廷力量减弱,不少人会趁机举事造反。” 杨安气呼呼的看著杨广。 自己帮便宜老爹谋皇位呢,老爹居然怀疑自己脑疾? 不当人父啊! 嘭嘭嘭。 可他的这话一出,刚才才勉强缓过来的杨六五就立刻把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都要嚇疯了。 好傢伙。 刚才那句造反也就罢了,自己只是个护卫皇城的小小左备身府都尉,小人物,皇帝也不至於太过怀疑自己能怂恿了皇子一起造反。 可现在这,陛下亲征高句丽会败? 这就麻烦大了。 三皇子只是一个少年,不懂武艺不晓兵法,他能看出啥战事? 而他要是看不出,那自己这个有武艺还懂点兵法的...... 不敢想。 杨六五根本就不敢想。 杨广和杨雄也瞬间目光冰冷的落在杨六五身上,但最终却又挪开,杨广更是面沉如水的盯著杨安,盯著这个自己最宠爱的三子,一字一顿道:“会...败?” “你说,陛下,亲征高句丽会败?” “难道你也认为,陛下亲征高句丽乃是好大喜功,是不义之师,必遭天谴吗??” 杨广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也就他心中可怜这个三子。 不然,就冲他刚才这句话,他都能把这个儿子先砍了祭旗。 子不知父啊! 或许在別人看来,他亲征高句丽,是好大喜功,是不义之师,是穷兵黷武。 可他自己却知道,高句丽,必须征,也必须灭。 因为,自晋末天下大乱起,高句丽频频侵扰中原,已经蚕食大半个辽东了。 那可是大隋的领土,是神州的天下,他,身为皇帝,自然是要拿回来的。 至於那些说他好大喜功,不义之师的,其实都只是山东和江南这两大世家集团的阴谋罢了。 为什么说是他们的阴谋? 因为,经过魏晋南北朝数百年的发展,这天下的百姓,与其说是大隋的百姓,倒不如说是这两大世家集团的奴僕。 这天下的財富,与其说是百姓的財富,还不如说是他们的私產。 自己要打仗,就得有兵,有钱,有粮。 可这些从哪来呢? 百姓? 不不不,百姓连人都是两大世家集团的了,他们还有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有的。 这些,得从两大世家集团那里来。 这才是他们在民间到处散播自己是暴君,昏君,好大喜功,不义之师,想要阻止他对高句丽用兵的原因。 他在动用那两大世家集团的奴僕和私產,他在削弱人家的力量啊。 可现在,自己的儿子居然也这样说,这让杨广莫名有些心痛。 他虽然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怎么想,但到底还是希望亲儿子能理解自己的。 “不,爹你这可就误会孩儿了。” “孩儿说皇帝亲征高句丽必败,可並不是说陛下此举是不义之师,必遭天谴。” “不但不是,相反的,孩儿还觉得陛下这是收復失地,乃明君所为。” 杨安也这才严肃道。 对於杨广这位歷史上备受爭议的皇帝,无论別人怎么评价,他还是很欣赏的。 不为別的。 只为杨广那一条【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的对外国策。 这国策,可以说是歷朝歷代最霸气的一款了。 而且根据他大学时,给他们上战略解析课的那位少將教授所言。 歷史上隋煬帝出兵高句丽,其实也是势在必行的。 因为这里面,除了收復失地,还有著保境安民,以及巩固大隋东北方边疆,防止外族南下等眾多因素的。 所以杨安其实是支持杨广打高句丽的。 这点从李唐建立之后,李二和李治也都打过也可以侧面印证。 如果要真是不义之师,李二和李治还会去打吗? 可即便支持,却也改变不了他知道战爭结果的事实。 “这,吾儿真的觉得,皇帝陛下他,亲征高句丽,是明君所为?” 而杨广,也这才神色稍微缓和,心里有些宽慰的看著杨安。 刚才还以为儿子不了解自己,可现在看来,儿子到底还是儿子,他是知自己这个父亲的。 “那肯定了,高句丽掠我国土,杀我百姓,陛下以天子之威征之,理所应当!” 杨安点头。 “可既是明君所为,理所应当,吾儿又为何说陛下此次亲征会败呢?” 杨广也这才再次问道。 他不认为他大隋的铁骑,会不是区区高句丽的对手。 至於外界所言的不义之师,东征会败,也只是那两大世家集团想要阻止他东征,保全自身利益所玩的小把戏而已。 可他的儿子说他东征是明君所为,却又说会败,这还是让他非常好奇的。 以至於就连杨六五和杨雄,这会也都看向了杨安。 杨雄更是对杨安道:“就是啊安儿,你该不会以为我大隋铁骑真不如那高句丽吧?” “据某所知,陛下此次东征,可是徵集了一百一十万大军,以许国公宇文述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楚国公杨玄感,荣国公来护儿为左右路先锋的。” “许国公宇文述你知道吗?那可是追隨陛下南征北战,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大隋名將。” 杨雄以为杨安是不清楚大隋兵马的厉害。 “呵呵。” 但杨安却冷笑一声,道:“宇文述我自然知道。” “可也正因有他,此战才会败。” “为何?” 杨广和杨雄等人都是一愣,杨广这才皱眉问:“吾儿为何如此说?” 第3章 外忠內奸,包藏祸心 杨广还真有些好奇,自己儿子为何会这么说了? 毕竟歷朝歷代,良臣猛將那可都是战爭胜负的关键所在,而现在这? 杨雄和管事杨六五也都疑惑。 “呵。” 杨安也这才看著杨广他们那不解的神色笑了下,嘲讽道:“宇文述此人,外忠內奸,包藏祸心。” 宇文述,北周上柱国宇文盛之子,后来亲手杀了杨广的宇文化及之父。 根据史书记载,此人似乎也没啥大问题。 可按照杨安前世大学时,那位给他们上战略解析课的少將教授所言,宇文述这个人,应该是在隋煬帝东征的时候,出卖了隋煬帝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隋到唐的王朝更替本质,与其说是隋煬帝昏庸无能,把江山给玩没了。 还不如说是关陇集团在帮助大隋杨家夺取北周政权后,却並没有从杨家得到他们该得的利益,故而改朝换代,扶持新的代理人上位。 而要是这样的话,宇文述这个人,就问题很大了。 首先,他是关陇出身。 宇文述和杨坚一样,其实都属於关陇门阀。 只不过杨坚上位之后,他却和杨坚一起,迅速的跟关陇门阀撇清了关係,从原来的关陇门阀,变成了打压关陇的人。 可正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儿子宇文士及却在关陇坐大,李唐建立后被封了国公。 这不蹊蹺吗? 如果宇文述真的在和杨坚打压关陇,关陇上位后,还会封他儿子国公? 嗯,不剁碎了餵狗就不错了。 可要是没打压。 那就说明,他,其实是关陇安排在杨坚父子身边的棋子。 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给杨坚父子,给大隋杨家致命一击。 至於第二,第二个说他有问题的原因,就是他和杨家有仇。 眾所周知,杨坚建立的大隋,是他夺取北周政权建立的。 而宇文述的父亲宇文盛,却是当时北周政权的坚定拥护者。 这也就导致了,当初杨坚夺取北周政权的时候,宇文述的父亲,包括他们宇文家,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被杨坚给咔嚓了。 固然。 宇文述自己,因为一直跟隨杨坚,而且也比较懂隱忍,並没有被杀。 可他没有被杀,他爹被杀了,他家里其他人都被杀了。 这样的仇,你说他会不会一笑了之呢? 那肯定不会。 没有实力弄不过杨坚的时候,他可能会选择隱忍。 但要是有实力能弄过了,他巴不得第一个捅死杨坚,灭了杨家。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儿子宇文化及等到机会,第一个就弄死杨广的原因所在。 大家有仇啊。 当然,还有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那就是,大隋和高句丽的兵力对比。 要知道,隋煬帝三次东征,可是发动了好几百万大军的。 而且这好几百万大军,还不是满清末年那种早已经腐朽不堪的军队。 他们是跟著隋煬帝南征北战,打败吐谷浑,打服突厥人,一举打通断绝四百年丝绸之路,巡视西域的百战之师。 这样的百战之师,还是开国初期的百战之师,你说他打不过高句丽一个总人口只有六十万的弹丸小国? 这就有点谜了。 那高句丽,它也没核弹啊。 而要是没核弹,那就只能说,是有人故意带著大隋的士兵去送人头的。 不然这没法解释啊? 总不能高句丽的妇女老人孩子都以一敌五吧? 这不现实,也有悖常理。 而要是这样的话,这些串联起来,这个宇文述就问题很大了。 关陇安排在杨坚父子身边的人,有仇,还三次东征都参加了,且次次都败了。 这说他没问题,也没人信啊。 毕竟宇文述在打高句丽前,那可是大隋有数的名將,南征北战,就没败过。 以前从没败过,到了高句丽让人揍的嗷嗷叫? 你品,你细品。 “外忠內奸?包藏祸心?安儿你的意思是?” 而杨广也瞬间眼睛眯了起来,大概明白了。 只是很快他就又摇头道:“不,这不可能。” “先帝和当今陛下都是英明雄主,又岂会不知斩草除根的道理?” “既然知晓,却又留了下来,他们肯定是对宇文述做了多番试探的。” “况且据为父所知,当今陛下还把自己的长女嫁给了宇文述的次子宇文士及为妻,如此隆恩,他没理由有二心啊。” 杨广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的。 一来,他和先帝都曾对宇文述的忠心进行过多次试探。 至於第二,那就是他对宇文述太好了。 这要是宇文述有不臣之心,那他这些年的赏识,可就餵了狗了。 就连杨雄也觉得不太可能。 只有杨六五,这会脑子嗡嗡的。 心里也一直在问自己,这样的朝廷秘辛,是自己能知道的吗? 自己配吗? “呵呵。” 但杨安却笑了下,然后才对杨广问:“爹,三国时,曹操可曾看出司马懿有不臣之心?” “自古人心隔肚皮,这才是最难揣测的东西啊。” “而且,像您说的下嫁公主这些,这都只是小利小惠而已,若是有人许以重利,他还会忠心吗?” 杨安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这便宜老爹科普下什么叫江山利益论了,也省的他以后当了皇帝啥也不懂。 但杨广却眉头一皱:“许以重利,这世上,还有人能比天子给的多吗?” “怎么没有?门阀世家,確切的说,是关陇门阀啊。” 杨安一笑,然后才继续:“当今皇室和宇文述,其实都是出身於关陇。” “甚至当初先帝夺取北周政权,靠的就是关陇各家族的鼎力支持。” “可,先帝在夺取政权后,却迅速和关陇撇清了关係。” “固然,作为皇帝,无论他以前是何出身,他当上皇帝的那一刻起,就只能代表天下百姓,这一点,先帝做的没错。” “但关陇各家族帮他攫取政权,可是为了利益的。” “这现在他们还没拿到足够的利益,皇室却要把他们踹开,爹你说,他们能甘心吗?” “他们要是不甘心,又会怎么办呢?” 杨安笑吟吟的。 “关陇?” “你的意思是,宇文述和关陇重新勾结到了一起?他们想要行那谋逆之事?” 杨广也这才眼神犀利。 宇文述当初为了得到他父皇的信任,主动和他们杨家一起与关陇撇清关係这事? 他知道。 关陇这些年,觉得朝廷给予的太少,颇有怨言这个? 他也知道。 而要是宇文述真和关陇那些家族一起有了二心,想改天换日的话? 那么以宇文述行军大总管的身份,想在东征中葬送那百万大军,也就很容易了。 一旦百万大军葬送。 那时候,山东,江南这两大被他强行徵调了大量人力,物力的门阀集团必定因为他们的利益在东征中严重受损而不再受他的帝王皇权压制。 若是他们不受压制,这天下就真乱了。 天下一乱,山东,江南两大门阀集团本身实力又在东征中受损,一直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的关陇正好可以都给收拾了。 嘶。 瞬间,杨广都不由脊背一凉。 “这。” 隋观王杨雄也凝重看著杨广。 杨六五更是在心里琢磨著,自己这个小人物,一会到底要怎么死了? 是身首异处? 还是一杯毒酒? 这今天听的秘辛太多了啊。 “对啊,跟著陛下天天要偽装,所能得到的好处还没关陇给的多,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跟关陇一起反呢?” 而杨安,也这才咧嘴笑笑,然后对杨广问:“怎么样,爹,这孩儿分析的可有紕漏?” 第4章 谁是人,谁是鬼? 杨安笑呵呵看著自己便宜老爹。 他分析的这些,那可是在后世军队中都是高级將领的大牛们分析出来的,这哪里会有错? 至於说史书。 史书那只不过是胜利者为了粉饰自己而杜撰的罢了。 你比如说,魏徵编纂的《隋书》。 《隋书》中记载的杨广囚父杀兄,淫妹乱母这些,其实就是为了掩饰他们君王的不堪。 毕竟囚父杀兄这个,杨广乾没乾没法证实,可他们的君王是真干了啊。 至於淫妹乱母嘛,他们的君王虽没乱母,但弟媳却也收入了后宫。 你既然造了前朝皇帝的反,那就必须要让他比自己更不堪。 否则,在古代这讲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大背景下,你没个由头就造反,那可是要被世人唾弃的。 “这,吾儿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起事造反干係重大,吾儿且容为父打探打探。” “若是真如吾儿所说,那宇文述和关陇各家族勾结在了一起,有了二心,你我父子再造反也不迟。” 杨广也这才思索说道。 他这会哪还有空管自己儿子这狗屁倒灶的所谓造反大计啊? 他只想赶紧回宫,让人好好查查宇文述和关陇那边,看看他们是否真如杨安所说有了二心? 这才是正事。 “额,那,那行吧,那爹你可快点,这陛下东征在即,时不我待,咱可千万不能错过了机会。” 杨安怔了下,心里略微有些失望。 “嗯。” 杨广嗯了声,这才看了眼杨六五,带观王杨雄离开了。 杨六五也立刻心中一惊的会意对杨安道:“那个,郎君,小人去送送老爷?” 说完这话,还没等杨安同意,杨六五就一溜烟跟了上去。 只留下杨安一人站在前厅,隨后才摇摇头回了自己小院。 ...... 而这会,庄子外面的邙山脚下,杨六五刚跟杨广他们一起出来,就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慌张道:“陛下饶命,下臣自奉命侍奉三皇子以来,可从来没有半分不臣之心,还请陛下开恩,开恩吶。” 杨六五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脑袋更是死死抵在地上,只以为杨广叫他出来,是要赐死他这个小可怜。 但杨广却就这么平静看著他,直到杨六五感觉自己好像被十数头猛虎野兽盯著,有死无生时,杨广才淡淡道:“起来吧,朕自知你没胆教唆皇子。” “之所以叫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今天这里的事,若是敢泄露半个字,满门皆灭!” “另外,好生照顾三皇子。” “诺,臣明白,臣明白。” 杨六五赶紧点头。 “嗯。” 杨广嗯了声,然后才继续道:“还有就是,如若三皇子有何奇异举动,立刻来报。” 这话说完,杨广就带观王杨雄上马车离开了。 “臣,恭送陛下。” 杨六五也恭敬一声,等杨广的马车走远了,这才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稳了稳心神,起身回庄子了。 而杨广,则是坐在雕龙刻凤,士卒簇拥的马车里,对著同乘一车的观王杨雄问:“族兄以为,安儿方才所言如何?” “不可不防。” 杨雄开口,若有所思说:“若真如三皇子所言,宇文述和关陇各家族都有了反意,想藉助东征战事削弱朝廷实力,挑起山东,江南两大世家集团绝望,重启天下大乱,那杨玄感,来护儿他们这些参与东征的將领也就都得查查了。” “关陇那些家族若是想改天换日,就绝对不会只拉拢一个宇文述。” “嗯,族兄所言有理,朕会让人密查。” 杨广頷首,然后才示意驾车太监加快速度,领著一路士卒,快速向洛阳皇宫紫薇城而去。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他便已经和杨雄到了紫薇城应天门。 才入应天门,杨广就一边和杨雄朝自己的大业殿走,一边对身后跟著的太监道:“去,给朕传给使营统领沈光,令他大业殿见朕。” 给使营是隋煬帝登基后,亲自挑选大隋孤苦男儿建立的一支亲卫军,应该算是募兵制的雏形。 同时也是和李唐的百骑,老朱家的锦衣卫一样,都是直接听命於皇帝,监察百官的鹰犬。 此时听到杨广要召见给使营统领,那跟隨的太监也心神一凛,立刻就小跑著去传令了。 而杨广和杨雄,也这才一起到了大业殿等候。 不过也没等多久,大概一炷香后,杨广就看见一身穿明光鎧甲,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朝大业殿走来,刚到殿门口,那男子就嘭的一声单膝跪地:“臣,给使营统领沈光,见过陛下。” “见过观王。” “嗯,起身上前。” 杨广嗯了声,等沈光进入大殿,他才打量著沈光那浓眉大眼,尚算英俊的面容,淡淡道:“十日,朕给你十日时间,十日之內,朕要你务必查清楚许国公宇文述,楚国公杨玄感,荣国公来护儿三人,是否有不臣之心。” “另,关陇的那些家族,也都给朕一併查查,看看他们是否频繁走动,暗通曲款,你可明白?” 杨广平静说著,就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 但今年才三十五岁的沈光却如同感觉到了无边的杀意,顿时心里一紧道:“臣,明白。” “嗯,如此,就去办吧。” 杨广頷首,等沈光离开,这才看向和自己一起过来的杨雄,笑道:“族兄不妨和朕一起猜猜,这些人里,究竟何人对朕有二心?” 杨广这也就閒来无事,和杨雄找个乐子打发下烦闷而已。 但杨雄却哈哈一笑道:“老臣可不敢与陛下猜,老臣家中还有些许琐事,请陛下准许老臣先行离去?” 开玩笑。 杨雄又不是傻。 当著皇帝的面和皇帝猜谁对他有二心? 这要是没猜对,那岂不是说自己识人不明,老眼昏? 但要是猜对了,猜对了那问题更大。 你都能猜对,说明你也早有怀疑,既然早有怀疑,为何不早报? 自古伴君如伴虎,如同杨雄这种跟隨了两代君王的老狐狸,更是深諳其中门道。 “呵呵。” 杨广笑笑,这才作罢示意杨雄离开。 而时间也这样转眼就是十天。 这十天里,杨安一直都在邙山庄子里等他便宜老爹再次过来,却始终没等到。 以至於杨安都在心中埋怨,自己这便宜老爹办事效率也太拉胯了吧? 这么拉胯的效率,以后怎么当皇帝? 而杨广也始终在紫薇城皇宫等给使营的暗查结果,直到十天后的正午,杨广还正在大业殿批改奏疏,殿外的太监却走了进来,小声在他耳边说:“陛下,给使营统领沈光在殿外求见。” “哦?” 杨广眉毛一挑,这才对那太监道:“宣。” “是,陛下。” 太监躬身退去,隨后就见给使营统领沈光走了进来,行礼:“臣沈光,见过陛下。” “嗯,免礼。” 杨广点头,起身居高临下看著沈光,开口问:“十日前,朕让你所查之事可有眉目?” “朕倒也有些好奇,朕身边的这些心腹,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第5章 帝王的屠刀 杨广就这么盯著沈光,盯的沈光都心里有些发毛了,但却也不敢耽搁,只能赶紧道:“回陛下,陛下所交之事,臣已大致查清,全部在此奏疏之上。” 说著,他就从身上取出了一份奏疏,双手呈上。 但杨广却並没有接,只是平静看著,一会,才道:“念给朕听。” “诺,陛下。” 沈光应声,当即打开那奏疏,朗声念:“臣,给使营统领沈光,上奏皇帝陛下。” “经查,兵部尚书,辽东道行军大总管,许国公宇文述,曾与去年三月,九月,今年正月,先后三次遣其次子宇文士及拜会关陇唐国公李渊,蒲山公李密,已故右驍卫大將军长孙晟之子长孙无忌,已故洮州刺史高勱之子高士廉等人。” “其长子宇文化及,也於去年末开始,频繁与楚国公杨玄感走动。” “且今年初,宇文化及和杨玄感於楚国公府饮酒时,宇文化及曾酒后非议陛下,对杨玄感言大將军冤矣……” 嘭! 沈光一句一句念著,只是念到这里,杨广却一脚踹翻面前案几,大怒道:“好你个宇文化及,好你个宇文述长子,你与杨玄感说大將军冤矣,岂不是说,朕,亏待了他父杨素不成?” 杨广面沉如水。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一语中的。 宇文家真有了二心。 毕竟杨玄感乃是杨素之子。 杨素是谁? 是他还做晋王时,就追隨他的大將军,世袭罔替的楚国公。 从晋王,到太子,再到九五至尊。 杨素可以说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也非常看重杨素,登基后便加封杨素为太子太师,让其教导太子杨昭。 这对任何一个大臣来说,都算的上是简在帝心了。 因为这意味著,你是未来的帝师。 只是大业初年,太子杨昭不幸病故,杨素的帝师之路也就此断绝。 可就算断绝,他却还是为了弥补杨素,加封杨素为司徒。 如此隆恩,现在居然还有人说杨素冤? 他冤什么? 他有什么好冤的? 难道就因为民间有人传谣,说太子其实並非病死,而是被皇帝嚇死? 杨素也並非积劳成疾而死,而是被他这个皇帝赐死? 可这些事,寻常百姓不清楚,他宇文化及,他宇文家能不清楚吗? 他们可是皇亲,是自己的心腹啊。 而这会,宇文化及居然当著杨玄感的面如此说,这让杨广顿时就感觉到了浓浓的挑拨之意。 同时,心里也在庆幸,庆幸自己有个好儿子。 这些乱臣贼子的野心,终究是没逃过自己儿子的慧眼。 “陛下息怒,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沈光也赶紧劝阻,杨广这才平復心情,继续道:“还有什么?接著说,朕今年才四十有三,还不至於被这点小事就给气出来好歹。” “诺。” 沈光应声,这才快速把自己查到的其他那些和杨玄感,来护儿,以及关陇那些家族相关的事说了出来,说完后又继续道:“陛下,根据臣给使营的调查,许国公宇文述,楚国公杨玄感,以及关陇各家族那边,最近確实走动频繁,居心不良,至於荣国公来护儿倒是没什么异样。” “只不过,臣在调查这些时,还意外发现了件其他事。” 说到这的沈光,下意识就看了面前杨广一眼,似乎有点不敢说。 “哦?还发现了何事?一併说来。” 杨广哦了一声,问道。 “这,这。” 沈光迟疑,隨后才小声道:“回陛下,臣在暗查宇文化及和杨玄感时,还意外发现,这两人都与高句丽,突厥有书信来往。” “单是去年一年,书信来往就不下於十封。” 沈光说到这就不敢再说了,虽说关陇那些家族其实大多也都是胡人,平日和胡人有书信来往的也有。 但突厥和高句丽,这却绝对不行。 故此这会,哪怕和杨广间,还隔著距离,沈光也能感觉到杨广身上的杀意正在沸腾。 “哈哈哈。” 杨广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才声音冰冷道:“好,好的很啊。” “朕本以为,他们只是对朕不满,对朕这大隋朝廷不满。”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勾结异族。”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朕了。” 杨广眼神中儘是冰冷,话刚说完,就突然道:“沈光。” “臣在。” 沈光应声。 杨广这才道:“朕令你立刻带给使营包围许国公,楚国公府邸。” “將这两家满门,全部以勾结异族,意图谋逆处死,一个不留。” 杨广没有丝毫感情的说著,作为君王,他是懂血流成河的。 “诺。” 沈光领命,隨后才小声问:“那陛下,南阳公主?” 他说的是杨广的长女,那个嫁给许国公宇文述次子宇文士及的南阳公主杨玉珠。 毕竟这可是陛下的长女。 “珠儿……” 杨广也沉吟了下,然后道:“让南阳和宇文士及和离,带回宫中。” “臣领命。” 沈光行礼,立刻就离开了。 “呵呵。” 杨广也在沈光离开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道:“关陇,你们想插手东征,借东征改天换日?” “殊不知你们的小心思,早已被我杨家麒麟儿看透。”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朕的屠刀。” 这话说完,杨广就令人收拾好那刚才被他踹翻的案几,继续批改奏疏了。 而此时洛阳城永乐坊许国公府,许国公宇文述的长子宇文化及,也正一边看著端坐於正厅中的宇文述,一边询问:“父亲,此次关陇那些家族,想咱於东征中败给高句丽一事,父亲可有妥善之法?” 宇文化及今年三十二岁,个子不是很高,人也有些微胖,要论长相,只能说是普通,但他却是宇文家的智囊,就连宇文家能重新回归关陇,和关陇各家族一起共谋大事,也都是他推动的。 可也正因是他推动的,他才必须谨慎,毕竟杨广也不是吃素的,从小带兵打仗不说,更是深諳帝王权术,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父亲要是布置不当,会被杨广察觉。 “无须忧虑,为父我打了一辈子仗,想在一场战爭中不落痕跡的动点手脚,还是可以的。” “倒是你,私下联络杨玄感,突厥,高句丽以及关陇各家族的事万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宇文述面色平静。 他今年都五十一岁了,虽然不像朝中那些老臣一样垂垂老矣,但早些年战场上所受的伤,也使的他整个人都瘦了不少,精神也不復往昔。 如果不是心里始终放不下他们宇文家的仇,他都不太想参与关陇那些家族的事。 毕竟这些年,杨坚和杨广虽对他多有试探,但总归还是不错的。 可灭族之仇,他也不能不报。 故此,纵然有些对不住杨广,却也只能跟关陇那些傢伙一起了。 而他的次子,娶了杨广长女南阳公主的駙马都尉宇文士及,也对宇文化及道:“就是啊兄长,这与朝中大臣相互走动,即便被发现了,咱也还有迴转的余地,但勾结异族,那可就是死罪了,这你必须慎之又慎。” 宇文士及虽比宇文化及年幼,今年只有二十五岁,长的也要英俊不少,可在谋略上却没宇文化及那么有远见,擅决断。 但即便这,这会他也得叮嘱下自己兄长。 “哈哈哈。” “放心吧,和突厥还有高句丽的来往,某都是派心腹做的,绝不会有问题,这点数某还是有的。” 宇文化及自信一笑。 只是话才说完,他们府邸外,却是一道闷沉的声音响起:“陛下有旨,宇文氏眾人,接旨......” (书架好评,喜欢的朋友还请来一波,拜谢大家。) 第6章 宇文家满门全灭 “陛下有旨,宇文氏眾人,接旨......” 这一道声音浑厚,有力,且穿透力极强。 听的宇文家所有人都是一愣,刚才还大笑的宇文化及也脸上笑容一凝,看向自己父亲宇文述问:“奇怪了,这陛下传旨,以往都是宫里太监,或者门下省书吏来传,怎的今日是沈光这杀才?” 宇文化及作为宇文述这个皇帝宠臣的长子,即便此时还並未像以后那般受到皇帝赏识,但皇帝的给使营统领,他还是认识的。 可也正因为认识,他才疑惑。 这样的事,很少见啊。 “確实耐人寻味。” 宇文述也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就起身道:“罢了,无需想那么多,还是先去接旨的好。” “大开中门,隨老夫接旨。” 说完这话,他就向著府內中门走去。 而这会的宇文家其他人,包括駙马都尉宇文士及的妻子南阳公主杨玉珠在內,也都到了中门处。 看见宇文述带宇文化及还有自己夫君过来了,南阳公主这才行了一礼道:“父亲。” 南阳公主今年二十岁,一身素粉色絳宫装勾勒著纤细苗条的身材,白皙的肌肤如羊脂美玉,琼鼻挺翘,皓眸流动。 虽然行礼只是微微一福,却也將她出身皇室的气质悉数展示了出来。 宇文述也含笑回礼,然后才目光看向已经站在了中门外的给使营统领沈光,以及他带来的数百士卒,躬身一礼道:“臣宇文述,携宇文家上下,接旨。” 他的这话一出,宇文家所有人也全都行礼。 “嗯。” 沈光面无表情的嗯了声,隨后开口:“陛下有旨,许国公府勾结异族,意图谋逆,著,满门处死,一个不留。” 哗。 沈光话音刚落,宇文家所有人顿时一片譁然。 宇文化及第一个就看向沈光,微胖的脸上有著怒气大声道:“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我宇文家两代忠诚於陛下,又岂会行那勾结异族的谋逆之事?” 慌了。 宇文化及他慌了。 从小,他父亲宇文述就教导他,一定要懂隱忍,一定要等机会,一定要牢记家里的血仇。 可现在,这眼看著他们和关陇那些家族的大计就要开始了,他们宇文家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却要被灭门了? 这怎么能让人接受? “沈统领,说我宇文家勾结异族,你可有证据?” 宇文士及也看向了沈光。 不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猜测,莫非他们派人跟突厥和高句丽来往的事,被陛下知道了? 可陛下怎么知道的? 这事他们做的很隱秘啊。 “就是,沈光,你可知宇文家乃是本宫的夫家?” 南阳公主也皱眉看向沈光。 只有宇文家的家主,当朝兵部尚书,许国公宇文述始终一言不发。 “回公主殿下,宇文家是殿下夫家之事,臣自然知道。” 沈光扫了宇文述一眼,然后才对南阳公主说道。 “既然知道,你敢说满门皆灭,你是想连本宫也杀了吗?” 南阳公主大声呵斥。 此时她胸口剧烈起伏,足以看出心中的愤怒。 但沈光却只是摇头:“臣不敢,臣只是奉陛下之命行事。” “且,陛下已有口諭,著公主与宇文士及和离,返回宫中。” 沈光平静说著,南阳公主却脸色变了,大声道:“不,这不可能,你假传父皇旨意,本宫要进宫面见父皇,本宫......” 南阳公主说著就要往许国公府外面冲,但沈光却陡然一句:“带公主殿下迴避。” 隨后就见他身后士卒中,两个士卒立刻拦住了南阳公主的去路,带著南阳公主到了一侧迴避。 “不,沈光,你敢,你敢......” 南阳公主挣扎喊著。 沈光却连搭理都没搭理,只是目光再次落在一直都没说话的许国公宇文述身上,鏗的一声手中横刀抽出大声道:“杀。” 鏗鏗鏗。 下一刻他带来的那些给使营士卒就已经全部抽出横刀,向著宇文家的眾人杀去,仅仅只数息,就有十多人倒在了血泊中。 “放肆,这里是许国公府。” 宇文化及咬牙切齿,胖脸通红瞪著给使营眾人。 “啪。” 但一直都没说话的许国公宇文述却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呵斥道:“你才放肆,这是陛下的旨意。” 说完这句,宇文述才缓缓跪在地上,好似彻底绝望了一般道:“臣,宇文述,有负圣恩。” 嘭。 隨后就见他猛的起身,一头朝府门的石柱撞去,下一刻鲜血飞溅,气绝而亡。 宇文述是了解皇帝的,他既然要灭宇文家满门,那就肯定是证据確凿动了真怒的。 这样的情况下,反抗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搞不好还会引的皇帝更怒,他们这些人连死后连个被人收拾的机会都没有。 故此这会,他选择了认命,遵旨。 “父亲。” “父亲。” 而宇文化及和宇文士及看到这也立刻失声痛哭了起来。 宇文家的其他人也一个个痛苦哀嚎著。 但沈光却只冷漠的一个字:“杀!” 话刚落,他就一刀朝宇文化及杀去。 鏗鏗鏗。 噗噗噗噗噗。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宇文家满门三百六十余口全部被杀。 “留下十人在此等候皇命,其余人隨本將回宫。” 沈光也这才看著那些尸体说了这么一句,走到这会早已经嚇坏了的南阳公主面前,道:“公主殿下,请隨下臣回宫。” “你,沈光,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屠夫。” “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本宫要向父皇参你……” 南阳公主这才回过神来瞪著沈光。 “护送公主殿下回宫。” 但沈光却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带人送南阳公主向紫薇城皇宫而去了。 ...... 与此同时,和许国公府隔了一个坊市的永康坊楚国公府,继承了其父杨素楚国公爵位的杨玄感,以及他的家眷,也被另外一队给使营士族所斩杀。 隋煬帝东征的两大变数,都因杨安的三言两语被杀了个乾净。 但造成这一幕的杨安却毫不知情,不但不知,这会的杨安还正坐在邙山庄子的一棵大槐树下,嘴里一个劲的念叨著:“废,太废了。” “我怎么会有这么废的老爹?打探个消息这么久还没搞定?” “要是照这速度,哪趟车也別想赶上了。” 杨安骂骂咧咧的,压根就没注意到他边上管事杨六五那一副要死了的表情。 这也就杨广的嫡长子,太子杨昭已故。 二皇子齐王杨暕又是个贪財好色不堪大用的主,陛下的嫡子只剩下自家郎君这么一个。 不然,就冲自家郎君这会这些话,那还不立刻砍了啊? 但这话他也不敢说,陛下没允许前,他可不敢告诉自家郎君他的皇子身份。 违抗皇命,他吃罪不起。 可他吃罪不起,杨安却一点不怕事大,骂了一会后,更是啪的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不行,老爹废,我这当儿子的可不能废。” “为了我们的造反大计,我必须帮老爹把速度给提起来。” 隨后,杨安就看向边上的杨六五,勾勾手说:“杨六五,过来,给某办件事去。” “来,来了。” 杨六五一脸懵逼,疑惑问:“郎君你想让小人办啥事??” 第7章 逆子啊,逆子! 杨六五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早已经在祈祷,祈祷他们家这位脑疾郎君可千万不要再搞事了。 毕竟自己这个小人物上次能活命,那都算是捡回来的,这要是郎君再搞事? “你瞅你这怂样,把腰给我挺直了,男子汉大丈夫点头哈腰的像啥样?” 但杨安却瞥了他一眼,直到杨六五嚇的赶紧挺直了腰板,才頷首道:“嗯,这才对嘛?” “爷们就该有爷们的气概,別整天搞的跟娘们似的。” 这话说完,他才对杨六五继续:“咱之前不是跟我爹商量造反的事了吗?” “他那慢,咱可不能慢,咱得帮他提提速。” “所以某的意思是,你现在就给某去找庄子里的那些佃户,以庄子里招护卫为由,先招一千两百名成年男丁,咱秘密训练著。” “毕竟这练兵也需要时间,你说对不对?” 杨安一边说一边摩挲著下巴。 既然便宜老爹那磨磨唧唧的,那自己就先帮他招点人练著。 反正根据他这些年对这邙山庄子的了解,这庄子里一共有佃户一千五百户。 一千五百户,凑出来个一千二百人的普通团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於费,一千二百人吃住加上例钱一年最多也就一万来贯。 这点钱,他那便宜老爹绝对是有的。 “啥?从庄子的佃户里招一千二百人先练著?” 可杨六五听到这却呆了,隨后才对杨安说:“这个,那个,郎君,要不这事还是算了吧?” “那些佃户只知种地,他们哪能打仗啊?” “而且这一千二百人也太多了,这,这......” 杨六五是真不敢接这活儿。 这活儿要是接了,那可真就是豢养士卒,图谋不轨了。 他这脖子怎么凉颼颼的呢? “多个屁!” “一千二百人还多?” “告诉你,某这也是被老爹逼的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这点人要是真打仗,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杨安却眼睛一瞪,一脚踹在杨六五屁股上大怒道:“还杵在这干啥?还不赶紧去办?” “三天,三天內某要是没看见一千二百人,当心某把你剁碎了餵狗。” “是是,小人这就去办,这就去。” 杨六五这才脖子一缩赶紧离开。 只是离开后,他却並没去找庄子里的那些佃户,而是骑上一匹快马,直奔紫薇城皇宫而去。 这事太大,他得告诉皇帝陛下才行。 至於杨安,则是在杨六五走了后,又在大槐树下坐了会,就回自己小院的东厢房,找他这些年根据后世新兵训练手册,早就编好的杨家军训练指南去了。 人数不够质量凑。 既然暂时弄不到数万大军,那就给他们配最好的军事训练方法。 与此同时,许国公宇文述和楚国公杨玄感被陛下以勾结异族,意图谋逆满门处死的事,也迅速在洛阳城中传开,並且向各州府蔓延。 一时间,知道这消息的无不惶恐,不知这是真谋逆,还是因为其他? 尤其是关陇那些家族在洛阳这边的门子部曲,他们家族的谋划,他们可都是知道的。 可正因知道,他们才心里恐惧,一个个的快速把这事让人报给家族。 …… 而这会,皇宫里的杨广,也已经见到了被给使营带回来的南阳公主。 看著南阳公主那哭的梨带雨的样子,杨广嘆息一声,爱怜的帮她擦了擦眼泪,道:“珠儿,別哭了,父皇回头再为你寻一门亲事。” “这天下的年轻俊杰,都可任你挑选。” 其实要是可以,杨广也不想杀,那样显得自己这君王太过残暴。 但勾结异族,意图谋逆这样的大罪,他却必须杀。 “父皇,到底发生了何事?” 南阳公主抬头,依旧有些不解的哽咽。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何好好的君臣,忽然就这样了? “发生了何事你无需知道,你只需知道他们勾结异族,其罪当诛即可。” 杨广摇头,看了眼依旧还在哭的女儿,这才道:“去看看你母后吧,自从你出嫁,你母后也很少见你,去看看她吧。” 他说的是萧皇后。 其实歷史上关於萧皇后的描述,大多都是些以讹传讹的杜撰。 真正的萧皇后自从杨广死后,虽然落入过宇文化及,王世充,李二等各方势力手中,但却都是被礼遇有加的。 如同那些小说里写的被宇文化及给睡了,被李二给纳入后宫这些,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假的。 不为別的,就因为人家是前朝的皇后。 前朝皇后让你们如此对待,你们怕不是想让那些前朝旧臣跟你们拼命吧? 要知道,在古代君辱臣死可不是轻飘飘的四个字那么简单。 而且除了这,萧皇后还是兰陵萧氏的嫡女。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兰陵萧氏要是能让他们的嫡女被人如此对待,那他们的脸也就丟尽了。 世家大族,最在乎的不就是脸面吗? 虽然说,这脸面下也是有齷齪的,但这种明面上的脸面,却是必须要有的。 “是,儿臣遵命。” 南阳公主见自己父皇没有要和自己多说的意思,也这才闷闷的行了一礼离开。 別看她之前对沈光说的见了父皇要怎么著怎么著? 可那些也只是当著沈光这臣子的面说而已。 至於真在杨广面前说,她肯定是不敢的,哪怕她是女儿,却也知道自己父皇,虽然得益於祖母独孤皇后赏识,才能得到太子之位。 但骨子里对於后宫干政,还是非常厌恶的。 “沈光,你灭宇文家满门的时候,宇文述他说什么了吗?” 杨广也在南阳公主走后,这才看了眼一直边上站著的沈光,开口问道。 “没有,他只是说了句有负圣恩,就撞柱而死了……” 沈光摇头,立刻就把宇文家发生的事,包括宇文述给了宇文化及一巴掌那些都说了出来。 “呵呵,还是这傢伙了解朕啊。” 杨广呵呵一笑,隨后才对著沈光道:“既然他自知辜负了君恩,那就准许收尸吧。” 正如宇文述了解自己一样,杨广也了解宇文述。 他会在满门全灭的时候不做反抗,就是知道一旦反抗,可能就不止人死了那么简单,或许尸首都得曝尸荒野。 而现在,既然他这么识趣,杨广也不是不能给他个被人收尸的机会。 “诺。” 沈光领命,立刻就准备去办了。 但杨广却忽然道:“另外,从今天起,关陇那些家族,你也给朕派人监视著,他们的一言一行,朕都要知道。” 他虽然现在还不会跟关陇那些家族摊牌,但该防的,却还是要防。 “臣领命。” 沈光应声,这才离开了大业殿。 只是沈光刚走,殿外却忽然一太监走了进来对杨广道:“陛下,左备身府都尉杨六五,持陛下所赐信物进宫,说有要事稟报。” “杨六五?” 杨广眉毛挑了下,道:“宣他进来。” “诺。” 太监领命,一会,战战兢兢的杨六五就小心走了进来。 刚进来,杨六五就对杨广行礼:“下臣左备身府都尉杨六五,见过陛下。” “嗯,杨六五你不在庄子里伺候三皇子,来此何事?” “还是说,三皇子有事?” 杨广嗯了声问。 “这……” 杨六五迟疑了下,这才对杨广说:“陛下,三皇子他,他......” 说到这的时候,杨六五不敢说了。 “他怎么?说。” 但杨广却皱眉。 “诺,诺。” 杨六五点头,隨后才继续:“三皇子他说,陛下您造反太慢了,他要帮您提提速,故此,想要从庄子里的佃户中招揽一千二百成年男丁先行训练,以备起事......” 杨六五一边说,一边小心看著杨广。 “嘭。” 但他话刚说到这,杨广却猛的拍案而起,虎目一瞪,身上帝王之气尽显的大怒道:“逆子啊,逆子。” “这逆子,他难道还真想让朕这皇帝,造自己的反不成?” “嗯??” (求书架好评,新书期数据也就看这些了,拜谢各位大佬。) 第8章 杨广的无奈 杨广都要让杨安这逆子给气的脑仁疼了。 你说你老实在邙山待著,赏赏遛遛鸟不好吗? 实在不行你玩几个女人也不是不可以。 可你这天天怂恿著朕这个皇帝自己造自己反怎么回事? 这歷朝歷代,也没君王这么干过啊。 “陛下,息怒,息怒啊。” “三皇子也就脑疾未愈不知自己身份,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啊。” 杨六五也赶紧劝阻。 其实这事吧,他也觉得离谱。 可这是皇帝的家事,他可不敢多说。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儘量让陛下消气,可別因为这事迁怒他,把他给砍了就行。 “哎,罢了罢了。” “既然他想招,那你就给他招吧,朕倒也想看看,他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能给朕练出啥样的兵来?” “不过这些人不要从佃户里招,那些佃户还要负责皇庄农事。” “正好你所供职的左备身府最近有批新卒,你就从其中挑出一千二百人给他带过去吧。” 杨广嘆息一声,有些无奈。 他承认自己的三子有识人之明。 不然又怎么可能对宇文述以及关陇的情况看的那么清楚? 可这训练新卒? 杨广还真不觉得自己儿子有这本事。 第一次学骑射,就把脑袋给摔坏了。 这样的人,你说他能训练新卒? 谁信啊? “诺。” 杨六五行礼,隨后才问:“那陛下,那臣现在就去办?” “嗯,去吧!” “记住了,三皇子的身份,要保密。” 杨广頷首,等杨六五离开,这才揉了揉眉心,对殿外的太监道:“来人,给朕传观王。” “诺,陛下。” 殿外太监应声,杨广才又拿起奏疏继续批了。 不过也没批多久,差不多半个时辰后,隋观王杨雄就已经到了。 刚到,看见杨广正在批改奏疏,杨雄行礼道:“陛下?” “嗯,族兄来了啊?给观王看座。” 杨广点头,等杨雄坐下,才看著他问:“宇文家和杨素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听说了,三皇子明察秋毫啊。” 杨雄回道,心里对杨安的睿智佩服到了极点。 “呵呵,明察秋毫是明察秋毫,可却也给朕出了个难题啊。” 杨广有些得意的笑笑。 “难题?” “陛下指的是,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和左路先锋的人选吧?” 观王杨雄一怔,很快就试探道。 他和杨广君臣多年,自然明白杨广此时心思。 “对,如今宇文述和杨玄感已经死了,这行军大总管和左路先锋的位置,就得重新挑选合適的將领了。” “族兄以为,何人可堪此重任?” 杨广点头。 灭一个勾结异族的宇文家是小事。 但为东征挑选合適將领却是大事。 “这个。” 观王杨雄斟酌了下,才道:“左路先锋,臣以为滎阳郡守张须陀可堪此重任。” “张须陀此人作战勇猛,为人忠贤,陛下也都知道。” “至於行军大总管一职,若是关陇没有反意,常年镇守太原与突厥作战的唐国公李渊合適。” “毕竟我朝其他能盖过他的將领,都已经上了岁数,行军大总管需总览全局,且辽东又是苦寒之地,老將未必能吃的消。” “但现在,关陇那既然有了二心,那就只能从麦铁杖和鱼俱罗中选一人了。” “不过最终要用谁,还得陛下圣裁。” 杨雄笑著说道。 要说大隋的猛將,那確实不少。 如同杨素,韩擒虎,苏威,裴矩这些人都算是。 但他们大多都是跟隨先帝开国的,老的老,死的死。 就连他自己,今年都已经七十了。 故此这会,这能选的还真不是很多。 “嗯,族兄说的也在理,那就下个月小朝会,把这事定下来吧。” 杨广嗯了声,隨后就又和杨雄说起了杨安想招募士卒训练的事。 而他们说著杨安时,杨六五也已经按杨广的吩咐,从他供职的左备身府挑选了一千二百名新兵,换了常服,带他们朝邙山庄子赶去了。 到了邙山,杨六五才对那一千二百人道:“记住了,从这一刻起,你们將不是左备身府护卫皇宫的士卒,而是这邙山庄子的佃户,佃户明白吗?” “若敢有说错一字者,军法从事。” 这会的杨六五,身上自带一股杀气,和平日在杨安面前动不动让人踹一脚的样子全然不同,嚇的那一千二百人也立刻应声:“诺。” “嗯,如此,就隨某进去吧。” 杨六五恩了声,就带那些人进了庄子。 到了庄子里,杨六五让他们在一片开阔地等著,自己则是去了杨安的小院。 只是才到院外,他就看见杨安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这,杨六五立刻上前:“郎君。” “嗯,你回来了?” “某让你通知的事,你通知到了吗?” 杨安嗯了声,一边摩挲著自己下巴,一边隨意问。 “通知到了,並且小人已经將一千二百男丁都带了过来。” 杨六五一笑。 “啥,都带来了?速度这么快的吗?” “在哪呢?快带某去看。” 杨安愣了下,有些意外的看著杨六五。 这傢伙,看来也並不是一无是处嘛? “就在前面庄子空地上,郎君......” 杨六五指了指,还想说郎君要是想去,小人带路呢,却见杨安嗖的一下就朝那边跑了过去。 直到一会,亲眼看见了那一千二百人,杨安才瞪大眼睛对杨六五问:“这就是你招的佃户?你是咋做到的?这些人个个龙精虎猛的,而且还这么一会就搞定了?” 在杨安看来,就算从佃户里招,没有个三五天都困难吧? 可杨六五这? “嘿嘿,这个,那还不是郎君你给的用度多吗?这些人平日里能吃饱就不错了,现在郎君管吃管住还给钱,这么好的用度,报名的人自然就多,这报名的人多,那挑出来的肯定也就好了。” 杨六五咧嘴笑笑,主打一个陪皇子演戏。 听的杨安也点头,这才满意道:“嗯,说的也有理。” “既然如此,这是某给这些人准备的训练手册,你就负责照著这上的方法训练他们吧。” 杨安说著就把他找出来的杨家军训练指南拍在了杨六五手上,道:“所有训练,一律按照手册上严格执行,敢更改一处,某就打断你腿。” “呵呵,小人不敢。” 杨六五嘴角抽搐笑笑,心里有些瞧不上。 但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无奈翻开。 只是刚翻开,当看到第一页那醒目的几个字时,他却浑身一震,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杨安,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的道:“郎君,这,这……” 第9章 少年天可汗 杨六五震惊的看著杨安,隨后又目光再次落在那册子的第一页上。 不为別的。 只因为这册子的第一页,赫然写著【狭路相逢勇者胜】几个大字。 这几个字吧。 字写的实在不怎么样? 可字上面的气势,却让杨六五都不由的心惊。 因为,他是上过战场懂兵事的。 虽然说和宇文述,鱼俱罗,来护儿那些名將比起来,他差了点,但却也能一眼看出,杨安所给的训练指南中,那首页的狭路相逢勇者胜几个字,意味著什么? 狭路相逢勇者胜。 虽只是短短几个字,但却无比精准的道出了战场之上你死我活的真諦。 战场上,比的可不就是勇吗? 但这样的真諦,三皇子一个连骑马都不会,这些年出庄子的次数也並没有多少的少年,是如何知道的? 这非百战老將不可知啊。 故此,杨六五有些不可思议。 “嗯,这句话,是某给你们这支杨家军的军魂。” “一支军队,不能没有军魂,狭路相逢勇者胜,就是你们以后要时刻牢记的。” “某要你们,以后无论遇到何种对手,无论遇到哪部强敌,都要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精神,都要如饿狼般衝上去,咬碎他,吞了他。” 杨安平静说道。 可他说的平静,杨六五却听的浑身皆震,就好像眼前有著一支虎狼之师一样。 直到一会,杨六五才单膝跪在地上,大声道:“小人领命,小人自当严格按照郎君训练手册所书训练,还请郎君放心。” 这一刻的杨六五没了刚才小瞧杨安的想法。 只觉得自家这位郎君,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对战场形势的把握,却是那些百战老將也不能及的。 甚至他心里都在想,莫非有人真的能生而知之? “嗯,如此最好。” “这么多人来庄子里,他们的吃住也需要解决,某先去让庄子里的人安排这些,你且好好训练,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某。” 杨安頷首,说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只留下杨六五,佩服的看著杨安离开的背影,等他走了,才对那些带来的新卒大声道:“所有人,看好了,都跟我学,这是第一个动作,稍息。” 杨安给的训练手册都是图文並茂版的,故此杨六五也没什么不懂的。 而这也就造成了原本该在一千多年后才出现的现代化练兵之法,提前了一千多年,出现在了歷史上的大隋,並且以这庄子为发源地,开始慢慢传播。 不过这些杨安就懒得管了,他出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为了改变这个时代,改变这个歷史。 他可不会如同某些穿越者一样,只是一味隨波逐流。 在他看来,歷史,就是用来改变的......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杨安一直都在庄子里,发动著庄子里的部曲和工匠忙著给那一千二百人的杨家军建造房舍,打造兵器,偶尔有空时,他也会去看看杨六五的训练。 不得不说,杨六五这廝长的像张飞还真有点用处。 至少他训练新兵时断喝一声,虎目圆瞪的样子,能把那些新卒嚇的努力训练。 杨安看到这,就放心的又继续去和庄子里的工匠打造兵器去了。 一千二百人的兵器,这可不是个简单活。 而就在他忙著这些的时候,并州太原,大隋唐国公李渊的府邸,作为西魏八柱国之后,关陇各家族中,除了告病在家的尚书左僕射苏威之外,混的最好的李渊,此时也正听著他们家从洛阳那边过来的门子,细说洛阳的变故。 李渊今年四十五岁,大圆脸,八字鬍,身材微胖且有大肚腩。 可即便这,他却也是大隋中年一代少有的名將,尤其是在跟突厥作战时,李渊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只是这会的他,听著家中部曲所说,却一张大圆脸眉头紧紧皱著,手掌也不断摩挲身边茶杯,直到那部曲说完,李渊才停下了摩挲茶杯的动作,看向他面前坐著的两个儿子李建成和李世民问:“建成,世民,关於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你二人怎么看?” 李建成今年二十二岁,个子很高面容也比较俊朗,此时听到父亲这样问,也才眉头皱了皱道:“陛下该是知道宇文述和杨玄感勾结异族的事了,甚至极有可能,连我等都注意到了。” 李建成作为李渊长子,自幼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和培养,这点见识肯定是有的。 对此李渊也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这才看向了次子李世民问:“二郎你的意思呢?” 李世民比李建成要小不少岁,但个子却也已经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生的也是唇红齿白十分俊秀,见李渊问自己,当即开口:“大哥所言孩儿也赞同,不过在孩儿看来,陛下是否注意到我等倒也不是甚大事,当务之急是新的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人选。” “咱们想让山东,江南两大世家集团对陛下绝望,从而奋起反抗天下大乱,那此次辽东之战就必须败。” “可若辽东得败,那就得让这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为咱所用。” 他虽比李建成年幼,但看问题的能力却比李建成强了不少,李建成只看到了表象,他却已经看到了本质。 单凭此处,就已经可以看出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少年天可汗的不凡。 就连李渊也满意点头,隨后才再次道:“嗯,二郎所言有理。” “那依二郎所言,陛下会用何人为新任辽东道行军大总管?” 李渊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出於对儿子的培养,他还是要问问的。 “如今朝中年富力强且能胜任此重任者,在孩儿看来,也就父亲,高唐公鱼俱罗,右屯卫大將军麦铁杖三人矣。” “若父亲並非出身关陇,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之职,父亲也有机会,但如今,只怕是要从他们二人中选择了。” “而且咱们这位陛下生性多疑,数年前曾因鱼俱罗的弟弟鱼赞强抢民女,將其赐死,此番若真要选的话,儿以为,当为右屯卫大將军麦铁杖。” 李世民斟酌分析。 听的李渊也哈哈大笑,拍手道:“好好好,不愧为某家二郎,建成你也要跟二郎好好学学,看问题不能总是那么肤浅。” “孩儿遵命。” 李建成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但却还是点头。 “嗯。” 李渊嗯了声,这才看向李世民再次问:“那依二郎所言,此事何解?” 他问的是如何能让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为他们所用。 就连李建成也看向李世民。 “这个,孩儿有上中下三策,还请父亲指点。” 李世民笑笑,隨后道。 “哦?上中下三策?” 李渊挑眉,催促道:“吾儿快快说来......” 第10章 是谁在找死? 李渊都要让自家这二郎给惊到了。 一般人这个年纪,能遇事不慌就已经很不错了,可自己这儿子,居然不但能把问题分析的头头是道,还能有对策?而且还是上中下三策? 这就让他对他儿子的三策非常好奇了。 “孩儿的上策是,父亲大人可遣人给山东的起义军,诸如王薄等人送些粮草器械,让他们迅速壮大。” “只要他们壮大,那陛下就须派遣能征善战者镇压。” “可现如今朝廷,能征善战之人,不是垂垂老矣,就是在为陛下准备东征事宜。” “若是如此,朝中可派之人,也就只有麦铁杖和鱼俱罗了,而且十有八九,陛下会派麦铁杖前往,至於理由嘛,儿方才已经说过。” 李世民也点头,笑吟吟的说了起来,这些说完,他才继续道:“可若麦铁杖前往山东镇压起义军,他极有可能就赶不上陛下的东征战事了。” “如此,东征行军大总管就只能在父亲和鱼俱罗中选。” “父亲这,陛下定然不会选,而要是这样的话,就只能是鱼俱罗。” “可,只要陛下选择鱼俱罗,我们便可利用其弟之死,拉拢他为我们所用。” “据孩儿所知,鱼俱罗和其弟鱼赞,关係很好。” 李世民意味深长看著父亲李渊,看的李渊也惊喜连连,抚须大笑:“善,二郎所言,正合为父心意。” “那中策呢?吾儿中策为何?” 李渊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决策,甚至也打算按李世民所说的上策来做。 因为这上策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毕竟他们现在破坏东征,为的就是让山东和江南这两个被皇帝抽调了大量人力,物力的世家集团,在东征失败后对杨广彻底愤怒,引动天下大乱。 而若是在这之前,能利用那些不成气候的起义军,让这天下提前乱点,那就更好了。 乱中才能取胜嘛。 当然,他即便有这想法,却也是想听听自己儿子的其他两策的。 一来,这是考校儿子的机会,至於第二,也正好可以给他的长子李建成点压力了。 谁让压力才是成长的动力呢? “至於中策嘛?这中策就是我们直接拉拢麦铁杖,让他为我们所用。” “不过这策略有风险,麦铁杖那傢伙可是个驴脾气,万一他恼怒,把这事告知陛下,咱可就麻烦了。” 李世民也这才继续说。 “嗯,我等所谋之事,首要一条就是稳妥,说说你的下策吧。” 李渊嗯了声,隨后才道。 自己儿子这中策,很显然是不可取的。 江山哪有性命重要? 固然他们渴望夺取江山,但若是江山需要用他们自己的命来换,那就不值得了。 “是,父亲。” 李世民頷首,然后才又继续:“孩儿的下策就是,父亲向陛下立军令状,自荐辽东道行军大总管。” “这样一来,有军令状在手,陛下或许会给父亲这职位。” “只是如此,父亲就必须趁东征时,把咱们这位陛下给......” 李世民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看的李渊也连连摇头:“不可不可,二郎你这还真是个下策啊。” “於东征中想杀陛下简单,这只需和高句丽王商量好就能做到,但杀了他后,这弒君的罪名也就落在咱身上了,不但弒君,咱还成了辽东战事失败的罪魁祸首,天下百姓都会以为是咱杀了陛下才导致的战事失败,那时候,咱想取天下就难了啊。” 相比自己年少的儿子,李渊此时看问题还是很长远的。 李世民也笑著道:“孩儿也正是考虑到此,才把第三条归於下策。” “那父亲,我等是打算用那上策了?” 隨后他又对李渊问。 “嗯,就用你那上策吧,这事你和你大哥一起办,但必须做到无人知晓,明白吗?” 李渊嗯了声。 “孩儿晓得。” 李世民应声,这才和李建成说了几句,就一起离开了。 而李渊,则是依旧站在厅堂眉头紧皱,直到一会,他才呢喃:“奇怪了,皇帝对宇文述的宠信一直都是人所共知的,这怎么忽然就查他了呢?” 说到这里的李渊也有些不解。 毕竟他们之前选择宇文述,就是因为那傢伙除了本身就是关陇一员,还藏的够深。 可现在,他藏的这么深居然都被皇帝给翻出来了? 这就让人不由怀疑,皇帝身边,是否有某位不知名的能人相助? 一念至此,李渊就对府里的下人道:“来人,派人传信给洛阳那边,让他们找人打听下宫中近况,尤其是陛下身边可曾有陌生人出现?” 这偌大的唐国公府,早已被李渊经营的如水桶一般了,故此他倒也不担心府中的下人有问题。 而他府里的下人,也很快就道:“是,国公爷。” 这话说完,那些人就去办了,李渊这才背著手去了府中的內宅,这前阵子新纳的一房小妾,让他一得空就想往被窝里钻,这也很愁人吶。 而时间也这样很快就又是二十来天,已经到了大业七年四月末,距离五月初的小朝会也只差三天了。 在这二十来天里,杨安一直都在自己的庄子里忙训练新卒和建造他所谓新卒宿舍的事,至於打造兵器,早已经在几天前完工了。 不但完工,杨安为了能让自己手下的士兵,所用的横刀超过这个时代的横刀,还专门让人在庄子里起了一座炉窑,採用北宋年间才会出现的新式高炉冶铁灌钢法对兵器进行了加强。 眾所周知,灌钢法虽然出现於南北朝,在隋唐时也被用在了兵器铸造上,但因为隋唐时的灌钢法採用的还是低炉低温烧炼,故此锻造出来的钢铁杂质还是有不少的。 这也是隋唐时的横刀锻造技术,虽然领先於这个时代其他地方,但和北宋年间被广泛用於军事上的新式高炉冶铁灌钢法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原因。 而他的这一技术革新,也就导致了杨安给士兵们所打造的横刀,个个都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不过杨安对此其实也並不满意,他想搞的是火药和明朝的红衣大炮。 但火药这东西,可不是在这庄子里就能贸然搞的,万一有个啥意外的轰隆一声,他们这些人上不上天他不清楚,朝廷肯定就被惊动了,故此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而就在他忙著这些时,洛阳皇宫里的杨广,却看著一份从山东送过来的八百里加急,面色阴沉,声若寒霜道:“呵,这又是谁在找死?” “来人,传沈光......” 第11章 可是那脑疾又加重了? 杨广面沉如水说著。 目光看向手中那写著【山东叛乱有变,短短数日出现十数股叛乱军】的八百里加急,也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定然是有人在暗中支持。 否则,为何先前一直都是隨手可灭的地方叛乱,会骤然巨变? 而若是有人支持的话,那这人,就是真真在找死了。 “诺,陛下。” 他殿外的太监,也立刻应了一声,赶紧就去传令了。 杨广这才放下那份加急,看著自己大业殿內的大隋舆图,心里一个个的猜测著:“是高家,长孙家,苓狐家,还是李家,又或者是?” 自从被杨安点出了关陇的不臣之心后,杨广越发觉得,关陇这些家族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可纵然如此,他也不能確定,到底是关陇哪个家族在背后搞鬼,毕竟整个关陇集团,如今已经有不少家族了。 而就在他想著这些时,给使营统领沈光,也已经到了殿外。 才到,沈光就朗声开口:“臣沈光,见过陛下。” “嗯,进来回话。” 杨广嗯了声,等沈光走进大殿,他才问沈光:“前些日子,朕让你派人监视关陇那些家族的事,你办的如何了?” “这是山东那边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你觉得,会是哪个家族所为?” 杨广说著就把那八百里加急丟给了沈光。 “这。” 沈光也在看了一眼后,立刻冷汗淋漓道:“陛下,臣安排的人尚无这方面的消息传回。” “废物!” “堂堂给使营,天子亲卫,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杨广瞬间就脸色沉了起来,嚇的沈光也噗通跪在地上,道:“陛下恕罪,非是臣手下无能,而是关陇有些家族十分小心,臣安排进去的人,目前连其內府都不能靠近。” 沈光其实也很无奈。 关陇门阀虽没山东,江南两大门阀世家那般传承久远,可却也是天下三大门阀之一。 这样的势力,哪能那么容易就接触到人家內府? “哦?是哪些家族如此小心?” 杨广也这才眉毛挑了下,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家,长孙家,还有唐国公李渊的府上。” “至於其他如苏相,苓狐家那些,臣倒是安排了一些人进去,只是他们並未有此消息传回。” 沈光赶紧应声。 “高家,长孙家,还有朕的那位表兄家?” “如此看来,此事该就是出自这三家的手笔了。” “可你这尚无消息传回,倒是让朕难办了。” 杨广眼睛眯起盯著沈光。 他能毫不眨眼让人灭了宇文家,就足以看出他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君王。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就杀人呀。 若真那样的话,这朝堂就要人心惶惶了。 “臣,死罪。” 沈光也脑袋紧紧抵在地上。 “起来吧,此事也並不能怪你。” “真要怪,也只能怪朕的这皇位太诱人,总有人惦记。” 杨广摆摆手,等沈光起身,这才对他挥手:“你且先出去,给朕传观王来。” 说到这时,他其实已经明白对方的目的了。 暗中支持叛乱。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派身边能征之將平叛。 可若是平叛,他心里內定的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人选,就又有了变数。 如此狼子野心,他岂能不知? 可即便知,他却也不得不和观王来商议此事。 因为那些人这次,是真给他出了道难题,在挑战他的帝王之心。 “诺。” 沈光躬身,这才行了一礼离开。 杨广则依旧盯著那大隋舆图,直到许久后,有太监来报,观王杨雄到了,杨广才转身对殿外的杨雄道:“族兄来了进来即可。” “你们这些没眼力的,观王来了还让观王等著不成?” 隨后更是对外面的太监呵斥。 “奴婢该死。” 外面那些太监嚇的全部跪在地上,杨雄这才笑道:“是老臣要等的,还请陛下莫要责怪他们。” 当然,嘴上这么说,杨雄心里其实也明白,杨广这也就客套话而已。 自己若真恃宠而骄无视礼法,那可就要大祸临头了。 “呵呵。” 杨广笑了下,这才看向那些太监道:“此次是观王为尔等求情,再有下次,一律杖毙。” “退下吧。” “谢陛下。” “谢观王。” 太监们瑟瑟发抖,等离开大业殿,这才齐齐鬆了口气。 杨广也在观王杨雄进殿后,把那份八百里加急给了他道:“看看吧。” “好一招一石二鸟,这是想让陛下派兵镇压?” 观王杨雄仔细看了遍那奏疏,才问:“关陇那些人的手笔?”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他们这是在拿朕的心性做文章,给朕出难题呀。” 杨广平静说道。 自身性多疑这点,他肯定知道。 可帝王又岂能如普通人那般被人隨意看出心思? 故此,他也不觉得这是问题。 帝王心,深似海嘛。 “那陛下打算如何?” 杨雄也这才再次问道。 他不会在皇帝面前卖弄自己的心思,身为臣子,只需在皇帝做的不对时劝阻即可。 若是替帝王做主,那就僭越了。 “尚在考虑。” 杨广摇头。 他其实是想鱼俱罗去镇压的,如此出其不意,正好破局。 可他也需权衡,毕竟鱼俱罗的亲弟,確实死於他手。 杨雄自然知晓此事不好决断,故此再次道:“那,要不去问问三皇子的意见?” “三皇子在识人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况且陛下前阵子不是说,三皇子在训练士卒吗?我们也正好去看看,就当散心了,如何?” 杨雄是觉得杨安的识人之明很厉害。 “这,倒也尚可。” 杨广一怔,这才和杨雄换了身常服,带著一队侍卫出宫向洛阳城外庄子而去。 而此时的杨安,还正在庄子的后厨,指挥几个下人燉红烧肉呢,一边燉,杨安还一边道:“对,加酱油,一定要记得加酱油,酱油可以去掉猪肉的腥味。” 杨安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现代化的军事训练方法,相比古代练兵之法那肯定是强度高了不知多少的。 可强度高了兵卒的消耗也大。 这消耗大了,整天粗茶淡饭的肯定就不行了。 故此,他只能用加酱油的方法,把这个年代还无法去除腥味的猪肉,给去除了腥味让这些兵卒食用。 毕竟猪肉因为有腥味,便宜啊。 可就在他红烧肉要燉好之际,却听见不远处杨广那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哈哈哈,吾儿这是在忙甚?” “啊?爹?伯父?” 杨安愣了下,扭头看见杨广和杨雄,这才麻溜的从锅里舀了一碗红烧肉端过去道:“爹,伯父,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快来尝尝这红烧肉,刚出锅的。” 杨安屁顛屁顛的。 但杨广和杨雄却一愣,看著那红烧肉疑惑问:“红烧肉?” “对啊,就是猪肉,趁热吃,孩儿这是猪油炒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安笑眯眯的。 “猪肉?” 杨广和杨雄对视一眼,杨广这才问:“安儿啊,你可是那脑疾又加重了??” 杨安:…… 第12章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杨安幽怨的看著自己这个便宜老爹,直到一会才撇嘴:“爹,您要是想咱老杨家绝后,直说就是了,或者您乾脆一刀把儿杀了。” “何故总拿孩儿脑疾说事?” “孩儿那是失忆,又不是痴傻,您整日加重加重的,让孩儿都觉得,孩儿好似真有甚可怕的脑疾。” 杨安这是累了,毁灭吧。 自己一片孝心给便宜老爹整碗红烧肉,居然又落了个脑疾加重的评价? 这要早知道会这样,这红烧肉就不该放盐,该放砒霜。 “呵呵,安儿这是说的甚话?” “爹可就你一个儿子,以后这偌大家业还得你来继承,爹如何捨得杀你?” “爹只是不解,这猪肉腥臊,寻常百姓不到万不得已都不食用,吾儿怎的食用起这个了?” “莫非是这些下人擅自更改庄里採买,以次充好?” 杨广尷尬笑笑,这才目光看向庄里那些下人。 猪肉是什么味他还是清楚的。 当初亲率大军出西域时,他也吃过。 那味道,若非行军艰难,还真没人愿吃。 可现在这自己儿子也吃,这让他莫名觉得,是这些下人以次充好,欺杨安年幼了。 就连杨雄和杨广带来的几个侍卫隨从也都目光不善。 敢欺三皇子者,杀无赦。 “老爷饶命啊,我等怎敢做那种事,这实在是……” 那些下人也全部噗通噗通跪在地上,一个个心里发苦。 他们这些人和杨六五一样,可都是出自左备身府的。 出自那里,又怎么可能不知杨安是三皇子? 知道杨安身份,还敢以次充好? 他们怕是活腻味了吧? 可这事是杨安让这么做的,他们也不敢直说。 故此这会,心情可想而知。 “哦,这样啊?” “那爹你就儘管食用吧,这猪肉是孩儿改良了的,没有腥味,不但没有,还很美味。” 杨安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怎么就把猪肉腥臊早已深深植入这个时代的人心里这条给忘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整天忙的跟后勤总司令一样,谁能记得这点事? “啥?改良?” “安儿还能改良猪肉?” 杨雄怔了下,隨后才不可思议看向杨安。 “安儿啊,这猪肉要如何改良?” 杨广更是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和杨雄都是身经百战的,也自然知道士卒们多吃肉的好处。 可猪肉腥臊,牛羊又多在草原,况且大隋的牛是不能杀的,故此,那些军中士卒基本也吃不到几口肉。 而现在,杨安居然能改良猪肉? 这若是能,那那些士卒的伙食肯定能得到很大的改善。 伙食改善,战斗力也能增强。 战斗力增强? 杨广都不由有些激动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猪肉若真能改善,那对天下老百姓来说,可就多了一种吃食,这绝对是大事,堪比开疆拓土的大事啊。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对对,安儿快说,这猪肉要如何改良?” 杨雄也再次追问。 “就是,赶紧说。” 杨广也催促。 他此时只想知道这方法。 因为这方法要是可行,他就可以传至整个大隋。 那个时候,还有谁敢造谣他这个皇帝残暴不仁,不顾百姓死活? 那个时候,还有谁敢说他不是仁德之君? 朕,大隋皇帝杨广,可是让百姓多出来了一种吃食啊。 “哦,这啊?” “这个猪肉腥臊,其实和猪肉的培育有关……” 杨安这才把自己在古籍上看到,猪肉腥臊其实是猪崽的时候没有阉割,以及加酱油可以去除腥味这些都说了遍,说完后又继续道:“大概就这些了,加酱油只是治標,其实就是用酱油的味道压住猪肉的腥味。” “若是想猪肉彻底没有腥味,还得把它给那啥了。” 杨安笑眯眯的看著杨广那裤襠处,看的杨广也是大怒道:“混帐东西,你阉割猪就阉割猪,看吾做甚?” “不过你此言可当真,猪崽阉割了之后,就真没腥味了?” 隨后又再次问道。 这方法,可是要传至天下的。 他自然要做到万全。 “那肯定啊。” “再说了,这不可以尝试嘛?” “这碗是加了酱油的,咱庄里还有孩儿去年阉割的几头猪在养著,一会杀一头就知道了。” 杨安点头,去年他自己想吃猪肉了,就阉割了几头。 不过那几头也不够一千二百人的杨家军食用,他就自己留著了。 但现在,为了能让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信服,也只能宰了。 “那还等甚子?” “你们几个,快点去把吾儿说的那几头猪杀一头整治了,吾也正好先尝尝吾儿这红烧肉。” 杨广顿时眼睛一瞪看向身边侍卫。 几个侍卫这才带著庄里的下人离开了,杨广也立刻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 “唔……好吃,美味啊。” “朕还从来没吃过如此美味……” 肉刚入口,杨广就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看的边上观王杨雄也一愣,赶紧夹了一块。 “哈哈哈,这可比草原上送来的那些羊肉好吃多了。” 观王杨雄也大笑。 他们都是自詡吃过山珍海味的,但这会却也觉得好吃。 当然这也能理解,隋唐时期,炒菜还没出现,大多都是以水煮为主,杨安这可是用猪油先炸后炒的,那能一样吗? 只是话刚说完,观王杨雄就见杨广已经飞快的夹了不知多少往自己嘴里塞,看的杨雄也一愣,这才大急道:“哎哎家主,你给某留点,某可是兄长。” “兄长算个屁,某乃一家之主。” “再说了,这是吾儿做给吾的。” 杨广根本不搭理,那筷子嗖嗖嗖的。 哦不,现在还不能叫筷子,现在叫箸,筷子这叫法,是到了建奴的清朝才这么叫的。 气的杨雄也是哇呀呀大叫,心里暗嘆,自己怎就没有如此聪慧的儿子? 杨安也呵呵笑著,直到杨广和杨雄吃的都吃撑了,那几个侍卫也早就把那头猪杀了,让庄里平日给杨安搭下手的下人整治了一番,杨广和杨雄尝了下,確定杨安说的確实没错。 杨广这才大笑道:“哈哈哈,吾儿真乃我杨家千里驹也。” “儿啊,你搞出这么大一件壮举,可有想过让为父怎么赏赐?” 杨广觉得,自己儿子搞出的这利国利民的猪肉去腥法,肯定得好好赏赐一下。 不然,他都不好盗用啊。 “赏赐?” 但杨安却一愣,隨后才意味深长看著杨广道:“爹,你这还没当上皇帝呢?咋就演上了?” “赏赐这词是能隨便用的吗?” “那是皇帝才能用的。” “低调,低调懂不懂?” “没造反成功前,咱还是低调点的好。” “正所谓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苟著才是王道。” “爹你可明白?” 第13章 不配,太差 杨安都要无语了。 这也就这便宜老爹是自己这一世的亲爹,对自己很好,不然他都不想带了。 爹太废,实在带不动啊。 这都还没造反呢,老爹就已经把皇帝专属词汇给掛嘴上了? 这是生怕皇帝不知道啊? “额,对对对,吾儿说的对,是为父失言了,失言了哈哈。” 杨广也一怔,隨后才再次问道:“那吾儿想要甚奖励?” 赏赐这词。 赏,没有问题,谁都可以用,一般富户人家都行。 赐,也没问题,但凡长者都可赐。 但要是连在一起,那可就是君王才能用的了,他只是习惯了而已,却没想自己这儿子会如此谨慎? “嗯,这个嘛,既然爹你要奖励孩儿,那不如就给孩儿十万八万贯银钱吧,又或者帮孩儿再招点人,先前那一千二百人,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已经大抵能用了。” 杨安点头,这才思索说道。 他现在也算看出来了,指著自己这个便宜老爹,那他们的造反大业,八成是要黄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他亲自操刀,老爹只负责打钱就行。 “啥?那一千二百人已经能用了?” “安儿啊,你是否对能用这词有甚误解?” “那可是上战场啊?不是寻常看家护院啊?” 但杨广却並没在意杨安要钱这事,只是震惊的看著杨安。 新卒入伍到能用,这需要多少时间,杨广这个南征北战的皇帝还是清楚的。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这还是需要有名將操练的。 要是没有名將操练,那时间会更长。 可现在,自己儿子这才练了一个来月新卒,就说能用了? 这还真让他有点不相信。 “就是啊安儿,上阵杀敌那可非同儿戏。” 杨雄也跟著开口。 他也觉得杨安把训练士卒想的太简单了。 “我知道啊,不过应该问题不大了,这些士卒都是日夜苦练的,每日休息最多不过三个时辰。” 杨安点头,隨后才继续道:“而且士卒们现在就在操练,爹你和伯父完全可以过去自己看啊。。” 杨安是不觉得自己训练的士卒有甚问题的。 毕竟训练方法可是用的最好的。 至於说时间短? 时间短他们要掌握的技能也少啊。 现代化练兵,那可是要训练各种枪枝弹药,野外生存还有高科技等一堆技能的。 可大隋朝不需要啊。 大隋朝只需要训练这些士卒基本的衝杀搏击,以及那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无敌精神就行了。 其他的你想训练也没资源不是? “哦?还正在操练?” “那吾正好去看看。” 杨广眉毛一挑,当即和杨安,杨雄,以及几个侍卫一起向著庄子里现在已经被杨安专门指定为演武场的练兵之地走去。 “杀啊!” 只是才到演武场,他们就听见一道震天的喊杀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那巨大的演武场上,一千二百名先前从左备身府送来的新卒,整齐的分列於左右两侧,隨著高台上杨六五的令旗一挥,左右两侧士卒迅速抽出手中特製的木刀,如同见了杀父仇人一样战做一团。 喊杀声,撞击声此起彼伏,有的兵卒被一记木刀劈翻,隨即就又立刻和身边的对手战在一起。 有的兵卒明明都被按住了,却还在拼命反抗。 有的兵卒木刀被击飞后,居然用拳砸,用头顶。 这样的一幕看的杨广和杨雄也都是心里一惊,脑子里不由的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他们到底有什么仇? 因为这些士卒此时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不死不休。 甚至如果这会,他们不是知道这些士卒的底细的话,肯定就觉得他们有仇了。 没仇能这么狠嘛? 杨广也很快的就看向杨安,震惊问:“这就是你训练的新卒?” “对啊,一切以实战为目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不过还请父亲放心,孩儿给他们请了郎中的,一旦有人受伤,他们会立刻医治。” “而且他们用的都是木刀,也不会有甚致命伤。” 杨安点头说道,对自己的训练方法还是很满意的。 “吾知道他们用的是木刀。” “吾是想问,他们为何会如此?怎的一个个好像见了杀父仇人一样?” 杨广頷首,再次问道。 他不解的是这个,毕竟这样气质的军队太过奇特了。 观王杨雄也好奇。 “哦,这啊。” 杨安哦了声,这才对正在训练的杨六五大声道:“杨六五,告诉我爹,我杨家军的军魂是什么?” “狭路相逢勇者胜!” 杨六五知道是该自己在陛下面前露脸的时候了,立刻就带著那些士卒大声吼道。 事实上,训练到了十天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杨安的训练方法很可怕,也意识到他可能要训练出一支不一样的军队了。 毕竟杨安的训练方法,一切都是以实战为目的的。 这样的训练方法,杨六五觉得自己是没见过的。 甚至那个时候,他就想著把这件事告诉陛下了。 可杨安一直盯著训练,他根本没法离开。 故此这会,也只能尽力展现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 而杨广听著这差点没震聋自己耳朵的声音,也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太整齐了,整齐到他以为是一个人喊的。 “这,已经是一支堪比百战之师的军队了,唯一缺少的,就是血。” 杨雄也在杨广身边说道。 他和杨广都是身经百战过的,自然能一眼看出一支军队的强弱。 杨安的这支军队,已经具备百战之师的不少特点。 如果说还有欠缺的话,估计就是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和死人了。 “不,他们不缺少血,孩儿为了让他们儘快形成战斗力,以后上战场不至於看见血肉就恐惧,还专门让人给他们抓了虎狼来围猎,分解。” 但杨安却摇头,隨后才指著高台上一张有著虎皮的座椅,和不远处一堆虎狼的骨头道:“那张虎皮,就是他们亲手撕下来的,而那些虎狼骨头,也是他们一刀刀分解的。” 嘶! 瞬间,杨广和杨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杨安居然用这样的方法,克服士卒们初上战场的恐惧? “不过虎狼其实也只是勉强。” “要想真正克服士卒上战场见了死人恐惧的心理,最好的还是给他们找尸体来让他们碎尸。” “但这事有伤天和,况且尸体也不好找。” 但杨安却笑著说道,作为一个后世国防生,他自然知道训练和实战不同。 可就算不同,他也有的是解决办法。 “哦?看来吾儿在练兵上,也確实有些心得。” “既然如此,吾儿可敢让你的这些兵,和为父出门经商的护卫队比试比试?” “为父的护卫队,也是走南闯北的练家子。” 杨广也这才一笑道,他说的是他的给使营。 这些人可是他挑选孤苦男儿单独训练的,每一个都费了巨大代价,而且比之大隋目前任何一支军队都要强悍。 他也正好可以藉此看看杨安的练兵之法到底如何? 若是可以。 他也能按照这练兵之法,给自己训练一支新军,把大隋军队的战斗力提到一个新台阶。 “比试比试?” 但杨安却一愣,然后才看著杨广身后的那些给使营士卒拌作的护卫,摇头道:“不比不比,他们不配,太差。” 他说的很隨意。 但杨广听到这却瞬间炸了,眼睛瞪的老大,声音都沉了起来的大怒道:“什么?你说什么?” “黄口小儿,你有胆再说一遍?” 第14章 怎么样,爹,现在服了吗? 杨广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气炸了。 他是真被这个三子给气了个不轻。 这逆子,居然敢说他费巨大代价培养出来的给使营太差?不配?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这给使营要是不配,那这大隋,还有配的军队吗? 要知道,他的给使营,从日常用度,到兵器鎧甲,再到训练主將,那可就没有一样不是最顶尖的啊。 就连杨雄也愣愣看著杨安,心里暗道这三皇子有些盲目轻敌了啊。 那几个跟著杨广一起进来庄子的给使营士卒,这会更是眼神幽怨的不行。 这也就杨安是当朝三皇子,他们不敢造次,不然,他们非得跟杨安好好掰扯掰扯不可。 说咱给使营差? 你去问问大隋十二卫,问问西域诸国,咱到底差不差? 咱可是带著皇帝陛下於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啊。 但现在这? “怎么著?爹你还不服气是吧?” “孩儿说他们差,他们自然就差。” “您要是真不服气的话,那咱就比试比试。” “不过孩儿可事先说好了,孩儿训练的这些士卒,一直都在给他们灌输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无敌精神。” “故此,他们一旦出手,就是一往无前的死战,您的护卫或许会有伤损。” 杨安撇撇嘴,有些瞧不上的看著自己老爹。 他自己训练的士卒,战斗力到底如何,他自然是清楚的。 不说军体拳,格斗术那些。 就单单他给灌输的那无敌精神,就不是谁都能有的。 所以他这其实也是为了他老爹,以及老爹身边的护卫著想。 毕竟真伤了也不好看不是? 可现在,老爹居然不领情? 那好。 不领情咱就战上一战,也好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最强练兵之法。 “呵!” “吾儿说的好似为父的这些护卫,都是酒囊饭袋一般。” “你的那些士卒若是真有本事,儘管出手。” “战阵之上,莫说是把他们伤了,就是把他们都杀了,那也是他们技不如人。” 杨广冷笑一声说道。 他骨子里就是那种好战的性格。 若非如此,他又岂能从还是一个皇子时,就南征北战? 故此在他看来,战阵对决,死亡才是兵卒的荣耀。 “还请郎君成全。” 那几个扮作护卫的给使营士卒也齐齐行礼。 观王杨雄,这会也笑吟吟看著杨安,颇有一种想看戏的样子。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比。” 杨安看了一眼那些给使营士卒所假扮的护卫,又看了看自己便宜老爹,这才继续道:“不过你们这里既然只有五人,且都是徒手,那某也不会占你们便宜。” “杨六五,点五名士卒,让他们徒手出列。” 话刚说完,杨安就对杨六五喝道。 “是,郎君。” 杨六五领命,目光一扫那些自己训练了一个月的士卒,手指一指其中的五个道:“你,你,你,还有你们俩,放下木刀,徒手出列。” “诺。” 他的这话一出,那五名士卒立刻应声。 隨后就见他们放下木刀,迈著整齐的步伐向杨安他们走了出来,直到走到跟前,五名士卒才嘭的一声全部立定。 那动作,那整齐程度,看的杨广和杨雄也对视一眼,然后才对杨安问:“安儿,他们这,何故如此整齐?” 杨广和杨雄是听见了他们方才那一道喊杀声的,虽然当时就觉得整齐,但却也以为这只是杨安为了提升军队气势而特意让人训练的。 毕竟他们大隋的某些將领,比如滎阳郡守张须陀,他训练士卒的时候就喜欢让士卒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声音,为的就是在心理上震慑敌人。 可这会,杨安训练的这些新卒,连走路都如此整齐划一,这就让杨广和杨雄不解了。 那些给使营的护卫们也是。 “无规矩不成方圆,军人,讲究的就是令行禁止,一切行动听指挥。” “孩儿如此训练,能锻链他们的团队默契。” 杨安淡淡的笑了下,这才看著杨广道:“爹你该不会是怕了吧?你要是怕了,其实也是可以不比的。” “说到底咱都是自己人,你的护卫也是我杨家军以后的战力,我其实也是有些捨不得的。” 杨安这说的是实话。 现在天下大乱,群雄角逐的局面即將出现。 他还真不捨得伤了自己家一兵一卒。 “混帐小子,说甚浑话呢?” “你爹我岂是那种会怕的人?” 杨广也顿时就被杨安这话给气的三尸神直跳了,隨后更是看了自己身后的五名给使营士卒一眼,淡漠道:“只许胜,不许败。” “还请家主放心。” 那些给使营士卒齐齐行礼,下一刻就对著杨安那边的五个新卒抱拳道:“哥几个,对不住了啊。” “杀!” 话音刚落,他们五人就快速冲了上去。 “杀!” 而杨安训练的那五名新卒,也是整齐的一声,瞬间军体拳使出。 嘭嘭嘭。 仅仅只是一会,就已经和杨广的给使营五人战在了一起。 他们都是守护皇宫的左备身府出身,纵然只是新卒,但却也认识当今陛下和陛下的给使营。 认识陛下,现在一直给他们训练的杨安又称呼陛下为爹,他们即便以前不知杨安的身份,现在却也明白了,他们这是在皇子手下效力。 而且还是跟如今大隋战力最强的天子近卫比试。 故此这一刻,这五名新卒的心里都齐齐的有一道声音,衝上去,撕碎他们。 开玩笑。 能战胜天子近卫,那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机会啊。 况且,他们还只是新卒。 “陛下,这拳法,灵动刚猛,前所未见啊。” 只是他们战著的时候,一直和杨广一起看著的隋观王杨雄,却是浑身一震的盯著杨安所训练新卒们使用的军体拳,眼神之中泛著精光,就连在外要称呼杨广为家主都忘记了。 “嗯。” 杨广也呼吸急促的盯著。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又岂能一眼看不出拳法的好坏? 而要是能。 那现在,杨安训练新卒所用的拳法,就就是很好的。 刚中带强,强中克刚。 不动则已,动则雷霆霹雳。 可杨安到底是怎么得到如此练兵之法的? 这让他们疑惑。 嘭嘭嘭。 啊啊啊。 只是下一刻,就在他们心里想著这些的时候,他们耳边却是一道道摔倒和哀嚎的声音响起,然后,他们就看见他们刚才派出去的五名给使营兵卒全部被杨安的新卒摔倒在地,有人胳膊都被拧断了。 “停!” 杨安也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对著那五名新卒说了这么一句,示意他们带给使营的人去看郎中,然后就目光看向了他的便宜老爹杨广,笑呵呵的问:“怎么样,爹,现在服了吗?” 第15章 你们在质疑我? 杨安笑的那叫一个嘚瑟。 这也就便宜老爹的脸不能狠狠打,不然他今天高低得给这便宜老爹整一出父慈子孝不可。 居然不相信自己这老杨家唯一的苗?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现在嘛,差不多意思下就行了。 “呵呵,吾儿练兵之法果然非比寻常。” “不过安儿,你这练兵之法,到底是从何处所得啊?” 杨广也笑呵呵的问。 对於儿子此时的猖狂,他没在意。 人不轻狂枉少年嘛,更何况,他自己也曾如此过。 他这会最想知道的,还是杨安的练兵之法。 因为这方法,要是用来训练新军,又或者推广到大隋军中,那时候,他大隋的铁骑,定能横扫天下,那时候,他大隋的疆域,也將无边无际。 而他杨广,也会是一位堪比秦皇汉武的盖世雄主。 “就是啊安儿,你这练兵之法?” 观王杨雄也好奇。 他们现在,虽然已经认可了杨安的练兵之法,也確定这方法,绝对是可以打造出无双军队的。 但却也不认为,这方法会是杨安想出来的。 毕竟杨安年纪太小了,而且还没上过战场。 在他们看来,这练兵之法,大抵也就是杨安偶然所得。 “何处所得?” 但杨安却一愣,隨后才神色古怪的看著自己老爹,道:“这是我自创的啊。” “专门为咱们杨家军自创的。” 杨安都有些不想和杨广说话了。 什么人嘛? 这么看不起儿子的? 还何处所得? 虽然说这方法,也確实是他改自后世的练兵之法,但现在嘛,这必须是自己的。 谁让告诉他们来自后世,他们也不会信呢? “啥?又,又是你自创的??” 杨广也眼睛一瞪,意外了,大意外啊。 自己这儿子,不但开创了那给猪肉去腥的猪崽阉割之法,居然还自创了一门非常厉害的练兵之法? 这怎么听著就这么不真实呢? 就连杨雄也狐疑盯著杨安。 “对啊,就是我博览世上各种兵书,自创的。” 但杨安却点头,然后才对著杨六五道:“杨六五,拿我杨家军训练指南来。” “是,郎君。” 他的这话一出,杨六五立刻就献宝似的从身上掏出了杨安先前给他的那本杨家军训练指南,递给杨广道:“老爷,这便是那练兵之法,小人可以作证,確实是少爷采各家练兵之所长,自创的。” 杨六五是个聪明人。 別看他长的五大三粗跟张飞似的,但他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 虽然说陛下是君,是皇帝。 可三皇子那也是以后的君,以后的天子。 跟著陛下,现在他只能算个忠臣,但跟著三皇子,以后那忠臣前面可就要加上肱骨二字了。 故此这会,他肯定得帮著自家殿下可劲的吹,哦不,是可劲的宣传了。 “快,快看看。” 杨广和杨雄对视一眼,连搭理杨六五都没有,接过那杨家军训练指南,就仔细看了起来。 直到一个时辰后,两人把整个训练指南完全看了一遍,杨广才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吾儿不愧我杨家千里驹也,如此奇异练兵之法,居然真是出自吾儿之手。” “莫非我杨家,也要出一个如同孙臏吴起那样的兵家至圣先贤了?” 杨广笑的嘴都能咧到耳后根了。 他现在相信这是他儿子所做了。 无他。 字太丑,画太拙。 就这丑字,破画,整个大隋除了他这失忆的三儿子,也没谁了。 可正因为这,他才高兴啊。 望子成龙。 哪怕他已经是龙,也希望儿子能青出於蓝的。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 杨雄也跟著大笑。 虽然他不是杨坚之子,但却也属於弘农杨氏,若是杨安真能达到堪比兵圣的程度,那对他们杨家,也是莫大喜事。 “呵呵,爹,低调点,低调点,这些都是小意思。” “不过既然爹你这么满意,那先前孩儿跟您说的,给孩儿银钱招兵的事?” 杨安淡淡一笑,虽然很享受这种吹捧,但却还是很快旧事重提。 在他这里,你吹捧几下不重要。 重要的是招兵,重要的是造反。 招兵买马把这天下爭到手才是大事。 “额,这个。” “安儿啊,你看你这庄子也並不是很大,若是继续扩招兵卒的话,可能就有暴露的风险。” “要不这样,你把你这练兵之法,训练好的新卒,还有那猪肉阉割之法都交给爹,爹在外面找一处僻静的荒山招兵买马训练著,你看如何?” “毕竟你年岁尚小,整日操心这些琐事,爹也怕把你给累著。” 杨广怔了下,这才笑眯眯的。 他现在只想把儿子的这些成果都给划拉走,至於说造反? 等著吧。 等朕给你打下个大大的江山,到时候再告诉你:【吾儿,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你爹说的没错,安儿,这些费神费力的活,还是让伯父和你爹来乾的好,至於你,就不要这么操劳了。” 隋观王杨雄也跟著开口。 他跟隨杨广多年,又怎么可能不明白杨广对开疆扩土的野望呢? 既然明白,这会自然是要帮杨广弄到这些东西的。 “这样啊,这倒是也行。” “可是爹,你去练兵,孩儿就没事干了。” “要不爹你给孩儿点银钱,孩儿给你打造兵器吧?” 杨安一听杨广和杨雄说的,也觉得颇有道理,顿时笑道。 毕竟他的目的只是造反,之前亲自练兵,也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便宜老爹太废。 而现在。 既然老爹想干正事了,他这个当儿子的,肯定是要支持的。 “打造兵器?” 但杨广却一愣,然后才好像彻底绷不住了的道:“吾儿你还会打造兵器?” 说到这的时候,杨广脸上的喜悦都已经完全转变成了狐疑。 没办法。 这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儿子。 而是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他儿子懂猪崽阉割之法,这应该属於农事。 懂练兵之法,这属於兵事。 而现在,这打造兵器? 在他看来,应该不能吧。 毕竟这东西,都是需要匠作技术的。 可这些技术,那都是被那些匠人们当做命根子传家的,又怎么会让外人知晓? “就是啊安儿,这兵器打造,那可都是那些工匠们才能做的。” “咱们杨家也没人擅长这个。” “你看你这......” 观王杨雄也犹豫道,说著还看了看杨安的身材。 那意思,虽然没明说,但似乎就是在说,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你说你能打铁造兵器,他也没人信啊。 “呵。” 但杨安却呵了声,隨后才有些不悦的对著杨广和杨雄问:“你们,是在质疑我?” “是也不是?” (喜欢的朋友,还请好评书架支持下,拜谢。) 第16章 还有一人,可抵百万大军 杨安就这么盯著杨广和杨雄。 盯的他们二人也心里有些不爽了,杨广都在琢磨著,要不让人抽这小子一顿? 也省的这小子越发猖狂? 毕竟,先前杨安狂那么一下,他还能觉得是人不轻狂枉少年,但这一连两次,他这皇帝也是有脾气的啊。 可他话还没说出,就见杨安忽然对身边的杨六五道:“杨六五,取某刀来,让家主和某伯父瞧瞧。” 杨安也懒得和杨广,杨雄废话了。 在他看来,自己老爹和这位族兄伯父,就是天生喜欢被打脸的那种荒古受虐圣体,一天不被打脸就不舒服。 既如此。 那就开打。 “是,郎君。” 杨六五也会心一笑,立刻小跑著就把杨安先前在给他们打造横刀时,也给自个打造的一把刀拿了出来。 刚拿来,他就恭敬递给杨安道:“郎君,刀。” “嗯。” 杨安頷首,接过那把横刀对杨广和杨雄露出了个凶残的笑容,然后鏗的一声抽出,道:“来,爹,伯父,你二人谁想来试刀?” 杨安这是下定决心了。 必须给这两位长辈点colour see see。 “好刀,安儿,这真是你所打造的刀?” 但杨广和杨雄却都是一愣,眼中有著贪婪的盯著那把刀。 他们这辈子都不知杀了多少人了?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刀的好坏? 这把刀,刀光森寒,声音清脆,绝对是一把难得的好刀了。 可真是杨安所打造? “嗯?” 但杨安却怔了下,奇怪看著杨广和杨雄。 心里很想说句,爹你和伯父这不按剧本啊? 你们难道不应该继续不服,拿刀跟我对砍,然后被我砍断才服吗? 这怎么还没对砍就好刀了? 你们这样,弄的人心里不上不下还怪难受的哩。 可即便这,他却也只能不冷不热的嗯了声,道:“是我打造的,这是我观看不少铁匠打铁,发现他们用的都是小炉窑后,突发奇想就把炉窑扩大后创出的新式灌钢法……” 杨安无精打采的说著,很快就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藉口,以及这新式灌钢法能让钢铁杂质更少,韧性和强度更高这些说了出来。 说完后还指了指庄子西边一座数丈高的冶铁炉,道:“那就是我建的冶铁炉,若是炉子,铁矿和工匠足够的话,一天打造三四百把这样的横刀不算难事。” “但庄子里铁矿有限,工匠也就那么几个,现在一天能打造五十把就是极限了。” 说到这的时候,杨安也有些明白,为何数千年歷史,农民起义几乎每朝都有,可真能成事的却只有老朱一人? 没资源啊。 先不说你打下天下后怎么治理这些,就单单你在打天下时,就被世家大族卡住了资源脖子,这就无解啊。 “哦?现在一天就能造五十把?” 杨广和杨雄听到这也是心头一震。 杨安这里的工匠具体有几人,他们不清楚。 但工部那边的工匠他们却知道。 工部,现有工匠八百九十六人,可就是这八百九十六人,一天最多也只能打造出四百多把兵器而已。 可杨安这,一天就能打造五十把?而且还是品质要高於工部所打造的那种? 这就让杨广和杨雄心里又有了小心思。 杨广更是嘿嘿笑道:“那个,安儿啊,这打造兵器也是个累人的活,要不,你把这高炉冶铁技术也交於为父,为父来找人打造兵器,你看如何?” “就是啊安儿,这些粗活又怎么能你来干呢?还是我们来吧?” 杨雄也跟著笑呵呵。 他们现在脑子里到处都是【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这样的声音了,也早就想著把杨安这新式灌钢法给划拉走了。 毕竟,杨安所打造的兵器,他们就算没亲自试试,却也能看出来,那绝对比工部的制式横刀要强上不少。 这不赶紧划拉,等甚呢? “不行,这技术不能给,爹你想要兵器,也只能孩儿给你打。” 但杨安却摇头。 “为何?” 瞬间,杨广和杨雄都一愣,边上的杨六五也不解。 “保密啊。” 杨安看了几人一眼,继续道:“其实不止是新的兵器打造之法,就连孩儿那练兵之法,也需要保密。” “爹你可別忘了,咱现在是在造反啊。” “而且咱还是商贾之家,本身就跟那些世家门阀比起来没有优势。” “没有优势的时候,这些技术就是咱们的倚仗。” 杨安严肃说著,他虽然最终都会把这些技术传至天下,用来改变歷史。 但那都是他造反成功后的事。 至於这之前,还是先保密以辅助造反再说。 “这。” 杨广和杨雄对视一眼,他们虽没杨安想的造反这些心思。 但却也想到了门阀世家。 关陇那些家族,现在正想著改天换日呢? 这要是这些技术传到了他们那,那…… 一念至此,杨广顿时就有了用这些技术创办新军的想法了。 他要创办一支属於自己,属於大隋朝的军队。 而不是如同现在这样,士卒们战时属於朝廷,閒时其实是归属於门阀世家的。 毕竟,经过数百年的土地兼併,府兵们当兵所得到的土地,其实已经被世家门阀给兼併了。 他们也已经成了世家门阀的佃户。 地都没了,人也成了世家的佃户,府兵还能有激情吗? 这些,杨广早就发现了,甚至也想改变。 只是这牵扯到兵源,干係重大,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但现在,要是利用杨安的技术训练新军的话,似乎可行。 故此很快的,杨广就对杨安道:“行,那就依吾儿所言,以后兵器都交给吾儿来打造。” “只是若是这样的话,吾儿这里的安全就需格外重视了。” “这样,爹帮你把这周围的其他五个庄子都买下来,再招点护卫守护这里,吾儿以为如何?” 杨广是想把这里保护起来了。 毕竟这里以后可就是他的第二工部了,而且还是由自己儿子主管的可以放心的工部。 “五个都买下来?” 杨安也一愣,隨后就有些震惊的问:“爹啊,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杨安是知道他们家庄子周围有五个庄子的。 按照他的估算,那五个庄子,没有个十几万贯根本拿不下来。 可自己老爹这? “呵呵,总之够吾儿一生富贵了。” 杨广笑笑,隨后才想起正事的对杨安问:“对了安儿,这造反也需要有將领。” “吾儿以为,如今朝中的將领,哪个值得拉拢?” “鱼俱罗和麦铁杖二人如何?” 他这是想看看自己儿子对这两人的看法了,毕竟新的东征行军大总管,可是要从这两人里选的。 不过这话他可不能直说,故此只能这样问。 “对对,安儿啊,你觉得此二人如何?他们若是可以,咱也好提前接触。” 杨雄也跟著问。 说到底,这才是他们来此的目的。 “拉拢鱼俱罗和麦铁杖?” 但杨安却眉头皱了起来,隨后摇头:“不,不要他们,他们年龄稍微大了点。” 杨安虽然对鱼俱罗和麦铁杖了解的不多,但却也知道,这些人都要五十了。 这年纪,打仗其实已经不大合適了。 “他们都年龄稍微大了点?” 杨广和杨雄也一怔,隨后苦笑道:“可他们这已经算是咱大隋名將里相对年轻的了啊,其他也没人了。” 虽然他们也知道,五十岁再上战场肯定不如年轻人,但这也没办法啊。 谁让其他人比他们更老呢? “也没人了?” 但杨安却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道:“谁说没人了?还有一人,可抵百万大军。” 杨安嘴角露出笑容。 “一人可抵百万大军?” 杨广和杨雄一呆,赶紧追问:“何人?何人有此经天纬地之才?” 第17章 截胡李二! 杨广和杨雄怎么著也算闯过刀山火海的,虽不能说对他们大隋的名將了如指掌,但大体却还是知晓的。 而现在。 杨安居然说还有一人,而且还可抵百万大军? 这就让他们疑惑了,不知这到底还有谁人,能有如此本事? 就连杨六五也愣愣看著自家郎君,心里想著,郎君这该不会是要自卖自夸吧? 毕竟在杨六五看来,杨安搞出来的这些东西,就已经惊为天人了。 “李靖。” 但杨安却只看了眾人一眼,然后就缓缓吐出两字。 没错,李靖。 那个以后为大唐开疆扩土,被称为军神的男人。 杨安此时想的就是他,想的就是把这位以后李二手下的军神,给先截胡了,截胡到自己麾下。 甚至別说李靖了,就连秦琼,尉迟敬德,程咬金那些人,杨安也想截胡。 可现在便宜老爹问的是要给他们家拉拢的首位名將,那就必须是李靖了。 不为別的。 军神威武啊。 至於其他人,以后再说。 “李靖?” 杨广和杨雄也对视一眼,然后杨广才看著杨安,问:“吾儿所说李靖,可是开皇十二年病逝的凉州总管韩擒虎,韩將军的外甥,李靖李药师?” 杨广虽和李靖没什么交集,但和韩擒虎,杨素却是很熟的。 而这两人,都曾在他面前提起过李靖。 虽说那时,他们在杨广面前提,几乎也就是长辈对某个晚辈的夸讚,杨广也並未真的放在心上。 可如今自家儿子这么说,他却还是想起来了。 “对对,某也记得,韩擒虎韩將军好像是有这么个外甥来著。” 观王杨雄也跟著开口。 倒是杨安愣了下,有些意外的看著自己便宜老爹和伯父,惊讶道:“爹你和伯父居然还知道李靖?” 在杨安看来,自己家也就商贾之家而已。 哪怕家里有点钱,可跟李靖那官宦人家出身相比,应该还是要差上不少,也不会有甚交集的才对。 但现在这,意外啊。 “额,这个,哈哈哈,爹也就是走南闯北偶然结识的。” 杨广尷尬一笑,生怕自己儿子怀疑的隨便找了个藉口,然后就再次问:“吾儿说的当真是他?” “吾儿觉得,此人有一人可抵百万大军之才?” 杨广虽对李靖有没有才不清楚。 但对他儿子杨安的才,那可是清楚的。 说宇文述和关陇那些家族有二心,那些傢伙就真有了二心。 说能训练兵卒,那就真能训练。 故此这会,他心里也在暗自琢磨,莫非,那李靖真有甚经天纬地之才? “对啊安儿?” 杨雄也看著杨安。 “那肯定啊,此人將门之后,要说兵法战阵,那定然是熟知的。” “而且某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在太原李渊帐下,和突厥作战。” 杨安点头说道。 只不过这话说的吧,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软绵无力。 可他也没办法,李靖牛逼,那都是以后的事。 至少现在这时候,他能给这傢伙脸上贴的金,最多也就这点了。 其他的真的不能再多了。 “嗯,吾儿说的也有理,若是如此的话,那为父让人尝试接触一下。” 不过杨安很显然小看了杨广求贤若渴的热情,也小看了自己在便宜老爹心里的份量,他这话才说出,杨广却已经跟著頷首。 “对对,既然安儿如此看好此人,那我们就接触接触。” 观王杨雄也点头。 看的杨安都神色古怪,很想问一句,你们难道就不再问问我为何如此看好此人吗?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他即便有这心思,老爹和伯父不问,他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他们是荒古受虐圣体,自己可不是,故此,杨安很快就嗯了声,道:“接触肯定是要接触的。” “不过爹你也別让家里下人去接触,人才都是有傲气的,这事还是交给伯父去办吧?” 杨安这是想到了,李靖那傢伙,根据史书记载,似乎起初是忠於杨广的。 甚至当初李渊在太原造反时,李靖就悄悄前往江都,想向杨gg发此事。 只可惜,李靖人还没到,杨广就被杀了,李靖后来也落到了李渊手上,被逼无奈,只能投奔了李渊。 虽说这些只是史书上记载的。 到底是否为真,杨安也不清楚。 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老爹,让杨雄去接触一下的。 一来,这样做可以体现他们老杨家的重视,礼贤下士嘛。 至於第二,第二就要说说杨安这傢伙的鸡贼了。 他让杨雄去,却不让杨广去,为的就是怕李靖是个忠诚於隋煬帝的,到时把他们造反的事给告发了,要是那样的话,让杨雄去,出事了他和自己便宜老爹也好第一时间跑路。 只可惜杨安这鸡贼的心思,杨雄却不知。 此时听杨安如此说,杨雄也頷首:“嗯,那某就亲自去一趟。” “行,那这事就交给族兄了。” 杨广一笑,不过他这也就是在杨安面前演戏而已。 至於真见,那也是他这皇帝见。 “嗯。” 杨安嗯了声,一想到老爹居然连李靖都认识,那么李二的那位千古贤后长孙皇后,是不是也有可能认识呢? 一念至此,杨安当即对杨广问:“那个,爹,孩儿还有一人,不知爹你听说过吗?” “谁?又是一位隱藏的名將?” 杨广心里一喜追问,即便还没见到李靖,却也不妨碍他把李靖归於名將行列。 毕竟怎么说,那也是韩擒虎的外甥,大抵不会太差。 故此这会,在他看来,自己儿子莫非还有人选? “不不不,这次不是名將。” “这次是一女子,叫长孙无垢,不知爹你可听过?” 杨安连忙摇头。 他其实也就有些好奇,好奇这位歷史上的千古贤后到底长什么样? 当然,要真能截胡,让她给自己当皇后,那肯定也是很好的。 反正李二的猛將都要截胡了,再多截胡一个他老婆也不过分吧? “长孙无垢?一女子?” 杨广眉头皱了起来,目光看向了身边杨雄。 “某也不认识。” 杨雄也摇头,隨后就看著杨安,问:“安儿啊,你问这长孙无垢,是何意啊?” “对啊安儿,你问此女何意?” 杨广也好奇。 他和杨雄肯定是不认识长孙无垢的。 毕竟他们和长孙无垢年龄差的也著实多了。 故此这会,哪怕杨广和杨雄心里已经確定,这长孙无垢,很有可能是关陇长孙家的子嗣,却也只以为这女子有甚奇异之处,引起了杨安的注意。 至於杨安心里的那点想法?他们还真没想过。 “啊,这,这,这......” 但杨安却一愣,一时间有点不知怎么说了? 这怎么说? 难道跟自己老爹说,自己觉得那长孙无垢不错,想娶了? 可问题是,自己这他妈还没行冠礼啊。 还没到行冠礼,却想著这事? 会不会让便宜老爹觉得自己不堪大用? 但要是不这么说? 那怎么解释呢? 杨安急的直挠头,最后只能摆摆手,道:“没啥没啥,我就是隨口问问,问问。” “哦?” 杨广和杨雄对视一眼,虽心里都不会相信杨安只是隨口问,但却还是没再提这事的又聊起了其他事。 如此聊了一会,直到天快黑了,杨广才开口:“呀,这天色不早了啊?” “这样,为父外头还有点事,晚上就不在家里了,安儿你且在家等上几日,待为父给你把那周围的几个庄子也买下来。” 杨广这是要回宫了。 “嗯,行吧,那爹你出门注意点,另外別忘了再给孩儿十万八万贯银钱。” “孩儿这打造兵器也是需要钱的。” 杨安嗯了声提醒, 他都习惯便宜老爹经常不在家了。 “知道了知道了。” 杨广点头,带上杨安整理好的猪仔阉割之法,练兵之法,还有那新训练出来的一千二百名士卒,示意杨六五送下自己,就和杨雄,还有那几个已经被郎中处理好了伤势的护卫一起离开了。 只是出了庄子,杨广却猛的转身,对身后跟隨的杨六五,眯眼问:“杨六五,你可知罪??” 第18章 萧皇后 “陛,陛下,臣,臣罪该万死......” 被杨广冷不丁的这么一句,杨六五嚇的赶紧跪在地上,魂儿都要没了。 同时,他也已经明白皇帝为何会这么问了? 他没把杨安最近搞出来的那些东西,第一时间上报给陛下啊。 可问题是,他也想报,但杨安天天盯著他训练,他没机会呀。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能心里想想,说出来,那是绝对不敢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跟皇帝讲道理,那只会死的更快。 “嗯。” 杨广嗯了声,然后道:“知罪就好,朕还以为,你心里已经没朕这皇帝了。” “臣,不敢。” 杨六五惶恐摇头,隨后才弱弱给自己解释了下,道:“陛下,非是臣不去上报陛下,而是三皇子一直督促练兵,臣,臣......” “行了,起来吧。” “此事朕赦你无罪,不过往后,你可要给朕记住了,三皇子的安危,与你九族同列。” “三皇子若是有甚闪失,你的九族,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杨广摆摆手,等杨六五起身后,便严肃说道。 如果说以前,他对杨安这个三子只是可怜而引起的宠爱的话,那现在,就是完全被杨安的才华所折服了。 故此这会,杨广是绝不会让自己儿子,有半分危险的。 “诺,臣定当誓死护卫三皇子安全。” 杨六五领命,杨广略微满意的頷首:“嗯,此事你需谨记。” “另外就是朕所言那五个庄子的事,还有三皇子索要十万贯银钱的事。” “庄子的事,你回头跟宗正寺说下,让他们把庄子的田亩粮册,户籍税赋都交与三皇子。” “那五个庄子,以后就都是三皇子的。” “至於银钱,你从宫中府库去取就是。” 杨广淡淡说著,说到这才忽然又开口道:“哦对了,还有一点。” “你明日从你所供职的左备身府再调一千名精干士卒,暗中把这邙山给朕守护起来。” “记住,是暗中,不要被三皇子发现,也莫要让別人知晓。” 杨广这是要重兵保护他家麒麟儿安全了。 这个杨六五也知道,立刻道:“臣遵命,臣明日就去办。” “嗯。” 杨广嗯了声,这才带人回洛阳城了。 只是在回城的路上,杨广却忽然看著杨雄道:“族兄,朕有两件事交於你去做。” “还请陛下吩咐。” 杨雄回道。 杨广当即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件,你准备一道奏疏,於三日后小朝会上,奏请朕將朕所研究的猪肉去腥之法公之於天下。” “那些世家门阀不是一直在民间散播朕是暴君,朕不顾百姓死活的流言吗?” “朕就让他们看看,朕这个暴君,到底是如何在乎百姓生计的?到底是为何为百姓所想的?” 杨广嘴角有著冷笑。 若是没有杨安的猪肉去腥之法,他或许还没办法破除世家门阀对他的詆毁。 毕竟他一个皇帝,总不能去民间跟百姓自己解释吧? 皇帝,要有皇帝的威仪。 但现在,有了杨安所提供的猪肉去腥之法,他却也想到了对策。 你们不是说朕暴君吗? 可就是朕这暴君,为百姓找到了猪肉去腥之法,为百姓增加了一种吃食。 那时候,孰是孰非,百姓心中自有公论。 这点观王杨雄也是能理解的,故此很快就应声:“诺,臣遵陛下旨意。” “嗯。” 杨广嗯了声,这才又竖起一根手指道:“至於第二件事,就是那李靖李药师。” “朕不管你用何种办法,三日內,朕要见到他。” 杨广这是想要看看李靖是否真如自己儿子所说,有名將之才了。 若是有,他也不在乎破格提拔。 毕竟无论麦铁杖还是鱼俱罗,其实都已经不太適合再驰骋疆场了。 就连被他满门全灭的宇文述也一样。 他们大隋,缺少年轻的名將啊。 但杨雄却小声道:“陛下,这是否会招来满朝非议?毕竟那李靖如今也只不过是从六品的马邑郡丞,若是任用他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的话,估计会有不少人不服。” “或许鱼俱罗和麦铁杖也可能会不服。” 杨雄是了解杨广的,他既然要如此著急见到李靖。 那就很有可能会破格提拔他。 可关键就在於,这提拔的有点快了,那些满朝文武,或许会有意见啊。 儘管,他也觉得杨安看人很准,或许李靖是真的有才。 但朝堂声音也不得不考虑。 “呵呵,满朝非议?” 可杨广却不屑一笑:“朕何时在乎过满朝非议了?” “当初,修建东都洛阳,疏通通济,邗沟,永济三渠,甚至开设明经,进士两科,这一桩桩,一件件,那些满朝文武,哪个没有非议过?” “可朕不是都干了吗?” “朕这一生,不在乎別人怎么说?” “朕只在乎,我中原大地,万世永昌。” “当初五胡乱华,我汉家儿郎几近灭绝,我中原大地满目疮痍。” “朕,不想再看到那种局面。” 杨广一句句说著,说到这才停下来,话锋一转,道:“至於鱼俱罗和麦铁杖不服,那就不是朕该操心的事了。” “他李靖,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他,也就当不起朕破格提拔,当不起朕儿子的赏识。” 观王杨雄嘴巴张了张,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恭敬道:“臣,领命。” “臣现在就去安排人招那李靖过来,三日之內,定让陛下见到他。” 这话说完,观王杨雄就下了马车去安排了。 临走的时候,他脑子里还迴荡著杨广刚才所说的话。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其实一直都不了解杨广。 不知其內心,居然有如此志向? 不在乎別人怎么说,只在乎中原大地,万世永昌。 这是多么远大的志向啊。 “哎,朕还有那长孙无垢的事没跟你商量呢?你这走的倒是挺快。” 可杨广看著观王杨雄离开的背影,却嘆息一声,只能无奈回了皇宫。 只是这次回宫,他却没去自己的大业殿,而是吩咐那些从杨安那带回来的新卒,先回自己左备身府,处理完这个,他就径直朝萧皇后所居住的甘露殿走去了。 杨安是他的儿子,同时也是萧皇后的儿子,今天杨安给了他这么多惊喜,他自然是要去跟皇后分享一下的。 然而刚到甘露殿,他就看见萧皇后正在专注的做女红。 萧皇后今年四十四岁,虽然已为杨广生了三子两女,但因为出身高贵且生的貌美,故此倒也没有寻常人家四十多岁妇人该有的衰老。 一张温婉贤淑的面庞如璞玉珍奢,身材丰韵,双唇红润,再加上她今天穿著的是一身深紫色絳宫装,就如同画中人儿一样。 看的杨广也心中一动,悄悄示意宫女太监退下后,便伸手从后面揽住了她那丰匀的腰肢,轻声道:“皇后,该歇息了。” “陛下今日怎的有空来臣妾这里?” 萧皇后这才放下手中女红,扭头看向杨广问道。 “朕,想你了。” 杨广戏謔一笑,话音刚落,就已经亲在了萧皇后的唇上。 “陛下,还有人……” 萧皇后吐气如兰的指了指殿外。 “没人,朕说没人,那便不会有人。” 杨广微微摇头,下一刻就已经抱起萧皇后,朝著殿內的凤榻走去…… 第19章 枉为人父! 烛火摇曳,綺罗飘荡,凤榻上两人耳鬢廝磨。 直至半个时辰后,一番云雨初歇,萧皇后才拒绝了宫女进来服侍,对著杨广问:“陛下今日是怎么了?怎的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萧皇后自从十四岁嫁给杨广,到如今已经三十年了。 虽说这三十年,两人也时常琴瑟和鸣,行那周公之礼,人伦大事。 但如同今日这般,她能清楚感觉到杨广的內心,却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故此这会,她也好奇。 “哈哈哈,朕这不是高兴嘛?高兴皇后为朕生了一麒麟儿。” 杨广大笑一声,右手不自觉的抚在了萧皇后的背上。 萧皇后也不介意,只是微微一愣,问:“麒麟儿?陛下说的可是安儿?” “安儿如今怎样了?自从先帝还在世时跟陛下去过几次庄子,这些年陛下日理万机,臣妾也多年没去了,或许安儿早已经不记得臣妾这个娘了。” 说到这的皇后神色有些悲伤,谁能想到贵为一国之母的她,居然也要忍受骨肉分离之痛? 不过她却也没办法,最是无情帝王家。 杨安没有过往记忆,这样的情况下,对他最好的保护其实就是归於平凡,远离宫廷纷扰。 “不会的,皇后乃是安儿生母,安儿又怎会忘记自己生母呢?” “而且咱家安儿如今可是很聪明的,他不但明察秋毫的识破了宇文述那些人的不臣之心,还……” 杨广也宽慰著把杨安最近的情况都给萧皇后说了下,说完后又苦笑道:“就是不知这混小子到底哪来的那么大造反热情?整天想著带朕这个皇帝造反,简直该打。” “陛下可別,安儿年幼出宫,且没有记忆,还请陛下多多包容。” 萧皇后赶紧制止,虽然她也觉得儿子的行为有些荒诞,可只要儿子平安开心就好。 至於那造反不造反的,她相信陛下会处理好。 “呵呵,瞧把皇后急的,朕若是不包容,哪能由著他胡来?” 杨广笑笑,示意萧皇后坐在他怀里,然后才道:“不过安儿虽有胡来,最近却也著实给朕帮了大忙。” 这话说完,杨广才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问:“对了,今日安儿在跟朕提起李靖时,还询问了一名应是关陇长孙家,唤作长孙无垢的女子,皇后可知安儿这是何意?” 杨广很快就把杨安说起长孙无垢时的具体细节给萧皇后描述了下,说完又继续道:“朕和观王都觉得,安儿提起这女子,应该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可就是想不明白呀。” 杨广这也就是和皇后聊聊家常,毕竟事情牵扯到他们的儿子杨安。 “长孙无垢?” 但萧皇后却愣了下,隨即就神色古怪的看著杨广,道:“陛下您可真是枉为人父啊。” “枉为人父?皇后何意?朕如何就枉为人父了?” 杨广一怔。 自己可一直都很称职好吧?这怎么还冤枉好人呢? 萧皇后白了杨广一眼,幽怨道:“还何意?” “臣妾请问陛下,安儿如今多大了?” 萧皇后感觉自己是明白杨安的意思了。 一个少年,且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忽然询问一女子? 这还能甚意思啊? 孩子长大了唄。 只不过孩子靦腆,不好意思直接说。 可自己的夫君,大隋的皇帝陛下居然也没明白? 这就让她心里略微有些不高兴。 “多大?按照宫中规矩,也该到了行冠礼……” 杨广一愣,正准备说按照宫中规矩,也该行冠礼了,却忽然眼睛瞪的老大的一拍脑门,道:“哎呀呀呀,朕还真是糊涂啊。” “朕只想著这小子是否有甚深意,却忘记了他也要成年了。” “他这是想女人了啊。” 明白了,杨广感觉自己彻底明白了。 儿子这是,想女人了啊。 毕竟他自己,十五岁的时候,萧皇后可是都已经给他生下已故的元德太子了。 这自己儿子都要成年了,想女人很正常吧? “呸,陛下怎的如此粗俗?” 萧皇后啐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 杨广却一笑道:“皇后此言差矣,所谓食色性也,想女人天经地义啊。” “只是这小子,想女人就想女人,直接说就是了,何故说的这么云里雾里的?” 杨广有些恼怒自己儿子的做法。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杨安其实就是不清楚自己到底何时行冠礼,若是知道到岁数了,估计早就直接说了。 “孩子麵皮薄,难道陛下不明白吗?” 萧皇后嗔怪的看了杨广一眼,然后皱眉道:“只是安儿这看上了关陇世家的女子,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以往不知关陇那些家族有二心的时候,她可能还不会觉得有甚。 毕竟她们大隋杨氏也是出自关陇。 可现在,都已经从陛下口中知道了那些家族有二心了,这要是再让杨安娶关陇那些家族的女子,就不太合適了。 谁让杨安是大隋皇位继承人的事,他们其实早就心照不宣了呢? “呵呵,无妨。” 但杨广却淡淡一笑,继续道:“若是放任关陇壮大,安儿自然不能娶关陇那些家族的女子为妻,我大隋也不能有关陇女子为后,否则关陇势力可能无法遏制。” “但,朕若是把关陇那些家族给灭了,只留下他长孙家一家,他们也只能在我大隋安分守己。” “况且,那些关陇家族不是一直都在算计朕吗?” “正好,朕也需一把刀,来帮朕屠了他们。” 杨广笑的有些奸诈。 看的萧皇后都一愣,疑惑问:“陛下想要如何做?” 第20章 李靖入宫 萧皇后和杨广三十年夫妻,她肯定是了解杨广的。 现在,他既然能这么说,那就定然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呵呵。” 杨广也笑了下,然后道:“如今关陇那些家族狼子野心,妄图逆反纲常之意昭然若揭。” “但朕前些日子命沈光派给使营暗中盯著他们,竟然有几个家族难以奏效。” “既然如此,朕就给他们来一出兵者诡道也。” “朕有心让安儿娶那长孙家的女子,把长孙家牢牢捆在我大隋的战车上,为我大隋所用,为朕收集他们意图不臣的罪证。” 杨广说的有些狡猾。 这些年,那些门阀世家收买宫中太监宫女,为他们打探宫中消息一事,他其实也並非不知情。 只是这偌大宫廷宫女太监眾多,要是一个个盘查颇有不便,他也没有那心思去应付这些琐事。 故此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但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能让关陇那些家族里也出现个叛徒为他所用,他肯定是想要试试的。 毕竟世家门阀,那才是帝王皇权最大的阻碍,江山社稷最大的毒瘤啊。 “这。” 萧皇后黛眉微蹙了蹙,有些担心的说:“陛下想用长孙家搜集关陇罪证一法固然可行,怕就怕那长孙家不答应啊。” “如陛下所言,此计若成,则关陇各家族皆罪责难逃。” “可若是败了,那长孙家,就万劫不復了。” 萧皇后出身兰陵萧氏,又是西梁孝明帝萧岿之女,可以说的上是真正的豪门望族。 有著如此出身,她肯定是知道权力的博弈其实都是狡诈的,也是各方利益相互交换的。 可就算知道,她还是担心长孙家不会答应。 因为这件事风险太大,稍微有个差池,那些关陇家族就能把长孙家给生吞活剥了,这点长孙家不可能不清楚? “皇后放心,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但杨广却神秘一笑,旋即转移话题摆手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了。” “你这两日派人打听一下那唤作长孙无垢的女子,看看她相貌品行如何?” “她若是相貌周正,品行端雅,朕自会去跟长孙家谈。” “可若是品行不端,那朕也不会委屈了咱安儿。” 杨广对杨安的宠溺很显然要超出任何人的。 这一点萧皇后自然也看出来了,所以很快就点头:“臣妾遵命。” “那臣妾明日就招兰陵萧氏在洛阳的门子进宫,跟他们打听打听。” “嗯。” 杨广嗯了声,然后才再次问:“还有珠儿,珠儿那丫头现在如何了?还是沉默寡言吗?” 他问的是他的长女,那个嫁给了宇文士及,后来又被他勒令和离带回宫的南阳公主杨玉珠。 南阳公主自从回宫后,就一直沉默寡言的事,杨广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不过就算听说了,身为皇帝,他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 这会既然说起了孩子,他肯定是要一起问问的。 “还是和往日一样,也就臣妾过去时,会和臣妾说上几句,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 萧皇后喟然。 “哎。” 杨广也嘆息一声,颇感无奈的道:“既如此,那皇后就多多费心,常去陪陪珠儿。” “嗯,这个臣妾晓的。” 萧皇后点头,两人又聊了会就一起休息了。 …… 而杨安却还不知道,自己想说又不知如何说的长孙无垢,居然就这样被便宜爹娘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要是知道,估计杨安都要问一句,爹,娘,孩儿看那李秀寧也颇有姿色,能否给孩儿也一併安排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的杨安,还正在自己小院的厢房里刷刷刷的绘製著要新建的冶铁炉图纸呢? 一直忙到了四更天,一份新的冶铁炉图纸终於绘成,杨安这才满意的爬上了床榻休息。 不过他也没休息多久。 第二天上午,当从管事杨六五那得知,自己便宜老爹居然已经把周围那五个庄子都给买下来,並且十万贯银钱也送来了,杨安就带著庄子里的工匠,专门挑了个新庄子,按照他绘製好的冶铁炉图纸,建造新的更大,產量更高的冶铁炉了。 而时间也这样转眼就又是三天,已经到了五月初小朝会的前一天。 这天中午,杨安还正在庄子里忙著新冶铁炉建造时,穿著身黑色长衫,面容儒雅的李靖也骑著一匹快马出现在了洛阳城城门外。 李靖今年三十三岁,大方脸,断剑眉,身材魁梧,沉稳厚重,纵然星夜赶路,马儿都跑死了数匹,却依旧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感觉。 只是他刚到城门,就看见召他回来的隋观王杨雄已经在那等著了。 看到杨雄,李靖立刻翻身下马,行礼道:“下官马邑郡丞李靖,见过观王。” “哈哈哈,药师贤侄无需多礼,吾与你舅父韩擒虎韩將军乃是故交,你也算是吾半个子侄。” 观王杨雄虚扶了下,这才对著李靖问:“怎么样,这一路赶来,贤侄可要休息?” 说这话的时候,杨雄也在打量李靖。 嗯,不卑不亢,身手矫健,的確也算的上是可造之材。 “无需休息。” 李靖摆摆手,隨后有些好奇问道:“不知观王召靖前来,所为何事?” 其实这一路上,李靖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可观王杨雄派去的人只说是观王有令,令他三日內务必抵达洛阳,其他的只字未提,他也没有办法。 “哈哈哈,贤侄此言差矣,召你前来洛阳的可不是本王。” “本王虽是王爷,却也没有擅自调动朝廷命官的权力。” 观王杨雄一笑。 “不是王爷?那是?” 李靖也一愣。 “陛下。” 观王杨雄拱手,含笑道:“陛下听闻贤侄你熟读兵法战阵,有將兵统卒之能,这才想要见见你。” 杨雄这就等於是在给李靖交底了,让他知道到底所为何事? 但也正因这,听的李靖都一阵恍惚,许久都难以相信道:“陛下?陛下要见我?” 李靖这会只觉得有些不真实。 自己虽然出身將门,熟读兵法战阵,可说到底现在还只是个小人物啊。 这怎么就被陛下给听闻了? 要知道,他虽然在李渊帐下,可那李渊却也仅是知道有他这么个人罢了。 至於说见,那肯定是见不到的。 但现在这,皇帝都要召见了? “没错,就是陛下。” “走吧,既然贤侄你无需休息,那就跟本王入宫覲见陛下吧,切莫让陛下久等了。” 观王杨雄頷首,当即就带著李靖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起朝洛阳皇宫而去。 马车穿过热闹的坊市,大概一个时辰后,他们就已经到了宫门外面。 跟守护宫门的侍卫说明了下来意,等侍卫稟明皇帝,皇帝让他们进去,李靖便和观王杨雄一起见到了已经在大业殿端坐著的隋帝杨广。 看见杨广,李靖和杨雄一起行礼道:“臣李靖,臣杨雄,见过陛下。” “嗯,都免礼吧。” 杨广嗯了声,隨后走到李靖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番,开口问:“你便是韩擒虎韩將军的外甥,李靖李药师?” “回陛下,臣是李靖。” 李靖躬身。 “李靖。” 杨广也这才再次一声,然后问:“朕听闻你有良將之才,如今,朕心里有一疑惑,希望你能帮朕解惑。” “疑惑?” 李靖愣了下,有些不解的问:“不知陛下所疑惑之事为何?” 第21章 以吾儿杨安之名,荡平天下 李靖这还是第一次覲见皇帝。 虽然早就从观王杨雄那知道了,皇帝陛下其实是听闻他有才华,才召见他的,也料到见了陛下后肯定会少不了一番考校。 但却也没想到,皇帝会直言他有疑惑呀? 毕竟作为皇帝,当著臣子的面如此说? 那可是有损帝王威严的啊。 可杨广就这么干了。 不但干了,而且还是在观王杨雄也在场的情况下? 这让他对杨广这个皇帝,心里多少有些异讶。 而杨广则微微頷首,然后道:“那高句丽侵我辽东,戮我黎民,朕欲討之,卿以为如何?” 他这是打算先看看李靖对东征高句丽的看法了。 毕竟东征之事朝中各大臣看法不一。 有说必须征之者,也有说国虽大,好战必亡的。 更有甚者,居然连孔圣人的以仁德教化之言都给搬了出来。 这让杨广必须要搞清楚李靖到底属於哪一种? 李靖要是也满口仁义道德,那么就算他是杨安举荐的,杨广也不会用。 都不赞同东征了,还想他给你打胜仗? 做梦呢? “这。” 李靖思索了下,当即回道:“那高句丽王自詡熟知兵事,目中无人,不尊上国,臣愿领兵,为陛下征之。” 他说的鏗鏘有力,目光坚定。 听的杨广也心中頷首,暗道到底还是自己儿子厉害,举荐这李靖,李靖果然就是支持东征的。 一想到这,杨广才再次问:“可那辽东地处苦寒,且路远道险,若是粮草供给不及,你又该如何?” 这是东征最大的困难,即便当初宇文述已经给出了徵调民夫劳役运粮的解决之法。 可杨广心里其实是不怎么满意的。 在他看来,战阵之事,与民夫劳役何干? 故此这会,他还真想听听李靖的想法,看看李靖能不能让他满意? “以战养战,速战速决。” 李靖也立刻回应道。 事实上,李靖也不清楚他这回答是否能让皇帝满意? 谁让歷朝歷代,以战养战那可都是要遭人詬病的呢? 尤其是那些文人。 你敢这么打仗?唾沫星子喷不死你。 可在他看来,以战养战却是最好的办法了。 “哈哈哈,好,好,好一个以战养战,速战速决。” “可,若是御史弹劾你有违天和呢?” 但杨广却忽然笑了起来,隨后又继续问。 刚才还对李靖只是一点好感的他,现在却越发觉得这个李靖对脾气了。 因为李靖所说的以战养战,也是他心中所想。 但这方法他不能说。 至少作为皇帝,他不能。 否则,那些御史文人们,估计得一个个拿头撞墙。 但现在李靖却说出来了,这让杨广心里觉得,这个李靖和自己想一块去了。 李靖见杨广脸上露出笑容,心里也稍稍鬆了口气,道:“回陛下,臣乃武將,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战场的胜负。” “至於御史言官弹劾有违天和这事,那难道不是陛下您该考虑的吗?” 李靖微笑看著杨广。 “呵呵,好你个李靖,你居然敢把这最棘手的问题丟给朕这个皇帝?” 杨广呵呵一笑,隨后就对外面的太监道:“来人,传旨御膳房,今日朕要与李卿,观王一起坐而论道,让他们整治些吃食来,要快。” 別看他虽然在斥责李靖,但心里却一点也不怒。 因为在他看来,文死諫武死战,这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朝堂生存之道。 文臣无需插手武將的战事,武將也无需介入文臣的治国。 文武各行其道,才是朝局稳定的关键。 这下李靖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等御膳房的宫人把吃食端了上来,摆好,他就和杨广还有观王三人,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三人这一聊就是小半天。 直到下午黄昏,李靖感觉自己所知道的兵法谋略,战阵攻伐都已被杨广和观王给掏了个乾净,杨广才满意一笑:“好,不愧是吾家麒麟儿举荐的良將啊。” “李靖,朕欲用你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总揽东征一切事宜,为朕荡平那高句丽,你可愿意?” 杨广这是要直接跟李靖摊牌了。 反正兵法韜略也已经聊了一下午,这李靖到底是不是绣花枕头,他和观王杨雄这种打了半辈子仗的,还是能看出来的。 而且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们看走眼了,他儿子杨安还能也看走眼吗? 那可是在他看来,能明察秋毫的杨家擎天柱,架海紫金梁啊。 故此这会,杨广已经不跟李靖玩虚的了。 但李靖却愣了下,然后就好像听错了一样道:“辽,辽东道行军大总管?” 李靖这会都麻了。 就算知道自己过了陛下这一关,陛下可能会重用自己。 可这,用的也太重了吧? 自己就这么从一个从六品的郡丞,到了总管东征的行军大总管了? 即便按照朝廷法度,这行军大总管只是临时的,其实並无品阶。 可这也是朝中那些三品大员才能担任的职位啊。 而且,按照他对这位皇帝的初步了解。 这位既然能让他做这辽东道行军大总管,那就定然不会让他还只是个小小的从六品郡丞。 別说这位了,换作其他皇帝也不会。 因为,那样没人服啊。 果然。 就在他想著这些时,杨广也已经再次开口道:“对,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兵部尚书,安平卫大將军。” 杨广这是要送佛送上西,直接把兵部尚书和他打算建立的新军也交给李靖了。 在他看来,新军,就当用新人。 可李靖却懵了,直到一会才看著杨广问:“陛下,这安平卫是?” 他虽然以前只是个小人物,可大隋的军制他还是清楚的。 就没有个安平卫啊。 观王杨雄也一愣,不过心里却已经多少有了些猜测。 而杨广则是笑了下,回道:“这安平卫,乃是朕打算创办的一支新军,一支不同於我大隋任何一支军队的新军。” “这支新军將採用新的兵卒招募制度和训练之法。” “也將会是我大隋以后的最强尖刀。” “至於命名安平,则是取【以吾儿杨安之名,荡平天下】之意。” 杨广眼中如同有著熊熊烈火燃烧一般,心里也在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为自己儿子打出一个大大的天下。 “杨安?” 可李靖却更不解了,这陛下何时又有儿子了? 没听说啊。 陛下长子已故,三子早夭,现在不是只有一子,就是那贪財好色的齐王杨暕么? 这怎么? “嗯,就是举荐你的人,也是朕的三子杨铭……” 杨广嗯了声,简单的把他的三子杨铭当年坠马失忆,被他转移到了宫外,並且改名杨安的事说了下。 说完后又对李靖道:“李靖啊,你能进入朕的视线,可不是朕慧眼识珠。” “而是朕的儿子,三皇子杨安向朕举荐你。” “他言你一人可抵百万军,故此,朕希望你,莫要辜负了三皇子对你的一片期许。” “也莫要让朕的三皇子被人说是识人不明,你可明白?” (其实歷史就是这么有趣,都说隋煬帝荒淫无道,但细查歷史就会发现,隋煬帝的孩子少的可怜,哈哈哈。不说了,喜欢这本书的朋友,还请好评书架来一波,总之,隋朝歷史很谜。) 第22章 陛下不可啊 杨广这其实就是在为杨安的以后铺路了,他要给自己儿子打造个属於他的班底,培养他自己的心腹。 而李靖,很显然就是第一个。 “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是三皇子举荐的我?” 李靖也恍然大悟,心里感动的嘭的一下单膝跪地,肃容道:“还请陛下放心。” “臣李靖终此一生,绝不负三皇子知遇之恩。” 士为知己者死,李靖此时就把杨安当做了他的知己。 要知道,他虽然胸有锦绣,心里也有著一颗报效家国的热忱,但因为他舅父凉州刺史韩秦虎韩大將军早逝,他想要在朝堂中有一番作为其实也是很难的。 不然,他怎么可能都三十三岁了,还只是个小小的马邑郡丞呢? 可现在,杨安的举荐,却让他一下子从怀才不遇,变成了简在帝心,从不入流的小官,成了朝中大员? 这样的恩情,李靖觉得自己以后不效死命都说不过去。 “哈哈哈,好,好,好。” 杨广也大笑一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拍了拍李靖的肩膀道:“李靖啊,朕知你乃忠义之后,別的,朕就不多说了。” “总之,只要你不负朕大隋,不负朕的儿子。” “那么朕的大隋,朕的儿子,也定然不会负你。” 这话说完,杨广就挥手对著李靖再次道:“下去吧,待明日朝会,朕会亲自为你册封。” “朝会过后,也会带你去见见朕的三儿,你们安平军真正的统帅。” “不过你要记住,关於三皇子的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更不要对三皇子说。” 杨广郑重盯著李靖。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要对杨安隱瞒身份,只是当年坠马后,太医署的太医曾经千叮嚀万嘱咐,说杨安的离魂之症不能受到太多刺激,要是受的刺激多了,就有可能会產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这才是杨广这些年,一直不让別人告诉杨安他真正身份的原因。 他怕真如那些太医所言,產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他寧愿杨安一辈子都没有幼年记忆。 “诺,臣明白,臣告退。” 李靖重重点头,躬身对著杨广和观王杨雄行了一礼后,就一个人离开了。 杨广也在他走了后,又和隋观王杨雄聊了几句,等他也出宫了,这才去了甘露殿皇后萧氏那。 在萧氏那里得知,杨安所看上的那唤作长孙无垢的女子,其实就是已故右驍卫大將军长孙晟的嫡女,现在长孙家名义上的家主继承人长孙无忌的妹妹。 並且此女生的美貌,性子也温良,杨广就心中有数的又和皇后萧氏云雨了一翻,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在萧皇后和几个宫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去参加即將在乾阳殿召开的朝会了。 隋朝的朝会,分为大朝会,小朝会,以及每三日一次的早朝。 大朝会是指朝廷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都需要参加的,如祭祖,祭天那样的大型活动,基本每年只会在上元佳节的时候召开。 而小朝会则是每月月初召开,重点商议军国大事以及一些重要人事安排,就比如说今天。 至於早朝,早朝那就是处理一些朝廷日常琐事了。 杨广到乾阳殿的时候,参与朝会的眾大臣,以及一些自觉有事奏报的外臣,还有被他昨日就单独召见过的李靖,这会都已经到了。 看见杨广来了,眾人才齐齐行礼。 杨广也在他们行礼后,淡淡道:“嗯,眾卿免礼。” “前些日子,山东王簿等人叛乱骤然扩大之事,相信眾卿应该都已经听说了吧?” “朕欲派朝中能征善战之將军前往平叛,眾卿以为该派何人为好?” 说到这的时候,杨广还瞥了今日参加朝会的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以及他身边几位关陇各家族的朝臣一眼。 虽然他现在还没证据证明这些傢伙对朝廷有二心,但却也不妨碍他把这些人归於乱臣贼子一列。 而他的这话说完,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唐国公李渊也很快就站了出来,对著杨广行礼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右屯卫大將军麦铁杖能征善战,勇武异常,实乃平叛的不二人选。” 李渊脸上带著笑容。 事实上,如同今天这样的小朝会,像他这种驻守外地的朝臣是可以不用参加的。 但他还是来了。 至於原因嘛,那自然就是促成麦铁杖去平叛了。 毕竟只要麦铁杖去平叛了,那么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的位置,就只能是鱼俱罗来担任。 而若是鱼俱罗成了行军大总管,他们关陇这些家族,就正好可以利用鱼俱罗和杨广之间的嫌隙,再造一个能葬送东征百万大军的宇文述出来。 只要那百万大军葬送了,山东,江南那两大在杨广淫威下,被迫出人出力参与东征的世家集团也必定会因为损失惨重而不受控制。 他们不受控制了,这天下也就乱了。 天下一乱,他们关陇这些家族改朝换代的机会也就来了。 甚至不止李渊,就连他身边的几个关陇家族朝臣,还有一些其他大臣,也都跟著道:“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 这些人有的是出自关陇各家族,有的是被关陇那些家族收买的,有的则是单纯觉得麦铁杖合適。 毕竟麦铁杖怎么说,那也是大隋少有的名將不是? “哦?看来麦卿人缘不错嘛?” 杨广眉毛挑了挑,隨后就目光看向麦铁杖,笑著问:“麦卿自己以为如何?” 麦铁杖今年五十一岁,穿著一身紫色金鱼眼朝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听到这也赶紧嗡声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他本就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压根就没意识到今日朝会的诡异。 他只是觉得,自己做臣子的,就该为陛下尽心。 “哈哈哈,好,好啊。” 杨广大笑一声,这才頷首道:“行啊,既然眾朝臣都觉得麦卿可堪此重任,麦卿自己也无异议。”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右屯卫大將军麦铁杖听封。” 他的话刚说出,麦铁杖就赶紧站了出来。 杨广也顿时严肃道:“加封右屯卫大將军麦铁杖为山东道平叛大司马,节制山东各州府军,明日前往山东平定叛乱,不得有误。” 杨广说的掷地有声,麦铁杖也立刻行礼道:“臣,麦铁杖领命。” “嗯。” 杨广嗯了声,示意他退下后又继续说:“方才那是今日朝会的第一件事。” “至於这朝会的第二件事,就是前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兵部尚书,许国公宇文述,前东征左先锋,楚国公杨玄感等人勾结异族,意图谋逆之事。” “此事,朕已派给使营查明,赐其满门全灭,今日就不再议了。” “朕今日要让列位议的是,新任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和左先锋的人选。” 杨广说到这的时候,还又看了李渊那些关陇各家族朝臣一眼,见他们一个个的都面露笑容,这才话锋一转道:“不过,鑑於宇文述和杨玄感就是眾位议出来的,辜负了君恩,今日朕就钦点了。” “李靖听封。” “加封原马邑郡丞李靖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兵部尚书,安平卫大將军。” 杨广说的乾脆利落,但李靖却听的一脸懵逼,心说陛下你不按套路啊,你难道不该先说李靖何在? 等我站出来你再封? 可你这,怎么就直接封了? 当然,他就算有这样的想法,这会也只能赶紧上前领旨谢恩了。 可是他才站出来,都还没行礼呢,朝堂上还在消化杨广刚才的任命,都已经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的唐国公李渊却忽然一声急呼,如同杀猪般大声道:“陛下不可啊!”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不可啊……” 第23章 你在教朕做事? 疯了。 李渊都要疯了,被杨广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皇帝给搞疯了。 要知道,他可是为了能让麦铁杖被调往山东平叛,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一职落在鱼俱罗身上,都叫他的两个儿子去暗中给山东那些起义军送粮草兵器了啊。 但现在,杨广居然没从麦铁杖和鱼俱罗中选择行军大总管,而是任命了个谁也没注意的小人物李靖? 这样一来,他的计划不就全乱套了吗? 他那些送出去的粮草兵器,也都打水漂了? 而且这事要是被查出来,他们李家可能还会有灭族之祸。 故此这会,李渊的心情可想而知。 “就是啊陛下,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啊。” “那李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马邑郡丞,他何德何能,能当的起一路大总管之职啊?” 那些关陇其他家族的朝臣们,也跟著一起制止。 他们虽然不知道李渊派人暗中支持山东起义军的事,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如果麦铁杖去山东平叛,鱼俱罗出任行军大总管的好处呢? 就连一些和关陇集团没什么关係的朝臣也一起附和。 李渊更是再次行礼,道:“陛下,还请三思啊。” “这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一职,需得朝中能征善战的大將不可。” “李靖此人,虽然也参加过几次征伐突厥的战事,但到底还属黄口孺子,阅歷尚浅呀。” 李渊这是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了。 不然,他所有的计划可就要付诸东流了。 但杨广却只是平静的看著他,直到李渊说完了,杨广才戏謔问:“哦?唐国公觉得任用李靖不妥?” 杨广这纯粹就是在逗李渊玩了。 他娘的大家还都是亲戚,朕还是你表弟呢? 可你居然和关陇那些家族一起想让朕做那亡国之君? 这也就目前实在没证据,不然杨广都要大义灭亲了。 而现在他也只能先逗逗这个表哥玩了。 对杨广的戏謔,李渊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的。 可就算察觉到了,他还是再次道:“是的陛下。” “李靖此人,过往只不过是一小小的从六品马邑郡丞,若非陛下隆恩,他连站在这朝堂上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陛下不但要加封其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还让其兼领兵部尚书,以及那,那……” 李渊是想说安平军的,可他自己也有些迷糊,这朝廷哪里有这支军队了? 但这会他却也顾不得这些,只能继续道“以及那大將军之职,这些都是与朝廷法制相悖的。” “而且陛下此举,还会使的满朝文武心中不服,胸中悽苦啊。” 怪不得人说每一个造反派,都是天生的演说家呢? 汉高祖刘邦,唐高祖李渊,瞧瞧,人家这张嘴,三言两语的就把满朝文武都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而那些本来还在犹豫,犹豫到底要不要参与此事的朝臣们,在听了李渊说的后,也都立刻跟著道:“就是,还请陛下三思。” “三思啊!” 一时间朝堂上除了杨广,李靖,还有隋观王杨雄,其他人都在阻止。 就连麦铁杖和鱼俱罗也开口了。 鱼俱罗更是有些埋怨的看著杨广。 他虽然没有麦铁杖那般年岁大,今年只有四十八岁,身材也没人家那么魁梧,小个子,颧骨有些高,还有点齙牙。 可他怎么著也是打了不少胜仗的老將啊。 这现在,皇帝把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的职位给了李靖一个年轻人。 岂不是说,他鱼俱罗,连个年轻晚辈都不如? 而李渊,看到这也稍微得意了下,然后再次道:“陛下,还请收回成命吧?” “我大隋有的是良臣猛將,且东征之事关係重大,陛下何故要钦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呢?” 李渊说的就好像自己比李靖大了好多岁一样,其实,他也就比李靖大了十二岁而已。 当然,要是论出身,那他可就要比李靖高出很多了。 “是吗?收回成命?” 但杨广却已经从那乾阳殿的垂弓之上走了下来,走到了李渊身边,然后才忽然声音一冷的陡然大声道:“唐国公你在教朕做事?” “来来来,要不朕扶你坐上那把龙椅,你坐著,朕站著,你来当这大隋的皇帝?” 杨广说著就要拉起李渊朝那龙椅走去,嚇的李渊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赶紧道:“臣不敢,臣纵然万死也不敢有如此念头啊?” 那些朝臣们这会也都嚇傻了,一个个的心肝儿狂跳。 他们这才想起来了,他们眼前的这位陛下,可不是先帝那般温文尔雅。 这位可是带著大隋铁骑,南征北战,马踏西域各国的天可汗啊。 是不是以为天可汗就是李二? 不不不。 歷史上第一个拥有这称號的,其实是杨广。 他一举打通断绝四百年丝绸之路,巡视西域时,西域各国就是这样称呼的。 “不敢?” 但杨广却冷冷看了李渊一眼,这才道:“可朕看你刚才那样子,分明就是想要教朕做事,想要坐在那龙椅之上让朕听你吩咐啊?” 他这话是对李渊说的,也是对这满朝文武说的。 嚇的李渊和那些朝臣齐齐摇头,李渊也赶紧道:“陛下,没有,臣没有啊。” “陛下乃是一国之君,天下至尊,臣怎么敢对陛下有僭越之心呢?” 李渊这会是真被嚇坏了。 就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样。 以至於他都在想,杨广是否心里已经对他有了杀念? 若是有,他该怎么办? “真的没有?” 杨广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没有,臣万死也不敢有。” 李渊摇头。 “哈哈哈。” 杨广这才大笑一声,扶起李渊,就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亲切道:“没有就好,唐国公与朕乃是表兄弟,你要是有这心思,朕可就该伤心了。” 这话说完,杨广才看向那些这会还在跪著的臣子,手指一指,道:“你们,都给朕记住了。” “这天下,是大隋的。” “朕,是这大隋的皇帝。” “朕给你们的,你们可以拿。” “但朕没给你们的,你们不能抢。” “明白吗?” 杨广这就等於是在警告了,震慑一下朝中的居心叵测之人。 那些朝臣们也都一个个赶紧大声道:“明白,臣明白。” “嗯。” 杨广嗯了声,转身回到那垂弓的龙椅之前,隨后才目光环视满朝文武,再次开口问:“那现在,朕再问一遍。” “朕欲加封李靖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兵部尚书,安平卫大將军一事。” “眾卿,可还有异议啊?” “嗯??” (喜欢的朋友,还请书架好评支持下,新书也就这点数据参考了,哈哈。) 第24章 无非就四个字,洛阳纸贵 杨广环视大殿,目光扫过所有朝臣,嚇的那些朝臣们顿时心里发苦,赶紧道:“没,没有。” 他们这会也已经明白了,陛下这是铁了心要重用李靖了。 既然都明白了,要是还头铁的跟陛下对著干,那搞不好他们的项上人头就要不保了。 他们可没那么傻。 “嗯。” 杨广满意頷首,然后又目光落在了现在还有点魂不守舍的唐国公李渊身上,再次问:“唐国公,你呢?” “你可有异议?” “没有。” “臣为陛下能得李靖如此良將贺,为我大隋万世永昌贺。” 李渊那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拳头紧了紧,心里很想说一句有,我还有异议,我他妈太有异议了,但最终却也只能咧嘴笑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以后若是真能大业可期,今天些许隱忍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李渊还是懂的。 “呵呵,好,好啊。” “朕也和唐国公一样,希望我大隋万世永昌。” 杨广戏謔笑笑,对李渊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话说完,他就对此时早已经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李靖道:“李爱卿,从此以后,你可就是朕的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兵部尚书了,可莫要让朕失望啊。” “臣李靖,定不负陛下隆恩!” 李靖重重行礼,杨广嗯了声,示意他退下后,才对著那些朝臣们继续道:“刚才那是今日朝会的第二件事,至於这第三件事嘛,就是你们刚才所听到的安平卫。” “朕有意於十二卫之外,再设一安平卫。” “此安平卫將採用募兵之法,由国库每月按时发给银钱。” “这个,眾卿有异议吗?” “有异议就儘管说,朕这人还是很开明的。” 杨广笑眯眯的。 看的所有朝臣都嘴角抽搐,心道你开明?你开明个鬼啊。 但却也只能摇头道:“没有,这个陛下您做主就好。” 这个他们是真没有异议。 因为相比重用李靖的事,这其实就是件小事。 为什么说是小事? 因为大隋国库有钱啊。 大隋的国库,那可是歷朝歷代最富有的。 別看杨广打高句丽还要跟山东,江南两大世家集团要人要钱。 但那只是天下百姓大多都被世家给奴役了,他也想借著这事削弱这两大世家集团的力量而已。 他们大隋的国库,那可是一直都粮食满仓,甚至先帝时期,还要靠免税才能放的下。 所以这些朝臣根本就没必要为这事跟皇帝拧著来。 “哦?如此,那朕可就真自己做主了。” 杨广笑了笑,目光看向李靖努努嘴道:“李爱卿,你既然是朕亲封的安平卫大將军,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来办,一会朝会后,你与朕再单独商议。” 说完这个,他就又和眾人说了下任命滎阳郡守张须陀为东征左先峰,以及一些其他朝廷大事。 等把这些事都商议好了,他才看了眼一直都没说话,只是老神在在的观王杨雄,然后问:“眾卿还有事吗?若是没事的话,今日朝会就到这了。” “启奏陛下,臣有一事。” 而观王杨雄,也这才站了出来,行礼道:“陛下,臣听闻陛下创出了一种猪肉去腥之法,不知是否为真?” “若是为真,臣恳请陛下將此法公之於天下,那样也可使得我大隋百姓多一种吃食,安居乐业。” “什么?陛下创出了一种猪肉去腥之法?” “这,这是真的?” “陛下,这,这......” 观王杨雄这话一出,那些刚才就被嚇了个不轻的朝臣们瞬间更惊了, 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著杨广,又看向杨雄。 其中鲁郡太守郑善果更是面容严肃的盯著杨雄问:“敢问观王,您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郑善果今年四十二岁,个子不是很高,人也有点胖,虽然只是个外臣,但却绝对没人敢轻视他。 因为他出身滎阳郑氏,其母更是清河崔氏的嫡女,可以说,这是一个背后站著滎阳郑氏和清河崔氏两大山东世家的当世大儒。 可也正因为这,他这会才心里有些紧张。 要知道,现在民间流传的那些关於皇帝是暴君,昏君,不顾百姓死活,以及东征必败的谣言,那可就是他们山东和江南的这些世家门阀给造的谣。 甚至就连山东的农民起义军领袖王薄,其实也是他们安排的人。 他们做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阻止皇帝打高句丽,阻止皇帝整天从他们山东,江南这些世家门阀手上要钱要人吗? 可现在,他们的那些谣言都还没起到效果,皇帝的东征也还正在如火如荼准备著,杨广却忽然搞出来了个能给猪肉去腥的方法? 这不是要给杨广再塑功德,让百姓明白,皇帝其实是个好皇帝,只不过是有人在败坏皇帝名声么? 这怎么能行? “对啊观王,这,可是真的?” 不只郑善果,朝中那些来自山东和江南两大门阀集团的其他臣子们,也都神色凝重的不行。 “额,这个,这个,吾也是听说,你们还是问陛下吧?” 隋观王杨雄捋了捋鬍鬚笑道。 “这,陛下?” 郑善果那些人也很快就目光看向了杨广。 “呵呵,那猪肉去腥之法,朕也才创出来没几天,不曾想居然被观王给知道了。” 杨广也笑呵呵的,这才看著郑善果那些人,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没错,朕確实创出了猪肉去腥之法。” 说著,他就让太监把他从杨安那得到的,並且已经誊抄了遍的猪肉去腥之法,递给所有朝臣传阅了遍。 等他们都看完了,杨广才嘆息道:“哎,本来这猪肉去腥之法,朕是想等再完善完善以后公之於天下的。” “但既然观王如此说,那就现在公布吧。” “农事司主事来了吗?” “陛下,臣农事司主事薛忠,参见陛下。” 杨广这么一问,农事司主事薛忠立刻就站了出来行礼。 薛忠是个个子很高,额头也非常突的中年,杨广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就頷首道:“嗯,这事应该是归你们农事司管的吧?” “既然如此,就由你们农事司来负责推广天下。” “且慢。” 只是他话才说出,鲁郡太守郑善果却忽然站了出来,道:“陛下且慢,臣敢问陛下,此猪肉去腥之法,陛下可曾多番尝试?” “若是没有的话,还是先行尝试的好。” 郑善果这是想阻止这猪肉去腥之法传至天下了。 这东西要是传开了,他们詆毁杨广的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毕竟皇帝陛下都亲自为百姓研究猪肉去腥之法了,你说他是昏君,说他不顾百姓死活? 这也没人信啊。 “就是啊陛下,此法?” 其他山东,江南两大世家门阀集团的臣子们,也跟著附和。 “怎么?你们也想教朕做事?” 但杨广却脸色一沉。 “臣不敢。” 顿时,郑善果那些人全部跪在地上,心里鬱闷,这皇帝陛下今天,是记住这句话了吗? 怎么动不动就这么一句啊? 可关键是,他们还真不敢。 他们要是敢的话,还用的著玩这么多么蛾子吗? 直接皇帝要人要钱的时候说不给不就完了吗? 可关键就在於,没胆。 “哼,谅你们也不敢!” 杨广冷哼一声,这才丟下句【此事无需再议】,看了李靖和观王杨雄一眼,就退朝离开了。 只剩下郑善果那些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直到大部分朝臣都走了,几个属於山东和江南两大门阀世家集团的大臣,这才凑到郑善果身边,忧心问:“郑大人,此事该怎么办啊?” “就是啊郑大人,这事您可得想想办法呀?” 其他那些两大门阀集团的大臣也跟著道。 他们虽然不敢公开跟皇帝叫板,但却也绝对不会让皇帝破坏了他们的抹黑皇帝计划。 “莫慌莫慌。” 郑善果摆摆手,然后才捻著自己那並不是特別多的鬍鬚道:“此事本官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各位无需忧心。” “哦?郑大人有何应对之策?” 他这话一出,那些两大门阀世家的大臣们顿时惊喜。 “呵呵,这应对之策嘛。” 郑善果轻抚了下鬍鬚,然后伸出四根手指,淡淡道:“无非就四个字——洛阳纸贵!” “洛阳纸贵?何意?” 眾人都一愣,有些疑惑。 第25章 此话当真? 洛阳纸贵这成语,在场的人都知道,出自《晋书.左思传》,意思是富豪之家竞相传写,洛阳的纸都为之贵了。 可现在郑善果说洛阳纸贵,却让他们有点不明白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我说各位同僚啊,咱们都是什么身份?” 而郑善果,看著他们那疑惑的表情,也这才嘆息一声,问道。 “什么身份?” “朝廷命官啊。” 那些人一愣,只是话刚说出,他们就又恍然大悟道:“还是世家大族。” “对嘍,这就对嘍。” 郑善果抚须笑笑,然后才高深莫测的对著眾人道:“咱们这陛下啊,他虽然创出了那能让天下百姓吃到没腥味猪肉的去腥之法,可他想要公之於天下,就得刊印成册,要刊印成册,就得有纸。” “但这天下的纸,却都在咱们这些世家大族手上。” “咱们把纸的价格提高到天价,陛下他也无可奈何呀。” 郑善果刚才那是没想到这办法,才和杨广硬刚的。 他要是刚才想到这法子,估计都懒得和杨广掰扯了。 你光有猪肉去腥之法有啥用? 你有造纸术吗?你有纸吗? 你没有。 这些东西可都是掌握在我们这些世家大族手里的。 我们不给你纸,不给你造纸技术,你也没法传至天下啊。 所以这会,他是真一点都不慌。 “妙,妙,妙啊。” “郑大人不愧是当世大儒,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太妙了。” “既然如此,那我等现在就回去安排?” 那些刚才还著急的山东,江南两大门阀集团的大臣们,这会也都一个个的都竖起了大拇指。 有人更是迫不及待就要回去吩咐了。 空有方法有啥用? 没纸你能传播吗? “嗯嗯,都回去安排吧,不过记住了,这事,只能以涨价为由,让陛下买不起,但绝对不能说咱们不卖。” “明白吗?” 郑善果点头笑道。 陛下买不起,那就是陛下的事了。 可若是他们不卖,那被天下百姓知道了,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名声可就臭了。 他们,都是要脸的。 “哈哈,明白明白,还请郑大人放心,我们晓得其中厉害。” 那些大臣们点头,很快就一个个出宫去安排了。 郑善果也这才背著手,閒庭信步的离开了皇宫。 与此同时,杨广也已经带著观王杨雄,李靖二人到了大业殿。 到了大业殿,观王杨雄才对著杨广问:“不知陛下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啊?” 当然,他这也就隨便找个话题,给皇帝递个说话的梯子。 做臣子的,总不能等著皇帝先开口吧? “也无甚大事,就是再议一议那安平卫的事,顺便让李卿品鑑一下安儿的练兵之法。” “下午朕再带你们去安儿庄子那转转。” 杨广也淡淡笑道。 既然已经打算要用杨安的练兵之法训练新军了,那这练兵之法,肯定是要让李靖这个新任安平卫大將军过目的。 不然那怎么练? 这点观王杨雄也知道,故此也没多说什么,倒是李靖听到这愣了下,隨后才有些意外的对杨广问:“陛下,三皇子还懂练兵之法?” 別看他心里对杨安这有著知遇之恩的皇子感激的不行,但在他看来,杨安应该也就是个出身好点的普通少年罢了。 但现在这?还会练兵? 这就让李靖意外了。 “呵呵,李卿这是看不起朕的三儿啊?” 杨广呵呵一笑,这才拿出了那份杨安创的杨家军训练指南,道:“看看吧,这就是朕三儿所创的练兵之法。” “诺。” 李靖頷首,立刻就拿起那练兵之法看了起来。 只是刚看到首页那【狭路相逢勇者胜】几个大字,他就和杨广,杨雄,杨六五他们当初一样,顿时心头狂震。 待到一个时辰后,这份完整的杨家军训练指南都看了一遍,李靖也被惊了个不轻的道:“这,这,这真是三皇子所作?” “不然呢?” 杨广有些傲娇的瞥了李靖一眼,然后才问道:“怎么样,李卿给评价评价?” 虽然他和杨雄早就知道那练兵之法厉害了。 可还是想听听更多人夸自己儿子,谁让这是自己的种呢? “三皇子此法,堪称兵家最强练兵之法,臣差之远矣啊。” 李靖也这才一脸崇敬道。 他从小熟读兵书,自然能一眼看出来练兵之法的好坏。 而杨安的这份练兵之法,绝对可以说是最全的。 从纪律,到士气,再到士卒作战能力,团队合作这些,李靖感觉自己就没见过这么全的。 “哈哈哈,好,好一个堪称兵家最强练兵之法。” “既如此,以后安平卫,就以此法训练。” 杨广大笑一声,就又和李靖,观王两人聊了会安平卫的招募以及其他细节。 等把这些说清了,他又告诉李靖,自己之前从杨安那带回来的一千二百名训练过的士卒,可以调入新军。 解决了这事,三人又在宫里用了膳,下午杨广就带著李靖和观王杨雄,换了身常服出宫去邙山庄子了。 ...... 而这会的杨安,却还在已经被他改名为兵器坊的某庄子里,和那些工匠们热火朝天的建造新的冶铁炉呢? 只是干著干著,当看到这庄子墙角的玫瑰花开了,杨安却愣了下,立刻对著不远处给工匠们打下手的杨六五道:“杨六五,现在是几月?” “五,五月,今天是五月初一,郎君怎么了?” 杨六五怔了怔,不明白自家郎君怎么忽然问这个? “五月?” “哎呦夭寿啊,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快快快,你赶紧去给某找块肥力好点的田,顺便再把某房间角落那半袋种子取来。” 杨安怪叫一声,隨后又改主意道:“算了算了,你去找田吧,要肥力好点的上等田。” “那些种子的事你不用管了,笨手笨脚的要是把种子给某弄撒了,那可就亏大了。” 这话说完,杨安就一溜烟朝自己庄子的小院跑去了。 没办法,不跑不行啊。 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在洛阳城看到有西域那边的商人在卖白叠子,也就是以后的棉花。 他就把那差不多二斤的棉花全买了,准备留种种下的。 可那会是深冬,已经过了棉花种植的季节。 无奈的他只好把种子保存了寻思今年再种。 这他娘的。 要不是刚才看见兵器坊那边的玫瑰花开了,他才想起来棉花好像要种了,搞不好今年又要错过了啊。 杨安跑的哼哧哼哧的。 看的杨六五也一脸懵逼,但还是立刻去按照杨安说的,给他找肥力好的上等田了。 咱杨六五,永远是郎君最听话的僕人。 而杨安也总算在一会之后,找到了他去年留的那半袋棉花种子。 “呼,还好还好,现在种上,今年冬天就不用挨冻了吧?” 打开袋子检查了下,种子都还好著,杨安这才鬆了口气的去找杨六五。 找到杨六五,跟他一起到了那块田,仔细查看了田的肥力,杨安这才和杨六五一起往田里下种。 “哈哈哈,吾儿这是在种地?” 只是他这边正忙著呢,杨广却已经带著李靖和杨雄过来了。 看见杨安在田里,杨广下意识的就想下去帮忙。 “站住,別过来。” 但杨安看到这却嚇了一跳,隨后更是对著杨广他们道:“都站那別过来,这里面种的可是能让天下百姓冬天不挨冻的好东西,踩坏了你们赔不起。” 其实杨安也不清楚这棉花种地里怕不怕踩? 可问题是他就这点种子啊,万一踩坏了咋办? “啥?” 但杨广却一愣,瞬间一个箭步就衝到了杨安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差点没把杨安胳膊给拽下来的大声道:“你刚说啥?可使天下百姓冬天不挨冻?” “此话当真??” 第26章 大错特错 杨广呼吸都有些粗重的拽著杨安。 能让天下百姓冬天不挨冻的好东西? 这要是真的,那他杨广,可就要远超秦皇汉武了啊。 要知道,冬天冻死百姓这事,几乎每朝都有,每年都有。 远的不说,就说去年。 去年光是洛阳城,就冻死了上千的百姓。 这还只是洛阳一城,大隋那么多城池,杨广都不敢想,想一想就觉得心如刀绞。 但现在。 他儿子居然说有冬天能让百姓不被冻死的神物? 杨广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只他。 就连李靖和观王杨雄也都神色凝重的看著杨安。 这也就杨安刚才已经说了,这田里种的东西很重要,他们不敢踩。 不然这会估计早就跟杨广一样都衝过去了。 “真,真的啊。” 杨安也愣愣看著自己便宜老爹,然后才赶紧道:“哎哎哎,我说爹,你別激动,先退后,先退后,別踩著种子了。” “对对对。” “都別过来,谁敢踏入田里半步,杀无赦。” 杨广点头,立刻就杀气腾腾的看向了李靖,杨雄,还有他带来的几名给使营士卒。 李靖他们也嚇了一跳,赶紧一个个的后退。 直到退的足够远了,他们这才鬆了口气。 观王杨雄也才对著杨安开口问:“那个,安儿啊,你是不是得给伯父和你爹好好说说这不冻死人的东西了?” “就是,快点说说。” 杨广也跟著催促。 “嗯,好。” 杨安嗯了声,这才吩咐杨六五继续按他刚才教的方法给棉花下种,等確定杨六五是真学会了,这才对著杨广他们道:“这东西叫棉花,也可以叫做白叠子。” “是西域那边產的东西,可以用来保暖,御寒,也可以榨油。” “不过咱们大隋目前还没有,我也只是偶然在古籍上看到过。” 杨安又把自己知道这东西的功劳送给了古籍,也不知他有没有问过古籍是否同意? 但杨广和杨雄他们很显然是没心思管他到底是从哪知道的? 他们这会对视一眼,心里齐齐都有了一个念头,奇袭高句丽。 没错,就是奇袭高句丽。 要知道,高句丽因为地处辽东,冬天是不能作战的。 过去了就给你冻死,还怎么打仗? 但要是这棉花真有杨安说的那么神奇,那他们就可以冬天奇袭了。 而且还是他们不怕冷,高句丽人怕的那种。 甚至一想到这,李靖这个杨广亲封的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更是第一时间就对著杨安道:“敢问郎君,这棉花御寒,到底要如何做呢?” 李靖这是迫切想要知道这方法了。 因为这可是跟他能不能立下泼天大功相关的啊。 “对对,安儿啊,这棉花到底要如何御寒?” 杨广和杨雄也追问。 “咦?” “你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但杨安却一愣,警惕的看著李靖。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惦记著造反。 所以杨安对庄子里的陌生人特別敏感。 “额,这。” 李靖怔了下,正准备说话,就见杨广忽然笑著道:“哎呀安儿啊,爹刚才忘了给你介绍了。” “这是李靖李药师,就是你先前给爹说的那能帮咱造反的名將,怎么你不认识啊?” 杨广这是怕李靖说漏嘴了。 因为他这才想起来,他好像只给李靖说了杨安失忆,不知自己皇子身份的事。 关於杨安想造反这事,他可没提。 “对对,李靖啊,还是安儿你说让接触的。” 观王杨雄也笑吟吟的。 可李靖却懵了。 什么鬼? 大隋的皇帝陛下,还有观王在这说造反? 而且看这样子,好像还是这位三皇子怂恿的? “李靖?” 杨安也一愣,隨后才脸上露出笑容的大笑道:“哇哈哈哈,李靖李药师,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造反大军。” “吃了么?” “走走走,先吃饭,先吃饭。” “爹,你说你也真是的,你带李靖过来,也好歹跟孩儿说一声啊?” “孩儿也好让人备上好酒好菜招待著啊?” 杨安说著就要拉起李靖朝自己小院走,看的杨广和杨雄也一脸懵。 李靖更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因为杨安这,也太热情了。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如同杨安这种国防生,最佩服的就是李靖这种帅才啊。 说一句遇到偶像了也不为过。 这会肯定是要热情点的。 不过就算这,杨广还是赶紧道:“那个,安儿啊,要不这吃饭就等会吧?” “爹和李靖来的时候也才吃过,你还是先说说这棉花御寒的事吧?” “对对,郎君,还是先说说这事吧?” 李靖也跟著道。 相比吃饭,那肯定是泼天大功更重要啊。 “哦,这样啊,那好吧。” 杨安也这才哦了声,继续道:“其实这棉花只要弹一弹,夹在衣物里就可以了。” “就比如说......” “哎,你们等会啊。” “我好像去年做了个弹棉花的工具,还给自己弄了副手套。” 只是话说到一半,杨安却忽然想起来了。 自己去年买的这些棉花,种子虽然被他留了下来,但棉花却是做了手套的。 一想到这,他就立刻对还正在田里下种的杨六五道:“杨六五,去某房间,把某那弹棉花的工具,还有那副手套取来。” “好的,郎君。” 杨六五作为照顾杨安饮食起居的管事,对杨安的东西自然是熟悉的,只是点了点头,就一溜烟去杨安小院那了。 差不多一炷香后,他就扛著个似弓非弓的器物,拎著副手套回来了。 刚回来,杨六五就对杨安问:“郎君,是这些吗?” “对对,就是这些。” 杨安点头,示意杨六五继续干活后,他就拿起那副外面是丝绸,里面是棉花的手套道:“爹,你们看,就是这样。” “只需要把棉花用这弹棉花的工具弹一弹,然后塞进去缝好就可以了。” 说著,杨安还把自己的一只手套拆了开来,拿里面的棉花,给杨广他们演示了下。 等演示完了,他才对著杨广他们道:“你们试试这手套,就知道暖和不暖和了。” “嗯嗯,让为父来试试。” 杨广也好奇的接过手套,戴在了手上。 果然,手套戴上后,杨广立刻就感觉手上热乎乎的。 也这才对著杨雄和李靖道:“好东西啊,不仅暖和,还很舒服。” “要是有此物的话,那冬天必定不会太冷了。” 说到这的时候,杨广已经打定主意了。 回宫就让人传旨西域各国,把他们的棉花和棉花种子统统送过来。 敢不给? 那就,伐之。 別说他了,就连观王杨雄和李靖,在听到杨广说暖和后,也都有了同样的心思。 杨广更是对著杨安道:“安儿啊,你说如此神物,要是我大隋多种点,那以后我们岂不是就不会有人再被冻死了?” 此时的他已经想著要在大隋推广棉花种植了。 “嗯嗯,言之有理。” 李靖和杨雄也頷首。 “不可不可。” 但杨安却摇头,然后才对杨广一脸严肃道:“爹你要是这样,就错了。” “大错特错。” “嗯?大错特错?” 杨广也一愣,隨后才疑惑问:“何意?为父如何就大错特错了?” 第27章 不是资敌,而是灭国 杨广不明白,自己如何就大错特错了? 既然这棉花能给百姓御寒,那让百姓多种点不被冻死,这有何错? 就连李靖和杨雄也不解。 但杨安却一笑,道:“爹,这棉花的產量很低的,咱大隋的百姓,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你让他们种棉花,那到最后,他们就只能饿死了。” 杨安虽然不清楚棉花现在的產量,但可以对比后世啊。 后世这东西產量都不是很高呢,所以这会,自然是不能种的。 而这也是为什么棉花明明南北朝时期就传入了中原,却一直都很少有人种的原因。 吃饭问题都没解决,谁能顾得上种这? “这。” 杨广他们听到这,也瞬间呆住了。 杨广更是心里有些难受的道:“难道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明明有此可以不让百姓冻死的神物,我们却不能种?” 杨广这是心里不甘心呀。 毕竟要是真能解决百姓不被冻死的问题,那绝对是前无古人。 “也不是没办法。” “我们可以让西域的那些国家种,我们再从他们手里买。” 杨安淡淡一笑说道。 可杨广却眉头皱了起来,道:“不可,如此那不是资敌吗?” “那些西域番邦別看他们现在老实,那都是被我大隋铁骑给打的。” “但要是他们国力上来了,可就未必老实了。” “故而,安儿你这种向他们买东西,给他们送银钱的行为,与资敌无异。” 杨广是亲自征过西域的。 那些西域诸国的秉性,他比谁都清楚。 “確实,西域那些小国,其实一直都是狼子野心。” 李靖和观王杨雄也开口。 在他们看来,杨安的方法很显然是不行的。 “资敌?” 但杨安却一愣,隨后才笑道:“不不不,我这可不是资敌,而是灭国。” 说到这的时候,杨安已经想到了当初英国的那个被称为【羊吃人】的圈地运动。 那东西,可以说是经济战最典型的案例了。 “灭国?” “这要如何灭?” 杨广和杨雄他们都一怔,满脸疑惑的看著杨安。 “郎君,这?” 李靖也好奇。 “呵呵,这个嘛,其实就是战爭的另外一种形式,经济战。” 杨安笑笑,这才给他们详细解释道:“你比如说西域那些国家,咱们大隋高价收购他们的棉花,这样他们就会大量的种植棉花。” “可是棉花种的多了,他们的粮食就不够了。” “那时候怎么办呢?” “我们再卖给他们粮食。” “久而久之,他们的粮食来源就掌握在我们手上了。” “只要掌握了粮食来源,他们还敢反抗嘛?” “反抗就给他们断粮。” “这粮一断,不费一兵一卒,这国就灭了。” 杨安笑的那叫一个春风和煦。 但杨广他们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如同打开了战爭新思路一样。 李靖更是佩服的看著杨安道:“妙,妙啊。” “郎君此法,简直匪夷所思。” 这会的李靖,只觉得杨安才是那战场上无敌的將军。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杨家麒麟儿,安儿你是如何想到这法子的?” 杨广也开怀大笑。 这世上,哪有比看到儿子优秀还能让一个做爹的高兴的事了? 杨广是皇帝,可同样也是一个父亲。 但杨安却一笑道:“不不不,这可不是我想到的。” “其实春秋时期,管仲就曾经用过此法。” “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 杨安说的是管仲对楚国的鹿肉战,杨广和杨雄他们也顿时明白道:“对对对,春秋时,齐国宰相管仲確实用过,只是我们这些人忽略了。” 这话说完,杨广才再次对杨安问:“那照安儿你这意思,就是我大隋其实是可以向西域各国高价购买棉花,打这经济战的?” 杨广此时已经打算打这经济战了。 能兵不血刃掌控一个国家,谁愿意提著刀子向前冲啊? 当然,高句丽除外。 高句丽这弹丸小国,杨广势必要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的。 李靖和杨雄也都看向杨安。 “可以啊,別说西域了,突厥,吐蕃,高句丽都可以。” “只不过得换一种东西而已。” “你比如说突厥,那就换羊毛。” “只要我们收购他们的羊毛,他们就会源源不断的养羊,那时候,就是羊吃人。” 杨安頷首说道。 但杨广却一怔,隨后问道:“安儿,为何不是收购他们的牛羊,而是羊毛呢?” “这羊毛也没甚用处吧?” 杨广是觉得,牛羊收来了还可以吃。 羊毛能干啥? “咋没用?” 可杨安却一笑,这才道:“羊毛是可以製作毛线的。 ” “只需要弄一台手工纺锤就行了。” “而且之所以收购羊毛不收羊,是因为羊收购了,就相当於他们草原的羊减少了,对他们赖以生存的草原没压力。” “可收购羊毛就不同了,羊没了毛还能继续长,他们也会继续养羊。” “如此时间长了,他们的水草就不够了。” “到时候,这种逐水草而居的种族,要么灭绝,要么接受我中原文化,开始农耕......” 杨安说的正起劲,杨广却好奇道:“这製作毛线的手工纺锤是何物?” 杨安说的那些其他的,杨广都能听懂。 就是这手工纺锤,他不明白。 “就是啊郎君?” 李靖他们也疑惑。 “啊,这个,要不我给你们做一个?就做一个简单的,就是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做成?” 杨安挠挠头,他虽然知道那简易的手工纺锤怎么做,可这也快天黑了啊。 他的这便宜老爹,可是基本不在庄子过夜的。 “哈哈,原来是这啊?” “那爹和你伯父晚上住在这不就可以了吗?” “正好爹也想吃你上次做的红烧肉了。” 杨广哈哈一笑说道。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搞清楚这个製作毛线的手工纺锤,他还真不会住在这儿。 皇宫里一堆事呢? 但现在嘛,必须住。 这可是关係著能不能把突厥给轻而易举灭了的。 “对对,伯父也想吃了。” 观王杨雄也跟著道。 “那,那行吧,那就回我那院子做一个。” “话说这几个庄子不在一块,也挺费事的。” 杨安点头,隨后才对刚刚种完棉花的杨六五道:“杨六五,你明天找点人,把这六个庄子都给圈起来,明白了吗?” 杨安这是为了自己方便。 杨广也頷首道:“对,圈起来,这样也更容易保护吾儿安全。” “是,郎君,老爷。” 杨六五应声,几人这才回了杨安小院所在的庄子。 回到那,他们一边看著杨安製作手工纺锤,一边等著庄子里的下人给整治红烧肉,倒是也愜意。 只是他们愜意时,上午才从朝会上接了把猪肉去腥之法传至天下的农事司主事薛忠,这会却已经带著两个农事司的属官,一起到了洛阳城中一家纸坊。 刚进纸坊,薛忠就对里面的伙计问:“你们这里的宣纸,多少钱一刀?” “呵呵,好教客官知道,本店宣纸,现在一百贯一刀。” 那伙计是个二十来岁,个子不高,面容黑瘦的小伙,听到薛忠这么问,也立刻笑道。 “多少?” 但薛忠却瞬间眼睛都瞪大了起来,直到一会才义愤填膺道:“你们抢钱吗?这平日里也就半贯钱一刀的宣纸,你们卖一百贯?” 薛忠身为农事司主事,又是读书人,对宣纸的价格肯定也是知道的。 但现在这,足足翻了二百倍? 这让他如何能不气? “就是啊,你们这也太贵了吧?” 他带来的两个属官也跟著开口。 “呵呵,三位客官,我们这也是没办法。” “最近很多人都在买宣纸,这要的多了,价格肯定就涨啊。” 那伙计咧嘴笑笑,主打一个我们就这价。 “走,去別家纸坊看看。” 薛忠也眉头一皱,这才带两个属官离开了。 然而,一个时辰后。 当他们跑遍了洛阳所有纸坊,价格都是一百贯一刀时,薛忠的脸色变了,隨后更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一脸愁苦道:“这,这宣纸都天价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28章 那咱也造? 薛忠可是知道陛下对猪肉去腥之法,传至天下的重视程度的。 既然知道,他此时如何还能不明白,这事自个要是办砸了,会是何下场? 可也正因为明白,他才愁啊。 一百贯一刀宣纸。 那猪肉去腥之法若是想传至天下,所需宣纸何止数万刀? 数万刀的宣纸,那得多少钱? 薛忠感觉自己还不如回家自縊算了。 “这,主事大人,此事,还是快些稟报陛下吧?” 他身边那两个农事司属官也赶紧提醒。 他们这会都后悔跟薛忠出来办这差了,要命。 “对对,稟报陛下。” “你二人且先回农事司,本官这就进宫面见陛下。” 薛忠也这才反应过来的赶紧向皇宫赶去。 他现在都不考虑自己生死了,只想著皇帝陛下能看在他稟报还算积极的份上,给他的家人一条活路。 只是当他到了宫门口,向宫门值守的禁军稟明来意后,得到的回覆却是陛下不在宫中? 这就让薛忠急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陛下怎么能不在宫中呢? 可他也没办法,只能在宫外等著。 然而等了一个时辰后,还没看到皇帝回宫,薛忠彻底等不下去了。 隨后更是咬牙对著那些值守禁军道:“烦请几位再去通报下,就说农事司主事薛忠,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皇后娘娘。” 他虽然知道自己一个外臣,根本不能求见皇后。 但现在却也没办法了。 这要是不及时把这事让陛下知道,耽搁了陛下的大事,他一家老小可就没活路了。 所以此时,他只希望皇后能知晓陛下的去向。 “这?” 几个值守禁军对视一眼,虽然也知道不合规矩,但最终还是去稟报了。 萧皇后此时还正在自己的甘露殿看书,听到值守禁军说农事司管事薛忠求见,也眉头皱了下,但最终还是頷首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诺。” 值守禁军领命,薛忠这才得以见到萧皇后。 刚见到萧皇后,他就立刻跪下道:“臣农事司主事薛忠,冒死求见皇后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无妨。” “方才值守禁军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本宫,到底何事?” 萧皇后淡淡说道。 “这。” 薛忠组织了下语言,这才道:“启稟皇后娘娘,事是这样的......” 薛忠很快就把自己奉命將猪肉去腥之法传至天下,但现在洛阳的宣纸却已经卖到了天价的事说了出来。 说完后又继续道:“娘娘,臣必须要向陛下稟报此事,不知娘娘可知陛下身在何处?” “这个……” 萧皇后沉吟了下。 身为皇后,掌管整个后宫,她肯定是聪慧的。 故此这会,她也已经看出来这里面有猫腻。 甚至也想到了,有可能是山东和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在搞鬼。 可就算想到了,关於陛下的去向,她也不好轻易说出。 只是再看看这薛忠,急的那本来就凸出的额头上都已经满头大汗了。 再想想自己也很久没见过杨安了,萧皇后这才道:“你且宫外等候,一会本宫带你去见陛下。” “诺,下臣告退。” 薛忠应声,这才退出皇宫。 萧皇后在换了身寻常人家的妇人衣服后,带著几名宫內禁军,和薛忠一起向杨安庄子赶去。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她们一行人才到了庄子外面。 到了庄子外面,看见有皇帝的给使营在附近守著,萧皇后令给使营的人进去通报,自己则是在外面等著。 事实上她也有点慌。 一来是因为这次是她自己做主的,杨广並没允许她来。 至於第二嘛,就是不知自己的儿子杨安,是否还能认得自己? 而杨安这会,也早已经做好了那手工纺锤,正一边给吃著红烧肉的杨广他们讲解原理,一边偶尔往自己嘴里送一块。 只是看到有给使营的人来了,杨安才指了指院外,对著杨广道:“爹,你的护卫。” “嗯?” 杨广眉头皱了下,扭头看向院外。 “老爷......” 那给使营士卒也立刻就把萧皇后,和农事司主事薛忠来了的事在杨广耳边匯报了。 “这样啊?” 杨广思索了下,看了眼还正在吃红烧肉的杨安,这才小声吩咐道:“去告诉皇后,叮嘱那薛忠,莫要暴露三皇子身份,让他们进来吧。” 他这也是觉得確实多年没让杨安和萧皇后见面了,就见一回吧。 “是,老爷。” 给使营士卒领命,很快就出去了。 杨广也这才看向杨安,道:“那个,安儿啊,方才护卫来报,说是你娘来了。” “你还记得你娘吗?” “我娘?” 杨安愣了下,很想说一句我还有娘? 但最终还是摇头道:“这个,爹,孩儿,有点不太记得了。” 只是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疑惑,既然自己有娘,那她怎么从来没来看过自己呢? 难道是便宜老爹这老登不让? 一想到这,杨安看杨广的眼神都不善了。 下一刻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的啪的在杨广的肩膀上打了一下,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娘来了,爹你难道不该跟孩儿去迎接吗?” 这话说完,杨安就一溜烟跑了。 只留下杨广愣愣的,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同样目瞪口呆的李靖和观王杨雄那些人,问:“那个,朕刚才,是被打了?” “呵呵,这个,那个,陛下,息怒,息怒啊。” “三皇子就是一个少年,况且他这......” 杨雄和李靖那些人尷尬笑笑,他们也不知杨安怎么就打了皇帝一下,但却也只能指了指自己脑袋,示意杨广,三皇子有脑疾。 没办法,谁让三皇子有才呢? “哎,朕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杨广也这才嘆息一声,起身追著杨安去接萧皇后了。 不过也只一会,他们才出小院没多远,就看到萧皇后和农事司主事薛忠一起进来了。 看到这,杨安立刻快步上前道:“娘,您可算是来看孩儿了啊?” 虽然脑子里没记忆,可做戏杨安还是会的。 故此他这一声娘喊的,萧皇后瞬间就眼泪流了下来,抱著杨安哭泣道:“安儿啊,是娘不对啊,娘这些年......” 萧皇后还想著给自己找个藉口呢? 杨广却率先道:“你娘自从生了你后,就身子弱,故此为父就很少让她出门。” 不得不说,这皇帝骗起自己儿子来真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看的萧皇后也一怔,那个跟著她一起进来的农事司主事薛忠这会都要傻了? 什么情况? 陛下的三皇子原来一直还活著? 只是失忆了? “哦,这样啊?” 杨安也这才哦了声,目光落在了薛忠的身上道:“你是?” “哦,这个啊,他是咱家的帐房先生,爹不是做生意嘛?这家里肯定得有帐房先生。” 杨广立刻指著薛忠道。 “对对,小人薛忠,见过郎君。” 薛忠也赶紧行礼。 “哦?原来是薛先生啊,那就一起到某院子坐吧。” 杨安哦了声,这才对萧皇后道:“娘,来,孩儿扶著您。” “好啊,那就辛苦吾儿了。” 萧皇后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几人这才一起回了杨安的小院。 到了小院,杨安让人给萧皇后和薛忠盛了碗红烧肉,然后才好奇问:“娘,您怎么天黑了过来?” “要来也得白天啊?” 说到这的时候,杨安也在藉助烛光打量著萧皇后。 嗯,我娘,很漂亮。 至於我爹嘛? 那就一丑逼。 “对啊,夫人你怎么这个点来?” 杨广也好奇开口。 刚才护卫只说萧皇后和农事司主事来了,至於所为何事?还真没说。 “这个,是薛先生有事要找老爷,妾身便带他来了。” 萧皇后笑了下,说道。 “哦?薛忠,何事?” 杨广眉毛挑了下看向薛忠。 “老爷,是这样的,您不是说让我刊印书籍嘛?” “我今天去城里的纸坊问了问,他们要价一百贯一刀,这太贵了啊。” 薛忠也不是个太笨的,很快就演戏般把事说了出来。 “什么?” “一百贯一刀?” 杨广听到这也瞬间大喝,脸色阴沉的嚇人。 作为皇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 可正因为明白,他才怒啊。 那些世家,抹黑自己还不够? 如今居然还想剥夺天下百姓得到一种新吃食的权利吗?” “现在的纸卖这么贵吗?” 但杨安却愣了下,然后才摩挲著下巴道:“要是这么贵的话,那咱也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