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第一章 从预备道士到无家可归(求追读) “道长,没有先天灵光真的无法修行吗?” 灵明道长看著面色惨然的少年,嘆了口气。 “修行基础有二,一是根骨,二是先天灵光,根骨为修行之基,天下间九成多人的根骨都是寻常,只有不到一成適合修行。 而先天灵光则是修行之关键所在,只有灵光未失才能沟通天地,练气修行。 一般来说,先天灵光乃人胎中自带,会隨著年纪增大而逐渐消散,直到十五六岁才消散殆尽。 但事无绝对,若是在小时遭遇惊嚇、胎梦等事,会导致提前散去灵光,这也不稀奇。 你根骨不错,有中上之姿,然而灵光已失,无法沟通天地,即使修行,也只能强身健体,唉……” 少年面白如纸,呆滯如痴,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原以为在村中测试根骨后带来这里就能修行,可以畅想仙人之態,没想到...... 冰火两重天般的打击直让他浑身无力,歪倒在地。 灵明道长为道观接纳入门弟子这么多年,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有惻隱之心,但先天灵光消散无论如何也不可修行,只能遣散退去。 他顿了顿,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外事弟子把你带到镇上,带上回家的盘缠,让你安然回家。” 少年却根本没听到,哭了起来。 此处是千机观记录新弟子的大殿,旁边站了一排少年,年岁都在十三四,江景排在队尾。 他在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幸好不是自己遇到这种事,自己孤儿一个,从小穿越到这里,辛辛苦苦活了十几年,入不了仙门,在这不知名的古代,可真让人绝望。 灵明道长看向他们,说道:“根骨、灵光两关已过,待会登名造册,你们便是千机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师兄!” 话没说完,门外快步走进一人,瘦高身材,满脸麻子。 麻脸道士来到灵明道长身旁,快速同他耳语几句。 灵明道长诧然:“这怎么能行?既有孩子,为何不早些报上来,偏这个时候横插一脚,这些弟子两关皆过,已经算是弟子,如何能改?” “此事是师伯他老人家亲自吩咐的,这样的关係,隨便找人替换下来不就行了……” 麻脸道士把声音压的极低,凑到耳边,又道: “他是师伯私生子,之前流落在外,刚刚认下,所以错过了入门时间……” 灵明道长眼睛一瞪,顿时说不出话来。 江景离他们最近,隱约听到大概,心中正咋舌,道观里竟也有这等奇闻异事,冷不防一抬头,见麻脸道士正盯著自己,心底没来由的一凉。 麻脸道士低声几句,灵明道长向他看来,先是摇头,然后有些迟疑,快速辩上几句后,看过来的目光便带著歉意了。 江景暗道糟糕,莫不要坏事?他脑中疯狂旋转,想找寻方法解决,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將他此刻的处境体现的淋漓尽致。 二人又说了几句,灵明道长撇开头,嘆息一声。 麻脸道士看著他们说:“奉传功长老之令,今次弟子入门除根骨、灵光二关外,需得增加一项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才算我道观弟子。” 他目光一一扫过少年,皆不言语,神情都有些紧张,便道: “你们不必紧张,马上踏足修行之道,缘之一字便不可或缺,你们能来到这里,已经说明与千机观缘分匪浅,想来接下来的考验不会有什么问题,放平心態。” 麻脸道士从袖中摸出一个香袋,仅打开一个小口子,一股异香便盈满大殿。 然后他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倏忽间,十几只五彩斑斕的蝴蝶自掌心生出,扇动翅膀纷飞而起,向少年们落去。 “师弟……” 灵明道长张张嘴,见到麻脸道士嘴巴张开,无声做了两个口型,便把眼一闭,嘆了口气。 那灵蝶飞腾,在少年们讶然、惊喜的目光中,一只一只很快落到他们身上。 有的人身上两只、三只,有的却一只都没有。 江景咬咬牙,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耷拉著头。 他身上一只都没有!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待著,任人施为。 很快,灵碟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无形。 麻脸道士大声道:“身上落有灵碟的跟我走!” 带著少年们离开大殿。 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三人。 哭泣少年,灵明道长,江景。 倒地哭泣的少年不知何时停下哭声,萁坐在地上,睁著眼看江景,心想怎么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 灵明道长见江景站在那里低著头一动不动,心中五味杂陈,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缘之一道难说的很,你...很好,可惜和千机观无缘,外面天地广大,或可海阔天空......” 话乾巴巴的,他不知该如何安慰这少年。 良久,江景才抬头,脸上带著苦笑:“道长说的是,可能我生来和別人就是无缘的。 与母亲无缘,难產离世,与父亲无缘,病重离世,现在与千机观无缘......或许早已註定,我只有一个人......”眼眶隨著话语已然发红。 灵明道长心中一颤,嘴唇颤动几分,眼中闪过几分不忍。 “你家中无人了吗?” “只剩自己。” “......” “稍等一会,我去去就来。”灵明道长匆匆离开。 坐在地上的少年忽的开口:“你是在卖惨吧!” 江景抬眼看他,“你爹娘死了吗?” “当然没有,他们活得好好的!” “等你爹娘死了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卖惨了。” “你!” 少年勃然大怒,起身就要挥拳头,当右手刚刚握紧时,又缓缓鬆开,自己皱著眉头在那里想著什么,一会儿才鬆开。 “是我的错,向你道歉。” “嗯,我也是。” 说完,江景像是没有力气分辨什么,表情难过的靠著墙,心想,第一次装绿茶,差点被拆穿,好险! 事情已经无力更改,为自己谋取利益才是最好的选择! 江景可不是不经世事的少年,有的是心眼和手段。 “人活一口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等等意气风发的话语可不是他这个心態有的。 想他从前也是三好学生,优秀社会实践工作者,优秀员工,刚刚大学毕业两年就混到小中层,谁知一朝大运,顺利穿越。 在穿越一个月后正一步步规划以后生活,没想到被千机观行走的道士发现有修行资质,带到嶧山千机观,直至今日。 第二章 五行真经(求收藏) 少年靠在他对面的柱子上,两眼乱看,好似在打量大殿装饰,实际上时不时落在江景身上,老怀感慰,像是找到慰藉。 一刻钟后,灵明道长回来,让那少年先到外面,然后拉著江景来到大殿一处角落,顿了顿,说道: “你是聪明孩子,一些话我便不说了。你是经我之手將要录入门墙的弟子,现在出了变故,我心中也很难受,可是世事无常,人间的事往往事与愿违......你自己要宽心。” 他见江景面无表情,神色暗淡,不由心中又嘆了口气。 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怕也不会好上太多。 江景面上仍然灰暗,心中有些著急,道长快说,要装不下去了! 原来“装”还是门力气活! 灵明道长接著道:“你有修行资质,虽只是中庸,但浪费也是可惜。”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灰色布包,打开后是一本书册,上书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江景一看,立刻瞪大眼睛,想要仔细辨认,结果发现......他不认识! 他之前不过是一农户子弟,读过几天书院,勉强认得几个字罢了。 “五行真经是修行界广为流传的功法,修行起来中正平和,可以外传。 我在刚踏足修行时练过一段时日,之后转修其它功法又回过头看过,將其中关窍一一標註过,修行起来或可省些功夫,这便送给你了。” 功法! 江景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为著一个未入门的弟子,这未免太重了! 有心询问,但刚一张嘴,灵明道长就摆手:“不必多说什么,只当对你的补偿罢,日后自己修行,寻一山川灵秀之地,对千机观少些怨恨吧......” 说这样的话,自己都觉得没意思起来,他有些意兴阑珊。 “稍后便有外事堂的弟子来接你和陈復,下山去吧。” 说完离去。 门外的陈復进来,见江景在那里沉思,眼中闪过几分好奇,张张嘴,又憋了回去。 不多会,有一年轻道士到来,问清姓名后將他们带走,穿过亭台楼阁,走过山门,一直顺著山道送到山下。 …… 灵明道长站在一处山崖,目送他们离去。 “师兄在想什么?”麻脸道士不知何时到来。 灵明道长恍若不见。 “师兄是在怨我?为著一个小孩,何至於此?” 灵明道长转过头看著他:“师弟,你还记得当年入门后的意气风发和说过的话吗?” 麻脸道士一阵沉默,“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师伯位高权重,吩咐下来的事如何能推辞。” “所以我未曾怪你......烦你告诉师伯一声,这个位置我坐的够久了,已耽误修行,自明日起便在观中寻一清幽之地闭关修行,让他另寻他人罢。” 灵明道长深深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麻脸道士沉默不语,目送他离开,眼含不解。 这样的事之前也有,不知为何这次师兄反应这般大? ...... 到了官道旁,年轻道士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两个沉甸甸的荷包分给两人。 “灵明师叔特地吩咐,把你们的路费增添三倍,算他的心意。 顺著官道向南走上十里,就能看到平湖镇,在那里你们可以去找顺安鏢局,他家和我们道观交好,作个人鏢,能把你们送回家。” 年轻道士微一点头:“二位有缘再见。”转身回返。 “多谢道长。”江景躬身一礼,陈復见状也点了下头。 “你家在哪?” “玉河镇。” 陈復呀了一声,“我家在青阳镇,就在玉河镇北边五十里,不如同行?” 江景想了想,点头同意。 十三四岁的少年还是半大孩子,两人结伴也算有个照应。 陈復有些开心,不知是因有人同行还是其它,嘴里话不停: “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说来灵明道长还真大方,足足给了三十两银子,不愧是名门大派,资產丰厚,可惜,可惜!” 江景不知他在可惜什么,现在只想快点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將五行真经仔细看一看! 一人说话,一人听话,陈復自顾自也说的开心,一路上嘴没怎么停过,直到进了平湖镇,寻客栈入住后,江景耳边才安静下来。 闭门掩窗。 江景安静等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异常来到床上,掏出灰布包,取出《五行真经》。 不怪他如此谨慎,实是此物对他来说事关重大,日后以什么身份过活全看它了! 是平凡,还是超凡,不难选择。 “五行真经......” 江景摸著几个字,打开后可见行列字体工整,一半图,一半文字,字里行间还有字体小些的硃砂笔记,应是灵明道长的註解。 他如获至宝,有了这些注释不知要省却他多少时间,避免走多少弯路。 江景胸膛高高起伏,片刻后才深呼吸慢慢静下,脑中思虑今后该如何行事。 首先冒出一个念头,认字! 此处的文字和从前简体字有些许相似,隱约是文字变化歷程的另一方向,学习起来当不很难,只是该去何处学习呢? 他又想到今后去处。 他虽有修行天赋,但只一般,若去其它修行宗门不知是否会被接纳入门。 且问题是他並不知道其它宗门道观何处可修行,若是漫无目的的找下去,只怕不是上策。 一时思虑不定。 这时,外面便传来敲门声。 “江兄,一起下去吃饭吧!” 不知怎得,一路走来二人已称兄道弟,明明江景什么都没说。 “好。” 江景也没有什么收拾的,把真经小心包好放进怀里,出门同陈復下楼吃饭。 叫上几个家常菜,正等待著,陈復道:“以后如何,可有想过?” 他提起茶壶给二人倒上茶水:“我家里做布料生意,开了间绸缎庄,回去后大概便要接手生意,成亲生子,庸碌一生了。” 这等生活说出去不知要羡煞多少人,他却感嘆一声,犹显不足。 可见个人追求並不相同。 “既无仙缘,便好好生活吧,多谢。”江景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你呢,你根骨灵光都不缺,可想过之后怎么办?” 江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陈復却知道他什么意思,笑道:“別看我大大咧咧,今日的事听了一半,猜了一半,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就是名额被顶替了吗,可是要回乡?” “终究意难平。” 江景摇摇头,將茶水一饮而尽。 明明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谈论的问题也是人生大事,颇为有趣。 不过在古代,十三四岁在家里已经算半个劳力,能顶起一片天来,且他们一个外表稚嫩,內里成熟,一个跟隨父亲做生意多有见识,是以这样说话,並不稀奇。 第三章 仙缘难寻(求收藏) 陈復道:“千机观已经没戏,你可有別的去处?” 江景摇头:“正是忧烦於此,我也想过转投他处,却不得门路。” “此事不难。” 江景眼前一亮,“请陈兄指点!” 陈復笑道:“似这等门派,虽半隱踪跡,但无论是下山除妖,还是游走四方,总有事跡为人所知,多做打听定有所得。” 这是笨办法,却也是好办法。 江景点头应是,待饭菜上桌,一时茶饭相食,大快朵颐。 待吃过饭,江景结帐,陈復叫住小二:“小哥,不知此地除了千机观,可有別的有灵道观寺庙?” 小二肩上搭著毛巾,一听这话搓著手笑了:“公子说的哪里话,此地方圆百里除了千机观,怎会有別的道观,我们百姓也不信啊!” 二人对视一眼,陈復道:“看来千机观势大不凡,你得往別处寻了。” 江景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二人买了些乾粮,来到顺安鏢局,说明来意后立时被热情招待,正好今日就有出发去往南边的鏢,带上他们两个不费什么事。 巳正时分,鏢局出动一行人,护送鏢物向南边去,江景、陈復二人正在其中。 一路上跟著鏢师同吃同住,虽辛苦些,但別是一番经歷,二人正是年轻,精力充沛,倒也不觉得辛苦。 走了两日,眼看著明日就到青阳镇,前一天晚饭时陈復道:“我这两日同几个鏢师混熟,问到了好些捉鬼除妖的志怪奇事,等明日先回我家修整一番,后日再启程去找,你看如何?” “等等!”江景一时未反应过来,“你要同我一起去?” “当然!” 陈復一脸理所当然,“我们一起被千机观遣散,我已无机会,可你还有,自然要看著你成功进入。” 他心中自道:我已无修行可能,但你却大有可能,提前和江景攀上交情,日后有什么麻烦也有靠山,况且自己根骨没问题,后辈子孙未必不能修行,到时说不定也能改换门庭。 是以,他对江景甚是热情。 江景一脸无语:“什么飞升成仙,太遥远了。只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加上拜入宗门有师门长辈指点,比自己一人修行来得好,否则倒不如自己修行自在!” 陈復同行,江景自无异议,经过这几日相处,已知晓他的为人,自然也感受到他的热情,心中清楚,不必话言。 第二天,先回了一趟陈家,略作休息后二人出发上路。 ...... 半个月后,江景和陈復回到青阳镇,在陈家洗去一路风尘,当晚二人同榻而眠,半晌无语。 良久,陈復苦笑一声:“没想到这么难啊!” 他们这一路去了四五处有志怪传闻之地,找到的不是徒有其名,就是装神弄鬼的把戏,只有一处有修行的真本事,但看不上江景的资质。 这一路將方圆近二百里都转遍了,却无收穫,只能回返。 “你可要回玉河镇?要我说,倒不如在青阳镇落脚,这一路走下来你还剩十两银子,赁一处房屋,做些事情也来的著。 或者隨我一道,对,和我一起做生意,我早就看出来你小子很有头脑,不是一般人,咱们共同起个新生意,不止绸缎布匹,有你的头脑我的钱,定能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说著说著来了劲,竟是一咕嚕坐起来,两只眼睛迸射精光。 “你说怎么样?” 江景枕著胳膊,许久未说话,正当陈復以为他睡著时,开了口:“也好。” 陈復知道江景心中定有了打算,没有多说什么。 在陈家待了两日,江景托陈父找牙人在镇子西边赁下一处小院,请陈家三口人吃过一顿饭,算是温锅,自己便长住在此。 ...... 彻底安顿下来后,江景一边跟著镇子上的私塾的先生读书识字,一边解读五行真经。 他先將五行真经通读一遍,二遍,三遍,直至明了各处关窍,解读各个术语。 不知是原本的文化底子,还是他江景天赋超群,跟著先生不过一月就將字认得差不多了,至於写,那是后来的事。 从千机观下山时刚春夏相交,如今已是仲夏时节,烈日炎炎,蝉鸣阵阵,热的人什么不做就浑身是汗。 江景半天静不下心,不敢贸然修行,等到了夜里凉爽下来才开始跟著真经中的內容一点点修行起来。 《五行真经》摊开放在床上,江景眯著眼將早已滚瓜烂熟的內容又细细看过一遍,这才闭目,双手自然搭在膝上,吸气吐气,身体慢慢静下来。 空空濛蒙,不知所在,混混沌沌,无色无彩。 心神沉入不知明处直到半夜,精神支撑不住,从这种状態下退出,倒头就睡,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 修行与身躯密不可分,只有身强体健才能有更多的精神放在修行上。 一连数日,江景白天吃饭休息,读书练字,晚上一半时间修行,一半睡觉,每日修行时间稍有增长,点点滴滴亦是进步。 他心態平缓,半点也不著急,灵明道长说的很清楚,自己天资只在中等,一次功成才是怪事,有看得见的进步已是意外之喜。 直到半个月后的夜晚,炙热的烈风在月夜下清凉几分,江景的意识在不知名的空间中突然生出变化。 只见意识空间边缘忽的泛起丝丝缕缕的涟漪,像是自身与外界的结合,联通天地,勾连结合。 疏忽之间,大大小小的五色光点在那涟漪处乍现,接连涌入他的视界! 五行灵力,终於被他感知到了! 天地灵气分阴阳、五行,以此七种为基石,其它如风、雷、云、雨等皆在其中变化而来。 在江景的感知中,五行光点大小不一,无意识的游荡在天地之间,隱隱约约在他身週游走,似乎是被他吸引而来。 白的是金,青的是木,黑的是水,红的是火,黄的是土。 江景深吸一口气,平缓思绪,运转功法,按照真经中所言,將大小差不多的五行灵气各自捕捉一枚,采入体內,在经脉流转后匯入丹田。 第四章 修行入门(求收藏,求追读) 但这还不是法力,需得在丹田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及时將灵力按照功法中所说路线在经脉中圆融流转,一遍即为一个周天,灵气便在周天修行中转化为法力。 若是捕捉的灵气大小不一,一则灵力滯损,二则五行不稳有损经脉,是以耗费精神。 而在此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出现损耗,灵气消耗在体內,也算滋养躯体。 如此可见修行之难! 若以一夜为修行总长,大多数修士採集和炼化的时间一半一半,毕竟只有炼化的才是属於自己的。 江景初开始修行,不敢贪功,按部就班的採集五行灵气,儘量保持大小一致,不至於给修行造成负担。 但不知为何,感知到灵气后,天地间的五行灵气就不断向他涌来,从刚开始的零星可见,到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灵气足够,採集便不费功夫,熟练之后几乎接连不停的捕捉,很快丹田中就传来盈满之感。 江景一喜,连忙停止採集,转而搬运丹田灵气在经脉中流转,功行周天。 待將灵气全部炼化为法力,江景睁眼去看时辰,惊讶的发现竟然只是子时,一夜只过去一半。 第一次修行成功的兴奋还未退去,刚要接著修行,又想到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转而平復心情,倒头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太阳高照才醒来。 江景揉揉惺忪的眼睛,突的从床上坐起,察觉到丹田中微弱的法力后大鬆口气,昨夜修行不是幻觉,顿时大笑两声,心中欢喜溢於言表。 了一刻钟才將心情慢慢平復,他想到昨夜充沛的灵气,有些奇怪,在院子里左右看看,难道这里是什么钟灵毓秀之地不成? 按照五行真经所说,修行时最好远离凡尘浊世,在山川自然中潜心安定。 一则因人世居所天地灵气稀少,二则红尘俗气干扰修行,於法力无益,甚至有害。 但以他昨晚感知的灵气来看,青阳镇镇中灵气可不算稀少。 或者说,这已经算少了? 江景似有恍然,那些宗门道观在名山大川中,占据灵穴宝地,灵气量岂是自己所在可比的? 心中不由惊嘆羡慕,那该是多么丰富的灵气啊! 这些情绪在脑中划过一圈便被拋开,不同人也不同命,多想无益,当务之急是先真正踏入修行再说。 是以,自今日起,江景夜夜苦修,最开始的只能修行到子时,后来每一日都会有所增长,修行的时间不断增加。 而他採集灵气速度也越来越快,一个月后就发展到自己几乎不用如何动作,只运转功法,稍稍点拨,外界的五行灵力便如乳燕投林一般蜂拥而至,极大减少採集灵气的时间,修行所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炼化法力上。 慢慢的,一夜修行可以进行两轮,丹田中的法力不断累积,进步肉眼可见。 倏忽之间,三月即过。 从盛夏到深秋,江景日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陈復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暗暗歆羡,装作不知,还如往常那般相待。 树叶打著旋落下,地面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落叶,枯黄中带著最后一抹生命的倔强,最终也逃不脱被寒风吹散的命运。 江景和陈復在树下石桌对饮,三杯过后,陈復握著酒杯,抬头环顾一圈,感慨道:“这里院子太小,怕是留不住你了。” “深秋凛冬最宜修养,留不留的等明年再说罢。” 江景没有遮掩的意思,坦然相对。 陈復默默点头,一时无言。 陈復知道他大概已踏足修行,当日千机观中的密谈不会毫无营养。 江景知道他知道自己已踏足修行,可陈復无缘修行之路,说的明白难免让人伤心,无法多言。 陈復知道江景为人,大概是这般考虑,是以並不多言,但却感觉,仙凡之间有著一层难以言说的厚障壁。 碰过一杯酒,陈復问道:“可有想去的地方?” “此事正是我思虑所在,”江景皱了皱眉,有些为难,“你应当也能发现,凡世间少见修士行走,大多在灵山秀川中隱居修行,是以我也在考虑,但一时没有好去处。” 陈復笑道:“此事何难,江兄可是忘了镇西南连绵的五云岭不成?那里五座高山深入云霄,峰岭相衔,其势巍峨,峰峦叠嶂,罕有人至,不正是修行的好去处!” 江景摇头苦笑道:“我如何没想过,但那等山水宝地定有修为高绝之士占据,岂是我能企及,即使占据也是祸不是福了。” “的確如此。” 陈復听罢沉思片刻,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忽的眼前一亮,说道:“五云岭中五座大山不可去,但外围高山俊峰亦不在少数,正合你去。 在青阳镇南边十多里,五云岭外围有一山名叫小青山,因形似五峰之一的青山而得名,山上有奇石怪松、清泉流水。 且那山外有几道小山,形似丘陵,隔绝人世,除了採药客外少有人去,正是一处好地方!” “如此,倒是极好。” “除此之外,小青山还有一事更合你心意。”陈復神神秘秘的说。 “何事?” “你一直在家闭门不出,不知道,近半年来,小青山中传出几次妖鬼传闻,说那山中有一恶鬼,专害人命,去到小青山的人都被吃了,传的骇人不已。 但我问了详细情况,最开始是去山中的採药客所说,在山里某处看到几具白骨,四周阴风阵阵,伴著鬼哭狼嚎,把他嚇得连滚带爬跑回家中,大病一场,才传了这样的閒话出来。” “恶鬼?” 江景心中顿时来了兴趣,问及细节,陈復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又说帮他去外面打听细节,兴致盎然。 “因有这等传闻在,附近十里八乡的人们哪有敢踏足小青山的,若你在小青山修行,倒是极好的。” 不愧是做生意的,陈復將其中利弊分析的明明白白。 江景感谢不已:“幸好有你在,否则这等消息我如何能知,待过些时日,我做足准备,去小青山走一趟,看看其中到底怎么回事,若把其中鬼魅除掉,当不失一个好去处。” 二人復说几句,陈復告辞离去。 第五章 互惠互利(求收藏,求追读)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復心中想法慢慢清晰,他出言建议自是想把江景留住,江景真在小青山修行,於他的好处可是大大的。 小青山离青阳镇不远,常常相见交流感情,相当於给自家找了一件硕大的庇护伞,还是能庇护几世的那种,日后家族危机,彼此交情便是救命符! 陈復想的很明白,如今二人还能相谈对饮,但隨著江景修为提高,二人之间必定有消不去的厚障壁,若是不提前將身份变化转变过来,等到那时定会为难失落。 所以今日之事后,他对自己定位慢慢清晰。 江景独自修行,如之前那般大门不出,对外界消息定然滯涩,自己何不將这一点补上,於各处打探消息,匯总后给他,正是自身价值的体现! 二人之间的关係由交情慢慢转向利益,並非坏事,反而很好,正可体现自身价值,反而不会被拋弃。 如此一来,双方互惠互利,將本不是太深的感情加固夯实,江景便算自家供奉的客卿,还是可以一直供奉下去的那种! 脑中想法逐渐清晰,陈復忍不住欢呼雀跃,脚步快上几分,回到家中立刻安排下人打探各处的神鬼异事。 客人离去,江景在院中石桌旁坐了一会,对陈復的想法有几分猜测,想了想,起身去房中磨墨提笔。 三日后,陈復再次登门,將小青山中异事详细说来。 江景听罢暗暗点头,听其敘说分析,那山中妖鬼当不是厉害的,今年已秋叶落尽,寒气初现,不是进山的好时候,加上他要习练法术,待明年法术有成后可以去看一看。 二人就小青山之事说了一会,江景回屋拿出一本册子,递过去:“你瞧瞧这个。” “这是......” 陈復好奇的打开一看,刚开始还有几分不在意,很快就瞪大了眼睛。 飞快的把整本册子看个大概,他啪的一下把册子合上,如获至宝的抱在怀里,目光炯炯的盯著江景,激动道:“这些...这些你是从哪里得来?!” “来处先別管,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有用,大有作用!” 陈復脑中闪烁著册子中的內容,商战例子、详细的经商手段、罕见的奇珍製品,完全超脱他的所想,略一沉吟,道:“待来日有功,你九我一!” “五五便好,我只不过一点想法,之后查验有无作用,如何实施,都需要你来决定,一点利润就足够我用了。” “不可,这些东西皆你所有,若无这些,我不过一商人之子罢了。” 陈復摆摆手,狡黠一笑:“我虽年岁尚浅,但自认看人的本事还有几分,你前途绝计不可限量,如今提前投资,以后拜託你的地方还多著呢,说不定什么时候见面就要恭敬喊一声『江真人』了。” 江景翻了个白眼,对视到一起哈哈一笑,摸不到的隔阂烟消云散。 最终还是江景拍板。 “三七分成,不可再低了!” “......好,只当我占你便宜罢。” 送走了陈復,江景在院子里坐了一会,进到房中拿出五行真经,细细翻看。 真经中除了记载修行功法及註解外,最后面还有两门法术,一门“吐气”,一门“厌火咒”。 吐气乃是在胸中凝练出一口“玄气”,此玄气每个人凝聚出来各不相同,有阴冷、迷惑、晕眩等各不相同的功效。 这门法术在妖精鬼怪中最为流行,如黄鼠狼、狐狸等更是精通,它们遇到危险时喷出的那一口黄烟、黑气都是“玄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厌火咒是一门火行法术,可自身体各处打出火焰,一般自嘴里喷出,或经掌心打出,粗浅时为火球,精通时可以变换做各种形状。 至於自其它奇奇怪怪的地方打出也不是没有,毕竟还有交合时把敌人激射去世的奇闻。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修行中人要发散思维,才能促进修仙界的繁荣昌盛。 江景自觉体內法力达到一定程度,便把注意力放在护身之术上,毕竟现在的他空有法力而无应有手段,与凡人並无不同。 吐气之法,是將法力结合体內某一属性而成的法术。 如法力与心臟结合,心属火,便成烈火灼人之气,喷在人脸上如同烈焰著面。 江景想了想,將心神放在脾臟上。 脾属土,以法力与其结合,可成晕眩、迷乱之气。 他便按照真经中记载的法门,一点点自脾臟中提取应有之气,与法力结合一处,在体內孕育成一口玄气。 修行此法门不可著急,需得静待时机。 厌火咒则是內外结合,採集外界火气结合心臟火灵之气而成,共同练成这门法术。 两门法术一同修行,占据每日的大部分时间。 索性此时正值深秋初冬,天气一日日冷下来,不宜外出,江景便猫在家里老老实实过冬。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裁製新衣,陈復家中所经营的绸缎庄趁此机会,摆出一连串的促销政策,大大引来客户,狠狠赚了一笔,不但扩大了自身名气,更挤压了其它店铺的生存空间。 年节刚过,绸缎庄就將两侧店铺盘下,同时將镇上一处客栈买下,扩大经营,如此生意,在整个青阳镇都是数得上的。 江景听到后微微一笑,陈復是聪明人,在生意上很有天赋,自己只是將前世知道的经营手段,经商故事写出来,具体实施时的灵活运用还需要他自己把握,刚开始就有这等成果,足可见其能耐。 而在那书册中,江景在开头结尾各写了一句话。 “稳扎稳打,切忌急功近利。” “財来財去,莫要得失在心。” 不知他是否能听的进去。 春日里,陈復给江景送来一笔银子,江景没收,自己用不到,让他投入生意中,算作一笔投资,自己则醉心法术,心神不移。 对付妖鬼,火法最为合適,所以这些时日以来,江景一直主修厌火咒,但冬日寒冷,阳火之气不长,事倍功半,倒是一直辅修的吐气大有长进。 …… 春日和煦,一轮红日慢慢自东方升起,挥发热力,驱走冷意。 江景站在院中,枣树斑驳的枝影散落在他身上,地上的影子长长,一个冬日长高了几分。 他双脚与肩平齐,身体舒缓放鬆,心神於內慢慢调动法力,脾臟一点灵光混著法力自喉间飞起。 一口喷出! 一团淡黄色雾气忽的飞出,径直射出三尺,凝聚不散,阳光落在上面隱有曲折,直到十多息后才慢慢消散无形! 江景睁开眼,迸射出止不住的喜意。 吐气法术,成了! 第六章 桃花有异(求收藏,求追读) 吐气既成,基本护身之力便有了,江景浑身止不住的喜意,快步回房要取五行真经来,趁热打铁將厌火咒也练成。 推开房门,目光习惯性的扫过屋子,左脚刚踏出一步,忽的顿住。 他猛的一回头,满脸惊愕的看向西侧,眼中一片讶然。 “怎么可能?!” 江景住的小院不大,只正屋三间和一个院子,东屋用做起居,西屋则布置成打坐修行之地。 他不知道別人如何布置,便按自己心意来,一副“道”字书法悬掛在北边墙上,古朴泛黄,颇有意境。 下设一方供桌,上有香炉、玉瓶,日日供香供果,以示修行虔诚之心。 此刻古驳的香炉中淡淡青烟直上,左侧青色玉瓶中插著一枝桃,粉红娇艷,甚是好看。 这本是寻常,可那桃枝是他半月前从外面折回来的! 离了根本的桃枝,怎么可能存活半月之久,依旧生机勃勃?! 这哪里还会是桃枝,怕是桃妖了…… 江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復下来。 房內的东西他太过熟悉,下意识会忽略並不出奇,所以之前才没发现,所谓灯下黑就是如此。 他没有踏入房门,心思急转,忽的对著房內一礼,口中真诚道:“不知何方前辈愚弄晚辈,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不知可否现身一见,晚辈不胜荣幸!” ——把姿態放低,以防有高人作怪。 半个时辰过去,房间內外毫无动静。 很好。 江景面色郑重的踏入房门,猛的一张口,喷出一口玄气,淡黄色云烟直飞出去,把中厅笼罩。 接著又是两口玄气,布满整个房间,静静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异样,他提著的心慢慢恢復平静。 这是自己能力范围之內的手段,若真有无名高人在装神弄鬼,算他厉害。 江景缓步来到供桌前,一双明亮的眼眸仔细打量桃枝,小臂长的一截,半个拇指粗细,上面有七八处嫩绿的细芽,开著六朵粉红瓣,中心金黄色蕊无风自颤,平添几分娇嫩。 仿佛刚从树上折下,甚至生机犹有超出。 江景眸色微闪,竟是伸手出去,三根手指捏住桃枝,將其小心翼翼从瓶中取出,上下看过几遍,心中暗暗思量,此变化莫不是因自己而起? 他每日在此间吞吐灵气,练就法力,不知不觉间影响到四周事物,这枝桃沾染了灵气,所以才保持著生机不泄。 但折枝插瓶不是第一次,夏日荷,秋日金桂,冬日腊梅,都在瓶中绽放,为何只桃有异? 江景一时想不明白,只得把桃枝重新插入瓶中。 不过虽然想不明白,但大概不会有人作怪,这便是好,兴许此种变化不过三两日,过几天就凋零了。 江景打坐片刻,慢慢平復心绪,將心思放在厌火咒上。 厌火咒修內外火气,內火常有,將灵力结合心臟以合而成,人日日生火气,如此炼法无有损害还有增益躯体之用。 外火可取雷火、天火、地火、社火等各类灵火,別的渠道没有,便凝聚社火。 社火又称人火,和天火、地火併列,可一步步修行壮大,自有其不凡之处。 人火,可为人间之火,百姓家中的灶火、烛火都可算是。 若是想为修行所用,人火便不可强取,也不能金钱购买,需得亲自上门诚心求取。 如此一来,修炼法术的时间便要延长。 江景在家中数月,几乎不出门,除了陈復外与人隔绝,此次乍一出门与人交谈,还是这等上门求取之事,著实有些为难。 可这火为修行所用,不可假手他人,江景只能硬著头皮,磕磕绊绊敲门、商谈,以小火炉引出一团团火焰存放家中。 这个过程自然不会是一帆风顺,吃闭门羹的时候不在少数。 陈復来找他时见到这副模样,直笑的合不拢嘴,心中对修士、仙人的滤镜狠狠褪去多半。 人火初始不太强大,但人火特性是可以不断凝练,一步步变强大。 这也是人族特性,一人之力微薄,眾人之力磅礴! 从百家灯火,到千家灯火,再到万家灯火,每提升一个量级威力都会有质的飞跃。 对於厌火咒来说,百家灯火便已足够,毕竟厌火咒只是一门常见的火法。 而若是能凝聚出“万家灯火”,那这门厌火咒的威力將达到极恐怖的地步,足以傲视大部分神通! 这些暂时不在江景考虑范围之內,他目前只想採集百家灯火,將此厌火咒练成! 修行无岁月,转眼已百年。 从前江景听到这样的话不以为然,人间百事纷扰,即便修行怕也不能免俗,如何能转眼即逝。 但今时今日他开始修行,每一天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每一天都能感到自己在强大,如何能不沉迷进去! 人间少仙人,原来如此。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景沉迷修行,无法自拔。 青玉瓶中的桃枝依然明媚,甚至愈发热烈,不见丝毫凋零之態。 江景看著桃枝,沉默许久,索性不去看,不去管。 春去夏来,暮春將过,已是立夏。 立夏这一日,太阳高悬头顶,像是酷暑的序章,让人提前做好沐汗蒸水的准备。 江景盘坐院中,身边是一个个小火炉,足有一百多个,里面有火焰不住跳动。 当太阳来到头顶时,江景轻哼一声,两道赤红烟气自鼻孔飞出,绕著身周火炉飞卷一周,丝丝缕缕肉眼不可察的灵光融入其中,又自原地飞回。 下一刻,他猛的张口,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忽的飞出,足足飞出一丈才失去劲头,落到地上砸出一个焦黑的坑。 “呼~” 江景吐出一口气,收功起身,看著那坑满意的点点头。 仅凭一本功法和註解,自己一人摸索著修行到这种程度——丹田法力小有积累,两门法术功成,自己心中已很满意。 毕竟他今年不过十四岁。 做人做事自己不必苛求自己,於人生留有余地,张弛有度,才是修行应有之意。 如此,可以往小青山一行了。 第七章 妖异?宝贝!(求追读!) 陈復將近来整理的有关小青山异事的纸张拿来,厚厚一叠。 “之前山上鬼怪之事传的邪乎,最近没人敢上山,所以没有异事传出,我便將之前上山几人遇到的事情详细记下,整理后拿来给你。” “辛苦你了。” 接过书稿,江景由衷讚嘆,打眼一扫,更是佩服。 陈復將几人上山的原因,所遇异事的地点、之后的反应、逃跑下山的路线等一一详细记述,更是对其中疑点,或者奇怪的事情上標註出来,简单给出自己的意见。 在最后,还附上小青山详细地貌,何处有流水,何处有巨石,山南山北何处是树林,何处是乱石,还有简单的地貌图画,可谓详细。 “辛苦陈兄,整理如此一番必定大费心思,此书稿於我有大用,再次谢过!” 江景心中对陈復的细心周到再次深有体会,想到自己有如此伙伴,不禁暗暗点头。 他如今踏上修行路,所想所为无一不是为修行努力,日后目標也是提高修为,活的更长久,有一位合適的伙伴为自己处理俗事,不知要省却多少功夫。 至於陈復所想所求的那些,江景心中有数,自也会帮他完成。 “有用便好。” 陈復见状也是脸上带笑,回家歷练一年,看著比之前成熟许多,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可以开始寻摸佳偶了。 “出事的地点我已经標註出来,你何时上山记得同我说,我给你准备上山所用,切不可大意。” 江景点头:“立夏刚过,正是暑气渐增时,夏至那一日暑气最盛,便等到那日再上山罢。” 无论山上的是鬼是妖,天地阳气都是其克星,他初出茅庐,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好,时间充裕,此事不急於一时。” 说完此事,江景又问生意上的一些事,陈復顿时神采飞扬,声情並茂的讲述其中战利。 虽然陈家刚开始崛起,但势头生猛,镇上几家大户都退避锋芒,更给了发展空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江景听了也为之开心,但叮嘱道:“生意不只关联到生意,自古官商勾结,保不齐就有那眼红心热的想要来摘桃子。 依我看,还是要寻一官场靠山,把利益分润一二,於生意便大大有利,不至於因人生变,也能让宵小之辈打消不正当念头。” “明白,我爹也这样说,只是与县令接触后他透露出的意思却是要分三成,如此贪婪,实在可恨!” 陈復恨恨一捶石桌,甚是不忿。 江景没再多说什么,陈父是积年的商人,自会懂得分辨轻重,不用他指手画脚。 等陈復离开后,江景来到房中,取出五行真经,將灵明道长的注释详细读来,这是他每日都会做的事。 说来可怜,明明已是修行中人,却只有这么一本功法在手,没有任何渠道知晓修行界中的事,是修行界的白丁,就连修行境界都不知道到叫什么,颇为无奈。 《五行真经》中倒是记载了修行步骤,也可以说是法力的变化途径。 最开始,炼化灵气作法力,此时法力为气態,將丹田填满后,继续积累法力,到达一定程度后法力凝结,犹如鬆软的被揉捏到一起,虽还是气態,但凝实起来。 如此过程,按照各人天资根骨、身躯神魂不同,重复三次到九次不等,是为炼气九变,直至法力无法再被凝实,此时便开始著手於神魂之上。 五行真经就记载到这里,后面神魂內容一概没有,想是只有上部,没有下部。 按灵明道长所说,五行真经是修行界的大路货,若是真修行到那一步,找寻应该不难。 江景一笑,以自己的天资,还不知道有没有到达那一步的机会,此时想这些未免想的太多。 不过……他內视丹田,想著此界灵力丰富,自己修行近一年,已经把丹田填满了七七八八,那些天资聪颖之人,怕是早已两变三变了。 他摇摇头,不去想那些,自己安心修行,想些无用之事除了徒增烦恼,別的什么也改变不了,岂非庸人自扰。 到了日落时分,昏黄的光透过格窗落进房中,把房间分成大小不一的方格,像要把落日余暉烙刻下来。 如此意境中,那一枝桃更显娇媚。 江景隨手拿起枝,挥舞几下,倏忽间,体內法力莫名涌动,竟然分出丝缕,流入桃枝內。 下一刻,整根桃枝上泛起微微灵光,尤其六朵桃,粉红瓣上灵光盎然,粉红雾气瞬间瀰漫整间屋子! 恍惚中,江景来到无边桃林! 凡是目光所及之处儘是盛开的桃,眼睛看著,鼻中便已儘是桃芬芳,只短短片刻,就让人醉的头昏脑涨! “这是……” 江景猛的一晃脑袋,法力涌动,张口喷出一团火焰,炙热的火球飞出,眼前景象如同画纸般撕裂,重新现出房中场景。 “幻觉……不好!” 江景反应过来,暗道要坏,但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著飞出去的火球轰然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靠近院子的这面墙,立时砖飞土崩,砸出一个大洞! 江景连忙跑出屋子,等了半天不见房一摇晃倒塌才算鬆了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他的厌火咒刚练成,威力不大,没有酿成大祸。 “此物莫非已经通灵?” 江景把目光落在桃枝上,有些惊疑不定,眼中却是惊喜。 方才不过渡进去很少的法力,就能演化出幻像,寻常人绝计分不清楚,只能用法力破开。 但那一瞬间的慌神,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若是注入更多的法力,岂不是威力更大? 他心中哪里还有什么妖异之事,喜的恨不能把桃枝搂在怀里,日夜不分! 不过,桃枝为何生出玄妙的变化,从普通的桃枝变成灵物? 这件事始终在他心中縈绕不去,弄不清缘故的事太让人担心。 但这並不妨碍桃枝成为他的心头宝。 这一晚,江景把不同程度的法力注入桃枝,诞生出种种变化。 不但可以演化幻像迷惑敌人,那六朵桃更能飞起,粉红瓣便是杀人利刃,雨纷飞间杀人於无形。 实在是宝贝! 第八章 小青山上(求收藏,求追读!) 自发掘桃枝厉害,江景每日都將其隨身携带,因枝不似一般器物,便取了一截小臂粗细的竹筒,內里打通,將桃枝插进去斜背住,配上青衣下的清秀面容,颇有几分出尘之意。 陈復看了又看,暗暗羡慕,不住讚嘆道:“到底是修行中人,不过一年就有如此仙资,真是羡煞我也!” 江景笑笑,没有说什么,多说除了徒增他伤心別的什么也无用。 “我今日上山,家中便交给你了,快则一日,慢则三日,定当回返。” “放心便是,等你回来院中內外必定和现在一样。” 二人坐著马车出了镇子,往南边山脉赶去。 连绵起伏的山脉横亘在南方,如同一只匍匐在大地上沉眠的巨兽。 能够看到,五座高大的山峰直衝云霄,上不见顶,这便是五云岭的由来。 马车很快走过路,在几座小山前停下,再往里就没有路了,只能步行。 江景和陈復下了马车,同陈家几个家丁一起,沿著山路翻过几座小山,来到小青山下。 小青山不愧这个名字,站在山下看去,满眼都是青翠之色,充满生机。 此山山体颇高,占地不小,粗略一眼就能看些断崖、巨石,上面隱有古松斜出,颇具意境,江景有几分满意,转身道: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们回去吧,来路我已记得,不必让人等候,待事情忙完我自行回返便可。” 江景从下人手中拿过准备好的木箱背在身上,將竹筒斜掛腰间,紧了紧。 陈復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关切道:“你万事小心,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上,切勿逞强。” 这是真心实意的话语,江景听在心里,重重点头,摆摆手,大步上山。 目送他身影消失,陈復嘆了口气,对於江景强烈想上山的想法,他是明白的。 入了修行之门,却只有自己一人,无道无友,无法无门,一旦遇上志怪妖鬼,但凡与修行沾边,如何能不好奇去看一看! 陈復虽未听过“法侣道財”四个字,但真切明白一路前行的孤独是多么可怕。 毕竟,他曾经来到过修行门口,体会过那般无助。 他摆摆手,挥手招呼伙计出山,回到马车停下的地方,吩咐道:“陈二,陈虎,你们在此地等候江兄出来,盯住山口,一刻也不能移神! 一日后我会让人来换你们,做的好重重有赏,若有差池,我的手段你们也是知道的!”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二人立刻躬身,连声应下。 他们都是陈家买断身家的下人,哪里敢有异心,尤其是在风云正盛的大少爷面前,只有恭敬听命的份。 慈不掌兵,商事也是一样。 陈復扫过他们,面色冷峻的上了马车。 “驾!” 鞭声乍响,马车里的人隨著顛簸来回摇晃,陈復双手抚在膝上,闭目不语。 …… 小青山之前有採药人常来,隱隱踩出一条路径,只是近来无人敢走,路上长满了杂草,深及膝盖。 为著上山,江景换了一身短衣,没有宽袍长袖的掣肘。 他手持一根长棍,在前方拨打草丛,惊走其中的蛇虫鼠蚁,免得出师未捷,妖鬼未见,反而在蛇虫上中招。 “打草惊蛇”果然有用,刚走出百多步,就有两条斑长蛇被惊走,让他心头跳了跳。 自古深山老林,都不是一般人可去的。 依著书稿中所记录,之前上山的人所见异事是在山腰往上的位置,顺著山路走到一块形似老牛的巨石下,绕过向右走,来到山体北侧,再往上走一会就是。 江景早將这些记在脑中,默默上山。 他日日修行,灵气炼化的过程会有些许散溢到体內,无形中也在改善躯体,是以他脚程飞快,不一会儿,就看到那块形似老牛的巨石。 江景细细端详两眼,这石头真有老牛坐在地上的样子。 他正要向右拐去,驀地里一道腥风从巨石下方拔地而起,径直向脑袋飞射而来! 如此突发,施展法术根本来不及! 然自上山以来,江景时刻都在警惕,此刻突生变故,眼皮跳动,却是猛的后撤一步,不慌不忙反手摸在背后木箱下,抽出一把精钢柴刀,狠狠一劈! “撕拉”一声,柴刀微受阻碍,便狠狠將来物劈开。 剎那间,鲜血纷飞,如雨般落下! 江景法力出体,布下一层护罩,將血雨隔绝,免污自身。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运用法力的小窍门,不知防御力如何,但作伞遮雨是极好的。 江景深吸一口气,凝神一看,原来是一条手臂粗的黑色巨蟒在这里偷袭。 但在他势大力沉的刀劈之下,被一分为二,头颅和身躯分开,不停扭动。 江景把蛇胆挖出,放在木箱一个瓷瓶中,剩下的看也不看,向巨石右侧走去。 山中意外多如牛毛,需得时刻小心。 来到山北,刚一踏足这里,周围光线驀然一暗,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山南属阳,山北属阴,山北不得阳光照射,是湿润阴凉之地。 但小青山山北的阴,不是通常的阴凉,而是阴凉中透著阴冷,和周遭阴暗光线混在一起,让人不自觉打起寒颤。 “果然有古怪!” 江景没有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修行这么久,终於能有用武之地了。 从竹筒里取出桃枝拿在左手,其上灵光微微闪烁,右手柴刀映射寒光,时刻准备动手。 “呼~” 一阵冷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著模糊不清的呜咽,仿佛有人在你耳边低喃,让人汗毛倒竖。 江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能免俗,但他亮起护体灵光,那风立时没有了声响。 他慢慢向上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一丝一毫风吹草动。 “嗯?这是……” 视线中出现一抹白,上前两步用柴刀挑起,不禁眼皮一跳,竟是人体白骨,再看四周,杂草掩映中满是白骨,多是野兽,也有人骨,心中愈发警惕起来。 山阴处少有高大树木,多是杂草矮树灌木,上前走了几十步,江景脚步顿住。 在他前方十余丈外,一棵成人腰身粗细的大槐树静静佇立,枝叶隨著风吹轻轻摇晃,映照在眼中,好似深夜张牙舞爪的厉鬼,几欲取人性命! 第九章 槐树阴魂(求追读) 原来是槐树作祟。 槐树、柳树等是阴木,善引阴魂恶鬼,一般村里都不见此类树木。 在这山阴之地,粗壮槐树,阴气纷飞,不出鬼反而不正常! 江景心头有了底,他虽然没有修行中的对敌经验,但想也知道,只要这槐树没有修成精怪,便不能离开大地,保持一定的安全范围,就不会有事。 只是这安全范围是多少? 他微微侧目,看了眼白骨,脚步缓缓后撤。 “咔嚓!” 一截枯枝在他脚下断成两半。 剎那间,阴风自地起,枝条如鬼爪般而至! 下一刻,桃枝轻挥,瓣纷飞,在空中划出道道光华! 那槐树枝条在堪比利刃的攻击下哪里挡得住,只一个照面,原本枝繁叶茂的槐树就损失了大片枝条,落了满地。 呼的一阵阴风吹来。 江景身周法力涌动,布下护体灵罩,阴风与护罩相遇,立时消散无形,化作丝丝缕缕的青烟飞散。 这风从四面八方来,绵绵不断,要把他困死在这里。 江景转瞬明了对方想法,算算体內法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脚上前! “吼!” 风势骤然增大,如恶兽怒吼。 江景目光如炬,紧紧盯著槐树本体,一刻不离。 嗖嗖嗖! 一道道瓣利刃飞舞盘旋在他身周,將来袭的枝条一一斩断。 就在他接近槐树三丈范围,粗壮的槐树本体上黑光一闪,地面猛然裂开,十多根满布根须的粗大树根拔地而起,对著少年狠狠砸下! 江景脚步骤然发力,迅速向前衝去,眨眼来到树干前,挥动柴刀狠狠砍下! “鐺!” 二者相交竟然发出金铁般的声音。 江景不由一惊,手上动作不停,又是一刀砍在树上,连个白印都没有留下。 呼~呼~ 阴风愈发肆虐,方圆十丈內的所有东西全部被阴风席捲,就连地皮都刮掉一层! “好厉害的鬼法!” 江景感嘆一声,忽的一张口,一团赤红火焰激射而出,轰然落在树干上炸开,將这片范围都照亮。 此招虽未建功,但江景敏锐察觉槐树树干上的黑光流转间出现一瞬的停滯,猛的张口,又是一道厌火咒! “嗖嗖嗖!” 槐树之上溢散出道道黑气,附著在树干枝叶上,恍若恶鬼,不见如何动作,无数青黑叶片已化作飞刀激射而去。 桃枝灵光再放,雨纷飞! 江景心中感嘆不已,区区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上就有如此厉害的妖物,修仙界中厉害人物更不知凡几,自己见识太少,需得常怀虚心,不断学习,不断成长。 瓣虽少,但片片锋利,青叶量多,在锋锐程度上还是稍逊一筹,二者如流云般纷飞,纠缠到一起,只听破碎声叠起,不断折损。 江景深吸一口气,又是一道厌火咒喷出! 今日乃是夏至,一年中大日阳气最浓郁的一日,天地间充满阳气。 他上山时是辰时,走了一路,此时正到中午,这里虽是山北,不见太阳照射,但阳气无处不在,正能压制槐树! 眼见槐树上黑气在厌火咒下不断消散,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槐树之上黑气流转,竟然在树梢处凝聚成一个人形来。 这人身披黑袍,一半身体掩映在黑气中,只有上半身露出,能够认出是女子面容,苍白的脸上一双乌黑的眼睛惹人注目。 她嘴巴一开一合,发出喑哑的声音:“小子,你是何方师承,竟敢来姥姥这里,不要命了吗!” “化形妖物?!” 江景骇然失色,他虽不知修行境界如何划分,但能够化形成人的妖精鬼怪定然是极厉害的存在,岂是他一小小修士能够对付的! 当下心生退意,脚步向后挪去。 那女子发现他的小动作,哈哈一笑:“想走?晚了!” 黑气自槐树中汹涌涌出,將方圆十余丈笼罩,明明是烈阳高照,一时却犹如黄昏。 夏至时分都能有如此能耐,可见是大妖! “你先后动用两次法器,又用了三道法术,剩余法力可还足够一道法术的?哼哼,今日遇到姥姥,是你命不好,黄泉路上切莫怪我!” 说罢森然一笑,双手上指甲化作利刃,飞扑直下! 法器?一道法术? 江景握紧手中桃枝,脑中却是闪过一个念头,脚下不住后退,同时仰天一张口,比刚才扩大数倍,足够一个水缸大小的火球喷射飞出,正正落在那女子脸上! “啊!” 尖厉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其中有掩饰不住的痛楚。 阴风再起,但风助火势,火球威力再涨三分,瞬间自下而上席捲而上,將那飞扑的身影整个包裹,轰然一声巨响,四散纷飞! 火雨散落,自称姥姥的女子哪里还能存活,已在方才凝聚了大半法力的一击中丧命! “剩余法力只能再用一道?没见识的。” 方才听到对方话语,江景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化形妖物,只是一道借居在槐树中的阴魂,藉助槐树凝聚阴气的功效存活下来,天长日久有了几分神通,弄出这许多事情来。 在这荒山野岭中的阴魂想来也是没什么见识的存在,连寻常修士修行一年能积攒多少法力也不知道。 不过妖精鬼怪修行比人要艰难,以她自己的修行速度以己度人,倒是如此。 江景定神,没有法力加持,青叶散落,阴气回还,山阴处重新恢復平静。 但是被破坏的一切无法恢復原状,四周草木断折不少,地面杂乱,本来好端端的槐树损毁了大半枝干,叶子更是一片也无,光禿禿一片。 “如此粗壮的槐树,不知长了多少年,那阴魂寄居树中,藉助阴气修行,虽然身死,但剩余大半阴气都还在树中,一时倒不好处理。” 江景他现在处境尷尬,自觉法力有几分,虽不多,但还够用,可修行法门除了五行真经外,再无其它,一应法门一概不知,遇到这种情况就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槐树性阴,尤其这般大的,今日除掉一只阴魂,难保明日不会来只恶鬼,但若就此砍去,又有几分可惜。 江景沉吟片刻,决定暂时不动,反正他已下定九成心意在小青山上修行,倒可以监视一二。 第十章 山阴、山坪 阴气散去,山阴之地渐渐变得明朗,虽依旧不见太阳直射,但不复方才阴冷死寂之感。 江景看过一圈,四周除了那棵显眼高大的槐树外,另有柳树、桂树等喜阴之木在,树下石缝间可见常见草药,当下心中一喜。 小青山位置颇为不错,山阴处风水俱佳,若是精心打理一二,可为一处上好的培育草药之所。 五行真经中记载,修士平日採气炼气修行时,也需得注重外在补用,內外相合方为上乘修行之道。 江景不知修行境界是否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之分,但如此道理正与其相合。 在修行初期,为壮大法力,可用外物补剂,食用草药、药膳等,有助於修行。 可这等有助於修行的草药非是一般之物,种类有人参、灵芝、黄精、石斛等珍稀药材,年限更是有要求,起码十年往上,哪里是容易得到的, 所以江景自修行以来,虽然吃食不缺,粮肉皆有,但真正的药膳还未吃过,今次得一上佳之地,可以自己培育,当有机会一试。 修行岁月长,些许年月不算什么。 阴魂无形,死去后也无甚遗物,江景不死心的找寻一番什么也没有,於是作罢,看著天色尚早,便將山上山下走一圈看一看。 江景站在山顶上,目光扫视四周。 小青山北边是进来时走过的几座矮山,视线越过矮山可见一条蜿蜒官道,他视力不错,隱约可见入山口有一辆马车,知晓为何,心中一暖。 东西两侧是几座真正的山,但比小青山矮上不少,其中可见虎啸猿啼,当是人跡罕至之地。 南侧则是一连数座大山,与小青山间隔几座矮山丘陵,连绵起伏著与远处那座直衝云霄的青山连在一起。 其中在西南诸山之间,有一条长河蜿蜒流过,从高处向下看,如银带长蛇,泛著星星点点的光芒,一路往北方流去。 地势不错,视野开阔,灵气盎然,再加上山上的流水、瀑布、奇松、怪石,真真是一处上佳的修行之地。 倒是山中野兽不多,在山中走过一圈,只见到几只野鸡野兔,不过想到槐树前的森然白骨,便知为何了。 江景脸上不由露出笑容,登峰在顶,有一览眾山的壮阔豪情,决定在此山定居修行。 具体何处也有腹稿,在小青山腰向上约摸三分之二的地方,有一处山坪,面朝东南,背靠峭壁,与外界只有西侧一条窄窄的山道相连。 更妙的是,在山坪东边山缝中,一株常人腰身粗细的老桃树斜斜的伸出,蔓延出一大片,此时正枝繁叶茂,还能见绿叶中几抹硕大的粉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始盛开,此时已然夏至,山中蜜桃正当时。 江景忍不住摘了一个品尝,甜脆可口,口齿生津,更添了几分喜欢。 且山坪广阔,长几十丈,宽十余丈,在其中建造几间茅屋木屋绰绰有余。 小青山上风景秀美,除此之外適合住下修行的却没有了。 今日一番斗法,江景目的达成,同时获益颇多,对自身实力更有几分清晰认知。 普通鬼怪小妖当可对付,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只是於道法神通上匱乏,遇事无变,还需进益。 江景在山顶站了好一会儿,將四周山川风景尽收眼底,眼见日头西斜,起身下山。 陈二、陈虎坐在车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空洞的眼睛中泛著无聊。 一天的时间,足够两人將前半生回顾一遍,把后半生规划一番了。 “少爷说我们在这里守半天就会有人来换,现在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见来人?” 陈二倚著马车车厢,丧丧的抱怨道。 陈虎叼著根狗尾巴草,用牙齿切成一截一截,再吐出去,哼了一声:“呸,且等著吧,这狗日的伙计太没意思了,乾耗时间什么也做不了,下次再不来了!”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陈二立刻起身下车,凝神听了听,喊道:“可是江少爷?” “是我。” 江景身影出现在进山口,夕阳最后一抹余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您总算出来了!” 陈二大鬆一口气,忙招呼著上车,长鞭当空一甩,啪的一声,赶著马车回镇子,路上遇到来替换他们的人,一起回返。 陈復听到消息大步迎出来,一面让下人置办酒席,一面请江景落座歇息,倒水喝茶。 “怎么回来的这般早,我还以为至少要明日呢?” 江景把茶水一饮而尽,把今日在小青山上所遇到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陈復听后惊嘆不已,直道:“竟然是鬼魂作怪!原来槐树真有聚阴之用,怪不得镇上不见一棵,荒坟里却常见,是有道理的! 今日之事若是传开,经过时间发酵,怕就成了我们打听到的奇人异事了!” 他眼中异彩连连,没想到神仙中事原来就是这般。 又想到方才江景描述的打斗画面,兴奋的不能自已,恨不能亲自上阵! 想到这里,陈復神情一变,激动兴奋的心情慢慢平復下来,有些复杂的看著江景,摇头苦笑一声。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说著命数如此,不必强求,做一富家翁也很好,但嘴上说著容易,心里哪有那般容易放手啊…… 江景看的分明,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陈復心里,难以拔出。 他作为鲜明的对照组,不便多说什么,免得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当下又饮完一杯茶水,摸著肚子道:“可有饭食,在山上还没注意,如今却是咕咕叫了。” “有,方才已著人备下,此刻当已妥帖,请!” 陈復回过神来,请他到家中厅,饭菜果然已摆满了桌子,江景没有客气,大快朵颐,直吃的肚圆才告辞回家。 “江兄慢走。” 陈复目送他的身影离去,喃喃自语:“不知这声『江兄』还能称呼多久……” 他出神了一会,转身去往陈父房中,商量著日后对江景的重视当更胜一筹。 第十一章 搬家小青山(求追读) 当晚江景没有修行,洗漱一番后裹著被子將白日的事细细回想一番,伴著如华的月光沉沉睡去。 在梦中,他梦到自己在小青山中发掘出一处上古修士遗蹟,找寻到大量的珍稀功法和宝物,潜心修行多年后出山,在修行界中掀起风雨,最终成为一代天尊,飞升成仙! …… …… “好梦啊,好梦!” 江景一睁眼,梦中的琼楼玉宇化作木质房梁,怔愣了半晌,闭了闭眼,感嘆一声,利落起床。 小青山的问题解决,江景便开始著手在山中定居之事。 先对山坪进行规划,在茅草屋和木屋之间最终选择木屋,毕竟在对外风险抵御上更胜一筹。 既决定建造木屋,江景便亲力亲为,从选取木料开始,到建造何种类型,具体几间,房屋大小如何等等,皆是一一过问。 虽然他不懂,但他有银子,请了两位技艺高超的木匠师傅,手把手教学,务求详细。 之前看別人家建造房屋,一群人热火朝天的吆喝几天,房屋大体样子便有了。 但当自己亲身经歷才知道,箇中问题繁多复杂,大大小小的事数不胜数,不免让人有些心力憔悴。 陈復都来劝他何必如此,安心修行就是,有问题交给他,反正他乐意之至。 但江景觉得这是自己日后居所,要想无有问题,住的舒心,还是自己来的好。 且做没做过的事,见未见的人,也是一场修行。 一整套流程下来,別的不说,单房屋一道的知识就学习不少。 如在建造房屋木料的选用上,刚开始江景想著小青山上树木繁多,就地取材既方便又轻鬆,但真正了解后才知道,建造房屋的木料需得用砍下阴乾数年的木料,不同种类的树木阴乾年份也不同,所以山中树木再多,也不合用。 从夏至到入秋,两个月的时间,江景把个中细节学习清楚,终於开始动手。 让人將购买的阴乾木料运到入山口,自己一个人扛到山坪。 一步一步,一根一根,江景不辞辛劳,纵使他身躯在灵气滋养下甚是健壮,这等劳动程度下也难免疲累。 之后,在山坪中將木料分割雕琢,从无到有,建造木屋。 之所以自己亲力亲为,想亲身体验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此处隱居修行之所不想被外人得知。 修行需要清净,江景暂时去不得真正的无人之地,在小青山定居,因槐树阴魂为人所畏惧,无人上山,这正合他意。 所以,他自己学习,自己建造,於两方面都有益处。 陈復三天两头进山来看他,帮著搭把手,做些力气活,天长日久对木工手艺也有几分熟悉。 他熟练的將一根木料刨平,看著翻卷的木,无奈道:“托你的福,我已经算一名合格的木匠学徒了。” “恭喜你有新手艺傍身,以后不会饿死。” 江景哈哈笑出声来,说道:“木工活有什么不好,皇帝还沉迷木工活呢,在皇宫里做活,有趣的很。” “哪位皇帝,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陈復摸摸脑袋,不记得听过这样的事。 江景自觉失言,忙道:“从话本上看来的,兴许是杜撰来的,当不得真。” “也不能这么说,话本里也有些化用的典故奇闻,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陈復笑著摇摇头,“说起来,我们距离京城不知几千几万里,这辈子怕是没有见到皇帝的可能了! 之前我爹还想著让我读书科举,中得功名后光耀门楣呢,可惜我一看书就头痛,念完五年便罢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那话本中还说到一位商人,是天下第一巨富,连皇帝都向他借钱,所以万事万物並无绝对的定性,端看你如何想了。” “天下第一巨富……”陈復眨眨眼,只觉得好遥远。 说了几句话,江景停下手上的活,抬头看向东方,视线中一片空旷,渐渐散开,似乎透过空间看到了另一个地方…… 说起来,此地国號为殷,建国已有四百余年,传到如今是第十二位皇帝。 从他了解的信息来看,虽然有些弊端,但百姓生活不至於困苦,只要踏实肯干,总有活路,国朝整体处於太平盛世。 这些对於將要在小青山上定居的他来说有些遥远,兴许一辈子也接触不到。 江景日日忙碌,在陈復的帮助下,终於在寒冷到来之前,將一应事物打理妥当。 当天晚上,江景亲自下厨,置办一桌饭菜,答谢的同时也为告別,宴请陈復。 第二日,江景背上大大的包裹,来回几次,將家搬到山中,开始了自己的隱居修行生活。 …… 木屋有两间,一间起居,一间修行。 修行那一间的摆设和青阳镇中房屋摆设一般无二,“道”字字帖,供桌,香炉,玉瓶等皆是原样。 桃枝依旧插在青玉瓶中,灿烂夺目,不见丝毫萎靡。 那日阴魂曾说桃枝是法器,但江景保持怀疑的態度,毕竟那是一位不太有见识的阴魂。 且在他的认知中,法器应是以各种珍惜材料炼製成的宝贝,而桃枝所成原因到现在还未弄清楚,如何就能是法器? 但桃枝神通不凡,有法器之用。 想来想去江景没有头绪,只得作罢,转而將心思放在遇到的问题上。 住进来的第一天,江景就发现临崖山坪的第一个缺点。 山坪虽然临崖,视野开朗,但也正因如此前方没有遮挡,木屋就像不著寸缕的少女,任冬日凛冽的寒风隨意宰割。 幸好他身躯强健,不似一般凡人,些许寒风还能抗的住。 但寒风吹动间带来的声响巨大,时有山石滚落,树枝断折,给一向在安静环境中修行的江景带来挑战。 不过,人的適应性极强,不过三日,他就可以安静入定,不受外界环境干扰。 並且经此一事发现,一定的杂音对於凝神定性有著更高要求,从某种程度上说对他修行有益。 之后还遇到了不少问题,江景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一一解决,於此过程中经歷世事,心性提高不少。 第十二章 三寸大神(求追读) 半个月后,冬日的第一场雪伴著寒风落下,刚开始落下的雪就有鹅毛大小,一连下了两日,丝毫未见减小。 小青山上已白茫茫一片,山路早不知藏到哪里,几乎与世隔绝。 江景坐在蒲团上,身侧是火盆,盆中木炭火光闪烁,在寒冷的冬日里散发温暖。 他披著大毛皮袍子,静静的看著面前供桌上的香炉。 继桃枝之后,今日一早,香炉生出变化。 香炉是从一古董铺子里买来的,陈旧斑驳,表面纹大半已模糊不清,饱经岁月风霜。 但此刻,香炉表面纹突然生出灵光,微弱但显眼。 江景保持观望足有半日,见那灵光缓慢消散,才来到近前。 “这是香灰所变?” 香炉中原本积攒了大半炉的香灰,在香炉生变后,竟然化成一团黑乎乎的膏药状物体,紧贴炉底,看著只有薄薄一层。 江景讶然,找来瓷盘,小心翼翼的將膏药取出放在盘子里,有些许热气升腾,像刚出锅似的。 他鼻翼轻动,闻到一阵香味,像各种味道的混合,分辨不出具体如何。 待膏药凉透,他小心切下拇指大的一块,原想去捉只野物实验一二,但看了眼室外的鹅毛大雪,旋即作罢,还是等雪停之后再说。 他目光重新移到香炉上,虽不明其作用,但陡然生异已足够让他欣喜。 他大概可以確定,桃枝和香炉的变化是因自己而起,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他们是在自己身边才发生的变化。 只是具体如何生变,需要什么条件,都还需要一一验证,不过他有的是时间,不必急於一时。 这一晚,江景修行时察觉到体內法力活跃胜过之前,一夜到天亮,收功睁眼时,丹田已被法力填满。 “修行一年半才將丹田填满,凝结压缩还不知要多久,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炼气九变,前路长远吶……” 江景感慨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刚刚高举双手,转身发现,雪停了。 ……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但两日半的鹅毛大雪,不知压垮了多少树木,夜里儘是树木断折的清脆声。 皑皑白雪落存在天地间的每个角落,走出门去,便好似来到冰雪世界。 江景站在崖边,看著天地,只觉天地高渺,自己如沧海蜉蝣,渺小到不值一提。 “吱吱!” 突然,一阵窸窣声响从旁边传来。 转头一看,原是一只白毛老鼠从雪堆里钻出,像受伤惊嚇似的快速匍匐移动。 江景走过去把白鼠抓起来,发现它后边两条腿上都有血跡,不知如何伤到了。 白鼠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绝望不已,索性把身子一躺,直接开摆。 隨便吧。 “倒是可怜。” 他摇摇头,准备將其带回房里,耳边却有人说话。 “喂,那个人!把小偷还给我!” “谁在说话?” 江景狐疑四下张望,並没有看到人影。 “本大神在这里!”那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更大了几分。 江景察觉视线內有东西在晃动,走近定睛一看,顿时讶然。 竟是一个三寸高的小人在跳著脚叫喊! 这小人长的和人一般无二,有鼻子有眼,身披一件黄色长袍,拿著一根土色长棍,看著可爱非常。 “天地间竟还有这等神奇物种?!” 江景大开眼界,瞪大了眼,一时忘了说话。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小心本大神对你不客气!” 小人见自己终於被注意到,气哼哼的把长棍往地上一杵,掐著腰说道。 江景奇道:“你是神灵?” “当然,本大神天生地养,乃是青山山神!” “青山山神!” 江景一惊,青山是五云岭五座大山之一,能是此山之神,神通法力必定不凡。 但转瞬又有些狐疑,这么个三寸丁能是青山山神?怎么看怎么不像。 “当然,本大神就是!” 三寸小人很是自得,用长棍指著他道:“快把小贼给我,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人不大,脾气不小。 江景看了眼手中装死的小白鼠,直起身子。 见他不说话,三寸小人立时冒了火气:“哼,这片天地都是本大神的地盘,看你面生,想是刚刚在山中安家,快快听话,否则別怪我把你赶出去!” 说著话把手中长棍往地上一杵,一道土黄色灵光自地而起,化作一条一尺粗的长蛇盘旋而起,小人身上灵光一闪,出现在长蛇头顶。 蛇头蜿蜒而起,来到与江景平齐的高度,小人又把长棍一点,蛇头再抬高一些,变成他俯视江景。 “人类,不要让本大神生气!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江景心思转了转,拱了拱手笑道:“山神见谅,不知这白鼠偷了您什么东西,还请告知,不然恕我不能把它给您。” “大胆!” 小人立刻生怒,抬起长棍对著江景一点。 下一刻,江景只觉一股诡异的法力由外向內侵蚀自己身体,如跗骨之蛆,循著毛孔皮肤毛孔就要钻进来。 江景忙调动法力遍布全身,於躯体表面形成一层阻挡,那法力诡异,却也无法突破源源不断的阻挡,一攻一防,双方逐渐消磨。 “哼,看你有多少法力,能挡住本神的石化神通!” 三寸小人仰著头,满是自傲,丝毫不担心结果。 石化?神通? 江景看看他,又伸手伸腿看看皮肤,不动声色的与之对抗。 时间逐渐流逝,小白鼠装死装的有些无聊,悄悄睁眼抬头,见一大一小两个人皆不动声色,圆溜溜的小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转,忽的一闭,又死了过去。 三寸小人有些坐不住了,先是装作不在意的去看,然后直勾勾的盯著,最后忍不住跳脚。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事!这可是本大神的得意神通,你……” 他目光正与江景四目相对,身形猛的一滯,心想对方扮猪吃老虎,他可不吃这个亏,顿时心生退意。 但又恐失了大神威严,日后再见难免失色,眼珠一转,说道:“今日本大神慈悲,放你一马,下次再见可就要小心了!” 话音刚落,纵身往地上跳去,陷落在厚厚的雪中,黄光一闪,没了踪影。 失了法力的长蛇转瞬间化作土色,轰然碎裂。 第十三章 小白鼠和膏药(求追读) “有意思。” 江景饶有兴趣的说道。 “別装死了,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小白鼠一个激灵,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正好与江景对视,嚇得浑身一僵,又想闭眼装死,但马上反应过来,睁著眼睛有些惊慌失措。 江景回到房里,把小白鼠放在地上,盯著它:“你可是开了灵智?” 它两条后腿受了伤,不易行动,半趴在地上,想到方才地灵都奈何不得眼前的人,只得老老实实点头。 江景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修行这么久,今日总算遇到“同道”中人,还是两位,当真欢喜。 当然,阴魂不算。 “你可会说话?” 小白鼠摇头,伸出爪子指著自己脖子,比划了半天,江景才明白。 “是法力不够,喉中有骨头没有炼化,所以不能人言?” 小白鼠点头。 “你是如何开启的灵智?” 小白鼠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摇头不知。 这个问题有些笼统,野兽化妖没有固定途径,有的活得久,经歷的多,自然而然开智,有的误食灵果灵草开智,还有的血脉尊贵,生来就开智。 江景换了个问题:“方才那个小人是什么来歷?” 小白鼠吱吱几声,配合著比划一通。 江景艰难理解:“你是说他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小白鼠狠狠点头。 “难不成是石头成精?” 江景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刚落雪的天际万里无云,看不出任何东西,难道此界也有补天传说,那三寸小人是补天遗落的石头?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他就连忙摇头,这未免有些荒谬。 但他自称“山神”,想来是天生地养,至少应当是石头成精。 虽说万物皆可成精,但石头成精怪开启灵智,比草开智还要困难的多,不知风吹雨打多少岁月才可以。 三寸小人神通精妙,法力可算不得深厚,若是青山山神,未免有些名不副实。 江景想了一会,又把目光转向小白鼠:“他的巢穴在哪里?” 小白鼠指了指南方,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形。 “青山?” 小白鼠重重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景摩挲著下巴,又问:“青山附近三寸小人可算厉害的?” 它伸出一个爪子,想了想,又缩回一根。 “只有三个比他厉害的存在?” 江景瞪大瞪眼睛,隨即撇嘴:“原来你也是个没见识的,凭他那法力,连我都打不过,还能算厉害?也罢,看你模样也问不出什么了。” 江景不在意的笑了笑,想到小人追来的原因:“你到底偷了他什么东西,让他一路追杀?” 一听这话,小白鼠立刻来了精神,即便腿受伤,仍旧坚强的支起身子,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两根爪子飞速比划。 “……你是说他不讲道理,把青山乃至方圆几百里山脉都当成他的,自己只是采了山中一株灵草,就被说成抢了他的东西,一路追杀而来?” 第十四章 书生自有妙计(求追读) “哼!” 地灵是大地显化,原应厚重淳朴,不知他为何气性这般大。 “区区一只游魂,你能有什么办法?” 书生鬼半点也不生气,施施然一礼:“在下虽法力低微,但生前曾通读圣贤书,於兵家圣言有几分见解,或能为您解忧。” 地灵斜了他一眼,在上首宝座上坐下,说道:“有一个人很討厌,想要將他赶走,你可有办法?” “不知那人在何处,修为如何?” “人在小青山,估计搬过去没几天,上次去还没有人,修为嘛,马马虎虎,比我……差一点,不好对付。” 山神大人岂能墮了自身威严,不管对方实力如何,自然都要比自己低。 其实,地灵化形出世十多年,有伴生神通法术,战力不低。 可他今日所用“石化”神通,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恰巧江景法力护罩常在,没有第一时间侵蚀对方,又因五行真经修出的法力绵绵醇厚,双方交锋中后继有力,因此没有建功。 若是一般修士,神通用出便即中招,毕竟其神通乃是伴生,威力不是一般大。 地灵不知其中细节,以为对方已经修行到法力盈窍,浑身上下法力蓬勃的高深境界,是以退去。 书生鬼沉思一会,笑道:“山神可知驱狼吞虎之计?” “驱狼吞虎?” 地灵人小,化形后独自生活,未经教化,摸摸脑袋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书生鬼微笑著说:“既然这人不好对付,何不让其他人去对付。 大人在这山中不是还有一个对头吗,若是能挑动她的心思,无论成与不成,二者成了对头,对您百利而无一害呀!” 地灵蹭的站起来,双眼放光,大声道:“哼,那山鬼討厌的很,这也不是好人,他们两个要是能打起来,打跑了开心,打伤了也开心,哈哈,好极,好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欢喜的拍起巴掌,很快又停下,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怎么才能让山鬼打上门去呢?” 目光落向下方。 书生鬼拱手:“大人若是信得过在下,此事便交给我吧!” 地灵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很快点头。 …… 江景盘腿坐著,低头看著敞开肚皮睡得极香的小白鼠,不时移开目光,落到它的腿和盘子里的膏药上。 脸上有奇怪,有疑惑,还有讚嘆。 小白鼠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伸了个懒腰,粉白的小爪子握成拳头揉揉惺忪的眼睛,腿一蹬,然后睁开眼睛。 嗯?有人! 一个仰臥起坐瞬间起身,小白鼠浑身汗毛乍起,下一刻看清眼前的人,乍起的毛髮才恢復原状。 神奇! 江景饶有兴致的看著。 小白鼠碰到一旁瓷盘,立刻想到不见了小小的那块,不自觉摸著肚子,决定坦白从宽,立刻吱吱一阵,羞愧的表示没忍住肚子里的馋虫,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肚子里…… 江景没有生气,反而伸手捏捏它的小腿:“腿好了?” “吱?!” 小白鼠这才发现,不敢置信的摸摸自己的两条后腿,尝试著走,跑,跳,真的恢復如初,半点问题也没了! “原来是这样,香炉成了炼丹炉吗?” 江景看著斑驳的香炉,猜测著:“以香灰为原料,炼製成膏药,內服可治伤,不知能否外敷…… 是否可以用別的东西作原料来炼製,若是將炼製真正丹药的原料放进去,出来的会是原本的丹药吗?” 脑中冒出种种猜测,无论哪一种,都让他欣喜不已。 这可是一个可以自行炼丹的宝贝丹炉啊! 江景拍拍小白鼠脑袋,笑道:“多谢你替我解惑,请你吃早饭吧!” “吱吱!” 小白鼠啄米似的点头。 江景去山里走了一趟,没走远,很快回来,收穫四个鸡蛋,一只撞树的傻鸟。 白粥,鸡蛋,烤鸟,简单的早饭也不失味美。 小白鼠开智后脱离族群,一直独自生活,突然不用努力,就白得两顿饭,心中愜意非常。 吃完饭腆著肚皮躺在房里,晒著太阳,更觉舒適。 江景看在看里,笑了笑,心中念头微转,说道:“你在家里看家,我去山上走一走,不要乱跑。” 小白鼠脑袋连点,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江景心想,睡吧,睡舒服了你就不想走了。 雪后暖阳格外明媚,小青山上积雪三尺,厚厚压在一起,一时半刻不见融化。 走过小径来到山上,江景凭藉桃锋利,一连抓住三只藏在窝里惊讶纷飞的野鸡,满载而归。 拜槐树阴魂所赐,小青山上没有大型野兽,兴许开春后明年就会有野兽迁徙而来,今年只能吃些野鸡野兔了。 回到山坪,江景把野鸡处理乾净,小火慢燉上,然后来到房中同小白鼠说话。 “你可知附近何处有人修行?” 他迫切需要了解更多的知识,学习更多的法门。 小白鼠学他的模样盘腿坐著,歪著头像他一样想了一会,指著东南方向吱吱叫著。 江景隱约明白它的意思:“你是说那里有人修行?距离小青山多远呢?” 小爪子在空中高低晃动,模擬山峰的起伏。 江景仔细数清楚后,忍不住皱眉:“竟然距离十二座山吗,那里可不是五云岭外围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前去有不小的危险。 他想了想又问:“附近哪座山上可有妖兽灵兽,脾性如何,修为如何?” 二人一问一答,虽然语言不通,但听的久了,倒也能明白不少,加上爪子比划,他很快弄清楚附近的情况。 不过小白鼠刚刚开智没几年,法力低微,哪里都不敢去,只在附近晃悠,所以只知道哪里有人,脾性则不甚知晓,修为就更不知道了。 只知道在小青山西边五座山外,有一对地龙,也就是蚯蚓。 它们甚少与外界交流,每天的生活就是打洞打洞再打洞,练就一身高超钻地术,寻常人抓不住。 东边某座山上,有两只树精,听说本领不小,小白鼠不敢靠近,没见过。 又有乌鸦、蛤蟆等成精开智,分布在青山四周。 让江景对周围情况了解不少,他有心与这些妖兽们交流,又恐危险,还是决定潜心修行,起码炼气两变后,有一定护身之力。 第十五章 一人一鼠的生活(求追读) 冬日漫长,白雪暖阳,煮茶焚香,修行调息,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没过几日,小白鼠就决定在山坪上定居,与江景做邻居,等开春泥土化冻,在峭壁上挖出洞做自己的家。 在此之前,便在静室休息——这是小白鼠自己提出来的,江景对此不解,但尊重。 晚上,江景修行的时候,小白鼠默默同他一般摆出盘腿的姿势,面朝窗户,对著明月,吞吐月华。 它开智之后,本能的修行方式就是吞吐月华,借月中阴精,炼作法力。 明月高举在天,吞吐多少全凭自己本事,质量高,数量足,还不要钱,许多妖兽都是借月修行。 也有些妖兽会如修士一般,炼化灵气作法力,这也正常,天地万物都是灵性化身,借灵气修行也在情理之中。 两种修行方式没有强弱,只看是否適合自己。 小白鼠前半夜採集月华修行,到了子时,突然醒转过来,粉红色的鼻尖翕动,不由自主转向少年。 小短腿弹动,跃至少年身后,轻轻一嗅,脑袋后仰,一副陶醉的模样。 它又吸了一口,便靠著江景盘腿坐下,修行起来。 刚开始江景还有些奇怪,静室不大,可也不小,一人一鼠修行完全够用,为何要如此? 说过几次,但每一日小白鼠都是如此,日日靠著他,好似找到安全的港湾,次数一多也就隨它去了,只要不打扰自己修行便好。 反正江景已確定小白鼠法力低微,无甚危害,不然还以为它在修行什么邪法呢! 年节之前,陈復踩著积雪艰难上山,带来米麵肉菜並两坛好酒。 江景感动不已:“这么大的雪,实在没有必要上山,我这里吃食不缺,一应东西都有。” 陈復头顶冒出缕缕热气,不顾寒冷扯著衣散热,大口喘息著:“东西还是当初上山时带来的,吃的不缺,吃的好怕是不容易。 马上过年了,年前估计就来这一趟,怕你没有,什么都想带一点,也就是今年雪大,山路尽被封上,不然东西还能再多些!” 江景看著他衣服上沾染的泥浆雪水,想他一个富家子弟,哪里干过挑工的活,一路上不知摔过几次,如何能不感动。 “辛苦你了,稍稍坐一会,等会尝尝山中野味。” 江景忙活起来,准备大显身手,让陈復酒足饭饱后再下山。 “好,你你下厨我就有口福了!咦,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老鼠?” “你等……” 江景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出声,但为时已晚。 正见到陈復隨手从柴火堆中抽出一根棍子横扫过去,小白鼠身形矫健,猛的跃起来,在棍子上借力,双脚闪电般蹬在陈復脸上! “哎吆!” 陈復惨叫一声,捂著脸踉蹌著一屁股坐到地上,顿时叫的更惨了。 江景忙上前把他扶起,无奈道:“它是我邻居,暂时在家里住著,迟了一嘴告诉你,你手倒是快……” “哎吆……邻居?哪有和老鼠做邻居的。” “你不知道,它是鼠精,已经开启灵智,咱们说的话它都能听懂。” 陈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捂著脸的手裂开一条缝,惊疑不定的看著掐腰站在门槛上气呼呼的小白鼠。 “这这这……这是鼠精?!” “是,不过別担心,它年岁尚浅,法力不高,寻常人做好准备也能对付的了,不必害怕。” 听了安慰,陈復这才放下心来,很快想到,既然江景放心让它做邻居,想来无事,顿时又觉得脸上疼痛。 江景慢慢把他手拿下来,皱眉摇头。 本来俊朗的面容上横生七八道血痕,寻常医家手段怕是治不了,要留疤。 陈復两手虚捧著脸,哎吆哎吆的叫著,带著哭腔喊:“这可怎么办,我娘还说过了年要给我娶媳妇呢!” “放心,有我在,保管你找个如似玉的媳妇!” “怎么,你修行的功法能找媳妇?” 陈復眨著眼,清澈的眼中透著震惊,看出去的目光满是奇怪。 江景无语,去房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拇指大小的一丸药,餵他服下。 陈復半点也没有疑问的放心吃下,嘴里还说:“这是什么药丸,吃著有香气。” “能治你脸上伤的药,叫,叫玉香丸。”名字隨口就来。 药丸刚一下肚,陈復顿时就不觉得痛,没等一会儿,有些狰狞的伤口已向里恢復些许,如小白鼠一般过上一夜想必就差不多了。 “神药啊这是!” 陈复目光火热的盯著瓷瓶,脑中噼里啪啦计算起这么珍贵的宝贝能卖出多少钱来。 “別想了,总共就这么点,自己用都不够,不用想著卖。” 江景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把瓷瓶收好。 香炉炼製的膏药捏成拇指大小,总共有十八丸,用去一丸,还剩十七丸。 江景实验过,此药丸无论外敷还是內服都有效,外敷见效快,內服治的好,各有千秋。 他把小白鼠提过来,放在陈復面前,说道:“这是陈復,我最好的朋友,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双方都有错,我就不说你了,日后再见到,不可发狂,需得以礼相待,知道了吗?” 小白鼠直起身子,两只爪子握在身前,乖巧点头。 陈復看著又惊又喜,哪里还有什么气,同它握手言和。 午饭时,江景足足做了八个菜,两人一鼠吃的肚圆,说了半日的话,眼见再不下山天就黑了,陈復才依依不捨告別。 临行前,江景把玉香丸倒出两粒给他带著,以防不测。 陈復感动不已,心中对这份感情更为珍视,把宝药贴身藏著,下山去了。 …… 没过几日就是新年,当晚,江景坐在崖边,一边喝酒,一边看著远方镇上的人间烟火,眼前视线逐渐模糊,似乎看到了从前…… 小白鼠学著他的样子,两条腿耷拉在崖边,在山风中吹的东倒西歪,和喝醉了的江景一个模样。 灯火阑珊,人间喜乐,清冷的山中难免有几分孤凉。 …… 第十六章 突遭魘咒(求追读) 一元復始,万象更新。 新春过后,春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到来。 好似只一个日夜,漫山积雪便化水流淌,天地重归生机。 在这段时间里,江景顺利將法力凝结,由原先布满丹田,凝结至中心一块,数量减少,质量提升,向好的方面发展。 天气回暖,山中景象一日三变,不几日便清脆葱绿,生机勃勃。 这一日,江景带著小白鼠正要往山阴处走一走,看那棵老槐树是否安好,谁知刚走出山坪,就遇到陈復气喘吁吁的大步上山来。 “发生什么事了,大早上跑上山?” 江景奇怪的问。 “边走边说。” 陈復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山下走,“我爹出事了!” 江景一惊,没有多问,快速回去將香炉、桃枝隨身携带,跟著陈復下山回镇上。 小白鼠一直站在他肩上都没发觉,直到下了山才惊觉把它也带下了山。 一路上,陈復断断续续的说清了发生何事。 原来,陈家的生意在前年的基础上,去年又有扩张,从原本的绸缎庄,扩展到茶楼、酒楼,逐渐延伸至书局、当铺,镇上的生意本就不多,如今竟小半都是陈家的,自然引来別人眼红。 元宵节时,陈家各个铺子推出猜字谜的活动,猜中的人可得奖品。 奖品不小,引得许多人来猜,这之中便出了意外。 其中一人拿著字谜半天没猜出来,下一人猜了出来,头先这个便抓住猜中者不放,非说在自己猜谜的时候这人偷看了,奖品得有自己一半。 猜中的那人哪里能愿意,这谜语放在荷包里,掛在灯下,猜的人都拿在自己手里自己猜,別人如何能看到。 先前这人这样说,分明就是没猜出来想赖一笔! 二人爭吵半天,吵著吵著就打了起来,正巧陈父在这间铺子里,听到动静连忙出来制止。 谁知几人推搡间不知怎的把陈父弄倒在地,脑袋磕破了一块。 当时立刻去到医馆,上药包扎,看著一切如常。 但不知怎得,过了几日陈父就开始嗜睡,从刚开始每日睡五个时辰,到六个时辰,再到七个时辰,如今更是一天要睡九个时辰! 除此之外,每日清醒的时间中他也是昏昏沉沉,全没有往日的精神。 镇上的大夫看了个遍,还去县城找大夫来瞧,都说看不出什么来,兴许只是这段时间嗜睡。 但陈母察觉不对劲,赶忙將此事告诉陈復,让他上山找人帮忙! 所以陈復才那般焦急的上山来。 江景听完沉思了一会,他虽只有一本五行真经,但从前的记忆中看过的仙侠志怪书籍可不少,陈父如此模样,极像被人拿了魂,遭人魘咒。 不管哪一种结果,对方都不是好对付的,他看了忧心忡忡的陈復一眼,安慰道:“別慌,我心中已有计较,且待我看过伯父再说。” 其实他没有底。 不过听了这话,陈復立刻大鬆一口气,神情慢慢恢復正常。 等到了陈家,陈母早已將下人屏退,陈復带著江景来到房中时只有她一人在。 江景是陈家最大的靠山,他的存在只有一家三口人知晓,自不能轻易泄露。 “江仙长,请您救救我丈夫……”一见他来,陈母立刻红了眼眶,蹲下去行礼。 陈母名叫李玉娘,同陈父陈英自小相识,成亲后相互扶持,內能主持家事,外能迎来送往,是陈英的得力臂助。 今次之事,就是她第一时间发现的异常。 江景忙把她扶住,沉声道:“伯母放心,我必定尽我所能,想出办法!” “好,好。” 陈復搀住李玉娘,轻声安慰,同江景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看你的手段了。” “放心。” 江景来到床前,先仔细观察。 陈英身形中等,不胖不瘦,躺在床上真如睡著一般,胸膛隨著呼吸缓缓起伏,鼻尖气息畅通,看起来並无异常。 江景伸手搭在他手腕,凝神渡过去一丝法力。 法力在经脉中游走,四肢百骸一一走过,並未发现异常。 但当法力来到脑中时,遭遇阻碍。 江景细细探索,发现是在眉心处,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法力去路。 这股力量並不强,稍稍用力就能突破。 江景自然不会如此做,而是退出法力,想了想叫来陈復,往他体內探入法力,片刻后即让他起身。 陈復有些奇怪:“这是……” 江景皱著眉头说道:“人体眉心处藏有泥丸紫府,是三魂所在,方才探查时,发现伯父眉心处泥丸宫虽无恙,但內里已然生变,想来已被人拿去一魂,所以才致使日日昏睡。” “被拿去一魂?!” 陈復大惊失色,很快怒道:“定是镇上那些人做的,黄家、赵家,还有王家! 年前他们曾与我家商议,想要入股家中生意,爹没有同意,所以才行此卑鄙齷齪的手段!” 李玉娘坐在一旁,手指扣著桌子,重重点头。 可恨! 江景不管这些生意上的蝇营狗苟,专心思索凝神之法。 他道:“魘咒之法限制颇多,需要有被咒之人的头髮、血液、生辰八字等作媒介,元宵节那日的事应当就是为了此事。 而且这等恶术,不到高深境界,於距离上有极高的要求,以我来看,施咒之人绝对不可能出这个镇子!” “陈兄,你立刻让家中下人和铺子里的伙计,沿著镇上的大街小巷找寻是否有异样的人家,尤其找寻之前无人居住,近来突然有人租住购买的偏僻院落。” “好,我这就去做!” 陈復匆匆而去。 这是外在手段,效果如何不好说。 若对方性格孤僻,独自居住,此法或许可行,但若贪恋荣华富贵,方才所说的黄、赵、王家便是其首选。 內里手段才是关键。 江景思考片刻,忽的问起何日开始昏睡,又是哪一天睡得时间比前一日长。 李玉娘没有磕绊,一边想一边细细答出。 正月十五出的事,二十日开始昏睡,二十八日逐渐加深,再到二月四日再次加深。 每七日昏睡加重,如此推断的话……江景掐动手指,眼前一亮,今日是三月四日,正是昏睡加深的日子! 他一时兴奋起来,对方不动,他手段受限,无法找寻,但只要对方动起来,那便有了破绽! 所谓多做多错,不做不错,便是这个道理。 第十七章 斗法(求追读) 不过,江景也面色凝重,按照一般推断,魘咒日期长则八十一日,短则七日,其中三十六、四十九、六十四这些特殊的日子都是节点。 按照推算,今日正是第七次,或许会有不同,不可大意。 他当即让李玉娘派人买来黑驴蹄,黑狗,大公鸡,硃砂,香烛等物。 然后將香炉摆放床边,焚香打坐,严阵以待。 之所以焚香在炉,是因他心中怀有一些期许。 香炉化身丹炉,能用香灰炼成玉香丸,不知这香炉是否有別的作用,比如安神……当可一试。 李玉娘出得门去,坐在院中,一边著人购买江景所说的东西,一面静静守著。 …… 黄家一处偏僻院落中,下人们来来回回搬运著什么。 一个鬚髮皆白的道袍老者翻了翻眼皮,喝道:“行了,都出去吧!” 一旁的锦衣中年人连忙道:“快走,出去,出去!” 把其他人轰出去后,中年人满脸堆笑的凑上前去,笑的脸上开:“真人,今晚可能功成?” 老道身前有张供桌,上面摆放著各式用具,他边把东西摆放到熟悉的位置边悠然开口: “常理来讲,今晚是最后一次没错,但世事无常,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打包票,黄老爷,你是做生意的,这样的道理不必我说吧?” 黄老爷脸上笑容一僵,笑容更盛几分:“钱真人法力无边,陈英不过是小小商户,哪里会有意外,您老略施手段,他就没命了!” 老道好似没有听见,轻轻哼了一声,手中拿著一个草人,草人的七窍中有六窍都扎著银针,在手里来回摆弄,並不说话。 黄老爷暗骂一声,开口道: “钱真人放心,一千两银子已经备好,稍后便送来,至於您说的那一对並蒂,已经在隔壁侯著了,等您忙完了事,尽可前去享用。” “甚好,甚好。” 老道这才把手中草人在桌上摆好,笑著嗯了一声,摆摆手:“好了,你出去吧,这里的事你放心!” “那在下就等真人的好消息了。”黄老爷面色恭敬的退出房门。 房门关上的剎那,黄老爷就长出一口气,脸上不知是庆幸还是什么,召来守著门的下人,叮嘱他们守好门户,千万不要打扰房里的人。 房中钱真人在人退出去后脸上露出一抹讥讽:“想做事却捨不得银钱,怎么可能!” 想到那对並蒂,他眼珠转了转,笑中带上一抹贪婪和淫荡,心思已经飘飞。 不过时辰未到,他只能强压下腹中邪火,半闭著眼,嘴里喃喃念诵著什么,静静等著。 …… 这一等就到了三更天。 今晚的夜色格外浓厚,像扯了一块黑布笼罩天际,不给明月半点挥洒的空隙。 小白鼠坐在门旁,抱著一根鸡腿专心啃食。 看旁边散落的骨头,这已经是第五根了。 李玉娘和陈復母子坐在院子里,握著手,眼中带著期待和担忧看向房中。 夜色在不知不觉间更深了,倏忽之间,凉风呼呼吹来,四周树木新芽將生,枝干摇晃,好似鬼怪张牙舞爪,让人心惊。 江景双眼驀然一睁,目光炯炯的看向门外,又迅速收回目光。 来了! 只见一只白衣小鬼飘飞而至,来到房中,看也不看江景,从嘴里捏出一根银针,对著陈英嘴巴扎下。 与此同时,黄家偏院中的钱真人也捏著一根银针,对著草人嘴巴扎下。 这是草人剩下的最后一窍,一旦银针扎下,七窍封闭,离体的一魂將再也不能归来,陈英將一直活下去,但永远醒不过来! 魘咒之法,甚是恶毒! 但就在银针將要入体之际,江景忽的一张口,一股黄烟喷出,正將那鬼整个笼罩在內! 电光火石间,江景拿过黑驴蹄塞过去,银针悄然刺进驴蹄。 霎时间,小鬼头晕目眩,躯体直接消散三分,它本就是被炼化的鬼魂,神智不全,只知道奉命办事,一觉手感正確,哪里还敢留,一溜烟飞走了。 “看好伯父!” 江景身子一晃,追著白衣小鬼不见了踪影。 小白鼠嗖的起身,三两下把鸡腿啃乾净,化作一道白光跑进房里,跳到床上,警惕四周。 陈復还以为江景说的是他,进屋正见到小白鼠警惕的一幕不由一呆,然后猛的鬆了口气。 他知道小白鼠乃是开智妖兽,有它保护自然更好。 他回到院子里,悄悄將小白鼠的身份给李玉娘说清楚,接著吩咐厨房立刻做大骨头! 白衣小鬼天上飞,江景在地上追,青阳镇不小,跟著白影拐过几道弯才见它落进一个院子没再出来。 江景將呼吸喘匀,手握桃枝,一跃而起,跳上院墙。 他还没站稳,耳边就是“嗖嗖”几声。 呼! 硕大的火球喷出,直接將飞来的暗器融化,並去势不停的直飞出去。 “轰!” 磅礴火咒直接把房门炸的粉碎,一旁看守的两个下人直接炸飞出去。 “不知何方高人驾到,贫道有失远迎!” 钱真人从残破的房中半露身形,口中说著话,双手在背后掐诀。 但就在他身形刚刚显露的剎那,一阵奇香扑鼻而来,眼前一,已置身於无边桃林,红雨纷飞,落英繽纷。 不好! 钱真人脑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喉间便是一凉,接著脑袋一歪,倒在地上死去。 流淌的鲜血很快將地面染红。 这么简单?没有护身法器吗? 江景微有怔愣,这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立刻跳下墙头,奔去房中,四下一看,將衣服脱下,把桌子上的东西囫圇包住带走。 临走时不忘摸尸,秉行雁过拔毛的原则,江景以飞快的手速將老者从头摸到脚,在他靴子中摸到两本书,怀里摸出一个木盒,然后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黄家家丁赶来时,看到的只有一抹鸿飞冥冥的背影,翻墙去追,哪里还能追的上! 等黄老爷脚步匆匆的赶过来,一眼就看到那倒地不起的老头躺在血泊中,立时天旋地转,只觉天都要塌了! 钱真人是他机缘巧合之下结识的高人,帮他解决了数个对头,双方合作愉快,没想到今天出了这样的事…… 他心头猛跳,立刻著人封锁消息,將尸体处理掉。 第十八章 《阴山祝由经》(求追读) 厌火咒炸开的声音在深夜中甚是响亮,很快引来附近人家窥探,想要掩盖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听到下人匯报周围人户的动静,黄老爷咬咬牙,胖手紧握住扶手挣的通红。 咒杀陈英是他的主意,与陈復猜测的赵家、王家不想干,盖因他做过好几次这种事,悄无声息杀人於无形,不过付出些许钱財,故而生意上一遇到对头,便行此暗招。 但今日事发突变,必定是陈家察觉不对,找来高人进行报復,若行以同样的手段,自己岂不是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一命呜呼! 他脸上横肉抖动几下,很快下定决心,唤来心腹,轻声吩咐几句。 很快,两辆马车悄无声息从后门驶出,缓马慢蹄,等出了镇子,立刻扬鞭飞马,向北方疾驰而去。 …… 江景用最快的速度跑回陈家,快速平息呼吸,到床边查探一番,陈英状况没有变化,依旧保持平缓呼吸昏睡著。 “吱吱!” 小白鼠跳到他肩膀上,小爪子指指自己,又指指床铺,颇有些邀功的意思。 江景一笑,顺了顺洁白的毛髮:“等会再来找你,先把伯父守好,回山给你做好吃的。” 小白鼠脑袋上下点动,跳到床上,掐著腰扫视四周,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江景同陈復说了几句话,陈復立刻眼前一亮,急匆匆往外面走去。 江景来到室內,把包裹往地上一放,打开后一眼就看到那个扎满银针的草人。 小心拿起查看,见上面有六根银针,嘴巴上还未有银针,他想到方才白衣小鬼的动作正是往嘴巴上扎,暗自庆幸陈復上山及时。 虽然不知具体是何等魘咒术法,但七窍全部封闭,怎么想都不是好事。 草人是魘咒媒介,按理说毁掉就可以,但万一咒法中有什么暗手是他不知道的,怕是坏事,当下当在一旁,拿起搜身得到的两本书。 扫过封面,一本是《阴山祝由经》,一本是《云山九咒》。 江景简单翻看过两本书,登时满脸喜色。 《阴山祝由经》这本书只有上册,里面记载了各种魘咒之法及相对应的解咒之法,按书中所说,下册才是咒法核心,可惜老道没有。 书中记载的种种魘咒之法让人看的眼繚乱,不觉让他大开眼界。 《云山道法》更让江景欣喜,这本书中將法力特性由浅入深的讲解通透,並夹杂著许多运用技巧,更重要的是,后半部分讲解了法术道理,並附有十多门法术。 这是江景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感谢老道,感谢老天! 欢喜过后,江景从《阴山祝由经》中找出陈英所中咒法,名叫七窍封魂咒。 此咒施展需要有被咒之人的鲜血、头髮和生辰八字,以秘法封入草人。 然后施展引魂术,將人体三魂中的一魂招来,封入草人。 每七日施加咒术,再以阴血涂抹的银针扎入七窍,等到七窍皆封,就成了活死人,再也醒不过来。 江景將解咒之法仔细通读数遍,把解咒法诀学会。 他让人取来一桶井水,从中舀出一碗,对著水默念七遍解咒口诀,將陈英左手中指刺破,挤出七滴血,接著小心把草人上的银针拔出,將草人烧成灰烬,与水混在一起,餵陈英喝下。 如此繁多的步骤每一步都不能掉以轻心,江景凝神聚力,一步一小心,眼睁睁看著陈英喝下碗里的水才大鬆一口气! 他重新在其体內渡入一道法力,泥丸宫有莹莹光芒,与陈復的一般无二,当即大喜:“成了!” 李玉娘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对著江景连连道谢。 江景一脸轻鬆之色的避开,抬手招来小白鼠,白影一闪,落到他肩上。 他对陈復说:“伯父丟失的一魂已重新入体,过不多久就能甦醒,但今次之事非比寻常,醒来后需得臥床静养至少一个月。 在这一月中,不可食荤腥,只能食素,鸡子也不行,给我纸笔,我將修养时所用的药方写给你,以文火慢煎,每日早晚两次,如此养著就无事了。” 陈復感动不已:“多谢你救我父亲性命,我……” “你我之间,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 江景摆手打断他的话,“你去做的事怎么样了?” 陈復咬牙恨恨道:“那里正是黄家,老东西跑的倒快,等我赶过去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哼,別让我再遇到他!” 说话间神情甚是恼怒,没能亲手將幕后黑手抓回来。 江景道:“他如此果断,必定和老道常有勾结,这样的事做过不止一次,否则不会如此心虚。 待明日可以尝试报官,看看能否找寻更多信息,签发通缉令。反正有老道尸体在,一条人命,不是小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陈復重重点头,心中打定主意不让姓黄的好过,人手已经散发出去,明日打点关节签发最高等级的通缉令! 夜已深,陈復还有事忙,江景写下咒法配套的药方后,带著小白鼠到客房休息。 床上,江景盘腿坐著,身侧小白鼠学他坐著,细细的尾巴摇来摇去。 他身前摆著两本书,一个木盒。 现在不是细看的时候,江景按捺下心中兴奋,將两本书收起来,把目光转向木盒。 木盒藏在老道怀里最深处,不知是什么宝贝。 他先仔细查探一番,没有发现特殊灵力波动,才侧著身子小心打开。 “嗯?” 江景愣了愣,拿起里面东西,原是一块脑袋大小的布帛,是不知名的丝线材质,象牙白的顏色,画著五顏六色的图案。 “什么东西?” 江景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不知名的布帛材质拿在手中柔软到了极致,仿佛天上云彩,上面五顏六色的图案不知画的什么,上下左右的看也看不出所以然,只得作罢。 不过能被珍藏,想必不是简单的东西,江景放回木盒,收藏起来。 桌子上的包裹除了草人,別的都没有动,他准备回山之后再仔细分说。 丑时已过,今日收穫颇丰,江景抱著小白鼠,沉沉睡去。 第十九章 一夜春风来(求追读)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江景拍拍小白鼠,扔到肩上,刚打开门就有下人出去稟报,很快陈復到来。 一同跟著的下人提著几个大食盒,取出里面的食物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有紫灩灩的红枣糕,黄澄澄的黍米糕,白色的山药糕,淡绿色的碧粳米粥,清香的白粥,黄色的小米粥,黑色的紫米粥。 还有鲜香扑鼻的小餛飩,撒著嫩绿的小葱,热气腾腾的牛肉麵,上面摆满了牛肉,两笼蒸包,一荤一素,两盘煎饺,同样一荤一素,中间还摆著八宝酱菜什锦攒盒,並咸鸭蛋、瓜子肉、茄鯗、酱鱼等八种小菜,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嚯!这是招待县令的规格吧,今日怎得这般客气了?” 江景看了一圈,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住一个煎饺咬掉一半,满足的立刻眯起眼来,又一口把剩下的一半吃掉。 “明知故问。” 陈復笑道:“从今以后,你在陈家的待遇是顶格的,今早我娘亲自吩咐的。” “伯母客气了,怎么,之前我的待遇不是最好?” “是我说错了,之前是最好,现在更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陈復深深看向江景,言辞已不足以表达他內心的感激之情,嘴唇微动,酝酿言语。 江景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用说,吃过饭我就回山了,伯父需要修养,生意需要你操持,也不必送我,只管忙你的就是。” 一顿饭吃的极满足,连带小白鼠也撑得肚皮鼓鼓的,躺在肩膀上不想站起来。 他不让送,陈復依然坚持送他到山脚下。 “你路上小心。” “好。” 陈復深深一礼,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原以为这次下山要过几日,没想到只过了一天就把问题解决了,回到山坪木屋,里面一切安然如常。 江景让小白鼠去玩,他则把包裹打开,一一查看起来。 东西不少,大多是瓶瓶罐罐,放著各种不知名的材料,有的漆黑,散发恶臭,有的煞白,带著奇香,还有的五顏六色,或者是某种野兽断肢残躯。 江景对照著《阴山祝由经》一一將这些东西分辨出来,知晓何物后不免有些噁心。 蛤蟆卵的浆液,黑山蝎的毒汁,更有妇人的天葵阴血等等,著实让人受不住。 丟掉有些不舍,毕竟这些东西得来不易,万一有用到的时候再想去寻也麻烦,他便將其重新包好,准备找一个箱子放在角落。 他重新將东西收拾好,拿起一个玉瓶刚要放进箱子,觉得手感有些不对,拔开瓶塞,还没看就有一阵青烟飘飞,同时一只白衣小鬼飞了出来。 小鬼茫然的在四周飞了一圈,似乎没有收到指令,又钻回瓶中。 江景看的目瞪口呆。 还有这样的鬼吗? 他有些难以置信,又翻开书,谁知里面没有关於小鬼的內容,不知是老道另外的法门还是这小鬼从別处得来。 小鬼神智不全,老道已死的情况下打杀了未免残忍,但他手中没有度化的经咒,想了想,只能暂且放好,等日后有机会了將其超度。 说起来,《阴山祝由经》乃是讲述魘咒之法的大行真经,虽是旁门,却不入邪道。 但在老道手中,他修为不够,只能靠其中几门咒法牟取利益,凭藉其中的阴毒法门残害性命,著实走上了邪路。 魘咒法门这等旁门法术,寻常人用不到,但等用到了就不会是小事,江景决定用心研读,不用此法害人,但当自己遇到时要知道解法,以免被害。 接著,江景拿过《云山道法》,细细福读来,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小白鼠则来到高耸的峭壁前,在上面跳来跳去,找寻合適的地方作洞府。 它选了几个心仪的位置,犹豫不决不知选哪个,想找人拿主意,见人沉迷书籍无法自拔,便自己隨便作了选择,在木屋和老桃树之间,距地一丈的地方打洞作家。 几日间,江景获益良多,对於法力的了解和操纵更上一层楼,没忍住,继续研究起后面附带的法术。 又过了几日,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春风,满山上下的林木草在一夜之间突然全部生长开! “吱?!” 小白鼠睡醒一觉刚踏出房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使劲揉揉眼睛,然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两步飞跑到江景肩头,扯著耳朵让他向外面看! 江景把眼睛从书里拔出来,小心合上放在怀里,刚一踏出房门,顿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原本山坪上平坦一片,除了斜长的老桃树外只偶有杂草。 但是此刻平地变草原,一夜之间长出的野草足有小腿那么高,让人难以想像是如何做到的。 江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知何方高人到来,还请现身一见!” “……” 无人应答。 小白鼠站在他肩膀上,感受著四周蓬勃的生命力,眼中闪过兴奋,忍不住双腿一蹬,要跃入草丛中打个滚。 但身子刚刚飞起,就被一只手抓住。 “不要轻举妄动,这是法术所致,有人在这里。” 江景神色有些凝重,他將四周查探数遍,却没有找到对方半点踪影,明显是个高人,不知对方来意为何。 小白鼠被放回肩膀上,歪著头思考,清澈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懵懂。 江景再次道:“不知何方高人到来小青山,在下江景,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我已经在了,你没看到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夏日清泉溪流落在青石上叮咚作响,悦耳动听。 江景循声看去,眼皮不禁一跳。 只见那青翠繁茂的老桃树上方不知何时长出一棵松树,一位绿衣姑娘赤裸双足站在树上,一手扶树,一手掐腰,看过来的眼神中满含慍怒。 令人惊奇的是,她长著一头墨绿色的长髮,在山风的吹拂下飘舞纷飞,却不显杂乱,更凭添几分野性。 如此盛景,江景一时怔愣住了。 “把龙鬚虎还回来,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第二十章 山鬼(求追读) 龙鬚虎? 江景脑中迅速冒出一只龙形虎貌,能发飞石的异兽,是姜子牙机缘巧合收下的部將。 可是此界並非封神世界,如何会有龙鬚虎这等异兽? 他沉声道:“在下一直在山中清修,阁下所说的龙鬚虎我从未见过,不知是否走错了地方?” 同时伸手拍拍小白鼠,他们相处日久,渐渐不用说话也明白什么意思,小白鼠犹豫了一下,“吱吱”两声,往地上一钻,打洞没了踪影。 “走错了地方?哼!龙鬚虎机敏聪慧,一路留有毛髮作记號,到了小青山就没了,如何会走错!” 绿衣女子撇过遁走的小白鼠眉头皱了皱,大声喝道,反手摸出一把金黄色毛髮:“既然如此,別怪我不客气了!” 不见她如何动作,身周忽的荡漾起一片温润绿光,散发生命气息。 下一刻,数条粗壮的藤蔓从峭壁、山崖等四面八方袭来,仿佛青翠巨蟒,来去如风! 江景面色有些难看,没想到对方三言两句就动手,眼见藤蔓抽动,急忙后退,后背紧贴峭壁,右手立於身前,猛的一张口。 “呼!” 汹涌火焰直飞而出,席捲而来的七八道藤蔓直接烧成飞灰! 女子眸色微沉,没想到这人修为不低,法术上的造诣也不低。 其实她不知道,江景在厌火咒上的造诣並不高,但是法力不浅,捨得投入法力,火球威力自然上涨! 江景抬头大声道:“阁下且慢出手,龙鬚虎是什么我根本没有见过,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还请说清楚再说!” “等擒下你,一切都好说!” 一这女子模样不似凡人,但言语举动却似受过教化,不知到底何方神圣? 她右手两根手指在口中一吹,清脆哨声瞬间传遍四方。 山林之间立时升起一股躁动,只见山鸡野兔、长蛇狐,乃至飞鸟鳞虫,一齐现身在山坪、峭壁,將四周团团围住。 江景一呆,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女子也愣住了,狐疑的看著他,隨即面色冷厉:“没想到你还是蛇蝎心肠,山中猛兽竟然被你残害至死!在我青山范围,你不能活!” 她一声呼哨,四周野兽立刻凶性大发,不管吃草还是吃肉的,地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一齐朝江景飞扑而去。 江景大吃一惊,猛的张口一吐,黄色雾气立刻弥散开来,先行进入其中的野兽瞬间头昏脑涨,手脚发昏跌倒在地。 他一连施法,四五道“吐气”几乎將山坪淹没,只能听到接连不断的扑通声,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绿衣女子秀口微张,大口一吹,一股狂风从口中飞出,迅速將黄雾吹散! 而此时,江景纵身而起,一跃近丈高,双手双脚齐动,攀著山岩宛若猿猴,飞快向山顶爬去。 江景身体素质非比寻常,好似练了壁虎游墙功,眨眼就爬到山顶,撑著顶端一撑跃上山顶,转头看了眼下方女子,拍拍手扭头便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女子手段诡异,山林里好似她的天下,自然不能在对方有利的地方动手。 那女子怒气不减,发出一声清脆喊叫,手一伸,一条藤蔓便从崖顶而降,拉住藤蔓一个飞盪就落到山顶,紧追不捨! 一个逃,一个追,二人在山林中展开激烈追逐。 江景仗著对小青山地貌熟悉,来回折返,本以为能甩开对方,没想到回头一看,那女子竟然以藤蔓为绳,来回飞盪著轻鬆跟在身后。 並且诡异的是,林木仿佛有灵一般,在女子必经之路上撤到两旁,凭空清出一条路来。 而在江景前方,两侧大树灌木,包括杂草,疯狂生长激盪,枝叶死命缠绕,阻挡去路! “该死…” 江景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只怕是山林中化形的精灵神怪,否则如何会有这般诡异的本事! 山林是对方的天下,他天然处於劣势。 想明白这一点,江景心思电转,猛的跃上一块大石,本应疾驰的身影骤然一顿,脚下一踏,调转方向,如返程之箭一般向来路猛的一跃。 “砰”的一下,將绿衣女子踢飞直接踢飞出去! “我说的很清楚,什么龙鬚虎我根本不知道,你若再追下去,休怪我不客气了!” 江景嘴里大喝出声,同时脚下飞奔来到一处溪流旁,顺著溪流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该死!” 一阵风吹过,女子便出现在河边,脸上怒气蓬勃,直恨得牙痒。 她脚下一踏,一道绿光旋转著自地而起,如风一般去尘脱俗,再现身时模样已大变。 容貌精致英美,头戴环,身披薜荔,腰缠女萝,既野性又高贵,山风吹过,人已不见。 过了几息,方才江景踩过的那块大石上黄光一闪,现出两道身影来,一个三寸大小,一个身影飘忽。 正是地灵和书生鬼。 地灵高兴的张牙舞爪,又蹦又跳:“好开心,好快乐,他们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 “多亏山神大人领导有方,设下计谋,才能让他们打的如此激烈。”书生鬼低头恭敬的说。 听到“山神大人”四个字,地灵立刻停下动作,装作高深莫测的威严模样,拄著石杖说道:“这是你的计谋,我自然知道,等他们打完了,我有好东西赏你!” “多谢山神大人。” “对了,龙鬚虎那廝狡猾似狐,滑不留手,你是怎么抓住它的?” “一点小聪明,不值一提。” “小聪明?” 地灵皱著脸,有些不高兴,怎么我想不出来,是不是在讽刺我? 书生鬼没有抬头,只低著头说:“没错,山神大人,这样的小聪明想出来都不用一天,三刻钟,好想。 不过这样的计策只配我这样的人用,山神大人想出来的必定都是大计谋,小人智慧不足,万万不及!” 地灵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又道:“之后怎么办?” 书生鬼道:“自然是他们打的越激烈越好,山鬼和那人都是您的对头,若是真能打死一个,岂不更好。” 第二十一章 小白鼠和龙鬚虎(求追读) 地灵顿了顿,没有说话,皱著眉头好一会儿才嘟囔著:“我可没想让他们死……” 书生鬼没有反应,好似没有听到。 “那龙鬚虎怎么办?” “它已经被关押到地洞中,以地筋捆缚,没有人帮助绝对不可能走脱,且地洞隱蔽,外人根本找不到,山神大人请放心。” “我是说之后怎么办!” 地灵大声说道,不知怎么,看著书生鬼恭顺的模样有些生气,但他也不明白在气什么,明明出谋划策帮自己报仇,为何会生气? 书生鬼依然低头恭敬答话:“看您的心意如何,若是山鬼死了,龙鬚虎自然也没有活著的必要了。”完全不受地灵的態度影响。 地灵小脸挤在一起,好一会儿才放鬆,顿了顿石杖:“以后再说吧!” 黄光一闪,自己离开了。 书生鬼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悠然飘飞。 …… “轰!” 又是一个硕大的火球激飞炸开,女子化作山雾,从另一侧现身,手指一抬,周遭无数藤蔓如游蛇般飞起。 江景又是一道“厌火咒”清空藤蔓,身形后退间侧目一看,身后是一片悬崖,下面有一汪潭水。 这女子追的太快,所有的林木草鸟兽都是她的耳目,根本跑不掉,且她手段多样,攻击往往超乎想像,极难对付。 江景来时忘记取桃,目前的攻击手段只有“厌火咒”,几次三番施展,体內法力还剩一半,再这么下去,绝对討不了好。 想到这里,他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几息后一声沉闷的“噗通”声响起。 女子来到山崖边一看,哪里还有人影。 但她不著急,紧盯著水潭看了一会,见到一道水线从清波水面乍现,向远处游走。 她冷哼一声,山雾飘飞,鸿飞冥冥。 …… 小白鼠本事不多,七成都在打洞上,两条小短腿飞扑扒拉,身形在地下行走,不比在地上跑得慢。 它没见过那等厉害的绿衣女子,虽然从对方身上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感,但它还是和江景感情更深厚,所以跑开。 怎么办,怎么办?! 小白鼠知道江景待它好,不大的小脑袋飞速旋转,想要去搬救兵。 但它开智时间短,根本没什么朋友,只有西边两只地龙和它同为打洞高手,有几分交情,但也浅薄。 它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死马当活马医,奔著西山挖去。 突然,小爪子前面一空,闷头打洞的小白鼠抬头,见前面透出几分光亮,以为挖到了地龙地盘,连忙爬出去。 小脑袋转了一圈,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地洞,縈绕著浓郁的地行灵气,上方洞顶嵌著一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这里照的光亮。 在这里没有闻到地龙的气息,小白鼠刚要钻回去继续挖,就听到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说: “谁,谁在那里,快来救我!” “谁?!” 小白鼠一个激灵,连忙窜进洞里。 “別走,別走,哎呀,我是龙鬚虎,青山上的龙鬚虎大王,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被一条泛著宝光的绳索捆的严严实实的龙鬚虎,好不容易听到动静,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连忙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差点没憋死! 等了好一会儿,龙鬚虎都以为人走了,心態差点崩塌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才响起。 “吱吱吱?” 你是谁? 小白鼠声音尖尖细细,像孩童一般。 龙鬚虎是山林中的精怪,长著虎身龙鬚,生来可讲百兽语,鼠语自然不在话下。 它连忙道:“我是龙鬚虎,山鬼的好伙伴,被人抓来这里,你来放了我,我领你去找山鬼领赏!” “山鬼大人!” 小白鼠尾巴都翘了起来,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大人,但山鬼的大名它是听过的,只是实力低微胆子小,一直不敢往青山范围去,所以才没见过。 不过它听地龙夫妻说过,山鬼大人与百兽为善,有什么困难找她都可以解决。 听到龙鬚虎是山鬼大人的伙伴,小白鼠不由从洞里探出头来。 刚才没有细看,现在小眼睛转了转,就发现角落里有个坑,一只金色毛髮的野兽被捆在里面,露出半个身子。 小白鼠慢慢走过去,龙鬚虎听到动静艰难转过头,一张硕大的脸正对小白鼠。 “吱!” 小白鼠以为要来吃它,嚇得飞跳,急忙钻回洞里,急的龙鬚虎大叫:“回来,你回来,我只是换个姿势和你说说话,不是要吃你!” “吱吱……” 小白鼠等了一会,见它没有別的动作,才鬆了口气,慢慢靠近。 “吱吱,吱吱吱?” 我该怎么帮你? 龙鬚虎歪头用龙鬚碰碰身上绳索:“你帮我把这绳子解开,奶奶的,不知道是什么鬼绳子,爷怎么也挣不脱……唉,这么久没回去,山鬼肯定担心了……” 书生鬼为防它逃脱,用的是地灵以大地煞气凝练的地筋做绳,绑的严严实实,小白鼠绕著它转了四五六圈,竟是看不到接口,束手无策。 “你再看看有没有別的方法!爷可不想一直困在这里。” 龙鬚虎趴在地上,都快绝望了,心里却明白这么个小东西能有什么本事,肯定解不开。 不过它又振奋精神,叫道:“小傢伙,你去外面找山鬼,告诉她我在这里,让她来……” 话没说完,它就忽的感觉后背紧实的绳索竟然在慢慢鬆开! 它猛的一激灵,扭过头去看,发现竟是小白鼠,顶著两颗大门牙,格嘰格嘰不停的啃著地筋。 虽然速度慢,但地筋在啃噬下正不断解崩! 小白鼠七成本事在打洞上,还有三成就是在这对大门牙上! 龙鬚虎瞪圆了眼睛,张著大嘴欣喜若狂,又怕发出动静,猛的把嘴闭上,生生吃了一大口气! 终於,龙鬚虎只觉像过去了三个冬天那么久,隨著小白鼠最后一口落下,整条地筋突然鬆开。 “哈哈哈,爷自由了!” 龙鬚虎一跃而起,脑袋重重撞到不高的地洞顶,鼓起一个包,浑不在意的抱起小白鼠又亲又抱,最后两只爪子把它捧在眼前,郑重道: “小傢伙,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第二十二章 分辨是非(求追读) 小白鼠茫然的眨眨眼,突的想起什么,浑身一振,手脚並用,吱吱乱叫。 “喔…你是说你朋友和別人打起来了,和绿衣服的女人……嗯?绿衣服?” 龙鬚虎脖子一梗,把头低下,两侧长长的龙鬚在空中胡乱摆动,问道:“你確定是绿衣服的女人?” “吱!” 小白鼠狠狠点头,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说了一遍。 刚才它一心打洞,找人去帮江景,听到龙鬚虎这个名字没有反应,现在想起来,一下愣住了。 “吱吱吱!” 她在找龙鬚虎,你就是龙鬚虎?! 龙鬚虎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山鬼最关心我了,本大爷不见了到处去找,嘿嘿!” 小白鼠甩开爪子拍在它脸上,伸著小爪子一边叫,一边在它脸上戳来戳去。 粉嫩的肉爪拍在脸上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別,龙鬚虎痒的撇过头去,哈哈笑了两声,把小白鼠往空中一拋,再接住。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找他们!” 它把小白鼠放在自己脑袋上,临走没忘记把地筋揣走,挺直身躯,浑身毛髮一抖,对著前方墙壁走过去。 小白鼠拽著头顶金色毛髮低头向下看,眨著眼见龙鬚虎四足縈绕著浓郁的黄光,前方土壁自动分开,中间形成一条路,倾斜直上。 龙鬚虎昂首挺胸,摆著得意的模样走出地洞,深深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气,芜湖大叫:“龙鬚虎大爷终於放出来了,偷袭本大爷的那个人,別让我遇到你!” 小白鼠手上略微用力。 它“哎吆”一声:“知道了,这就去找他们,你先等我问一问他们在哪。” 它走到一棵大树面前,伸著爪子拍了几下,然后把耳朵凑上去。 “吱?” 小白鼠好奇的也把脑袋凑过去,却什么也没听到。 等了一会,龙鬚虎把头拿开。 “找到他们了,小不点你抓好,我们要出发嘍!芜湖!” 它身子一跃,竟然比树还高,从山顶直接跳到半山腰,一蹦一跳,转眼就翻过几座山。 小白鼠还没从“树能说话”的神奇中出来,就猛的飞到半空,嚇得它在空中扑腾两下,一把抓住金毛,把头埋在浓郁的毛髮里,死死抓住,不敢抬头。 …… 水潭流向下是一条小河,是山间几条溪流交匯在一起形成。 河不宽,但深。 江景动作轻柔的潜藏水底,憋不住了才从河边悄悄探出水面,大大的换上一口气,復又深潜下去。 他没有发现,岸边丛林中山鬼一直在看著。 山鬼目视他再一次潜入河底,大步跟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心中暗自想著,此人在岸上不是自己对手,按照人类心性,藏在水里大概率会去找寻龙鬚虎,以龙鬚虎为质,和自己谈判。 那时再出手,救虎擒敌。 山鬼从江景入水,一直跟到河水交匯处,不觉眉头一皱。 “嗯?难不成这人要顺著锦江一直漂下去?” 山鬼站在岸边,河风將她的头髮吹乱,隨手摺下一根野草绑上,看著河水不住的皱眉。 锦江是赤水河的一条支流,发源自崇山峻岭,无数溪流不断匯聚成一条大河,在半途又注入赤水河,最终流入无边海。 她目光顺著江景漂流的轨跡,眼看他就要流入锦江,正犹豫要不要出手时,入江口突然哗啦一声,一个娇憨的声音响起: “锦江守河护卫在此,无关人等快快离去!” 只见长河入江口突然一阵水荡漾,一蓬水柱直衝向上三丈之高,在顶端炸开,现出一个胖胖的童子,扎著两个冲天小辫,穿著红底金边的肚兜,手持一桿珊瑚金枪对著水下。 “咕嘟咕嘟”。 一阵水声后,江景自河底露出头,一眼就看到岸边没有隱藏的山鬼,不觉眉头大皱,嘆了口气,自水中跃入另一侧岸边。 丹田法力游走全身,自体內行至体表,隱隱透著几分火气,湿透的衣衫蒸腾水汽,短短片刻便恢復如初。 江景袖袍一抖,负手而立,沉声道:“阁下確定还要继续动手吗?” 山鬼有些惊疑不定的看著他,又把目光转向水柱上方的金枪童子。 对方这一手法力运用细致惊人,非比寻常,难道这一路躲闪是故意为之,目的是將自己引到这里? 难道他和水族有什么关係? 山鬼一时摸不著头脑,她是山林精灵,与水中精怪的关係不好也不坏,但在水中作战,一身本领要去九成,这也是方才她未入水將对方擒下的原因。 但现在来看,倒不如方才出手的好。 山鬼定神看了他一眼,坚定的道:“龙鬚虎的毛到了小青山就不见了踪影,而小青山上只有你一个人,你说不知道,谁会信!” “阁下未免是在说笑,难道小青山只有我一……” 江景原想说“难道小青山只有我一人吗”,转念一想,似乎的確只有自己一人,口风一转: “我自来到小青山除了下山去青阳镇,其它山岭半步不曾踏入,你只坚信自己所找的证据,难道就不能是別人陷害吗?!” “陷害?” 山鬼眸色微闪。 江景又道:“山林对你来说就是自己家,草都是你的耳目,难道你没有找到龙鬚虎的踪跡?” 山鬼沉默下来,她来来回回找了半天,沟通附近百里自然林木,的確没有找到龙鬚虎的踪跡。 根据目击草说,龙鬚虎在它附近扑蝴蝶玩,没有任何徵兆,突然就不见了。 蹊蹺得很! 所以她才这么著急寻找,担心出了不好的事。 看到她的神情,江景冷笑一声:“你一路追过来,我的本事你有几分了解,你觉得我能悄无声息带走它吗!” 山鬼一时沉默不语,心中却在权衡,方才对方说“几分了解”,果然,他来到此处不是漫无目的。 江景先后在山中跑酷,水底潜行,这一路折腾的难以言说,结果是对方明明白白的冤枉了自己,心中火气滕的冒了出来。 “哼,阁下真是好大的本事,偌大的青山怕只你一个人说的算了吧!生杀予夺,真是厉害啊!” “天下精灵化形后大多心智自然,淳朴憨乐,如今看来,却是不尽然,倒是我见识少了。” 第二十三章 金枪童子(求追读) 山鬼垂眉沉思片刻,抬头后仍坚定的道:“龙鬚虎是我的伙伴,必须找到他,得罪了!” 说罢,身周一阵绿雾荡漾,方圆十余丈內的草木疯狂生长,顷刻化作一团翠绿光团,里面绿芒凝聚,有莫大的危机。 江景眉头一皱,一道法力漩涡以自身为中心而成,无数星点的光芒飞舞,这是將一身的法力透体而出,一旦凝聚法术,威力將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他最后一搏的手段! 水柱哗啦流淌,飞溅的水如雨落下,中心的童子挺著一桿金枪,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大喝一声: “你们是什么人,本大人还在这里呢,就这般目中无人,且站住,休得猖狂!” 江景、山鬼同时侧目,看过一眼后同时移开目光。 童子怒气横生,法力阵阵翻滚,四周水汽涌动,手中金枪上繚绕著一圈水汽丝带,甚是威武。 “喂,本大人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快快放下武器,否则……” “芜湖!” 远处一声呼叫,一个金毛身影拋飞高空,紧接著又落下,数次又飞起落下,朝这边快速飞来。 “什么玩意!” 童子嚇了一跳,隨即大怒,一条水龙自枪尖激射而去。 只听哎哟一声,那金毛身影当即从半空坠落,跌落在地,激盪起一片烟尘,不知压垮了多少树木。 咕嚕嚕一阵滚动声后,一个笑声传来:“山鬼,我在这里,你不用去找我,我现在来找你了!” 山鬼方才看到那金毛身影在半空飞舞,已然欣喜,此刻听到它的声音更是喜不自胜,忙迎上前去,惊喜道:“龙鬚虎,你去哪里了,让我好生担心!” 这就是龙鬚虎? 江景目光在其身上流转片刻,隨即看到龙鬚虎背上心惊胆战的小白鼠,目光一奇。 “哼,不知道什么人,竟然敢偷袭本大爷,害得我被绑在地洞中逃不出来,直到被我的好兄弟救命才逃了出来,听说你在找我,这不,一脱困就来找你了! 山鬼,我就知道你最担心我了!” 龙鬚虎嬉笑著说,在山鬼身边来回蹦跳,全没有刚刚逃出生天的紧迫感,把谁偷袭的他忘在了脑后。 小白鼠见到他站在那里,立刻飞奔过去,跳入怀中,吱吱一阵乱叫。 江景听后,欣喜的抚摸它柔顺的毛髮:“不错,这次你立了大功,等回去给你做上几日好饭,让你好好享受一番,不枉费你这一番努力!” “嘿,就是它,我的好兄弟,多亏了他,我才能脱困。”龙鬚虎指著小白鼠如此说道。 山鬼看向江景和他怀里的小白鼠,脸上有几分尷尬。 她受有几分教化,有人的情感,但根底依然是野性,走上前去,坦然道:“抱歉,我冤枉了你。” 江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拍拍怀里的小白鼠,小白鼠立刻撒腿踩著他的衣服,跳上肩膀。 他这才道:“刚才我就说过,是有人故意陷害,如今应当知晓了罢。 至於你冤枉我残害小青山中野兽之事,你自去小青山山阴处一看,就知道究竟为何山中野兽不见踪影了。” 他没有说今日之事如何,是记在了心里。 莫名其妙遭受一场无妄之灾,任谁也不能念头坦荡,全不在意,但此刻形势比人强,对方实力强大,只能暂时压下,以待后报。 修行之路漫漫,一次两次坎坷委屈不算什么,只要一步步强大自身,日后不会重蹈覆辙,那便可以了。 江景神情慢慢恢復平静,目光更加坚定,小青山是起点,不会是终点,他才刚刚修行一年半。 时间还长。 山鬼面露惭愧之色,龙鬚虎摇著一张狮子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他们二人发生了什么,一对长长的龙鬚左右摇摆,似乎在彰显著自身心境的快乐。 对之前的被抓全不在意。 如此心大,也是少见。 “再次向阁下道歉,……这是两枚晶晶果,吃下后可耳聪目明,洗涤浊气,还请您收下,等我查清是谁偷袭的龙鬚虎后,定当再回小青山向阁下赔礼。” 山鬼再次表示歉意,从怀里取出两枚银白色的果子,树蔓一裹,送到河对岸。 江景接过,拿在手里就闻到一阵香味,心中怒气慢慢平息不少。 他点点头:“但愿如此。”隨即带著小白鼠就要离开。 但那水中的童子见两方谁都不搭理他,又是大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进入锦江河口,请先问过本大王!” 江景回头笑道:“我只是路过,没有想进锦江,还请大王息怒。” 那童子哼了一声,头顶两根小辫左右摇晃:“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方才莫非是在挑衅本大王?” “岂敢岂敢,只是在下只是对江河湖景颇为眷恋,所以才閒看一二,有冒犯之处,还请大王见谅。” 童子仔细將他的话想了想,面色缓和,这才把手中珊瑚金枪一收:“当真如此?” “自然是真的。大王谨守门户,我等不敢有一丝一毫侵扰。” 江景江看著童子只觉可爱,明明是孩童模样,却摆出一副大人样子,不知是什么精怪化身,竟然这般有趣,他都想抓上一只回小青山养著了。 那童子化形成七八岁模样,自然心智不甚成熟,不知晓他话中隱藏含义,把金枪一顿,得意的哼道: “我就知道,有本大王在此守候,等閒人马绝对入不了锦江,你等请回去罢,本大王此次就放过你们。” 说罢,水驀然一震,偌大的水柱便化作雨点落进锦江之中,不见踪影。 山鬼询问龙鬚虎究竟发生了什么,龙鬚虎挺著一个硕大的脑袋,两根彰显智慧的龙鬚却在左右摇摆,是聪明模样,说出来的话却1顛三倒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被人偷袭,是以什么方式偷袭,究竟发生了什么,一问三不知。 山鬼一阵无奈,再看江景早已远去,不见了踪影。 她嘆了口气,拍了拍龙鬚虎的脑袋:“也罢,回来就好。”翻身上了龙鬚虎背。 龙鬚虎开心的吼叫一声,跳跃著向青山奔去。 第二十四章 三门法术(求追读) “山鬼……龙鬚虎……” 江景盘坐在静室內,身前云山小咒书册摊开,看著“道”字书画怔怔出神。 他坐在这里原想修行,但念及今日之事,难免分心。 今日之事,有好有坏。 坏处不必多说,被人莫名冤枉追逃,好处也不必多说,既明了自身实力缺陷,又对青山附近的大人物“山鬼”有了了解。 “山鬼是山林精灵,在深山老林中得到加持,实力深不可测,不知与那三寸山神相比,谁更胜一筹?” 江景在心中暗暗猜测,小白鼠说过,青山范围內有三人实力比三寸山神强,山鬼大概算一位,不知另外两位是什么身份,又有何种神通? 小青山和青山中间隔了几十个山头,依旧属於青山范围內,日后难免和其中精怪修士打交道,这些避免不了。 现在对他们的修为实力有了了解,不是坏事…… 如今他修为刚到炼气二变,短时间不会出山,想太多无用,不如把心思用到修行上,多做积累。 江景呼出一口气,把心头鬱气吹散,打起精神,仔细研看起云山小咒。 云山小咒后面三分之一的篇幅记载著十几门法术的修行之法,適用的场景,以及威力如何,详细非常。 江景一一看过,从中挑选出三门,分別是“定身咒”、“八风咒”、“金刀术”。 定身咒顾名思义,以咒法定身,具体定身时间以双方法力差距为准,不过即使只有一瞬间的控制,在斗法中或许就是不同的结果,是一门极实用的控制法术。 八风咒,则是採集八种不同风气练就成的一门法术,练成之后,还可继续添加不同风种祭炼提升威力,到了高深处,更可以將此法门炼入瓶中、镜中,成八风瓶、八风镜等珍贵法器。 並且难得的是,它採集一道灵风可成,两道也可,四道也可,不必非要等到八风齐备,才能投入战斗,性价比极高。 此法价值之大,纵使江景见识不多也能察觉,不知这云山小咒是何人所著,竟然会收录如此高深的法术。 不过,与其威力成正比的是它的修行难度,不说八种灵风从何处找寻,单说其练就之时,与自身八处窍穴相合,用以储存八风,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但不管难度如何,好不容易遇到这等法术,自然要试上一试! 最后一门金刀术,乃是纯粹的攻伐法术。 以金行灵气加以秘法练就金刀法力,使用时以灵气化刀,阳刚威猛,犀利非常,尤其对阴鬼一类相当克制。 若所得金行灵力来自某种金属矿石,其威力还要更上一层楼。 正好弥补他攻击手段不足的缺陷。 其实,若非今日对手是山鬼,即便桃枝没有带在身上,只凭吐气、厌火咒两门法术,江景也不会无法克敌。 可惜山鬼在山林中战力超常,加之吐气对起无用,天然去了小半实力,实在不可力敌。 將法术確定好,江景从怀中摸出两枚果子,正是山鬼的赔礼晶晶果。 这果实如它名字一般,晶莹剔透,如钻石般闪耀,可以提升感官能力,洗涤浊气,也就是改善体质。 云山小咒中有这果子的记载,寥寥数语,附之图形,面前果子的模样都能对上。 江景便唤来小白鼠,一人一个分吃。 小白鼠这次立了大功,自然不能吝嗇,而且它实力提升了,如今日这般也是好帮手,何乐而不为。 晶晶果看著坚硬,一口咬下去,也確实坚硬,为了避免少年痛失门牙,他只得一口一口咬下去吃掉。 至於小白鼠,门牙锋利如刀,全没有这种担心。 灵果刚一下肚,其內灵气便透过血肉,深入四肢百骸,然后向头顶匯聚,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从心底绽放! 等果实灵力消耗完,整个人都感觉轻了几分,感官上的变化更是明显,看的更远,听的更清。 接下来几日,江景修行法术,小白鼠打洞。 峭壁虽硬,但也硬不过它的大门牙,从入口一直打进去,不知钻到多么深的地方,就此在小青山山坪安家。 江景兑现他的承诺,一连数日下厨,小白鼠每顿饭都吃的肚大溜圆,十分满足。 这般过了十多天,江景正在练习定身术时,山鬼的声音被风送来。 “山鬼前来拜访,不知道友能否一见。” 不管见过多少次,这等天生的神通都让人羡慕。 江景感慨一声,对“道友”二字品了品,出声道:“请来山坪一见。” 他声音没有多大,知道山风会把他的话送过去。 果然,不大一会儿,山鬼拉著一根藤蔓从天而降,体態轻盈的落到地上,身上衣裙草木编织,头戴环,自然灵动,与之前的战斗状態全然不像。 但不管什么样子,都美丽动人。 山鬼看到江景出来,微笑道:“又见到道友了。” 她隨手一扯青藤,伴著一连串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的“哎吆”声,被藤蔓捆住的龙鬚虎,从上方坠下来。 “芜湖!” 它欢呼一声,是开心。 藤蔓自动散开,龙鬚虎抖动毛髮,笑嘻嘻的和江景打过招呼,立刻马不停蹄去寻小白鼠玩耍去了。 也不知怎的,体型悬殊巨大的两只玩的甚是投缘,將整个小青山扰的鸡飞狗跳。 江景请山鬼到一旁坐下。 两间木屋,一间起居,一间修行,是他的私人之地,为著待客,江景便就地取材,在山上找寻几块大石加以雕琢,做成一套石桌椅,摆放在老桃树下。 山风轻柔的吹过,一旁老桃树上绿叶摇晃,其中掩映著不少青红色的桃子。 如今已是四月份,想必很快就会成熟。 去年的桃子江景没有吃到,今年定要尝一尝这般年岁的桃树结出的果子味道是否会有不同。 山鬼没有虚礼,直接从腰间掏出一个细草编织的荷包放到桌上:“这是上次说给道友的赔礼,请道友收下。” 江景也没有客气,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灰白色石头,倒在手中,能感知到其中浓郁的大地气息。 石头叫什么他不知道,但从散发的气息来看,定是一件珍惜宝贝。 第二十五章 坤元石、庚金(求追读) “这是坤元石,由大地精华凝聚而成,可助修行,是我两年半前在山中无意中得到的,对道友来说应当用的上。” 江景点点头,之前的事就此一笔勾销,反正他没有受伤,还得了两笔赔偿。 他还有一事想问山鬼:“阁下可知附近哪里可有金铁矿藏,能够採得金铁灵矿石?” 修行金刀术离不开金铁灵石,山鬼是地头蛇,是以有此一问。 山鬼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五云岭別处不知,但青山附近不曾听过金铁矿藏的消息……道友不知需要多少,我那里存有一块庚金,若是用的上,可以送给你。” “多谢道友好意,送就不必了。” 江景不知他们的交易方式是什么,但以物易物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过时,便指著荷包道: “不知坤元石和庚金价值相差如何,若是可以,二者交换可行? 非是对阁下不满,只是那庚金对我很重要,失礼之处,多多见谅!” 江景对坤元石和庚金的价值不能说一点不懂,只能说一窍不通,坤元石留在手中什么用也没有,倒不如换来自己所需之物。 至於是否失礼……对面的是山鬼,不是人,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果然,这样的要求山鬼也是第一次听说,但以她的自然心性,有话直说正对味道,很快欣赏的看看过去,露出笑容:“道友所言有理,自然能换!” “多谢阁下!” 这是真心的。 山鬼唤来一只飞鸟,对它吩咐几句,飞去飞来,很快就叼回一个荷包,里面放著一块鸡蛋大小的泛著金色的石头。 两个荷包交换,江景拿到庚金,只看了一眼,就被其散发的庚金之气刺的眼痛,不由心中欢喜,知道找对了。 对他来说,庚金的价值比坤元石来说眼大的多。 江景对山鬼改观不少,当然,不是因为庚金。 他问起龙鬚虎之事,当日衝突的导火索,山鬼眉头不禁皱起,说道: “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龙鬚虎已经记不清了,只隱约记得正在欢腾的扑蝴蝶玩,然后一个恍惚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在地洞中。 这些天,我和龙鬚虎將青山方圆百里走遍,却什么都没发现,即便在当日龙鬚虎失踪的地方,问遍了草木,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恼怒的一拍桌子:“不知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藏匿身形的手段这般厉害,別被我逮到,否则……” 江景思考道:“不知附近可有什么高人异士或精怪妖兽,有迷人晕人的神通法器?” 山鬼摇摇头:“此事我也仔细想过,附近几百里没有听过有这样的人,不过……” 说到这里,她摇摇头,“不可能,三玄道长不是这样的人。” “三玄道长是何人?” 山鬼面色一阵变换,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三玄道长是青山西面千松山中隱居的高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我看不透。” “人?” “人。” 江景心中一动,自踏入修行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人类修士的消息,又是隱居的高人,心中难免升起想要拜访的念头,但想到龙鬚虎之事,还是决定等听完三玄道长的事再说。 “自我化形后有记忆,他就在千松山中,某一次我无意中遇见他,得他教化,成长学习了很多。 但是没多久他因大限將至,不得不闭关寻求突破,直到如今都未出关。 以他的神通,悄无声息的做这些事轻而易举,但没有任何理由。” 山鬼面色复杂,隱隱带著几分孺慕。 “原来是这样。” 江景点点头,这才明白为何山鬼身处深山,却受过教化,原是得高人指点,只不过教到一半,大限將至才中断。 “不知三玄道长闭关多久了?” “……二十年了罢。” “这般久了,你如何確定他还在闭关?” “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到他洞府外面看一看,阵法一直完好运转,说明还没有出关。” 江景不懂阵法,她如此说,当有一定道理,但也想到若是在阵法中嵌有灵石,或者乾脆布置成能自行聚灵的阵法,也不能知其中之人状况具体如何。 毕竟这是闭死关,不可能因阵法问题而中断,闭关之前必定做好万全之策。 这些他没有说,只是默默点头,“除此之外,別无人选了吗?你们可有什么对头?” “对头自然有,首推第一个就是地灵!” 山鬼哼了一声:“那个小不点一直想和我爭夺山神之位,几经斗法失败都不死心,若说动机,他是第一个! 並且將龙鬚虎关在地洞中也对得上,就连捆著龙鬚虎的地筋也是只有地法精通的人才炼得出来。” “既然如此,这已有七八分可能了啊,为何不是他?” 江景转念就知道她说的是三寸丁,想到他的神通,加上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他的概率也太大了。 山鬼苦恼的说:“那日一整天,地灵都在採集地气,所过之处的草木都能作证,没有做此事的机会。” 她对此也很头痛,甚至还去找过地灵,结果那小不点像漏了气的蛤蟆,上躥下跳,叫囂著冤枉了他,还要打一架。 江景道:“若他有帮手呢?” 有帮手的前提下,或帮他藏匿身形,或暗中下手,都有可能。 谁知山鬼立刻摇头:“不可能!你不知道,他脾气又臭又硬,根本没有朋友。” “……” 江景一阵无语,但想到遇上地灵时的情形,觉得山鬼所说不无道理。 確实是蛮横不讲理的小不点。 “如此,那就没有头绪了啊……” 江景摇摇头,他对这片地域的了解太少,只能依靠山鬼所说来分析,没法得到结果。 山鬼也知此事一时怕是没结果了,不过有人能帮她一起分析解决问题,心中压力少了大半,轻鬆不少,对江景感官好上很多。 又说了会话,她唤来玩闹不停的龙鬚虎,告辞离去。 龙鬚虎离开时依依不捨,一步三回头,小白鼠站在房顶上同样不住的挥手。 江景一阵无语,他们倒是玩出了真感情! 第二十六章 修行金刀术(求追读) 江景把龙鬚虎一事问的详细,不为別的,是为了自己。 毕竟此事发生在青山范围,小青山也在其中,那不知名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若是落到自己身上,他没有信心能敌的过。 是以多问了几句,若能找寻真凶,自己也能放心了。 不过还好,小青山地处偏僻,是真正的五云岭外围,別人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倒还安稳。 他定了定神,想著自己现有的手段,难免单薄,不觉心中生出几分紧迫感。 於是他白日修行法术,以定身咒为主,金刀术为辅,至於八风咒,那需要机缘,暂时只做研习。 晚上则修行不輟,子时前採集灵气入丹田,后半夜游走周天炼化。 因在山林之间,灵气较青阳镇上浓郁不少,虽法力凝实一半有余,但修行速度不比之前慢。 甚至隨著修为渐深,炼气间得心应手,比之前还要快些。 原先江景还担心,山林之间木、水、土三种灵气不缺,金火二气或许会少,影响修行进度。 但没想到搬来山中修行后,金火二类灵气並不少,至少不影响日常修行。 他还以为是附近有金铁矿藏之故,所以才会问山鬼此事,没想到得了否定的答案,倒让他有些奇怪。 不过,天地间的事他一个小修哪里说得准,许是天南海北灵气游动循环也说不定。 小白鼠安家后,不知为何,还是喜欢跟在静室修行,江景不知缘故,只隨它去。 他不知道的是,晚上修行之时,小白鼠前半夜像个变態,偷偷凑近他身边,粉红小鼻子轻轻吸动,接著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等到下半夜他练就法力时,它则来到窗前对月吞吐月华。 不知什么缘故,小白鼠法力增长很快。 小白鼠每日过的欢乐,江景却遇到了难题。 饶是他如何用心,定身咒总入不了门。 按照法门中所记,此咒术入门第一关,是將自身法力,加之彼身,与传闻中的“哼”“哈”神通类似。 不过,一个是施加身躯,一个震慑神魂,倒也不同。 但就这一步,江景就如一叶障目,与运用法力加持身躯上总有一层薄薄的隔膜,苦心钻研多日,仍一无所获,果断搁置,將心思放在金刀术上。 有庚金在,金刀术没有阻碍。 以其独特的法门,採集庚金中的庚金灵气,结合法力炼成金煞法力,储存於体內一处窍穴。 需要应用时,以法力激活,便能克敌制胜! 此法术有两处难关,一是採集庚金灵气时需忍受金芒扎刺之痛,江景把它当成一份磨炼意志的功夫,咬紧牙关,忍耐下来。 二是將右手手太阴肺经中的太渊窍穴打通,此穴是肺经原穴,肺属金,用以储存金煞法力再好不过。 人体中窍穴甚多,绝大多数处於闭合淤堵状態,修士修行时法力游走经脉间功行周天,除了少数的功法涉及窍穴外,大多只在修行法术时需要打通独特窍穴加以配合。 因为修士修行,法力、神魂为重,窍穴虽多,但用处不大,能够储存的法力加起来也不及丹田十分之一。 且打通窍穴之难不一而足,有的一贯即通,有的要耗费水磨功夫,费时间不说,还疼痛无比,若非需要,那就是一件出力不討好的事,甚少有人会主动为之。 金刀术只打通一处窍穴,而八风咒则需要打通八处窍穴,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江景找寻到太渊穴所在,法力流过,窍穴內里浊气堵塞,但不严重。 不知是少年身体,未被太多浊气污染,还是晶晶果的作用,不过半日,太渊穴即被打通。 然后硬抗著庚金的锐利锋芒,一点点將其炼化作金煞法力,存储於太渊穴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初夏,老桃树上的桃子终於红了。 桃子每一个都有手掌那么大,红了三分之二,江景摘下两个洗乾净,和小白鼠一人一个坐在石桌前大快朵颐。 一口咬下去细细嚼著,只觉甜脆可口,汁水四溢,让人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桃子了!” 江景感嘆一声。 小白鼠脑袋连点,头几乎要被桃子盖住,两个门牙疯狂啃食,一刻也不停。 老桃树枝繁叶茂,结的桃子也多,江景想著摘些给陈復送去,没想到第二天他就上山来了。 “正想著你呢你就来了,快来吃桃子。” 江景招呼他来石桌前坐下,摘下桃子也没洗就递了过去。 陈復也不客气,咬上一口,大加讚赏,直言走时要带些回去。 “放心,原本就想著这两日送些给你,正好也许久未下山,买些粮食回来,既然你来了,倒省了我一趟功夫。” 陈復隔一段时间上山一次,每次都会带上粮食,足够他一两个月所用。 江景陪他吃完一个,问道:“家中近来可好,伯父身体如何了?” 陈復拍拍胸口,打了一个嗝,一个桃下肚,几乎饱了。 “爹身体养的很好,用著你给的药方,比之前甚至还要更好一些,这次的事实在多谢你了…… 哎,不必摆手,这是爹娘让我转达的话,还让你有时间下山去,亲自下厨招待你。” 江景哈哈笑道:“好,我有时间就下山。” 閒谈几句,陈復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册递给他:“这是新鲜出炉的志怪异事,你看一看有没有用。” 江景讶然,没想到他还做著这事。 当时为著拜入其它宗门,二人走访了方圆百里,少有所获,之后便自己修行,这事就没再提起过。 没想到陈復竟然想著,还继续做了。 他哪里想过陈復的这般心思,想要维持交情,感情是一方面,体现自身价值也不可少。 翻看书册,里面记载著附近几十里內的志怪异事,分別標註著发生的时间、地点,距离青阳镇多远,有的还標註著“传闻”,“疑似为真”,详尽非常。 江景看了大为感动:“这本书对我大有作用,辛苦你了!” 陈復道:“有用便好,收集消息都是下人做的,我只负责匯总,不费什么功夫。” 第二十七章 金色飞刀(求追读) 他这样说,自是谦虚。 江景知道他如今管著家中大半生意,既要巩固,又要发展,还得应付对手,忙的不可开交,还能抽出时间对自己上心,这份情谊他记在了心里。 “其中真假我只能通过搜集的消息分辨个大概,具体如何还得你自己看。 不过,这个黄皮子害人的事你可以看一看,就发生在前段时间,附近村镇都传开了,有几分可信度。” 陈復指著其中一页说道,上面標註著“疑似为真”。 江景点头,仔细看过去。 在青阳镇往东三十里,有一个百娘娘庙,香火鼎盛,尤其是三月初三上巳节,男女出游上香,是找寻姻缘的好日子。 今年上巳节同样如此,方圆几十里的年轻男女几乎都去上香出游,好不热闹。 其中有一对男女,也约著今日外出游玩。 他们已经定亲,只等著婚期到来,成亲拜堂,便是和和美美的一对佳人。 二人在百娘娘庙后边的山上散步赏景时,在路边遇到一个老婆婆崴了脚,走不了路,请他们帮忙送回家去。 二人都是淳朴良善的人,遇到这样的事哪里会不帮忙,便由男子背起婆婆,朝山中赶去。 路上,男子无意中说了句,婆婆看著不瘦,背在身上却是轻飘飘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背后就传来一阵尖利的笑声,连忙转头去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里是什么老婆婆,分明个一只体型壮硕的黄皮子! 那黄皮子从他背上一跃而起,直扑向女子,男子上前阻拦,被它张口吐出的一口黄气迷了神智,隱约中看到女子被黄皮子咬破喉咙。 等他再醒来时,女子已经倒地而死。 这个时候,陪他们一同出游的家人见他们久久未归,找上山来,见到这种情况大惊失色,连忙报官。 仵作尸检后,发现女子是被什么吸乾了鲜血而死,而伤口,只在女子脖子上发现两个小洞,像是狐狸、黄皮子一类野兽的牙齿所留。 除此之外,別无伤痕。 诡异的是,在女子死亡之地方圆百丈范围內,没有发现任何鲜血的痕跡。 县令刚开始以为是男子杀妻后偽装成妖怪杀人,毕竟无法解释为何黄皮子精只吸乾女子的血,而他毫髮无损。 但一连串的调查下来,无论是动机、手法等种种都不成立,只得暂且搁置。 书中记载的大部分描述都是男子在县衙中当著眾人的面亲口说出来的,可信度极高。 也因此,此事传播开来,闹得人心惶惶,百娘娘变得门可罗雀。 至於那男子,悲痛欲绝,几欲死去。 江景看完后,沉思好一会才开口道:“如此异事,说的这般详细,或许確有其事。” 黄皮子就是黄鼠狼,这类野兽经常出现在各种志怪故事中,往往还未成精就有各种本事,一旦成了精,做出这样的事不足为奇。 “是啊,否则无法解释那女子是如何被吸乾了血而死,寻常人根本做不到。” 陈復摇头嘆了口气:“真是可怜,都快成亲了,还遇上这样的事,实在是运气不好。” 江景默默点头:“好,等过几日我便下山去走一趟……” 接著话锋一转:“对了,你不是过年时见了不少大家闺秀,富家千金,可有中意的?” 陈復脸色立时黑了下来,瓮声瓮气的道:“快別说这事了,简直要丟死人。” 江景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 陈復耐不过他,最后只得说出来:“原本看中一位姑娘,家中作书局生意,识文断字,很是中意。 但不知是看书移了性情,还是受了蛊惑,前段时间竟然跟家里的马夫跑了……唉,丟人!” 江景嘴角抽动,好容易才没有笑出声来,拍著他肩膀强忍著道: “这是上天垂怜,说明那女子本就不是你的良缘,你想,若是你们成亲后她再和马夫跑掉,你要丟的人岂不是更大? 现在顶多被人笑话几句,但真正丟人的可是她们家,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且放心,日后定会遇见更好的!” “好像……的確如此!” 陈復立时眉目舒展,因著此事难过了这么些日子,没想到被江景一番话开解,登时心中轻鬆起来。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日后遇到的会更多。” 江景说了这么一句,不知是在说黄皮子精,还是在说陈復。 过了三日,江景將庚金中的灵气采炼大半,练就的金煞法力已將太渊穴填满。 庚金中灵气剩余小半,他將其好好收起,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用上。 山坪上,江景右手虚握,手腕內侧太渊穴內金煞法力涌动,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刀凝聚成形。 刀身闪烁金光,锋芒毕露,金阳金刚的煞气显露无疑,照彻四周! 一刀劈下,金光蜿蜒起粼粼波光,所过之处,金光大放! 演练几下,江景对其威力很是满意,但他心中想的却是另一种手段。 金刀散去,再次凝起时光芒在手中凝而不散,隱约是飞刀形状。 但最终没有成功。 江景慢慢摸索著,小心改动其中法门,不惜法力,失败了四五次后,最终將金光化作一把三寸长的飞刀,小巧玲瓏,锋利夺目。 成了! 这才是他修行金刀术的根本目的,大劈大合的金刀,哪有飞刀来的痛快! 相距数丈远,谈笑间金光闪过,一刀毙命! 江景脸上满是笑容,原以为更改法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想到试错几次便成了,有些出乎意料。 他不知道,金刀术同类的法术很多,有金剑术、金针术、金鞭术等等,金光飞刀也算一种。 这些法术根底相同,只在化形中有几分差距。 且他是大刀变小刀,彼此更是相似,如此才算正常。 金刀术既成,江景便收拾东西下山,临走前带走了桃枝和香炉。 他嘱咐小白鼠,好好看家,不要贪玩,要多修行,等自己回来后要检查修行进度……林林总总,说了许多,直说的小白鼠一脸木然才作罢。 第二十八章 乌鸦嘴(求追读) 下山先来到青阳镇,陈復准备与他同去,但被江景拒绝。 “若真有妖怪,此去是为除妖,若是谣言,就当游山玩水,自己一个人,来去自在,岂不比两个人来的好。 再说你不是忙著整理家中產业,向县城进军吗,正是忙的时候,不必为此事分心。” 陈復无奈点点头:“也罢,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留在这里为你挣钱罢。” 二人相交莫逆,自不会觉得是说他拖后腿。 江景笑骂几句,问清去路后,牵著头毛驴,离开青阳镇。 青阳镇隶属於通云县,县城在镇子东北方向,此去的百娘娘庙在县城南二十公里,距离青阳镇约摸有五十多里路。 江景骑著灰皮白肚刚成年的小毛驴,不急不慢的赶著路,坐在驴背上晃晃悠悠,看著像隨时要跌下去,实则安稳的很。 青阳镇两侧有山,来往有两条官道,算是这一路自北向南的一处不慎重要的拐弯节点。 来往的官道平坦宽阔,两旁田地阡陌有秩,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这个王朝正值盛况,海晏河清。 江景跟著毛驴滴滴答答的步伐摇头晃脑,心情倒是和在山中不同的另一种舒畅。 “人间太平,山林荒野却难免滋生妖兽来危害百姓,倒是这一路都是坦途,也没有打家劫……” “停下!小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江景心里正想著事,一声大喝驀然在耳边炸响,猛的一回神,就见前方从路边草丛里窜出三个男人,手持钢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一时愣在了那里,直恨自己怎么成了乌鸦嘴! “喂,小子,嚇傻了吗!” 领头的男子看著中年模样的壮汉,膀大腰圆,挺著一身肥膘,一看就不好惹, 江景多看了两眼,没有说话,壮汉就生了气。 “嘿,老子混在道上这么些年,老老少少见过那么多,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我!” 他一下笑了,脸却是冷的。 跟在他身后的小弟立刻走上前,伸手把江景拽下毛驴,推搡一把。 “快过去和我们老大道歉,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江景面无表情的被推过去,却不说话,在几人看来却是被嚇傻了。 一旁小弟想把他身上包袱扯下来,江景身子一歪躲开,正想动粗,那壮汉摆摆手,伸手轻轻拍打两下江景的脸: “小子,长的倒是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跟著老子上山吧,也不用你吃苦头,给家里写封信,送来赎金就放了你!” 江景看看他,又被后面的小弟扯了一把,用绳子把手绑在身前,带著下了官道,往山里走去。 毛驴也没有放过,让另一个小弟牵著跟在后面。 一路上,江景不置一词,绑他的那个小弟和另一个嘀咕:“这次绑上山的莫不是个哑巴,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谁知道呢,切,管他哑巴不哑巴,上了山能吐钱就行!” “也是,就算是哑巴,在老大面前也得张嘴说话,哈哈哈!” 两个人肆无忌惮的笑起来,眼中好似没有江景这个人。 江景看了他们一眼,换来两句喝骂,想了想,低著头没说话。 以他在这里生长了十几年的见识,只要肯努力生活,大富大贵不容易,但总不会饿死。 要是有门手艺在身上,或者头脑灵光些,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也不难。 如此还能上山做贼寇,他们的成分就可想而知了。 来之前,陈復叮嘱了他许多,並没有说过附近有山贼,想来若不是刚刚上山入伙,那就是行事隱蔽,遇见他们的人没有再见其他人的机会…… 一伙山贼不可能只有三个,他们行事隱蔽,巢穴也肯定不容易找到,等找到了老巢……江景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领头的壮汉,又低了头。 自有计较! 他们的老巢果然难找,翻过一个山头,又越过一条河,钻过一片蔷薇林,才算来到目的地。 路上还有两处暗哨站岗,防卫甚是严密。 这是一个山谷,放眼望去,周围一圈零零散散的建著房屋,夹杂立著一些木桿,晾晒衣服或野菜,一个角落里还围著藤网,里面养著鸡鸭。 山谷中间是两个火塘,其中一个架著两个大铁锅和几个瓦罐,想来是做饭所用。 另一个则有些奇怪,上面架著一个一人高的铜炉,底部四周有烟燻火燎的焦黑痕跡,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一见他们回来,就有人高声打著招呼,有人则迎上来,同壮汉他们寒暄几句,上来对江景上下打量一番,还伸手捏捏他胳膊,露出满意的模样。 让人丈二摸不著头脑! 山谷里的人不多,约摸有二三十人,打过招呼后,壮汉带著他来到最北侧的一个石屋前。 一直跟著的两个小弟,却趁这个时候牵著毛驴走开了。 江景观察细微,敏锐发现没有其它房屋与石屋“接壤”,仿佛还特意避开,四周空著一片。 而且,除了这间石屋之外,其它房屋都是木屋或茅草屋,唯它独树一帜。 看到这些,他目光闪了闪,其中定有蹊蹺。 老大来到石屋前,抬起手敲门,手將要碰到门时又顿住了,犹豫了一下,才落到门上。 “二叔,带回来一个人,货色挺不错的,您要不要出来看一看……” 壮汉好大的体型,和別人说话吆五喝六,此刻却轻声细语,生怕惊动里面人似的。 江景甚至从他后脑勺上看到了紧张。 他感到有些不对劲,这般壮汉,放到人群里罕有人敌,又在这种地方,还有什么人会是他忌惮的呢? 江景不动声色后退两步,丹田法力涌动,双眼立刻蒙上一层薄薄雾气,看向前方。 下一刻,他面色陡然一紧。 在他的眼中,此刻那石屋就像坏人恶魔的標配,繚绕著一丝一缕的黑气,透著邪气。 就差没把我是坏蛋刻在脑门上了! 此地竟有修士! 不知里面的修士修为高低,江景不敢怠慢,掌心处金光微闪,正要將绳子割断,石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江景心头一紧,金芒立散,忙聚精会神看向门口。 第二十九章 二叔?二婶?(求追读) 等看清里面出来的是什么人,江景瞳孔骤然放大! 只见那人露出半个身子,头髮雪白一,脸上却一丝皱纹没有,皮肤吹弹可破,比二八少女的还要细嫩,而说出来的话却是喑哑的。 “什么货,我看看。” “您看,就是他!” 壮汉立刻闪开,把江景推上前去。 江景脸上一片震惊,二人都不以为意,如此模样,谁看谁惊。 正常! 但令江景震惊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方才那壮汉明明叫的是……二叔吧! 怎么出来的是二婶? 这正常吗?! 江景眼睛瞪圆,眼中那抹法力早已消散。 那是他在云山小咒中学到的,不是法术,只是运用法力的小技巧,能够观察对方有无法力在身。 二叔…不,二婶……不,那修士一双桃眼將江景从头到脚看过一遍,眼中闪过喜色,露出满意的表情。 壮汉见状立马諂媚笑道:“二叔,你看怎么样?” “不错,不错,总算你办好了一件事,不过,这小子长的挺好,气质也合我胃口,只是这年纪……那话儿可行?” 壮汉忙道:“二叔,您潜心修行可能不知道,这些富家公子哥,从小好吃好喝的养著,身体比一般人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等他们到了十三四岁,家中都会安排女子帮忙通晓人事,而这一个……还是雏!” 最后三个字他凑上前去,用带著惊喜的轻声吐出,顿时让那修士心怒放。 “好好好!你这次算立了大功,这枚石丹赏你了!” 隨手扔出一个瓷瓶。 壮汉连忙双手小心接住,一连串的惊喜道谢:“多谢二叔,多谢二叔!” 修士摆摆手,壮汉低眉顺眼的弯腰退去。 江景就像个木头人,对方才这些恍若未觉,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修士皱眉看了他一眼,嘀咕著:“莫不是个哑巴?也没关係,反正我要的是你的身体,哑不哑巴,傻不傻,与我无关。”拉著江景进了石屋。 从外面看石屋,一片昏暗,看不真切,但到了里面,才发现屋里四角各点著一个半人高的白油蜡烛,照的光亮,还不时爆出烛,散发著一股奇特的香味。 而在石屋中央,也有一个火堆,上面架著一个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著大泡,里面翻滚著不知名的骨头血肉。 火堆左边是一个木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右边是一张床,什么也没有。 修士把江景推到床边坐下,笑著来拉他的手,江景浑身一震,连忙躲开。 他也不以为意,只笑道:“孩子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想让你帮我些小忙……等你帮完我的忙,我自会让他们放你离开。” “噗嗤”一声,锅里的汤水飞溅出来,落到火堆里化作青烟。 修士起身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点放到嘴边尝了尝,咂咂嘴,摇摇头,从一旁瓶瓶罐罐里摸出一个,倒入些许白色粉末,又尝了尝,才满意的点头。 江景看的心惊胆战。 他已经从锅里翻过的骨肉里发现煮的是什么了…… 修士似乎感觉不到一点烫,端起锅倒入一个铁盘中,把里面的骨头捡出来。 不知那铁盘是什么材质,肉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修士先用刀將其割成小方块,再动手將它们团成一个个丹丸,装在葫芦里。 又把骨头放在一个大的石钵中研磨成粉,加上不知名的乳白色液体,同样团成丹丸,装在瓷瓶中。 然后他起身摇动门旁铃鐺,很快外面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小心翼翼的敲门。 修士打开半扇门,把葫芦递出去,外面的人喜道:“多谢老爷赏丹!” 他“嗯”了一声,外面的人立刻退走。 做这些事时,他根本没有顾忌江景还在屋里,似乎不担心他看到这些会有什么反应和猜想。 江景看过刚才诡异的事,心情却慢慢平静下来,嘆了一口气。 修士转过头看他:“嘆什么气呢,是不是……” 他“是不是”三个字刚出口,一抹金光已在江景手中乍现,斜斜的朝他脖颈砍来! 电光火石之间,江景攻击又没有任何预兆,他哪里反应的过来,被一刀狠狠劈在脖子上! 修士一楞,接著狞笑两声:“小子,你竟然是修士,是我眼拙了!” 江景瞳孔猛的一缩,原本必杀的一刀,竟然只在对方脖子上留下一道一寸深的血痕! 下一刻,一个白皙的拳头在他眼前骤然放大。 江景回刀护己,挡在身前,磅礴的力道传来,人已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手中金刀已然破碎! “好硬的拳头!” 江景嘴巴大张,一团硕大的火焰汹涌喷出! 又是一拳砸来,火球消散大半,但仍有小部分落在对方身上,衣服瞬时燃灭,白净的皮肤却毫髮无损。 江景神色一动,目光不由自主朝他人中看去。 人中:人体的中心部位。 但只一瞬间,修士就从一旁扯过一件长袍,抬手转身间,已然穿在身上。 没有看到…… 江景脑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又是一拳砸来。 他连忙躲闪,那小小的拳头落到墙上,直接將一面石墙砸倒。 江景暗叫不好,身子一矮,推门跑出。 身子还没站稳,就听后面轰隆一声,石屋轰然倒塌,激盪起一片烟尘! 突如其来的动静震惊了山谷中的所有人,纷纷向这边跑来。 江景连忙后退,退至山谷坡上。 领头的壮汉飞快跑赶来,大吃一惊:“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可能跑出来!” 他看向烟尘瀰漫的石屋,目眥欲裂,狠狠咬牙:“把他给我抓回来!” “是!” “慢著!” 其他人刚要有所动作,烟尘中就走出一个人来。 雪白头髮,美丽面容,修士木著一张脸:“他,我要亲自拿下,所有人都不许插手,修士的东西,应当更滋补才是!” 这话一处,附近所有男子齐齐后退一步,面色惊惧非常。 江景深深看了他一眼,对其坚硬的身躯有了充分认知。 倒塌的石屋除了在其身上留下几处血痕,別的没有任何作用! 他毫不犹豫转身向山林中跑去。 修士紧追不捨。 第三十章 一刀两断(求追读) 江景穿梭在林中,约摸跑出山谷五六里,身形骤止,猛的回过头去。 那修士一路追逐而来,见他停下,狞笑两声道:“特意把我引出来,看来你很有信心啊!” “只是不想被人打扰罢了。” 江景右手虚握,灿然金刀出现手中,与方才仓促间凝聚的不同,坚硬厚重,金光內敛,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修士只看上一眼,就被刺的眼睛生疼,不由心生忌惮。 “在下有些好奇,他们知道自己吃的是药丸是什么东西吗?” 江景突然发问。 修士呵呵道:“他们只见过有人进到石屋,没见过人出来,而丹药源源不断產出,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吗?” 江景眉头一皱:“他们不修法术,为何要服食这等恶物,同为人类,如何能下得去口!?” 当他看到沸腾的锅时,就知道里面煮的是什么,虽听过传言,但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心中感受难以言喻…… “当他们吃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无法戒掉了,对你来说噁心,而对他们来说,那可是美味佳肴!” 修士將鬢边一缕髮丝挽到耳后,阴测测一笑,让人心头髮寒。 “你疯了!” 江景一字一句的说,目光冰寒一片。 修士道:“我可没有疯,疯的是他们!若是他们吃不到我的丹药,那才是真的疯了!哈哈哈!” 江景只觉他已经疯魔,桃枝在手,红雨纷飞! “叮叮叮”一连串金铁相交的声音响起,锋利的瓣落在他身上,竟最多只能划出血痕,连破开伤口都不能做到! 对方一身皮肉,堪比金铁! 修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环顾四周,忽的笑起来:“你的运气还真不错……” “什么?” 江景眉头一皱,隨著他的目光看去。 这里四周空旷,没有高大树木,只是土堆起伏的荒地而已,难不成有什么古怪? 法力涌动在眼中,霎时间,江景面色大变! 身子一晃,就要跑开。 但修士从怀里摸出一枚铃鐺,猛的摇动。 “叮铃” 清脆的铃声传遍四周,异变陡起,那些土堆哪里是寻常起伏,而是一个个坟包! 铃声响起,坟包立时炸开,泥土纷飞间十数个身影从中爬出,一个个青面僵硬,两对长长的尖牙从嘴边露出,体表呈青紫色,骇人非常。 殭尸! 江景正被一只拦住去路,他心底发狠,脚下却不停,来到近前手中金刀高举——手起刀落! 硕大头颅骨碌滚落,无头躯体晃了晃,重重砸倒在地,一动不动。 嗯? 江景停下脚步。 就这? 那修士见一只殭尸被轻易斩首,眼皮跳了跳,冷笑道:“金刀术不凡,可你能用几次呢!” 他全不在意的晃动铃鐺,在铃声影响下,十几只殭尸向江景移动,包围在中间。 几次? 江景面色古怪看了他一眼,感受著体內法力,手中金刀一点点亮起。 “小子,老夫这些紫僵已经练到一定火候,不是初出茅庐的你能对付的了的。 若你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为我所用,老夫可以保证不杀你,如何?” 四周紫僵隨著他的话语动作慢下来,江景也有空仔细观察它们的动作,嘴里嗤笑:“我说为你所用,你可信?” “那当然不能放任你行动,自是要餵下骨丹、肉丹的,放心,只要按时服用,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甚至还可以助你练就铜头铁臂之躯,如我这般,刀枪不入!” 他嘴里说著蛊惑的话,心中却在冷笑,等你把骨丹肉丹吃上八十一天,介时以秘法炼製,怕是能成白僵! 看过去的目光不由透著几分火热。 江景哪里会信他的鬼话,嘴上说著:“若是如此,那……” 话没说完,人已奔出,手中金刀光芒大放,对著一只紫僵狠狠劈下。 一刀两断! 只见江景衝进尸群中,左劈右砍,顷刻间,十几只紫僵全都身首异处! “怎,怎么可能?!” 修士骇然失色:“你怎么可能有这等法力,明明……” “明明什么?” 江景脚下一踏,整个人已欺身而上,同时嘴巴大张,汹涌火焰飞出! “轰!” 火焰炸开,激盪起一阵火雨飞溅。 修士怒喝一声,手中铃鐺震颤不停,直让江景头晕目眩,接著一拳砸来!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手臂拋飞! “啊!” 修士惨呼一声,急忙后逃,但冷不丁一口黄烟扑面而来,立时一晕。 然后隱约看到金光闪过,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泊泊鲜血从断开的脖颈间流出,染红一片土地,拋飞的手臂落在不远处,还握著铃鐺,四周是一分为二的紫殭尸体,可谓满地尸首! 江景快速喘息几下,让自己慢慢平復下来。 一连串激烈的战斗,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刀刀过肉,凶险非常。 若非他修成金刀术,遇到这修士怕是要束手无策了。 不知他修行的什么功法,身躯竟这般坚硬。 不过,一想到那些骨丹、肉丹,他胃里就翻滚起来,山谷中的人不知主动还是被动,都吃下了他的丹药,听此人话语中的意思,那些丹药作用复杂,留有后患,不知他们日后该如何…… 江景想了一阵,起身把散落在四周的零星火焰踩灭,確保不会復燃。 天乾物燥,又是山上,很容易酿成大祸。 他目光落在无头身躯上,不顾血腥,上前在怀里身上搜寻起来。 很快,从他腰间摸出一本书,別的什么都没了。 江景把断臂手里的铃鐺拿过来,在手中轻轻摇晃,叮铃声传开,清脆好听。 铃鐺通体青铜色,表面刻著一些不知名的纹,从方才对方使用的功效来看,有迷乱神智的功效。 “这是法器?”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向里面注入法力,再次摇动时,果然有些奇妙之感。 江景毫不客气的揣在怀里,环顾满地尸首,想了想,把他们挪到一堆,往山谷中走去。 第三十一章 一把火烧乾净(求追读) 此时,谷中的人都聚集在火塘四周,七嘴八舌的討论著什么。 只有壮汉盯著跳动的火焰一言不发。 一旁小弟多次问他,他都像没听到,静静不动。 不多一会,脚步声传来,眾人齐齐起身向外面看去,见到回来的是江景,顿时大吃一惊。 “二叔呢,二叔去哪里了?” “他把二叔杀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二叔乃是仙人,岂是他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能对付的了的!” “说的对,定是他使了诡计,把二叔甩开回的,说不定他还有帮手,把二叔拖住了!” 四周人声不断,有怒喝,有不安,有震惊,有忐忑。 只有壮汉深深看著江景:“你贏了?” “是。” “他呢?” “死了。” “死了……” 壮汉喃喃自语,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剎那间,山谷里静的可怕,人们难以置信的你看我我看你,瞪著眼想从江景那里得到什么话,但嘴唇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死了…竟然死了…终於死了……” 壮汉说不上是喜还是悲,扯著嘴角想笑,但眼眶一红,热泪滚落。 “我们再也没有可能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 江景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二叔死了,我们的丹药怎么办!” 突然有人大吼一声,声音中带著绝望。 “是啊,我还不想死啊!” “他死了,丹药就没了,我们也活不成了!” “他会不会把配方留下了?我们去石屋那里找找看!” “对,石屋可能有配方,我们可以自己炼!” “走!” 一伙人除了壮汉,对杀了“二叔”的江景看也不看,径直跑向石屋废墟,拼命扒拉著。 江景皱著眉头不解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在救自己的命!” “救命?” 壮汉长长吐出一口气,吸了吸鼻子,说道:“二叔死了,没了他炼製的丹药,用不了多久我们都会死。” 江景点点头,並不意外,他对於这个结果早有猜测。 “这其中似乎有许多隱情,不知能否说给我听听?” 江景回来是想把他们灭了,因为人虽死在修士那里,却是他们劫上山的,若说他们手上没有人命,鬼都不会信。 毕竟当时壮汉敲门问的时候可是充分表明,掳回来的人是要经过二叔挑选后才能炼成丹药的,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人呢? 江景没有看到。 结果也可想而知。 不过,壮汉在听闻修士死后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所以想听一听缘由。 壮汉沉默了会,点点头,二人在火塘边坐下。 跳跃的火焰照在人脸上恍惚不定,驱散了初夏夜晚的凉意。 江景盘腿坐著,听壮汉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这些人出自同一个家族。 张家是世族大家,每一代都有入朝为官的子弟,在金川县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金川县在通云县东侧,二者东西相邻。 十年前,金川县新来了位县令,张家是本地地头蛇,二者本应和睦相处,起码井水不犯河水,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结怨。 按理来说,虽然有抄家的县令之说,但张家也不是没有根底,大家同在官场上走,不至於鱼死网破。 可谁成想,这位县令背后编织罪名,有一个世宦大家的妻子,发动姻亲故旧,让张家破了门,满门抄斩。 他们都是抄家前幸运逃出来的子弟,外面不敢去,只能活在山中,远离人世,相当悽惨。 原以为,他们就这样在山里生活了,或者等那县令也抄了家,或许还能出去。 但谁知,族中二叔一次上山採药的时候,不小心跌落山崖,在崖底无意中发现一处山洞,从洞中得到了仙人传承! “仙人传承……” 江景点点头,明白是修行者的传承,同时也明白为何二叔年纪不小,修为却不高,错过了適合修行的年龄,难有进境。 壮汉接著说,二叔在得到传承之后,整个族中的人都很兴奋,准备等二叔修行有成,灭了对方满门。 但不知怎么回事,二叔潜心修行,心性似乎发生变化,对族中的事,对家族仇恨不再上心。 不过他研製丹药,族中的人服了后的確能够增强体质,大家也都认可他的修行,若是能一直服食丹药,大家都变得铜头铁臂,力大无穷,不用他也能杀回去。 炼製丹药需要野兽,族中的人一边捕捉野兽,一边服食野兽炼製的丹药,日子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突然有一天,二叔走出石屋,轻而易举的控制了所有人,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他给大家吃的丹药是有毒的! 一些人被他带走了,从此再没见过,剩下的人,继续吃丹药,但这个时候再捉来的,可就不是野兽了。 是人! 他们这几年吃的都是用人炼製的丹药。 江景面色沉沉,不置一词。 壮汉深深嘆息道:“想当初,我们读书传家,如今,却在这深山老林里吃人,实在可笑!” 他话语中,隱隱透著几分解脱:“现在他死了,没有了丹药,我们也会死……终於要死了!” 他哈哈一笑,笑声远远传开。 “原本,吃著丹药不觉有什么,但现在生的希望已经没有,才忽然明白,这些年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江景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这几年不知多少性命葬送在你们手中,如今到了偿命的时候,比起他们被吃掉的绝望,你们是幸运的。” “此地可有乾净清白的?” “没有,一个也没有。” “好。” 江景起身,手中桃枝灵光闪烁,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叫他二叔,可他看起来似乎……” 壮汉嘴角扯了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问题,说道:“他在进入山洞的时候被洞中的机关伤到了要害,整个……都没了。 之后不知他吃的什么丹药,长年累月下来,就成了那副模样。你看那炉子,就是他炼丹所用。” 手指指的,正是另一个火塘上硕大的铁炉。 江景这才明白,没有任何犹豫的淡然出手。 桃瓣粉嫩娇艷,可在灌注了法力后坚硬似金铁。 瓣纷飞舞动间,挖著废墟的眾人动作忽的顿住,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倒地而死。 包括壮汉在內,没有活口。 …… 江景在谷中坐了一夜,等到天亮,放了两把火。 一把在山谷,一把在坟地,直烧的什么也不留。 落了个乾净。 第三十二章 百花娘娘庙(求追读) “这里对得上,山上开满杜鹃,旁边也有一块毛笔形状的大石,可是河在哪里呢?” 江景拿著一块兽皮,对照前方景象,翻来覆去的看,却怎么也对不上。 兽皮是在二叔身上那本书里夹著的。 那书名叫《三元丹经》,记载了上百种灵药和七种丹方,让江景大喜过望。 香炉自突发神异后,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如今机缘到来,正是合用。 江景简单翻看时,从中发现了这张兽皮,是二叔自己手绘的地图,最终地点画著的是山洞模样,立刻就想到这应该是他当初获得机缘的山洞,来了兴趣,想去找寻。 毕竟那是不知名的修士所留,虽然从二叔的所作所为来看,那修士大概率是邪非正,可他现在一穷二白,能多一点对修行上的了解都是好的。 但江景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行至半途,按理说开满杜鹃的山旁应该有一条河水。 但是现在,河道能看到,水却不见了踪影,不禁让人费解。 河水关係到路途的方向,看不到河水,接下来的路可就走不通了。 江景看著远处层峦的高山,忽然想到如今才是初夏时节,而每年夏季是发水的高峰时期,或许那时此地河道就有用武之地了。 想明白这一点,他转身走出山林,准备先去处理黄皮子的问题,等发水时节再过来看一看。 毛驴很幸运,还没来得及杀了吃肉,被救了下来。 江景牵著灰驴,穿过山林回到外面,发现不是原先走的官道,便先找到一处村落,问明方向。 这才发现,他竟然穿过了一整片山林,原本走的官道在山的西面,现在竟然到了东面。 由此可见,五云岭山脉发达,支脉眾多。 百娘娘庙在附近几十里很有名气,尤其最近出了妖怪害人的事,更是为人所知。 灰驴滴滴答答的走在路上,江景在驴背上摇摇晃晃,自在非常,不觉感嘆一声。 “若能一直如此悠然自得,倒也是神仙日子……” 他把双手抱在脑后,享受激战后的轻鬆愜意。 灰驴脚程不慢,江景早晨出发,傍晚时分到了百娘娘庙。 庙宇建在山底下,前后三进的大院子,最前面一进是正殿,中间百娘娘神像手托莲,面容慈祥,脚下莲台祥云,身周锦带环绕,端的是古典雅致,开阔大气。 百娘娘主姻缘、送子,是以香火旺盛。 后面第二进是供香客休息的住所,第三进则是庙祝所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庙后有一片桃林,已经红雨落尽,剩下满树红桃。 换做往年,这个时节正是游玩踏青的好时节,庙宇外面的商贩就能摆满两条街,桃林中更是摩肩接踵。 哪像如今,外面不见一人,就连桃子都没人摘。 毕竟,还是小命要紧。 江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把灰驴拴在门口,踏足正殿,恭敬上香拜过,然后挪步去往第三进。 庙里的人也都走没了,只剩下白髮苍苍的老庙祝坐在院子里,看著寂静的院落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江景进来时脚步轻响,庙祝慢慢转过头,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到有人前来,惊讶道: “怎么还会有人来?难道……是黄皮子精来了?” “庙祝误会了,在下只是听说此地有事,所以好奇来看一看。” 江景非僧非道,自己修行,穿著普通,也没有大大咧咧表露出来,看不出修行的样子。 庙祝哦了一声,摆摆手道:“小子,这里不是好玩的,快些回家去吧。” “在下对於志怪奇闻一向有兴趣,特地赶来一看,岂能毫无收穫白白回返,不知能否请您详细说一说其中关窍?” “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也没有亲眼看到,都是传言罢了。” 他摇摇头,面色里透著心灰意冷,不愿多说。 也难怪,原本香火鼎盛的庙宇突然变得门可罗雀,如此大的心理落差,他作为庙祝,肯定过不去这个坎。 江景想了想,问道:“您为何不走?” 庙祝笑了笑,慢慢起身:“我从记事起就在庙里生活,吃饭睡觉,迎客送香,一日都没有离开过,如今老了,怎么能离开呢……” “你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却好意提醒,別拿性命作玩笑,我老头子死了没什么,你死了就太可惜了。” 他说著话,转身回了房间,不想多说什么了。 江景默默点头,受了他的好意,对著背影拱手一礼。 “多谢提醒!” 在庙祝这里没有得到多余的消息,江景又在庙中看了一圈,灵气法力一概皆无,没有发现异常,便往后山走去。 庙宇后山不高,但起伏颇多,內里沟壑纵横,有不少人跡罕至之地。 山上种著大片枫树,每到秋季,秋风萧瑟时漫山遍野便都是黄色,漫步其中,风打著捲儿带著枫叶飞舞,是一处盛景。 因此也有人叫后山为枫山。 此时季节不对,山中一片绿意盎然,不见黄枫,江景走路上山,一路保持警惕,体內法力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出手。 来到女子去世的地方,这里已被官府用石头围了起来。 江景观察四周,发现此地虽偏远了些,但也是一条山路,蜿蜒向上,不算罕至。 倒是两旁枫树底下灌木丛丛,其中若是有所埋伏暗算,倒是不容易发现。 法力涌入双眼,缓缓扫视四周。 “嗯?” 江景看向另一侧树丛时突然顿住,在他眼中,一道极淡的黄色气息隱隱在其中。 这气息和修士的迥异,应该是妖兽所留了。 距离女子去世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还能有一点气息尚存,凶手是黄皮子的概率直线上升,毕竟只有它们这等气味浓厚的兽类才能留下深远的痕跡。 江景循著妖气走过去,逐渐深入丛林。 约摸走了二百多步,他猛然惊醒,四周光线暗淡,已经快天黑了。 夜晚是妖兽的主场,黑暗中满是杀机。 江景不是莽撞之人,没有犹豫,立刻后退,下了枫山。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当晚,江景在庙里住下,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觉睡到天亮。 第三十三章 群妖惊变(求追读) 第二天,江景推门走出客房,不觉一愣。 庙祝竟然已坐在院中,看样子是在等他。 “您这是?” 江景快走两步,有些不知所措。 庙祝看起来精神比昨日好上不少,笑道:“你是来除妖的吧?” “您怎么知道?” 江景奇怪,他並没有显露特异之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何以会被发现? 庙祝边把清粥小菜摆在院中的石桌上,边说道:“老朽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这些年见过的修士一个手掌也数不过来。 他们有僧有道,有男有女,本事不一而足,但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江景真心好奇发问。 “你们这些人吶,都是有本事的,所以看著普通人会带著那么点俯视的態度,不多,但已足够被人发现了。” 江景心中一凛,仙凡两隔不是空话,但那至少要等到修为高绝时才能算作一二,他一直在和陈復陈家接触,並非脱俗,自觉本事不大,还是凡人之躯,难道已不知不觉高高在上了吗? 这时,庙祝又说:“当然,我在你身上並未发现这些。” “……” 江景不禁无语,您可真有意思,我还以为自己心態变了呢! “那您是如何发现的?” “你说,在这个时候,有谁会来这隨时小命不保的地方啊?除了有本事的人,谁都不会。 看你的样子,斯斯文文,不可能是习武之人,但又颇有信心,那就是修行中人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江景深感佩服,人老成精这句话不是白来的! “来,快来吃饭。” 江景没有客气,快速洗漱后道声恼坐下,相对而食。 群山清庙,清粥咸菜,对老头食,別具滋味。 吃过饭,江景要收拾碗筷,被庙祝按住,“这些我来收拾,你自去忙。” 江景犹豫了一下,说道:“在下初出茅庐,修为尚浅,不知妖兽神通几何,若是力有不逮……” “不必勉强。” 庙祝摆摆手,忽的嘆了口气:“是我之过也,见到你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把你忘了。 此事如何尽隨你意罢,我便不多说了……其实也不必上山了,这里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剩我一个,妖怪除不除有什么打紧。 此事不是闹著玩,你年纪还小不必为一时兴趣丧了命,走吧。” 庙祝好似和江景说话,又像自言自语,把碗筷收拾好,端著往后院去了。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那身影格外落寞,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淒凉。 江景心中有些后悔,为何要说那话,可又不能不提前说。 提前做好坏的打算,未免期望太高,落差太大,没想到引得他如此。 他隱约能够理解庙祝的心思。 庙祝以庙为家,几十年的光阴岁月尽付其中,本来可以好好將庙宇传承下去,可谁知发生了这样的事,变得无人造访,连庙中弟子也走没了,如何能不心灰意冷…… 更难过的是,百娘娘庙是在他手中断了传承,说不定他心中已將自己当成了罪人…… 江景无声嘆了口气,对著其背影拱手一礼,转身回房拿上东西,往山上走去。 …… 循著昨日的道路和残存的淡淡妖气,他一路向深山走去。 山高林密,地上是厚厚的一层枯枝腐叶,行走其中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冷不丁其中就藏著蛇虫鼠蚁,树上就趴著蜘蛛毒虫。 歷来深山人跡罕至,凶猛野兽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还是其中无处不在的危险,让人不得不时刻保持神经紧绷,时间一长,谁也受不了。 江景入山前特意折了一根树枝,有拇指粗,上下一般粗细,作打草惊蛇之用。 不知为何,树枝在手,总有甩来甩去的衝动。 有木棍探路,一路不知惊走多少毒虫毒蛇,而惊不走的,都在金刀之下作了古。 越往山里走,妖气越浓郁,翻过一处山捱,新出现了两条妖气,来回曲折,新鲜浓郁,一看就是经常在附近活动。 江景心中一凛,就是这里了! 看来那黄鼠狼的巢穴就在此处,且还是一个家族,至少有三只是妖兽。 江景不敢大意,取出桃在手。 这里是两山夹缝,说是夹缝,其实有一丈宽,两侧有零星滚落的山石,上面长满青苔。 顺著夹缝向前百十步,能看到一处小山丘。 奇怪的是,山丘上方只长著一棵枣树,別的地方连根杂草都没有,光禿禿一片。 江景目光游走片刻,很快定住,落在山丘底下一处洞口上,这洞口约摸有脑袋大小,黝黑一片,不知其中多深。 三条妖气都通向洞中,想来此地就是黄皮子的巢穴了。 该怎么动手呢? 洞口太小,人进不去,只是守株待兔的话,又不知它们什么时间出来,变数太多。 江景略一思索,想到对付山鼠、山兔的法子。 火攻,或者说烟燻。 只要能让他们出来,一个也好,三个也罢,再多也不怕! 说干就干,但谁知江景刚悄无声息的转身去捡柴火,一声尖厉的鸣叫突然在头顶炸响,紧接著一阵狂风袭来。 江景一惊,还以为被发现了,正要动手,就见一只雄鹰在空中盘旋著要落下。 这只雄鹰浑身漆黑,双翅展开怕是有两丈宽,喙和双爪闪烁寒光,明显不是凡物! 鹰妖! 不知鹰妖所来为何,江景不敢轻举妄动,更是知道鹰眼发达,一动不动。 所幸他在山缝內,两侧山上长满树木,从上面看根本看不到有人。 鹰妖越飞越低,慢慢落下。 但就在它將要落到枣树上时,一道黄色身影闪电般从树中激射而出。 “嚦!” 鹰妖好似早有预料,高鸣一声,拔地而起,让那黄色身影扑了个空。 下一刻,江景面露惊色,只听那鹰妖开口说话:“黄老三,你还是这么卑鄙!” 它竟是能开口人言,可见其法力深厚。 让人更是忌惮。 黄色身影落到地上,正是一只黄皮子。 它直立起上半身,人一般双手抱胸,尖尖的声音说的也是人话:“臭鸟,又来,又来!” 鹰妖很是得意,在空中盘旋不定,“黄老大、黄老二出来吧,我早看见你们了,出来吧!你们三个迟早是我的嘴中美味!” 第三十四章 追杀!(求追读) 坡上静了一瞬,一旁大树树冠上一道黄影跳下,山坡另一侧,一只黄皮子从地下爬了出来。 三只妖兽站到一处,一模一样,都比寻常黄皮子大些。 中间那只是黄老大,它上前一步,两只爪子抱拳:“风统领,你我两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三番两次到来,没得伤了和气。” 黄老三口中双方分明有仇怨,但在黄老大嘴里,轻描淡写的说成衝突,这份心性,不可小覷。 江景把它的话品了品,风统领?难道还是一方妖怪势力不成? 果不其然,只听那鹰妖风统领大声道:“和你们明说了罢,之前到来是我一点私心,如今却是不同了。 我家夫人点名要吃火枣,除了你们黄土坡,让我到哪找去? 识相的乖乖把黄土坡让出来,五云岭这么大,哪里都能再活,若是惹怒了夫人,当心性命不保!” “天香夫人要吃火枣?” 黄老大一愣,同身边两个兄弟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难看。 “没错,所以黄老大我劝你,莫要为了身外之物丟了性命!” 听风统领的话,竟是好意劝解。 三只黄皮子低声几句,黄老三立时暴怒,跳脚破口大骂: “你个大傻鸟,想要我们放弃火枣灵树,根本不可能!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扯著天香夫人的大皮装神弄鬼,先把我们嚇走了霸占火枣灵树,再找机会把我们吃掉! 哼,你个大傻鸟,还想和我们耍脑筋,也不看爷爷是什么物种!” 江景在暗处听著,差点没笑出声来。 確实,按理来讲,黄鼠狼的脑子比鹰的好用一些。 风统领勃然大怒,猛的振翅,一股狂风从天而降,席捲起满地风沙,直奔山坡而去。 那三只黄皮子乃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自小一起长大,又一起化妖,不用说什么,就同时一转身,身周荡漾起浓郁的黄烟,瞬间就將整个山坡笼罩。 江景连忙屏息,这黄烟是黄皮子的“吐气”法术,却是它一身骚气所化,令人闻之欲呕。 原本风法克制吐气,但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烟云本是縹緲之物,隨风游动,但在那风捲残云的攻势之下,竟只些许晃动,笼罩此地,不见溃散! “怎么可能?!” 风统领大吃一惊,急忙高飞在空,四下查看。 黄老大大声道:“风统领,自从你上次破了我们的黄烟,我们潜心修行,多加改动,才有了今日的黄烟,你且动用全力,看看能否破了它! 若是你能从容破去,我们离开这里也无妨,若是不能,还请回去吧!” 江景眼中蒙上法力,在他眼中的黄烟掺杂著一缕一缕的浊气,还有隱现其中的血煞之气。 他心中猜测,那些血煞之气应当就是那被吸乾血的女子的血了。 只是这般大的量,绝不是一个人能凝练出来的,看来这三只黄老鼠所害的人命绝对不止一条! 风统领一向耀武扬威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气,当即把风再大几分。 它是鹰化的妖兽,一身本事多半都在风法上,哪里能在自己的长处上认输! 疾风呼啸,將附近吹的草木断折,山石滚落。 好巧不巧,一块大石正正从江景头顶落下,仓促之间,他只能小心避开。 但是一动,就暴露了自身所在。 那鹰妖一双眼睛能看清数里外的蚊虫,立刻电射看来,大喝一声:“什么人?!” 江景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走,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是人!” 风统领惊讶叫出声来,目光落在黄烟上,急忙大声叫道:“传山君令,邙山界內出现人类修士一律生擒活捉,不停號令者,死!” “……” “哪里走!” 黄烟中三道身形疾驰而出,顺著山缝追去。 头顶鹰妖双翅一振,紧盯住地面的人影不放,同时为三只黄皮子指明方向。 剎那间,原本敌对的双方因一个人类的出现瞬间联合起来! “该死!” 江景发现这一点,不由在心中暗骂一声,虽不明缘由,但当务之急脱身为上。 循著来时的路径,大步奔驰,生怕有一丝慢下,被后面的妖怪追上。 至於回身斗上一场,那是不可能的。 来时的雄心壮志那是建立在三只普通小妖身上的,谁知道那是三只能口吐人言的妖兽! 江景虽对妖兽境界不甚明白,但也知道,能修到人言的地步,修为绝对低不到哪里去。 况且对方又是三只,还有鹰妖助阵,留下动手的才是傻子! 那鹰妖在头顶眼观六路,驀然双翅一挥,十数道风刃如刀般向下落去! 江景感知到风急刃利,急忙身子一矮,那些风刃擦著头皮將四周草木削断不少。 他连忙起身,惊觉后方三只黄皮子已经扑了上来,当即身子一转,张口喷出一个硕大的火球,汹涌的火焰將它们逼退! 江景身子扭转,站立不稳摔到地上,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嗖嗖嗖”方才之地被七八道风刃砍烂! 他抬头看向空中鹰妖,目露凶光,下一刻低下头,张口一喷,黄雾瀰漫,遮掩身形!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黄老三大声嘲笑,猛的张口喷出黄烟,腥臭味隨即瀰漫开来,让人闻之欲呕。 “轰!” 又是一口火球激射飞出! 然后江景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想走,先问过本统领!” 上方鹰妖双翅一抖,利剑一般射去。 “找死!” 江景冷哼一声,右手中金光乍现。 下一刻,金光闪过! “噗!” 鹰妖惨呼一声,一只腿被金刀洞穿,身形几乎不稳,急忙双翅连抖,才將將稳住。 “该死的人族修士,我必杀你!” 它连声怒喝,几乎发狂,但一眨眼的功夫,那人类就没入重重树林中不见了踪影。 风统领正要继续追杀,冷不丁地面三道阴冷的视线落在它身上,瞬间浑身一抖,暗骂一声。 方才双方还是勠力合作,不过一眨眼,就针锋相对,要暗下杀手。 妖兽的冷血与薄情从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风统领喝道:“你们要干什么!山君话都不听了吗!” 三只黄皮子对视一眼,分別从三个方向窜出。 风统领在空中飞著,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不敢放鬆。 第三十五章 火枣灵树(求追读) 一刻钟后,三只黄皮子从林中钻出,手中空空如也。 风统领阴沉著脸降下些许高度,他如今受伤,不是三只黄皮子的对手,不得不小心一二。 “你们放跑了人类修士,待我上报给山君大人,你们就乖乖等死吧!” 一直未曾说过话的黄老二忽的一笑:“统领想去告自去便是,我们不会阻拦,只是到了山君大人面前,您想如何说呢? 是说自己猜测我们放跑了修士,还是亲眼看到我们放跑了修士?若您亲眼看到,为何没有帮忙抓捕呢?您猜,山君大人会怎么想?” 一连串反问直接让风统领身子僵住,半天后回神,面色有些阴晴不定,最后恨恨的瞪了它们一眼,展翅飞走。 黄老三有些担心的说:“二哥,它不会真去稟报大王吧?” “放心,只要它不想死就不会,即便它上报大王,每年在邙山中逃走的修士也不只这一个,总有斡旋的余地。” 黄老二不在意的摆摆手,然后可惜的嘆了口气:“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搅了我们的局,否则此刻,它焉能有命在!” 黄老大拍拍它的肩膀,安慰道:“无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唉,哪有那么容易,好不容易趁它大意粗心才布下这个局,再有第二次,怕是不易了。再说,白蛇是那么容易请的吗?” 黄老二直摇头嘆息。 三人回到黄土坡上,各自吸了一口气,黄烟散去。 来到枣树下,一齐对上方拱手,很是恭敬的说:“劳前辈在此等候,风行已经离开了。” 风行就是风统领。 说话间,一条手臂粗细的白蛇施施然从树上探出头来,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又明又亮,嘴里吐著猩红的蛇信。 “哦?风行怎么离开了,可是抓住那修士,给大王送去了?” “没有,被那人跑了。” “跑了?” 白蛇一愣,接著咯咯一笑:“你们就这样此事说给我听,难道不怕我去告发你们吗?毕竟,山君大人可不是好说话的……” 白皙的身躯蜿蜒爬下,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之感。 黄老二低头谦卑道:“前辈帮了我等这么大的忙,是我等恩人,自无不可言语之事。 况且您修为高绝,些许小事,即便不告诉您,您也会知道。” 白蛇满意的拱起脑袋,点点头:“你是个会说话的……今次我到这里来,事情未成,但报酬可不能少。” “您放心,稍后东西就会送到您府上。” 白蛇笑著点头,施施然离开。 “恭送前辈!” 三只黄皮子对视一眼,各自苦笑。 黄老大道:“赔了夫人又折兵,偷袭风行没成功,白白又落了个把柄在白蛇手中,这叫什么事!” “大哥稍安勿躁,”黄老二安抚道。 黄老三叫道:“大哥別伤心,等到火枣结果,我们兄弟三人服下火枣,修为大涨,什么白蛇前辈,天香夫人,都是我等胯下之臣!” 黄老大和黄老二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若能如此,那当是极好的。可天香夫人已经覬覦上了火枣,而白蛇来到坡上就在枣树上待著,分明也是起了心思,哪里能容易保的周全啊……再说这火枣灵树,年年开不结果,哪年才能吃上!” 黄老二想了想,忽的说道:“大哥可记得当年我们去私塾偷听先生讲课,听到的『鷸蚌相爭渔人得利』的故事?” “你是说?” 黄老大眼前一亮。 黄老二点头:“没错,白蛇背后有蝮蛇老祖,与天香夫人正不对付,或许我们真的可以从中渔翁得利! 此事须得好好合计合计!” 老大等不及,立刻拉著老二回到洞中。 黄老三摸著脑袋,一脸疑惑:“什么,什么得利,我怎么没听过?” 这三只黄皮子原是在百娘娘庙附近生活,日日听山中游客说话,忽的某一日开启灵智。 它们不愿做漫无目的的妖兽,便去到附近村里的私塾中,听先生读书讲课,学习人间道理,灵智愈发周全,然后近几年才搬来山中生活。 它们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棵枣树灵根,谁知被天香夫人知晓,派风统领来要,於是二者斗法,引得黄皮子吸食人血,练就法术克敌,引发一连串的事…… …… 风统领在附近绕了几圈,没有发现异样,这才落到一处湖边,翘著雄壮的大腿,哎吆哎吆的叫个不停,嘴里谩骂著: “该死的黄鼠狼,该死的修士,你们都等著,等我稟报夫人,再上报给山君大王,有你们好果子吃!” “哼,该死的黄鼠狼,没安好心,以为本统领听不出你的意思吗!还想把本统领拖下水,做梦!” 它看看伤口,从脖颈处的羽毛缝隙中摸出一颗蜡丸,小心剥开蜡衣,肉疼的把丹药吞下。 不过片刻,腿上便不再疼痛,就连伤口也已癒合大半。 “果然是好东西,可惜就是太贵了……该想法子多弄几颗,这可是保命的宝贝!” 风统领想的出神,忽的眼前一亮,一拍巴掌:“有了!” 就在巴掌声响起的剎那,一道金光带著剧烈的破空声朝它后心激射而去! 风统领大骇,连滚带爬滚到一边,但那金光仍带起一蓬羽毛,在其翅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谁?!” 风统领被偷袭,早已三魂丟了两魂,双翅一挥,就要高飞远逃。 但那金光既来,就不会无功而返! “嗖嗖嗖” 又是三道金光射出。 风统领连忙挥动双翅,它翅膀羽毛坚逾钢铁,金光落在上面竟然发出金铁相交之声! 它想飞走,但又怕露出脖颈胸腹等要害,不走,就是一个活靶子,这该如何是好? 但没想到,这一波攻击过后,林中竟然没有了动静。 风统领轻轻鬆了一口气,护住身体的翅膀缓缓放下。 但就在它露出胸腹的那刻,又是一道金光电射而来! 它不慌不忙把双翅一遮,露出窃笑:“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誆骗我吗!哈哈……啊!” “怎,怎么……可能……” 风统领难以置信的看著穿透双翅射入自己胸口的金刀,怎么也想不到对方攻击能击破自己双翅! 这时,林中的江景缓步走出,带著些许奇怪的说:“我在凝聚法力,你在等什么?”说话间抬手又是一刀。 风统领眼睛一翻,没了意识。 第三十六章 正阳观(求追读) 江景又补上两刀,確保对方死的不能再死才罢手。 “总算死了!” 不久前,他在伤到鹰妖后离去,三只黄皮子出工不出力,根本没有仔细追捕,让他躲了过去。 原本江景想著先下山再从长计议,谁知无意中发现鹰妖在空中来回游盪的身影,当即决定跟上来。 一路翻山越岭,终於抓住机会,將对方一举击杀! 心中被追杀的烦闷一扫而空。 江景將鹰妖尸首打开,好奇里面有没有內丹一类的东西,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他便將其翅膀上坚硬的羽毛、鸟喙、利爪取下,这都是上好的材料。 將剩下的血肉埋了,江景换了个地方,在湖边坐了一会。 他今次上山的目的是找寻黄皮子凶手,如今遇到了,但是三只口吐人言,道行不浅的存在,不是好对付的。 “如此,该怎么办呢?” 江景看看天色,决定先下山,从长计议。 回到百娘娘庙,一如既往的安静。 但江景却轻咦一声,在门口灰驴旁边竟多了匹马。 有人来了? 他正想著来者何人,就见一个年轻道士从后院转出来,见到他先是一阵惊讶,然后笑著上前作了个揖道: “贫道正阳观弟子李康,见过道友,方才听庙祝说起道友,一直在门口等候,终於得缘一见。” 他没忍住,惊嘆道:“虽已从庙祝处知晓道友年轻,但没想到竟然是这般年纪。 如此年纪,这般胆识,实在让贫道汗顏,佩服,佩服!” 正阳观? 江景心中一动,当日从千机观下来后,和陈復一起寻仙问道,唯一找到的那家门派就是正阳观,可惜被拒之门外,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正阳观的弟子。 他回了一礼,道:“原来是正阳观的道友,在下江景见过,修行岁月长,些许年岁不值得有什么讚嘆之处,道友过誉了。” 李康微笑道:“是正言,非是过誉……庙祝说道友上山寻妖去了,可有找到凶手?” 江景想了想,对方看起来一身灵光湛然,可见道法正统,那三只黄皮子联手之下不是好对付的,正適合引他为帮手,当下便將黄皮子的事说了,至於鹰妖则简单略过。 听完后,李康抚掌笑道:“道友深入虎穴,一身是胆,贫道佩服。 道友今日辛苦,且回去休息,待明日贫道与你一同上山,定將这作恶的妖兽拿住!” 江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可別外表锦绣,肚里中空,是个拖后腿的。 李康竟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贫道六岁上山学道,距今已经十五载,跟隨观中师长下山降妖除魔不止一次,请道友放心。 且此次稟报师父下山除妖,特赐下护身宝物,保管万无一失!” “若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江景在心中感嘆一声,到底是宗门弟子,让人羡慕。 当晚,庙祝做下饭食,请二人饱餐一顿,期盼二人除去妖怪,还百娘娘庙往日风光。 第三十七章 挖树抗走(求追读) 他侧目看向身边道士,见其目光落在土坡洞口上,一心捉妖,不禁暗自琢磨,该如何將这枣树悄悄弄到手? 昨日下山时江景也曾想过,自己独身再来此地,趁三妖不注意,偷偷把火枣灵树挖走。 但这样做风险太大。 不说三妖平日是否会安排人手留守,单在它们老家偷东西一事就未免胆大。 再有,昨日他可是听的真真的,鹰妖背后的天香夫人对枣树覬覦的很,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再来抢,特別是鹰妖被他杀掉的情况下。 时间不等人,为防紕漏,江景才借李康之手,谋求火枣灵树。 二人静静埋伏了半个多时辰,什么动静都没有,不禁暗自琢磨,莫不是它们不在家? 李康从袖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拔开瓶塞,轻嗅一下,就连忙盖上。 接著,他低著头在附近悄悄走上两步,鼻子轻动,面色一变,整张脸几乎扭曲,脖子伸的老长,差点没吐出来。 “真他妈的臭!” 他低声骂道,神色不见放鬆。 “这是清风酥,能放大嗅觉,我闻到有一道臭味往外面去了。” 他们不知道,昨日三只黄皮子回山之后,老大拉著老二一直在商討计谋之事。 黄老三脑子不够,被派出来捕捉猎物。 “那就是说还有两只在家,这可……” 江景眉头一皱,话没说完,突然背后汗毛倒竖,下意识身子向旁边一歪,一道黄色身影在眼前闪过,鲜血彪飞! “黄皮子!” 江景忍痛后退两步,捂著胳膊震惊不已,竟然被这黄皮子摸到近处,差点被它抹了脖子! 那黄皮子身形灵巧的跳上一块大石,躲开李康刺来的利剑,舔舔爪子上的血,冷漠的看向江景: “昨日放你离开,今天竟敢再来,以为黄土坡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说罢,它仰天尖叫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鼓破! 那土坡地洞中两道黄影飞掠而出,跃上两侧山崖,隱隱把二人包围其中。 江景吞下一枚玉香丸,手臂伤口迅速癒合,他甩甩胳膊,同李康靠在一处。 “李道友,宝贝何在?” 李康面色有几分难看,低声道:“它们分散开了,只怕不好对付。” 江景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件宝贝原来是需要三只妖兽聚在一处才能有用。 他面上不见如何,目光缓缓扫过三只黄皮子,最后落在方才伤他的那只身上:“你是黄老三罢,我记住了。” 黄老三尖笑一声:“这会是你最后记住的事!” 黄老大四足缓缓移动,在二人身上来回几次,幽绿色的瞳孔一冷:“动手!” 下一刻,三道令人闻之欲呕的黄烟喷涌而起,片刻间就將四周淹没。 与此同时,江景、李康齐齐大喝一声,一个口中火球喷涌,一个手中长剑挽出道道剑,將面前黄皮子逼退。 同时合自江景前冲,李康身后守护,二人背靠背迅速向山缝外跑去。 只听叮叮噹噹一阵声响,三只黄皮子借著黄烟掩护,纷纷偷袭,都被挡住。 但那黄烟纷多,又是三只一齐使来,烧去一团,又涌上一团,霎时间二人被淹没其中,不知东西。 黄老二阴冷一笑:“上!” 三条黄影瞬间没入其中。 然则一声怒喝传开:“滚!” 只见一道赤红色火圈瞬间激盪开来,將那浓郁黄菸捲席其中,散发出阵阵恶臭! “吱吱”“吱吱”“吱吱” 三道黄影如何进入,又如何退回,且以更快的速度电射而回! 它们一个个身上毛皮火星点点,有的地方更是一片漆黑,眼看受伤不轻! 江景面色煞白,身子一软,忙靠著墙才不至於摔倒。 “死来!” 李康猛的抬手,一团丝线拋出,在空中迅速展开,原是一张灰黑色网兜。 趁三只黄皮子没反应过来,当头一罩,黄老大、黄老三直接被抓! 只有黄老二身形灵敏,躲过一劫。 李康手中还握著一根丝线,当空一扯,那网兜倏忽收缩,把两只黄皮子挤在一起,重重摔到地上。 任凭里面黄皮子如何尖叫撕抓,无论如何也挣不脱。 黄老二痛呼一声,连连悲鸣,即便不懂其言也能感知到其中悲痛。 李康大步走来,左手拍出一张符籙,右手长剑疾挥。 那黄老二眼见两个兄弟被抓,竟不去救,反而猛的一跃,踩著山石三两下上到崖顶,扭头深深看了下方一眼,消失不见。 “哪里走!” 李康高喝一声,把网兜一扯,困住两只黄皮子的网兜竟然慢慢缩小,被他收入袖中。 接著单手往身上一拍,又是一张符籙。 在符籙加持下,他顿时身轻如燕,踩石而上,紧追不捨。 “江兄,你且下山,我去去便回!” 江景目送他的身形离去,深吸一口气,目光陡凝。 方才一击厌火咒,耗费了他七成法力,虚脱不至於,但再战却不能了,只有些许护身之力。 他看了眼黄皮子离开的方向,大步去往土坡,四下看了一眼,把柴刀当铁铲,对准火枣灵树大力挖起来。 四周挖深后,向內去挖,然后握住枣树底部,双手用力,猛的一拔! “喝!” 细小根须的断裂声此起彼伏,火枣灵树被连根拔起。 泥土底下的树根连绵纠缠,一看正是蓬勃生长的时候,这个时候被移植出去,即便能活,只怕也要元气大伤。 江景管不了太多,他的小青山太过单调,得为自己积攒些家当。 他找了些水,把树根用它原本生长的泥土包起来,用藤条绑住,扛起来就跑。 火枣灵树看著不大,重量可不轻,纵使江景身躯日益强化,也不免吃力。 不过,他也不是想一口气扛回小青山,而是在山中附近找了一处避阴潮湿之地,暂且存放遮挡,等回返之时再带走。 安置好灵树,江景看了又看,没发现什么问题,下山回到百娘娘庙。 李康还没回来,他先见过庙祝,便坐在院中等著。 他原以为李康手段繁多,不多久就会回来,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夕阳西下。 第三十八章 地仙真人(求追读) 李康迎著太阳,慢慢向百娘娘庙走来,长长的影子中透著难言的疲惫。 江景忙迎上去,问道:“怎么这般时候才回返,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康勉强笑了笑,有些后怕的说:“没有意外,只是那黄皮子一直逃到了深山里。 你不知道,这邙山领域內有一只虎妖,自称山君大王,已然化形,厉害非常。 不知这黄皮子是否是山君的手下,竟一直向它老巢奔去,我动用宗门秘法,透支了些许元气,才將將追上,將他拿下,又因走迷了些路,所以才回来的晚了。” 江景鬆了口气:“无事就好,此地竟有一只虎妖,我一向孤陋寡闻,倒是没有听说过。” “道友日后若进这片深山,且要小心,那虎妖可不是好对付的,如果没有天一境界,最好不要轻易踏足。” “我记下了,多谢道友。” 江景请他在院中坐下,倒上茶水,李康一饮而尽,又为他添上一杯。 “不知那黄皮子何在?” 李康笑著从袖中掏出那灰黑色网兜。里面赫然是三只黄皮子。 其中两只睁著眼,望过来的幽碧色瞳孔中满是仇恨,让人不寒而慄,而第三只已经没了气息。 李康狠狠敲了一下活著的二妖,把它们收回袖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江兄,贫道这次下山的任务是捉拿妖兽,如今妖兽已捉到手,接下来需得向县令稟报,由他发布詔令后,为百娘娘庙正名,让百娘娘庙重回往日的盛景,所以不能分给道友了,请道友见谅。” 江景摆摆手道:“无妨,这是小事,除妖是目的,至於妖兽就不必了。”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寂静冷清的庙宇,嘆了口气:“从前听说庙中来往百姓乡绅不胜枚举,如今竟是这般寥落,也该恢復了。” “正是如此。” 他们二人去寻庙祝,將三只黄皮子取出给他看,把情况大致说了。 庙祝老泪纵横,对著二人连连作揖:“多谢二位仙长,若非你们慈悲,百娘娘庙就要从此没落了!” 他一生伏在庙宇上,此刻说来真情流露,实在让人动容。 李康忙把他扶起:“这是我等修道之人应该做的事,行走人间,治病救人,降妖除魔,本就在分內之中,既有这身本事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妖兽为祸人间,您多礼了。” 江景心头一震,不知李康竟有这等修道之心,立时肃然不已。 当晚吃过饭,二人在庙前沐浴著皎洁的月光,谈论修行界中的异事。 李康说道:“其实道友有所不知,我们正阳观在一眾门派內排不上名號,由此向北三百里,有一千机观,那才是大门派,即便是在荆州境內,也是小有名气。 当然,荆州实力最强的门派,公认的是天火宗,宗內的太上长老烈火真人可是神魂境中的大人物,可称为地仙真人! 曾经於十万大山中一举击杀三只化形妖兽,声名显赫,厉害非常,为我等修道之人所敬仰。” 神魂境…地仙真人…十万大山…化形妖兽…… 一连串的名词听得江景眼中异彩连连,不禁在心中畅想著自己什么时候能与这等人物掛鉤。 他回回神,问道:“道友方才说神魂境中人物可称为地仙真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疏忽了,道友有所不知,能称为仙人的存在都已飞升上界,如今世间仙踪难觅,已经数百年未曾有大能渡劫。 因修为到了神魂境,神游、阴神、阳神三重境界,皆是可以神魂离体,游走世间的极高深境界。 到了阴神境,夜游千里,来去自如,而到了阳神境,更是世间无不可去之处,即便舍了肉身,也无足轻重。 如此神通,几乎有仙人三分厉害,不为天仙,但可称地仙!” 李康详细解释著,又不无艷羡的说:“天火宗不愧是荆州第一门派,门內除了烈火真人外,还有数位地仙真人,我正阳观与其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之光之於日月,无从比擬。” “原来如此,受教了。” 江景点点头,忽地嘆了口气:“不知何时,我等才能达到这般境界……” 李康苦笑道:“那等境界太过遥远,机遇、努力缺一不可,贫道想都不敢想,有生之年可以达到天一境界,调和龙虎,那就知足了。” “道友过谦了,以你的年纪和境界,怎会没有机会,切勿妄自菲薄。” 江景虽不知李康具体境界,但想他六岁入山修行,到如今十数年,应至少也是灵台境。 只是从今日的斗法情况来看,其实力若无网兜法器,怕是有些一般,与他曾说过的经常隨师门下山除妖的说法有些许不符。 李康看著他直笑:“你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你比我可还年轻的多,也有炼气中期的实力,已然不凡了。”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摇头失笑,气氛融洽,一直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才昏昏睡去。 到了第二日,李康受急不可待的庙祝催促,急著去县衙重新开案,为百娘娘庙平反,江景则独自离去。 待目送他们离去后,江景来到山中,先绕了个弯来到山缝土坡,原还有些想法,但见那坡下土洞已被开掘,而四周並无野兽痕跡,不禁一笑,转而去取回火枣灵树。 他先观察了枣树情况,根部由原生泥土包裹,地处阴凉潮湿之地,只过去了一夜,並无什么不妥。 江景便扛起火枣灵树,走在无人偏僻之地,一路快跑,直奔小青山而去。 直到晚上戌时,他才將將回到小青山。 站在山下,隔著夜色看向山中熟悉的景象,他心头猛的大鬆一口气,虽气喘吁吁,但心头莫名欢快。 他伸手拎著衣襟扇动几下,身上衣服早已被汗湿,紧贴在身上,甚是难受。 这一路上只停下喝过几次水,其余时间一直在咬牙坚持,马不停蹄生怕出现意外,好在终於回来了! 江景缓了好一会儿,想著该把火枣灵树载到哪里。 第三十九章 栽种灵树 玉瓶异变!(求追读) 山阴之处是预留出的药园,环境相当適宜,但这灵树名叫火枣灵树,想必喜阳不喜阴,若是栽种到此地,怕是会適得其反。 他又思考起山中何处可以栽种,离的远了不放心,近了山坪又不合適,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地方。 山坪背靠峭壁,看著笔直向上,一直通往山顶。 但其实在山坪向上数十丈之处,同样有一处山坪,只是位置不好,地方也小很多,只有零星杂草。 原不知这里有什么用,现在看来,岂不是栽种火枣灵树的绝佳之地? 既面向东南,阳光普照,又在江景头顶,一抬头就能看到,再合適不过! 有了决定,江景当即动身,歇了半天缓过一口力气,一口气跑上山,小心穿过山中小道,摸著月色把灵树种下,然后回到山坪。 站在木屋前,他激动的心情终於平復下来,高兴的大笑两声,引得一道白影从静室中窜出,稍稍迟疑后,直接扑向他怀中! 先是在怀中吱吱吱吱叫个不停,又在他身上又蹦又跳,看著开心非常。 江景抱著它哈哈大笑,逗弄道:“听出是我的声音了吗?这几日在家中可还老实,有没有人来过?” 小白鼠站在他手上,手口並用的向他诉说著这几日发生的事。 江景听著一直含笑点头,最后鼓励道:“你做的太棒了,以后再有看家这种事,交给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对不对?” 小白鼠神气的双手叉腰,轻轻哼了一声,那意思很明显: 我很厉害! 江景洗漱一番,在山中溪流处痛快的冲了个澡,顺便在山中抓了只野鸡。 燜上锅米饭,用黄泥荷叶包著野鸡,放在火堆底下做成一道叫鸡,就著米饭大快朵颐,吃得甚是满足。 “还是家中好啊,舒服……嗝!” 他吃饱喝足,坐在山崖边怀里抱著小白鼠,看著夜色中的群山,身边是不时噼啪的温暖火焰,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一晚,江景沉沉睡去,没有修行。 修行须得张弛有度,一味苦修並不可取。 第二天,江景先去查看火枣灵树的生长情况。 见绿油油的叶子有些发蔫,边缘处还有一些枯黄,连忙取水灌溉,担心浇水少了没有用,多了又怕淹没树根,只能斟酌著小心用水。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灵树,对於其习性爱好一无所知,只能凭感觉行事。 这可是他所得到的第一株灵树,心中重视程度自不一般。 回到静室,江景环顾四周,见一切如往常一般无二,满意点点头,又对小白鼠表扬一番,查看起此行收穫。 一本《三元丹经》,上面记载著丹方和百种灵药特点,正是他所需要的。 香炉终於有了用武之地,不然只靠每日积攒的那点香灰,猴年马月才能再次炼丹。 鹰妖的羽毛、爪喙,硬度堪比钢铁,用来炼製法器或许可行。 但他对於炼器的知识一窍不通,李康的网兜法器机巧灵变,但是宗门之物,不好多问,被他误会有覬覦之嫌就不好了。 之前曾听人说他的桃枝也是法器,但江景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桃枝不算。 然后就是火枣灵树,已有一丈高,不知什么时候能开结果。 他不著急,慢慢生长,总有结果的那一天,想来可以等到。 这时,小白鼠忽然扯扯他的衣袖,拉著来到供桌前,指向供桌前的玉瓶。 第四十章 异变原因(求追读) 江景一直等到小白鼠將灵液全部炼化,等它收功睁开眼,观察片刻並未发现什么不妥,才真正放下心来。 这果然是由灵气构成最纯粹的灵液,其价值之大,难以计量! 看著玉瓶中剩下的小半瓶,江景心潮起伏,忍不住开心的呵呵直笑。 桃枝、香炉、玉瓶,异变的事物已经有三个,对其中异变原因,他心中隱约有了几分思路。 来到静室,他目光落在北墙边的供桌上,犀利的目光一寸一寸掠过。 但无论怎么看,怎么做,如何向里面输送灵气,那都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木质供桌,由鸡翅木製作,木质坚硬,但也仅此而已了。 直到此时,江景才敢肯定,异变起因应当是自己。 因为自己在静室修行,桃枝、香炉、玉瓶才会发生异变。 至於为何是它们三个,江景一一看过去。 桃枝新鲜採摘,香炉歷史悠久,青白玉瓶是玉,含有灵气,此三者同有共性,都可以说是有灵之物。 因此,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才会使它们发生异变,而不是地板墙壁等寻常物品。 这中间究竟经过了什么,自己又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江景的大脑飞速运转,从前所学的种种知识带入到此间,却根本不能得出正確的答案 那便是某种自己不可感知的力量了…… 不过这力量虽然未知,但带来的好处却是极大的。 最根本的是给他带来三件法器,虽然他没有上手过真正的法器,但想来桃枝它们也不会和真正渠道得来的法器差距太大。 而单看李康对网兜法器的重视程度,就知道法器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同时,他心中警惕起来,一个人同时拥有三件法器,虽然有两件是辅助类型,但依旧不可多得,断不能將它们显露在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慢慢將激动的心绪平復下来,开始对灵液进行观察检测。 首先把灵液从玉瓶倒入碗中,过了一夜,碗中灵液的灵气几乎消失殆尽,而玉瓶中的灵液依然醇厚如新。 他便知道,灵液只能在玉瓶中储存,一旦倒出,便会逐步挥发,只有立时用掉,才不会浪费。 青白玉瓶拥有储存灵液的功能。 然后,江景少少倒了几滴在杂草上,原本被中午热烈的太阳炙烤著的杂草,瞬间精神焕发,绿油油的叶片抽调出来,长出几乎一半的高度! 灵液可以促进植物生长! 他立时欣喜不已,来到上方火枣灵树所在,小心的把瓶中三分之一的灵液倒在根部。 隨著灵液渗透泥土,根部慢慢吸收,原本枝叶有些发蔫的灵树,在一刻钟的时间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精神,叶片青绿如新,枝干遒劲有力,长势喜人。 江景这才真正大鬆一口气,火枣灵树算是真正在此地生长扎根,不用再担心水土不服问题。 並且日后生长过程中若是出现什么问题,有灵液在,基本不足为虑。 同时,江景对火枣灵树什么时候开结果的问题也解决大半。 他虽对灵树不太了解,但想也能知道,这等灵物,其生长周期必定绵长。 如今已是盛夏,枣树依然没有开的跡象,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结果。 若是经常以灵液灌溉,缩短生长时间,想必很快就会开结果。 当然,从前听说过的蟠桃树,人参果,开结果都是以千年计,江景估计自己活几百年都费劲,若此灵树也是如此,怕是看不到火枣结成的那天了。 这时,江景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青白玉瓶是如何诞生灵液的? 是吸收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一点一点浓缩成的灵液,还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陡然出现? 他想到小白鼠说过,玉瓶是前天突然出现的异变,是否前天有特殊之处? 他眉头微皱,看著前方出神,视线中突然出现一轮淡淡的月亮,边缘处微有空缺,猛的一震,立刻想到,前日是六月十五,正是月圆之夜! 月圆之日,往往会被赋予很多神秘的事情,青白玉瓶是否也会因月圆而诞生灵液? 这个问题等到下个月就能知晓,不过他心头有八成把握肯定是对的。 今日玉瓶异变,灵液用处多多,方方面面多处开,他的心情也像炸开了的,不胜喜悦,去山中抓了野兔,还遇到一只尾巴呈赤色的野雉,美美饱餐一顿。 江景没有忘记叮嘱小白鼠,万不能將此事说出去,否则以后就再也没有灵液喝了。 今日初尝灵液滋味的小白鼠,哪里能捨得这等宝贝,立刻狠狠点头,点头的幅度恨不得把脑袋给摇下来。 它性格活泼好动,夜夜修行可是难事,现在有能缩短修行时间的神兵利器在,哪里能不欣喜! …… 自这日之后,江景便时时在山中折伐木,採摘果实,挖掘矿石,放到静室之中,期待它们的异变。 但不知是时间不够,还是机缘不巧,此后几个月,並未有事物再变,他便也慢慢放下这般心思,顺其自然,按部就班的生活。 这期间,陈復保持著每个月上山一次的频率,带来山下的志怪消息和家中生意的消息,以及陈父陈母的问候和他自己的关心。 有时会在山中住上一晚,有时会当天下山。 二者明明相识时间不长,年纪不大,但关係却如多年好友一般平淡醇厚,真诚温馨。 …… 在秋季到来之前,江景终於完成了炼气二变,进入到了练气后期,修为增长一大截。 若以时间来论,他从炼气中期进入炼气后期的时间比突破炼气中期的时间还要短些,但增长的法力却要更多。 原因有很多,一是刚开始修行的不熟悉,对功法的不熟练,需要一步步小心探索,即便有五行真经,也担心有不妥之处,不敢操之过急。 二则是在镇上与山中灵气浓度不同,经歷的事情不同,心態不同。 几种因素叠加,修行速度加快並不奇怪。 第四十一章 探索树妖山(求追读) 李康曾经说过,修行有三大要素。 一是对自我锤炼,即法力的积累,二是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三则是对心境的锤炼。 三者兼得,才是正道之途。 道可道,非常道,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对大道的感悟,是明確前路方向,法力的积累,是沿途前行的力量,心境的锻造,是前进的动力与恆心,三者缺一不可。 但若真分出高下,感悟与心境相差仿佛,法力的积累则稍次一等。 所以,若是一心埋头苦修,专注法力精进,而忽略了对心境的提升和对大道的感悟,日后必不会有太高的成就。 感悟由个人天赋影响,外力的作用微乎其微,因此,才会有天资绝顶者一夜顿悟,从境界低微处直接破进入地仙真人的传说。 几乎是神话故事,但却真真实实存在。 而有此境遇者,无一不是心境澄澈之人,亦是证明心境的重要。 江景虽两世为人,阅歷不浅,但对此世间之物依旧浅薄,尤其是对修行之中的种种问题,李康的帮助不小,但对修行之路上遇到的问题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不经山高,不知自身渺小,只有真正踏足修行之门,才知道修行之后的门路有多宽广。 自己就像蜉蝣之於天地,茫茫大地,不见边际,让人生出敬仰。 因著这种想法,他便没有继续苦修,而是出关,把目光放到小青山四周。 小青山是他的修行之地,四周环境的安稳关係到他修行生活的稳定,於是他决定往旁边山上探一探,看一看四周的邻居是否好说话。 小白鼠曾经说过,在小青山以东有两只树妖,它们二人互为好友,约摸有几分神通在身,否则身为草木妖怪,不成化形本体无法移动,一旦被找到本体,轻易就要被人打杀。 在西边有一对地龙夫妻,长年累月挖地钻洞,不见生人,不好打交道。 而南边,则是一路通往青山,中间好几座山头都棲息著妖兽,有的好说话,有的不见人。 北边则是青阳镇。 简单权衡一番,江景便决定先往小青山之东一行。 五云岭广阔,起伏连绵的山头不计其数,从小青山往东行,一路经过的山头也不少。 江景肩头站著小白鼠,背著竹篓,腰挎竹筒,收著桃枝,一手著木棍,缓步前行。 木棍点在前方,打草惊蛇。 翻过两座山头,前方的山峰陡然拔高许多,顶峰隱有云朵縹緲,已不再是山脉外围。 江景心中警惕起来,上山的步伐也慢上一些。 他是查探四周,范围多少全凭自己做主,並不是今日就非要见到树妖,当然以自身安危为重。 正值盛夏,漫步在山野林间甚是凉爽,阳光透过层叠的叶片变成一缕一缕照进林中,如万千光束凭空射下,好看非常。 江景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见到有认识的草药便记下位置,准备等回返时把它们挖下,栽种到小青山山阴处,算是为自己贫瘠的山峰上增添一二底蕴。 他脑中还不时闪过三元丹经中描述的灵草,目光犀利的扫过四周,以期有能对上的模样。 此地没有人踏足的痕跡,或许会有灵草生长。 他心中刚刚转过这个想法,眼前便陡然一亮。 只见在右前方突出的一块山壁阴凉下,长著一株紫色小草,约摸有脑袋大小,从根茎分出七片叶脉,无无果,迎风招展。 此草立刻和江景脑中某一株灵草的模样对应起来! 紫苑草,叶脉伸展细长,光滑无刺,十年长叶五片,此后每十年长一片叶,眼前这株有七片叶子,年龄在三十年以上,也算少见了。 江景並没有急哄哄攀岩摘下,而是先仔细观察四周,没发现什么危险后,才上前採摘。 按照丹经中描述的方法,將其根部以苔蘚包裹,外以泥土覆盖,十二个时辰內移植有很大概率存活。 他依法炮製,把紫苑草小心放在背篓中,隨身携带。 果然,还是外出探索来的畅快,在家中修行,哪里能见得这许多好东西,可见人还是要出门看一看的,至少有获得机缘的机会。 江景不知这山名字,一路走来只觉山中草药甚多,普通的不多说,单珍贵的就有五十年的山参,三十年的灵芝,脑袋大小的何首乌,收穫喜人! 以防意外,这些东西江景没有等回时再摘,而是当即收在手中,能不能移植存活等回家再说。 再淡然的修士,也需要修行资源,只依靠天地灵气,不借外物而修行有成者,万中无一,他不认为自己是其中一个,自然把能得到手的先抓在手里。 李康讲述修行界的爭斗,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资源。 要是每日丹药不缺,灵穴宝地隨行,法器管够,谁还能没事斗法打架! 在这一路上,也遇到过妖兽,是一只刚刚开启灵智的蛇妖,灵智甚至不如小白鼠,只知道一味逞凶。 江景念它修行不易,主动后退,它还不顾死活的向前,只得將其打杀掉,取了蛇胆和毒牙,剩下的肉用树叶包好扔在背篓里,准备等晚上饱餐一顿。 蛇羹极其美味,尤其是妖兽骨肉,更是滋补。 可惜了当日的鹰妖躯体,一双大腿上的肉应当不凡,可惜那时没想到,只想著除妖了。 降了一只妖,翻过两座山,趟过一条河,小白鼠伸著小爪子指指前方,江景瞭然,这便是有两只树妖的那座山了。 他定睛一看,不禁心中讚嘆,此山的確不凡。 只见巍峨的山体外繚绕著淡淡的雾气,像是林中晨雾,又似云雾下凡,飘飘渺渺间,隱约將山中景象遮掩,让人看不真切。 往山上一眼看去,苍松翠木比比皆是,几人环抱的大树更是数不胜数,是一处林木气息浓郁,木属灵气繁盛的山峰。 两只树妖生长其中,也是有原因的。 江景细问小白鼠树妖情况,结果小白鼠只知山中有两只树妖,別的一概不知,他想提前打听两只树妖来歷身份,脾气秉性的想法泡汤了。 第四十二章 翠微山(求追读) 江景以己度人,没有贸然踏入此山,抬手击出一个赤红色的火球,在山腰处轰然炸开,流星般散落在地。 他声音遥遥传开:“在下江景,听闻此地有两位修行前辈,特来拜访,不知能否上山一见?” 一时山鸟纷飞,扑腾声此起彼伏,间或几声猿猴鸣啼,林木摇摆。 无有人应。 江景绕著山脚转了一圈,见此山没有上山道路,到处草木葯,心中好奇,他想著山中二位距离自己山峰不远,早晚都要打交道,脾气秉性晚知不如早知,便又喊道: “两位前辈,在下诚心拜访,若是可以,还请一见!” 江景面色平静,看著眼前巍峨的山峰。 他知自己如此行为不是很礼貌,但基於自身情况,却管不了那么多。 又过了一会儿,眼前的山峰终於出现些许变化,縈绕在其表面的云雾渐渐消散,现出山峰真正的风景。 果然处处奇峰叠起,翠萝瀑布,美不胜收。 一道灵光自山顶滑落山脚,在层叠翠峰间又忽的消散,很快,在林中响起一阵轰隆声,就见一个硕大的榕树巨人迈步而出,足有三丈高,伸展两条树枝把挡在前面的树推开,蜿蜒走下山。 黑褐色的树干上现出三个洞来,两小一大,分別是眼嘴,大些的树洞一张一合,瓮声瓮气的说:“你是何人?来,我翠微山做什么?” 难道这就是那两只树妖中的其中一个? 江景面色狐疑,心中又有些疑惑,按小白鼠所说,那两只妖怪,一只是杏树成精,一只是枫树成精,与眼前这只榕树精似乎並无相关。 他眼中法力闪烁,在他眼中面前的榕树上冒著莹莹绿光,內里並无法力流转的痕跡,只在树干中有一团法力。 原来这並不是真正的妖怪,而是由木行法力灌注其身躯內构成的一道化身。 江景心中一凛,对山中的树妖愈发重视起来,能有如此法力缔造化身,必当不是简单的妖物。 又想到一般草木成精都需要相当悠长的年岁,毕竟它们本无灵智,九成九都是靠著熬年龄才能开智,但也因此个个寿命悠长,一旦成为妖兽,除了无法移动这个缺点,其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他没有怠慢,拱手道:“在下江景,听说此山中有两位仙长,慕名前来拜访,还请不要见怪。” “你是哪里人?到这里有什么事?” 嗯? 江景疑惑,不是说了自己前来拜访吗?还是说它不懂拜访的含义? 想到它们的身份,江景默默明白,直接说道:“我是青山附近的修士,听说你们很厉害,所以前来交个朋友! 我住的地方距离此地不远,日后也是做个邻居,若有什么事,也可互相通告一声,或者交流修行经验,都没有问题。” 这番话太直白,直白的让人没有一丝曲解的可能。 那榕树吐出的声音突然有些暴躁:“哼,我们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外面的人心都是黑的,吃了会中毒!快走快走,不要出现在翠微山,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一瞬间,江景只觉与他对话的不是一个几百上千年的树妖,而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孩童,只知道好坏朋友。 他耐心的说:“无论是人还是妖,修行中都会遇到许多问题,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个帮助的可能,我们……” “走走走!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三丈高的榕树忽的挥舞起枝叶,带起呼呼风声,像是在生气:“人坏,言巧语,会骗人!” 江景后退两步,眉头皱起,又很快展开,若是两只树妖都是如此態度,那就没有相处的必要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静静一礼,转身离开。 如此性格的树妖,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不用担心它们有什么逾越之处,从几句话中就能发现是安分守己的妖兽,不愿与外界交流过多。 坏处则是少了一个邻居,也不算什么坏事。 小白鼠一直没说话,直到离开才吱吱叫了两声。 江景笑著说:“你也觉得它没有礼貌是不是,没关係,我们以后不和它们打交道就是了,今天做了恶客,总归有些不合適……我们再去前面看看,能否发现灵药。” 榕树重新走回扎根之地,灵光一闪,恢復平静。 在此山山阴之地,一个身穿杏黄衣裙的女子正在除草,头也不抬的说:“何必如此暴躁的把人赶走,话说清楚不就可以了。” “哼,此人不通道理,与他说话实在费脑筋,我才不要呢!” 在女子身后的一棵树上,猛的蹦出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穿著赤色小袍子,头顶戴著一个红绿相间的瓜皮帽,脑后一条短短的赤色小辫,看著颇为可爱。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的脑袋格外大些,且浑身上下的皮肤竟然是红色! “本来我在睡觉,这个人一直喊一直喊,吵的人头疼,我才不要好好说话! 再说,翠微山有你有我就够了,反正我们不出去,也不让外人进来,不需要朋友!” 女子无奈抬头,摸摸他的脑袋,小童仰著头,享受的眯起眼睛。 “你呀,脾气总是这么大,看来倒是我的错,让你一直在山中修行,没有和別人打交道的经验。” “才不要打交道!” “不打交道怎么能行,之前你修为尚浅,没有修成化灵大法,我总不能放心外出,现在你也修行成功,以后可以同我一起外出,见多些人,想来就不会这样了。” 女子面庞温婉漂亮,带著一股淡淡的母性光辉,真的把赤色小童当成孩子对待。 小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著女子没敢说出声,只在嘴里嘀嘀咕咕。 女子也不去管他,只道:“你去把我的杏子摘两颗下来,用木心包好,明日我有用。” 小童瞪大了眼,急得跳脚:“不可以不可以,那都是你的!” “正因为是我的,所以我说了算。” “哼!” 小童十分不高兴,作了半天妖,女子都视而不见,只得垂头丧气的去做了。 第四十三章 婉儿与赤枫儿(求追读) 江景在翠微山附近的山上转了几圈,又发现了一株石心,乃是生长在石头间的一株灵草,根须扎根石中,朵已经完全绽放。 一日收穫两株灵药,他不禁感嘆还是外出来的快乐,走了一天也不觉疲累,甚至想继续走下去。 但看看天色,知道不早了,便走上回家道路。 路过翠峰山时,江景下意识打量山体,心想,这山中有树妖在,其中木气定当茂盛,不知其中是否会有多多的灵药。 就在这时,林中云雾翻滚,一个悦耳的声音传出:“请道友慢走!” “嗯?什么人?” 江景眉头一挑,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静待来人。 此刻天边晚霞荣光,深山中却已见昏暗,只见云雾翻滚在地面一尺高,不见起伏,中间一条林中小路肉眼成形。 雾路上忽的亮起一点橘黄色光芒,越来越大,一盏八角琉璃宫灯被一个杏黄衣裙女子提在手中,另一手轻提衣裙,身后跟著一个脑袋仰上天的小童,施施然走来。 深山老林,傍晚昏光,如此盛景,江景看得目瞪口呆。 那女子走到近前,微微蹲下行礼,笑著开口:“妾身婉儿,这是赤枫儿,日间怠慢之处,还请道友见谅!” 江景眨眨眼,回过神来,原来这就是山中的两位妖精,只是同为树妖,形象差別也太大了些。 一个明眸善睞,行动间温婉知礼,宛若天宫仙子。 一个奇形怪状,仰头朝天,像要一天揍八顿的顽皮孩童。 江景目光落在小童身上,赤枫儿感知到他的目光,立刻狠狠瞪过来,只是他脑袋太大,与体型不相称,一举一动透著滑稽。 如此脾气,白日里与自己答话的是他吧。 江景笑了笑,回礼道:“道友切勿多礼,在下江景,今日之事是我冒昧才对。 因著刚踏足修行不久,在山中枯燥无味,听说此地有两位前辈,便不胜欣喜,想来结识一番,没想到有所叨扰,是在下的不是。” 他心中却是一凛,想到此二者是树妖,却能以人身现身,难道已经化形了? 要知道,妖兽想要化形,境界修为必定要到高深处,即相当於人类修士的天一境界。 不过,妖兽刚开始化形大多会有不完美之处,如牛妖会有双角,猫妖会有双耳等。 但看这女子面容体態与常人无异,甚至容貌还要超出,难道是神魂境真人? 他脑袋一阵晕眩,不禁后悔起来,今日实在冒失了。 但谁能想到,堂堂神魂境真人竟然住在五云岭靠外的山上! 黄婉儿看著他面色一阵变化,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说道:“有一事请道友不要见怪,因著我二人本体无法前来,故而化灵现身,还请多多海涵。” 化灵? 江景猛地回神,眸色间法力涌动,见二人身躯乃是以木行法力构成,猛地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神魂境的大能,那就好说了…… 他苦笑一声:“在下刚踏足修行没多久,见识不多,刚刚还以为见到了神魂境的大人物,正要纳头便拜,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神通,著实开了眼界,佩服,佩服!” 他如此大方的把自己方才所想说出,倒让黄婉儿有些惊讶,笑道:“道友过谦了。” 说著,把八角琉璃宫灯给童子拿著,自己则取过他手中的木盒,上前两步递过去: “这是山中结的两枚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能些许增长法力,味道还也算不错,用作今日赔礼,请道友收下。” 她微微打开木盒,里面是两门枚澄澄婴儿拳头大小的杏子,只这一瞬,杏子的清香便立时涌入江景鼻中,让他打了个激灵。 “不过些许小事,实在不足掛怀,且今日起因在我,道友若是如此重礼,我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还请收回。” “哪里的话,山中特產而已,道友收下便是,还请道友不要推辞,妾身也有几分私心…… 这孩子是我从小看著长大,虽不同属,但如同弟弟,不知怎得开智后总有些顽皮,最爱到处乱跑,如今也不过是八九岁孩童的灵智。 若道友日后在山中遇到,还请照拂一二,妾身便不胜感激了。” “哼,谁要他照顾!” 赤枫儿小小哼了一声,自觉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只装作听不到罢了。 “原来如此,请道友放心,若是遇到赤枫道友定当关照。” 江景想了想,便上前接过木盒,“多谢道友,那便却之不恭了。” 赤枫儿目光一直紧跟木盒,此刻见木被江景接过去,有些生气,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看在心中,只觉好笑,心想这童子只怕连八九岁孩童都有所不如,不知其长那么大的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女子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又稍稍说过几句话,便告辞离去。 山林间雾气翻涌,带走最后一抹霞光,二人身形隱入其中,眨眼消失不见。 江景心中对二人愈发重视起来。 回到小青山,打开木盒,清新果香瞬间盈满静室。 小白鼠蹭的一下跳上前,趴在木盒前面小鼻子使劲吸动,看向江景的目光中满是祈求。 江景笑道:“放心,我们一人一个……你说,从外表来看,女子应当是杏树,童子是枫树,不知这杏子是否为她本体所结?” 想到这杏子是女子结出,拿在手中便有些入不了口。 小白鼠已经听不到话了,抱著黄杏小嘴巴快速啃动,眨眼就消失小半。 杏子香气实在诱人,江景也没有忍住,张口咬下一块,丰富的汁水瞬间爆满口腔,酸甜的滋味配比恰到好处,味道让他快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 江景三两下把一个杏吃光,看著光禿禿的杏核,心想若是栽种下去,能否长出一个杏姑娘? 这时,吃进肚里的果肉化作一团灵力,他感知一番,脸色一惊,连忙打坐炼化。 小小一枚果子,里面蕴含的灵力竟然相当之多,等他炼化完成,惊讶发现法力增长一小截! 第四十四章 狈妖狡猾(求追读) 寻常果子没有如此灵力,这应当是那杏妖结出的果实了。 江景咂咂嘴,回味了一番杏子的味道,不自觉抬头看向上方的火枣灵树。 不知火枣的味道如何,蕴含灵气又有多少呢? 小白鼠同样把杏子啃的只剩核,被灵气迷的晕头转向,正在打坐。 江景笑著摇头,把两枚杏核收起,上山种在合適的地方,又把今日採摘的能移植的草药、灵药移植过来,尤其那株紫苑草,种下后更是滴上灵液,保证它能活著,然后漫步林中思考著杏妖之事。 秋季已经到来,林中多了许多落叶,踩在脚底发出沙沙的声音,有些好听。 杏妖果子不凡,其本体应当更加不凡,它是灵树化成的妖兽,根底比寻常兽类更深一些,底蕴深厚。 不知那赤枫儿是否也是灵树化妖?只是看它的灵智,有些不像。 江景无意与她为敌,但遇人遇事往坏处想一想,不见得是坏事。 未雨绸繆,先做准备。 第二日,江景依旧带著小白鼠往东行,今日虽方向一样,但路途不同,见识到了与昨日不一样的风景,只是灵药並没有看到。 江景也不气馁,只抬头看向远处的崇山峻岭。 山中灵气浓厚,且越是名山大川,其中灵气便愈发浓厚,那等地方孕育的灵药宝物也会更多些,只是他目前没有能力去寻。 不过,总有去山中的那一天。 很快,他不知不觉走到翠微山下,多看了两眼,正要离去,冷不防一旁粗壮的树干中忽的跳出一人,倒把江景嚇了一跳。 赤枫儿提著一个竹篮,直愣愣的塞过来:“给你,吃!” 然后扭头就走,像只小牛犊,虎头虎脑。 “哎,哎!” 江景喊了两声没叫住,有些哭笑不得。 竹篮里放著几种山果,有黄的拇指大小,红的手指长短,紫的比拳头还大,散发著浓郁的果实清香。 他领了这份情,对著山峰行了一礼,把竹篮放到背篓中,继续前行。 小白鼠嗖的一下跳到背篓里,坠的江景晃了晃,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一阵咯吱咯吱响,不禁摇头失笑,隨它吃去。 一直走到日上三竿,他才停下歇息。 左右看看,见一片山崖底下有方青石,丈许方圆,上面平整光滑,正是歇息的好去处。 江景便放下背篓,坐在青石上吃著赤枫儿赠送的果子,吹著山林野风,颇为畅快。 不知是中午天气的原因,还是吃果子吃醉了,江景脑袋昏昏沉沉,不自觉就要睡去。 “吱!” 突然,小白鼠悽厉的尖叫起来,江景猛的打了个激灵,急忙睁眼,正见到一只黑毛狈妖把小白鼠抓在手中! “住手!” 一个火球轰然飞出,正中狈妖胸口,將它打飞出去,把小白鼠被高高拋飞。 “吱吱……吱!” 小白鼠只觉自己离死亡只差上那么一点点,眼睛都闭起来等死了,却忽的落进一双大手里,睁眼一看,几乎落下泪来,扑上前乱叫不停。 江景安抚的拍拍它的背,提到肩上,目光盯著前方起身的妖兽,嘴里道:“没事了,不用怕。” 那狈妖有五尺长短,浑身被黑色短毛覆盖,前面两条腿高高支起,后面双腿低矮,身前毛皮一片焦黑,还冒著青烟,正阴狠狠的盯著他。 它嘴巴大张,低低吼了一声,腥臭的涎液滴落到地上,看起来凶狠非常。 江景眉头皱起,飞快將四下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其它妖兽痕跡。 俗话说“狼狈为奸”,指的是狼和狈会合作行动,狼作衝锋,狈为军师,往往能战果最大化。 所以他先看向四周,没有发现狼妖的踪影,心下鬆了口气。 他取出桃枝,刚要动手,就见狈妖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竹笛,粗壮的指头在上面轻轻弹动,一道树叶摇摆飘落的风声响起。 江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不觉骇然,下意识法力输出,手中桃枝忽的灵光闪烁,十余道红光激射而出! 那狈妖一向逞手中竹笛之利,在这深山老林中布下陷阱,残害生灵,何曾遇到过拥有法器对手,如今一击即中,正要下辣手,却不防对方攻击袭来。 那红光来的又急又快,哪里能反应的过来,一个照面身上便多了十多道血痕,再一个回返,又是更多。 它当即仰天大叫一声,无声音波迅速扩散开来。 原本就还没好的江景又遭重击,直接半跪在地上,胸口沉闷,噁心欲呕。 他勉强抬头,正见狈妖顶著桃红雨纷飞,大步跃来,双手利爪闪著寒光! “嗖!” 一口黄烟兜头罩下,狈妖登时头晕脑胀,哪里分得清东南西北,正焦急时,脖间一凉,瞬间失去知觉。 江景心头怦怦直跳,强忍噁心,甩甩手中柴刀,靠在一旁大树上狠狠喘息一会才平復下来。 这一战来的突然,有些没头没尾,但让他对修行界的危险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目光缓缓略过四周,在光滑青石上顿了顿,又看向被扔到一旁的竹笛,对狈妖害人的手法有了猜测。 那青石是诱饵,引诱过往来人来兽在此歇息,它则躲在暗处,偷偷以法力催动竹笛,发出与自然风声別无二致的声音,迷人心智,沉沉睡去。 这时,再去取人性命,轻而易举。 寻常狈兽擅长计谋,诡计多端,成为妖兽后更胜一筹,在这平平无奇的一处地方布下毫不起眼的陷阱,如此心计,寻常人类都不及。 即便是妖兽,也不都是直来直往的斗法动手,一样有计谋陷阱,日后行走山中路上,定要更加小心。 小白鼠跳下去,跑去將竹笛取回给他。 江景乐的直笑,摸摸它的小脑袋:“多亏有你,若不是你那一声尖叫,只怕我就睡死过去了,此刻焉有性命在。” 睡死过去,是真的睡著,死去。 小白鼠吱吱叫了几声,脸上露出傲娇神情。 歇息过来后,江景收拾战利品。 先看那竹笛,拿在手中仔细观察片刻后不觉失望。 竹笛只是普通竹子所做,没有任何法力,刚才催动全靠狈妖法力,这应当是它的本能法术,倒是犀利。 第四十五章 有灵山风(求追读) 柴刀挥起,毫不犹豫的將狈妖开膛破肚。 原以为没什么发现,谁知竟在它脑袋里发现一枚小拇指节大小的灰色珠子。 这珠子看著没有光彩,灰扑扑的平平无奇,但运转法力注入进去,立刻变得七彩夺目,不知是其修行来的还是得到的外物。 不管是哪个,都是江景的了。 他没忘记对方的陷阱手段,既然以青石为陷阱,那么落脚地应当就在附近,在四周仔仔细细搜寻一圈后,终於在峭壁上方的一个树洞中发现了狈妖老巢。 这棵树有一丈粗,高大无比,遮天蔽日,树洞被树叶遮掩,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出来。 而江景在爬上去后,更是发现,这树洞正对峭壁下方,把青石尽收眼底,不禁感嘆狈妖心计,心中愈发警惕。 不能因妖兽是由野兽开智而来就有所轻慢,在本能的斗法诡计上,他还有很多学习的地方。 以他现在的经验和能力来说,一些小把戏若不认得,说不定也会中招。 树洞开阔,几乎整个掏空,一侧用不知名的禽鸟羽毛铺成柔软的床铺,另一侧堆放著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认真分辨过去,不觉有些触目惊心。 不知这狈妖有什么特殊爱好,竟然收集了许多骨头,有野兽的,也有人的。 看著那黑咕隆咚的骷髏头上的两个空洞,江景不觉打了个寒颤,轻轻且飞快的放到一边。 “这是什么?” 他翻到一本书,心中一喜,急忙打开,翻看几页后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復下来,原来是一本道经。 李康说过,道经乃是记录今人整理的古人遗留道法的书籍,讲述世间大道,全册共有八十一本。 传言,若是有人能够將其中真理明悟,立地飞升,不在话下。 可惜,传言只是传言,千年以来,別说飞升,就是从中有所收穫,悟得法门神通的也是屈指可数,更多的人都是把眼看瞎了,也是一片空空。 因此,道经到处都是,没有被某些人垄断起来,敝帚自珍。 这本序號是三十二,被江景好好收在怀里,他不认为自己能从中感悟出什么,但古人真经,微言大义,总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翻找了大半天,有价值的东西除了道经,只有两枚白色矿石,里面蕴含灵气,不知有什么用。 江景撇撇嘴,还以为狈妖在这个得天独厚的位置上不知害了多少人,但这番翻找来看,栽在它手上的大多是寻常野兽,修士只有一个,妖兽更是没有。 此地到底属於山中,且不是外围,如此收穫,勉勉强强罢了。 眼见天色不早,江景索性今晚就住在了树洞中。 他把里面的所有东西尽数扔出去,重新找了叶子铺在里面,和小白鼠睡了一夜。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照进树洞,江景眼皮微颤,睁开眼来,惊奇的发现,坐起身后竟然能透过洞口看到东方日出的瑰丽美景,不觉对此地更加喜欢,决定把这里当成一个落脚地。 並非心血来潮,一来此地距小青山有一段距离,若是外出远了,回返耗费时间,也不安全,半途有个落脚地会方便许多。 二来树洞隱蔽,位置大小他很是喜欢,他又多加掩饰,若非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些,江景继续向东前进。 这个时候,他翻过的山已经不计其数,距离翠微山都过了八九个山头,至於小青山就更远了。 跨过一条河流,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河西边还是初秋季节的山峰,满是生机,河东则是一片片峭壁石林,只有矮树杂草,看上去一片荒凉。 在那峭壁之间,无时无刻都有山风呼啸而过。 江景试探著上前,没走两步,就被一阵狂风吹著倒退。 此地地形特殊,峭壁高大,而相互之间缝隙不大,加上东西没有遮挡,是以风从东边吹来,经过一个个小的山缝,最终形成强劲的山风。 若有人想从中经过,怕是不太容易。 江景再次走上前,小白鼠怕被吹走,主动跳进他的怀里,不敢大胆看,只从衣襟间探出半个小脑袋,两只爪子紧紧抓住衣服。 他这次以法力护身,走了一段距离才回返,暗自估计穿过这片峭壁不是问题,但越往前法力消耗越大,真要走完,法力怕是所剩无几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自然的鬼斧神工,实在不是人力能比擬。 他看著两侧山壁上被风吹出的坑坑洼洼,暗嘆自然的威力不容小覷。 江景打坐一会,恢復法力后起身,再次往里走。 方才是试探,这次是真正穿过。 他外出的目的就是探索外界的未知之地,遇到如此有意思的地方,怎能不去经歷一次。 不过他没有莽过去,而是走上一段距离就找一块背风之地歇息片刻,恢復消耗的法力。 毕竟这是山中,必须时刻保持足够的法力来应对危险。 当他走过至半程,这里的山风最为凛冽,从高处斜斜的呼啸吹过,四周风沙飞石被卷的到处都是,根本睁不开眼。 江景深吸一口气,正要一鼓作气穿过,面色就忽的一变,下意识上前两步,差点被狂风吹走,才急忙扣住石壁,重新回到避风之地。 小白鼠嚇得不敢抬头,躲在怀中吱吱乱叫。 风声太大,江景根本没有听到,也没有心思听。 只见他猛的吸进一口风,吞入腹中,炼化后满脸喜色。 这山风中竟然蕴含灵气! 他修行八方咒已有相当一段时间,苦於没有灵气之风而暂无进境,没想到今日竟然在此地遇到! 果然来对了!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天地风种数不胜数,阳风、阴风、微风、和风、山风……今日他遇到的就是带有灵气的山风,没有具体的名字,但炼化后用来开闢窍穴已经足够。 中央地带风气狂暴,寻常人不会进入,同时中间灵气丰富,正是一处绝佳炼化宝地。 江景不吃不喝,每日重复相同的动作,吸气、炼化、吸气、炼化……终於在第三日收功! 第四十六章 山鬼斗赤狐(求追读) “啐!” 江景吐出一口血沫,脸色有些发白,神色间却满是喜悦。 修行八风咒採集炼化灵风是一步,打通体內对应窍穴是另一步。 方才,他以三日里炼化出的山风法力,硬碰硬將风门穴打通,不小心波及其它部位,小有损伤,但无大碍,修养几日便好。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左手一挥,淡青色山风呼啸而过,吹走一片飞沙,融入峭壁山风中不见踪影。 江景很是满意,方才所用法力不过些许,已不下於四周风力,再增加法力输出,当可成为一道杀手鐧。 他拍拍衣服,盪起厚厚灰尘,挥手吹走,顺著风向回返。 离家数日,他得回去看看,家中没有人守著,要是被人当成无主之地占了去,那可就成笑话了。 回去的路上,江景一直在练习山风用法,找寻控制技巧,半日后,回到小青山,发现家没有被占据,反而来了客人。 他看著趴在山崖前,无聊的用手臂去勾崖壁小的金毛野兽,好奇问道:“龙鬚虎,你怎么在这里?” “嘿,你回来了!” 龙鬚虎炸毛似的蹦起来,两步跃到江景面前,摇头晃脑:“你总算回来了,在这里待了一日,都快无聊死了!” 小白鼠听到它的声音,从怀里跳出来,兴奋的吱吱乱叫,用小眼睛不住去看少年。 “小白,小白!” 江景笑了笑,把它放到龙鬚虎头顶,龙鬚虎立刻顶著它撒欢玩闹,两只体型悬殊巨大的灵兽相处的甚是融洽。 “你还没说来我这里做什么呢?” 龙鬚虎脑袋顶著小白鼠,猛的跃起来,把小白鼠顶飞,用厚厚的毛皮后背接住,又用尾巴甩飞,落在头顶,玩的不亦乐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小白鼠也很享受这份刺激,尖叫连连,快乐非常。 它一边玩一边说:“山鬼说她找到是谁偷袭的我,问你要不要去看一看,要去的话儘快,不然……不然……不然我记不清了!” 它歪著脑袋想了半天,两条长长的龙鬚胡乱飞动,一脸懵懂单纯。 江景有些无语,想到它方才的话,忙问:“你来小青山多久了?” “一天啊,昨天早上来的,见你不在家,就到山上玩了一会,结果山上什么好玩的也没有,就在这里睡觉了。” “山鬼让儘快,你在这里睡觉……” 江景摇摇头,不过他不在家,龙鬚虎找不到等著也说得过去,只是山鬼那样说,好像有些急切…… 他对能悄无声息偷袭龙鬚虎的人也很好奇,便道:“別玩了,山鬼在哪里,先带我去见她吧。” “好!” 龙鬚虎和小白鼠拋飞来去的玩闹著下了山,一路上不是窜到山顶,就是跃上树梢,还不时突然蹦出来嚇江景一跳,然后大笑著跑开,没有一刻钟是老实的。 江景木著一张脸,手拢在袖子里,暗暗计算次数,准备等会试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术。 从小青山向南翻过几个山头,龙鬚虎又一次把小白鼠顶飞,江景忍无可忍,正要出手,突然大地猛的一震!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响彻天地,磅礴狂风自南面汹涌扑来。 “这是……怎么回事?!” 江景右手挡在眼前,山风涌动,形成一道屏障,同时身周有风飞旋,虽不能飞行,但可助他一跃而起,上到树梢,向南边看去。 是隔壁山头出了事,滚滚烟尘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淹没了山中所有,且不住扩散。 “山鬼!” 龙鬚虎身子正在半空,冷不防被狂风吹飞,小白鼠同时被吹走。 它从嘴里喷出一口云烟,把自己接住,脚踩白云,向烟尘中心扑去。 江景把小白鼠接住,看著龙鬚虎身形在烟尘中消失不见。 “是山鬼在和別人斗法?” 他想了想,伸手一挥,山风飞舞,把身前这片烟尘吹走,跃下树梢,一同前去。 行进过程中,四周林木草表面突然亮起点点光芒,凝聚成一个个绿色光点,和江景一个方向飞动。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磅礴的法力在前方凝聚。 “呼~”“呼~” 驀然一阵狂风从东边吹来,风力之大,几不下於峭壁山风,一会儿就把满天烟尘吹了个乾净。 江景好奇看去,就见杏妖带著赤枫儿站在云头,手里拿著一个口袋,无尽狂风从中吹出。 见他看过来,杏妖笑著对他点头,把手中口袋收起,扎紧系在腰间,落下云来。 “道友也来了。” 江景快走两步上前。 杏妖点头:“这里动静太大,我在山中也能听到,不知是否山鬼出了事,来看一看。” 赤枫儿和小白鼠对视一眼,瞪著眼看它,小白鼠还以为在和它玩笑,吱吱笑著。 二人略微寒暄,匆匆向爆发中心赶去,很快便至,但当他们看到眼前景象,不觉大吃一惊。 原本高高的山头不知被什么力量炸的粉碎,上面消失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犹如火山喷发过的样子,冒著缕缕白烟,中间深陷进去一个大坑。 四周一片狼藉,整座山上没有一棵能立著的树,只剩山石滚落,一片荒凉。 他们快速来到大坑边缘,几人同时瞳孔一缩。 “山鬼,怎么样?” 杏妖身子一晃,来到坑底,把身形有些摇晃的山鬼扶住,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让她喝下。 山鬼喝下后脸色好看了几分,喘息几口后冷声道:“是山君的手下,意欲挑拨我和地灵的关係!” 杏妖眉头紧皱,看向对面。 龙鬚虎不知用了什么法门,身躯骤然变作数倍大小,与一只赤红色的狐狸斗成一团。 那狐狸四足冒著熊熊火焰,身上有几处深深的伤口,身上不断开放著一朵朵五顏六色的小,已经爬满了小半个背部。 赤狐已然遭受重创,心中想走,但被龙鬚虎牢牢缠住,眼见来人越来越多,不觉拼起命来。 它猛地后撤一步,躲开龙鬚虎一击凶猛的爪子,张口一吐,汹涌的橘红色火焰正中龙鬚虎面门,將它打的一个趔趄,倒飞出去,爪子在地面留下深深痕跡。 接著四足齐动,扒著坑壁快速奔上。 第四十七章 地灵战山鬼(求追读) 这时,无数青绿色光点浮现,乳燕投林一般飞向山鬼。 山鬼原本被烧毁的衣裙重新编织成形,头戴环,身披藤萝,同时在手中勾勒出一根褐色手杖。 她死死盯著那抹赤色背影,猛的把手杖顿入地面。 “想走?回来!” 剎那间,一道生命气息以她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宛若春回大地,冒出无数草。 顷刻间,荒山变草地! 那力量掠过江景,满含生机与活力,让他不禁心惊,山鬼不愧是山林精灵,在这深山之中,几乎是不败的存在。 方才还颓靡不振,转瞬已恢復如常。 “嗖嗖嗖” 无数藤蔓拔地而起,顺著赤狐四肢,掠过熊熊火焰,缠绕而上。 “吼!” 赤狐怒吼一声,四足火焰突然流淌起来,瞬间把藤蔓烧断,连带背上一大片小也隨之焚烧殆尽。 整个狐狸宛如一只火焰巨兽,猛地回头,喷吐出一连串火球,头也不回的继续向上攀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看就要爬出大坑时,一根硕大的木棒突然出现在它头顶,狠狠敲下! 当的一声,出人意料的一击,直接將赤狐砸下巨坑,咕嚕咕嚕滚落坑底。 一个赤面童子扛著巨棒得意现身,手持一根与其体型非常不匹配的硕大巨棒,如他的脑袋和脖子,站在大坑边缘,得意洋洋的朝著下面挥手。 杏妖欣慰的看了他一眼,身旁山鬼再次出手,地面长出数根紫色藤蔓,上面长著密密麻麻的尖刺,一个缠绕就把赤狐牢牢绑住。 “吼!” 赤狐痛的大吼一声,浑身火焰再盛,但不知那紫色藤蔓是何来歷,竟在火中不怕炙烤,任其火焰再大,也死死缠住不放。 “我是山君大人的手下,杀了我,你们都要为我陪葬!放开我……!” 杏妖面色微变,转头见山鬼神色如常,根本不把它的话放在心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听闻山君手下有四大將军,有一只赤狐將军,想必就是眼前这只,你……” 山鬼冷声道:“敢来我青山地界撒野,做下这等恶劣之事,有死无生!”说出的话掷地有声,颇具威势。 杏妖没再多说,只静静看著。 终於,赤狐法力用尽,萎靡下来,肉眼可见紫藤蠕动,將赤狐鲜血吸乾,不过片刻,就只剩一身骨架和毛皮。 江景看的浑身发麻,山鬼竟是如此强力,直接將它给吸乾了,换成自己,结果怕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草木在她手中变化万千,將一法通透更盛万法变化的道理,体现的淋漓尽致。 山鬼手中木杖凭空消失,同杏妖低语几句。 杏妖拉住她的手像是在叮嘱什么,然后同江景一挥手,脚下白云升起,带著赤枫儿一起离去。 龙鬚虎变回原来大小,三两下蹦到山鬼前边,將她前后左右看了一遍,鬆了口气:“山鬼,你没事吧?” “没事。” 山鬼摇头,见江景下到坑中,迎上前去。 “偷袭龙鬚虎的就是它,已被我灭杀,道友之事总算了结。” 江景看著赤色毛皮铺在地上,想了想说道:“当日记得阁下曾经说过,龙鬚虎被偷袭时四周草木毫无察觉,来去不知,这只赤狐的確强大,法力高强,但以其神通来看,是否能悄无声息做到此事,蒙蔽无处不在的草木眼睛?” 见识到山鬼的厉害,他对天生地养的精灵又多了一重认识,说话间不免斟酌一二。 “当然,我来的晚,没有见到之前道友和它斗法的场景,兴许有別的能够遮掩身形的法术和法器也说不定。” 山鬼皱起眉头:“不,它没有,一身本事都在火法上。” 接著呵呵两声:“有人耍招……” 话没说完,驀然屈指一弹,盘旋原地的紫藤如离弦之箭一般电射而出,轰然砸落一处。 谁知,那处地面上隆起一个土包,浓郁的黄光闪过后现出一个三寸小人来,眼见攻击落下,伸手一抓,一只黄石巨手拔地而起,將紫藤抓在手中。 紫藤好似有意识一般,挣扎不停,却无法挣脱。 三寸小人脚下升起石台,生气的大喊:“山鬼,你想打架吗!” 山鬼右手虚握,木杖重新出现在手中:“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眼睛微眯起来。 “这里是本大神的地盘,想来就能来,是你越界了! 我们说好青山一人一半,山鬼你看好了,你站的地方是我的山!” 地灵气的跳脚:“哈,好好一座山被打成这样,我还没找你算帐,你还来问我!” 江景看的发笑,心中隱约明白他们之间的关係。 他们两个一个是大地精灵化身,一个是林木生命化身,来歷都非比寻常,跟脚深厚,同时出现在青山之內,难免要分出高低。 山鬼低头看了一眼四周,呵呵笑起来:“整个青山都是我的,哪里不是我的地盘!” 地灵大怒:“找打!”抬手间大地起伏,如波涛般滚滚翻涌。 江景连忙退开,免得殃及无辜。 “嘿,你这小不点,你龙鬚虎爷爷在此,看我……” 山鬼木杖一挥,无形波动自周身而起,形成气浪荡漾开来,所过之处,风平浪静。 “龙鬚虎你退开,这次我独自和他打,免得身高不大,脾气不小,还治不了他!” “轰!” 山鬼拿手的藤蔓自地而起,但还没展现威力,就见大地翻涌,地下地上整个倒转过来,藤蔓根茎翻出,哪里还能继续生长。 “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地灵石杖挥起,霎时间地动山摇,一块块硕大的山石凭空显现,轰隆隆当头砸下。 “呼~” 山鬼轻吹一口气,身周闪烁生命气息,一座森林悄无声息將她笼罩,並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头顶砸下的山石被化身巨树战士的树人抱住,反扔回去。 地灵才不示弱,哼哼著同样唤出石人,挥拳打飞石头,同树人战成一团。 江景跑的远远的,没想到他们斗法的场景如此宏大,看的目瞪口呆。 二人都是不知法力消耗的主,一口气打到黄昏。 这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传遍四周。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第四十八章 黑雨真人(求追读) “哗啦”一声,一道水浪好似从虚空突现,足有十丈之高,铺天盖地般落向巨坑。 地灵面色微变,把身子一晃,没入大地消失不见。 而山鬼则哼了一声,身周青光纷飞,簇拥著她飞向空中,落在別处。 水浪落入空中,激盪起漫天水,好似下了一场雨,哗啦一瞬,把深坑变成湖泊。 江景在二者斗法时就远远避开,此时站在旁边一块高地上,亲眼看到这一幕。 雨水落尽,四下一片寂静。 “你们斗法就斗法,隨便找个地方打去,在我家门口打是什么意思!” 一个有些生气的声音响起,江景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只一人高的黑皮蛤蟆站在湖面中央,身穿道袍,手持拂尘,头戴莲冠,浑然一副道士打扮,透过它鼓鼓的脸庞,能看出它有些生气。 这是蛤蟆精? 江景在心中嘀咕,如此打扮的妖兽还是第一次见。 他所见到的妖兽,如小白鼠、黄皮子、鹰妖等全是以本体现身,只有这只蛤蟆精穿著人类服饰,奇异非常。 “山鬼!地灵!你们两个胆子大了,在我家门口打了起来,太放肆了!” 他手中拂尘一甩,一道湛蓝色青光神雷噼啪一声打向某处山石。 石上光芒一闪,忽然碎开,地灵哎哟一声,现身出来,哼唧唧又带著委屈的说: “这次是山鬼先动手的!她打烂了我的山头,然后脾气大的很,不由分说先骂我,后打我,都是她的错!” 黑羽真人瞥了山鬼一眼,又拂尘一甩,尘丝环绕间,欲把山鬼捆住。 而山鬼身周藤蔓飞舞,与浮拂尘纠缠在一起连,带著几分辩解的叫道:“是他先偷袭龙鬚虎的!” 她心中想著地灵不会愚蠢到和山君合谋,但看著那三寸小不点,又有点不太相信,乾脆先下嘴为强。 “我什么时候偷袭龙鬚虎啦!” 地灵跳脚叫道,脑中却忽的想到当日书生鬼出谋划策,把龙鬚虎擒到地洞关押起来一事,立时心虚,不敢再看,叫了声“真人再见”,一下跳入地底消失不见。 “果然是他在背后作怪!” 山鬼勃然大怒,没想到隨口一说地灵就自动跳了出来,身周法力涌动,几欲出手。 “真人,他和山君勾结,与虎谋皮,想要霸占青山!” 黑羽真人拂尘甩动,收回青丝,老神自在的说:“地灵小不点我知道,石头脑子,但心肠不坏,想占据青山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和山君勾结的事做不出来,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哼,以后再敢在我家门口撒野,休怪我不客气!你们两个从出生到现在,一刻钟都不安寧,快走吧!” 说罢,道袍无风自动,转身便即消失。 江景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这黑羽真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来歷,竟把地灵、山鬼二人当成小辈,训斥说教,他们还俯首聆听,甘心的很。 以他们二人的背景实力,要想做到这一点,除非实力更胜他们一筹,看其模样,说是某位得道真修的灵兽也说不定。 他目光掠过茫茫群山,在五座最高大的山峰上停留片刻。 这片山脉总有尽头,但对目前的他来说,却好似无边无际,隨便一个地方就能冒出如此强力的妖兽来,不得不让他提起心来,担心什么时候就冒犯了这等大妖,惹来大祸。 山鬼唤来龙鬚虎,翻身上到虎背,来到江景身前:“今日之事,道友看到了,果然是那三寸丁在背后捣的鬼,哼,吃里扒外的小人,別让我抓住机会,否则要他好看!” 江景想了想,说道:“地灵方才的模样的確心虚,偷袭龙鬚虎便也罢了,只是他可有能力悄无声息做成此事?” 又道:“不知道友在什么地方,何时发现的赤狐?” 山鬼不知他问这话什么意思,但想了想还是答道:“三寸丁本事还好,但想要悄无声息偷袭是不可能,附近草木不可能没有察觉,必定是和那虎妖合作,另有人手! 至於赤狐,是两日前偷偷摸摸来到青山范围,被草木发现报之於我,我便一直紧隨它来到此地,想看他有什么目的。 原本一直隱藏的很好,但不知为何今日被它发现,於是大打出手,之后一连串斗法,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江景若有所思:“依我之见,若地灵和山君有所勾结,无论如何都不能见赤狐死而不救,那可是四大將军之一,地灵虽有些傻,但也不至於傻到这种程度。 毕竟这可算吃里扒外之事,若无外力,如何能占据青山,还需借住山君之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如此,只凭这一点,就能大概確定地灵不会和山君勾结,道友以为是否如此?” 山鬼面色沉沉,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会是谁呢?” 这件事算是在她心中扎了根,一时半刻是拔不去。 江景沉吟著说:“此事道友还需慎重考虑,地灵应青山地运而生,与外人合谋,弊大於利,同时也要小心警惕,毕竟对方是奔著龙鬚虎去,说不定最终目標还是道友。” “我明白了,多谢道友。” 山鬼真诚的一拱手告辞,骑著龙鬚虎一跃消失在山林之中。 江景在原地站了片刻,看著四周的景象,从山峰变荒地,从荒地到草木回春,如今又深坑变湖泊。 在法力之下,地形山势尽可更改,他如今还差的有些远。 不过他並未沮丧,反而更激发自身修行之心,不再多停留,只把这一幕留在心底,转而回返小青山。 这一次外出虽只短短时间,但所见识到的事情著实不少,赤风儿、杏妖、狈妖、黑羽真人,两场激烈斗法,都是在增长见闻。 所探索的区域也从小青山慢慢扩大,这次向东行,下次或会往西去,以小青山为中心,版图逐渐增大。 同时,修行不可操之过急,但也不可怠慢忽视,徐徐图之,张弛有度才是进取之道。 第四十九章 珍贵灵液(求追读) 时间转眼过,很快又到了冬季。 江景在山壁之上吞吐灵气,四周没有遮挡,任寒风肆虐,却是在刻意磨练自身意志。 此法借自然之威,走的是天时地利的法子,主打一个性价比。 到了冬至这一天,龙鬚虎来过一趟,送来两枚通红的果子,说是朱果,可以增长法力。 江景回赠了小半瓶灵液,总不能空手套白狼,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 灵液诞生之法,在玉瓶异变后的两个月他就得以验证,的確是根据月圆之夜的变化而得。 每当月圆后的第二日,空空如也的玉瓶便能自行诞生出一瓶灵液,用完之后,需得等下个月十五才能再次收集,颇为奇特。 只是不知,玉瓶是采一月內的月光在月圆之夜化出,还是只需要月圆那一夜便可。 江景还在实验中。 这几个月里,他用灵液滋养灵树,餵养小白鼠,自己偶尔也服用一二。 绝对不是贪图灵液美味! 分出小半瓶作回礼,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但没想到,半日之后,山鬼骑著龙鬚虎虎虎生风直奔而来,衝到江景跟前一跃而下,欢喜的大声道: “道友,可还有灵液,能否分我多些,我愿以灵果灵石交换!” “这灵液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江景有些好奇。 山鬼脸上带著一丝难掩的笑容:“非是有什么不妥,而是相当之好,不知道友是否发现此灵液可助增长修行,比寻常灵果灵气更多更纯粹!” “这我自然知道,只是灵液中蕴含的灵气虽多,但比之修行採纳的话,只相差仿佛,好似不值得道友特意跑来一趟吧?” “相差仿佛?” 山鬼一愣,目光不住的打量著他,好一会儿才道:“原来道友竟是天资高绝之人,恕我之前失礼了。” “高绝?我?道友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在下不过眾人之姿,哪里能配得上高绝二字?” “此灵液中灵气之浓,足可抵得上寻常妖兽修行一月,且每日都是月圆,才可得如此多的灵力。 而道友说与之修行相差仿佛,不是天资高绝又是什么?” 她不住打量对面少年,觉察到他法力比上次见面浑厚不少,身周灵气氤氳,明显有不小进益,不觉心中慢慢提高对他的重视程度。 我是天才? 江景一愣,难以置信。 他想了又想,確定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当日在千机观,灵明道长说的很清楚,他只是天资中庸,否则也不会被人顶替了名额,来到山中做一散修。 可是山鬼竟说自己天赋高绝,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无人可做对比,自然不知道自己修行速度如何,虽遇到李康,有所谈论,但时间太短,大部分都用来说些修行界中的常识,於修行速度之上倒没有提及。 直到今日,他原先一直以为自己修行速度不过中人之姿,还曾畅想过真正的天之骄子是何等的得天独厚,是否一日炼气,一月天一。 但今日从山鬼口中听到,他竟然是那个天之骄子,不觉有些滑稽。 这怎么可能…… 江景依然难以置信。 “道友莫要谦虚。” 山鬼摇摇头,想到正事,忙又问:“这灵液对我很重要,若是道友还有剩的,不知能否再匀出一些,我愿拿这些东西交换。” 说著,她从腰间摸出一个荷包,提著倒下,滚出两枚红彤彤的果子,正是那朱果,再一抖,又多了两枚矿石。 一枚是当日赔礼的坤元石,一枚金灿灿,正是庚金。 小小的荷包里有大大的乾坤。 “道友且看,这些东西是否可作交换?” “道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江景想了想,暂且把修行速度一事放下,去静室中將剩余的灵液倒出一半,又倒出一点。 “能匀给道友的只有这么多,还剩些许给小白鼠用,不知能换什么,道友看著留吧。” 山鬼欣喜的接过,將方才的东西都放在石桌上:“多谢道友,日后再有灵液,尽可寻我来换,多少我都要!” 说罢,坐上龙鬚虎腾云而去。 江景看著桌子上的东西,嘖嘖两声。 没想到这灵液还是宝贝,看来他对修行界的天材地宝太过陌生,若有相应的书籍就好了,可该去哪里弄呢? 他想到李康,是正阳观门人,正儿八经的道观弟子,其中或许能有渠道,想著有时间可去问询。 江景在石桌旁坐下,啃著朱果,心中想著方才所说之事。 难道自己真的天资聪颖? 他摸摸脑袋,又摸摸丹田,有些难以置信,但又有些相信。 要知道,李康从六岁开始修行,十几年不过將將是灵台境界,而自己修行两年半,已是炼气后期,与之相差几个小境界而已。 更重要的是,李康在正阳观这一辈弟子中乃是翘楚,修为境界名列前茅,由此更能看出江景修行速度之快。 再者,他想到玉瓶,又想到香炉、桃枝,此三者异变,不正是因自己而起吗? 之前具体原因尚在猜测,如今倒有个现成的理由,那便是他修行时吸引灵气眾多,吞吐採纳时流转四周,悄无声息的滋养周围一切。 日积月累之下,有灵之物在蕴养中產生异变。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为何会有如此修行速度,为何修行时能够吸引眾多灵气,当日灵明道长又为何没有察觉? 江景心头暗暗有个解释,看看手指,修长白皙,平平无奇,不见金色。 他长吐一口气,把这些关係想明白,身上莫名轻鬆几分。 原来他也是有天赋的! 自此后,他修行愈发有动力,更想把天赋变现,原先还有些不在意,如今则是不想落於人后。 他江景,不弱於人! 又过了几日,鹅毛大雪不期而至,陈復顶著大雪上山,一路攀登上来后,几乎成了白人。 江景屈指弹出一枚火球,绕著他身周上下纷飞,慢慢烤乾。 他的厌火咒在对付黄皮子时就已不局限於口中喷出,手掌拍出更为便捷,至於其它地方则不太行了。 第五十章 活著为哪般(求追读) “真羡慕你,烤火都这般方便。” 感受著身周暖洋洋的气息,陈復捧著一碗热热的茶水,目光掠过四周,只觉又有变化。 静室中摆设多了些,自己带上山的几个玉瓶中插著各色枝,明明是冬季,在这里却还能看到海棠、杏、芙蓉、荷的身影。 金古铜器之类的摆件也多了些,並一些山石木料,错落有致的堆叠摆放。 东西虽多,却不见拥堵,別致风趣。 “哪是烤火,分明在烤你,今日大雪纷飞,山路难行,何必非要上山,失足落崖,可不是闹著玩的。” 江景见烤的差不多,收回火焰,请他坐下。 静室南北两侧各放置一个火炉,烧红的木炭明灭不定,散发温暖的气息。 小白鼠趴在炉边沉沉睡去,细长的小尾巴不时甩动,慵懒可爱。 陈復忍不住擼了一把,细腻柔顺的手感很是舒服,不禁轻嘖一声。 “无论哪次来你这里,都会有歆羡之处,山中静居,閒逸自在,焚香煮鹤,对雪饮茶,端的是神仙中人了。” 江景看他似有愁容,放下杯子,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我快成亲了。” “怎得这般匆忙,上月进山不是还说在相看吗,不过一月时间就要成亲,这是怎么回事?”江景眉头皱起。 陈復苦笑一声,缓缓说道:“家中生意已经做到通云县城,同县令搭上了关係,逐渐兴起。 上个月去府城参加商会时,回来的路上无意中帮了一个马车坏在路上的姑娘,原没放在心上,但没过几日,他们家就来人登门道谢。 那姑娘原来是府城通判的千金,透露出的意思来,竟是看中了我,有意结亲……”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但江景已经明白。 正五品通判,一府高官,看中了一个商户之子,陈英怎会不愿意,欣喜若狂也说不定,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但他看著陈復面带愁容,问道:“可是那女子相貌欠佳?” 世人爱美者眾,爱丑者少。 “容月貌说不上,但也温婉清丽。” “可是身份有瑕?” 君不见貂蝉身份何如,一样是王允之女。 “通判千金,虽是庶出,已是高攀。” “可是私德有亏?” 高门显贵之女突然下嫁,有不堪之事也说不定,指不定和哪个表哥表弟就有苟且之事。 “父亲打听的消息,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读女则女训,学琴簫,做女红,懂事知礼。” “你可有相好之人?” “没有。” 江景疑惑:“既然如此,你为何愁容满面?” 陈復苦笑一声:“是啊,无论从哪方面看,我都是高攀的那一个,是要欢天喜地去接受的那一个,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娶了她,家中生意就有了靠山,不管她脾气是大是小,性格是好是坏,我只要供著敬著,等相处几年,慢慢就能琴瑟和鸣…… 生下孩子,读书认字,助他科举,又有你暗地里照拂,陈家从此改换门庭,流芳百世也说不定……这样的选择对我,大家,都是极好的,对我有什么资格不满足呢!” 刚开始他的声音低低,苦涩非常,但慢慢大起来,带著疑惑,不解,说到最后,几乎吼著从喉咙里吐出,涨红著脸,声嘶力竭! 江景的心神猛的一震,脑中从未有过的空明。 是啊,女子很好,很適合,娶了她有数不尽的好处,可是,就要因此娶他吗? 这是他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啊! 为何要因为对方的青睞,搭上自己? 若是这等想法放在后世,毁誉参半,反对者与赞同者或许不分伯仲,但放在殷朝,简直不可思议! 离经叛道。 江景慢慢闭上眼睛…… 他没想到,自己在聊天中无意中透出的话语,流露的观念,已经悄无声息的渗透进陈復的思想中。 稳定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可是我想追寻自己想的东西啊…… 静室中一片寂静,连外面沙沙落雪都听的一清二楚。 陈復说完那些话,低下头,双手耷拉在膝盖上,身子高低起伏。 小白鼠被他吼醒,一脸懵懂的看向他,又看向江景,来回几次,不知所云,趴下接著睡去。 火炉中猩红的火光一明一灭,偶尔噼啪两声,在静謐的环境中格外响亮。 “所以,你想怎么做?” 江景睁开眼看著他,面色柔和:“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纵使你想来山中隱居,不理俗事,我也可保你一生长命百岁,无病无痛。” 陈復身子抖了抖,声音中带著三分嘲讽,三分无奈,四分不甘心: “你知道吗,我曾无数次梦到过我同你一样,能够修行,在天地遨游,在山川游玩,采云霞,寻异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但是当我醒来,一切都是泡影…… 为什么那么小的机率会出现在我身上,明明有根骨却灵光已散,我曾经距离你,只差毫釐!” “我以为自己已经慢慢接受了这样的生活,打理家中生意,互通所需,与你做好友,把小青山当做放鬆的地方…… 但当我听到被青睞中意时,心里没有一丝喜悦,看著爹娘惊喜的模样,来往张罗的激动,只剩下茫然,愤怒!” 江景静静听著,一言不发。 “但是我明白,这是最有利的选择了……” 他声音轻轻的,细若无声,带著一丝认命的淒凉…… “陈復,不必如此,若你不愿……” “不,我愿意!” 他忽的抬头,脸上一片平静:“这是对陈家,对我最好的选择,我只是…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只是有一些不甘心……不甘心明明曾经距离仙人那么近,却又咫尺天涯……” 江景心有不忍,还要再劝,但陈復一拱手,起身穿衣,向外走去。 积雪已没脚面,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留下深深的脚印。 陈復一言不发,慢慢下山,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绕著他飞旋,不让寒意落到他身上,又捲走满天雪。 江景默默跟在后面,相距十余步,一直跟隨他到山下。 第五十一章 除夕夜客至(求追读) “就送到这里罢,马车在山外等著,雪又下大了,你快回去。” 眼看要出山了,陈復回头,微微低头,似有些惭愧。 江景伸手拂去他肩头的雪,揽住肩膀同他一直走到山外,直到能看到马车。 四目对视,江景正色看著他,郑重道:“陈復,你的想法没有错,一点错也没有,是我忽视了你的感受,应该对你说对不起。” 陈復想说什么,但被江景止住。 “我说的话永远都有效,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到山中来,不理俗事,不管別人,只为自己而活。 我虽不能让你修行,但可保你一生顺遂,无病无痛。” 陈復看著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安慰,眸色闪烁,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我们生在世上,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总有割捨不掉的东西。 周玉儿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也是最有利的选择,既然早晚都要成亲,和谁又有什么关係,再说她家世不凡,容貌不俗,礼数有加,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在山中修行,要保重自身安全,前几次来见到山中树木断折,山石滚落,一直没问,但知道你修行必也不易。” “我没事。” 陈復看著他,突然噗嗤一笑,伸手捶了他一拳,“你可是我的退路,把小青山守好了!” “好,你也要好好的。” “唏律律!” 清亮的鞭声响彻四周,马蹄高扬,车里的人挥挥手,在漫天雪中逐渐消失在远方。 江景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直到雪將他淹没,变成一个雪人。 “呼!” 火气冒出,雪顷刻化成水落下,很快又蒸发乾净。 江景转身上山。 …… 大年二十八那一日,江景下了山,去陈家拜个早年。 陈英和李氏喜不自胜,亲自下厨招待,將家中好酒好菜尽数拿出,热情非常。 酒桌上,陈英喜道:“江仙长,等年后復儿成亲,您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啊!” 江景眸色微闪,看了陈復一眼,不动声色的惊讶道:“这么快就定下日子了吗?” “定了,特意找百娘娘庙的庙祝算过,转过年的四月初六,是顶好的日子,极合她们的八字。” 李氏乐的合不拢嘴,连声道:“定亲的时候玉儿我见了,容月貌,温婉知礼,是不可多得的女子,等到了日子,提前派人上山请您,一定要来!” “好。” 江景心中嘆了口气,想了想,终究没有忍住:“我听说对方是通判家的千金,是否有些高娶了?陈復有没有见过的呢?” “仙长不知,素来都是高门娶媳,低门嫁女,高娶再正常不过了。” “是啊,自古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玉儿我见了,復儿还能有什么不满意不成!” 陈父陈母一唱一和。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復忽的笑了,提著一杯酒,看著江景:“是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江兄,请!” 江景慢慢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晚,他在灵液中兑入白水,给陈家三口服下,帮助他们改善体质,些许毛病立时消失。 灵液中的灵力庞大,他们不是修行中人,直接服用,有害无益,倒不如细水长流来的好。 …… 除夕夜晚,江景坐在崖边,平静的看著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白鼠在他身边,忽而蹦来蹦去,忽而老实依靠。 远方几束烟绽放,隱隱听到欢呼的声音。 不知人们在欢呼什么。 他脑袋一晃一摆,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带了笑,是在怀念从前,还是在想些別的什么? 江景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想著这样的日子,看著远处欢乐的景象,自己也要欢乐。 忽然,一阵夜风吹来,冬日的风,却不觉得冷。 抬头一看,远方竟然飘来一朵白云,上面站著一大一小两个人。 江景惊讶又欢喜的起身道:“道友怎么来了,今日除夕,不曾在山中欢乐吗?” “对我和赤枫儿来说,这样的日子与寻常没什么不同,但想著道友上山不久,可能会思乡,故而来此一会,道友不会不欢迎吧?” “怎么会,自是扫榻相迎!” 江景哈哈大笑,刚才的鬱气一扫而空。 忙摆出陈復送上山的乾果点心,並灵液作酒,加上杏妖带来的新鲜灵果,摆了满满一桌。 杏妖和赤枫儿是第一次来小青山,看著山坪上的木屋、石桌椅、老桃树,简单中透著自然的气息,不觉惊讶。 赤枫儿轻哼一声,鼻孔朝天,“不好不好,不如我家!” 杏妖拍了他一下,嗔怪道:“注意礼貌,这样说话可太失礼了。” “无妨……” “吱吱吱!” 江景话没说完,小白鼠就忽的跳上桌,叉著腰吱吱呀呀说了一通,看它愤怒的小表情,说出的不是客气话。 “什么,你说我在讲大话!小不点知道什么,我家里比你这里好多了,有……” “道友稍等。” 杏妖歉意一笑,屈指一弹,无形劲力將赤枫儿弹飞,落到墙边,正要做什么,就见小白鼠一个纵身落到他面前,又骂起来。 赤枫儿哪里能让,一大一小两只妖精一点也不相让的对骂起来,毫不客气。 江景和杏妖看的目瞪口呆,对视一眼,同时无奈一笑。 “让道友看笑话了。” “哪里,都是笑话。” 江景端起杯子示意:“无意中得到的一点东西,请道友品尝一二。” “这是……” 杏妖看著瓷杯中荡漾的琼浆有些惊疑,犹豫了一瞬,抿上一口。 琼浆入喉,灵气瞬间爆开,汹涌却不暴躁,浓郁的灵气將她喉咙塞满,直直向下入腹。 她立时一惊,连忙闭眼略作调息,一会儿才睁开眼,看向对面少年的眼中带著神异的光芒。 “道友,深藏不露!” 她身上杏黄衣裙一如第一次见面那般,今日不知怎得飘摇中好似带著几分仙气,宛若天上仙子,美不胜收。 江景笑道:“些许玩意,我这里还有,道友儘管喝,倒是许久不见道友,今日倒有些惊艷了。” 第五十二章 暮苍云锦(求追读) 不是杏妖,而是杏仙!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江景转过年已十七岁,正是生机勃勃的年纪,有心也有力,看到美好的事物多看几眼,在情理之中。 杏仙淡淡笑著,把额角被风吹乱的一缕髮丝挽上,看著远方村镇,说道:“道友一个人在山中修行,不觉寂寞吗?” “习惯了。” “哦?道友修行才刚几年,就已经习惯了修行无岁月的清苦,果然非是寻常人。” “不敢,只是提前明白,既踏上修行之路,往后只能一个人去走了,寂寞清苦,不过是修行中一点调剂的感觉,寻求大道才是正理。” 杏仙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全没想到,这段话会是一个少年口中说出,点头赞同道: “道友说的是,妾身修行几百年才悟得的道理,道友数年之间就已明了,果然人类得天独厚,是天地宠儿。” “仙子不必过谦,我虽不知你跟脚为何,但也能看出道友法力深厚,来歷非凡,我的区区造化,不值一提。” 清泠泠的灵液入口微甘,满满的灵气在腹中炸开,给新春的欢乐情景添上一抹精彩。 二人谈天说地,说古道今,从人间说到青山,从幽冥说到九天,天地大道,人间百態,修行之景,无所不谈。 江景的诸多疑问,在杏仙的解答下,一一解决,获益匪浅。 不知不觉,一夜时间过去。 当天色渐亮,东方亮起鱼肚白时,他们才恍然,新的一天到了。 红晕升腾,璀璨的朝霞晕染小半个天空。 江景笑道:“仙子新年快乐!” 杏仙一笑,隨即回道:“道友也是,新年快乐!” “喂,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快些回来喝杯灵液,润润喉咙。” 难以置信,赤枫儿和小白鼠竟然吵了一夜,他们两个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不是同一物种,竟也能吵的起来还吵的那般开心! 直到听到江景的话,他们好似才感觉到疲累。 小白鼠三两步跳过来,把杯中灵液一饮而尽,轻轻打了个嗝,扑在少年怀中,倒头就睡。 赤枫儿像受了委屈,有些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对著江景齜牙咧嘴,被杏仙轻轻拍了拍硕大的脑门,安慰几句,才噘著嘴把灵液喝了。 灵液入肚,下一刻,他浑身一激灵,瞪大眼睛盯著茶杯,有些不敢相信,小小杯中之物,竟蕴含如此庞大的灵力! 杏仙起身:“打扰了道友一夜,我们该告辞了,只是喝了这么多灵液,临走之前,便以一物作回礼吧。” 江景好奇她要做什么,没有出声。 只见杏仙双手微动,身周繚绕起一片淡淡的云雾,双手穿针引线般在身前掐动法诀。 剎那间,东方天际呈赤金二色明媚的朝霞在她的法诀之下,竟好似被吸牵引过来,丝丝缕缕的灵气凭空如织布一般穿针引线,逐渐成型。 约摸一刻钟后,便织成一块尺许大小的方布。 杏仙双手托著锦缎送给他:“採集云霞织就的布匹,人称云锦,这块採集朝霞而成,可称朝霞云锦。 一元初始的朝霞不易得,只有这些,还请道友不要嫌弃。” “仙子客气了!” 江景讚嘆不已的双手接过,仔细打量手中之物。 赤金色的朝霞云锦触手温润,带著淡淡的暖意,摸上去丝滑明媚,以赤色打底,金色纹勾勒,表面泛著淡淡的灵光,实在好看,忍不住让人沉醉进去。 是他这么多年在殷朝所见最好看的布帛,当然,凡物如何能与仙家之物相提並论! “道友喜欢就好,我们便告辞了。” 江姐正要点头,突然感觉这云锦的手感有些熟悉,连忙出声叫住:“仙子且慢!” 杏仙疑惑地看过啦,江景歉意一笑,扔下一句“请稍等片刻”,快步返回房中。 先把小白鼠放下,然后翻箱倒柜,很快取出一个木盒来,快步走出,取出盒中之物,递过去给杏仙。 “仙子请看这是何物,是否也是云霞织就。” 那盒中之物,乃是当日陈英遭魘咒时,江景在幕后黑手游方老道身上搜出的东西。 之前一直未曾明晓其功效,方才拿著朝霞云锦时,突然感觉手感熟悉,猛地想起此物来。 杏仙把那物翻来覆去的仔细看去。 与朝霞云锦差不多的材质,同样的温润之感,表面泛有灵光,只是它是以白色为底,上面以五色丝线勾勒出图案,看著杂乱无章,让人摸不著头脑。 很快,杏仙面色微变。 赤枫儿见状扯了扯她的衣袖,立刻收到一个严肃警告的眼神,当即不敢再动,乖乖站在一旁。 江景沉住气,没有出声,只静静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杏仙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不知道友此物从何而来?” 江景道:“此物是我无意中得到,原主人已经不在了,因一直不曾明白其功效,所以压箱底,道友可是看明白了?” 杏仙眉头皱了皱,没有点头也未摇头,抬手又渡入一道法力。 布帛上灵光闪烁的更厉害了些,而上面的五色丝线却只微微亮起,別无反应。 杏仙把它交还给江景,郑重道:“此物的確是以云锦织就,上面丝线勾勒出的应当是一份地图,乃大有来歷之物,请道友收好。” “地图?” 江景愕然,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看著云锦表面的纹,怎么看怎么也凑不出地图的样子。 没有任何標誌性的物体,山水河川,鸟兽鱼虫,什么都没有,怎么能是地图呢? “道友不必惊讶,这应只是完整地图的一部分,估计是四分之一,所以图线不完整,才看不出完整的样子。 不过我看著上面的图案有些熟悉,待回山后仔细查阅书籍,看能否找到相关线索。” 杏仙顿了顿,接著道:“且此物的云锦非同小可,乃是以暮苍云霞织就而成。 此云出现在千里高空以上,非是大神通不可採集,更遑论炼製成锦,单单这么一块,怕是就价值连城!” 第五十三章 茶里茶气(求追读) “而五色丝线同样珍贵,是以五行灵矿配合妖兽血液研磨练就而成,自带浓郁灵气,需要以特殊法门催动才能真正展现。 若是能得到完整地图,说不定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道友定要收好了!” 杏仙再三嘱咐,是看出此物非同一般。 江景仔细看了看,依旧没看出门道,隨意甩了甩,不在意的道:“什么天大的机缘,我可不抱希望,对我来说,价值还没有仙子赠送的朝霞云锦来的高。” “道友这话,我可笑纳了。” 杏仙莞尔一笑,乘著云,带著赤枫儿离开。 临走时,赤枫儿忽然回头,大声说:“告诉它,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吵过它!” “……好!” 江景默默点头。 他把暮苍云锦收回盒中,放回原处,依然压箱底。 这样的东西除了本身云锦价值外,不值一文,难道他还真能指望凑出一副完整地图不成? 他根本不抱希望,只当没有这回事。 但江景惊讶於杏仙的见多识广,全不像一只扎根几百年无法移动的树妖。 想到方才对方说回去查阅典籍,他有些猜测,不知杏仙是否得了什么传承,否则一个树妖怎么会有典籍呢? 再想到她用过的法术、法器,心中愈发篤定这个想法,不禁感嘆一声,好机缘! 不过,別人的机缘不差,他的更好,不必比较。 一元復始,万象更新,新的一年开始了。 江景有时会为身边事物短暂困扰,但他不是自怨自艾之人,第二天便投入修行之中,无法自拔。 …… 翠峰山,云彩刚刚散去,杏仙就听到赤枫儿的声音响起,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你再说一遍?” “请彩羽来,我要吵架!” “枫儿,你没事吧?” 杏仙皱眉,彩羽是青山上的一只鸚鵡,未开智时就能说人言,开智化妖后更是能说会道,智慧完全不差人类,甚至犹有超出,在青山范围做传信的活。 彩羽每次来,都喜欢逗弄赤枫儿,凭藉牙尖嘴利每次都气的他跳脚,这次怎么主动邀请它过来? 杏仙转念一想明白过来,这是和小白鼠的吵架中没占到便宜,来找彩羽练习一下。 她没有拒绝,而是欣然应下,孩子知道上进了,怎么能不满足! 虽然上进的方向不太对,但对赤枫儿来说已经难能可贵了。 …… “山神大人,上次的事就是徵兆,那山鬼已经开始主动挑衅,您可不能当作无事发生啊,否则您威严何在!” 书生鬼依旧书生打扮,出言劝说。 地灵很是不耐烦的一摆手:“这事还没完呢,迟早要找她算帐!倒是上次的事,我忘记问你,你是如何抓住龙鬚虎的?” 他个子虽小,但到底是天生精灵,此方大地化身,一旦严肃起来,威严也不是说著玩的,一双眼睛中迸射精光,身形陡然如山岳般渊渟岳峙。 书生鬼心中欲突,身子矮了下去,面上不显,恭声应答道:“大人,此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的又要提起?” “没什么,只是想问一问,你不会不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吧?” 书生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淒凉的笑:“为大人分忧,小的全力以赴,只是用了一点天赋神通,没想到就引起大人猜忌,这原是我的错。 既然大人对我已经有了疑心,那再留下也没意思了,还请大人恕罪,小的这便离开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 地灵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有些慌张,他虽傲娇,但心地纯朴善良,不愿冤枉人,忙道:“我不过是问一问,难道也不可以吗?!” 书生鬼深深一礼:“您是山神大人,想问什么都可以,只是本命神通是小的压箱底的宝贝,实在不能见人,请您见谅,您保重,小的这就离开了。” 他转身离开,声音却还不停:“虽然我孤苦无依,只有大人一个依靠,可大人不需要我,我离开就是,以后一个鬼也会活下去。 大人您也是,我不在大人身边,您要保重……小心山鬼,和她比起来您的心机要差些,但我相信,山神之位一定是属於您的!” 说了一大串的话,百米的路还没走到尽头。 地灵见书生鬼这副模样,一时又心有不忍,想到一只孤魂野鬼,若非自己收留,怕是早已灰飞烟灭,此刻离了自己,又能往哪里去呢? 但他也同样生气:“你是我的手下,不应该了解清楚明白吗?!” “我为大人做事,您却怀疑我,我还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吗?” 书生鬼的话缠缠绵绵,翻来覆去,总让人不舒服。 地灵听的心烦,索性一摆手:“罢了,此事揭过不提,只是日后再起计谋,如何行事,需得详细向我说明,否则你也不必再提起了!” “只要大人不赶我走,什么都听您的。” 书生鬼恭恭敬敬的回神行了一礼,神色悽惶,好似劫后余生的模样。 地灵看了心中嘆气,摆摆手,让他抓紧退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书生鬼讲道理的时候,总会感到无奈,同时又心烦和不忍,种种情绪交加之下,不想再多听他说一句话。 地灵心思单纯,没有隱藏情绪的能力,书生鬼自然看得明白,但却毫不在意。 出了地灵洞府之后,他就像一个不被领导赏识的打工人,落寞的游走散心。 来到一处湖边,在一块大石上对著清澈的湖水唉声嘆气片刻,发泄了一会,接著又回去了。 他的动作平静如常,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被领导信任的打工人的模样,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 山鬼看著在林中扑蝴蝶玩乐到乐不思蜀的龙鬚虎,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知为何,近来她心中总有一股紧迫感,似乎有幕后黑手想要对她不利。 她可是自然之子,突如其来的第六感很准,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却不敢怠慢,便叫住龙鬚虎: “上次的事也该吸取些教训,若是法力深厚,道行深了,又怎会被人轻易捉了去,龙鬚虎,在修行上还是用些心吧。” 第五十四章 槐树之变(求追读) 龙鬚虎歪著脑袋,不解的说:“修行?为什么要修行?” 看著它貌似有威严,实则虎头虎脑的大脑袋,山鬼只觉心累,摆摆手,只当自己没说过刚才的话。 龙鬚虎芜呼一声,蹦跳著继续扑蝴蝶去了。 山鬼坐在树上,藤蔓般的树枝隨风摇摆,思考著最近发生的事。 事情並不复杂,但背后的原因却让人皱眉。 地灵是否与外人勾结她不清楚,但邙山山君覬覦青山是板上钉钉的事,否则堂堂四大妖將之一的赤狐妖將,为何会无缘无故来到青山? 她心不觉沉了一瞬,只是一位妖將,应对起来就不容易,另外三位的本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不用说还有山君。 传闻山君已是地仙真人,但她不信,他若真有如此境界,岂会只局限於邙山一地,早就將五云岭统一了! 五云岭没有主峰,青山、邙山、玉山、朱山、乌山五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便是主峰。 除了青山之外,另外四座都各自被强大的妖兽占领,因此,无主的青山被人覬覦是情理之中的事。 尤其距离青山最近的邙山山君,更不止一次打过青山的主意,但都夭折。 具体的事山鬼不知,她也是近百年中才化形的精灵,地灵就更小了,整个青山界域內黑雨真人年岁最大,但一向深居简出,不理世事。 不知它能否敌的过山君? 五云岭说大不大,在整个九州没有太大,说小也不小,大大小小的山头加起来足有数百个,雄踞在荆州西南。 山鬼这个时候才惊觉,青山安稳了太久,已经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就连其它四座高山的领主是何境界都不知道,只隱约知晓各自是何本体,无济於事。 她抬头看看向巍峨高山,心头紧迫感愈发严重,身子一晃来到林间,通过藤蔓借力,回到洞府修行。 似山鬼、地灵这等自然精灵,即便不主动修行,修为境界也会慢慢上涨,从前她都是顺其自然,如今,却感觉力有不逮,不敢再放鬆。 …… 又是一年春来到,柳絮满天飘。 烂漫山开遍小青山的每个角落,红黄蓝绿,美不胜收。 感谢来自杏仙的馈赠! 自除夕夜后,小青山和翠微山之间的联繫便多了起来,三不五时来往做客,互通有无。 今日山中结的果子,明日山下卖的点心,不是刻意为之,只比鹅毛贵上些许。 阳春三月里,江景来到山阴之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起来,他一直將此地当作药园,但投入的精力却不是很大。 究其原因,还是药园里没多少珍贵的东西,除了一株灵药紫苑草,一棵槐树,別的都稀鬆平常,之前採摘到的山参灵芝,都在找到方法后炮製珍藏起来。 进入山阴就感到一阵阴凉,有地形原因,也有槐树的原因。 槐树静静的佇立在原地,黑黑的树干上长著绿叶,枝繁叶茂。 江景伸手搭在树干上,静静感知后不觉皱眉,抬手一拉一拽,从树干中扯出一条游魂,隨手扔走。 那游魂刚刚占据槐树没几日,还没把自己得到宝地的喜悦消化,就被人隨意打发,哪里能忍,齜牙咧嘴衝上来,被一发厌火咒带走。 “不过一年不见,槐树中的阴气怎的多了这么多?” 槐树吸引积攒阴气的速度超乎他的想像,距离除去阴魂不过两年,树中的阴气就增长了三分之一还多。 江景摸著下巴,绕著槐树转看了半天,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以防万一,又叫来小白鼠,让它钻入地底查看,同样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就有意思了……总不能是槐树自己吸引的阴气吧? 它生长百年,若是自行积攒,当不止这么点才对,难道是之前积攒的阴气被阴魂炼化了?” 江景若有所思,很快又皱起眉头,若那阴魂真將槐树百年积累的阴气吸收殆尽,绝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了的。 定当还有古怪! 小青山如今是他的地盘,有什么异动都得掌握,免得家宅不稳,突生事变。 江景看向四周,槐树方圆十余丈內阴气寒重,几乎没有杂草生存,其它地方则种著稀疏的草药,彼此隔著距离,有充足的生存空间。 依他的想法,整片山阴之地当种满灵药,那才是真正的药园。 可惜以如今的光景来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梦想成真。 这时,山外传来一声呼喊。 “道友可在家?” 江景立时露出笑容,借著风力躥到树顶,对著空中一片白云招手。 “杏仙子,我在这里!” 白云循声飘来,露出杏仙的身影。 “赤枫儿呢,怎么这次没来?” 杏仙笑道:“今日彩羽道友来访,正在家中进修呢。” 江景闻言也笑起来:“等下次赤枫儿再来我可要好好瞧瞧,这次又从彩羽道友那里学到了什么新本事!” 上次赤枫儿经过彩羽培训,战意满满的到来,可惜未学到三昧,被小白鼠喷了满脸口水,惨败而归,没想到依旧不死心,屡败屡战。 “若是能將这份努力用在修行上,我倒是开心的很。” 杏仙无奈摇头,说出的话和期盼孩子学习的父母一般无二。 江景听了直笑,又道:“不知彩羽道友这次带来了什么消息?” 鸚鵡嘴碎,做为信使太过称职,该它说的说,不该它说的也说。 只要是它知道的,没有什么不能说。 杏仙道:“都是一些无意义的事,只听它说最近不曾见到山鬼,不知做什么去了。” 江景想著山鬼的性格,略一思索,便道:“我想,她大概去修行了罢。” 杏仙眉头一扬,若有所思,“以她的性格,如此,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青山没有一个山主,和其它几座山相比像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山鬼之前想整合起来,但有地灵阻力,黑雨真人也不配合,才作罢。 那日见识到了赤狐的实力,只是四大妖將之一,应付起来就有些捉襟见肘,难免心生危机。” 到底是积年的树妖,杏仙很快把山鬼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那就祝她成功吧。” 这不是江景该想的事,带著杏仙来到槐树前,愁道:“仙子来的正好,正有一事要请教。” 然后把槐树的事说了。 第五十五章 天无绝人之路(求追读) 杏仙盯著槐树看了一会,指尖弹出一道绿光,上上下下飞了几圈,忽的没入树干不见。 很快,阴气繚绕的槐树上冒出莹莹绿光,但紧接著阴气迸发,將绿光衝散。 杏仙讶然:“道友这棵槐树有些不同寻常啊!” “如何不同寻常?” 她道:“以树龄来说,此树有一百四十六岁,不算稀奇,但以其躯体的坚固程度来看,竟不下於五百年!” “五百年?怎么可能!” 江景嚇了一跳。 对於草木这等妖兽来说,年龄代表著一切,又没变成妖兽,不存在夺舍的可能,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杏仙摸了摸树干,惊嘆道:“道友需知,天地灵气无论何种用对了地方都有益无害,即便是阴气对於阴鬼生命也是滋补。 这棵槐树吸引了太多阴气,因其本体属阴,便有些滋养之效,日积月累之下,躯体逐渐提升,渐渐达到如此地步。” “可是,它为何能引得如此多的阴气?” 这是核心问题。 “依常理来说,槐树自行吸引的阴气很少,几十年下来也攒不了多少,但若另有存在寄託树中,借著槐树阴属特性,大肆採集阴气呢?” 江景脱口而出:“不可能,之前的阴魂被我杀了,以她的实力,绝做不到这一步!” “如果在她之前有別的存在呢?”杏仙大有深意的说。 “別的存在?”江景一愣。 “我方才以木行秘法探入树中,在其核心处发现一道强大的气息,至少在天一境界! 这等修为的存在寄身槐树中,积攒下来这么多阴气就不奇怪了。” 杏仙知道他想问什么:“在上一个阴魂到来之前,长年累月之下的阴气滋养,已经让槐树生出变化,使其吸引阴气的能力提升一大截,说不定也是因此才吸引的阴魂。” “……原来如此。” 江景默然,全没想到挑选的一座山竟然中了奖,许久后再次问道:“不知原来那位何在?” 杏仙手搭在树上,掌心萌生绿意,一会儿道:“不知道,但至少离开十几年了。 虽不知它是鬼还是什么別的,但以它的修为,离开这么久,回来的希望太过渺茫。 且此槐树与它而言,不过是曾经的棲身之所,品种普通,位置一般,道友不必太过担心。” 江景苦笑一声:“但愿如此。” 没想到小小的小青山还给他埋了一个大雷! 他一时脑子有些乱。 杏仙没有多说,而是告罪一声,去到山中別处观看春景,让他自己静一静。 春日的风最是温煦,吹过时带著香,沁人心脾,又不致浓郁,是恰到好处的满足。 在这样的环境中,江景慢慢平静下来,理清思绪。 无论那东西是什么,还回不回来,他已经把小青山当成了家,不会轻易捨弃! 但若是对方回来怎么办? 谁能忍受自己外出一趟,回来家被人占了,必定要大发雷霆。 江景可没有信心能抗住,因此想到两条路。 其一,狡兔三窟,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旦发生意外,那就是鸡飞蛋打,一无所有。 所以,他可以另寻一处洞府,翠微山东边的树洞正合適。 第二,勤加修炼,若是他能一口气修行到神魂境,即便它回来,又能如何? 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正与江景在做的事情不谋而合,激动的心当即平復下来。 他去山中找到杏仙时,见其在一处乾涸的瀑布前驻足。 “瀑布冬春乾涸,夏秋奔流,年復一年,周而復始,是轮迴吗?” 杏仙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江景不禁一愣,想了想才道:“万事万物都有轮迴,不独它一个。” “你说逝去的会归来吗?” “可能会,可能不会。” 江景想到那位实力强大的未知存在,“不管会不会归来,做好自己能做的就是了。” “如此说来,命运之前,无可抵挡……” 杏仙语气喃喃,神色莫名。 “修行一途,乃是逆天而行,炼天地灵气,化己身道途,怎可言命定之说!” “自古顺天易,逆天难,人力如何能与天意对抗?这是绝路。”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二人一问一答,谈的是天,说的是自己。 杏仙浑身一震,惊异的看著江景,没想到他能说出如此见解,心头鬱气登时消散不少。 她苦笑一声:“原应我开解你,没想到反了过来,这就是人类吗,想的通透。” “不是因为是人所以想的通透,而是我本来想的就明白,只是恰好为人罢了。” 江景不知她为何会有这般感慨,或许是活得久,想的也多。 杏仙笑的开心,江景陪她在山中游览玩耍,不一日便过去了。 白云悠悠,飘然远去。 江景目送离开,回过神来。 古来有管鲍之交,不知他能否得觅大道知音。 他转身回去静室,眼神隨意看向崖边的老桃树,忽的皱起眉头,快步走过去,在繁茂的枝叶中翻找起来,竟没发现一朵桃! 之前他忙著修行,没有关注,直到方才无意中瞥见。 难道去年结的桃子过多,累到了,所以今年才一个没有? 杏仙若是未走,还能找寻一二原因,江景现在只能自己猜测。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老桃树活的好好的,没有病害就好,一年不结果也不算什么。 提到果实,江景抬头。 上方火枣灵树正隨风摇摆,叶子沙沙作响,充满生机活力。 对於火枣灵树,江景下了大功夫,月月有灵液浇灌不说,三不五时关心爱护,完全没有水土不服,长势喜人。 只是,不知今年能否结果。 看运气罢。 对此,江景不抱任何希望。 接下来的几日,他没有闭关修行,而是在附近的山上走了走,无意中採得一株凤凰。 他把山阴的草药整合一二,加上近几日摘的,竟然凑出一副三元丹经上记载的药方来!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一副丹方所需之物不会全为灵药,只几味主药是灵药而已,否则君臣佐使配起来,价格昂贵,一般人承受不起。 第五十六章 明心丹(求追读) 凤凰形如其名,赤红色的茎干上繚绕著金色叶片,旋转排列,最上方朵金黄绽放,形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赤金凤凰,栩栩如生! 江景对照丹经,再三把用到的灵药草药清点。 以凤凰为主药,配上石心,山参、灵芝、牛黄、狗宝等近十味药材,把各自用量称取出来,他深吸一口气,一口气投入香炉中! 一般来说,炼丹分火炼、水炼,乃至人身大丹等不一而足。 火炼讲究火候、手法,还得挑选火种,时刻关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鬆。 水炼柔和,不易出错,但耗时费力,传闻上古时期一位精通小云雨决的灵农擅长水炼丹法,曾经依靠一方洞府灵泉,耗费数月炼製出一枚丹药,独具特色。 而人身大丹,更是古怪,把人比作丹炉,以各种灵药资源餵养,等到成熟后,直接就是一枚宝丹,端的是邪魔外道。 曾经有一家族,最有天资的子弟就被炼成丹药,险些一蹶不振,幸亏后辈子孙有本事,一点点发展壮大。 修行界发展到现在,各种炼丹方法层出不穷,前人之述备矣。 三元丹经记载的是火炼丹方,但江景一没有丹炉,二不曾练习,只准备好用料,一股脑倒进香炉,若是被人看见,定要说他得了失心疯! 实际上,江景心中也很忐忑。 毕竟香炉自异变至今,只自行炼过一炉香灰,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其中功能为何,尚不確定。 香炉可以自行炼丹这件事,只是他的猜测…… 他凝神屏息,静静等待。 灵药进入香炉后半天没有动静,江景的眉头一点点皱起,难道估计错误,香炉另有玄机? 又等了一刻钟,仍是没有动静。 他索性拿起香炉仔细端详,古旧的青铜香炉平平无奇,上面刻痕斑驳,未见异变模样。 “奇怪……难道我猜错了?” 左右摇晃,炉中药材没有任何变化。 “啊!” 江景突然一拍脑门,“真该死,竟然忘了灌注法力!” 这毕竟是一件法器,如果能不消耗法力就自行驱使,那岂不是成精了! 即便是生產队的驴也得餵上草料才能拉磨啊! 至於青白玉瓶,那是其自身功能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传说有位韩天尊,手中有一件类似的宝贝。 江景重新把香炉放好,双手间法力荡漾,狠狠灌注进去,直接灌满! 只听香炉呻吟一声,不,嗡鸣一声,表面图案骤然亮起。 无形的黄色火焰將香炉笼罩,內里药材迅速变化。 江景惊奇的发现,自己紧贴在香炉两侧的手掌也在火焰范围內,却丝毫没有灼烧的感觉。 果然古怪! 他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灌注的法力维持同一速度,不急不慢。 约摸过了一刻钟,江景体內的法力將要耗尽时,他已经准备好喝下灵液,香炉又是一声嗡鸣,笼罩在表面的火焰徐徐退去。 整个香炉恢復平静。 江景神色不变,静等了片刻不见异动,才把手拿开。 “呼……” 这个时候才敢鬆口气。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还是很累的,所以人在做双人运动的时候会变换动作,既保证心神愉悦,又不会很快结束。 当然,一分钟的除外。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比正常炼丹轻鬆太多。 起码不用操心火候、步骤的问题,只狠狠的灌注法力就可以。 江景搓搓手,翘首期盼的看向香炉。 但在看清其中是何物后,不觉皱眉。 只见一团红色的膏药贴在炉底,和之前炼製的香灰除了顏色香气不同,別的都一样 江景把香炉倒转,小心取下,红色膏药铺满了一盘子,还散发浓郁的热气。 等膏药完全冷却,他將其小心分割,手搓成一个个龙眼大小的药丸,足有十五枚。 “三元丹经中记载,新手炼丹一份材料能出丹三至五枚,经验丰富的炼丹师可出丹五至九枚。 九枚极数,无论多么厉害的炼丹师,只要是一炉丹药,就不会超过九枚,这是大道限制!” 江景看著盘子里的丹药,先是皱眉,然后若有所思。 他的丹药不是炼丹师炼製,所以超过了九枚! 没有毛病。 “明心丹,有清凉解毒,固本培元的功效,尤其针对蛇毒,有奇效。” 江景不知面前的丹药具体功效如何,与正常的明心丹是否有区別,但暂时没有实验的地方,总不能抓条蛇来对自己咬一口。 他用玉瓶把丹药装好,小心封口,放在箱子里。 说起来,隨著陈家生意越做越大,江景的日常用品也越来越好。 像存放东西的瓶子,最开始是瓷瓶,现在到玉瓶,虽不至於是羊脂白玉一类,但瓷瓶到玉瓶,已然档次跃迁。 还有那牛黄狗宝,也是陈復带上山的,价格不菲。 想到陈復,江景掐掐手指头,讶然一声,不知不觉,今日已是四月初一,再有五天就是陈復成亲的日子了。 他想到那日陈復在山上说的话,又想到自己,一时沉默不语。 人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之处,人如此,修士亦是如此。 所谓求仙问道,不过是跳出一个藩篱,进入另一个藩篱,仅此而已。 …… 四月初六这一日,通云县陈家刚买下的一处三进三路的大院子处处披掛著红,从清晨开始就响起鞭炮声,直到新娘进门,竟一直没断过! 来往恭贺的客人们络绎不绝,一眼看去,皆是锦缎绸衫,无一不是富贵人物,更有几位官员乘车而至,来往簇拥,喜气洋洋。 围观好事的人们不禁吃惊,不知这陈家是什么来路,看著关係不少啊? 等陈家和新娘子的身份传开,围观眾人纷纷感嘆。 区区商户,竟然能与通判大人家结亲,就像癩蛤蟆吃到了天鹅肉,让人如何能不羡慕嫉妒! 但嫉妒归嫉妒,该领的喜钱还是要领! 陈家下人抬著几大筐铜钱到门口,一把把的洒落,围观的人们立时哄抢,热闹非凡。 有几个閒汉凑到一起,清点著刚刚抢到的喜钱,嘴里嘀嘀咕咕:“商户就是有钱,怎么著兄弟,上门捞一笔?” 成亲这样的日子里,閒汉上门口角几句,主家往往会息事寧人,拿钱消灾,能讹上一笔。 旁边人正要答应,冷不丁瞥见一辆马车在陈家门口停住,下来一位常服威严中年人,立时面色大变,话也不说,匆匆离去。 “切,有什么害怕的……” 说话那人一转头,也看到中年人,剩下的话直接咽到肚子里,头也不回的灰溜溜走了。 第五十七章 春雨贵如油(求追读) 柔咦“县令大人到来,陈家上下蓬蓽生辉,快快请进!” 陈英从早上到现在乐的就没合过嘴,见到马县令到来,更是亲自上前奉迎,忙吩咐下人把马车带入侧院,请李玉娘迎接县令夫人王氏。 马县令三十多岁的年纪,頜下蓄著一抹鬍鬚,若非与姓一样的脸型,看起来很是有威严。 如今嘛,也是一身官威,只是差上一些。 马县令眯著眼,笑呵呵道:“陈兄不声不响就有了这般姻缘,实在让本官羡慕的紧啊!” 陈英陪著笑:“正是无巧不成书,我也没想到能与通判大人家结亲,著实高攀了。” 他话里谦逊,並没有因攀上高枝而得意忘形。 马县令脸上的笑真实了些,拍拍他肩膀:“良缘喜庆总是出人意料,如今你也在县城扎下脚跟,內人与通判家有几分交情,日后可多走动一二。” “那是应该的……” 二人说著话走进家中,看起来热闹熟络,一些並不太熟只碍於面子到来的人见状不觉心中一突,对陈家实力要重新评估了。 …… 陈家的人一大早就在山下等候,江景如约而至,乘著车来到县城。 年前亲事定下后,陈英就在县城买下院子,重新修葺,一是青阳镇太小,早晚要搬迁过来,二是为了新娘子,不能让官宦人家的她受委屈。 江景来到陈家时,陈英正带著家中子侄在门口迎客,一见他到来,忍不住大喜,快步上前迎接。 “仙长总算来了,復儿迎亲很快就回,您先请进!” 江景笑著回应:“在这里就不要称呼仙长了,被別人听到难免会惹麻烦。” 陈英一拍脑门,苦笑道:“我竟忘了,那……先生,您请!” 他亲自送江景来到正厅,五间宽阔的正屋门户大开,两件长长的屏风將其分割成三部分,各自摆列桌椅,客人坐了一半还多,来往寒暄说话,热闹不已。 陈英带著江景来到主桌,请他坐下,笑容满面的同其他人说过几句,又匆匆而去。 这一日,他是最忙的一个。 江景坐在那里,对同桌上的其他人报以微笑,不动声色。 別人摸不清他的来路,但见是陈老爷亲自送来,便也含笑以对。 大家都是体面人,自不会出现狗眼看人低的情况,那也是对主家不敬。 没过多久,大门口一阵喧闹,很快一身红衣的陈復同一位红衣红盖头的女子牵著一条红绸走进来。 陈復脸上带著大大的笑,目光一动,看到站在厅旁,笑容和煦的江景,眼睛亮起,嘴边的笑更真挚几分。 他轻轻点头,然后带著身边人进到厅中。 …… 热闹的酒宴直到天黑才將將结束,喜庆的余温縈绕宅院上方,还未消散。 即便有人帮衬,陈復也喝的头昏脑涨,极力將江景留下住上一晚后,自己昏昏沉沉的来到新房中。 “夫君,喝碗汤醒醒酒吧。” 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陈復歪著头看去,眼色朦朧依稀见到一位红衣女子,然后一双柔荑揽过来,轻轻把碗送到嘴边。 陈復下意识张嘴,碗中热汤滚落喉间,酸酸的滋味瞬间瀰漫全身,一个激灵,眼神清晰几分。 “如意,上茶。” 女子吩咐,很快就有人送来热茶。 “夫君,喝上一些暖暖胃吧。” 醒酒汤真的管用,不一会儿头疼就减轻许多,陈復平静下来,看向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妻子。 如记忆中的那般,温柔嫻静,优雅大方,一举一动无不彰显著高门大户的规矩。 这就是自己的妻子周寧。 周寧把茶碗端到他面前,自己在一旁坐下。 “你,为何会选我?” 陈復突兀的声音响起。 周寧並不意外,反问道:“夫君觉得呢?” “我不知道,但不会是你说的那个原因。” “一见钟情吗?確实不会。” 周寧好似悠悠一嘆。 陈復手搭在茶碗上,热热的手感让他精神略振,正色道:“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隱?若是家中……” “不,这门亲事是我自己所求!” 周寧打断他的话,平静的话语透著果断乾脆。 “为何?”陈復不解。 “为何?你对这门亲事满意吗?” 陈復怔愣了一会,才苦笑道:“非是不满意,只是太过突然,从未想过自己刚刚十七岁就会成亲,也从未想过娶一位像你这般身份的妻子。” “想到想不到,如今都发生了,没有什么事情会有万全之策,既然你把心里话说了,我也开诚布公的说吧。 我是庶女,被主母掌控全部,庶出女子生下来的最大作用就是联姻,可我见惯了大宅门里的倾轧,不愿再掺和进去。 那日见到你时,冥冥中就有一种感觉,你是我最好的选择,於是,我说动父亲,让他托人传话给你家,最终成了。” 陈復眉眼低垂,把情绪隱藏在面庞的阴影中。 周寧接著说道:“在家中时,我將陈家这几年的发展轨跡作了总结。 从一家绸缎庄,慢慢发展到现在横跨五六个行业的规模,从青阳镇来到通云县,且有越来越兴旺的趋势,我很好奇,也很开心,自己的夫君是一个有能力有上进心的人。” 陈復愕然:“你调查过我家了?” “自然。” 周寧坦然点头,只要有心,对陈家多加留意,这並不是什么隱秘的事。 “父亲让我学习女红刺绣,插调香,明面上我乖巧听话,暗地里则將弟弟的经史子集通读,又看过话本传记,不知读了多少书,也正因为多读了书,想的就多了。 曾经我也想著,安稳在后宅度过一生,但我既见到书中描述的天地,又怎会甘心蜗居四方院落一生!” 周寧將自己心里最深处的话和盘托出,激动的心怦怦直跳,紧紧盯著眼前人,不知他能否值得託付。 “我赌上自己的余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陈復一双眼睛亮若晨星,惊喜之意显露无疑,他从来没想过,有人和自己一样,不满足固定的人生,过自己想的生活! 他只觉自己一晚上都在惊讶中度过,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是这样一个人。 他胸口翻滚著不知名的情绪,大声道:“你放心,我必定让你过自己想的生活!” 周寧欣喜万分,全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能被接受,刚要有什么动作,忍不住身子一软,险些跌倒。 方才的话耗尽了她全身力气! 陈復忙起身扶住,柔软的身躯入怀,心神便不由自主荡漾起来。 周寧娇弱的抬眼看他,用蚊子般的声音低低道:“夫君,今晚是新婚之夜……” 陈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心下一动,把她拦腰抱起,走入帷帐…… …… “轰隆”一声震响,春日的第一场雨如约而至。 雨水刚开始淅淅沥沥,没过多久就变作倾盆大雨。 不知哪里来的黄鶯好似被大雨嚇住,躲在屋檐下不敢高飞,听著雷声轰鸣,粗大的电光闪烁天际,忍不住嚶鸣出声。 雨势越来越大,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下,等天边太阳初升,已是新的一天。 第五十八章 赤枫儿在成长(求追读) “陈兄,昨日过的如何?” 陈復一进门,江景就看出他满面春色,忍不住挪揄道。 “还,还不错……” 陈復老脸一红,想到昨晚的旖旎春色,心口砰砰直跳:“没想到她是那般女子,远超出的我的预料。” 江景没有问“那般”是哪般,但从他的反应来看,新婚妻子是合契的,心中便鬆了口气,不再担心。 他相信,以陈復的能力,只要有心,必定能把日子过好。 “家中生意发展不错,今早和寧儿閒聊,决定不久后去府城开间铺子试试水,看看情况,若是不错,便可逐步將生意发展到整个府城。” “有通判背书,生意上肯定没有问题,但情分归情分,利益归利益,对通判的孝敬不能少。” “那是自然。” 陈復神色坦然,对这样的事没有一丝一毫的牴触,毕竟经营生意数年,早已不是年少无知一腔热血的人了。 並且是给自己岳父送礼,送多送少,谁也说不出来什么,更不虞有危险。 这也是许多富贵人家愿意和官宦结亲的一大原因,虽孝敬出去了银子,但同时也获得了更大的利益。 吃过早饭,陈復带著周寧来见江景。 第一眼,江景就看出周寧是聪明人,落落大方,处处以陈復为先,不禁在心中感嘆,如此女子,谁会不喜欢。 无怪陈復成亲前说的信誓旦旦,新婚之夜立时转变態度,实在是温柔乡,断人肠吶! 下午江景回了小青山,打坐修行,把昨日落下的补回来。 他如今修为已在炼气后期,且跨过小境界一大半,用不多久就可再行突破。 他便稳扎稳打,没有贪功冒进,日日修行的时间恰到好处,纵使如此,修为也在逐渐上升。 这一日,赤枫儿来到小青山,他没有驾云神通,是借草木遁来。 他把杏仙写的信交给江景,自己去找小白鼠再战一回合。 小白鼠毫不畏惧,一大一小二人在第一次爭吵的山壁前吵的口水四溅,梗著脖子互不相让。 因身高差距,小白鼠还特意让江景搬了块大石,自己踩在石头上,与赤枫儿在同一水平线,方便发挥。 江景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无奈的看过一眼,就拆开信来。 看完后,不禁眼前一亮。 杏仙告诉他,彩羽上一次离开时说,半个月后会再来一趟,带上一些灵物供她挑选。 她便问江景是否要去看一看,说不定有需要的东西。 这不是相当於货郎吗? 江景暗自腹誹,又在心中盘算,自己如今倒没有什么必需品,不过上次明心丹炼成后,炼丹的心一直火热,想著什么时候再炼一次。 但灵药难寻,往青山內部走又不安全,只得暂且搁置,若是彩羽那里有能用到的灵药岂不是好。 欣然应下,抬笔写了一封信交给赤枫儿,让他带回去。 赤枫儿嘴巴一刻也不停,偏著头伸手接过,生怕耽误一刻。 江景看著他大大的脑袋,摸著下巴不由想到,看来练习吵架有助於智力发育,赤枫儿比第一次见时伶俐不少,想必杏仙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从来没有阻拦过他来小青山斗嘴。 经过彩羽的数次培训,赤枫儿现在和小白鼠对喷起来有了贏面,不再是最开始的一边倒。 不过小白鼠到底还是占了种族优势,伶牙利嘴,赤枫儿往往后继无力,被喷倒在地。 这次也不例外,赤枫儿狠狠地齜牙,把脸上口水抹掉,大大的哼了一声,抬脚便走。 江景在后面大声喊:“路上慢一些,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记得把信交给杏仙!” “知道了!” 他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迎头朝著一棵大树走去,丝滑融入,消失不见。 到底是林木成精,这等遁术让人艷羡,可惜是天赋神通,別人无论如何也学不会。 半个月后,江景一大早便带著小白鼠来到翠微山。 山上笼罩的雾气散去,两侧林木自行退开,一条山间小路显现踪影。 不管看过多少次,如此手段都让人暗自咋舌。 沿著山路爬到山腰,又见一团雾气散开,只见前方现出一座竹林小院,依山傍水,旁边翠竹摇曳,端的是恬淡自然。 鹅黄衣裙的杏仙文雅的站在门前,见人已至,款款上前:“见过道友。” “劳仙子久等了。” “不妨事,道友请这边来,彩羽一般都是中午赶至,距离现在还有些许时辰,道友可先尝一尝我翠微山上的茶睡,是否可口。” “多谢。” 杏仙一路引他来到峰顶,顿时四面开阔,周围景物一览无余。 说来奇怪,在山外看时,山上一应景致皆是模糊不清,但从山顶眺望,山间的一切尽收眼底,箇中缘由,当有关窍。 山顶设有一方石桌石椅,与山相连,仿佛是长出来的一般,奇形怪状,尽显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与之相比,小青山上的桌椅瞬间黯然失色。 赤枫儿早在此等候,烧水沏茶,一套流程倒是做的嫻熟,想是杏仙特意教导。 “道友,请!” “多谢!” 江景端过茶碗,在鼻尖轻轻一嗅,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带著一股自然清气,让人心旷神怡,品上一口,不禁感嘆道: “道友的茶果然不同凡响,实乃我这么多年喝过最好的茶了。” “些许山中野物哪里值得道友如此夸讚,既然喜欢,走时便带上一些,算妾身一点心意。” “那便却之不恭了。” 江景不和她客气,对视一眼,合自品茶。 他目光远眺,可见山南处一方茶园位於半山腰处,一株株半人高的茶树层叠排列,微风吹拂,送来淡淡茶香,倒是比寻常香更好闻。 閒谈几句,很快就听到天边传来一阵翅膀扇动声,抬头看去,一只五色鸚鵡在空中盘旋著,身后拖著青色的尾羽,姿態优雅的在山顶落下。 这只鸚鵡竟有半人高,身披五彩羽衣,美丽非常,一张嘴,说的是人言:“杏仙,杏仙,怎么有人,怎么有人?” 第五十九章 彩羽的储物袋(求追读) “这便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江景,江道友,你不是一直对他好奇吗?今日我把他请来,正好见一见。” 江景起身,拱手一礼道:“在下江景,小青山人士,见过彩羽道友。” 五色鸚鵡跳上一块高高的石头,低头看著他,脑袋左晃右晃,声音清脆的说:“尚可,尚可!” “多谢道友夸讚。” 江景以礼相待,给足它面子,著意奉承,小小鸚鵡虽能通人言,但到底比不上人类,很快就对江景亲近起来。 杏仙看著二人谈话,不觉好笑,见时机差不多,便道:“彩羽,你这次带来什么东西,给我们看一看吧。” 彩羽一扬头,得意道:“好,我这次可带来不少好东西,保管让你满意!” 只见它嘴巴张大,从中飞出一个个木盒,落了满地,打眼一看,有二十多个。 杏仙上前把木盒一一打开,里面装著灵灵果,矿石骨羽,皆是散发灵气之物。 江景大吃一惊,忍不住多看了彩羽几眼,没想到一只小小的鸚鵡竟有如此身家,若不算几件法器,他远远比不上。 更让他惊奇的是,彩羽身子虽大,但若说能装下这二十多个木盒,那是天方夜谭,莫非有什么独特神通另外开闢了空间? 杏仙看出他在想什么,说道:“这是彩羽的本命神通,將自己的胃袋炼製成一件储物袋,能装许多东西,具体空间不知多大,但从来不见它装满过。” 彩羽得意的道:“那是自然,我的宝袋可是大的很呢!” “原来如此,道友果真神通广大!” 江景羡慕的点点头,心中却是暗暗想到,这样的事也敢公之於眾,不怕被人抓住取了胃袋吗? 还是说青山范围出乎意料的平和,若是如此,自己是不是可以去远一些的地方看一看了? 这时,杏仙招呼他:“道友看一看,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彩羽上前啄了啄其中两个木盒:“这是你上一次说要的东西,这次我给带来了,快验验货。” 两个木盒中放著一株蓝色莲,和一蓬沙子,看著粒粒分明,大小皆有,散发著不知名的奇怪味道。 江景看了几眼,便把目光放在其它盒中,一一扫过,很快眼前一亮,正要拿起一个盒子仔细查看,手忽的被一个五彩翅膀按住。 “不要忙,做生意有规矩,有什么想要的我拿给你看。”彩羽老神自在的说。 江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矩,点头道:“请道友把通心草和清灵果拿过来看一看。” 粗壮的爪子抓过木盒放到他面前,但保持著一定距离,彩羽小小的眼睛来回盯著二人。 不愧是生意人。 江景失笑,看向两株灵药。 通心草和清灵果分別是一张丹方记载的两味主药,再凑上另外几株,便可炼製能够增进修为的培元丹。 他先把其它木盒看过一遍,没有需要的东西,再把两株灵药细细端详,没有察觉什么问题后,將目光转向杏仙,看她如何交易。 杏仙將盒中东西看过,问道:“你想换什么,还是灵杏?” “灵杏,灵杏,就换它!” 彩羽立刻大声道,小脸上还带著些许迫不及待。 杏仙一笑,好似早就猜到它会要这个,直接从袖中摸出两枚黄澄澄的杏子,正是江景之前吃过的那种。 “今年刚结的灵杏,早上才摘下,味道最好了,你尝尝。” 彩云迫不及待翅膀一挥,將两枚灵杏拿下来,一枚吞入腹中,另一枚直接剁剁剁吃起来。 杏仙把两个木盒收起,对江景道:“因著山林广阔,各个种族对物品的价值没有统一的標准,无论以什么来进行交易都不妥,所以山中交易基本都是以物易物。 道友看中这两株灵药,可带了交换之物?” 江景一点头,正要开口,突然又有些犹豫,把杏仙拉到一旁,回头看了眼彩羽,见它正把精力放在灵杏上,低声道: “之前忘记问过道友,灵液价值几何?若用来交换,是否会引来覬覦?” 杏仙没想到江景如此信任她,心中一阵感动,仔细思考后道: “灵液虽然罕见,但並非没有替代品,山中灵果灵泉不少,只是它们不如灵液容易吸收,也比不上它灵气庞大。 若是拿出,虽然惊人,但不至於引来危险,当然,这是我的想法,道友可再细想想。” “我明白了,多谢道友。” 江景背对彩羽,双手拢在袖中,一番动作后,笑著走过去,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递给刚吃完灵杏的五色鸚鵡。 “道友请看瓶中之物,能否换得两株灵药。” “这是什么?” 它彩羽以翅膀做手,拿起玉瓶,把眼睛凑上前,瞬间惊讶的大叫一声。 “灵液,富含灵气的灵液!” 它鼻子凑在瓶口,使劲的嗅了又嗅,连连点头,但看过两株灵药,小眼珠一转。 “少了些,少了些,我这可是两株灵药,你的灵液只这么一点,换不得,换不得!” 杏仙道:“彩羽,莫要贪心,你从前可曾见过如此珍贵的灵液?单以价值来看,换你两株灵药绰绰有余,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彩羽道:“灵液珍贵,但太少太少,只一个瓶底,除非再多一倍!” 江景心中讶然,幸亏方才问了杏仙一嘴,否则还不知灵液如此值钱,他之前可是打算以半瓶来换的。 即便按照彩羽所说的再加一倍,也不过是一瓶的五分之一罢了,反正是无本的买卖,不管多少都是赚的! 他想了想,没有討价还价,又取出一个玉瓶来给它: “第一次和道友做生意自不可吝嗇,只是希望道友以后有什么灵药想著在下,若是再次到来,记得叫我,或者直接去小青山。” 彩羽急忙接过玉瓶,凑上去检查过之后,小心的把两个玉瓶吞进肚子里,拍著胸脯说:“放心,你的灵液这么好,一定会想著你!” 二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其它盒中之物也不少,看起来也很不错,但对江景来说已经没用了。 彩宇也不在意,把木盒重新吞入腹中,振翅离去。 第六十章 交易会(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交易会(求追读) “烧水,倒茶。” 赤枫儿依言行事,在这方面被杏仙教导的很好。 山旁有一石炉,赤枫儿向里面填入一种红色木柴,燃烧的火焰竟泛著淡淡绿色。 江景多看了两眼,有些好奇。 杏仙笑道:“这是枫儿身上无用的枝干,天然带一种特殊油脂,燃起的火焰比寻常火焰温度高上不少,烧出的水也有所不同,道友不妨尝一尝。” “……” 你们玩的这么大吗,用自己烧水喝? 江景不知该说什么。 等水烧好,同样的茶叶沏出的茶水果然有所不同,味道颇为奇特。 厉害厉害…… 江景问了一些彩羽的事,知道它在青山范围內做著货郎和信使的差事,主业是送信,副业是货郎,从中赚取路费和差价。 杏仙提到方才他买的两株灵药,笑道:“彩羽虽是鸚鵡,却有鹰的眼睛,在山林飞过时经常有所收穫,用来交换的灵药基本都是它自己所得,做的是无本的买卖。” “原来如此,不过那也是它的本事,换做我去找,几日也不一定能找到,说不定还有风险,各取所需罢了。 我倒是对它的胃袋颇有兴趣,也亏的它有储物的本领,否则还做不成这样的生意。” 江景说著,脑中闪现一个想法,忙道:“道友可曾想过把附近妖兽凑起来,举办一个交易会?” “交易会?” 杏仙眉头一挑,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沉思片刻后抚掌讚嘆: “道友奇思妙想,妾身佩服,怎么之前没有想到过呢,若是能將大家凑齐,举办一场交易会,彼此互通有无,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也是想到人间镇上的集市,若是能將山中同道聚集起来,约定时间,每多少日举办一次,想必不错。” 江景愈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此事对他亦是大有好处,能够定期举办交易会,他的灵药来源就有了保障,相当於青山所有的妖兽都在帮他,而付出的代价,只是每月自动更新的灵液。 灵液的量除去每月火枣灵树和小白鼠作必需品,其它还没有用到的地方,会剩下许多。 而若搜集到的灵药够多,灵液不够,灵树的定量不能动,只能苦一苦小白鼠了。 这段时间它仗著有灵液辅助,在修行上很不上心,江景早就想把它炮製一番,正有了理由。 再有,炼製的丹药也可以拿来交换,买入卖出,还是他赚。 无论怎么换,他都不亏! 杏仙笑著感嘆:“彩羽化妖做此事已有十多年,我等却从未想过交易会类似的事,原是我等思想狭隘了。” 江景正色道:“仙子此言差矣,人与妖同生天地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过一时不曾想到,何来狭隘之说,切勿妄自菲薄。 仙子见多识广,让我望尘莫及之,我却坦然相对,只因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谁又能没有长处和缺点呢?” 杏仙听罢默默点头:“道友说的是。”眸色却是微亮。 江景又道:“筹办交易会,不为自身谋利,只为大家互通有无,找寻修行资源方便,仙子对青山范围內情况知道的多,可想到此事会有什么阻碍?” 杏仙想了想,说道:“青山內以黑雨真人修为最高,你也见过,性格惫懒,一向不理俗事,若它能参加,其它妖兽定会纷至沓来。” “你既说它不理俗事,想必不易请动吧?” 谁知杏仙却是一笑:“恰恰相反,你不知道,黑雨真人从十几年前就筹备炼製一件法器,名叫百毒瘴,需得炼入百种毒素,它前几年东奔西走,仍差上许多,若是交易会的事让黑雨真人知晓,它必定参加!” “那真是好极了!” 江景抚掌笑道,却又想到一事,说道:“在青山內行此事,怕是绕不过山鬼、地灵二人,它们是此山的天生精灵,尤其地灵,每次见到都以山神自居,若是把它忽视了,只怕要来闹事。” “道友说的是,此事不可不考虑。” 杏仙略一思索,有了主意:“那地灵最是傲娇,喜欢和別人对著干,激將法对他尤其管用,待我去山中寻山鬼详说此事时,与他见上一面,以话语激將,当可能成。” “仙子足智多谋,在下实在佩服!” 江景说的话真心实意,若无杏仙出谋划策,以他对青山的一知半解,想要筹办交易会,还差上十万八千里,不知会有多少麻烦。 杏仙摆摆手,笑道:“此事对大家有益无害,谁这么多年下来没有点家底,一直存著怕是都发霉了,倒不如拿出来换取有用的,对大家都有利,对我来说也是如此,自然乐得促成。” “有黑雨真人、山鬼、地灵三位同意,又有仙子出谋划策,此事没有不成的。” 江景正要高兴,想到彩羽,立时有些为难,皱起眉头说道: “方才將彩羽道友忘记,交易会若促成,恐怕会损失它的利益,这样的事……” 杏仙摆手打断他的话,笑道:“道友不知道,彩羽做此事不为利益,只为爱好!” “爱好?” 江景不解,“每天飞来飞去,怕是疲累的很,这能是爱好?” “自然可以是,它东奔西走,看似辛苦,其实也是修行。 再者它目的有二,一为传播閒话,二为炫耀胃袋,今日是道友第一次见彩羽,它还矜持些,等下次见了,保管说的你头昏脑涨,非得你主动叫停才罢休! 交易会將所有人聚集到一起,正是它大显神威的时候,岂会不同意?” “竟有这样的事……是我孤陋寡闻了!” 江景目瞪口呆,全没想到彩羽工作是爱好之外顺带的,这份热爱八卦的心他拍那马不及! 杏仙见他脸色变换,不禁噗嗤一笑,任谁也想不到彩羽会是这样的性格。 彩羽的问题没有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再无阻碍。 二人又將此事细节一一商定,確保不会有紕漏。 江景看向杏仙的目光中满是讚嘆,她是山中土著,对青山一应妖兽的了解是他拍马也比不上的。 且她言语中流露的对各个妖兽的了解,说明她与每个妖兽都交好,这份关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化作力量,不容小覷。 杏仙同样也对江景有了更深的了解,少年年纪不大,但思维敏捷,考虑全面,做事情点滴不漏,又有章法,让她愈发看重。 第六十一章 驱尘咒、净衣咒(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驱尘咒、净衣咒(求追读) 二人都对彼此加深了解,关係愈发融洽。 赤枫儿看著炉子,无聊的打著哈欠,对两人说的东西不懂不关心。 交易会的事大体已定,接下来就是通知黑雨真人、山鬼和地灵,若是他们没有问题,此事便可进入实施阶段,若是一切顺利,十天半个月后说不定就能进行第一次交易。 江景在脑中把此事想过一遍,无意中想到当日小白鼠刚来小青山时说起的一事,便问道: “有一事想问询仙子,小白鼠曾说在青山中有三位实力不在地灵之下,不知都谁?” “道友可以猜一猜。” “黑雨真人、山鬼应在其中,至於第三位……” 江景想了半天,从大脑角落扣出一人:“山鬼曾说过,在青山西边有一千松山,山中有位三玄道长,本事不小,他可算一位?” 杏仙摇头:“三玄道长本事不在山鬼之下,但那时他已闭关良久,而小白鼠还不曾化妖,不是他。” “仙子方才说到一位朱夫人,与五云岭玉山有关係,本事不小,可是她?” “不是。”杏仙微笑摇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 江景疑惑的话没全出口,正见对面女子脸上一抹笑容,愣了愣,猛的反应过来:“原来是仙子!” 杏仙展顏一笑,没有避讳的轻轻点头。 “是我之过也,竟將仙子忘记,实乃灯下黑!” 江景拱手笑著致歉。 “我甚少与人动手,也无人在翠微山撒野,无怪道友不知道。” 说笑几句,江景起身告辞。 杏仙送至山下,直到不见了身影才回返,合身往树中一入,下一刻人便出现在山顶。 她將方才的事重新想过一遍,微微感嘆:“此人修行进境之快,让我汗顏,又智慧不缺,若无意外,必成大器,我……”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留在了心里,不过多时,驾云往青山飞去。 杏仙对此事竟如此上心,一刻也没有等待。 不知是她自己看好交易会的便利,还是另有原因。 …… 回到小青山,江景同样將交易会想过。 他並非心血来潮提起此事,早先就因自身知识匱乏而想找寻能够购买修行典籍的地方。 遇到李康时提过,李康曾说在北方某处有一坊市,许多修士都在那里交易,说的含糊不清,位置不明。 原还说等回正阳观向师长问明方位后来信给他,这么久过去,音信全无。 江景不可能因几句不清不楚的话语就只身前往,漫无目的的找寻。 所以,今日在见到彩羽后,看到那颇为古老的交易方式,心底又浮现此事,想来能成。 接下来的日子,江景一边同杏仙筹办此事,一边修行,感觉经歷的事情越多,心境提升,於修行之上有所助力。 可见,闭门造车对他来说並不適用,苦禪闭关更可能会走火入魔。 他修行到如今,已有三年,对修行也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 从感知灵气,到採气炼化,再到凝练法力,每一步重复过成千上万次,无比醇熟,如今已经不费心神,本能一般隨手为之,且做的又快又好。 他不知別人是否如此,但想来只要修行到一定程度,熟能生巧,大抵相差不多。 但江景不知道,不是每个人修行时灵力都会蜂拥上前的! 普通修士修行大为耗费心神,如修行五行灵气时,需得捕捉大小相差无几的五行灵气,仔细甄別,同时入体,以免造成灵力淤堵。 所以,绝大多数修士採气炼气后,大多会心神疲惫,这个时候强行修行,事倍功半,便会休息。 哪像他,修行时只管採集炼化,因炼化的灵气够多,溢散到躯体的灵气也多,不觉疲惫,反而躯体强度日益增长,简直匪夷所思! 若是被其他修士知道,只怕要气的吐血,然后把他打翻在地! …… 在修行之余,江景將吐气、厌火咒、金刀术三门法术练至醇熟。 他在练习吐气时,想到黄皮子曾將此术以屁放出,斗法时出乎意料,他想了想,到底也没下定决心。 毕竟他是人。 厌火咒是他最上心,同时也是熟练度最高的法术,毕竟火法,天生威力不凡,能一直用下去。 只是他一直没有时间去县里常住,所以此法核心还是“百家灯火”。 想要收集“千家灯火”可不是容易的,需要自己亲自收取,不可假手他人不说,还不能以金钱利诱,需得诚心求取,否则无法功成。 江景只能搁置,看看能否在冬日找寻时间,去县城走一趟,住上一段时日。 在金刀术上,他之前未曾注意,原来此法竟是用一点少一点! 之前几番斗法,將窍穴中金煞法力消耗不少,他將剩下的庚金灵气炼化,一直將窍穴填满才作罢。 日后需要常备金属灵铁矿,以免出现法术后继无力的情况。 八风咒依旧只炼得一门“山风”,剩下的灵风无处可寻,不急於一时。 倒是一直没有进境的定身咒在江景勤学苦练之下灵光一闪,终於入门! 小白鼠成了最好的实验对象,这几日动不动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定”字音,身形瞬间动不了,约摸五息过后才能再次移动。 因小白鼠修为不如他,所以被定住的时间长,若换了修为高者,如山鬼、地灵,怕是连一息都不到。 对此,江景已很满足,毕竟定身咒刚刚入门,后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云山小咒中记载的十几门法术他只挑选了三门修行,如今三门都已入门,便又选了一道驱尘咒,一道净衣咒,日常所用。 这两门法术都不难,很快入门,自此收拾房间容易许多,抬抬手的事。 过了十多天,这一日杏仙来到小青山时,脸上喜气洋洋,江景便知道,交易会的事成了! 杏仙果然如此说,江景喜道:“辛苦仙子了,仙子预备邀请山中哪些妖兽,不如说来听听?” “除了黑雨真人三位,你我加上赤枫儿、小白鼠,另有西边地龙夫妻,百谷的蝶仙子,乱石山的朱夫人,九芝山的白道友……” 第六十二章 九曲湾交易会(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九曲湾交易会(求追读) 青山境內竟有如此多妖兽,大大出乎江景预料,看来不能听小白鼠的话,它成妖时间太短,许多事都不知道,难免错漏。 “若是这些道友都能前来,交易会便不成问题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杏仙拜託彩羽在各个山头转了一圈,將大大小小的妖兽都通知到位,请它们在七月初一集会,地点在青山以西的九曲湾。 不管什么妖兽,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无不诧异,全没想到一向淡泊寧静的杏仙会组织这样的事,並且还有黑羽真人、地灵、山鬼三位大佬为其背书,是真的。 此事危险想必不会有,只是具体能教一些什么呢? 一些妖兽心思活络,想到交易会这个名字,很快明白什么意思,当即把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底翻出来,洗一洗,晒一晒,等那日去交易会上看一看,具体是什么样的章程,是否能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炎炎夏日,酷暑难耐。 山林之中却是一片幽凉,炙热的阳光穿过层叠的枝叶向下照射,变作一丝一缕的光线透落地面,空中隱现著空中飞尘,甚是好看。 五云岭山脉绵延,处处林木青翠,生机盎然,离不开水源,大大小小的山中泉眼无数,蔓延出的溪流也有很多。 其中有一条自北向南的河流,流经青山之时,在西边山脚下打了个数个弯儿,形成一道河湾,名叫九曲湾。 长年累月的冲刷之下,一大片河石裸露,水流从石间淙淙而过,四周树木丰茂,旁边又是一个山谷,形成一道美丽独特的风景线。 夏日晚霞最是绚烂,尤其是雨后。 七月初一早上,天色阴沉的可怕,不到中午大雨瓢泼而下,下了两个时辰才停。 等到傍晚时分,天朗风清,碧空万里,云彩仿佛被烈火煅烧过一样,鐫刻天边,將大半个天空映射成璀璨的金红之色,一眼看去,心头也炙热起来。 …… 江景到来时,九曲湾已有不少妖兽到来,有的藏身枝叶,有的附近徘徊,一见他来,都骚动起来。 毕竟是人类,在这深山之中可是极其罕见的。 身为东道主的杏仙见他到来,笑著迎接,然后向其他妖兽介绍道:“这位是江景江道友,在北侧小青山修行,也是青山一份子,这次交易会的想法便是他提出的。” 江景对四方团团一拱手,朗声道:“在下江景,见过诸位道友,日后经常打交道,有什么不周到之处,还请多多指点。” 话说的谦逊客气,与少年人的俊朗形象形成正比,不觉让人有几分好感。 一道晶莹的蛛丝从树顶垂落,一直到距离地面三尺之处才停下,一只体表漆黑,约莫有圆磨大小的蜘蛛降下,慢慢爬到地上。 它小小的眼睛看著江景,硕大的口气一张一合,竟发出悦耳的声音:“妾身朱氏见过江道友,道友一身法力湛然,灵性十足,不知曾在何处修行?” “在下无门无派,只是散修,让道友见笑了。” “散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蜘蛛眼睛溜溜一转,没再多说,顺著蛛丝重新回到树梢,隱蔽身形。 杏仙的声音在江景脑中响起:“这是朱夫人,修为有灵台后期,在一眾妖兽中出类拔萃,且与南方玉山老祖有交情,不太好惹。 它擅长吐丝织布,若是道友想炼製旗幡类法器,或者衣服上有要求,可向它諮询,只是要注意言行举止。 它曾与一修士欢好,结为道侣,但在某次兽性大发时把修士吃掉,所以见到修士时必定会问及来歷,不知其中有什么猫腻。” 蜘蛛精?和人? 江景瞪大了眼,表示不懂,並大为震撼! 若说妖兽化形后与修士结为道侣欢好,那情有可原,可朱夫人只在灵台境,完全不能化形,这…… 说起化形,妖兽修行境界与人类一样,皆可用炼气、灵台、天一、神魂境来划分。 也可以修行法力年限划分,如千年大妖之类。 妖兽修行到天一境时,便可根据法力深浅短暂化形,这种化形维持一定时间,过了时间还是要回归本体。 当然,若是法力足够深厚,一直维持下去也不成问题。 但这种化形只是外表的化形,与真正的变成人还有差距。 只有到了神魂境,妖兽也可称之为化形境,才算是真正化形,这个时候人体和妖体一样,都是其本体。 江景看了杏仙一眼,又想到地灵、山鬼,从第一次见他们,就一直保持人身,其境界在天一境中应当也算深厚。 杏仙为江景介绍了几位妖兽,皆简单打过招呼,合自占据一个位置,静静等待。 江景问及赤枫儿,杏仙笑著一指他身后,回头一看,一个大脑袋正从树干中挤出,正与他四目相对。 赤枫儿瞪著眼大步走过来,一把將他肩膀上的小白鼠薅走,放在自己肩上,转身向一旁林中去了。 杏仙忙追上去嘱咐,今日情形特殊,不许斗嘴,否则有它们好果子吃! 江景看了大为赞同。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到来的妖兽渐渐增多,打眼一扫,竟有二十多只,另外还有一些游魂阴鬼簇拥在一起,站在溪边一棵大柳树下,也是山中不凡的力量。 突然,地面摇晃几下,一道黄光陡然从一旁亮起,待散去后,现出里面人影。 正是三寸地灵,身边还跟著书生鬼。 杏仙走上前去,请地灵到一旁休息。 地灵环顾四周,轻轻哼了一声,刚要抬腿走,想起什么,石杖一点地面,岩石大蛇盘旋而出,跃上头顶,由大蛇驮著去到一边。 江景看著书生鬼不自觉的皱皱眉,不知为何,这只保持面带微笑的鬼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地灵已至,没过多久,就听一声芜湖欢呼声,龙鬚虎的身形从茂密的丛林中一跃而下,享受著四周看过来的目光,得意的抖了抖身上碎叶,同认识的妖兽打招呼。 但嘴巴刚刚张开,就被山鬼一把捏住,拉著来到杏仙旁边,不让它做显眼包。 龙鬚虎看到江景,挣开手,跳过来道:“小白鼠呢,它来了吗?” 江景一指身后不远处:“那里呢!” 龙鬚虎忙看过去,见小白虎同赤枫儿相谈正欢,不觉一愣,心头泛起奇异的感觉。 和小白鼠相谈正欢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它不自在的摇摇头,踱著步走过去,加入其中。 等到天色只剩一点光亮时,杏仙將到来之人略作清点,暗暗点头,去到一旁林中,很快跟在黑羽真人之后走来。 重量级人物总是在最后登场。 一见来人,原本有些吵闹的九曲湾立时安静下来,妖兽们全都闭口不言,足可见黑羽真人的威慑力。 第六十三章 交换(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交换(求追读) 黑羽真人身子一晃,来到九曲湾中间的一块大石上。 江景眯起眼,心头一凛,方才他只看到一条黑线掠过,转瞬即至,具体身法根本看不清。 无怪黑羽真人是青山大佬,一身本事处处透著不凡。 夜色静謐,林中昏暗,大家都有法力在身,些许黑暗算不得什么,但对第一次举办的交易会来说,却是瑕疵。 江景同杏仙对视一眼,合自頷首。 只见八方泥土拱裂,八棵树木悄无声息探出地面,转瞬之间长至一丈高。 这树生的诡异,没有枝叶,只有一根笔直的树干。 江景屈指连弹,一团团火焰落向树梢,轰然一声,八团炙热的火焰便腾的燃烧起来,將这处河湾照亮! 那树乃是特意培育的种类,通体没有枝叶,只是一根笔直的树干,顶端嫁接了某种松树,富含油脂,足够燃烧。 如此一来,八棵树就相当於八根火炬,其生长位置四周空无一物,不必担心会有蔓延到四周的风险。 这火焰来的突然,將妖兽们嚇了一跳,眼见火焰熊熊燃烧,心底本能有些畏惧。 因为火、雷对大部分妖兽来说都是克星。 但很快它们就发现,这些火焰只在树干顶端燃烧,温度普通,仅有提供照明的功能,这才放下心来。 並且杏仙贴心的將火树所在的位置避开阴魂们,免得它们好不容易来参加,还要担惊受怕。 为首的一只阴魂朝杏仙和江景这边看了一眼,笑著点头,表示感谢。 黑羽真人仍是之前的打扮,身穿道袍,头顶莲冠,臂枕拂尘。 它肥硕的身子扭了扭,似有些不安,目光扫过四周,轻轻咳嗽两声,声音传开: “本座黑羽真人,诸位应当都知晓我的名號罢。” “真人之名,青山之內谁人不知啊,九芝山白七见过真人!” 一位身穿锦衣的老者呵呵笑著行礼,尖嘴猴腮,声音中带著几分諂媚。 江景扫过其身后一条肥硕蓬鬆的大尾巴,想到方才杏仙的介绍。 这是一只松鼠精,白皮异种,修为不低,有天一初期,在四周妖兽之间很有名號。 盖因其是一位炼丹师,手中丹方只有两个,但一个能增进修为,一个能疗伤,四周妖兽没有不敬著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白道友也来了。” 黑羽真人说了这么一句,手中拂尘一甩,白七立时安静下来,悄悄退回去。 “此次交易会乃是由杏仙子和江景提出並筹划,本座认为对吾等皆有好处,便大力支持,於今日將大家聚集起来,共同集会。 此为交易会,交易是主要目的,规矩不用多说,在场的没有傻子,谁若胆敢明爭暗抢,只要被本座发现,休怪本真人不客气!” 黑雨真人平时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一旦动真格的,眼睛迸射精光,身周法力不自觉流动,將河水搅动的哗哗直响,不怒自威! 江景看著暗嘆一声,估摸著它修为怕是在天一后期,甚至还高一筹。 四周妖兽哪有敢说话的,就见地灵这般桀驁的,也只敢在心里哼上一声,暗道等我成了山神,岂有你放肆的地方! 书生鬼看著黑雨真人,眼珠转了转,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时,杏仙上山笑道:“有真人在,我等才能放心交易,多谢真人!” “多谢真人!” 四周响起稀稀拉拉的声音。 黑雨真人“嗯”了一声,道:“如此,第一个就从本座开始吧。” 它抬抬眼,看向四周:“和之前一样,一种我没见过的毒物,换取水玉一枚。” 水玉是水中灵物,饱含灵气,吞下炼化后可增进修为,与灵液相比肯定不如,只不知与灵果相比较如何? 黑雨真人之前就是如此交换的,妖兽们想必对其价值有一定衡量。 一阵香气传来,一只脑袋大的黑白色蝴蝶振翅飞上前扔下一个竹筒。 “真人,我得了一点毒王蜂的尾针,您看是否合用。” 黑雨真人打开竹筒看了看,暗自估量了一下,用法力送过去一枚水玉。 “换了。” 这水玉有鸡子大小,看起来晶莹剔透,就像薄薄的透明水囊包著水,隨时抖动,看著脆弱,实际相当坚韧。 蝶仙子欢喜的把水玉收下,想了想,直接吞进肚子里,落到一节树枝上,静謐不动,暗自炼化。 彩宇扑腾著翅膀上前,取出一枚紫的发黑的果实。 结果黑雨真人摇头,直言其中毒素含量太低,用不到,没有换成。 等了片刻,没人出声,黑雨真人有些失望的离开。 第二位是地灵,他得意的看了山鬼一眼,仰著头,小小的身子一跃而起,落到大石上。 山鬼不在意的撇撇嘴,嘀咕一声:“小屁孩!” 江景听著好笑,依据身份修为来看,黑雨真人之后应是山鬼,但地灵却不同意,不如黑雨真人也就罢了,怎么能再比山鬼差! 地灵很是闹了几日,直言不能排在山鬼后面! 山鬼却是不在意,痛快的把第二的位置让给他。 江景有些诧异,按照山鬼之前的性格,此事她虽不在意,但也不能让地灵轻易得逞,带著几分逗弄的意思和他作对才是。 如今却是答应的乾脆,不知什么使她变了性子。 地灵大声说:“本山神这里有四种土属灵矿,换取灵果,好吃的灵果!” 说著伸手一摆,四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出现身前,散发莹莹灵光,看起来甚是不凡。 大家都知道,地灵心眼不多,好东西却不少,立刻就被换走两枚。 杏仙也用灵杏换走一块。 江景看著眼馋,但他手中没有灵果,只能干看著。 他心中不禁期盼火枣灵树早日结果,他也能来占这种便宜。 灵果稀少,且大部分灵果只是偶然诞生,机缘巧合才能遇见,如灵杏,火枣灵树这种可以再生的果树却是罕见,整片青山都没有一掌之数。 火枣灵树之所以没有对杏仙子遮掩,一是不易遮掩,二是杏仙子本身是灵杏树化妖,与火枣灵树相差无几,有爱护之心,所以没有必要。 没人再上前,地灵收起剩下的一块,乾脆下去。 第六十四章 灵液诱惑(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灵液诱惑(求追读) 山鬼轻轻一跃,来到大石上,身上藤萝冠,透著自然野性。 四周妖兽们亲切的和她打著招呼,可见山鬼在一眾妖兽中颇有名望。 江景不动声色看了地灵一眼,暗暗摇头,人家已经打好群眾基础,你却脱离群眾,眼高於顶,拿什么和她斗! 山鬼灿然一笑,摸出一枚朱果,笑道:“朱果一枚,价值相当的都可以换。” 白七立刻上前:“山鬼大人,小老儿用蕴灵丹一枚可否能换?” “当然可以。” 山鬼欣然点头。 蕴灵丹就是白七炼製的可以增长修为的丹药,在一眾妖兽中很受欢迎。 其它想换朱果的妖兽慢了一步,但看换到的是白七,都没说什么。 山鬼像是特意来站台的,走了个过场,便没多停留,同杏仙交代两句,便回去了。 龙鬚虎正玩的开心,没有一起,三个人你说一句,我懟两句,玩的不亦乐乎。 接下来是杏仙,她先前长居翠微山,甚少出来,大家都知道她这么个人,见到的次数却不多,今日她弄出这么大动静,个別妖兽不由重视起来。 杏仙取出两枚灵杏,没有广撒网,直接对地龙夫妻道:“地龙道友,两枚灵杏,不知可否换些地龙砂?” 地龙砂,就是地龙的粪便。 地龙是蚯蚓化的妖,蚯蚓的粪便可以滋养植物生长,地龙砂的用处自然更高一筹。 杏仙本体已不知生长多少年,想要有突破,自然少不了这等灵物。 之前地龙夫妻常年居住在地底,少有人能见,现在借著交易的机会,杏仙自然不会放过。 地龙夫妻还没有化形的本事,它们大部分身子在地下,只露出一截在地上,饶是如此,露出的部分也有三尺长,半尺粗,可见其身躯庞大。 听到杏仙的话它们有些意外,两个圆圆的脑袋碰了碰,其中一条开口:“可换,但地龙砂在家中,没有带来。” 杏仙立刻道:“此事容易,等交易会结束后,我隨两位前去取,这两枚灵杏请先收下。” 地龙夫妻甚少和外人打交道,面对这样的事有些不知所措,但见两枚灵果飞来,下意识去接,一道黄色圆环从头顶飞起,把灵杏接住。 江景看了大为惊讶,原以为地龙一身本事都在地行之上,没想到还有这等御物神通,看来不能小瞧任何一只人,免得阴沟翻船。 同时他对地龙砂也有兴趣,山上的火枣灵树也需要滋养,不知地龙那里是否有多的。 “好。” 地龙夫妻收下灵果,郑重答应下来,其中一条身子一缩,深入地底消失不见,想必准备地龙砂去了。 杏仙之后是白七,这小老儿有礼貌的很,先给大家问好,才开始换东西。 能提升修为的蕴灵丹,和可以疗伤的復灵丹都是热门之物,刚拿出来就被换了个乾净。 江景静静看著,原以为它会换取灵药,没想到换了一些別的东西,倒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这也和他没关係,只是在白七和善的外表下,江景隱约发现其有几分傲气。 倒也不难理解,毕竟是青山境內唯一的炼丹师。 不过,之前是唯一一位,之后就未必了。 妖兽们一个个上前,大多数都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很是满意。 杏仙脸上不觉带起笑容,这样一件事能做起来,没有什么好处,但方便大家,不免有些开心。 隨著妖兽们的交换,江景也增长不少见识。 如蝶仙子用自己的粉,和朱夫人换了一截蛛丝。 蝶仙子本体是迷香蝶,粉天然自带迷乱效果,不知朱夫人换来做什么。 还有一只竹鼠精,长的肥头大耳,竟有常人半个身子那么大,江景第一眼看去,口水差点流出来。 这么大的竹鼠,怕是一顿都吃不了! 它用一截灵竹,和杏仙换了一枚灵杏,当即挺著两颗大门牙,嘎吱嘎吱啃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很快月上中天,眾多妖兽却不觉疲累,反而兴致盎然。 这样的事第一次出现,大家都还新奇的很,並且大多都有收穫,想知道还有什么好东西。 江景是最后一个,这是他自己的要求。 毕竟他是人类,放在最后,不会引起眾妖兽的反感,同时还有压轴的意思。 江景先给眾妖兽拱手,然后取出玉瓶,拔开瓶塞,手心风力涌动,灵液的味道隨著风力送至四周。 “灵液半瓶,其中灵气比灵果还要高出一筹,想换取灵药,诸位若有凤凰、石心、三纹灵果……可以来换!” 他一口气说出十余种灵药的名字,同时以火焰在空中勾勒出各自的模样,以免有妖兽见过,却不知叫什么名字。 “什么味道,好浓郁的灵气!”竹鼠精鼻子猛吸,闻到灵气的味道,扔掉手中杏核,大叫一声。 蝶仙子翅膀扑动,忍不住想凑上前来。 诸多妖兽感知到灵液中浓郁的灵气,皆大吃一惊,有些贪婪的上前。 但见江景一手火法,出神入化,不觉一惊,深深打量一眼,不敢轻举妄动,又慢慢退了回去。 “人类,这灵液是真是假?” 一只兔子精看起来很老了,沙哑著嗓音说。 杏仙上前一步道:“瓶中灵液是真,我可以作保!” 江景正要开口,突然空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他目光一沉,並不惊慌,早有准备的身子一撤,退出些许距离,那黑影从身前疾驰飞过。 但就在黑影一击不中,正要衝天离去时,江景右手金光凝聚,一柄金刀剎那成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砍下! 只听一声悲鸣,那黑影洒落一蓬鲜血,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一对有力的翅膀拼命扇动,却明显乏力。 借著四周火光,已能看清,这黑影乃是一只金雕,胸膛处一道深深伤口从上到下,几乎开膛破肚! 只要再隨手补上一击,立时就可毙命! 江景却是没有再出手,只是冷眼看著。 剎那间,空中一道鞭影掠过,將黑影一缠一拉,瞬间拖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眾妖兽大吃一惊,一连串的变故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眾妖齐齐看去,正见黑雨真人张著血盆大口,將金雕吞入腹中,那鞭影不是別的,正是它的舌头。 猩红的长舌在嘴边舔了舔,黑雨真人恢復原来模样,一双不大的眼睛细细扫过四周,胖脸上面无表情,不觉让人心底一寒! 它道:“金雕破坏规矩,死有余辜,若有人不知好歹,它就是下场!” 说罢,身子一跃,没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第六十五章 杀鸡儆猴(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杀鸡儆猴(求追读) 九曲湾一片静謐,连蚊虫的声音都不见。 过了好半天,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喘气声,大家才像活过来一般,纷纷大口喘息,差点没憋死! 黑羽真人的压迫性实在太强,它们之前只知道黑羽真人道行高深,在眾妖中首屈一指,但甚少有人见过它出手。 上次只手横压地灵、山鬼二人,旁观者没有几个,动静虽大,也没有別人看见。 今次甫一出手,立时將眾妖兽嚇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同时,惊诧警惕的目光也落在江景身上。 那金雕可是灵台初期的妖兽,凭藉速度和爪力在青山中也小有名声。 可突如其来的一击,占据主动,非但没有建功,反而被这人类砍成重伤,即便黑羽真人不出不出手,想必也逃不走,原本生出的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也瞬间消失。 柿子挑软的捏,这是个硬的,强行去捏怕是会烟崩坏门牙! 江景看到眾妖兽的眼神,明白它们心中所想,很满意这种结果,同杏仙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各自暗暗点头。 枪打出头鸟,他们早就做好了应对突然情况的准备,黑雨真人出手也是杏仙所请,为的就是杀鸡儆猴,立下规矩! 今日的交易会一直很顺利,原以为大家都安分守己,可惜了这次机会,没想到金雕这么配合,以身试法,当成典型。 江景既然敢拿出灵液出来交易,自然是不惧怕的。 凭他的手段,修为虽只在炼气境后期,但他走的可是上古时期炼气九变的道路,一身法力比同境界修士深厚许多。 同时有数门法术在身,又有法器护体,实力比灵台境修士不遑多让。 这些妖兽们本能野性凶狠,但不知底细的情况下,一旦交手,电光火石之间,谁强谁弱,难说的很。 那白七老儿一条大尾巴疯狂摇晃,原本听到江景换取灵药时不悦的心情,早已烟消云散。 它是炼丹师,凭藉手艺吃饭,斗法的本事可没有炼丹的本事来的强,这人类一看就不好惹,可別惹火上身。 只是在心中可惜,日后炼丹的交易要缩水许多。 环顾一圈,江景淡淡笑著开口:“在下换取以上灵药,不知诸位可有交换的?当然,半瓶灵液的价值不是一株灵药能比的,所以根据灵药价值多少换取相应的灵液,先到先得!” “我有三纹灵果,不知能换多少?” 杏仙做了托,首先做了交换,换来灵液。 她特意將手中瓷瓶晃了晃,弄出声音,让其它妖兽知道换取了多少。 有她开了口子,其它妖兽也陆陆续续过来交换。 不过灵药是山中特產,它们这次出门带来的不多,恰好有名单上的欣喜不已,很快换成一个个瓷瓶。 为著交易,江景特地从山下买了许多瓷瓶用作分装灵液,毕竟玉瓶价格昂贵,非必要不用。 半瓶灵液换了六株灵药,都是能用的上,粗略估计,培元丹的主药已经凑齐,再找寻些许配药,就可炼製了。 江景心里很满足,没忘记提醒灵液跪在一日內逐渐消散,否则灵气消散殆尽,和他没有关係,概不负责! 一听这话,有妖兽立刻仰头把灵药喝下,反正都是要进肚子里的,不差这一会。 江景是最后一位,他交易完,此次交易会就结束了。 杏仙笑著说了几句场面话,丝毫没提及方才金雕之事,眾妖心中明白,趋利避害是它们的本能,自然捧场。 “与黑雨真人商议过,日后交易会於每月初一傍晚,在九曲湾举行。 今日是七月初一,下次集会在八月初一,请诸位记清楚日子,莫要误了时辰,各位慢走!” 一阵吵嚷声后,各自散去。 江景和杏仙走在最后,看著重归寂静的九曲湾,二人相视一笑,皆鬆了口气。 “今日还不错,该有的环节都有,没出什么差错。” “都是仙子的功劳,一应事情安排的妥妥噹噹,辛苦了。” “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也有份,莫要自谦。” 江景笑了笑,抬手一挥,八方火焰没入他袖中不见踪影。 四周一片黑暗。 “道友慢走。” “仙子慢走。” 江景唤来小白鼠,往小青山的方向赶路。 赤枫儿也隨杏仙离去,剩下龙鬚虎一人,嘟囔著嘴:“都走了,没意思,没意思!”蹦跳著不知去哪了。 在龙鬚虎消失后好一会,书生鬼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九曲湾前,头顶一枚漆黑圆珠,散下光华,遮掩身形。 他在树木的阴影中,手中捏著一根香烛,对著某个方向拜了拜。 那香无火自燃,丝丝缕缕的烟气竟然飘入虚空,消失不见。 过了一刻钟,夜色中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从中走出一个老鬼。 这老鬼身穿繁复的衣衫,髮髻梳理整齐,插著木簪,看起来一丝不苟,如同俗世大儒。 他身躯介乎於现实与虚无之间,看起来有些虚幻,看看四周,抬手一道灰色灵罩將二人笼罩住。 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招魂引珍贵你是知道的,老夫待不了太久,有什么话快说。” “是,夫子。” 书生鬼对他甚是恭敬,躬身行礼,简明扼要的將今日的交易会说了大概。 老鬼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我知道了,还有吗?” “学生已竭力挑拨地灵与山鬼间的关係,但不知为何,地灵最近对学生似乎有些警惕,计策多不採纳,是以暂时没有成果。” “大王对你上次的事很是讚许,让你再接再厉,再立新功。大王突破已经迫在眉睫,单邙山一地的供养已是不够。 论心计,地灵那个愚蠢的东西十个也不是你对手,再上些心吧。” 说罢,老鬼身子波动摇晃,消散於无形。 书生鬼在他走后等了一会才起身,眼中闪过一抹阴翳,甩袖离去。 今夜有风,吹散了云彩,朗朗月色格外皎洁,洒落在九曲湾,荡漾起粼粼光点。 哗啦一声,一个老鱉从水中探出脑袋,看了看方才书生鬼的位置,嘴里喃喃笑著:“有意思,有意思……” 重新没入水中,借著月色隱约能见往下游去了。 河水在夜晚如同银带,蜿蜒曲折,一直匯入锦江。 第六十六章 炼气三变,灵台初期(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炼气三变,灵台初期(求追读) 手捧香炉,注入法力,虚幻的金黄色火焰將香炉笼罩起来,不住的跳动。 一时三刻后,火焰消散,江景拿开手,香炉底部糊著一层淡黄色膏药状物体。 如之前一般,將“膏药”倒出放凉,搓成一个个大小相同的药丸,能增进法力的培元丹便成了! 江景服下一颗,打坐炼化,半个时辰后睁开眼,脸上有几分喜色,一枚丹药可抵得上他两个时辰的苦修。 看起来不多,但日积月累之下,修行时间多出两三倍不成问题。 不过,丹药虽好,但灵药难寻,即便是每次参加交易会都能有所收穫,可山中灵药总有入不敷出的那天,到时可就没的吃了。 再有,江景不知丹药是否有丹毒的说法,不敢多吃,准备等探寻清楚了再以丹药修行,以他现在的修行速度,已很不慢了。 距离交易会已经过去了十天,他凑齐所需药材,將培元丹炼製出来,莫名想到李康,有些沉默。 江景不知,为何给他去了两封信都不见回信,回想起当日在百娘娘庙,相谈甚欢,並没有半点得罪,如何竟断了往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 但很快,他不在意的笑了笑,不再纠结。 世间的人与事从来复杂的很,没有半点道理可言,事实已经如此,他无意追究,只是有些可惜,好不容易结识了一位修行中人,如今却断了。 他想到李康曾经说过的坊市,但只清楚大体方向,具体位置在哪里一概不听,想要找寻,怕是太耗时间,索性將此事拋在脑后,不再去想,只用心过自己的山中隱居生活。 距离上一次突破已经过了许久,丹田中法力再度盈满,江景隱隱感觉到突破契机,当即不再耽搁,日日勤修不輟,凝练法力。 凝练法力其实是一件无聊的事,每日重复相同的动作,將法力压缩到一起,他已突破两次,找到窍门,进境飞快。 同时,他强制性要求小白鼠跟他一同修行,不可服用灵药辅助。 小白鼠刚开始还不乐意,大闹一场,结果直接被家法伺候,狠狠的一顿竹笋炒肉后老实下来。 江景吞吐灵气,它便对窗吞吐月华,看起来也很勤奋。 如此,过了半个月,江景这晚身周气势突然一变,隱隱浑厚起来,透著一抹凝重,將修行中的小白鼠打断,一见他如此,兴奋的大叫,隨即远离,不再打扰。 与此同时,江景內视全身,与往常不同的是,此刻在他眼中自己全身上下清晰可见,仿佛透视,没有遮掩。 这不是领悟了某种神通,而是突破灵台境后,诞生神识,一跃来到另一个层次。 他好奇的看了半天,才缓缓收功,睁眼后,抬起双手看了半天,才悠悠道:“灵台境,就这般突破了……” 他原以为境界突破会有瓶颈,但只是一直凝练法力,在达到某个程度后,就自然而然法力大增,丝滑突破,没有半分阻碍。 丝滑的有点不真实。 不过想想自己的事,有几件是真实的,再一想桃枝、丹炉、玉瓶,感嘆一声,只怕自己真的是天纵之姿。 当然,天资归天资,修行归修行。 没有刻苦的修行,是无法將天资变现的。 江景自不会重蹈方仲永覆辙。 他一直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收穫,即便努力错了方向,事倍功半,那“半”也是收穫! 这次突破,不同以往,而是修为跃上一个台阶,诞生神识,实力大增。 神识可以看做意识的延伸,无形无质,但所到之处,纤毫可见,是修行斗法的有力手段。 並且,也让江景明晓炼气九变与如今炼气、灵台、天一,不同划分境界方式的差距。 炼气九变乃是古修士的划分方法,根据天资有三变至九变的不同,但从此境界划分至没落,能达到炼气九变的修士不说没有,起码一个巴掌数得过来,无一不是天资横压九洲之人! 其中每一变的差距都是相当大的,且极其看中天资,从一开始就划分出来三六九等,让人难以接受。 比如炼气三变与炼气五变之间斗法,除非有极强力的手段,否则根本无力反抗。 故而,隨著时代更叠,天地灵气变化,炼气九变逐渐衍化成如今的三境界划分。 境界划分明確,突破难度降低,靠著时间熬,也有一定概率突破上限,成为主流。 不过,若是两种境界对照,能够发现,炼气八变对应的境界是天一境后期,也就是说没有炼气九变的划分。 毕竟炼气九变无人能够达到,如此划分不足为奇。 江景修行《五行真经》,其中真意属於古修之法,修行速度慢,有瓶颈,但修成的法力中正磅礴,后劲绵长,对他来说,再合適不过! 他將新突破的境界沉淀两日,很快適应,法力运使起来得心应手,才满意作罢。 再过三日就是八月初一,第二次交易会开始的日子,江景暗想著,不知山中是否有修士遗物之类的东西,最好是书籍,等到时候可以问一问。 他有灵液在手,估计只要有,就能换来。 还有地龙砂,赤枫儿亲身体验,使用起来,很不错,正適合灵树培育,便想著与地龙夫妻换上一些。 天气还在酷热中,他想著是否要到处走走看看,扩大一番“地盘”时,一道云彩从空中落下。 杏仙跳下云头,一向淡然的脸上带著凝重,不待江景说话就开口道:“妾身有一事,求江道友相助!”说罢深深一礼。 江景心中纳罕,忙把她扶起:“仙子这是做什么,莫要多礼,何事需要帮助,但说无妨!” 杏仙看看四周,拉著他道:“请道友来我山中一敘!” 江景更好奇了,什么事这般隱秘,需得回山去说,答应下来后,將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把法器、丹药带上,想了想,让小白鼠守好家,乘著杏仙的云头来到翠微山。 翠微山此时表面云雾繚绕,比寻常时候更浓郁三分,整个隱藏不见,连带著四周几座山峰,也飘散著淡淡的云雾。 白云没去,二人身影消失其间。 第六十七章 陵墓秘闻(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陵墓秘闻(求追读) 白云在山顶落下,江景跟著杏仙一路来到山腰,曾经见过的竹屋內。 屋里摆设简单,一桌二椅,都是青竹製作,看起来与竹屋融为一体。 方才一路下山,杏仙脚步匆匆,江景按捺住心中好奇,没有多问,此刻落座,当即便问道:“不知发生了何事,为何仙子如此焦急?” 杏仙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復下来,语气中仍带著些许急切道:“恳求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將赤枫儿救出来!” “赤枫儿?”江景一惊,忙道:“它出了什么事,难道被人掳了去?” 虽然和小白鼠斗嘴看著机灵了几分,但依旧憨憨傻傻的,稍微点心思就能诱惑了去。 杏仙摇头:“不是被人掳走,而是被困在了一个地方。” 江景看她还算镇定的模样,反应过来,若赤枫儿真有什么性命危险,杏仙怕是早就坐不住了,哪里还能去请自己,当即放下心。 杏仙眼中闪过一抹果断,眉宇中满是坚毅的开口道:“既向道友求援,一些事便也不瞒道友了,不知道友可曾疑惑,我不过是灵树化妖,为何看起来好似受过教化,出身名门大派似的?” 江景默默点头,其意不言而喻。 他的確有这般疑问,还曾猜测过杏仙或许是某位大佬隨手栽种的灵树,得有传承。 杏仙嘆了口气:“直说了罢,道友可曾知晓,这翠微山下面,藏有一处巨大的陵墓,根据其內物件摆设,可以断定,乃是上古年间演化过程中所制。 我虽不知埋葬何人,但其中墓室眾多,机关重重,几乎可以断定,陵墓中埋葬著一位大能修士! 我这一身本事,便得益於此。” “仙子,你……” 江景大吃一惊,没想到她连这种隱秘都告知自己,下意识浑身紧绷,神识扫过四周,担心四周暗藏机关,一旦自己有所异动,立刻万箭穿心! 杏仙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起身郑重一礼,说道:“那陵墓太过复杂,这么多年我也不过发掘了五分之一的墓室,赤枫儿正是被困在其中,所以来求道友相助。 之所以求到道友这里,乃是因与道友相识一年有余,时间虽不长,但深刻知晓您为人如何,信得过道友,不会將此事宣扬出去。” 她言辞恳切,声情並茂,让人听了心生感动。 江景对有人如此相信自己也根感动,但只有一瞬,他想起杏仙与山鬼交情斐然,时间比自己久的多,且山鬼乃是山林精灵,心性淳朴自然,若说青山之中有谁最能保守秘密,只怕非山鬼莫属! 他这么想,就这么问了出来。 事关自然安危,有什么他就说什么,这种时候不是谈交情的时候。 他相信杏仙心里清楚。 果不其然,杏仙有些尷尬,踌躇了一小会苦笑道: “不知山鬼受了什么刺激,此刻正在闭关,让龙鬚虎转告一切来人,有什么事等她出关之后再说,我瞧他模样,竟闭的是死关,如此便不好打扰。 而赤枫儿被困在一处墓室,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多方权衡之下,故而找到道友,还请道友见谅。 至於其它人,道友当知人性多变,兽性只怕有千变万变,相比它们,我自是相信道友!” 江景暗暗点头,这才是真心话。 他对杏仙说的场面话非常理解,这样的事换成他也会这般做,总不能大大咧咧说我想找的帮手正忙,所以才找的你,而你也是我信任的人……这样的话谁都不愿意听! 江景想了想,说道:“若在下今日不答应,仙子准备如何?” 他目光透过竹屋,似乎看到了山峰四周的云雾。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翠微山四周的云雾是一道阵法吧,有阵法守护,不怕我走脱了去。” 杏仙轻嘆一口气:“不管道友信不信,我都没有这般意思,每一次我们深入陵墓,都会开启阵法护山,免得有不速之客。” 她顿了顿,接著说道:“若道友真的不同意,只能请道友签了阴阳同契,之后便可离去。” “阴阳同契?” 杏仙从袖中取出两张纸卷,展开后发现,原来是用不知名野兽毛皮製成的皮卷,看起来灰扑扑的,很是古朴。 上面的字是如今的文字,江景一一看过,看完后不禁大为惊讶:“仙子这是……” “阴阳同契乃是得自陵墓的灵契,不知是否为上古之物,我曾经实验过,虽年代久远,其貌不扬,但真实可用。 签订灵契之后,一旦违约,將受到阴阳两隔的惩罚!生,即是死!神魂境之下,一概无法豁免。 至於神魂境之上就不知道了。 道友若是有意,请与我同分一杯羹,地下陵墓庞大,以我的智慧,不足以完全发掘,双方合作,才能同作贏家! 若是不愿,签了另一份便可离开。” 江景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两份灵契上。 契约內容都很简单,一份写著在帮忙救出赤枫儿后,邀请他共同开发地下陵墓,所得收穫平分,不可背刺,但关於地下陵墓不可泄露分毫。 一份写著不愿帮忙救出赤枫儿的话,当即就可离开,同样有关地下陵墓的事不能泄露只言片语。 一旦违约,契约立刻生效! 內容並不苛刻,但如此之物让江景有些惊奇。 他狠狠心动。 按杏仙所说,地下陵墓相当庞大,宝物必定很多,她只发掘了五分之一,大半都还处於未开发状態,这样一个古代陵墓,其中宝物不用想也知道能有多少! 江景心思电转,没有考虑太久,当即咬破手指,签下自己姓名。 在名字刚刚成形的剎那,整张皮卷上黑白二色光芒闪过,下一刻,没入二人身体消失不见。 江景下意识伸手摸向胸口,什么也没有,接著內视,同样什么也没发现。 杏仙见状笑道:“契约签订后,存在於神魂之上,一般手段根本无法发现,道友不必白费力气了,只要日后不將此事说漏嘴,就当没有这事!” 有了帮手,她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鬆下来。 就在江景考虑的同时,她也一直在警惕,担心江景忽的发作起来,想黑吃黑! 第六十八章 进入陵墓(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进入陵墓(求追读) 彼此防备,又齐心协力,这並不衝突。 杏仙没有耽搁,当即起身:“请道友隨我来!” 她带著江景走进竹林,伴著阵阵沙沙声七拐八拐,很快前方景色一变,已然出现在一个山洞中。 江景心头一惊,明明方才身边还是竹林涛海,只拐过一个路口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此变化,著实玄妙。 杏仙道:“道友不必惊慌,此处被一道迷踪阵遮掩,表面看起来处处竹林,实则中心是峭壁,我们如今正在山壁中的洞中。” 又是阵法! 江景默默点头,想到翠微山外面有阵法守护,山中有阵法遮掩,处处体现阵法妙用,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在山坪布置阵法,免得自己地盘被人一览无余。 山洞並不长,走上十几步就到了底。 杏仙对著前方打出一道法诀,一阵轰隆声后,前方石壁移开,露出光亮。 这是一处开阔的地底溶洞,一棵足有十余丈粗的大树撑天肾柱般佇立在中央,上方是大地,溶洞中只是大树底部的一截。 只一小段就这般庞大,难以想像完整的整棵树会是何等骇人的景象。 溶洞上方有不少凸起的钟乳石,不时滴落水滴。 在钟乳石的间隔处,有无数晶莹光点闪烁,是此处空间的光源所在。 他们二人刚一进入此地,那些光点突的同时亮起,连成一片,美丽绝伦,让整个溶洞空间纤毫毕现。 杏仙口中轻轻吐出两个怪异的音节,光点们缓缓散去,恢復到之前闪烁的状態。 她解释道:“这些是晶蛾,依附我本体所生存的虫子,虽然不是妖兽,但体表粉含有麻痹毒素,一旦察觉生人到此,成群结队扑上去,稍有不察就会中招,算是此地的一道防线。” 江景点头,目光却落在树干上,惊疑不定道:“那是你的本体?” “没错,是我本体,九元灵杏,已经有千年树龄了。” 杏仙深知合作的要点,一是坦诚,二是忌惮。 “……” 江景发现,自己小瞧杏仙了,別人只怕也是如此。 她千年修为在身,只怕已达天一境巔峰,稍有突破或许就是神魂境真人,加之陵墓中得来的种种宝贝,一身实力只怕深不可测。 他心中有些奇怪,杏仙如此修为都无法救出赤枫儿,自己实力差出她一大截,如何能行? 不过他没有问出来,只好奇的跟在杏仙身后,走到溶洞中央。 九元灵杏本体之大,他们二人站在旁边,显得无比渺小,就连凸出地面的树根都是仰望的存在。 他们在树根中间的缝隙中穿梭,最终来到一个地洞前。 江景想到方才走过的路,暗道即便此地洞没有遮掩,一般人也无法在复杂的树根中找到这里。 “地洞下方便是陵墓入口了,从这里下去后,是一道昏暗的台阶,不可动用法力,否则会引动陵墓机关,所以,道友等下需紧跟在我后面,切记不要动用法力。” “好,我明白。” 杏仙从袖中取出一根火把和两枚火石,轻车熟路的点燃火把,率先下去。 地洞是倾斜向下的,脚下走过的地方能感觉到是一层层台阶,但不知是被磨平,还是潮湿长有苔蘚,有些湿滑。 江景扶著墙壁,亦步亦趋的跟在杏仙身后,脚下踩著她走过的路,足足走了一刻钟才重新来到平坦的地方。 她轻轻把火把靠在一处,腾的一下,一圈明亮的火焰在四周亮起。 江景这时才看清,原来自己正处在一间墓室中,约有三间房子大小,空无一物,只四周墙壁中央放著许多青铜灯盏,此刻正跳动著火苗。 回头看去,刚才走进来的地方是一道门,旁边有几块大石,应是石门碎块。 “此地便是墓室了,在这里能否动用法力?”他问道。 杏仙点点头:“没错,不过是最外围的墓室,进入墓室內便可隨意动用法力。” 江景暗自咋舌,想到若是有人发现此地陵墓,在经过方才陵墓时,只怕就会饮恨当场! 谁能想到进入的通道禁止使用法力呢? 对於修士而言,日常动用法力就像喝水走路一样成为本能,来到黑暗的环境,隨手弹出火苗火球,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但在这里,即刻送命! “道友做好隨时动手的准备,接下来路便不那么平坦了!” 江景神色一振,重重点头。 杏仙从袖中摸出一个三角令牌,看起来锈跡斑斑,以法力催动,径直飞向前方墙壁。 那明明是一道坚实的墙壁,却在与令牌接触的那一刻如镜水月般泛起涟漪,突然消失! 墙后面,是一间和此地一样的墓室,不过右侧有门,中间多了一件石制棺槨,能够看到棺材盖被掀飞打碎,里面有几团飞灰,周围有打斗的痕跡。 “棺中曾有一只殭尸,已被我打杀,炼成了肥料。” 杏仙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便带著江景继续前行,途中经过一间间墓室,七拐八拐,已然分辨不清方向。 每一间墓室各有不同,有大有小。 有的和刚才一样放置棺槨,已经空空如也,可能是当初的培养者。 有的放著木架,摆满了陪葬品,可惜已在岁月的冲刷下朽毁,看著像落满了灰尘,但轻轻一碰,就化作齏粉。 还有一间里面有傀儡守护,不过已经被打碎。 而其中最危险的则是无处不在的机关,即便是杏仙已经打通,也无法破解。 如触碰机关无处不在的毒烟,其中毒素之厉,天一境修士闻之即倒! 杏仙当初依靠本命神通“李代桃僵”才逃过一劫。 更有的进去之后,满地方格,其中只有一条正確的道路,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触发地陷、傀儡、法术等机关。 即便杏仙已不知走过多少次,行走其中也是小心翼翼,对江景更是千叮嚀万嘱咐,生怕他中招。 江景自然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走过杏仙所走的地方,不会轻易涉险。 终於,在走过十多个墓室后,杏仙停下脚步。 第六十九章 消失的赤枫儿(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消失的赤枫儿(求追读) 她深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平復下来,沉声说道: “道友,前面就是赤枫儿被困之地了,这间墓室中有两只傀儡兽,分別是蛇形与虎形,实力在天一境左右。 这两只傀儡兽是土属,不知以什么製成,只要站在大地上便有无尽的法力。 这原也不难对付,只要以雷霆手段击碎便是,但令人棘手的是,它们在击碎后不消片刻就能復原如初! 上一次,我们进入其中,不知其中关窍,击碎一只后看枫儿斗得起劲,便没去管,正想去探看前路,谁知那只傀儡重新凝聚,对他前后夹击,將他逼到角落。 那角落不知有何机关,枫儿刚刚过去,就有一道灵光罩下,將他困在其中出不来。 我先后几次进入,发现如果不能同时將两只傀儡击碎,那么它们就会不断復原,一直耗下去,无计可施。” “以道友的手段先困住一只,同时解决应当不难吧?” 杏仙摇头道:“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道友有所不知,那傀儡只要被困住,就会立刻自爆,爆炸的威力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完全抵挡,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原来如此!” 江景听完,明白自己的任务,但是说道:“那傀儡有天一境的实力,我不过刚刚突破灵台,应对起来若力不从心,怕是会坏事。” 灵台境? 杏仙一愣,此时才发现江景身上气息比上次见面深沉许多,心中诧异不已,全没想到他突破速度如此之快! 不过,天下机缘无数,不单她一人遇到,她活了这么多年,这等事情早不至於嫉妒,况且江景此时修为大涨正合时宜,当即大喜道:“道友天纵之资,妾身恭喜,如此,突破此关更有把握了!” 她早有准备的从袖中取出一柄石锤递过去: “这柄重元锤擅长以力降敌,正適合此关,原就要给道友使用,现在灵台境诞生神识,应用法器想必更得心应手!” 江景不客气的接过,仔细打量一番,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注入法力后表面亮起灰濛濛光芒,往地面轻轻一砸,立时留下一个坑洞。 一击之力,至少几百公斤。 二人商议好对策,调息片刻后对视一眼,杏仙打开石门。 就在石门刚刚打开的剎那,两道劲风扑面而来! 二人立刻一左一右闪开,各自分开对敌! 但下一刻,杏仙惊慌的声音响起:“枫儿怎么不见了?!” 江景立刻向她说过的角落看去,那里的確有一道护罩,但里面已空无一物。 原本应该被困在其中的赤枫儿不见了踪影! “速战速决!”杏仙心中焦急不已,不求稳妥,只求快点解决对手。 “好!” 江景看向他的对手虎傀儡。 此傀儡比寻常老虎大上一圈,浑身上下机关结构严密有章,头顶一块菱形宝石莹莹闪烁。 它张嘴大吼一声,同时喷出一道黄色光柱。 江景身子一闪,避开此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光柱轰在墙壁之上,墙壁竟毫髮无损。 这正是此地陵墓的特点之一,所有墙壁皆是金刚不坏,无论什么攻击都不能打破! 所以,想要继续前进,只有找到正確的开门方法,以蛮力破门根本不可能! 杏仙在开启第一道墓室门时所用的三角令牌,就是陵墓中的一个通行证,但有的墓室中,四年墙壁都有门,此时令牌无法全部打开,只能打开其中一道或两道。 如此,足可见此间陵墓之大,机关之多,铸造时的妙想之奇,让人瞠目结舌。 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江景注入法力,重元锤之上一道灰色光圈猛地扩散开来。 那虎傀儡身形骤然一沉,四肢像支撑不住身体似的,倾斜起一个角度。 这是重元锤的一大杀招,重力术,对范围內的所有人、物,凭空增加三倍重力! 但见虎傀儡头顶宝石光芒一闪,身子隨即恢復如初。 江景眸色一沉,却不意外。 虎傀儡是土属傀儡,而重力术是土属法术之一,有此种变化在预料之中。 虎傀儡后足发力,猛的一蹬,已然扑將过来。 江景抡圆了锤子,狠狠砸下! “轰!” 整个虎傀儡右前肢及其半个肩直接被砸烂,机关零件四散纷飞。 这时,杏仙声音传来:“道友准备!” 她说话的同时,甩动一根藤蔓,狠狠將虎傀儡抽飞,撞在墙上,跌落在地。 另一边,蛇傀儡也被击飞,二人远远对视一眼,同时大喝一声,一个重锤落下,一个挥手拉扯起一道硕大风刃,一闪而过。 下一刻,巨大的轰鸣声传开,无数破碎的机关零件向四面八方激射,整个虎傀儡彻底破碎。 另一边,风刃过处,蛇傀儡悄无声息一分为二,从中间裂成两半。 江景眼疾手快的凭空一抓,傀儡额头的那枚宝石被他抓住。 狂风颳过,四周零件被卷到一旁。 杏仙面色阴沉的站在墓室角落,眉头紧皱。 “枫儿去了哪里,之前从未出现这样的情况!” 江景將整间墓室仔细的打量一圈,说道:“依我之见,这间墓室和之前的別无二致,即便傀儡对赤枫儿如何,也应当会留下一些痕跡,但是並没有。 如此,便能够说明赤枫儿应当被转移到了某处。 而最关键的是,仙子是否发现,此地除了进来的那道门外,没有其它门户!” 杏仙猛的转头打量四周,发现果然如此,表情和缓下来,对江景大为感激。 “道友所言正解我疑惑,多谢道友!” “仙子关心则乱,即便我不说,过一会也能发现。” 杏仙摇头:“那不一样了。” “难道此地就是尽头吗?” 江景摸著下巴,站在墙壁前,一点一点的看过去,试图找寻异常。 但所有的墓室墙壁都一般无二,黄色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纹,表面光滑平整。 杏仙换另一处,同样仔细观察。 二人將所有地方都看过一遍后,不约而同的將目光落在角落灵罩上。 墓室中唯一异常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难道要进去吗?” 灵罩范围不小,足以站立两三个人。 杏仙想了想,慢慢伸手摸过去。 第七十章 传送阵法 疫病惊人(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传送阵法 疫病惊人(求追读) 白皙的手掌没有丝毫阻碍穿过灵罩,接著小半个手臂也进入其中。 杏仙试探著动动手指,翻转手掌,一点阻碍都没有。 但当她想要抽回手掌时,进入的手掌却纹丝不动! 她沉下脸,身周荡漾起一阵光华,掌心处法力凝聚,却半分也抽不出。 江景看著若有所思:“此处灵罩应是许进不许出吧?” “那枫儿为何会不见了?” 江景环顾四周,说道:“这间墓室与之前所见的那些別无二致,想必不是陵墓中心,但却没有门路继续前行,那么定有另外的道路才是。” 他目光落在灵罩上,然后转向杏仙:“其它地方已经看过,只有这里,不知仙子是否知道变化为何?” 杏仙变了脸色,一字一句的说:“传送阵法!” 江景没有出声,静静的听她说。 “传闻,上古时期九洲地域比如今庞大的多,来往游歷一圈不知要几十几百年,所以,在一些重要的地域会有传送阵法彼此连接,借用空间之力,转瞬即至! 但时移世易,沧海桑田,在歷经诸多变迁后的今日,传送阵的布置方法早已失传,如今九洲尚存的传送阵屈指可数,其中更有一些无法动用,许多修士甚至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她看著灵罩,手指微动,声音中听不出情绪起伏的说:“陵墓年月古老,除了传送阵这个解释,別的应当也没了!” 江景静静点头,这並不出乎他的猜测,毕竟凭空消失一个人,除了转移到另一个空间,没有別的解释了。 “接下来仙子如何想?” 杏仙看向他:“我一定要找到枫儿!” 江景一笑:“在下见识不多,从未见识过传送阵,所以,想见识一番!” 杏仙眼皮颤动,微微闔眼,好一会儿才说话:“多谢道友!” 既下定决心,她没有多做犹豫,大步踏入灵罩內,江景紧隨其后。 二人並肩而立,神色凝重,各自拿捏手段,隨时应对变故。 然后……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杏仙皱起眉头,江景却像想起什么,试探著动用法力催动重元锤。 下一刻,二人脚下地面光芒大放,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以惊人的速度勾勒出一道繁复的图案。 就在图案刚刚完成的剎那,一阵天旋地转之感传来,二人已消失在原地! …… “怎么回事,为何到处这般慌乱?” 陈復刚下马车,就一把抓住一个神色惊慌的下人,急声询问。 那下人正要反抗,但见抓住自己的是自家少爷,连忙惊呼:“少爷,少爷,您可回来了!县城不知为何突发时疫,老爷夫人已经病倒了!” “什么?!” 陈復大惊失色,甩开人就向家中衝去。 “夫君!” 周玉儿从马车上急切跳下来。 陈復猛的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一挥衣袖,大步进府。 “你在门外不要乱走,等我回来!” 周玉儿脚步顿在原地,以丝巾遮掩口鼻,担忧的看向背影消失的方向。 她飞快的將周围扫过,陈家所在的位置是通云县的富贵区域,四周邻居非富即贵。 但是此刻,街道上都是来来往往的家丁下人,穿门过户,每个人都神色惊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魂索命 “爹,娘!” 陈復身后带风,两步跑进房中。 “少爷,老爷沾染时疫,您不能进去!”负责照料的心腹下人急忙上前阻拦。 “如今府中乱成一团,正需要您来主持大局,您可千万不能出事了!” “爹娘出事,我必定要看一眼!” 陈復大手挥开下人,掀开內室中厚厚的布帘,被下人死死抱住,隔著一丈距离,远远看上一眼。 陈英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脸上看不到一点血色,嘴角还有污秽的痕跡,明显吐过。 “大夫呢,为何不见大夫诊治?” “少爷,现在全城各处都有人染病,几个药堂的大夫根本忙不过来,即便有,也被县令县尉扣押在家中了! 您不在,我们抢不到! 老爷夫人只在刚刚发病的时候请大夫看过,开了方子,陈虎拼命抢了几日的药,还被打伤了。” 陈復咬紧后槽牙,脸颊使劲动了动,猛的甩下帘子,扔下一句:“你们注意不要染病,照顾好爹娘,待此事过后,重重有赏!” 能在此间照料的下人都是卖身的下人,全家都在陈家手中,不敢不尽心,有了少爷的承诺,更是全力以赴,即便自己染病去世,家人也能得到厚待! 他又去旁边房间看过李慧娘,症状与陈英一般无二。 陈復站在院子里,看著来往急切,以各种布料遮掩头面的下人,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將下人拿来的手绢捂在脸上,他快步走出家门。 周玉儿正在门口等他,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夫君,方才三班衙役游街,说已经封城了,许进不许出!” “封城!” 陈復面色大变,立刻想到什么,左右看看,將妻子拉到一旁,低声道:“玉儿,只怕疫病的发展已不可控制,官府的人想要將危害封在通云一县之地!” “我也是如此猜测,我们得到消息太晚了。” 周玉儿眸色沉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復看了看她,有些犹豫,似乎有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周玉儿见状道:“夫君有话但说无妨,你我夫妻一体,没什么不能说的。” 二人四目相对,满是柔情,陈復拉著她的手,低声说道:“玉儿,官府既然封城,那便说明疫病想要治好只怕不容易了,为今之计,只有去寻江兄才能活命……” “江兄?” 周玉儿想到有过几面之缘的少年郎,看著年轻俊朗,不知有何本事能解决疫病? 陈復四下扫过,凑在她耳边以最小的声音说:“江兄是修仙高人,有仙家手段!” “啊!” 周玉儿大吃一惊,之前的疑惑在此刻瓦解。 怪不得陈家对其態度颇为古怪,原来如此! 她心思电转,已然知道陈復想说什么,先出声道:“夫君,父亲曾经给过我手信一封,你拿著手信去找马县令,无论如何也要出城去,只有这样父亲母亲才能活命! 家中的事你不必担心,一切有我,我必定在你回来之前守好门户,照顾爹娘!” “玉儿……” 陈復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只要能离开县城,安全无虞,但留在城中,生死难料。 周玉儿反握住他的手,镇定道:“爹娘已经患病,县令既然封城,就绝不容许一个染病之人离开,即便有父亲的手令在,也无济於事! 你不可能捨弃爹娘离去,我也无法捨弃你,为今之计,这是最好的方法。 你不必想会亏欠我什么,只有你逃出去,找到江景,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你放心离去,家中有我,一切都没有问题,相信我!” 她目光坚定的看向他,声音掷地有声,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 陈復心都要化了,此刻心中脑中只剩“这个妻子没有娶错”这一个想法。 他不是纠结之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相信你,玉儿。你们一定要等我回来!” 接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塞到她袖中,低声道:“这是江兄曾给我的药丸,里面是四枚,虽说是治疗刀剑外伤,但仙家之物,於其它方面说不定也有功效,你和爹娘一人一枚,勿要让別人知晓。” 周玉儿点头,悄悄从瓶中摸出一粒,趁陈復凑头过来时塞入他口中。 药丸本在陈復手中,但他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心意。 二人深深对视一眼,陈復让下人牵过马匹,接过手信,同妻子陈拜別,打马离去! 县城已封,寻常人自然无法出入,但对於达官贵人来说,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还是可以进出? 有通判大人的手令在,外出之人也只有陈復一个,经过一番纠缠后,他最终还是出了县城。 出了城门奔行百步,他勒马回头,看向通云县。 往日繁华的县城此刻不见人影,听不到一点人声喧譁,只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破碎之感。 他深深看过一眼,快马加鞭而去。 他一定会回来! …… “从今日起,陈家所有门户关闭,任何人进出都需报之於我,否则休怪我无情!” 周月儿衣袖一挥,踏进家门,立刻就让人关门闭户。 疫病发作,最忌讳穿街走巷,家中虽已有人染病,但大部分人还暂且无事,不能放任! 家中大管事神色一凛,恭声应道:“是!” 他向来会察言观色,又知道少夫人娘家背景强大,如今家中老爷夫人重病,少爷外出,只有少夫人主事,原还担心会支撑不起来,但现在却放心了。 大管事是家中老人,只有盼著陈家好的想法。 周玉儿边走边吩咐:“除了照顾爹娘的下人,其他所有人在一刻钟內聚集到厅,我有事吩咐。” “是!” 大管事立刻將各处下人召集过来。 周玉儿端著茶盏,面无表情的扫过下人们。 疫病突发,下人们也神色惊慌,有的一副手足无措,有的面色煞白,还有的两眼打转,分明贼眉鼠眼,另有想法。 咣当一声,她重重將茶盏顿到桌上,慢慢说道:“想必大家还不知道,通云县已经封城了,所有人许进不许出,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已经走不掉了。” 淡然的一句话给了所有人迎头痛击,有下人直接惊呼出声:“封城?怎么会封城?我……” 啪! 话没说完,一道茶盏砸在地上,碎瓷片四散纷飞,將所有人嚇了一跳! 周玉儿扶著桌子缓缓起身,大声道:“还想做什么?我都留在这里出不去,凭你们,还能出得去?” 方才心思各异的眾人才猛的想起,这位少夫人背景可比他们深厚的多,不也被困在城中出不去吗? “你们都是陈家签了身契的下人,需得想明白,在这县城中,离开陈家,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安身立命?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官府的人早已自顾不暇,区区几条人命算得了什么! 所以,希望各位能明白,留在陈家,有大把活命的机会,一旦离开,死路一条!” 以往的少夫人看起来温温柔柔,但没想到陡然发威,竟是如此疾言厉色! 但说出的话,却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周玉儿一个眼色甩过来,大管事浑身一个激灵,猛的反应过来,立刻上前行礼道:“我等谨遵少夫人吩咐,不敢生有异心!” “我等谨遵少夫人吩咐!” 静了一瞬后,下人们齐齐行礼,有什么小心思全都拋在脑后。 活命要紧! 周玉儿慢慢坐下,背后已然湿透。 行军打仗,最怕譁变,方才也是一样的道理,这等生死存亡之际,稍有不慎,下人反出主家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幸好,场面被控制住了。 她读过医书,知道对於疫病来说最要紧的就是隔绝传染路径,將想到的方法一一吩咐下去。 …… “难道这里是主墓室?” 江景和杏仙二人並立墙角,脚下是正在缓缓消失的繁复图案。 他们刚一来到此地,就被乍亮的烛火晃晕了眼睛,过了几息才恢復过来。 这是一处宽阔的墓室,是之前见过的数倍之大,肉眼可见的范围內不见门户,看来进出全靠传送阵。 四方墙角合自立著一盏硕大的青铜古灯,硕大的火焰静静摇曳。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右后方的角落,可以窥见墓室全貌。 在墓室中央,並排摆放著两具青铜古棺,从上到下浑然一体,不见丝毫缝隙,通体满布纹,透著古朴之意。 靠著前方墙壁的位置,有一个三层木架,上面陈列著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像是陪葬之物,已经被灰尘掩埋。 而在墓室上方中央,有一个雪白大茧,由一根丝线吊在顶部,不时抖动一二。 江景片刻间將墓室看过一遍,最终把目光落在白茧上。 身旁杏仙却是看著青铜古棺。 若是赤枫儿在此处,能够藏人的地方只有这两处了。 第七十一章 黑白蜘蛛(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黑白蜘蛛(求追读) “仙子可有什么想法?” 江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不小,轻轻迴荡在墓室中。 杏仙摆摆手,做出让他稍等的手势,取出那枚锈跡斑斑的三角令牌,当空一晃。 一道温润的白色光芒扫过四周,所过之处,没有任何变化。 杏仙脸上却闪过喜色,握住令牌朝其中打入几道法诀,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令牌突然光芒大放,向上投射出一片光幕,接下来,黑色丝线勾勒出一个个方块,前后左右拐弯,呈无规则排列。 江景刚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过来,那些黑色方块竟然是他们走过的一间间墓室! 他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眼见黑色丝线停下,已然勾勒出一个比其它方块大出五倍的黑色方块。 如果光幕是整个地下陵墓的范围所在,那些黑色方块不过占据南侧一片,二人所在的这间墓室是中心位置。 怪不得杏仙曾说自己所探索的区域只有五分之一不到,从地图上来看,確实如此。 光幕消散,杏仙收起令牌:“我曾得到有关陵墓的信息,中心是陵墓主人所在的位置,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偏室,分別放著墓室主人生前看中的东西,我们此刻所在的这一间,想必就是其中之一了。” 江景点点头,但又不无疑惑的说:“从陵墓大小来看,其主人妥妥是位大能,修为可能高到我们无法企及的地步,但从墓室中的东西来看,似乎与其身份不太匹配。 这间偏室虽大,但內里一目了然,木架上的东西想来腐朽,只有两件青铜棺尚且完好,似乎不太符合此地的重要性。” 杏仙闻言也反应过来,试探道:“或许其中有极珍贵之物罢。” “有可能。” 江景看了她一眼,二人同时不再说话。 墓室中一时静謐下来,只有上方雪白大茧微微摇晃,发出一阵沙沙声。 一条细细的藤蔓悄无声息自杏仙袖中探出,沿著地面,蔓延到右侧青铜古棺上,沿著表面轻轻游走一圈,找到棺盖与棺体间的缝隙,轻轻一推,没有推动。 接著,藤蔓生长,结成一张翠绿色大网,將整具青铜古棺包裹其中。 另一个也如法炮製。 然后,杏仙取出两张猩红顏料绘製的符籙,轻飘飘一挥手,便啪的贴在古棺上方。 她微微鬆了口气,对江景一点头,抬手一甩,两道风刃一左一右交叉飞过,那雪白大茧上一个十字裂痕乍现,下半部分陡然裂开。 但在裂开的剎那,里面东西映入二人眼帘,瞳孔齐齐猛的一缩,江景大喝一声:“小心!” 只见数道黑影自大茧中闪现,对著二人当空扑来! 嗖嗖嗖! 七八道风刃乱飞,落在黑影上竟发出金铁相交的声音,只將其速度延缓片刻,仍来势汹汹。 “刀枪不入!” 江景一惊,重元锤上光芒大放,重力术笼罩身前三丈范围。 那些黑影身子陡然一沉,不得不跌落在地。 直到这时二人才看清,这些黑影竟然是一只只脸盆大小的蜘蛛,通体漆黑,满布森白色纹,一道一道,从足肢一直覆盖全身。 且在其背部甲壳正中心,白色纹交错,扭曲形成一个人脸,有鼻子有眼,看起来怪异无比。 它们一对豆大的眼睛闪烁妖异绿光,口器交错,狰狞无比,浑身散发著残暴气息。 黑白蜘蛛总共有七只,趴在地上略作適应后,就如离弦之箭般电射而来! 从江景“小心”二字出口,到它们落地,再到扑將上来,一系列变故只在一息之中发生! 电光火石之间,江景抬手打出硕大火球,迎面炸开。 汹涌的火焰略做阻挡,杏仙已拉著他踩著藤蔓向远处飞去。 但在此时,一张张白色蛛网从火焰中飞出,迎风涨大,朝二人当头罩来! 杏仙连连挥手,一片风刃飞舞,但那蛛网不知是用什么材料製成,锋利的风刃撞在上面,竟无法割破,只能用力击飞! “它们是什么异种,仙子可曾认得?!” 眼见它们从火焰中钻出,江景又是一道火焰击出,大喝一声。 这些蜘蛛刀劈不破,火烧一时也看不出作用,寻常手段根本无用,极为棘手! “没有,我从未见过这等妖兽!” 杏仙连连轻喝,手中风刃像不要钱似的挥洒,不让它们近前。 二人一个火球炸裂,一个风刃激射,相互配合下勉强保持安全距离。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法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江景脑中转过十数个想法,沉著脸开口:“既然无计可施,那就把所有手段都施展一遍吧,或许有破局之法!” “好!” 江景喷出一口火焰后,手中金光闪烁,大大小小的飞刀激射飞出,在一连串的叮叮噹噹后消弭无踪。 另一边杏仙以冰锥飞射,击中后冰乍现,將数只蜘蛛冰封,但顷刻间它们就破开冰封,毫髮无损逃出。 江景心底警惕,一边隨口喷出一团黄色烟云。 其它强力的手段都毫无作用,吐气之法想来更是无用,本来就是隨手施为,聊胜於无的心理,下一口火焰都已酝酿在手。 但只听杏仙惊呼一声,他立刻看去,只见黄烟瀰漫之处,方才还大发神威的黑白蜘蛛两眼一翻,倒头就睡,连片刻停顿都没有。 惊人之极! “这这……这算什么说法……” 江景自己都惊呆了,吐气之法平时用的不多,但作为消耗法力不多的常规手段一直得心应手。 可黑白蜘蛛那等凶厉,为何会倒在小小的吐气之法下? 很快,杏仙从妖兽角度给出猜测:“陵墓埋在地底不知几千年,甚至万年也並非不可能,这些妖兽从一开始被带到陵墓中,不可能是最开始的那些,中间应当经过几次更叠,因墓室环境影响,逐渐变作成如今的模样。 外表金刚不坏,堪比精金,精神之上却没有抵抗力,此消彼长,才是正常的蜕变规则。” “原来如此,倒是意外之喜。” 江景脸上慢慢出现笑容。 第七十二章 救赤枫儿 法器之说(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救赤枫儿 法器之说(求追读) 江景右手持金刀,走上前对著黑白蜘蛛脑袋狠狠砍下。 “鐺!” 金铁之音迸发,直震的他手臂发麻,再看蜘蛛,毫髮未损。 他惊嘆道:“如此外壳,若是製成甲冑穿戴在身,岂不是安全性大大增加! 它们还在昏迷,还没死掉,若不在它们醒来之前解决掉,只怕醒来还是麻烦。” 杏仙一笑,从腰间取过一个布袋:“这有何难,且看我的。” 她张开口袋对准蜘蛛,凭空升起一阵狂风,往布袋中涌入,七只蜘蛛被风卷著吸入袋中。 杏仙把口袋重新扎起,灰扑扑的口袋看起来和方才没有任何区別,平平无奇,不知蜘蛛们去了哪里。 “这是风袋,可释放狂风,亦可吸取狂风,內里有一空间,用来放置它们正合適,待出去之后再行处置!” “再好不过了。” 江景欣然点头,目光落在被藤蔓紧紧缠绕的两具青铜古棺上:“既然茧中是妖兽,那棺中应当是赤枫儿了吧,不知在哪一个?” “但愿如此。” 杏仙秀指轻挥,右侧古棺上的藤蔓缓缓解开。 江景以藤蔓缠绕锤柄,凭空甩动几圈借力,重重砸在棺盖上。 只听一声让人牙酸的响声,那棺盖移开一截。 二人神色戒备的站在远处,等了一会儿,不见什么鬼怪妖兽冒出,皆鬆了口气。 江景如法炮製,几记重锤將棺盖砸飞。 他们小心谨慎的移步上前,飞快的上看一眼,隨时准备拉开距离。 但当棺中之物映入眼帘时,不觉一愣。 “又是一个虫茧?” 和方才吊在墓室顶部的雪白虫茧一样,一个差不多大小的虫茧躺在棺中,同样不时颤动一二。 “先將它们解决了罢。” 江景提议,默认其中是刚才大逞凶威的黑白蜘蛛。 杏仙没有反对。 二人並肩作战几场,已有些许默契,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杏仙抬手一划,虫茧裂开,里面顿时窸窣抖动。 没等里面的东西衝出来,江景一口黄烟喷出,里面的东西立刻安静下来。 她正要取下风袋如法炮製收走,冷不丁暼过一眼,又惊又喜。 “枫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把扯开茧衣,发觉里面的赤枫儿已经不省人事了。 “……” 二人四目相对,默然不语。 江景有些尷尬的笑道:“人找回来了,甚好,甚好……他还年轻,睡上一觉也挺好……” 赤枫儿找到,將他仔细检查一遍后没有异常,杏仙大鬆一口气,整个人精神焕发,笑说几句,一同將左侧古棺打开。 这个棺中竟然是一块三尺见方的晶莹剔透的玉石,散发著无比浓郁的灵气。 只是打开这么几息的时间,整间墓室的灵气密度就上涨了一个台阶。 “这块玉石好似灵石,但典籍中从未记载过这么大的灵石啊?” 杏仙有些惊疑不定的说,然后恍然:“我道那些蜘蛛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如何存活下来,原来是靠它生存。” 她伸手在石头底下一抹,厚厚的一层石粉沾在手上。 想是原来的灵石还要更大,只是被蜘蛛们吃的剩下这些。 暴殄天物啊! 杏仙有些痛心。 “灵石……” 江景点点头,表示学到了,富含灵气的石头就叫灵石,那会跳舞的石头就叫鸡石。 墓室中重要的东西都被打开,江景踱步来到墙边木架前,挥手引风吹走厚厚的灰尘。 杏仙正见到这一幕,眼中一奇,嘴巴微张,但没说什么。 木架上的东西杂乱无章,杯盏瓶罐、鼎炉人兽。 江景隨手拿起一个杯子,两指触手绵软,一看那杯壁上已有厚厚的指印,轻轻一捏,立刻四分五裂。 时间太久,久到让它们失去了原来的模样。 他可惜的摇摇头,这是古时物件,那个时候的灵气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说不定如今的宝物放在古时只是寻常,木架上的诸多物件,其实是法器也说不定。 其实,別看江景身边法器不少,见到的李康,杏仙都有法器傍身,但他们的法器一个是向师长求来专门捉妖,事后还得还回去,一个得益於陵墓陪葬品,至於江景,更是异变才诞生。 实际上,修行界中的法器甚是稀少。 即便是黑雨真人这等高人,也只一件拂尘法器护体,想要炼製一件百毒瘴法器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材料都没有凑够。 法器来源有二,一是找寻灵气充足的地方,將炼製好的法器胚胎,或者天生自然的灵物放置其中。 经过灵气无时无刻的冲刷,根据机缘,少则五六年,多则几十年,有概率蜕变为法器。 注意,这只是有概率而已,且三成不到。 而这等灵气充足之地,不可人为製造,大多数人寻的都是天生地养的灵穴宝地。 可灵穴宝地极其稀少,放眼五云岭五大高山之一的青山,诞生的灵穴一个手指都数不满。 故而,宗门道观在开宗立派时往往会选择有灵穴之地,这样自家占据灵穴,无论修行还是炼製法器都很方便。 但能够占据灵穴的宗门,无一不是有名有姓的存在。 如千机观,观中便有一处灵穴。 这也是修行宗门选在深山老林的一大原因。 不过,灵穴冲刷法器是会对灵穴造成负担的,一旦过多,很容易对灵穴造成损伤。 且这种方法诞生的法器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方向不定。 之前有修士辛辛苦苦打造了一枚冰魄灵珠,想著其能诞生御使寒冰之力的能力,是极大的助力。 他將灵珠放在宗门灵穴中,借灵气冲刷十年后,顺利蜕变为法器,但其功能让人大跌眼镜。 竟然只有调节温度的作用,虽然之后灵珠主人凭藉自己的聪明才智,也有不错的运用,但与自己所想终究是大相逕庭。 这还是好的,若只能绽放光芒,用来照明,那又该如何是好! 第二个方法,则是人为锤炼。 此锤炼非是以锤鐧夯砸,而是以自身法力锤炼,如此,物件便会带上自身气息,天长日久的使用下来,机缘巧合之下或可蜕变。 这样诞生的法器一般威力不会小,且神通功用可控,但是太费时间,也费修士。 如此种种,可见法器诞生之难。 当然,修行界传承这多年,一些底蕴深厚的宗门有几件传承下来的法器也不奇怪。 第七十三章 一叶两地通(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一叶两地通(求追读) 江景本著“寧杀错,勿放过”的心理,一个一个捏过去,皆化作灰粉。 但就在他捏到最后一排时,手指轻微用力,正要下意识抬手,驀然惊觉手感不对。 定睛一看,只见一根木簪在自己手底下完好无损。 他忙將其小心拿起,仔细端详后嘖嘖称奇。 “这物件不知过了多少年,竟还完好无损,当真是造化!” 杏仙好奇走过去,仔细端详后惊讶道:“此根木簪好像是石木所制,石木坚硬如石,百年不毁,千年不坏,看这簪子上的年轮,至少也有千年树龄,但在没有保护的条件下能留存至今,也是稀奇。” 江景向其中灌注法力,簪子微微亮起光芒,別的没有变化。 他见杏仙似乎对木簪感兴趣,便道:“仙子若是有兴趣,这簪子你便收著吧。” 杏仙犹豫了一瞬,坦然接过簪子,说道:“石木坚硬,少有能长千年,这根簪子对我印证修行確实有用,多谢道友,等出去后定当找机会回报,必不能让你吃亏。” “一根簪子而已,只当重元锤的交换吧。”江景摆摆手,见她仍是感谢,如此说道。 “木簪是古时之物,价值远超重元锤,依然是我占了便宜。” 杏仙老实说道。 江景见她说的真心,笑著一指地上:“那便將几片茧衣给我吧,或许有用。” 杏仙想了想,也就点点头。 赤枫儿已经找到,墓室中除了两具青铜古棺外再没別的有价值的东西,想著日后还要再来,便將古棺暂且放在这里。 杏仙抱著赤枫儿,江景扛著灵石,他们顺著传送阵回到之前的墓室,然后一路小心离开陵墓。 穿过长长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地下溶洞虽然潮湿阴冷,但比起四四方方的墓室可好上太多。 江景舒服的深呼几口气,满脸轻鬆。 杏仙一挥手,杏树上便长出一条硕大枝叶,將赤枫儿放在上面,枝叶便自如升空,消失不见。 不管看多少次,这等本命神通都让他嘖嘖称奇。 杏仙道:“彼此陵墓一行,多谢道友援手,才能救出枫儿,感激的话不多说,等枫儿好转,定让其登门拜谢!” “仙子的话未免生分了,我们如今可是一根藤上的蚂蚱。” 她莞尔一笑:“道友说的是,但礼不可废,另外,此次进入侧室得到的东西,黑白蜘蛛和灵石,不知道友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到了划分战利品的环节。 江景认真想了想,黑白蜘蛛是异种妖兽,外人不知要害的情况下,凭藉一身刀枪不入的外壳,是一道手杀手鐧。七只一起放出去,寻常人哪里能敌。 而灵石,蕴含的灵气不用多说,绝对是极其丰富,但对於他来说,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於是他道:“仙子若是对这两件东西都有想法,那便一人一半,如果没有太大的想法,我倒是想要那些蜘蛛,虽然不知它们具体是什么品种,但交过手之后,只觉它们是极好的斗法帮手。” 杏仙奇怪道:“灵石灵气充沛,用来辅助修行再好不过,道友当真不要吗?” 江景坦然点点头:“我只要那些蜘蛛。” “好,那便依道友有所言。” 確定这是江景的真实想法,杏仙自不会多加干涉,当即从腰间取下风袋,提著后部向下一抖,七只黑白蜘蛛被吹到地上。 江景时刻戒备著给它们来一口吐气,但见一个个动都不动,疑惑道:“莫不是还没从上一次的吐气中醒转过来?” 杏仙却是忽地眉头一皱,伸手抓起一只来看,两只小眼睛早已闭合,再探鼻息,已然没了声息。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將其他剩下的蜘蛛一一查看,竟无一生还。 这让他们当即傻了眼,满脸愕然的对视后,江景无奈道:“这是怎么回事?在陵墓中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怎的出来后就立刻暴毙?” 杏仙也是茫然,左看右看也找不出原因。 江景不觉有些可惜,伸手在他们背上敲了敲,嘆了口气道:“可惜了一个杀手鐧,不过它们这一身外壳也是极好的灵材,我便收著了,若是有机会,或许可以锻造一身內甲,刀枪不入,也是极好的。” 他说著,便將七只黑白蜘蛛收起来收了起来。 杏仙忙道:“道友且慢,这些蜘蛛已死,单只这些对道友不公,且等我將灵石分割后,再行分配。” 江景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么大的灵石世所罕见,一旦分开,价值便大打折扣,没有必要,你不必觉得我吃亏,这些蜘蛛我收著仍然有用。” 但杏仙仍是坚持道:“道友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总不能让道友吃亏,赤枫儿的性命也不能只值这么一点……既然道友对灵石不感兴趣,且容我思量一二,到时再给道友回话。” 她却是公允的性子,江景见状再多分辨下去倒伤了情分,不好再说什么,向其告辞后,便离开翠微山。 离开之前,杏仙將一枚黄色杏叶交给他,说道:“道友若是有急事,可以將这片叶子撕成两半,我会感知到,立刻前去小青山,还请道友慎用!” 江景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手段,惊讶后大为感谢。 走出翠微山一百步,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浓浓的云雾逐渐消散,想来是杏仙在操持阵法。 他看著满山上下高大的林木,忽地想到地下溶洞中那粗壮的树干。 区区一小截树干就那般粗壮,整棵杏树又该何等庞大? 但是此刻放眼望去,翠微山上丝毫不见其踪影,不知杏仙將其隱藏到了哪里。 不过这是应有之义,毕竟草木类妖兽最大的要害就是本体,一旦本体被破坏,无论其身有什么样的神通,也都无济於事。 只有达到化形境,也就是神魂境,才能真正將本体化作身躯,没有要害。 江景脑中想著事,脚下速度不慢,很快就翻过一个山头。 说起来,在墓室中时不见天日,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一出来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了两日之久。 他有些归心似切,大步踏上归途。 杏仙站在山顶,看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岭之间,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皮卷,正是那张签订后的阴阳灵契。 她看了半晌,又收了回去,身子一转,当即不见。 第七十四章 小白鼠和陈復的组合(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小白鼠和陈復的组合(求追读) “什么,江兄不在山中?!” 陈復一路快马加鞭,几乎把马累死,好不容易才赶到小青山,一路又跌跌撞撞的飞快爬上山,结果却从小白鼠这里得知江景不在家。 他心头一阵绝望,只觉天都要塌了,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小白鼠看著他几近绝望的模样,有些无辜的眨眨眼,带著几分同情,双手在身前一摊,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怎么会,怎么会这个时候外出啊!江兄啊江兄,爹娘还等著你救命呢!” 陈復哭嚎一声,双手使劲將地上杂草拔出,狠狠捶著地面。 小白鼠见状,想了想,跳到他身前,吱吱两声,引来他的注意,一阵声情並茂的动作后,陈復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让我把情况和你说?” 小白鼠重重点头。 陈復狐疑的看向小白鼠,见它灵动的目光,自信的神情,猛然惊觉,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忘记小白鼠是成了精的妖怪,同样也是有仙人法力在身的! 怎么把他忘了!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泥土沾了满身也顾不得去拍,三言两语將情况说了一遍。 但见小白鼠稍稍有些茫然,立刻又用详尽的语言將通云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县城突发疫病,不知城中多少人感染,县令已经將城门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人困在城中,只能等死。 我爹娘已经感染疫病,危在旦夕。不知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命?” 小白鼠这才听明白,眨眨眼想了想,身子一跃来到木屋中,在箱子里一阵扒拉,摸出一个玉瓶来。 它回到陈復身前,指著玉瓶吱吱一阵。 陈復艰难理解:“你是说,这里面的药丸可以救命?”话刚出口,眼睛陡然瞪大。 小白鼠顿了顿,想著江景和它说过。明心丹的功效正是解毒。 方才这人说的是疫病,它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区別,便瞪著小小的大眼睛,重重点头。 “太好了!” 陈復惊喜大叫,刚要去抓瓶子,却见小白鼠抱著瓶子跳开。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鼠仙长,您这是?” 小白鼠拔开瓶塞,小心从瓶中倒出两枚丹药。 陈復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小心接过丹药,又有些犹豫的说:“鼠仙长,不知可否多给两枚,我家一共四口人。” 小白鼠把江景对待他的態度回想片刻,又从瓶中倒出两枚,然后立刻把瓶塞盖好,送回原处。 陈復把四枚丹药贴身珍藏,身上的石头斜了大半,整个人恢復过来。 他缓过一口气,不见外的喝了一碗水,嘆了口气:“这样大的事,不知马县令会如何处置,已经封城,难道要將此事掩埋不成?” 他心中冒起一个最坏的想法,自古瘟疫、疫病传染性极大,当官者为了掩盖事实,影响仕途,也为了防止疫病传染,扩大事端,往往会採取极端方式, 即把感染者及有可能感染者聚集起来,隔绝在一个地方,在保证外面安全的情况下请医问诊看病,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 谁能活下来,是谁运气好,活不下来,便是自身不幸,等到人死的差不多了,一起烧光埋掉,草草了之。 这是自古以来朝廷对付疫病应用最多的方法。 想到马县令封城的极端之举,莫不是要將一城之人……陈復心头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却又有些相信。 小白鼠见他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忍不住去问,三言两语,陈復將自己的猜测说完,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立刻就要告辞下山去。 小白鼠在其起身大步走开时,粉红的小鼻子忽地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为何,竟从这人身上闻到了妖气。 它歪著头想到,这个人每个月都要上山,是唯一上山的人类,与江景的关係应该不错,如果出了不好的事,江景会难过吧。 想到这里,它身子跃上,落到陈復肩膀上。 陈復肩膀一沉,猛地转头,惊奇道:“鼠仙长,您这是……是要跟我一起走吗?” 小白鼠重重点头,伸出爪子拍拍它的脑袋,比划出写字的样子,吱吱两声。 陈復看明白,这是让自己留下纸条给江景,免得他回来后不知鼠去了哪里。 陈復飞快的將事情原委写下,心中又惊又喜,带著小白鼠快速下山。 他惊的是,从来没有这样的经歷,与一只妖怪这般亲密,喜的是有小白鼠在身边,自己的安全能有所保证。 一人一妖下山后,骑上快要废掉的马,向来路狂奔而去。 小白鼠回头看了眼逐渐变小的山,掐著腰站在肩上,想到江景看到纸条的模样,又想到自己降妖除魔,保住了陈復性命,脸上不自觉带上得意。 鼠鼠我啊,可是要大出风头了呢! 等江景回到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他回到山坪,没有见到小白鼠的身影,正有些好奇,就在房中发现了陈復留下的字条,不觉一惊。 无论什么时候,疫病都不是闹著玩的。 他想了想,从箱子里摸出装著明心丹的玉瓶,伸手便觉重量不对,打开细数之后,发现少了四枚丹药,转念一想,便猜到是陈復带了去。 他手头能解毒的东西確实只有这一方丹药,但不知对付疫病是否得当。 江景心中有些无奈,想到陈復所说的封城之言,没有犹豫,將杏仙赠送的那片树叶一撕两半。 只短短片刻,一片白云便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小青山落来。 杏仙身子一个闪烁便到了近前,先上上下下將他快速打量一遍,没发现伤害,才鬆了口气:“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仙子对疫病有何解决之法,在下刚收到消息,山下通云县正爆发疫病,染病者不知凡几,若是医治不及时,怕是会造成难以估量的结果!” 江景毫不怀疑,在古代没有人权的社会,会將人命看作草芥! 杏仙深深看了他一眼,全没想到他会將凡人性命放在心上,沉思片刻,说道: “疫病千变万化,我一时之间恐怕没有万全之策,若是山鬼在,或许有办法。” 第七十五章 灾鸟絜鉤(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灾鸟絜鉤(求追读) “不过,她一直在闭关。” 杏仙无奈的说:“上次去青山寻她,连她闭关的地方都没接近,想必此次闭关对她很重要,今次之事……” 话没说透,但內里的意思很明白。 江景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有劳仙子来此一行了。” “道友虽有法力护身,但疫病诡变,往往有出人意料的变化,一些游方修士多折在其中,还望保重自身为上。” “在下知交一家在城中不得出,小白鼠也去了,如何能不去,仙子自去便是,我只当尽力而为。” 江景神色平静,说出的话却异常坚定。 杏仙沉默一瞬,抬眼看著他,说道:“既然如此,妾身隨道友走上一遭罢……不是为道友之故,而是为人间百姓。”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嘆了口气:“道友或许不知,很久之前,我也曾和凡人共处过,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几十年……见证了许多人的生老病死,也知道他们的辛酸苦辣……” 辛酸苦辣……凡人活著的日子是没有甜的吗? 江景愕然:“没想到仙子从前竟有这等经歷,是我孤陋寡闻了。” “这些事没有人知道,前尘往事,也没什么意思。” 杏仙悵然一笑:“说这话是请道友放心,我是明白人间疾苦的,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內,一城百姓我也愿意去救!” 江景登时大喜,杏仙可是灵木化妖,自然清灵真意不失,对疫病这等邪佞之气极为克制,更別说她一身手段深不见底,有她相助,再好不过。 商议好后,二人没有耽搁,乘著白云,径直往通云县方向赶去。 路上,江景好奇问道:“不知脚下白云是何等神通法术,出行赶路倒是方便,若是可以,仙子能否传授一二,可以交换或者购买?” 他这话说的坦然,没有分毫覬覦,只是羡慕。 杏仙带著歉意笑道:“先向道友道恼,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此灵云乃是我本体凝聚而成。 因本体特殊,自成道之后,便在不知不觉间凝聚水汽,积年累月下逐渐形成云雾,一丝一缕,一道一团,最终形成这团灵云。 灵云与我本命相连,似法器又非法器,只有我一人可用,所以让道友失望了。” 江景听完恍然,不无羡慕道:“原来如此,仙子机缘深厚,佩服佩服。” 灵云飞在空中,速度飞快,山岭在脚下后退,屋舍在身后消失,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通云县。 到了近前,灵云停驻,不用仔细打量,只看过一眼,二人便同时面色大变! 在他们法眼中,整座县城上方笼罩著一层如云似雾般的灰色烟瘴,在城中各处翻滚席捲,无时无刻都在壮大,透著浓浓的不详。 “有灾鸟的气息!” 杏仙大吃一惊,带著江景暴退数十丈,脸色很是难看。 “灾鸟?”江景没有听说过, 杏仙拋出一枚种子,口中念念有词,大地翻涌,眨眼长出数道藤蔓,向县城方向探去。 解释道:“天地之气有正有邪,正者分五行阴阳,邪者有煞魔浊疫,更有细分,林林总总不知多少。 灾鸟是疫气的化身,所过之处往往会带来疫病,通云县上方疫气如此之浓,必定是灾鸟作祟! 只是,灾鸟有三种,不知这是哪一种?” 江景面色沉重的听完,正要说什么,突然见远处城墙上一阵砖石破碎声,然后见到一黑一白两团灵光在城墙上激斗。 轰隆一声,一大块砖石被掀飞,两道灵光短暂分开,紧接著各自凶光大放,又斗到一起。 “那是小白鼠!” 江景大惊,那团白光中的正是小白鼠。 杏仙已催动灵云疾驰而去,眨眼来到城墙上方,江景身子一跃,已然纵身飞出,连忙大喊: “小心,和小白鼠打斗的正是灾鸟之一的絜鉤! 灾鸟是疫气化身,似妖非妖,有形无质,杀死后会引发疫气爆发,不可正面击杀!” 江景身子在空中借风力缓衝,快落到城墙上时身子一翻,借力安然落下,正听到这一句,凝重点头,以法力遍布全身,不让疫气沾染,抬手重元锤上光环乍现,已然扑將上去。 “小白鼠,我来助你!” 小白鼠正斗得兴奋,猛的听到这样一句话,身子一立,急忙抬头往声音来处去看。 恰在此时,对面一只长得像野鸭子,却长著老鼠尾巴的野兽猛的张口,狠狠咬来! 剎那间,重力术乍现,四周重力激增,那野兽身子一矮,竟好似被重击般砸落地面。 小白鼠正见少年扑来,下意识就要跳上去,谁知重力之下,却没跳动。 江景哈哈大笑著把它抓起放在肩上,同时问道:“陈復在哪里,可有什么事?” “吱吱!” 已经回家了! 不等他问,小白鼠嘴巴飞快的將这一路的事情说完。 它隨著陈復进城后,陈復回家,它在陈家閒逛,无意中发现一道妖邪之气,一路追过来,在城墙上发现絜鉤。 它胆子不大,原本只想在暗中盯著,但哪知无处不在的疫气都是絜鉤的耳目,刚刚靠近就被发现,立时爆发大战。 说到这里,小白鼠有些兴奋。 它长这么大,除了当初被地灵追杀,就一直没怎么出过手,原还小心翼翼,谁知一动手,竟和对方不相上下,这让它来了信心,越打越上头! “此事记你一场大功!” 江景重重点头,看向跳开重力范围的絜鉤,说道:“你去守著陈家,这里交给我!” 小白鼠略略一犹豫,很听话的跑进城中。 江景看到絜鉤奇怪的体型,形似野鸭子的身躯,和小白鼠差不多的灰色尾巴,两只翅膀短而粗,像是几种野兽拼接而成,不过想到它的来歷,又不奇怪了。 他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道火球,所过之处,疫气纷纷化作青烟消散。 雷火之力,从来都是邪魔克星! 絜鉤身子一晃,就要化疫气逃走。 但江景哪里能让,一边施展风法驱散四周疫气,一边紧追不捨,不时以火球阻挡其逃跑路线,不让它进城。 …… 第七十六章 激斗恶鬼(求追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激斗恶鬼(求追读) 杏仙见城墙上斗的激烈,深吸一口气,升高灵云,来到县城上空。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瓶,眼中闪过一抹肉疼之色,掐动法诀,一团白云从瓶中飞出,接著引动风来,很快,一滴滴雨水从空中落下。 雨水从天而降,隨风飘忽,所经的轨跡穿过疫气,留下道道空白。 这雨水竟然有净化疫气的作用! 城中百姓感染疫病的不知凡几,有的被转移到院中、路上,一卷草蓆裹著就剩等死了。 本来浑浑噩噩,但谁知雨水落下,神智竟然逐渐恢復清明,病痛的身躯也有好转,顿时一个个惊喜不已,对著苍天连连叩头,惊呼苍天有眼,救苦救难! 这样的事一传开,所有人都涌上院中街头,张著嘴,伸著手,想要在这场疫病中活下去。 陈家也是如此,將陈英、李慧娘抬到院中,淋著雨不多会就醒转过来,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烟雨濛濛,杏仙知道此雨一落,下方疫病必解,没有关注下方,而是看向依旧顽强的疫气,打开风袋,霎时间狂风席捲,將上方疫气尽数收起。 她低头找到江景,见他仍在追著絜鉤打,不觉一笑,刚要降下云头,忽的后背一阵阴风乍起,急忙侧身一躲。 砰的一下,一根黑白棒正中她肩头,剧痛袭来,伴著一股阴冷鬼气窜进体內。 杏仙乘著灵云连连后退,定睛一看,立时一惊。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凭空而立,长袍遮住全身,包括头面,根本认不出是谁,手持一根哭丧棒,形如鬼魅。 而此人浑身散发鬼气,正是一只恶鬼! 她细细感知一瞬,厉声喝道:“哪里来的鬼物,竟敢在人间撒野,不要命了吗!” “桀桀,命?老头子早就没有了……” 那恶鬼阴测测一笑,渗人的声音让人汗毛倒竖,手中哭丧棒一挥,打將上来。 杏仙片刻间已镇定下来,见他不由分说就动手,也不惧怕,广袖流云,风刃乱卷纷飞。 恶鬼將手中哭丧棒舞成,叮叮噹噹一阵乱响,轻鬆挡下,再张嘴一吹,一股阴风夹著鬼气扑面而来。 杏仙同样精通风法,见状眼睛一转,借著对方风力落到城墙上。 並在身形流转间肩膀绿光縈绕,被打碎的肩骨恢復如初。 她上前两步,露出从未有过的厉色:“阁下偷袭倒是好本事,不如正面伸量一下神通罢!” 自成妖以来,杏仙还从未吃过这样的亏,受过这么重的伤,少有生气的她第一次生起气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沓符籙,隨手扔出,化作熊熊火球砸去。 恶鬼“桀桀”两声,轻飘飘落到城墙上,硬如钢铁的哭丧棒在它手中轻飘飘的不像话,但见火球飞来,不敢小覷,使出浑身解数,才將火球打飞。 “妮子年幼,脾气倒是大,让爷爷教你怎么玩火吧!” 它一个张口,吐出一团碧幽幽磷火。 这磷火冷的像冰,没有丝毫热量,可一旦得手,灼烧的可是神魂的伤痛,是它最得心应手的手段。 不知为何,明明施展了强力手段,稍加周旋就能解决对方,但恶鬼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但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催生的灾鸟,就强自按下不安,努力凝聚心神。 灾鸟事关重大,绝不能出意外,只要將这两个毛贼打杀掉,就能放任灾鸟四处肆虐,死的人越多越好! 它想到蓄谋已久的计划,忍不住勾起嘴角,抬眼正去看对方如何应对,噗通一下,一块坚冰掉落在地。 紧接著,十数道冰锥扑面而来! 恶鬼大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夫的古磷鬼火绝不可能被冰封!” “笑话!” 杏仙冷哼一声,突然眼前一亮,不经意间屈指一弹,一道幽蓝色光华闪烁不见。 下一刻,只听一声惨叫,那恶鬼身周幽光闪过,一个趔趄,险些站立不稳,立时想走。 但刚一转身,一个巨大的火球扑面而来! 轰! 恶鬼直接被炸飞出去,身上黑袍转瞬化作飞灰。 这火球又大又烈,对鬼物相当克制,没有任何防备硬受了一击之下,几乎重创,身子一卷,化作一团阴风就要远去。 江景放弃絜鉤,转身和杏仙配合出手,正是截取战果的时候,哪里能放它走,伸手一指,口中喝道:“定!” 阴风一定,瞬时不动! 在不到一息之后,以更快的速度向远处疾驰而去。 但为时已晚! 只见杏仙素手一挥,一道丈许长的风刃在身前微颤成形,带著无与伦比的速度,將满天狂风捲动,一个闪动,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那团飞旋的阴风忽的一顿,竟从中间一分两段! 恶鬼的惨呼声紧接著响起,但见上方那一段中凭空闪出一枚黑色珠子,一阵光华流转,將四周黑气阴风收摄一空,紧接著向远处飞去。 江景冷笑一声:“想走?!” 抬手间金光连动,一连七八道飞刀划破虚空。 杏仙也隨之甩出一连串的风刃。 招数在精不在多,能杀人就行! 珠子虽快,却快不过飞刀和风刃! 就在快要得手时,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驀然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道友,我来助你!” 就见一道剑光在空中一个飞舞,要將黑色珠子拦住,但一道法力用老,新力未生,正要落在珠子上时,凭空一矮,让珠子生生越过。 而跌落的飞剑不偏不倚撞在风刃上,其主人惊呼一声,连忙催动飞剑,又將飞刀击散。 此时黑色珠子连连闪动,已然消失在天边,再也追不上了。 江景瞪大了眼,全没想到志在必得的一击竟出了变故,双眼微眯,满含凶气。 杏仙一身杏黄衣裙无风自动,同样心中不快。 飞剑的主人此时来到城墙上,抬手將飞剑召回,满是歉意的连声鞠躬: “对不起二位道友,实在抱歉,在下刚刚得到这件飞剑不久,运用之法还未练熟,本来是想助道友一臂之力,没想到弄巧成拙,让那老鬼跑了,实在抱歉!” 他话音刚落,正弯腰鞠躬时,江景骤然暴起,眼中怒气迸发,手中重元锤迎头痛击,大喝一声: “你装你妈呢!” 上架感言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今天上架,有点突然,又不突然 最近一个星期的数据不太好,和编辑大大说后就上架了 感谢水墨大大给我的帮助,一直不遗余力的帮我確定文风,主题,真的非常感谢!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下去的动力,若是可以的话,恳请老爷们点点首订吧! 求求了~ 今天努力更新,欠的章节过几天还,没有忘记~ 祝大家天天开心,么~ 第77章 流云铁袖 山君谋划(求首订!)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77章 流云铁袖 山君谋划(求首订!) 第77章 流云铁袖 山君谋划(求首订!) 轰! 重元锤狠狠砸在飞剑上,一股气浪四散纷飞,劲风將方圆十数丈的一切吹开。 杏仙手遮在眼前,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来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道士,看著胖乎乎的很是和善,给人无时无刻都在笑的感觉。 看起来不像道士,倒是像寺庙中的弥勒佛。 此刻,他双手持剑,死死抵住横压下的重锤,胖脸涨的通红,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话来:“你做什么,无缘无故下手害人,是要杀人越货吗?!” 江景死死盯著他,脸上不带一丝感情。 剎那间,重元锤上光芒大放,重力术笼罩方圆! 胖道士身子骤然一矮,看似臃肿的身躯行动起来竟有种龙精虎豹般的凶猛之感,一个翻身,已到了丈许之外,慢慢直起身子,双眼看著他们,好似被猛兽盯住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转而就恢復方才的和善、懵懂,又急又气的大声说:“我又不是故意將他放走,为何刀剑相向!再说,一个老鬼而已,何必如此!” 江景转身同杏仙对视一眼,回过头提著锤子指著他冷笑两声:“你倒是耳聪目明,什么都没看就知道那是老鬼化身,不知修炼的是千里眼还是紫极魔瞳?” 胖道士面色微变,自己竟在这样的小事上露了破绽———— 杏仙上前两步,与江景並肩而立,抬手取下脑后一束髮带,黑色的丝带隨风舞动,眨眼间变做一根黑色长鞭。 轻轻甩动,鞭梢在耳边炸响,坚硬大石砌就的城墙上悄无声息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他全身被黑袍所笼罩,看不清模样,你说恶鬼、厉鬼都没有问题,可你偏偏叫它老鬼,如何能不让人起疑?” 杏仙薄唇轻启,吐出不带感情的话语:“当然,你可以说有如此深厚修为的恶鬼必定成鬼日久,叫一声老鬼没有问题,但是————我不信!” 在“我不信”三个字落下的剎那,江景同时开口,左手一指对方:“定!” 定身术再次显威! 胖道士定格在面色大变的瞬间,虽然转瞬恢復过来,但黑色鞭影带著狂风已至! 他以最快的速度抬手,將飞剑勉强挡在身前。 但那鞭影行至近前,竟刚柔转换,即將落下的剎那,轻飘飘缠绕在飞剑上,一个用力,飞剑已然脱手而出! 下一刻,数把金色飞刀已至! 想走已然来不及,胖道士诡异的平静下来,双手一抬,低头躬身,好似作揖一般,双手道袍宽袖挡在身前。 “鐺鐺鐺!” 飞刀落在上面,竟然发出金铁相交之声。 明明棉布製成的道袍,为何会有这般变化? 江景一愣,杏仙將飞剑收入风袋,见到这一幕,神色一沉:“流云铁袖!” 胖道士双手放下,双眼泛著诡异的红色,更像血色,直勾勾的看向二人。 “原本想陪你们玩一玩,没想到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说话间,他身周法力疯狂涌动,顷刻间已至天一境后期,且还在不断上涨! 杏仙失声惊呼:“他是神魂境修士?!” 江景猛的摇头:“不可能,他若是神魂境,就不会和我们这么多废话了,不要被他扰乱心神,上!” 重元锤直接飞出,带著破风声砸下! 虽拿到重元锤时间不长,但这件势大力沉的法器甚合他心意,使用起来,逐渐得心应手。 胖道士嘴巴大张,咧开诡异的角度,几乎到耳朵,喷出一股漆黑旋风! 势大力沉的重元锤一个照面就被卷飞。 杏仙喷出一口气息落在手中,伸手一推,一道青蓝色的风刃脱手而出。 “天青巽风!” 胖道士面色突变,双袖將周身笼罩,同时转身,身子向前迅疾奔出几步,但只听风声响起,脚下一软,已然瘫软倒地。 头颅軲轆滚落在一旁,鲜血喷涌而出。 江景看的目瞪口呆,正想说什么,正见一道阴魂自胖道士头顶飞起,连忙上前,张口喷出一口黄烟。 阴魂一个虚幻扭曲,恶毒的看了他一眼,大吼一声,当场自爆! 无形的阴神魂力波盪四周,连空间都泛起一阵褶皱。 江景脑袋晃动,眼前一阵发花,伴著噁心想吐,半天才缓过神来。 正看到杏仙抬手以风刃將其脑袋打烂,又在胸口来了一记,確保其没有復活的可能。 “此人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修为?” 江景眉头紧皱,大为不解。 灾鸟、恶鬼、胖道士,看起来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什么关联。 杏仙抬手,一道莹莹绿光將残躯笼罩,神色有些莫名。 江景奇怪道:“仙子,出了什么事?” 她悠悠嘆了口气:“我们恐怕惹上山君了。” “山君?邙山山君?” 江景听过这个名字,不由讶然:“怎么会和他扯上关係?” “你不修自然生灵之道,自然发现不了,此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实则神魂尽散,只剩皮囊。 那一道阴魂是山君分神,李代桃僵,操纵此人,所以,我们方才是灭了一道山君分神。” 江景目瞪口呆,全没想到有这等变故,眉头大皱,脸色阴沉的扫过通云县城。 灵雨已停,城中处处可听呼喊? 有病癒的激动快乐,有病死的伤心难过,哭嚎声、吵闹声、怒喝声,种种声音杂乱成一团。 他看著人间,胸膛高低起伏,不带感情的道:“所以,这是它所为,灾鸟,恶鬼都是它的手段?” “应该是它。” “畜生!” 江景只觉怒火攻心。 他两世凡人出身,清楚的知道人间活著有多么不容易,生老病死,天灾人祸————本来已是艰难苦恨,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杏仙说道:“山君有一神通,名叫为虎作倀”,可將被它杀害的人、兽神魂炼化,听其號令,驱使如意。 但没想到它如今神通更胜一筹,竟然能己身分化神魂,想必已经一只脚踏足神魂境门槛了。” 她双手在身前一合,左右相抹,在眼前划过,明眸中顿时生出灵光,徐徐扫视城中。 方才二人专心对敌,將鉤放走,城中疫气再起。 同时说道:“它催生灾鸟,祸害百姓,想必是要搜集更多神魂,增益神通的同时催化境界,一举突破神魂境!” amp;amp;gt; 第78章 月华清灵元水(求订阅)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78章 月华清灵元水(求订阅) 第78章 月华清灵元水(求订阅) “野心不小!” 江景扯了扯嘴角。 “不止如此,你来青山没几年,有所不知,十几年前山君更是想一统五云岭,第一个就拿青山开刀。 那时青山內只黑雨真人一位独挑大樑,面对山君和其手下独木难支,幸好有玉山、朱山、乌山三山帮手搭话,才避免了一场大祸。 不过,山君修为高绝,不是一般人可比,当初朱山火灵道人和它大战一场,身受重伤,更是伤及根源,这么多年久居深山不见外出。” 杏仙说著露出担忧的神色:“由今次之事,管中窥豹,可知山君又不安分了!” 江景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既然如此,就不能让它成功。” 杏仙看了他一眼,暗暗摇头,心想,你若是天一境此事还好说,可你不过刚刚破境灵台,虽然修行速度快的嚇人,但时间不等人,山君已经出手,就会再次出手,哪里还有时间留给你啊! 江景看著通云县城,目光一直闪烁,心中另有想法。 “找到了!” 杏仙突然开口,二人身形一晃,向鉤所在而去。 说起来,絜鉤虽是灾鸟,但其体型形如野鸭,过於肥大,无法飞行,只能如鸡鸭一般短途滑行,是以在逃脱追击后也出不去县城,只能在城中躲藏。 它是疫气化身,所过之处消散的疫气重新升腾,只城墙上斗法这一会,疫气又多了许多。 杏仙对疫气感知敏锐,带著江景直奔疫气最多的地方,果然见它在这里。 二人把它堵在墙角,鉤身子瑟瑟发抖,惧怕非常。 江景问道:“它该如何处置,莫要让疫气迸发才好。” 杏仙想了想,突然眉头一皱,抬手长鞭猛甩,噼啪一声,毫不犹豫的落在絜鉤身上! “好胆,竟敢暗中散布疫病!” 絜鉤浑身羽毛炸飞,凶厉嘶鸣一声,一股浓郁疫气喷出,瞬间瀰漫开来。 江景反应过来,抬手间数个火球呼啸,四周疫气刚一触碰,立时化作青烟飞起。 下一刻,重元锤砸下,正中其身躯,打的絜鉤口中疫气四散,体內一道白光陡然亮起。 “道友且將其压住,我来將它收了!” 杏仙见状大喜,从袖中摸出一块布帛,丝织如缕,通体乌黑,约摸有三尺长,两尺宽。 “这是大雨之时採集乌云炼製的的黑织云锦,正能用来存放它!” “存放?” 江景狐疑的看过一眼,目光转移,落在她衣袖上,忍不住猜测她袖中空间到底多大,藏了多少东西,好似百宝箱,想用什么拿什么,倒是方便的很。 “没错,正是存放,鉤没有本体,但有疫气本源,待我將它的本源封印在黑织云锦上,再著手將城中散溢的疫气消灭,疫病一事便解决了。” 杏仙说著,抬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很快一口菁纯法力喷在云锦上。 转瞬间,云锦光华流转,表面氤氳起一层乌光。 她手掌一翻,手中多出一张符籙,催动后凭空生出一枚太极图案,毫不费力的將絜鉤摄来,与云锦徐徐相合,融为一体。 待得光芒消散,那黑织云锦上已多了一枚太极图案,並有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疫气在阴阳鱼中穿梭不定。 杏仙舒了口气,方才一连串的动作耗费精力不小,额角都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她满意笑道:“疫气有害,但恰恰是这有害的地方,能有大用。 將疫气封印云锦中,用特殊的祭炼之法,或许可以炼成一桿瘟旗,內里蕴含瘟疫之气,抬手间杀伤无数,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器! 我曾在古籍中看过,上古时期有一专修瘟疫之道的道人,在一国散布瘟疫,若非有人向大能求取了解毒之物,只怕人与我同灭!” 江景讚嘆不已:“仙子知识渊博,敏捷聪慧,不管遇见什么都能有良计对策,实在让人佩服!” 这话是真心之言,人不比不知道,一比不像样。 对比杏仙,他就像文盲,什么也不知道,心中难免生出紧迫感,又因山君之事,更添急迫。 杏仙將云锦收好,说道:“灾鸟体內最重要的东西有二,一是本源疫气,二是与本源疫气同生的生生清光。 所谓有阳必有阴,有生必有死,天下万物都有与之相剋相生之物,灾鸟也不例外,其体內的生生清光乃是极清灵之物,正与疫气相剋。 待我將其中本源疫气分离出来,便將之前墓中所得一起交给道友,需得等些时日。” “不急。” 江景不知这生生清光是何物,但听她话语中所说,分明不一般。 此行主要是为解决疫病之事,收穫都是顺带的,但最大的收穫是洞悉了山君的谋划,可以提前做准备。 此时,天色已近昏暗,忙活了一天,打生打死,此刻回到人间。 之前感染疫病的人在杏仙的灵雨下恢復大半,但之后鉤又重新散布疫气,又使不少人重新染病。 杏仙又取出羊脂玉瓶,肉疼的从中倒出一点,约莫有碗底那么多,交给江景,然后將剩下的小心放好。 “这是月华清灵元水,採集本体经月华照耀过的露水並本体木灵清气炼製而成,最具净化之力。 將其放入水中,给感染疫病的人喝下,就能痊癒,別看它少,一城的人足够了!” “仙子大义,我替通云县百姓感谢道友,你救了全城人的性命!” 杏仙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疲惫之色:“道友谬讚了,此间之事已了,我便先回去了。” 她这几日里先是为营救赤枫儿殫精竭虑,又来到通云县驱疫救人,可谓劳心劳力,殫精竭虑。 “仙子慢走,一路小心。” 看著云中仙子消失在天边,江景小心捧著手中的碗,来到陈家找到陈復,让他找到县令,將月华清灵元水倒入一处井中,接著组织城中百姓排队,来领取灵水。 有病的喝了驱病,没病的喝了强身。 若不是衙役们厉声喝止,只怕当场就要乱起来。 马县令看著百姓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激动的无以復加,连连锤手讚嘆,脸上又惊又喜。 他身为通云县令,城中出事他责无旁贷,封城是他赔上一条命做的决定,万一传播到別处,只怕家中也要受牵连。 但没想到,事情竟然峰迴路转! 而转机———— 马县令悄悄去看陈復,又把目光移到他身旁的江景身上,看著两人熟稔的说话,心头感嘆。 今日之后,在他这里,通云陈家要变了! 若非陈家不让声张,否则单请来仙人救了全城人性命一事,就足以让其他人领救命之情! 第79章 邙山山君(求订阅)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79章 邙山山君(求订阅) 第79章 邙山山君(求订阅) 马县令酝酿了一会,带著和煦的笑容上前道:“已经都按江仙长的意思办了,全城的人都到此来领取灵水,病的不能动的也由家人或衙役带回,必定保证每个人都能喝到!” 江景笑道:“有劳县令大人了。” “哪里哪里,这是分內的事,”马县令连连拱手:“若非仙长救命,只怕整个县城的人就糟糕了! 之前封城乃是不得已之举,唯恐疫病传播他处,那本县————我就是朝廷的罪人,因此而染病去世者不知还有多少,幸好,幸好!” 原来,他也做了不少事,派人向上级匯报,去附近县城府城中请来大量大夫,封城后將染病者与未染病者隔离开来,林林总总,证明他並非直接让一城百姓等死。 最关键的是,马县令还在城中! 虽然家眷已经离去,但在城中达官贵人大半离开的情况下,只凭这一点,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江景无意评价他的封城之心是好是坏,留在城中究竟是县令的责任感,还是无论如何都难逃朝廷清算而做出的认命等死之举————马县令终究还是做了事的。 在这等天灾人祸之下,他確实也做不了太多。 江景问了疫病的详细过程,前三天只是有不少人感染风寒,咳嗽几声,但在昨日以迅雷之势爆发开来,今日更是席捲全城,分明早有预谋,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山君————” 江景想到这里,眼睛眯了眯,加入救治百姓的队伍中。 一场疫病,同样也是一场暴乱。 整个县城一团乱麻,江景穿梭其中,尽力帮助。 同时在夜晚来临之际,求取一盏盏灯火。 在胖道士神魂炸开的剎那,相隔近千里的一座深山洞府中。 坐在洞府深处石椅上的那人猛然一声怒吼,满含痛楚,双手抱住脑袋哀嚎数声,身上雄浑的法力不自觉炸开,犹如一场风暴席捲洞府內外! —— 直过了一刻钟,才慢慢平息。 他半躺在石椅上,缓缓睁开眼,黑黄色的眼底仍见一抹痛楚,喃喃道:“好,好,好,杏仙,小贼,我记住你们了————” 声音中的寒意几乎要將四周冻彻。 它慢慢直起身子,扯动一旁绳子,外面有铃声响起,一个人走了进来。 说是人並不准確,它身披兽皮,手脚已是人的模样,但脖子上方还是一颗老虎脑袋,黑黄二色花纹清晰可见,是只虎妖。 虎妖一进洞府,先惊了一惊,站在门口小心问道:“大王,不知有何吩咐? ” “將妖將还有后山老袁喊来,再著两个人把这里恢復原样。”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邙山山君! 他说完站起身来,足有九尺之高,身穿长袍,面庞竟有几分英伟,举手投足间浑然不似一只妖兽。 这处洞府將山体掏空,內里空旷广大,深处高台上有一张宽阔石椅,背后是一面屏风,屏风后是一张石床。 山君绕过屏风,石床上一卷蚕丝锦被下酮体半露,白皙的长腿上不著一物,侧著身子也隱约可见波澜起伏。 一只大手从脚上自下而上滑过,床上的人嚶嚀一声,翻过身子,没有睁眼,柔若无骨的双手已揽住附身的脖子。 “大王,昨晚还没有尽兴吗,人家已经————”剩下的话已尽数堵在口舌之中。 有光从洞府后方透进,照在屏风上,正將后方石床上的两道身影映射上去,伴著传出的靡靡之音,让人不禁血脉喷张! 被虎妖叫进来打扫的妖兽们恨不能把它掐死! 一见洞中场景,就知道大王发怒了,尤其还是在大王做事的时候! 这种时候一点错处都不能有,否则下场只剩悽惨二字,它们就像是在针尖上跳舞,动作再轻缓不过! 突然,一张磕裂的石桌被扶起时突然掉下一块碎石。 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洞府中极其明显。 进来的所有妖兽浑身陡然一僵,一动不敢动。 搬动石桌的狼妖瞬间就被冷汗打湿,身下更是一滩水渍,瑟瑟发抖,更怕再弄出什么动静来。 屏风后的人好似没有听到。 正当狼妖以为自家祖宗在地下给自己把香烧的冒烟,能躲过一劫时,一道黄光从屏风后飞出,正中狼妖。 发抖的身子立时一动不动,整个妖呆滯在原地,如同石化一般。 其它妖兽则纷纷鬆了口气,继续整理洞府,一举一动莫不如踩在白云上,再轻柔不过。 半个时辰后,在一道激情有力的声音之后,靡靡之音逐渐停歇。 山君繫著衣带从屏风后转出,见下方已站了三个人。 “见过大王!” 三人同时行礼。 “嗯,坐吧。” 山君隨手一挥,等它坐下,三人才敢坐下。 山君扫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徵兆,它整个头颅突然大变,一颗硕大的虎头毛髮洁白如雪,额头有一个“王”字威风凛凛! 血盆大口张开,足有三丈之大,微微用力,狂风卷著动弹不得的狼妖飞进口中,慢慢咀嚼几口,咕嚕咽下,重新变回人样。 下方三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视若无睹。 洞內静了一瞬,山君才开口,不带感情的说道:“通云县事情有变,老鬼被砍了身子,留下一点灵光附在九幽珠內,此刻正在逃回来的路上。 而本座留在通云县的分魂也被人灭了,计划已经失败。” 下方三人悚然一惊,立刻意识到什么。 左侧一人连忙问道:“大王,是何人所为?” 他看起来年纪颇大,身子瘦弱,身躯已有几分佝僂,说话声音苍老,头髮和鬍鬚已经发白。 “青山杏仙,和一个毛头小子。” “他们好大的胆子,大王,不如立刻清点兵马,杀向青山,那不过是一盘散沙,由在下领兵,不消一日就可拿下!” 右侧一个精壮男子大声请命,浑身上下毛茸茸的,不知是修为不到家还是故意为之。 amp;amp;gt; 第80章 山君和妖將的二三事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80章 山君和妖將的二三事 第80章 山君和妖將的二三事 “狼將军,大话別说的太满,当年被黑雨真人一拂尘甩飞的事忘了不成?” 最后一位面容白净的年轻人开口,手中摺扇啪的展开,轻轻扇动,不顾一旁狼將军的怒目而视,对著上方一拱手:“大王,属下认为,杏仙二人必须要除,但不是现在。 只要大王能突破神魂境,整个五云岭都任大王拿捏在手心里,区区一个杏仙,岂不是手到擒来!” 山君手指轻轻敲动扶手,没有说话。 狼將军立刻大声反驳:“你说的轻巧,那杏仙已经把通云县的布置毁了! 大王虽然修为高深,但一时半刻也不好突破,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擒来,臭蛇————” “吱”,山君指甲划过石椅的力道不经意大了一点。 狼將军脖子一缩,不再说话。 “若是狼將军有信心去做,那自然极好,可要是事情没做成,反而损兵折將,引来其它山头对邙山的忌惮,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那年轻人是蛇將军,心计颇多,一开口就是嘲讽之语,把狼將军气的冒火。 一旁老者看了看山君脸色,没有说话。 山君终於开口,雄浑的声音响起:“废话就別说了,还是想一想如今怎么做吧,老袁,你觉得呢?” 老袁犹豫了一下,拱手说道:“敢问大王,您若失一道分魂,可还要紧吗?amp;amp;quot; 蛇將军挥扇的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连忙低下头。 这话是能问的吗? 老袁神色如常,恭谨有礼。 山君目光扫过蛇、狼二將,大有深意的看了老袁一眼:“还好,十天半个月即可恢復,无有大碍。” “如此,今次之事的灾鸟已不成了,杏仙二人斗胆破坏,必须除掉,但不急於一时。 蛇將军的话有道理,如今一切的事都是建立在大王能否突破神魂境的情况下,如果能突破,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如果不能,不知大王能否敌的过四山联手?” 蛇將军看了他一眼,暗自撇嘴,说的是什么玩意,和没说一样,但老袁资格老,他能懟狼將军,却不能对老袁明面上如何。 “老袁这话有些不实在啊,大家都明白的事还拿出来说,是对大王有什么不满吗?” 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抬头看去,正见一个高挑女子衣衫半露的从屏风后走出。 她赤著足,脚腕繫著一枚金铃,行走间铃声叮噹,甚是好听,来到山君身边,依偎著他坐下,一半身子都埋进了山君宽阔的胸怀中。 “依我看,倒是不如將那什么杏仙擒拿了来,炮製一番,给大王下酒。” 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起话来抑扬顿挫,带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娇媚,扣人心弦。 老袁目视前方,对眼前景象视若无睹。 蛇將军把头低下,努力让自己忍住不看。 至於狼將军,毫不掩饰直勾勾的盯著女子,呼出的气息哼哧哼哧,在寂静的洞府中清晰无比。 夯货!风骚贱人! 蛇將军瞥过一眼,在心中暗骂,同时也在骂女子。 女子轻笑一声,把山君宽阔的手掌拉过来把玩。 山君笑了笑,不在意的道:“看来大家都不想出主意,是怕和鬼老一样办不成事,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吗?” “不敢!” 三人连忙答话,多余的却是一字不说。 山君摆摆手:“罢了,有什么事等鬼老回来再说,不过,这段时间尔等需得加强山內外戒备,若是被人悄无声息摸到山上来,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是,谨遵大王吩咐!” “还有老袁,你在后山待得时间够长了,从今日起便不必再去了,赤狐已死,你便顶替了它的位置罢。” 老袁恭声应下:“多谢大王!” “散了吧。” 三人一同退出洞府。 出了洞府,三人依旧神色如常,直到走下山好长一段距离,才不约而同的鬆了一口气。 蛇妖將对著老袁一抱拳,笑道:“日后就该称作猿妖將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但说无妨!” 老袁,不,猿妖將客气回礼:“那便不客气了。” 二人四目相对,各自离去,留下狼妖將原本还想学著蛇妖將的样子见礼,谁知猿妖將走得快,眨眼不见,气恼的甩开手,大步离去。 蛇妖將看著嗤哼一声,暗骂一声蠢货,又想到猿妖將,心道这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今日他看似说了很多,实际上正如女子说的那样,什么有用的也没说。 可是,那是能说的吗! 问大王伤势如何? 那是何居心,若是大王重伤,难道想取而代之吗?! 问大王何时能突破? 难道有自立门户之心?!还是说想要趁机做些什么? 不要说自己没有那个心思,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除了狼妖將! 那就是个蠢的,把用来长脑子的灵气均匀的分散到全身各处,脖子上面的脑壳里空空如也! 蛇妖將深深嘆了口气,將愚蠢的狼妖拋在脑后,想到普升的猿妖將,这位之前奉山君之命一直在后山不出,甚少见面,今次骤然提拔,有赤狐死了的原因,但必定还有另外的原因! 他心中暗自猜测,却想不到,不由心头髮紧。 自己虽能出谋划策,但比起深受宠爱的狐狸精来说差上一筹,还有鬼老在一旁虎视眈眈,如今又来了猿猴,只怕智囊的位置堪忧啊———— 蛇妖將突然有些怀念起从前,狼、狐二將衝锋陷阵,它和鬼老出谋划策,相得益彰,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哪像如今————唉! 他无奈的嘆了口气,向自己洞府走去,脑中思索起日后自己的位置在何方。 猿妖將刚来到后山,一群猴子猴孙们就围了上来。 他宠溺的哄闹一阵,让它们自己玩去,自己则穿过一条瀑布,来到瀑布后的山洞中。 穿过山洞是一圈山壁,沿著峭壁走了一会,眼前一阵怪石嶙峋,復行数十步,来到一处石台,延伸出去十余丈。 可以听到水声哗啦作响,一道湍急的水流直衝飞下,落入下方深潭。 石台上坐著一个矮胖魁梧男子,光亮的脑袋映著水光,颇为有趣。 “罢手吧,大王让我去做妖將了。” 第81章 寒潭异宝 查漏补缺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81章 寒潭异宝 查漏补缺 第81章 寒潭异宝 查漏补缺 光头男子好似没听到,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满是疑惑道:“不捞了?” “不捞了。” 猿妖將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头一看,一条钢铁般的尾链自男子腿后延伸向下,一直没入深潭中。 “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光头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愣愣的。 “不算白费,你探索过的那些区域,后来人自不会再浪费时间。” 袁將军拍拍他肩膀,嘆了口气:“不捞正好,只凭一个消息,就耗费你我数十年光阴,那异宝到底有没有还是两说。 我瞧大王的模样,对破境颇有信心,否则不会这么果断让你我放弃,今日那一番姿態,只是哄傻子的罢。” 到底是猿猴成的妖,动起脑子来不是一般妖能比的,只从今日一番对答中就得到了隱藏的消息。 至於傻子,懂得都懂。 男子摸摸光溜溜的脑袋,嘆了口气:“行吧,接下来去哪?” 猿妖將拍拍他胳膊站起来:“大王提拔我做了妖將,顶替之前赤狐的位置,你跟著我就是。” “好,都听你的。” 他运气低喝一声,石台边缘的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彼此对撞间竟发出金铁相交之音。 猿妖將大奇,盯著看了一会,感嘆道:“真是祸福相依啊!你在寒潭中取宝数十年不得归,与发配流放无异。 但这一根尾鉤在寒潭长年累月的淬炼之下,寒芒毕露,单论锋利,世间只怕少有能及之物了!” 光头男子摸摸脑袋,嘿嘿笑了两声,又等了一会,尾鉤才收回,二人离开此地。 路上,猿妖將暗自思忖道:看山君的样子,对灾鸟一事毫不在意,定然另有后手突破,是什么后手呢? 想到这里,他悚然一惊,自己怎么想起这个来了,要是被山君知道,还当自己窥探它什么呢! 他可是知道山君手段的,想这些有的没的纯属作死! 猿妖將定了定神,自己履职就职,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便好,万一有什么不好,也能有迴旋的余地。 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和男子说起话来。 七天过去,通云县重新步入正轨,房是房,街是街,人们走在路上,恢復了之前的安然。 不过,虽然绝大多数感染疫病者得以恢復过来,但仍有最初感染后救治不及时,或者年老体弱之人因病去世,林林总总,不下百人。 这些人因疫病去世,不可隨意安葬,便由马县令將去世人的尸首收集到一起,於城外乱葬岗前烧了。 在火焰的照耀下,江景神色晦暗难明,一双眼眸映衬著跳动的火焰,默然不语。 小白鼠站在肩膀上,左看右看,缩到他脖子后面。 陈復知道他的性情,想要上前开导一二,被周玉儿拉住,轻轻摇头。 这种时候,適合一个人待著。 患难见真情,在这场疫病中周玉儿展现出难得的治家风范,手腕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厉害,贏得陈家內外所有主子下人的认可。 陈復对她更是欢喜的不得了,二人愈发琴瑟和鸣。 火慢慢变小,此事告一段落,江景也要回山了。 陈復忙道:“江兄何以如此急切回返,爹娘特意嘱咐我,將你带回家中好好招待,这次你又救了他们的命!” 江景摇摇头:“这次的事不是我的功劳,出力最大的是翠微山杏仙仙子,我只贡献了微薄之力罢了。” “那位仙子我们同样不胜感激,只是她离去的早,我们无缘得见,不如您去家中稍坐一时半会,將我们的谢意一併带了去可好?” 周玉儿微微欠身,笑著说道。 江景笑了笑:“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今次之事让我有些疲惫,便不多待了,待我有空再下山相聚,回吧!” 他说完,不等他们回应,自顾转身迈步,走出十几步一摆手,淡然离去。 小白鼠慢了一步,差点掉下去,幸好爪子勾住衣服,重新跳回肩膀,同样挥动小爪子。 这几日,它和陈復相处甚好。 “江兄,小白————一路安好!” 陈復无奈,只得挥手目送他远去。 周玉儿在一旁同样挥手作別,脸上若有所思。 她小声道:“我瞧江仙长似乎有些心事,从解决疫病之后就一直兴致不高。” 陈復想著他这几日的情况,赞同的点头:“不错,我只当他劳心劳力的缘故唉,修仙之路只怕也不好走,他独自一人,不知会如何辛苦。” 周玉儿说的没错,江景的確有心事。 他走在官道边缘,大步向前,看似目视前方,实则已神游天外。 江景发现,自己修行到如今,除了修为尚可,別的並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 法术造诣上,在通云县的这几天,他刚刚炼就“千家灯火”,让厌火咒威力大涨,其它的法术如吐气、定身咒、金刀术、八风咒都不甚高深。 吐气这门法术他用到不少,但威力提升不多,想要大幅度快速提升,唯有炼化外在烟云雾气。 但一来不好找,二来不易炼化,总归提升艰难。 定身咒和八风咒更不用说,前者入门不久,刚能应用,倒是颇有战果,后者全凭机缘,修行这么久还只炼化了一道灵风。 倒是金刀术,想提升威力不难,炼化金铁灵物便是,炼化的越多,凝聚的金刀威力越大! 法器方面,没有努力,全是馈赠! 数量不少,有桃枝、香炉、玉瓶、重元锤四件。 但香炉、玉瓶不是斗法所用,桃枝携带不易,重元锤刚得不久,还需磨炼。 所以,他是得了“广”“精”二字中的“广”,在“精”方面还差的远! 最近几次的斗法,江景发觉自己缺乏一锤定音的斗法手段。 像杏仙的天青巽风,连山君的神通都挡不住! 厌火咒蜕变后可算一个,但是太少,江景思索著从哪里入手还能让实力再上一层楼呢? 一路走,一路想,直到回了小青山,才回过神来。 看著旷別数日的家,江景的心不自觉放鬆下来。 去山中抓了两只野鸡,燜上一锅饭,饱餐一顿,然后抓著小白鼠一同修行。 第82章 奋斗中的江景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82章 奋斗中的江景 第82章 奋斗中的江景 白鼠传书,赤枫儿回信。 江景收到杏仙回信,欣喜不已,每日来往小青山和翠微山两地。 五分之一的地下陵墓被杏仙搬空,別的先不说,单其中的古籍资料就不是一般的多。 江景如今欠缺的正是这些,知晓此事后,求知若渴。 杏仙哪有不充的,当即应下,藏书隨便他看。 翠微山的藏书室广阔,是由一截不知什么材质的树干製成,直径和杏仙本体差不多大,將其內部挖空,开闢出一个门户,藏在山中某处。 藏书室外有禁制,杏仙直接把开启禁制的方法告知於他,任他来去,不必和自己说。 禁制和阵法类似,又各有不同。 阵法需要藉助种种媒介施展,如阵旗、阵盘,布置起来需得找寻九宫八卦方位,颇为麻烦。 而禁制则是藉助法力引动灵气凝聚成不同灵纹,隨手施展,方便容易。 但阵法一旦布置,轻易不会损坏,禁制却容易损坏,威力也有所不如。 如今修行界中流传的禁制都是一些大路货色,威力巨大的禁制大部分都在时间流逝中消散,所以不成主流。 江景对禁制兴趣不大,而对藏书室中一排排玉简兴致盎然。 玉简形状与竹简类似,以宝玉製成,內里以禁制封闭,藏有各种知识,需以神识读取,很是方便。 一块玉简中蕴含的內容足以抵得上四五本书籍,是上古时期用来记录的通用之物。 但到如今,玉简已珍贵起来,寻常不太重要的东西皆以纸张记录。 江景像一块海绵,进入藏书室如临宝地,如饥似渴的苦读起来。 他每日清晨出发,傍晚返回,迎朝阳,沐晚霞,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杏仙让他只管在翠微山住下,住所都安排好了,竹屋,石房任他挑选,免得日日奔波辛苦。 但被江景婉拒,他反而觉得每日来回走动,是一种难得的修行。 去时心怀期盼,想著今日要读的东西,是昨日没有读完的经脉详解,还是印证上古灵药和当今灵药的异同,哪些绝跡,哪些可代替。 回返时將今日所看的內容在脑中回闪,既是复习,又是整理。 每一天都在成长,每一天都有收穫。 人怕的不是努力,而是看不到结果的努力。 如果给每一件事都加上进度条,想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愿意为之奋斗! 他一天天往返,来回两次,慢慢的,两山之间被他走出一条山路来,窄窄的,但已平坦。 在这条路上,江景看过夏日繁盛的百花林木,听过秋季的萧瑟秋风,感受过冬日的寒风暴雪。 一路走来,已经过了四季。 江景收功起身,露出微笑,如窗外朝阳般温煦。 “有什么开心事吗?” 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六七岁孩童,嗓音还带著稚嫩。 江景循声望去,小白鼠慵懒的趴在窗台上,身形和之前没有变化,尾巴甩动,把一个金碗打的摇晃。 真是难为它了,在一堆拥挤的摆设中硬生生挤出一个位置。 江景在猜到异变的可能后,更让陈復收集古玩金玉器物,把静室填的满满当当,只留出中间一块区域,打坐修行。 数量多了,异变的机会才多,室中百多件古物中只要有一件异变,他都赚了! 伸手捏住命运的后脖颈把小白鼠提起,江景轻轻弹了它脑门一下,笑道: ” 灵台境中期,值不值得高兴?” “中期!” 小白鼠惊喜的叫起来,两只前爪灵活抱拳,连连恭喜。 修为突破在他的意料之中,依旧没有任何瓶颈,丝滑度过,体內法力增长一截,更加精纯。 “小滑头。” 江景把它放下:“你也要抓紧些,修行时间比我久,却还没突破灵台境,是不是又贪玩了?” “才没有呢!” 小白鼠有些炸毛,跳上桌子大声道:“之前的不算,不算!根本就不是修行,只有在这里才算修行,我已经是炼气后期,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江景努力奋斗的这一年,小白鼠半推半就也跟著努力,如今已顺利炼化横骨,能够说话。 开始时,它看著江景白天读书,晚上修行,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心里不知为何抓耳挠腮起来。 不是,哥们,你这么努力我很难受啊! 於是它咬咬牙,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努力起来,中间有心偷懒,但看到那勤奋的身影,又不得不跟上。 有的时候实在不想努力了,江景便根据它的心情,或冷嘲热讽,或出言激励,总能让小白鼠重新打起精神。 江景摸摸它的脑袋,笑道:“好好好,知道你在努力了————不过,昨日听杏仙说杏子又熟了一批,你要是能坚持下去,我便向她要一颗给你。” “两颗!” 粉白的小爪子伸出来。 “好!” 江景痛快答应,多看了小爪子一眼,无奈嘆了口气。 鼠鼠你啊,修行跟上来了,但是战斗力怎么说,爪子可是你的有力武器,但白白嫩嫩的,能打得过谁呢? 说起来,小白鼠化妖这么多年,唯一激烈的斗法手段就是去年和灾鸟的那一场。 除此之外,被庇护在江景的羽翼下,自在快活。 说著没营养的话,江景做饭吃饭,坐在山坪上喝茶品风。 今天是六月初一,九曲湾集会的日子,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杏仙的藏书被他看的差不多,他该將努力放在自身实力的提升上了。 “我走嘍,晚上见!” 小白鼠同样放假,同江景打了声招呼,身子一矮,钻入地底不见。 之前就和龙鬚虎说好了,今日找他玩耍一天,傍晚在九曲湾匯合。 它別的不行,但遁地的本事却越发精通,用来逃跑倒是极好的手段。 江景听著风声,目光落在老桃树上面。 一树桃叶翠绿盎然,生机內敛,没有枯死的跡象。 但依旧没有结果。 花倒是开了,满树芬芳,结果花期一过,没留下一个果子。 江景心中早有猜测,暗暗有些期待,摸著一根枝叶,拍了拍:“听说楚国有鸟,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你也是这样的打算吗?” 桃树沙沙摇晃,似乎是无声回应。 amp;amp;gt; 第83章 九曲湾惊闻!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作者:佚名 第83章 九曲湾惊闻! 第83章 九曲湾惊闻! 夏日傍晚的九曲湾微风阵阵,水边的芦苇隨风摆动,流水潺潺冲刷著河石,四周林木丛生,一副夏日晚景绝美图画展现在眾妖面前。 火烧云般的夕阳掛在天边,一点点落下,晶莹的光点在林中浮现,隨意飘落,却在临近河湾后感到喘不过气来,匆忙离开。 一群妖兽集会,即便没人故意释放气息,寻常野兽也根本上受不住。 连蝉鸣、蛙呱、蚊虫嗡鸣声都听不到。 杏仙从江景身边的一棵树中走出,定睛看了他一会,眼中异彩连连,“道友天资绝然,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大有进益。 更难得的是,道友一身气息,纯正淡然,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不知道的人乍一看,还以为是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呢!” “仙子谬讚了,我倒不觉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江景有些惊讶的左右看看自己,却是觉自己与从前並无不同。 杏仙笑道:“身在山中坐,不知云深处,道友是当局者迷了。” 她说完,又低声一句:“道友稍后请来翠微山中一行,之前说好的东西已经分开了。” 然后上前一步,不见如何动作,已落在河湾中间的大石上。 一年过去,她的修为也有所精进。 杏仙朝四周行了一礼,朗声道:“真人正在闭关,此次集会仍由我主持———— ” 周围的妖兽已经见怪不怪,这次交易会刚好是第十二次,黑雨真人只出现三次,山鬼更是在第一次之后再没出现过,一直由杏仙主持。 曾有妖质疑过她的实力,结果被轻描淡写的摆平,將所有质疑尽数压下。 “那便由我来拋砖引玉罢,十枚灵杏,各种灵物都可换取!” 杏仙大手笔,一口气拿出十枚灵果,顿时引得眾妖眼中精光连连。 白七第一个举手:“六枚蕴灵丹换取五枚灵果,不知仙子可换?” 一开口就要去了一半的数,让人不禁侧目。 “这样交换,白道友可是吃亏了些。” 杏仙惊讶,白七可是不吃亏的主,蕴灵丹和灵果一换一差不多。 白七摸著頜下的鬍鬚,呵呵笑道:“近来小几化妖成功,灵果中的的灵力更易吸收些,这里为他准备的。 朱夫人斜了他一眼,哼,老东西换东西是假,炫耀儿子是真吧! 妖兽们虽然已经化妖,但它们的后辈子孙並不一定能成功化妖,一看运气,二看培养,缺一不可。 大家都知道白七一把年纪了,几年前好容易得了一个天资不错的儿子,悉心培养,终於得见成果。 “恭喜白道友了,五换五,不能让道友吃亏!” 杏仙屈指一弹,五枚灵杏飞向白七。 他屁股后面的大尾巴来回摇晃,抬手接下灵杏,道了声谢,將一个玉瓶送过去。 朱夫人换了一枚,地龙夫妻换了两枚,蝶仙子换了一枚。 还剩下一枚,有人开口道:“两株通心草不知可否换取?” “当然。” 江景看过去,见说话的是一只白猿,看起来岁数不大,脸上还带著稚气,靠著一棵树,小心翼翼的说话。 杏仙轻咦一声:“这位道友看著眼生的很,是第一次参加交易集会?” 白猿有些紧张的点头:“是,我听说这里可以交换东西,就,就想著来看一看。” “青山內的妖兽我都熟的很,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 杏仙主持交易会,大大小小的妖兽都敬她三分,身上颇有几分威严在。 白猿喉咙滚动,说道:“我之前在东边的山上生活,机缘巧合下开启灵智,本来活的轻鬆自在,但前些日子从邙山出来一群猿猴,霸占了我的地盘,还把我赶了出来,我就流落到了这里————” “邙山猿猴?” 杏仙看了江景一眼,二人四目相对,眸色微闪。 “是,听说邙山山君任命了一只老猿做妖將,有他撑腰,邙山猿猴就张狂起来!” 它说著,脸上有几分愤恨。 原来邙山任命的妖將是猿猴! 江景有些恍然。 这一年里他按部就班的生活,但对邙山的消息也没有落下,只是不知什么缘故,邙山在灾鸟之事后没有任何动作,好似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狼、蛇二將日日巡山,將邙山打造的像铁桶一般,丝毫没有入侵的动静,但想打听里面的消息也不能够。 他们也只听说,新上任一位妖將顶替了赤狐的位置,没想到是猿猴。 部山的猿猴张狂起来,侵占別处,是不是说明山君要有所动作了? 江景若有所思,仔细看了看它。 这只白猿身上皮毛白净,不过有几分杂乱,一双眼睛明亮,脸上怯生生的,像是受到欺负的模样。 不过,让人疑惑的是,既然新上任的妖將是猿猴,这只白猿为何不去投奔,同是一类,是一个好去处才是? 这时,杏仙开口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来到青山,那就是青山的一份子了,不必拘束,这枚灵杏我送你。” 白猿惊讶的接过灵杏,欣喜不已的连连行礼:“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杏仙离开大石,下一位迫不及待的上前,大声喊著自己要交换的东西。 交易会办了一年,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模式,人人都从中得到便利,每次都很热闹。 江景和杏仙交换了个眼神,没有说什么,只看著別人交换,有感兴趣的也去换上一二。 到了江景,依然是以灵液换取灵药,这桩生意他做的炉火纯青,妖兽们也都捧场的很,大家已经习惯他这个人存在於一群妖兽之中,彼此互通有无,都是朋友。 换到可以炼製一炉培元丹的灵药,江景心中满意。 杏仙上前正要宣布今次交易会结束,只听砰的一声,地灵从一块石头上钻出o 他的土行术和杏仙的木行法一样巧妙,神出鬼没,让人羡慕。 地灵一现身就怒气冲冲的大喊一声:“等一下,我有事情要说!” 说著脚下泥土凝聚大蛇,他站在脑袋上,怒气冲冲的一顿石杖,四周地面抖了一抖:“你们哪一个不知死活,把本山神的洞府给偷了!”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