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第1章 黑莲花 学校礼堂前。 穿著学士袍的毕业生们洋溢著笑脸,三五成群的拍照。 一个学士帽落在江雾惜脚边,来捡的青年看见她的脸,耳根一红。 “同学,你是哪个系的?能留个微信吗?” 一个声音横插进来—— “她有男朋友了。” 青年訕訕离开后,轻柔的女声响起: “我们结束吧。” “又闹什么呢,我都跟你说了,最近公司很忙,而且我打给你你也不接。” “我们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论学歷,我清你北;论配合,我主外你主內,结婚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干,把我妈和家里伺候好就行了。是,你家里条件是一般,但我也说了不在意。” 男方说著看向江雾惜,见到那张脸,火气散了,语气软下来哄。 “小惜,是我最近太忙疏忽你了,別这样。没有人比你更適合站在我身边。” 江雾惜抬手將髮丝挽在耳后,神色平静的反问: “哦,那许菁菁呢?” “....她跟你说什么了?是她非缠著我!” 江雾惜笑而不语,静静看著对方著急解释。 “我也就瞒著你跟她旅行过两次,都是为了让她爸帮公司牵头投资人,真的!” 她没有揪住不放,要情不是她的目的。 要钱才是。 江雾惜红著眼侧过脸,故意將泪流的梨带雨,却又倔强的抬手拭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说的確实是事实,这些年为了给妈妈治病,我们家已经......” 她点到为止的暗示,又说: “你放心,这几年你给我过的钱,我都会慢慢还你的。我们...好聚好散吧,你和菁菁的事我也不会告诉別人的,不然影响到你公司就不好了...” 男人心疼的皱眉,同时有些忌惮,说这是干什么,然后拿出手机操作一番。 “小惜,別闹了。” 江雾惜感觉到手机震动,於是低下头捂住眼,装作情绪失控的样子,实则在瞄手机。 “尾號8888卡网上银行收入400000元,余额1300000.47元。【会发银行】” 此时男人正要拥抱安慰她,江雾惜用力推开。 她声音激动地喊著“让我冷静一下——”然后哭著跑走。 她边跑边全平台拉黑对方,共友全部屏蔽。 钱到手,多演一秒都算我加班。 跑出校门口时,许菁菁隔著老远招呼她。 “小惜,一起来拍照啊!咦,你怎么没穿学士袍?” 江雾惜回身站定,说:“我在学校已经拍完了。” 许菁菁疑惑。 “你们学校的人都在抱怨袍子不够,你去哪搞来的?” 江雾惜闻言微顿,笑著说:“网上提前买好的。” 许菁菁没有怀疑。 “嗐,早知道我问你借了。” 她被拉著站在清大门口和许菁菁合了张影,结束后,许菁菁问她是不是分手了。 江雾惜说是,许菁菁鬆了口气,安慰两句后扯开了话题。 “男人算什么,好工作才是正经的。我最近实习定了,在傅氏集团,用不用我帮你內推?” 傅氏集团市值超过2000亿美金,旗下有不少子公司,在京市最贵的中心地段有专门一整栋高端写字楼,可谓精英聚集地。 许菁菁十分骄傲,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offer。 第2章 傅时砚 老太太呲儿他: “你姑姑不住古墓,但你奶过两年就要入土了。我想开了,剩下的日子我想干啥干啥,你们谁也別管。” 傅时砚疑惑一笑,摸摸眉毛,说: “您这么时髦呢,还有私生女。我爸和我大伯知道吗?” “跟他们说的著吗,平时也不见问上我半句。” 不等傅时砚接话,老太太直接掛了这位总裁的电话。 江雾惜在一旁听著,垂眸遮住眼底的思绪,面上柔柔笑著。 根据资料显示,老太太有一个二女儿,去世的时候跟自己年纪一样。 江雾惜就是利用这一点,在短短两个月跟老太太处出了感情。 此刻,她扬起乖巧的笑容,说: “奶奶,您这样,几位长辈要担心了,不知道还以为是家里进骗子了。虽然以后我不在这个家做了,但您有我的微信,只要您想聊天,隨时都可以打给我。” 只见老太太忽然眼圈有点红,摸著她的头说: “平时他们各自有家,也没管过我。我就是喜欢你,想让你常在我身边。” “而且没几个长辈,我一共有三个孩子。大儿子一家很少来看我,三儿子只会用钱敷衍,我不指望他们。 只有老三的儿子惦记我。他叫时砚,改天领你见见。 他是个不著四六的,但心肠不坏。要是他欺负你,你就来和我说。” 管家见这交底的架势,顿时有点欲言又止。 江雾惜不动声色的將管家反应尽收眼底,以退为进: “您要是孤单,我每周都过来陪您,这认乾亲的事不是小事,我是小户人家的普通孩子,不敢高攀。” “好孩子,你放心,这件事我有分寸。” 江雾惜做为难状,回保姆房收拾了行李,临走要了一封推荐信,老太太还关切地问: “用不用我直接打通电话给林家?” 林家是她的新僱主,也是她筹谋已久要去的地方。 江雾惜笑说不用,和老太太告別后离开。 管家等人走后才说: “虽然江小姐模样好、性情好,但毕竟才相处了两个月,底还没摸,会不会....” 老太太瞪他一眼,道: “没摸现在就去摸,但我觉得小夕这孩子简单,乾净,不会有问题。而且她说做保姆都是为了她妈妈。久病床前无孝子,她妈妈在病床上躺了三年,她就照顾了三年,这样的孩子,人品会差吗?” 管家应是,又说:“刚少爷来电话,说来跟您约会呢。” 老太太心里高兴,嘴上骂道: “没溜儿的龟孙。” ...... 车內。 傅时砚忽然打了个喷嚏。 此时一辆对向来车缓慢与他擦肩而过。 恰好他的视线往窗外一滑,一下就定住了。 江雾惜坐在车里,车窗全开,髮丝拂过白皙的脸颊,乾净的双眸带著一丝茫然,正往外瞧著什么。 此时,司机问了两遍都没听到后座传来答覆。 “老板,您是不是累了?” 傅时砚一笑,“我正一见钟情著呢。” 司机讶异,但很快恢復。 毕竟老板身边女人无数,日拋一样,换人速度之快让他有时候都记不住。 这位爷的『一见钟情』估计就是心血来潮的玩笑话。 此时,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支著下巴看向窗外。 宽肩,长腿,高大的身材即便坐著,也给人一种非常有劲的感觉。 特別那张脸,就算杀了人也会有无数女人愿意窝藏他。 英俊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樑之间形成折角,眼窝深邃,眼睛含著漫不经心的笑,透著股散漫的性感。 但圈內人都知道,傅时砚出了名的狠辣,並非只会玩女人的富三代。 到达別墅时,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浇。 傅时砚单手插兜,跟躲暗器似的走了过来。 “您浇我呢,我可不会给您开。” 老太太哼一声,问:“你来干什么?” “过儿前来拜见姑姑。” “晚咯,你姑姑走咯。” 傅时砚头疼。 “就没这么个人吧?您要是想我了直说唄,夏女士。” 老太太瞪眼,“人刚走,你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傅时砚见老太太似乎来真的,不动声色问: “什么来路啊?” 管家说: “北院的学生,今年刚毕业,就是来顶李阿姨两个月。老太太心血来潮非要认她做乾女儿,人家小姑娘不好拒绝。” 老太太道:“这话我不爱听,小夕跟我是有缘分的。” 傅时砚暗生警惕,但面上不显,也没再劝,而是懒散笑著,说: “行,您想认几个都行,就是改天再生一个都行。” 老太太顿时將水龙头对准傅时砚呲过去。 “你生,趁我还活著,能抱上重孙女。” 祖孙俩闹了一会儿,傅时砚趁她进屋拿她手机操作了什么,然后回公司。 走之前,他对管家说: “下次再放这种妄想攀高枝的人进来,你就和她一起离开傅家。” - 江雾惜正暗自可惜,刚刚那辆车上应该就是傅时砚。 她晚走一会儿,说不定能见上。 不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回到租的房子里,她第一件事是把推荐信传真给家政中介,然后等待消息。 明明是大白天,但窗帘全部拉的死死的,空荡的客厅几乎没有家具。 入目是一张床垫,一盏落地灯和一面密密麻麻贴满照片的墙。 所有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林安妮。 其中一张照片上,林安妮笑容灿烂,身边围绕著父母、弟弟、未婚夫、好友,个个都是高不可攀的塔尖上的人,他们把林安妮视若珍宝,捧在手心。 而江雾惜只身站在黑暗之中。 她扔出飞鏢,钉在那张照片上,目光沉冷。 ...... 飞鏢被一只小手从標靶上拔下来。 六岁的江雾惜脖子上拴著狗链,活动范围就在狭窄的房间內,正无聊的扔飞鏢玩。 一旁传来猛烈的床腿晃动声,不多时,男人提上裤子走了,瞥了缩在角落的她一眼。 江雾惜熟练的打水端到床边,小声说: “妈妈,洗洗。” 女人打翻了盆,拽过她紧紧抱住,阴冷低语—— “小惜,记住,你活著的意义,就是让那对狗男女生不如死!” 第3章 被偷走的人生 妈妈曾是倪家的大小姐。 她瞎了眼把真心餵给豺狼—— 那个一表人才、鞍前马后的林孝远,早和保姆屈心莲在她的婚床上滚得忘形。 当年妈妈生下孩子不久后,双亲入狱,家族企业被蛀空。 林孝远提议假离婚,名曰保护最后的財產。 妈妈签字半年后才发现,男人早就计划吃绝户。 一夜之间,小三成了林太太,而自己生的女儿要叫她『妈妈』。 她崩溃之下绑架了小三的女儿要卖到大山,最后却颤抖著砸钱救下来。 这个孩子就是江雾惜。 “用你的女儿换我女儿!” 妈妈捏著婴儿喉咙谈判,却低估了屈心莲这条毒蛇。 屈心莲表面答应,实际派人把大人孩子一起卖到了缅北。 妈妈抱著她跳车,侥倖逃跑。 后来为自救攀附了一个黑社会大哥,被迫卖笑而生。 彼时,林孝远已经成为行业龙头大佬,地位难以撼动,投案无门。 小三一跃成为贵妇,隔年又生下一个儿子。 悲恨交加下,妈妈將所有火气发在她的身上。 动輒打骂,把她关进狗笼,飢一顿饱一顿,像养条狗一样养著。 隨著江雾惜逐渐长大,轮廓和五官越发精致,中学时就几乎是所有男生梦里的对象。 某天有男生害羞的送她回家,妈妈看见后,把她拽到了镜子前。 “看啊,你这张脸,就是天生的下贱胚子!既然你这么喜欢男人,就给我学怎么让男人发疯!” 从那之后妈妈灌她喝药,逼她学琴棋书画,让嫖客压著她练习。 身段、眼神、仪態、语言、床上功夫....几乎方方面面,妈妈把她养成了任何男人都会一眼沦陷的尤物。 目的就是要江雾惜勾引林家父子,报復小三,看他们家破人亡。 “等他们父子都爬上你的床,林家就该下地狱了!” 可妈妈不知道,先下地狱的人是她自己。 而送她一程的人就是她日夜思念的林安妮。 妈妈好几次躲在暗处哭著偷偷看林安妮,有一次终於忍不住衝上前,激动地喊—— “安妮!我的女儿!我才是你的妈妈!” 林安妮震惊后表面无措,实则藉机套话,然后根据妈妈给的方向迅速派人销毁了一切关於身世的痕跡。 不仅如此,她买凶追杀妈妈和自己,偽造成车祸意外,就是为了高枕无忧的继续做林家大小姐。 江雾惜警觉,装作滚下山坡,而妈妈被撞成瘫痪。 这件事之后她带著妈妈隱姓埋名治病,为此放弃了梦校的录取通知书,背上巨额债务。 三年里,她没放弃过妈妈,也没放弃过自己。 虽然去不了心仪的学校,但是她经常去替课、当枪手,並用为数不多的时间自学。 为了赚钱,她一天最高的纪录是打6份工,每天只睡3个小时,並在三年內还完了一百五十万的债务。 每次觉得快要撑不下去时,她就催眠自己——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而这句话在妈妈自杀的那天,某种程度上实现了。 妈妈在遗书中將所有一切和盘托出,並写道—— 小惜,三年了,我不想再拖累你。 儘管我一直把你当仇人的女儿,但你好像真的把我当做妈妈。 现在你自由了,忘掉我,忘掉你的身世,忘掉那些恨,你要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全篇没有一句对不起,却在最后一行嘱咐她—— 別怪我女儿。更不要想著回到林家,你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丑闻。 那一刻江雾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摧毁了她的人生轨跡,赋予不属於她的苦难,在她付出一切后又独自轻飘飘的解脱了?直到最后,妈妈都在维护著林安妮。 即便她是杀人凶手。 江雾惜感到厌倦。 於是在决定自杀的前一天,她扮成服务生混进了林家,只想远远看一眼她的生母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那天是林安妮的生日宴,现场觥筹交错。 她看见林安妮穿著高定公主裙,靠在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身侧,和他一起笑著倒香檳塔,整个人散发著耀眼的光彩。 而屈心莲满眼宠爱的在一旁看著她,林孝远笑著宣布安妮和傅家继承人傅时砚即將订婚。 亲朋好友共同站在蛋糕前合影留念,频繁的闪光灯让江雾惜的眼失明了十多秒。 那一刻,她脑中蹦出一个念头: 凭什么死掉的是我? 宴会中途,她趁乱收集了林安妮的几根头髮。 不久后,她收到了两份dna报告—— 妈妈和林安妮不是母女,和自己才是。 灭顶的荒谬袭来,但她诡异的冷静。 妈妈没必要说谎,所以江雾惜猜到一种可能—— 当年屈心莲做保姆的时候,把她的孩子换给了妈妈。 林安妮从始至终都是屈心莲的女儿。 而妈妈一直心心念念的也是仇人的女儿。 江雾惜仰头,笑著落下一行泪。 “二十年来你拳脚相加、扭曲折磨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走的安心吗?不安心的话就回来找我吧....妈妈....你还从来没有爱过我呢...” 既然你们都爱林安妮—— 她要林安妮背后空无一人。 她要把她在意的东西一个个夺走。 她要斗垮林家,让偷走自己人生的凶手都付出代价。 ......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江雾惜的回忆。 她接起后听到中介人说让她儘快到林家去面试。 掛掉电话后,她拿起望远镜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缝隙。 对面就是林家。 她之所以租下这里,因为监视的时候视野最好。 天色逐渐转暗,林家人陆续回来。 一辆跑车驶入。 她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一头银髮,左耳戴著耳钉,身上是f1赛车服,身材高大。 他把车钥匙隨手一扔,也不管保鏢接不接得住,然后抄著兜走入正门。 这是林耀深。 林孝远的二儿子,比林安妮小一岁。 目前在公司掛了个职位,实际是个游手好閒的二世祖,平时爱好玩车。 监视林家以来,这是第一次被她蹲到林耀深回家。 至此,林家人齐了。 江雾惜看了眼时间,出门前她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练习道—— “林先生,林太太,林小姐,林少爷....” 镜子里的人眼神冰冷。 每一个滚过舌尖的字,都让她仿佛饮血啖肉。 江雾惜闭上眼,强压下情绪。 再次睁眼,眼底是柔和单纯。 “林先生,林太太....” ...... “....林小姐,林少爷,晚上好。我叫江夕,在这行干了四年了。” 装潢豪华的客厅里,江雾惜低眉顺眼站在那里。 本以为会迎来打量,但林家人各自占据沙发的一片区域,谁也没抬头看她。 眼见陷入尷尬,管家及时解围: “小江在傅家做过,伺候老夫人的。” 林耀深正低头玩手机,闻言隨意往那边一瞥,接著怔了一下。 林安妮听见『傅家』两个字,不动声色看过来,露出柔柔的笑。 “哎呀?真的?我早就想去看奶奶了,都怪时砚哥哥太忙了。奶奶身体还好吧?” “老夫人身体康健,傅少爷很孝顺,时常过去陪著吃饭。” 江雾惜將『傅少爷』三个字咬的清晰,说完又低下头,仿佛只是无心之言。 林安妮的笑在脸上停留两秒,甜甜地问: “你经常见时砚哥哥呀?” 第4章 潜入林家 “只是偶尔。” 其实一面没见过。 但她坦然一笑,补充道: “我在老夫人身前的时候多,傅少爷应该不记得我这个下人。” 这番话既点明了傅时砚对老夫人的重视,又暗示自己与老夫人甚至傅时砚都可能十分亲近。 果然,连林孝远都观察起她来。 他年近五十,眉心有著川字纹,眼神精明,自带一股威严。 林孝远推了下眼镜,挡住眼底的精光,说: “看来你做的確实很好,都能拿到傅老夫人亲笔签名的推荐信。” “林先生过奖了,要不等女主人来了,试试我做的菜?” “不用,傅老夫人推荐的人,一定错不了。刘管家,跟小江走流程吧。” 林孝远刚说完,一个女声插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倒是定的爽快。” 江雾惜循声望去,雍容华贵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正是屈心莲。 她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三十六、七岁,年轻时候有股媚態,如今褪去,仍余风情。 江雾惜的嘴里此时全是血腥味,她强忍翻涌的情绪,垂下眼,面上分毫不显。 屈心莲走过来,锋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微微一笑看向林孝远,眯眼道: “我说呢,难怪今天这么积极,平时家里的事怎么没见你定?” 林孝远脸色难看了一瞬,不喜她当著外人下自己的脸。 “人是傅老夫人推荐的。” 他暗暗警告完就起身走了。 屈心莲仍笑著,眼底划过幽冷,但她知道轻重,於是和蔼地说: “我儿子不常回家,我先生那儿不需要你,其他事让刘管家交代吧。” 这是確定用她了。江雾惜温顺应是。 之后刘管家带著她熟悉了一圈环境,回来后她发现林耀深还大开大合地坐在原处。 他的两条长腿敞著,胳膊搭在沙发上,隔著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囂张。 江雾惜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林耀深却在观察她。 正值盛夏,她穿著沉闷的长袖长裤,头髮利落的扎成长马尾,露出一截雪颈,让人忍不住探寻衣服下的皮肤是不是也这样白。 “你叫什么来著?” 江雾惜转身面向他,恭敬道: “江夕。少爷叫我小江就好。” “你为什么来干这个?” “林少爷,因为我得挣钱。” 林耀深哂笑,“干別的也可以挣钱。” 语气里充满了对保姆这个职业的不屑。 江雾惜心中划过讽刺,但面上装出一副茫然蠢笨的样子。 “林少爷,我就会干这个。” 果然,林耀深立刻觉得索然无味,没了和她对话的欲望。 刘管家和她嘱咐完所有事项,给了她门禁卡和公共区域的密码。 “没问题的话,明天正式上班。” 江雾惜答应,离开前提出做一顿晚饭。 刘管家说不用,“主人们通常各吃各的,除非必要才在一张桌上用餐。” 江雾惜垂眸,暗想林家人也並非表面看著那样和谐。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点心,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说: “这是我做的,请您不要嫌弃,就当做是试试我的手艺。以后不懂的地方,请您多提点。” 江雾惜走后,林耀深看见刘管家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那什么?” 刘管家將刚才的对话复述一遍,並把点心拿给他看。 “刚来就巴结你,也没那么笨,我还以为是块漂亮的木头。” 刘管家知道他喜甜,问: “少爷,要尝一个吗?” 林耀深看著那个小白兔造型的点心,脑中无端又浮现起那张漂亮但怯怯的脸,然后捻起一个丟进嘴里。 唇齿留香,不甜不腻,完全符合他的口味。 “少爷,味道怎么样?” “一般吧,甜不甜奶不奶的。” ...... “装货,你也挺一般的。” 江雾惜躺在床垫上,周围摆著一堆监听设备。 今天被刘管家带著到处参观的时候,她就在各个隱蔽处放了微型监听贴片。 但仅限公共区域。 因此第二天一早,江雾惜到林家报到后,开始找机会在林安妮和屈心莲的房间里都放上监听。 此时她已经换上统一的菸灰色西装套裙,胸前別著名牌。 林耀深下楼时,正低头回復手机上的消息,余光看见一抹停留的灰,头也不抬地吩咐: “送个泳镜到顶楼游池。” 擦肩而过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 “是,少爷。” 林耀深脚步一顿,站在台阶上转身回看,她正站在原地对自己微微鞠躬。 明明穿在別的保姆身上很普通的制服,在她身上却像格外好看。 西装裙包裹的腿笔直修长,脚踝纤细,皮肤白到脚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林耀深见她转身要走,下意识叫住。 “少爷还需要什么?” 他唇角勾起,一步跨到她面前,笑著瞧她。 她今日把头髮挽起,显得比昨天成熟了一些,瓷白的脸颊泛著些粉,明眸皓齿,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差点碰上。 江雾惜下意识后退半步,立刻低头装怯,实则內心警惕,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林耀深瞧著身前的女孩,个子只到他胸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刚刚一瞬间,他似乎闻到她身上浮动的香气。 和昨天的点心一样,清甜香软,让人想一口吃掉。 他莫名就想捉弄她。 “你怕我干什么,这个家里我是最不可怕的。” 说著,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道: “在你之前,有7个保姆都干了不到10天就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雾惜看著他不说话。 林耀深刚想开口,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第5章 她的共犯 林安妮站在楼梯口,垂眼俯视著他们。 准確来说,是她。 江雾惜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 林安妮轻笑起来,柔柔说: “阿深,不要欺负小夕哦。” 林耀深耸肩,没说什么走了。 林安妮叫她上来,並主动带她进自己的房间。 江雾惜表面温顺,实则暗暗观察適合放置监听的地方。 “小夕,你挑一个吧。” 江雾惜见林安妮把首饰柜打开,又走过来亲昵的圈住自己的胳膊,说: “你喜欢哪个都可以拿走哦。” 江雾惜眼睛一亮,旋即忐忑著搓手。 “小姐,这都太贵重了。” 林安妮热络的拿起一块名表帮她戴上。 “我朋友不多,一见你就特別投缘呢。而且...时砚哥哥的奶奶一定很喜欢你吧?” 江雾惜毫无防备的一笑,“老太太確实经常拉著我聊天。” “哦....都聊些什么呀?” 之后林安妮挨个给她试了很多首饰,期间一直在询问老太太的喜好、傅时砚过去的频率、傅时砚的习惯等等,江雾惜答的真假掺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那时砚哥哥有带別的女生过去吗?”林安妮不经意的问。 看来她还没把傅时砚拿下。 江雾惜脸上露出惊讶: “小姐,没有的。傅少爷不是和您订婚了吗?” 林安妮笑,“我隨便问问啦,女孩子不都是这样吗,患得患失的。” 最后林安妮拿了一个包装完好的手炼塞给她,说: “小夕,我真很开心你和我聊天,以后我们都这样无话不说好不好?” 江雾惜侷促的摸摸鼻子,露出热情的笑。 “那小姐我去忙了,有需要您叫我。” 转身的一瞬间,一前一后两个女孩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 江雾惜来到没人的地方打开盒子,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监听或摄像头,又搜了这个牌子,发现前年就因为假冒偽劣上了新闻。 所以林安妮是把她戴出去会被鄙视的手炼,废物利用的送给了自己。 江雾惜捂著嘴把头低下,忽然肩膀发抖。 没人看见,那一向柔弱、温顺、怯懦的眉眼,此刻迸发出极为兴奋的光彩。 她的嘴角不断扩大,露出近乎疯狂的笑。 太好了林安妮。 万幸,你的身上没有任何一点会让我心软的特质。 从现在开始,你拥有的、喜欢的、珍惜的、依赖的......一切的一切,我都会夺走。 安妮,你的人生,要归位才行啊。 - 十分钟后,江雾惜来到顶楼。 因为地面有循环清洁的水,她不想弄湿鞋,於是光著脚走进去。 泳池里的男人是毫不夸张的虎背蜂腰的程度,背肌的线条隨著他游泳的动作十分明显。 她看见林耀深游过来,哗啦啦出水,大手插入发间把银髮向后捋了一把,露出一张帅脸。 他站在泳池里,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向她伸手。 “怎么这么慢?” 换做別的女人,此刻大脑估计已经宕机了。 但江雾惜毫无邪念的把泳镜递了过去。 林耀深仰头看她,水面粼粼的蓝色倒影映在她脸上,她始终恭敬温顺,从进来到现在连多的眼神都没给自己,甚至转身就走。 “等等。” 他下巴轻抬,点了下躺椅上的浴巾。 “给我拿过来。” 江雾惜照做,走近时,无边泳池涌出的水不断冲刷她的脚面。 林耀深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脚上,眸色瞬间黯了。 白嫩的脚趾涂著透明的指甲油,玲瓏可爱,脚跟泛著淡淡的粉,这么小的脚,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林耀深喉结微动,再抬眼时眉间多了点势在必得。 “江夕,帮我调一下泳镜鬆紧。” 她伸手去接,下一秒手腕就被林耀深攥住。 江雾惜眉心微皱,剎那间,脑子里再度浮现那句话—— “在你之前,有7个保姆都干了不到10天就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只见男人恶劣一笑,猛地往下一拽,把她拉入水里。 江雾惜被拽了个措手不及,呛了好几口,眼睛和鼻腔被水冲的发疼。 林耀深故意不管她,欣赏她惊慌狼狈的挣扎。 然而下一瞬,只见女人胡乱扑腾的手一把揪住了自己的头髮。 “嘶——” 他的髮根本来就因为常年漂染变得很脆弱,此刻疼的齜牙咧嘴。 “放手!这水不深!你...” 话没说完,就被江雾惜摁进了水里。 她是故意的。 刚刚落水的一瞬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意识到前7个保姆可能是同一个原因被开掉—— 她们和林家的男人走近了。 屈心莲自己就是保姆上位,肯定比寻常的女主人更防范这种事。 以她的疑心,不管保姆对这个家的男人有没有心思,一旦发现任何蛛丝马跡,就会被扫地出门。 既然做不做都有罪,为什么不让男人成为她的共犯呢? 此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林耀深压进水里。 但男女力量悬殊,察觉林耀深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她的腿在水中灵活的攀住了他的脖子,约等於正面骑在他肩膀上。 而林耀深在挣扎间,鼻和唇贴上了一处柔软,整个人懵在水里。 他的手下意识的托住了她的臀,怔愣间呛了一口水,一串气泡从他嘴巴里吐出,他下意识大张著嘴瞪大眼,可江雾惜还在用腿紧紧锁住他的喉咙不放。 林耀深再顾不上其他,疯狂拍她的大腿。 江雾惜掐算时间,几乎是他晕过去的下一秒就把他捞了出来。 她冷静的拖著这个男人游到泳池边,连拉带拽的把他弄上去,然后装模作样的给他做了会儿心肺復甦。 林耀深呛出一口水,视线逐渐恢復。 看见江雾惜的第一眼他就想掐死她。 可这个女人眼里溢满泪珠,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嘴里不停喊著: “少爷!少爷你醒醒啊!你溺水了!” 江雾惜还想趁机再打几巴掌,手就被他握住。 “没听说过2米深的池子淹死人。” 林耀深黑著脸盯她。 “你刚刚故...” 江雾惜哭著打断: “少爷!真的嚇死我了...万一你有什么事...我这个月的工资就拿不到了呜呜呜...” 林耀深无语。 肺管子疼,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淹的。 “幸好我救你上来...不然真要出事了...” 见这个女人抽噎著说完,领功的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林耀深气笑了。 “你救我?你是谋杀我吧?” “啊...监控都拍著呢,分明是我救了少爷啊...” “那监控早坏了,你別跟我玩挟恩图报这一套。” 江雾惜垂眸遮住眼底的庆幸,又道: “可如果不是少爷突然拉我入水,我也不会因为太紧张就下意识拉住少爷。如果太太问起来,我、我是不是会被开除啊?” 她刚从水里出来,眼睛红红的,睫毛湿噠噠垂著,比往日更盈润,此时可怜兮兮看过来,让林耀深下腹一紧。 他瞬间想起刚刚在水里自己嘴唇碰到的那个的地方。 软软的,肉肉的。 “少爷,你耳朵怎么红了?是发烧了吗?” 林耀深转过脸,咳了一声就站起来,拿浴巾遮住下身,语气不耐烦的赶她: “你赶紧出去吧,今天的事別告诉任何人。” 江雾惜称是,湿衣服裹身,光著脚走了。 林耀深坐在原地眉头紧拧,看著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低头就看见抬头的小林。 “操。” 第6章 第一块跳板 江雾惜换了衣服就迅速回到岗位,好在刘管家和其他保姆都在忙,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立即加入帮忙,閒聊时得知林耀深难得回家是因为明天林家举办的酒会。 这天。 宾客已经陆续到场,但林家人却齐齐消失。 此刻,江雾惜躲在厕所里,监听著书房的对话。 十分钟前。 林孝远扔碎了一个茶盏。 “外面宾客都来了,你告诉我你没请到傅时砚?” 林安妮哭著躲在屈心莲的怀里,柔弱道: “时砚哥哥明明答应了,但刚刚又突然说不来了,我...” “说到底还是你没用!如果你把傅时砚的心抓住,他会临时爽约?他分明没把你当回事!” 屈心莲冷笑道: “安妮做错什么了?我看是咱们林家份量太轻,请不动人家。” 一句话把林孝远堵的没话说。 他转眼又看见林耀深事不关己的瘫在一旁玩手机,气得大拍桌子。 “林家向银行举债30亿,对赌协议是股价不能跌穿150元,否则必须立刻全额返回欠款。而今早开盘已经跌到了170!” 林孝远指著两姐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有你,全都是没用的废物!拿著老子的钱吃喝玩乐在行!我告诉你们,如果不能和傅家联姻,你们大小姐大少爷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一口气拿出30亿,对林家来说是釜底抽薪。 所以林孝远著急安排傅时砚和林安妮结婚,这样一来股市必有回升,就算不行,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30亿可以靠傅家解决。 林耀深说:“那把我嫁给傅时砚行不?反正听说他来者不拒。” “阿深!你闭嘴。” 屈心莲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也不顶嘴了,关切道: “老公,那你怎么不早说呢,这段时间你压力肯定很大吧?我还跟你吵,真是的...” 林安妮见屈心莲给自己递眼风,立刻说: “爸爸,我会再想办法的,时砚哥哥那边不行,我打算从傅老夫人那儿入手。实在不行....” 林安妮委屈的咬著下唇,颤声道: “就算我脱光了躺到他床上去,也要帮爸爸挽救公司。” 闻言,林孝远阴沉的脸稍稍缓解,想到林安妮毕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说出这话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他嘆了口气,让人都散了。 厕所里,江雾惜听完林家人的对话,眼中划过深思。 她没料到傅时砚对林家这么关键。 也就是说,毁掉林安妮和傅时砚的联姻,林家就完了。 江雾惜当即给老太太发消息询问周末是否能去看望她,结果出现一个红色感嘆號。 她竟然被老太太拉黑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太太这条路如果断了,不仅搭不上傅时砚,林家早晚会拆穿她和傅家不熟的事情,隨时会走人。之后再想接近林家人就难了。 她思索著返回酒会现场时,看见林孝远已经换上諂笑,跟银行长碰杯。 林耀深站在他身后,人模狗样的穿著西装,不时点头。 可仔细看,他双眼正在放空,早就掉线了,甚至还偷偷打了个哈欠。 只是打到一半时,他看见了江雾惜,嘴巴凝滯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移开目光,却在下一秒又看过去。 江雾惜装作不知,在会场里给宾客倒酒。 三五成群的欢声笑语中,她看见一个不修边幅的女人站在进门的地方。 她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镜,头髮用鯊鱼夹隨便一抓,身上穿著格子衫工装裤,与珠光宝气的上流社会格格不入。 凡过往的人都惊讶地打量她,脸上的表情无声在说—— 这个穷酸的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可女人只是淡定的招手要一杯酒,对那些目光浑不在意。 然而连服务生都瞧不起她,装作没听见一样走了过去。 傅洛姍气笑了。 许多年不回国,这帮人的风气还是这么见人下菜碟。 “小姐您好,需要喝点什么?” 温柔好听的声音响起,傅洛姍转头,看见江雾惜推著餐车停在她旁边,礼貌而友好的对她笑。 “armand de brignac.” 江雾惜从不做无用功,听见对方纯正的发音时,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是傅时砚的表姐,纯正傅家人。目前是被国家重点保护的科学家。 只是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对生意也不感兴趣,极少在圈里露面,所以不被这些人认识。 傅洛姍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国內,估计她听不懂,於是刚想解释,就看见江雾惜准確的拿出黑桃a和专用香檳杯,给自己斟满递过来。 “请慢用。” 傅洛姍的眼里立即多了分欣赏。 本以为交集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几分钟后,那个女孩又端来一盘马卡龙。 “您刚刚点的酒口味偏干,適合佐一些清甜的点心。请慢用。” 傅洛姍没想到对方如此细心,此时认真留意起她的脸。 “谢谢,你是这里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江雾惜微讶,友善笑道: “很抱歉给了您不好的体验,不如再试试这款酒吧,” 她將声音压低,对傅洛姍眨眨眼睛,悄悄说: “很贵的,经理不让隨便开。” 傅洛姍一下笑了,对她心生好感,默默留意了她的名牌。 江雾惜没错过傅洛姍那一眼,知道自己目的达到,正准备离开,却听后面传来一个略带砂质的低沉男声—— “姍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傅洛姍和对方打招呼,叫了声“楚放”。 江雾惜垂著的眼眸一亮。 第7章 即將暴露 今天竟然遇见两个和傅时砚有关的人。 楚家之前有社团背景,最近几年洗白,成了傅家的附属家族,多年来依附於傅家,也替傅家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 而楚放和傅时砚从小一起长大,既是他的家臣,也是穿一条裤子的哥们儿。 江雾惜在心中权衡,比起傅洛姍,还是搭上楚放见到傅时砚的机会多一些。 但她按兵不动,没有当著傅洛姍的面藉机认识楚放,而是推著餐车走远了。 “时砚没跟你一起来?”傅洛姍问。 楚放一笑,无声做个口型: “躲了。” 傅洛姍刚回国,好多情况不了解,於是问: “我听家里人说起过,他们不是快结婚了吗?” 楚放戏謔道: “別的我不好多说,但就说婚姻这两字,和傅时砚,搭吗?” 傅洛姍笑道: “也对,他是个没心肝的。” 而且她確实不太喜欢那个林安妮。 说来挺尷尬的,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林安妮把自己当成了服务员。 那时林安妮言行间流露的高高在上实在令傅洛姍印象深刻。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林安妮如眾星捧月般出场了。 她托著厚重的礼服长裙徐徐走来,和各种人寒暄握手,甜美、柔弱又乖巧。 此时,林安妮的目光看见他们,顿时惊喜起来。 “洛姍姐,楚放哥,你们来啦。” 傅洛姍直接看向別处,喝了口酒。 林安妮恍若未觉,继续討好。傅洛姍冷淡的应了几句。 楚放瞧了会儿好戏,然后如常扬起笑,及时插入: “安妮妹妹,你的裙子真漂亮。时砚没看见可惜了。” 林安妮像是没注意到他夸的是裙子而不是她似的,靦腆一笑: “楚放哥真是的,別哄我啦。不过,时砚在忙什么你知道吗?” “哦,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呀?” “赚钱的项目。” 楚放四两拨千斤,林安妮识趣的转了话题。 说话间,汤匙敲香檳杯的声音响起。 眾人都將目光聚集到林孝远身上。 “感谢大家参加今天的酒会,我也想藉此机会介绍一下小女——” 林安妮大方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林孝远用一些雅致的玩笑释放出和傅家好事將近的信息,只是因为没谱,所以无论宾客们怎么问,都只笑著说保密。 楚放在桌子下面打字。 “楚人美:你岳父夸你呢” “楚人美:人不在场都能这么有存在感,还得是你” 几秒后手机震动—— “syan:宝贝,你屁股痒了” 楚放噁心坏了,他回了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包,不想跟他说话。 忽然,耳边传来眾人『哗——』的声音,整齐极了。 楚放茫然抬头,一眼看见了林安妮的两个肉色胸贴。 他疯狂打字。 “楚人美:兄弟,我看见比你更噁心的东西了” “syan:?” 楚放滑到录像上,想偷偷拍下这惊悚又尷尬的一幕,拉时砚共沉沦。 原来,林安妮刚举起酒杯,突然感到腰腹间一松,礼服由於裙摆的自重,抹胸瞬间滑落下去。 一瞬间,所有目光落在她的胸上。 林安妮煞白著脸,手脚冰冷,第一反应是看林孝远的脸色。 不少宾客脸上面露尷尬,少数人憋笑偷拍。 江雾惜原本一直在暗暗观察楚放,此刻突生变故,她的眼底划过一道光。 下一秒,她赶在屈心莲之前,上前用外套披在林安妮身上。 林孝远铁青著脸向宾客致歉,屈心莲也只能留在会场跟著安抚。 傅洛姍看著这场闹剧,閒閒的喝了口酒,说: “时砚真应该来的。你刚刚都录上了吧?” 可楚放却没了声音。 她疑惑转头,看见楚放正反覆倒退视频看著其中一帧,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专注。 傅洛姍凑过来,看了一眼,脱口而出: “江夕?” 楚放一怔,“你认识?” 傅洛姍点头,说了刚才的事。 “她是个好女孩,你別玩人家。” 楚放正想反驳,却见一个身影离开了会场,他立刻跟了出去。 ...... 林安妮回到房间后就叫来所有佣人。 她坐在梳妆檯前,脸上没有表情,可梳头髮的动作一下比一下急躁。 镜子里,林安妮用幽冷的目光打量过每个佣人。 江雾惜垂眸站在队列里,和其他人一样低著头。 李奶妈是林家的老人,也是屈心莲和林安妮的心腹。 她厉声喝道: “谁做的自己站出来!没人承认就所有人扣半年的工资!” 眾人噤若寒蝉,並隱隱有埋怨的神色。 一个保姆站出来指认: “是江夕!我看见她进过小姐的房间!” 林安妮从镜子里看向江雾惜。 她猛地抬头,眼圈泛红,害怕又委屈地说: “我是进过小姐的房间,可我没在里面见到礼服....不是我....” “是吗。” 林安妮声音甜美,眼底没有一丝笑意,问: “那你到我房间来干什么呢?” 只见她吞吞吐吐,其他佣人便觉得她心虚,纷纷说: “江夕!你就承认吧,別连累我们!” 更有嫉妒她的,此时落井下石。 “小姐对咱们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害她?我看你就是心术不正!” 李奶妈一边上前,拽过她的头髮把她薅出来,压著她摔跪到地上。 江雾惜的目光游过古董小桌,那里底部此时正贴著监听。 礼服不是她做的,她还没有这么蠢,刚来就暴露自己。 但她確实悄悄进过林安妮的房间放监听。 李奶妈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摁在地上,恶狠狠逼问: “说!为什么害小姐!” 江雾惜只是哭著摇头说不是自己乾的。 此时刘管家进来,说监控查到了。 她心中一紧。 第8章 上鉤 “查到今天有两个人进来过,一个是小江,但她进来的时候您穿著礼服在会场,另一个是....” 话没说完,站在队尾的小玲扑通一声跪下。 “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您养的龙猫突然就跑不见了,找到的时候它就在啃您礼服的带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林安妮歪了歪头,笑容越发柔美,甚至带上几分无邪的天真。 “哎呀,这可真是...” 她苦恼的嘟起嘴巴,问: “李阿姨,这怎么办呀?” 李奶妈劈手扇的小玲歪倒在地,头髮打散了,半边脸肿的老高。 其他人嚇得大气不敢出。 林安妮捂住嘴,蹙起眉心说: “哎呀,直接开除算了,做什么弄成这样,不然叫外人知道,以为是我林家亏待她呢。” 江雾惜余光看见小玲脸色苍白的跪爬到林安妮脚边,哭著求饶。 “小姐,您知道我儿子的情况...如果不是林家帮我儿子转院....我们母子真的活不下去....我真的不会再犯错了!求求您別开除我!” 林安妮的手轻轻握住小玲的脖子,尖尖的美甲掐进皮肉里,仿佛隨时都能割破她的喉管。 她的脸上还带著笑,然后贴著小玲的耳边,甜甜的说: “既然我林家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这样回报我呢? 所以啊,我才厌烦你们这种蛆。 明明靠舔我鞋底活著,每一粒米都是用我林家的钱买的,为什么要犯这样的错?连这种小事都要我教你吗。” 说到最后,林安妮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声音满是厌烦。 其他人都听不见林安妮说了什么,但都觉得这画面渗人极了。 之后刘管家命人进来把小玲拖走,哀求声直到走廊才消失。 “所有人出去,江夕留下。” 林安妮说完,又转回梳妆檯继续梳头。 这一次她哼著歌,恢復了往日的娇俏。 “小夕,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来我房间干什么呀?” 林安妮看著镜子里的江雾惜,语气温柔,眼神阴冷。 江雾惜表现的像被刚刚的事情嚇的不轻,慌张道: “小姐,我是来把手炼还给您的,我回去后就觉得不应该拿您给的东西。之前当大家的面不说,是怕大家知道您对我这么好会排挤我。” 见她从衣帽间拿出了那个首饰盒,林安妮直直的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恳切惶恐,除了敬畏,再无其他。 “小姐,我真的没说假话。” 林安妮垂著眼微笑,然后牵住她的手。 江雾惜只觉有蛇趴在她的手上,阴嗖嗖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们是朋友啊。你和她们都不一样的。对了,明天你陪我去看看傅奶奶吧。” 江雾惜温顺应是。 转身时,那张脸上的怯弱,瞬间转为面无表情。 ...... 书房里林安妮说要从傅老夫人入手来促成结婚的事,加上从她的打探中不难猜到,林安妮看中的是自己能得老太太欢心的价值。 但江雾惜总觉得她带自己去拜访老太太还有其他目的。 难道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江雾惜一边回想自己进林家的每一步,一边走到室外,瞬间感觉到一道目光。 鱼上鉤了。 她装作没有察觉继续往前。 黄昏將尽,天都帮她製造氛围,此时將背景晕染成粉色与紫色的渐层。 空气里浮动著橙的清新,消散了夏季的炎热。 她刻意將身后人引到凉亭。 纱帘被风掀起,瓣打著旋儿被吹进来,像一场夏日的雪。 楚放的目光一直定在浮动的纱帘上,她的身形影影绰绰。 风像是捉弄人一样,每次吹起纱帘都恰到好处的挡住她的脸。 半遮半隱间,一只莹白细长的手抬起,指尖粉嫩,柔若无骨。 楚放看见她的手在半空中一握,抓住了一枚瓣。 一瞬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 只觉那只手握住的不是瓣,而是他的心臟。 “还有心思在这儿玩?” 楚放开口后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好在她没有察觉。 他见她被嚇著似的缩了下肩膀。 於是他撩开碍事的纱帘,终於看见了清晰的她—— 头髮一边散乱了,被风一吹拂在白净的脸上,盈润的双眸盛著泪,无助似被惊嚇冲淡了一些,此时眼底还带著一丝茫然。 乾净,柔软,又可怜。 像下雨天无家可归的小猫仔。 眼前人的样子和两年前的记忆逐渐重叠。 那时的她也是这么会装。 楚放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但下一秒开口道: “还钱。” 江雾惜怔住。 没想到楚放不按常理出牌。 但她没有慌乱,而是装作慌乱的背过身抹掉泪,然后露出强撑的微笑,说: “先生,这边的区域主人没有开放,我带您回会场吧。” 楚放一笑,抱臂倚在柱子上,好整以暇看她。 “还装?” 他勾著笑欣赏她瞬间的怔愣,问: “我是该叫你江夕,还是露露?” 江雾惜瞳孔一缩。 两年前。 她装成北院的大学生,已经靠男友將债务还掉一大半,可以稍喘口气,所以偶尔会和许菁菁等大学生出去玩。 某天她被叫去夜店,却撞见了妈妈的某个常客。 江雾惜害怕自己被拆穿,藉口离开。 没想到常客还是认出她,纠缠上来问她一晚上多少钱,她朝他脸上啐了口唾沫。 当时,旁边传来一声笑。 她看见一个男人倚在墙上抽菸,黑暗中除了那点火星外,只能看出男人很高。 似乎看出她的抗拒,男人出手帮她嚇走了常客。 她正想道谢,就被他推进了一个房间。 被压在床上时,江雾惜听见他说: “我帮你一次,你帮我一次,很公平。” 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隨之而来的还有金属碰撞的响声,想必来者不善。 江雾惜不敢动,被上方的男人压著,他用被子蒙在两人的身上。 房间里本就漆黑,这下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失去了视线,听觉就变得分外敏锐。 他的声线比一般男人都低沉,带著点磁哑。 因为离得近,江雾惜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震颤。 “叫什么。” 她胡扯道:“露露。” “会叫吗。” “什么?”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外面的人突然破门而入。 几个拿著棒球棍和长刀的混混看见不断起伏被子,吹了声口哨,鬨笑著走了。 第9章 冤家路窄 江雾惜瞬间懂了,反应过来他问的『会叫吗』是什么意思。 难怪从刚才起他的態度和语气就十分轻佻,应该是听见常客的话,把她当鸡了。 江雾惜心中冷成一片,想到自己装大学生需要百般偽装才能让人相信,可被认成鸡却只需要一秒。 过往那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涌现,她咬住下唇扭过脸,强忍呕吐。 可男人以为她害羞,似故意捉弄一般,开始变本加厉。 他的力气大到让她隔著两人的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酥麻。 她被撞的下意识叫了一声。 接著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的一声闷笑。 这笑很短促,只一秒不到就收住,却扎进她心里。 彼时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曾经种种骯脏的眼神,从小到大关於男人的噁心她在妈妈身边看了太多,这声笑让她咬紧牙,强迫自己把眼泪逼回去。 那不是软弱的眼泪,而是对自己人生的不甘。 男人不过暂时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性而已。 一无所有的女人不得不以柔韧的姿態接近、討好、利用,然后换取自己想要的。 可只要在我的裙下,就算你再高高在上,不还是要对我俯首称臣吗? 江雾惜眼中闪过恨,然后面向男人,看上去是在注视他,但那眼神穿过了他,望向虚空的地方。 对方突然停下了。 一只大手摸著她的脸,替她擦掉泪。 “哭什么。” 男人默了几秒,然后要从她身上下来。 但江雾惜抓住他的领口拽到自己脸前,用力吻上去,带著不容拒绝。 楚放一顿,在黑暗中垂眸看她。 女孩一直在无声流泪,但她倔强的和自己深吻,用舌头侵占他的领地。 楚放看见她蹙起的眉心,不知怎么,心又涩又软,不自觉用手掌住她的后脑,然后加深了这个吻,带了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一晚上,两人谁也不让谁,仿佛都想制服对方一般。 窗外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 而这场雨在江雾惜心中代表了发泄和征服,在楚放心中却有些別样的味道。 激烈过后,男人沉沉睡去,她拿下他放在自己腰间的胳膊,轻轻下床。 离开房间之前,她拿走了他的钱包。 她把现金留下,钱包连同证件一眼不看的扔到垃圾桶里。 男人就应该跟垃圾待在一起。 时间回到此刻,她意识到,那晚的男人就是楚放。 楚放见她垂著眼不说话,走近一步,眼睛凝视著她,嘴上却不饶人。 “江夕这名字不会也是假的吧?” 被他说中,江雾惜脸上也没有多少慌乱。 她现在不知道楚放查她到什么程度,如果他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在林家人面前抖出来,她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被整死。 思及此,她立即换了个人设。 “这位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雾惜態度冷淡,微侧过脸,不经意露出泛红的眼尾,眉间显出疲惫。 楚放果然没有再揪住名字的事不放。 他瞧著她散落的头髮,问: “被打了?” 只见她的睫毛颤了一下,说: “没有。” 又骗他。 楚放莫名升起火气。 “我不管你叫露露还是江夕,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江雾惜掀眸看他,冷淡道: “我有什么义务配合你?” 楚放一笑,“怎么不继续装了?” 她作势要走,被楚放一根手指勾住后衣领,跟拎小猫仔似的把人拽到身前。 “那天怎么离开的?” 江雾惜眨眨眼,这次眼里的疑惑是真的,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问题。 只见男人嘴唇动了一下,又停住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楚放的眼睛不自然的看向別处,说: “在床上哭成那样,怎么有力气溜的?” 江雾惜微怔。 她预判楚放会问自己为什么偷钱、是什么来歷、当晚为什么要跟他发生关係等等,唯独没想过他会关心这个。 但她立刻敏锐的抓住这个机会。 “你以为你很行?” 楚放挑眉,被气笑了,盯著她瞧。 “我不行?那是谁那晚不肯下来?” 江雾惜轻描淡写道:“都过去多久了,谁还记得。” 这话让男人沉默下来。 楚放曾把京市夜场所有叫露露的都点过一遍,唯独没有找到她。 他甚至想过,如果她真是做那行的也没什么,不管有没有难处,他都会包了她,让她以后不用再接客。 他不死心,又派人继续查,最后查到她竟然还是个学生。 楚放心情有点复杂,顿时觉得自己当晚做的有点过分了。 当时他被卷进一桩麻烦里,整天过著被人砍的日子,而她前途光明,於是自觉和她不应该扯上关係,这才歇了心思。 可今天再遇见,她好像还是过的不好,要给人端盘子。 於是他像个愣头青似的跟著她从会场里出来,等了半天,想了好几个开场白,却在看见她红著眼出来的时候都忘了。 她似乎受了委屈,幽魂似的漫无目的地走。 楚放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当时找到她,让她跟著自己,今天她就不用再在这里低人一等。 可这女人说什么....都过去了,不记得了。 呵。 楚放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平时身边不缺女人,唯一一个上赶著的还给他甩脸。 “行。当我犯贱。” 他正打算这么说,却看见她的手指紧紧抓著裙边,指尖都白了,一直在发颤。 视线往上,那张小脸上满是倔强的冷硬,似乎强撑著维护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楚放突然意识到,这姑娘和以往贴上来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她北院毕业,却在这里当佣人,被人认出来估计心里不好受。 “差点忘了你有多会骗人。” 楚放说完用指腹擦了一下她的脸,抹过她脸上的泪痕。 “手机给我。” 江雾惜知道稳了。 她象徵性的推拒了一下,就被楚放拿走手机输了號码进去。 “不许拉黑,不许不接。” 男人走之前,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像擼猫似的擼了两把。 “改天来接你去玩,小倔猫。” 目送楚放走远后,江雾惜把他的手机號复製到微信里,蹦出来一个唱戏女鬼的头像,嚇了她一跳。 再看名字——楚人美。 大夏天的渗出一身冷汗。 她没有添加好友,而是等待对方主动加过来。 同时,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成型。 第10章 姑姑来了 楚放的好友验证发过来时,江雾惜正戴著耳机躺在床垫上回听今天漏下的监听录音。 她庆幸自己做了对的决定,冒险去了林安妮房间装监听,不然將会错过这场母女私密谈话。 屈心莲一进来先询问林安妮是否找到了动手脚的人,林安妮说: “是小玲,我已经把她辞退了。妈,能不能跟爸说声,以后让所有医院都別接收她那个白血病儿子。” 屈心莲道: “这还用麻烦你爸?我跟你泰叔叔说一声就行了。谁敢惹你不高兴,妈妈一定不会放过他。” 江雾惜记下『泰叔叔』这个人,在后面打了个问號。 之后是母女之间的閒话,说起傅时砚的时候,江雾惜本以为屈心莲会教林安妮如何勾引男人,没想到她却说: “安妮,你是妈妈的小公主,你永远不需要去討好別人。你放心,傅家和你爸那边有妈妈在,你不用担心。就是天塌下来,都有妈妈给你顶著。” 江雾惜的笔尖一顿。 耳机里传来林安妮撒娇的声音,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记忆撕开了十二岁的雨季。 那天她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妈妈把她的裙摆往上扯到大腿根,確保一弯腰就能看见里面稚嫩的春光。 少女倔强的站在屋里不肯出去。 妈妈就用指甲掐著她的后颈,像摁牛喝水一样逼她低头。 “男人都喜欢会低头的女人。” 那是妈妈第一次教她如何討好男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会见了王总,你要主动倒茶,他摸你手不准躲。” 录音里,屈心莲正柔声说: “我们安妮值得最好的。” 江雾惜摘下耳机,面无表情走到窗边。 她站在黑暗中看向对面那个亮著灯的窗户,想—— 林安妮,这样的母爱你是否享受了二十年? 是我之前太软弱,太渴望我的妈妈也能爱我,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才来。 没关係,你尽情沉浸在爱里吧,因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去林家之前,她根据员工通讯录找到了小玲的住址,在她门口扔下了一个文件袋,按了门铃后就转身走了。 今天她要陪林安妮去拜访老太太。 出门前,林安妮要江雾惜换上她的裙子,戴上她的首饰。 江雾惜感到厌烦,但林安妮比平时都要强势。 “小夕,你难道不想让老太太觉得我们是好朋友吗?还是你想让她觉得你在林家过得不好?” 江雾惜看著她虚偽的笑,只能任由她打扮自己。 车子抵达別墅的时候,林安妮帮她整理领口,交待道: “待会还记得要帮我问什么吧?” 江雾惜温顺点头,一脸天真道: “小姐想知道老夫人为什么討厌您。” 林安妮的脸僵住,不动声色的纠正: “奶奶只是有点疏远我。” 进大门的时候,管家亲自出来迎接,林安妮乖巧开朗的与他攀谈。 江雾惜则跟在他们身后,一直低头不插话。 管家接待完林安妮,才转头跟她说话: “江小姐,老太太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十分高兴。” 林安妮在一旁听见,立刻笑著道: “我和小夕十分聊得来,就像亲姐妹一样呢,当然走哪都要带著她啦。” 江雾惜笑著附和,管家说去请老太太,上楼前先给傅时砚发了一条消息。 ...... 投屏上,傅董事长皱眉不悦,语气严厉。 “公司从没沾手过医疗领域,你的计划太过冒进!” 傅时砚耷拉著眼皮听训,看了眼信息,眉毛一挑,然后懒洋洋的站起来。 “你去哪,我还没说完。” 傅时砚的手放在结束按键上,笑著对他老爹说: “我姑姑来了,我得去会一会。” “什么姑...” 他没让亲爹把话说完,直接掛了,多等一秒都不耐烦。 秘书张谦上前询问: “小傅总,柏林药业的林孝远先生约了您见面,您看是改期还是顺延?” 傅时砚含著烟笑了一声,眼底是冷冷的轻蔑。 “拖著他。这个老狐狸想把我当提款机,也得掂量掂量他的家底值不值。” 他勾起西装往外走,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现在,还是和姑姑好好玩玩吧。” 第11章 勾引傅时砚 傅时砚来到別墅,下车时看见管家已经候在门口。 他见管家欲言又止,咬住烟点燃,意思是给他一根烟的时间匯报。 “少爷,林小姐来了,正在前厅和老太太说话,您看您是等等再过去还是?” 傅时砚『嘖』了声,“这父女俩今天商量好的吧。” 说完就转身往后面的庭院走。 管家明白他这是不想见林安妮,於是识趣的恭送。 此时正值午后,日光如烈火,可这栋別墅的庭院是傅时砚当年亲自为老太太设计的,別有洞天。 一进去,翠绿的云松和假山有种古风写意感,正常的游廊都是九曲,可这里的游廊是十八曲,仿若迷宫。 江雾惜正扶著红漆柱子餵鱼。 清澈的池底游著好几尾肥壮的大锦鲤,有一条最大的,她给人家取名『来財』。 傅时砚刚过游廊转角处,就看见这一幕—— 茂密的竹林间,红漆游廊下,一个穿著白色缠枝纹旗袍的女人站在栏杆外,正探身低头瞧著什么。 她的腰身不及盈盈一握,背又薄又直,挽起的头髮不听话的跑出一些碎发,垂落在细细的雪颈上。 日光照在她身上,雪白的皮肤像发光,偏偏手肘、指尖、耳垂又粉嫩水润,给人一种很好吃的感觉。 傅时砚就这么立在原地看了很久。 “来財,你胖的都游不动了。” 轻柔好听的声音响起,带著点取笑意味。 傅时砚轻轻扬眉,走上前。 “它不是来財。” 眼前人嚇的倏然转身,手没扶住柱子,眼看身体就要后仰。 傅时砚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软腰。 “你想掉下去餵它?” 江雾惜眼睫轻眨,攀著男人的肩膀站稳。 她面露犹豫的问:“....傅少爷?” 傅时砚眉眼带笑,一边的唇角勾起。 “不是。在下杨过,见过姑姑。” 见她茫然的眨眼睛,傅时砚低笑。 “我奶奶要认的女儿,不是你吗?” 江雾惜眼睛睁圆,惶恐低头。 “少爷,那是开玩笑的。我已经拒绝过老太太了。” 傅时砚半垂著眼睛看她,隨著她的低头而低头,隨著她的抬头而抬眸,眼神极具侵略和玩味,像个不动声色的猎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他问。 江雾惜说:“我只在这边做了两个月,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少爷。” 傅时砚没正形的一笑,“是我不孝。” 一下把她的意思曲解成两个月都不回来一趟。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见她被日光晒的脸颊已经微微发红,此时又急於解释,精致的鼻尖渗出点汗珠。 他插著兜,目光凝视著她,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本就腿长,这一步就退到了廊下的阴影里。 他对著她笑。 “继续站那儿餵鱼?” 江雾惜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视线看著地面,说: “我...我站这儿挺好的。” 傅时砚抬眉,下一秒就识別了她窘迫的原因。 她穿著开衩的旗袍,周围又没有门,想必刚才是翻过栏杆过去餵的鱼,现在要翻回来,当著別人的面,实在不太雅。 但他这人就喜欢看人出丑。 “过来。” 傅时砚眼尾勾长,蛊惑人心的笑著,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我不说第二遍。” 江雾惜咬唇,垂眸掩住思绪。 她在这晒了一个半小时,凹造型凹的腰都快断了,就是为了让傅时砚记住美的一幕。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这招肤浅但有用。 可现在如果当著他的面抬腿翻上去,那画面能看吗? 苦心营造的小白形象还不崩到姥姥家? 今天这栏杆是死活不能上的。 但是傅时砚明显是个不喜別人忤逆他的主。 怎么办.... 她的手抓住栏杆,装作寻找借力踩著的位置,其实大脑在飞速运转。 藉机落水?太俗了。 而且这样的把戏在他面前实在过於不够看,按照傅时砚的个性,不仅不会怜香惜玉,还会站在原地鼓掌。 突然,她余光瞥见了一旁的竹子,眸底闪过一道光。 江雾惜双手抓在栏杆上一撑,脚踩住了一块矮壁上的砖。正准备翻过来时,脚下一滑,小声惊呼。 只见她身子后仰,整个人马上就要砸到池子里。 傅时砚正准备看笑话,却见她反应极快的抓住了一边的竹子,脚轻盈又灵巧的一蹬矮壁,她就如一阵风隨著柔韧的竹子一起跃起,脚尖划过水面。 风吹起她的头髮,她的眼睛惊慌又无措,却亮的让人难忘。 他怔住,仿佛在看电影慢镜头。 江雾惜藉助竹子的弹韧跳到后方的空地,像只灵巧的猫咪。 她捂住心口,作惊魂未定状。 傅时砚笑著走上前,胳膊撑在栏杆上,用灼人的视线盯著她。 “难道你真是古墓派的?” 江雾惜装作窘迫,“少爷,你能来拉我一把吗,这边太高了。” 其实她没跳多远,但凭著对这里地形的掌握,知道这块空地是在小桥和池子之间,想上去必须藉助別人拉一把。 她就是要创造更多身体接触的机会。 傅时砚閒閒走过去,好整以暇看她,笑道: “怎么拉,我可不会武功。” 下方人仰头看他,有些傻气的冲他伸出手。 “少爷,你让我抓一下就行。” 男人弯唇,在桥上俯身向下伸出手臂。 半卷的衬衫袖口下,遒劲的青筋蜿蜒在有力的小臂上,一直到手背。 他的手掌很大,很厚,手指修长,给人特別有力的感觉。 江雾惜握住那只炙热的大手,“少爷,接我一下啊。” 说完不等傅时砚反应,就向上一跃,抱住了他的整条胳膊。 傅时砚用力一拉,另一只手瞬间托抱住她的臀,生生把人拉抱起来了。 亏了高度並不高,加上他常年健身,不然两个人都得掉下去。 只是怀里的人明明很轻,手感却很饱满。 刚刚她握住自己的时候,就感觉到那小手软的像没骨头,此刻抱在怀里更是像在捧著一团春雪。 江雾惜看见傅时砚眼底变黯,也配合的装作羞怯一样垂下脑袋,露出白嫩泛红的耳尖。 “江小姐,林小姐正到处找您。” 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背后。 江雾惜要从傅时砚怀中下来,男人的手却像迟钝似的,慢条斯理的將她放下。 “我现在过去。” 她说完就匆匆离开。 傅时砚看著她的背影,问管家: “她跟林安妮来的?” 管家称是,只见傅时砚眉宇间的那抹兴味瞬间消散,变成了凉薄。 第12章 钓鱼计划 江雾惜来到前厅,就看见林安妮面带微笑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但仔细看,她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而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一副冷淡模样,刀枪不入。 看来这两人实在尿不到一个壶里。 这也是林安妮带她来的目的。 她本人也不知道怎么遭了老太太的嫌弃,想藉助自己当润滑剂,缓解和老太太的关係。 这样才有希望催傅时砚赶紧把结婚提上议程,毕竟傅时砚一向谁的话都不听,只有老太太使唤的了他。 “奶奶,我刚刚去庭院餵鱼,来財怎么好像比以前更胖了?而且身上的斑点也不见了。” 江雾惜说著走到她腿边,给她按摩。 老太太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脸上顿时变得和蔼。 “不知道啊,不过前几天时砚来了一趟,说送条鱼,不会是这臭小子给我弄死了一条,给我买了条一样的吧。” 江雾惜温婉一笑。 “可能我看错了。” 林安妮在一旁仿若局外人,听她们亲昵的对话,心头浮现不甘。 她笑著插进来: “奶奶,你喜欢养鱼?我爸爸也在办公室养了一缸斗鱼,说是很稀罕的品种,回头我给您送几条过来。” 江雾惜说: “小姐,斗鱼和锦鲤不能放在一起养的,您的鱼一进来,就要被老太太的鱼吃了。” 林安妮脸色难看了一瞬,放下茶杯道: “你陪我一起去下洗手间吧。” 洗手间里,江雾惜被林安妮推进角落。 “你怎么回事?” 江雾惜表现的一头雾水。 “小姐,你指的是什么?” 林安妮看她一副愚蠢的样子,想发作但忍耐下来。 她笑著咬牙说: “你忘了今天来干什么的吗?老太太到底为什么对我说话夹枪带棒不冷不热?而且你刚刚消失了那么久,只是去餵鱼了吗?这里是傅家,不是你家,你凭什么这么自在?” 江雾惜一脸知错。 “小姐,要不你先在这里等等,让我和老太太单独说两句。她当著你的面也不好说真实的想法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安妮想了想,同意了。 “在老太太那多说我的好。” “放心,我一定会的。” 我一定会让她更加厌恶你。 江雾惜回到老太太身边,见她一脸关切。 “没什么事吧?” 她笑著摇头。 “林小姐和我年纪一样,又是您的准孙媳妇,您当著她的面对我这么好,不怕她吃醋啊?” 老太太撇嘴。 “这婚事当初我就不同意。我不是看不上林安妮,我是看不上她全家。” “安妮小姐嫁到傅家確实是上嫁了,但您一向不是不注重这些的吗?” “唉,有些事和你们晚辈说起,实在不齿。就光她那个父亲飞黄腾达后另娶的事,就让我觉得这个亲家实在不能结。可谁让时砚喜欢呢,没办法。” 江雾惜一怔。 傅时砚喜欢林安妮? “是少爷主动提的订婚呀?” “可不吗,不知道那小妮子给他吃什么迷魂药了。不过也好,他也该收收心了。” 江雾惜闻言若有所思。 她怕林安妮在厕所里待不住,赶紧对老太太说: “您想不想常让我来陪您呀?” 老太太弹她脑门,“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江雾惜此时坐在地毯上,她仰头靠著老太太膝盖,做出依赖不舍的表情,说: “我到了林家,才知道您原来是这么好的主人家,这几天睡觉前都后悔死了,应该趁您留我的时候厚著脸皮赖在这不走的。” 老太太立刻问:“林家人对你不好?” “没有不好,只是跟过您,再跟其他人家,心里难免有落差。” 她摇晃著老太太的腿,撒娇道: “奶奶,以后您就让我常在您和林小姐之间跑腿吧,这样我就能多见您几面了。” 如果她能在这里畅通无阻,那见傅时砚就不是难事。 而且这样还能显出是她的话让老太太对林安妮亲昵起来,是自己起了作用,林安妮以后会更加依赖她的这层价值。 老太太已经多年不曾体验到这般亲昵的撒娇,即便知道是討好,但也在心里乐开了,满嘴答应。 於是林安妮回来后,老太太不仅主动让李阿姨给她带回了伴手礼,还说: “我记得你父亲有个祖传方子,是调理睡眠的,不知道他现在还配药吗?” 林安妮赶紧说: “我这就和父亲说,让他把药配好了,到时我和他一起给您送来。” 老太太摆手。 “別搞那么郑重,叫小夕跑一趟就好。吃完了我再管你们要,你们不要嫌我这个老婆子烦就好。” “怎么会呢奶奶....” 林安妮又说了许多討好的话,最后告別离开了。 走之前,江雾惜见老太太对自己偷偷挤了个wink。 她也回了一下,又装作轻鬆的样子问起: “您前段时间是不是误触手机了?我给您发微信都发不过去。” 老太太忙戴著老镜,把手机拉远眯著眼瞧。 “这怎么弄的,我没碰啊...” 江雾惜用她的手机操作一番,两人恢復了联繫。 林家的车走远后,管家正准备通知傅时砚,却听门岗说少爷走了。 傅时砚本就是为了赶跑別有用心的『干姑姑』才来的。 可见了江雾惜后,那些刺耳的话他甚至没想起来。 但要说別的什么心思.... 有是有,但犯不著。 一个女人而已,还是林安妮更重要一些。 傅时砚坐在车里,看见林家的车从別墅区开出去,目光晦暗不明。 - 江雾惜回去后等了两天,列表里除了楚放发来的验证,再也没有新的动静。 说明她钓傅时砚失败了。 如果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兴趣,就算不通过老太太,问一问管家,也能知道她的微信。 但当时她明明感觉到这个男人对自己是有欲望的。 江雾惜没有任何挫败的情绪,她很清醒的知道,像傅时砚这种等级的男人必然很难上鉤。 因为他从出生起嘴边就有各种资源,甚至不用他抬手。 他应该从没渴望过什么。 並且因为得到的太容易,各式各样的都体会过,所以閾值也会很高。 江雾惜想清楚这点后,就通过了楚放的验证消息。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她要钓上傅时砚,首先就得让他觉得刺激。 还有什么比好兄弟的女朋友更刺激的? 第13章 钓上楚放 江雾惜加上楚放后並没有急於展开,两人的对话框过了几天都还停留在通过验证的消息上。 她不急不躁,专注做自己的事。 另一边,会所的帝王包厢。 楚放正低头看著那个空白对话框,嘴边有人餵来一杯酒。 “哥哥,怎么一整晚都不理人家~” 楚放看了一眼把胸贴上自己胳膊的女人,平日的嘻嘻哈哈不在,心如止水四个字就差写在脸上。 一旁的小弟问: “放哥,好不容易摆平了黑竹帮,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楚放的手在手机上一下一下点著,沉吟几秒,问: “你谈过正经女孩吗?” 小弟笑道:“每个在我床上叫我好哥哥的都是正经女孩。” 楚放斜他一眼。 “放哥,好女孩多无聊,特別学歷越高的越端著。那样的適合娶回家供著,女人还是得主动的才有意思。” 楚放点了根烟,靠在沙发里瞥他。 “你满脑子就裤襠里那点事。” 小弟乐了,说: “干咱们这行的,哪天突然死了都不奇怪,不及时行乐干嘛?真认真了不是耽误人家吗?” 楚放闻言沉默下来。 他十五岁接手帮会,二十岁服完兵役,二十五岁將手底下所有赌场、会所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的身边每天充斥著浓妆艷抹的姑娘,他能轻易的从她们眼中看见野心和凉薄,但没有一个能让他在夜深人静说说心里话。 两年前那个意外的夜晚,他看见她不停流泪的眼里含著倔强不服输,不知怎么,就有些想和她说说话,哪怕只是聊一聊今天过得怎么样都好。 ....只是,后面的发展突然就失控了。 撇开床上的事不谈,那股想搂著她说话的衝动竟罕见的持续到现在。 但这姑娘有点扎手。 第一次把他扔下悄悄走掉。 第二次又装作不认识,摆明了不想和他扯上关係。 於是怎么约、约去哪、她会不会拒绝等问题这两天一直縈绕在楚放的脑海,以至於让他迟迟没有发出过一条消息。 小弟品出他有情况,主动献计献策。 “放哥,女孩都怕缠,缠著缠著她就离不开你了。再不行你就送包,送项炼,你有这脸和身材,稍微嘘寒问暖一点,怎么可能有女人拒绝你?” “你这是性骚扰。”楚放弹了下烟,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我没想睡她。” 小弟惊了,问: “那你想干啥?精神交流?” 楚放没说话。 『嗡——』 手机震动。 他低头一看,是她发来的—— “露从夕夜白:转帐6000” 楚放皱眉,发了个问號。 江雾惜看见对面几乎是秒回,唇角微微勾起。 “露从夕夜白:不是要我还钱” 然后她看见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几分钟过去了都还没有消息。 江雾惜直接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对话框里显示楚放半小时前发来一个酒店的定位。 “楚人美:要给就给现金” “楚人美:到这来”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去——明显会让楚放觉得自己召之即来,和之前立的人设自相矛盾,可能会拉低好感度。 不去——错过今晚,之后除非他主动再约自己,不然都不可能再有交集,这样就被动了。 正思忖时,手机突然震了下。 “楚人美:要你还钱是因为,那晚不是交易” 江雾惜一怔,觉得有戏。 看来楚放不是傅时砚那种习惯把所有想法都隱藏起来的男人。 这个男人喜欢有话直说。 而且他比自己想像中要好攻略的多。 江雾惜决定今晚就拿下楚放,於是回復—— “露从夕夜白:....我们之间好像有误会,你方便到这里来吗?” “露从今夜白:定位中心公园” ...... 楚放到公园时,看见她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身形单薄。 走近发现,她的发尾是湿的,脸上一点妆都没有,乾乾净净,周围还笼著淡淡的橙香,像是刚洗完澡就出来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口乾。 江雾惜其实本来已经吹乾了头髮,但为了见他又重新喷湿,身上只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清纯到极点。 但楚放不会知道,她提前半小时过来,找了若干场景,最后选择这个路灯下的长椅,將自己的身影半隱半现在朦朧的暖光中,营造出氛围感。 “我以为你把我当成了妓女。” 她直接开门见山。 楚放一怔,坐到她身旁,听见她的语气比前几天柔软了许多。 “那晚我喝了酒,加上当时遇到点不开心的事,就....我没想偷你的钱包,只是生气你把我当成....隨便的人,就....” 她说的断断续续,但相信空缺的楚放自己可以脑补。 果然,楚放说: “我知道你不是。不然不会帮你赶走那个男人。那晚我遇到点麻烦,所以拉你装成情侣来躲避他们。” 他说完怕她生气,侧过脸时却听她噗嗤笑了。 楚放的目光凝滯在她的脸上,第一次看见她笑。 女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黑亮又清澈,睫毛像扇子,勾的人心软。 “我们这算什么,好乌龙。” 楚放也低头一笑,看著她的眼说: “算缘分。” 只见她害羞的移开了视线,不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走了。” 江雾惜站起来的下一秒,手腕就被楚放握住。 本以为他会拦自己,没想到他说: “太晚了,我送你。” 江雾惜暗暗皱眉,这怎么和她预判的发展不一样。 当时他发的定位是酒店,怎么现在又装起绅士来了? 江雾惜眼底闪过一道光,转身时已经面色如常,说: “不用啦,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她给楚放指了指马路对面黑漆漆的老破小,一盏路灯都没有,小巷又窄又深。 楚放看过后果然坚持:“几步路,就当我散步。” 两人慢悠悠的並肩走著,江雾惜脑子里正想待会怎么留下他,就见路边一个老农席地而坐,蛇皮袋上摆著一小堆青黄不接的杏。 她装作不经意走过去蹲下,问: “爷爷,这么晚了你还不收摊吗?” 老农说:“再等等说不定能卖完。” 楚放瞥了眼那些果子,明显以次充好的多,但他看见江雾惜蹲在那儿开始往袋子里装果子。 她笑著买光了摊上所有的果子,给钱的时候对老农说: “爷爷快回家吧,晚上蚊子多。” 楚放看见她笑著的侧顏被周围街边的灯牌照亮,眼底的善意是那么柔和。 等走过这段路,他突然说: “江夕,你的坏果子我也可以买单。” 这话说的另有深意,但江雾惜装作听不懂,举起手里的袋子歪头看他。 “你说这个?你不嫌酸吗?” 却见楚放此刻褪去了偽装的玩世不恭,只余认真。 他道:“我不问你的过去,只问一件事,如果我可以给你兜底,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第14章 筹谋蛰伏 江雾惜眼睛微微睁圆,下一秒有些慌乱的低下头,眉间含著不解。 “可我们今天才见第三面。” 楚放上前一步,把手放在她头上。 “才三面,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第一面,他和她负距离,確认了自己的心动和欲望。 第二面,他旁观了她的处境,知道了她是个自尊心很高的姑娘。 第三面,她拒绝顺从他给的安排,並把他拉入她的节奏里。但他竟然不討厌。 他喜欢跟她就这么边走边说些无意义的话,聊聊日常,这是楚放內心深处渴望的平静。 “江夕,三面对我来说够了,但对你来说可能还不够,所以,不用现在回答我。” 他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两把,继续送她『回家』。 江雾惜把楚放带到一处破旧的六层小楼,单元门的灯时好时坏,周围是乱糟糟的电线桿线路,脏兮兮的路面,停的横七竖八的电动车....这些全都昭示著住在这里的人是什么处境。 楚放面上没有任何嫌弃或鄙夷的表情,在江雾惜开口前说: “太晚了,你快上去吧。” 江雾惜一怔,没想到这男人真的正人君子成这样,仿佛两年前那晚的轻浮只是他的面具。 她点头说了声拜拜,走进昏暗的楼栋,又跑了回来。 “这个给你。” 她塞给他一个装钱的信封,楚放皱眉不接,却听她说: “拿著吧,我们的开局实在潦草,如果不想潦草下去,就让一切回到原点,重新认识。” 说完,她看见男人的眸色微亮,表情有些意外,又有些柔和。 江雾惜笑著和他挥別,跑上楼后在楼梯站了十多分钟,確认楚放已经走了,然后走出单元门。 她打著手电找了一下墙上贴著的gg,打算明天租下这栋楼的隨便一户来圆谎。 一切都是临时起意,又不算毫无准备。 江雾惜来的时候就想的很清楚,要拿下楚放,就得捏造一个与他的人生截然不同但又和他內心某种嚮往不谋而合的形象。 思前想后,她觉得没有比『逆境中依旧热爱生活,自尊自爱』的人设更適合的了。 她故意让楚放以为自己住这个小区,让他看见她的生活有难处,可即便她那么辛苦却还坚持把钱还给他,並分出善意给陌生人。 这个男人一直游走在灰色地带,见多了纸醉金迷和各式风情,江雾惜就是在赌—— 给他温情和平淡,才是最佳的勾引方式。 江雾惜打算楚放这边先抻一抻。 - 第二天江雾惜照常去林家。 林安妮那天回来后,就邀功一般和林孝远匯报了情况。 孰料林孝远非但没有夸奖她,反而骂她是蠢猪。 “傅老夫人年纪这么大了,你知道她有什么基础病?万一吃了药有什么不舒服,我们说得清吗?你不动动你的猪脑子就答应!” 林安妮咬牙低头,脸上是被羞辱后竭力克制的隱忍。 “爸爸,对不起,我光想这样就能藉机时常去傅奶奶那走动,说不定可以让时砚哥哥觉得我孝顺,那结婚的事就好推进了。” 林孝远白天吃了闭门羹后就察觉了,傅时砚之所以对安妮避而不见,很大可能是他已经得知林家要还款30亿的事。 他千方百计让林安妮嫁给傅时砚,本质就是卖女儿。但他非但没有一丝身为父亲的惭愧,反而觉得是林安妮命好。 “如果你不是我林孝远的女儿,傅家这种顶级豪门你也只能在新闻上看一看。” 他沉声威胁,再次施压: “安妮,爸也不是一定要逼你。只是如果咱家倒了,你以后再想找傅时砚这个级別的老公,就难了。” “爸爸,我一定会抓住时砚哥哥的。” 林孝远见拿捏住她,点头后又交代: “酒会上给我丟了那么大的人,最近少出门。” “是,爸爸。” 江雾惜监听了这场谈话,然后看见林安妮面色如常的回了自己房间,下一秒就开始砸东西。 她听见林安妮像疯子一样不停咒骂,程度之脏让人完全无法和她平日的甜美可人联繫起来。 江雾惜敏锐的发现,林安妮很怕林孝远。 她在林孝远面前更多时候像个下属,不像女儿。 这是为什么? 思绪被一道不客气的声音打断—— “那谁,小姐叫你。” 她转身,看见对方是酒会那天站出来指认自己的保姆,叫秦爽。 秦爽一脸鄙夷的斜眼了自己一眼,仿佛很不屑,语带强硬: “去门岗那把我快递拿来。” 江雾惜毫无情绪波动地问: “你在跟我说话?” 秦爽拧眉。 “不是跟你说跟谁说?跟桌椅板凳说?你听不懂还是装聋?” 她嘲讽道: “一个新来的还拽上了,仗著自己有点姿色就妖里妖气的,早晚被开。” 江雾惜对秦爽的敌意有些莫名,她可以懟她,但不想因为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到正事,所以选择直接沉默离开。 但秦爽以为她是不敢还嘴,得意的笑著走了。 这个插曲她没有在意。 之后,林安妮试图撇开自己,独自去给老太太送药,但三番四次都被拒之门外。 最后无奈还是把药交给她,並要求她全程通话,林安妮要听江雾惜和老太太都说了什么。 江雾惜全程表现的中规中矩,让林安妮拿不到错处,和老太太也增进了感情。 並且,她这次留意到傅时砚的专用杯子一直放在橱柜里,没有拿出来的跡象。 上一次她之所以会提前预知傅时砚会来,就是留意到李阿姨中途拿出杯子来清洗的细节。然后她就去庭院守株待兔,这才顺利和傅时砚见了第一面。 一切的偶遇,都只是她的筹谋算计。 她知道今天等不到傅时砚了,也没在意,因为她手里有楚放这张牌,不愁以后搭不上傅时砚,於是早早回来交差。 只见林安妮打扮的十分知性,和她往日的风格並不相符。 即便克制,但江雾惜还是看出,今天林安妮眼里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 “小夕,我都听见了,今天你在傅奶奶面前说了我许多好话,让她对我有些改观。走吧,我奖励你跟我去美术馆见见世面。” 江雾惜知道这是藉口,林安妮被林孝远警告少外出,眼下带只是拿她当挡箭牌。 可让林安妮即便忤逆林孝远都要去见的人,是谁? 傅时砚? 第15章 贺兰煜 很快,她意识到林安妮这么雀跃,並不是因为去见傅时砚。 江雾惜坐在佣人车里,透过车窗向外看,全球top3的私人美术馆出现在眼前。 整栋建筑由顶尖设计师操刀,做成了一个流光动態感的书籍外观。 最顶端,双头鹰的黄金雕塑logo昭示著这座价值不菲的美术馆被谁私有—— 贺兰家族。 国內唯一一个艺术財阀世家。 贺兰家族控股国际顶级拍卖行,那些有市无价的稀有艺术品,在贺兰家的墙上只是不起眼的一幅装饰画。 而国內艺术家、时代伟人、影视明星等都接受过贺兰艺术基金会、贺兰艺术高校的资助和培养。 这代表著贺兰家的人脉渗透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 而这座美术馆就是以贺兰家的小儿子命名——煜美术馆。 江雾惜在调查林安妮的一年里,並没有发现她和贺兰家族的成员有什么频繁往来。 毕竟林家在贺兰家面前只是小卡拉米。 林安妮究竟攀上了贺兰家的谁? 江雾惜突然有一种失控的危机感。 她对林安妮的了解竟然有了疏漏,这是她不能允许的事。 “煜美术馆今日对外特別开放,感谢大家蒞临。” 经理说完开始介绍馆內一些珍藏,江雾惜跟在林安妮身后,注意到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展品上,而是满场搜寻,似在寻找谁。 忽然,林安妮的眼底亮起,然后转身拿镜子补了下妆。 江雾惜微微眯眼,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穿越人群,她捕捉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他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观察什么,由於背对著所有人,江雾惜看不见他的样子,只留意他穿了白色针织毛衣,一头棕褐色及肩捲髮,身形消瘦。 看起来没什么特別.... 林安妮为什么看见他后行为比以往反常? 江雾惜垂眸遮住眼底的疑问,想跟她走过去。 可林安妮却吩咐她去给自己拿酒,其实是藉口支走自己。 江雾惜只能走到水吧,並暗暗观察著他们的动向。 她看见林安妮走到那个青年身边,蹲在轮椅旁边和他说话。 江雾惜眼底飞快掠过诧异。 要知道林安妮平时在家里是换鞋都要佣人服侍,从不弯腰的大小姐。 但她竟然笑著,以一种矮於对方的姿態,仰头和对方说话。 江雾惜勾唇。 瞧瞧被她发现了什么.... 一个猜想浮现在她的脑海,江雾惜打算求证一下。 她走到无人处,拿出另一部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另一边。 林安妮推著轮椅上的人走到一幅画前。 “煜学长,你画这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贺兰煜闻言看向前方,淡漠的视线无悲无喜,空洞的毫无生机。 他的瞳孔是浅棕色,长相有些混血感,皮肤是病態的苍白,精致的五官在一张男人的脸上过於雌雄莫辨了,以至於经常让人移不开眼。 比起面前的画作,轮椅上的人才是上帝杰出的作品。 而他下一秒开口道: “在想怎么去死不会给任何添麻烦。” 林安妮不忍心的说: “学长....人生总会有转机的,我听我爸爸提起过,国外目前有一种最新的技术,可以让你的腿....” 贺兰煜直接冷冷打断:“关你什么事。”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左腿,如果他不说,没人会知道裤管里其实是一条义肢。 这是他的罪证。 林安妮被贺兰煜呛,脸色微白,神情有些黯然,但很快就遮掩过去。 她故作轻鬆的转移话题: “对了,学校的周年舞会是由学长开场吗?如果学长还没有女伴的话,我....” 林安妮欲言又止,眼中是期待和忐忑。 她高中时就认识贺兰煜了,那时他还没发生那场意外,被整个学校的女生奉为男神。 林安妮也不例外。 她偷偷给贺兰煜写过情书,在本子上用他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笔画加起来做过无聊的占卜术,甚至高价买到他的生日日期,看和他的星座是否匹配。 暗恋贺兰煜的那些年,水晶球、塔罗牌、恋爱符、八字合盘等等怪力乱神的东西她全都试过。 她会因为和他说上一句话而高兴一整天,因为他多看了別的女生一眼嫉妒到设局霸凌对方。 贺兰煜填满了她的整个青春。 甚至,她在听说他失去了腿的时候暗自欢喜。 那个被所有人喜欢和注目的人,终於跌下神坛,变成了残缺的凡人。 这样就不会再有別人和她抢了。 林安妮那时以为她能和他有结果,於是鍥而不捨的送温暖、送关心,却一遍遍被贺兰煜冷言冷语的態度刺伤。 在她和傅时砚订婚后,贺兰煜直接对她发过去消息已读不回。 林安妮没想到今天还能收到他的美术展邀请函,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我想做学长的女伴。” 贺兰煜闻言勾起嘲讽的嘴角。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而阴鬱,说: “等我学会怎么用轮椅跳舞,再接受你的『好意』吧,林小姐。” 林安妮愣了一下,嘆气道: “学长,你为什么总是曲解我呢....” 贺兰煜胸前不断起伏,转动轮椅要走开,裤脚却卷进了轮椅里,被卡在原地。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暴躁的用力反覆操作著摇杆,不顾场合的大喊: “来人!推我回去!来人!!!” 林安妮被他的狂躁嚇到,站在原地束手无策,又在发现馆內所有人的目光齐聚过来时,立刻后退了几步,和贺兰煜拉开些距离。 贺兰煜將林安妮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眼睫颤了一下,然后侧过苍白著脸,掩饰一闪而过的受伤。 他感受到全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手死死捏住轮椅的扶手,指尖用力到泛白,浑身都在颤抖。 突然,视野里出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贺兰煜皱眉,看见对方的目光越过自己看向了他的背后。 陌生女人的眼神让他怔了一瞬。 “你....” 贺兰煜话未说完,就见女主拿出了一瓶东西,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此时有助理上前来询问他的情况,女人越走越快,后面几乎是用跑的,经过他身边时,歇斯底里的大喊—— “下地狱吧!!!!!” 女人把那瓶东西泼了过去。 贺兰煜瞳孔骤缩,瞬间被助理和保鏢护住。 而他背后赫然传来林安妮悽厉的尖叫! 第16章 硫酸毁容 江雾惜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之后,静静看著这一幕。 她没有错过贺兰煜眼底刚刚下意识的担心。 看来林安妮不是单相思。 江雾惜的目光隱秘的停在贺兰煜身上,眸底幽深。 原以为林安妮在乎的是傅时砚,没想到现在多出一个计划之外的贺兰煜。 没关係,不管是谁,她都会让林安妮逐一失去。 此刻,她看著惊恐大叫的林安妮,上一秒笑著的眼瞬间转换为惊慌失措。 “小姐!你没事吧?” 在所有人尖叫著退开的时候,江雾惜跑出去挡在林安妮身前。 女人就是小玲,她刚刚向林安妮泼了硫酸。 不知道该不该说林安妮命大,她躲得及时,只被泼到了胳膊。 但此时也痛的浑身盗汗,半条小臂被腐蚀的血肉模糊,不停绝望的喊著救命。 小玲孤注一掷,掏出了一把菜刀疯狂乱砍。 江雾惜注意到贺兰煜已经让人通知了保安,估计很快就有人过来。 小玲双目充血,恨不得咬掉林安妮的肉,毫无章法地砍向她们。 江雾惜护著林安妮狼狈躲避。 眼见那一刀要砍过来,林安妮猛推了江雾惜一把,让她迎向刀尖,这样自己就能爭取到逃跑的时间。 “杀人了!有人杀人!!!救命!!救我!!!”林安妮大喊。 江雾惜眼底闪过冷意,下一秒就精准的攥住了小玲拿刀的手腕。 刀尖离她的眼睛此刻只有毫釐。 她一眨不眨,直视著小玲,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故意伤害和杀人判的不一样,你不想再见你儿子了吗?” 小玲瞬间愣住,目光像是恢復了些许清明。 江雾惜在她耳边说: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儿子。” 小玲的双眼猛地睁大,“是你....” 此时林安妮在地上连滚带爬扑向人群,可人群都自发散开。 有好心人帮她叫了救护车,却也不敢上前。 她又跌跌撞撞的跑向贺兰煜,扑到他脚步用血肉模糊的手抓著他的脚踝。 “学长!救我学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贺兰煜一瞬间產生了条件反射的厌恶。 因为林安妮抓著的是他的义肢。 他强忍下另一只腿踹开她的衝动,冷声说: “警察来了。” 一群人瞬间控制住了小玲,將她按在地上。 小玲没有任何挣扎。 贺兰煜看见她的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他疑惑拧眉,又看向另一边。 女警正给一个年轻女孩披上毯子,將她从地上扶起来。 她似受到不小的惊嚇,眼睛都有些发直,毯子下的身形薄如纸,垂眸接受著询问。 贺兰煜从事发起就目击了全过程。 他看著她衝出来保护林安妮,看著她被林安妮推出去送死,又看著她命悬一线时眼中的镇静和坚毅。 贺兰煜对身旁人吩咐:“查一下她。” 江雾惜感觉到贺兰煜的注视,只当做不知。 她跟著警察上了车,配合后续流程。 戴著手銬的小玲被押上警车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江雾惜遥遥对她轻合了眼示意。 数天前。 江雾惜给小玲的文件袋里装著一部手机,里面有一个阅后即焚的录音文件,正是林安妮对屈心莲说要所有医院都不接收小玲儿子的那段对话。 彼时小玲抱著儿子投医无门,甚至想喝药带著儿子一起自尽。 江雾惜从妈妈身上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母亲的恨意。 所以她挑起小玲对林安妮的恨意,故意透露林安妮的行踪,並告诉了小玲进入美术馆的方法。 江雾惜本来没想暴露身份,但她忽略了林安妮的卑鄙程度。 她当时之所以衝出去护著她,是因为她判断小玲杀不死林安妮,这个女人懦弱了一辈子,且心有牵掛。 而且,死太便宜林安妮了。 她要她生不如死。 小玲已经造成犯罪事实,如果供出江雾惜,自己的儿子就真的没救了。 所以刚刚隔空的一个对视,是两人达成共识的瞬间。 靠的是没有退路的互相信任。 - 回去以后,江雾惜用姨妈的假身份,把小玲的儿子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城市的医院,並给他提供所有医药费和护工费。 她抓拍了一张男孩和护士笑著玩的照片,寄去了监狱。 小玲欣慰的流下泪,在写给儿子的信中,感谢了『姨妈』,寄到医院的地址。 江雾惜把痕跡做的很乾净,警察没有查到任何异常。 她看了小玲的信,意外的是,里面提到了秦爽。 “我后来想到,龙猫应该是秦爽放出来的。事后我又找到李奶妈询问,得知秦爽拿走过一罐蜂蜜。” 江雾惜的手在桌子上缓慢而规律的轻扣,眼眸在黑暗中越发深邃幽静。 看来有些老鼠要提早除掉,不然就会影响她的计划。 她整理完思绪,拿出第三部手机,给黑头像发去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贺兰煜。 对面很快回覆: “一个瘸子有什么可查的” 她和黑头像在论坛上认识,最初只是请对方帮忙做假的校园卡混进高校,后来发现这个人是个天才黑客,並且身份神秘。 她所有打过去的钱走的都是暗网帐户,每次交易也从不见面。 两人认识四年,从没线下过,聊天也仅限於需求和交付。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黑头像发来含有观点的话,顿觉讶异。 “空白格:你认识他?” 然而对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恢復了人机状態。 “佚名:三十万,老规矩” 江雾惜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 - 林家。 林安妮打翻了餐盘,歇斯底里的尖叫著—— “滚出去!滚!滚!!!” 她手臂上四分之三的皮肤都被毁了,缠著厚厚的纱布,可黄色的组织液还在不断渗出,十分噁心。 林安妮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她每天以泪洗面,脾气越来越极端,平日对外的甜美形象全无,在家里的时候装都不装了。 屈心莲心疼的抱住女儿,哭著说: “安妮,不怕不怕,妈妈已经给你联繫了最好的整形医生,一定让你手上一点疤痕都没有。” 林安妮哭累了,双眼无神看著天板。 不知想起什么,她的眼底迸发出浓稠的恶毒。 她缩在屈心莲的怀抱里,问: “妈妈,泰叔叔在监狱里是不是也有关係?” 屈心莲点头,“有是有,安妮,你想?” 林安妮露出虚弱的笑容,“我只是问问。” 屈心莲知道她咽不下这口气,別说女儿,就是她都难以平復情绪。 她抱著林安妮,目光幽幽道: “妈妈来做。妈妈帮你出这口气。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安妮。” 第17章 玩保姆 美术馆硫酸事件虽然被封锁了消息,但当日在场的人控制不住分享欲,导致圈子里的大小聚会上,连续十多天都在討论这件事。 贺兰家他们得罪不起,林家可没放在眼里。 於是林安妮成了议论的对象,有人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並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被泼硫酸。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有说林安妮是小三被原配报復,有说林安妮得罪了某大佬被买凶杀人,有说凶手其实是医闹家属,报復不了林孝远就报復他的女儿。 其中,凶手是保姆的说法被圈內人嗤之以鼻。 “怎么可能,一个保姆能掀起什么风浪?” “林家如今怎么也算挤进上流了,还被一个小小的保姆拿捏,合理吗?” 这些人上人並不关心真相,只听他们想听的。 林安妮虽然因养伤闭门不出,但她的塑料姐妹团故意將流言传到了她耳中。 江雾惜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她把手机扔到墙上,屏幕碎裂成蛛网。 林安妮阴沉地说: “她们都等著看我的笑话...她们当时都对我见死不救,她们也是凶手!” 自硫酸事件后,江雾惜取得了林安妮的信任,因此她也不再向江雾惜掩饰真实的一面。 江雾惜不动声色的火上浇油: “小姐,难道就这么放任这些落井下石的人不管吗?” 林安妮眸色渐深,看她: “不然能怎么办,爸爸对我私自外出不满,认为我是咎由自取,我怎么张嘴让他帮我討回公道?” 江雾惜脸上显出些天真,问: “为什么不让傅少爷帮您討回公道呢?他是您的未婚夫啊。” 林安妮的脸扭曲了一瞬。 “连我受伤他都没来看过我一次。” 江雾惜说:“但傅家的补品和果篮没少往医院和家里送,连老太太知道您受伤都送来慰问品。 小姐,在我们那个小地方,流言多的很,可只要当地有名望的长辈出面维护,说閒话的人就自动闭嘴了。我想放在这件事上,道理也是一样的。 您和傅少爷订了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您是傅家的准儿媳,流言影响到您,不就等於影响到傅家?” 她引导到这里,只见林安妮的脸上浮现若有所思。 隨后的几天,流言的风向变了。 越来越多人私下议论,是傅时砚和林家的保姆勾搭上,始乱终弃,保姆嫉恨林安妮才来泼硫酸。 傅时砚得知时正在一个私人聚会上。 说閒话的两人没注意到屏风后的傅时砚,正蛐蛐的起劲—— “那保姆长什么样子啊,你当时看清没?” “我光顾著跑了,嚇都嚇死了,哪有心思看?不过能被傅时砚看上,估计就是甜美漂亮那一掛的吧....” “我看未必。林安妮不就是那种类型的?男人啊,肯定是吃腻了才会去尝尝別的,说不定是特別骚的那种呢?” “哎呀你小点声。” 恰好此时楚放从露台抽完烟进来,看见傅时砚正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听別人议论自己,顿时挑眉。 楚放单手插兜,倚在门上调侃: “原来你喜欢骚的?” 傅时砚一笑。 “我喜欢男的,你今晚就洗乾净给我等著。” 楚放闻言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外面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赶紧走了。 此时室內只剩下两人。 傅时砚正色道:“事平了?” 楚放也收敛了笑意,说:“人跑了。” 傅时砚一笑,眼底满是讥讽。 “看来我爹挺心疼他这个私生子,你出手从没失误过,除了傅家人会让你犹豫。” 楚放点头。 他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就是亲自处理这事去了。 “我的人查到点眉目,確实是傅总那边的人从中维护,这才让那小子跑了。” 说完,他有点担心地看向他,但嘴里是戏謔的玩笑: “时砚,你家產要被分了。” 傅时砚笑,“只要他有命拿。” 楚放跟他一起长大,知道傅时砚为人看起来懒散肆意,实则狠辣薄情,属於他的他一定分毫不让,更不用说私生子这种隱患。 如今傅氏集团由老太太的两个儿子一分为二,这些年来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傅时砚的大伯膝下只有傅洛姍一个女儿,未来的掌舵人本来毫无悬念是傅时砚。 谁料他爸搞出来一个私生子,把那母子俩藏在国外,並有心让私生子负责傅氏集团海外的业务。 傅时砚绝不会坐以待毙。 思及此,楚放问: “林安妮那边你是什么打算?真要为了进军医疗娶她?” 傅时砚没回答,反而有些好笑的瞧著他,反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感情状况了?” 楚放怕他又说什么噁心的话来膈应自己,立刻先下嘴为强: “我可不得关心关心吗,你都始乱终弃玩保姆了,兄弟,晚上別累著了。” 闻言,傅时砚脑中莫名浮现那道扶著栏杆低头看鱼的背影。 如果真如流言所传,保姆怎么也得长成她那个样子,才让他有欲望『始乱终弃』。 傅时砚低低一笑,隨即脸上闪过一瞬的冷意。 “林安妮最近过於不安分了。她以为散播点谣言就能让我出面维护她,该说她蠢还是聪明?” 楚放耸肩,正想说什么,手机传来震动,低头一看是江夕的消息。 於是傅时砚的话瞬间被他拋在脑子后面。 傅时砚见他拿著个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嘴角还不住上翘,顿时抬眉。 “谈了?” 楚放回完她的消息才说: “没。追著呢。” 傅时砚笑他没出息,说: “追上了带过来,让我看看什么人能拿住你。” 楚放一笑,“很快你就能见著了。” 他觉得正事说完了,於是跟傅时砚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了。 ...... 江雾惜和楚放的约会定在今天。 因为『护驾有功』,她被林安妮放了几天假。 此时她已经站在上次那个老破小的小区前,等楚放来接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件连衣短裙,风格清纯又不失性感,胸前露出大片雪肤,腰身曲线显露无疑,裙摆下是嫩生生的大长腿,此刻站在路边实在扎眼。 因此林耀深开著车路过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 第18章 温柔乡 江雾惜没等到楚放,却等来一辆张扬的跑车。 车窗降下后,露出一张囂张的帅脸。 “等人?” 林耀深的视线上下打量她。 江雾惜微怔后点头,“今天休假。” 林耀深眯起眼,莫名就有点不爽。 “当保姆这么清閒,还有空谈恋爱?” 江雾惜装怯,手捏紧包包细带。 “少爷,我只是去见一个朋友....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 后半句语气带了点尾音,似不满抱怨,又似熟稔的控诉。 其实这是一种隱性的撒娇方式,適用於一切半熟关係,可以快速让对方感觉到不设防和亲近。 果然,只见林耀深把胳膊拄在窗上,笑著瞧她。 “我说什么了?反正你的薪水不是我付。”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双又白又直的腿上,咳了一声,问: “去哪,我送你?” 江雾惜受宠若惊道:“不用了少爷,我朋友很快就过来了。” 林耀深没说话直接升起玻璃,然后一脚油门走了,轰了她一身尾气。 江雾惜皱眉掩住口鼻,觉得这人简直幼稚的可以。 几分钟后楚放来了,下车帮她打开车门时说: “怎么在这儿等著,一会儿晒成小黑猫了。” 江雾惜对他一笑,拂裙上车。 通过这段时间的聊天,江雾惜对楚放个性的了解已经八九不离十。 这个男人表面看上去玩世不恭,说话轻浮,实则骨子里传统又认真。 一般这种类型的男人都相对有占有欲和大男子主义。 而江雾惜就是要利用这一点。 果然,刚一上车,楚放见她坐在副驾上,裙边才堪堪遮住大腿根,於是从后座拿了件自己的外套,盖到了她腿上。 “车里有空调,凉。” 江雾惜偏头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穿这样?” 楚放顿了一下,摸摸鼻子,说没有。 “哦....” 说完她有点失落的看向窗外。 楚放察觉她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况上,说: “很好看,和我一起时可以穿。” 言外之意,其他时候別穿。 江雾惜弯起眼睛,回头看著他傻笑。 楚放被她感染,一只手从方向盘上鬆开去捏了捏她的脸。 两人去看了场电影,又来到高级餐厅,遵循的都是一般约会的步骤。 点餐的时候,服务生拿来一本全是义大利文的菜单。 江雾惜装作看不懂,咬著唇隨便指了一杯酒的名字,说: “我要这个菜。” 服务生道:“小姐,这是白葡萄酒。” 她立刻满脸烧红,低下头去。 楚放心驀地一软,说:“我也看不懂,要不要换一家?” 江雾惜抬眸,眼眸已经有些湿漉,问: “感觉这里很贵,能去你家吗?咱们可以自己做著吃。” 楚放一怔,然后笑著说好。 於是两人转道去超市买了食材和酒。 江雾惜在前面选,他就推著购物车跟在她身旁看著她。 她的表情实在生动,比价时纠结的眉心、捡漏时亮晶晶的眼睛、看见想要的东西时渴望的目光、抢到最后一块猪排时高兴的笑眼.... 一切都让楚放为之著迷。 而这一切都是江雾惜的有意为之,逛超市是快速增进两人距离的方式。 她故意停留在货架前显得纠结,楚放的身体就从后方靠过来,男人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但她似没察觉这曖昧的距离,盯著手中的东西问要选哪一个。 楚放根本没在管到底选哪个,他只是垂著眼注视她,说: “都买。” 江雾惜笑,“好浪费呀。” 最后她做决定拿了其中一个。 结完帐后,楚放拎著大包小包,和她一起走到停车场。一旁有个卖的小女孩,跑过来说: “哥哥,给你女朋友买束吧。” 江雾惜並没有红著脸摆手否认,而是接过看向楚放,学著小朋友的语气重复道: “哥哥,给你女朋友买束吧。” 楚放看著她笑,笑了两秒意识到这是变相的答应,顿时看著她的眼睛。 “我以为还需要再见五六七八面才行。” 江雾惜害羞的移开眼,小小声说:“谁规定恋爱一定得等那么长时间才谈。” 楚放笑了,把所有的都买了放进车的后备箱,然后牵著她上车。 江雾惜看见车子开进豪奢酒店的停车场,愣了一下。 楚放解释:“我没有家,长住酒店。” 难怪上次发给自己的定位也是这个酒店。 楚放住在顶层的总统套房。 虽然没有明火,但这里是开放式厨房,东西也一应俱全。 江雾惜熟练的切菜,楚放就趴在大理石岛台上一直看她。 他看见她的髮丝垂落到脸颊旁,走上前帮她把长发都抓在手心,暗暗记得下次帮她准备发圈。 於是江雾惜走到哪里,楚放就像个大狗一样跟在她后面抓著她的头髮。 江雾惜故意突然后退,后背撞上男人结实的胸膛,脚踩在他的脚上。 “啊...抱歉....” 她看见楚放的喉结滚了一下,盯著自己的眼神变黯。 没一会儿的功夫,四菜一汤出炉。 她还顺手將厨房恢復了原样。 楚放闻著饭菜的香气,听著锅里滚水的声音,看著她忙进忙出的身影,觉得一切都和自己想像中家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突然有些眼热,从背后抱住了她。 “我想把你藏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磁哑,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阻涩。 “夕夕,对我好一点就行了,別好太多,不然我会恋家。” 那样我就没法再回到从前的日子。 楚放抱紧了她。 江雾惜回身拥抱住他,两人感受著彼此的体温,楚放闭上了眼,眷恋的吻上她,而江雾惜睁著眼,眼底只有冷静,如同旁观者。 时机已到。 一顿饭还没进到肚子里,已经先暖化了某人的心。 於是他们从餐厅到臥室,一发不可收拾。 等结束的时候,饭菜已经放凉了,楚放加热后把她抱在自己腿上,非要餵她吃。 江雾惜睏倦的歪在他肩头,吃了几口就睡著了。 楚放一个人横扫所有菜,心满意足。 然后又抱著她回到床上,依偎著一觉到天亮。 第19章 利用 如果说有什么脱离江雾惜的掌控,那就是她没料到楚放比想像中黏人。 也比想像中更占有欲更强。 两人確定关係后,楚放让人送来了各大奢侈品时下最新款女装,填满了酒店的衣柜。 他非常喜欢打扮自己,並有一种养成感的隱秘情趣。 只要在他身边,江雾惜甚至连水都不用亲自喝,他非要餵给她。 这么腻的男人她还真是第一次碰见。 江雾惜被腻的受不了,和他待了两天就藉口要回家。 楚放不乐意,但也觉得这么纵慾下去两人身体都受不了,於是妥协了。 但也只妥协了一天。 因为他用最快速度给江雾惜换了房子,让她搬出了老破小。 江雾惜看著中心地段的大平层,问:“租金会不会太贵了?” 楚放笑说:“我刚买的。” 好好好,你们有钱人买楼就跟买菜一样。 江雾惜故作惊讶,楚放说: “以后这里暂时就是我们的家。” “暂时?” 楚放隨意道:“嗯,买了两套,另一套要从长计议怎么装,这套先凑合住著。” 好好好,行行行。 江雾惜面上惊喜,心里无语。 但她不可能跟楚放同居,於是藉口在林家工作是提供住宿的,所以约定好只有休班的时候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关於这一点,楚放也有话想说,但被江雾惜提前拦截。 “我知道你会给我提供更好的物质生活,但我们慢慢来好吗,我需要学习怎样依赖別人....” 此话一出,楚放心软,『嗯』了一声不再逼她辞职。 於是江雾惜只带了很少的东西到这栋房子里,因为其他一切楚放都已经安排好了。 她在的时候,会给楚放煲汤,会帮他熨衣服,叠放內裤,晚上留一盏灯等他回来。 楚放陷入温柔乡无法自拔,连应酬都不想去,每天只想赶快回家。 江雾惜觉得差不多了,某次事后躺在他怀里,软声问: “我想让我的好朋友见见你,可以吗?” “宝贝,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他温柔的吻她,耳鬢廝磨,却独独不提带她见傅时砚的事。 江雾惜眼眸清明,双靨的春潮仿佛只是错觉。 她攀著男人的宽肩,问: “你的好朋友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过?” 楚放搂抱住她,心里不爽。 “你確定要现在跟我聊別的男人?” 之后又是一场旖旎的梦境。 这个男人简直没完没了,並且乐於用各种浪漫的样弄她。 有时他会剪下一朵芍药,故意放在她的肩胛骨上。 然后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说: “如果掉下来,就再来一次。” 江雾惜如同那朵颤抖的,娇艷欲滴,又被男人妥善收藏了所有春色。 “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你见任何男人。” 楚放饜足的轻吻著她的肩头,嘆息道。 江雾惜咬唇,觉得自己对他的占有欲有些失算。 她装作失望的背过身去,用被子蒙住头,说: “不见算了。” 知道她这是生气了,楚放又抱过来哄,说了一车软乎话,她都垂著眼不言不语。 最后当然是他妥协。 “我来安排。” 说完內心想著:以后还是少见,最好別见。 然后又宝贝、宝宝、夕夕一遍遍哄著,虽然哄但不停。 ...... 之后,江雾惜就请了个演员假装闺蜜,和楚放一起吃了顿饭。 同时她让『闺蜜』在饭桌上拋出话茬: “什么时候也把我们小夕介绍给你的朋友啊,也不是为了別的,我们女孩子就是没什么安全感,何况你又长成这样,別说小夕不放心,你要是我男朋友我也不放心。” 一想到她会为自己吃醋,楚放顿时眼里染上笑意。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笑著问: “原来你是想让我的好兄弟看著我。” 江雾惜装被说中的羞恼,道:“认真谈恋爱就是要了解对方的朋友圈的,你不愿意就算了。” 楚放捏她的手,“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这周末有时间吗?带你去游轮上玩。” 江雾惜垂眸掩住情绪,矜持点头。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她的手暗暗攥紧。 网织好了,这次她绝不会让傅时砚这条大鱼跑掉。 ...... 距离游轮派对还有三天。 最后一天时,出了岔子。 她先是接到消息,小玲在狱里被犯人用磨尖的牙刷柄划伤了脸,缝了十二针。 这不是最近发生的,但她是刚刚知道的。 江雾惜立刻回听了过去半个月內的所有监听,惊讶的发现林安妮可能还是找了这个『泰叔叔』疏通关係动的手脚。 这到底是什么人,手能伸到监狱去? 但仅凭『泰叔叔』三个字,她也无法让黑头像去查。 所以她必须自己先查出些眉目,至少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於是,江雾惜把微型监听安装在唇膏的膏体內,打算找机会放进屈心莲的包里。 可今天一天,她都感觉有道目光如影隨形的盯著自己。 每当她转头寻找,又一切如常。 正低头思索著走过转角,一时不察,撞上了突然出现的人。 对方反应很快,扶住了她的肩膀帮她站稳。 江雾惜微怔,后退半步喊了声:“少爷。” 林耀深今日穿得人模狗样,此刻脸上噙了点笑,说: “怎么专门往人身上走?” 江雾惜刚想开口,瞬间,她直觉现在有人正在暗处死死盯著自己,她的手臂起了一层颤慄。 林耀深见她不说话,低头去瞧她的表情。 一俯身,两人的姿势更曖昧了些。 霎时,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江夕,过来帮一下忙。” 江雾惜回头,看见秦爽就站在露台的门口,那里十分隱蔽。 她平时看自己没有过好脸色,但此刻却对她露出微笑,又像是很急。 “人手不够了,拜託拜託。” 江雾惜对林耀深鞠躬后隨秦爽离开,跟著她走到一个冷藏库。 “是要拿什么吗?”她问。 可站在前面的秦爽一直背对著自己,过了半晌才开口: “嗯,你去搬一下那边的货。” 江雾惜倏然抬眼,冷冷盯著她后背,然后又垂下,装作顺从依言走过去。 她左右环顾,问:“搬哪个?” 话音刚落,秦爽將她猛地推进去,迅速关上冷藏库的门。 透过中空窗,她看见秦爽恨不得撕碎自己的眼神。 “勾引少爷的骚货!抱著猪肉冻死在里面吧!” 第20章 借刀杀人 冷藏库的门关上,江雾惜冷静地看了一眼温度计。 -18c。 她看了眼身上的西装套裙。 应该只能撑15分钟,之后身体就会失温。 江雾惜没有惊慌的拍门大喊大叫,而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手机,信號全无。 这里的位置较为偏僻,通常只有后厨的工作人员会来,但现在也不是备餐的时间段,所以很可能在有人发现之前,她就已经冻僵了。 眼下的局面看上去已经走进死路。 然而江雾惜却不慌不忙的寻找泡沫板,一块块垒起来。 她坐在上面,捂住口鼻放缓呼吸,又打开手机的手电持续散热,用这种方法儘可能的撑得久一点。 她在赌林耀深会来找自己。 十五分钟前。 秦爽出面打断她和林耀深对话的时候,她突然想通了小玲给的信息。 酒会当天,秦爽先在林安妮的礼服系带上涂了蜂蜜,又故意放出龙猫,让它啃坏带子。 礼服的裙摆很重,每走一步都在摩擦摇摇欲断的带子,任何时候都会突然断掉。 而秦爽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嫁祸给她。 江雾惜本来还想不通秦爽为什么要这样做,要知道此前她们之间並无太多交集,更没有矛盾。 林耀深出现后,她瞬间明白了。 秦爽暗恋林耀深,並且应该没有表现出来过,不然屈心莲不会留她到现在。 甚至有一种可能——林家曾经被辞退的保姆,都和秦爽脱不了关係。 秦爽无法容忍任何异性靠近林耀深。 並且之前她就应该在暗处窥视到自己和林耀深的互动。 前后因果在江雾惜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也只了几秒的时间。 她当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假装遗落,然后才跟著秦爽来到冷藏库。 现在,林耀深应该看见那个东西了。 ...... 一个保险套躺在地上。 此刻,林耀深皱眉,看著地上那个正方形的铝製包装。 他想到刚刚站在这个位置的人,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点复杂。 “这女人真是....” 下一秒无数问题爭相挤入脑中—— 她和谁用? 她想勾引谁? 厨师?保鏢? 还是那天站在路边等的『朋友』? “江夕呢?” 林耀深走到客厅,询问了几个佣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没看见。 他回忆了一下叫走她的那个保姆。 “那个谁...叫秦什么来著?” 正在一旁暗暗留意他的秦爽顿时眼睛亮起,脸颊緋红的跑过来挤开另一个保姆,说: “少爷,您找我?” 林耀深问:“江夕去哪了?” 秦爽脸上的笑瞬间僵硬,说: “不知道啊,我刚才还看见她往別墅外去了,会不会是早退了啊?” 林耀深皱眉,“还有谁和她一起?” “额...不清楚....少爷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林耀深听都没听完她说话,直接越过她,叫来刘管家。 “调监控!” 大白天,还是上班时间,竟然跑出去不知道和哪个男人鬼混。 林耀深自动忽略了自己的多管閒事,以监督工作为由让刘管家务必查出江夕到底跟谁一起出去了。 几分钟后,刘管家来答覆: “少爷,小江没出別墅,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冷藏库。” “冷藏库?” 林耀深拿过平板播放那段视频。 秦爽当时是在里面推得江雾惜,所以监控没拍到。 但拍到了她带著江雾惜进了冷藏库,最后却一个人出来的画面。 林耀深的眼睛微微眯起,冷笑了一声。 “看来现在隨便谁都能在我面前撒谎了。” 他提步往冷藏库去,刘管家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跟上。 冷藏库的门打开时,林耀深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一小团人影。 他走上前叫她的名字,她却没有反应。 林耀深看见她的睫毛、眉毛、头髮上结出一层浅浅的冰霜,顿时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將人打横抱起。 刘管家叫来了家庭医生,一番进进出出,引起不小的动静。 许多下人都在门口悄悄围观,秦爽站在人堆里,看见林耀深坐在床边等人醒来的样子,目光妒恨。 只要去和夫人说江夕勾引少爷,那她就会从这个家滚出去了。 秦爽刚转身要走,就听见刘管家叫自己。 “少爷让你进去。” 秦爽心中忐忑,硬著头皮进去,看见江雾惜已经醒来,正虚弱的靠坐在床头。 “是她。” 江雾惜看见秦爽走过来的下一秒就轻柔开口,不给她反咬一口的机会。 “...她说要我搬东西,但推了我一把然后把我锁在里面。我喊了好久都没有人经过,手机没有信號,如果这次不是少爷,我死在里面恐怕都没有人知道....” 秦爽立刻尖锐的反驳: “你有什么证据?是你说要留在里面盘点库存,让我先走!好啊,你倒打一耙!少爷,不要相信她!” 林耀深揉揉耳朵,冷冷看了秦爽一眼。 “喊什么?我不聋。” 江雾惜见机再添一把火。 她轻轻捏住林耀深的袖口,苍白著脸对他说: “少爷,这件事你能当不知道吗,我还在试用期,不想惊动林先生和林太太。” 林耀深见她靠坐在床头,像一株被霜打的白梅,单薄的几乎要融进日光里。 她的皮肤是透明的瓷白,唇色粉淡,此时还披著自己宽大的外套,衣领下是玲瓏的锁骨。 一碰就碎似的。 林耀深微微皱眉,问她:“你確定?” 其实只要她求自己,他可以帮她做主开掉秦什么。 秦爽见林耀深区別对待的態度,心中嫉恨,又听见江雾惜的话,以为她是怕了。 嫉妒和愤怒让她无法冷静思考,於是秦爽抢先说: “就是你冤枉我,现在心虚了?我去告诉夫人,你不仅勾引少爷,还搬弄是非!” 此言一出,无疑拨动了林耀深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轻抬下頜,不怒反笑道: “是吗,你又知道她有没有勾引我?” 林耀深走到秦爽面前俯视著她,双眼冰冷。 “还是你一直都在替妈监视我?” 第21章 拿捏林耀深 林耀深年少时曾有过一个十分亲近的保姆,在林家做了很多年,他把对方当做大姐姐,很喜欢她做的鲜饼。 他张扬爱玩,但本性不坏,从没轻视过下人,反而当做家人一样重视。 可这个保姆最后被屈心莲开除,林耀深追问理由,最后得知仅仅因为保姆抬手擦掉他嘴边碎屑的动作,被人报告给母亲,母亲怀疑保姆居心不良,当天就打发人走了。 林耀深从那之后就对此类行径深恶痛绝。 眼下秦爽的行为让他再次想起那段回忆,看著秦爽的眼里毫不掩饰的露出噁心。 “你自己辞职吧,別再出现在林家。” 林耀深说完示意刘管家处理,秦爽仍不敢置信的愣在原地。 这句话別人说是不痛不痒,但从林耀深嘴里说出来,对秦爽来说就是万箭穿心。 以至於她被人拉下去的时候,一直在呆呆流泪,连申辩都忘了。 江雾惜目光幽冷的看了她一眼,就垂眸掩住神色。 如果秦爽不跳出来害自己,她或许还要点时间找出这个米缸里的老鼠到底是谁,毕竟敌人在暗而她在明。 她的一番顺水推舟將计就计,借林耀深的手除掉了这个老鼠。 但自己也的確付出了成本。 江雾惜感觉此刻头重脚轻,冻僵的手脚还没恢復知觉。 突然,林耀深把保险套扔到她腿上。 “解释。” 此时房间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只见林耀深站在床尾,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凝视著自己。 “你为什么带这种东西来林家?” 江雾惜垂眸,脑中闪过几种回答。 如果装懵说保险套不是自己的,只要林耀深查监控就会被戳穿,到时候连人设都一起崩了。 如果承认是自己的,不管什么理由都很牵强,甚至巩固了不检点的形象。失去林耀深的信任和好感,那以后在林家就会更加腹背受敌。 林耀深见她迟迟不说话,没耐心的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眼底划过审视和怀疑。 “难道秦爽说的是事实,你就是別有用心,想要勾引这个家的男主人?” “少爷为什么关心这个呢?” 林耀深一怔,“什么?” 这个问题他没细想过,此刻被堵的说不出话。 江雾惜迎著他的视线,问: “这个东西我跟谁用,怎么用,什么时候用,和少爷有什么关係?一般的僱主遇见这种事,都会为了避免尷尬迴避,少爷却直接问我,就好像....好像...你很在乎一样。” 她说著移开了眼,眉心蹙起,似很困扰。 “少爷如果不在乎,就不要问了,別给我误会的机会....” 她说到最后,语调已经变得十分轻,脸上的失落配合周身的脆弱感,更加令人想要怜惜。 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度。 林耀深突然忘了要说什么,他耳根发热,喉咙有些痒意。 平日的囂张在此刻有些外强中乾。 “还成我的错了,我让你误会什么了?” “难道不是吗...” 江雾惜的眼泪说来就来,但她哭的很安静,被泪打湿的睫毛轻垂著。 她捏著被角,茫然看他,眼底全是懵懂和忐忑。 “楼梯上故意靠那么近和我说话,泳池里非要拉我下水,只要一回来就找机会戏弄我,来冷藏库救我.....” 江雾惜一件件说著,声音哽咽委屈,给林耀深加强洗脑。 “连秦爽都看出我们之间少了边界感,害我刚来就被同事针对排挤....少爷,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再做这些令人误解的事了.....” 林耀深感觉自己的心疯狂跳动,看见她的泪像豆子一样啪嗒啪嗒掉,甚至有一滴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顿时觉得那块皮肤都开始灼烧。 “哭什么...” 林耀深就没哄过女孩,从来都是女的哄他。此刻他皱著眉抬手帮她擦泪,可越擦越多,直感觉自己招架不住。 “好了,我以后和你保持距离,行了吧?” 江雾惜扭过脸去,掀起被子下床。 “我没事了,只是被关的时候太害怕,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想哭。” 说著她装作脚下一软,身子向前倾倒。 林耀深下意识扶住,低头看著跌入自己怀中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四目相接。 江雾惜用微红湿漉的眼眸看著他,像自言自语一样说: “如果我就是想勾引少爷呢?” 林耀深瞳孔微颤。 江雾惜踮起脚,缓慢的仰头接近他,给他留出充分的拒绝时间。 但林耀深没有动,没有推开,没有说话。 鼻尖相碰。 他又闻到她身上那种特別的味道。 甜不甜奶不奶。 第一次闻见的时候不习惯,第二次第三次就开始记住,眼下仅仅只是闻到,心臟就开始紧的发疼。 林耀深眸色变深,握住她手臂的指腹微微用力,在她即將触碰到他的唇时,缓缓闭上眼。 因此他没有看见江雾惜嘴角勾起的笑。 她在距离几毫米的位置停下了。 接著她慌乱的推开他,低著头捂脸。 “少爷,我、我去忙了。” 说罢匆匆离开,快的带起一阵风。 林耀深傻在原地,只觉周围的空气中还残留著她身上的味道。 “啊...” 他捂住自己的头,然后对著空气疯狂挥拳,懊恼的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叫。 “我真是疯了...我为什么闭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江雾惜先找到刘管家確认秦爽已经离职,又藉口害怕影响试用期评价,恳求他能让其他人对这件事绝口不提,並不告诉林先生和林太太。 刘管家为人公平,知道错不在她,最终答应。 这件事平息后,一天也结束了,但江雾惜没能找到机会在屈心莲身边放监听。 並且,她发烧了。 看著温度计上显示的38度,江雾惜微微皱眉。 今晚楚放就会来接自己登船。 按照他的个性,如果发现她发烧,绝对会取消原有的安排亲自照顾她。 那下次再想通过他见到傅时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思及此,江雾惜走到浴室,把洒调到最冷,站在下面咬牙冲了半小时。 冰冷的水浇在身上,她浑身发抖,但双眼始终坚韧明亮。 復仇这条路,代表著不仅要对敌人狠,有时还要对自己狠。 楚放没多久到了,江雾惜上车时他习惯性亲了一下她的侧脸,下一秒惊讶的握住她的手揉搓。 “怎么身上这么凉?” 第22章 游轮之夜 江雾惜浅笑,“可能空调开得太低了,没事,我们走吧。” 楚放开车带她来到外环城,江雾惜看著外面的景色问: “不是去码头吗?” “咱们先去和时砚匯合。” 江雾惜惊讶,她本以为到了船上才能见到傅时砚,没想到反而提前了。 但她没有慌乱,面上做出紧张的样子。 “待会见了你的朋友们,我要做点什么?” 楚放笑,摸著她的脑袋玩笑道: “你就像平时一样,在他们面前表现的特別爱我就行。” 江雾惜被他牵著下车,看见眼前的景象才知道为什么要来匯合。 因为此时面前几百米的地方正停著一架私人飞机。 有人来对著他们鞠了一躬,恭敬道: “楚先生,小傅总已经在飞机上等您了。” 楚放点头,带江雾惜上了飞机。 舱內空间宽敞,除去机组服务人员,一共只有八个独立厢式座位。 江雾惜跟著楚放走到最里面,就看见傅时砚修长的双腿交叠,手上拿著一支香檳,漫不经心的正和旁边的人说著话。 眾人看见楚放,除了傅时砚外全部站了起来问好。 “放哥,来了。” 有个心思活络的,立刻注意到他身后的江雾惜,笑著问: “这是嫂子?是演员吧,还是模特?” 傅时砚闻言投来视线,看见了被男人挡住大半个身子的女孩。 她只露出一小半侧脸,却让傅时砚瞳孔微怔。 此时楚放笑著给了那人一拳,说:“好好说话,少油腔滑调。” “放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带家属不说一声,让兄弟眼馋。” 几人调侃时,江雾惜转头,正对上傅时砚审视的目光。 她假装怔了一下,眼底露出惊慌,又掩饰住,躲掉傅时砚的打量。 傅时砚见她的反应,唇边勾起颇具深意的笑。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楚放拉著她走到前面跟傅时砚打招呼,戏謔道: “路上堵了点,让傅总受累等我们了。” 傅时砚將香檳杯向前倾斜,指了一下江雾惜,挑眉看著楚放说: “这就是你追的人?” 语气里除了散漫,还有几分轻视。 楚放平时和他插科打諢惯了,单独的时候不在意这些,但现在不同了。 他笑意淡了点,抬了下下巴,说: “別这样,她脸皮薄。” 楚放不知道江雾惜和傅时砚认识,让她叫人。 江雾惜装作第一次见,对傅时砚点头,喊道:“傅先生。” 傅时砚哂笑,没有拆穿,反而像是来了兴致,故意问: “江小姐和楚放怎么认识的?” 江雾惜想说床上认识的,但她还得维持人设,於是求助的看了楚放一眼。 楚放开口:“图书馆认识的,怎么了?” 刚刚叫嫂子那人外號皮皮,闻言大笑。 “放哥,认识你这么些年,兄弟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这么爱学习啊。” 眾人鬨笑。 傅时砚散漫一笑,十分『好心』的开始主动介绍起来—— “这是皮皮,地產大亨的独子。” “这是何少,美高梅中国主席,旁边是他的女朋友,石油集团的千金。” 江雾惜认真听著,之后还有奢侈品帝国的继承人、红色资本后代、科技寡头的儿子等等,最后,傅时砚状似无意的问: “江小姐,你是做什么的?” 眾人视线纷纷定在江雾惜身上,都在等她的回答。 楚放皱眉,轻捏了一下她的掌心,在她耳边温声说: “刚刚不是说渴?你先去拿杯喝的,我马上就过去找你。” 皮皮起鬨: “放哥,瞧你,护这么紧。你这女朋友到底什么来头?哪家的千金啊?” 傅时砚眼底含著恶劣的笑,看见她垂著的眼睫颤了一下,並握紧了楚放的手。 江雾惜离开后,楚放就往椅背上一靠。 他的脸上带著不羈的笑,但眼里含著几分认真,话对著皮皮说,却是让所有人听著: “有玩笑和浑话都往我身上开,我女朋友脾气大,惹了她我回去且得哄,你们別给我找事儿。” 在座都是人精,怎么不懂这其中的维护,纷纷暗自惊讶楚放对这个女孩的重视。 而且他们的家族全都要靠楚放摆平很多脏事烂事,此刻都嘻嘻哈哈著把氛围缓和了下来。 傅时砚始终未置一词,静静看著窗外喝酒,但唇边勾著若有似无的笑。 前段时间还是自己的『干姑姑』,现在转头搭上他的好兄弟了。 有意思。 飞机十多分钟就抵达海上,降落在游轮的私人停机坪上。 这艘海洋礼讚號是傅氏集团新开的业务,下周才正式对外开放。 因此上船的除了傅时砚和他邀请的圈內朋友,还有一部分获得內测资格的游客。 当然,太子爷和其他人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游轮视野最好的三层一整层都是傅时砚的。 江雾惜和其他人都被安排在第二层,楚放让人把房间从海景房给升级到了豪华套房。 不仅面积更宽敞,还有私人泳池。 江雾惜从上船开始就浑身滚烫,海风一吹更是激起一层颤慄。 但她强忍发烧的不適,面上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来。 趁楚放出去的功夫,她又冲了一个冷水澡,把体温降下来,才换好衣服出去。 船上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赌场、夜店、宫廷舞会应有尽有。 楚放发消息说皮皮他们非拉著自己去甲板跑两圈卡丁车,等会儿才会来找自己,於是她打算去三层碰运气,看是否能见到傅时砚。 然而刚走出电梯,江雾惜就被私人管家拦下。 “小姐,这里不对外开放。” 江雾惜双眸微沉,思索著—— 如果说她是傅时砚请来的朋友,或许会被直接通报询问,那目的性过於明显,属於装都不装了。 而且她现在还是楚放的女朋友。 等等.... 江雾惜眼眸一亮,换上困扰的表情,说: “我男朋友在里面吗,我找不到他了,他是傅先生的朋友。” 与此同时电梯灯亮起,门打开后,傅时砚穿著黑色浴袍走出来。 他挑眉看著正与管家说话的江雾惜,把湿发往后一捋,笑中带著轻慢。 “玩这套,我该夸你的確有点本事吗?” 第23章 被傅时砚揭穿 “什么....” 江雾惜回头,装作听不懂他的讥讽,脸上露出茫然。 “傅先生,我来找楚放。” “你男朋友上我这儿找什么。” 傅时砚懒怠的垂下眼皮,径直越过她,看都不看一眼。 管家看两人认识,一时拿不准该不该拦。 江雾惜就趁机跟在傅时砚背后,亦步亦趋的说: “那,你能问问他在哪吗?我手机没电了。” 傅时砚倒了杯红酒,低头闻了闻,又走到沙发坐下,隨便打开一部电影看,將她当做空气。 江雾惜知道这是要她识相离开的意思。 而且如果傅时砚一直不说话,她也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但她不能就这么走。 游轮之行一共两天一夜,给她的时间本就不多,而她为了钓上傅时砚已经筹备了那么久,如果一点进展都没有,她不甘心。 江雾惜站在一旁被晾了一会儿,酝酿情绪。 傅时砚没听见动静,回头乜了她一眼,冷笑道: “你还在这儿啊。” 江雾惜脸上表现出难堪,似鼓足勇气,问道: “傅少爷,请问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你了?” 傅时砚看著电影嘲讽一笑,“不喊傅先生了?不是演的挺过癮吗?” 电影是黑白默片,恰好屏幕上可以清晰倒映出女孩。 傅时砚看见她咬著下唇,眉间是气恼,偏偏只能压著,正对著自己的后脑勺怒目而视。 顿时,他唇角勾起。 江雾惜声线发抖,红著眼说: “我知道我人微言轻,不够格跟你们这些大人物交朋友。如果我当时说了我认识你,在傅家做过保姆,你的朋友们看不起的是楚放,觉得他把一个这么卑微的人当宝,是他脑子有病。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傅少爷这么討厌我,但楚放没错,也谢谢您大人有大量,在其他人面前装作不认识我。我以后会有自知之明的。” 说完,她对傅时砚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用力擦了一下眼泪。 傅时砚看著屏幕上那个倔强的背影,脸上没了表情。 一直到江雾惜离开好一会儿,他也没能看进去这片子到底讲的什么。 “没劲。” 傅时砚直接关了,坐在沙发上把酒喝完,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 “syan:死哪去了” “楚人美:赛车,来吗” “syan:管好你的宝贝疙瘩” ...... 江雾惜回到房间,身体昏昏沉沉,她已经吃过退烧药,此时缩在被子里休息,脑中却还是无法停止思考。 傅时砚真的很难攻略。 这个男人心防高,城府深。截至目前为止,江雾惜还没找到他的突破口。 可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按钮』。 妈妈的话在耳边迴响—— “小惜,不用把男人想的太复杂,或太高级。不管再位高权重的男人,其本质都还是喜欢竞爭的雄性动物,『要贏』的信念刻在他们的基因里。” “就算男人的嘴巴再硬,他们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攀比。” “送上门的他们有可能不要,但抢来的一定会让他们牢牢记在心里。” “征服男人,不是要你比他们强势。而是要用女人的躯体男人的思维,去预判他们的预判。 满足他们,但又不完全满足,让他们渴望你,却又无法得到你,才是真正的征服。” ...... 楚放回来的时候,房间內十分冷清,灯也没开。 他以为她出去逛了,走到臥室,才看见床上鼓起的一个包。 楚放隔著被子拍了下她的屁股,笑著咬她的耳朵。 “出来玩还这么懒,夕夕猪。” “宝宝,起来啦,你不是说想去看海底世界吗?” 楚放撑著脑袋侧躺在她身边,用手去捏她的脸。 这一捏却发现怀中人体温烫的嚇人。 他顿时把人翻过来,看见江雾惜满脸都是泪。 她一边哭一边嘴巴在无意识的呢喃: “....妈妈....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好冷...妈妈....抱抱我不行吗....” 楚放只觉心被重锤了一拳,呼吸都不稳了。 他立刻叫来船上的医生,江雾惜却不配合。 即便意识模糊,她也对外界十分警惕,裹著被子缩成一团,手死死攥著被角。 “不要碰我...別碰我....” 楚放心疼的束手无策,一直轻声哄著: “宝宝,让医生打一针就好了,我抱抱好不好?” 最后试了各种办法,江雾惜眉头紧皱,泪不停流,就是不让任何人靠近。 傅时砚一行人是vvip级別的,因此楚放这边的动静及时传到了傅时砚这里。 管家请示: “楚先生的女朋友高烧不退,人好像烧糊涂了,医生也近不了身,您看要提前改变航行返回吗?” 傅时砚皱眉,“高烧?她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管家说:“江小姐离开前问了我几个楚先生可能会去的地方,估计是挨个找了一遍,晚上的海风刺骨,她也许是被吹著了。” 傅时砚闻言沉默。 要真是这样,他倒成了罪魁祸首。 “我去看看再决定。” 他来到楚放的房间,隨意敲了两下门就走进来,看见床边围了好几个人。 显然楚放也没心思招呼他。 他此时正跪在床上,胳膊撑在那个鼓包旁,一直耐心的不停说著什么。 傅时砚走近,听见楚放温柔低沉的声音,和他眉宇间的担心,顿觉诧异。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深知楚放从没对谁这么有耐心过。 这女人会下蛊是怎么著? 有人看见傅时砚来了,喊了声小傅总。 楚放听见这才扭头看他,说: “时砚,让我带她下船,这样下去不行。” 傅时砚偏头,往那儿看了一眼。 就见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脸颊洇著高热的薄红,眉心蹙著,枕头湿了一片,眼角还在流泪,几缕髮丝黏在她的颈侧,隨呼吸起伏。 她整个人像一枝被雨淋透的芍药,娇嫩脆弱,仿佛碰一下就会扑簌扑簌掉瓣。 “多少度?” 医生说:“39度3。江小姐不愿意打针。” 傅时砚皱眉,对楚放说: “这状態你还惯著她?” 下一秒,他吩咐叫来两个女医护,让她们换上服务生的衣服。 傅时砚把楚放拉走,让医生以给她换衣服为由,给她注射退烧针。 楚放焦躁的在门口踱步。 傅时砚点了根烟,让他一根他也不抽,於是微微眯眼,在烟雾繚绕中,淡淡开口—— “楚放,你知道她在傅家做过保姆吗?” 楚放一怔,抬眸看他。 傅时砚慢慢吐出烟,说: “她早就认识我,在奶奶的別墅,她甚至故意接近我。” 楚放神情骤冷,道:“你想说什么?” 傅时砚笑,反问:“你觉得她跟你是为什么?” 第24章 故意冷落 楚放双眼沉冷,盯著傅时砚不说话。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结。 半晌,医生来说已经打完针,后续观察就可以了。 楚放等房间里的人都走光,手握在门把手上,回头对傅时砚说: “我不知道你在疑心什么,但我和她在两年前就认识了。 我不是你,时砚。 或许每个接近你的人都有所图,但我的身边只有危险和无法保证的未来,而她却愿意爱这样的我。 如果你把我当兄弟,別再刺她。小夕看著倔强坚强,其实很脆弱。” 傅时砚面无表情的看著关闭的房门,眸光明明灭灭,最后懒怠的垂下眼,显得意兴阑珊。 他把烟弹进菸灰缸,起身走了。 ...... 江雾惜这一觉凌乱又昏沉。 她梦见很多小时候的事,想醒又醒不来。 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在楚放的怀里。 他的胳膊被她当做枕头一样垫在脖子下面,后背紧紧贴著他的胸膛,他的手护在她的腰际,保护意味明显。 楚放就这么跟自己蜷缩著睡了一晚。 她轻轻回头,男人倏地醒来,眼眸还惺忪著,手却已经覆上她的额头。 “醒了?” 他的声音低哑粘滯。 “退烧了。要喝水吗?” 江雾惜点头,然后被他抱起来裹上三层被子,水也餵到嘴边。 “会不会传染你啊....” 江雾惜看见他就著自己没喝完的半杯全喝了。 楚放放下杯子就亲了上来。 “传染吧,听说病传染完別人就能好。” 江雾惜笑,“什么傻话。” 她的身子被裹成粽子,此时只能用脸去轻轻蹭他的胸口,说: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很扫兴吧?” 楚放拥抱住她,吻上她的发顶。 “现在是你在说傻话。只要你健康,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他双手捧住江雾惜的脸,一下一下啄吻她。 “我说过,我会给你兜底。” 两人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吃过早餐后,江雾惜提出让他去玩,不要因为自己生病而错过和其他人的社交。 楚放不肯放她一个人,於是江雾惜说一起去。 他本打算让她今天就在房间休息的,可看见她期待的眼,还是心软的妥协了。 两人穿戴好后,楚放牵著她下到负一楼。 礼讚號的特色就是有一个可以深入海底200米的胶囊装置,可以看见各种罕见的海洋生物和海底最真实的样子。 两人到达时,傅时砚和其他人已经在穿潜水装备了。 黑色胶质衣让男人的胸肌和长腿暴露无遗。 傅时砚率先坐进了胶囊里,看见楚放也没打招呼。 楚放也当做没看见,和皮皮几人说话。 江雾惜瞬间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 她垂眸掩住思绪,悄悄在楚放耳边说了什么,然后走进胶囊里。 装置启动,江雾惜心情有点微妙。 她知道自己时刻要以攻略傅时砚为目標,但架不住对海洋的好奇实在盖过了对傅时砚本人的好奇。 胶囊是360度全景透明玻璃,也就是说她的脚下此刻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见大片的珊瑚礁,下方的海如同深渊一样,让她双腿控制不住发软,但又兴奋。 隨著下降的越来越深,光线从明到暗再到完全消失。 第25章 双强对峙 江雾惜只做不知,和楚放当眾旁若无人的笑著亲昵。 参观完海底之后,胶囊缓慢上升。 几个公子哥早已做好自由潜水的准备。 江雾惜看见专业教练围在傅时砚身边检查他的装备,挽住楚放的胳膊。 “下来的时候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在看见傅时砚穿著潜水服的时候,江雾惜就在楚放耳边悄悄说她也想尝试潜水。 此刻楚放显得有些犹豫。 “昨天高烧难受的是谁?” 江雾惜摇晃他的胳膊,“可我真的很想体验一下。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怎么会出问题。” 最后楚放无奈的捏她的鼻尖,“那你跟紧我。” 傅时砚余光瞥到两人的互动,直接转过身背对著他们。 但透明玻璃倒映出他晦暗不明的表情。 楚放让教练帮江雾惜穿好潜水服,专业人员一直在身旁给她讲解注意事项。 因为是潜水初学者,所以江雾惜只能在水下5米的位置休閒潜水。 而傅时砚是有潜水证书的,他和皮皮等人这次打算下到18米的位置,约定好十分钟就上来。 楚放全程陪著她,以至於她迟迟找不到机会行动。 水下。 江雾惜给楚放做手势,意思是要跟他比赛收集海胆。 楚放摇头,伸手想拉她。 可江雾惜像玩捉迷藏一样游开,双腿摆动著,仿佛真的在爭分夺秒的收集海胆。 楚放慢慢跟在她身后,象徵性的偶尔捡两枚。 江雾惜掐时间掐的很准,傅时砚等人果然缓缓上浮,此时正朝她的高度游上来。 她迅速在视野中寻找可以製造危险的目標。 一条狮子鱼游过,她眉心微蹙,看了眼楚放和自己的距离,內心在挣扎。 狮子鱼背鰭带毒刺,触碰后会剧痛、呼吸困难。 此时楚放和傅时砚两人跟她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她要赌的,就是傅时砚会出手救她。 江雾惜想的很清楚,如果这一次再失败,说明这个男人的確攻略不下来,那她绝不会再浪费时间。 她会再想其他办法破坏林安妮和傅时砚的联姻。 而楚放也在安全距离內,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將她及时救下,算是最后一道保险。 即便此刻她的大脑清晰的列出了所有计划事项,可人在应对危险的时候,还是会本能的產生排斥和恐惧。 江雾惜抬头看了眼透光的水面,压抑笼罩著,但光明就在那里,正如她的復仇之路。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今天死在这里。 江雾惜看见傅时砚和自己不断缩短的距离,定下心神,因为紧张,她呼吸的频率都加快了,心臟咚咚直跳。 她故意鬆手,让工具隨水飘走,然后將手伸向狮子鱼的背鰭。 暗礁缝隙间,一抹黑影浮动。 突然,狮子鱼的棘刺倏地暴起,鳃部鼓胀,如同死神无声地亮出刀锋。 江雾惜的手猛地一缩。 紧接著就看见狮子鱼惊慌逃窜,而她身侧的暗礁里,幽幽的泛著萤光。 与此同时,上方的探照灯掠过,在提示他们该上浮了。 光照扫过暗礁的一秒,江雾惜倏地睁大眼! 一只体积超过她两个头的鱼大张著嘴,上下两排锋利尖细的长牙,迅速冲了过来,快的只剩下残影。 完了! 那一秒被无限拉长! 绝望袭来,让她在水中僵住了身体,甚至根本做不了任何反应,下意识的用手挡在身前。 霎时,她的腰被一只手用力抱紧,眼前出现一只胳膊,被鱼的尖牙咬穿。 江雾惜猛地回头—— 搂住她的人是傅时砚! 可那条手臂属於楚放,他正挡在自己身前。 血液隨著水流弥散,不断扩到周围,瞬间让潜伏在黑暗中的生物纷纷游了过来。 江雾惜按下报警器,要去救楚放,却被傅时砚抱著不断向后游去。 她看著楚放离他们越来越远,看著他一个人被黑暗围绕,晃动著胳膊和鱼搏斗。 不能丟下他! 江雾惜不断挣扎,可傅时砚却紧抱著她不放,带著她上浮。 两人浮出水面,江雾惜用力推开他,立刻摘下面罩大喊: “救楚放!他还在下面!” 话音刚落的下一瞬,皮皮等人在后面喊: “放哥受伤了!拉一把!” 她猛然转头,看见楚放已经被拉上了救生艇,专业救援组立刻给他的伤口进行消毒包扎,顿时心神一松。 “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背后传来傅时砚的声音,江雾惜的神经又瞬间紧绷。 她转头看他,露出劫后余生的怔忡。 傅时砚向她游近,在没有人看见的水下,他的手悄然环在了她的后腰上。 他的眼睛黑沉如渊,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洞悉一切,將她无情看穿。 “我本以为利用我兄弟已经是你做的最没下限的事,没想到,你竟然连自己的命也可以不要,我该夸你豁得出去吗?” 她睫毛一颤,一滴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冷汗。 傅时砚识破了? 可就在微秒之间,她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在试探她! 瞬间,江雾惜抬眸,眼眶通红,含著泪浑身颤抖,眼底却似烧著一簇火。 “你这种人,有什么值得我豁得出去吗?” 她的声音在颤,可字字清晰,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刺进他的防备。 傅时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俯首称臣,諂媚的、畏惧的、算计的...... 可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憎恶、轻蔑,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海水冰冷刺骨,可她的眼神更冷。 “我哪种人?” “表面上什么都有,实际需要时刻提防身边所有人的空心人。” 她的唇色苍白,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真是可怜。” 傅时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她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她竟敢......看穿他。 江雾惜挣脱他的束缚,拒绝和他同上一条救生艇,而是独自游到楚放的那条救生艇旁。 傅时砚面无表情的看著她被拉了上去,然后紧紧抱住楚放失声痛哭。 他移开视线,盯著深不见底的海面,眼底浮动著幽暗不明的光。 不该是这样... 她不是为了接近自己才做楚放的女人吗... 不该...演的这么真。 第26章 金钱暴力 楚放的手臂伤的不重,他穿著潜水服,又常年锻炼,当时反应很迅捷的一鉤子把鱼刺穿了。 江雾惜事后问他,为什么当时没有选择拉开她,而是要用手挡。 楚放笑著说:“人家嘴都张开了,不咬点什么,白来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这种调侃的方式化解她的愧疚。 江雾惜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楚放嘴边露出温柔的笑意,手放在她的头上轻抚她的发。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女人的双眼清冷淡漠,没有任何情绪。 江雾惜本以为这场游轮之行会因楚放受伤提前结束,然而没有。 那些平时一口一个『放哥』的公子哥们在几句虚假的关心后,照样嗨玩。 江雾惜再次感受到她和这个阶级的区別—— 道德是约束底层人的东西,而上等人则明亮又冷漠。 楚放不过是上等人手中最趁手的一把剑,他用满手污脏,暂时换取了他们表面上的尊重。 然而实际上,他只是游离在这个圈层边缘的一条狼犬。 看透这一点的江雾惜,更加坚定要把傅时砚从高处拉下来的信念。 她拿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盒子,双眸沉静。 该给他一些强刺激了。 ...... 游轮之行到了最后一天,皮皮提议大家在赌场约一把。 这才是这次出行真正的目的。 楚放看见江雾惜好奇但一脸乖巧的依偎在身边,柔声问: “想玩吗?” 江雾惜摇摇头,无精打采的看著他的手臂。 “这次出来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而且会输很多钱吧?” 楚放见不得她这样,抬起她的下巴说: “有些钱是一定要输的。让你去输,我心里还舒服一点。” 江雾惜被他带到赌桌后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放手下管理著若干赌场、娱乐场所、商k等灰色场所,靠的是黑白通吃。 这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链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他就会被推出去做替死鬼。所以每年的打点必不可少。 此时游轮已过界碑,这艘船上的钱流向哪,谁也查不到。 江雾惜暗骂自己天真,她竟真的以为楚放是受邀前来参加派对。 此刻她坐在楚放的腿上,看他夹著烟混不吝的笑著,把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往前推—— “all in.” 傅时砚手边的筹码堆成山,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跟。” 荷官发牌。 江雾惜手下此刻就是最后一张底牌。 她没看,反而盯著傅时砚的眼睛。 全场屏息。 傅时砚的唇角始终散漫的勾著,手一翻——黑桃a。 江雾惜指尖轻挑,牌翻了过来,她瞳孔收缩。 皮皮笑道:“放哥,看来有嫂子在旁边也没法给你带来运气啊。” 只见楚放面前的筹码瞬间被瓜分。 他隨意一笑,说:“再来。” 江雾惜看他。 她刚刚明明看见底牌是a,但开牌时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3。 楚放出老千了,却是为了输给这些公子哥。 江雾惜曾经只看到他的轻浮和玩世不恭,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他的藏锋和屈从。 似是察觉她情绪波动,楚放將她搂紧了一点,贴著她耳廓轻声问: “累了?” 她垂眸摇头,看著他的眼睛问: “你不想贏吗?” 楚放顿了一下,貌似不在意的笑道: “你在我怀里,我已经贏了。” 江雾惜在他耳边说:“我帮你贏一次。” 坐在另一边的傅时砚此时看著她坐在男人怀里垂眸轻笑的样子,只觉十分碍眼。 他把牌丟到桌上,点了根烟。 “没意思。” 皮皮提议:“换21点怎么样?” 眾人没意见。 江雾惜目光闪了闪,脸上露出些好奇。 “21点怎么玩?” 楚放给她讲了规则,把满满一盒筹码给她。 “玩两把就会了。” 眾人调侃:“放哥太宠嫂子了吧,当心输掉底裤。” 傅时砚眼底闪过讽刺,说: “输了的人要脱衣服,还敢玩吗?” 他看著江雾惜,想用这种方式让她知难而退。 楚放眼神一冷,刚要开口,江雾惜按住他的手腕。 “可以。”她微笑,“不过我要加注,如果我贏,赌注翻十倍。”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赌桌上所有人,问: “你们敢玩吗?” 眾人没想到她竟公然叫板,面上都嘻嘻哈哈笑著,可心里已经不爽了。 但碍於她是楚放的女人,而楚放今晚又给他们上贡了那么多钱,所以皮皮几人互相递了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轻慢。 “行啊,嫂子,你脱光了可別跟放哥哭。” “放哥,你听见了啊,到时候別怪咱们兄弟。” “嫂子新手,哥几个隨便玩玩算了,跟个女人较什么真。” 几人说著,让荷官洗牌开局。 傅时砚一言不发的看著她,咬著烟走到荷官的位置。 眾人惊讶:“怎么好让小傅总亲自发牌?” 傅时砚眼皮不抬的洗牌,“废什么话。” 21点胜率极低,是赌场的吸金黑洞,因为庄家开局就多1.5%的优势。 他怕江雾惜下不来台,於是把发牌权控制在自己手中,不至於让她输的太惨。 一副牌在他手里行云流水。 楚放见状,心头微松。 他了解时砚的技术,知道他平时不屑出千,但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夕夕一轮。 思及此,楚放看了傅时砚一眼,示意傅时砚不要让她难堪。 傅时砚一挑眉,用眼神说:关我什么事。 两个男人在无声中完成了一场对视。 江雾惜没注意到,因为她此时全神贯注在牌上。 皮皮等人纷纷下注,都阔绰的推出一摞蓝色筹码。 而江雾惜放了两枚面值最小的红色筹码。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嘲笑,但她面不改色。 傅时砚见她一直紧紧盯著牌,那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模样让他不由勾起笑。 他开始发牌,包括江雾惜在內的每个閒家都获得两张明牌,他自己一张明一张暗。 江雾惜开牌,一张9一张7,合计16点—— 一个很安全的数字,既不够强,也不至於直接爆。 她顿时看了傅时砚一眼。 然后看见他的明牌是10,暗牌未知。 如果傅时砚的暗牌是10或a,她不仅输了楚放的筹码,还得脱衣服。 局势对她不利。 但江雾惜冷静的把其他人的牌快速扫了一眼。 傅时砚目光落在她身上,问: “要牌还是停牌?” 他说完又补了句:“现在退出来得及。” 江雾惜迎上他的视线,手指轻扣桌面。 “要牌。” 第27章 反向钓鱼 牌滑到她面前。 她捏起一角,看见是一张5。 现在合计21点。 江雾惜垂眸遮住一闪而过的笑意,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快速看向赌桌上其他人的牌。 然后她选了停牌。 皮皮等人见状以为她怂了,发出嗤笑声。 轮到傅时砚开牌。 他隨意一翻那张暗牌,是6,合计16点。 按照规则,傅时砚必须继续要牌直到17点。 而江雾惜已经算出他的下一张牌会是k。 不仅是他,桌上所有閒家会拿到的牌,她都心中有数。 一圈看过后,她把所有筹码全部压上。 “全梭。” 眾人发出诧异的惊呼声。 楚放看著她眼底的坚定,原本担心的话咽下去,变成纵容的笑。 傅时砚皱眉。 所有人开牌。 傅时砚拿到的正是一张k。 围观的人里有人脱口而出:“庄家爆牌!” 江雾惜轻巧翻开自己的暗牌,皮皮等人眼底都是震惊。 “竟然还真让她贏了....” “运气好吧。” 傅时砚看著江雾惜,眼中是探寻。 他说:“閒家胜。” 筹码翻倍推到江雾惜面前,周围传来几声讚嘆和懊恼的嘆息。 皮皮不服气,“再来!” 江雾惜笑著道:“皮皮哥別急,刚刚不是说输的人要脱衣服吗?” 几人顿时尷尬看向傅时砚。 谁敢让这位爷脱衣服? 江雾惜看著他,微笑道:“愿赌服输。” 傅时砚勾唇一笑,开始解袖口。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黑衬衣,此刻一脱,露出八块腹肌和壮硕的胸膛。 全场沸腾,发出欢呼和尖叫,將氛围推向最高点。 皮皮拍马屁道:“哥,你这怎么练的,教教我唄。” 江雾惜此刻用充满审视和打量的目光一寸寸侵占男人的皮肤。 傅时砚喉咙微微收紧,眉眼锋利,仍像一个运筹帷幄的上位者,可心臟早已因她的眼神跳乱了。 一只手阻隔了两人的对视。 楚放冷脸捂住她的眼,对傅时砚说: “小夕贪玩,和傅总开玩笑的,你穿上吧。” 说完他牵著江雾惜离开了赌桌。 江雾惜低著头,走的时候故意將手炼遗落在赌桌上。 ...... 楚放带她回房间,可江雾惜拉著他来到房间旁的观景台。 此时正值午后,海风卷著热浪扑过来,江雾惜的长髮隨风飞扬。 楚放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她直接揪著衣领拉下来吻住。 与此同时,傅时砚单手插兜,身体斜靠在电梯內壁上,神情若有所思。 没人知道他的口袋里此时有一条手炼。 电梯楼层的数字从1即將跳到3。 ...... 落地窗前,江雾惜在楚放面前脱掉了风衣。 楚放呼吸凝滯,回不过神来。 “喜欢吗...” 江雾惜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牵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后背。 “本来是准备给你惊喜,但你为了我受伤,现在变成对你的奖励。” 三个小时前。 江雾惜从盒子里拿出一条没多少布料的裙子,走到浴室换上。 她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指尖轻轻划过锁骨,细的几乎要断掉的带子绕过雪颈,深v领口一路延伸,在腰际收束,將勾人的曲线完全展露无遗。 镜中人有著让人看一眼就会沦陷的美貌,可她的眼睛却那么悲伤。 把自己当做武器后,她就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復仇的工具。 江雾惜冷冷注视著自己,然后在雾气氤氳的镜面上画了一个笑脸。 :) 可浴室里的热气让镜子上的雾气不断凝结成水珠滑落... 一张笑著流泪的脸,与镜子前的江雾惜完美嵌合。 ...... 电梯门上的笑脸gg被一分为二,3层到了。 然而傅时砚却没有从里面走出来。 他有些心不在焉。 裤子口袋里,指节鲜明的手一直在勾著那条手炼。 下一秒,他按下了二层。 电梯门打开,傅时砚走到楚放的房间前敲了两下,却没人应。 他没什么耐心的直接就想转身,却听见一声细弱的呜咽。 傅时砚脚步一顿,转身看见一扇半开的玻璃门。 那里通往甲板观景台。 他眉毛下压,一步步走过去。 ...... 江雾惜被楚放抱起来。 他不顾手臂上的伤口,紧紧用力將她禁錮在怀里,仿佛要揉进血肉里一般。 她攀著他的肩膀,感受他的渴望和索取。 然后,目光一转。 门边有道身影。 江雾惜面无表情的歪了下头,目光直直看过去,看见傅时砚阴鷙的双眼。 男人平日里的漫不经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沉。 江雾惜扬起脖子,纤长的手插入楚放的发间,动情的抓著。 她慵懒的靠在楚放身上,用挑衅的目光看向傅时砚。 ...... 她的曲线、呼吸、髮丝间渗出的汗水.... 甚至是含著蔑视的眼神.... 全部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傅时砚的脑子里。 他紧咬著牙,下頜锋利的仿佛將阴影隔开。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手炼,故意引他旁观这场激烈的交融。 她在故意向自己宣战。 傅时砚是个正常男人,他的理智时刻处於上风,却每每碰到她时会被欲望动摇。 正如此刻。 他明明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扔进海里去餵鯊鱼,可偏偏身体有了反应。 她实在很难不被看见。 雪白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在男人身上,浑身的皮肤泛著粉,在日光下晶莹剔透,就这么极具衝击力的钻入他的脑海。 傅时砚遥遥对她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江雾惜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楚放的难以自控让她无暇顾及。 等她被男人抱著回房间时,看见了门把手上掛著一条细细的手炼。 她趁楚放不注意,不动声色收入掌中。 - 下船之后,一切回到日常生活中。 楚放比之前更加宠爱她,完全成了沉浸在热恋中的男人。 於是江雾惜借楚放的势力调查『泰叔叔』,骗他是帮闺蜜查她父亲的下落。 而老太太几次发消息让她去別墅,她都推辞了。 强刺激后必须断联,才能让人上癮。 她在等傅时砚主动咬鉤。 游轮之行,她故意製造危险、赌博贏他、让他看见自己和楚放亲密,都是为了製造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不管这心跳怎么来的,只要能引起傅时砚的感官刺激,就可以让他混淆。 同时江雾惜直觉他是一个好胜心极强的人,无法忍受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果然,一周后,她接到了傅时砚的电话。 “谈谈。” 第28章 傅时砚的陷阱 游轮之行后,傅时砚每晚都做梦。 第一晚,他梦见把她压在甲板上的人变成了自己。 第二晚,他梦见她变成了海妖,在他耳边唱了一整晚青藏高原。 第三晚,她成了自己的秘书,坐在他的办公桌上,用高跟鞋踩在他的大腿上。 第四晚,她和楚放在自己面前吻的难捨难分,却还故意一边接吻一边眼睛带笑的看向自己。 第五晚,他专门吃了安眠药,以为这样就可以终断这种荒唐的现象。 果然,一夜无梦。 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翻了个身,摸到被窝里细腻温热的肌肤,顿时睁眼。 只见那张欠揍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她贴了上来,两条手臂勾著他的脖子,滚烫的皮肤紧紧附在他的身体上。 “傅时砚。” 她大著胆子喊自己。 傅时砚看见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向上抚摸,滑过她光滑的背肌,撑在她的脑后。 她吻了上来。 两人交缠在一起。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將他吵醒。 又是梦.... 傅时砚猛地坐起来,呼吸还凌乱著,低头掀开被子一看,又心如死灰的闭上眼。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板发呆。 关於每个有她的梦,他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內心深处存在一种不愿承认的悵然若失。 傅时砚起身后的第一件事是打给奶奶的管家—— “叫江夕的那个女人,把她资料给我,越详细越好。” 每个进傅家的人都会摸底,这是规矩。 因此管家几分钟后就把所有资料发到傅时砚的手机上。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瀏览。 名校毕业,双亲过世,有一些银行负债但目前信用良好,並按月还款,人际关係简单。 看上去十分普通,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可傅时砚仍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是一种直觉。 他拨通了楚放的电话,约他在公司见面。 “什么事?” 游轮之行后,楚放和他的关係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一种男人之间无需宣之於口的察觉。 傅时砚把江夕资料扔到桌子上,楚放挑眉拿起,看过后眼神变冷。 “你什么意思?” 傅时砚道:“你不觉得她接近你很有目的性吗?” 楚放不耐:“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傅时砚手里拨弄著一枚红色筹码,说: “那天的赌桌上,我除了第一次给她发牌故意放水,其他时候都没有再管过她。” 楚放闻言一顿,看向他。 “那天不是你帮她贏得?” 傅时砚讥笑,“你觉得我有特殊癖好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吗?” 楚放目光沉下来,不说话。 傅时砚说:“排除运气爆棚这种概率趋近於0的可能,唯一的答案就是——她深諳赌桌规则,並能精准的计算出每张牌。” 他站起来走到楚放身旁,手重重拍上他的肩膀,说: “这样的高手,却在你面前装不会玩。楚放,她对你隱瞒了什么,你不好奇吗?” 楚放脸色很淡,一言不发。 傅时砚了解他。 他慢条斯理的在楚放面前的茶杯里滴入一滴墨水,整杯水逐渐漫延成墨色。 “疑心就像这滴墨水,我不信你对她的过去丝毫不想知道。” 闻言,楚放盯著那杯水,目光深沉。 就在傅时砚以为自己马上和楚放达成共识的时候,对方突然掀起眼皮看向自己。 “所以呢?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很閒吗?” 这句话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和以往所有的插科打諢都不一样。楚放语气平直,让傅时砚微微眯起眼。 楚放看著傅时砚的眼睛,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暗流涌动。 他问:“时砚,我在船上的时候就想问了,你为什么对我的女朋友这么关注?还是你觉得,她就应该围著你转,利用我从而接近你才是你期望的事?” 傅时砚闻言下頜紧绷,抿唇看他。 楚放站起来要离开,傅时砚丟给他一个设备。 “她到底是不是为了我才和你在一起,你会知道的。”傅时砚说著挑眉轻笑,眼含篤定,“兄弟一场,算我送你的礼物。” - 江雾惜坐上傅时砚派来接自己的车,一路到了傅氏集团旗下的高奢酒店。 一进大堂,磁场里就充斥著隱秘的傲慢。 大理石地面亮的像照妖镜,確保准確的照出每一个穷人。 “小傅总还在会议中,请您稍坐。” 秘书说完就把她晾在大堂。 江雾惜等了一个小时,面上没有丝毫不耐,站起来走到前台说要留个口信。 “麻烦帮我转告傅总,等他下次不忙的时候我再来。” 然后她前脚刚走出酒店正门,后脚秘书就追上来给她赔礼道歉,带她上了楼。 江雾惜態度和善,不卑不亢,反倒让秘书张谦多看了她两眼。 从电梯出来,江雾惜看见四五个衣著商务的外国人从会议厅离开。 张谦敲门后恭敬道:“小傅总,江小姐到了。” 只见会议长桌的正中央,傅时砚从皮质椅上转过来,和之前见的慵懒隨性不同,他穿著高定西装,头髮梳到脑后,整个人贵气逼人。 “坐。” 傅时砚抬手示意,江雾惜看向那个位置,是离他最近的位置,却在他下首。 从刚才到现在,傅时砚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对她进行服从性测试。 用一些微不足道但又不断挑战你边界的细节和行为来告诉你—— 他远远在你之上,他可以临幸你,也可以碾死你。 此时,江雾惜微微一笑,並没有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而是拉开了他正对面也处於中心的椅子。 两人隔著长桌面对面而坐。 “傅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时砚见状,眼底闪过诧异,但很快消失。 此时整个空间里只有两人。 傅时砚一笑,瞬间恢復往日的懒散,脚下一蹬,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向她。 “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他语带曖昧,走到江雾惜身后,垂著的眼中含著审视,绕到她面前时,眉眼间带著任何女人都难以拒绝的深情和忧鬱。 “这里没有別人,你確定还要再装不认识我吗?” 第29章 夹缝中翻盘 江雾惜的眉几不可察的微蹙了一瞬。 好怪。 说不上来。 但是傅时砚好怪。 她在来之前预想了很多种他会对自己说的话,唯独没想到他会变得这么....骚? 虽然傅时砚咬鉤正是江雾惜想要的,可现在她有一种隱隱的不安。 是什么呢... 她没有接招,而是选择防守—— “关於这件事,我在船上已经跟您解释过了。” 傅时砚靠在桌上,俯身再次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他的声音低沉,却时常给人轻佻不走心的感觉。 “有吗,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赌桌上你看我的眼神....” 傅时砚轻轻拿起她的一缕发,放在鼻尖闻了闻。 “楚放和我,你更喜欢谁的身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雾惜垂眸,面上平静,但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 这狗男人...不会给她下套吧? 但万一他就是上鉤了呢?如果自己一直装傻或反抗,会不会让他失去兴趣? 正当她纠结时,余光瞟到了傅时砚的领带夹。 那里尾端镶嵌著一颗红宝石,正在光照下发出刺眼的光点。 等一下... 江雾惜看著那个光点,然后顿时装作不经意的移开视线。 她就说傅时砚怎么会这么主动,那不是摄像头是什么! 她对监听、监控一类的设备非常了解,因此刚刚只划过一眼就可以確定那是可以实时同步拍摄画面的微型设备。 他在跟谁直播? 老太太?楚放?林安妮? 一瞬间,江雾惜的神经崩到可以发出嗡嗡声。 “这问题就这么难回答吗?” 傅时砚的双臂撑在她的椅子两侧,等同將她圈在臂弯里。 太近了。 江雾惜头皮发麻。 这种状態下,她下意识的慌乱全被镜头拍到。 视频的另一端,楚放周身凝结成冰,双眼死死盯著画面,不错过她任何一秒的表情。 他是相信她的。 他应该相信她。 可她为什么名校毕业去做保姆?又为什么那么擅长赌术?海里的时候,他看见她主动伸手去碰那条狮子鱼,为什么? 之前楚放一直在小心守护著她的自尊心,所从没问过。但不代表他不想知道真实的她到底在想什么。 打开直播之前,他做了很久的思想斗爭....如果她真的是为了时砚接近自己,那这段时间都是她演的吗? 至少....至少要听听她到底在想什么。 只这一次,楚放在內心发誓,这一次后,他绝不会再怀疑她。 “不难。” 江雾惜的声音响起,楚放的脸控制不住的绷到最紧。 “傅先生的確很有魅力,但我有男朋友了。” 此刻,江雾惜直视傅时砚,脸上呈现出茫然和些许掩饰过后的愤怒。 “看来您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不管直播给谁,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错,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傅时砚拉住。 傅时砚从背后抱住她,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两只细腕。 “著什么急?怕我跟你男朋友告状?” 他的唇贴在她耳廓,说话间的热气弄得她很痒。 江雾惜偏头躲,男人却故意贴上来。 “江夕,你和他分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江雾惜此时背对著镜头,闻言挣扎的幅度都小了。 因为她凭这句话就可以確定,直播的对象不可能是林安妮,也不会是老太太。 是楚放。 傅时砚这个狗东西还是在试探她。 他从一开始就怀疑自己为了搭上他才故意做楚放的女朋友,他应该是在给自己打电话之前就和楚放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只要自己现在一承认,分手都是最好的结果。楚放的势力让江雾惜不能和他撕破脸。 可如果不承认,就铁了心演对楚放从一而终,傅时砚这边以后绝对没戏了。 他现在处於上头期,等他真的冷静下来想明白所有只是时间问题。 江雾惜也无法承受他的报復。 更何况他和林安妮的关係,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她滚出林家,到时所有就前功尽弃。 江雾惜觉得此刻简直就是烈火烹油,属於处在前进不了后退不行夹缝之中的一种混沌叠加態。 “你还欠八十多万吧?我帮你都还了。条件是和楚放分手。” 傅时砚说完,只见怀中人不再挣扎。 他讥讽一笑。 看吧,哪有什么情比金坚?没有买不到的人心,只有不够高的价码。 “是他让你这样说的吗?” 怀中人声音颤著,垂著头问。 傅时砚微怔,鬆了力道。 只见她转过身来,没有看自己,而是一直低著头。 “是楚放让你帮他甩掉我的吗?如果我答应了,他就可以给我扣上见钱眼开的帽子,顺理成章把我踹掉。如果我不答应....” 她涩然一笑,抬起的脸上已经布满泪痕。 “啊...也轮不到我不答应吧。” 傅时砚皱眉看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她敏锐,还是脑补过多。 他不知出於什么心理,故意说了一句会令她更加误会楚放的话: “没那么复杂,但他的確知道我今天会见你。” 这甚至是一句实话,只是他没必要说出来,而现在说了。 傅时砚察觉自己对她的占有欲有些超出界限。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起。 来电是楚放。 傅时砚直接掛断,点开勿扰模式,並將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 江雾惜假装没察觉,还表现的沉浸在讶异和悲伤里。 她擦掉泪,用通红的眼看著傅时砚,说: “钱您不用给我。林家给我的报酬远超任何毕业生的起步工资,我自己慢慢还可以解决。分手的事....麻烦您帮我直接转告楚放吧....” 她微抬下巴,不让泪落下,紧紧闭著嘴巴,把苦涩和委屈全部吞下。 半晌,她说:“我同意。” 傅时砚被她泛红的眼尾弄得心不在焉。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几晚梦里她在自己身下动情时的脸,此刻仿佛重叠在一起。 他后知后觉的问:“...同意什么?” 问完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同意分手。 傅时砚抬手压了压太阳穴。 怎么每次和她在一起,结果总是会被转向一个始料未及的方向? 他一开始叫她来是打算说什么来著....? 傅时砚下意识递给她一张纸巾,像难以呼吸一样鬆了松领带。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你自己去说。我今天叫你,是想和你聊聊那天的赌局。” 他盯著那双通红的兔子眼,脸上是真的带了点好奇和探究,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贏的?没有人能第一次玩,就能这么精准的控制手中的牌是21点。” 第30章 朋友妻,偏想欺 江雾惜没说话,直接问傅时砚要了一副牌。 她才刚刚哭过,鼻尖和眼下都红红的,显得有点可怜。 但她的手刚碰到牌,一副最普通不过的扑克仿佛有了生命,先是流水一般从左手流向右手,又唰的齐齐变换成各种形状。 洗牌的技术完全不亚於那天的傅时砚。 傅时砚的视线並没有跟著牌在动,而是一眨不眨地凝视著她,显得过於专注了。 “我曾在赌场工作过。” 江雾惜一边说一边给傅时砚和自己发牌。 “妈妈生病需要很多很多钱,家里的房子已经抵押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去借高利贷。还不上的时候,他们让我选,是去夜总会陪酒还是去赌场当荷官。” 她的声音平静而縹緲,仿佛在敘述別人的人生。 “我选了赌场。” 傅时砚倏然抬眼看向她,只见江雾惜把所有牌开了,四个八。 而他的手里,是四个a。 熟练到令人惊艷。 “这些都是赌场里学的。那天你是故意发给我那两张牌的,我知道。” 江雾惜静静看著他,目光澄澈明亮。 “你不想让我贏,也不想让我输,对吗?” 傅时砚沉默,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问道: “如果我说是呢?” 他的目光此刻灼烧的有些压迫感。 江雾惜此时已经入戏。 她低头自嘲一笑。 然后装作很快调整好情绪的样子,扬起下巴,背挺得笔直,神情倔强又骄傲。 那样子一点不惹人討厌,甚至和傲慢无关。 那是一种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强撑,心酸又可怜。 傅时砚没有错过她微红潮湿的眼眶,瞳孔微顿。 江雾惜用艰涩的声音说: “如果你说是,那我会觉得很遗憾。” 她走到他面前,认真的脸上难掩哀伤。 “连傅先生这样的男人都受不了被女人贏,我真的感到很遗憾。” 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她拿起椅背上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下一秒,一只大手攥住她的手腕。 “你....” 傅时砚想解释当时自己去发牌就是为了不让她输,但话到嘴边,他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必要向她解释。 他静默片刻,抬手取下领带夹。 甚至还怕这动作太突兀而顺势取下领带,假装放鬆。 江雾惜全部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 傅时砚沉吟几瞬,说: “既然话说到这里,那我问你。” 他走近时,高大的身形笼罩在她身上。 “观景台你怎么解释?” 傅时砚指的是故意引他看见两人的欢爱。 江雾惜知道他现在应该已经关了直播,垂眸遮住眼底快速掠过的一道光。 机会就是现在。 前面的表现应该已经让楚放那边稳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楚放不知情的状態下勾引傅时砚。 可又不能真的直白勾引,那前面的人设就全白塑造了。 而且她现在还需要楚放的势力帮自己查泰叔叔。 楚放她要,傅时砚她也要。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將自己置於受害者的位置上。 想通的一瞬间,江雾惜慌乱的別开眼,耳根泛红,脸上浮现拼命压抑的愤怒,语速也变得很急—— “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我说了你又会信吗?在你眼里,我本来就不配上那艘船,不配和你的好兄弟在一起,不配对你....” 她及时停住,懊恼的皱眉咬著下唇。 傅时砚眼底掠过一道光,眉眼染上几分优越的笑意,逼近追问: “对我什么?” 江雾惜抬眸看著他,脸上浮现一种近乎失望的难过。 “我是喜欢你,但我喜欢的是奶奶口中描述的你,喜欢的是我不切实际的幻想中的你。 那份喜欢从在別墅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决定这辈子都埋在心底了。 傅少爷,其实你真的不用提醒我什么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无论是你和楚放,都不会和我这种人有任何可能。 但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她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经颤的连不成句子。 江雾惜手背用力擦了一下脸,皮肤立刻红了,明明此刻脸上是倔强,却那么令人心碎。 “我不知道手炼怎么丟的,更没料到你会捡到。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顺从楚放,就像平时一样顺从他的隨时发泄,也是我的错吗?” 她说到这里眼泪似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傅时砚面无表情的听著,但喉结细微的滚动,暴露了他此刻並非全然无感。 “你是有钱有权,能让我输了当眾脱衣服,让我和你的兄弟分手,一句话就能让我丟掉工作。傅先生,傅少爷,傅总,我知错了,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我只想安安静静赚钱还债,过自己的日子。” 江雾惜退后,对他鞠了一躬,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毯上。 傅时砚眉心蹙起,俯视著她的眼神此刻带上些淡淡的复杂。 但转瞬间,他又换上漫不经心的笑。 “你怎么眼泪这么多?” 他故作轻佻,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含了几分真心的抬手去给她擦眼泪。 江雾惜却躲开了。 她红著眼后退,问: “我能走了吗?” 傅时砚看著她,轻蔑一笑。 “我见过很多女人,像你这么扎手又不识相的,还是第一个。” 话落,门『砰——』一声被踹开。 楚放的胸膛不停起伏,一进来目光就定在江雾惜身上。 他一把將人搂进怀里,抱著她急道: “没有分手,不可能分手,你听听我的解释行不行?” 楚放看见她说出『我同意』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开车一路狂飆到这里,后面两人的对话他已无暇顾及,更不想再听了。 他是傻逼。 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傅时砚丟来的设备。 他为什么要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合伙来欺负他的夕夕? 楚放越想越觉得傅时砚是真狗。 江雾惜此刻不確定楚放到底看了多少,只面无表情的在他怀里装冷漠。 傅时砚盯著她搭在楚放臂弯的手,指节无意识收紧。 他看见楚放一直在低头哄她,而她却始终垂著眼,然后移开脸,像是不愿面对。 傅时砚见状也淡淡移开眼,眉宇间恢復了往日的慵懒,但放进裤子口袋里的手下意识的放鬆了。 一种隱秘的雀跃,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无限滋长。 第31章 狗男人 江雾惜最后被楚放强行带走了。 走之前,他和傅时砚冷冷对视了一眼。 两个男人都没说话。 楚放带她回了两人同居的房子。 江雾惜拿出行李箱作势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实在没什么可装的,因为全都是楚放给她买的,带吧又不太好,不带她又没法拖延时间让这个男人情绪失控。 只见楚放终於在她冷漠且一言不发的收行李中爆发了。 “夕夕,我发誓我没有让他跟你分手的意思!我为什么要让他介入我们之间?就算真的有那一天,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江雾惜终於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只是淡淡看著楚放,问: “那你知道他和我见面的事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楚放哑了,“我....” 他面带犹豫。 江雾惜知道他难以说出真相。 要怎么说呢?我怀疑你接近我別有用心,所以我和我哥们联合起来试探你一下。 楚放愣愣杵在原地,半晌訥訥说不出话。 江雾惜把行李装好,越过他走出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用力的怀抱撞得她心都要跳出来。 楚放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別走,別这样对我...我真的爱你,你要我怎么证明都可以,从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我没有一秒钟想过要和你分手....” 江雾惜当然不打算和他现在分开。 楚放还有价值。 一可以利用他刺激傅时砚,二是借他的势。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默默滚落在他的手背上。 楚放发现她在哭,顿时將她的身体转向自己,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不断给她擦泪。 “夕夕,我错了。我一定会补偿你,別伤心了好吗?我没有要和你分手,除非你不要我了,不然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江雾惜泪眼朦朧的看著他,脸上是茫然和不安。 “真的?” “真的。你看这个。” 楚放拿出手机给她看,还在装修的那套房子写的是她的名字。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本来想等装好给你一个惊喜。夕夕,我真的真的不会再让你伤心。” 江雾惜此刻脸上的惊讶是真的。 这是她没想到的。 比起房子,她知道楚放更重视的是这套房子的意义。 他好像....真的很认真。 江雾惜皱眉。 楚放以为她还是不信,继续掏心掏肺: “我知道你对我有所保留,我本来是想慢慢打开你的心,担心你觉得我们进度和程度都不一样,会有心理负担。但经过这次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对彼此的感情怎么可能永远保持同步呢?” 楚放温柔的注视著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爱你,非常爱。很突然,也很离谱,我知道。但我从两年前就喜欢你,所以才会第三面就说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不管是长度还是浓度,都不一致。” “但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楚放的字字句句让江雾惜有一剎那动摇。 她突然觉得就这样分手也好,不会在日后给他带来更多伤害。 可下一秒她就清醒的告诉自己,復仇的结果才重要。 没有楚放,她现阶段会失去一大助力。 江雾惜抬眸看他,手抚上他的脸。 “真的心甘情愿吗?即便会受伤?” 楚放握住她的手,笑容温暖又坚定。 “心甘情愿,因为伤口是你给我的。” 江雾惜踮脚抱住他,摸了摸楚放的头髮,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小声说: “楚小狗,这是你自己说的啊....” 楚放没有察觉其中的深意,只以为她不生气了,顿时笑容灿烂。 他將人抱回了臥室,一边哄一边给她服务。 江雾惜沉沦在细细密密的爱里,起伏中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原来被人爱的感觉....这么好。 ...... 早上醒来的时候,一条信息让江雾惜回归现实。 “佚名:傅时砚和贺兰煜同时在查你” 她看著黑头像发来的提醒,眸色变深,询问他江夕这个身份是否会有漏洞和马脚。 “佚名:不会,除非他们有比我更牛逼的黑客” 江雾惜心下稍安。 昨天跟傅时砚的对话里,没有一句是废话。 她先是透露自己欠债,曾为此有过一段黑暗时光,很需要林家这份工作....这些串起来,都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名校毕业却会做保姆。 给傅时砚这种精明男人打交道,不能他问什么就答什么,也不能不答,更不能直接给答案。 必须要让他去猜、去分析。 因为傅时砚这种人只相信自己头脑得出的结论,不相信別人嘴里的结果。 而楚放这边,她就趁他昨晚贤者时间的时候主动真假掺半的说了一些,和给傅时砚的信息差不多,只是给楚放的信息里多了更多她是如何扛过那段艰难时光的等等感受。 楚放一直紧紧抱著她不放,心疼的亲吻她。 之后江雾惜又询问黑头像贺兰煜的调查进度,他表示资料已经发到她的邮箱。 她还没来得及点开,就看见好友列表多出一个小红点。 傅时砚主动加了她微信。 呵,狗男人。 江雾惜不打算通过。 一是因为她在傅时砚面前立的人设,此时的行为逻辑是不会通过他的好友申请的。 她得表现得不想再和傅时砚扯上任何关係。 二是,她经过几次和傅时砚的博弈,发现这个男人是不能被满足的类型。 总结一个字就是贱。 你越不理他,他越觉得痒痒。 於是江雾惜正想把这条验证划过去,楚放从背后抱住了她,低哑的声音有些冷。 “他加你干什么?” 江雾惜指尖一顿,突然计上心头。 她装作慌乱的赶紧把手机屏幕按掉,准备起床。 “不知道。” 楚放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轻揭过。 “夕夕,时砚这个人....” 他似乎在措辞,半晌才道: “他有未婚妻,就是你工作的林家千金林安妮。你知道的吧?” 江雾惜脸色淡下来,“你想说什么?” 楚放赶紧哄道: “我不是怀疑你,更不是要求你。时砚这个人不简单,我希望你最好能避免和他有什么牵扯。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他欺负你。” 江雾惜轻轻『嗯』了一声,低头说: “我知道,我和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句话说的让楚放顿时心里不是滋味,他想开口,可江雾惜已经拉开他的手臂走了出去。 楚放沉眸思索片刻,给傅时砚发去一条信息。 第32章 出轨 傅时砚的电话打了过来,楚放接起第一句话就是—— “想知道你爹的私生子的下落,就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手机里沉默数秒,传来一声慵懒的笑。 “楚放,我跟你认识快二十年,你为一个女的跟我这么说话?” “我当了你傅家二十年的狗,是不是让你忘了狗也会咬人?” 傅时砚沉默,楚放说: “你越界了。我和夕夕不会分手,她对你也根本没有任何想法。时砚,我就问你一句,这兄弟你特么还当吗?” 电话那头空白了几秒后,传来傅时砚漫不经心的声音: “那女人只有你会把她当成宝,行了,以后我当不认识她。” 两人简单又说了几句各自收线。 江雾惜从门外听完全程,然后无声走开。 另一边,张谦来送文件,看见老板脸色阴沉。 傅时砚掛了电话,冷笑出声。 她对我没有任何想法? 可笑。 傅时砚本想將事实原原本本告诉楚放,可这次通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既然二十年的兄弟不如睡了几次的女人,傅时砚决心让楚放亲眼看清楚。 傅时砚吩咐张谦: “从我私人帐户转八十万给江夕。” ...... 江雾惜在一天之內收到了两笔钱。 一笔来自傅时砚,一笔是楚放当面给的。 楚放让她儘快把欠的钱连本带利还上,並问她最近还有没有高利贷的人来骚扰。 江雾惜婉拒。 她表面仍对他和以前一样,但会在细节之处故意和他分的很清楚。 因为楚放开始变得越来越黏人,不仅要接送自己上下班,还每天都会发信息问她在干什么。 她需要和楚放保持一些距离。 至於傅时砚的钱,她暂时收下,这样才能后续以此为由和他联繫。 之后几天,江雾惜照常在林家工作,並时刻留意屈心莲的动向。 她听说屈心莲会在明天邀请几个名流和政客的太太进行下午茶,於是专门和其他保姆换班。 然而约定的时间到了,却只来了两三位,还是平时就伺机討好她的,其他人一律都藉口婉拒了她。 下午茶流局,屈心莲打发了几个太太,在客厅就开始大发雷霆—— “她们无非看我是保姆出身,瞧不起我!” “她们算什么?上个月去商会她们还不是和我一样坐同一排?谁又比谁金贵?真以为出身好就了不起吗?一个个老公都管不住,还敢给我冷脸?” 所有下人都缩脖驼背,大气不敢出。 只有江雾惜垂著眼走出来,双膝跪在屈心莲脚边,帮她捏脚。 “太太別生气,我有一个办法,让那些眼高於顶的女人们都主动向您走过来。” 屈心莲斜眼看她,用脚踩在江雾惜的肩膀上,轻蔑的一蹬。 “你能有什么办法?” 江雾惜被她一脚踹倒,又面不改色的跪回她面前。 “太太,马上就是傅老夫人的寿宴了。前些天我听老夫人的意思是不愿大办,所以只会请亲近的人来。到时如果您能去,她们却不能去,那些有头有脸的太太们还会像今天一样拜高踩低吗?” 屈心莲闻言若有所思,脸上浮现笑意。 她精明的看向江雾惜,居高临下道: “之前留下你还真是有点用处。你想要的是什么?” 江雾惜把头垂得更低,恭敬道: “小姐待我十分好,有什么都想著我,我只是想著无论如何都要报恩。” 屈心莲想起前段日子她在美术馆捨身保护林安妮的事,遂点头道: “你做的不错。” 她隨口吩咐刘管家给江雾惜加薪。 江雾惜表现的受宠若惊,对屈心莲连连道谢。 “只是....你怎么肯定傅老夫人会给我请帖?毕竟从订婚宴后,我和孝远多次去拜访,可都是吃了闭门羹。” 江雾惜靠近屈心莲耳边说了什么。 眾人只见屈心莲仰头笑起来,眼底的畅快掩不住。 “好,那就这么办。” 江雾惜低头称是,看见她的手机响起,屏幕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来电显示。 屈心莲笑著接起,眼尾勾著风情,说出的话却十分礼貌客套: “....哦吴老师....我正想联繫您呢....好,好的,那直接在那边见吧。” 江雾惜默默留心。 屈心莲掛了电话心情大好,没一会儿就换了衣服出门。 江雾惜趁给她拿包的机会,把监听唇膏放进了包的夹层里,恭送她出门。 弯腰鞠躬的时候,没有人看见江雾惜倏然变冷的眼。 ...... 深夜。 江雾惜回听今天的监听,其中一段传来男女气喘吁吁的声音。 因为和环境音融为一体,声音非常小,她用专业软体编辑后放到最大,只听里面传出女人的爽叫声—— “老公好棒.....” “....我是你的小母马....” “给老公...好厉害....” 虽然声音断断续续,但江雾惜確定,女声正是屈心莲。 她皱眉思考,在纸上写下吴老师三个字,后面打了个问號。 据她所知,和林家的来往中,姓吴的老师一共有六位,且都是女性。 江雾惜脑中想过数种可能,最后决定揪出这个『吴老师』。 只要掌握屈心莲出轨的证据,让她和林孝远婚姻破裂,甚至净身出户都有可能。 江雾惜躺在床垫上,看著天板上贴著的照片,双眸异常明亮。 一年前开始,她就把林家的全家福贴在头顶,每天入睡前都看上一眼来提醒自己—— 江雾惜,你看啊,他们过得好幸福。 而你只能像个老鼠,在暗处盯著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再累都不要停下。 踩在他们身上, 碾爆他们的內臟, 让他们的人生极速下坠, 让他们的血装点你。 到了那天,你才有资格睡一个好觉。 - 翌日。 林家。 小周填完交班表,例行巡逻后来到车库。 他认命的拿出工具,一边抱怨一边打哈欠: “有钱人真抠,就不能出去点钱洗车吗,什么都要我来做...” 突然,一个轻柔好听的声音在背后喊了他一声。 小周手一哆嗦,水管顿时乱呲。 “啊抱歉抱歉!” 他慌张看向被淋湿的人,顿时呆住了。 女孩穿著碎连衣裙,长发侧绑了一个麻辫,髮带隨风微微浮动,清纯又羞怯。 “江、江夕?” 小周结结巴巴走过来,手忙脚乱用袖口帮她擦掉脸上的水渍。 只见她好奇的看著自己,红润的脸颊显得十分害羞。 “你认识我?” 小周挠著头,强压著激动道: “当然,哦,我是说所有在林家工作的我都认识,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江雾惜眼底划过幽光,手挽了下耳边的碎发,用最漂亮的侧脸对小周莞尔一笑。 她抬眼看著他,声音温柔,带著危险的蛊惑: “是啊,夫人的戒指丟了,我来找找。她昨天开的是这辆车吗?” 第33章 黑头像 江雾惜由小周带著找到了屈心莲的车。 小周热情的要留下帮她一起找,她突然脚下一软,歪倒在小周怀里。 男人脸通红,扶著她担心的问:“是不是中暑了?我和林家的医生也能说上话,我带....” 江雾惜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我好像有点低血,能给我找点来吗?” 小周立刻去办。 男人消失的下一秒,江雾惜动作迅速的坐上驾驶位,把行车记录仪的记忆卡拷到设备里,等待的间隙又点开导航,用手机拍下所有目的地。 最后一个地点显示是郊区的一家马场。 江雾惜回忆昨天监听里的內容,眉毛挑了挑。 屈心莲玩得真啊。 突然,引擎声由远及近。 她迅速將一切恢復原状,但拷贝进度条才到73%。 江雾惜皱眉看向开过来的车—— 是林耀深。 她弯腰埋在座位上,透过副驾的车窗暗暗查看,林耀深下了车就稀鬆平常的往电梯走。 他这个月回林家的次数比之前都要频繁。 电梯门开,林耀深和小周迎面遇上。 小周立刻弯腰鞠躬,喊了声少爷。 林耀深抬了下下頜,算打过招呼。 按电梯的时候,他看见小周脚步急匆匆的往车库里走,手中还拿著各式零食。 林耀深漠不关心的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他这段时间脑子里都是江夕,偏偏这几次回家来,那女人像无事发生一样,想起来就牙痒痒。 小周回来的时候没在原地看见江夕,却见她从林太太的车上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见他愣了一下,江雾惜率先开口:“我刚刚在车上都找过了,还是没有。可能掉在外面了吧。” 她用无措的眼睛看向小周,小声问: “能不能別告诉任何人我来找戒指的事?我怕会挨骂。” 小周当然答应,见他还想开口,江雾惜没耐心听他废话,笑著和他告別走远。 小周失魂落魄地看著她的背影,手里还握著一把果。 江雾惜坐进车里,立刻查看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一番调查,终於確定,屈心莲昨天偷情的地方,就在马场。 她换了一身轻便低调的服装,戴上包球帽,一小时后到了马场。 江雾惜用假名装作有意向学骑马,由工作人员带著逛了一圈。 中途见过的男人和场景,她都默默记在脑子里。 屈心莲的出轨对象可能有:马场的老板、马场的教练、马场的男性会员。 江雾惜给工作人员塞了点小费,打听到了这里的一些情况,又故意支走前台,从电脑里拍下了会员名单。 正要走的时候,她看见林孝远和另一个男人边走边聊,身后有人给他们牵著马。 江雾惜瞬间藉助门板掩饰自己的身形。 她皱眉思索,眼底闪过惊讶。 难道屈心莲昨天叫的老公,是林孝远? 不对。 江雾惜很快否定这一猜想。 如果她去马场见林孝远,不需要藉助『吴老师』这个烟雾弹。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屈心莲在林孝远眼皮子底下偷情,並且林孝远毫无察觉。 江雾惜自鼻腔发出一声嗤笑,脸上满是嘲讽。 她突然福至心灵,想送林安妮一份大礼。 如果骄傲的小公主知道一直以来疼爱她的妈妈是这么浪荡的女人,会是什么表情呢? 江雾惜压低帽檐,悄然离开。 她回到住处就立刻联繫了黑头像,把屈心莲的照片和马场地址发给他,请他帮忙黑进去查一查屈心莲和谁交往过密。 “佚名:你现在做的事越来越复杂了” 江雾惜以为他想加钱,主动说:“给你双倍” “佚名:和钱无关。看在你是我第一个客户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以为你能把他们玩弄於股掌,那些人没那么蠢” 江雾惜没有回覆。 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现在做的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如果她从现在开始用心抓住楚放,在他身边以后也能过得不错。 但她仅仅只动摇过一瞬,就决定继续选择走更加艰难的那条路。 小时候她亲眼看著嫖客把妈妈压在身下抽鞭子,而妈妈因为愤怒无处发泄又会將鞭子瞄准弱小的自己。 跟楚放和傅时砚的话並非全是假的。 现实远远没有她描述的那样轻鬆,甚至让她有机会选择是做荷官还是陪酒女。 那时放高利贷的人把她卖到夜总会,是她偷偷吞了一个啤酒瓶的碎玻璃,假装咳血有肺结核,才逃过一劫转为去赌场做荷官。 三年前的她脸颊消瘦,眼下乌青,眼神淡漠。 她穿著统一发的橙色马甲,上面印著『代驾』。 走出公共厕所时,客人还在吐。 她连拖带拽,將肥头大耳的男人塞进后座,被吐了一身,又不得不忍著恶臭坐上驾驶位。 做完代驾的工作,她又在天寒地冻中从城东跑到城西,赶去便利店上夜班。 天亮以后,她回到租的地下室睡三小时,然后背著大包小包出去干保洁。 干到中午去做一单兼职保姆。 下午,等活的间隙,她去图书馆用公共电脑写论文。当枪手也是一笔收入。 晚上,她到达后厨给人洗盘子。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会面无表情的把剩菜装进塑胶袋里,这是她一天中的唯一一顿饭。 这就是她逃出赌场后过的日子。 打工,还债,打工,照顾妈妈,打工,还债...如此循环。 可即便如此,不断翻滚的利息,医院催缴费用的单据,追债的大哥,法院发来的传票....一刻不停的碾过她。 所以,谁来告诉她要怎么放下呢? 是仇恨让她活了下来。 此刻,江雾惜嘴角绷的死紧,瞳孔里烧著冰冷的火。 她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回覆了黑头像,指甲陷进肉里,血顺著指缝往下滴,呼吸凝在胸口,每根骨头都在发颤。 与此同时,京市的一个独栋別墅內。 八面巨大的显示屏上全是复杂的代码正在运转,死亡摇滚的音乐响彻整个房间。 坐在屏幕前的青年拿起手机,看见她的回覆—— “因为不蠢才好玩,不是吗?” 青年嘴角溢出笑,在电竞椅上转了一圈,手指噼里啪啦敲击著键盘,充满乐趣的自言自语道: “行吧,那我就来帮帮你,小雾惜。” 第34章 下地狱 江雾惜这次计划的目標,是要林家在上流圈子里声名狼藉。 而要让他们摔得更惨,首先就是帮他们站得更高。 这日,江雾惜跟隨屈心莲、林安妮来到寺庙。 “你这办法確定有用?” 屈心莲一边补妆一边问她。 江雾惜低头道: “傅老夫人信佛,每月十五都来上香。 您只要装作偶遇,让她老人家知道您捐了巨款,到时我们安排的媒体就会『不小心』拍到並上前採访。 任何人被一堆镜头对著,都会保持得体,到时候您藉机说要去给她祝寿,还怕她不认帐吗?” 屈心莲大笑。 “一想到待会儿那老太婆吃瘪的样子我就痛快。 之前安妮订婚宴上,她就目中无人,我去搀扶她上台阶,她竟然躲开了我的手。 哼,老不死的东西,没几年好活。” 林安妮从旁听完整个计划,眼底划过思索,说: “可是寺庙里有媒体在不是太刻意了吗?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傅奶奶是老了,不是傻了,她肯定知道这是我们提前安排的。” 屈心莲拉住她的手柔声说: “乖乖,她知道又怎么样?我就是要看她知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镜头前面,她还能不顾及傅氏集团的体面?” 林安妮面露犹疑,心中觉得不妥,但不再反驳屈心莲,而是暗想待会儿要藉机离开,不能让自己沾上这件事。 她也想去寿宴。 反正妈妈在傅奶奶面前已经是丑人了,由她出手再好不过,自己只需要等现成的,到时候傅奶奶真问起来,她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於是过了一会儿,林安妮就以来月经不適合拜佛为由去后面的厢房休息。 离开的时候,她看了江雾惜一眼。 “小夕,你跟我来一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江雾惜隨林安妮隨便进了一个无人的偏殿。 “小姐,您有什....” 『哐啷——』 话未说完,只见林安妮故意打翻了供桌上的托盘,供果点心散落一地。 林安妮冷冷看著江雾惜,命令道:“捡起来。” 江雾惜跪在地上拾捡,林安妮却走过来,抬脚踩在了她的手上。 江雾惜咬牙忍痛,愣是一丝声音也不发出。 林安妮踩著她的手,双掌合十对面前巨大的金身佛像拜了拜。 “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討好我妈就错了。” 她睥睨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江雾惜,仿佛高高在上的神。 “虽然你在林家工作,但我希望你知道谁才是你的主人。” 林安妮笑著蹲下来,轻柔的摸了摸江雾惜的脸颊,说: “小夕,你怎么了呢?之前在美术馆不是还处处为我著想吗?怎么这段时间总想著往上爬?往我妈身边凑还不够,还想做什么?” 江雾惜始终垂著眼看地面,她怕泄露恨意。 因为强行克制愤怒,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显得十分可怜。 “小姐....我以后不会了....” 林安妮甜美一笑,挪开了脚。 “这才对嘛,小夕,我可是把你当姐妹呢。”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到殿门口时还不忘交代: “待会儿的事可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如果有人问起来,你知道怎么说吧?” 江雾惜应是。 直到林安妮的背影走远了,她才缓慢的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又一块一块捡起地上的供果,將台面恢復原状。 江雾惜虔诚的跪在垫子上,对著佛像双掌合十。 而此时,傅时砚撩开头顶的经幡,从佛像后走了出来。 他眼神复杂的看著垫子上的人,开口时虽是和平时別无二致的嘲讽,却莫名多了几分怒意。 “求佛祖保佑你,不如当场还击来得更实际一点吧?” 江雾惜一怔,假装惊讶。 “傅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傅时砚挑眉,“陪奶奶来上香。” 老太太每月十五都是要来这边上香的,但傅时砚从没陪过。 江雾惜故意给老太太透露这个月十五自己也会来寺庙,只是赌一把,没想到傅时砚真的过来了。 自从上次酒店回去后,楚放对她看得很紧,而她也一直没找到机会重新联繫上傅时砚。 她料到今天会在寺庙遇见傅时砚,但没想到他就在这里还旁观了刚刚的一切。 江雾惜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此刻,她不再看傅时砚,而是双手合十,看向佛像回答他: “我没有请神佛保佑我。” “那你求的是什么?” 傅时砚目光深深的定在她身上,素净的一张脸,低垂著眉眼时,难掩柔弱。 “我求神佛宽恕我。” 傅时砚闻言皱眉,“我刚刚没看错的话,你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他冷嘲道:“求神佛宽恕你任由別人践踏,自轻自贱的罪吗?” 江雾惜微微一笑,不与他爭辩。 她走到傅时砚面前,把手机递给他。 “能请您留个卡號吗,那八十万我会一分不差的还给您。” 傅时砚嘴角扯出讥誚的弧度,正想说什么,垂眸的一瞬间看见她淤青的手背和通红的指尖,顿时眼神变冷。 “有必要吗?” 他莫名升起一股衝动,冷声说: “为了还清债务甚至甘愿被人踩在脚下,实际上连自己的人生都没有规划过。你这个学歷,放在任何一家公司,两年后薪水翻倍,但你却只顾眼前的利益,没有长远的目光,任由自己下坠。” 傅时砚盯著她手背上的伤,眉心不自觉紧皱。 “江夕,別把自己搞这么狼狈行吗?” 江雾惜却笑了。 “我也想去体面的公司工作,过著和別人一样普通但难得的生活....可是傅先生,你以为两年很好熬吗?” 她走近傅时砚,仰头与他对视。 “我住的地方没有玻璃,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要债的人进不来只好从外面砸玻璃,修好就砸烂,修好就砸烂,最后我乾脆不管了,反正最后也会被砸烂。 我是目光短浅,因为我每天睁开眼想的是今天怎么活下来。 不是明天,不是下个月,更不是明年。” 傅时砚听完似难以忍耐,连音量都提高了,几乎没有气口的低吼道: “所以为什么要逞强?给你钱拿著不就行了?” “因为我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尊严,很难理解吗?” 江雾惜作势收回手机,把脸別向一边,掩饰泛红的眼眶,像是无法承受似的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们每次遇见好像总在吵架....今天算了,下次请您务必打给我,我会提前准备好钱。” 说完,她不等傅时砚反应就转身离开。 钱是不可能还的。 至少在拿下傅时砚之前她不会还。 不然她还怎么有藉口跟他拉拉扯扯下去? 江雾惜走出殿外,背对著金身大佛,这一刻没有人看见她眼底的冷冽。 跪在那里许的愿此刻迴荡在天地之间—— 请佛祖宽恕我,並不要试图超度我。 我知道自己会下地狱,到时候,我一定会拉上所有害过我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第35章 帮她报復回来 江雾惜回到正殿,看见屈心莲已经准备好作秀,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东张西望的。 她走上前直接抽走了蒲团。 屈心莲差点摔倒,小声惊呼:“你干嘛!” 江雾惜说:“太太,这样显得心更诚。” 屈心莲想骂又忌惮老太太隨时会进来,瞪她一眼最后忍住了。 於是她就这样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生疼,跪了十多分钟,不断询问: “还没过来?不是走岔了吧?好了吗?来了吗?” 江雾惜站在她背后眼神冰冷,缓缓勾唇,说: “来了。” 屈心莲赶紧闭眼。 老太太被傅时砚搀扶著走进来,第一眼先是看见了站在门边的江雾惜,她顿时笑著去拉她的手。 屈心莲一直竖著耳朵听背后的动静,但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她什么都没听见,有些著急,又怕错过最佳转身的时机。 “奶奶,我今天是陪林太太来的。” 江雾惜说著叫了屈心莲一声,屈心莲装作恍然的样子转过身来,看见老太太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傅老夫人,您也....时砚?” 屈心莲这一刻的惊讶是真的,她的目光在看见傅时砚的一刻,顿时眼露精光。 “江夕,快!去叫安妮过来!” 老太太见屈心莲惺惺作態,三秒都没装到,顿时冷哼一声。 傅时砚则滴水不漏的对屈心莲点头,喊了声:“林伯母。” “您说这是不是缘分,来上香都能碰见。” 屈心莲喜出望外,走过来就要搀扶住老太太的胳膊攀谈,老太太却一抬手,直接毫不留情面的把她格挡开。 “殿內不要高声说话,你第一次来上香?”老太太说著斜她一眼。 只见屈心莲顿时尷尬的乾笑,眼底闪过忍耐。 不消片刻,林安妮就步履匆匆的来了,进门之前刻意放缓了步子,捋了捋头髮,端著甜美端庄的姿態走进去,十分自觉地站到了傅时砚身边。 “时砚哥哥,你来陪奶奶上香呀?” 傅时砚脸上带著淡笑,微微侧脸,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像是在深情注视著林安妮。 但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锁定江雾惜。 傅时砚看见她站在门边,光透进来打在她背后,她今日头髮全部挽起,光照下,碎发下的脖颈更加纤细,连带著白嫩的耳垂都被照的透明。 她没有耳洞。 傅时砚有点走神的回忆,之前也没见她戴过耳环。 “时砚哥哥,你....” “嘘。” 林安妮刚开口,傅时砚就伸出一根食指压在她的唇上。 她顿时脸颊一红。 时砚哥哥还从没跟自己这么亲昵过呢.... 林安妮娇羞的覷著他,傅时砚身材挺拔,衬衣下的胸肌隱约显出些轮廓,那张脸更是让所有女人神魂顛倒,她此时不禁心臟乱跳。 下一秒,傅时砚就俯身凑近了一些,在她耳边说: “你牙上有口红,还是別说话了。” 林安妮僵住,脸和头一瞬间发热,懊恼和羞耻让她忘了表情管理,五官都扭曲了。 屈心莲正伺候老太太上香,不时分心看向林安妮和傅时砚,此时见两人如同小情侣一样说著悄悄话,顿时心怒放,暗想这一趟真不白来。 傅时砚直起身体,和林安妮拉远了些距离,第一时间就看向江雾惜。 看见她依旧面不改色的站在那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傅时砚眼部的肌肉顿时一抽,不自觉咬紧后槽牙。 於是他直接一把搂过林安妮的腰,手捧在她脸上,脸上噙著漫不经心的笑,宛如热恋中的男人。 “害羞了吗,真可爱。” 这次他没有压低声音,而是故意用正常的音量。 林安妮的心又一瞬间嘭的上升,在短短一分钟內坐了个跳楼机。 她想对傅时砚笑著撒娇,可又想到牙上的口红,顿时抿紧唇,尷尬又紧绷的笑不露齿。 江雾惜將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再次回想起老太太说的——是傅时砚主动提出和林安妮订婚。 她有点拿不准傅时砚对林安妮到底什么態度。 如果傅时砚真的有那么几分喜欢林安妮,那自己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贺兰煜来刺一下他? 江雾惜思考的时候喜欢垂下眼掩饰,她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却阴差阳错的討好了傅时砚。 傅时砚见她黯然垂眸,直接脑补为她不想看著自己和別的女人亲密,特別这个女人才刚刚欺负过她。 他的心情顿时大好。 忽然,有一群扛著摄影机和迷你麦的人进入殿內。 “林太太,刚刚听说您捐了十万元用於寺庙修缮,並且皈依成了居士,这是真的吗?” 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安妮皱眉,暗想怎么才捐十万,这不是闹笑话? 果然傅时砚一笑,閒閒道:“伯母真是菩萨心肠,一定会感动上苍。” 老太太斜屈心莲一眼,故作惊讶道:“你真的皈依了?” 屈心莲没想到安排的记者这么愣头青,竟然直接把数额说出来了,她本就是做做戏,捐十万都心不甘情不愿的。 她訕笑两声,装模作样道: “老夫人,是真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修身养性。之后也会常来,看看庙里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这十万只是头款,毕竟修缮殿宇是大工程,我后面也会持续贡献一份力的。” 屈心莲三言两语把话圆了回来,並不忘今天的目的。 “对了,我听说您马上要过寿,这些天一直在潜心抄经为您祈福,等您寿宴那天就能抄完,到时候一定亲手送上。” 傅时砚听到这儿顿时明白,在偏殿时林安妮的那句『待会儿的事和我一点关係都没有』指的是什么。 他面上的笑冷了三分。 这母女俩竟敢算计到奶奶头上。 老太太此刻却並不意外。 因为数日前,江雾惜早早就將计划说成是屈心莲的主意,告知了老太太。 老太太听完对母女俩的成见更深。 “我就说林家这个二老婆上不了台面,小三就是小三,搬弄是非,教的上樑不正下樑歪。真当外人不知道吗,林孝远就是踩著他原配的娘家才有今天的,唉....时砚怎么就相中这么个货色。” 江雾惜闻言情绪翻涌,红著眼看向老太太。 原来还是有人明事理,知道妈妈的委屈和冤枉的。 她忍下心痛,装作诚心劝解,说: “感情的事,您要是从中阻拦,反而让傅少爷和您之间有嫌隙了。只是人都会相信自己看见的,既然林太太设计这一出,您不顺水推舟,岂不是浪费?” 於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老太太一反常態,亲切的握住屈心莲的手,说: “既然你这么有孝心,我当然愿意成全。 我和这里的主持很熟,我看也別什么头款尾款的了,你这次就直接把功德一口气捐了。庙里至少有十个殿需要修一修,哦,再把所有佛像重新渡一遍金身。” 屈心莲愣住,訥訥的张著嘴说:“这...傅老夫人....这钱得不少吧....” 老太太直接道:“就当是为你全家消灾除厄,为你女儿姻缘美满。怎么,你不愿意?” 一句话直接把屈心莲架上去了。 她想张口拒绝,却看见三四台摄影机正拍著自己,不远处林安妮正一直给自己使眼色要她答应。 屈心莲骑虎难下,在老太太严厉又质疑的目光中,梗著脖子重重点了点头,咬牙说: “愿意,怎么不愿意。” 傅时砚拿著两杯热茶走过来,適时插入道: “伯母,您真是个有大爱的人。晚辈敬您一杯。” 屈心莲强笑著接过,没喝。 傅时砚看了一眼,转头对林安妮说: “你妈妈不喝我敬的茶,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林安妮赶紧说当然不是,她盯著屈心莲,笑中带著急切的暗示。 “妈,您快喝啊。” 屈心莲拧眉,手指摸到杯壁的滚烫热度,为了女儿,咬牙吞下了这杯热茶,烧的嗓子灼痛。 “时砚哥哥,妈妈特別喜欢你,常跟我....啊——” 所有人都看向尖叫的林安妮,只见她因烫意条件反射的拂开湿淋淋的袖子,露出手臂上大片的烧伤疤痕。 林安妮猛地抬头,反应过来,尖叫著喊:“不许拍!你们不许拍我!” 屈心莲赶紧上前护住女儿,推搡著那群媒体,老太太皱眉摇头,嫌恶的走开了。 而故意把茶打翻的傅时砚,此时正一脸从容的站在一旁看好戏。 傅时砚斜倚在殿柱旁,指节抵著唇,眼底噙著未散的狠戾。 可当目光穿过纷乱人群锁住江雾惜时,他的眉骨倏然舒展—— 他冲她挑眉,舌尖抵著犬齿轻磨,像头刚撕碎猎物的狼在等主人挠下巴。 光影割裂他半边面容,那眼神却烫得赤裸,含著邀功的得意,眼底深处是对她藏不住的占有欲。 第36章 捉姦 从寺庙回来后,林安妮就在房间里疯狂砸东西。 “我在时砚哥哥面前丟了脸,他们全都看见我的疤了!这下还怎么结婚!?” 屈心莲心疼的安慰:“安妮,没事的,妈妈找人给你安排手术,妈妈这就给你爸打电话....” “不许打!” 林安妮怒不可遏的大喊,看著屈心莲的眼神满是鄙夷和厌恶。 江雾惜瞬间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绪,垂眸若有所思。 林安妮似想到什么,眼神闪烁,收敛了失態的情绪,又换上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妈妈....如果让爸知道我在傅家面前丟了人,他一定会数落我的....求你別打....” 屈心莲抱紧林安妮,心疼的哭。 “好好,我不打,我跟你泰叔叔说,让他给你找最好的整形医生。” 晚上,林孝远应酬完回来,一身酒气。 他解著领带上楼,看见屈心莲背对著自己躺在床上,一副睡著的模样,不耐烦的將人推醒。 “寿宴那事怎么样了?请柬拿到了吗?” 屈心莲只好坐起来,犹豫著说:“拿到了,老公。” 林孝远鬆了口气,嘱咐道:“行,到时候咱们全家都去,好好表现。”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说: “我最近在和一个加拿大人谈合作,成了的话,傅时砚那小子得反过来巴结我。” 屈心莲厌烦的看一眼林孝远的身体,强忍著他身上的酒味上去帮他换衣服,心不在焉的问: “哦,怎么,傅时砚也想和那人合作?” 林孝远眼底闪过得意。 “他想让傅氏集团占领医疗领域,做出成绩给他爹看,这个加拿大人是关键。我截胡了他的合作,看他今后还敢不敢让我坐冷板凳。” 屈心莲对这些毫无兴趣,也听不懂里面的门道,只听进去最后一句: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著他娶安妮,而是我们安妮选择要不要嫁给他。” 屈心莲忙扑进林孝远怀里,和他亲热一番。 把男人伺候舒服了,屈心莲小心翼翼地问: “我可能需要一笔钱打点傅老夫人那边,还要准备礼物,老公你看....” 林孝远困意正浓,『嗯』了一声,说:“要多少去家族办公室领。” 第二天中午。 江雾惜远远的就听见楼上传来剧烈的打斗声。 她问刘管家:“我看见林先生的车停在外面,先生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刘管家摇摇头,將所有下人拉到一边低声说: “今天都机灵点,先生太太吵了架,一定会在我们身上出气。” 江雾惜和眾人一起点头,掩住眼底的冷笑。 她走到厕所,戴上耳机打开监听。 臥室。 林孝远用腰带抽的屈心莲满屋乱爬。 “贱人!如果不是我今天查帐,还不知道你拿走了两千万!说!钱去哪了!” 屈心莲头髮散乱,身上都是淤青,坐在地上两腿叉开,一副市井泼妇的样子。 “我昨天没跟你说吗?你自己答应了的!” 林孝远皱眉。 “你打点傅老夫人要两千万?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当我傻吗?” 屈心莲哭著和林孝远说了寺庙里的事。 林孝远越听越怒,抄起椅子就朝屈心莲砸过去! “我在外面想尽办法找钱找合作救公司,你倒好,两千万换来一张请柬,你可真是大方!” “我已经吩咐人停掉你所有的卡,你什么时候把这两千万给我补上,什么时候再拿钱。” 林孝远走之前还扇了屈心莲一巴掌,抓著她的头髮就往墙上撞。 直到男人走后,屈心莲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著身体坐起来。 她哭著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接通后却只哭不说话。 江雾惜仔细聆听监听里的声音,半晌,才听见屈心莲哽咽著对电话说: “我要见你,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江雾惜敏锐的察觉,屈心莲马上去见的一定是她的出轨对象。 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只要能拍到屈心莲出轨的证据,那距离毁掉她又近了一步。 江雾惜从厕所出来就迅速思索著如何脱身,她必须想办法跟踪屈心莲.... 怎么办... 她漫无目的地走到厨房,看见正在沸腾的粥。 此时身旁不远处有两三个忙碌的保姆,都无暇注意自己。 她没有一秒犹豫,走上前把锅打翻,將手插进冒著热烟的滚粥里。 第37章 撞见林耀深 屈心莲戴著墨镜下楼的时候,看见两三个保姆正在厨房打扫。 她问刘管家:“那边怎么了?” 刘管家说:“太太,不是大事。有个保姆被烫伤了,给她放了半日假。” 屈心莲漠不关心的出门,喊小周开车去马场。 车子启动后缓缓驶远。 江雾惜早已停在路口等待,等车擦肩而过后,她有距离的跟了上去。 握著方向盘的左手手掌起了若干个水泡,但她面无表情的一边开车,一边用嘴咬著绷带帮自己包扎。 江雾惜拍下屈心莲进入马场的全过程,然后她给黑头像发消息,让他黑掉马场正门的监控,於是趁机进入。 她看见屈心莲乘坐的电梯上了三楼,於是她转身进入逃生楼梯,在出去的时候先伸出镜子,查看了所有监控的位置,给黑头像发消息。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青年戴著赛博猫耳耳机,嘴里叼著棒棒,坐在屏幕前手指噼里啪啦敲著键盘。 搞定后给江雾惜发了一个『猫猫出动』的表情包。 江雾惜带著棒球帽和口罩,和几个路人快速擦肩而过,来到贵宾室的门前。 她无声靠近,屏息將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隱约传来对话声。 而此刻耳机里同步出现屈心莲和男人的对话声。 基本可以確定是这个房间。 江雾惜从包里拿出设备,消磁了电子门锁,直接进到隔壁房间。 黑头像面前是马场的实时监控,而马场的人此刻看的是他替换过的监控。 因此真正的画面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只见戴著棒球帽的女孩大半身形都隱在门框內,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谨慎的观察了周围后,才进入房间。 青年笑出了声,自言自语道: “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江雾惜此刻已经穿过房间,从窗户跳到了空调外机上。 仅有录音是不够的,她必须拍到一些爆炸性画面,坐实屈心莲出轨。 这里是三楼,她往下看了一眼,腿有些发软。 两个外机间隔一米多的距离,她一旦失足就会摔下去。 江雾惜深深吸了口气,纵身一跃,稳稳跳到了对面的空调外机上。 房间內。 男人对正在哭诉的屈心莲抬手。 “什么声音?” 他警惕的走到窗边,向外观察,確定没有异常后,把窗帘全部拉上。 而窗外的一侧,江雾惜正將身体紧紧贴著墙壁。 她蹲在仅能容纳一人的空调外机上,透过监听掌握里面的情况。 屈心莲:“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离婚,我真的要疯了!” 男人:“心莲,再忍忍吧,这些年都过来了,难道还差这一时吗?等我用林孝远的钱赚够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团聚。” 江雾惜闻言一怔。 一家四口? 难道林安妮和林耀深都不是林孝远的孩子? 那也就是说,屈心莲很可能在林孝远之前就和这个男人好上了。 男人:“你今天贸然过来,他没怀疑吧?” 屈心莲:“他发了一通脾气就走了,现在懒得管我。对了,他还停掉了我的卡。” 男人:“老公给你钱,不哭。他最近来马场来的勤,没有我的消息,你不要再过来了。” 之后两人就说著说著滚到了床上。 江雾惜听著嗯嗯啊啊的声音,缓慢又小心的一点点拉开窗户。 她把go pro绑上绳子,藉助窗帘遮,无声下降到最底部。 由於无法確定镜头是否能拍到床上正在运动的男女,只能缓慢而小心的多次尝试。 好在他们的姿势和样实在很多,录到了一段十分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屈心莲叫的起劲,男人勇猛。 江雾惜忍著噁心看完,確认可以用这段,就准备跳回去。 突然,耳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等一下。” 接著是一阵脚步声。 江雾惜瞳孔猛地一缩,唰的一声,窗帘拉开的声音响起,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 房间內。 屈心莲正欲求不满,哼著问:“老公,怎么了嘛....” 男人警觉的看著窗户被打开的一条缝隙,冷声说:“有人。” 屈心莲嚇得脸煞白,赶紧坐起来跟他一起往外看。 男人打开窗户,这一次並没有简单观察,而是探出头去,上下左右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半晌,他才收回身子,眉间凝重,对屈心莲说: “穿衣服,立刻回去。” 屈心莲不明所以,慌张询问:“到底怎么了?” “没事,可能我紧张了。” 男人狐疑的关上窗户,转过身时眼睛倏然睁大,然后“唰——”一声再次打开了窗户。 他眯著眼盯著空调外机的顶部,然后立刻打电话叫了保安。 屈心莲看了两眼,问:“没人啊?” 男人说:“空调外机上没有灰尘。” 而与此同时,江雾惜的脚下空荡荡,整个人悬在半空。 唯一的支撑就是年久失修的水管,而那只包著纱布的手已经在不断往外渗血。 她掛在半空,浑身都是冷汗。 刚刚千钧一髮之际,她迅速擦掉空调外机上的脚印,顺著墙壁爬下来,幸好有承载空调外机的墙壁遮挡。 这个男人非常敏锐,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隨著一分一秒过去,江雾惜的手渐渐脱力,身体一点点下坠。 她要抓不住了.... 她低头看向下方的空地,是一片灌木丛,也没有车棚之类的承接物,就算使用將伤害减轻到最小的姿势摔下去,也一定会骨折。 忽然,隔壁二楼的阳台门被拉开。 林耀深低著头,嘴里咬著一根烟正在点,此时目光隨便一滑,又瞬间移回去。 他点菸的动作顿住,细烟粘在唇上,表情空白了几秒。 此时他的脑袋上方仿佛出现了一个缓衝圈,一圈圈转著。 江雾惜和他对视上,下一秒手因渗血变滑,顿时脱力,整个人倏地下坠。 林耀深瞬间瞪大眼,想都没想衝到护栏边向她伸长手臂。 他的心臟在那一秒內几乎要跳出来。 好在她很快又重新抓住了水管,只是身体滑落了一小截。 “还能坚持吗?”他问。 江雾惜小幅度的摇头,她看著林耀深,说: “接住我。” “什么?你別开玩...”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只见江雾惜用力瞪了一下墙壁,像矫健的小猫一样伸长手臂向他扑过来。 林耀深心臟要被她嚇停了,身体比脑子先反应,探出身体用力抓住她。 两人的手互相握住的一瞬间,四目相接。 他在她的瞳孔里看见了倒映的自己—— 庆幸、担心、害怕、惊慌种种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出现在他的脸上,生平从未有过。 而其中最明显、也是最容易解读的一种情绪....是紧张。 第38章 引诱 ...... 保安很快一间间进行搜查。 “先生,您好,请开门配合调查。” 林耀深打开门,倚在门框上,手搭在门边,看向马场的工作人员。 “是这样的,我们怀疑马场进了可疑分子,需要检查房间,您看....” 林耀深直接打断:“房间里就我自己。” “先生,您还是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麻烦您....” “配合你?” 林耀深的眼尾扫过面前人,傲慢一笑。 “你知道我是谁吗?这家马场都姓林,你敢让我配合你?” 这时另一人赶紧过来拉走了对方,对著林耀深连连鞠躬。 “对不起林少爷,他新来的,对不起对不起。” 见人走远了,林耀深才关上门。 他走到客厅,目光复杂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江雾惜正在重新处理手上的伤口。 此刻她听见脚步声靠近也没有抬头,而是一遍遍装作缠绕不好纱布。 接著,她感到沙发陷进去一块,林耀深坐到她身侧,接过她手里的纱布帮她固定好。 “是你自己开口还是我来问?” 江雾惜指尖一颤,怯怯抬眼看著他。 林耀深看见她的眼神,脑海里自动浮现那天在家里她即將吻上来的画面,顿时移开眼。 他故意冷下脸问:“为什么会来马场?” 江雾惜不说话。 “你刚刚在那儿干什么什么?偷东西?还是在偷窥?不然我实在想不到你为什么大白天的掛在那儿,身手还挺好...” 林耀深自顾自分析道: “只要我查一查今天的访客记录,就能知道你到底是跟谁过来的。你別以为这一次我会轻易放过你,你到林家来是不是也有其他目的?” 江雾惜突然觉得这傢伙的脑子有时候转的挺快的。 林耀深还要继续说,却被江雾惜飞速吻了一下。 他整个人顿住,手中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下。 江雾惜柔柔的看著他,手扶上他的肩膀,整个身体贴近。 “少爷,对不起,我打听到你在这里,就偷偷来了。” 林耀深不自然的侧过脸,但身体却没后退,反而用手下意识环住了她的腰。 江雾惜追著他的脸凑过去,眼睛泛起雾气。 “我想了好久好久,有些话如果不说,我一定会后悔。” 林耀深转过脸看向她。 此时两人距离很近,因此一转过来,林耀深高挺的鼻子就碰到了她小巧的鼻尖。 他盯著她看了一会儿,似在判断这话的可信性。 可她离得实在有点近,林耀深的注意力被拐到红润的唇瓣上,只觉喉咙发紧。 “什么话。” 他垂下眼瞧著她,像是知道她准备说什么,眉眼间的神態故意装作不在意,不著痕跡的舔了下唇。 “我....我其实一直都....” 江雾惜睫毛轻颤著,突然又和他拉开了距离。 她垂著头小声说: “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一定会笑话我,觉得我没有自知之明,可就算那样,我也想....” 林耀深被她磨磨蹭蹭的弄得有点急,但又觉得开口催促落了下风。 於是他一直死死盯著她,却又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移开目光,用閒閒的语气说: “你说就是。” “我想要辞职离开林家。” 林耀深闻言皱眉。 “你就要说这个?” “嗯。” 江雾惜眸光泛著泪,手轻轻捏住他的衣角,像鼓足了勇气一样扬起脸看著他。 “我知道我的行为很差劲,但我控制不住。只要我还在林家一天,我就控制不住想知道你每天在干什么,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自从那天之后,我总是控制不住想见到你,我也不想这样....” 说到最后她捂住脸哭了出来。 林耀深本以为会听见她说喜欢或暗恋的小心思,没想到是像懺悔一样的剖白。 可一想到今天这种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是因为自己,他又觉得这告白十分新鲜。 他突然低笑一声,露出囂张但又不失少年感的笑,故意道: “江夕,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江雾惜含泪抬头,吸吸鼻子,用红红的眼睛看著他,一副不愿承认的样子。 林耀深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 “確实还没有女生为了我爬楼的,虽然爬错了吧。不过你倒是让我记忆深刻。” 江雾惜別过脸,否认道: “我、我只是暂时迷恋而已。” 林耀深此时已经完全打消对她的怀疑,托著下巴看她,托著尾音问: “哦,迷恋我什么,肉体吗?” 见她的身子快扭成麻,耳朵红的滴血,林耀深只觉胸腔溢满莫名的愉悦。 这下轮到他追著她的脸不停逗弄。 她把脸转到左边他就追到左边,她扭向右边他又追到右边,还故意逗弄她: “这可怎么办,迷恋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倒是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江雾惜忽然正对上他的脸,双眸认真又委屈。 “我没想和你有结果。” 林耀深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江雾惜就追著他靠近,两人的目光紧紧黏在一起,像磁铁一样,他后退她就前进。 突然,他不退了。 有力的手抚上她的腰身。 江雾惜似迷恋一般瞳孔失去焦距,主动吻上了他。 这个吻的度还是很难拿捏的。 首先不能伸舌头,其次要装作情难自抑却没有章法,主打一个青涩。 只见林耀深果然被她弄得意乱情迷。 他显然有经验的多,但也半斤八两好不到哪去,只会用力的回吻,一看就是外强中乾的小学鸡。 但到底是处於躁动期的男人。 刚刚占据高位的女孩瞬间被极具力量感的男性躯体压在沙发上。 绸缎一样的黑髮柔顺的散落一片。 林耀深跪在沙发上,將人錮在自己双臂间,闭著眼睛动情的加深了这个吻。 而江雾惜则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漠然和清冷,刚刚的迷恋仿若幻觉。 林耀深吻上她的脖颈,她在男人怀中一边迎合,一边看向门口。 只见门缝下有黑影闪过。 她知道这次自己侥倖逃过一劫。 林耀深察觉她的走神,不满的咬上她的锁骨,留下了曖昧的痕跡。 他显然是个新手,但是有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 外面乱轰轰的查了个底朝天,而他们在房间里也不平静。 三次结束,太阳已经落山。 离开的时候,江雾惜腿心发酸,坐上了林耀深的副驾,避开了所有搜查盘问,一路畅通无阻。 车子停在那个老破小小区前。 她瞒著楚放没有退掉这里的房子,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恰好林耀深上次在这里的路边也见过她,圆谎更简单。 “少爷,那我走了。” 江雾惜去解安全带,却被林耀深按住了手。 他停了半晌,才说: “別再想辞职的事,还有,今天的事....別对任何人说。” 江雾惜心想那可真是太好了,毕竟你不是正牌男友。 但她脸上浮现一瞬的错愕,隨后是黯然。 “嗯,我知道。不会有人知道您和我有除了僱佣以外的关係。放心,我不会让您丟脸的。” 林耀深眼底闪过懊恼,“不是,主要是你这个身份实在.....算了,不说这个,这张卡你拿著,喜欢什么就买。” 江雾惜乖巧的点头,害羞的又亲了他一下才下车。 转身的一瞬间,那张精致的脸上丝毫没有情竇初开的样子。 第39章 楚放怀疑 她躲在暗处,等林耀深的车走远后,上了一辆计程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路上,她和黑头像確认那个男人不可能从监控上找到自己,紧绷的心神稍稍放鬆。 “佚名:视频.mp4” “空白格:这什么?” “佚名:感恩老客户,一周年大酬宾的礼物。:)” “空白格:?” 江雾惜点开,发现是一个用屈心莲和男人密会的监控减出来的鬼畜视频。 看来这个男人就是所谓的『吴老师』。 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江雾惜把今天录到的视频进行剪辑,又备份了录音。 做完一切的时候,刚好楚放打来电话说要来接她去吃饭,並说有了泰叔叔的消息。 她无法拒绝,走到镜子前拉开领口,看见身体各处都是林耀深留下的痕跡。 “属狗的。” 江雾惜快速用遮瑕全部遮了一遍,又换上高领的衣服。 坐上楚放的车时,她表现的一切如常。 “手怎么回事?” 楚放皱眉拿过她的手。 江雾惜对他眨眨眼,笑道: “今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我故意包的严重点,好偷懒。” 楚放半信半疑,要带她去医院,江雾惜吵著说饿,他只好妥协。 两人吃饭时,江雾惜装作不经意提起『泰叔叔』。 楚放低著头一边给她把牛排切成小块,一边说: “顾文泰,別名阿泰,h港人。 三十多年前混黑,帮他老大顶罪潜逃到东南亚,后来还是进去了,前些年才出来。 这是最近的照片。” 江雾惜看见后瞳孔微缩。 难怪那个男人这么敏锐。 原来吴老师和顾文泰都是一个人,也是林安妮口中的泰叔叔。 她假装吃东西,垂眸若有所思,听楚放继续说著关於顾文泰的信息。 生平资料都讲完后,楚放最后幽幽道: “....他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没有结过婚,更没有女儿。” 江雾惜神情一顿,抬头看向对面。 只见楚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正目光深深的注视著自己。 “你闺蜜確定那是她爸爸吗?” “详细的我也不太清楚,不然回头再好好问下小桃到底怎么回事。” 她表情自然的回视楚放,主动握住他的手,说: “谢谢你呀,这么忙还要帮我们查这些。” 楚放看著她不说话,静了片刻,垂下眼说: “就口头的谢谢啊,我要奖励。” 江雾惜见他恢復常態,心下微松,装作玩笑的瞪他一眼,说: “回家再跟你算。” 楚放突然把她的椅子拉近,捏著她的下頜吻了上来。 江雾惜被弄的措手不及,指尖微颤,餐刀碰响了盘子。 男人却没打算简单结束这一吻,直弄得她失神,才用指腹擦掉她唇边的湿润。 楚放半垂著眼,情/欲还残留在眼底,声音却低的有些冷。 “你换了沐浴露?” 江雾惜突然清醒过来。 她是在马场的房间洗的澡,用的是林耀深惯用的牌子,茶树薄荷的味道。 楚放是什么时候闻见的? 上车后?还是现在? 如果是前者,那他专门等到现在才问.... 江雾惜顿时后背出了冷汗。 但她微怔后只是稀鬆平常的说: “对啊,之前的用完了。” 正当她脑中迅速想著还有什么漏洞时,楚放已经放开了她。 他像平时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多吃点。” 吃完饭,两人驱车回了同居的房子。 江雾惜都已经想好藉口今晚怎么拒绝他的求欢,没想到楚放什么都没做,只是搂著自己安稳睡了一夜。 由於怕楚放看见她身上的痕跡,或者又露出什么马脚,江雾惜一整晚都睡的很浅。 第二天一早,她给楚放做了早餐,留了便签,然后出门上班。 门关上的下一刻,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眼底毫无困意。 他走到厨房拿起便利贴,出了会儿神,然后打了个电话。 “查个人,资料发你手机上了。另外,顾文泰那边继续帮我盯著。” 楚放没告诉江雾惜,顾文泰现在是林孝远的乾弟弟,一直在帮林孝远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得知这件事后立刻猜到——江夕进林家或许有什么目的。 “夕夕,我不能让你放心依赖吗....” 楚放坐在餐桌前喃喃自语。 之后他將早餐认真吃完,视线再次落在那张便利贴上—— to楚小狗: 吃完再去忙哦,少喝点酒。 夕夕猫 (^?w?^) 楚放摸了摸落款处她画的小猫,垂下眼遮住其中的落寞,隨后他將便签仔细折好放进了钱包里。 - 江雾惜现在怀疑,当年把妈妈和自己卖到东南亚的,就是顾文泰。 她猜测,应该是屈心莲怕交换孩子的事被林孝远知道,所以假装答应妈妈的胁迫,引妈妈到指定地方,再让顾文泰动手。 正是这一步,让妈妈的人生万劫不復,过上了千人骑万人压的日子。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林孝远就是自己的生父,好奇的问妈妈: “为什么妈妈姓倪,我却姓江呢?是因为爸爸姓江吗?” 而妈妈冷漠的笑了一下,用燃烧著浓烈的恨的目光看著自己,说: “因为我的第一个嫖客姓江。” 人生,想要向上爬很难,墮落却很简单。 当妈妈习惯了赚快钱,就无法再回到残酷的竞爭中,即便那是正轨。 再加上她经歷了重重变故,心智早已被怨恨腐蚀,只有待在一个人人都不如意的圈子里,才能稍感安慰。 妈妈用其他小姐们的悲惨故事安慰她自己—— 看吶,大家都可怜,你的遭遇实在不算什么。 而江雾惜挣扎在这样混沌的环境里,她看透了世態炎凉,却依然不放弃寻求站在阳光下的可能。 当时她的信念是读书可以改变命运,所以她拼命学习。 高考后,看见分数的那一刻,是她离阳光最近的一次,但她转身走入了黑暗。 因为妈妈被林安妮派人撞成了全身瘫痪。 为了救妈妈,在所有同学庆贺、旅行、交男朋友、考驾照的那个暑假,她背上了巨额债务。 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正肆无忌惮的享受著充盈的物质生活,妄想成为人上人,最后一家四口团聚。 江雾惜低笑了一声,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原本她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和林家人同归於尽,现在,她决定让他们坠入深渊,而自己则要站在阳光之下。 江雾惜敛去所有表情,唇角带笑,一步步走进林家的豪宅。 阳光照耀在她背后,镀上一层金光。 第40章 修罗场预备中 之后几天,江雾惜逐一收集了林安妮、屈心莲、林孝远三人的头髮和用过的杯子。 而血液样本更简单,她拿到了林安妮的经血。 在马场听到的內容加上屈心莲和顾文泰两人的时间线,都令她充分怀疑林安妮和林耀深不是林孝远的孩子。 虽然拿不到顾文泰的dna样本,但只要证明了林安妮和林耀深都与林孝远没有亲缘关係,那计划到时又会升级成另一种事態。 现在就差林耀深的。 好在自从在马场让他开荤后,这位大少爷就食髓知味,原本不著家的人,现在三天两头就往家跑。 屈心莲还以为他听说吵架的事,专门赶回来安慰自己。 但林安妮有些疑心,问林耀深: “你最近没比赛?” 林耀深歪坐在椅子上,胳膊搭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著,一晃一晃的摇著椅子腿。 “赛季结束了。” 他敷衍了林安妮一句,余光瞥著在厨房忙碌的江雾惜,不知出於什么心理,又补充道: “这个赛季我连胜8场。” 林安妮玩著手机回应:“好厉害呢。” 林耀深听出她的阴阳怪气,回击道: “你呢,这次能嫁出去了不?” 林安妮脸色一僵,冷冷瞥他。 “需要我告诉爸爸你每个月养车队的帐单吗?” 姐弟俩对视一眼,隨即谁也不惹谁的各自移开视线,互相有点关心但不多。 “少爷,小姐,午餐好了。” 保姆们將餐食分別端到两人面前,江雾惜趁把盘子放在林耀深前面的时候,找准角度俯身。 林耀深的视线控制不住滑到她胸前,脑子里想法纷乱。 江雾惜故意弄掉了桌边的刀叉。 她蹲在林耀深脚边去捡,正常人都会下意识侧身或躲开脚。 但林耀深成了石头。 表面看上去他在低头研究面前的菜色,实际从头到脚的毛孔都瞬间张开,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腿边。 借著桌布的遮挡,江雾惜用胳膊轻轻蹭过他的小腿。 林耀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掩饰著挪了下屁股,將身体坐正。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两人这一细微的交集。 江雾惜全程面色如常,做完一切恭敬的退下了。 下午她照旧忙碌。 然而,正当她走在走廊上时,路过的一扇门像口袋妖怪把她给吸了进去—— 一只手突然从门里伸出来,拽著她的胳膊拉了进去,快的都出现残影。 下一秒。 林耀深把她抵在门后纠缠著吻。 江雾惜装作动情,手插入他的发间,揪掉了他好几根头髮。 “嘶——” 林耀深疼的齜牙咧嘴,抱著她问: “干嘛,趁机报復我?” “没。” 江雾惜倚著门垂眸想:这傢伙老漂染,会不会影响dna的准確性啊? “这么冷漠,生气了?” 林耀深看她一眼,然后一边吻她一边咬住她的下唇,强壮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把人牢牢禁錮在自己怀里。 江雾惜熟练的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暗想不管了,再薅几根。 疼痛似乎刺激到了他。 林耀深一把將她抱起来,边吻边穿过房间,將她放在桌子上。 同时吻她的力道加大,带了点惩罚意味。 样本已经採集完,江雾惜不会多一秒钟应付他。 “我离开岗位太久会被怀疑。” 她推开林耀深时,看见他的双眼欲望正浓。 他像个大狗一样不停想要亲上来,如果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摇成了螺旋桨。 但江雾惜用手挡住他的嘴。 林耀深还仰著脸要吻,“就说我叫你来打扫房间。” “不行,昨天才打扫过。” 江雾惜说完推开他跳下桌子,走到镜子前整理衣服。 林耀深敞著两条腿坐在床边,直勾勾盯著她,突然开口: “我有时候觉得你根本不喜欢我。” 江雾惜的手一顿。 她侧头看林耀深。 只见他眉心蹙著,目光炽热又专注地注视著自己,眼底的不满和困惑非常好懂。 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哄他,而是淡淡转过脸继续对著镜子整理衣服。 “少爷希望我喜欢您?” 林耀深一怔,“你什么意思?” 江雾惜冷淡的反问: “我的喜欢会令您蒙羞,不是吗?” 林耀深呼吸一滯。 他摸摸鼻子,皱眉道: “你是为了那天车上的话在生气?还是因为我事后没联繫你才生气?” “都。” 江雾惜说完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说: “但您不用理会,我会自己调整好的。” 门被轻轻关上,林耀深还在盯著门板发愣。 他觉得自己的心臟像一团橡皮泥,被她又捏又挠,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 他心浮气躁的咬著根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火机都被搓出了火星子。 ...... 江雾惜走出门口就把林耀深拋在脑后。 下班后,她寄出了样本,大约5-7个工作日就可以出结果。 她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痕跡,確认都消了后,主动联络了楚放。 这男人这两天变得静悄悄,虽然不见面的时候还是会照常和她聊天,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江雾惜觉得楚放那里还是有必要稳一下。 然而刚掛了楚放的电话,林耀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哪?” 江雾惜皱眉不耐烦,但声音轻柔:“下班了。” “那我去接你出去玩。” “不了,有点累。” 手机里传来电流微弱的刺啦声。 林耀深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句『隨便你』就掛了。 大少爷生气嘍。 江雾惜冷笑一声,管都没管。 她今天是故意给林耀深甩脸的。 那天在马场睡了他完全不在计划內。 她本来以为林耀深怎么也得是个风流瀟洒的公子哥,不用自己脱手他玩腻了应该就没下文了。 可没想到这傢伙意外的很单纯,除了赛车就没什么別的嗜好了,白瞎这么帅一张脸。 林耀深对她来说用处不大,隨便应付一下不露馅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江雾惜到超市买了许多楚放爱吃的菜,回到住处后有条不紊的处理起来。 一桌热菜热汤做好的时候,刚好门铃响起。 她踢踏著拖鞋,让脚步声听上去欢快,娇声抱怨道: “怎么不带钥匙啊?” 门打开,却是一张杀人放火都能无罪释放的脸。 江雾惜后背僵住。 对面人道:“怎么,不欢迎我?” 第41章 同床异梦 “...傅先生?” 江雾惜的眸子看向他身后。 傅时砚睨著她,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 “楚放不在后面。” 说完,他似主人一般,懒散悠閒的走进来,跟回自己家似的。 “好香啊。” 他看向那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然后他又打量了全屋的布置,很多细节之处都能看出这完全不是楚放的风格。 比如沙发上的玩偶、桌子上的鲜、椅子上的瓣靠垫、脚下色彩柔和的地毯等等,无一不在彰显温馨。 傅时砚瞬间懂了楚放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这么特殊。 她营造了一个让人贪恋的家,任何男人都会流连忘返。 傅时砚的眸光沉了一瞬,隨即又换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讥讽道: “白天伺候別人,晚上回来还得伺候男人,你就这么喜欢当僕人?” 江雾惜对他的刻薄表现的习以为常。 “楚放应该快回来了,我打电话问一下他到哪了。” 她刚把手机拿出来,就被傅时砚抽走。 “谁说我找他?” 傅时砚笑著瞧她,两人此时的距离近到脚尖相对。 “你不是要还我钱吗?现在我来討债了。” 江雾惜身子默默后撤了一点,同时眼尾扫过门—— 刚刚她不知道傅时砚的来意,故意没关门。 此时反倒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放隨时会回来,这下岂不是逮个正著? 不过寺庙之后,傅时砚根本没联繫自己,她一度以为自己失策了。 眼下,江雾惜不能再放过和这个男人联络上的机会。 思及此,她面露为难,咬唇说: “钱的事....我能加你微信吗?我可能得分期还你了....” 傅时砚轻笑著挑眉,“怎么,尊严还能分期?” 江雾惜屈辱的低下头,又听傅时砚声音含笑道: “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別的偿还方式。” 她不忘维持人设,眼含慍怒,但又不得不忍耐下来,问道: “比如什么方式?” 傅时砚弯腰俯身,视线和她平齐,脸靠的十分近。 “比如....” 他垂下眼,曖昧的视线扫过她领口的大片雪肤。 就在江雾惜以为他上鉤时,傅时砚下一秒说: “给我也做顿饭。” 她狐疑道:“就这样?” 傅时砚单手捂住胸口,故作惊讶道: “怎么,你想占我便宜?” 江雾惜语塞,突然,门口传来低沉的质问声—— “你怎么在这儿?” 楚放看见两人的距离,眼底划过冷意。 他走过去把江雾惜拉到身后,看向傅时砚: “不是说了明天在公司见?” 傅时砚將楚放护著她的反应收进眼底,脸上的笑淡了点,懒散地说: “我等不及。” 楚放皱眉,“等著。” 说完他就牵著江雾惜的手进了臥室,然后出去应付傅时砚。 江雾惜隔著门想听两人在说什么,可距离实在太远,且楚放不多时就回来了。 她赶紧走到房间另一边装忙。 “没什么事吧?”她眼露茫然道。 “没事,他来拿个东西。” 楚放说著把她的手机还给她,交代道: “以后不用给他开门。虽然我已经让他之后別再过来。” 江雾惜脸上浮现些许愧疚。 “是因为上次我的事,让你们吵架了吗?” 楚放摸摸她的脸,说: “不是,单纯是我看他不顺眼。” ...... 与此同时,傅时砚坐在车里,用电脑检查完u盘里的內容后,將其全部销毁。 他的侧脸半浸在阴影里,像一柄收入鞘的刀。 食指轻叩真皮座椅的节奏忽然停了,后视镜映出他抬眼的瞬间——那双眼比夜色更浓,浮著一层薄冰似的笑。 傅时砚做完一切,点了根烟,靠在车里向上看,望见那扇暖黄色的落地窗。 他回想起刚才和楚放的对话—— “她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 “手机掉了,帮她捡起来,不行?” “你从小到大为谁弯过腰?” 楚放轻易就拆穿了这个谎言,冷冷盯著他,警告道: “时砚,我以为上次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傅时砚眉骨轻挑,故作讶异的一笑。 “你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你有意思吗?” 闻言,傅时砚脸上的笑一寸寸消失。 他面无表情的拿过楚放手里的u盘,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 “谢了,欠你一次。” 此刻,傅时砚褪去所有人前的偽装,面色阴沉,半晌,冷笑一声。 口口声声喜欢他,现在却伺候別的男人伺候的这么起劲。 傅时砚拿出手机,拉出列表里那个迟迟没有通过的好友请求,眼底是玩味和势在必得。 “楚放,虽然你见色忘义,但兄弟我还是宽宏大量。就让我亲自出马证明给你看,那个女人接近你就是別有用心,权当还你一次。” 傅时砚眼含轻蔑,自言自语著打下两个字发送过去。 ...... 『嗡嗡——』 江雾惜点开傅时砚的好友验证,对话框里只有两个字: 还钱。 她毫不犹豫的点了通过。 正当她思考要以一句什么开场白开启对话时,面前伸过来一双筷子。 她抬眼看见楚放往自己碗里夹了个糯米丸子。 “这个我是第一次做,好吃吗?”她问。 楚放『嗯』了声,视线从她的手机上移开,低头扒了两口饭。 再抬头时,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好吃。待会碗放著,你手上的伤口还不能沾水。” 江雾惜对他笑,两人聊了会儿閒天。 另一边,傅时砚看著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直到一支烟抽完,对话框仍是空白。 他毫不在意的一笑,把手机一扔,开车驶入夜色。 ...... 楚放在水池前洗碗,江雾惜就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赖在他身上。 她察觉楚放似乎很喜欢自己依赖他。 果不其然,楚放动作迅速的把所有碗筷搁置好,洗乾净手后直接转身把她抱进了臥室。 江雾惜如果打定主意哄谁,就没有男人能从她这里恢復平时的智商。 事后,楚放侧躺著紧紧圈著她。 他把她的长髮从肩头捋好,小心翼翼的不让手臂压倒,然后轻吻著她的背。 “今天为什么这么主动?之前让你换个姿势都不肯。” 江雾惜正闭著眼昏昏沉沉的要睡著,闻言心中一凛。 她面上还是一副倦意,打著哈欠问: “你不喜欢?” “不是。” 楚放偏执的要把她的身体掰过来,和她脸对脸。 “別背对著我。” 江雾惜只得把脸埋进他胸膛,咕噥著说:“好睏。” 楚放轻而缓的拍著她的背,说:“睡吧。” 他的双眼在夜色中显得异常明亮,即便拥抱著怀中人,眼底却只有不安。 自从那天他问起沐浴露后,她身上的味道就一直变成了这种。 但楚放很清楚,这是男士沐浴露,並且价格不便宜,不是她平时的消费习惯。 而她今天的表现,像极了出轨后对妻子心怀愧疚所以主动示好的负心男人。 楚放的手搂住她的头,缓缓闭上眼。 只是一瓶沐浴露而已。 是自己想多了。 或许,他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夜色深深。 察觉到身旁人逐渐均匀的呼吸,江雾惜缓缓睁开眼,眼中是冷静的疏离。 应该没有露出马脚才对....楚放为什么依旧疑神疑鬼? 或许,她应该及时和他做切割了。 第42章 男小三出手 第二天是休班日。 江雾惜醒来时发现身旁已经没人,但床头放著一杯蜂蜜水。 她穿好衣服走到厨房,看见男人正站在灶台前煎蛋,从背影就能看出他的笨拙。 沾了水的蛋液在油锅里发出剧烈的滋啦声。 楚放下本身坚若磐石,上半身却撤的老远,但右手还不放弃的捏著锅柄。 突然,身后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帮他盖住了锅盖。 烈火烹油声顿减。 “我来吧。”江雾惜柔声说。 楚放一怔,在她的坚持下让开了位置。 江雾惜熟练的打扫了『战场』,重新做了两份早餐,笑著让他端出去。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一起吃饭。 餐桌上,楚放把切成小块的香肠餵给她。 餐桌下,男人赤脚踩在地毯上,而那双白皙的小脚则踩在他的脚背上。 她只穿了件宽大的衬衫,两条白皙笔直的腿比任何食物都诱人。 楚放有些心猿意马,但不想破坏此刻的温馨。 “今天有安排吗?”他问。 江雾惜笑,“今天的安排就是和你无所事事的度过一天。” “晚上我订了一家餐厅。” 她看楚放说完欲言又止,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楚放看向她的眼神暗含繾綣,低声说:“我生日。” 江雾惜一怔,正要开口,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 是傅时砚发来的微信。 “syan:定位” “syan:下午四点到这来,过时不候” “谁找你?” 江雾惜闻言抬头看楚放,见他正专心打扫自己盘子里剩下的半块吐司,於是自然地说: “是小桃,她约我聊聊她爸的事,上次你不是也说让我问清楚吗....” 楚放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喉结隨著吞咽轻轻滚动。 他垂著眼睫,嘴角仍保持著方才的弧度,却像是用了几分力气才维持住。 他刚刚瞥见了她的手机屏幕,『syan』的字母刺得他瞳孔发酸。 此时江雾惜赖到他怀里撒娇。 “我陪她坐一会儿就去找你。我们楚小狗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让我想想。” 楚放淡笑,似不经意询问: “我去接你?” 江雾惜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说: “还是不要了,小桃最近刚分手,我怕她见了我们感情这么好会失落。” “嗯。” 他最终只应了一声,尾音落在她发间时轻得像嘆息。 楚放缓慢的抬眼看著她,將她耳边的碎发小心挽在耳后,说: “那有事隨时打给我。我等你。” - 江雾惜来到傅时砚指定的地点。 这是一个復刻了九十年代的溜冰场,老式音响喷著带杂音的粤语歌,昏暗的环境里,霓虹灯在头顶闪烁。 整个环境充满復古的时髦感,和傅时砚本人极其不搭。 江雾惜看著那个在场中逆时针滑行的男人,深感困惑。 她突然发觉自己对傅时砚的挖掘不足百分之一。 江雾惜看见几个外国人从傅时砚身后笑著滑到出口处,然后各自搂著一个中国女孩,和傅时砚告別后,接二连三的出去了。 她本想为这帮人让路,却无意间瞥见其中一个外国人胸前別著一枚胸针—— 数日前,她在马场的周边柜里见过这个胸针,上面还有马术俱乐部的標识。 江雾惜的目光若有所思,仔细打量著那个外国人。 “你喜欢那种类型?” 傅时砚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出现。 江雾惜回过神来,看见他滑到自己身旁,懒散的倚靠著围栏,低头含住一根烟。 她想了想,问: “傅先生是在这里和他们谈生意?” 傅时砚挑眉,閒閒道: “给外国人输出一点小小的本土文化魅力,他们不是提倡work hard, play hard吗?” 他平时要么穿西装,要么穿衬衣,今天却穿了一件復古黑皮衣,头髮也抓的隨意,整个人风流瀟洒,帅的比平时亲民了许多。 傅时砚俯身趴在围栏上,侧脸好整以暇地瞧她,问: “所以,外国佬和楚放,你选哪个?” 江雾惜说:“楚放。” “楚放和我,选哪个。” “楚放。” 傅时砚见她没有任何犹豫,眼睛微微眯起。 “就这么死心塌地?” 江雾惜从刚才到现在神情都很平淡,此时她静静看了傅时砚一眼,说: “傅先生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对话进入死胡同。 放在以前,江雾惜是绝对不敢这么铁齿的。 因为她怕会在傅时砚这里降好感度。 但就在刚刚,她发现自己手中突然有了筹码。 只见傅时砚果然眉眼间带上了些意兴阑珊。 他扔过来一副滑冰鞋,直接命令道:“穿上。” 江雾惜眉心微蹙,“我不会...” 傅时砚笑了,“会还让你滑?” 他说完就滑出一段距离,转弯时冰屑飞溅,转过身倒著滑,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催促她: “你昨天不是问有没有別的方式还钱?滑一圈一万。” 江雾惜装作胆怯又强撑的样子,穿好后颤颤巍巍抓著围栏往前挪。 场中音乐声大到胸腔都与之共振,甜美的嗓音用粤语唱著—— “不要自作多情去造梦,给我尽献殷勤管接送....” “不必一再问我恋情可有渐冻,时时追击如烈风....” 傅时砚滑到她身边,故意欣赏她害怕摔倒的样子,眼底含笑。 忽然,他拉住她的手带她滑行。 江雾惜装作失去平衡,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傅时砚的目光看向她的手,眉骨上挑,眼含戏謔。 江雾惜演害羞。 她先是倏地放开他的手臂,然后不自然的侧过脸,用气恼掩饰。 之后不管傅时砚怎么说,她都不再碰他一下,像只企鹅一样左摇右摆的艰难前进。 傅时砚眼底存著有点恶劣的笑,等她渐渐掌握平衡后,从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类似滑雪、滑冰这类运动都有一个本质道理: 顺从力的作用往往不会摔倒,因恐惧而做出多余的挣扎和摆动一定会摔。 江雾惜深知这个道理,但她此刻装作白纸一张,在被傅时砚推了一把后,她故意让身体后仰。 眼见她的脑袋就要砸在冰面上,一只手稳稳抱住了她的腰。 江雾惜顺势栽入傅时砚怀里。 霎时,场內灯光骤灭,音乐也瞬间停止。 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第43章 飆戏 傅时砚抱著怀中人,刻意低头靠近她,垂著眼注视她,语气曖昧道: “你想像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江雾惜微怔,抬眼看他,正对上男人深邃的双眸。 “你不是说喜欢想像中的我?” 江雾惜很谨慎的没接这话。 她的手轻轻推开他的胸膛,摸黑往记忆中出口的方向滑去。 “是不是跳闸了?” 傅时砚见她逃避似的走开,唇角微勾。 他懒散的回应道:“这边改建以前是个坟场,电压一直不太稳定。” 说完,只见面前的身影一抖。 他强忍笑意,又故意夸张道: “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应该不会....” 她的声音小小的,弱弱的,听上去没有任何自我肯定的效果。 傅时砚看见她打开手电跌跌撞撞的去到门边,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门打开。 “傅先生,这门好像在外面被锁住了....” “哦,是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傅时砚显得一点也不著急。 江雾惜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他安排的,拿起手机一看,信號微弱,根本拨不了號。 “怎么办,你能叫人给我们打开吗?” 转身时她看见傅时砚已经坐在冰场的长椅上,一派閒適。 “傅先生,你不想出去吗?” “想啊。”傅时砚慵懒一笑,“不过我今天出来没带司机,叫人过来需要等等。” 江雾惜在黑暗中皱眉。 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和楚放约好在餐厅见面是六点。 “那...我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江雾惜慢慢来到他身边,黑暗中不忘扮演拘谨。 傅时砚这次倒是大方,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他看见屏幕照亮了她精致的五官,隨后那张脸上就略显紧张。 “这...没有信號....” 当然没有。 他就是故意把她困在这里。 他知道今天是楚放的生日。 男朋友生日当晚,她却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怎么都会说不过去吧。 此刻,傅时砚的眼中浮现零星笑意。 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问她: “怎么,你有急事?” 她爽约又失去联繫,楚放一定会找自己,到时被他发现自己不是跟小桃,而是跟傅时砚在一起..... 江雾惜低头,深深皱眉。 她可以跟楚放结束,但结束方式她要说了算。 现在不能得罪楚放。 她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尝试了几次,所有信息都发不出去。 江雾惜一筹莫展的抬眼,只见傅时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静静盯著她。 她硬著头皮说: “我答应了楚放要去给他过生日的,傅先生,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傅时砚撑著下巴,慵懒地说: “我的人发现联络不上我,明早就会找过来了。” 他心情很好的笑著,见她表情严肃,戏謔道: “怎么,和我关在一起难道不是你期待的?” 江雾惜闻言心中一凛,不確定傅时砚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像之前一样炸自己。 她没回应,转身坐在长椅上,一边脱掉滑冰鞋,一边想办法。 傅时砚到吧檯摸黑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反正我们时间很充足,不如谈谈心?” 他端著一杯酒走过来递给她,问道: “现在可以说说你想像中的我了吗?” 江雾惜接过,眼底浮现犹豫。 傅时砚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她,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 要对傅时砚表达好感,就意味著得丟掉楚放这枚棋,划算吗? 她一边思绪凌乱,一边应付道: “只是和普通女孩一样,渴望有瀟洒多金的男人和我谈恋爱....” 她刚说了一句就立刻剎住,舌头紧张到僵硬。 不对。 丟掉楚放,也意味著彻底失去傅时砚。 以傅时砚的城府,怎么可能把有过背叛前科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 不管他表现的有多上头,一定会在得到后嗤之以鼻。 江雾惜迅速接上: “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种自我安慰。” 她微微低头,声音放缓,眼中酝酿著情绪,神情仿佛陷入回忆中,也不管傅时砚能不能看见。 “我曾经妄想有人可以拯救我,但其实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每一次拯救我的人都是我自己。可我却从没有感谢过我自己,反而把你当成了一种寄託。 因为所有人都说女孩子应该追求婚姻美满、家庭幸福。 我当时並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我自己,標准又在哪里,所以才会人云亦云的產生那么天真的幻想....” 她看向傅时砚的眼睛,流露出些许脆弱和缅怀,但更多的是释怀的笑。 “傅先生,其实我好像不是真的喜欢你....我是说,与其说我喜欢的是你,不如说我把你当做一种....標准答案。” “你知道吧,你是所有女人理想的结婚对象。 我时常听奶奶说起你,当时觉得不管外界对你的评价是什么,真正的你是一个重视亲情,並且渴望纯粹的人。” 其实老太太真没怎么聊起过他。 但江雾惜从这几次和他博弈的过程中,已经揣摩到他的本质—— 像傅时砚这种家世好、能力强、什么都不缺的男人,信任和真心对他来说恰恰是稀缺品。 因为他摆脱不了信息茧房,並且周围都是奉承和討好,总是有人带著目的接近他。他自身能拿出的信任也很有限。 他渴望得到的爱,纯度和硬度都非常高。 想靠近这种人,必须三天两头经受他的考验和无休止的试探。 果然,江雾惜看见傅时砚的指节微微收紧。 这一细微的动作让冰球撞到了威士忌杯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她假意没注意到,继续说: “真的和你接触后,我觉得是我太天真了。” 傅时砚的目光深深注视著她,问:“为什么?” 江雾惜咬唇,表现的很挣扎,然后把手中的酒一口气全部灌下去,装作给自己壮胆。 烈酒下肚,胃部烧灼。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困惑又委屈的语气说: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看不起我,不仅故意戏弄我、怀疑我,还让楚放和我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可你又在海里救了我,在寺庙帮我教训林小姐....也可能是我又自作多情了.... 但你总是让我感到我对你来说...或许是特別的。 可我又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你总是对我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傅时砚听见她说著说著声线发颤,然后像鼓足勇气一样,用那双盈润的眼眸在黑暗中直勾勾看著自己,亮的让他有些心跳加快。 “傅先生,你能不能...能不能....” 男人在黑暗中注视著她,让人看不见表情。 他等了半晌,都没等来她的下文。 他低声问道:“能不能什么?” 江雾惜突然脚步踉蹌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时,脚下一绊,手指顺势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离近了,傅时砚才看见她的脸已经覆上一层不自然的红。 她的瞳孔都不聚焦了,却还像个举著钳子的小螃蟹要找他算帐似的,最后一头栽到他怀里。 他搂著她的身子,低头时听见她哭著小声呢喃: “能不能別从我身边把楚放抢走...全世界...只有他不会看低我....” 傅时砚的神情晦暗不明,静默几瞬后,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 第44章 楚放生气 江雾惜在他怀里装醉,但也不全是演的。 那杯威士忌里不知道加了什么,让她浑身滚烫,双腿发软。 即便在身体非常极限的情况下,她的脑子也在保持警惕和运转。 傅时砚绝不是一个把时间浪费在无谓之事上的人。 他今天叫她过来,並且三番四次暗示对她有意思,引导她说出『比起楚放更喜欢你』这种话,现在又和她关在一起.... 再猜不出他的目的,江雾惜的智商就不用復仇了,直接自杀算了。 此刻,傅时砚把她抱起来,走到门口时门自动打开了。 有人早已等候在外面,恭敬询问: “少爷,需要按照计划进行吗?” 傅时砚看了眼怀里的人—— 她软绵绵陷进他的臂弯里,睫毛垂落如倦蝶,眼尾烧出一抹薄红,被酒液染红的唇微微张著,吐息温热。 “算了。” 江雾惜听见他说完这两个字,抱著自己走了一段,然后將自己放进了车內。 但不知道傅时砚出於什么心理,他並未立刻抽身,而是俯身盯了她一会儿,然后用手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江雾惜闭著眼蹙眉,囈语半声,脑袋一歪,被男人的大手及时接住,然后慢慢放到了车座上。 “送她回楚放那儿。” “是,少爷。” 傅时砚交代完,缓慢的关上车门。 直到车子发动后许久,后座上躺著的人才谨慎的睁开眼。 江雾惜此刻一身冷汗。 滑冰场里有监控,可以清楚的录下她的一举一动,好在她今天並没有特別做什么。 而那杯酒里有药,不然她无法解释此刻浑身烧灼的异样。 傅时砚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把中了药的她脱光和別人上床,再拍下不雅照发给楚放,並且有监控为把柄,他就算说是自己想勾引他也站得住脚。 太险了.... 江雾惜最后如果没说那番话,现在估计彻底翻车,楚放和傅时砚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只是她就这么被丟回给楚放了,待会怎么解释?她可是骗他说去见小桃的啊.... 江雾惜头痛欲裂,身体的反应又让她的脉搏不断加速。 她感觉车子停稳后,隔了一会儿,门从外面被急急打开,接著就是熟悉的怀抱。 楚放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了,能清醒的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 第二天。 江雾惜醒来时竟然已经过了中午。 她从床上坐起来,只觉腿心酸疼,腰也酸到不行。 下床的时候又看见自己两只膝盖淤青一片,身上也到处都是痕跡。 这不是楚放的风格,难道昨天真的和陌生人.... “你醒了。” 江雾惜闻声回头,看见楚放走进臥室,在她床头放下一杯水,就转身离开。 全程没有別的话,冷淡至极。 江雾惜一怔,喊住他。 “昨天....” 她想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但电光石火间她舌尖一转,问道: “...你在餐厅等了我很久吗?” 楚放脚步停住,用背对著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以为你会更关心自己怎么回来的。” 江雾惜赶紧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对不起,其实我昨天骗了你....我没有去见小桃,我....” 她现在纯属亡羊补牢,但为时未晚。 “楚放,我真的想赶回来和你一起庆祝生日的,但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我....对不起....” 她愧疚的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楚放拉开她的手,转过身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声音沉冷。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江雾惜呼吸有些不稳,眼睫湿漉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楚放率先逼问: “不如先说说你为什么去见时砚吧。” 嗯? 这竟然是他第一个关心的问题,而不是她怎么被下了药送回来,那说明—— 此时江雾惜脑中快速闪过三种可能: 一、傅时砚告诉楚放昨天自己去见了他,但没说发生了什么,楚放不清楚才问自己。 二、傅时砚对楚放全都说了,但楚放现在要她亲口坦白,看她的態度。 三、傅时砚什么都没对楚放说,楚放是顺著刚刚的话在炸自己。 “怎么不说话,还是又在想要怎么骗我?” 楚放说完,目光幽冷地看著她。 那是完全上位者的压迫感,此前他从不捨得在她面前释放这一面。 江雾惜指尖微蜷,心跳如擂。 她根本不清楚楚放到底知道多少,只能赌一把。 她略显慌乱地在房间里扫视,到处寻找著什么。 楚放见状,眉头一拧,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发疼。 与此同时,江雾惜低呼一声:“找到啦!” 她掌心摊开,一枚男士戒指静静躺在那里。 “你试试看,我应该没有量错你的指围。” 她笑著去牵他的手,却被楚放猛地挥手避开。 他下顎绷得极紧,像弓弦拉到临界点,眼底黑沉沉的,一丝光也透不进。 “江夕,我没在跟你闹著玩。” 他嗓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刃。 “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我选择信你、等你,不是你肆意挥霍我们感情的藉口!” 江雾惜被他骤然抬高的音量惊得一颤,肩膀下意识瑟缩。 她轻轻挣了下手腕,可楚放指节收得更紧,眼神近乎噬人。 她眼睫低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想逃避......这是送你的礼物。” “原本我是打算靠自己攒钱买下来的,但傅先生有天突然给我打了一笔钱....” 楚放呼吸一滯,目光终於落向那枚戒指。 她的解释像细碎的雨,一点点渗进凝固的空气里: “我一开始没想用他的钱。你看见的那条信息,是我之前就约好要还他钱。可你说那天是你的生日....” “而我像个不称职的女朋友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准备....所以在去见他的路上,我用那笔钱买了这枚戒指。” 楚放脸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骤然鬆了。 他的情绪稍稍收敛,依然皱著眉,问: “他给你打钱的事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45章 哄狗 “上次你和他就因为我不太愉快,我怕给你造成麻烦,就想自己解决。而且你说过,不希望我和他扯上关係。我本来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了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楚放仰头嘆了口气。 他转过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半晌才走过来抱住她。 “刚刚嚇到你了?” 江雾惜在他怀里摇头。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对你隱瞒。” 她的脸贴著楚放的胸膛,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说: “其实....我怕你会误会,更怕你不站在我这边。你和傅先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和我却只相处了短短几个月。” 楚放闻言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的肩颈间,低声说: “夕夕,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你知道我听说你出事时有多害怕吗?下药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可真发生在你身上,而且当时我不在你身边....我甚至不能也不敢想下去....” 江雾惜听见楚放的话,眼底闪过疑惑,顺势问道: “我后来没有意识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楚放说:“时砚派人送你回来的,他说当时在跟人谈生意,你在旁边等他的时候误喝了场中加了料的酒。” 说完后,楚放的眼底仍余怀疑,问她: “你去哪里找的他?” 看来傅时砚对楚放有所保留。 这样更好,他说的越少,留给江雾惜的空间就越多。 但她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为什么傅时砚两次故意用他自己做饵来钓她上鉤。 要说是对自己有意思,又不完全像。难道还真是閒到为了帮兄弟赶走他身边心怀不轨的女人? 江雾惜眼下没工夫细究,需要先哄住楚放。 於是她拿出手机,主动给他看了跟傅时砚的聊天记录,又展示了昨天十多条发不出去的信息和电话。 楚放一一看过后,脸色缓和了一些。 江雾惜缩在他怀里,后怕道: “那、那....昨晚是你帮我的吗....” 她的声音说到后面变得和蚊子一样小。 楚放见她才想起来这事,又一副懵懂的样子,顿时恨不得咬死她。 他昨天在餐厅等了她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他脑子里出现了各种猜测和想像,但都告诫自己应该相信她,於是控制住情绪忍了下来。 是时砚的一通电话,让他情绪彻底爆发了。 他把人事不醒的她抱到床上时,脱她的衣服她都毫无反抗。 一种庆幸又愤怒的情绪一路烧上头顶,楚放当晚就在床上狠狠教训了她。 “不然呢,你希望是谁?” 江雾惜委屈的趴在他肩头。 “可你弄得我好疼。” 她在他怀里耍赖了一会儿,对他又哄又撒娇,只见楚放的脸色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正当江雾惜鬆一口气的时候,却听他问: “以我对时砚行事风格的了解,就算有人中了药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为什么这次会把你送回来?” 江雾惜心神一动,面上露出点茫然,隨即又理所当然的说道: “难道他不是因为你才顺手照顾我一次吗?” 楚放没说话,摸了摸她的头,將她搂紧了些。 他心里很清楚,时砚照顾了夕夕不止一次。 海里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时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游向了她。 赌桌上,他的態度分明是冷嘲热讽的,却还是在发牌的时候帮了她。 而那八十万,过去这段时间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告诉自己一声,但他没有。 他背著自己,给自己的女朋友转帐让她去还债....这一次又专门选在自己生日这天约她出去.... 男人最了解男人。 楚放现在根本没办法再骗自己说时砚对夕夕没有想法。 光这些都还只是被他知道的,不知道的事又有多少? 江雾惜此时坐在楚放腿上和他交颈相拥,因而没看见楚放脸上一闪而过的冷厉。 ...... 江雾惜在楚放这儿休息了一天,就正常去上班。 走之前楚放对她说,傅时砚的八十万不需要她再还,他会替她解决。 江雾惜知道这时候不適合再拒绝他,於是答应下来。 经过这次之后,楚放对她的『照顾』再次升级。 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只要他有时间,都会车接车送她上下班。 见不到面的时候则会每天给她打视频。 有一次,她只是在电话里隨口提起路过了一家新开业的甜品店。 下午,楚放点了十几种蛋糕派小弟送了过来。 换做普通女孩,一定会被这种行为感动。 但江雾惜很清醒的知道,楚放只是藉助这种柔软的方式获知她此刻的位置和动向。 而且他知道那些蛋糕她一个人吃不完,会分给其他同事。 一次两次,她身边的人就能强烈感受到这位男朋友的存在感。 江雾惜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她非常不適,主要是可能隨时会让她在林耀深面前暴露。 但楚放很会拿捏尺度,目前还没有影响到她的復仇计划,所以她选择暂时忍耐。 然而,另一个男人就没这么看事了。 自从上次那通电话后,林耀深就再也没主动联繫过她。 江雾惜觉得这样正好,谁知他开始每天都回林家,並且总是时不时要找自己的茬。 “江夕,去我房间拿筋膜枪给我。” 林耀深命令后,继续戴著墨镜躺在长椅上晒日光浴。 而三分钟前,江雾惜才刚刚去他房间帮他拿来墨镜。 “少爷,您还有什么需要?或许可以一次性告诉我。” 林耀深闻言挑眉看她,语气不善道: “怎么,你有怨言?” 江雾惜低头说不敢。 她拿来了筋膜枪,刚转身要走,只见林耀深没好气的把东西扔到她脚边。 “不是这种,要其他型號。” 江雾惜:“少爷,是什么型號?” 林耀深:“忘了。你找找。” 说完,他装作不经意往她脸上一瞥,但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戴著墨镜,於是大方看向她。 只见她额头沁汗,双颊被日光晒的泛红,即便被自己使唤了那么多趟,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低眉垂目的神情。 林耀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多天了,电话不知道打一个,信息也不主动发。 死女人。 第46章 训狗 江雾惜见林耀深咬著腮帮子不说话,对他鞠躬后转身离开。 她內心毫无波澜,但她不动气,却有人比她更气。 路过户外长廊时,小周突然叫住了她。 “江夕,快到这儿来,这里凉快。” 这边是司机值班室,小周把门打开,让空调的冷气能吹到她。 他又拧开一瓶水递到她手边,一脸担忧地说: “我刚刚看见少爷让你跑了好几趟了,天气这么热,你吃得消吗?” 江雾惜態度平淡的应付了几句,小周却鍥而不捨的说: “少爷需要什么,要不我帮你吧?” 江雾惜看他一眼,正想让他別再这么殷勤,却见小周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果放在她手心。 他挠著头咧嘴笑,说: “自从上次你说低血后,我身上隨时都会揣著点,你如果再晕一定要告诉我啊。” 江雾惜看著那颗有点发怔,冷漠的话凝滯在嘴边。 一直以来她都是为了復仇活著,对於没用的人事物毫不关心,更不会投入感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没有朋友,一个人如同一支军队一样孤军奋战著。 因此像小周给予的善意,即便十分微小,也让江雾惜有点无措。 从小到大,她没体验过別人对自己好,这一刻,她表现的十分不熟练。 “江夕!” 一声高声吶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林耀深不知什么时候从躺椅上站起来了,正掐腰面向她这边,即便戴著墨镜也让人看出了他脸上的烦躁。 “我让你去拿东西!你磨蹭什么!” 江雾惜对小周快速且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就转身上楼。 小周觉得是自己拉著她聊天害她被骂,心中愧疚,抬脚想跟上去,却被林耀深叫住。 “你,过来。” 小周一愣,默默走到林耀深跟前。 林耀深眼尾上挑,睥睨著来人,左耳的耳钉与眼底的轻蔑同样刺目。 “听说你也会游泳。” 小周憨厚道:“少爷,我游的一般,就业余时间玩玩。” 林耀深看都不看他,签了一张支票,夹在两指间对他说: “去,给我游一圈,这钱就给你。” 小周看见上面的一串零,有些目瞪口呆,不確定道: “少爷,您別开玩笑了,我我...” “去不去?” 林耀深的眼底浮现不耐烦。 小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怕自己拒绝会让少爷更生气,到时候工作都保不住,於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那,我去换个....” “换什么换。” 林耀深直接打断,然后一脚把小周踹进了泳池。 “我让你游,你就別那么多废话。” 江雾惜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小周在水里狼狈游泳,而林耀深抄著兜站在一边笑著给他录像。 他时而喊蛙泳,时而说狗刨,小周就跟隨他的指令变换著各种姿势。 江雾惜的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一瞬,隨即恢復平常。 “少爷,您要的是这款吗?” 林耀深看都没看她手里的筋膜枪,轻扬下頜,嘴角是倨傲的笑,对她说: “你来的正好,你想看什么姿势,对他说。” 江雾惜静静立在原地不说话。 林耀深不爽的眯起眼,冷声道:“不说你也跟他一样下去。” 小周闻言赶紧求饶道: “少爷,这水太冷了,她身体不好。我、我还会仰泳,您看,还有狗刨,您不是想看狗刨吗?我都可以。” 江雾惜看著努力不停扮丑的小周,眉心蹙起。 林耀深一直在看著她的表情,此刻觉得她是心疼了,顿时更气。 他一扬手把那张支票扔进水里,拽过江雾惜的手腕拉著她走。 江雾惜被他推进更衣室,手轻轻揉著细腕,下一秒只听『砰——』一声,林耀深的大掌顿时拍在她身后的储物柜上。 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两边,目光死死盯著她。 “跟那种要脸没脸要钱没钱的男人眉来眼去,你当我死了?” 江雾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为什么生气?” 林耀深气笑了,“你跟我装什么傻?他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你刚刚为什么跟他说话!” 江雾惜装作茫然,歪头不解道: “只是工作中的正常相处而已。” “正常相处你对他笑?” “我对谁都会笑。” “你放屁!你对我就不笑!” 林耀深喘著粗气,胸腔里涌动著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情绪。 他放弃说话,直接吻了上去。 这一吻横衝直撞,急切而暴躁。 江雾惜怕他把自己的唇磕破,又会引起楚放的怀疑,於是双手轻轻捧住林耀深的脸。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举动,让林耀深整个人瞬间凝固。 他原本吻的力道很大,感觉到她的接纳和温柔后,像闹脾气的狼崽子突然安静下来。 这一吻从一开始的宣泄和不满,不知不觉变成温柔的缠绵。 他的手缓缓放下来抱住了她,他不会用话来表达,却是个good kisser,这些天的想念和在意全在唇齿之间传递出去。 江雾惜见安抚住他,立刻侧过脸。 而林耀深目光痴迷,仍在寻著她的唇。 “你不该隨便折磨別人。”她说。 林耀深刚刚消散的火气因她一句话再度凝聚。 “你为了他说我?”他难以置信。 江雾惜迎著他的怒视,目光温柔而坚定,说: “你这样做让我觉得你人品很差劲。那些钱是你挣得吗?小周在林家开车,我在林家做保姆,都是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报酬,只有你,什么都不干就有钱,你优越什么呢?” 林耀深只觉她的话像一个耳光,令他满脸烧灼。 但大少爷从不会认错。 他反驳不了,气急间转而中伤她: “你跟我不就是图我的钱?既然跟我睡了就別想三想四,而且你什么眼光,那种男的哪里比得上我?” 林耀深一口气说完,本以为心情会有所缓解,但说完他就立刻后悔了,但为了面子在强撑。 江雾惜一眼看出他的外强中乾,並没拆穿,而是假装失望的看向一边,淡声反问: “你觉得我是为了钱?” 林耀深眉心拧成死结,他的唇翕动两下,酸涩的情绪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江雾惜涩然一笑,说:“既然这样,那麻烦少爷以后別再找我了。” 她说完不等林耀深反应直接推开他快步离开。 江雾惜正愁怎么甩掉他,这下解决了。 然而她刚刚按下门把手,林耀深突然衝过来,一手用力把门按了回去,並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我错了。” “我说我错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第47章 蝉,螳螂,黄雀 林耀深的滑跪速度之快,让江雾惜有些措手不及。 她都没来得及张嘴,林耀深就又吻住她,一边吻一边说: “我只是不喜欢看见你和別的异性来往,我还生气你不来哄我,明明我都说要带你出去玩了,你真的好冷淡....” “江夕,你真的喜欢我吗?” 林耀深耷拉著眼看她,用鼻尖蹭她的脸,最后把脸埋在她颈侧深吸了一口。 “我们...好几天都没那个了。” 他每晚都做梦梦见他们的第一次。 “这些天我总是忍不住偷看你,然后控制不住想笑,想靠近你闻你身上的味道。可你呢?” 林耀深每次看见她的时候,她都会冷漠的移开目光,即便有短暂接触,她也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 只有他大声叫她,命令她做这做那的时候,她的眼底才会露出不一样的情绪。 林耀深觉得那是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情绪。 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 他可怜兮兮的注视著她,此刻的心情大概就像—— 自己明明拿了一手好牌,却心甘情愿的等她叫地主,然后一下一下被她炸进心里。 “你別不理我。” 林耀深拿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认真盯著她。 “別对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我真的很心烦,我会以为你不喜欢我。” 江雾惜暗想我的確不喜欢你。 非要说林耀深有什么错,那就是——他是林家人。 这就是他的原罪。 但她面上滴水不漏,有些无奈地看著他,说: “不是你说不让別人知道我和你的关係吗?你一直表现的这么明显,我会被太太辞退。” 林耀深顿时哑口无言。 江雾惜哄了他几句,就想藉口离开。林耀深却不让。 “除非你答应今晚去我那儿。” 江雾惜知道他馋什么,怕他再生事,於是答应。 没想到,下班前楚放的消息发了过来,说已经到了。 与此同时,林耀深从楼上下来,心情颇好的转著车钥匙,三步並作两步出门,路过江雾惜时,还专门背著所有人对她眨了下眼。 江雾惜面色如常的走到无人处,然后迅速打给楚放。 “楚小狗,怎么办,李姐家里有点事要和我换班,我没法拒绝....” 楚放没有怀疑,还安慰她:“这么累,要不別干了。” 江雾惜和他撒了会儿娇,最后道: “那你开车慢点,我一忙完就和你视频。” 楚放等她先掛,然后才收线。 正当他把车倒出来的时候,旁边开过一辆布加迪,正好颳了他的车。 楚放看了眼车牌是高调的连號,就知道里面是谁了。 对方显然也认识他的车,此时主动走过来。 楚放降下车窗,见林耀深一脸惊讶地问: “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两人还是之前因为一场斗殴认识的。 林耀深玩野赛车跟人起了衝突,把人家头骨给干碎了。 对方不依不饶,託了各种关係请到楚放给自己出头。 彼时傅时砚跟林安妮刚刚订婚,楚放念这份儿上把事平了,从那以后林耀深就管楚放叫哥。 楚放笑笑,插科打諢道: “来附近办点事路过。” 他不想给夕夕带来麻烦。 林耀深要请他去家里坐,楚放推辞,他也没坚持,最后只说修车的费用算他的。 “差你这点?” 楚放玩笑似的捶了他一拳,林耀深嘻嘻哈哈闪躲,动作间,楚放闻见他身上隱隱浮动的味道—— 茶树薄荷。 他的瞳孔猛地一颤,握著方向盘的手死死捏紧。 “那哥,我先撤了,约了人。” 林耀深笑著跟楚放一摆手,转身时,却听他问: “约了谁?” 林耀深一愣。 “我哥们,约好去看新车。哥,你要一起吗?” 楚放听后表情微动,眼底莫测。 “不了,你忙著。” 林耀深纳闷儿的坐回自己车里,从后视镜里看著楚放的车走远。 他耸了下肩,就把车开到隱蔽处等江雾惜出来。 而不远处,楚放去而復返。 他一直远远跟著林耀深的车,看见那辆布加迪停在路边似在等人。 楚放打开车窗,胳膊搭在上面,指间夹著的菸蒂已积了半寸菸灰。 他的轮廓天生锋利,加上常年浸在黑暗的环境里,没表情的时候十分恐怖,周身的气质令人胆寒。 楚放抬手看表,袖口露出紧绷的腕骨,秒针每走一格,他眉间的阴鷙便深一分。 没多久,视野里出现一个女人。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 楚放紧盯著前方接起,傅时砚的声音响起——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女朋友打钱?” 楚放皱眉,“现在?” 傅时砚懒散道:“过来唄,在老地方,就差你了。” 楚放没说话,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上车的那个女人身上。 无论背影还是髮型都不是夕夕。 他看著布加迪启动后,才对著那头说:“等著。” 楚放的车开走后,江雾惜才从隱蔽处走出来。 十分钟前,她打给了傅时砚—— “那天我在滑冰场之所以盯著那个外国人看,就是因为觉得他很面熟。林先生偶尔会叫重要的客人到家里坐客,那个外国人我见过,他们似乎在谈十要紧的合作。” 江雾惜点到为止,她知道剩下的傅时砚自己会查。 果然,傅时砚听后沉默了几秒,问: “当时你怎么不说?” 江雾惜道:“因为当时我没有想要的。” 傅时砚闻言一笑,“说说吧,你用这条情报想换什么?” “我和楚放最近有点问题....具体的我不便多说,傅先生,能请你现在把他叫走吗?” 电话那头一阵静默,最后傅时砚慵懒地说了句: “事后给我一个解释。” 然后率先掛了电话。 江雾惜紧绷的心情瞬间放鬆,她知道傅时砚这是答应了。 打这通电话前,她並无把握使唤的动他,所以她不惜拿出了外国人这个底牌。 她从滑冰场回来后就做了功课,得知那个外国人是一个加拿大著名药企的负责人。 而她三次见到对方—— 第一次是去酒店见傅时砚的时候,一帮外国人正从里面出来,他就在其中。 第二次在马场,林孝远身边那个男人就是他,只是她当时並未多留意。 第三次,她又在滑冰场见到这个人。 儘管江雾惜不知道具体內情,但她敏锐的察觉到,傅时砚一定十分想和这个外国人合作,甚至为了討好对方,安排滑冰场这样的地方。 而林孝远或许是想从中截胡、攫取利益的那个。 所以当时她才有底气那么直接的在傅时砚面前说出自己心仪楚放。 她本打算利用这个情报破坏傅时砚和林安妮的联姻,没想到今天不得不用在这里了。 之后,她又在路边找了个穿著打扮过得去的女孩,给她钱让她上林耀深的车,同时给林耀深打电话让他开到指定地点等自己。 做完一切后,江雾惜躲在暗处,確定楚放走后才打车。 楚放果然还是怀疑自己了。 看来这个男人的疑心不会被消灭,反而会扩散。 她必须儘快解决这件事,要么和楚放好聚好散,要么彻底拿下他。 可江雾惜现在没有任何切入口。 等她坐上林耀深的车时,那个女孩已经离开。 林耀深笑她: “干嘛搞这么紧张,又不是拍谍战片。” 江雾惜敷衍了他几句,转移了话题。 “你要带我去哪儿?” 只见林耀深神秘一笑,亲了她嘴角一下,说: “带你玩儿点不一样的。” 第48章 你真的喜欢我吗 江雾惜以为像林耀深这种玩咖大少爷,要么会带自己去夜店,要么去魔鬼山飆车。 所以当车子停在一块巨大的屏幕前时,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 “汽车影院。” 只见他们的车四周整齐的停著一排排私家车,顏色车型不一,车头统一朝著荧幕。 林耀深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他占据绝佳位置,打开跑车的敞篷,神神秘秘的下车,不一会儿左手抱著一大桶爆米,右手提著两瓶可乐回来了。 江雾惜微感惊讶。 这傢伙...不会真想跟自己谈情说爱吧? 这是一部讲述狗狗一生的电影。 当看到已经年老的狗狗在大雪中蹲坐在站台等待一班又一班列车开走,可它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林耀深哭的用完了大半包纸巾。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狗,但爸很討厌它。有一天我放学回来,才知道我的狗被偷偷送走了。” 林耀深说著把纸巾盖在眼上,掩饰流泪。 江雾惜很难和他感同身受。 在她看来这实在没什么好哭的。 她的成长经歷让她承受痛苦的閾值非常高,林耀深这种从小被富养的公子哥口中的难过,在她看来都是閒的。 生死之外无大事,情绪更是无用的累赘。 所以此刻她只不过说几句空泛的话来安慰,但林耀深像打开了某种情绪开关,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江雾惜垂眸遮住眼底的不耐烦,直接跨坐到他身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耀深顿时僵住,手下意识的关上了敞篷。 车內重新恢復密闭的空间,曖昧的氛围瞬间冲淡了悲伤。 “这样感觉好一点了吗?” 江雾惜趴在他身上抱住他,林耀深喉结上下滚动,几秒后回拥住她。 “好多了...”他的声音带著鼻音,低低的。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林耀深本就对她食髓知味,此刻更是被撩拨的不上不下。 车內温度不断上升。 两人从前座移动到后座,江雾惜身上的衣服都被揉捏的有些凌乱。 突然,震动声从包里传来。 她伸手去够,发现是楚放打来的视频,立刻按了息屏。 林耀深察觉她分心,也跟著转头想看,却被她一下子弄得眼前眩晕,心臟狂跳。 他紧紧抱住她,呼吸都变得急促。 风浪平息过后,两人各自整理衣服。 短暂的饜足过后,这个男人变得十分听话,还主动帮她拉背后的拉链。 “刚刚谁电话?”林耀深问。 “卖房gg。” 见江雾惜整理好自己就要下车,林耀深一愣。 “去哪儿?” “我以为今晚已经结束了。” 林耀深皱眉,突然有一种被她用完就扔的感觉。 “谁说结束了?” “少爷还想?” 林耀深顿觉一口气憋在胸腔。 他沉声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係?” 江雾惜语气平淡地说:“不能让別人知道的关係。” 林耀深无言以对。 他烦躁的仰头嘆出口气,说: “你觉得我今天带你出来只是为了....那个吗?” 江雾惜没说话,但表情生动的詮释著三个字——不然呢? 林耀深顿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没好气道:“坐回来,今晚没结束。” 江雾惜没动,藉口去洗手间。 林耀深怕她趁机跑了,在车里焦躁不安的等了两分钟也跟著过去了。 江雾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楚放回了通电话,但无人接听。 ...... 不断震动的手机躺在一地碎裂的玻璃渣里。 屏幕熄灭的前一秒,一只带血的手拿起了楚放的手机。 ...... 江雾惜连续打了两个都无人接听,措辞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此时两个女生在镜子前补妆,閒聊道—— “誒,刚刚门口吸菸那个男的好帅啊。” “別想了,估计等女朋友呢。” “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他没去吸菸区而是站在女厕前等吗?” 江雾惜闻言皱眉,出去的时候果然看见林耀深抄著兜杵在那儿,好几个女孩子对他频频侧目。 见她出来,林耀深十分自然的在眾目睽睽下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晚上蚊子多。” 其他人纷纷向江雾惜投去羡慕的眼神。 江雾惜却有点烦,林耀深这黏人程度完全不输楚放。 最后她不得不重新坐上他的车,来到一处僻静的独栋別墅区。 “这儿以前是我爷爷奶奶住的地方,我小时候常来,他们过世后我就搬过来了。” 江雾惜对房子的幽静冷清有些诧异。 她一直以为林耀深不回林家,是在外面纸醉金迷。 “这里一个佣人都没有,只有你自己住吗?” “现在不是有你了?” 这话说的十分曖昧,又像给了某种承诺。 林耀深说完就瞥著她的表情,谁知江雾惜只是本分的点了下头,公事公办地说: “如果要调我过来照顾少爷,还需要经过林太太的批准。” 林耀深的眼皮跳了一下,咬牙道: “江夕,你跟我装傻?” 江雾惜不说话,只略带不解地瞧著他。 “你明知道我不是只想隨便睡一下你。” 林耀深深吸了一口气,坦言道: “是,我是觉得你当我女朋友挺丟人的。而且如果被熟人知道我跟家里的保姆搞在一起,传出去不好。但我对你不差吧?” 江雾惜没什么情绪地问:“所以少爷想怎么办?” 林耀深吞咽了一下,眼睛看向別处,说: “就....平时想我的话,你可以来这儿。” 她听明白了。 林耀深这是想把这里当做他们地下情的秘密基地。 关係是不公开的,便宜是要占的,还多一个贴身照顾他的保姆,多划算啊。 江雾惜没空陪他在这儿过家家。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日为了在马场脱身睡了他,沾上这么个黏人又幼稚的男人。 她垂眸短暂思索后,心中就有了成算。 江雾惜什么也没说,只是略显疲倦的垂下眼,脸上的失望和无力很淡。 “我知道了,少爷。” 林耀深看见她听话的样子,不知怎么,心情反而有些异样。 一晚上,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跟自己顶嘴,但林耀深却有种深深的不安。 於是他只能全部在床上找回来,然而满足过后却只剩空虚。 江雾惜睡眠一直很浅,此刻就感觉有目光一直盯著自己。 她借翻身想脱离他的注视,林耀深却手脚都缠上来。 “睡著了?” 他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时而捏捏她的鼻尖,时而揉揉她小腹上的软肉。 黑暗中,她听见林耀深在耳边自言自语的轻喃: “江夕,你真的喜欢我吗....为什么已经得到我了却没那么开心?” 第49章 为她掩护 江雾惜当然没有回答他。 在林耀深熟睡后,她悄悄起身,在他手机里插入监听程序。 又在房子里几个隱蔽的角落安了针孔摄像头。 做完一切,她又拿出另一部手机,检查楚放有没有回消息。 奇怪的是,这一晚上除了那通视频,他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之后的几天,林耀深显然比之前老实了很多。 他偶尔回林家,次数仍比之前要频繁的多,但不会再动不动刁难或使唤江雾惜。 江雾惜之所以没有立刻处理掉林耀深,是因为她一直在等亲子鑑定报告。 这天,她收到了快递。 她捏著文件,指尖几乎要將纸张戳破。 三份亲子鑑定报告像三把刀,一刀比一刀捅得狠—— 排除林安妮与林孝远存在生物学亲子关係; 排除林耀深与林孝远存在生物学亲子关係; 支持林孝远为江雾惜的生物学父亲。 江雾惜坐在那儿突然笑了出来。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真相的这一刻还是感到荒诞和可笑。 屈心莲的两个孩子,生在林家,养在林家,占尽一切资源。 当江雾惜为了学费发愁的时候,林安妮和林耀深上贵族学校,结识上流社会的人脉资源。 当江雾惜为还债一刻不敢停下的时候,他们通过僱佣他人的时间来体验话语权和时间自由。 他们高高在上,衣食无忧,对他们来说人生的试错率和容错率都大到难以想像。 林耀深再游手好閒,也是柏林药业公司的太子爷,玩够了以后迟早会接班。 林安妮如何偽善虚荣,也是林家的大小姐,傅时砚名义上的未婚妻,出入高级社交场合,享受他人的讚美和羡慕。 江雾惜的指尖一下一下在桌上轻扣,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底闪过思索。 把这件事当眾踢爆固然能引起轩然大波,但她不確定是否可以一击即中。 林孝远如此精明的人,真的被蒙在鼓里吗? 他不知道屈心莲出轨的事,那对林安妮的身世又知道多少? 现在表面上林安妮可是他原配所生的女儿,和林耀深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可江雾惜在林家潜伏这段时间以来,又总觉得林孝远和林安妮之间像曾经达成过某种共识。 林孝远真的不知道女儿被调包的事吗? 江雾惜没有因仇恨和愤怒失去理智,而是把接下来的重点放在林孝远身上。 之前她光顾著筹谋整治屈心莲和林安妮,忽略了他。 此时回听监听才发现,林孝远每次回家在书房待得时间最长,但江雾惜安插在书房的监听却没有录到多少有价值的內容。 她正皱眉思考时,手下不停按著的快进键突然停止。 耳机里时不时出现一种奇怪的声音。 江雾惜倒回去反覆听,发现每隔一段时间,那个声音就会出现。 是一种非常沉重的轰隆声。 她想到一个可能,瞬间眼睛亮起—— 林孝远书房里有暗门? 隔天。 江雾惜找准时机悄悄进入书房。 她搜寻了书架、酒柜、办公桌下面,却连开关都没发现在哪里。 江雾惜迅速把所有东西恢復原位,然后在办公桌侧面的插座里安装针孔摄像头。 这其实非常冒险。 因为摄像头不像监听,很容易被检查出来。 最后一步安装完,她快速检查没有任何疏漏,刚走到门边时,就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江雾惜心跳加速,握著把手的手倏地鬆开。 但下一秒门把手自己动了。 有人从外面开门! 书房平时只有林孝远会来,並且他明確规定,不让任何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进去打扫。 与此同时,门外,有佣人恭敬问好。 “林先生,您今天回来的早啊。” “嗯。” 林孝远將书房的门推开一条缝,又似想到什么停下来,叫住佣人。 “我听说耀深最近常回来?” “是啊,少爷最近很懂事,经常回来陪太太,作息比之前规律了。” 林孝远狐疑道:“他是最近在外面惹事了,回家避风头吧。叫他来见我。” 佣人领命下去。 林孝远推开书房的门,一切如常的走了进去。 林耀深没一会儿就进来了,父子俩的寒暄透露著生疏。 他站在那儿接受林孝远的盘问,实则四处神游。 突然,林耀深的目光定在角落的窗帘上。 他看见窗帘下有一双脚。 而那双鞋是他前几天才送出去的款式。 “我跟你说话呢,你又走什么神,从小到大都这样,成绩不行又多动,一无是处,什么时候能成气候!” 林耀深却头一次没有因父亲的训斥而心烦。 他舔了下唇,背在身后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心臟跳快了几分。 “爸,我....” 见他欲言又止,林孝远瞭然道:“又想要什么?” “上次您不是说要我学著打高尔夫,到时候好和那班客户谈生意。您能给我挑根球桿吗?” 林孝远瞧了他一眼,眼中浮现纳闷,嘴上说:“你去我那儿拿一根就是。” “您给我讲讲唄。” 林耀深说著就上前扶林孝远起身,“走吧爸,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江雾惜听见书房的门关上,对话声渐远,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林耀深还有点用处。 她迅速离开了书房,可没过两分钟,林耀深的信息发了过来: “到我房间等我。” 江雾惜当做没看见,谁知对方却十分了解她的又发来一条: “不来就揭发你。” 林耀深心不在焉的听著林孝远讲解高尔夫的常识,听完训四十分钟都过去了。 他回到房间时快步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影,以为她真的胆子这么大敢无视自己,但目光掠过臥室时一下定住。 只见她侧躺在沙发上睡著了,身体缩成一小团,十分没有安全感。 林耀深心一下软了,走上前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放著床不睡?” 江雾惜揉著眼坐起来,说:“那是少爷的床,我不能隨便躺。” 林耀深听后一怔,指尖僵了一下,喉结滚动几次,最终只憋出句沙哑的『冷吗』。 他想伸手拢她的肩膀,却在触及的下一秒被她避开。 江雾惜主动说:“少爷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在书房?” 第50章 楚放失踪 只见林耀深的眼底有些复杂。 “你知道被我爸发现会怎么样吗?” 他的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小时候我和我姐捉迷藏,我偷溜进去躲在桌子下面,爸进来和人谈话,其实我当时什么都没听懂,但被他发现我当时也在书房里,之后他把我打的一星期没能下床。” 林耀深皱眉看著她,问: “江夕,你进去是想找什么?” 江雾惜刚想开口,林耀深却率先说: “別再把我当做藉口,我是有点喜欢你,但不是傻子。”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頜,盯著她的眼睛说: “上次在马场,你也是在打探什么,对吗?” 江雾惜双眸一颤。 原来林耀深早就怀疑了。 看来之后在他面前不能过於掉以轻心。 江雾惜装作紧张,指尖紧紧攥著衣角,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点急促的呼吸。 她睫毛低垂,在白皙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林耀深最抵挡不了她这一套。 “是小姐....让我去林先生的书房找合同....” 江雾惜说完就抓握住林耀深的一根食指,仰起脸用求助的目光看他。 “少爷,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拒绝小姐。你能装作不知道吗?” 林耀深的怀疑並未完全打消,却因为这一瞬她的依赖和软声哀求而心神动摇。 江雾惜抱住他的腰,轻声道: “小姐说,如果能拿到合同就介绍一份体面的工作给我。到时候....我就不是....” 她刻意没有说下去,但潜台词已经传达到位—— 我之所以冒险去书房偷东西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她看见林耀深的表情出现怔愣,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后,像被烫到般仓促移开,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想要別的工作没必要求她,我也可以....” 江雾惜打断道:“不是一份工作而已。” 林耀深不解地看她,“那是什么?” 她眼眶通红,泪水还悬在睫毛上,却忽然抿唇笑了起来。 泪珠顺著脸颊滚落,她却像察觉不到似的,仰著脸望过来,眼里还漾著未散的水光,声音轻软又带著点鼻音: “我想要少爷为我骄傲。” 那笑容毫无防备,像雨后突然透出的一缕阳光,晃得林耀深心尖发颤。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愧疚感。 林耀深恍然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种种贬低,顿时明白了她这么做的动机。 这些天的怀疑瞬间都被情感压下,其中,特別是那个关於『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我』的念头,此时被巩固了一遍答案。 “怎么有你这么傻的人?” 林耀深抱紧她,有些自责的轻吻她的耳垂,嘴上却是甜蜜的抱怨: “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懂利用一下,要捨近求远的討好我姐?” 江雾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冰冷,轻柔的摸上林耀深的后脑。 她將半边脸埋在男人脖颈间,神情晦暗不明。 “我不捨得。” 因为有的棋子必须留在最后,用来完成致命一击。 - 距离寿宴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江雾惜按部就班的筹备。 在此期间,林安妮完成了植皮手术,恢復程度达到百分之五十。 但她自己仍不满意,心情起起伏伏,变得很少见人。 那截手臂上蜿蜒著狰狞的暗红色疤痕,像一团凝固的岩浆,皮肤皱缩扭曲,表面凹凸不平,泛著蜡质的光泽。 林安妮至今不敢洗热水澡,出门一定是长袖,对於近身的人也十分防范警惕。 这道疤成了她永远无法癒合的痛觉记忆。 而这就是江雾惜的目的。 但她认为林安妮要付出的代价依然远远不够。 屈心莲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东凑西凑,凑出了两千万填上帐,近日才与林孝远重修旧好。 只是这表面的恩爱,两个人如今都演腻了,却不得不在人前维持完美与得体。 江雾惜对林家的动向尽在掌握,不过眼下有另一件事令她不安—— 楚放已经很多天没有消息了。 这天江雾惜休班,打发了林耀深后直奔和楚放同居的房子。 可她惊讶的发现,自己走之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这些天楚放都没回来过? 江雾惜问了物业,確认监控里的確没有楚放的车。 她思忖半晌,打给了傅时砚。 说明意图后,江雾惜听见对面传来冷嘲: “你怎么不等他死了再问?” 她闻言皱眉,“楚放出事了?” 傅时砚说:“现在不確定,我的人也在找。” 江雾惜听完前因后果,顿时头皮发麻。 原来那天晚上,楚放並没有去赴约,傅时砚虽然答应了她要叫走楚放,但人到底来不来他才懒得理,应酬完后就直接回家了。 第二天询问时,发现楚放已经联繫不上了。 之后经过调查,查到楚放的车开进了一家会所的停车场,但人和车都凭空消失了。 江雾惜脑中纷乱,问道: “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有没有报警?” 傅时砚觉得好笑,“你第一天知道他干什么的?” 江雾惜哑然。 楚放游走於黑白两道,越界的事没少干,更不用说结下的仇家多如牛毛。 傅时砚和她对著沉默,两人心思各异。 江雾惜在冷静分析此事对自己的利弊。 傅时砚以为她担惊受怕,心里不好受,於是说了句“在查了,我不会让他出事”,然后就把电话掛了。 江雾惜坐在沙发上独自思索许久。 傅时砚的话虽然难听,但提醒了她—— 如果这次楚放安全回来,知道她在事发这么多天后才想起来找他,这段关係基本到头了。 这也是她目前想要的。 她已经拿到了顾文泰的资料,剩下的交给黑头像查也可以。 不断怀疑自己的楚放,危险性已经大过利用价值。 所以他不回来比回来对自己更有利。 而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江雾惜本以为梳理清晰后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节奏中。 但接下来的时间,不管她走进臥室还是厨房,都会自动关联到和楚放在一起的记忆。 不怪江雾惜总是忘记他是混黑的,因为他在她面前总是像个忠诚又憨厚的大狗。 喝多的时候也很安静,最多在门口不停敲门,嘴里嘟囔著: “宝宝给我开门,我打猎回来了。” 江雾惜鬼使神差的打开和楚放的聊天记录,在里面输入『爱』这个关键字,然后出来翻也翻不完的歷史记录,发送者全是楚放。 “睡不著,想你了,我太爱了怎么办” “可爱” “去哪,几点回来,还爱我吗” “不爱你爱谁啊” “不想应酬,只想回家爱你” “睡吧,爱你” “我爱你,夕夕” 她翻到最近的日期,发现楚放的消息並没有减少过,但比起以前热烈亲昵的表达,更多变成了: “今天不能见面吗” “几点回来” “在哪里” “今天回来吗” “很忙吗” “累不累,我去接你” 江雾惜心情有点乱,关掉手机想把注意力转移开,起身时脚边踢到一个没藏好的盒子。 第51章 收服楚放 盒子里是一个车钥匙、航空公司的金卡和一卷老式磁带。 她前段时间见过楚放修理那个老式收音机,於是將磁带放进去,楚放的声音从收音机里响起—— “夕夕。” 这声之后,是很长一段滋滋啦啦的磁带运转的空白声。 就在江雾惜以为是误录或坏掉的时候,楚放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给你买了一辆车。” “但买完以后,我又觉得还是有限制,所以有了这张金卡。只要你拿著它,这个世界任何地方你都可以抵达。” “我知道最近我们之间有些不愉快,你总是觉得我管住你,不让你干这个不让你干那个....” 沉缓的呼吸声后,又是大段沉默。 良久,楚放像是快速调整过,恢復了以往语带笑意的声音。 “我这个男朋友当的有点差劲吧,所以我准备了这份礼物向你赔罪。” “夕夕,原谅我总是想抓紧你。” “我想对你说....你儘管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为你兜底。” 收音机的键自动跳起来,意味著这卷磁带已经全播完。 江雾惜却还怔忡著。 录这卷磁带的时间很明显是在他生日那件事之后,尾隨林耀深之前。 江雾惜心情复杂,蜷缩著坐在地毯上很长时间,最后给黑头像发去一个地址和楚放的照片。 “空白格:帮我查查这里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她连续发了三个加急,並给黑头像转帐。 几个小时后,终於得到回覆。 “佚名:这里的监控全没了,一般人查不到。” 江雾惜皱眉,刚想打字,就见黑头像甩过来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和定位。 画面中昏迷的楚放正被人架走。 “佚名:但我不是一般人。” “空白格:这是哪来的?” “佚名:自动贩售机上的监控。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云端,任何蛛丝马跡只要在云端里,我就能找到。” 江雾惜隨手回了个猫猫竖大拇指的表情包敷衍,然后想將定位转发给傅时砚,但发送前一刻,手指却停住没点。 她的眼底闪过思索。 与此同时黑头像继续发来消息: “这帮人是黑户,东南亚偷渡来的。” 江雾惜蹙眉。 “又是东南亚....” ...... 废弃的仓库內。 楚放被蒙住眼睛绑在椅子上。 身上各处都有程度不同的外伤,好在都不致命。 由於看不见光,不知道过了几天,期间都断断续续的昏迷著。 门锁传来响动,楚放立刻低头装作没有清醒的样子。 他听见两个男人说著话走进来,是缅甸一带的口音。 他们用手试探了他的鼻息。 “到底怎么处置这人,泰哥咋不给句准话?天天蹲在这鬼地方,我都好几天没打牌了。” “这人的命值钱著呢,你等泰哥谈拢价钱再说。” “什么来路?” “姓楚,懂了吧?” “操,那不是哑舍的当家人?咱们得罪的起吗?” “不少人都想要他的命。我听说是他的人跟了泰哥好多天,被抓现行后为了活命把他引过去了。不然像他这样的大肥鱼落不到咱手里。” “那咱这回可有的分了。” 对话声渐远,门锁再次復位。 楚放从椅子上缓缓抬头,绑在眼睛上的黑布完全遮挡住锋利的眉眼。 他仰头用听觉判断两人已经走远,然后瞄准自己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折,藉助椅子把自己的手腕弄断。 剧痛下,他一声不吭,把手挣脱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冷汗。 他体內的药效直到今天才代谢的差不多,只要恢復力气,一般人要困住他並不容易。 楚放动作迅速的摘掉脸上的黑布,熟练的解著脚上的束缚。 他没有立刻逃出去,而是埋伏在门边等待。 刚刚出去的二人此时带著一班打手回来。 门打开的一瞬间,楚放迅速抽出那人腰间匕首。 割喉、贯腹、挑筋。 三个打手在眨眼间闷声跪地。 其余人立刻瞄准他,可枪械上膛声未响,楚放旋身蹬墙借力,膝压喉骨將持枪者钉死在水泥柱上。 他夺枪点射三连,一个个人头应声爆裂。 剩余五人合围他一人。 楚放甩刀扎穿最近者脚背,在惨叫中扯过铁链绞住一人脖颈。 可有两人夹击他,一刀捅进了楚放的腰侧。 他只有一只手能用,腹背受敌,瞬间被四个人压制在地上。 楚放再次被绑起来。 他双手反剪在背后跪在地上,血从眉骨滴落。 但他忽然笑了,瞳孔里淬著狠光。 “绑紧点,不然等我挣开,第一个拧断你的脖子。” 几人都被他刚刚的身手和狠厉嚇到,顿时把枪口懟在他眉心中间。 霎时,一辆珠光粉保时捷猛地衝进仓库,碾过一地尸体,直接撞飞了一人。 楚放迎著刺目的车灯,在看见车牌的一瞬间,双眼倏地睁大,苍白的唇颤了一下。 这是他送给夕夕的车.... “操!是个娘们!” 剩下的打手对著车疯狂开枪。 “不要!!!!!!” 楚放目眥欲裂,看见碎掉的挡风玻璃后已经没有了江雾惜的身影。 刚刚突围的时候他没有丝毫慌乱,但此刻却心臟骤停。 他抬腿踹倒一个打手,不要命的衝上去要堵住对方的枪口。 而下一秒,十几辆麵包车上涌下来手持武器的人,迅速衝进仓库。 几个打手见状慌乱窜逃,但顷刻间就被哑舍的人制服。 楚放顾不上其他,拼命扑向那辆车,撕心裂肺的大喊著『夕夕』。 车的三面玻璃全部被子弹射碎,里面的人可想而知避无可避。 楚放的手还被绑著,他拼命用嘴咬住车把试图打开。 突然,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雾惜蜷缩在驾驶座下,髮丝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地发抖。 她抬头时,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毫无防备的扑了过去。 楚放神情呆滯,几秒后才怔怔低头,看著她抱住自己放声大哭的样子。 此时有小弟来解开了他的束缚。 楚放下一瞬猛地紧紧將她抱在怀里,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哽咽,炙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谁准你来的....谁准的!” 江雾惜脸上带著泪痕笑了一下,小声说: “楚小狗,晚点再教训我吧,现在我有点疼...” 他的掌心触到她后背温热的血跡,心臟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块。 楚放发狠地吻上她苍白的唇,泪滚滚滑落,眼底烧著浓烈的疼惜。 “夕夕,我的命以后只是你的。” 第52章 老马失蹄 江雾惜的后背被子弹擦过,只是轻微皮外伤。 相比之下,楚放比她伤的更重。 但他从车上到医院,即便昏迷都硬是一直抱著她不放。 直到医生过来才强行將两人分开,各自送去治疗。 病房里。 哑舍的核心成员在江雾惜的病床前跪了两排。 “放哥,是我们办事不力。要不是嫂子,我们恐怕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 楚放把食指压在唇上,示意他们噤声。 他轻轻摸了摸江雾惜的头,温柔地注视著她的睡顏,看了一会儿才起身。 楚放压低声音道:“出去说。” 这个vip病房是套间,此时楚放穿著病號服掛著点滴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翻看查到的信息。 “放哥,这次的事证据確凿,就是顾文泰做的。 他的势力也摸清了,近些年表面在为柏林药业的林孝远打理资產,其实背地里帮林孝远摆平了很多难对付的小企业家。 这人挺阴的,而且胆子大,不跟道上的规矩,做事只看利益。” 说话的人外號红棍,是哑舍行动组的组长。 楚放听后十分沉著地问: “出价买我命的几个买家查到了吗。” 红棍摇头: “顾文泰做事很老辣,一点风都没透出来。放哥,这事你想怎么算?” 楚放闭眼靠在沙发上,齿间咬住一根烟,淡声说: “顾文泰要活的。打伤夕夕那些人...手脚绑上石头锁车里,扔下海。” “是。” 一门之隔,江雾惜听到这里,脊背一层冷汗。 她悄无声息的回到床上,闭眼假寐,同时大脑快速运转。 江雾惜庆幸自己当时决定去救楚放。 其实昨天在和傅时砚通完电话后,她本决定拋弃楚放这枚棋了。 然而命运的走向有时只需微小的抉择,就可以转向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如果她没有心软让黑头像去查,就不会猜到绑架和顾文泰有关; 如果她当时把地点告知傅时砚,让他救楚放出来,那楚放回归后,自己不仅再也无法取得楚放的信任和势力,甚至关係也会雪上加霜。 现在,江雾惜手中的筹码又增加了。 她不仅是楚放的女朋友,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经过这次的事,她在哑舍成员中也有了声望。只需好好经营,將来未必不能利用。 最重要的是,现在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借楚放的手除掉顾文泰! 江雾惜缩在被子只露出半张脸,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垂著,任谁看都有一种柔若易碎感。 然而当她缓缓睁开眼后,漆黑幽深的瞳孔像暗潮汹涌的湖面,所有的冷意与掌控,全在那双眼睛里无声翻涌。 - 之后几天,江雾惜在豪华病房养伤。 一日三餐都有专门营养师负责,走到哪都有专人伺候,要什么立刻有人送到手边。 门口两个站岗的小弟閒聊—— “还从没见过放哥对哪个妞宠成这样。” “叫嫂子,没大没小。” “我这不就私下跟你感慨一下吗,昨天叫来一帮爱豆给她唱歌跳舞,前天把各大奢侈品当季新款全推来病房让她选,大前天让医院一帮专家教授开会研究怎么祛疤....唉,你说我要是能嫁给放哥就好了。” “嫂子!” “去你的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叫我....嫂、嫂子!” 两人恭敬又紧张的看著从病房出来的女孩。 江雾惜一怔,对他们礼貌一笑。 “你们叫我江夕就好。楚放呢?” “放哥回哑舍处理点事,您要出去吗?” 江雾惜本想趁楚放不在先斩后奏离开,没想到他连保鏢都安排上了。 她装作担忧道: “我家里的植物好几天没浇水了。他如果忙就別打扰了,我回去再跟他说。” 两个小弟面面相覷,然后一个说“我去给您浇”,一个说“我去给您开车”,仿佛哼哈二將。 江雾惜小声问:“我不能出去吗?” 两人赶忙摆手。 “放哥让我们好好保护嫂子,但没说限制嫂子自由。” “您能让我们跟著吗?我们绝对不打扰您。” 不妙。 恰好此时手机震动,江雾惜低头看了一眼。 又是林耀深。 “別追了追不上:回话” “別追了追不上:你不说哪家医院我就一家一家查” “別追了追不上:江夕,你忘了我家是干嘛的了吧,国內医院80%的药用的都是我林家的供应链” “別追了追不上:接电话” 江雾惜一边回復林耀深,一边对两人礼貌微笑道: “这样啊....那我还是不要给你们添麻烦了,辛苦啦。” “夕夕猫:在打针呢,打字慢” “別追了追不上:语音来电” “別追了追不上:对方已拒接” “別追了追不上:?” “別追了追不上:很难受吗?” “別追了追不上:算了你別打字,直接语音告诉我地址” “別追了追不上:我想去陪你” 江雾惜回个病房的功夫,林耀深的微信轰炸了好几条。 她一边打字哄住林耀深,一边给楚放打电话。 “夕夕猫:不想你来” “別追了追不上:为什么?” “夕夕猫:没洗头,现在丑” 楚放接起后第一句就是: “夕夕?哪里不舒服了吗?” “我没事啊,明明是你不听话,伤还没好又去哪了呀?” 江雾惜听见楚放低沉带笑的声音向自己报备著,她时不时关心几句,同时看著林耀深的消息一条条发来。 “別追了追不上:傻子” “別追了追不上: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受伤?” “你一个人无聊吗,想吃什么就叫草鞋和黑柴给你买。”楚放声音温柔。 “他们的外號好不凶狠哦,你起的?” “夕夕猫:洗澡的时候滑倒了tt” “抓鬮抓到的。” “那你的外號是什么?” 楚放低笑:“你猜猜。” “夕夕猫:我不在,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嗯....总归不会比楚小狗听上去还好欺负吧?” “今晚回去抱著你睡觉的时候再告诉你。”楚放声音微哑,语气宠溺。 “別追了追不上:没有,所以我需要你。江夕,我想你。” “別追了追不上:联繫不上你我真的会著急” “別追了追不上:什么时候可以见你?” “过几天就可以了。” “夕夕猫:好,晚上见” 电话里传来楚放略微不解的声音: “过几天怎么了?” 江雾惜正有些打盹,闻言顿时一愣,指尖僵住,整个人石化。 ! 回岔劈了! 第53章 嫂子和弟妹,都是同一个 “....我是说,就是你的伤过几天就能好了吧?” 江雾惜大脑急速运转,拼命找补。 “是不是就可以....可以....” 楚放將她的欲言又止自动理解为成人话题,低哑的笑了一声。 “这几天不是也没亏著你,不喜欢我的服务?” 江雾惜舔舔唇,立刻道:“討厌,不和你聊了。” 然后火速掛了电话。 再一看微信,林耀深的对话框有十一条未读。 江雾惜在纷乱的狂轰乱炸下找到他的表达重点: “別追了追不上:那我今晚在別墅等你” 她两眼一黑。 与此同时楚放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楚人美:晚上回去补偿你” 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今晚两狗相撞,去哪边? 不对,就算她现在出去,也有两个尾巴跟著。 刚刚一慌就把电话掛了,忘了跟楚放说正事。 她本来是想让他撤掉哼哈二將的啊。 江雾惜把被子一直盖到脸上,呈现微死状態。 有没有办法一次性搞定两个? 江雾惜掀开被子,眼睛一亮。 楚放刚刚在电话里说,他至少晚上十点以后才能忙完。 那她完全可以先见完林耀深再见楚放。 江雾惜藉口回家离开了医院,並在走之前给林耀深打了个电话。 “我现在去见你,可是怎么办,好像有人在跟著我....但我也不確定....” 林耀深立刻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江雾惜说了个位置。 路上,她单独开著一辆车,哼哈一辆车跟在她后面,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雾惜故意拖延时间,掐算楚放差不多快到了,然后驶入那个地点。 她看了眼后视镜,给林耀深把车牌號发了过去。 只见行驶了一段后,一辆张扬的布加迪懟上了哼哈的车屁股。 事故造成了拥堵,而江雾惜扬长而去。 黑柴立刻想给放哥打电话,被草鞋拦下。 “第一次办事,就想被放哥觉得能力不行?” 黑柴问:“那咋办?嫂子好像没看见咱们追尾,已经开远了。” 草鞋说:“没事,我留这儿处理,你去跟著嫂子。” 但事与愿违。 林耀深囂张的站在他们车头点了根烟,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下车。 后面被堵住的司机纷纷不满,狂按喇叭,有路怒症的直接伸出头来骂了。 场面一时间按下葫芦瓢起来。 而江雾惜把车开到和楚放同居的房子,停好后打车到林耀深的別墅。 並且利用在路上的时间点了个上门做饭。 “煲个对骨头癒合好的汤,少油少盐,做好给我拍照片。” “我给你双倍服务费,要求是不要收拾厨房,务必要呈现使用痕跡,走之前要浇一下家里的植物。” 做完一切后,她又回想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遗漏的细节。 然后她给黑柴打了个电话—— “我已经到家了....哦那你们先处理那边的事...对了,晚上我想给楚放一个惊喜,你们千万別告诉他我回来了。” “对了,你们忙完能帮我去skp取个包吗....哦拿到以后一定要拍给我確认,辛苦啦。” 这时候是晚高峰,从外环到skp,再从skp到这边的房子,至少也得四小时起步。 而拍照確认是为了让江雾惜反向掌握哼哈二人的行踪。 抵达林耀深的別墅后,她先检查了一圈监听和监控,確认没有被发现的跡象后,静静等他回来。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然而,总有些意外因素可能导致脱轨。 林耀深当了二十多年的少爷,人又一向张扬爱玩。 此时他和黑柴等人站在路中间,显眼的紧。 后面有辆车的车主认出了他,顿时点头哈腰的上前打招呼。 草鞋和黑柴这才知道肇事方是林少爷,瞬间拿不准了。 他们也知道放哥和林耀深是有点关係的,於是赶紧打给楚放匯报请示。 这头,林耀深恰好收到江雾惜的信息,准备驱车离开。 黑柴上前递来一只手机,说: “放哥有话跟您说。” 林耀深挑眉,接过一听对面还真是楚放。 他笑弯了眼,说: “哥,这不是巧了吗,闹了个误会。我女朋友以为你手下人跟著她呢。” 楚放闻言静了一瞬,“你女朋友?” 林耀深开朗道:“就前段时间刚谈的,改天我带她找你去玩。” 楚放回想起上次看见的那个上他车的女人——看背影就挺一般的,比不上夕夕。 他客气道:“行啊,那我到时候我带你嫂子出来。” 林耀深惊讶。 “哥你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这是打算定下来了?” 楚放聊到涉及她的话题,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 “有段时间了,我是想赶紧定下来,就怕她有压力。” 不知怎么,林耀深听完脑中浮现了那张含泪注视著自己的笑顏。 他的手握了握方向盘,虚心向楚放请教: “哥,你是怎么確定就要跟这个人过一辈子的?” “当你知道你不能失去她的时候,基本就被吃死了,剩下的都是无意义的自我挣扎。” 楚放说完,林耀深陷入沉默。 两个男人此时都不约而同想著同一个女人。 但显然,两人的关係远远不到推心置腹的程度,因此谁也没再往下深入,互相调侃了一番。 掛电话前,楚放冷不丁问了一句: “对了,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林耀深闻言一怔,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说: “不是圈里的,就是个普通姑娘,在我家公司上班。” “挺好的。” 楚放以前不是没见过林耀深换妞的速度,左搂一个右搂一个,但其实都不走心,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此刻他以一个哥哥的身份,真心的送上忠告: “好好珍惜人家。” 林耀深只觉被这句话打了个耳光,脸热的厉害,嗯嗯啊啊的应著。 他回到別墅,看见江夕的那一刻,目光复杂。 “我对你是不是挺差劲的?” 只见她茫然的歪了下头,然后柔柔笑起来,清澈的眼睛倒映著他的身影。 “少爷,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林耀深抱住了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闷闷不乐。 “没什么。” 今天以前,他一直將不愿承认她的原因归咎於身边拜高踩低的朋友,归咎於爸妈不会同意门不当户不对的关係。 但在楚放问起的那一刻,林耀深清楚的感知到—— 他是真的喜欢她,也是真的觉得她配不上自己。 第54章 我养你不行吗 江雾惜不知道林耀深哪根筋搭错,非要给自己安排工作。 “可是少爷,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此时林耀深抱著她,手指绕著她的头髮玩,心不在焉地说: “不知道,最好是不累时间很多能天天陪我的那种。” 他想了一会儿,说:“要不,私人助理?” 江雾惜冷笑。 做他24小时贴身隨叫隨到的保姆加性奴吗? 她推开他,把自己的头髮从他手中收回来,同时收起脸上的笑意,收起对他含情脉脉的注视,垂眸说: “突然想起来有点事。” 说完转身就走。 林耀深怔住,急忙去牵她的手。 江雾惜先一步躲开,连片衣角都不让他碰。 林耀深追著她问:“你去哪?突然间为什么这样?生气了?” 江雾惜不说话,眉眼间全是疏离。 林耀深被她突然的冷淡弄得有些懵,怕她真的不理自己,於是忍下自己的脾气,一直追在她身后问: “好不容易见一面为什么要走?” “你生气了吗?是生气了吧?为什么生气不能直接对我说吗?” “跟我谈谈吧,江夕,你想要什么,跟我直接说。” 江雾惜淡淡道:“以后吧,今天太累了。” 林耀深堵著门不让她走,著急问:“以后是什么时候?” 江雾惜掀眸看他,嗓音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但眼底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淡。 林耀深顿时脊背一紧,心中攀升起不安。 “以后就是等我整理好思绪,再联繫少爷。” 江雾惜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耀深愣在原地,脑中杂乱无章。 之后,江雾惜回到和楚放同居的房子。 时间刚刚好,黑柴送来她要的包。 江雾惜却笑著把包推还给他,並说: “这就是帮你选的,我听楚放说起过,你最近在追一个女生,这个款式很抢手,你送她的话,她一定很喜欢。” 黑柴惶恐的说不要,在江雾惜的三言两语下最后收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感激。 江雾惜观察过两人,草鞋心思縝密,相比之下黑柴粗线条,更好收服一些。 她笑著问:“你们把我回来的事告诉楚放了吧?” 只见黑柴果然憨厚直言道: “嫂子,是放哥交代让我们时刻保护您。我跟草鞋说了,您要准备惊喜,但草鞋觉得还是得和放哥说一声,放哥也装作不知道。” 江雾惜眼底掠过瞭然。 她吩咐的时候並不是真的以为两人就不会向楚放报告了,而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此时的结果与她的预判並无二致。 她没有责怪黑柴,温和笑著送他出了门。 楚放回来后,江雾惜表现的十分高兴,帮他脱掉外套,给他盛上热菜热汤。 楚放柔声说:“別忙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那这汤你少喝一点吧,是有助於伤口恢復的。”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眼睛里含著担忧和关心,楚放看了心软成一片,不捨得辜负她的用心,几口就喝光了。 “对了,怎么突然想回来?”楚放装作不知情地问。 江雾惜眼珠转著,脸上有些靦腆,拉著他的手进了臥室。 男人脸上带笑,將她拥住。 缠绵间,江雾惜说:“我不想再去医院了,我想回家。” 楚放第一次听她亲口承认这里是家,动情道: “好,不住医院,我们回家。” 江雾惜继续说:“我身体没事了,已经销了假,明天去上班。” 楚放顿住。 即便他已经多少猜到她的想法,却还是不愿放她离开。 他用手拨开她的发,垂眸吻她,眼中是认真的恳求。 “夕夕,我养你不行吗?” 江雾惜双臂勾住他的后颈,说:“我不想失去隨时离开的能力。” 楚放闻言眼神更加柔和心疼,良久,终是嘆道: “好,都听你的。” 他知道要打开她的心,要她信任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第二天,江雾惜就以上班不方便为由,让楚放撤掉黑柴和草鞋。 楚放退让一步,说:“至少留一个,你有什么隨时差遣他。” 江雾惜说:“那就黑柴吧。” 她一回到林家,就听刘管家说今天有重要客人会来。 江雾惜觉得这是趁机进入林孝远书房的好机会。 她这几天已经通过监控了解暗门的开关,打算趁所有人都在后院招待客人的时候溜进书房。 可她没想到,这位重要客人是傅时砚。 路过的两个保姆閒聊,江雾惜听见她们说: “最近傅少爷来得这么勤,看来好事將近啊。” “可不,我看小姐这两天又是收又是出去约会的,心情大好。” 江雾惜微微皱眉。 她来到后院端茶,就看见傅时砚坐在林安妮身边,手臂亲昵的搭在她的椅背上,身体还向她微微靠拢。 林安妮一脸娇羞。 而林孝远更是眉开眼笑。 江雾惜走神之下打翻一个茶盏,手被热水烫了一下。 “小江,你怎么这么粗心?” 主人位上的几人闻声望过来。 傅时砚眸色深沉,看了她一眼后就垂眸抿了口茶。 江雾惜垂头道歉,蹲在地上清理碎片。 林安妮和林孝远都没管这插曲,傅时砚脸上掛著散漫的笑,眼尾漫不经心扫过那边的江雾惜。 他看见她手背上被烫出一片红,却还在用白嫩的指尖一片片捡起锋利的碎瓷。 “时砚哥哥,你说对吗?” 傅时砚回神,对她淡淡一笑。 他没听见刚刚在聊什么,但游刃有余地说: “你说的最对。” “討厌。” 林安妮娇嗔一笑,双眸灵动。而傅时砚今日穿了一件白衬衫,坐在那儿养眼的像白马王子,和林安妮相视而笑,画面令人感到十分甜蜜。 旁边的保姆悄悄对江雾惜说: “小姐和傅少爷真是般配啊。” 江雾惜往那边看了一眼,眼眸如雾,『嗯』了一声。 “是很般配。” 她藉口处理碎片离开后院,一路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傅时砚突然改变了態度? 此前他对林安妮明明能避则避。 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江雾惜面无表情的把碎瓷扔进垃圾箱,转身欲走时,她脚步顿住,若有所思的回头,然后又捡回来一片放进口袋。 她熟练的来到书房,左右確认过周围无人后,推门而入。 第55章 傅时砚的目的 江雾惜在暗门后並没有发现什么秘密仓库,而是一个保险柜。 她反覆看过林孝远按密码的动作,因为有遮挡所以只能根据他的动作推断出密码的几种排列可能。 她连续试了两次,全都不对。 再输错一次就会触发警报。 江雾惜眉心紧皱,一边思索,一边警惕外面的动静,心神紧绷。 正当她打算暂时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瞥见了林孝远桌子上摆放的相框—— 那是柏林药业上市那天他敲钟的照片。 江雾惜眼底掠过一道暗芒,立刻搜索当天的日期,然后把日期作为密码输入。 机械声弹响。 保险柜开了! 江雾惜激动的打开,下一秒愣在原地。 只见上下两层摞满黄金和外幣,还有许多证件文书。 她动作迅速的拍照留存,其中,一份纸张泛黄的协议引起了她的注意—— “...若倪氏药业在18个月內破產,傅达资本有权以低价收购其核心资產(专利、品牌),林孝远获傅达资本5%的乾股。” 这是一份对赌协议。 而签署时间就在倪氏药业资金炼断裂的前半年。 倪氏药业是妈妈娘家的產业。 傅达资本....难道和傅氏集团有关? 江雾惜快速翻到最后的签名处,只见甲乙双方分別是傅臣阁、林孝远的亲笔签名。 “傅臣阁....” 她的指尖死死捏住纸张一角。 傅老太太一共生过三个孩子,傅臣阁就是第三子,也是傅时砚的父亲。 江雾惜此刻再也无法掩饰表情,冷冽的双眸充斥著恨意。 一个推断在心中形成—— 是林孝远设局吞併倪家企业的。 而傅臣阁可能也参与其中,並分了一杯羹。 如果是这样,那外公和外婆就是被林孝远陷害入狱的。 妈妈认识林孝远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医药销售。 而妈妈是药业龙头倪家的千金大小姐。 从什么时候起是算计呢? 林孝远和妈妈结婚,就是为了吃掉倪家吗? 江雾惜心神俱震。 枕边人为了一步步往上爬,陷害岳丈,吞併倪氏药业取而代之,踢掉髮妻不闻不问,纵容小三登堂入室....一桩桩,一件件,绝非几日的谋划。 林孝远这么阴毒,难道真的不知道当年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小三调包吗? 不...他有可能不仅知道,还策划掩盖了整件事。 她和妈妈,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弃子了。 江雾惜从书房出来后,站在烈日之下,仍觉手脚冰冷。 她注视著远处正开怀大笑的林孝远,眼眶烧得发烫,可眼泪却流不下来,仿佛连泪水都被恨意蒸乾了。 她的呼吸在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伸向口袋里的瓷片,死死攥紧,用力到颤抖。 血顺著指缝汩汩流下,但痛能让她清醒。 忽然,江雾惜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像一刀连带著血肉將自己的心臟一起搅烂、搅碎。 她必须接近傅家人,查明当年倪家倒台的真相。 她要亲手把林孝远送进监狱! 江雾惜缓缓抬起眼,没有一丝温度。 ...... 傅时砚坐在遮阳伞下,和林孝远进行商业互吹。 林孝远笑道:“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后生可畏。” 林安妮接话道:“时砚哥哥工作一向很拼命呢,没有因为是傅叔叔的儿子就骄傲自满。” 傅时砚听著这父女俩的一吹一捧,淡笑著说: “所以你嫁给我以后要辛苦了,我目前精力都在公司上,可能没办法总是陪你。” 林安妮闻言眼睛顿时亮起来。 但她不自觉挺起脊背,故作矜持地说: “时砚哥哥,怎么突然说这个...” 林孝远比她更沉得住气。 他借喝茶掩饰脸上的一抹精光,不冷不热的说: “你们两个都还年轻,结婚的事也不用著急。” 林安妮的眼睛则在林孝远和傅时砚脸上来回观察,谨慎的没有开口接话。 傅时砚含笑道: “可我爸前几天对我耳提面命,说男人先成家再立业,让我对安妮也早点有个交代。” 他俯身靠近林安妮,捏住她的下頜,用低沉的嗓音蛊人,语气曖昧: “怎么,你不想嫁给我?” 林安妮看著那张脸,不禁吞咽了一下。 这个男人实在是迷人又危险。 她刚想张口回答,一只手从身侧伸了过来。 “小姐,抱歉耽搁了,这是新茶杯。” 江雾惜恭敬的將茶放在林安妮面前,指尖捏住茶耳轻轻转向她的右手边。 傅时砚看见她手上的伤口,眉毛几不可察的一跳。 然而除了他,谁也没有注意到。 林安妮的注意力全在傅时砚身上,此刻看见他留意到江雾惜,立刻装出友好亲和的姿態,说: “小夕,你別忙啦。时砚哥哥难得过来,你和他打个招呼呀,你们不是很久没见了吗?” 江雾惜没错过林安妮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和打量。 她將头垂得更低,左手压在右手上挡住伤口,轻声说: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佣人,傅少爷恐怕不记得我。” 傅时砚看著她不说话,眼底晦暗不明。 林安妮靠在傅时砚肩上,问: “时砚哥哥,你不记得小夕吗?她以前是奶奶身边的呀。” 傅时砚不露情绪地看向江雾惜—— 她站在阳光里,却像是被光穿透的薄纸,苍白得几乎透明。 从刚刚到现在,她没看自己一眼,始终低头垂眸,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是习惯了被忽视,又像是害怕被人看见。 好像瘦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一瞬间,傅时砚微微皱眉。 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记不太清了。” 傅时砚说完就侧过脸喝茶,面上是毫不在意。 林安妮看见他的反应,悄悄鬆了口气,让江雾惜下去。 之后傅时砚和林孝远在草场打高尔夫,没人知道两人都说了什么。 屈心莲则忙里忙外检查晚餐的细节,她交代刘管家今晚要留傅时砚吃饭,务必不要出差错,又打电话给林耀深,连续几个都没接。 “这臭小子又去哪儿胡混了,刚老实了没几天。” 林安妮说:“算了妈妈,阿深来了恐怕还要多生事端。” 然而话音刚落,门口的保姆就喊道: “少爷回来了。” 第56章 极限拉扯 林耀深这些天赛车连输三场。 他刚在外面发泄完,一看手机,她竟然还不回復自己,气得一脚踹上车胎。 “跟我玩冷暴力是吧?” 林耀深跳进跑车里,一脚油门杀回家。 此时刚进门,就听屈心莲迎上来对他连番询问。 他一边心不在焉的应付著,一边用目光四处搜寻那个身影。 “我跟你说话吶,你找什么?” 屈心莲皱眉看著儿子,忍不住帮他整理衣领,交代道: “时砚过来了,我警告你,今晚別没大没小的。那是你未来姐夫,你以后有什么都要靠他呢。” “行行知道了。” 林耀深不等屈心莲说完就三步跨两步的上楼,最后终於在杂物间找到了她。 他用脚直接踹上门,然后反锁。 江雾惜回头,看见林耀深一脸怒意正瞪著自己。 “跟我谈谈。” 他语气有些急,明显是在强压情绪。 江雾惜视而不见,继续对著货架盘点。 林耀深走上前拽住她手腕,“你不是说会联繫我?” 江雾惜不说话。 林耀深快疯了。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你告诉我不行吗?” 江雾惜冷淡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 林耀深见状,几乎要咬碎一口牙。 他胸腔不断起伏,死死盯著她说: “江夕,你要这样就没劲了。你看我最近宠你所以觉得能隨便给我甩脸了是吗?我告诉你,我特么不吃你这套!” “那你现在在这儿干什么?”江雾惜面无表情的问他。 林耀深一口气卡住,胸口跟堵了个东西似的,其实那东西一笔一划都是江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在工作,请少爷出去,不然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江雾惜冷淡的转过身,不去看林耀深黑如锅底的脸。 “行,你行。” 林耀深咬牙切齿,冲她吼道: “江夕,我们完了。我告诉你,我不要你了。你別再跟我可怜兮兮的说你喜欢我,別再跟踪我,就算我姐或我妈再对你发脾气我也不会帮你了!” 江雾惜眼皮都不抬一下。 林耀深气得双眼通红,见她还是不肯理自己,顿时脸上一副要哭却死憋的样子。 他本来就是少爷脾气,还从没在哪个女人面前这么低三下四过。 林耀深咬牙转身,发誓绝对不会再理她。 而刚走到门口,背后就传来她的声音。 “林耀深。” 然后他的腿就拔不动了。 但林耀深赌气不肯转身,用背影对著她报復回来,等她来回哄自己。 江雾惜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不是要谈谈吗?” 她的声音柔和好听,还带了几分有气无力。 林耀深闷著气坚持了几秒,甚至都没能等到一分钟,然后他转了过来。 脸是臭的,语气是冲的,耷拉著眼瞧她,说: “还敢隨便不理我吗?” “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你別不要我可以吗?” 林耀深听见她这么说,眼眶泛红,喉结滚动了几下,伸手想拥抱她。 下一秒,江雾惜却挡开他的手。 她冷冷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是吗?” “什么?” 林耀深看见她眼神淡漠,几乎没有表情。 他呼吸凝滯。 江雾惜对他扬起讥讽一笑。 “林少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会投胎特別了不起?” “你有几个钱,就可以隨便践踏別人的尊严。” “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要给我安排工作,表面为了我好,实际为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江雾惜步步靠近,林耀深怔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你口口声声说不要我,但麻烦你看清楚,我只不过喊你一声,迎合你说两句话,你就像条狗一样回到我身边,到底是谁不要谁?” 林耀深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是江夕吗?为什么你....” 江雾惜打断他:“怎么,不符合你的想像了?” 她冷冷一笑,看著林耀深的双眼,说: “我喜欢你的时候,可以让你成为世界的中心。我不喜欢你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林耀深的瞳孔微微扩散,呼吸凝滯在胸口,连指尖都僵冷得发麻。 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这句话如同魔咒,让林耀深瞬间回到了许多个被林孝远否认和打压的时刻。 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所有的色彩和轮廓都扭曲成陌生的形状。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想触碰她的体温。 “不是的...我可以做好....” 林耀深的心臟像是被钝器缓慢地碾过,疼得並不尖锐,却绵长到让人窒息。 “你是在为我给你安排工作的事生气?我不会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但我可以做好的...” 江雾惜看著林耀深大脑空白的样子,微微勾唇。 “你打算怎么做好?” “我....” 林耀深瞳孔扩散。 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他是不是真的不会爱人? 林耀深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脸,说:“你不喜欢的事,我就不做。” 江雾惜柔柔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靠近他温柔地问: “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林耀深抱住她,眼神慌乱道: “当然,我会好好做的。不要对我失望。” 最后江雾惜又安抚的吻了他一下,让他离开。 林耀深走后间隔十分钟,她才从杂物间出来,確认没有人看见。 晚餐时,林家全家人到齐,罕见的共同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餐。 而今晚的主角却是傅时砚。 江雾惜照常服务,可林耀深的目光却不自觉的追著她走。 她当做没看见。 换菜品的时候,有保姆绊了一下,眼看手中连汤带菜的要泼到江雾惜身上。 只听两把椅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傅时砚伸手为江雾惜挡了一下。 林耀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空气顿时凝固。 傅时砚看向林耀深,微微眯眼。 林耀深一脸紧张地看著江雾惜,意识到什么后又坐了回去。 林安妮打量著傅时砚和江雾惜。 屈心莲皱眉看著那个不停道歉的保姆。 林孝远擦嘴,静静看著一切。 江雾惜垂眸,谁也没看,立刻蹲下和另一个保姆將地面收拾乾净。 屈心莲说:“时砚,真是不好意思,家里的佣人没教好,让你看笑话了。” 林安妮已经靠上去帮傅时砚擦著袖口了。 “时砚哥哥,要不要去客房换件乾净的衬衫?” “也好。” 傅时砚淡笑著起身,在林安妮也要跟著起身前,对蹲跪在地上的江雾惜说: “你带我去一下客房吧。” 第57章 我也不是好人 此言一出,林耀深和林安妮同时起身。 “时砚哥哥,她一个保姆不知道衣服放在哪里,还是我带你去吧。” 林安妮说著就挽住傅时砚的胳膊,和他一起上楼。 屈心莲狐疑地看著林耀深:“你屁股上装弹簧了?” 林耀深摸摸鼻子没说话,在屈心莲的瞪视下坐回原位埋头吃饭。 江雾惜始终垂眸做著自己的份內事。 ...... 客房。 傅时砚解著衬衣扣子,回头时看见林安妮还站在房间里。 他疏冷的抬眉,“你不下去?” 林安妮走过来,红著脸要帮他解扣子。 傅时砚隔著衣袖握住她的手腕。 “出去吧,我自己来。” 林安妮一怔,察觉傅时砚的態度和在人前时判若两人,抬眸怯怯看著他,试探道: “时砚哥哥,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这种小事我都不能帮你吗?” 傅时砚眼底含著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淡笑道:“是啊,反正就快结婚了,你就这么著急?” 林安妮的手缩回来,低头遮住眼中的不甘心。 但她不敢得罪傅时砚。 她还想说点什么,然而傅时砚已经背过身去,她只能离开。 傅时砚等林安妮走后才脱下衬衫,换好衣服后打给张谦。 “frank那边还没有回覆?” “小傅总,那帮外国人现在要坐地起价。估计是林孝远那头给他们许诺了一个比我们更好的价格,他们现在有恃无恐。” 张谦犹豫后请示: “您看咱们是否真的要加价拿下?我怕再拖下去,林孝远会捷足先登。” “他不敢。” 原来,傅时砚自从收到江夕的告知——林孝远也在接触frank等人,之后他就查到林孝远背著自己想截胡这次合作。 於是他最近假意亲近林安妮,向林孝远透露结婚的意图。 眼下,林孝远估计正在取捨,到底是选傅家,还是选frank。 “看来这个老狐狸一边拖著我,一边和frank周旋谈合作。” 张谦听后说:“小傅总,说实话这个情况对咱们不太有利。” 傅时砚又交代几句,掛了电话后,眉宇间全是冷戾。 突然,门被敲响。 他以为又是林安妮,听见开门声头也没回,语气里有丝不耐烦: “还有什么事?” “我想您或许需要一对袖扣。” 傅时砚听见是她的声音,手上动作微顿。 江雾惜站在门边,没有擅自往里进,而是把袖扣放在矮柜上,之后就鞠躬离开。 “站那儿。” 预料之中,傅时砚叫住了自己。 江雾惜微微勾唇,但转身时面色如常。 傅时砚走了过来,阴影直接笼罩住她,眼底涌著晦暗不明的暗色。 “你和林耀深怎么回事?” 江雾惜双眸盛满茫然。 “傅先生指什么?” “如果你觉得傍上林耀深就能飞上枝头,我劝你少做梦。” 江雾惜再次感嘆傅时砚不好对付。 这个男人实在过于敏锐。 但她內心毫无波澜,旋即面上浮现一抹黯然,垂下眼说: “傅先生如果没有別的吩咐,我先走了。” 傅时砚皱眉握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把人拽到自己身前。 江雾惜挣扎,却被傅时砚强行摊开手掌。 他看著她掌心的伤口,眉心的褶皱加深。 “都这样了还不包扎?” 江雾惜藏起那枚瓷片就是想划伤手指引起傅时砚的注意,只是后来因为书房的事情绪有些失控。 不过她此刻並没有选择跟他装可怜,而是不卑不亢道: “工作时间不方便处理,不劳傅先生费心。” 傅时砚的脸上早就没了平日散漫的笑,从她进来后,他的脸就十分阴沉。 此刻他静默几瞬,冷冷看著她,道: “我本来还想不明白,你都搭上楚放了怎么还要在林家干这种低三下四的工作,现在懂了,你就是为了林耀深吧?” 江雾惜一言不发,挣扎著要走,傅时砚却用身体將她堵在角落。 “被我说中了?怎么不反驳?” 江雾惜抬眼,故意將眼里受伤的神情展露无遗,一脸倔强地开口: “你从一开始就带有色眼镜看我,我说什么重要吗?” 傅时砚看见她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沾著湿漉漉的水汽,却倔强地抿著唇不让泪掉下来。 她死死盯著自己,那双总是温软的眼睛此刻烧著隱忍的火,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明明委屈得发抖,却偏要硬撑著一口气,连呼吸都带著颤。 傅时砚眼底暗潮翻涌,喉结重重滚了滚。 “那你那天打给我,让我支走楚放,不是为了林耀深?” “那天我烫伤了,如果被楚放看见,他一定又会叫我辞职,所以我才打给你...” 傅时砚沉默。 “听说是你救了楚放?” 江雾惜默认。 傅时砚盯她,“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而是自己跑过去?” “我不信你。” 闻言,傅时砚逼近。 灼热的胸膛贴著她的手臂。 一股连他自己也难以理解的燥意堵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不信我?我不是你的標准答案吗?” 他將『標准答案』四个字故意咬的极重。 “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先说喜欢我,后来又说不是真的喜欢我。你要跟楚放,就好好和他在一起,现在又招惹上林耀深....” 傅时砚眯眼盯著她,警告道: “江夕,你最好別被我抓到。” “你以什么身份约束我?” 傅时砚一怔。 他看见她脸上不解的神情,后知后觉刚刚他的话有多越界和曖昧。 傅时砚倏地鬆开她的细腕,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半晌,他自欺欺人道: “楚放是我兄弟,我不想看他被你这种女人骗。” 江雾惜没反驳,而是主动拿起那两枚袖扣帮他戴上。 傅时砚垂眸静静看著她和自己的距离再次拉近,听她低落地说: “是啊,只有林小姐那种女人才配得到宠爱。” 傅时砚眉毛微抬,因这话里隱隱的醋意,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傅先生....” 江雾惜故意將话说一半,又面带犹豫的咽了回去。 傅时砚睨著她,“要说什么就说。” 他看见她轻咬下唇,眼底含著纠结和担忧看自己。 “你真的要和林小姐结婚吗?” 傅时砚闻言,目光如锁链般牢牢攫住她,唇角噙著抹若有似无的笑,眼底暗芒浮动。 “你反对?” 他的声音含著戏謔,下一秒就看见她红著耳尖侧过脸去,似想逃避。 傅时砚勾住她的下頜逼她看向自己,愉悦地欣赏著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尽显慌乱。 “说说你反对的理由。” 江雾惜无措,死死咬住唇不说。 她的这副样子让傅时砚立刻意识到,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於是逼问: “你不说,我就告诉楚放你勾引林耀深。” 江雾惜心道这男人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还真能让你说中。 但她做出委屈又愤怒的样子,说: “林小姐根本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贺兰煜,你就算和她结婚也不会幸福的。” 傅时砚听后却笑弯了眼。 “你担心我?” 他又恢復平日的懒散,把玩著袖扣,语调是漫不经心: “江夕,你觉得结婚是为了幸福?” 江雾惜歪头,眼露茫然:“难道不是吗?” 傅时砚却笑著不说话,看著她的眼神里藏著复杂的思绪。 他把头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像拍小猫。 “放心吧,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次轮到江雾惜沉默。 她进来是为了在傅时砚面前给林安妮上眼药,没想到他完全不在乎。 但她不能让傅时砚娶林安妮。 於是离开之前,江雾惜再拋出一计。 “我听说外国人都很注重合作伙伴的家庭是否和谐稳固。” 傅时砚见她纠结地捏著裙边,眼睛里都是没掩饰好的关心,顿觉好笑。 他挑眉道:“所以?” 江雾惜说:“或许你可以邀请那些外国人参加傅老夫人的寿宴....他们或许就会和你合作了...” 傅时砚见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心驀地一软,但嘴巴还是刺她: “你很喜欢操我的心?” 她耳尖倏地烧红,懊恼地咬住下唇,眼神慌乱地躲闪,像只被揪住尾巴的猫。 “谁想管你。” 傅时砚眉眼含笑,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此前所有的心烦都一扫而空。 而江雾惜说完退出了房间,转身的一剎那,脸上毫无羞恼的样子,只剩下漠然和平静。 至此,局中的棋子已全部设好。 该收网了—— 第58章 寿宴 寿宴当天。 傅家老宅灯火通明,三进四合院改造成了宴会场地。 青砖墁地,朱漆廊柱,檐下悬著八宝琉璃宫灯。 前院停满黑色轿车,京a牌照的迈巴赫和劳斯莱斯幻影排到胡同口,几个穿制服的司机站在车边抽菸。 管家手里的对讲机不时传来门房通报—— “王董事长到。” “李部长车到二门了。” 二十来个佣人穿梭其间。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抄手游廊下,有银行长夫妇,也有部委领导。 江雾惜垂首佇立在林安妮身后,听著宾客们閒聊—— “怎么今年在这地方办?市中心堵得很,地方也不大,才三进院。” “要不说『隱贵』呢?这宅子从清代祖传下来的,后来故宫修缮队请来补的彩绘。” “可不,我刚瞥了眼院里那地砖,都是文物级建筑才能保留,普通豪宅不敢用。” “暴发户才偏爱欧式別墅那种『一眼贵』,真正有积淀的世家都恨不得低调到查无此人。” 林安妮闻言微微一笑,面上很有几分与有荣焉。 她主动走过去招待宾客,说: “照顾不周,您有什么需要就隨时吩咐下人。” 银行长夫人不认识她,纳闷地瞅她一眼。 “你是?” 林安妮並没著急宣告自己的身份,而是谦逊又恭顺的低头轻笑,与银行长夫人寒暄。 而林安妮的姐妹团里有巴结她的,立刻很有眼色地说: “这位就是小傅总的未婚妻,柏林药业的千金。” 几个宾客忙重新和林安妮打招呼,还有人听见了围上来等待机会和她攀谈。 林安妮瞬间如眾星拱月,被簇拥在中央。 江雾惜垂眸遮住眼底的嘲讽。 她给黑头像发去信息:“准备好了吗?” “佚名:等我闪亮登场。” 与此同时,正厅內。 老太太端坐在紫檀雕太师椅上。 她的两个儿子都已年过五十,此刻携家眷分立两侧。 傅家人已经全部到齐。 傅洛姍难得打扮,此刻裙摆扫过金砖地面,腕间的翡翠鐲子碰出清脆声响。 “奶奶,祝您健康长寿。” 傅洛姍把礼物双手送给老太太,老太太慈爱的笑道: “好孩子。怎么裴家那个没陪著你过来?叫什么来著....” 傅洛姍答:“裴序淮。可能他有事吧,我也不清楚。” 老太太闻言嘆了口气,提醒道: “姍姍,你心缝別太大了。你和裴家那个是从小订的娃娃亲,再不喜欢,也得培养下感情。 那孩子我也见过几面,虽然话少了些,但沉稳可靠。” 傅洛姍张口想说话,被她妈先一步拦住。 大夫人说:“您说的是,姍姍都记住了。” 傅洛姍眼见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於是走到一边拿了杯喝的,走到傅时砚身侧跟他吐槽: “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我又不是生產队上的猪等配种。” 傅时砚晃了晃手中香檳,眼皮都没抬: “你还不如猪,猪能挑食,你连菜单都看不著。” 傅洛姍没想到他的嘴还是这么毒。 但仔细一想这话也没错,傅家长辈完全掌控著他们的婚姻话语权。 傅洛姍看了一眼外面的林安妮,笑道: “那就是你从菜单上挑的人?” 傅时砚顺著傅洛姍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林安妮露出矜持的微笑,任由一圈人围著她嘘寒问暖。 她並不急著接话,只是偶尔頷首,唇边掛著恰到好处的甜美,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追捧。 有人夸她的钻石耳坠衬肤色,她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拢了拢头髮,露出腕间那只更昂贵稀有的手炼。 有侍者送来甜点,她只瞥了一眼,身旁立刻有小姐妹替她推开。 “安妮最近在控。” 林安妮这才微微勾唇,轻声道谢。 但她的眼神却瞥向一旁无人问津的另一位千金,眼底带著攀比后的得意之色。 傅时砚看了林安妮两眼就毫无兴趣的移开。 他视线一滑,落在林安妮的身后。 她和她们隔了一段距离,独自孤零零地站在廊柱的阴影处,身形单薄的让人想起透光的薄胎瓷。 即便那人没有珠宝华服,却让傅时砚忍不住看了再看。 她就像水墨画里不小心溅上的一滴清水,在满纸浓墨重彩中反而格外醒目。 此时傅洛姍惊讶一声,“她也来了?” “你认识?” “嗯,她叫江夕。上次我去参加林家的酒会,只有她对我態度友善。” 傅洛姍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傅时砚静默地注视著那道身影,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也向江雾惜投来注视—— 第59章 报復屈心莲(高爽) 林耀深端著酒和別的公子哥閒聊,眼睛时不时瞥向那个角落,然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疯狂打字。 自从库房那天之后,她对自己还是十分冷淡。 林耀深这几天心烦意乱的什么都干不了。 “別追了追不上:寿宴后爸妈会留下应酬,我姐肯定也会上赶著找傅时砚,我接你回我们的別墅行吗?” “別追了追不上:我们好好谈谈,求你了” 林耀深发完就迫切地看著她。 不远处,江雾惜拿出手机打字,然后又装回包里。 林耀深看了眼自己的对话框—— 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在跟谁发信息? 林耀深咬牙瞪著她,胸口上下起伏。 一瞬间,他真想什么都不管衝过去质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可他旋即又想起...这段关係开始之初,不公开不正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条件吗? 寿宴正式开始。 傅家人在主桌,而林家一家四口被安排在第二排。 林孝远对此安排有些不悦,给屈心莲递去一个眼神。 屈心莲立即从善如流的过去给老太太敬酒。 “老夫人,福寿安康!您这身子骨真硬朗,到底是福气厚。” 屈心莲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挤成了褶子,装模作样的在老太太肩上捏了两下。 “您八十大寿一过,时砚和安妮的婚事也该提上来了吧?” 老太太斜她一眼,“怎么,怕我活不长看不见那天?” 屈心莲心里骂了句死老太婆,脸上笑著,把声音嚷嚷的更大了一些。 她故意当眾逼老太太给句准话。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过就问问。 再说了,时砚和我家安妮也订婚这么长时间了,前些天还上门黏著我们安妮呢。 老实说,挺多优秀的人追我们安妮,但我和老林都不同意,就是想著两个年轻人登对,早点隨了他们的心意。” 屈心莲的嘴像机关枪,哆哆哆哆说个不停,只顾输出自己想说的,根本不听人讲话。 旁边人几次开口都被她挡回去。 大夫人见状皱眉。 她从女儿傅洛姍口中听过林安妮的为人做派,第一印象就不好。 此刻又看见屈心莲表面雍容,实则谈吐还是有股市井味,顿时更加不喜。 实际上,不仅是她,周围听见屈心莲那话的宾客都暗暗嘲笑。 当眾逼婚逼到长辈面前,这么著急嫁出去? 大夫人好心替屈心莲打圆场: “林太太,今天是寿宴,这些事回头上家里谈也不迟。” 谁知屈心莲不识好歹,没把她放在眼里,话里话外更是夹枪带棒。 “时砚他妈妈过世的早,没人帮时砚张罗,所以我才来请示老夫人的。 您现在连时砚的心都操著,怪不得外面都说傅家老大和老三『兄弟情深』呢。” “你!” 大夫人气得语塞,宾客们听见后也开始窃窃私语。 前些年傅老爷子过世,关於傅家大儿子和三儿子到底谁坐董事长的位置议论不休。 更有传言说兄弟两人不和,为了爭权闹分家。 老太太最烦挑事的人,此刻將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摔。 满屋的谈笑像被刀斩断般戛然而止,气氛顿时凝固。 所有宾客都往这边看。 “你今天是来给我祝寿,还是找事?” 老太太掀起褶皱的眼皮,浑浊的眸子刺向屈心莲。 屈心莲要辩解,老太太的龙头杖已“咚“地跺在地上。 那声响震得桌上的茶盏跟著叮噹乱颤。 “傅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屈心莲脸上难堪,此时离席的傅家人恰好都回来了。 傅时砚身旁还跟了一个外国人。 傅洛姍见状询问发生什么事,大夫人简单复述了一遍。 傅家老大傅明堂一向护妻,此刻毫不留面子的让人把屈心莲给请下去。 屈心莲不忿:“我也没说什么呀,我夸您兄弟情深难道还有错?” 老太太枯手一摆,威严十足道—— “把他们给我撵出去!要唱戏去天桥,別脏了我的地方。” 林孝远此时匆匆过来赔不是。 林安妮拽了屈心莲的衣服一下,压著怒火道:“妈,別说话了。” 林耀深无精打采的跟在林家人身后,低头不时看看手机。 林孝远说:“女人见识短浅,不会说话,但我们毕竟未来要成亲家,就这么把我们全家撵出去,不好吧?” 傅家老三傅臣阁见状,淡声说: “我从始至终没答应过时砚他的婚事能自己做主。” 林安妮刚装了一整晚的未婚妻派头,此刻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只见刚刚被她比下去一头的千金捂著嘴和身旁人交头接耳,想也知道是正在嘲讽自己。 林安妮顿时脸色涨红。 林孝远也不再装和善,他看见傅时砚身旁的外国人正是frank,顿时眼底闪过精光。 他故意当著frank的面说: “时砚,你前几天来我们家,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是你其实根本做不了傅氏集团的主?也对,毕竟你爸爸始终对你不放心。” 傅时砚眼底闪过冷意。 场中氛围顿时微妙。 好好一场热闹的寿宴,此刻竟然变得鸦雀无声。 突然,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女人的喘息和爽叫声—— “老公好棒.....” “....我是你的小母马....” 眾人震惊,一片譁然。 一场原本隆重又体面的场合瞬间变得十分尷尬。 江雾惜站在二楼俯瞰全场。 黑头像发来消息:“360度环绕声,哥厉害吗?” 江雾惜唇角微勾。 “把更厉害的展示出来吧。” 下一秒,室內灯光频闪。 接著眾人面前的大屏幕毫无预兆的亮起—— 画面中,屈心莲正撅著屁股和男人登上极乐。 她一边叫一边说: “老公好棒....啊....你比那个不中用的老男人强一百倍...” 屏幕是为了播放贺寿短片的,为了视觉效果好所以专门定做的超大尺寸。 此刻所有人都震撼地看著这辣眼睛的画面。 几个位高权重、身份不低的宾客陆续起身离席,生怕沾上这等丑事。 剩下的就全是等著看热闹的。 不知道人群里是谁,直接点了出来—— “这画面里的不就是林太太吗?不过这男的....好像不是林先生啊。” 屈心莲早已脸色煞白,闻言尖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告你誹谤!” 今天来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才不惯著她。 那人立刻回懟: “真是开眼了,你的脸被拍的清清楚楚,有什么资格告我?呸!伤风败俗!” 见屈心莲还要狡辩,林孝远劈手扇了上去。 他早已额角暴凸,脖颈涨得紫红,此刻盯著抖成筛子的屈心莲,目光如杀人一般。 林安妮脸色发青的立在原地,感觉如芒刺背。 此时和林安妮颇为塑料的姐妹从旁假装安慰: “这年头,摊上个后妈是不安分的小三,確实挺不容易的。安妮,你別太难过了。” 『后妈』、『小三』都是刺痛屈心莲的字眼,她顿时指著那人破口大骂: “你小小年纪嘴巴就这么阴毒,当心烂掉!” 林安妮看著屈心莲的眼里淬著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她硬生生把愤怒的尖叫咽成一声淒楚的笑。 眾人只见她潸然泪下,哭著说: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爸爸,背叛这个家....” 她说完就哭著夺门而出。 江雾惜將这场闹剧尽收眼底,此刻讽刺的提起一边嘴角。 林安妮有点脑子,眼看情形不利立刻就把她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她最擅长引起和利用別人的同情。 但不要紧,林安妮,下一个就轮到你。 此时傅家人命令人快速解决,管家说他们的操作台失灵了,迫不得已之下,整个现场只能断电。 而林孝远趁此机会一把拽过屈心莲的头髮,暴戾的扯著她离场。 林耀深还愣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江雾惜在恢復供电后,看见傅时砚跟frank正坐在席间交谈。 远远的,她看见frank主动和傅时砚握手,便知道林孝远这次是彻底鸡飞蛋打了。 一场寿宴,不仅让屈心莲声名狼藉,让整个上流社会都见证了林孝远戴绿帽子,还间接帮傅时砚摆脱僵局,令林孝远再也无法和外国人合作。 一箭三雕。 江雾惜赌傅时砚和外企的合作尘埃落定后,就会一脚踹掉林安妮。 到时,林家和傅家的联姻告吹。 那么柏林药业的股价必然崩盘。 银行到时收债,如果林孝远拿不出30亿,林家就会资產清零,严重的甚至会被认定贷款诈骗,不仅会没收全部財產,还会蹲监狱。 江雾惜目光灼灼。 她要亲眼见证那一天到来。 之后,傅家第一时间命人著手调查是谁在寿宴公然放这种视频。 但一切都像没有痕跡。 没人知道视频是怎么播放的,监控也拍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当天参与寿宴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但傅家不可能把这些人都查一遍。 而且明眼人都知道,这次的事是衝著林家来的,傅家也是无妄之灾,好好一个寿宴搞成这样。 出席的宾客都上赶著宽慰老太太和傅家人,让他们不要將此事放在心上。 而林孝远將怀疑的矛头指向傅时砚。 这正中江雾惜下怀。 林孝远本来还纳闷frank怎么会出现在傅老夫人的寿宴,视频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傅时砚察觉了他在背后搞小动作,为了报復才玩这么下作的手段。 但林孝远没有证据,又不能和傅时砚撕破脸,於是这口气咽不下去,只能全都施加在屈心莲身上。 屈心莲被林孝远打得鼻青脸肿,肋骨被踹断三根。 她在里面不停喊著救命,而林安妮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对所有佣人说: “谁也不许多管閒事。” 江雾惜站在一堆佣人里低头说是,將眼底的快意隱藏。 抽打声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屈心莲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之后几天,都是保姆送饭到房间给她。 林孝远把屈心莲锁在了房间里,让她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解决。 “李姐,我替你去送吧。” 江雾惜柔柔笑著,看上去十分善解人意。 李姐担忧道:“小夕,那你当心点。太太一被先生打,就会拿咱们出气。” 江雾惜微笑应是。 她把所有餐食都倒在一个盆里,往里倒了一袋沙子,哼著歌搅拌。 江雾惜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一盆粘稠又污脏的饭,又往里面吐了口唾沫。 她连门都没敲,直接踹开屈心莲的房门。 房中人嚇得瞬间缩进墙角,以为是林孝远又回来了。 屈心莲在看见江雾惜的脸后,胆怯瞬间切换为疯癲,她拿起手边的东西就往江雾惜身上砸过去。 “滚!滚!你们都要害我!你们全都不是好东西!” 江雾惜冷眼看著她大喊大叫,像疯子一样发泄。 她笑出了声。 屈心莲听见,瞬间安静。 她瞪大眼,尖声道:“你笑什么!你笑什么?!” 江雾惜直接无视她,走到她面前,屈心莲仍发疯不断扔东西。 江雾惜把手中的饭盆直接照著她的脸扔过去,砸的她眼前黑了一瞬。 “你....你敢唔!” 屈心莲根本说不了话,因为江雾惜面无表情地抓著地上的饭一把把往她嘴里又懟又塞。 江雾惜爆发出全身的力量,揪著屈心莲的头髮,把掺了沙子的饭捅进她的喉咙里。 昔日被妈妈用衣架打、被拴狗链、被迫看著妈妈接客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她的双眼迸发著强烈的恨,想就这么把屈心莲的头直接撞到墙上,撞烂,撞出脑浆。 但她忍住了。 她看著蜷缩在地上不断呕吐的屈心莲,看著她那张昔日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脸,冷冷地说: “是林先生让我这样做的,你要恨就恨他吧。” “贱人....你这个贱...咳!” 江雾惜这次直接把鞋塞进了屈心莲嘴巴里,重重踢著她的上顎和舌头。 “林太太,哦不对,我忘了。” 江雾惜笑容灿烂,轻柔地说: “你现在已经不是林太太了。很快,你的人生就会迎来崭新的篇章。我拭目以待。” ...... 林孝远和顾文泰彻底撕破了脸。 顾文泰被赶出马场,剥夺了所有权柄。 江雾惜早就料到他会卷钱跑路,但她什么都没做。 因为楚放不会放过他。 顾文泰这些年一直有留存林孝远那些脏事烂事的证据,此时用来威胁林孝远,想撬一笔独自远走高飞。 “五千万拿来了吗?” 夜色漆黑,顾文泰站在渔船上,和林孝远对峙。 楚放的人就埋伏在隱蔽处,等时机把顾文泰做掉。 然而没想到的是,林孝远趁顾文泰检查现金的时候,直接连捅他十一刀。 楚放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江雾惜在家里包粽子。 “嗯,先带回来再说。” 他掛掉电话后,一改刚刚淡漠的语气,笑著看向她忙前忙后。 “怎么都是甜粽子?” 江雾惜『啊』一声,“怎么你吃咸粽子的吗?那我想我要重新考虑和你的关係了。” 楚放笑,捞过她的手亲了亲,说:“咱们求同存异。” 江雾惜教楚放包了几个,两人闹了一会儿,楚放去洗手。 她迅速解锁楚放的手机,点开和红棍的聊天记录。 最新消息是一张照片——顾文泰满身是血的躺在渔船上。 江雾惜心跳加快,眼中全是报仇后的快意。 “便宜他了。” 她將楚放的手机放回原位,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做著手里的事。 然而江雾惜没看见—— 背后,楚放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目光深沉而缄默地看著她。 第60章 解药毒药 楚放装作没看见她翻自己的手机,笑著走上前亲了她一下。 两人相处一如往常甜蜜。 而夜深之后,楚放侧躺著静静看著她的睡顏,小心轻柔的帮她捋好碎发,然后在她眼上轻吻了一下。 他无声起身,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这栋房子坐拥京市最繁华的夜景,而这样的景象此刻在楚放眼中索然无味。 他吐出一口烟,拨了个电话。 对面立刻接起:“放哥。” “人怎么样。” “顾文泰真够命大的,也幸亏我们动作及时,他捡回一条命。” 楚放沉默片刻,问:“他清醒了吗。” 红棍道:“刚做完手术,还在昏迷。哥,用不用强制把他弄醒?” 他们是熟手,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 红棍並不知道楚放意不在此,只听他吩咐道: “明天我过去再说。” 第二天,楚放送江雾惜去上班后,开进了一个隱蔽的胡同里。 他走进一家麻將馆,里面所有人瞬间起立对他鞠躬,齐声喊『放哥』。 楚放略一抬头,就径直走到地下,撩开帘子,里面是一家黑诊所。 顾文泰被銬在床上,浑身包扎的像木乃伊,像一具死尸一样正在打点滴。 他脸色乌黑髮青,嘴唇乾裂,只有一双眼活动著,里面满是惊恐。 而一旁的柜子上摆著一百零八种刀具。 红棍过来对楚放恭敬道:“人弄醒了,放哥,傢伙也准备好了,先上哪个?” 楚放摆摆手,“你们出去,我有事问他。” 红棍一脸纳闷,但下一秒还是带著小弟们到门口守著了。 这一守就守了一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楚放和顾文泰都谈了些什么。 但红棍看见楚放出来的时候,脸上表情不太好。 他试探著问:“放哥,顾文泰说是谁要买你的命了吗?” 楚放微怔,点了根烟,吸完一根才说:“忘问了。” 红棍吃惊的瞪大眼,“哥那你进去半天,是问啥了?” 楚放沉默半晌,问道:“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女的找著了吗?” 红棍一脸疑问,好一番回忆才想起来—— “哦哦哦,查到了。她是一个表演学院的学生,没什么特別的。而且她也不叫什么小桃。” 楚放从红棍手里接过『小桃』的资料,毫不意外地看了两眼。 指间的烟静静燃烧,灰烬无声坠落。 楚放锋利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波澜,唯有眼底忽明忽暗的眸光,泄露了他这一刻的低落。 红棍就站在一旁,眼看楚放一句话不说,一根接一根抽完了一包烟,地上已经全是灰烬。 他跟著放哥出生入死,最难的时候刀都从门板快劈到脸上了,但红棍还从没见过楚放这种借烟消愁的样子。 “放哥,別抽了。嫂子该担心了。” 闻言,楚放的指尖一颤。 然后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喉间翻涌著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自言自语: “她真会担心我吗....” ......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 林耀深一条腿吊著石膏,躺在病床上向对面的人控诉。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江雾惜坐在椅子上削苹果,听见后头也不抬道: “家里现在乱糟糟的,先生和太太总是吵架,我们生怕犯错会被叫过去撒气。” 林耀深自从寿宴之后再也没回过家。 他每天在外面喝到烂醉,在酒吧闹事和人打架,腿不慎骨折入院。 林耀深每天都给她打十几个电话。 江雾惜没有掛断,也没有接起,就这么把手机放在那里,开著静音,看他一遍遍打过来。 即便他没有害过妈妈和自己,但他是屈心莲的儿子。 当年,屈心莲利用妈妈让她千疮百孔,如今,她也要利用屈心莲的亲生儿子把她捶入地狱。 此刻,林耀深闻言不太好受的侧过脸,果然不再发作。 “那....我妈还好吗?” 江雾惜柔柔笑著,把切好的苹果递给他,说: “林太太没事,你还是先顾自己吧。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样还不知道要躺上多久。” 林耀深看见她对自己笑,就觉得心头的沉重被消解了一些。 他环住江雾惜的腰,像条瘸了腿的大狗在主人怀里撒娇。 “你別再不理我,我就都好了。” 江雾惜在林耀深看不见的地方,神情一片冷漠。 而林耀深却十分动情,紧抱著她不放,艰难的说: “其实我知道我妈....出轨。高中的时候,我就见过她和那个男人在车上...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不愿回家,寧愿去跟爷爷奶奶住。” “可爷爷奶奶每两年就过世了,我再也找不到不回家的理由,於是我故意和一帮游手好閒的富家子弟在一起玩....” “....只要跟他们学坏了,只要变得爱玩,我就可以不回家也不用被问为什么。” “我喜欢赛车,也是因为速度带来的刺激可以让我忘掉这些。” “江夕,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太懦弱,我应该一开始就阻止妈妈的....” 江雾惜听著他的剖白,双手轻轻抚摸著他的脑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將声音放的很温柔,说: “可是那样的话,你不就成了破坏你妈妈幸福的人了吗?少爷,你的心也受伤了不是吗?” 林耀深愣住,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 他第一次觉得被人理解。 在林家,父亲从小对他严厉打压,动不动就说他蠢,骂他一事无成。而母亲对他非常溺爱,安慰他林家將来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迟早要接父亲的班,不用太拼。 这让林耀深时常分辨不了,到底什么是对的?標准是什么? 无助的时候,他想寻求林安妮的帮助。 虽然两人只差一岁,但林耀深是真的把林安妮当做可以信任和依赖的姐姐。 然而当他倾诉了自己的烦恼后,却只得到林安妮的背叛。 她把自己的话故意曲解后向父亲告状,害得父亲对自己更加厌恶。 林耀深永远忘不了小时候林安妮嘴角带笑但眼里满是敌意的看著自己,她说—— “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你是男的,又是林家继承人,你知道我要多努力才能向爸爸证明我的价值吗?” 他的保姆说:“安妮小姐是林先生的原配留下的孩子,肯定和你不是一头的。” 从那之后,林耀深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林安妮。 他在林家孤立无援,唯一能够感受到温暖的地方,就是爷爷奶奶家。 可爷爷奶奶也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能让他说出內心的声音。 “江夕....你能一直爱我吗?” 此刻,林耀深仰起脸,红著眼注视著她。 “你一直爱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真的会好好对你。” 江雾惜低头与他对视,弯了弯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好啊。” 她和林耀深拥抱,眼神冰冷。 江雾惜趁林耀深家庭遭遇巨变,身心都脆弱的时候適当给予温暖。 他本人不会知道,这温暖既是解药,也是毒药。 第61章 失策 之后,屈心莲净身出户。 江雾惜故意將消息走漏出去。 圈內流言四起,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林氏夫妇婚姻破裂。 原本当天出席寿宴的宾客只在少数,且都做出了保密的承诺,毕竟事发地点是在傅家老太太的寿宴上。 已经逐渐淡忘了林家丑闻的人们,这次发现消息是外围扩散出来的,便也鬆了口,被人问起时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个別人更是做出一副『早就知道』的讳莫如深状,其实是暗搓搓炫耀自己的身份和优越感。 於是流言越传越广。 林安妮原本只需要避忌当天参加寿宴的那些人,可她最近发现——自己不论出席什么场,都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甚至还被故意冷待排挤。 林安妮更加憎恨屈心莲。 而林孝远则打听到frank已经和傅时砚在商討合作细节,便知道自己彻底出局了。 他焦头烂额,开始不断向林安妮施压: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现在我们只剩下傅家一条活路了,你必须嫁给傅时砚!” 林安妮哭诉: “寿宴闹成那样,咱们家现在也成了圈里的笑柄,时砚哥哥怎么可能还娶我?” 林孝远扇了她一巴掌,威胁道: “你別忘了,当初那个女人找上门喊你女儿的时候,是你回来跪下求我,我才亲手断绝了那母女俩的生路。 你还想做林家大小姐吗?你妈妈已经滚出林家了,你可以看看她是什么下场!” 正在听监听的江雾惜倏地抬眼—— 原来当年买凶杀人的是林孝远! 当年,妈妈是在去见林安妮不久后引来的杀身之祸,所以江雾惜一直以为是林安妮买凶杀人。 车祸时妈妈推了自己一把,加上她自己警觉,侥倖捡回一条命。 但事后她从目击者口中了解到,那个司机撞倒妈妈后,看见她的脚动了一下,又倒车从妈妈的腿上生生碾了过去。 司机还要再碾一遍,是因为目击者报警,才不得不落荒而逃。 那一天是江雾惜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后来妈妈成了瘫痪,在床上度过了毫无尊严的三年后自杀。她也因此被迫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江雾惜此刻得知真正的凶手,內心却十分平静。 如今顾文泰已经死了,屈心莲也被林孝远拋弃。 她接下来的目標,就是要让傅时砚和林安妮解除婚约。 只要林家攀不上傅家,林孝远和他的公司都会陷入绝境。 之后的几天,江雾惜旁观林安妮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抓住傅时砚—— 林安妮先后在自己的社交媒体晒出照片,风格看似鬆弛隨意,透露著高级感,实则每一张都是费尽心思的摆拍。 她先是偷偷打听傅时砚的行程,得知他去打壁球,就专门等傅时砚走后,她再过去利用室內环境进行一番摆拍,然后掐点发出来。 之后她又如法炮製的拍了很多『傅时砚同款』手錶、衣服、窗帘,甚至是午饭。 於是渐渐地,朋友圈里许多公子哥和千金小姐都发现了这种『巧合』,纷纷揣测—— 林安妮不仅没被傅时砚甩掉,两人感情还比之前升温了,干什么都一起。 之后,林安妮又收买了自媒体博主散播八卦,在直播间讲『太子爷f和大小姐l』的爱情故事。 直播迅速爆火出圈,被许多网友做成切片传播。 当大眾在吃瓜到底故事的主人公是谁的时候,林安妮雇水军假装挖出两人的身份,一点点释放线索。 江雾惜翻看著网上的评论—— “f就是傅氏集团的太子爷,果然是天龙人的爱情” “啊有钱人这么纯爱的吗” “没人觉得很好磕吗?双强联手,就算是利益捆绑又怎么样,假意里掺了一丝真心就是仙品” “啊?是我从小到大一生病就喝的那个药的柏林药业吗?大小姐好甜,两人好般配啊” 江雾惜见舆论已经被林安妮炒起来了,本以为傅时砚一定会出手制止。 然而寿宴过后,傅时砚不仅没有宣布取消婚约,甚至在一次在公开场合维护了林安妮。 江雾惜本来还算沉得住气,直到一条新闻的发布—— “近日,傅氏集团召开发布会,宣布与加拿大最大的医疗集团赛诺维签订合约,达成战略合作。 这將是一场意义非凡的合作,象徵著傅氏集团一直专注耕耘的民生板块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今后进军医疗.....” 江雾惜听著新闻里的报导,一直保持著倒水的姿势,连水溢出杯子都没察觉。 “夕夕。” 楚放的一声呼唤让她惊醒。 江雾惜怔怔回头,看见楚放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发什么呆?” “我....” 江雾惜这一刻甚至想不起任何说得过去的藉口。 她满脑子都是傅时砚既然已经和frank签约,为什么还没有踹掉林安妮? 到底为什么? 楚放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移向电视,然后不动声色的垂下眼,主动说: “是不是最近上班太累了?” 江雾惜点头,说:“最近僱主心情不太好,我们都提心弔胆的。” 楚放没再说什么,默默收拾了桌子。 江雾惜见他站在水池前洗杯子,背对著自己说: “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 她闻言一怔,但看不见楚放的表情。 “楚放....” 江雾惜有一瞬间动摇。 要不要利用楚放去打听傅时砚的想法? 但她很快否认了这一念头。 她强笑了一下,说:“我没事,別担心。” 江雾惜转过去继续看著电视,但新闻里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满脑子都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因此她没留意到,背后的楚放向自己投来失望又复杂的目光。 第62章 爱你所以纵容 当江雾惜一筹莫展时,林安妮谁也没告诉,独自去拜访了傅老太太。 自从寿宴之后,林安妮就谁也不信任了,自己的行程一律不透露,与人说话也十分防范。以至於江雾惜没能第一时间掌握她的行踪。 此刻,林安妮跪在庭院的石子路上,面容憔悴,一改往日光鲜亮丽的样子。 管家毕竟是男人,不好直接上前拉她起来,劝了半天,甚至让李阿姨去拉,林安妮就是跪在地上不起来。 “行了。” 老太太站在门边,嘆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老太婆刁难你,进来吧。” 林安妮赶紧止住低声啜泣,柔弱起身。 她今日专门化了一个面无血色的妆容,拎著大包小包来『赔罪』。 “奶奶,我知道我妈妈做了错事,在您寿宴这么好的日子上丟了人,可我们全家都被蒙在鼓里....我知道,我眼下说什么都晚了,我唯一就想求您原谅我....我呕——” 林安妮说著就捂住嘴,眼眶泛起生理性眼泪。 老太太见状皱眉,“你这是....” 林安妮赶紧说:“我没事,我就是...呕——” 她似再也无法控制捂著嘴跑去厕所。 人走后,客厅里,老太太和李阿姨对视一眼。 林安妮回来后,就听老太太问:“你是不是有了?” 她面露羞怯,羸弱的蹙著眉,茫然道: “我....我这几天吃什么吐什么,我也不知道...” 老太太面色严肃,立刻吩咐管家安排林安妮检查身体。 “这不是小事,如果是真的,我会和时砚好好谈谈。” 林安妮顺从应声。 她既然敢跑来在老太太面前演戏,就做了十足的准备。 果然,第二天管家就带回了『林小姐怀孕』的消息。 老太太眉心紧皱,再次確认道:“是真的吗?” “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医生也是傅家惯用的。” “唉....” 老太太长嘆一口气,看了眼刚刚进门的林安妮一眼。 虽然不太满意,但自己孙子都造出人命来了,还能怎么办。 “你们今年秋天前就摆酒吧。” 林安妮闻言,哭著往老太太腿边一跪。 管家和李阿姨都嚇得半死,生怕她跪出个好歹,毕竟月份小还没稳住胎,大人再不受待见,孩子是金贵的。 可林安妮却不顾搀扶扑到老太太膝盖上哭: “奶奶,我家出了这种事,时砚哥哥娶了我不是要跟著一起被笑话吗?” 老太太抿嘴,半晌无奈地问:“时砚知道你有了吗?” 林安妮摇头,“我打算这几天给他一个惊喜。” “那就是了,你们好好过日子,人言虽可畏,但时间会让那些都淡去。只要你们以后好好经营,顾虑眼下这些閒话干什么?” 林安妮一副受教的样子,说: “奶奶,我知道了。那....您能先帮我保密吗,我想三个月稳定后再公布,时砚哥哥那边也是。” 老太太本就不爱插手年轻人的事,於是嘱咐几句养胎的经验,就让司机送她回去了。 这边,江雾惜在林家没见到林安妮,询问过其他保姆,竟无人知道她的去向。 她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果然,林安妮不久后就回来了,並且一改前段时间的萎靡不振,神采奕奕,一回来就进了林孝远的书房。 江雾惜立刻躲起来监听,听见林安妮给林孝远匯报最新进展,才知道他们的婚期已经確定了,就在下个月。 江雾惜深深皱眉。 林安妮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老太太出面做主? 书房內。 林安妮说:“时砚哥哥已经答应带我去日本旅行散心了。” 林孝远眼底闪过轻微惊讶,但明显心情大好。 “你倒是有两下子,我看他一直对你不冷不热的。” 林安妮没透露她到底怎么做到的,只说: “爸爸,是我以前想岔了,总是瞻前顾后。这次我一定会拿下傅时砚和他结婚,咱们林家不会有事。我对您会有价值的。” 林孝远和蔼微笑。 “好孩子,只要林家在,你就永远有底气。” 听到这里的江雾惜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能再把赌注都押在傅时砚身上了。 必须儘快查出傅时砚到底为什么没有取消婚约。 如果有机会,她不会再顾忌和楚放的关係,无论如何都要先破坏婚约再说。 当晚。 江雾惜和楚放温存时,不经意间说: “我们还没从一起旅行过。” 楚放亲吻她的脖颈,缓缓睁开眼,又闭上,良久后才问: “你想去哪里。” “日本。” 江雾惜喘息著看向他,脸颊还覆著薄红,迫切道: “我们一起去吧,楚放。” 楚放什么都没说,用力抱住她。 直到快感渐渐降落,他才对怀中人说: “夕夕,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江雾惜闭著眼蹭他的下巴,问: “为什么,你不怕我不值得你这样好吗?” 楚放看著窗外万家灯火,表情落寞。 他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带著几分涩然,嗓音干哑阻涩,开玩笑道: “因为我完全被你迷住了啊....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我会给你兜底的。” 而怀中人却没了声音。 楚放低头看著她均匀深长的呼吸,轻轻从她的额头一直吻到唇角。 夜深人静里,他在心里一遍遍问她—— 夕夕,你有一瞬间真心爱我吗? 如果你说有,那么尽情利用我吧,没关係。 然而楚放不敢知道答案。 ...... 几日后,楚放安排的日本之行令江雾惜惊讶了一下。 楚放不知道和傅时砚怎么说的,这次的行程变成了一场四人约会。 江雾惜本来只想借楚放去日本不引人怀疑而已,这样一来,她反而更容易接近傅时砚了。 而就在临行前,红棍突然一脸紧张的找到楚放。 江雾惜留意到他们的动静,询问黑柴发生了什么,黑柴说: “听说....好像棍哥那边有个人跑了。” “什么人?” 黑柴摇头说不知道。 江雾惜以为是哑舍內部的事务,没再追问。 而另一边,红棍在楚放耳边说—— “放哥,顾文泰跑了。” 第63章 掌摑辞职 顾文泰半夜跑到了屈心莲处躲藏。 屈心莲被赶出林家后,在百子湾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住。 那个小区也被称之为二奶小区,住了大量网红、混出点成绩的北漂和一些被包养的小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屈心莲为了装派头,用顾文泰之前给自己的钱仍维持著阔太太的生活水平。 別人越是瞧不起她、唾骂她,她越是要风光给別人看。 然而实际上她的財务情况不过是靠著信用卡套现,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和林孝远结婚这么多年,这个男人精明算计,所有財產她一分钱都占不到,名下也没有房子车子,只有每个月家族办公室定期会给她打一笔零钱,而且也需要林孝远签字。 除此之外,就是屈心莲当年给林孝远生下儿子的时候,得到了一些黄金、股票和首饰包包奖励。 股票她为了还上捐给寺庙的两千万全部卖掉了,只剩下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 也因为有这最后一笔压腰的钱,屈心莲依旧做著不切实际的美梦,没有认清现实。 直到顾文泰浑身是伤的找过来,说林孝远要杀他灭口,屈心莲如遭当头棒喝。 顾文泰说:“我已经查到那天在马场的可疑人是谁,她当时就坐在阿深的车上,所以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屈心莲大惊失色:“是谁?” 顾文泰阴沉道:“二十多年前那个被你调包的孩子。” 屈心莲脸色瞬间惨白,问: “她还活著?不可能啊,你不是说已经把那两个母女给卖到缅甸了吗?” “现在还不能確定,但我猜应该就是她。” “你怎么查到的?” 原来,顾文泰通过车库里的行车记录仪,查到了那天离开马场的人里,漏了林耀深副驾上的女孩。 他看著照片上江雾惜的脸,总觉得越看越觉得她跟年轻时候的倪丽萍有七成相似。 紧接著就发生了寿宴上的事,顾文泰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事后听屈心莲讲述,视频就是那一天录的。 后来他因为应付林孝远本不打算管这档子事,只想明哲保身,没想到林孝远这么阴毒。 而这个女的似乎还跟哑舍的掌权人有不可告人的关係,不然那个姓楚的不会一再追问自己是否认识她。 顾文泰讲这些都讲给屈心莲听,屈心莲头皮发麻,这才仔细回忆起来,意识到—— 原来从寺庙开始,自己就一步步被江夕给引入局了! 她赶紧打给了李奶妈。 “安妮和耀深呢?他们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李奶妈接起后第一句就是屈心莲的质问。 她赶紧捂著听筒避开其他人,江雾惜注意到了。 李奶妈说: “太太,小姐这些天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少爷更是没回过家,先生还为此发了好大的火,扬言他要是敢回来就打断他的腿。” 屈心莲对林孝远仍心有余悸,此刻问:“安妮和那人今天都在家吗?” “小姐在,先生去公司了。” 屈心莲掛了电话又给林耀深打了好几通,却都是无法接通,於是直奔林家。 一想到仇人的女儿就在自己的女儿身边,屈心莲一刻都坐不住,生怕她的安妮出事。 李奶妈收好手机就接著去干活了,在此之前躲在一旁听见整段对话的江雾惜先一步上了楼。 她敲响林安妮的房间,看见她正在对著镜子將手臂上的疤痕仔细遮住。 “小姐,您的母亲即將过来找您。” 林安妮闻言皱眉,然后怀疑地看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江雾惜说:“李奶妈和她通了电话,报告了您和林先生的行踪。” 林安妮暗骂一声,立刻吩咐保安不许放屈心莲进来,並通知了林孝远。 做完一切,林安妮扬起头盯著江雾惜,说: “你知道自然界里什么生物最擅长偽装吗?” 江雾惜始终微低著头,面上表情很淡。 “请小姐指教。” 林安妮站起来,顺手拿起梳妆檯上的梳子指著她的脸。 “有一种螳螂,叫兰螳螂。身体像兰的瓣一样,甚至可以调整顏色。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昆虫停留....” 林安妮用锋利的梳齿抵在江雾惜的脸颊上。 “昆虫以为它是朵兰,於是想要授粉,此时螳螂就举起镰刀,瞬间挥向昆虫。引诱、捕捉、吃掉....你觉不觉得这些步骤很眼熟?” 江雾惜没有再像以往一样装懦弱愚忠,而是淡淡掀起眼帘看向林安妮,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手段,就像小姐,不也是为了做人上人,坚持不下桌吗?” “你——” 林安妮握著梳子用力扇了江雾惜一巴掌,梳齿在她的脸上划破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为什么那天吃饭的时候,时砚哥哥会护著你?你是不是勾引他了!” 江雾惜挑眉。 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原来是在计较这个。 江雾惜不屑的弯起嘴角。 她直起身体,脊背挺拔,看向林安妮。 然后在她的眼底轻而易举的看见了忌惮、猜忌和提防。 江雾惜愉悦的笑了出来,颧骨上的红痕变得更加浓艷。 “小姐,你视我为对手吗?” “什么?” 林安妮震惊地看著江雾惜,惊觉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江雾惜仍是笑著,模仿林安妮平时那种甜腻的声音和语气,说: “我不过就是一个保姆,你有什么可害怕我的呢?” 林安妮猛地將手中的梳子砸向她。 但她看见江雾惜竟然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安妮眼底烧著狰狞的怒火,上前劈手又要扇她,却被江雾惜精准的攥住了手腕。 江雾惜反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见她还要再张口说话,又用力连扇了两巴掌。 声音之大响彻整个房间。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又麻又痒。 林安妮捂著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尖叫—— “你算什么东西!你疯了!你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林安妮一边喊著『来人』一边衝过去要揪住江雾惜的头髮。 “就算你跪著跟我道歉,我也不会让你再留在这个家!不!你別想再找到工作了!” 江雾惜拽著林安妮的手腕把她摜到地上。 她脸上带著浓浓的讥讽和厌烦,垂著眼皮,以一种极其不屑地眼神俯视著地上的林安妮,说: “不用麻烦,今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第64章 给我宝贝道歉 日本之行后,无论事情成与不成,她都无法再在林家立足。 继续留在这里做保姆,就是给林安妮和林孝远送人头。 江雾惜当日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再留在林家。 因为有更重要的人需要她近身调查。 此刻,她看著林安妮高高肿起的右脸,说: “林小姐,就当这是我的辞职礼物吧。” 江雾惜转身回眸对她甜美一笑,眨了下眼。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她走出房间,解下腰间的围裙,边走边將胸牌、制服外套、高跟鞋一一脱掉,一路上迎著眾人的视线光脚走向大门口。 刘管家担忧地追在她身后说: “小江,別衝动,我帮你去跟小姐求情。” 有好几个保姆都很喜欢她,因为她总是热心和善,不打小报告还会主动帮忙顶班,平时也没少收她的小恩小惠。 此时眾人听说江雾惜辞职,都十分不舍。 小周知道后也气喘吁吁的跑来,看见她脸上的伤口后,一向憨厚的脸上呈现出愤怒。 “是小姐打的吗?她太过分了!” 江雾惜看著围拢上来不断安慰自己的眾人,又看了一眼背后林家的豪宅,目光深沉。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会再见面的。” 下一次,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江雾惜离开不久后,屈心莲就匆匆赶来林家。 但她被拦在了门外。 “我去见我女儿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 保安不理会她的高声嚷嚷,只捏著对讲说:“过来几个人。” 屈心莲眼看跑来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一路把自己轰出別墅区。 她还在不死心的扯著嗓子喊:“叫我女儿知道你们这样对我,你们一个个都別想在这干了!” 其中一个保安嘲笑道:“大妈,就是您女儿吩咐我们把您撵走的。” 几个保安也跟著纷纷摇头嘲讽。 屈心莲不信,还在不停大喊,引来路人的频频侧目。 保安害怕她宣扬出去回去以后自己难以交差,於是將她拉到一边,给她听了一段录音,里面传来林安妮的声音—— “一会儿屈心莲会过来,你们谁敢放那个女人进来,就不用干了。” “可是小姐...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她也是您母亲....” “我林家开工资给你,不是让你质疑我的。她从离开林家的那一天就和我没有关係了,听清楚没有?” 录音里还断断续续说著什么,屈心莲却听不见了。 她如坠冰窟,神情呆滯,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亲生闺女会说出来的话。 “一定是误会....安妮一定是生我的气...对,她气我背著林孝远乱搞....” 几个保安见屈心莲语无伦次,对视一眼,把她架著驱赶到道路上,脸上的表情都是生怕沾上麻烦。 屈心莲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顾文泰见她一副受刺激的样子,皱眉问: “和安妮说了吗?” 屈心莲却崩溃的坐在地上痛哭不止。 “不能让那个孽种接近我的安妮...还有阿深....我要保护我的孩子,对...我要去告诉林孝远,那是他的孽种!我要去告发那个江夕!” 顾文泰捂著伤口,神情阴冷的倚靠在沙发上,说: “你去,然后再被林孝远那个老阴逼揍一顿,去吧,我不拦著你。” 屈心莲立刻没了主见,问:“老公...那怎么办...” 顾文泰引诱道: “我既然捡回来这条命,就要林孝远付出代价。我知道他有一笔来路不乾净的钱,心莲,你不想我们一家四口团聚吗?只要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远走高飞。” 屈心莲不甘地问:“那那个贱种呢?难道就这么放著不管?” 顾文泰眼底闪烁著凶光,阴狠道: “怎么会,有她替咱们斗垮林孝远,適当的时候,我们再让林孝远解决她,到时候他们亲父女两败俱伤,我们再一口气解决了他们....” - 傅时砚在公司开完会,又马不停蹄赶往私人停机坪。 张谦已经將行李为他准备好,此时正跟他核对行程。 这次去日本是为了拿下一个大客户,只要打通了日本那边的供应链,建立自研团队开发专利药品,傅氏集团就可以摆脱国內各大药业的掣肘。 到时,他再不用和林安妮逢场作戏。 “小傅总,东田先生那边已经递去拜帖,您到了鬼怒川,那边的翻译会陪同您前往。” 傅时砚点头,上了私人飞机,抬腕看时间。 想到楚放前两天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有些心不在焉。 “小傅总,用不用我催一下楚先生他们?” 张谦刚说完,只见林安妮笑容甜美的走了过来,一来就挽住了时砚的手臂。 几日前她用老太太给傅时砚施压,这才让这个男人顺便带上自己。 “时砚哥哥,不好意思啦,路上有点塞车。” 傅时砚笑容很淡,说了一个字:“坐。” 林安妮叫机组人员给自己拿杯莫吉托,然后等了会儿还不见起飞,对张谦说: “在检修吗?什么时候起飞?” 张谦恭敬回答:“楚先生和他的女朋友还在路上。” 林安妮怔住,看向傅时砚:“楚放也来?” 傅时砚拿著ipad看股市,眼皮也不掀地说:“你耳朵不好?” 林安妮被傅时砚懟了也不发作,只乾笑一声。 一直等了半小时,楚放才带著人姍姍来迟。 刚一上飞机,第一句就是:“有热水吗?冲杯红水,毯子也给我。” 傅时砚闻声瞥了过去,只见他紧紧牵著的那人此刻脸色有些白。 “江夕?” 林安妮的声音几乎扭曲的变了调子。 江雾惜只看她一眼,就將目光移向傅时砚。 “傅先生,林小姐,抱歉,我们来晚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安妮过于震惊,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非常不好。 楚放闻言皱眉,他牵著江雾惜上前,直接无视林安妮,只跟傅时砚打了个招呼,说: “是我路上耽搁了会儿。” 傅时砚微抬下頜,表示不在意。 两个男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繫,此刻的相处介於一种熟稔又疏远的中间状態。 林安妮见没有人理自己,眼里浮现怒意但不得不强压。 她眼睛在江雾惜和楚放身上来回打量,然后扬起担忧又无辜的笑,说: “小夕,原来你和楚放在一起了呀,难怪那天你离职的那么痛快呢,我真为你高兴。” 傅时砚闻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瞬,然后又继续若无其事的看ipad,仿佛对她们的閒聊並不感兴趣。 此时的座位是四人对坐,楚放对著傅时砚,她对著林安妮。 江雾惜表面迎视林安妮,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傅时砚的一举一动。 林安妮见她不接话,脸上的笑逐渐僵硬,像乾裂的面膜。 她自说自话道:“也对,楚放肯定不忍心让你做这么....辛苦的工作。你说是吧?” 楚放本来不想搭理她,听见她非得cue自己,他扬起笑,问林安妮: “你话本来就这么多吗?夕夕不舒服,我想让她睡一觉。” 林安妮被傅时砚懟可以忍,但楚放算什么? 她顿时捞过傅时砚的手臂,委屈道: “楚放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时砚哥哥,你看他....” 傅时砚刚想拿回自己的胳膊,就看见江雾惜的视线直直地看了过来。 大概是真的很难受,她脸色微微苍白,粉唇也比平时淡,但乌黑的眼仁澄澈晶亮,就这么盯在被林安妮搂著的他的手臂上。 但在察觉他看过去的时候,她又慌张的移开了目光,想要装作不在意。 傅时砚莫名心情就有点好。 他勾唇,看著江雾惜说: “给我宝贝道歉。” 楚放踹他一脚。 “你当我死了?” 他说完拉起江雾惜,两人去了另外的座位。 从傅时砚的角度,只能看见江雾惜和楚放依偎相靠的背影。 刚刚上扬的唇角又悄无声息的变得平直。 林安妮还想撒娇,只见傅时砚直接起身甩开了她,淡声说: “去厕所,你也掛我身上得了唄。” 第65章 暗暗吃醋 林安妮委屈的缩回了手。 傅时砚走后,她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阴冷,盯著江雾惜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私人飞机抵达关东后,傅时砚就独自离开,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林安妮知道的时候已经无法跟上去,就这么被傅时砚撇在一边。 她这趟可不是真的来玩的,既然在老太太那边撒了谎,就必须得圆回来。 傅时砚从来没碰过她,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用假怀孕来骗婚,下场可想而知。 这一趟,她必须將生米煮成熟饭。 江雾惜没有错过林安妮隱隱焦躁的微表情。 她现在拿不准傅时砚对待林安妮究竟是什么態度。 你说他在意林安妮,之前自己用贺兰煜试探时他表现的毫不生气; 你说他不在意,可他又会態度曖昧的维护林安妮,甚至带她来日本旅行.... 江雾惜之前就从楚放口中旁敲侧击的了解过,傅时砚在和林安妮订婚期间身边的女人从没断过,而且换的非常频繁。 可从她自己屡次钓傅时砚都没成功的过程判断——这个男人是不可能让女人隨意近身的类型。 傅时砚到底想要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把林安妮摆在身边是为什么? 他的『按钮』究竟在哪里? 这个男人本身的迷惑性,让江雾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难度,以至於迟迟未能拿下。 “在想什么?” 低沉磁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雾惜回神看向楚放。 他的手一直捂在自己的小腹处,热意源源不断。 她蹭了蹭楚放的肩膀,说:“我没事了。” 楚放问:“走路也不疼了?” 江雾惜双颊有些热,小声『嗯』了一下。 林安妮本就因落单心中不快,此刻看见楚放对她处处体贴,更加鬱结,直接和他们分道扬鑣。 楚放带著江雾惜乘坐专属商务车来到下榻的旅馆。 这是一家百年老店,天皇夫妇曾入住过。私汤客房不仅面积宽敞,还自带露天风吕。 穿著和服的女人小步走来跪在门口为他们推开和纸拉门,一眼看过去—— 葱绿的远山、泛光的溪流,榻榻米铺满阳光,草茎纹理清晰可见。 矮几上摆著青瓷瓶,山茶斜插其中。 露天温泉隱匿在假山竹林之中,岩石边缘凝著水珠,热气缓缓上升。 和服女人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江雾惜应答后表示感谢。 楚放惊讶,“你会说日语?” 江雾惜不仅会日语,英德俄都能做到沟通无障碍。 毕竟当时为了还债,当过枪手、翻译、替课,加上当年她自己本身想要报考的就是外语系。 但她此刻只是笑笑道:“连猜带蒙的。” “那她刚刚说了什么?” “好像是要我们换上浴衣去餐厅,说准备好了怀石料理。” 楚放闻言哑声失笑,脸上有点骄傲,搂著她的腰亲了亲,说: “这信息量,你给我关键词我都蒙不准。” 楚放刚想在这里安置,和服女人又对他说了一嘟嚕,他面色茫然地看向江雾惜。 江雾惜眨眨眼道:“她说,你的房间在隔壁。” 和服女人补充:“傅先生一共安排了四间房。” 楚放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不明。 他不由分说搂过江雾惜的肩膀,对和服女人指了指他自己和江雾惜,说: “我们,情侣一马斯。就要住一起一马斯。” 楚放赖在这里,和服女人当然不能强制要求客人搬离。 人走后,江雾惜坐在廊下欣赏凉爽的风景,楚放对著她的背影偷拍了一张,刻意发了条朋友圈。 与此同时。 傅时砚坐在车里,不耐的鬆了松领带。 他一落地就去拜访东田先生,但吃了个闭门羹,陪同翻译还得了流感。 总之哪哪都不顺。 他拿起手机顺手一滑,看见楚放最新一条朋友圈: “你装饰了我的梦” 配图是一张照片,她背对镜头坐在敞开的日式纸门前。 远山在雾中晕染开来,层层叠叠的绿向天际线淡去。 两边的纸门框恰好截取这一段风景,而她成为画面的中心—— 脖颈到肩膀的线条乾净利落,挽起的髮髻露出后颈一小片瓷白的肌肤,后背薄成一片,但腰肢的曲线引人遐想。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的姿態。 只是一个安静的背影,却让整幅画面突然有了呼吸。 傅时砚的指尖顿在那张照片上,下一刻皱眉拨出去一个电话。 “不是让你安排四间房?” 张谦说:“小傅总,確实是四间。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傅时砚烦躁道:“立刻跟旅馆老板核对,必须一人一间。”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看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浮气躁。 突然,他的双眸定了一下,对司机喊停车。 “小傅总,您有什么需要?” “那是家药房吗?” “是的。” 傅时砚开门下车,不一会儿手上拿著一个纸袋回来。 ...... 晚餐前,傅时砚回来了。 林安妮立刻迎上去,她换了一身浴衣,头上簪,低头含笑时更加娇俏。 “时砚哥哥,你去哪了呀?” 傅时砚只对林安妮微微一笑,就坐到江雾惜对面用餐。 他看见她换上一身蓝底橙浴衣,腰带系成太鼓结,衬得腰身一只手就能轻易揽住。袖口滑落时,手腕像玉雕的,白的晃眼。 傅时砚看见她跪坐在餐桌前,低头时耳后的碎发跟著垂落。 他的指尖忽然就又麻又痒,微微颤了一下。 可下一秒,楚放的手就触碰到她白嫩的耳廓,帮她把碎发拢到耳后。 傅时砚目光晦暗,脸上的神情瞬间寡淡下去。 “听说你不满意安排的房间?”他看向楚放。 楚放挑眉看著傅时砚,笑里透出敌意。 “我和我女朋友住一间有什么问题吗?” 林安妮顿时插话:“是啊,时砚哥哥,別浪费房间了,我们也可以....” 傅时砚直接打断林安妮,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看著楚放眯眼道: “没问题,就是太腻了,我看不惯。” “那请你儘快適应,我和夕夕的感情只会更好。”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空气里有股火药味。 第66章 高段位拉扯 江雾惜握著筷子的手停留在半空,她迅速捕捉到了傅时砚隱匿的情绪波动。 一个猜想在心中诞生.... 她立刻试探。 “既然傅先生好心安排了,我们就別推辞他的好意了。” 江雾惜柔柔握住楚放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对他露出安抚的笑,但余光看著傅时砚。 只见傅时砚淡漠的垂下眼皮,视线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几秒后移开。 楚放看著江雾惜,眼底黯然一瞬,未置一词,只说:“听你的。” 林安妮的目光在傅时砚的脸上逡巡一圈,又审视著江雾惜。 接下来的时间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心思各异的用完餐各自回了房间。 江雾惜回房后不久,就听见敲门声。 她立刻抬眸,知道不会是楚放,因为他们之间的关係楚放是不会敲门的。 如果是傅时砚,她必须想办法留下他。 江雾惜脑中迅速过了好几种方案,拉开门后,果然看见傅时砚站在外面。 这个男人即便穿上浴衣也有种散漫性感的劲儿,此刻衣襟微敞,腰带松垮繫著,两条手臂插入宽大的袖口中,漫不经心地看过来。 “傅先生?” 江雾惜歪头看他,询问:“有什么事吗?” 傅时砚先是看向她,又往她背后检查了一番,確认楚放確实已经走了,才懒散地开口: “这个给你。” 江雾惜见他从浴衣的袖口里拿出一个纸袋。 打开以后,里面是日本的一种缓解痛经的药。 她心头微跳,对拿下傅时砚又多了几分把握,但面上装作惊讶,脸红道: “为什么给我这个?” 傅时砚挑眉,“不是肚子疼?” 飞机上的时候,他看见楚放一直在用手帮她暖肚子。 江雾惜意识到傅时砚误会了。 事实上,楚放最近变得很没安全感,虽然他表面不说,但每次都弄得特別狠。 上飞机前,谁知道楚放怎么又临时改变主意非说不想去了。 江雾惜哄了半天,被他弄的小腹都疼。 如果....让傅时砚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江雾惜装作不自然的看向脚尖,结结巴巴地小声说: “不是因为.....痛经...我....” 傅时砚见她的表情,自动脑补了她没说完的话,顿时眼底变黯,脸倏地冷了。 他向前跨了一步,把江雾惜推进房中,反手直接拉上门。 “傅先生!” 江雾惜装作吃惊地瞪圆眼睛,想要去拉门,故意把双臂绕到他腰侧,就像抱住他一样。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男人的大手攥住不放。 他的掌心燥热,扑面而来男性强势的占有气息。 “江夕,我有时候挺搞不懂你的。” 傅时砚瞪著她,指腹用力捏住她的腕骨,眼底翻涌著火气。 “现在连工作也辞了,下一步就是靠楚放养了是吧?这就是你口口声声强调的自尊?” 江雾惜故意激他: “就算是,和你有什么关係?你为什么非要插手我的事?” 傅时砚深吸一口气,不悦的眯起眼。 “我见不得你傍我兄弟,不行吗?” “我看不惯你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女人,不行?” 江雾惜眼角溢出泪,神情倔强的快速接道: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和楚放分手才满意?” “是!” 傅时砚把她压在日式纸拉门上,逼近她的脸,压低声音厉声道: “我要你和他分手!”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楚放站在外面试图拉开门—— “夕夕,你怎么拴上锁了?” 江雾惜和傅时砚同时对视一眼,然后她快速推著傅时砚去露天走廊。 她无声用口型对他说:“藏起来。” 傅时砚冷著脸看她,下一秒就被她关在外面。 江雾惜又走到门边给楚放开门,傅时砚站在走廊上黑著脸,听她跟楚放编著藉口。 这算什么? 傅时砚简直要气笑了。 他还成见不得人的那个了? 他伸手握住门栓,一股就是要让楚放发现的衝动翻涌在胸腔,但脑子里瞬间浮现她刚刚泛红的眼眶。 故意让楚放误会她、甩了她,然后呢? 傅时砚不想承认.... 他不想承认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就控制不住的对她好奇、在意,甚至享受和她作对、过招的过程。 握著门环的手终究还是鬆开了。 江雾惜半推半就温声把楚放哄走,打开走廊的门时,见傅时砚背对著自己而立。 “他走了....” 她走上前试图延续刚才的对弈,却见面前的男人好似完全冷静下来。 傅时砚根本不看她,垂著眼看不远处溪流里游动的鱼,脸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漫不经心。 他说:“你和楚放,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没必要多管閒事。” 江雾惜暗暗皱眉。 刚刚的情绪断掉了。 这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反覆? 好不容易上鉤的鱼,她不能让他逃脱。 江雾惜掩饰住自己的表情,反问: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藏起来?” 傅时砚微怔,迎上江雾惜的双眼。 她的眼中盛满复杂的情绪,似愧疚、挣扎,又含著太多不敢言说的情感。 两人一人接一句,谁也不让谁—— “傅先生如果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躲?” “那你又为什么把我藏起来?” “因为我问心有愧。” 傅时砚瞳孔微颤,全世界在剎那间失去声音,只剩自己的心跳。 溪流里刚刚静止不动的鱼忽然一个摆尾,盪起一圈涟漪。 傅时砚看见她垂下头,睫毛颤著,脸上是努力掩盖却欲盖弥彰的挣扎和无措。 “....所以,请傅先生不要再靠近我了。”她颤声说。 傅时砚瞬间感到喉咙发痒,呼吸都有些重了,看著江雾惜的目光似有一团火在烧。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但谁也没有主动捅破。 光影投在他们身上,笼罩著曖昧但隱秘的光晕。 良久的沉默后,傅时砚一步步走近她。 他扬著下頜垂著眼皮瞧她,见她侧著脸躲,他故意去追,把无赖的特质释放的淋漓尽致。 江雾惜已经缩到角落,后背抵著门,装作难以抵挡他的『进攻』。 实际上,她才是那个一直勾著对方靠近的猎人。 就在两人鼻尖相碰的剎那,她又用力推开他。 “傅先生请回!” 她的声线发抖,似竭力克制情绪,说完就低著头走到门边示意他出去。 江雾惜不忘人设。 如果想让傅时砚上鉤,那这个背叛的角色一定不能是她自己。 要让他完全失控,做出违背原则和理性的行为,这样才能把『原来我比自己想像中还爱这个女人』的念头潜移默化植入脑中。 最后,傅时砚在盯了她好一会儿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晚上,外面突然来了一阵濛濛细雨。 老板娘在他们的群內询问是否要泡露天温泉。 第67章 隱秘曖昧 林安妮格外积极,她本来安排和傅时砚一起泡私汤。 江雾惜察觉她的目的,临时说要加入。 楚放主打一个夕夕去哪他去哪,说可以。 傅时砚有私心,假意顺势说: “既然这样,两男两女分开吧。” 於是四人来到预定好的私人露天温泉。 女汤和男汤用竹子屏风分隔开,中间间隔著一座假山和日式造景。 由於两边的泉水都有小瀑布的水流声,所以正常说话的音量隔壁是听不见的。 江雾惜在烟雾繚绕中脱下浴衣,缓缓走入温泉中。 小雨像雾一样散在身上,山里的气温有些凉,此刻將身体浸泡在温泉中,让人不禁发出舒服的喟嘆。 林安妮看见她皮肤白皙细腻的如上等羊脂玉,特別是身上没有一丝疤痕,顿时面容扭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以为傍上楚放就能一步登天?” 江雾惜听见林安妮尖酸的语气,眼皮也不掀,扬起脖子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的往身上撩水。 “林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林安妮冷笑: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以前装的跟只小白兔一样匍匐在我脚边发抖,靠討好我获得好处,你也是这样討好楚放的吧?下等人果然是下等人!” 江雾惜打了个哈欠。 林安妮见她刀枪不入的样子,恨恨咬牙。 但她很快就整理好表情,也作云淡风轻状,自言自语道: “不过某些人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的,楚放的家族背景近几年已经逐渐洗白,就算他是给傅家打下手的,真到婚配那天也轮不到你。 你什么身份?楚放什么身份?不过是在男人床上叫两声、被玩几天,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江雾惜慢悠悠说:“是吗,那林小姐是已经把傅总拿下了?” 林安妮面色微僵。 她警惕地看了江雾惜一眼,警告道: “如果你敢妨碍到我,我绝不会饶了你。” 江雾惜不说话。 两人各自占据温泉的一边,互不理睬。 与此同时,一帘之隔。 温泉里,楚放双臂展开搭在岩壁上,仰著后颈,凸起的喉结耸立,精壮的上半身在雾气繚绕间若隱若现。 傅时砚腰间围著浴巾,他打完一个电话后走进来,坐在楚放对面。 他淡淡打量了一眼楚放的身材,然后转动著脖子,不经意间也露出胸膛,手臂搭上岩壁,肌肉线条分明。 水珠顺著男人的锁骨向下滚落,滑过块垒分明的胸肌和人鱼线。 两个男人无话,面对面坐著,谁也不搭理谁。 半晌,傅时砚率先开口。 “明天你们什么安排?” 楚放说:“夕夕想去看风景,我安排了直升机。” 傅时砚说::“我觉得她会更喜欢缆车。” 一句话,让楚放从水中坐起来,冷冷看著他,语气不善: “她喜欢什么,我这个男朋友比你更了解。” 傅时砚哂笑,“也不见得。並不是在一起了就一定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什么意思?”楚放单刀直入:“你还记得自己有未婚妻吗?怎么,你和另一半貌合神离,就看谁都像你们一样逢场作戏?” 傅时砚眸色骤然一沉,下頜线绷紧。 他意有所指道: “我只是觉得,你『女朋友』年纪轻,心地太软,有时候未必真正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楚放盯著傅时砚说:“她选择的人是我。” 但她喜欢的是我。 傅时砚没將这话说出来,只是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不甘。 如今他和她之间成为这种局面,是时机一直没有对上而已。不然也不会有楚放什么事了。 思及此,傅时砚积攒的鬱气瞬间一扫而空,他不紧不慢道: “吸引是互相的,感情里不被爱的一方,迟早会筋疲力尽。” 楚放冷笑,“你说的对,至少当我名正言顺的拥抱她的时候,別人只能看著。” 傅时砚闻言眉峰压低,眼底染著暗火。 突然,隔壁传来一声惊呼—— 楚放和傅时砚同时起身。 “夕夕,怎么了?”楚放的声音被流水声掩盖住。 傅时砚皱眉看向那边,紧接著,他听见竹帘后传来林安妮气恼的声音: “你故意的!” 楚放立刻穿上浴衣过去,却在进入前顾忌林安妮也在里面,提前提醒道: “我进来了——” 里面传来林安妮的喝止声:“不许进来!” 然而已经晚了。 楚放撩帘而入,视线自动忽视林安妮,看向水中的江雾惜—— 水雾氤氳之中,她正拧著眉去扶右手腕,泛红的关节微微肿起,在蒸的粉红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楚放一步跨过去,蹲跪在温泉边要检查她的手腕。 此时傅时砚也穿好浴衣进来,就听见她比雾气还软的声音,带著点疼出来的颤。 “別动...刚刚扭到了。” 傅时砚看见她赤裸的肩头和修长的脖颈,皮肤被池水泡的白里透红,湿漉漉的黑髮黏在颈侧,整个人像一尊即將融化的雪雕,连疼痛都显得很安静。 “怎么回事?”他问站在一旁披著浴巾的林安妮。 林安妮立刻泫然欲泣,轻声说: “我没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夕这么討厌我,明明在林家的时候我们感情很好来著....” 傅时砚皱眉,“我问的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安妮像被嚇到,咬唇说: “她刚才趁我没踩稳的时候用力拉我,想把我摔进水里...我的头差点撞上岩石,不过好在我最后稳住身体了,不过小夕就....” 她说著看向江雾惜,一脸疑惑地说: “我也没看见怎么回事,你的手腕怎么就扭到了?” 傅时砚和楚放同时看向江雾惜。 楚放说:“夕夕,別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傅时砚亦沉默地看向她。 其实,几分钟前。 江雾惜看见林安妮想装作滑倒扭伤脚踝,引傅时砚过来。 她猜到她这样做是为了藉机让傅时砚抱她回房间,再顺势发生点什么。 江雾惜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於是她不顾自己还没站稳,就一把撑住了林安妮。 但江雾惜的手腕在重力下被扭了一下,现在还被林安妮倒打一耙。 她看见林安妮眼底噙著失望和泪珠,问自己: “小夕,你就这么討厌我吗?” 江雾惜的唇微微张开,要反击林安妮的剎那间,她看见傅时砚投过来的视线,然后立刻换了个策略。 她低下头,正巧睫毛上的水雾凝结成珠,她眨了一下眼睫,水珠便坠下,叫人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是我做的。” 江雾惜看向傅时砚,又立刻迴避似的移开。 那一眼含著痛苦挣扎后的决绝,仿佛扑向火堆的飞蛾,翅膀放弃了煽动,承认道: “是我害林小姐摔倒的,我的確討厌她....” 傅时砚的目光瞬间凝滯在她脸上。 他的喉结无声滚了滚,像是咽下了一整片灼热的秘密。 她在此刻诉说的討厌,在傅时砚耳中等同一声惊雷。 她句句没说喜欢,却从眼神到语言都在向他鼓足勇气告白—— 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所以我討厌她.... 因为她能名正言顺的占有你,所以我討厌她...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討厌她.... 这种隱秘又大胆的宣告,在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傅时砚突然別过脸去,连后颈都绷出凌厉的线条,仿佛在和自己的理智廝杀。 他的反应在林安妮眼中,还以为是他对江夕的厌恶。 楚放闻言拧眉,让人看不出信还是没信。 他直接下水用浴袍將她的身子裹住,把江雾惜从水里抱了出来。 走到门口时,傅时砚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楚放面前。 第68章 上桌 “让开,我要带夕夕去看医生。” 楚放毫不客气,耐心几乎告罄。 傅时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出来,但他就是想站出来。 然而,他没有任何阻拦楚放的理由和身份。 林安妮以为傅时砚是要替自己出气,顿时缠住他的手臂,柔声说: “算了时砚哥哥,我不想大家不愉快,大不了明天我们分头玩好了。” 她绝不能再让江夕打乱自己的计划。 傅时砚垂在身侧的手颤了一下,看著楚放怀中的她黯然的侧过脸,垂著眼根本不看自己,顿时心绪翻涌。 楚放此时直接越过傅时砚,抱著江雾惜回了房间。 山里的医疗水平有限,只来了一个小诊所的医生,给江雾惜进行了基础包扎。 楚放语言不通,又担心她伤到骨头,提出明天离开鬼怒川去东京。 “东京比这里繁华,也很好逛,等明天我们確认了你的手腕没问题,我带你在那边玩。” 江雾惜听楚放絮絮说著,没有接话。 楚放见她心不在焉,沉默下来。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楚放如同坐在审判席上的囚犯,等待宣判。 他看著她,声音阻涩地问:“你不想走,是吗?” 江雾惜点头。 楚放涩然一笑,声音低到尘埃。 “因为他?” 江雾惜闻言看向楚放。 比起事成之后再让楚放知道一切,还是提前告诉他能把伤害降到最小。 只是她张口时,喉咙里仿佛塞了千斤重的秤砣,坠的她几次开口都只剩下呼吸。 “你什么都不用说。”楚放起身走到门口,用背对著她,自言自语,“这样我就什么都不用听...” 门一开一合,房中只剩下寂静。 江雾惜独自坐在榻榻米上,背后仍是那片悠閒的风景,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她一转头,无意间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可无论她怎么看,那张脸都看不清了。 ...... 翌日。 四人来到餐厅吃早餐,谁也没再提昨天晚上的不愉快。 林安妮很懂抓大放小的道理,甚至还颇为关心的询问江雾惜的伤势。 这家旅馆是经典的『一泊两食』制,早餐非常丰盛。 精致的摆盘让人有种被精心照顾的感受,但四个人谁也没心情体验。 楚放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口中没有滋味,乾脆帮她把不好处理的食物切成小块。 江雾惜伤在右手,只能用左手不太熟练的拿著餐叉吃饭。 傅时砚一边听著会议一边吃,视线偶尔不经意移向她的右手。 林安妮一边吃一边想自己的小心思。 期间,江雾惜无意间听到傅时砚吩咐张谦再调个翻译过来。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思绪。 早餐过后,楚放主动妥协来找她。 “你不想去东京,我们就按原计划在这边玩,我都安排好了。” 江雾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著楚放若无其事的笑,也只好跟著笑。 林安妮安排和傅时砚一起进山,这是这边的特色项目。 傅时砚一直在手机上处理事情,无论被问到什么都说隨意。 林安妮脸上始终带著耐心温柔的心,丝毫没有被轻视的恼怒。 江雾惜察觉林安妮比以往都要沉得住气,心中暗暗警觉。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各自回房间准备外出,终於,被她找到一个机会。 傅时砚和张谦说完公司的事,电话刚掛,就听见转角处传来一声声『私密马赛』。 他漠不关心的提步想走,却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雾惜用流利的日语说:“没关係,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你,你没事吧?这些东西我都可以赔偿。” 傅时砚绕过转角,抄著兜站在一旁,听她和一个日本女客人相谈甚欢。 对话结束后,江雾惜找准角度抬眼,恰好看见傅时砚。 她神情一顿,又立刻装作没看见往前走。 傅时砚挑眉,走过来挡在她身前。 江雾惜正著走,他抄著兜倒著走,眼睛一直看著她。 “你会说日语?” 她不说话。 傅时砚也不生气,继续说: “那你今天跟我去个地方。” 江雾惜垂眸,“我和楚放约好出去了。” 傅时砚唇角抿直,看向她的眼底隱含不悦。 本来一件不是非她不可的事,现在非她不可了。 他一锤定音:“我来跟他说。” 江雾惜站定蹙眉,不满道: “傅先生不能离我远点吗?” 她声音好听,发怒的时候都音量小小的,即便生气了也给人很好惹的感觉。 傅时砚瞧著她笑,“怎么,心虚什么?” 他抄著兜俯身凑近她,低低地说: “公事。我不招你,別害怕。” 江雾惜看著傅时砚那张极有魅力的脸,品出了几分他此刻的故意勾引。 有时候男人骚起来,的確没女人什么事。 她最后一副勉强的样子答应了。 但她没让傅时砚去跟楚放说,谁知道他会不会挑拨什么。 房间里。 江雾惜交代道:“他说要去见东田桑,但临时找不到翻译....” 楚放冷笑。 傅时砚会找不到翻译? 他手底下那么多號人白领那么高年薪? “那我也去。” 楚放说完,看见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沉默下来。 他问:“我不方便去是吗?” 空气都凝固了。 江雾惜握紧裙边。 她再次提醒自己,不要优柔寡断。 於是,她看著楚放说: “我答应你,下午两点以前我一定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坐缆车,看日落。” 说完,她看见楚放深深地凝视著自己,就在她以为楚放不会鬆口的时候,他说: “我等你。” ...... 车內。 江雾惜听著免提里张谦的科普—— “东田桑是东田药品株式会社的董事长,这家药企是在日本营收第一,全球top15的製药巨头....” “代表產品是消化药、抗癌药和新冠疫苗....” “如果傅氏集团能够促成和东田的合作,战略价值非凡,未来国內的医疗市场,再也没有人能超过傅氏。” 江雾惜心臟狂跳。 至此,她终於明白傅时砚为什么非要拴住林安妮。 柏林药业虽然近两年疲態尽出,但目前仍是国內行业龙头,对市场的垄断程度很高。 而傅时砚就是要打破这一局面,吃下医疗领域这块蛋糕。 不.... 或许,他的野心不止如此。 江雾惜微微侧头看向他—— 男人懒散的支著下巴,双腿交叠,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江雾惜突然想不通一个问题: 傅时砚这么一门心思的占领医疗领域,是为什么? “江小姐,您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陪同小傅总一起会见东田桑。只是....这位老人家非常....” 她听见张谦停顿两秒,才说: “....非常乖张。您必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傅时砚见她像个小学生一样满脸严肃的听著,顿时失笑。 “行了,別嚇唬她。谈不谈的成在我,她就来见见世面。” 江雾惜感觉到傅时砚的態度已经在悄然间转变。 这么重要的会面、这种说话的语气....在之前不可能在她面前展现。 但江雾惜也彻底意识到—— 任凭这个男人嘴上说的再好听,但他最后只会选择能给到他实际利益的一方。 就像林家在寿宴上都闹成了那样,他最后也还是让林安妮稳坐未婚妻的位置。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帮傅时砚拿下这次的合作。 只有这样,她才能把林安妮踢下桌。 不然,她千方百计的勾引,到最后只会让自己变成傅时砚一时新鲜的一个玩意儿。 第69章 傅时砚动心 江雾惜跟著傅时砚下车,就看见一户建的门口,一个老头举著大大的扫把,把日本警察打得连连鞠躬。 “他们在说什么?”傅时砚问。 江雾惜听了一会儿,把他拉到一边,然后开始脱外套。 傅时砚诧异地听著她一边脱一边说: “东田桑的家人去世了,警察来慰问被他发脾气赶走。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江雾惜庆幸自己今天里面穿了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 她脱掉红色的外套后又摘掉所有首饰,然后看向傅时砚。 只见他还抄著手站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江雾惜直接上手去摘他的领带。 傅时砚被她扯著领带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立刻將她笼罩起来。 他慵懒的垂下眼皮,眼底噙著曖昧和调侃,说: “你未免太急了点。” “你到底想不想拿下合作?” 傅时砚挑眉,嘴边噙著笑,看著她把自己那条骚包的领带解下来,一脸享受。 两人经过临时处理后,身上都以黑白为主,显得比来时庄重了许多。 江雾惜上前递上礼品,用日语拜见。 谁料东田抬手就掀翻了礼盒,大吼道:“滚——都滚——” 他抄起递上的沙子扔到傅时砚脸上,侮辱性极强。 又拿起扫把往傅时砚身上打,周围一时间全是纷扬的尘土。 江雾惜本以为这位太子爷会发脾气,没想到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儿,不避不闪,面容平静。 等东田发泄够了,傅时砚对他九十度鞠躬。 “十分遗憾,请您节哀。” 江雾惜回过神来,立刻也跟著鞠躬,同时翻译。 东田见两人態度谦卑,发泄累了扶著门平息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们进来吧。” 傅时砚和江雾惜齐齐再一鞠躬。 她眼底掠过惊讶,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傅时砚。 趁换鞋的时候,她用中文问: “他这样对你,你不生气?” 傅时砚淡淡道:“为什么要生气,目標是达成合作。” 江雾惜闻言怔在原地。 他身上总有种散漫又不受束缚的高高在上感,以至於让江雾惜也被迷惑了。 这个男人无论城府还是身段,高能高的起来,低能低的下去,且拥有剥离情绪进行决策的能力。 这种人最可怕,也极难对付。 江雾惜忽然感到担忧.... 到时候,她真的能从傅时砚这里全身而退吗? 两人来到会客室,在榻榻米上跪坐,有佣人上了热茶。 江雾惜看见室內正中央供著一个祭祀台,上面是一个女人的黑白照片。 看来,东田失去的亲人,是他的女儿。 “我知道你们来要谈什么,但我现在实则没有心情,刚刚是我做的不对,你们喝完这杯茶就请回吧。” 江雾惜將东田的话翻译给傅时砚听。 傅时砚闻言不紧不慢,看向黑白照片,说: “东田桑,您的女儿今年多大了?” 东田神情凝滯,抬起满是褶皱的额头,眼圈泛红道: “代子酱下个月就二十七了,我本来已经为她准备好了生日礼物,现在却无法亲自交到她手上....” 江雾惜適时递上手帕,从旁道: “刚刚找过来的警察,是为了处理东田小姐的事吗?” 东田拍桌,激动道:“他们是来劝说我捐献代子酱的肝用以研究。” 在江雾惜的询问下,他们了解到,代子生前患上了一种罕见的肝癌,本来已经在努力治疗下逐渐稳定,没想到最后是死於车祸意外。 傅时砚和江雾惜对视一眼。 他点开手机,展示给东田看,说: “所以您是为了女儿,才將这款抗癌药以低廉的价格推入市场。” 东田点头,痛心疾首,坐在地上不停用日语喊著: “代子....代子....爸爸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为什么....” 傅时砚却无视东田的悲伤,继续动员: “如今中国有许多像东田小姐一样被疾病折磨的患者,如果您能够和傅氏集团合作,我承诺前期用0.1元的价格在国內铺货,所有的成本傅氏承担。” 这是极有魄力又高风险的营销策略,也展示了他本人的诚意。 傅时砚在集团內部也扛了巨大压力。 江雾惜闻言却微微皱眉,照实翻译后,果然只见东田捂著脸无声落泪,根本不回应,一副听不进去话的样子,只沉浸在痛苦中。 傅时砚见状脸色沉下来,有理有据的分析: “这样的条约,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有实力做到。我今后也不会再提出来。 我希望您清楚,不是傅氏需要东田,是东田藉助傅氏打开中国市场。 请您不要因为一时的痛苦,葬送企业的机会,这是企业家的责任。” 江雾惜见傅时砚气场全开,已经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漫不经心,此刻压迫感极强。 但她没有翻译他的话。 而是挪到东田身边,从包里拿出一只边缘磨损严重、旧旧的符纸递给他。 江雾惜声音轻柔,给人恰到好处的体恤,而不是展露同情。 她说:“东田桑,这是我妈妈去世之前交给我的,和遗书放在一起。” 东田闻言有些恍惚地看向她。 傅时砚看见她的动作,又听见她的语气,就知道她没有转达自己的话。 但他没有打断她,並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欧卡桑。 日语里是妈妈的意思。 东田看著符纸,问:“你也有亲人过世了吗?” 江雾惜点头,说: “妈妈把它交给我,是怕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会害怕。我想,东田桑的女儿也会害怕,她把最爱的、年迈的爸爸留下了,她会担心您是否孤单,是否每天以泪洗面。” 东田闻言捂脸痛哭。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 “您可以让代子永远活下去,傅先生就可以帮到您,在中国,有很多生病却吃不起进口药的普通人,他们都想活下去。” 江雾惜看见东田眼泛泪光突然仰起头,喃喃著说: “代子说过...她为我骄傲....” “是啊,今后中国每一个使用了您的药康復的病人,都会记得代子小姐,这样代子小姐就能一直活下去。” 江雾惜侧过脸,忍住眼泪,哽咽道: “只要活著的人没有遗忘,代子小姐就能一直活下去。” 东田哭著连说了三个“我知道了”。 然后他主动和傅时砚握了一下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傅时砚的目光从刚刚起就一直停留在江雾惜脸上。 她眼睫微垂,鼻尖泛红,明明自己也在强忍泪意,却仍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別人。 江雾惜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头,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还有话要说。 傅时砚喉结微动,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指腹在她衣料上短暂停留,却因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她的体温而灼烧。 那一刻,傅时砚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江雾惜怔了怔,总觉得他此刻的眼神和以前不同,又说不清哪里不同。 “江夕。” “嗯?” 傅时砚侧过脸,表面上是看向那边努力平復著情绪的东田,实际上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的眼底晦暗不明。 “如果....”他顿了顿,最终只是极轻的笑了一下,“算了。” 傅时砚没说完的话消散在风里,可心跳的频率却骗不了人。 第70章 最后的试探 江雾惜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反常。 但她表面装作毫无察觉。 之后,东田和傅时砚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沟通,针对合作的细节、条款都明確的很彻底,江雾惜负责从中间翻译。 她本来对合作內容一知半解,全靠猜想推理,经过这次之后茅塞顿开,有种『生意还能这么做』的震惊。 三个小时里她快速吸收了很多。 最后双方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东田也提出了一些需要修改的条款和要求,具体落地需要后续再推进,毕竟不是菜市场买菜。 但这已经是跨越性的进展了。 两人离开时,东田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东田问:“江夕小姐,你看起来比我的女儿还要小,为什么对离別的理解这么深,是因为你的妈妈吗?” 傅时砚也看向她。 江雾惜垂眸淡笑,说:“因为被留下的那个人才是活在地狱里的人。” 东田深以为然。 他拍了拍江雾惜的肩膀,承诺之后只要她来日本,可以来家里坐坐。 出去之后,傅时砚问她刚刚说了什么。 江雾惜把说动东田签约的那一段学给他听,但隱去了刚刚的最后一句话。 傅时砚安静听著,期间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底浮现一瞬的动容,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江雾惜极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神情变化。 她在一剎那间突然意识到,无论是傅时砚还是老太太,都很少提起傅时砚的妈妈,傅家的三夫人。 她试探著问:“傅先生,你和你妈妈感情好吗?” 傅时砚闻言顿了一下,淡淡吐出两个字:“正常。” 这个看似滴水不漏的答案,却让江雾惜的心跳骤然加快。 因为她终於找到傅时砚的『按钮』! 江雾惜决定回国后就著手调查傅三夫人,她直觉这里就是傅时砚的情感缺口。 此时,两人在路边等司机把车开过来。 傅时砚和她並肩而立,对她说:“你比我预想的有用,说吧,想要什么?” 同样都是他惯常的语气,但江雾惜感觉到,傅时砚已经没有了过去对自己那种轻慢,多了几分『自己人』的熟稔。 她想了想,说:“我想进傅氏集团工作。” 傅时砚並不意外,反问: “为什么离开林家?我以为你会为了钱一直忍气吞声下去。” 江雾惜斟酌几秒,决定巩固一下人设,於是说: “虽然穷人谈尊严很奢侈,但我確实想在有限的条件內,让自己过得有尊严。” 傅时砚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江夕,你知道你骨子里其实有点傲吗?你总是轴在一个地方。” 他指著路边的路墩,对她说: “这东西是圆的还是方的,重要吗?它的作用就是挡住车。 你所坚持的那些,都不过是义务教育的谎言。” 江雾惜见他否定了这个答案,准確来说,是否定她的这个人设,心弦下意识紧绷。 傅时砚见她不说话,在她耳边曖昧而残酷地说——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创造规则的人才有资格谈尊严。你目前这个等级,追求尊严只会让你更加贫穷。” 这话刺耳、一针见血,但真实。 江雾惜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出点什么表情,她被傅时砚扎的措手不及。 难道这个人设有点过了? 一瞬间,江雾惜的真实反应跑了出来。 她微微拧眉,犹豫著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很容易出错。 没想到这副样子在傅时砚眼中恰好成了她自尊心被戳破后的破碎感。 傅时砚抬手捏住她的下頜,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说: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知道这种机会不会再出现第二次。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钱、地位、还是阶级跃升? 现在,江夕,你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江雾惜看著傅时砚的眼睛,心底深处在震颤。 这才是真正的傅时砚—— 一个充满野心和威压、时刻保持飢饿和警惕、洞悉一切的高位者。 江雾惜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她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之所以能轻易看透你,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厉害,也不是你露出了马脚。 而是在同样长度的人生里,他的见识、阅歷、经手过的实践、获得的资源、来往的人全都呈碾压式的高於你。 时间在这一刻如同静止一样,但实际仅仅只过了三秒。 江雾惜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这还是傅时砚的试探。 他的话分明是在暗示和引导,如果自己真的顺著他的思路说出了什么,这个男人会瞬间后撤。 甚至连带自己今天帮他拿到东田的合作,在他眼中都会成为蓄意接近的图谋。 到时候,就算她把心刨出来给他看,也再也难以打动他分毫。 可是要说什么? 说『我什么都不想要』是虚偽; 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是自掘坟墓; 说模稜两可的话显得很蠢且不真诚,会让他失去兴趣.... 石火电光间,江雾惜头皮里都在渗汗。 她迅速逆向思考,最后决定赌一把! “可是傅先生,机会从来不会单独出现,它往往伴隨著风险和诱惑。我不知道你口中的机会真的是机会,还是会让我万劫不復的选择。所以我不想问你要什么。” 傅时砚看见她质疑自己的小表情,眼底有了笑意。 但他还是继续逼问道:“你確定?错过了不觉得可惜吗?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江雾惜眼眸明亮,说:“如果机会能错过,那就不是我的机会。” 傅时砚瞳孔一顿,深深地看著她。 “那你就没有想要的吗?” 江雾惜做出困惑的样子,说: “当然有,就是很普通的那些....一份体面的工作,舒適漂亮的公寓,偶尔有时间享受生活,一个在周末早上一起睡懒觉的人。” “就这样?” “就这样。” 傅时砚看著她没再说话,但周身的威压倏然散了。 他凝著她忽然就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眼神温柔。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有大出息。至於工作的事,回国后张谦会联繫你。” 说完,傅时砚转身上了车。 江雾惜紧绷的后背骤松,暗暗呼出一口气。 好险!服了! 这个狗男人是不是天蝎座啊,这么多疑! 江雾惜说了一个被傅时砚第一时间就给否定了的答案。而这样做的逻辑是—— 只有对他毫无所图的人,不会为了得到他的认可而去討好他。 傅时砚从一开始要的,就是一个令他不满意的答案。 但这答案让他感到真。 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江雾惜坐进车里的时候人都还是木的。 不知道是不是和傅时砚相处实在太费脑细胞,她心神紧绷到极点又骤然鬆掉,以至於上车不久后就昏睡了过去,潜意识里就有种不想再面对他的信號。 ...... 当她再次醒来时,落日的余暉让房间里的影变斜。 江雾惜躺在被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 只见楚放就坐在对面看著她。 现在已经快晚上了,自己是几点回来的?楚放等了她一个下午吗? “....我们现在出去,或许还来得及....” 楚放忽然按住她的手,说: “太阳已经落山了,没有日落了。” 不知怎么,这句话让江雾惜突然难过了一下。 她看著楚放,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楚放帮她把碎发轻轻挽在耳后,问: “夕夕,是我已经对你没用了吗?” 第71章 爭风吃醋 江雾惜闻言一怔。 “楚放,你在说什么....你生气了是吗,我本来是算好时间的,但...” 楚放直接打断她:“我知道小桃不是你的闺蜜,而是你雇来的演员。” 一句毫无前摇的话直接令江雾惜后背僵住。 “想查顾文泰的人不是小桃,而是你,对吗?” 楚放说完看著她,见她的手捏紧被子,眼里瞬间都是警惕和防备。 他的脸上再也无法掩饰失落和难过。 明明他才是需要解释的那一方,可她却能用一个反应就轻轻將他中伤。 楚放侧过身体,將后背完全展露在她面前,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感到安全。 “夕夕,我一直在等你对我打开...只要你说,我就会信。” 江雾惜垂下眼,遮住眼底混乱的思绪。 她向来认为不能告诉敌人的事,也不能告诉朋友。 她並非不相信楚放,而是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因为她已经独行太久了.... 楚放走到廊下,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灰白的菸灰无声地断裂,坠在木地板上,碎成一片。 但他坚持等待她的回答。 半晌,江雾惜望著楚放的背影,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鬆起来,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桃就是我的好朋友,至於顾文泰....楚小狗,我们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吵架呢?” 听见这个回答的楚放闭上眼,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什么哽住的东西。 说不失望是假的。 接下去两人都彼此无话,明明同在一个房间里,却感觉相隔好远。 江雾惜看向楚放,夜色漫进来,將男人沉默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人认领的疤。 一根烟燃尽。 楚放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走之前用后背对著她,说: “希望时砚能给你想要的,不枉费我当了一回傻逼。” 这话语气极重,甩在江雾惜脸上,让她迟迟未能回过神。 第二天。 四人一起在餐厅吃早餐。 傅时砚看了一眼对面一直沉默的江雾惜和楚放,眼底闪过思绪,然后装作不经意道: “待会一起进山吗?” 江雾惜看向楚放,用眼神询问。 楚放没表情,不看任何人,也不说话,像只被主人冷落后独自趴在地板上生闷气的狗。 江雾惜见他不理自己,眨眨眼,然后用受伤的右手夹了一块烤青鱼给他。 楚放看了那鱼一眼,没吃。 傅时砚见状有点来气。 但他面上仍笑著,对楚放戏謔道: “怎么,还真因为我吵架了?” 楚放讥讽:“那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傅时砚嗤笑。 “昨天我们的確是去谈公事,人也一根头髮没少的给你送回来了,你用得著给她脸色看?” “你完全可以打给我让我去接,还有,你为什么抱著我女朋友回她的房间?” 江雾惜怔住。 还有这一茬? 傅时砚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靠,无赖一笑: “她睡的像小猪,我还没收搬运费,怎么还被追责了?看来我还是不適合突然积德行善。” 江雾惜无语的盯他一眼,有一秒钟的表情在说: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傅时砚挑眉回视她,用脸在说:你老公针对我,你说句话啊。 楚放看见他们的眉眼官司,周身冷意更重。 他突然站了起来,差点掀翻桌子。 “傅时砚,我忍你很久了。” 傅时砚抱臂一笑,眼底是赤裸的挑衅。 “那真是辛苦你了,能忍这么久,你属王八的?” 说完他又嘖了一声,补充: “不对,都来日本了,得入乡隨俗。你其实是忍者神龟吧。” 傅时砚气人的本事一流。 两人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今天格外安静的林安妮看著这一幕,眼底燃烧著妒火,幽幽看了江雾惜一眼,罕见的没有插话,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雾惜起身,两个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被她的动作打断。 “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傅时砚却叫住她,当著楚放的面故意说: “待会跟我去山里玩。他不去你去,谁离了谁还活不下去了?” 楚放冷笑,不等江雾惜说话,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雾惜被留在原地,怔了一下。 这是楚放第一次当眾撇下自己,看来真是气狠了。 她看著楚放的背影,缓慢的移开了眼,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傅时砚把她的神態看在眼里,眼底隱有不爽。 他立即打岔道:“回房间去换件长袖长裤,山里蚊虫多。” 傅时砚只对江雾惜交代完就继续用餐,全程没想起来旁边还坐了个未婚妻。 可林安妮並未像以前一样发作,而是看著江雾惜幽幽一笑。 她藉助喝咖啡遮住眼底的暗芒。 之后,三人在地陪和嚮导的陪同下一起进山。 这座山的原生態程度很高,有徒步、观鸟、森林考察等项目可以玩,是当地特色。 林安妮一直围在傅时砚身边惊奇又开朗的说著什么,连路上看见了一个蘑菇都要环住傅时砚的手臂,用甜美的声音说一句『卡哇伊』。 而傅时砚时不时看向身后,看见江雾惜没跟上来,会专门停下等。 江雾惜不想往前凑。 她之所以跟来,是因为傅时砚和东田的合约还没正式签订,林安妮这边肯定要继续敷衍到回国,江雾惜怕这中间再生变数。 而且凭她对林安妮的了解,这一趟林安妮没能和傅时砚『深入交流』,必然是不甘心的。 然而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由於上午刚下过雨,许多蘑菇都露了头,看上去很新鲜。 江雾惜从没见过那么多漂亮的菌子,忍不住往地上瞧,连楚放不理她的事都给忘了,一心就想采蘑菇。 她觉得自己基因里的远古种田基因復活了! 江雾惜鼻尖动了动,闻到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都被净化了。 走著走著,她又仰起头,呆呆地看著一棵巨高无比的树。 满眼鬱鬱葱葱的绿,神秘又阴冷,让她不知不觉看的脖子都酸了。 “这么个走法,什么时候才到目的地?” 林安妮並不指名道姓是谁耽误了进度,但谁都知道她是在埋怨江雾惜。 江雾惜没说话,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树,然后打算继续往前走。 傅时砚却说:“我累了,原地休息十分钟。” 林安妮附和:“时砚哥哥我也累了,咱们去那块大石头上坐著歇一会儿吧。” 所有人原地休整,江雾惜没过去,而是又回到树边。 她捏著双肩包的背带,像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好奇的绕著树走了一圈,嘴里念著数字—— “38、39、40....” “你在数什么?” 说话的是他们的嚮导,一个日本青年。 江雾惜用日语说:“这棵树周长大约20米,我用步幅算出来的。” “啊是这样,这是柳杉,有20层楼那么高,在日本是很有灵性的保护树。” 两人开始无障碍交流起来。 江雾惜感受到对方的友好,和他互通了姓名,两人生疏又愉快的握了下手。 傅时砚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渐冷。 正当嚮导想加江雾惜的联繫方式时,傅时砚径直起身,把伺机想靠他肩膀的林安妮给誆了一个趔趄。 傅时砚看都没看一眼,大步走过去,打断道: “休息够了,该走了。” 话是对江雾惜说的,但颇具压迫感的目光却一直盯在嚮导的那只手上。 第72章 坠崖 嚮导被傅时砚看的有点紧张,神情更是莫名。 好在傅时砚几秒后就移开了视线,转身向前走,仿佛无事发生。 江雾惜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走出去一段,就听见傅时砚冷不丁地说: “你还记得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吗?” 江雾惜歪头瞧他。 这男人有时候挺双標的,他自己发骚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我男朋友都没管,你管什么?” 傅时砚一噎,见她垂著眼皮懟完自己还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知怎么,心臟有些痒。 “真是牙尖。”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又猝不及防的折返弹了她脑门一下。 江雾惜捂著额头,眼睛睁的溜圆,被崩了个措手不及。 傅时砚看见她的表情,心情颇好的笑起来。 林安妮看见两人打情骂俏的画面,脸都气歪了。 但她生生吞下这口气,竟然没去找麻烦。 一行人终於来到可以扎营的空地。 林安妮主动走到江雾惜面前说: “他们男生在搭帐篷,咱们女生也不能不出力,你跟我去捡树枝吧,待会用得著。” 江雾惜知道林安妮这是终於按捺不住了。 她点点头跟著林安妮走进森林。 江雾惜出於防范,让林安妮走在自己前面。 林安妮倒是大方的在前面打头,状態閒適自然,一边捡著地上的树枝,一边对她说: “其实你在我们家的时候,我就挺看好你的。” 江雾惜闻言没什么表情,不接话。 林安妮兀自往下说: “我一开始,就看出你是个不安分又有心机的人,只是我从没將你放在眼里,加上你的確有那么点价值,所以才会让你有今天。” 江雾惜看见林安妮停下了脚步,密林中,她的背影令人有种毛骨悚然感。 只见林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一个陡坡边,她幽幽转身,背后是看不见深度的矮崖。 她的眉眼间是柔弱害怕的表情,但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说: “如果你乖乖听我的话就好了....但是现在,我必须除掉你了,江夕。” 江雾惜看见林安妮展开双臂,作势要往后直直倒下去。 林安妮大笑著说: “我如果有事,你就是凶手!就算时砚哥哥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跟我翻脸吗?” 江雾惜皱眉。 林安妮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內出事! 於是她跨步上前伸手拉住林安妮的手臂。 然而局面就在一瞬间发生反转—— 当江雾惜把林安妮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的时候,林安妮眼底闪过一抹狠,双手攥住江雾惜的胳膊,用力把她推入悬崖! 江雾惜睁大眼,千钧一髮之际死死抓住边缘。 但林安妮用脚踩上她的手,笑道: “你还真觉得我会用那种低级老套的招数吗?” 她一根根碾过江雾惜的手指,咬牙切齿的用力。 “江夕,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最聪明,最懂算计人心? 从我看出时砚哥哥和楚放为了你產生齟齬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註定留不得了。 什么真心,什么喜欢,你以为我稀罕? 傅时砚的真心值几个钱?他最值钱的是他的身家!谁也別想跟我抢!” 林安妮故意叫走江雾惜並不是为了装柔弱玩嫁祸,她的目標从始至终非常明確,就是要和傅时砚製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和时间。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如果自己受伤傅时砚只会轻拿轻放,但江夕失踪受伤可就另当別论了。 林安妮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她从旁边举起一块石头,狠狠朝掛在悬崖边的江雾惜砸下去。 只见扒著的那只手骤然脱力,人跌入密林中。 林安妮再三確认下方没有响动后,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撕烂几条,头髮上弄上点树叶,一副恐惧紧张的样子跑回营地。 “不好了,快点来人....快!快去救救小夕!” 傅时砚看见她的样子,立刻朝她背后看过去。 “江夕呢?” “我们捡树枝的时候发现一条蛇,我当时嚇的不敢动,小夕下意识就跑,就被蛇攻击了!” 傅时砚皱眉,立刻说:“带路。” 嚮导和地陪也要跟上,林安妮却说: “你们谁去拿血清?还得留一下一个人等医疗队上来接应吧?” 嚮导用日语建议他跟林安妮去,因为对这边的地形比较熟。 可林安妮一个劲摇头,故意装出听不懂的样子。 傅时砚眉心紧皱,不愿再耽误时间,当机立断道: “我去把她带回来,待会就在这里集合,你们儘快联繫血清和医疗队。” 说完便大步往林子里走,林安妮赶紧跟上。 但她给傅时砚带的路却不是刚刚走的那一条。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江雾惜从树上缓慢的撑起身体。 刚刚她一直在寻找可以接住並支撑自己的树,或许老天眷顾她,刚刚林安妮推她的位置,下方就是那棵巨高无比的柳杉。 她看准时机一跃而下,此时卡在树枝之间。 江雾惜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点开后,林安妮的声音清晰的响起—— “....傅时砚的真心值几个钱?他最值钱的是他的身家!谁也別想跟我抢!” 江雾惜从离开营地起就一直在录,刚刚林安妮的所有话此时都在这支录音笔里了。 她从不做无准备的事,也绝不会在明知道林安妮不怀好意的前提下就这么简单的跟著她走。 她穿的登山裤有好几个口袋,里面装了士力架、伸缩绳、求救烟雾、指北针、瑞士军刀等等野外生存所需的小物件。 其实江雾惜也在赌,赌林安妮一定会露出马脚。 博弈论的其中一课——当你和敌人难分胜负时,比的就是谁先犯错。 所以即便危险,她也必须跟著林安妮过来,看看她到底耍什么样。 这次江雾惜彻底不怕傅时砚不取消婚约了。 虚情假意、图谋不轨是这个男人最忌讳的事,而林安妮已经精准踩雷,还被她抓住了证据。 只是.... 江雾惜抬头看了眼天色,又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肋骨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韧的自言自语: “我要活著回去。happy ending是我的。林家是我的。財產、地位、男人全是我的。” 第73章 搜救 “到底在哪?” 傅时砚跟著林安妮在山里绕了十多分钟,眉心一直没松下来过。 此刻他观察四周,目光直直地射向林安妮,里面的寒意让林安妮下意识后背发冷。 “你带我来的这边土地潮湿,根本没有干树枝可以生火,不可能是你们刚刚走的那条路。” 傅时砚说完走过来,逼视著她。 “我再问一遍,她在哪里?” 林安妮目光躲闪,下一秒就指著一个山洞说: “就在那儿,时砚哥哥,你快点,不然小夕就没命了。” 傅时砚眼底满是怀疑,但他无法確认江夕的安全,不敢放过一丝可能,於是跟上。 林安妮把傅时砚诱骗到山洞里,就利用口袋里的遥控播放提前录好的棕熊出没的声音。 “时砚哥哥,外面是什么声音?” 林安妮紧张的抓住傅时砚的胳膊。 “好像是什么动物!” 傅时砚根本无暇顾及外面的声音,他从进入山洞开始就一直在昏暗的环境內搜寻江夕的身影。 此时一无所获,他彻底认清这些都是林安妮的把戏。 即便被骗,但傅时砚根本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跟无谓的人发脾气,他果断的转身就走,却被林安妮死死拉住。 “时砚哥哥,外面有熊!不能出去!” 林安妮將自己的身体整个都贴上傅时砚的胳膊,用胸部状似无意的摩擦他的小臂。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傅时砚乾脆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毫不留情。 “林安妮,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容你到今天?” 林安妮猛地睁大眼,脸被憋成絳紫色。 她看见傅时砚的眼底阴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平时的懒怠和风流感全无,此刻他颈侧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像暗河里浮动的毒蛇。 这才是真正的傅时砚吗? 林安妮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傅时砚毫无语气地说: “从和你订婚的那一天起,你就只是一枚棋子。我本来以为你足够有自知之明,没想到还是这么蠢。” 傅时砚眼里是浓浓的不耐和狠戾。 他几乎要把林安妮掐死,但理智绷著他,让他给她留了一口气。 “说,江夕在哪里。” 林安妮被傅时砚摜在地上,拼命大口呼吸著。 她知道事情败露了,也不再挣扎做无谓的抗辩,反而疯癲的笑起来。 “回国后立刻和我结婚,我就告诉你她在哪。否则,你就等著给她收尸吧。” 傅时砚眯眼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知道你现在已经没用了吗?” “什么?” 林安妮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但很快变成不信。 “不可能,没有我林家的渠道,就算你和那帮外国人签了约又怎么样?傅时砚,你想渗透我们国家的医疗系统,我林家有条件辅助你,不如我们都开诚布公一点,谈谈条件怎么样?” 傅时砚的眼底浮起一丝讥誚的冷意,像是看一件廉价货般扫过她。 “谈条件,你?” 他嗓音低沉,字字如刀,连多施捨一个音节都嫌浪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如同掠过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而后漫不经心地收回,转身便走。 林安妮浑身发冷,羞辱感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傅时砚甚至懒得嘲讽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屑给。 他不需要说狠话,不需要解释,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嗇——因为在他眼里,她已经不值一提。 一直以来,林安妮可以忍受他的冷漠,可以忍受他的恶劣,甚至可以忍受他身边鶯鶯燕燕不断......但唯独不能忍受,他连玩弄她的兴趣都没了! 刚刚那一瞬,傅时砚的眼神明確的告诉她,她连被他轻视的资格都没有。 林安妮慌了! 她衝著他的背影大喊: “只有我知道江夕在哪里,你难道不想儘快找到她吗?” 谁料傅时砚头也不回,像是没听见一般,直接无视林安妮。 林家对林安妮的物质富养但精神驯养让她缺乏『认识他人的本质』的能力。 正如傅时砚,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受人威胁的人,甚至会適得其反。 这个男人只信得过自己,关键时刻也只会靠自己。 所以傅时砚独自迅速回到扎营地,他一边拿出所有会用得上的装备,一边指挥吩咐。 “调直升机搜山,所有救援队必须出动。” “我不管你什么手续,如果我的人今天在这儿出了问题,你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关係,你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今天就算把这座山翻过来,都要给我找到她。” 嚮导和地陪一见事態这么严重,赶紧各自联络相关部门。 忙乱之际,楚放带著一队人抵达。 自从她进山之后,他就一直心慌胸闷,坐立不安。 听说她出事了,便带人用最快的速度上了山。 楚放直奔到傅时砚面前,强忍所有情绪,询问目前的情况。 两个男人毕竟有多年的默契存在,他们对了下时间,商定各自寻找的方向,就一句废话都没有的出发了。 楚放的心臟在胸腔里跳的直痛。 早在来日本之前,他就知道夕夕此行的目標是傅时砚,但这一路他非常挣扎。 他以为自己可以包容,只要成全夕夕,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她的心一定还在自己这里。 可到了日本以后,他目睹的所有,都让这份自信变形了。 楚放一边恐惧著会失去她,一边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嫉妒,甚至他情绪有些失控,將所有的无力都怪在夕夕身上—— 怪她不信任自己。 怪她不对自己说出真相。 怪她根本没想过让他来解决。 所以今早傅时砚提出一起进山,他故意没有跟上,是为了给她空间让她自己放手去做。 然而此时此刻,楚放从未这么痛恨过自己。 他不该放手的。 ...... 另一边,江雾惜已经藉助伸缩绳从树上一点点挪下来了。 她从来不会被动等待別人来救。 只是此刻,江雾惜靠坐在树下,看著那个求救烟雾,眉头紧锁。 如果想要儘快获救,就必须让人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 但山里不让带火,她现在必须想办法点燃这个烟雾。 山里的温度开始越来越低,她將食物分配好,最多只能再坚持一天。 而她的肋骨应该是裂了,身上有多处擦伤,此刻身体开始发低烧,咬牙坚持的话只会让体力消耗的更快。 怎么办? 第74章 拿下傅时砚 天逐渐黑下来。 傅时砚寻找了半个小时,呼吸声越来越重,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表面依旧镇定,但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这座山,在夜里,是会吃人的。 不管是骤降的温度,还是山里的动物,隨便哪一样,都会让她处境十分危险。 傅时砚根据记忆找到林安妮带路的反方向,顺著脚步的痕跡来到一处矮崖。 脚印是在这里消失的。 他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地面和四周,判断林安妮和她应该是在这里发生了爭执。 一个令他不敢想下去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不可能...” 傅时砚立刻否定。 但他下一秒还是紧拧著眉,探出身体往悬崖下看。 脚下的碎石突然鬆动,哗啦啦滚落,坠入看不见底的深谷,连回声都被黑暗吞噬。 树影扭曲成狰狞的形状,仿佛无数枯瘦的手爪,隨时会从阴影里探出,將人拖入无边的幽暗。 从这里掉下去,还会活著吗? 傅时砚背后紧绷,额头都是冷汗,但眼神坚定又冷静,在內心分析著各种可能。 最后,他直接站起来,把绳索绑在自己腰间,另一端绑在树干上。 他背对著悬崖,大手转了一圈將绳子紧紧握在手中,身后是黑暗的悬崖。 傅时砚仰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一秒都没有多犹豫,身体如同斜插在山上的一把剑,一步一步蹬跳著下去。 其实他已经叫了救援队,大可以在原地等待消息,不必如此冒险。 但傅时砚害怕林安妮没有说谎。 万一....她真的被蛇咬了呢? 就算没有受伤,山里这么黑,她会害怕的。 思及此,傅时砚没有一刻敢停下,他试著走过她走过的路,按照她可能掉下去的位置也跟著下了悬崖。 他的每一步都在想,如果是她,现在会想什么? 她会往哪里走? 她会不会感到无助? 她还能撑多久? ...... “还能撑四十分钟。” 江雾惜看著天色自言自语。 天即將黑透,她必须在四十分钟內找到一个过夜的地方。 她捂著肋下咬牙站起来,忍痛一边走一边仔细留意周遭的环境,並且沿途將衣服的布条绑在树枝上,留下痕跡。 走了十多分钟,终於被她看见一个山洞。 山洞周围都是藤蔓,还有不少掉落的枯枝,只要想办法弄出火,今晚或许可以挨过去等到救援。 江雾惜没有立刻进入山洞,而是往里扔了几次石头,四五只蝙蝠扑啦啦飞出来。 直到確定里面没有动物后,她才走入。 她收集了很多乾草和树叶,儘可能隔离冰冷的石壁和地面,然后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一边的袖子被撕成布条做標记了,已经有点漏风。 而衝锋衣是御寒的不能隨便脱掉,但现在她必须得有一件顏色鲜艷醒目的衣服来做標记,给搜救自己的人提示。 江雾惜思忖了几秒,毫不犹豫脱下了胸衣,然后绑在树枝顶端,插在山洞外面。 然后她就缩在山洞里闭目养神,恢復体力。 傅时砚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醒目的紫色胸衣。 他顾不上其他,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洞口,掀开藤蔓后,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 地上的人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蜷缩著身体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江夕....” 傅时砚想要將她抱起来,又不敢隨便碰她,怕她有伤口,最后大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脸,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每叫一遍,他都觉得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著几分后怕的颤抖。 “江夕,醒过来,我们回家了。” 江雾惜其实早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但她没有睁眼。 一是为了保存体力,二是在等—— 万一来的是傅时砚,那此时正是提升情感浓度的好时候。 即便在这种自身陷入危机的时刻,江雾惜的內心依旧稳的可怕。 她缓缓睁开眼,却看了他两秒就失落的再次闔眸。 “又是幻觉....” 她开口时有气无力,不需要怎么装,因为眼下是真的虚弱。 傅时砚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將人扣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进骨血。 他的下頜抵在她发顶,闭眼的瞬间,滚烫的液体终於决堤。 失而復得—— 竟然是这世上最复杂的情绪。 此前他一直强装的冷静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不是幻觉,江夕,我来了。” 然而江雾惜的眼睛却没什么波动,甚至逐渐涣散。 她像是始终陷在迷障里,自言自语: “傅时砚,我好冷....” 她说完就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呼吸掠过他的耳廓,灼烧的让他后背一紧。 但傅时砚没有推开她,而是將人抱的更紧,掌心贴在她的后腰处,隔著衣服都要將那块皮肤烧起来。 他听见她不再叫自己傅先生,不再抗拒他的触碰。 这一刻他们亲密的如同恋人。 他们之间不再有楚放,不再有林安妮,有的只是两个想要靠近的心。 傅时砚的手插入她的发间,控制不住的直接吻了上去。 曖昧的边界被他亲手打破。 摇摇欲坠的道德底线也由他肆意毁掉。 洞內顷刻间升温。 他的唇便狠狠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近乎失控的吻。 滚烫的呼吸交织。 他的唇舌带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抵死缠绵。 他的手掌死死抵在她腰后,將她整个人按向自己,仿佛要把错失的每一寸温度都补回来。 心跳声震耳欲聋,分不清是谁的,只知道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衝破皮肉。 “看清楚,吻你的人是我。” 他在换气的间隙哑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从未示人的脆弱,可下一秒又发了狠地吻上去,像是要把这句话烙进她灵魂里。 月光从洞口缝隙漏进来,勾勒出两人交缠的轮廓。 这一刻,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江雾惜故意等傅时砚意乱情迷之时,装作猛然清醒的样子,突然侧过脸推拒他。 “我们...不可以。” 傅时砚抓住她的手强势的帮她环住自己的脖子,又贴了上来。 他的唇抵著她的唇,说: “我说可以就可以。” 江雾惜挣扎,“我不能对不起楚放....” 傅时砚闻言指节泛白,眼底燃著妒火。 但他看见她泛红的眼角,又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於是傅时砚强行克制著身体的躁意,把她按进怀里,手摸著她的脑袋,声音低沉,带著安抚: “好,我们先出去,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傅时砚也没打算让她出面做什么。 既然她心软,那坏人由自己来做就好。 但不管怎样,要他放手是不可能的。 第75章 俘获真心 傅时砚拉了信號弹,救援应该很快就到。 他担心她失温,不仅脱下自己的衝锋衣给她,还一直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就这样和她留在山洞里。 两人在等待的时间里互相依偎。 寒风穿过岩缝,发出尖锐的呜咽。 偶尔有碎石从陡坡滚落,咔啦咔啦的声响被深渊吞没,连回声都冻死在寂静里。 越到这种时候,江雾惜反而越清醒警觉。 她看著傅时砚生了火给自己取暖,不停帮她搓著手哈热气。但他自己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 “你穿。” 她要脱掉他的衝锋衣,却被傅时砚牵住了手,十指紧扣。 “我不冷。”傅时砚说。 江雾惜看见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洞內都被映照成暖黄色。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交心的好时刻。 “傅先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傅时砚听见她的称呼又变疏远了,目光直勾勾看著她,逼得人退无可退。 “你叫我什么。” 江雾惜的眼睫颤了一下,垂眸说:“傅先....”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发出,就被傅时砚狠狠封在唇齿之间。 他的身形几乎將她全部笼罩住,低头时的眉眼却是有些惩罚意味的繾綣。 “再叫一次,叫不对我亲死你。” 江雾惜將目光移向別处,小声说:“我们这样....不可以....” “晚了。” 傅时砚盯著她,寸步不让。 “这句话,你应该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对我说。虽然我也未必就会放手,但至少显得你对楚放的忠诚更真一点。” “我对楚放本来就....” 江雾惜反驳的话说到一半,突然,目光闪了闪。 傅时砚忽然听不见她的声音,抬头去看,就见她的手霎时迅速伸向自己。 他怔了一下,下一秒,就感觉她的手擦著耳风伸到自己身后。 “怎么了?” 傅时砚要转头去看,却见江雾惜脸色惨白,低声叫著: “別动!” 她的嘴唇颤抖著,眼睛在黑漆漆的洞里格外亮,里面分明盛满害怕。 “有蛇....” 傅时砚皱眉,立刻回头,只见那只柔弱无骨的手正死死攥住一条通体青绿的蛇。 蛇口正大张著,两颗尖牙威慑似的衝著他们嘶喝。 傅时砚眼底闪过难以置信,同时心如擂鼓。 不是因为害怕或紧张,而是为她刚刚那一刻下意识的出手。 她竟然....敢为了自己去抓蛇。 江雾惜正全神贯注看著那条蛇,满脑子都是手上冰凉滑腻的触感,毛骨悚然。 突然,她看见傅时砚转过头来,眼神温柔地看著自己。 “江夕,你要不要听笑话?” 江雾惜脸上茫然了一秒,接著就听傅时砚低沉的嗓音响起: “许仙给白娘子买了一顶帽子,白娘子戴上以后就死了,为什么?” 江雾惜怔怔看著他,脑子里乱七八糟,无意识的说: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一顶鸭舌帽。” “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霎时,手上力道一重,只见那条原本攥在自己手里的蛇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傅时砚手里。 他徒手拿著蛇狠狠摔在地上,把蛇摔晕以后走出洞穴用力扔了出去。 傅时砚回来后立刻將她的手连同其他地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確认她没有被咬后,又把她抱在怀里轻哄。 “胆子怎么这么大,不知道叫我?” “那条蛇刚刚已经立在你背后了,我怕....” 她突然不再说下去,傅时砚意识到她不愿吐露的心意,嘴角翘起,故意问: “怕什么?” 他低头吻上她的手心,抬眼时五官都柔和下来,眼底是全然袒露的保护欲。 “怕它咬我,还是怕我死?” 傅时砚把她的身体紧紧护在自己身体里,低声说: “江夕,你还不承认吗,你明明爱的是我。” 江雾惜靠在他怀里不说话,垂下来的眼底是一片冷漠。 刚刚那个剎那,她完全是逆著人性做的迅速决断。 没有人愿意直面危险。 傅时砚更是一个深諳人性的男人,他习惯了利益交换,习惯了人性里贪婪和虚偽的一面。 因此,一个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保护他的人,何况还是一个一直以来弱於他的女人,在关键时刻毫无犹豫的挺身而出——这样的一幕,应当会在傅时砚心里牢牢记上很久很久。 只要江雾惜自身不出大问题,她在傅时砚这儿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滤镜。 果然,后续的发展和她的判断完全一致。 在救援队的营救之下,他们很快被找到。 江雾惜留意到自己的胸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而傅时砚的裤子口袋里有鼓鼓的一团。 直升机直接把他们带到医院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期间,傅时砚跟她寸步不离。 在得知她的肋骨有一些轻微骨裂后,傅时砚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就连抱她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小心翼翼。 从山里出来后,这个男人的態度和之前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翻转。 他眼底的宠溺和保护欲毫无遮掩,对她说话时虽然依旧不著调,但声音和语气都是从未示人的温柔。 就连她睡著的时候,他都要坐在她的床边看著她的睡顏。 傅时砚觉得自己恋爱了。 虽然很扯,但確实是头一回。 他的心思都在公司和父亲那档子事上,根本没心情恋爱。这些年身边一再换女人,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傅时砚生平头一回体会到了『不捨得』的情绪。 不捨得少看她一眼,不捨得离开她,不捨得让她受伤让她疼,更不捨得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傅时砚握著江雾惜的手,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差点忘了算帐。” 他在病房里低声自言自语。 ...... 傅时砚首先確认了江雾惜的一系列的治疗方案,然后叫来了抓住林安妮的人。 “小傅总,林小姐一直吵著要回国。” 傅时砚一笑,说:“让她回,不过走之前我要送她点礼物。” 他让手下把十多箱拔了毒牙的蛇倒进林安妮的房间,把她和一窝窝蛇关了一整晚。 林安妮叫的喉咙都出血了,门到第二天才打开。 接著她就被押上了飞机。 神经已经衰弱到极致的林安妮一上飞机就昏睡了过去,梦中还不停有蛇往她身上爬。 而与此同时,一封退婚信已经发到了林孝远的手里。 傅时砚甚至等不到和东田正式签约,直接取消了和林安妮的订婚。 双方今后再无牵扯。 而做完这一切,对他来说只不过打了个电话,吩咐了几句。 傅时砚知道真正需要面对的人此时就在门外。 他听见动静,轻轻给床上熟睡的人戴上了耳机,里面放著白噪音。 傅时砚又看了一会儿江雾惜,才恋恋不捨的起身。 一门之隔,门內是温馨,门外却是剑拔弩张。 楚放浑身狼狈,一直在山里找到后半夜,才被通知夕夕找到了。 赶过来后,傅时砚的人却不放他进去。 此刻他背后全是哑舍赶来的兄弟,只等他一声命令,就可以进去抢人。 楚放的背后绷的像一张弓,心却悬著。 他不知道夕夕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突然,门开了。 傅时砚神色平常的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楚放张嘴要说话,立即將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 他轻轻关上了门,才正式与楚放对视。 第76章 傅三逼宫 “她睡著了,去那边说。” 楚放闻言握拳,见傅时砚言辞之间没有了之前与自己的针锋相对,反而一派閒適,一副她的保护者的姿態。 这让楚放意识到,有什么在悄然间已经改变了。 两人走进房间,双方的手下都听从命令在门外待命。 没多久,黑柴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房间內一片狼藉,桌椅全部被砸烂。 楚放將傅时砚按在地上揍,拳拳到肉。 有血顺著傅时砚的额头一路流到眉骨,他半眯著眼,双拳在身体两侧握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但愣是忍著不还手。 “打完了谈谈。” 他轻描淡写的一抹嘴角的血跡,说。 楚放拎著他的衣领把人重重摔在地上。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却被傅时砚叫住。 “你別去吵她。” 楚放闻言脚步一顿,神情阴冷的回头。 傅时砚毫无愧疚的神色,对他说: “是我逼她的,楚放,你和她好聚好散。” 楚放眼底猩红翻涌,反手抄起半截断裂的椅腿朝傅时砚肩胛骨劈下,木屑混著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 傅时砚闷哼一声踉蹌跪地,却仍撑著肘关节试图起身,喉间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衬衫领口。 “你让我好聚好散?” 楚放从齿缝挤出冷笑,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胃部。 “你也配?你这个小三。” 翻倒的茶几玻璃在傅时砚手肘压上去时迸裂成蛛网,碎片扎进皮肉时他瞳孔骤缩,却依旧没抬手格挡。 楚放见状更加暴怒,扯开领带缠紧指骨又是一记勾拳,傅时砚整个人撞向墙面,石膏板被震得簌簌落灰。 “还手啊!” 楚放掐著他脖子將人摜在地上,手背暴起的血管几乎要衝破皮肤。 “装什么?想让她醒来看见你这副样子可怜你,然后怨恨我,我没说错吧?” 傅时砚染血的嘴角恶劣的笑起来。 “不愧是我这么多年的兄弟,倒是足够了解我。” 这句话如同引爆最后一道防线,楚放抡起的拳头悬在半空剧烈颤抖。 “兄弟?是兄弟你撬我墙角?” 楚放的拳最终砸在傅时砚耳侧的地板上,裂开的木地板碎刺扎进指节。 傅时砚坦然直视他,说: “既然你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可能放手。我要江夕,你和她分手,你想要什么条件,提。” 楚放原本冷厉的表情在听到后半句时,忽然转笑。 他放开傅时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说: “原来你没得到她的同意。” 傅时砚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就一丝情绪不露。 “她心软,只是对你还有些不忍心而已。楚放,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感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她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我。” “放你妈的屁!你妈是小三,你也是个当三的货色!” 楚放一脚踹过去,傅时砚回身闪开,同时给了楚放一拳。 他黑著脸盯著楚放,一字一句道:“你过分了。” 楚放和傅时砚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死穴是他的妈妈。 他比傅时砚大一岁,又被家里人不断灌输为傅家效力的思想,因此好多时候是让著他的。 但夕夕不一样。 楚放不可能让。 两个男人在触及到敏感话题后,都沉默下来,各自占据一半房间抽菸。 楚放用指腹抹掉了嘴角的血,率先站起来,走向门口。 他面无表情的对傅时砚说: “夕夕不是物品,我不会跟你提任何条件,更不会主动和她分手。你既然爱做三,就试试看,到底能不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傅时砚闻言下頜绷紧,阴影在冷峻的轮廓上切割出锋利的弧度。 他注视著楚放的背影,咬牙吐掉一口血,神情晦暗不明。 ...... 江雾惜半夜被疼醒。 她迷迷糊糊想去按止痛泵,手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我来。” 是楚放的声音。 她闻言清醒起来,看见楚放坐在黑暗里,一盏灯都没开,让自己看不见他的神情。 “止痛泵有癮,明天开始还是让他们给你开止痛药吧。” 江雾惜静静听著,然后轻轻抓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你不生气了吗?”她问。 楚放沉默。 但几秒后他力道很轻的拥抱住她。 察觉她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时,楚放一整夜担惊受怕的心终於落地。 “对不起。” 他温柔的用手抚摸她的头,像以前一样和她鼻尖相蹭。 江雾惜脑子里正在想今后怎么平衡楚放和傅时砚,接著就听见他说: “顾文泰我来替你解决。” 她一怔,在黑暗中看向楚放,这一刻眼底的惊讶再也无法掩饰。 “你....” 楚放说:“他告诉我,你或许是林孝远原配的女儿,还查到你坐在林耀深的车上离开的马场。寿宴的视频、你和林耀深的关係、你去林家做保姆....这些事只需要一个线索,就不难串起来。” 江雾惜的眼神归於死寂。 她冷静的分析著楚放现在说这些是为什么,下一秒却被他捂住了眼。 她听见楚放声音发涩的在哀求: “夕夕,不要这样看著我。不要防备我。” 江雾惜一时无言。 之前装傻不承认,是因为还没拿下傅时砚。 现在楚放把话挑的这么明白,她亦没有装下去的必要。 於是她只是停顿了几秒后,淡声开口: “既然你查到了,就该知道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有目的。” 她感觉捂在眼睛上的手颤了一下。 “楚放,我利用了你。” “我知道。” 楚放抱住了她,让自己的心臟紧紧贴著她的心臟。 “所以我说,顾文泰交给我。” 江雾惜皱眉,感到不解。 “为什么?” 楚放的手捧住她的脸,注视著她,说: “因为我说过,我会给你兜底。” 江雾惜轻轻推开他,这一次,她的视线適应了黑暗,终於看清了他。 楚放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藏著一整个寂静的星河,只倒映著她一个人的影子。 他凝视著她,眸中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但江雾惜对那情绪有些难以理解。 怎么可能有人爱另一个人爱到无条件包容? 这样的爱她从没得到过。 但楚放的眼睛在这一刻成了答案。 江雾惜下意识就想逃避。 但楚放轻轻將她的脸又掰了回来。 “別躲。” 他低声说,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指腹的温度几乎要將人灼伤。 “现在我要吻你了。” 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她,世间万物都褪了色。 楚放的唇轻轻碰了她一下就离开了。 一个没有掺杂任何欲望的吻,更像是安慰,却让江雾惜的心骤然缩成一团。 她傻傻的睁著眼睛,听见楚放说: “夕夕,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的路上,有我。” 第77章 重创林家 之后楚放將顾文泰被林孝远捅刀並逃跑的消息告诉了江雾惜。 江雾惜斟酌过后,对楚放简略的说了自己的身世。 轻描淡写,三言两语,她冷静的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可楚放依旧能从中想像出她这些年的艰难。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楚放问。 江雾惜犹豫片刻,说: “进傅氏集团,找到当年我外公外婆的企业被林孝远侵吞的证据,把他送进监狱。” “所以你才会想尽办法接近傅时砚?” 江雾惜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门。 楚放说:“放心,我的人守在外面。” 江雾惜这才点头,说: “其实不止进傅氏一个目的。回国后,傅时砚会和林安妮取消订婚。” 楚放闻言,一直挺得笔直的腰背微微塌了。 两人走到今天,许多话不用说的那么明白也能懂未尽之意。 取消订婚后,她为了实现目的,必然要和傅时砚在一起。 楚放此刻垂下眼,不去看她,强撑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夕夕,他能帮你做的,我都可以。” 江雾惜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因为无论什么话都无关痛痒。 她现在根本没有余量去关注除了復仇以外的事,楚放很好,因此她对他最好的善待,就是不再利用他。 “回去以后....我会搬出去。” 江雾惜说完,楚放猛地抬头。 他眼眶发热,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著她,哽咽著问: “你要和我分手?” 不等江雾惜回答,楚放俯身过来环抱住她,语速极快地说: “夕夕,其实我们不一定要分手的。我知道你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完成,我可以等你,我也可以不去在乎你跟时砚的事....我们....” “楚放。” 江雾惜打断他的话,仰头看著他说: “我要走的,是万劫不復的路。而你想要的,是温馨而平凡的生活,我给不了。” 楚放愣住。 復仇这件事,除了本人,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江雾惜甚至想过,如果最后失败了,就算手染鲜血,她也要拉著那些人一起死。 就算她是鸡蛋,他们是石头,她也会抱著必死的决心和他们碰的头破血流。 这不是愚蠢,更不是无谓,而是二十多年的恨无处发泄始终难以平息的执念。 任何对她说『算了』、『没必要』、『好好生活』、『向前看』类似的话,就如同要求她咽下去一个晒的硬邦邦的馒头,卡在食道中间,下不去,上不来,连呼吸都困难。 江雾惜始终认为,爱情是十分短暂的东西。 楚放被爱情蒙蔽,当下或许可以接受自己,可真到了抉择的十字路口,他还会义无反顾吗? 她不想这样期待,也不会这样要求。 但这条路上的同伴,必须是来增加她的,而不是来减少她。 情爱是软化剂。 江雾惜不需要。 之后,楚放沉默的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雾惜背对著他侧躺,渐渐睡著了。 第二天再醒来时,房间里的人换成了傅时砚。 他正低头专注的剥橘子,连同每一瓣橘子的白筋都细细摘掉。 察觉她醒来,傅时砚抬头,勾唇对她笑了一下,往她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我先回国处理一些事,你好好在这边休息几天,所有都安排好了。” 江雾惜应声,然后看向门口。 傅时砚捕捉到她的目光,说: “楚放走了,如果你觉得还是对他愧疚,我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他。” 江雾惜微微一怔。 她看向傅时砚,这才发现他此时身上有种——雄狮打败了其他同性后获得交配权和领地的那种意气风发。 看来楚放接受了昨晚分手的事,並对傅时砚说了。 然而她错了。 傅时砚走后不久,黑柴就进来交给她一张黑色的磁卡。 “嫂子,放哥说让我把哑舍的门禁给您。” 黑色是最高级別。 有了这张磁卡,她今后可以自由进出哑舍,还能调用人手。 江雾惜问:“他还说了什么?” 黑柴答:“放哥说,他先回家等您。不管您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会等。” 江雾惜牢牢攥住那张黑卡,感受到了来自楚放的决心。 楚放考虑的很周到,他知道江雾惜不方便再联繫自己,就让黑柴从中传话。 关於顾文泰、屈心莲、林孝远三人的动向,黑柴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同时,楚放还会让黑柴时不时送一些討她欢心的礼物,含蓄的表达想念。 两人现在明面上是已分手的状態,但实际上,楚放以退为进,单方面迴避了分手的事,暗暗和她转为地下。 而傅时砚非常忙,一周大概只有两三次会主动联繫她。 这一点让江雾惜很满意。 这意味著她有更多时间搞正事。 除此以外,江雾惜感嘆不枉自己费心费力钓上傅时砚,这个男人的回报率非常之高—— 两人现在虽然还没有明確关係,但傅时砚已经把她的住处、佣人、车、工作全部安排好了。 还有每个月固定打给她的零钱。 江雾惜看了眼余额,零多的眼。 一个给你不完的钱还不怎么出现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完美。 但她的目標可並不是当个金丝雀。 之后江雾惜回国,暗中买通八卦小报,开始带节奏—— 太子爷f和大小姐l疑似好事告吹! 由於之前林安妮钱营销的这波豪门爱情故事很符合大眾口味,因此这则消息一出,瞬间引来各路吃瓜群眾,传播力很强。 江雾惜觉得还不够,又钱僱人充当匿名知情人放料: 太子爷包养金丝雀,第三者才是婚变原因! 她故意在进出傅时砚住所时被拍到一个模糊侧影。 爆料一出,各种辱骂、开盒都朝江雾惜而来。 傅时砚得知后,早早结束会议回来。 江雾惜表现的一切如常,丝毫不向他抱怨,但她实际早就在佣人面前演过了。 佣人对傅时砚说: “江小姐最近吃的很少,有时凌晨两三点还坐在沙发上看那些网暴的言论,对了,白天江小姐还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死老鼠。” 傅时砚皱眉,立刻著手让人封锁关於她的所有消息。 一张江雾惜的背影照片,了几十万买回来。 之后一连许多天,不管再晚他都会回来抱著她睡觉。 然而消息放出后,柏林药业和傅氏集团的股价还是不约而同受到了影响。 其中,柏林药业的股价彻底跌破170。 江雾惜拍手称快! 接著,银行要求林孝远履行当年的对赌协议,在规定日期前还上30亿,否则就会清缴他的財產。 隔天,大批量的媒体就开始集火报导柏林药业经营不善的新闻。 而与此同时,傅氏集团和东田药品株式会社达成战略合作,顺势推出某固定抗癌药0.1元购的惠民举措。 一时之间,傅氏集团的社会声望和民生影响力都获得了广泛好评和討论,股价节节攀升。 明眼人立刻品出,傅家和林家是真的到了分道扬鑣的时刻。 傅时砚也將江雾惜收到网暴的事算在了林家头上,他放话出去,凡是所有借钱给林孝远的人,未来都不再是傅氏集团考虑的合作伙伴。 这下,林孝远四处吃了无数闭门羹,被逼到绝境。 一切的动向,江雾惜足不出户,通过哑舍的信息网了解的七七八八。 她兵不刃血,利用一个傅时砚就狠狠重创了林孝远。 然而凡事总有代价,在好消息之后,傅时砚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第78章 裴序淮 傅时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坐进车里后用手扯了下领带。 司机安静的驾驶著。 车窗外的霓虹灯投在他的脸上,显出些淡淡的疲惫和倦怠。 他仰靠在后座,突然好想抱抱她。 司机听他吩咐:“去颐和曼丽。” 那里是京市黄金地段的公寓。 傅时砚进门后入目一片漆黑,佣人也不在,偌大的房子空荡而冰冷。 他径直走向臥室,慢慢推开房间门,看见床上鼓起的一团,才鬆了口气。 江雾惜在睡梦中感觉床下陷了一块,接著就有人从背后抱住她。 她瞬间浑身紧绷,警觉的睁开眼,意识到这是哪里后,又刻意放鬆肌肉。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刚醒来的沙哑。 傅时砚听了心里一软,不由分说的將人搂进怀里亲吻起来。 这个男人很喜欢在做一些令人害羞的事情时跟她聊些有的没的。 有时是突然说些公司里的事,有时是问她今天都做了什么,类似一种日常分享,但又交融於这种亲密的方式之中。 这是独属於傅时砚的占有时刻。 他喜欢看她泣不成声还要回答自己的问题。 喜欢她身体失控时面对自己的追问双目失神的样子。 喜欢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距离。 喜欢他们的心都长在一起。 “阿姨去哪了。” 江雾惜趴著,咬著枕头边,说话时掺杂著呼吸。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就让她走了....” 傅时砚又换了个姿势。 他亲吻著她的耳朵,声音低沉性感。 “为什么家里不开灯。” “睡觉....不喜欢....亮...” “今天都干什么了,有没有想我。” 江雾惜被他弄得眼睛泛起雾气,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傅时砚这个男人,不管床上床下,占有欲都强的可怕。 他不仅要占据你的人,还要占据你心灵的每一寸,让你无所遁形。 到最后,江雾惜乾脆一直咬著下唇,不肯发出声音。 傅时砚不许,捏住她的下頜,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去。 触碰到柔软舌尖的一瞬间,他头皮发麻,呼吸变重。 两人就这样酣战到天亮。 一晚上谁也没饶了谁。 江雾惜在他的臂弯里困的迷迷糊糊,听见他说: “进傅氏集团的事再等一等,现在我不能把你放在身边。” 江雾惜瞬间醒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情绪,而是揉揉眼睛,说: “没事,那我明天开始找找工作。” 傅时砚捏她的鼻尖。 “有我在,需要你出去找工作吗?明天我带你去摩根报到。” 摩根,国际顶级投行。全球最大债券承销商。 那里是真正的群狼环伺,精英薈萃之地。 江雾惜没想到傅时砚给自己安了这么个地方。 “可我对金融了解不多....”她开始装怯。 傅时砚却说:“暂时的,你就当过去学习一下。” 他搂著人亲了口,浑不在意道: “这家公司的总裁是裴序淮,我表姐和他迟早要结婚,算我准姐夫。別害怕,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 江雾惜没再说话。 她本来指望进傅氏集团找证据,看来这次要找別的切入点了。 第二天。 傅时砚亲自把她送到摩根。 一走进玻璃幕墙环绕的办公区,江雾惜就感到自己与这里的节奏格格不入。 开放式工区內,没有一个人是閒著的——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快速而低沉的英文交谈声交织成一片紧绷的弦音。 会议室里,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正对著投影屏幕爭论,数据报表在他们手中翻飞。 傅时砚却依旧维持著那副懒散的模样,单手插兜,由秘书引著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江雾惜则被人事带著办理入职,熟悉环境。 临走前,她下意识往那间半掩的办公室门內瞥了一眼—— 傅时砚翘著二郎腿,漫不经心地陷在沙发里,而他的对面,坐著一个男人。 只一个背影,便让人呼吸微滯。 裴序淮。 他坐姿挺拔,肩线平直,剪裁锋利的西装勾勒出窄而精悍的腰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黑髮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冷白的后颈,像一柄出鞘的刃,连发梢都透著不近人情的规整。 衬衫袖口捲起两折,露出一截修劲的小臂,腕骨线条凌厉,下方是一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机械腕錶,錶盘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秒针的走动都像在计算某种精確到毫秒的代价。 他没有回头,可光是那道背影,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冰冷、昂贵、不可触碰。 像是察觉到视线,裴序淮忽然微微侧首。 江雾惜只来得及瞥见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下頜线如刀削般利落,鼻樑高挺,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 镜片后的目光甚至没有真正落到她身上,却让她无端脊背一凉,下意识退后半步。 “裴总,这是新来的秘书江夕。”人事小声提醒。 他没有应声,只是极淡地抬了下手,示意她离开。 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像一件精心雕琢的工艺品,连指尖都透著疏离的寒意。 门关上,江雾惜的心跳却仍未平復。 ——这个男人,连空气都能冻成冰。 办公室內。 傅时砚的目光在江雾惜走远后才缓缓收回。 “姐夫,別嚇著她。” 裴序淮淡淡抿了口咖啡,说: “这么宝贝,怎么不放在身边。” 傅时砚挑眉,“刚退婚,不方便。等过了这阵风头,我再来接她。” 裴序淮对这答案並不意外,也不关心。 他把咖啡杯轻轻放下,镜片后的双眼淡到没有情绪。 “我这里不养閒人。” 傅时砚闻言笑了,“我知道,你给她一个机会试试看,不行就全须全尾的还给我还不行吗?” 裴序淮看他执意如此,不再废话。 中午,傅时砚攒局,叫来了傅洛姍,四人一起吃午饭。 傅洛姍还是那身格子衫黑框眼镜,姍姍来迟。 “抱歉,我有个实验,你们...咦?” 她看著坐在傅时砚身边的江雾惜,惊讶道:“你们这是....” 傅时砚的身体下意识往江雾惜的方向倾斜,胳膊搭在她背后的椅背上,玩笑道: “我给姐夫介绍了一个人才。” 一句话,没点明到底什么关係,但袒护意味明显。 江雾惜识趣的跟著低头,露出难为情的轻笑。 裴序淮略带审视地看了她一眼,不著痕跡的移开目光。 一顿饭,裴序淮的话非常少,基本都是傅洛姍和傅时砚在说,江雾惜时不时接话。 有些奇怪的是,江雾惜观察到傅洛姍和裴序淮两人相处的十分客气。 不至於疏远,但看上去也不太熟。 反倒是傅洛姍对她很有兴趣,问了许多。 “原来你是北院毕业的,我偶尔也会去北院教课,你教授是谁?” 江雾惜对答如流:“是李教授,今年应该退了。” 傅洛姍说:“哦,那我就不认识了。” 江雾惜笑著接话: “学姐,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很好吃,下次你去学校可以叫上我吗,我现在都还怀念呢。” 傅洛姍惊喜:“哎呀,总算找到同好了!每次来这种餐厅我都没吃饱过。” 江雾惜曾经为了不被拆穿,背过系里所有师生的名字和学號,对北院每栋教学楼、每个小吃店,甚至每个教室都专门了解过。 两人接下来热络的聊起了北院的大事小情,一下拉近了关係,走的时候还加上了微信。 一顿饭后,傅时砚回公司,顺道捎著傅洛姍。 傅洛姍煞有其事地对傅时砚说:“你完了。” 傅时砚笑,“我怎么完了?” “你坠入爱河了。” 傅洛姍非常认真的分析: “你刚刚全程眼睛都没离开过人家。 而且我从没见过你领谁出来吃饭,每次你的那些所谓女朋友,你连名字都没记住过,都是为了跟你爸作对。 这次居然还专门为了她,请你平时不怎么待见的裴冰山吃饭,你绝对陷进去了。” “你少看点番茄小说吧姐。” 傅时砚嘴上这样说著,眼底却带著笑意。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气氛却十分尷尬。 江雾惜和裴序淮一同站在电梯內,只觉今天的楼层上升的巨慢无比。 『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江雾惜想等裴序淮先走,却见他伸出手帮自己挡住了电梯门,然后用冷淡的双眼看著自己。 她怔了一下,说:“裴总先请。” 裴序淮面无表情道:“你已经耽误了我五秒。” 江雾惜赶紧走出电梯,甚至忘了说谢谢。 人是天生可以识別同类和天敌的。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裴序淮这种人就是她的天敌。 不过好在投行够忙,他应该没工夫注意到自己。江雾惜乐观地想。 然而,下午,她就被叫进了总裁办公室。 第79章 捅篓子 “裴总,您找我。” 江雾惜看见裴序淮头也没抬,直接扔过来一个文件。 “你做的?” 她走过去拿起来,说:“是的,都是按照您会议上翻译记录的。” “我说这次lbo的dcf模型显示irr超25%,但debt covenants太紧,得重新谈。你怎么记的?” 裴序淮说完掀起眼帘看她。 江雾惜耳膜嗡嗡作响,后背倏地沁出一层冷汗。 听不懂。 一个术语都听不懂。 最要命的是,她上交之前还对著一个一个查的,甚至覆核过三遍。 “对不....” 她刚要开口,却见裴序淮抬手打断。 他摘了眼镜,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 这个动作让这尊冰冷的工作机器难得显出一丝疲惫。 却也让她的羞耻感更甚—— 连责备都懒得给,因为她的错误根本不值得浪费情绪。 “重做。”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让她出去了。 江雾惜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坐在工位上愣了会儿神儿。 秘书室的另一位资深秘书叫赵乾,此时看见江雾惜的样子就知道她挨次儿了,笑著安慰道: “来了摩根,就做好把你的一天掰成72小时用的准备。放宽心,裴总虽然严格,但人还是很好的,跟著他你一定能学到东西。” 江雾惜勉强一笑。 她根本不想留在摩根。 只是眼下实在是个非常尷尬的节点。 傅时砚摆明是觉得让她进傅氏集团会惹人非议,所以才把她放在这里。 如果自己一意孤行,进不进得去傅氏另说,把这个男人惹烦了,后续都没办法靠他查当年的事了。 所以江雾惜现在得硬著头皮把这工打下去。 她一边想著一边重新戴上耳机,反覆慢速听裴序淮刚刚在会议上的录音。 裴序淮的人是冷淡,音色也是冷的。 每句话总是尾音下沉,语速不快不慢,字与字之间留有危险的停顿,给人一种害怕回答错的压迫感。 江雾惜快速调整心態,重听了一遍他的所有话,发现裴序淮惜字如金,但每句话要么点明关键问题,要么下决策要结果,要么直接转折了会议方向。 总之没有一个字是废话。 之前她心思杂乱,只顾著翻译,没有真正领会这场会议的目的。 现在当她真的投入进去,加上悟性很高,基础不差,很快用笔刷刷的重新整理起来。 半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裴序淮看著电脑屏幕,看都没往门口看一眼,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 “进。” 一杯咖啡被放在他面前。 裴序淮视线向下,看见白嫩的指尖握著杯碟的一端,粉色的指甲都因用力而泛白。 这只手和他对她的印象有些不符。 裴序淮以为像她这种被养起来的瓶,应该极在乎自己的手,因为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可她的手上却有些深浅不一的疤痕,儘管她本来的皮肤质感极好,手指也纤细,但这更像是一双经歷过很多疲惫的手。 江雾惜將咖啡放下后,贴心的將杯柄转向他的右手方向。 “裴总,您的咖啡。” 说完,她又双手递上文件。 “这是我修改后的会议记录。” 裴序淮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不是机械的只改了他说有错的地方,而是重新调整了结构,把会议结论前置,其次標註出了所有待办,下方才是会议內容记录,並且每个爭议点都记录下了相关跟进人。 他看了她一眼。 倒是一点就通。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合上文件放到了一边。 “还有什么事?”裴序淮问。 江雾惜闻言轻怔,说没有了,然后走了出去。 她出来后问赵乾,这种情况算自己做对了还是没做对。 赵乾说:“没评价就是没问题,有错的话裴总会指出来,但一般不会超过三次。” 江雾惜问:“是因为裴总不耐烦教吗?” 赵乾说:“不是,因为犯错超过三次的人在摩根留不下。” 他说完给了一个『你加油』的表情。 江雾惜却在心里想,那这就好办了。 装聪明难,装蠢还不容易? 三次错误后,她被裴序淮开掉,那到时候傅时砚也说不出什么。 只是三次机会不能用在小错上。 於是接下来一周,江雾惜一直在酝酿著如何捅篓子。 第80章 小孩 终於被她找到一个机会。 这天,江雾惜得知裴序淮今晚会去应酬,而他一般会带上赵乾。 於是江雾惜提前给赵乾下了一点泻药。 “江夕,你晚上得加个班了。” 赵乾拉的脸都有点白了,对她交代: “晚上的局你跟裴总去,记住,裴总胃不好,你要是也不能喝,就偷偷把白的换成雪碧。” 江雾惜应声。 裴序淮开完会出来,看见她已经拎好包等著了,微微抬眉。 江雾惜解释道:“赵乾哥肠胃不適,请假去医院了。裴总,晚上我跟您过去。” 裴序淮未置一词,走之前对她说:“换身衣服。” 江雾惜低头看了眼自己,是非常规矩的ol套裙,没有任何不雅的地方啊。 难道.... 她懂了。 十分钟后。 裴序淮坐在车內看文件,车门打开,只见她穿著紧身连衣裙,胸前露出大片春光,裙子短到坐下就要露出大腿根。 司机看向后视镜里的惹火尤物,默默咽了口口水。 裴序淮皱眉,厉声道:“我让你换身衣服。” 江雾惜眨眨眼,“裴总,我换了呀。” 晚上的客户她都看过资料,基本都是四五十岁的老板,裴序淮又特別指使她换件衣服,不就是让她陪酒的意思吗? 江雾惜看见裴序淮捏了捏眉心。 她还没怎么发力,就感觉自己离被开不远了。 “在你眼里,我是把下属送出去做酒色交易来牟利的上司?” “不是的裴总,是我误会了。” 江雾惜垂头。 下一秒,一件带著木质香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裴序淮对司机说:“前面路过商场时停一下。” 车子行驶在路上。 他见她一直靠著门边坐也不说话,开口道: “让你去换衣服,是因为晚上的场合是球场,你穿的太正式。” 江雾惜抬眼,这才明白他的用意。 “我不管你以前怎么討好时砚的,但在我这里,不需要这些。” 裴序淮说完就不再看她。 江雾惜心道,她这回是彻底坐实卖笑瓶的印象了。 不过这样倒正好。 裴序淮看上去高不可攀,言辞之间又总是充满对她这种人的不认同,总有对她忍无可忍的时候。 隨后,江雾惜跟著他来到一处私人网球场。 由於是夜晚,眾人都在室內练习。 裴序淮换完衣服,拿著球拍出来,整个人都感觉年轻了不少。 但身上的沉稳劲还是让人不敢隨便靠近。 江雾惜已经换上运动装,都是最基础普通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气质出眾,惹得那帮老登频频看过来。 “裴总,这位是?” 裴序淮察觉对方的视线,不著痕跡的在江雾惜身前挡了一下,说: “新来的,还是个小孩,不值一提。” 对方的视线却还在上下打量江雾惜,意有所指的试探: “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小姑娘,裴总好福气啊。” 如果裴序淮否认,那对方就知道这不是他的人,之后也好找机会下手。 然而裴序淮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江雾惜没听见这段对话,在一旁张罗喝的和毛巾。 忙完的时候,她看见裴序淮已经上场了。 他握拍的姿势很专业,小腿外侧的肌肉线条在步伐移动时如雕刻一般。 看不出来,平时穿著西装,连衬衫都扣到最顶上的男人,肌肉竟然这么饱满。 宽肩,公狗腰,胸肌鼓胀。 江雾惜看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和她搭话。 “小姑娘,陪我打一会儿?” 她认出是今晚的客户之一,当然没有拒绝。 “李总,我不太会。” “没事儿,我教你。” 李总的手握住她的手,教她挥拍。 裴序淮看见这一幕,脚下一滑,错失了球。 “裴总,这不像你的技术啊,这种球都接不住。” “几个月不打,退步了。” 裴序淮一边和对方说话,视线一边停留在江雾惜身上。 就在李总的手摸上她的细腰时,裴序淮喊道: “江夕,过来一下。” 江雾惜对李总微微欠身,小跑过来。 “怎么了裴总?” 裴序淮不说话,就往场外走。 他仰头喝了一瓶水,只觉傅时砚往他这塞了个麻烦。 正想让她回去,却见她双手捧著毛巾递上来,还刻意凑近了一些,小声说: “裴总,我刚刚打听了,李总表面说想融资,实际上很可能是想出售公司。” 裴序淮看她:“依据是什么?” 江雾惜说:“李总隨口问的细节,全是关於现金流的。他在试探收购意向。” 裴序淮眼底闪过极为细微的惊讶。 “说下去。” 江雾惜就把刚刚打探到的所有消息和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她刚才看似在打杂,实则一直在观察和探听几个老板的谈话。 裴序淮听后说:“我记得你专业是外语。” 言下之意,他其实有些意外。 毕竟江雾惜刚加入摩根一周,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搞懂了投行的內部运作逻辑,以及客户之间的利害关係。 这不是一般的聪明。 甚至,金融专业的赵乾刚毕业那会儿都做不到她这种程度。 江雾惜只做茫然的样子,点头道:“是的裴总。” 裴序淮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有任何演戏痕跡,就是纯天然的单纯。 如果这些都不是她的本色,那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裴序淮突然有个猜想,或许傅时砚才是被玩的那一个。 几场球之后,眾人转场来到俱乐部的包间。 满桌珍饈,推杯换盏。 期间李总几次都要江雾惜喝,全被裴序淮挡了。 李总有点不高兴了,故意说:“裴总这么宝贝下属,倒叫我真感兴趣了,这位江小姐到底有什么能耐?” 江雾惜见状赶紧端起酒杯,主动敬酒。 “我只是个秘书,我们裴总哪里是护著我,就是想跟您喝个痛快。” 裴序淮眼看她作势要干了,下一瞬全泼李总脸上了。 江雾惜做作的捂著嘴叫了一声。 今日份篓子+1。 裴序淮平时不苟言笑的人,此刻眼底都不由带了些笑意。 刚刚他看的一清二楚,这小孩专门左脚拌右脚,泼了个结实。 看来不是没脾气的瓶,是会报復的小猫。 他站起来,举起酒杯敬李总。 “小孩就是冒失,李总,你肯定不会跟年轻人一般见识。我敬你。” 第81章 被豢养的玫瑰 应酬结束后,裴序淮已经周身酒气。 江雾惜把他的手臂扛在单薄的肩膀上,把人塞进了车里。 “送裴总回去。” 她对司机说。 后座上的男人却忽然开口:“先送她。” 江雾惜惊讶回头,“裴总,你没醉?” 裴序淮扯了扯领带。 “有你那瓶雪碧,我醉不了。” 晚上喝到后半场的时候,江雾惜就把茅台倒了,用筷子把雪碧搅的沫都没了,给裴序淮放到手边。 所以他之后一直在喝雪碧,喝的胃里都有些胀气。 江雾惜说:“就是有点可惜那么贵的茅台,一晚上又泼又倒的。” 此时车內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疾驰而过的霓虹映在她脸上。 裴序淮看著她精致的脸,察觉她的状態比之前鬆弛了许多,带著些被宠出来的骄矜。 他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以傅时砚的个性,为什么会愿意让她出来工作。 “江夕,你跟他多久了?”裴序淮问。 江雾惜歪头,故意露出些恃宠而骄的小动作。 “如果说认识的话,半年多了。” 裴序淮淡漠一笑。 江雾惜看出他不信,说:“你是不是以为,他退婚是为了我,我是小三,或者他包养的情人。” 男人不置可否。 江雾惜脸上带了些委屈,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时砚没承认过我,却又对我很好。工作是我提出来的,我总想著....有一天我能不靠他....” 裴序淮抬手打断她施法。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江雾惜刚要出来的眼泪又瞬间憋了回去。 她看向裴序淮,在心中不动声色的想: 果然,位置越高的男人,越不容易上鉤。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钓裴序淮,他对自己的计划没用,江雾惜只是单纯想试一试他的底线在哪里,好让他赶紧把自己开掉,又能在傅时砚那边有交代。 过了一会儿,裴序淮酒醒的差不多了,又恢復那副禁慾的样子。 江雾惜下车时,听见裴序淮对自己说: “摩根是一棵大树,你既然走到了这里,就儘可能长出你自己的枝芽,而不是被豢养的玫瑰。到时候不管是时砚,还是今天的李总,都不敢轻易摘走你。” 她怔怔立在原地,看著他的车开远了。 周末。 傅时砚还在出差。 江雾惜回到自己的房子里,虽然有了哑舍的消息网后,她对林家每个人的动向都很了解,但也不能放过监听。 她害怕傅时砚隨时回去,所以设备没有带过去,平时只在有空的时候用手机听。 但错过的录音还是有很多。 江雾惜恢復到面无表情的状態,了一整天的时间把过去漏掉的监听全部听了一遍,有几点重要的发现—— 一是林孝远为了筹款,拋售了他手中柏林药业的股份。 她早前就已经查到,柏林药业的前身是倪氏药业,即她外公外婆一辈子的心血。 林孝远娶妈妈,然后进入倪氏药业做採购部管理层。 眾所周知,那是一个油水最多的部门。 林孝远先是成立空壳公司,让倪氏药业从他的空壳公司高价买劣质药材。 钱都进了他兜里,倪氏药业还因为出了假冒偽劣事件损失了口碑。 林孝远完全是有计划的一步步让外公外婆的公司贬值。 可最恶毒的是,林孝远举报外公职务侵占,作证指认外婆生產假药。 但他自己却转身上了財经节目,哭诉: “我被岳父拖累,负债2亿重新创业....” 自那之后,才有了柏林药业。 然后不到三年的时间,柏林药业就上市了。 而外公在监狱里突发脑溢血,现在还是痴傻状態。 外婆死的就更蹊蹺,留下一封认罪遗书就跳楼自杀了。 倪家轰然倒塌。 妈妈当时不知道这一切,整日以泪洗面,一心扑在疏通关係上,想把外公从监狱里保出来。 后来才有了林孝远提出假离婚的事。 可以说,是林孝远吃掉了倪家。 所以江雾惜必须拿回柏林药业。 她立刻利用投行工作身份,通过离岸公司和白手套代持,以市场大宗交易形式承接林孝远质押爆仓的股份。 一番趁火打劫下来,又有傅时砚充足的资金给她顶上,江雾惜手里成功掌握了6%的股份。 规定是只要持股超过5%,到时她就可以发起股东提案。 而林孝远填不上债务的窟窿,还会继续拋售手里的股份。 江雾惜暗中买入,到时她就可以提议罢免林孝远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权。 但这一步先不著急。 她必须准备好充分的证据,让林孝远把牢底坐穿。 杀了他固然简单,可江雾惜就得赔上下半生。 凭什么? 她要报仇,也要自己全身而退! 现在,她要先玩玩林安妮。 林安妮因为被退婚,彻底在林孝远面前失去了价值,最近躲在房间里根本不敢出现。 但她一直在暗中联繫贺兰煜。 江雾惜监听到林安妮求贺兰煜给她介绍一份美术馆里的工作。 这是一份体面又可以和上流社会打交道的工作。 人脉是这份工作带来的隱形资源。 想必林安妮也是看中这一点。 江雾惜的指尖在桌子上轻点。 她要搅黄这件事。 江雾惜嘴角弯起一抹笑,喃喃自语: “安妮,你的人生接下来都只有失去。我会让你知道,这一秒就已经是你人生的巔峰了,因为遇上我,你只会走下坡路。” - 之后,江雾惜专门开走了傅时砚的车,连续好几天畅通无阻的进入煜美术馆。 但她每次都选择中午人最少的时间。 因为黑头像之前给的资料里显示,贺兰煜偶尔会在这个时间被推到这边来发呆。 终於在第四天的时候,她蹲到了贺兰煜。 外面飘起了点小雨,落在美术馆的玻璃上。 贺兰煜坐在轮椅里,手指冰凉。 金棕色的捲髮落在他的肩头,那张昳丽的脸上是阴鬱和病態的苍白。 “太阳呢。”他阴沉地问。 一旁的护理师立刻忐忑俯身:“小少爷,我看过今天的天气,分明说了没雨...对不起。” 贺兰煜根本不听,推翻了面前的东西,阴鬱又执拗地说: “你说了今天有太阳。” 护理师和保鏢都一脸为难又习以为常的沉默著。 贺兰煜狂躁发作,砸烂了两幅画,掀翻了一个桌子,即將去掀第二个桌子的时候,巨大的落地玻璃外传来阵阵笑声。 他顿时更加暴躁,恶狠狠地扭脸看过去—— 庭院中,她赤脚踩过青苔,仿佛山间的精灵,裙摆扫过潮湿的草叶。 鹿群靠近时,她摊开手掌,掌心躺著几粒乾果。 小鹿低头舔舐她的指尖。她笑了,睫毛上沾著水汽。 贺兰煜隔著玻璃注视这一幕,忽然安静下来。 轮椅的金属扶手很冷,但她的脚踝沾著泥点,像某种温暖的证明。 鹿群散开时,她弯腰拾起一只掉落的幼鹿。 它的蹄子划过她手腕,留下浅浅的红痕。她没擦。 雨声渐大。 他想起自己很久没碰过活物的温度了。 第82章 睡吗 江雾惜感觉到一道阴鷙的注视,但她仿若未觉。 她故作不经意的挽起裙摆打了个结,露出光洁的小腿,然后踩过泥坑,把小鹿还给鹿妈妈。 做完一切,她走到落地玻璃前打算拿包,正好漫不经心的碰上贺兰煜的视线。 江雾惜只和他短浅的对视过后,就装作整理衣服。 不一会儿,有人来传话,说馆內有休息室,可以供她换衣服。 她装模作样的推拒一番,和工作人员说了什么,然后再次看向贺兰煜。 一扇玻璃將两人隔开,双方都成了观眾,只是不知道谁是动物,谁是游客。 唯一明確的是,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暗流涌动。 江雾惜拎著高跟鞋,赤脚走到贺兰煜面前。 工作人员以为她要向贺兰煜致谢,毕竟休息室是他的专属空间,从未对外开放过。 没想到江雾惜开口的第一句是: “你的轮椅能飞吗?” 贺兰煜那双浅棕色的瞳孔滯了一下,眉宇间的戾气加重几分,阴冷道: “你想说什么?” 身后的护理师和保鏢也警铃大作。 因为贺兰家心照不宣的规矩,就是不能议论任何关於贺兰煜的腿的事。 轮椅、义肢、行动不便等等字眼都是禁忌。 可眼前这个女孩却大剌剌的说了,还当著正主的面。 江雾惜似无所觉,蹲下来一脸好奇的看著他的轮椅。 “我在网上看见一种型號的轮椅,能像喷射机一样飞起来。你这个不能吗?” 贺兰煜皱眉凝著她,在確认那双乾净澄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恶意和嘲笑后,表情稍稍缓和。 “我这个不会飞。”他说。 江雾惜灿烂一笑。 “你这个看起来也很高级,按钮好多,所以我问问。” “嗯。” 其他人都看傻了,惊讶的神情掩饰不住。 少爷居然没发脾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著又听那女孩说:“其实我之前见过你,但你应该不记得我了。” 贺兰煜半闔眼,淡漠道:“是没什么印象。” 但其实他刚刚第一眼就认出她了。 她的脸和气质很难让人过目就忘。 江雾惜內心哂笑,面上一派纯良,装作不知道他调查过自己的样子,说: “美术馆硫酸事件,我和林小姐来的。” 贺兰煜点头,“你是她家的保姆。” “现在不是了。” 江雾惜站起来,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贺兰煜看见后眉尾微抬,眼底闪过讶异,看她一眼。 “从保姆到投行,跨度够大的。” “我还会更厉害的。” 江雾惜露出自信的笑,毫不掩饰眼中向上攀登的野心,给人一种生命力顽强又旺盛的莽劲儿。 就是这个笑,击中了贺兰煜。 他的眉眼瞬间压低,表情骤沉,整个人立刻变得刻薄阴鬱。 “就凭你?”贺兰煜嗤笑。 江雾惜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很快掩饰过去。 比起裴序淮那种老男人,还是贺兰煜这种小年轻钓起来容易得多啊。 稍微一刺激就受不了了。 她在来之前反覆看过贺兰煜的资料,並且分析出了他的心理。 这人自从失去腿之后,性情大变,活得与世隔绝,越来越乖戾刻薄。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没能过了心理那关。 任何一个健全的、积极向上的人往他面前一站,都会让他自卑、暴躁。 正常人都是林安妮那种思维,认为千方百计顺著他、关心他、给他送温暖、照顾周到就能討好到他,实则恰恰相反。 贺兰煜之所以会变得越来越阴鬱,就是接受不了別人这样特殊对待他。 因为他自己打心里就不接受他成了被照顾的残废。 所以江雾惜要钓贺兰煜,方向就是百无禁忌的把他当成正常人对待,並且时不时展示自己的健康和自由,戳到他心窝子里去。 先不管他感情如何,至少先让他脑子里全是自己。 此刻,江雾惜被贺兰煜嘲讽了也不恼,而是平静地问: “要和我睡吗?” “什么?” 贺兰煜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隨即他就看见江雾惜的目光下移,在他的裤襠处微妙的停留的几秒,脸上浮现遗憾,说: “哦,抱歉。” 那表情,那语气,那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在说—— 原来你不行了啊。 贺兰煜手背的青筋暴凸,耳根烧灼,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脱口而出:“我只是锯掉了腿,又没伤到...” 教养让他没法说出最后的话,只是怒气冲冲地盯著她。 江雾惜平静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问: “所以睡吗?” 贺兰煜只觉血气翻涌,头顶都冒烟,他看见其他人的神色都一下子变得极其微妙和八卦,更觉羞愤难当。 他张口就要说出些中伤的话,却被她抢先一步劫走话头: “你又想说我不配,是吗?” 贺兰煜闷著脸瞪她。 “大庭广眾,你都不害臊吗?” 江雾惜对他一笑,洒脱的耸了下肩,说: “看见喜欢的人,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当然要把握机会啊。我邀请了,最大可能无非是被你拒绝,还能和你多说几句话,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贺兰煜喉结微微滚动,却又克制的悬停在脖颈中间。 胸腔里那颗死寂了很久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但他脸上仍是矜傲和阴冷,半晌后才说:“你还是赶紧去换身衣服吧。” 江雾惜自己都忘了,她已经光著脚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站了许久。 她也没再纠缠,故意把裙子往上提了提,露出两条白晃晃的腿,对他说了谢谢后转身走了。 贺兰煜看著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久违的找回了曾经作为天之骄子的骄傲。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暗想: 或许,我现在也不算太差,至少还有这样一个人....想要睡我。 第83章 手拿把掐 之后一连几天,江雾惜都利用午休时间来美术馆刷一下贺兰煜的好感。 有时给他带朵路边摘的野,有时给他买个红糍粑,听说最近茅台咖啡很火,江雾惜也给他买了一杯,但故意只拿一根吸管。 “什么味道?好喝吗?” 贺兰煜看著她亮晶晶的眼,抿了抿唇,把咖啡往她手边递了递。 “你可以试试。” 江雾惜接过,直接含住他用过的吸管。 贺兰煜眼眸黯了一下,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江雾惜装作不知,喝了一口就又递到他嘴边,说: “好怪的味道,说不上来。” 贺兰煜接过咖啡,垂眸看著吸管上淡粉色的唇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天马行空的聊天,多数是江雾惜在讲,贺兰煜安静的听。 她声音好听,敘述一件事的时候娓娓道来,生动有趣,而且荤素不忌,给人一种莽撞又可爱的感觉。 “...所以说啊,之前我妈妈住院要做尿检,她当时已经瘫痪了嘛,所以我就帮她接。你也知道,尿检不都是用一个小量杯来接吗,我接了满满一杯,端给护士。护士当即就嫌弃的骂我,说——” 她捏著嗓子做出刻薄状,模仿著护士的口音: “要死啊,你来敬酒啦!” 贺兰煜眼底涌现笑意,一双眼不自觉就追著她动,看见她脸上生动的笑容时,心口微微一窒。 “你妈妈....也瘫了?” 江雾惜笑著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啊,你还能坐在轮椅上到处去,我妈妈是直接在床上躺了三年。每天只能看天板。她说,墙上的裂纹有几条她都一清二楚。” 贺兰煜抿唇不语,静静看著她。 江雾惜靠近他,道:“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什么?” 江雾惜看著贺兰煜的眼睛,说: “原来被同情的是这样的感觉。你现在看我的眼神,之前也没少在別人那里见过吧?” 贺兰煜只觉心臟被捏住,眼眶发热。 那是一种很奇怪也很陌生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明明打碎瓶的是两个哥哥,但他也被父亲连带惩罚了,之后妈妈抱著安慰他说相信不是他做的.... 那感觉是一种被理解后即將喷涌而出的委屈和软弱。 江雾惜见气氛正好,不著痕跡的身体前移,和贺兰煜四目相对。 她用柔和的目光,先在贺兰煜的左眼和右眼之间深情注视,然后仿佛不受控制般下移到他的唇上。 贺兰煜察觉后,喉结动了一下。 视线也跟著看向她的唇。 赤裸又直白的引诱,却用最青涩和纯爱的方式包装著。 江雾惜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含住贺兰煜的唇。 两人口中此刻都有著一样的残存的酒气。 贺兰煜尝到了她舌尖的清甜,一瞬间只觉飘飘忽忽,浑身酥麻,连灵魂都在打颤。 江雾惜没有任何收敛,使出了七成接吻功力,直接把他亲晕了。 她甚至能听见贺兰煜咚咚不停的心跳。 还挺纯。 “你不会是第一次接吻吧?”江雾惜问。 贺兰煜慌乱的移开眼,“怎么可能...” 紧接著他又皱眉盯著她,问:“你是?” 江雾惜笑,“当然不是啦。” 贺兰煜的心一瞬间又如坠冰湖,冻的生疼。 他转动轮椅,和她拉开距离,语气不善道: “不用说也猜到了,你这种张口就敢问睡不睡的人,肯定很隨便。” 他走出去一段,却没听见她的回应,回头去看,却见她没有跟上来。 江雾惜站在原地,表情很淡的看著他。 “你觉得我隨便?” 贺兰煜有口气堵在胸口,张了张嘴,明明心里不是那样想,说出口却变成: “难道不是吗?你在大街上没问过別人要不要和你睡?” 江雾惜转身就走。 贺兰煜愣住,推著轮椅追她。 “你去哪?” 只见她头也不回的出去,站在美术馆大厅里,身边路过一个人就大声问: “要和我睡吗?” 好几个人频频回头看她,以为是神经病。 有男的看见她的样貌,驻足观看,笑著说好啊。 贺兰煜的轮椅都擦出了火星子,他对著那个男的咬牙低吼:“滚——” 立即有保鏢清场。 最后整个场馆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贺兰煜胸膛起伏,盯著她,还是落了下风,率先开口: “闹够没有?” 江雾惜说:“没有。” 她扬起下巴俯视他,像个被冤枉的小孩子,板著脸道: “我这么隨便的人,贺兰少爷管我干嘛呢?” 贺兰煜鬱结,压著声音问:“怎么才能不闹?” “很简单啊,”江雾惜双手撑在轮椅两边的扶手上,把脸懟到他面前,几乎要把他的鼻子撞出血,“你跟我睡一觉,我就再也不来烦你了。” 贺兰煜的手不自觉抓紧扶手,心臟怦怦跳。 他这几天不是没想过,如果真的要和她...怎么办,但不论怎么想,这进度都太快了些。 他没谈过恋爱,又很少接触女生,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虽然追求者很多,但他都没看进过眼里。 出事后更是拒绝任何人探视,只有林安妮坚持不懈。 他本来和林安妮不熟,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关心,加上自己每次刻薄的回应,愧疚和感动杂糅在一起,所以对她多少对林安妮是有些关照的。 但要说像这样的心动,根本不曾有过。 贺兰煜一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微微蹙眉,垂眸说:“就非要睡吗,別人都是...先约会的。” 江雾惜可没那时间。 约她的男人都得排队。 她起身就要走,两三步后被贺兰煜抓住了手腕。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而且,而且....这里没有....” 她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伸出耳朵问: “没有什么?” 贺兰煜耳根红透,烦闷地说:“套。” 话音刚落,脸颊就被她亲了一下。 江雾惜本来也没真打算跟他立刻搞,她午休时间就两小时,马山就得回去上班了。 “那先盖个章,改天必须补给我。” 贺兰煜含糊嗯了一声。 接下来,江雾惜就跟贺兰煜断联了,故意的那种。 她不再主动给他发消息,也不再隨手分享她的日常,早安晚安也没有了,也不再和他一起隔空听歌。 更没有出现在美术馆。 贺兰煜一直是被动的那个。 第一天中午没见到她,他就心浮气躁,但还是说服自己投行工作就是这么忙,说不定她有事。 第二天,他早早让人把自己的休息间里铺满了瓣,还准备一条昂贵的项炼作为礼物,休息室的床头柜里,有他网购的整盒保险套。 第84章 拿下贺兰煜 贺兰煜一直是被动的那个。 第一天中午没见到她,他心浮气躁,但还是说服自己——投行工作就是这么忙,说不定她有事。 第二天,他早早让人把自己的休息间里铺满了瓣,还准备一条昂贵的项炼作为礼物,休息室的床头柜里,有他网购的整盒保险套。 可江雾惜不仅没出现,还不回他的信息了。 贺兰煜等到晚上,戾气缠身,掀翻了休息室,砸烂了桌椅板凳。 “告诉所有人,她再想进来,没门!” 美术馆上下全部都被发了一张江雾惜的照片,並被告知: 这个人和宠物不得入內。 可江雾惜之后愣是都没再去。 她点开贺兰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好几天前,觉得差不多了。 下一秒,贺兰煜的语音就打了过来。 江雾惜等了十多声后,才缓缓接起。 贺兰煜冷厉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江夕,耍我很好玩是吗?你是不是以为我治不了你?” 江雾惜轻蔑的挑眉,语气却带著哽咽道:“...什么,我没有耍你...” 听出她的声音发颤,那头静默了好几秒,最后问: “你怎么了?” 江雾惜只小声啜泣,不说话。 贺兰煜追问:“到底怎么了?” 江雾惜说:“我们见面说吧。” 她跟贺兰煜约好,掛了电话后,按下马桶冲水,然后走出格子间,在厕所的化妆镜前照了照。 江雾惜擦掉口红,把自己弄得憔悴了一些,出去跟赵乾请假。 “我来例假了,实在有些不舒服,乾哥,今天我能早走一会吗?” 赵乾平时就很关照她,立刻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晚上七点。 裴序淮按住电话:“江夕进来。” 敲门的却是赵乾。 “裴总,江夕不舒服,请假回去了。” 裴序淮微顿,把事情交代给赵乾后,看著文件看似隨口问起一样: “她什么病?” “就...肚子疼。” 裴序淮见赵乾的表情,会意到是痛经。 他没说什么,让赵乾出去,然后继续工作。 另一边,煜美术馆。 江夕以往都直接从大门开车进入地库,今天却被拦在了外面。 她刚想给贺兰煜打电话,就看见他身边的保鏢过来接她了。 “刚刚安保说我上黑名单了。” 保鏢:“没事,一会儿又拉出来了,这几天总这样,你的名字在黑名单上反覆出现好几次。” 江雾惜扬眉没说话。 所以说人真不能太孤僻,不然稍微刺激一下,心態就不稳成这样。 她进了休息室,看见贺兰煜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面向落地窗,背对著自己,一言不发,一副等人哄的样。 江雾惜瞭然,但开口却是: “我们別再联繫了。” 贺兰煜握紧轮椅扶手,窗户上倒映出他的神情,可他却还在嘴硬。 “你以为我想联繫你?” 江雾惜坐到沙发上,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 “那就好。我犹豫了很久,害怕伤害到你。但总觉得有些话应该当面说....” 贺兰煜转动轮椅,死死盯著他,呼吸都变粗了,看上去气得不轻。 “你以为你算什么?能伤害到我?” 江雾惜悽然一笑,无力道:“没有吗?那就好。” 两人相顾无言。 贺兰煜目光复杂地看著她。 “你来就是要说这个?” 江雾惜短暂失神后『哦』了一声,说:“不是,我想给你听一个东西。” 她拿出一支录音笔点开,接下来是一段她和林安妮的对话,当然,是经过剪辑的—— 江雾惜:“林小姐,你是想利用贺兰先生重回交际圈?可他万一知道了会难过的,我能看出他是真心在意你的。” 跟著一阵衣料摩擦的衝撞声,隨后是巴掌声。 林安妮:“真心值几个钱?他最值钱的是他的身家!谁也別想跟我抢!” 江雾惜声音颤抖:“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 林安妮:“什么真心,什么喜欢,你以为我稀罕?” 隨后是一阵慌乱的杂音,录音结束。 贺兰煜听完面色阴沉,皱眉看向她。 “你给我听这个什么意思?” “前几天没来,是因为我和林小姐...发生了点摩擦。她不知道听谁说了我最近跟你走的比较近,专门找到我警告不要再靠近你。录音是我在情急之下录的,所以不太完整,但你可以去做声纹鑑定,里面的確是林小姐的声音。” 贺兰煜眉心稍松,却和林安妮没有半点关係,而是因为觉得她愿意主动跟自己解释和坦白。 但他面上仍是一副冷漠的模样,说: “所以她让你离我远点,你就像条狗一样乖乖听话?还是你当她家的下人太久了,她说什么你就听。” 江雾惜垂眸,低落道: “隨便你怎么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林小姐因为被退婚,加上林家现在陷入危机,所以导致她在圈子里被冷落和轻慢,所以想拿你装点面子。你不要....” 见她突然不说了,贺兰煜眼眸微动,不自觉注视著她,问: “不要什么?” 江雾惜抬眸正撞上他的双眼,她反覆咽下哽咽,仿佛在一遍遍咀嚼爱情的酸楚,看得贺兰煜心头鼓譟,有什么情感呼之欲出。 半晌,她说:“你不要受伤。” 她说完站起来就走,贺兰煜下意识就想去拉住她,却不慎从轮椅上跌下来。 他膝盖跪在地板上,双臂撑著,急急地喊了声:“江夕——” 江雾惜见状,红著眼將他扶起来。 贺兰煜却抓住她的手,眼底都是炽热的悸动。 “能伤到我的人不是林安妮,是你。” 江雾惜觉得时机成熟,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贺兰煜先是一愣,隨后轻轻捧住她的脸,小心又青涩的回应她的吻。 她的皮肤温热又柔弱。 他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这样鲜活过了。 贺兰煜觉得就算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幻梦,也心甘情愿留在其中。 他动情的看著她,这一刻选择袒露自己的脆弱和惴惴不安。 “江夕,你会嫌弃我吗?” 江雾惜垂著眼睫看著他,柔柔一笑。 她贴著他的唇说:“会。我嫌你总是问一些傻问题。” 第85章 死给你看 搞这种处男在江雾惜的舒適区。 楚放是见多识广但从没实操过,她不用太费心。 傅时砚也是见过没吃过,第一次把自己装成高手,结果很快就交代了,觉得没面子之后非要缠著她弄好久,食髓知味。 而贺兰煜就真是白纸一张,感觉连片都没看过,纯的让江雾惜都有点负罪感了,虽然不多。 哦,和他差不多菜的还有林耀深,床上死装,睡服了就好了。 想起林耀深,江雾惜猛地睁开眼。 她说最近好像忘记了点什么.... 原来是忘了看看自己养的电子宠物。 江雾惜有n个手机,联繫楚放和傅时砚的是一个——露从夕夜白。 联繫黑头像的是单独的一个——空白格。 联繫林耀深的是夕夕猫,自从离开了林家,已经很久没开机过了。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贺兰煜有些紧张,俯下身吻她。 江雾惜回神,“没有。” 她把他按在床上。 位置转换。 她居高临下看著他,说:“让我来吧。” 贺兰煜很白,此时浑身皮肤都烧的粉粉的,彆扭的扭过脸。 两人廝磨到天地交泰,贺兰煜抱著她,脸上却不是饜足,而是阴沉。 “你之前谈过几个?”他哑声问。 江雾惜亲了亲他的眼,坐起来一边利落的穿衣服,一边说: “我们一定要聊这个吗,我怕你心里不舒服。” 贺兰煜撑起身体,皱眉看她。 “我想了解你的过去。你去哪里?” 江雾惜已经捡起裤子穿上,说:“明天还要上班呢,我今天为了找你提前跑出来,晚上回去得赶一个报表。” 贺兰煜心里有些空,但挑不出她的错处。 他不知道別人谈恋爱是不是也这么患得患失,他总觉得她若即若离。 每当被江夕注视的时候,他就感觉胸腔被一种澎湃的情绪溢的满满的,可当她不再看著自己,他就会想拼命抓住点什么。 “我叫司机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 江雾惜利索的给了他一个告別吻,说:“那今天就是我们的第一天了。” “什么第一...” 贺兰煜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这是她確定关係的方式。 他的不安顿消,嘴角微弯,『嗯』了一声。 江雾惜得承认,贺兰煜长得確实能让女人都自惭形秽,特別是这一刻低头轻笑的样子,给人一种妖冶又淳朴的矛盾感。 怪吸引人的。 她现在的心態真有点像包养小白脸的富婆,或是把女大学生哄上床的渣男。 她享受贺兰煜的情绪完全被自己掌控。 “我会想你的。” 贺兰煜回吻她,“我更想。” 那天之后,林安妮的工作彻底黄了。 她本来已经和hr联繫好入职的日子,却被突然通知岗位调整,让她等等。 林安妮给贺兰煜打电话,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她左思右想,不知道自己又怎么触他的霉头了。 林安妮决定去找贺兰煜,结果到煜美术馆被告知她进不去,她又没资格直接找到贺兰家。 她气急败坏,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明白怎么自己就沦落到这一步。 现在林孝远已经冻结了她所有的卡,连车都没收了,上周想把她送到一个老板的床上,换来借款。 那个老板都能当她的爹,啤酒肚老大,满脸横油。 林安妮当即跑了,现在家也不敢回,怕林孝远打她。 如今,贺兰煜已经是她的最后一棵稻草。 她站在煜美术馆外,双眼坚定,对安保说: “我不进去,就在这里等。麻烦你和学长说一声,等不到他,我不回去。” 另一边,江雾惜过上了一边打工一边『谈恋爱』的日子。 不过箭头有点多。 她给自己设了闹钟,每天几点联繫哪个,都有时间表。 贺兰煜是高需求高敏感,所以早中晚三次问候聊天。 傅时砚不喜欢粘人类型的女孩,加上精力都在公司上,所以她隔一天才发点日常分享。 和楚放基本属於断联状態,但她偶尔会煲好汤让黑柴送过去给他,给楚小狗感动的不行,於是送来礼物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哦,对了,还有一个林耀深。 江雾惜终於想起来开机了。 然后简讯和未接来电提醒像是要从手机里吐出来一样,一直响个不停。 江雾惜把手机设置静音摆在一边,过了半小时看它终於不弹了,拿起来翻了翻。 这一翻,让她眉心皱了起来。 林耀深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上周凌晨3:50。 “別追了追不上:你不来,我就死给你看。” 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了。 江雾惜自言自语:“不会吧,这不便宜他了...” 哪有报仇报的这么轻鬆的,一个字不说就能让他去死,早知道早用这招了。 江雾惜最后还是决定下班去一下別墅,想看看林耀深的尸体臭了没,扰邻就不好了。 七点一到,她准时拿起自己的小包准备打卡。 结果內线响了。 啊啊啊啊啊想杀人! 江雾惜平等的厌恶每一个下班时间交代工作的老板! 她怨气衝天的敲响了裴序淮的门。 “裴总,您找我?” 裴序淮头也不抬道:“晚上有个应酬,你坐我的车。” “呃,乾哥....” 裴序淮乜她一眼,“赵乾老婆生了,最近我都让他准点下班。” 啊啊啊啊啊我杀我杀我杀杀杀杀! 江雾惜淡淡一笑,“好的裴总。” 她转身后,裴序淮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次的应酬是纯饭局,没搞別的里胡哨。 结束的时候都十一点了。 她从善如流的送走各位投资人和老板,又把裴序淮扛进车里。 “师傅,送裴总回去吧,我打车走。” 江雾惜刚要关车门,手腕被裴序淮握住。 “这个时间打车不安全。” 江雾惜婉拒道:“没事的,您今天喝太多了,还一直帮我挡,早点回去休息吧,就不要绕路送我了。” 裴序淮看著她,不说话。 最后是江雾惜妥协。 “那麻烦裴总了。” 两人一路无话,裴序淮今天是真的喝多了。 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带自己来应酬,然后让她滴酒不沾,全给挡了。 快到地方时,她腿上突然多了个盒药。 “裴总,这是?” 车里太黑,江雾惜没看清这是不是醒酒药。 裴序淮仰头靠在车座,凸起的喉结线条像山影,此时领口也解开了两颗,和他平时的禁慾感有些衝突,却异常性感。 “今天你没喝酒,回去可以吃。” 江雾惜一头雾水,以为他喝多了说胡话。 下车后,她借著路灯的光看清了—— 这是德国一种缓解痛经的药。 江雾惜看著早已开远的车,眼底浮现一抹玩味。 第86章 他的月光 第二天。 江雾惜学聪明了。 她在下班的前一个小时把所有工作匯报完,並询问裴序淮还有没有其他安排。 裴序淮看她一眼,“著急回家?时砚不是还没回来吗?” 江雾惜一顿,笑道:“不是,我是想著如果今晚还有应酬,我提前给您准备解酒药。” 裴序淮闔眸,把她那个討好的小模样看在眼里,推了下眼镜掩饰眼底的笑意,说: “今天没事,但你也別每天到点就走,让其他同事看见,你的人际关係会出问题。” 江雾惜一怔,乖巧点头。 她本来也没打算在这久待,所以没想过这一点。 裴序淮这是....在提点她? 江雾惜硬是在工位上坐了十五分钟,然后拎著她的小包下班了。 她开车来到林耀深的別墅,按指纹直接解锁进入。 刚踏进去,就踢到一个空酒瓶。 “少爷?你在吗?” 江雾惜里外转了一圈,只有满地散乱的酒瓶,连林耀深的人影都没有。 她思忖半秒,打开手机里的监控软体,调出监控画面。 她按了倍速,按照倒序查看过去一周的监控录像,发现各个画面都是空无一人的状態。 突然,一张脸出现在画面里,近到可以清晰看见他的瞳孔。 江雾惜被嚇了一跳。 她赶紧倒回去调成正常速度,又看了一遍。 画面中,林耀深跌跌撞撞走向镜头,被酒瓶绊倒,从地上爬起来时,双眼正对上镜头。 然后他的脸越来越近,像是发现了。 江雾惜看见他的神情从茫然到愤怒,最后是冰冷的锋利。 她的背后覆上一层冷汗,然后立刻检查了所有放置监控的位置,发现所有摄像头都在。 林耀深发现了监控,但是没拆掉,为什么? 糟了! 江雾惜很快反应过来,她刚刚不该去查镜头的。 下一秒,门锁的咔噠声响起。 林耀深站在二楼,手里拿著遥控器,此刻正低垂著眼面无表情的俯视著她。 “少爷,原来你在家。” “我上镜吗?”林耀深问。 江雾惜装傻,“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耀深一步一步从楼梯上下来,视线一直死死钉在她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手机扔给她。 江雾惜看见他的手机里就是此时此刻的监控录像。 刚刚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他看见了。 “我找懂技术的朋友帮我弄的,他说我至少被监视了四个月以上。” 林耀深靠近她,高大的身影压在她头顶。 “江夕,四个月前,我带你来的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雾惜没想到她认为最蠢的人,竟然最先揭穿自己。 她此时反而比刚刚坦然了。 她的手里还攥著一张底牌——林耀深的身世,所以此刻也不怕他拿自己怎么样。 林耀深一直在盯著她,此刻见她脸上从刚刚的惶恐柔软,变得轻蔑冰冷,眼里划过惊讶和痛色。 “江夕,你之前都是装的吗?从什么时候开始?说喜欢我也是假的?” 江雾惜把包扔到沙发上,慵懒坐下,毫无愧疚之意的迎视他。 “是。都是假的,我根本不喜欢你。” 林耀深难以置信的笑了,神情悲切。 “那你答应一直爱我是假的?和我睡也是假的?” 他用力攥住她的肩膀,双目赤红,发狠道: “那你有什么是真的?什么是真的!” 江雾惜拿包打他的头,一下不够还要打,却被林耀深轻易攥住手腕。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怎么有脸打我!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我以为你失踪出事了,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我找你找的快疯了!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 林耀深理智断线,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抓著她的手指都用力到泛白,將她的手腕握出了红痕。 江雾惜扬起下頜看他,故意激怒他: “骗你又怎样?你自己舔上来,活该被我骗。” 林耀深一脚踹碎玻璃茶几,掐住江雾惜的脖子,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仅仅一两秒,他就立刻惊醒般鬆手。 江雾惜的身体滑落到地板上,她用手撑著地不停咳嗽,手心扎进了碎玻璃。 林耀深呼吸急促,眼睛布满血丝,立刻蹲下查看。 “给我看看你的手...” 江雾惜甩开他的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装什么好人?” 她用染血的手一把抓住林耀深的领口,脸上扬起艷鬼一般的笑,低语道: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的吧。” 江雾惜在林耀神耳边低语。 林耀深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摇头。 “你在说什么?你骗我。” “是不是骗你,问问屈心莲就知道了。她当年把自己的女儿,与林孝远原配的女儿调包。我就是那个孩子。” 她想的很清楚,顾文泰既然跑了,一定会找屈心莲,从楚放给的信息里,她判断顾文泰猜到自己的身份了,只是还没证据。 到时他和屈心莲一互通信息,她的身份不会再是秘密。 所以自己再捂著根本没意义。 与其让林耀深受屈心莲的唆摆,还不如由自己来说,將他牢牢握在手心里。 江雾惜恶劣的想,林耀深越爱她,就会越痛恨他自己。 到时候他和屈心莲乃至林家人的关係,也会永远无法修復。 “不....不可能....你编的!你又来骗我!” 林耀深面容扭曲,失神的不停呢喃: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我和你....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是谁....” 林耀深已经语无伦次。 江雾惜轻柔的抚摸他的头,他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而是红著眼看向她。 “你知道这一切对吗....你进林家,就是为了报復我妈,你和我上床,说喜欢我,也是为了报復,对吗....” 江雾惜轻扯嘴角,笑里极尽疲惫和哀伤。 “对,我恨你。恨你那个破坏別人家庭的妈,恨林孝远薄情寡义,也恨林安妮偷走了我的一切。” 林耀深充血的眼眶里浮起一层水光,这一刻他仿佛感受到她的疼,她的累,她的撕裂和难过。 他想要伸手抱住她,手却颤抖著僵在半空。 他不敢相信她的话,却又无端想要相信。 最终,他还是轻轻抱住了她。 却不是为了安慰什么,他没资格安慰她,他只是想从她身上汲取一点温度,让彷徨无措的心有个归宿。 “江夕,你想让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林耀深的泪滑下,紧紧抱住她,像过去无数次拥抱她那样。 他悲哀的发现,即便知道真相的此刻,他都还是无法放开她。 “吻我。”江雾惜在他怀里说。 林耀深怔怔地看著她。 “不敢了吗?” 江雾惜抬眸,林耀深看见那双眼里有恨,有爱,有不甘,有失落。 他颤抖著唇吻了上去,闭上眼的一瞬间,一滴泪砸下来。 就这样墮落吧。 反正他的人生已经烂透了。 至少此刻,月光在他怀里了。 第87章 求求你开了我 这个吻颇有些同甘共苦的意味。 江雾惜伸手解他的腰带,林耀深死死护住自己。 “等下...先別这样....” 他还是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如今他知道江雾惜是自己的姐姐,就算情感上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理智也在不断拉扯撕裂。 江雾惜瞥他一眼,说:“硬成这样,还要忍?” 林耀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捂著自己说: “不是,我们...你给我点时间...” 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然后又把地上的碎玻璃渣处理掉,看见江雾惜光著脚,於是他又拿来胶带一寸寸清理地毯,生怕有没看见的玻璃扎到她的脚。 林耀深心情很复杂。 爱人突然变成有血缘的亲人,他莫名就有种责任感在燃烧。 “你打算怎么做?”林耀深默默坐到江雾惜身边,沉闷的询问。 “什么怎么做?” “就是,你打算怎么对付我爸我妈和我姐?” “杀了他们。” 林耀深瞳孔地震。 江雾惜一笑,接著道: “那我就得坐牢。他们还不配。” 林耀深长舒一口气。 他抓耳挠腮,试探著问:“怎样做才能让你消气?我...我让我妈来跟你道歉行吗?我也可以代替他们补偿你。” 江雾惜勾唇,说:“行啊,让你全家都来给我跪下。” 林耀深半晌不说话,就在江雾惜起身时,他忽然跪下了。 “对不起。” 江雾惜看著他昔日囂张的帅脸,此刻全是哀切和难过。 他的髮根已经长出来了,黑黑白白,青黄不接,显得滑稽,眼下是连日的憔悴和疲惫,没有一点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公子哥样了。 “江夕,我知道我弥补不了你受到的伤害。我为我妈妈对你做的事情感到很抱歉,如果你还是消不了气,你怎么折磨我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但你能別伤害我的家人吗?” 江雾惜百无聊赖的歪头俯视著他,笑道:“原来你知道你弥补不了啊。” 她把包一扔,也跪下了。 两人面对面跪著,林耀深怔住,场面一度变得莫名诡异。 江雾惜面无表情地说: “不就是下跪吗,是很伟大的代价吗?还是你觉得你的骨气和尊严特別值钱?” “我也可以跪下,我不光跪过你,我还跪过林安妮,跪过屈心莲,能代表什么呢?” 林耀深腰塌了。 他张著嘴,半晌说不出话。 江雾惜一个眼神没给他,站起来挎上包,吩咐道: “林耀深,我和林家之间,你只能选一个。如果你打算站在家人那边,我不会怪你。同理,今后我如果伤害了你,你也不要怪我。” 说罢,她转身径直离开,留下林耀深呆呆的看著空旷的房子,久久回不过神。 江雾惜现在不惧和任何人反目。 因为计划进行到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蛰伏。 如果林耀深选了林家,她就会立刻拿出他不是林孝远亲生的证据,这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林耀深选了自己,她还是会將这张底牌用在该用的时刻。 总之不管他怎么选,都不可能贏。 江雾惜才没什么『你是你,你妈是你妈』这种替对方免责的心態。 他既然是屈心莲的儿子,就该承担他妈妈种下的恶果。 就像江雾惜当年一无所知的承担了混乱身世带来的一系列连锁苦难一样。 谁又无辜呢? 都去死吧。 接下来几天,江雾惜忙的脚不沾地。 裴序淮有意把一个小项目交给她练手,她真的很想说老板你其实不必这么器重我。 她大致看了下,是个难度不高但很吃经验的项目。 江雾惜一心想搞砸,所以全程摆烂,对接时態度高高在上。 她现在就寄希望於裴序淮能通过这件事看清她就是个瓶,赶紧开掉自己。 结果真不知道是天助还是运高,最后江雾惜终於把这项目搞黄了。 隔天,赵乾就接到风声,说这家公司不靠谱,老板被发现和自己的职员搞上了,现在面临婚內出轨的起诉,他的妻子要分一半身家。 “江夕,你真是慧眼如炬,是不是早就看出不对劲,所以故意没达成合作啊。”赵乾夸她。 江雾惜乾笑,“呵呵,还好吧。” 赵乾说:“总之这个项目黄的好,你帮公司规避了风险。” 江雾惜真是服了。 突然內线响了,裴序淮的声音在座机里响起—— “江夕,进来。” 江雾惜后背僵硬,头皮发麻,不知道裴序淮又要怎么『提拔』自己。 赵乾还在旁边挤眉弄眼,“快去吧,裴总肯定是要夸你。” 她敲门后进入,照例在他面前放上一杯咖啡,將杯柄转到他的手边。 “裴总,您叫我。” 裴序淮签完最后一笔,才施施然抬头,拿起咖啡靠在真皮椅上,看著她。 “你手里那个项目,我想听听你的思路。” 江雾惜麻了。 她有什么思路,她的思路就是搅黄一切。 她乱七八糟胡扯八连的说了一通,一边说一边覷裴序淮的神色。 怎么还不打断她? 她都已经把牛皮吹到北极了。 “....大概就是这样。” 只听裴序淮低低的笑了一声。 江雾惜微感讶异。 裴序淮平时基本不笑,纵使刚刚只是一闪而过,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他分明是笑了。 她赶紧表態:“裴总,工作这些天我也的確是感受到自己和其他同事的差距,我能力確实不太行,您看....” 裴序淮的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打断她。 “你差哪了?” 江雾惜吞咽了一下,“我...没有金融行业的知识储备,我也没经验,我....反正哪哪都不太行。” “我怎么觉得你挺行。” 江雾惜『啊』了一声,看裴序淮的脸色,是非常罕见的轻鬆。 她发现自己根本猜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裴序淮说: “別人拿到第一个项目,都是挖空心思想帮目標搞上市,这过程里就免不了双方拉扯和心里博弈,而你全程以高姿態吊著对方,让人家以为攀不上摩根这条船,所以反而很主动的把前期准备都做好了。这是老手才敢用的心理战,你年纪小,却还挺沉得住气。” 江雾惜被夸懵了。 她只能说:“是裴总教得好。” “出去吧,然后交一份清晰的过程报告给我,我不要你刚才的胡说八道。” 原来你知道那是胡说八道啊? 江雾惜硬著头皮说好的,出来以后纳闷极了。 裴序淮是什么人,一个耽误他五秒都给你放冷刀子的人。 她刚刚跟他扯了二十分钟,他竟然在明知自己胡说八道的情况下还全听完了。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很快,江雾惜就找到了裴序淮古怪的原因。 第88章 警觉 傅时砚出差回来了。 江雾惜听见他在书房里跟裴序淮打电话。 “姐夫,我早就说了,只要你肯给我们家江夕机会,她一定会大放异彩。...” “...我知道,我记著呢,一带一路的项目,我会为摩根背书,帮你对接沿线国家主权基金。...” 江雾惜没再听下去。 她走到厨房,心不在焉的搅著汤。 她想明白了,原来不管是酒局上的照顾、给她项目练手等等,都是裴序淮这个老狐狸为了从傅时砚这边换好处。 一切都是傅时砚在背后帮自己铺路。 江雾惜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一个纽带,让傅时砚和裴序淮有藉口互惠互利。 你照顾我的女人,我给你什么什么好处,一来二去,摩根对傅氏集团的扶持也可以顺理成章展开,属於双贏。 但她比较想不通的是,明明这个纽带的角色完全可以由傅洛姍来扮演,为什么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江大秘书,干嘛呢?” 傅时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厨房,从背后抱住她。 “想我没有?” 江雾惜装羞,用手肘推著他。 “当心烫著了,你先出去,马上就好。” 傅时砚不放手,把鼻尖埋在她后颈上吸。 “好久没抱你了,没良心,我在外面你问都不问我一句。” 江雾惜拍他的手背。 “谁没良心啊,明明是我早上发了消息你晚上才回。” 傅时砚笑著亲她。 “我的错,最近可以閒下来一些了,你想去哪玩?我刚换了游艇,带你去看看?” 江雾惜敛住眸光,不经意问道: “最近公司不忙了吗?我有看新闻,傅氏集团在医疗板块的势头很强劲。” 傅时砚摸摸她的头,像啄木鸟一样亲她一口又一口,但不正面回答。 “我怎么亲不够似的,你嘴巴上抹罌粟了?有癮。” 江雾惜知道他这是不愿多说,於是假装被转移了注意力,顺著他亲热了一番。 “对了,我什么时候能去傅氏工作?” 傅时砚闻言抬眉,点了根烟,说: “你在摩根不是挺好的?姐夫可在我面前夸你了。” 江雾惜见他还是没有把自己弄进傅氏的意思,也没恼,而是嘆气道: “我是小马拉大车,吃力的很。” 傅时砚安抚她,眼底闪烁著晦暗不明的光。 “再等等。” 江雾惜感觉傅时砚在筹谋著什么。 她思索许久,决定回一趟和楚放的家。 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甚至可以看出人时时生活的痕跡。 黑柴把她回家的消息告诉了楚放,不到半小时,外面响起急促的剎车声。 只见楚放的那辆车停的横七竖八不管不顾,人也是大步往这边跑。 他放下手中的事立刻赶过来,还是怕她已经走了。 此时手握在门把上,反而没勇气开了。 自从日本回来后,他每天都照常回家,但看著只剩自己的房子,心中空落落的。 之前夕夕在的时候,总是会给他留一盏灯。 让他每次回家都觉得有人在等。 现在轮到他来等她,才知道等人的感觉並不好受。 『咔噠——』 门从里面开了。 楚放怔怔看著出现在面前的人,下一秒再也忍不住,用力抱住了她。 “我很想你...” 他声音阻塞哽咽。 江雾惜回抱住楚放,轻声说:“我也想你。” 两人从玄关就开始接吻,一路吻到臥室,都难捨难分。 楚放乾脆直接把她抱起来,让她的腿夹在腰上。 小別胜新婚。 结束后,江雾惜靠在楚放的肩窝里,搂著他的腰问: “傅时砚最近在筹备什么?总觉得他要搞个大新闻。” 楚放道:“他想分家。把自己那块从傅氏集团分出来。他大伯一直掌管著一半营收很高的业务,他爸又在国外养了母子两个,他其实在傅氏到处掣肘。” 江雾惜马上明白了,为什么傅时砚没有利用傅洛姍来搭桥。 一是傅洛姍是他大伯的女儿,两人关係再好,利益纷爭面前,傅时砚並不信任傅洛姍。 他觉得江雾惜才是自己人,也好把控。 二是傅时砚这么拼命工作,和林安妮订婚也好,拿到东田也罢,都是为了建立他自己的实际掌控权。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医疗板块作为傅氏集团新开闢的业务,是傅时砚唯一真正有话语权的。 无论是他大伯还是他爸,都没办法干预。 江雾惜又问:“他爸养在国外的母子俩是怎么回事?” 楚放一一道出—— 当年,傅臣阁早就和一个女人感情稳定,並计划结婚。 但傅时砚的母亲横插进来,又有联姻目的,所以傅老爷子棒打鸳鸯,拆散了傅臣阁和那个女人,逼他娶傅时砚的母亲。 傅臣阁想要继承傅氏,只能听话。 但那个女人怀孕了,还生下了傅臣阁的第一个儿子。 傅臣阁瞒著所有人,把母子俩养在国外。 傅时砚也是前不久才发现的。 江雾惜眼里闪烁著光点,问:“那母子俩现在在哪?” 楚放平淡地说:“做掉了。” 江雾惜愣了。 楚放说:“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傅时砚突然来家里,问我拿东西。” 江雾惜回忆了一下,就是她藉机加上傅时砚微信的那天。 楚放说: “他雇了国外的黑手党,把那母子俩杀了,偽装成车祸。但没做利索,被路人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过程。 所以他托我把证据拿回来。我当时给了他一个u盘,里面是唯一仅剩的一份视频。” 江雾惜后背一层冷汗。 傅时砚竟然真的这么狠。 她看向楚放,皱眉问:“你没备份?” 楚放摇头,“傅家和楚家,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关係。” 言下之意,楚放是不可能背叛傅时砚的。 江雾惜只觉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她意识到自己手中的把柄还是太少了,能依仗的只是男人虚无縹緲的喜爱。 万一,她是说万一,有一天她不得不和傅时砚翻脸。 到时傅时砚绝对是一个可怕而强大的敌人。 江雾惜立刻警醒—— 之前是自己鬆懈了,以为搭上傅时砚就万事大吉,目的也达到了。 但她现在改变了想法。 她得钻进这个男人的心里,牢牢占据一席之地。 而且还得掌握他的把柄,以做退路。 第89章 所谓姐弟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89章 所谓姐弟 她走之前,楚放拉著她的手问: “下一次见是什么时候?” 江雾惜感觉他像蹲在门口等主人回来的狗狗,亲了亲他的嘴角,给了他一只手机。 “这个號码是我专门为你註册的,打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想我了。” 楚放握紧,问:“只有我有吗?” “只有你有。” 楚放嘴角上扬。 他说:“顾文泰已经有消息了,他最近出现在屈心莲的住处周围。我打算动手了。” 江雾惜想了想,说:“先监视他,不要动他,顾文泰还有用。” 江雾惜打定主意要在傅时砚这边多下点功夫,於是对贺兰煜说自己要出差,最近都不能跟他见面了。 “折枝兰:去几天?” “元气小江(暴富版):不知道呢,得看具体谈成什么样子。不要太想我啦。” “折枝兰:知道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折枝兰:给你买了礼物,回来拆。” “元气小江(暴富版):这是谁的男朋友啊这么懂事” “折枝兰:你的” “折枝兰:转帐131400” “折枝兰:转帐521000” “折枝兰:听说最近情侣都流行这样” “折枝兰:怎么不收” 江雾惜下了计程车,来到林耀深的赛车场,一会儿的功夫,手机就一直响。 “折枝兰:去哪了?” “折枝兰:你不喜欢我给你打钱?” 大哥我不回有一分钟吗? 她赶紧给贺兰煜拨了个语音过去。 “我刚刚迷路了,切出去看地图来著。宝宝,你不用给我钱。” 贺兰煜听见她的声音,放鬆了下来。 怕她不好意思收,贺兰煜说: “不白给你打,出差的时候给我带个当地城市的冰箱贴回来吧,我想要你的礼物。” 江雾惜甜声道:“好呀。以后我每到一个地方都给你买。” 贺兰煜五官柔和下来,笑著低低嗯了一声。 “找到路了吗?” “什么路?” “你不是说迷路了吗?” 江雾惜看了一眼出来接自己的林耀深,说:“找到了找到了,宝宝,我要去搬砖赚钱了,我爱你。” 贺兰煜总是被她这样隨口而出的告白弄得心跳加速。 或许他是一个无法轻易开口表达的人,所以她身上这种开朗又丰沛的表达令贺兰煜如浸蜜罐。 “嗯...我也爱你。” 他低声说得认真。 江雾惜耳朵没入,掛了电话,走向林耀深。 “想好了?”她开门见山。 林耀深皱眉看著她,“你刚在跟谁打电话?” 江雾惜冷眼看他,“你管我?” “我怎么不能管你?” 林耀深有点急,两人好久不联繫,她不会在外面有別人了吧?但又怕她生气。 於是说:“你是我姐,我怎么不能管你?” 江雾惜挑眉。 看来这小子是心理建设做好了。 江雾惜道:“怎么说,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吵架?” 林耀深没脾气的嘆了口气。 他有点扭捏的过来牵住江雾惜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想好了,我选你。” 江雾惜並不意外,但她还是得测试一下林耀深。 “这事不是靠嘴上说的,你知道选我意味著什么吗?我对付你爹妈,对付林安妮,你不仅不能插手,必要时候还得帮我,你能做到吗?” 林耀深咬牙,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是傻子,这些我可能没想过吗?我说了选你就是选你。” 江雾惜点头,“行,那你先从你爸的书房给我拿一份东西出来。” “什么?” 江雾惜把林孝远书房保险柜的密码告诉他,说:“第二排第三份文件,拿给我。”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第二排第三份文件是什么,这么做只是为了测试林耀深是不是真的敢跟家里作对。 果然,他脸上有些犹豫。 “我爸会打死我。” 江雾惜一个字没说,拆开刚刚路上买的甜筒,故意伸出舌头,盯著林耀深的眼睛,缓慢又曖昧的舔了一口。 把甜腻卷进舌尖后,她又舔了舔唇。 林耀深看的眼神发直,喉结滚动。 裤子撑起了小帐篷。 他难堪的用赛车头盔挡了下,轻咳一声,说: “拿,拿,祖宗,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有些事,就像吸大烟。 一旦跨过了那条禁忌线,就会有无数次。 姐弟的背德感让林耀深既挣扎又刺激,对江雾惜更加迷恋。 但他不愿意承认,只一味给自己洗脑—— 我这是为了补偿她,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家人,听她的是应该的。 林耀深小时候其实很喜欢姐姐,林安妮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完全是姐姐的僕人。 可林安妮总是动不动设计他,长此以往,林耀深也不往她身边挨了。 现在有个满足他所有幻想的姐姐出现了。 林耀深骨子里的僕人基因觉醒。 江雾惜说渴他拿水,拧好瓶盖才递给她; 江雾惜抬手扇风他立刻注意到,一边给她打扇一边打给中控调温度; 江雾惜多看了一眼他的赛车,他立刻帮她更衣,让给她开。 要知道他的车平时是谁都不能碰的。 江雾惜没玩过赛车,跑了一圈下来,手臂都感觉特別酸,方向盘特別重。 “不玩了,没意思。” 林耀深立刻说:“去吃饭吧,我感觉你最近都瘦了。” 两人吃过饭,林耀深又说想和她去看电影。 江雾惜怕在外面被撞见,说不去,要和他分道扬鑣。 林耀深抱著她不捨得放她走。 “我们很久没待在一起了,今晚不能去我那儿吗?” 江雾惜以为他想了,乾脆利落的坐到他身上,解他的扣子。 林耀深再度抓住自己的裤腰。 “干嘛,干嘛?” 江雾惜不耐烦,“你不是想做?赶紧弄完我要回去了。” 林耀深一脸委屈,“我没有,我是真的想你了,我想抱著你睡觉。” 他现在还有点摇摆,不確定要不要和自己的姐姐再继续这样,可真要让他和她分手,他又做不到。 江雾惜拍拍他的脸,开始训狗:“等你做到我交代你的事,我就奖励你。” 林耀深的防线瞬间塌了。 好吧,他就是意志力这么薄弱的男人。 他抱著江雾惜的腰冲她噘嘴要亲亲。 “那我能先预支一点奖励吗?” 江雾惜一巴掌按在他脸上,利落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说: “事情没成之前,不要联繫我。” 其实她就是为了甩开林耀深,给他找点事干,让他別老一天天跟个怨夫一样给自己发消息。 至此,贺兰煜和林耀深都安抚住了。 江雾惜专心跟傅时砚蜜里调油。 这天,傅时砚搞了个游艇派对,江雾惜当然到场。 始料未及的是,楚放也在。 更意外的是,裴序淮和傅洛姍也来了。 第90章 游艇修罗场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90章 游艇修罗场 海面平静,蓝得发黑。远处白线渐近,引擎声撕开寂静。 白漆船身反射阳光,甲板铺柚木地板,拋光打蜡。 船身上三个巨大的字——江夕號。 顶层露天平台,傅时砚衬衫敞著,露出精壮的腹肌,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正拿著卫星电话说著什么,一转身,看见躺椅上白到发光的人,墨镜后的视线將她牢牢锁住—— 她陷在白色帆布躺椅里,肌肤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比基尼的细带堪堪勾住曲线,深v剪裁包裹著饱满的胸线,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傅时砚的目光一寸寸沿著她凹陷的腰肢再到臀线,又用眼神丈量两条交叠的长腿。 她足尖轻轻点著,指甲涂著珊瑚色的釉彩。 江雾惜把墨镜推到发顶,浓密的睫毛眨了下,红唇微启,含住吸管啜饮。 海风拂过,防晒油在锁骨窝闪著细碎的光,一滴汗珠正沿著脊椎的沟壑缓缓下滑。 傅时砚掛掉电话,走过来及时吻上那滴汗,吃进嘴里。 “怎么不下去和他们玩?”他声音沙哑,已经有几分动情。 “不好玩。” 江雾惜又把墨镜重新戴回脸上,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样子。 在一起这段时间,她被傅时砚养的越发娇艷欲滴,骨子里不自觉透出点娇纵。 傅时砚最爱她这样。 他低低笑起来,討好的顺著她的肩膀一路亲到脖颈。 “因为楚放?” 江雾惜不说话了。 他一开始说这次上游艇的就皮皮那帮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结果她被傅时砚搂著上船,看见楚放正靠在船舷上抽菸。 看见她后,他的目光像被泼了一层油彩,一瞬间有了光泽。 江雾惜生怕被傅时砚发现,立刻转开了目光。 楚放也明白,但还是忍不住黯然,扭过头装作看风景。 两人全程一句话没说。 “你怎么想的?” 江雾惜是真不知道傅时砚怎么想的。 他是压根不在乎她的情史,还是觉得自己当小三很光彩?在这宣誓主权呢。 傅时砚当然是后者。 他完全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態邀请楚放来的。 傅时砚满不在乎的说:“分手了又不是做不了朋友,你老公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江雾惜见识到他的脸皮了。 她点了点头,说:“你们能冰释前嫌就好。” 傅时砚挑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会真决裂的。放心吧。” 然后他搂著江雾惜下楼,这里的氛围要热烈许多,皮皮几人又是会玩的,一人搂一个比基尼美女在打牌。 江雾惜看了一圈,只有楚放身边没有女的。 此时傅洛姍从甲板上进来,抓著好大一条鱼,兴奋地喊: “我来给大家加餐!” 裴序淮跟在她身后,拿著渔具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江雾惜。 她平时穿职业装居多,此时身上布料很少,身材曲线暴露无遗。 裴序淮推了下眼镜,只看了一眼就移开。 却在傅洛姍跟他说话的时候频频走神。 不光裴序淮,江雾惜一出来,在场所有男人的眼睛都黏了上来。 傅时砚本就有意炫耀自己的女朋友,但真到了这种时刻,心里又开始不爽。 他刚要脱下自己的衬衫给她披上,一直坐著打牌的楚放和归拢渔具的裴序淮同时动作—— 楚放站起来走到吧檯倒酒,实则將江雾惜的身体遮住大半。 裴序淮把渔具箱重重搁在桌上,挡住了皮皮几人看向江雾惜的视线。 这一细节谁也没注意。 傅时砚已经给她披上衬衣。 “这里空调低,別感冒。” 江雾惜知道他占有欲作祟,说:“我去换件衣服。” 傅时砚嘴角勾起,当眾轻轻亲了她一下。 “好宝宝。” 『咔嚓——』 眾人看见楚放把酒杯握碎了。 皮皮说:“这杯子什么质量啊,放哥,手没事吧?” 江雾惜看见楚放的掌心都是细碎的玻璃渣。 她微微蹙眉,要走过去的时候被傅时砚拉住胳膊。 “去换衣服,听话。” 江雾惜故意又看了楚放一眼,眼含担忧,然后才走了。 傅时砚脸色有点淡,走过来对楚放说:“船上有急救箱。” 楚放『嗯』了声,眼皮都没抬,看都没看他一眼。 裴序淮將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闪过若有所思。 最后是傅洛姍给楚放处理了伤口。 她悄悄问:“你跟时砚吵架了?” 楚放冷笑,“不是吵架,是翻脸了。” 傅洛姍惊讶,“因为点什么啊?” 但她隨即又想到,既然楚放现在出现在这里,说明两人问题不大,又说: “唉你俩小时候也打过,最后还不是和好了。” 楚放幽幽看著江雾惜离开的方向,声音轻到让人以为是自言自语。 “这次好不了。” 他太了解傅时砚了,也知道他为什么请自己来。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只有来,才能多见她一面。 楚放想她想的快疯了。 可真见到,看见她在別的男人怀里,又想杀人。 他仰头灌下一杯酒,起身往和江雾惜相反的方向离开。 傅时砚看他一眼,没做声,继续和几人打牌。 皮皮见楚放走了,才敢问傅时砚:“上次出海的时候,那不是放哥的女朋友吗....” 傅时砚乜他一眼,出了一对王炸。 “跟不跟?话那么多。” 旁边人搡皮皮一下,笑著转移了话题。 裴序淮听见这句,面上不动声色,眸光加深。 江雾惜回到房间,刚解下后颈间的细带,背后突然传来门锁响动。 她以为是傅时砚跟过来了,回头去看,却见楚放反锁上门,径直走过来不由分说搂过她的腰,用力吻上来。 江雾惜双眼圆睁,手柔柔的推著他的胸膛。 她想侧过脸说句话,下一秒却被楚放捧著脸再度吻住,连呼吸的机会都不给她。 楚放把她压在冰凉的船舱壁上,吻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稍稍分开。 “我要杀了他。” 他双目赤红,攥著她的手腕,喉结不断滚动。 “我以为我可以等,我可以忍受你为了你的计划和他在一起,但我真的要疯了...” 江雾惜的手臂环在他的后颈上,踮脚轻吻他。 “楚小狗,我只爱你。” 第91章 绽放的力量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91章 绽放的力量 楚放凝视著她,双眸湿润。 “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他问。 江雾惜靠在他怀里哄:“差一些证据,就快了。” 其实她现在都还没有眉目。 但肯定不能这样和楚放说。 楚放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干涉和插手,但能听见她的声音,摸到她的温度,就能稍稍缓解刚刚的嫉妒。 (刪) 江雾惜咬著下唇,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可越是这样压抑的声音,越让氛围变得隱秘又刺激。 “我要走了,不然他会找过来...” 江雾惜抓著楚放的头髮把他推开,只见他恋恋不捨。 “宝宝,还没到。” (已刪,放过我) 楚放才心满意足的將人抱起来放到床上,拿来热毛巾帮她清理身体。 江雾惜趴著享受男人的伺候,只觉昏昏欲睡,浑身没力。 楚放帮她脱掉比基尼,换上新的內衣內裤,又专门挑了一条遮的严严实实的裙子给她穿上。 江雾惜打著哈欠由他打扮。 “好了没,我真的要走了。” “好了好了。” 楚放跪著帮她穿好鞋,轻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你先出去,我等一会儿再出去。” 江雾惜点头,最后亲了亲他。 “別闹脾气,我和他只是逢场作戏。” 楚放『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但他其实內心惴惴不安。 他很怕这样逢场作戏久了,她会真的爱上时砚。 江雾惜回到傅时砚身边,听见他问:“怎么这么久?” 她说:“试衣服呢,试来试去没个主意。” 傅时砚笑,贴著她耳朵说:“怎么不叫我,我很乐意为女王服务。” 江雾惜用手指戳他,“那你现在给本王去调杯酒。” “遵命。” 她隨意扫了一圈,发现傅洛姍正和皮皮几人玩的上头,而裴序淮不见人影。 江雾惜默默走到傅洛姍身边坐下,看见她的牌后给她出谋划策。 没一会儿,傅洛姍果然贏了。 “哈哈,给钱给钱。” 皮皮玩笑道:“不公平,你有赌神做军事,哥几个肯定贏不了。” 傅洛姍问:“赌神?谁?” 皮皮指向江夕,“喏,上次就是她贏了时砚二十一点。” 傅洛姍惊讶。 她是知道傅时砚的水平的。 “小夕,你好厉害啊。” 江雾惜笑的靦腆,又帮傅洛姍连贏三把,皮皮大呼不服。 傅洛姍见好就收,“行了行了,贏你点钱跟要命似的,我们不玩了。走,小夕,我们去甲板上餵海鸥。” 江雾惜终於等到和傅洛姍单独相处,一口一个洛姍姐喊著,態度是恰到好处的亲热,不让人感到討好,只觉十分亲和。 “洛姍姐,听时砚说你专供基因编辑,好厉害啊。” 傅洛姍大方一笑,道:“国內这方面的人才確实不多,但国外已经是挺火的方向了。” 江雾惜继续问:“那药物生產方面的事情你肯定也很了解吧?” 傅洛姍说:“看个数据还行,太深入就白搭了。” 江雾惜拿出手机,里面有一份她曾经在妈妈的柜子里拍下的药物研究临床数据。 “那这个你能看懂吗,我想请教你呢。” 傅洛姍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看过后,说: “这药应该被销毁了吧?” 江雾惜眸光一闪,“为什么这么问?” 傅洛姍说:“我虽然对药物研究方面的事只是了解,但也能看出来,这些数据很清晰的展示了这种药的不良反应情况,数据是不会骗人的,这药是靶向药,很有效,但不安全。” 江雾惜闻言心头一颤。 这是外婆当年生產的药,这些数据也是外婆记录的,这些年一直被妈妈锁在柜子里。 她调查过,当年林孝远就是公布了这个靶向药是假药,导致倪氏药业一落千丈,口碑崩塌,外婆也因为这件事跳楼自杀。 江雾惜问傅洛姍:“那这个药算假药吗?” 傅洛姍十分严谨地说:“得看假药的定义是什么了,如果吃了没效果就算假药,那这个药不是假药,而是还未攻克不良反应的药。” “我知道了,谢谢洛姍姐。” 傅洛姍好奇地看著她,问:“这个药和你有关係是吗?” 江雾惜並未对她有所隱瞒,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在外界能查到的信息也很有限。 她说:“这是我外婆研发的药。我现在不確定她是不是没来得及攻克这个药的不良反应....” 外婆一定知道这个药的缺陷,傅洛姍也证实了,这个药的確是有效的,只是半成品。 那么林孝远当年的抹黑为什么会成立? 外婆又真的是像別人说的那样畏罪自杀吗? 傅洛姍见她神情凝重,主动说:“我有专门研究这方面的同学,他们比我更专业,或许可以帮到你。” 江雾惜握住傅洛姍的手,“谢谢你,洛姍姐。” “不用啦,我和你投缘。” 两人又閒聊的一会儿,江雾惜发现傅洛姍是个心怀大志的人,她能感受到她的胸襟很宽广,时间也都用在丈量世界和生命上。 这样有魅力的女人,让江雾惜真实的感到羡慕。 她不由发自內心想问:“洛姍姐,你为什么想结婚?” 傅洛姍哈哈一笑,对她眨眼:“你也觉得我不该英年早婚吧?” 她嘆了口气,把手里的麵包渣全都拋向天空,一群海鸥爭前恐后的捲走,扑稜稜飞出一片。 傅洛姍大声对著海面说:“江夕,你知道吗,我想要的实在太多了! 我想要攻克人类的遗传病,我想復活那些灭绝的动物,我想重新定义生命的可编辑性! 这些全都比结婚,生孩子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我要將这辈子自己有限的时间全部投身科研,我要人类对自己的命运有绝对掌控!” 江雾惜心中激盪,被傅洛姍的豪情震得有些眼热。 她第一次真正看到了生命的力量,就是敢於追求自己的理想。 傅洛姍的话让江雾惜心神久久不能平復。 她回忆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除了復仇以外,没有任何爱好和梦想,没有想做的事,没有想见的人。 她的人生唯一的支点就是復仇。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一切都结束,她要靠什么走下去呢? 第92章 三人修罗场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92章 三人修罗场 傅洛姍和江雾惜手拉手回来时,看见裴序淮正和傅时砚打撞球。 傅时砚看见她们亲热如姐妹的样子,笑弯了眼。 “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把我姐拿下了?” 江雾惜瞪他:“女孩子的事你少管。” “好好好。” 傅时砚作举手投降状。 裴序淮淡漠的双眼注视著江雾惜脸上生动的表情,意识到她平时在公司还是收敛了。 傅洛姍看见裴序淮也没搭话,两人就冷淡的各自点了个头,算打招呼。 就连今天上游艇俩人都是一前一后来的,相敬如宾的可怕。 傅时砚把江雾惜抓过来,非要教她打撞球。 裴序淮把球桿放在一边,说:“你们慢慢玩。” 傅时砚对江雾惜说:“姐夫嫌你菜,不跟咱们玩了。” 江雾惜在他怀里拿著球桿,有点拘谨的说: “裴总,你和时砚打吧,我就是闹著玩的。” 裴序淮看出她在自己面前始终放不开,说:“没事,我刚好休息一下。” 傅时砚咬她的耳垂,“宝贝,下班了还叫裴总?应该跟我一起叫姐夫。” 江雾惜眨眨眼,不太確定的看向傅洛姍,徵求她的意见。 傅洛姍说:“大家一天没结婚,就一天各自独立。” 这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傅洛姍对於这桩婚事,本质是抗拒的,但她这人非常有教养,就算不喜欢裴序淮,也还是客客气气的维持著。 裴序淮闻言也没什么反应。 两人加起来就是四个字,人淡如菊。 等裴序淮走了,傅时砚说:“姐,你真打算听家里安排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不想对著干,浪费力气。” 傅洛姍说: “不就是领证吗,我领完就到国外去,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就当我对爸妈尽孝了。” 傅时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在傅家,婚姻到底代表什么。 只是现在,他有了不该有的妄念。 傅时砚的目光看向正聚精会神瞄准黑八的江雾惜。 他突然有些期待—— 她结婚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的生活到时会有什么变化? 会不会若干年后,他也有了一个逆子,动不动就伸手问他要钱。 『啪——』 江雾惜一桿打出去,黑八进洞落袋。 她笑弯了眼睛,骄傲的对傅时砚扬起脑袋。 “看,也没多难嘛。” 只见傅时砚目光温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看著自己了。 他走过来亲了亲她,说:“宝宝真棒呀,都会打撞球了。” 江雾惜『咦』了一声。 傅时砚挑眉,眼底却盛满笑意,问:“你这什么表情?” “你好肉麻。” 江雾惜说完假装要去打另一颗球,藉此赶紧离他远远的。 下午游艇停在海中央,大家去海钓。 江雾惜全程和傅洛姍黏在一起,两人连上厕所都要一起去。 傅时砚有点吃味。 期间他叫了她好几声,甚至钓上大鱼的时候语气夸张的向她炫耀。 江雾惜都是敷衍的说:“知道啦,你自己玩一会儿。” 搞得皮皮几人奚落傅时砚:“咱们的太子爷栽嘍。” 楚放全程面无表情,听见这话更是冷冷哂笑。 他换了潜水服一个人下海,过了一会儿捞了一块红珊瑚上来。 因为过於稀有,引起眾人惊嘆。 皮皮搓著手说:“放哥,这块珊瑚你能割爱吗?出多少我都乐意。” 这可是中国清代『一品朝珠』的原料。 楚放也是无意中才捞到这一小块。 他打算回去给夕夕打一枚戒指,余下的料子看看能不能凑出一对耳环。 他回绝皮皮:“我拿来孝敬长辈的。” 傅时砚看见楚放潜水服都不换,第一时间把红珊瑚宝贝一样抱起来,收进了包里。 他知道楚放母亲在他小时候就过世了,也不知道他此刻口中的长辈指的谁。 江雾惜正和傅洛姍专心钓大鱼,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鱼上了鉤,两人力气都不够,差点被拉到海里去。 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江雾惜惊讶抬头,看见裴序淮站在自己背后,双手握住她的钓竿。 因著这个姿势,他的两条有力的胳膊在她的身侧,远远看去,像將她环在身前一样。 江雾惜觉得这姿势不妥,下意识喊了声裴总。 裴序淮没看她,只目视前方,说:“收线。” 傅洛姍也看见他们这曖昧的姿势了,但完全没往別的方面想,只一个劲喊著: “上来了上来了!” 最后在三人合力之下,一条蓝鰭金枪鱼砰的砸在甲板上,鱼鰭不停甩,感觉都能抽死人。 这边的动静让傅时砚等人闻声而来。 傅时砚目光只能看见江雾惜,下意识就笑起来,只见她小脸红扑扑的,好奇又害怕的围著鱼看,隨著鱼的挣扎还一惊一乍的后退。 但下一秒,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肩头。 傅时砚脚步顿住,微微皱眉,看见裴序淮把她挡在了身后。 楚放也看见这一幕,双眸眯起。 皮皮等人则直奔大鱼而去,连连叫好。 傅时砚快步走到江雾惜身边,把她从裴序淮的身后牵出来。 “宝宝这么厉害呢,都会钓...” 江雾惜捂他的嘴,做出受不了的表情:“你別说了,晚上给你吃鱼。” 傅时砚抓过她的手,故意在她的手心亲了一口,但眼睛却冷冽的看向楚放,又带到一旁的裴序淮。 他看见裴序淮並没往这边看,仿佛在专注的看鱼。 傅时砚觉得自己有点敏感了。 他从没这样过,对这种总觉得別的男人对江夕有所图的症状有些陌生。 楚放没理会傅时砚宣告主权的行为,而是若有所思的盯著裴序淮。 晚上,眾人围坐一桌吃今天钓上来的海鲜。 这次来,傅时砚专门带了米其林的厨师团队。 此刻有戴著高帽的主厨正在为江雾惜烤鱼。 其他人则是吃直接片好的刺身。 江雾惜想夹一块今天自己钓上来的金枪鱼,筷子刚拿起来,霎时,有三个方向的筷子同时伸了过来—— 傅时砚的筷子夹住了她的筷子。 楚放的筷子夹著一块金枪鱼正欲放进她的碟子里。 裴序淮的筷子夹著一块烤熟的鱼肉伸到她面前。 三人目光交错,同时溅起看不见的火。 第93章 钓上裴序淮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93章 钓上裴序淮 江雾惜怔住。 下一秒傅时砚和楚放同时一齐看向裴序淮。 裴序淮仍是没什么表情的老样子,推了下眼镜,然后手中的筷子微微转向,变成越过江雾惜的碟子放在了傅洛姍的碟子中。 可那运动轨跡实在有些牵强。 傅洛姍看著面前的鱼肉,瞪大眼,用手指著自己,发出了一声疑问的: “哈?” 裴序淮面不改色道:“你尝尝。” 傅洛姍神色古怪道:“谢谢你了。” 与此同时,楚放已经將生鱼片放进江雾惜的碟子里。 傅时砚毫不留情的给他夹了出去。 “她不能吃生冷的。” 说著话,他的筷子还牢牢夹住江雾惜的筷子,做出微笑的表情,但眼底分明没有笑意。 “宝宝,你吃了又要肚子疼,忘了?” 江雾惜默默收回自己的筷子,此刻就像那个小猫歪嘴的表情包。 “我自己钓的还不能吃一口?” 傅时砚给她加了一块烤熟的:“怎么不能,吃这个。” 楚放没理他,兀自將盘中部位最好的刺身挑了几块,夹进一个乾净的碟子里,甚至贴心的沾好料汁。 做完一切他站起来往外走。 皮皮问他去哪。 楚放说:“餵猫。” 皮皮挠头,问旁边的妞:“海上哪来的猫?你带猫来了?” 楚放经过江雾惜的时候,故意用手背蹭了一下她的腰。 然后江雾惜吃了一会儿,说要去洗手间,也离席了。 傅时砚目光沉沉的看向裴序淮。 “姐夫,小夕在公司里挺麻烦你的吧。” 裴序淮优雅的擦著嘴,眼皮都没抬,说: “不麻烦。” 傅时砚靠在椅背上,浑身的懒散劲儿,但仔细看,他的眼底含著隨时进攻的敏锐,自顾自地说: “她平时被我宠坏了,吃不了苦,一点小事都要麻烦旁人。姐夫,你別太惯著她,我捨不得放手让她成长,你得帮我好好督促她啊。” 裴序淮闻言淡淡看过来,问: “你到底希望我是照顾她,还是不照顾她?” 他慢条斯理的擦著手,又补充: “而且我不觉得江夕吃不了苦,更不觉得她依赖你。” 傅时砚的脸彻底冷下来。 “我是让你在工作上照顾她,不是別的方面。” 裴序淮装作听不懂,反问:“別的什么方面?” 两个男人对视,双方一言不发,气氛却顿时冷到冻结。 皮皮几人没听见他们的对话,此刻见他们都不吃了,表情也不好,顿时主动拿著酒过来活跃气氛。 与此同时,江雾惜正猫在甲板下层,被楚放投餵。 楚放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鱼片放进她嘴里。 江雾惜嚼嚼嚼,只觉大海的味道都扑面而来。 “太鲜了,还是生的好吃。” 楚放给她擦擦嘴角,又餵了一片。 看她吃的满足,眼底不自觉带上笑意,但隨即又带著试探问: “我都不知道你去摩根工作了,还適应吗?” 江雾惜的小脸一下苦了。 “投行挺累的。” 楚放安慰她:“辞了吧,钱我给你。” “不是钱的问题。” 江雾惜张开嘴巴,指了指自己的嘴,“再来一片。” 楚放一边喂,一边斟酌著说: “我看裴序淮倒是挺照顾你的...” 江雾惜嚼嚼嚼,口齿不清道:“是傅时砚交代的,他也不白照顾,有好处拿的。” 楚放却冷冷一笑,说:“他照顾的有点过於尽心了。” 江雾惜再听不出他的醋意就是傻子了。 於是在楚放又餵了一片过来时,她叼住鱼肉,凑近楚放嘴边,像个叼著鱼的小猫来报恩。 楚放接过她嘴里的鱼肉,身上的戾气散了些,看著她的目光变得柔和。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一起分食了所有鱼肉。 江雾惜起身问:“还是我先走你再走?” 楚放点头,交代她: “回去喝碗热的味增汤。” “知道啦。” 江雾惜回到甲板上,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裴序淮倚靠著舱门,像在等人。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调整好表情走过去打招呼。 “裴总,你吃完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裴序淮瞥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没头没尾地问: “还记得你那个项目的老板吗?” 江雾惜以为他要跟自己聊工作,立刻紧绷了一些,点头认真道: “记得。正在打离婚官司的那位。” 裴序淮的目光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幽幽道: “跟他搞在一起的职员,是他老婆的远房表妹。你知道他是怎么被发现出轨的吗?” 只见裴序淮的身体笼了过来,在她耳边说: “表妹和老婆达成了协议,离婚分得的身家两人一人一半。所以他老婆才能那么准確到场抓姦。” 江雾惜听的有点汗流浹背,覷他一眼,说: “裴总,您想说什么?” 裴序淮直起身,垂眸看著她,道: “我想告诉你,再这样下去,当心翻船。” 江雾惜睫毛一颤,抬眸看向他,眼中浮现疑惑。 “裴总,员工的私生活你也要管?” 裴序淮没想到她不光认了,还敢顶嘴,讶异的眉毛微抬,眼中是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胆子挺大。但是江夕,你最好把你的聪明用在工作上,拥有一个立身之本。因为无论你靠傅时砚还是楚放,都等於把自主权交到別人手上。” 江雾惜注视著他的眼睛,忽然间福至心灵。 她不觉得裴序淮是这么閒的人,就算有傅时砚为自己保驾护航,裴序淮也不至於苦口婆心到这种程度。 这男人几次三番教她,该不会对她有点好感吧? 江雾惜觉得很有可能,毕竟有些男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给对方当爹。 想通后,她故意主动迎合裴序淮的喜好,人设悄然变成—— 虚荣漂亮的女孩没抵挡住诱惑误入歧途但迷途知返·风。 江雾惜垂头,一下一下揉著自己的裙子,面上有些被戳穿后的难为情。 “我也想啊,不然不会缠著时砚说要去工作了,可是...” 她眼含迷茫,又带了些天真。 “时砚说我隨便乾乾就行了,不是那块料,他只是为了让我不那么黏他才帮我找工作的。” 江雾惜怯怯地抬眸,一双眼湿漉漉的,里面满是胆怯和不自信。 “裴总,在摩根这段时间,我也觉得压力很大,我跟別人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好几次我都偷偷躲在厕所哭,生怕您交待我的事情出岔子....” 只见裴序淮沉吟两秒,抬手想摸她的头,却中途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哪里不懂,直接来问我。” 第94章 掉马倒计时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94章 掉马倒计时 “您不会不耐烦?” “不会。” “不会骂我嫌我笨?” “不会。” 江雾惜扬起一个孩子气的笑脸,眼眸亮晶晶的,很有几分纯真。 “谢谢裴总。” 裴序淮冷漠的五官如冰雪消融,柔和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垂眸看著她轻笑。 “对了裴总,我听洛姍姐说你们明年十月份就要结婚?” 江雾惜走到他身前倒退著走路,双手背在身后,娇俏灵动。 “到时候我也可以被邀请吗?我想亲口祝贺你和洛姍姐。” 裴序淮刚刚那点暖意顷刻间消失,一瞬间又恢復成拒人千里的模样。 他看向海平面,淡声说:“到时再看吧。” 两人在甲板上吹著海风聊了会儿,才一起回到了席间。 楚放几分钟前已经落座,看见江雾惜没回来,正暗暗纳闷。 此刻看见她和裴序淮站在一起,脸色黑沉,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觉用力。 傅时砚刚才就让傅洛姍去洗手间看看她,去了好长时间没回来,担心她肠胃不舒服。 结果此时看见她和裴序淮一起自然的落座,下頜紧绷,双眼不悦的眯起。 “你不和我姐手拉手上厕所,改和姐夫了?” 江雾惜听出傅时砚的阴阳怪气,说: “外面遇到了,我就跟裴总请教工作上的问题呢。” 傅时砚勾住她的腰,声音低的阴沉:“这么用功?” 他直直的看向裴序淮,再也不掩饰占有和不爽。 “姐夫,以后非工作时间你就別压榨她了。她的时间是我的。” 裴序淮置若罔闻,什么都没说。 眾人酒足饭饱,到了晚上,傅时砚安排了一场海上烟。 夜色如墨,海面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一声声尖锐的啸叫刺破寂静,赤红色的火点从游艇甲板腾起,在最高处炸裂—— 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坠入水中仍未熄灭。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升空,靛蓝、絳紫、银白的火球在夜空绽开。 海风吹起江雾惜的长髮,她仰头看著夜空,五光十色都在她的瞳孔里,绚烂至极。 傅时砚搂著她,共享这一刻的绚丽。 只见天空下一秒用烟火组成了一排字母—— syanamp;amp;amp;jx。 紧接著字母又变成数字89,被心形烟圈起来。 傅时砚紧紧抱著她,贴在她耳边说: “宝宝,我们在一起89天了。” 江雾惜惊讶,笑道:“我说你怎么非要带我出来玩呢,可是人家都是100天才庆祝。” 傅时砚吻她,缠绵低语:“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想庆祝。” 这样的高调引来皮皮等人齐声起鬨。 有公子哥开了个香檳给傅时砚助兴,甲板直接变身夜店,音乐巨响,男男女女放肆热舞,氛围一时嗨到爆。 最后一发是纯白的镁光弹。 它爆开的瞬间,海天交界处浮现出游艇的剪影,栏杆上缠绕的玫瑰瓣被气浪掀飞,混著硝烟味落进海里。 楚放一直站在黑暗中,这一刻,他的脸被照亮了一瞬。 几秒后又归於寂寞。 他夹著烟,注视著不远处相拥的两人,眼神晦暗不明。 烟火最后只剩几缕青烟从炮管飘出,被海风揉散。 楚放看著一地的灰烬,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吹散了。 他自嘲的笑著转过身,看向黑茫茫的海面,用夹著烟的手颤抖著抹掉一滴泪。 怪谁呢? 是他自己非要来的。 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的还有一人。 裴序淮静静坐在吧檯前喝酒,他看著那人笑容明媚,眼睛弯弯亮亮,头髮被吹起来又被身旁的男人体贴的挽在耳后。 “你不过去?” 身侧突然响起女声。 裴序淮没去看,而是缓慢的从那人身上收回视线,喝了口酒,说: “我喜静。” 傅洛姍闻言觉得好笑。 “那你来派对干嘛?应该在家里待著啊。” 裴序淮没搭话。 傅洛姍也无所谓,拿了冰桶后就走。 裴序淮第一次主动叫住她。 “傅小姐,上次你的提议,我考虑过了。” 傅洛姍回头,点头道:“那你是同意婚后各过各的了?” 裴序淮摇头,“不是,我觉得我们得想办法把婚退掉。” 傅洛姍讶异。 “退婚?以什么理由?” 裴序淮沉默一瞬,说:“我可以是过错方,补偿傅家。你的名声不会受损,也不会受到家里的指责。” 傅洛姍翻了个白眼:“大清早就亡了,裴序淮。少用你男人那套来给我主动上枷锁,还是你觉得被退个婚就嫁不出去了?你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吧?” 裴序淮抿唇,“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觉得跟傅洛姍实在聊不来,第一次见面就聊不来。 一开始这个婚约他是抱著好好经营的態度的,但大家相处几次都心知肚明,谁对谁都没意思,正常聊天都做不到。 傅洛姍嫌他木訥无趣,太冰冷。 他觉得傅洛姍过於不修边幅,太强势。 两人被迫强行绑在一起,都是为了应付家里。 裴序淮推了下眼镜,十分理性地商谈: “如果你不接受这个方案,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坐下来具体谈一谈,你有什么诉求我都会儘量满足。” 傅洛姍也推了推眼镜,点头说: “行。我不需要你全部承担退婚的损失,我也不会扮演受害者。让我们来找个折中的方案,把这破婚约解决了吧。” 两人最后达成一致。 傅洛姍走后,裴序淮转过身,背对著热闹和欢笑,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怎么不算过错方呢? 不管有没有感情,但他的確是在婚约期间精神出轨了。 ...... 游艇派对结束后,江雾惜回归日常生活。 她网购了一大堆特產和冰箱贴,打算应付贺兰煜。 傅时砚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一堆快递中间,正拆的欢。 他擦著头髮走过去,隨手给她拎起来,往屁股下面加了个垫子。 然后蹲下来拿起那9.9一包的冰箱贴,哭笑不得。 “宝贝,你老公能挣,咱別那么省行吗,你不钱我难受。” 江雾惜夺过来赶他。 “你懂什么,过日子不就是该省省该,难道我买巴黎世家10万一个的別针你就舒服了?” 傅时砚被训的不敢吱声。 “隨你高兴吧。” 然而,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傅时砚去煜美术馆提画,贵宾室正在装修,新来的员工不懂,把他带到了贺兰煜的休息室,让他稍作等待。 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视线一扫,看见了五顏六色的冰箱贴。 傅时砚眉心微蹙,站起来走过去,仔细查看起来。 这时门被打开,贺兰煜被护理师推进来,看见自己的空间里有个陌生人,立刻发作。 “谁让你进来的?” 他看见傅时砚手中还拿著一枚冰箱贴,立刻转动轮椅,劈手夺下。 “滚。” 第95章 这个牛马不当了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95章 这个牛马不当了 敢这样跟傅时砚说话的人还没出生。 贺兰煜是第一个。 但这位少爷是谁? 贺兰家的老么,上面有两个哥哥顶著不需要承担家族压力,因为长得漂亮从小就得家族中长辈宠爱,又因为失去了腿,成为了贺兰家几乎人人百依百顺的天之骄子。 此刻,傅时砚还没发作,贺兰煜却已然暴怒—— “谁让这人进来这里的!给我调监控!” “滚啊——看什么看?” 傅时砚单手插兜,不屑的冷笑,睥睨著贺兰煜,说: “早就耳闻贺兰家的三公子性格乖张,路过的狗都嫌,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贺兰煜直接漠视他,对急忙赶来的经理说: “我的休息室里怎么有狗在叫?赶出去。” 傅时砚脸上还是懒怠的笑,迈著长腿故意走到贺兰煜面前,说: “我不和残疾人一般见识。” 说完转身走了。 经理哪个都得罪不起,一时间不知道该追出去给傅时砚赔罪,还是留下给贺兰煜认错。 贺兰煜率先开口:“这人谁?” 经理解释:“小少爷,他可是傅家的唯一继承人,傅时砚。他刚刚一口气买下您的三幅画呢。” 贺兰煜说:“烧了。” 经理:“啊?” “我说,把画烧了。” 贺兰煜阴惻惻的说: “他不配拥有我的画。” “那...这,这合同都签了,这....” 贺兰煜不耐烦地挥手:“照价三倍赔。以后再敢让人隨便踏足这里,你们全都不用干了!” “是,是。”经理一头汗跑出去。 贺兰煜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手中的冰箱贴,然后爱惜的重新贴回原位。 他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发消息。 “折枝兰:刚刚有个贱狗跑到我们的休息室来了,还踩脏了地毯,好烦” “折枝兰:你在干什么,应该快下班了吧?” “折枝兰:很忙吗?” “折枝兰:理我一下” 与此同时,江雾惜收到傅时砚的电话。 “宝宝,今天我去接你下班。” 江雾惜问:“怎么今天这么好?” 傅时砚笑:“老公以后有空都来接你。” 江雾惜知道他这是为了盯紧自己,以前忙起来一天都不回消息,现在每天给她发微信打电话查岗。 她从善如流:“好啊,我今天应该不用加班。” 刚掛了电话,裴序淮就叫她跟著去开会。 江雾惜一脸痛苦。 开会的时候,她悄悄隨手偷拍了一张会议桌上的咖啡杯,同时发给贺兰煜和傅时砚。 “牛和马累了会休息,牛马累了会给自己泡咖啡。” “syan:用不用我救你?” “折枝兰:你们老板有病吧” “露从夕夜白:別了,我不想搞特殊。我估计没一个小时完不了,要不你先回?” “元气小江(暴富版):已被吸乾” “元气小江(暴富版):宝宝我没回你的时候就是在被奴役,你会不会不高兴” “折枝兰:不会” “折枝兰:我知道你很辛苦” “折枝兰:你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我给你点” “syan:我在地库。” “syan:老公来救你了。” 江雾惜正想打字说你別救,就被裴序淮用钢笔点了点桌面。 她眨著眼睛抬头,看见他教导主任一样严厉的目光。 “江夕,关於这个point,你有什么想法?” 江雾惜心里烦躁,心说你能不能別cue我啊,本来上班就烦。 但她面上露出胆怯又心虚的表情,装成訥訥说不出话的样子。 裴序淮正要开口,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向江雾惜,然后接起。 “餵?” 傅时砚慵懒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姐夫,我有点不舒服,你让江夕下来陪我去下医院唄。” 裴序淮冷声道:“你怎么不直接跟她说?” 傅时砚:“她害怕你,你不放人,她不敢走。” 江雾惜突然感觉裴序淮看著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裴序淮直接把电话掛了,什么都没说,继续开会。 一直到十分钟后,傅时砚的电话一遍遍打过来,裴序淮对江雾惜说: “你出去。” 语气比平时都要冷硬。 江雾惜一怔,站起来问:“裴总,您是想要咖啡吗?” 裴序淮看都不看她一眼,说:“你去陪你真正的老板吧。” 这话毫不避讳的直接在会议室里说出来,让所有人对江雾惜纷纷投去猜测的视线。 更有甚者,目露不屑。 公司里早就有传闻,说她是关係户。 加上江雾惜本身的长相,更是流言蜚语攻击的对象。 一时之间猜她是二奶的人都暗自传递著眼神,有人还在私聊小群组里立刻把这件事宣扬了出去。 江雾惜读到周围的空气和眾人的审视,什么也没说直接出去了。 坐上傅时砚的车,她也没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来,一切如常。 情绪,是要留到有价值的地方才用的。 第二天。 她正常去上班,就发现自己走到茶水间,原本围在一起说话的同事们全都默契的集体噤声了。 她又去洗手间,以往笑著打招呼的女同事今天见了她匆匆就走,说话也敷衍。 江雾惜回到自己的工位,赵乾欲言又止的走过来,提醒她: “你最近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江雾惜问:“我的言行怎么了?” 赵乾乾咳了一声,“反正多注意点就是了。” 江雾惜一边敲击著键盘,一边说:“我的言行没问题,不需要注意。” 赵乾好心却碰了钉子,嘆了口气走了,之后也都不再像之前那样照顾她。 下午,裴序淮在办公室忙完,看见已经过了两点。 她每天都会在一点半的时候给他端一杯咖啡,今天却迟迟未见人影。 他按住內线,说:“江夕进来。” 江雾惜拿出抽屉里的白信封夹在昨天加班改的文件里,走向总裁办公室,身后立刻传来窃窃私语。 “装模作样什么啊?假努力。” “你懂什么,人家努力的地方在床上。” “对哦,我们可比不上。” “这种人不是扰乱我们的团队风气吗?听说裴总昨天直接在会上点她了,我估计她干不长。” 江雾惜忽略那些声音,敲了两下门进入。 “裴总,您找我。” 裴序淮见她手上不仅没有咖啡,还垂眸站在门边,隔著老远跟自己说话,也不过来。 他静默一瞬,看了两眼她的表情,问:“手里拿的什么?” 江雾惜拿出信封,双手放在他桌上。 “我要辞职。” 第96章 掉马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96章 掉马 “昨天说你两句,今天就耍脾气?” 裴序淮直接把辞职信扔进垃圾桶,面无表情道: “不是说瑞龙科技的那个项目不会做?过来,我教你。” 江雾惜料到他四两拨千斤了,此刻就是不动,说: “我已经在oa上提交离职申请了,刚才的是书面通知。裴总放心,我会交接好工作。” 裴序淮摘下眼镜,用手背轻压眉心。 “你就这么说不得?一点委屈都不能受,將来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江雾惜反问他:“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受委屈?” 她不卑不亢,双眸含泪,直视著裴序淮,倔强地说: “被造黄谣的是我,被同事孤立的也是我,但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错在哪了?我阻拦不了时砚给你打电话,就是我的错吗?” 裴序淮喉结微动,站起来缓缓走向她。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那张老板椅主动走向她,以往每一次都是她俯身弯腰走上前等待他的训示。 “抱歉,造谣和孤立的事我不知情。晚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雾惜撇开眼不看他,鼻尖通红。 在那滴眼泪刚好坠落的时候,裴序淮抬手,轻轻为她拭去。 他注视著她沉默了几秒,道:“我昨晚说话確实有失分寸,我向你道歉。” 江雾惜吸吸鼻子,孩子气的一抹眼泪,说:“原谅了。” 裴序淮唇角微勾,眼底浮现点点笑意。 “原谅的这么快吗?” 江雾惜覷他,“不然呢,你是老板,我只是个小员工,得罪不起。” 裴序淮嘆气。 这语气分明就是还有火没撒出来。 他看著她,忽然抬手摸了一把她的头。 “是我昨天情绪管理的不到位,我向你赔罪。” 他的手很大,而她的脸很小,自己的五指张开时堪堪能盖过她的脸。 一瞬间,裴序淮感觉血管里有欲望在鼓譟。 她的鼻子挺翘,唇瓣嫣红晶莹,皮肤吹弹可破,睫毛密密的,软软的,像把扇子挠著他的手心。 刚刚那一刻,裴序淮有种想要摸上她的脸的衝动。 他的双眸变黯,呼吸微不可察的变重了几分。 江雾惜面上仍是一派天真,吸吸鼻子问: “裴总,所以你昨天在会上为什么生气啊?” 裴序淮声音沙哑:“我没生气。” 江雾惜一脸不信,“那你为什么突然叫我走,还说那样的话?” 裴序淮鬆了松领带,觉得今日的领口实在有些太紧了。 “我只是觉得时砚在带坏你。” 他循循善诱道: “你看,你明明在开会,是在做正事。他非但不理解你,还一遍遍催促你....江夕,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就是不想让你独立呢?” 江雾惜双眼茫然道:“好像是...但,我也的確是因为时砚才能在摩根这么好的公司工作呀。” 裴序淮的手自然的把她肩头有些散乱的髮丝拨到背后,说: “不一定,不管校招还是社招,你的学歷和基本条件都达到我司的要求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表面上像一个真心实意为她好的上司,说: “你应该自信一点,不要再让他阻碍你进步和成长。” 江雾惜做出似懂非懂的样子,点头说:“我知道了裴总。” 裴序淮觉得她不知道。 但他仅仅只是垂眸『嗯』了一声,问: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要来听听瑞龙科技那个项目的思路吗?” 之后,江雾惜就被裴序淮抓著教了一小时。 她虽然不喜欢上班,但架不住脑子是真的聪明,很会举一反三,並且由於深諳人性,好多事情的解法没有科班毕业的人身上那种教条和死板,反而非常灵活。 这也是裴序淮欣赏她的原因之一。 他总是不知道她下一秒会给自己什么答案。 江夕的出现,搅动了裴序淮古井无波的日常,总是让他时常感到新鲜。 当天下班之前,人事在全公司就发了公告—— 表示摩根內部必须杜绝任何未经求证的揣测和议论,一经发现直接开除处理。 之后,还是一个会议上,裴序淮再次点名问江夕的看法。 被开过小灶的江雾惜这次回答的很漂亮。 裴序淮在她说完后,面色淡淡点头,说了一句:“well done.” 一句话,直接扭转了所有人对江夕的態度。 会议结束后,不仅有人拿著自己的项目主动上来询问她的想法和思路,那些之前对她避之不及的同事还给她点了下午茶。 赵乾是裴序淮的心腹,此刻看出了点什么,但对於好几拨过来打听江夕的人,很聪明的什么也没说。 他之前知道这小姑娘有背景,却没料到一向对人冷淡的裴总也能被她收服,于是之后对江夕的態度就不再以前辈的身份自居。 开玩笑,万一这要是未来老板娘呢? 赵乾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眼力。 江雾惜辞职未遂,看现在这情况,感觉裴序淮也不会开了她,所以她乾脆既来之则安之了。 每当她专心下来做一件事的时候,几乎没有不成的。 之前高考,她说要考北院,最后分数就真的能上北院。 还债的时候,她给自己定了目標要三年还清三百万,她就真的在最后一年堵上了这个窟窿,还给自己攒下了第一桶金。 当然,这个过程里,她有著近乎自虐的自律、绝不拖延的行动力以及时刻清晰的头脑。 现在,她觉得摩根虽然不像傅氏集团,能让她直接拿到一手资料,但未必不能查到一些当年的信息。 毕竟几乎大部分名號响亮的企业搞上市,都有摩根的助力。 江雾惜利用公司內部信息,果然查到了当年柏林药业上市的一些细则。 她了两天时间整理资料,终於从一堆杂乱的信息里发现一条关键线索: 林孝远当年推动柏林药业上市时,很可能用了一种“隱形红包“的手段。 就像有些商家会偷偷给採购员塞钱,让他们多买自家產品一样。 林孝远给医生和医院塞的“红包“偽装成了“学术会议赞助费“。 表面上说是支持医学交流,实际上暗地里约定:拿了这笔钱的必须多开他们公司的药。 江雾惜转著笔,若有所思。 突然手机震动声响起,她拿起一看是贺兰煜。 她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让手机继续响著,不理。 但另一个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林耀深。 江雾惜皱眉,觉得他们俩同时打给自己有点巧,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没有深究。 林孝远商业贿赂的事情还没完全想通,她不想接任何男人的电话,於是在床上躺著倒立,拿著第三个手机隨手一刷朋友圈。 『哐——』 江雾惜从床上翻了下来。 她睁大眼看著傅洛姍那条最新朋友圈—— 看看我钓上了什么? 配图是九宫格,其中一张是傅洛姍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跟自己的合影。 画面里她在镜头最前面捂嘴笑,后面是江雾惜拿著鱼竿在放空。 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九宫格里有一张她和傅时砚在烟燃烧的夜空下拥抱的背影。 江雾惜立刻拿起那部联繫林耀深的手机,看见他十五分钟前发来一张傅洛姍的朋友圈截图。 “別追了追不上:?” “別追了追不上:你什么时候和傅洛姍一起玩了?” “別追了追不上:等一下,这个背影...” “別追了追不上:接电话” 她又火速那另一部手机看—— “折枝兰:图片” “折枝兰:江夕,解释” “折枝兰:这就是你说的每天加班?” “折枝兰:你什么时候瞒著我去的?上个周末你不是说在出差?” “折枝兰:装死是吧” 五分钟后。 “折枝兰:我现在已经上车了,你不说,我自己去你公司问” 真服了! 贺兰煜你不是个瘸子吗怎么动作这么快! 江雾惜狂奔到车库开车一路疾驰,同时大脑拼命运转—— 首先不能让贺兰煜去摩根。 他这人很疯,不知道会说什么,万一撞上裴序淮....她这才刚刚查到一点线索,不能离开摩根。 其次她不確定现在这条朋友圈都有谁看见,男人太多了她有点乱。 楚放看见,ok没问题。 傅时砚看见...他必顺势秀恩爱。 一秀,共友一传播,还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样? 所以傅时砚不行。 贺兰煜,已经看见了,即將杀过来。 但他和傅时砚他们的朋友圈並不重叠。 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先不管。 林耀深,看见就看见了,隨便一安抚就好了。 裴序淮? 他就在现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很安全。 ok,所以现在她第一个要做的事就是—— 江雾惜火速拨通傅洛姍的电话。 “洛姍姐,你能把刚刚那条朋友圈刪掉吗?” 傅洛姍惊讶又八卦:“咋了咋了?” 江雾惜故作为难道:“就是...我不想让別人知道我和时砚在一起,毕竟他才刚刚退婚没多久,而且我之前还和林小姐有些不愉快....” 傅洛姍一拍脑袋,“嗐,我都忘了林安妮和时砚订过婚了。好,我不发了。” 一分钟后,江雾惜看见那条朋友圈消失了。 她长呼出一口气,第二个电话打给贺兰煜。 上来就用有些困意的声音说:“宝宝,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刚忙完没看见。” 只听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江雾惜心跳到了嗓子眼,终於听到贺兰煜阴冷的声音:“你在公司?” “对啊,我现在准备收拾收拾下班了,好累。” “我快到你公司楼下了,见面说。” 江雾惜表现的很惊讶,但隨即又笑著说:“你这么想我吗?那你还有多久到,我下去找你。” 贺兰煜直接掛了。 她丟开手机后皱眉猛踩油门。 江雾惜一路飆车到公司地库,坐电梯怕遇见贺兰煜,於是拎著高跟鞋开始爬楼梯。 她一刻不敢停,气管都感觉要烧起来了,爬的面红耳赤,呼哧带喘,终於爬到八楼。 与此同时贺兰煜被人推著进了电梯,按下了八。 他看著节节攀升的数字,內心挣扎又慌乱。 如果她真的在撒谎,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办? 分手吗? 他的內心並不想这样做。 可她竟敢耍他! 贺兰煜死死抠著轮椅扶手,下頜绷的死紧。 终於,电梯门开了。 “你在这里等我。” 他吩咐完自己操控轮椅往里面走。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摩根还有人在加班。 但大部分工区已经关了灯。 贺兰煜不知道她坐在哪里,但想起她名片上的title,於是往总裁办公室找去。 果然,他很快看见了她。 这片区域的灯已经全关了,只有她的电脑屏幕亮著,散发孤独的萤光。 贺兰煜看见她趴在办公桌上,桌子上全是铺开的文件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心在看见那个单薄的背影时一下子就揪住了。 贺兰煜推著轮椅上前,看见她脸颊潮红,额头都是汗,呼吸还有些不均匀,睡著的样子一看就很不舒服,腰背都弓著,蜷缩在小小的工位上。 她的脚是光著的,连条毯子都没盖。 贺兰煜眼眶发酸,心疼的想叫醒她,又不忍心。 他视线上移,又看见她电脑前贴的密密麻麻的便签—— “10:30 am -与证监会李主任视频会议” “15:00 -內部投委会,需提前审阅该公司ipo材料” “下周二飞香港,航班ca123,已安排专车接机” “周三晚7点,园餐厅,与高盛张总晚餐” “財务部刘总监紧急匯报:q3財报数据有异常,需儘快討论” “晨会材料已更新,新增了尽调报告(p5-8需重点看)” “裴母提醒:今晚7点家庭聚餐,別忘订” “牙医预约確认:下周四下午3点” “瑞龙项目標的公司突发负面新闻,风控建议暂缓签约” 一张张,一句句,全是她连轴转的证明。 而在那些便利贴的最上面,贺兰煜看见她笔力深重的一句——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贺兰煜喉咙酸涩,一行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落下来,愧疚和心疼如潮水將他淹没。 这时,趴在桌上的人动了。 江雾惜揉著眼睛坐起来,看见他先是一怔,隨后露出灿烂又惊喜的笑。 “咦,你怎么找到我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可以直接下去接你的。” 贺兰煜二话不说拥抱住她,说: “不如...咱们別干了。” 第97章 我们回家吧,姐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97章 我们回家吧,姐 江雾惜笑,“说什么傻话呢?我乾的可好了。老板还说会给我加薪。” 她说著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拉著贺兰煜的手说: “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但我不想让你的家人觉得我靠你,更不想让別人说閒话,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我会好好努力工作的,你等著吧,我一定出人头地。” 贺兰煜鼻酸,强忍住泪,哽咽道:“好,我等著。” 她明明为了和自己在一起那么努力,可他还在怀疑她... 贺兰煜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应该,因此连带著来之前打算质问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江雾惜却主动说: “对了,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我攒了一段时间的钱,想请你去海上玩。不过我暂时还买不起像裴总上周带我去的那种游艇,只能买两张游轮的船票,你看...你愿意吗?” 贺兰煜一怔,敏锐的抓住关键信息。 “你老板带你上了游艇?为什么?” “傅氏集团的傅洛姍小姐你知道吗?听说明年就要和我们老板结婚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就是去打下手的,和他们都不熟。” 只见贺兰煜听后脸上浮现一抹恍然。 江雾惜立刻装作不经意的拿起手机,问: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给我发了好多消息?我都还没来得及看...” 下一秒,贺兰煜就先一步抽走了她的手机。 “没发什么,你推我下去吧。” 然后贺兰煜趁江雾惜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的那些语气不好的质问消息全部刪掉了。 之后江雾惜推著贺兰煜离开了摩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傅时砚出差回来了,又看她看的很紧,所以她没办法像之前一样跟贺兰煜过夜,於是藉口自己明天一早还要去见客户。 贺兰煜此刻也不忍心要求她太多,牵著她的手抱了一会儿,两人就分开了。 他坐在车內回想自己在校友群內看见的那张照片—— 烟下一男一女的模糊背影很有氛围。 当时群里的人发出来是为了让大家猜傅时砚的新女朋友是谁。 他看见那个背影的时候瞬间气疯了,又脑补了很多,加上给她发信息打电话都不回,就觉得她是出轨了。 但他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 “也只是有点像她而已....” 他翻了很久想找到那张照片再看一看,却发现已经被撤回了。 贺兰煜乾脆熄灭手机,手撩开额前碎发,心烦意乱的看著车窗外的夜景。 他突然很討厌自己。 更討厌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或许,他该克制一下,稍微和她拉开一些距离,不然她迟早会厌烦自己吧.... 被贺兰煜深深体谅的当事人此刻在车里给另一个男人打电话。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跟我闹什么?” 林耀深听见她冷硬的语气,强忍著情绪,委屈道: “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你跟傅时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听见她不耐烦地说:“我是不是什么事都要跟你报备?” 察觉她要掛电话,林耀深赶紧说: “不是,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其实林耀深並不傻。 他看见傅洛姍的那条朋友圈没多久就刪掉了,就明白自己根本不需要求证了,她肯定和傅时砚搞在一起了。 而原因也不难猜。 她说过,她恨林安妮。 林耀深一直在很小心的避开和林家人有关的任何话题,甚至他天真的希望她不要记得自己是林家人。 “那...你什么时候能来见见我?我很想你。”他卑微地问。 江雾惜敷衍道:“交代你的事做好了吗?” 林耀深立即说:“已经拿到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把东西给你好吗?” 江雾惜深諳打完巴掌要给甜枣的道理,说: “明天我去找你吧。其实...我也想你了。” 林耀深刚刚所有的难过、纠结、挣扎、酸涩全都不值一提,在此刻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好!你明天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准备,还是你想去哪玩,我收藏了好几个情侣打卡的....” 江雾惜没听完直接掛了。 她刚想靠在车座后背歇一歇,傅时砚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还不回家?野去哪了?” 江雾惜有气无力道:“就在楼下呢。” 傅时砚纳闷:“那怎么不上来?” 江雾惜没法说。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些个坐在车里不愿回家的中年男人。 一个字,累。 一口气爬完八楼后浑身肌肉酸痛,她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开机。 “我晚上和同事聚餐吃的有点撑,刚散步走了两圈。现在就上去。” 这一晚。 傅时砚想和她亲热,却见她回来后洗完澡倒头就睡著了。 “怪了。”傅时砚咕噥:“投行还真这么累?” 他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心满意足的搂著她睡去。 翌日。 江雾惜接到傅洛姍的电话。 傅洛姍的语气一改往日的轻鬆,反而十分严肃的问她: “小夕,你上次给我看的药,是不是倪氏药业当年暴雷的那个?” 江雾惜一怔,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回话: “洛姍姐,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傅洛姍说: “我本来是想帮你找个药品研究员分析数据,结果你猜怎么著,世界就是这么小。你外婆当年的学生现在和我一组工作,他一看见这些记录就立刻认出这个药了。” 江雾惜心头一跳,忙问:“那我能当面问他一些问题吗?” “可以,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 於是江雾惜和她约好下班后见。 与此同时,林耀深正在精心准备烛光晚餐。 他拍了张照片想发给她,又觉得得给她一个惊喜。 “別追了追不上:晚上能早点过来吗” 发过去他又赶紧补充: “別追了追不上:没有催你的意思” 江雾惜现在没心思回消息。 因为有事一直悬在心里,她连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一到,江雾惜准时踩点下班。 她匆匆赶到傅洛姍的实验室,三人顺利会面。 经过互相介绍之后,三人开门见山。 研究员问:“你是怎么拿到这些数据的?” 江雾惜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傅洛姍震惊,“所以你才是林孝远的女儿?那林安妮是怎么回事?” 江雾惜说:“洛姍姐,这件事太复杂了,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可以吗?” 傅洛姍点头,她没想到今天吃到这么大一个瓜,问: “那时砚知道吗?” 江雾惜说:“知道的人只有你,”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现在还有这位许老师。” 许方立刻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许就行了。你外婆在的时候,对我十分照顾,她当年去世,我消沉了很久。” 傅洛姍却还沉浸在江雾惜对她的信任中,內心更加有使命感了。 “小夕,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清真相。他们一家真是太欺负人了!” 之后三人对了下各自掌握的信息。 这一对,江雾惜才知道,当年的事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外婆知道自己研发的靶向药疗效很好,但不良反应严重。 所以她一开始的主张就是销毁这批药,不投入生產,更不能流向市场。 但林孝远挑唆倪氏药业的几个董事,让他们极力主张將药推向市场。 彼时,公司已经外忧內患,急需新產品挽回损失。 而林孝远已经位居公司高位。 所以新药上市几乎是无人能够阻挡的。 倪家就是在这一刻,悄然倾颓,无声被推入深渊。 没多久后,果然出现了吃死人的案件。 大量患者投诉到医保局,给监察部门写信,总之闹的很大。 这里面还有林孝远暗中的推波助澜。 “...出事没几天后,你外婆就从研究所的天台跳下去了。只是新闻被压了,所以当时也没什么人知道。” 小许说完,皱眉看向江雾惜: “但是我其实一直有个疑点,你外婆跳楼的前一天,还在实验室里加班加点,说要研製出针对不良反应的缓解药物。我始终不相信她会自杀。” 江雾惜手脚冰冷,说: “即便我们怀疑外婆是他杀,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找不到证据。” 小许犹豫的张了张嘴,又闭上。 傅洛姍看出他有顾虑,说: “你就说吧,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已经很有限了,难道你不想帮你的老师討回公道吗?” 江雾惜双眼恳求的看著他。 小许嘆道: “其实当年有个和我同期的研究员,他说他那天看见你外婆和一个男人上天台了,但我当时因为不想卷进命案里,所以选择装聋作哑,对不起。” “这些年我一直耿耿於怀,现在能再见到你,说出来,我的心好受了一些。” 他拿出一张毕业照给江雾惜,指出一个男性: “就是他,他叫刘政。听说现在已经转行了,我们同学里也没人能联繫到他。” 傅洛姍道:“也就是说,这个刘政是关键证人。只要能找到他,就能知道你外婆当年真正的死因。” 江雾惜目光沉沉,盯著照片上的男人,总觉得十分眼熟。 三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各种情况都分析结束,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雾惜和傅洛姍告別,没有开车,而是一个人幽魂一样走在大街上。 復仇到现在,她第一次有了迷茫的感觉。 这並非不坚定。 而是她在想,或许直接杀了林孝远来的更快。 先不提要如何在人海中找出刘政,就算找到他,当时外婆死后也根本没立案,过了这么多年再追究,法律是否还会站在她这边?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走一条看不到头的路。 江雾惜走在步行街上,周围人山人海,无人在意她一边走一边无声在哭。 一直走到这条路的头,她无助的转身回望,看见路上的行人一个两个三个都像看不见她一般,径直略过她,並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她恍然意识到—— “原来我对这个世界並不重要...” 江雾惜蹲下来,捂住脸,肩膀垮了下来。 “原来你在这儿。”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雾惜湿漉的眼微怔,看见一双限量版球鞋出现在她的面前。 视线上移。 她看见了林耀深正轻笑著注视著自己。 他蹲下身来,与她平视,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夜风: “糟糕,不女强人嘍。” 江雾惜皱了皱鼻子,把脸转向一边,带著哭过后的鼻音: “我又没想做女强人。” 林耀深咧嘴笑,“那就是鏗鏘玫瑰。” 他故意晃了晃手里还冒著热气的纸袋,炒栗子的甜香顿时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刚才路过巷口看见老爷爷收摊,就在想你会不会想吃。” 他剥开一颗金黄的栗子,递到她唇边。 “尝尝?还是烫的。” 见她怔怔地不动,林耀深忽然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像两只小动物互相安慰般蹭了蹭,然后在她耳边悄悄说: “姐姐,你哭的时候怎么也这么好看啊。” 他笑著说,眼底却映著路灯细碎的光。 “就是...看得我这里有点疼。” 他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隔著毛衣都能感受到急促的心跳。 其实林耀深早就找到她了。 他见她又不回自己的信息,怕被放鸽子,犹豫再三还是打给了傅洛姍。 林耀深觉得既然傅洛姍能发她的照片,至少说明两人是玩得来的。 果然,傅洛姍告诉了他江夕的大概位置,並担忧地说: “你找到她也跟我说一声吧,我看她走的时候挺....魂不守舍的。” 然后林耀深开始一条街一条街的找。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漫无目的地在人堆里走,像一条误入鱼群的小虾,格格不入。 林耀深突然就被心臟的锐痛揪的喘不过气。 他鬼使神差的两三步赶上,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侧。 一开始还怕被她发现又要惹她厌烦,跟了一段距离才察觉,她双眸涣散,根本没再看任何。 一直到刚刚,林耀深看见她蹲在路边自己哭了起来。 明明那么伤心,却哭的那么安静。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哭的时候,都是必须得到关注,被满足了才行。 可她的眼泪却像一种压抑到满溢后再也无法承载悲伤的机械程序。 此刻,林耀深拉著江雾惜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我们回家吧,姐。” 第98章 安全地带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98章 安全地带 林耀深把江雾惜带回了別墅。 她看见他给她铺了一路的香氛蜡烛,还搞了个红毯,餐桌上是冷掉的烛光晚餐。 林耀深有点尷尬,说: “我在网上学的,那个,你先坐。我重新叫餐。” 她拉住他的手。 “不用,这些热一下都可以吃。” 林耀深感觉她好像对自己的態度柔和了一些,嘴角顿时咧到耳根。 “那你休息,我去热一下。” 江雾惜怀疑:“你会?” 林耀深已经端起盘子走向厨房。 “我没你想的那么废物。” 之前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会帮他们做做家务。 只有回到林家,他才会自动做回那个二世祖。 这其实是他的防御机制。 两人吃过饭,林耀深点的蛋糕和奶茶又到了。 江雾惜尝了一口,齁的嗓子疼。 她看见自己那杯稠的像粥一样的奶茶,问他: “你给我加了什么啊?” “芋泥啵啵、西米露、爱玉冻、红豆、绿豆、西瓜粒....” 江雾惜无言以对。 她又凑过去咬住他的吸管,吸了一口。 分超標。 林耀深看见她皱著脸的样子,爽朗大笑。 “不开心的时候就是要吃这么甜。” 然后他又抱著她去了影音房,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播放著復仇者联盟。 林耀深把胳膊垫在她脖子后面,一会儿给她餵水,一会儿给她餵爆米。 他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说: “誒,你看咱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復仇者联盟?” 江雾惜说:“那你就是浩克。” 林耀深兴奋道:“难道我在你心里那么伟岸的吗?” 江雾惜说:“因为你绿绿的。” 林耀深:“......” 江雾惜见他只是无语了一会儿,又继续和自己討论起剧情。 她这才后知后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耀深对她来说成了安全地带。 在別的男人面前,她说一句话之前永远要在脑子里过几轮。 即便是楚放,她也会因为害怕又伤害到他的感情,说著真假掺半的情话,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是林耀深总是在她面前表现的百无禁忌。 最难接受的乱lun接受了。 知道她要报復林家也决定站在她这边。 就算她总是对他敷衍了事,態度不耐烦,他也还是一次次不厌其烦的找她黏在她身边。 江雾惜突然捧住林耀深的脸,把他的嘴挤成了嘟嘟唇。 “你会不会某天突然跑去揭发我,或者趁我睡著捅死我?还是你其实有更大的阴谋!说!” 林耀深任她摆布,那张帅脸就这么在她手下蹂躪,一点也不反抗。 他说:“是啊是啊,想不到吧,我其实是你的后妈,来,吃下这个毒苹果。” 江雾惜咬了一口,脆甜脆甜。 她鬆开了他,躺回他的胳膊上,自言自语: “我確实希望你能恶毒一点。” 这样我就不会对你心软。 她在心里说。 林耀深看著苹果上的牙印,舔了舔唇,十分珍惜的覆盖上她的牙印,也咬了一口。 “为什么?有人对你好,不好吗?” 江雾惜说:“不好。那样我会变软弱。” 林耀深抱住她,把下巴放在她发顶,腿也粘人的搁在她腿上,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搂住她。 “知道了,那我儘量不动摇你。” 江雾惜看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又傻又聪明。 第99章 山雨欲来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99章 山雨欲来 顾文泰给了林孝远一个吊坠大小的玉佛头。 玉佛头的槽孔处塞了一张圈起来非常细小的纸条,上面写著: 找张彪。他会帮你出去。 林孝远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一直在等自己的律师。 他不死心,他不信自己就真的这样栽了。 结果律师给他带来了內部消息——举报材料证据確凿,还给了很多其他罪名的线索。 “林先生,你这次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是把你往死里按啊。” 林孝远闭了下眼,没有任何慌张之色,反而很镇定的问: “会怎么判?” 律师:“金额太大了,10年都是保守估计。” 『砰——』一声,林孝远戴著手銬的手砸在桌上。 立刻有狱警把警棍架在他脖子上,训斥:“老实点!” 林孝远被押回牢房,在铁窗前安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了玉佛头。 与此同时。 江雾惜正在与黑头像聊天。 “佚名:你要找的这个人,该不会是那种无聊的理工男吧?” “空白格:为什么这么问?” “佚名:这人网上的痕跡很少,而且没有犯罪记录,我真的很难查誒。” “空白格:我给你加钱。” “佚名:哥会缺钱?” 江雾惜的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眉心蹙著。 她刪刪打打,最后发了一句话过去: “空白格:这个人对我很重要,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得把他找出来问清楚一件事。” 显示屏的萤光照亮了青年的脸。 他看见江雾惜的消息,正在吹的泡泡爆了,糊了一嘴。 他嚼著泡泡,转了下电竞椅,脚下一蹬,滑到另一边的电子屏幕前,修长的手指飞速敲击著一串串代码。 几分钟后,全市监控出现在他房间里大屏幕上。 青年处理了那张模糊的毕业照,刘政的脸立刻变得五官清晰。 然后他又將这张脸拋进监控大数据中,等待的进度条一格格运转,最后终於匹配到了刘政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青年吹了个口哨,拿起手机回覆: “佚名:不如你猜猜,刘政在哪里。” “空白格:?” 青年看出那个问號中的警告意味,低笑。 “脾气还挺大。” 他动动手指,把地点给江雾惜发了过去。 “佚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江雾惜点开定位,双眸一怔。 煜美术馆? 怎么会这么巧? 她仔细回忆自己在煜美术馆见到的每一个人,但始终无法確定哪个是刘政。 思来想起,她决定去一趟。 刚到煜美术馆门口,她就看见了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林安妮一袭白裙飘飘,楚楚可怜,站在美术馆前,不管保安来怎么赶都不走。 “我说过了,煜学长不见我,我是不会走的。” 保安嘆气:“小姑娘你还真是有毅力,我都说了,贺兰少爷不可能见你。” 林安妮不动如松。 江雾惜本想直接去地库,但她此时改了主意,把车开向大门。 保安早就认识她的车了,此刻上前殷勤的和她打招呼。 “江小姐,您来啦,快请进。” 林安妮看著那辆线条流畅的珠光粉跑车,眼睛毫不掩饰的来回打量。 这车全球一共十五台,没想到能在国內看见。 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只见车窗缓缓降下,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了出来,指尖夹著一张百元钞票。 江雾惜对保安说:“哪来的要饭的,让她拿了钱就走吧,多影响美术馆氛围。” 林安妮听见那声音,一下愣在原地。 她不顾一切衝过去,扒开保安,看见江雾惜赫然坐在驾驶位。 “是你——” 江雾惜懒怠的抬眸,迎上林安妮震惊的目光,戏謔一笑,故作惊讶地说: “哎呀....原来是林小姐。” 然后故意转为数落保安: “怎么能让林小姐在外面罚站呢?” 保安为难,信以为真,说: “您认识吶?这可怎么办,贺兰少爷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她上黑名单了。” 只见林安妮的脸一阵白一阵青。 江雾惜捂嘴,『啊』了一声,说: “那可怎么办?我先进去了。” 说完不等林安妮发作,扔给她一张钱,车窗上升,扬长而去。 林安妮恨恨地盯著远去的车影,牙根咬的发酸,舌尖尝到铁锈味。 她气到浑身颤抖,双手握拳,新做的美甲都掀起来了。 “难怪....难怪我见不到贺兰煜,难怪我的工作莫名其妙黄了....” 不等保安回来赶她,林安妮注视著地上那张钱,眼底全是阴毒。 她转身一边走,一边把屈心莲的號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屈心莲接起电话时还没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问: “...是安妮吗?” 林安妮酝酿好情绪,失声痛哭著说: “妈....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必须帮我討回公道....” ...... 江雾惜来到美术馆內,仔细留意了一圈工作人员,都觉得他们不像刘政。 此时已经有人通知贺兰煜她来了。 贺兰煜並不是每天都在美术馆,最近来的频繁,也是因为江夕喜欢来这里找他。 工作人员向她转达:“贺兰少爷住的离这里很近,您稍事片刻。” 江雾惜本来也不是来见贺兰煜,此时一无所获,就说: “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急事,就先走了。” 她本就是为了截胡林安妮的工作才接近的贺兰煜。 如今在门口见过林安妮,確信她已经被贺兰煜厌弃后,觉得贺兰煜已经没什么价值,於是跟著没了热情。 江雾惜离开美术馆后,贺兰煜到了。 得知她来了又走了,贺兰煜立刻给她打电话,却都是忙音。 他能感觉到她最近有些心不在焉,见自己的次数也少了。 但贺兰煜经过上次的事,不愿再隨便怀疑她。 “少爷,那您是回宅子,还是留在这边?” 轮椅后,一个穿著护理师制服的男人走上前,恭敬询问。 抬头时,男人的脸与毕业照上的刘政重叠。 世事或许总有它的定数。 如果江雾惜晚走一步,就能找到刘政。 那之后的许多事,或许就不用走上绝路。 第100章 闹事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闹事 江雾惜得知林孝远不久將会被判刑,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大快人心。 因为在律师的操作下,最多可能只判十年.... 她从筹谋復仇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五年。 虽然能用商业贿赂、职务侵占等罪名把林孝远送进去,但这些在他犯的罪里只不过是最轻的。 杀人才是能按死他的罪名。 但黑头像给的信息非常有限,只拍到了刘政三个月前出现在美术馆的正门监控里。 过去一周她查了刘政的学校、家庭、人际关係,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而且就算找到他,当年根本没有立过案,一切都太粗糙了。 没有时间了。 江雾惜果断放弃刘政这条线,转向顾文泰。 江雾惜之所以留著顾文泰,因为她听楚放说顾文泰曾被林孝远捅了十一刀。 这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了。 只要顾文泰追究,林孝远就极有可能被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但顾文泰为人狡诈,又有前科,他很清楚自己也不乾净,並没有追究林孝远杀人。 所以江雾惜故意在美术馆遇到林安妮的时候挑衅,就是要顺著她把顾文泰引出来。 果不其然。 林安妮回去后就让私家侦探查到江夕在摩根工作。 她那天从美术馆回来后就跟屈心莲重新恢復联繫,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昨天刚刚闹过自杀。 屈心莲心疼女儿,在林安妮高强度的情感勒索和唆使后,这天,她来到摩根的大厅闹事。 她的逻辑很简单。 既然你江夕抢了我女儿的工作和男人,那我也要把你搞臭,让你丟了工作,爆出你当小三的丑事。 她头上绑著横幅,手里举著大字报,还带了一个循环播放的扩音喇叭,一开始跪在大厅里。 后来被保安赶出去,她就跪在摩根门口。 屈心莲虽然当了这么些年的阔太太,但如今一无所有,日子过得一地鸡毛,为了女儿,她可以不在乎脸面。 而且她当年既然豁得出去爬上林孝远的床,本就不是什么要脸的人。 这座高端写字楼门口来往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还有跟摩根有合作的投资人、企业家。 屈心莲属於光腚赶狼,胆大不要脸。 摩根相比之下,实在不能招架。 前台见劝阻不了,立刻上报了主管,没多久,人事下来了好几个,轮番上阵,软硬兼施,硬是没办法让屈心莲挪动半分。 喇叭里一遍遍播放著—— “摩根包庇小三!江夕卖身换职位!靠睡上位!” “贱人江夕!破坏別人家庭!摩根聘请道德败坏员工!” 主管一看实在没办法了,任由这样下去会扩散负面影响,立刻层层上报。 裴序淮正在会议上,赵乾突然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眾人只见裴序淮脸色未变,但站起来扣上西装的扣子,欲往外走。 江雾惜要跟上,却听他说: “会议继续,江夕,留下记录。” 出了会议室,裴序淮一边走一边吩咐: “立刻通知各部门高层约束下属,终止散播这件事。” “是。” “人现在还在下面?” “对,就是不走。我们也不能来硬的。” 裴序淮皱眉,觉得蹊蹺,问赵乾: “闹事者身份查到了吗?” “还在查,只针对江夕,且明显有备而来,除了江夕外谁也不提。” 赵乾说完建议道: “裴总,还是得让江夕出面,不然我们连闹事者身份都判断不了,很被动。” 裴序淮下頜微抬,目视前方阔步而行,反问: “对方既然选择来公司闹,说明什么?” 赵乾思索后说: “说明她吃准了咱们不敢拿她怎么样,还会处理江夕。她的目的就是要江夕被开除。” 裴序淮点头,镜片后的双眼冷静而深邃,说: “员工是公司的核心资產,只要我在摩根一天,就不会让自己的员工受委屈。” 赵乾在心里默默:是江夕还是所有员工啊? 裴序淮来到大厅,先是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屈心莲被净身出户后老的很快,以至於让裴序淮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此时有人事从旁好言相劝: “阿姨,您的诉求是什么?您说出来我才好帮您解决呀。” 屈心莲已改跪为坐,中气十足,把手掌拍的啪啪响,高声道: “我问你,你们这是不是正经公司?那为什么要请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女人?” “江夕勾引男人,臭不要脸,这种人你们也用?” 裴序淮对赵乾耳语。 一番安排,人事悄悄戴上了耳机,裴序淮在电话里说一句,他就说一句。 裴序淮:“问她有什么证据说江夕是小三。” 人事道:“阿姨,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咱不能口说无凭。您说江夕是小三,有什么证据?” 屈心莲窝火道:“她抢了我女儿的未婚夫,都上报纸了!还要什么证据?” 裴序淮眯眼,意识到什么,立刻打给了傅时砚。 “姐夫,什么风让你给我打电话啊,我家江夕惹祸了?” 裴序淮听著那懒洋洋的声音,要说的话突然顿住了。 难道江夕以后每一次都要靠傅时砚吗? 而且眼前的局面,就是傅时砚带给她的。 裴序淮不知出於什么心理,说:“打错了。” 然后直接掛了。 他正欲上前直接跟屈心莲谈判,却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疾步走到门口。 裴序淮皱眉,叫住她。 “江夕——” 江雾惜脚步一顿,回头时分明眼尾泛红,神情惹人怜惜。 “裴总,这是我的事,我应该负责解决好。” 裴序淮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肘心。 “你先上去,我来处理。” 江雾惜摇头,泪眼朦朧地注视他。 “我没有做小三,是傅时砚强迫我和楚放分手的,我要去说清楚。” 裴序淮对傅时砚退婚的事也有所耳闻。 在他这个位置的人都能看的很清楚——傅时砚就是在林家失去价值后將其一脚踢开。 只是他以前认为傅时砚这种骨子里机关算尽的人,对江夕也不过一时新鲜。 但游艇派对后,他感受到了傅时砚对她的特殊,还发现了她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 裴序淮本以为她是因虚荣才误入歧途,没想到原来是傅时砚蓄谋已久。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腕骨上摩挲,眼底是呼之欲出的保护欲。 “说的清楚吗?我和你一起去。” 江雾惜坚定的回视裴序淮,道: “裴总,让我自己处理吧。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第101章 捨弃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捨弃 江雾惜走到屈心莲面前,周围的同事都自动散开。 屈心莲一见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你终於敢见人了?” 眾人只见江雾惜走到屈心莲身侧,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屈心莲就脸色僵硬,站起来跟著她走了。 赵乾请示:“裴总,江夕不会出事吧?要不要跟上去啊?” 裴序淮静默一瞬,道: “叫我们的人看著她们点,有不对立刻报警。但不要跟的太近,给江夕一些空间。” “好的。” 另一边,江雾惜在前面带路,眼睛留意著周围的监控,把屈心莲带到一处僻静无人但能被拍到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 屈心莲声音有些颤,抢先开口: “你还知道什么?” 江雾惜施施然转身,背对著监控,神情从刚刚的弱势瞬间转为蔑视。 刚刚,她用一句话就让屈心莲乖乖跟著自己过来,说的是—— “你的女儿和儿子知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另有其人?” 江雾惜上前一步,挑衅的看著屈心莲,说: “我还知道你的姘头现在就躲在你住的地方,你猜,我要是告诉林耀深,他爸爸其实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叫的泰叔叔,会怎么样?” 屈心莲咬牙切齿: “你敢!你这个贱种!当年我就不该心软把你卖到缅甸,真该直接杀了你!” 江雾惜的指尖都在发颤。 却是因为兴奋。 来了。 这场对峙,她等了太多年。 江雾惜一步步逼近屈心莲,她的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轻佻。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她低头捂著嘴笑,肩膀抖动了两下,说: “林耀深昨天还在床上抱著我,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吗?” 屈心莲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看著她。 “你...你和我儿子....” 江雾惜故作惊讶。 “哎呀,你不知道?也对,林耀深不接你电话,不和你见面,当你是个死人呢。” 她的嘴角缓缓扩大,露出恶毒又昳丽的笑。 “是我让林耀深和你断绝母子关係的,谢谢你帮我养了条听话的狗。” 屈心莲彻底被激怒,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尖叫道: “你这个贱人!我今天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保安立刻在对讲里说了什么,然后跑过来把屈心莲压倒在地。 “江小姐,你没事吧?” 只见江雾惜垂眸落泪,柔弱无依,白皙的脖子上是触目惊心的指痕。 她怯生生的摇著头,说:“我没事...我想报警...” “已经报警了,裴总说他会处理。” 此时屈心莲还在不断大叫:“江夕!你不得好死!” 保安好心道:“这里交给我吧,江小姐回去忙吧。” 江雾惜道过谢,路过屈心莲时,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幽幽与她对视,无声说了句—— “来杀我啊。” 然后粲然一笑,让人不寒而慄。 江雾惜很清楚,屈心莲其实一直没什么本事,妈妈当年之所以被害的那么惨,是因为屈心莲每一步都有顾文泰指点和做依仗。 所以她故意激怒屈心莲,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留了,必须说服顾文泰来杀自己。 而顾文泰才是江雾惜真正的目標。 江雾惜挺胸抬头回到公司,一路上不乏有人对她投去异样的目光,但因被敲打过,所有人都不敢多言。 她直接拿了包就打算离开,赵乾追在她身后问: “江夕,你去哪?裴总在等你。” 江雾惜头也不回道:“我不干了。” 摩根也好,裴序淮也罢,目前对她来说都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利落的开车回到和傅时砚的『爱巢』,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回了自己的住处。 等晚上傅时砚回来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梳妆檯上少了些化妆品,衣柜里她的衣服少了几件,给她买的奢侈品却一件没少。 傅时砚拧眉,连打三个电话她都没接。 他又发微信。 “syan:出差了?” “syan:怎么不接电话?” 傅时砚一直等到晚上九点,耐不住了,想起裴序淮白天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腾的起身,直接开车杀到他家门口。 裴家的管家听见砸门声,以为出什么事了,开门一看是傅少爷。 “叫裴序淮出来!” 恰好裴序淮下楼,看见傅时砚脸上是罕见的愤怒和急切,走过去面无表情的说: “林安妮的妈妈今天到公司来闹,江夕辞职了,公司也联繫不上她。” 傅时砚怔在原地,半秒后低吼: “那你今天在电话里怎么不说?” 裴序淮冷漠地看他一眼,道: “我有什么义务跟你匯报?” 他现在对傅时砚的观感差到极致。 如果不是他,像江夕这样聪明又纯真的小孩,明明应该有更光明的前途,而不是被他诱惑名誉尽损。 “你好自为之。” 裴序淮说完,直接甩上门。 傅时砚猝不及防,鼻子被撞流血了。 他顾不上理,把血一抹,手颤抖著又给江雾惜打过去,见她还是不接,一边发语音一边走回车里,脸上全是血。 “宝宝,在哪呢,老公去接你好不好?” “你是不是生气了?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那个破工作你不爱去就別干了,你不是一直想来傅氏吗,老公明天就给你安排,你接电话行吗?” ...... “宝宝,你在哪,回家来我们谈谈行吗?” 江雾惜听完最后一条语音,直接关机。 林孝远进去了,她现在不需要再去傅氏集团。 同理,这意味著傅时砚的利用价值也不大了。 她把那部手机隨手扔进了长满青苔的鱼缸。 扔掉男人在她这里从来不是什么费力的事。 屈心莲这么一闹,简直是一箭三雕。 不仅给了她辞职的藉口,还让她在和傅时砚的关係中成为受害者,不必撕破脸就可以踹掉他。 江雾惜再次回到自己这个空旷的房间,看著满墙的照片和人物关係图,又看了看那个摆放著一堆监听的床垫。 这里的窗帘一年到头总是紧闭。 她活在黑暗里太久了。 江雾惜用力拉开窗帘,月光沐浴在她身上。 她看著面前的林家—— 原本彻夜灯火通明的豪宅,此刻灰暗的像一座孤堡。 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等。 等顾文泰来杀她。 第102章 再不分开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再不分开 然而先等来的却是林孝远越狱的消息。 楚放在电话里声音有些不稳,紧张道: “你现在在哪里,林孝远在狱中见过顾文泰,我怕他出去后会对你不利。” 江雾惜眼皮半垂,手指轻轻敲击窗框,节奏均匀,双眸沉静。 她对楚放说了这里的位置。 楚放来的很快,一进门就用力抱住她。 “夕夕,我担心你。” 江雾惜回抱了他一下,请他进来。 “隨便坐吧,我这儿比较简陋。” 这是楚放第一次到这里来,他刚刚只顾著看她,没注意其他,此刻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房间內的异常—— 整个空间內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床垫,上面铺著简单的灰色床单。 角落里堆著几个纸箱,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压缩饼乾和瓶装水。 厨房里没有炊具,只有一个电热水壶和几个速食麵的包装袋散落在檯面上。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监听设备。 楚放的目光落在客厅的墙上,那里钉满了照片和文件,用红色细线错综复杂地连接著,像一张復仇的蛛网。 “夕夕,你就住在这里?”楚放的声音有些颤。 江雾惜平静地说:“这些就够了。” 楚放的心揪了起来。 她为了復仇,竟连生存状態都压缩到极限。 江雾惜看见楚放向她走了过来,抬手抚上她的脸,眼底是难以形容的复杂。 “夕夕,是不是只要让欺负你的人都下地狱,是不是从此你就会好好生活?” 江雾惜轻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唇就被他的指腹压住。 “到时候...到时候你就可以像这样看著我,只看著我一个。” 她听见楚放近似低语的呢喃,握住他的手,说: “復仇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楚放,你不要为我去做傻事。” 楚放眼底升起稀疏的笑意,说:“你放心。” 两人坐下来互通信息。 楚放告诉她,林孝远是在被押送的路上逃走的。 “当时车上一共有五个犯人,据说带头逃跑的是张彪,其他人负责吸引狱警,这才给林孝远可乘之机。” 江雾惜皱眉:“这个张彪又是什么人?” 楚放把查到的资料发给她。 “顾文泰以前的兄弟。” 江雾惜懂了。 “是顾文泰故意帮林孝远逃狱的?” 楚放道:“没错。我觉得他应该已经跟林孝远说出你的身世了。” 江雾惜冷笑,“不止。他应该还告诉了林孝远是我举报的他。” “顾文泰这是想让你和林孝远互相残杀,他好渔翁得利?” 江雾惜点头,但有一点没想通。 林孝远越狱后要躲去哪里? 忽然,楚放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后听见那边说了什么,然后看向江雾惜。 江雾惜见他把手机点开免提,用口型对她说:“顾文泰。” 下一秒,顾文泰的声音响起—— “兄弟,你们也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让我跟你们老大说几句。” 一阵电话换人的声音后,顾文泰说: “楚老板,咱们之间的过节,不至於让你天天这么盯梢我吧?” 楚放没什么语气:“你拿我的命做生意,你说至不至於。” 顾文泰:“现在我不是来补偿你了吗?告诉你的妞,想活抓林孝远,今晚凌晨到东滩码头来。” 楚放看向她。 江雾惜直接开口:“顾文泰,你想要多少?” 顾文泰明显一愣,几秒后才说:“你就是江夕?” “林孝远能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顾文泰嗤笑。 “我是求財,但也要面。林孝远捅我,这口气我不可能不出。至於你....” 他粗獷的声音变得喑哑: “满腹毒计,你的钱我恐怕没命拿。” 不等江雾惜开口,顾文泰直接把电话掛了。 江雾惜泄愤似的用力砸了一下墙面。 “顾文泰看出我利用屈心莲激他了!” 现在他们双方都猜到了彼此的打算。 楚放安抚她,说:“晚上我去。” 江雾惜不同意。 “顾文泰故意放林孝远的行跡给我们,就是要利用我们除掉林孝远,然后他再做黄雀。不如我们报警?” 楚放一笑,摸摸她的头。 “来不及了,现在距离凌晨只剩3个小时,他们光了解案情就要半天。 再危险的事我都经歷过,这不算什么。晚上我去码头,你就跟黑柴他们在附近车里。” 江雾惜只能点头。 她不能让林孝远跑掉。 两人立即到了码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盯著手錶的秒针,从没觉得这样焦虑过。 楚放下车前给了她一把枪。 “拿著。保护好自己。如果开了枪,立刻打给我。” 他声音很低,指节勾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確保她握稳。 江雾惜眼底闪过诧异。 “可是....会死人。” 楚放『嗯』了一声,“所以我说开枪后打给我。我来善后。” “你要小心。” 江雾惜抱住楚放,在他耳边说: “等一切结束,我们就过回普通人的生活,再不分开。” 楚放眼睛亮起来,笑著说好。 另一边。 屈心莲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哭闹,顾文泰都无动於衷,只顾著收拾他那个破包。 “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什么时候替我们娘俩討回公道?” 顾文泰穿上外套,充耳不闻。 屈心莲意识到不对,惊疑地问:“你要去哪?” “出去躲两天,你好好在家待著。” 屈心莲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不对!你是要撇下我跟孩子!你当年就是这样!如果不是你不负责任,我怎么会怀著安妮的时候爬上林孝远的床!?” 屈心莲一边控诉一边廝打他,顾文泰不耐烦的一把將她推倒。 “你说是我的种我就得认?你跟林孝远睡了那么多次,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的?” 屈心莲瞪大眼,难以置信。 她觉得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这些年的隱忍和委屈顿时爆发,哭著追打。 顾文泰懒得和她废话,將她推搡到地上,摔门走了。 屈心莲缓过劲来就咬牙跟上。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一辈子被男人殴打拋弃?! 顾文泰想甩掉她,没那么简单! 屈心莲一路跟至码头,看见顾文泰躲在暗处。於是她也蹲在暗处,想看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结果在乌漆麻黑的夜色里,看见一艘破旧的渔船亮起了灯。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上了船。 正是那个天杀的前夫林孝远。 第103章 双杀一卖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双杀一卖 林孝远怀里托抱著一个包,精神高度紧张的四处打量。 他把包小心的放在船头,一边迅速解著绳索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 他的背后,自黑暗中无声走出一个人。 菸丝燃烧。 楚放不紧不慢吸了最后一口,低沉的声音响起—— “誒。” 林孝远瞳孔猛地收缩,回头去看。 楚放把烟弹到他脸上。 林孝远下意识后退,踩到包,跌坐在船里。 渔船摇摇晃晃,不堪负重。 楚放迅猛一击,一脚踹在林孝远腹部,然后绕至他身后,用手臂锁喉。 林孝远手脚並用的挣扎,口部大张却无法呼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放面无表情,等待他窒息。 林孝远慌乱中摸起一边角落里的铁杴,死死砸向楚放的头。 一声闷哼。 楚放垂著头摇晃了两下,血已染满了半边脸。 他抬眸盯著林孝远,神情如罗剎般骇人。 林孝远连滚带爬往船內躲,意识到这是个套,他立刻將怀里的包用力扔进了海里。 一直紧盯局势的顾文泰顿时动了。 他像一条草丛里的蛇,快速从岸边的杂草游向海里,目標就是那个包。 屈心莲见状,大气不敢出,屏息往前挪了一段距离,好看的更清楚。 林孝远的那个包里到底有什么? 与此同时,江雾惜在车內远远看见楚放受伤,立即就要下车。 却发现车被锁住,而楚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钥匙。 他是故意的把她关在车里的.... “楚放!楚放——” 江雾惜心急如焚,看见楚放和林孝远在船上打斗。 她打给黑柴,得知他们过来还需要二十分钟。 江雾惜想立刻报警,但按下拨號键的前一秒,她看见放在一旁的枪,指尖顿住。 这个距离不能直接开枪,她只能用枪大力敲击不停破窗。 与此同时,船上。 顾文泰已经拿到包,看见楚放把林孝远基本制服,他游过来上了船。 第一件事不是干掉楚放,而是先打开包检查—— 只见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金条和外幣。 “哈哈哈哈哈哈.....” 顾文泰双目赤红,笑的不能自已。 他猛地回头,看见楚放正压在林孝远身上要將他勒死。 顾文泰搬起一块压绳石,悄然接近楚放身后高高举起,目眥尽裂,眼底全是癲狂。 “都去死吧!” 石头砸下,楚放机敏旋身,差一点脑袋被砸开。 林孝远看准时机,摸起船上生锈的铁钉就扎入楚放的肩膀。 顾文泰趁机再补一拳。 楚放一人与两人缠斗,浑身是伤,已经精疲力竭,意识涣散。 鲜血流进他的眼睛里,染红了眼球,他的目光还在寻找著什么。 突然,视野中出现了那道寻觅已久的身影。 江雾惜从车窗爬出来,冲了过来。 楚放下意识的想要微笑,却猛地找回此刻的记忆。 “不可以....” 他口齿含糊,囈语著喃喃。 “不可以过来....” 楚放短暂的恢復了一下神志,他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顾文泰。 突然仰头笑了一下。 “啊...好捨不得...” 江雾惜奋力奔跑到船边,下一秒就看见楚放死死抱住顾文泰整个人往后一仰,『嗵』一声栽进了海里。 江雾惜心神俱震。 下一秒,屈心莲尖叫著冲了出来。 “文泰!文泰!” 她越过江雾惜衝上船,扑在船头往下看,只看见浓稠的血水在海里散开。 与此同时林孝远则扑向自己的包,忙著把撒出来的钞票一把一把抓进包里。 下一刻,他身体僵直,头皮发麻,缓缓抬起头,只见漆黑的枪口正对准他的脑袋。 林孝远慢慢举起双手,颤抖著说: “钱给你一半,我,我...毕竟是你的父亲....” 江雾惜按下保险,把枪口抵在林孝远的眉心上。 她目光死寂,脸上还有泪痕,却平静到可怕。 “我要你死。” 她麻木的说出这几个字,只觉灵魂离体,什么都感觉不到。 脑中突然有两个声音在交替爭吵—— “不能杀他,杀了他你就回不了头了!” “你早就回不了头了。” “杀了他你会坐牢的,把他交给警察!” “然后呢?判十年?还是二十年?刘政找不到,顾文泰死了,没有人能够再证明林孝远的罪证了。” 林孝远看见江雾惜双眸涣散,眼珠开始四处搜寻,被他找到了那把枪。 是刚刚打斗过程里顾文泰身上掉落的。 林孝远眼底闪过阴险,飞扑过去抓住,然后对著江雾惜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惊飞了一群山雀。 江雾惜躲避及时,但左肩血流如注,她一声没吭,仅怔了几微秒,身体的反应快於大脑。 『砰——』 屈心莲看见林孝远额头上有个血窟窿,接著身体栽倒,砸的船直摇晃。 江雾惜神情恍惚的握著枪。 她杀人了。 下一秒,她的眼睛缓慢的从林孝远的尸体移向屈心莲。 江雾惜的眼从怔然、无措,逐渐凝聚定神,那双眼里的淡漠和冰冷,让屈心莲自脚底升起一股寒凉。 “不...別杀....” 『砰——』 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给她机会说。 江雾惜再次开枪。 这次打穿了心臟。 像曾经她用飞鏢演练过的无数次那样。 屈心莲的身体靠在船沿上,大睁著眼睛,最后一点亮光在几秒后彻底散了。 江雾惜一个人站在飘摇的渔船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 四周都安静下来,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叫著。 她面无表情的用衣服擦了枪上的指纹,然后走到林孝远身边,拿出手机报了警。 掛掉电话后,江雾惜垂眸思索,蹲下和林孝远互换了枪。 此时,江雾惜手里是林孝远的枪,开了一枪。 林孝远手里是楚放给她的枪,开了两枪。 警察来了,故事就是: 林孝远先开枪打她没杀死,又开一枪杀屈心莲。 她开枪杀了林孝远。 不行。 这样她还是杀了人。 江雾惜指节抵在唇边,几秒钟后,她把自己手里的枪擦乾净,走到屈心莲身边,塞在她手里。 她看著屈心莲,又看向林孝远,眸光忽明忽暗。 现在,屈心莲手里是林孝远的枪,要开一枪。 林孝远手里是她的枪,要开两枪。 故事变成: 屈心莲先开一枪打伤她。 林孝远打死屈心莲。 然后杀死了他自己。 说不通。 而且如果她说和林孝远夺枪,过程里林孝远误杀了他自己,也站不住脚。 男女的体力无法让这个可能成立。 但没关係,江雾惜已经找到了关键。 接下来是第三次换枪—— 江雾惜在夜色里平静的来回,把林孝远和屈心莲手里的枪互换,並印上各自的指纹,仿若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现在故事变成:林孝远开一枪。屈心莲开两枪。 林孝远先开一枪打自己,屈心莲杀林孝远。 之后她为自保与屈心莲夺枪,过程中枪走火,屈心莲死。 这样,她就是正当防卫。 江雾惜做完一切,静静坐在岸边,脸上是麻木。 没一会儿,黑柴带人比警察先到。 他看见现场的情况,紧张道:“放哥呢?” 江雾惜指著楚放掉下的地方,说:“下面。” 黑柴愣住,旋即立刻带人跳下海去捞。 不到十分钟,眾人就把楚放和顾文泰都抬了上来。 两人都还有呼吸,楚放被立即拉去救治。 黑柴抹了把脸,看见江雾惜黑沉沉的双眸盯著顾文泰。 他吞咽了下,莫名不寒而慄。 “嫂子,怎么处理?” 江雾惜看著远方的海平面,淡淡道: “把器官拆开卖了,剩下的餵狗。” 第104章 善后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善后 询问笔录 地点:京市第一人民医院333號病房 侦查员:厉流錚(警號440305991) 被讯问人:江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你有权拒绝回答与案件无关的问题,有权核对笔录並要求修改,有权申请迴避。 ...... 问:以上诉讼权利和义务听清楚没有? 答:清楚。 问:我们达到东滩码头后,在现场发现两具尸体,经核查,死者为林孝远和他的前妻屈心莲,你陷入昏迷。请你如实交待这起案情的经过。 答:那天,屈心莲让我到东滩码头,拿六百万给她。我去了之后看见她跟一个男人在推搡。我当时就想走了,但不小心发出声音,接著我就被发现了,那个男人看见我手里提的包,开枪打了我,然后抢走了包。 问:那个男人是林孝远吗? 答:我后来才看清是林孝远。 问:你和屈心莲是什么关係?她为什么问你要钱? 答:我和她没有关係。我被她勒索。她说如果我不听话,就会一直纠缠我让我无法正常生活....她前几天刚去我公司闹过。 问:她用什么勒索你? 答:我不想说。 问:请继续。 答:屈心莲看见林孝远抢走了钱,扑过来抢,两人打斗,但屈心莲打不过林孝远,然后我就听见一声枪响,林孝远倒在船上。 问:你看见了屈心莲开枪? 答:太黑了,而且我当时伤口很疼,只看见林孝远倒下后,屈心莲拿著枪对著他,船上没有別人了,那就是她开的枪吧? 问:请继续。 答:我很害怕,我知道她不会放过我,所以我趁她还在愣神的时候,衝过去想抢她的枪。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使劲想把枪口对准我,我拼命想要掰开她的手,然后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响了,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问:你之前为什么不立刻报警? 答:我没有机会。 问:屈心莲对你有杀机吗? 答:我认为有。她在我公司闹的时候,放话说要杀了我,当时的保安也听见了。屈心莲觉得是我插足了她女儿的情感关係。我只想儘快用钱息事寧人。 问:屈心莲和林孝远的关係怎么样? 答:我以前在他们家里做过保姆,只知道他们总是吵架,林孝远会打屈心莲,后来离婚的时候,听说屈心莲是净身出户。 问:我们在船上只找到六十万,和你说的六百万不符。 答: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在现金最下面装了砖头,希望这样可以骗过屈心莲。 问:她发现了吗? 答:没来得及。因为林孝远把钱抢过去了。 问:你和林孝远是否有过节? 答:没什么,就是前任僱主,接触不多。 问:他看见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向你开枪? 答:我不知道。 问:屈心莲的枪是哪来的? 答:警官,我想这是你们要调查的。 问:你以上说的全部属实吗? 答:是。 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答:没有。 问:请核对一下笔录。 答:没问题。 问:在这里签字。 答:好。 侦查员签名:厉流錚 - 医院走廊。 警员小林跑过来,喊了声:“狗哥,查到了。”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寸头、身材健硕、眉眼英气的男人转过身。 他穿著黑色夹克,左边眉尾处有个浅短的疤,乍一看像断眉。 厉流錚站在走廊上,挺拔的身影像一道分割线,將明与暗切割成涇渭分明的两面。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然后带小林走到楼下抽菸。 小林匯报: “我去看了摩根的监控,监控里屈心莲情绪激动,还对被害人动了手。我又盘问了保安和摩根的员工,確实和被害人说的一致,屈心莲曾扬言要杀了江夕。” “她跑到被害人单位说人家是小三,她的同事说被害人第二天就没再来上班了。” 厉流錚弹了弹菸灰,耷拉著眼皮,深邃的眼窝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峻。 “案子还没定性,就一口一个被害人?” 小林挠头: “啊?多明显啊,林孝远是逃犯,需要钱跑路,屈心莲就来勒索江夕。结果两人为了钱狗咬狗,江小姐侥倖逃脱,不是被害人是什么?” 厉流錚没吭声。 小林虽然疑惑,但一向信任厉流錚的判断。 毕竟他警校毕业,在边境做过一年臥底,回来后连升三级,如今是重案组的王牌。 他们平时喊他一声『狗哥』,不是揶揄玩笑,而是带著点尊敬意味。 因为厉流錚就像血猎犬,任何犯罪痕跡,都逃不过他的鼻子。 但厉流錚在这次的案子上却有些犹豫。 “哥,是有什么疑点吗?”小林问。 厉流錚说:“就是因为没有,所以很奇怪。” 他看了看天色,骂了一声。 “早特么不下雨。” 昨夜突如其来的一场雨,导致现场破坏的十分严重。 他们赶到时,都提取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保险起见,再查查这个江夕。她过去的財务状况、情感和人际关係都摸一摸。” 小林为难:“不好吧,让局里知道又要批评你了。” 厉流錚把烟弹进垃圾桶,双手抄兜转身,一脸无所谓。 与此同时,病房內。 江雾惜站在窗前,垂眸冷冷看著下方厉流錚离去的背影,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哐——』一声,病房门被慌乱推开。 江雾惜刚转过身,就被傅时砚抱了个满怀。 她听见他的声音颤抖著,竭力在维持冷静,却仍是深深的后怕。 “夕夕,我找了你一个晚上....” 江雾惜轻轻抬眸,说: “你压到我伤口了。” 傅时砚浑身一颤,立刻放开她,目光紧张的在她身上四处搜寻,在看见衣服领口里的纱布时,眉心皱的死紧。 “我去叫医,不对,我立刻叫专家过来。” 江雾惜也没拦他。 只见傅时砚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儿,院长、副院长、专家和一群不知道是什么职位的白大褂全来了病房。 傅时砚又嫌病房挤,说这儿离风机近太吵。 然后江雾惜就在这床位紧缺的顶尖医院里换成了豪华单间。 傅时砚还是不满意,又想给她换到私立,说那边环境更好一些。 江雾惜只轻轻说了一个字:“累。” 傅时砚就不折腾了。 他握著她的手说:“那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再看。” 江雾惜本想丟掉傅时砚,但此刻改了主意。 她勾勾他的手指,有气无力道: “刚刚有警察来问了我好多问题,好像我是犯人一样....他们会不会还来问我啊?” 傅时砚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昨晚的事,此时闻言顿时皱眉,摸著她的头轻哄: “没事,老公来解决。你只管好好养伤。” 第105章 开端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开端 之后江雾惜和傅时砚说了简略过程,和对厉流錚说的一致,只是省去了很多细节。 只要傅时砚追问,她就做出一副不想再回忆的样子。 此刻这个男人心中的愧疚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浓度恰好达到顶峰。 因此江雾惜三言两语就將他打发了。 “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我不会再让林安妮和林家的人靠近你。” 傅时砚握著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江雾惜缓缓一笑,说: “我以为可以靠自己解决,到头来却还是给你惹了麻烦。” “不是麻烦。” 傅时砚吻她,极轻极轻。 “江夕,你对我而言,永远不会是麻烦。” 他从没被任何一个人如此程度的占领心神。 昨夜从裴序淮家出来以后,傅时砚就开著车漫无目的地找。 他想去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但到头来却发现他对她的了解真的很少。 他不知道她平时常去哪里,朋友家人是谁,就像一根弦『啪』的断开了,接都不知道怎么接。 那种恐慌让傅时砚意识到自己和她之间原来並不牢固。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宝宝,你还有没有什么亲戚?” 江雾惜垂眸,“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时砚说:“我总要知道,將来我们的婚礼上要请哪些人。” 江雾惜睫毛颤了一下,抬眸看他。 傅时砚对她笑,“为什么这么惊讶?你觉得我只是隨便和你谈个恋爱?” 她没说话。 傅时砚在她眼睛里看见了答案,正色道: “不是。江夕,我没想和你隨便玩玩。我早就想过我们或许可以结婚。” 江雾惜说:“我不想。” 傅时砚一怔,表情凝固。 “为什么?” “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傅家也不是我高攀的起的。” 傅时砚抱住她,掌心轻轻抚上她的背。 “好了宝宝,先不说这些。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傅时砚觉得眼下不是个好时机,是他太心急了。 他认为两人之间只是时间问题,他会让她有安全感的,到了那一天,她就会答应。 江雾惜睡了一整个白天,医生来查房时才有护工来温柔的把她叫醒。 傅时砚请了专人照顾她。 “江小姐,这是傅总给您买的手机,他说他忙完就立刻过来,如果你觉得闷的话可以隨时打给他。” 江雾惜看著最新款手机,號码也是新的,和他的是情侣號。 然而她拿起手机打给的第一个人却不是他。 “餵。” “是我。” 只听对面几秒慌乱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然后是楚放紧绷的声线。 “夕夕,你在哪?” “医院。”江雾惜看了一眼被支走的护工,说:“你怎么样?” “我没事。” 楚放昨夜掉下去的时候抓住了船侧的渔网,后来昏迷了。 醒过来时就已经在病房里。 他不顾身上刚缝好的伤口,就要下床去找她,却被黑柴拦住。 “嫂子有交代,让您醒来不要找她,她会打给你。” 所以楚放一直在忐忑的等电话。 此刻,紧绷的心臟骤然放鬆,全身才像过了血一样。 “我听黑柴说,你昨天让他们处理了现场...到底怎么回事?” 江雾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杀人了,楚放。” 楚放指尖一颤,双手握住手机,紧张地对她说: “不怕,我过来找你。” “先不要过来,我被警察盯上了。” 江雾惜对楚放说了全部经过,包括厉流錚。 “楚放,我会坐牢吗?” “不会的。”楚放立刻肯定的回答,“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首先稳住心神,对她说: “夕夕,你听我说,你做的很好。如果有任何人问起枪的事,你咬死不知道,剩下的交给我。” 楚放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后,吐了两天。 他那时候在军队,儘管有正当的立场,却还是身心都產生了巨大的负面反应。 没有人天生冷血。 所有的习以为常,都是后天锻造的。 他一想到夕夕一个人面对这些,就恨自己无能。 楚放红了眼睛,忍下哽咽著问她: “能吃得下饭吗?” 江雾惜沉默。 楚放瞭然,说: “没关係,不用逼自己。大概三天后会好起来,五天后大脑就会自动屏蔽那些记忆了。我那时候是这样的。” 会好起来吗? 江雾惜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穿著病號服,笔直的站著,也在看向她。 江雾惜微微侧身,镜子里的她却没跟著一起动,仍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嗯,我没什么事。”她说。 “善后的事交给我就好,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操心。一切都有我。” 楚放说完又问: “当时为什么没直接让黑柴他们处理了尸体?” 江雾惜看著镜子,神情麻木且漠然。 其实事发当时,她有无数次机会报警。 但她没有。 因为警察来了,一切还是没太多改变,林孝远不会被判死刑,屈心莲什么事都不会有,顾文泰甚至会把楚放及哑舍拉下水。 是什么时候回不了头的呢? 在车里看见那把枪的时候…不,或许更早。 杀了他们的想法已经在脑海里扎根太久了。 江雾惜在梦里模擬了无数次。 是她想要报仇后仍站在阳光下的欲望一次次拉住了她。 而那一晚,看见楚放落水后,她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江雾惜无意识地说: “因为我以为你死了,再没有人给我兜底了,所以我得自己处理好现场。报警是因为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东躲西藏…” 楚放听后心揪成一团,泪再也控制不住。 他一把擦掉,调整著呼吸,不让她听出异样。 “傻瓜,我不会捨得走在你前面的。” 之后楚放又和她说了一会儿哑舍的內部状况,告诉她不管今后遇到什么情况,都可以隨时动用哑舍的势力,她的话等同於他。 结束和楚放的通话后,江雾惜走到镜子前。 她面无表情的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髮。 镜子里的人还是没动,但说话了—— “你回不了头了。” 江雾惜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麻木地说: “我知道。” “那个警察不好对付,还有林安妮,她一定会咬住你不放。” “我没有选择。” “现在怎么办?” 江雾惜看著镜子,幽深的黑瞳思忖几秒,说: “得让这些男人帮我。” 护工回来的时候,到处没见人,敲了敲厕所的门,却没人应。 她怕江雾惜在里面晕倒,擅自打开了门,就看见她一个人正站在镜子前自言自语,声音小到听不清。 江雾惜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不会有事。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106章 无脑维护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无脑维护 江雾惜的病房成了的圣殿。 晨光斜落,將每一片瓣都镀上柔和的碎金。 楚放每天派人送来的各色泡泡玫瑰,堆叠如云。 裴序淮送的是雪白的马蹄莲,朵低垂著仿佛在向她行礼,被摆在床头。 傅时砚看见了,把马蹄莲扔了出去,將自己亲手挑选的绣球替代,並簇拥在她的床边,蓝紫色泽如晨雾般温柔。 而角落里安静绽放的梔子,没有卡片,没有赠送者姓名,默默散发著香气。 整个病房暗香浮动,连空气都变得甜软。 江雾惜陷在柔软的枕间,黑髮如绸缎散落,衬得肌肤莹白似雪。 她的睫毛在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唇色很淡,却像被瓣吻过一般,透著一丝嫣红。 有人怕她疼,怕她倦,於是將世间最娇贵的都捧来,只为让她睁开眼时,能看见满室盛放的温柔。 可再美的,在她面前都成了陪衬。 “把这些玫瑰也扔出去,俗不可耐。” 傅时砚吩咐完,走过来坐到她床边,看见她的目光追著那些被搬走的玫瑰,微微皱眉,但声音放的很轻。 “你喜欢?我立刻叫人送比这些开的更好的过来。” 江雾惜淡淡看他一眼,说: “我只是觉得很浪费。” 傅时砚不在意的一笑,“浪费是你的特权,宝贝。” 他亲了亲她的鬢角,勾著她的指尖,非要和她十指相扣。 “我把后面几天的安排都推了,专心陪你,好不好?” 自从码头枪击案的事情发生后,傅时砚看她看的越发紧了。 这段时间除了公司就是病房,有时候甚至把电脑带过来直接在外间开会。 而且他请了五个人专门照顾她,却还要在空閒的时候亲自餵她喝水,给她梳头,帮她按摩。 昔日高高在上的傅总直接爆改二十四孝男友,让江雾惜有些腻烦。 不过看在他给警局施压的份上,她姑且选择忍耐。 自上次之后,厉流錚做完笔录,又来了两次,其中一次恰好傅时砚也在。 “江小姐,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得知,您之前有债务问题,不久前还在做保姆,即便到投行工作,薪水也没有办法一时达到能够一口气拿出六十万的程度吧?” 江雾惜还未开口,傅时砚说: “我给的,怎么了?” 厉流錚看向他,立刻感知到了傅时砚的敌意和不耐烦。 他没什么表情,仍是一脸正色地说: “那也就是说,傅先生一开始就知道江小姐被勒索的事了?” 傅时砚眉眼疏懒的一垂,咬著根烟不点,懒散道: “你什么办案水准?我给我女朋友打点买零食的钱,你就自动关联到我知情?” 厉流錚眼底的犀利一闪而过,说: “我们查过了,江小姐的帐户在案发前一个月都没有过大额支取。你打的零食钱,江小姐一分未动,那这六十万是哪来的?” 他说完,锐利的盯紧江雾惜。 傅时砚闻言仅是眉头微微一皱,就站起来挡在江雾惜前面,隔绝厉流錚的目光,说: “我给的现金,不行?” 厉流錚皱眉:“六十万现金?” 傅时砚懒洋洋一笑。 “我这人就爱给女朋友钱玩,情侣之间的情趣,厉警官不懂。” 厉流錚见他如此坚决的维护態度,知道今天问不出来什么了,於是告辞。 等人走后,傅时砚立刻给他局长打了一通电话—— “我女朋友刚刚劫后余生,人都还在医院里,贵局手下却在这里把她当成犯人一样问东问西,...” “所以呢?我们该配合的都配合了,还想怎么样?要不我直接帮你们把案子破了得了唄?” 江雾惜在一旁听著,神色始终平淡,眼底是处变不惊。 傅时砚的好处並非楚放那样直接,也不是林耀深那种可以简单利用。 他更像一个刚刚开採的矿区,里面是丰盛的资源。 怎么用、什么时候用、卖什么价格,都取决於你能挖到什么。 而拿下傅时砚的好处,相当於拥有了隨时进入矿区的通行证。 果然,在傅时砚的施压下,那天之后,厉流錚就没有再来问话。 而与此同时,楚放给了哑舍里一个小弟一笔不菲的安家费,条件是以贩卖枪械的罪名进去蹲几年。 楚放知道厉流錚在查枪枝来源,於是设局专门引厉流錚查到这个小弟身上,再让小弟假装栽了,承认那把枪就是一个叫屈心莲的女人在他那里买的。 这样一来,就坐实了屈心莲的犯罪意图,等於变相帮江雾惜摆脱嫌疑。 最终,警方採信了江雾惜的陈述,认定她是正当防卫。 “局长!这案子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 厉流錚在局长办公室烦躁的据理力爭。 “我已经通过走访查到,江夕和楚放曾经是男女朋友关係,而我们抓的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小嘍囉,是楚放的马仔,说不定就是他指使的,我要....” “行了!” 局长一拍桌子,放下保温杯,严厉道: “你还有没有纪律?懂不懂规矩?现在证据不充分,林孝远本就是畏罪潜逃,身上还有案子,屈心莲又涉险故意杀人,案情要遵循存疑有利於被告的原则,判江夕无罪,没有问题。” 厉流錚拧眉,“可是....” “你別叭叭的了,一天天的就会给我找事。” 局长心烦的冲他挥手。 这几天,不光傅氏集团的太子爷找过来,裴家的独子甚至请出他那个政委叔叔来关照。 这些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局长越想越心烦,骂他: “你是嫌案子不够你查的?那么多重案要案,你非盯著这一件不放干什么?” “你小子,哪都好,就是轴得很!” 厉流錚双手背在身后,大刀阔斧的杵在那儿,也不走,生硬地说: “那家属的態度我们也得考量吧?林孝远的女儿林安妮三番四次跑到局里来,问我有没有抓到凶手,我怎么交代?” 局长瞪他,大力拍在桌子上一份文件,骂道: “你懂个屁!看看!这是什么!” 厉流錚上前,一脸不服的拿起来,下一秒顿住。 “和解书?” 他看向最下方的落款,是龙飞凤舞的『林耀深』三个字。 局长道:“林孝远不光有女儿,还有儿子。他儿子林耀深的態度很明確,不再追究这件事。”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厉流錚一眼,嘆道: “你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被林安妮当枪使。她和江夕有过节,当然咬著江夕不放。” 厉流錚当然知道这一点,他有自己的判断。 但显然眼下无论说什么,都於事无补了。 外力干扰、证据不足、家属不追究的態度...都宣告著这个案件不得不就此了结了。 厉流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小林立刻跟上来。 “狗哥,江夕今天出院,咱还查吗?” 厉流錚站在白板前,看著她的照片,眼底闪过沉思。 他並非针对她,但他总有种直觉,这个女人不简单。 而且就残留的痕跡来看,那情况绝对不止她描述的那样。 他没猜错的话,现场极有可能存在第四个人。 半晌,厉流錚说: “查。为什么不查?还从没有人在我手里逃脱过。” 第107章 解离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07章 解离 江雾惜出院这天,傅时砚早早从公司过来接她。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等司机把车开过来。 楚放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他看见傅时砚一手牢牢牵著她,另一只手帮她拢紧外衫,又將她的发挽在耳后。 黑柴从后视镜看见楚放的脸一片阴鬱。 “放哥,咱们不是来接嫂子回家的吗?” 楚放双眼沉冷,视线始终看著那个方位,不说话。 车很快到了,傅时砚体贴的帮她拉开车门,然后从另一边上了车。 直到视野里再也没有了他们的身影,楚放才回过头,目视前方,冷冷道: “回去。” 黑柴感受到极低的气压,不敢说话,开车去往楚放的房子。 楚放到地方后並没有回家,而是步行了一段路,来到距离不远的另一栋三层別墅。 这里是当初他说好要送给她的家,已经装修好了。 楚放在空旷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躺在地毯上,把手机放在心口,等她的电话。 过去的每一天,他都是这样等待。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今天看见那一幕,他发现他错了。 之前忍,是为了不破坏她的计划。 现在明明一切尘埃落定,他为什么还要忍受她在別的男人怀里? 她变心了吗? 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楚放只觉放在胸口上的手机成了秤砣,压的他呼吸不畅,憋闷至极。 『嗡——』 『嗡——』 突然,手机持续震动。 楚放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 这个號码不会有別人打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脱口而出叫了一声: “夕夕——” “你不在家?” 此时,女孩正在另一栋房子的客厅里转悠,像初到领地来巡视一般。 楚放怔了一下,立刻说:“你回来了?你等我,我马上,我很快。” 他一边说著一边跑到那边的房子,到门口时才发现还穿著拖鞋。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推开门后,他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背影。 对方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他后,露出灿烂又略带撒娇的一笑。 “楚小狗?” 楚放觉得她这句话语气有点怪,像不认识自己在確认一样,但此刻心绪翻涌,顾不上追究。 他上前迫不及待抱紧了她。 “夕夕,我好想你。” 江夕的指尖像弹钢琴一样在他发达的背肌上一阵乱摸。 她眼神灵动,自有一股娇纵的味道,同样一张脸,但顾盼神飞,將她的美丽放大了数十倍。 “楚小狗,我今天来找你玩。” 这话说的更怪。 有种『我今天翻你牌子』的感觉。 但楚放未来得及多想,就被她踮脚吻上了唇。 这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 楚放去洗了手,又漱好口,才去而復返。 光线在冰冷的桌面流淌,她身体的重量骤然一轻,继而陷落在那片不规则的微凉里。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每一寸空隙都充塞著无声的渴念。 江夕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嘆,像羽毛扫过寂静。 然而,就在那纠缠的呼吸即將烧灼到顶点,他的气息再度迫近时,一只纤细、带著瓷器般冷感的足尖抵在了他坚实胸膛中央。 不容置疑的距离横亘开来。 “停下。” 她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著某种慵懒的裁决意味。 江夕目光斜睨向下,命令道: “时间到了。给我弄乾净。” 楚放的手掌握住她脚踝。 “你要走?” 回应他的是一片空茫。 她的眼神骤然凝滯,越过他的肩线,落在某个虚空中的点,焦点悄然涣散。 楚放以为她是累了,於是用唇代替了言语,沿著那片细腻的弧线,自脚踝缓慢攀升。 微凉的吻像探针,触碰著那片温热柔软的禁区边沿。 就在他试图更深入那片秘域时,髮根骤然生疼。 楚放感觉她在抓著自己的发逼自己抬头。 他看见她眉心紧蹙,眸子里是疑问,还混杂著一丝冰冷的审视,像在辨认一件遗落在时光里的旧物。 “怎么了?”他的喉间发紧,“弄疼你了?” 江雾惜失焦的瞳孔微微收缩,闪过清明。 “你……” 她张了张口,却没往下说,空气僵滯片刻。 隨后,紧握著髮丝的力量悄然鬆脱。 “没什么。” 江雾惜闭上眼,有些自暴自弃的说:“继续。” 星火燎原。 桌面再次承受震盪,空气被点燃,比方才更加肆无忌惮地燃烧。 楚放的喘息沉重,眉心因克制而扭曲,眼底却翻涌著近乎献祭般的专注。 “……不是不愿?” 他喘息著,身体的动作却带著他向那诱惑的深渊探去。 江雾惜没有睁眼,只是更深地弓起腰肢迎向他,一种无声的催促。 她用冰凉的指尖按上他滚烫的唇。 “专心点。” 气音拂过,字字如引线,轰然引爆。 他化身扑火的蝶,全然不顾。 江雾惜看著摇晃的天板,走神的想: 最近断片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像刚刚这种情况,最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她一醒来,自己正掐著林耀深的脖子骑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她及时收手,林耀深可能真的被她掐死。 但他却脸色涨红,双眼迷离地对自己说: “姐姐,原来你喜欢这样...” 江雾惜事后才知道,她从医院偷跑出来找的林耀深。 林孝远和屈心莲的葬礼过后,他闭门不出,鬍子拉碴,整个人颓废至极。 她应该还和林耀深说了什么,但这段记忆她没有,但最后走的时候,林耀深看著她,眼眶红红地说: “我答应你。” 江雾惜眼底闪过疑惑。 “答应什么?” 林耀深一愣,立刻气急败坏的吻著她,说: “你想赖帐?” 江雾惜是真的不记得他都答应什么了,又不好直接问。 几天后,林耀深就递交了和解书,並发来一条信息: “別追了追不上:我真的没有任何人了,我完全属於你了,姐姐。” 江雾惜感到奇怪,但这个走势对她是有利的,一时间也不好贸然追究下去。 然而她发现自己记忆缺失的次数开始增多。 比如,傅时砚突然的浪漫举动,很多都是来自於对她承诺的兑现。 可江雾惜从不记得自己向傅时砚要求过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哄的,反正傅时砚三天內连续给她打了几千万几千万的打钱。 还有,她会醒来突然出现在一个地方。 有时候是街上,手腕上还拴著气球,脚下踩著滑板; 有时候手里拿著冰淇淋,穿著她从来都不会尝试的穿衣风格.... 第108章 猫鼠游戏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猫鼠游戏 京市刚下过一场小雨,天阴沉沉的。 计程车司机停好车,打算趴活,往外瞅了一眼—— 京市第四人民医院。 这家医院以治疗精神疾病闻名。 司机刚想开走换个地儿,后面的车门就被拉开了。 他隨意一瞟,眼睛有点直了,暗想: 今儿真是走运,载到大美女了,瞧著跟明星似的。 司机清了清嗓子,问:“您去哪儿?” 江雾惜坐在后座,黑沉的双眸看向窗外,声音没有情绪,说: “先开。” 司机启动车子,一眼一眼的往后视镜瞧。 漂亮是漂亮,就是没什么表情,怪冷的。 司机跃跃欲试的与她閒聊天:“您怎么一个人在这片上车,多不安全。” 江雾惜始终看著窗外,问:“为什么不安全?” “这块儿是精神病院啊。” 司机说完,只见她笑了一下,忽然转过头来,说: “我就是来看病的。” 司机一愣,不敢再接话了。 江雾惜的確是来看病的,但她在快被叫到號的时候,把掛號单扔进垃圾桶,走了。 因为她在等待的间隙,感受到来来往往的异样目光。 那些人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是精神病啊? 江雾惜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情况——所有症状都是在她杀人后才產生的。 那些看似异常的行为,其实都是她本性的极致放大。 她並不喜欢总是扮演清纯,所以每次解离后,她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种风格; 她也想像普通女孩一样,逛街、吃甜食、感受自由、体验各种新鲜的事物,所以她会无意识的这样去做; 在床上,比起扮演羞怯、柔弱,她其实更喜欢掌控和施虐,这样非常释放压力。 但此前,她总是迎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雾惜感觉自己成了一座空荡的剧场,聚光灯亮起,戴著不同面具的角色登台。 面具摘下,那些演员都是她。 而真正的她,站在四面全是被打碎的稜镜中间。 被镜子切割下来的,全是她一片一片的灵魂。 她俯身捡起一片,镜中人在笑,她在哭。 “小姐,要不您在前边下车吧,我这...我这还得拉活呢,没法陪您这么漫无目的地转悠。” 江雾惜看向后视镜,与司机恰好对视上,就看见他心虚又惧怕的眼神,便知道他的话只是託词。 也是,谁会想沾上精神病呢? 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在路边下了车后,站在原地发呆。 因为她不知道去哪儿。 这时一辆黑色路虎停在她的面前。 车窗降下,江雾惜对上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厉流錚的轮廓被车內的阴影勾勒得愈发凌厉,眉骨如刀削般突出,下頜线绷紧时透著硬朗。 “去哪儿?”他问。 江雾惜並不意外,因为从她离开医院之后,他就一直在跟著自己。 但她当做没察觉。 “厉警官,好巧。” 厉流錚略点下巴,把车门给她打开,说: “要下雨,上来吧。” 或许是职业习惯,这个男人说话总是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 江雾惜没动,反手把车门又给他关上,笑笑说: “不麻烦了,我还有事。” 厉流錚挑眉,看著她的眼里带了点兴趣。 他的直觉是对的,这个女孩瞧著柔弱,其实內里是个硬茬。 “你怕我?”厉流錚故意道。 江雾惜淡淡看他一眼,“我和你不熟。” 厉流錚一笑,身上那股野劲儿就出来了。 “行。” 他没强迫她,开车直接走了。 过了一会儿,果然开始下雨。 行人皆步履匆匆,没一会儿街上就没人了。 只有江雾惜,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 雨水像银色的丝线,无声地坠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淋雨,黑髮黏在脸颊和脖颈上,睫毛掛著水珠,要坠不坠的,像眼泪,但她並没有哭。 她只是很安静地走,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属於她,而灵魂飘在半空,冷眼旁观著这个被雨水打湿的躯壳。 没有方向,没有归处。 一辆车即將要从她身旁经过时,她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拉了一下。 只见厉流錚把她拽到身后,背对著路边,挡住了车子驶过时溅起的水。 江雾惜抬头看他,见厉流錚只是公事公办的表情,一言不发的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系在了腰上。 她歪头,表示疑惑。 厉流錚看向一边,说:“你裙子脏了。” 他刚才开出去一段就发现下雨了,本来不应该折返。 並且局长明確说了,不要再去骚扰当事人。 但他越开雨点越大。 厉流錚皱眉,手里的方向盘鬼使神差的转了一圈,开回去了。 结果就看见她的背影几乎要淹没在雨里,裙子后面还有一块被打湿的鲜红。 “来例假还淋雨...” 厉流錚下车,跑过去,拉住她,整个过程里没想起来这是被他锁定的嫌疑人。 “上车吧,我也没伞。” 他这次不再给江雾惜拒绝的机会。 江雾惜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安静的坐在副驾,用厉流錚给的乾净t恤擦著头髮。 雨水不断冲刷著玻璃,珠顺著倾斜的窗面蜿蜒而下,偶尔有车灯扫过,那些水痕便突然亮起。 车窗像一道透明的屏障,將潮湿的冷意隔绝在外,却也將车內的沉默衬得更加鲜明。 厉流錚一直没看她,等她擦完,又给她拿了一身自己的衣服。 “去后面换了吧,我下车。” 他丟下这句话就走入雨中,只剩雨刮器来回扫荡。 江雾惜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来例假了。 厉流錚的尺码非常大,一个短袖穿在她身上都没过肘心了,黑色速干短裤当成肥大的九分裤,让江雾惜看起来更加单薄了。 她换完后环视一圈,看见他车后座什么都有。 警服、便衣、鸣笛灯、衣架、箱装水、压缩饼乾等等。 警察需要蹲守,看来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车上过的。 江雾惜从包里拿出一个监听,黏在了驾驶座椅的底部。 虽然案件已经有了定论,但她觉得厉流錚是个变数。 他不像是隨便就屈服的人。 江雾惜像是突然找到了玩具的小朋友,缓缓露出一个笑,原本空洞的黑眸逐渐重新燃起兴趣。 这场猫鼠游戏里,谁是猫,谁是鼠,可不好说。 第109章 重建自我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重建自我 厉流錚下车后就顶著雨跑到便利店。 他拿了两把伞,结帐的时候对女售货员说: “给我拿包卫生巾,款式你看著挑。” 售货员有点犯痴,夸他:“帅哥,你对你女朋友真好啊。” 厉流錚没表情,也不接话,周身的气场怪慑人的,售货员就不敢再多说。 他结了帐去廊下抽菸,等估算她换衣服的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车里。 只见她正乖乖在副驾上坐著,衣服已经换好了。 厉流錚把袋子递给她,然后找了个附近最乾净的公厕,停下车,说的是: “我去下厕所。” 然后又不等她回话就下车走了。 江雾惜打开袋子,看见里面的卫生巾和雨伞,瞬间就明白了他什么意思,於是微微勾唇。 这个男人表面看著不好惹又粗糙,其实非常细腻。 她慢悠悠的撑著伞到厕所整理了自己,又慢悠悠的回来,见厉流錚已经回到车里等她了。 “去哪?我可以送你。”厉流錚说。 江雾惜含笑看著他,眼里是亮闪闪的感激,態度比之前热情了一些。 “厉警官今天帮了我,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厉流錚侧过脸看她一眼,再次感受到这女孩的聪明。 他拿出录音笔,问: “刚才为什么不躲雨,而是一个人在街上走?” 江雾惜一怔,没想到他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更没想到厉流錚比她预想的还敏锐。 大多数警察办案只著眼於案子或者线索本身,厉流錚却是从『人』入手。 江雾惜没有正面回答,说: “这件事和案子没有关係,我可以不回答吗?” 厉流錚点头,然后想问她为什么去医院。 但这样就等於主动暴露自己跟踪,觉得还是事后自己再查吧,於是改口说: “既然傅时砚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你不让他帮你解决屈心莲的勒索?我想以他的地位和人脉,应该很好解决。” 江雾惜听出最后一句话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了,看来是不爽傅时砚向局长施压导致他束手束脚。 她立刻意识到,这个男人潜意识里是厌恶强权的。 那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屑用他的权力去压迫比他弱小的人的。 在厉流錚观察和评估江雾惜的时候,江雾惜也对他在做著同样的事。 她低头,露出一个强撑的笑,说: “因为並不光彩。” 厉流錚看见她眼睛湿湿的,样子惹人心软。 “时砚的確是因为我才退的婚,也被林家记恨上了,我已经给他惹了很多麻烦,不想再烦他。屈心莲要钱,我以为给她钱就可以解决了。” “她要的是六百万,你想用六十万糊弄,这也叫解决?” 她是这种不考虑后果的人吗? 厉流錚怀疑地看著她,说: “你没说真话。” 江雾惜垂眸,遮住眼底的冷。 下一秒,她又抬眸,眼里是委屈,鼻尖红红的,反问: “那我能怎么办?为了这件事杀了屈心莲吗?然后把我自己下半辈子赔进去?厉警官,你无非是怀疑我杀了人,对吗?” 厉流錚看著那双被泪洗刷的晶亮的眸子,率先移开眼,片刻后又转过来,盯著她,说: “我没有这种主观猜测,一切用证据说话。如果你真的杀了人,我就能找到证据,反之,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江雾惜的眼皮跳了一下,听他继续问: “案发当天,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江雾惜不回答。 厉流錚去看她的表情,见她赌气一样红著眼坐在副驾上,一言不发。 他审过许多人,对付这种小女孩却是第一次。 见她不配合,他跟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生硬地说: “不想说也可以。” 江雾惜低垂著眼睫,显得有些沮丧,眼睛里是委屈,还是开了口。 厉流錚听她断断续续的说著,视线忍不住看向她湿湿的睫毛。 “...就这些。厉警官,你还有问题吗?” 其实还有。 但厉流錚的唇微动,最后说: “今天先这样。” 他这是不合流程的询问,就算问出点什么也没法用。 但他试图去了解她。 因为很多时候只有掌握了当事人的心理,才能推演出最接近於事实的答案。 厉流錚刚说完,只见她立刻就拉开了车门下去,一秒也不想多待似的,跟刚才的態度判若两人。 她转头看自己时,眼圈还红红的,招呼也没打一个就往雨里跑。 “衣服回头还你。”江雾惜头也不回的说。 厉流錚想叫住她,又觉得以她的脾气估计不会再上车了。 然后视线一转,就看见副驾上的袋子里,卫生巾还在,雨伞没了。 厉流錚失笑,看著那个跑远的背影自言自语: “鬼精的很。”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打给小林。 “给我查一下江夕的籍贯。” 小林很快给了回復,问:“哥,你是想去她老家调查?” 厉流錚『嗯』了一声。 小林压低声音提醒: “局长可发话了啊,你再查当心你的前途。” 厉流錚眼皮都不掀,说: “谁查了,我没查,我去旅个游。掛了。” 与此同时,江雾惜正撑著伞在路边看狗。 伞下,她戴著耳机,眉心深深蹙著,自言自语: “厉流錚只要去了,就会发现那里根本没有江夕这个人。要穿帮了,怎么办?” 下一秒,她的脸上又切换成麻木和冰冷。 “怕什么。” 她把一根火腿肠放在狗面前晃了晃,然后扔向另一个方向。只见狗叫喊著奔了出去。 江雾惜睨著那条狗,眼里是冷静到极致的漠然,呢喃道: “拿根骨头,把那条狼狗引开就行了。” 然后她给楚放打了个电话,让他到商场来接自己,打算当面说这件事。 江雾惜从头到脚重新打扮了一番,在选鞋的时候,sales蹲在她面前,拿著高跟鞋询问: “江小姐,这是最新款,我看您平时都是穿类似的款式,要不要试试?” 她不用试就知道——这双鞋和开了长腿特效没区別。 但她同时也知道,鞋的尖头会死死卡住小脚趾,磨破的脚跟黏在皮革上,每走一步都撕开一层皮。 江雾惜刚想穿上高跟鞋,脑海里响起声音—— “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再穿这种鞋了。” 她怔了一下,看向镜子,眼眸黑沉沉的,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看上去只是发呆。 “江小姐?” sales疑惑询问,却见她突然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光著脚就这么走了。 江雾惜出去后重新挑选了衣服和鞋子,又剪了头髮。 店员说她跟进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 一个多小时后,江雾惜穿著宽大的卫衣和运动短裙、脚踩毛毛拖鞋站在商场门口。 这样的风格和她平时大相逕庭。 远远的,她就认出了楚放的车。 隨著他的车越来越近,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江雾惜的眸子黯然下来。 她觉得他不会停了。 因为他认不出自己。 结果楚放精准的把车停在她面前,不用她多走一步。 江雾惜呆呆地看著楚放撑伞下车,向她大步走过来,第一句话却是—— 第110章 暗昧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暗昧 “淋雨了没?” 她摇摇头,问: “你怎么知道是我?” 楚放捋了一下她的头髮,欣赏了一会儿,奇怪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是你?” 说完他牵著她上了车。 他总是习惯一手开车,另一手牵住她的手。 今天也是一样。 江雾惜趁楚放不注意的时候,把脸扭向车窗的方向,悄悄擦了一下眼泪。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做自己也不会失去什么。 江雾惜跟他说了厉流錚要去她的老家调查她的事,楚放说他到时候会有安排,让她不必担心。 两人吃过饭,楚放自然而然的就驱车带她回家,江雾惜说: “今晚不行,我得回那边。” 那边指的是谁身边,两人都心知肚明。 楚放的手握紧方向盘,下頜紧绷。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情绪消化了一些,才开口: “你说过,会和我过回普通的生活。” 江雾惜『嗯』了声,垂眸刚想说话,但她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又开始了解离。 楚放因为开车,没有去看她的神情,不然他就会发现,上一秒在躑躅著想要袒露內心的她,下一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是麻木和冷静。 “厉流錚还咬住我不放,现在不是和傅时砚分手的好时机。” 她勾住楚放的手指,扬起下巴看他,问: “你不相信我吗?” “怎么会...” 一句话,让楚放不再逼她。 他亦不捨得逼她,最后还是把她送了回去。 江雾惜很谨慎的让他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再慢慢走回去,不然撞上傅时砚还得解释。 此时天色已黑。 恰好傅时砚刚从车上下来,一眼看见路的尽头,她戴著帽子揣著兜,像个刚放学的高中生,慢慢悠悠正走回来。 他停下来,喊了声:“宝宝——” 江雾惜一怔,脚步顿住。 傅时砚朝她过来,先看见她的头髮短了,然后摘掉她的帽子,问: “你司机呢?怎么一个人走著回来的?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你早上出去的时候不是这身。” 江雾惜看著他,不答反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傅时砚笑了。 “我闻著你的味都能找到你。” 他把人牵回家,又盘问了一遍: “衣服为什么换了?” 江雾惜只说淋雨了。 “头髮好好的怎么剪了?” 江雾惜嫌他管得多,说: “想剪就剪了,不爱看別看。” “好看死了。” 傅时砚抱住她狠狠亲了一口。 “好看到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你。” 江雾惜嫌弃的擦擦脸上的口水。 她本以为是自己的形象改变並不明显,才让傅时砚和楚放都能一眼就认出自己。 结果第二天在庄园里碰见傅洛姍的时候,她抬手正想跟她打招呼,却见她视线掠过了自己,径直往前走。 “洛姍姐。” 江雾惜喊了她一声,傅洛姍才回头,下一秒睁大眼。 “小夕?抱歉抱歉,我刚刚没认出是你。” 说完她爽朗大笑,“你也向我看齐啦?还是卫衣运动鞋最舒服吧?” 江雾惜点头笑笑。 前不久,她用傅时砚给的钱投资了傅洛姍的基因编辑项目,作为科研赞助。 傅洛姍为人爽快,但做事很有原则。 她很快就牵头带她引荐了一些科学家和管理层。 “小夕,这笔钱我不白拿,这个合约你看一下,我的主体还在国外,没转移回来,以后跟姐赚美刀。” 江雾惜知道像傅洛姍这种科学家是很炙手可热的,国家为了抢她,在不停做她的思想工作,试图把她洗红。 但傅洛姍只搞科研,不搞政治立场,坚持不会国有化、也不私有化,等技术稳定了就开源。 所以傅洛姍能看得上她的几千万,愿意带她玩,是真的很好了。 江雾惜很识时务的签了字,又请傅洛姍吃了饭。 逛街消食的时候,傅洛姍自然的挽住她的胳膊,拉她东看看西瞧瞧。 江雾惜看著橱窗里的倒影—— 两个女孩子亲昵的挽著胳膊,是大街上再寻常不过的画面。 但就是这么平常的时刻,让她感到有点无所適从。 她慢慢看向傅洛姍,听见她还在絮絮叨叨说著些无关紧要的事,意识到有朋友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傅洛姍问她: “小夕,这件事现在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江雾惜眼里有些茫然,第一想法是—— “我想读书。” 傅洛姍一愣,没想到是这种答案。 她笑起来,说: “学歷再高都是剩,你看我就是个例子。不过我支持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在她们都没留意到的暗处,一道犀利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江雾惜的身上。 之后没多久,傅洛姍在一个公开场合遇见裴序淮。 两人客气的寒暄两句,实在也没什么好聊的,就聊起了江雾惜。 “小夕说她想继续读书,我记得你和清大经管学院的周院长很熟?去年校友会还看到你们合照。” 裴序淮闻言放下酒杯。 他想起医院那次探望——她靠在床头,傅时砚坐在旁边削苹果。她全程没看自己一眼,只盯著窗外。 “周院长確实认识。”他语气平淡,“不过mba需要两份高管推荐信,她能拿到吗?” 傅洛姍皱眉:“这个...” 裴序淮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 没有上下级关係后,现在连帮她递封推荐信,都找不到合適的身份。 他对傅洛姍说:“那明天一起叫她吃个饭?” 傅洛姍惊讶他动作怎么变得这么快,以前两人约饭常常时间对不上,得约到下个月去。 不过她觉得对小夕来说是好事,点头答应下来。 裴序淮又抿了口酒,没人知道他出於什么心理,说: “那你来通知她吧。” 第111章 冰山沦陷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冰山沦陷 翌日。 餐厅定在京市中轴线上的一家私房菜。 裴序淮曾经带江雾惜来过几次,知道她爱吃。 所以江雾惜和傅洛姍到时,老板先认出了她。 “江小姐,好久没过来了,裴总都好吧?” 江雾惜微顿,先看了一眼傅洛姍的表情,见傅洛姍没不高兴,才说: “应该吧,我不在摩根了,也不太了解。” 老板忙『哦』了两声,叫人引他们去景观位坐。 这家店开在王府旁边,闹中取静,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將王府的后园一览无余。 而这个位置,常年只为裴序淮保留。 江雾惜和傅洛姍聊著閒话,往窗外一瞥,就看见裴序淮的车直接开进了王府,就停在王府院里。 然后他直接从王府的角门抄近道,进了餐厅。 这条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走的。 江雾惜事不关己的收回目光,继续和傅洛姍聊天。 几分钟后。 裴序淮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先看见了她,然后目光才掠过傅洛姍。 窗框染著旧红,严严实实框住了独坐窗前的江雾惜。 外面是风过的树影,墙垣的灰线,浮沉的尘埃。 她侧对著来人,像嵌在画框里的静物,又仿佛从未真正进入这方逼仄的阁楼,遥远地凝视著阁楼之外不可知的地方。 裴序淮的目光也如同被窗框卡住,凝滯了剎那。 他一步步走近,木楼梯的响声终於惊动了她。 他看见江雾惜回头看向自己,为成功贏得她目光的这一刻暗暗心动。 但他的面上仍是一派淡漠,说: “抱歉,会议拖延了一会儿。” 傅洛姍耸肩,“习惯了,裴总。” 江雾惜向他点头,就代表打过招呼了。 裴序淮若无其事的落座,眼睛也没看她,开口却道: “怎么剪了头髮?” 江雾惜一怔,说:“我本来就不喜欢长发。” 裴序淮的眼底掠过一闪而过的疑。 她好像...哪里变了。 他的目光最终停驻在那双眼睛深处—— 那里面没有了以前在他面前的天真和小心翼翼,只有一片极远极阔的空洞。 裴序淮不明白她怎么变得疏离又縹緲,像一阵烟,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里逸散。 “江夕。” 他忍不住叫她。 江雾惜淡淡抬眸,“裴总。” 裴序淮微微皱眉,敏锐地问: “你的身体完全好了?” 江雾惜垂眸点头,“好了。” 裴序淮没再追问。 傅洛姍从刚才起就一个劲往他身后看,问: “你怎么自己来了,周院长呢?” 裴序淮喝了口茶,敛眸道: “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傅洛姍皱眉。 “你怎么搞的啊,不是说好请你周院长吃饭商量小夕入学的事?你是不是根本没约上人家啊?” 是根本没约。 裴序淮看了江雾惜一眼,对傅洛姍说: “她未必就想读mba,还是要先徵求她的想法吧。” 傅洛姍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著热心张罗,忘了问她想念什么专业了。 “小夕,你想继续读你本科的专业,还是换个方向?” 江雾惜沉默下来。 当傅洛姍问她的时候,她脱口而出想读书,是因为那是年少时未竟的梦想,是再也回不去的时间,是被耽误的四年。 真让她开始考虑读书的事,她其实已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她歉意一笑,说: “我三分钟热度,你们不要当真。” 傅洛姍看见她的笑,不知怎么有点心疼。 “没关係的小夕,你想要什么姐都可以帮你。” 裴序淮在一旁不说话,视线落在手边的茶杯上,眉心始终没松过。 他原本的规划是: 先徵求她的想法,再帮她看看是在国內深造还是出国留学,不管哪样他都可以帮她办妥。 他甚至已经联繫好了自己的老师,是学界泰斗,请他出面帮她背书。 但今日一见她,裴序淮觉得她的状態很不对。 三人吃过饭后,裴序淮將她们俩分別送回去。 傅洛姍回了实验室,下车后,车內只剩江雾惜和裴序淮两人,气氛安静到极点。 他今日没带司机,亲自开车,而刚才江雾惜很懂事的率先坐到后座。 谁知傅洛姍非要挨著她坐,也坐在后座。 裴总成了司机。 此刻傅洛姍一下车,更有种裴序淮在给江雾惜开车的既视感。 裴序淮一向冷淡的眉眼在此刻带上些关切,看向后视镜里的人。 “江夕,离开了....摩根,你过得好吗?” 江雾惜没注意他刚刚停顿时悄然转换的词语,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说: “好。” 裴序淮手背上的青筋隱隱浮现。 镜片后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暗潮翻涌。 他又问:“傅时砚对你好吗?” 江雾惜答:“也好。” 他握著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尾音微妙地发颤,又立刻被更冰冷的声线覆盖。 “他处理不好上一段关係,令你在公司名誉受损,又让你独自面对勒索,面临生命危险,也叫好?”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气音,带著某种失控的前兆。 江雾惜终於转头看向他,问: “那裴总觉得怎样才算对我好?” 裴序淮喉结滚动,嘴唇微张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路沉默后,裴序淮將她送到以前那个地址。 江雾惜轻怔,坐在车里说: “我已经不住这儿了。” 裴序淮侧头看她,语意不明地问: “你和时砚不住一起了?” “不是。他让我搬进傅家主宅了。” 这里的房子是从日本回来后,两人的关係还不好公之於眾,所以傅时砚暂时將她安置在这里。 现在这套房子已经过户给她了。 而傅时砚在接她出院前,就已经把她的东西都搬进了他真正的家。 闻言,裴序淮的心情微妙到了极点。 他目视前方,慢条斯理的重新发动车子,不经意地问: “我该恭喜你吗,好事將近了。” 江雾惜听出一丝古怪。 她撑著下巴,隨口道: “要结也是等你和洛姍姐先结。” 话音刚落,车子突然加速,然后是一记猛地剎车。 裴序淮把车停在路边,下一秒打开了后座的门俯身进来。 他的气息骤然逼近,混合著木质香和不易察觉的失控。 “那是不是只要我和她不结,你们就不会结?” 江雾惜瞳孔扩散,脸上的神情空白了两秒,旋即瞳孔再次凝聚,脸上浮现了点懵懂但故意的笑。 裴序淮只见她突然拉近距离,唇与唇马上就要触碰,却悬停在危险的边缘。 她直视他,眼睛像把鉤子。 裴序淮直白的和她对视,深眸已凝成墨海,翻涌著足以將她溺毙的暗流。 两人对峙,裴序淮只觉浑身烧灼,喉结不自觉滚动,视线控制不住的看向她的唇,但仅一瞬,又极有理智的与她拉开了距离。 “你在看什么?”裴序淮明知故问。 江雾惜的唇角弯了弯,目光灼灼,带著点恶意。 “裴总,每次你端著的时候,我就特別想弄你。” 裴序淮面无表情,眼底却流淌著火焰。 “怎么弄?” 第112章 成人游戏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成人游戏 江雾惜只笑,看著他,不说话。 下一秒,阴影压下。 她被禁錮在座椅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裴序淮攫住她微启的唇,带著生疏,不像是吻,更像是一场不容抗拒的追逐。 她的齿关被轻易叩开,温热的舌席捲而入,强势地掠夺呼吸,每一寸探索都宣告著他长久压抑的占有欲决堤。 他一手紧扣她后颈,吻的却极为温柔又郑重,以至於另一只手的力道克制到几乎要嵌入皮质座椅。 失控的热欲在狭小的车厢里激烈碰撞,空气中只剩下唇齿廝磨的湿濡声响和他灼烫而粗重的喘息。 这吻来得毫无预兆,却繾綣极了。 褪去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只剩下本能驱使下的討好。 江雾惜浅尝輒止,在裴序淮垂著眼仍意犹未尽时,微微侧头与他分开。 这个男人的风度在情事就可窥见一二。 裴序淮没有强迫她继续,而是调整好紊乱的呼吸,解著並不凌乱的领带,稳重地与她商量: “傅时砚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所以呢?”江雾惜问。 裴序淮凝视著她,说:“所以和他分手,让我帮你。” 他用的是『帮』这个词。 江雾惜笑了。 是那种不屑一顾的笑。 “我现在没想和他分手。不过你身材还可以,我不介意睡你。” 裴序淮並不动气,反而像看自家熊孩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她。 “你好像总是很喜欢游走在多人关係之间,不累吗?” 江雾惜被他戳中,有点不耐烦: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上司了。” 言外之意是关你什么事? 裴序淮低低一笑。 他拍拍她的发顶,用一种极为包容的口吻说: “如果你不想定义和我的关係,我可以暂时接受。但是我需要你知道,我对待感情是认真的。” 裴序淮看见她此刻的眼里重新有了生气,而不再是空洞的黑沉,暗暗鬆了口气,又忍不住俯身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我並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会为了你认真学,请多指教。” 裴序淮觉得她就像一棵歪脖子小树,被形形色色的人带坏了。 只要他身体力行,总能教会她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到时候,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她自己就懂得分辨了。 江雾惜虽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但她早就能感知到这个男人的『救风尘』情节。 游艇派对之后,他的感情好像就忽然变得很浓烈。 江雾惜此前认真分析过,她觉得裴序淮就是因为发现自己脚踏两条船后,认为她是个需要被教导、被纠正的『孩子』,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曖昧举动。 不然他还会是那个高冷又严厉的上司。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雾惜在心中冷笑。 想当我的救世主? 好啊,那就看谁先下地狱。 之后裴序淮送她回了傅家主宅。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约定什么,后面也没有联繫过。 只有当她有需求了,给裴序淮发个房间號,他回个时间,然后两人直接在酒店房间见。 裴序淮事后也不粘人,不会查岗,不会煲电话,不会信息轰炸。 这让她感受到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也乐於遵循著成人的游戏规则。 除了一点—— 他总是会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旁敲侧击,一会儿说他有个心理医生朋友,一会儿说些心理健康方面的知识。 每当这时江雾惜都会跨坐在他腰腹上,居高临下的睨视著他,问: “再来一次,还行吗?” 而裴序淮则以吻回应。 江雾惜觉得自己已经適应了解离,记忆断片的情况也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再动不动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一切她都是有意识的。 无论做什么,去哪里,说了什么话,即便不是由她主观控制想要说的,她也是知道的。 她觉得这是一个逐渐恢復的好徵兆。 但事实上,在解离性多重身份障碍的病程中,这意味著病情开始严重。 在江雾惜看来,她觉得自己是一条正在蜕皮的蛇。 她將伤痛、绝望、孤独、恐惧、良知全部褪去,换得现在一身炫光又崭新的鳞片,迎接著新生。 或许在那个飘摇的海上,她其实杀了四个人。 第四个人就是她自己。 - 裴序淮並不是第一个发现她异常的人。 第一个是每天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傅时砚,但他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这天晚上,他和往常一样应酬完回来,身上难免带了些酒气。 他自己感觉不到,又想第一时间抱抱她,於是直接走到臥室把她从被子里挖起来。 “宝宝,老公回来了,我今天好想你。” 结果她拿枕头砸在他脸上,不是调情,不是埋怨,是真的面无表情,毫不手软的狠狠砸向他的脸。 “你很臭。” 江雾惜说完把他的枕头扔到床下,背过身又继续睡。 傅时砚被砸懵了,换做以前他早就翻脸了。 但他现在仅是皱眉闻了闻自己,嘟囔了一句『狗鼻子』,转身去浴室洗完澡换了睡衣回来。 “这回能抱了吧。” 结果他又被踹下床。 傅时砚有些莫名,他先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她生日,不是纪念日,不是节日。 然后又想了一圈,她想要的包买了,钱够,今早也说对了她的口红色號。 傅时砚挨著床边儿坐下,小声问: “是不是我回来晚了,你不高兴?” 见她不理,他又问: “那是你不喜欢我应酬?我最近这个月应酬確实有点多,没好好陪你。” 其实他这个月基本九点就回家了,比之前早很多。 见她还是背对著自己,傅时砚小心翼翼的抱住她,跟拆弹似的,手试探著,生怕触怒了这位祖宗。 “那是因为什么生气,能给老公一个明示不?” 江雾惜说:“因为你左脚先迈进了家门。” 傅时砚把脸埋进枕头里笑。 “得嘞,明天你让我出右脚我绝不出左脚。” 他趴在她耳边哄了半天,最后溜边儿睡下了,半夜江雾惜把所有被子都捲走,傅时砚不敢抢回来,硬冻了一宿。 第二天到公司,傅时砚连打三个喷嚏。 他皱眉思索,觉得她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喜怒不定,像变了一个人。 好的时候,能哄得你恨不得死在她身上,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不好的时候,她就对你爱理不理,有时候还找不到人,不知道每天在忙什么,他给她安排傅氏的工作,她也不来。 傅时砚觉得不能这么惯下去了,越惯脾气越大。 下一秒江雾惜给他打电话,语气不善道: “卡怎么刷不了?” 傅时砚柔声说:“刷不了?怎么会呢,给你的卡没有限额。” “你快点弄一下,我在这结不了帐。” “好好好。” 傅时砚让人去查,十五分钟后给她回了电话。 “宝宝,现在好了,刚刚是因为密码输错太多次锁了,你是不是又忘记了?” 江雾惜:“你设的密码那么复杂我哪记得,不说了。” 傅时砚还想问她在哪跟谁在一起,就被掛了电话。 他捏捏眉心,想著得找个时间把密码改成她生日。 这时助理走进来,把刚刚处理好的帐单拿给他看。 傅时砚从来不查她的帐,但今天因为要解卡,所以得签字。 他提笔在帐单上划了两下,视线却顿在最后一行明细上—— brioni milano双排扣羊绒西装,$12,000 usd。 傅时砚顿时眯起眼。 这是一个义大利顶级男装品牌,以手工定製和奢华面料闻名。 她在著他的钱给哪个小白脸买衣服? 第113章 侍寢排位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侍寢排位 傅时砚倏地將笔尖压断了。 他拿起帐单,开始仔细查看。 与此同时,江雾惜结完帐,转身从头到脚扫了林耀深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可以,早说让你这样穿,比之前帅。” 她最近的喜好是玩真人版奇蹟深深。 林耀深一个月换了四次发色,头皮都漂的生疼,却为了得到她一句讚美,生生齜牙咧嘴的忍下来了。 结果折腾来折腾去,她最后说: “还是黑色好看。” 现在林耀深把头髮染成黑色,鬆了口气,终於短期內不用再染头了。 但她又开始迷上给他换装了。 林耀深走过来自然的拎过她手里的包,手环在她的肩膀上,问: “累吗,还逛不逛?” 江雾惜无聊的环视一圈,觉得这个商场基本都买遍了,没什么意思。 “今天先这样,你走吧。” 林耀深有点捨不得就这样跟她分开,挑眉在她耳边引诱: “手銬和制服到了,確定不去我那儿?” 江雾惜有点心动,正想著找个藉口跟傅时砚说今晚不回去了,手机突然响了—— “裴序淮:1203” 江雾惜挑眉,正在想今天要翻谁的牌子,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她很久都没想起来过的人。 不远处,贺兰煜坐在轮椅里,正阴惻惻地盯著她。 准確来说,是他们。 江雾惜忽然想起来,上次美术馆匆匆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想起来联繫他。 比起自责或害怕之类的情绪,江雾惜此刻更多是好奇。 她就这么消失了,贺兰煜竟然没闹? 林耀深注意到她的视线被吸引,顺著看过去,就看见一个青年坐在轮椅上,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人鞍前马后。 “怎么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林耀深见她还看著对方,抬手捂住她的眼,搂著她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有什么好看的,瘸子你也想搞?” 他经常跟她开一些地狱玩笑,但没想到还真的说中了。 江雾惜忽略掉裴序淮的信息,推开林耀深,说: “你回去吧,我有点事。” 林耀深皱眉,他看看江雾惜,又看看贺兰煜,顿时明白过来什么,但还是难以置信。 他拉著江雾惜不让她走,咬牙切齿地说: “几个了?他妈的第几个了!你怎么答应我的!” 江雾惜揉揉耳朵,眨眼看他,问:“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 林耀深感觉自己真的要气吐血了,他咬的牙齿都快碎了,却不捨得跟她说重话。 “他谁?” 他一副正宫的质问语气。 江雾惜不理他,走向贺兰煜。 林耀深气的胸腔起伏,紧紧跟上,听见她对那瘸子说: “好久不见。” 贺兰煜讥笑,苍白的手指死死扣住扶手,青筋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扭曲。 他盯著江雾惜和林耀深,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粘稠的弧度。 他笑著说: “江小姐,我怎么记得你男朋友是傅时砚呢?这位是?” 江雾惜有恃无恐,说:“我弟。” 只听林耀深在她身旁把牙咬的咯咯响。 贺兰煜盯著她,眼底是扭曲的恨意,嘴角却提著诡异的弧度。 “是吗,你和你弟弟感情真好。” 他將『感情』二字咬的极重,同时用目光凌迟林耀深,恨不得把他撕碎。 江雾惜问他:“你有时间吗?单独聊两句?” 不等贺兰煜说话,林耀深说:“聊什么我不能听?” 贺兰煜讽刺一笑,操控著轮椅径直略过他们,仿佛无意插入他们之间,却在经过江雾惜的时候,说了一句: “江小姐贵人事忙,回头再联繫我吧。” 第114章 楚放爆发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楚放爆发 江雾惜本以为贺兰煜早就拉黑自己了,点进他的朋友圈一看,发现还是好友状態。 贺兰煜平时基本不发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却是在上个月。 文案很简洁,就四个字:我的画展。 配图是一张概念海报,色调是雾紫,覆了一层磨砂质感的半透明封膜,层次很多,最里面有个被包裹的人,只能看出曲线。 江雾惜看不出这张图到底想表达什么。 可能艺术就是这么抽象吧。 图的右下角有时间和地点。 她看了一眼。 这不就下个月在煜美术馆举办? 江雾惜觉得和自己无关,又退回聊天界面,思考要不要重新把贺兰煜捡回来,哄一哄好像还能用。 但她又觉得贺兰煜性价比不高,除了有钱以外,也没什么大用。而且他情绪不太稳定。 最终她退出了打字框,手机一扔,去干別的了。 与此同时,画室。 顏料与松节油的气味充斥在空间內,地上全是被揉皱的废弃画稿。 贺兰煜坐在黑暗里,唯一的光线来自面前的手机。 他半垂著眼,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的聊天框『正在输入中』的状態消失,到最后都没有一条消息发过来。 他的指尖反覆摩挲屏幕上她的头像,直到屏幕因长时间静止而熄灭,又立刻按亮,循环十几次后,他突然笑了一声。 “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也不要...既然这样,就別怪我。” 贺兰煜握著刮刀,狠狠划破了面前的画布,裂痕正好贯穿画中人的脸。 - 一个脸被刀劈了的尸体暴露於河岸边,已经形成巨人观。 现场被封锁。 小林在河边呕吐。 厉流錚淡定的观察著尸体的情况。 “等会儿再吐,先说案情。” 小林闻言赶紧擦擦嘴,强忍著不適说: “这具尸体是今早发现的,由当地渔民捕捞上来就立刻报警了,经核查发现,死者为青竹帮老大。” 厉流錚皱眉,“又是帮派斗爭...” 小林怨气衝天:“这些人天天打来打去好烦啊,我已经连续加班十一天了,本来人手就不够。” 不光他,整个局里对最近的黑势力內斗高度关注,要求密切留意,务必维护社会的稳定性。 厉流錚没说话,但他觉得一切来的太巧了点。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开始帮派內斗? 围观群眾之后,黑柴戴著墨镜,遥遥看了一眼现场,然后无声开车走了。 他回到哑舍,对楚放恭敬匯报: “鲶鱼都放出去了,姓厉的不会再有时间多管閒事。” 楚放正在擦武士刀,闻言没说什么,只问: “她那边呢?” 黑柴顿时面露难色,不知道该不该说。 楚放冷冷看他一眼。 黑柴立刻说:“嫂子最近和傅家那位小姐走的比较近,其余的...就....” 他覷著楚放的脸色,低声说: “最近去酒店比较频繁。” 寒光一闪,血珠顺著刀脊滚落。 楚放似无所觉,手停在刀刃上,问: “她自己?傅时砚没去?” 黑柴不敢说话,只把查到的开房记录给他看。 酒店全是京市二、三环內的各种豪奢酒店,房型也是顶级套房,且每次都不过夜,只开钟点。 “放哥!” 黑柴低呼一声,紧张地看向楚放,因为他的手正死死握著刀刃,血顺著手掌不停往下流。 楚放让他出去,然后独坐了三个多小时。 再出来后,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態。 楚放吩咐黑柴:“把她所有的开房记录都抹了,別让人查到。” 黑柴眼底闪过震惊,隨后是对楚放的钦佩。 嫂子都在外面玩成这样了,放哥居然不光能忍还善后。 哪个男人能做到这样?! 楚放开车从哑舍离开,去了超市,轻车熟路的买了她喜欢吃的食材,然后开回家。 他估算时间,饭差不多好的时候,她也该回来了。 自从两人分开后,楚放就学著做饭。 一学才知道,做饭並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多以前夕夕做给他的菜、煲给他的汤,都非常功夫和时间。 他大汗淋漓的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刚把鱼汤燉好,听见手机响。 楚放顾不上其他,直接在身上擦了手上的水,怕错过她的电话。 结果只是一条消息—— “我今天不过去了。” 自从分开以后,他们本来约定每周最少见一次。 后来推到两周见一次。 再后来变成一个月见一次。 现在连这一次她都不来了... 楚放转身回了灶台前,看见刚出锅的鱼汤,尝了一口,满嘴苦涩。 她跟傅时砚他忍了,她背著傅时砚出去开房他也忍了,甚至內心庆幸,觉得她根本对傅时砚也没什么感情。 但她明明说好回到自己身边,现在一次次食言....楚放忍不下去了。 他解了围裙直接走进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枪別在后腰,穿上外套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连闯五个红灯。 路上,楚放面无表情的给黑柴打电话要她的位置。 黑柴察觉他语气里的冷,赶紧打给小弟,几分钟后瑟缩的报了个酒店地址和房间號。 “放哥....那什么,有话好好和嫂子说哈....” 楚放不等他说完就掛掉,舌尖抵著后槽牙,笑了一声。 “就这么有癮,天天分不开了。” 他咬牙切齿,猛踩油门,车速飆到180。 今天他倒要看看,到底哪个男人这么骚,敢勾的她不回家。 ......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內。 江雾惜躺在沙发椅上,脸上是茫然带点紧张。 她的对面此刻站著裴序淮专门请来的治疗师,对方受过创伤心理学专项训练,擅长使用催眠治疗患者。 “江小姐,一般这种疾病是在一些强刺激或高压的情景下被触发,简单来说,可能是你再也承受不了刺激,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或行为来自我保护,应对创伤。” 江雾惜只关心一个问题: “被催眠后,我会变得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吗?” 治疗师说: “催眠並不等於失去自主权,你放心,咱们这一次只是轻度催眠,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你放鬆。” 她垂下眼,依然犹豫要不要进行。 她不信任对方,但潜意识里又试图自救,所以才在裴序淮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同意见一见治疗师。 可见到了,她又觉得不能治。 万一她心理防线崩了,说出自己杀人的事怎么办? 第115章 抓姦 楚放到了酒店,並没直接杀上去。 他坐在车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思考待会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比起抓姦夫,他其实更怕面对她。 楚放害怕看见她为了別的男人和自己针锋相对。 思及此,他又开始犹豫。 或许过日子,就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摇摆不定时,他看见江雾惜出来了。 楚放见她走的很快,眉头皱著,像受了什么委屈,他立刻就要下车,却见下一秒有个男人追出来,把她抱在怀里。 裴序淮轻声说: “不治就不治,我只是把我这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江雾惜问:“你早就察觉我出问题了?” 裴序淮疼惜的摸了摸她的头,环抱住她的时候都不敢用力。 “你只是生病了,就像我们感冒需要吃药休息一样。让我帮你,好吗?” “怎么帮?” “我可以找很多医学界的专家来討论,给你定製让你可以接受的治疗方案,当然,如果你需要我陪伴,我也会空出时间,总之都可以商量。” 任何女孩听著这样温柔的安慰,得到他妥帖的照顾,恐怕很难不心动。 但江雾惜推开了他,像只应激的小猫,浑身炸毛。 她说:“听上去你能做的我自己也可以做。” 裴序淮有点无奈地看著她,语气里有些纵容意味,很有耐心地问: “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 江雾惜轻声嗤笑。 她觉得裴序淮家世优越,自身实力过硬,堪称上流社会的典范。这样的人永远站在光明里,总在做一个完美的好人。 这就意味著,任何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都要被照见不那么完美的自己。 这些人要么自惭形秽,要么对他崇拜依恋,要么就潜意识帮他承载起了他不善良、不正確、不道德的那一部分。 正如提出开始肉体关係的是江雾惜,是不道德、不正確、不善良的。 而同样占到好处但显得深情体贴的却是裴序淮,是好男人。 可真正的好男人会在有婚约的情况下接受这样的邀请吗? 洛姍姐因为有著强大的內核和无比坚实的人格,才没有沦为他的陪衬。 江雾惜在这一瞬间突然懂了,为什么如此优秀的两个人合不来。 因为裴序淮和傅洛姍生下来都是上等人,谁也別想损伤谁的自我。 而她是泥潭里爬上来的恶鬼,即便披著绚丽的人皮,也能被他看出端倪。 江雾惜的残缺、破碎、无道德恰好弥补了裴序淮一直以来的缺失。 他如同找到了一个精巧的玩具,爱不释手。 然后,从不被黑暗沾身的他俯身告诉你,他要帮你。 好虚偽。 “为我做什么....” 江雾惜的长睫半垂,唇角是若有若无的讥誚。 她忽然抬眸,笑了一下,眼底碎光流转。 “我要你做我的狗。” 裴序淮呼吸骤乱,看她靠近自己要吻上来,下意识想俯身回应。 可江雾惜却用指尖抵住他的唇,眼尾一挑,笑里淬著冰,冷冷看著他,发出『嘬嘬』两声。 “做不到,就不配帮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 裴序淮骨子里绷著的教养碎了一地,竟踉蹌追出两步,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楚放掐烂了掌心的烟,火星烫穿皮肉却不觉痛。 他看见她的车开走,才收回目光,只见裴序淮还怔怔立在原地,如同丧家之犬。 楚放掏出枪,透过车窗玻璃对准他。 但在扣动扳机之际利落把枪收回。 他双目冷然,最后看了裴序淮一眼,开车走了。 夕夕有什么错,错的是这些恬不知耻的男人。 楚放下定决心要一次性把裴序淮和傅时砚都解决了。 ...... 江雾惜之后都没再找过裴序淮。 即便他发来消息,她也选择无视,就像小猫玩腻了把罐罐推下桌子的恶作剧,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向別处。 这个闹掰的时间点就非常巧妙,因为傅时砚最近变得疑神疑鬼。 “宝宝,最近你没有什么东西想送给我吗?” 傅时砚漫不经心地问。 江雾惜最近不玩奇蹟深深了,迷上了乐高,正在专心致志的拼巨型霍格沃兹城堡。 因此傅时砚的话转瞬从她的另一只耳朵里飘出去了。 见她不理自己,傅时砚走过来坐到她身旁,想和她一起拼,刚拿起一块—— 『啪——』 他的手背立刻被打出一个红痕。 “你別动,我都是分好的。你好烦。” 她先拼什么,后拼什么,都是有规划的,有人突然打乱她的思路,真的很烦。 傅时砚將她不耐烦的反应看在眼里,冷了脸。 以往她这样,他全当小打小闹,没有往心里去。 可有些事知道了,就成了一根刺。 他冷笑一声,说:“我是烦,那谁討你喜欢?” 自从查过她的帐单后,傅时砚发现她用於男装上的消费已经超过了百笔。 一开始他还抱著自欺欺人的心理,觉得那些衣服和鞋有可能都是买来给他的,她应该是打算给自己一个惊喜。 可他等了又等,最后意识到,她要送给他的是一顶帽子,绿色的。 江雾惜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傅时砚忽然有些紧张,以为她要坦白。 他觉得如果她没玩的特別过分的话,也不是不能原谅。 “给我倒杯水去。” 傅时砚皱眉,目光钉在她脸上。 “没了?” “再切点水果。” 江雾惜说完继续拼。 傅时砚猛地起身,胸膛起伏两下,突然冷笑一声,摔门而去。 他开车兜了几圈,气消不下去,最后绕到了一家拳馆门口。 这里以前他和楚放常来。 此时楚放刚打拳发泄完,从里面走出来。 傅时砚的手在方向盘上轻点,目光阴鷙地盯著他,猛地按了一下喇叭。 楚放停住,抬眼看见他的车。 傅时砚:“聊聊。” 楚放:“滚。” 傅时砚下车走过去,脸色不算好,但强行转换为散漫的笑,说: “怎么,还记恨我呢?” 楚放立刻察觉到他的试探。 他遮住眼底的思绪,顺著傅时砚的话说: “不敢,祝你们百年好合。” 傅时砚顺势搂过他的肩膀,脸上笑著,眼睛里却儘是怀疑,问道: “那请我去你那儿坐坐唄,正好有正事跟你说。” 楚放睨他一眼。 看来时砚是发现了夕夕有情况,但还不知道姦夫是谁,找到他这儿来,想看看夕夕是不是和自己旧情復燃了。 楚放轻蔑一笑,带傅时砚到了新居。 这里还没有江雾惜的痕跡。 傅时砚转了一圈,连洗手间都检查了一遍,看见单只牙刷后心头一松。 但旋即又一沉。 看来是外面的野男人。 还特么不如吃回头草呢。 傅时砚从洗手间里出来后脸色始终黑沉,楚放权当看不见。 临走的时候,傅时砚还在试探: “对了,你以前那个房子呢?” 楚放看著他,眼里是讥讽,笑著说: “住著心烦,就扔那儿了。” 至於为什么心烦,当然是哥们你抢了我女人,那房子里都是我和她的回忆。 傅时砚但凡要点脸,就不会再问下去。 果然,他闻言没什么表情,冲楚放一抬下巴,说了句『走了』。 楚放站在门边,黑瞳深沉。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能让夕夕跟傅时砚、裴序淮都断掉。 第116章 你还爱我吗 傅时砚叫了一帮狐朋狗友喝到半夜。 眾人见他只喝酒一句话不说,就知道这位爷今天心绪不佳。 有人试图活跃气氛,叫了一群模特和网红进来。 “来来来,到你时砚哥哥这边坐著。” 漂亮妹妹们看见傅时砚的脸,顿时脸一红,暗搓搓爭著要坐到他旁边去。 一个模特先发制人抢坐在他身侧,娇滴滴的要贴上去餵酒。 傅时砚眼皮不抬,在对方挨上来之前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滚。” 他阴鷙地环视一圈,冷声问: “谁叫来的?” 没人敢承认,整个包间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气氛凝滯。 一人赶紧把所有妞儿都轰出去,站出来打圆场,说: “你们不知道了吧,时砚自从谈了他那个宝贝疙瘩,出去应酬就要求不能有女的在场,恨不得方圆十公里內不能有一只母蚂蚁。” 气氛稍松,眾人玩笑起来。 “你看看,哥几个好久没一块玩了,差点让时砚哥回家没法跟嫂子交代。” 最后一句成功引起了傅时砚的注意。 他转著酒杯里的冰块,静默半秒,拿出手机扔给旁边一人。 “我喝多了,打电话叫她来接我。” 那人一愣,看著傅时砚清醒的双眼,赶紧照办。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都对降服傅时砚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十分好奇。 结果—— “时砚哥...嫂子不接。” 傅时砚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冷声开口:“用你的手机打。” 这回江雾惜接了。 那人开了免提,一声清冷疏离的“餵”在包间內响起。 她的声线轻柔且细,此时带著点冷,让在场几个男的听了都有些心痒,光听声儿就觉得对面的人肯定很漂亮。 有人正一脸好奇的想凑近些听,霎时就觉得身上落了一道阴冷的视线。 抬头一看,不是傅时砚又是谁? 他正面无表情的盯视著对方,眼底是令人胆颤的威压。 对方赶紧心虚的移开目光,开口道: “嫂、嫂子,时砚哥喝醉了,您来接他一下吧。” 傅时砚的眼底晦暗不明,几乎要盯穿手机。 只听她静默了两秒,说: “既然喝多了就別回来了。” 眾人瞪大眼,都不敢吭声,都又忍不住想—— 这回完了,这位爷最忌讳被人当眾下面子。 然而下一秒,傅时砚抢在江雾惜掛掉前说: “我没醉,他们瞎说的。但我开不了车。” “叫司机。” “司机下班了。” “叫代驾。” “我不会。” 所有人见鬼一样看著傅时砚对著手机那头的人低声下气、黏黏糊糊: “宝宝,你来接我一下行吗?” 江雾惜直接把电话掛了。 包间內顿时鸦雀无声。 傅时砚阴沉著脸,一言不发,没人敢动。 下一秒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宝宝大王:地址。” 眾人只见傅时砚突然就笑了。 他漫不经心的冲所有人晃了晃手机,带著点十分明显的炫耀意味,说: “都散了吧,我老婆要来接我了。” 傅时砚不想待会她来的时候被这帮二世祖看见覬覦,將所有人赶走后,独自在包间里等人。 江雾惜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斜躺在沙发里,领口半敞著,衬衣包裹著紧实的胸肌轮廓,那张帅脸上泛著微醺的薄红,一副勾栏做派。 她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起来,走了。” 却见傅时砚仰头闷哼了一声,露出性感的喉结,看过来的眼神有几分迷离。 江雾惜看著他演。 “不起来我走了。” 傅时砚立刻坐起来,抱住她的腰。 他將脸埋进她软软的小肚子上,呼出的气息隔著衣服都让江雾惜感到了灼热。 江雾惜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低哑地问: “你还爱我吗?” 有些话,只有喝了酒装醉,他才敢问。 因为即便答案不是他想要的,第二天醒来也还有余地。 江雾惜不说话。 傅时砚的指节收紧,將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宝宝,是我做的哪里不好,让你对我失望了吗?” 他得不到回应,想仰起脸去看她的表情,却见她早就在看著自己。 傅时砚就这么毫无准备的撞进了她眼里,然后神情瞬间变得慌乱。 因为她的眼里只有一片凉薄的黑沉和空洞,没有了昔日看著他的那种光彩。 “夕夕...” 他的喉咙倏然收紧,握住她的手问: “你怎么了?” 江雾惜从进来之后表情就没变过,始终淡漠。 她又重复了一遍:“走吗。” 傅时砚站起来,不敢再同她演,他有些紧张的搂住她的肩膀拥抱住她,用脸颊贴著她的脸颊。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我最近確实太忙了,对不起,我没有认真关心你,以后不会了。” 江雾惜如一具躯壳被他抱在怀里没什么反应。 最后傅时砚牵著她回家,给她重新洗了澡吹了头髮,把她包著抱到床上,拍著她的背哄她睡了。 直到听见她呼吸均匀,傅时砚才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他皱眉注视著她,手轻轻拂过她的眉,眼中是散不开的疑虑和忧心。 第二天,他就开始休假。 公司不去,基本待在家里,只有江雾惜要出门的时候他才会跟她一起出去。 他事无巨细的亲自照顾她,陪她玩,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陪她去做一切以前没时间做的无聊琐事。 傅时砚以为自己这样的举动可以修復和她的感情,实则只让江雾惜感到厌烦。 她觉得自己失去了自由。 所以当楚放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见面的时候,江雾惜回了好,並让他把傅时砚弄走。 楚放从善如流的回覆了『好』。 他料到时砚最近一定会看她很紧,所以他是算准时间,专门等到她厌烦的时候才发去的消息。 而楚放支走傅时砚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找三度关係的人把消息透露给傅时砚,让他知道裴序淮私下还在跟江夕见面。 傅时砚果然起疑,但不愿在这时候问她伤害感情。 於是他藉口出席一个聚会,打算亲自去试探一下裴序淮。 而他前脚刚走,楚放后脚就接走了江雾惜。 江雾惜有压力亟待释放,楚放又从来是个服务意识很强的男人,加上他本就有意纵她,於是两人从车里做到家里,又从臥室做到阳台。 但这一次,他故意在她腰后留下了吻痕。 第117章 绿光 事后,楚放细致的亲吻她的脊背,主动温声询问: “几点送你回去?” 江雾惜趴在床上昏昏欲睡,一想到又要回去面对傅时砚,不免心烦。 她皱眉翻了个身,含糊不清道:“不回。” 楚放唇角微勾,但很快掩去笑容,只当和往常一样,抱她去浴缸里,给她按摩了全身,清洗乾净,又帮她擦了身体乳,才抱回被子里。 江雾惜全程睡的人事不醒。 她现在的精神很容易疲惫,稍微集中一会儿就会觉得涣散。 楚放知道她的一切习惯和喜好,照顾的不比傅时砚差。 等一切收拾好,他收走了她的衣服打算清洗,给她的手机充电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楚放知道她的密码,但从来不会查她的手机。 此刻他解开了她的手机,微信简讯等应用一概没碰,而是点进健康的app,添加上了他自己的各项身体数据,並设置了提醒。 做完一切,他静悄悄的走到外面给她洗衣服。 洗了她的內衣內裤和衬裙,专门留了一件外衫没洗,然后拿起一瓶男士香水,喷在她的领口。 第二天,江雾惜醒来,想起她彻夜未归没跟傅时砚说。 她点开手机,果然看见一连串的未接。 腰际的胳膊环上来打断她正要回消息的动作,楚放睡眼惺忪的搂著她,说: “要回去了吗,用不用我送你?” 江雾惜在楚放怀里躺了一会儿,懒得动。 “不太想回。” 楚放闭著眼微笑,主动体贴地说:“那我来帮你想办法。” 江雾惜只见他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回来后说: “我让小桃给时砚打电话了,告诉他昨晚你们一直在一起。” 江雾惜刚醒,一时没想起来小桃是谁。 只见楚放眉眼温柔,摸摸她睡湿的额发,说: “小桃是你找来扮演闺蜜的演员,別穿帮了。” 她突然觉得有楚放在,好像自己可以做任何事。 江雾惜把脸贴在他的手心里,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哄过他了,但是他也不闹。 “楚小狗,我觉得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舒服。” 楚放眼里泄出难以克制的涩然和心酸,但很快掩饰下去。 他垂下眼,脸上仍是笑著的,但那笑有几分真只有他自己知道。 江雾惜吃著楚放做的早餐,被他服侍著换了衣服。 她有点嫌弃地说:“怎么是昨天的衣服?” 楚放说:“贴身穿的我都帮你洗乾净了,外衣不要换了,换了时砚又要盘问。” 江雾惜点头,夸了句还是你细心。 她要走的时候,楚放也跟了上来,本以为他是不捨得,却听他说: “我车坏了,你送我一段?” 江雾惜欣然答应。 楚放坐在她的副驾上,悄然把座椅的角度调整了,然后故意在走的时候没有调回来。 下车前江雾惜亲了他一下,说: “再等等,我最近找到机会就和他分手。” 楚放垂眸应道:“嗯。” 然后楚放让她转过去,说她裙子的系带鬆了,帮她重新系一下。 江雾惜不疑有他。 “好了。” 楚放系完,摸著她的头髮,轻而柔的吻了她一下,低声说: “那我走了。” 两人分开,江雾惜回去,只见傅时砚就坐在客厅里一脸阴沉的等她。 她兀自穿过客厅,仿若他不存在。 “玩得开心吗?”傅时砚的嗓音沉得发哑,像被砂纸磨过。 闻言,江雾惜脚步停下,说: “还行。” 她看见他走了过来,却在即將靠近时瞳孔收缩,目光盯著自己裙子的系带,骤然结冰。 但他下一秒又像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走来,抱住了她。 傅时砚声音冰冷:“玩了什么,连电话都顾不上接?嗯?” “你在外面玩的时候我从不过问。” 江雾惜平静的说完,就推开他,回了房间。 傅时砚在原地静立了片刻,从她包里拿出她的车钥匙。 来到地库,他坐进她的车內,查她的导航记录,点开后发现早就刪了。 傅时砚自嘲一笑,正想下车时,余光瞥见她副驾的座椅被调过。 並且车內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虽然已经散的只剩后调,但傅时砚闻出那就是她身上带回来的味道。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房中,江雾惜衣服都没换就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进来了,但没有精力理会。 她觉得眼皮很重,身体像在海里不断下坠,甚至感觉从脚部开始变得动不了了。 傅时砚背对她坐在床边,肩膀垂著,一言不发。 半晌,她在意识模糊间,听见傅时砚哑声问她: “你们睡了?” 江雾惜迟缓的转动著脑袋,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是海水倒灌的声音。 傅时砚没听见她的回答,当她默认。 他躺了过来,从背后抱著她,將鼻尖埋进她的后颈,灼热的气息喷洒著。 他的手穿进裙下,试图寻找她仍爱自己的生理证明。 他的眼底搅动著暴戾的暗涌,却硬生生凝成一层冰封的平静。 而平静的外表下,是被死死压抑的疯。 “外面的男人玩玩可以,但得让我知道。以后別再不接电话了,好吗?他干不乾净?你们昨晚戴套了吗?” 江雾惜虚弱的眨了一下眼,整个人陷在枕头里仿佛要化成一滩月光。 她试图蜷缩的手指被傅时砚扣住按在床头,纤细的腕骨立刻浮起一圈胭脂色的淤痕。 『嗡嗡——』 手机持续震动。 傅时砚倏然抬眼,冷冷看向她的手机,然后越过她拿起来,看见满屏的提醒—— “jubdl7w共享了健康数据更新:检测到静息心率升高” “jubdl7w共享了健康数据更新:今日心率波动平均120bpm,发生於跑步时” “jubdl7w共享了健康数据更新:今日运动环已闭合,消耗689千卡” 傅时砚看著那串id名是乱码的人几乎跟她共享了所有身体数据,从呼吸到睡觉,从心跳到心情.... 这种方式的亲密,是他和她从没有过的。 傅时砚如被重重扇了一耳光,有些头晕眼。 刚才的体谅和退让,现在全变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话。 他满目冰冷,只觉五臟六腑都痛。 “这男的是谁。” 见江雾惜不说话,他捏著她的肩膀逼她坐起来,指节深深陷进她单薄的肩头。 “这男的是谁!” “你疯够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还带著情事后的哑。 傅时砚脖颈暴起青筋,发出嘶哑的笑声,笑过后又双目通红,强忍著眼泪,痛恨地盯著她。 “我疯?” “我是疯!不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允许你他妈乱搞!” “江夕!你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你根本不爱我,是吗?” 江雾惜听不清傅时砚在说什么,所有的声音都像隔著一层水声。 她茫然地看著他,正在费力思考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时,只见他抱著自己哭了起来。 这回她听清楚了一点,他好像在说: “我那么信你....我信的人只有你....” 可她很想说『那关我什么事』。 但他顷刻间已经吻了上来,不容反抗。 她被傅时砚抱起来,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占有。 摇晃之中,她又回到了那晚的海上。 她看见自己开了枪,但对面站著的人是妈妈。 房中黑暗。 他听不见她的喘息了,习惯性的伸手去摸她的脸,却摸到一脸泪。 江雾惜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看见了傅时砚慌张失措的双眼。 第118章 现在就要吗? vip病房外的走廊里。 傅时砚垂头陷在沙发內,十指深深插进发间。 四周的白大褂们屏息垂手,这些鬢角泛灰的专家像挨训的学徒般围著他。 空气凝成块砸在地上。 没人敢看他的脸,但每个人后颈都绷著。 “所以,你们告诉我什么也没查出来?那人为什么好好的会晕倒?” 傅时砚倏然抬眼,戾气顿生。 “她以前很健康的,发烧第二天还能去海底潜水,在山里遇到危险会很聪明的等待救援,她甚至忍著骨裂的疼,帮我抓蛇....她....” 话突然断在喉咙里。 傅时砚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撕扯,心碎到浑身颤抖。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就走到这一步了.... 她的爱好短暂,短暂到他才刚刚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没回过神来,她却已经转身走出去好远。 医生不懂傅时砚的心境,为难道: “傅总,我们该给江小姐查的项目都查了,血液、影像学、脑电图....全都没有异常。或许,是江小姐的旧伤没养好?” 傅时砚想起她的枪伤,用力揉了一把脸,凝眉正色道: “那就让营养科过来,你们会诊,全都把她的身体情况交代清楚,给我一套调养身体的方案。” 医生们如释重负的走了。 有个年纪稍轻,刚来不久的大夫私下討论: “主任,会不会不是器质性的问题啊?” 专家睨他一眼,不待见道:“你有何高见?” 年轻大夫说: “枪伤这种情况,康復后应该需要心理干预吧?看看有没有创伤后遗症之类的。但怎么她的家属都没提出来?” 专家呵笑一声,意有所指道:“不愧是博士啊,就是懂得多。” 但关於病情却一个字不说,只背著手走了。 年轻大夫感到被打压,也就不敢再说什么。 医院里的复杂,很多时候並不比其他职场少。 特別现在医患关係很敏感,傅时砚是他们谁都得罪不起的。 他们无非想明哲保身,觉得既然都检查了一遍,江小姐身体也没问题,何必去多嘴討人不痛快? 而且他们各自负责各自的科室,自己那一摊子没问题就行了。 殊不知,解离性身份障碍是常规医学检查根本无法检测出的。 这种疾病需要高度专业化的心理评估和长期跟踪。 並且,这种病天然就具有高度隱蔽性。 患者自身往往具有惊人的掩饰能力。 很多时候即便就诊,也有可能会被误诊为:抑鬱症、双相情感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等。 江雾惜此时已经醒来,她正试图整理被压住的输液管。 下一刻,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她抬头,看见傅时砚俯身小心翼翼的帮她把输液管理好,又调慢了滴速。 之后他转身出去,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暖水袋,却不是给她用。 他先將自己的手放在暖水袋上,捂热了以后再来握住她的手。 江雾惜看他全程一言不发,也不看自己,开口道: “不麻烦吗?” 傅时砚仍不看她,面无表情的继续帮她捂著,声音沙哑地说: “对你,我什么时候嫌过麻烦?” 江雾惜看见他下頜处新冒出的胡茬,神態疲惫,眼里都是红血丝,便知道他昨晚一夜没睡。 可她睡的挺香,失去意识以后就一觉到现在了,刚好有精力处理昨天没吵完的架。 “我们...” 她刚说出两个字,傅时砚就像被烫到般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仓皇转身去给她倒水,倒完又放在一边,开始摆弄果篮。 “奇异果还是蛇果?” 江雾惜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到此为...” “奇异果吧,你爱吃。”傅时砚抢先道。 江雾惜知道他在逃避,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打著针的那只手按在他的手上。 “別动,”他声音哑得不成调,“会回血。” “分手吧。”江雾惜声音冷静。 傅时砚后背僵硬,下一秒若无其事的侧过脸,试图掩饰住表情。 他的眉心不受控制的蹙起又鬆开,表情冷硬,眼眶却不受控制的红了。 “我去叫下护士。” 他说著转身往外走,背影狼狈。 江雾惜再次开口:“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分开吧。” 傅时砚脚步顿住,背对著她,眼底血丝密布,愧疚和恨意交织。 半晌,他扯开嘴角,笑的发狠,咬牙一字一句道: “你、做、梦。” 然后大步离开,始终不敢回头看她绝情的眼。 江雾惜无所谓。 反正分手从来不需要徵得另一方的同意,当不爱的那一方说出口的那一剎那,分手就生效了。 之后,傅时砚就没有再回来。 江雾惜以为他走了,结果下午护工过来的时候,一脸不解地问她: “傅总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不进来?” 她默了会儿,说:“他就爱坐外面,不用管。” 傅时砚寸步不敢离开,但又不愿再从她口中听到冰冷的话,一连几天,他都是在走廊的沙发里睡的。 江雾惜在医院住的实在无聊,要求出院。 医生对视一眼,出去先请示傅时砚。 傅时砚眉眼间都是戾气,不客气道: “你们是医生我是医生?” 说完又疲倦的按了按眉心,放软了语气: “她应该是想回家了。你们评估她身体没问题的话,我来接她。” 医生赶紧说没问题,恨不能立刻送走这两尊大佛。 到出院这天,傅时砚也没有出现。 江雾惜被保鏢、司机、佣人簇拥在中间上了车。 她往后视镜看了眼,只见傅时砚的车就跟在她的车后面。 “不去傅家住宅,去优山美地。” 那边是傅时砚之前过户给她的別墅。 见司机迟疑,江雾惜说: “如果连这点小事你们都要请示他,那现在就把我放在路边吧,我自己打车。” 司机赶忙调整方向。 傅时砚坐在车里,看见她的车调头了,皱眉打给她的司机。 结果接起来的人是江雾惜。 “以我们两个现在的状態,不適合再住在一起。我们给彼此点时间冷静一下吧,时砚。” 傅时砚闻言有些恍惚,因为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又回到当初和他相爱的时候。 这让他產生了一种『或许我们仍能回到从前』的错觉。 江雾惜说完,只听见电话那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傅时砚的声音带著轻颤,问—— “多久。” “什么?” “多久你才能冷静好?” 江雾惜觉得他没听懂那话的意思。 那就是委婉版的分手词。 但她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冷著冷著就分掉了。 於是江雾惜道: “不清楚。而且需要冷静的不止我一个。” 傅时砚苦涩一笑,带著恨说: “对,都是我的问题,我是最该冷静的那个。” 江雾惜懒得和他吵,直接掛了电话。 傅时砚看著前方驶远的车,目光晦暗不明。 之后他开进了一条隧道,在快速穿梭的黑暗中,一边开车一边放声大哭。 隧道结束的时候,他又恢復成面无表情的状態,只是双目通红,带著淡淡的死感。 之后几天傅时砚也没回过家,每天不是应酬就是聚会,喝到胃穿孔进了急诊。 他躺在医院给江雾惜打电话,发现她早就拉黑了自己。 他又换手机给她打,她也不接。 他给她编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最后一句是: “我生病了,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我?” 石沉大海。 然后他用转帐试探,两分钟后她收了。 那一刻傅时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接著他开始一笔又一笔的给她转,在转帐备註里跟她聊天。 “转帐888888:你在干嘛?” “转帐520000:还有没有不舒服?” “转帐666666:我记得那套房子里的马桶好像坏了,需要我去修吗” 江雾惜这次回了: “那是智能马桶,不是坏了。” 傅时砚立刻坐起来,双手抱著手机,护工叫了一声: “呀,傅总,您这针鼓了!” 傅时砚充耳不闻,继续噼里啪啦打字: “那你那边有什么需要修的吗?” “你最近好好吃饭了吗?” “钱够吗?” “最近你怎么都不刷卡了?” 他等了半天,见她又不说话了,心烦的躺回去,在想她离开了自己,都在谁的钱? 与此同时,江雾惜正敷著面膜躺在浴缸里追剧。 傅时砚的消息一直弹,她给设置免打扰了。 结果下一秒又弹出来一条微信。 江雾惜不耐烦的点开,要拉黑的指尖一顿。 只见裴序淮的对话框里,出现了一张全/。luo照片。 其实也不能算全/。luo,因为画面里的男人戴著一对狗耳,双手反剪跪在镜子前,精壮的胸膛上是鬆散的领带,肌肉垒块分明的大腿上有个黑色腿环,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布料了。 江雾惜欣赏了一会儿立起来的裴序小淮,挑眉评价道: “9分吧。真骚。” 她突然就不想追剧了。 裴序淮的消息再次適时的弹出: “裴序淮:1310” “裴序淮:我在这里等你” 两秒后又跟了一条—— “裴序淮:主人” 江雾惜的脸上带了点笑意,不得不承认她確实被取悦到了。 上次说要他做狗,他还当真了。 江雾惜思考几秒,回他: “哪个酒店?” 对面秒回:“我家” 然后发来一个定位。 江雾惜皱眉,开始迟疑。 在外面玩和去家里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她再没道德,多少也还是会顾及洛姍姐的面子。 而裴序淮像是猜到了她的顾虑,又发来一句: “去酒店也可以,我现在安排。” 两人乾脆利落的约好后,江雾惜慢悠悠的又泡了一会儿才收拾。 另一边,裴序淮此刻衣著得体,看著面前一桌子亲手做的菜,嘆了口气,然后將它们一一倒掉,带著道具出了门。 他一边开车一边回想治疗师的话—— 治疗师:“江小姐的情况不建议再拖了,但是她的防御机制非常强,配合意愿低,对病情的治疗实在不容乐观。” 裴序淮:“那我该怎么做?” 治疗师:“首先还是要取得她的信任。 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江小姐不是一般的心理疾病,而是解离性身份障碍。 但我需要江小姐配合我再进一步进行诊断。 裴先生,如果你能说服她和我进行一个深度访谈,我想我们接下来就知道该怎么帮助她了。” 此时此刻,车內的挡风玻璃上投下冷色调的光影。 裴序淮单手搭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鬆了松领带结。 喉结在修长的脖颈上滚动了一瞬。 后视镜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双眸淡漠沉稳,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仿佛连呼吸都克製得恰到好处。 然而下一秒,他的视线看向手机上那个曖昧的备註弹出了最新消息,眼底瞬间染上几分笑意。 “她:不想用酒店里的套” “她:上次的那个牌子不错” 裴序淮把车停好,回復她: “已经准备好了,没有香味、超薄、油不多的。” 他等了一会儿,见没有消息再过来,也不介意她每次的无礼消失。 对裴序淮而言,她就像一个需要耐心教导的小孩子。 她的一切行为在他眼中都带著可爱的色彩。 可他刻意忽略掉——再调皮的小孩,也是不会和daddy发生关係的。 更何况还是如此过火的关係。 江雾惜三个小时后才慢悠悠敲响酒店的房门,期间裴序淮没有催过她,只询问过一次她是否吃过饭了。 房门打开,她看见裴序淮穿的一丝不苟,衬衫扣子繫到领口最上方,不免有些失望。 “累吗?辛苦你过来了。” 裴序淮拉她进来。 江雾惜进来后,先是看见桌上摆满各式菜色,冷盘和小炒都有,甚至连汤都有。 “你没吃?” 裴序淮摇头,“给你叫的。” 他知道她没吃饭,给她盛了一碗汤,说: “太晚了,少吃一点,不然不好消化。” “那你叫这么多....” “想让你都尝一点。” 他见江雾惜不动,就亲自餵到她嘴巴。 她侧头躲开,不大高兴道: “我可不是来吃这些的。” 裴序淮一怔,旋即眼里浮现点点晦暗不明的星火,面上仍是一派冷静自持,说: “现在就要吗?” 第119章 来日方长 江雾惜挑眉看他。 “不然?” 她冷冷撇嘴,“不是你叫我来的?” 裴序淮推了下眼镜,把碗放下,说:“我知道了。” 江雾惜看他起身要去里间,她恶意一笑,抬腿挡住他,说: “就在这儿换,我要看。” 裴序淮面不改色的开始解扣子。 江雾惜好整以暇的撑著下巴,坐在沙发上观看。 她看见他带上狗耳和腿环,到领带时,他故意停下,抬眸望向她。 “你会系吗?” 江雾惜欣然接过,將领带绕过他的脖颈,熟练的打著结。 这种系法是傅时砚教她的。 他常年需要系领带,衣柜里的领带琳琅满目,比江雾惜的鞋还多。 有次两人在衣帽间刚结束一场酣战,傅时砚把她抱到表柜上,突发奇想的教她打领带。 江雾惜那时多数时间都顺著他,很快学会了,傅时砚要她拿自己练手,他要检查。 傅时砚优越的眉眼温柔的垂著,含笑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亲了又亲,黏黏糊糊地问: “宝宝,以后我的领带都由你帮我系,好吗?” 此刻手中的领带规矩的打好,江雾惜回神,有点恍然的看向裴序淮的脸。 “怎么了?” 他握著她的手问。 江雾惜眨眨眼,她难得產生了一丝羞赧的情绪,却是因为这种时刻竟然也能走神。 而且是在一个男人面前想著另一个男人。 她丝毫不愿遮掩,对裴序淮说: “我想傅时砚了。” 裴序淮的黑瞳微顿,面色不变,停了两秒,问: “那今天你是想我扮成狗,还是扮成他?” 江雾惜对他的底线感到有点震撼,自愧不如道: “狗。” 然后她补了一刀: “你也扮不像,你比他老。” 裴序淮眼皮一跳,看著她的眼神变得有点严厉,但稍纵即逝。 他温声说了句:“调皮。” (已刪) 裴序淮摘掉了眼镜,江雾惜在飘飘悠悠的愉悦中,观察起了他的眼。 他生了一双极冷的凤眼,眼尾锋利如刃,內勾外翘的弧度带著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看人时带著三分居高临下的审视,让人无所遁形。 偏此刻,他的眼尾微垂,那点冷意都化作了慵懒的放纵。 將至未至时,她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声: “裴总....” 她的尾音发颤,叫的裴序淮气息骤乱。 然而更加让他情动的,是她这一刻对自己的需要。 裴序淮没空应她,便一心让她舒服。 江雾惜仰头,看见窗外下起了小雨, 雨丝渐密,簌簌地拍打著玻璃,將室內的喘息与黏腻水声衬得愈发清晰。 每一次呼吸都裹著水汽,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场雨浸透了。 (刪) 冰凉的玻璃贴住皮肤,与体內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雨痕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灯火,也模糊了她涣散的视线。 水声。 床单摩擦的窸窣。 唇齿交缠的濡湿。 还有雨滴坠落在空调外机上的钝响,全都纠缠在一起。 她听见自己喉间溢出的呜咽被雨声吞没。 她像一尾搁浅的鱼,而裴序淮的掌心是唯一的潮汐,推著她浮沉。 某一刻,雷声闷闷地滚过天际。 裴序淮抬头时,也有水正从他下頜滑落。 “过来,我抱抱。” 他哑声说著,將她瘫软的身子抱进了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抚著她的背。 江雾惜像个吃奶的孩子,蜷缩在他身体里,任他哄著。 裴序淮想继续,但她困的睁不开眼,推他。 “不来了。” 她每次都是自己爽过就不管別人。 傅时砚对此总有抱怨,楚放从来都是迁就,林耀深是不厌其烦的试图点燃她,贺兰煜.... 贺兰煜就是独自背过身去生闷气。 裴序淮等了一会儿,看她困的脖子都软的耷拉在自己怀里,低低一笑,宠溺道: “差生文具多。” 又让他扮狗,又让他买套,样不少。 结果还不是老一套。 江雾惜迷迷糊糊睁眼,『嗯?』了一声,不乐意道: “我只是今天状態不好!” 她此刻的表现简直像极了疲软的中年男人在秒了后一脸深沉的找藉口。 “嗯,我知道。” 裴序淮轻笑著与她额头相抵,疼惜的亲了亲她的鼻尖。 “睡吧。” 他给她擦乾净后放进被子里,调暗了光线,俯身吻了她一下才进入浴室。 裴序淮在浴室自行解决后,回到床上侧躺下,一手撑著头,一手摸著她的发注视著她,一脸满足。 儘管身体上没有被满足,但从把照片发给她的那一刻起,裴序淮某种程度上就已经获得了愉悦。 不论她提出再过分的要求,对他而言都是机会—— 裴序淮甚至感到兴奋,他终於可以牺牲自我来换取救赎她的机会。 而她回应的那一秒,对他来说已是 被她需要,被她依赖,被她故意捉弄,是一件令他非常愉悦的事。 裴序淮享受到的是“只有我能救赎她”的那种占有的快感。 (审核员,这里就是在剖析角色心理活动,没干別的呀?) 黑暗中,他在江雾惜耳边喃喃自语—— “只有我发现你生病了...只有我能帮你...” 翌日。 江雾惜醒来,睁著眼睛在床上倒带。 她理顺了一下记忆,想起昨晚是第一次和裴序淮过一整夜。 她在被窝里磨磨蹭蹭,在起和不起之间天人交战。 然后敲门声响起,只见裴序淮穿的西装革履,头髮一丝不苟,正站在门边笑著看她。 “我叫了早餐,你想去外面吃,还是在床上吃?” 看似给了她选择,但其实都是让她必须吃的意思。 江雾惜说:“我去外面。” 她洗漱好后穿著浴袍走过去,看见裴序淮正在餐桌前用笔记本开会。 显然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会儿了。 看见她出来,裴序淮一秒从严肃切换成温柔,问: “蘑菇浓汤还是牛奶?” “牛奶。” “豆浆还是牛奶?” 江雾惜疑惑歪头,还是回答了:“牛奶。” “鲜榨橙汁还是牛奶。” “牛奶。” 裴序淮点头,起身去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江雾惜有点莫名。 接下来他像是很热衷这个游戏,每递给她一道菜,就一定要比较著问她。 江雾惜不想回答了,就擦擦嘴吃自己的,也不理他。 裴序淮一笑,也不再问了。 他以后也会有时间去了解她的喜好和习惯。 他们来日方长。裴序淮自信的想。 第120章 宫心计 江雾惜吃饭很快,这是她以前就养成的习惯。 因为以前她必须节省时间拿来做更重要的事。 所以她三下五除二的对付完,起身要走,却被裴序淮拉住。 他先是对著屏幕用德语交代了几句,然后合上电脑,把她抱到腿上来。 “再吃点。” 他慢条斯理的切了一块香肠送进她嘴里。 江雾惜反感的扭开脸。 “我吃饱了。” “你吃的太少了。” “我说我吃饱了。” 两人僵持住了。 江雾惜像个叛逆期的小孩,双手抱胸皱眉坐在他腿上,就是不吃。 本以为裴序淮会退让,却见他將食物抵在她嘴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小飞机来了?” 江雾惜一脸无语,难以理解的瞥他一眼,摇晃著小腿要下去。 裴序淮拦腰把她抱到餐桌乾净的区域,有力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將人禁錮住,气场又回来了。 江雾惜心想:这个男人穿上衣服和不穿衣服完全判若两狗。 “上次我那个治疗师朋友,你想再见他一次吗?” 闻言,江雾惜漠不关心的垂下眼。 “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明確了。” 裴序淮『嗯』了一声,柔和道: “我知道,但我觉得上次是我没做好。我忘了告诉你,他虽然是我朋友,但並没有向我透露关於你和他说过的任何內容,这是他的职业要求。” “我就是问一下你,在有保密协议的情况下,你是不是还愿意见见他?” 江雾惜没说话。 裴序淮也不催促,很有耐心的等她。 不得不说,他確实说到了江雾惜的顾虑。 她之所以一直抗拒,是因为如果真的打算治疗这个病,就绕不开杀人的事,这是导火索。 裴序淮再次看出她的顾虑,说: “其实你不用把这个过程想的太严重,你永远是你心灵的主人,说什么,不说什么,都由你来掌控。” 江雾惜眼睫轻颤。 裴序淮看出她的动摇。 他轻轻吻她,柔声说:“没关係,等你愿意了,隨时可以告诉我。” 江雾惜想起自己前几日腿脚僵化的症状,她思忖了一会儿,问: “那见面的时间地点能由我来决定吗?” “当然。” 裴序淮鼓励式的亲了亲她,捧著她的脸说: “我为你的勇敢感到骄傲。” 江雾惜擦了擦自己的嘴,一脸嫌弃的跳下桌子走了。 她觉得裴序淮病的也不比她轻。 之后,江雾惜因为不想別人知道自己得病的事,反覆考虑了几个地方,最后还是选择在酒店。 她提前订好酒店,先过去检查一遍有没有监听和监控之类的东西,但还是不放心,又给黑头像发消息。 “空白格:黑哥,有没有防录音的设备?” “佚名:?” “佚名:谁是你黑哥” “空白格:哥,有没有防录音的设备?敬茶.jgp” “佚名:弄个屏蔽器就行了,全设备屏蔽,神仙来了都没招” “佚名:还是闪送给你?” “空白格:嗯嗯,京市瑰丽酒店1418號” 江雾惜看见黑头像的状態变成『正在输入中』,但好半天也没动静,她发过去一个问號。 “佚名:你这次又搞什么?为什么地址是酒店” “空白格:无辜猫猫眼.jgp” “空白格:没搞什么啊,我是防別人” 然后黑头像又不回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他才发来消息。 “佚名:闪送走了,给你附赠了一个东西,不会用再找我” 江雾惜纳闷了一下,但没问,给他转了钱。 闪送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她打开纸袋一看,除了屏蔽器外,还有一个电击器,手掌大小,非常方便小巧。 江雾惜眨眨眼,意识到黑头像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酒店、防录音录像、防別人....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约p但怕被拍吧? 江雾惜拿起手机,拍下手中的电击器给黑头像发过去。 “空白格:谢谢,这下更有情趣了呢^^” 坐在电竞椅里的青年『嘖』了一声,摘了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不到三分钟就黑进了酒店的监控。 他直接把画面调到她那一层,操控摇杆,对准1418號房间。 “搞什么,现在都有閒功夫来开房了?” 青年叼著嘴里的,守株待兔。 一直等到裴序淮带著治疗师进入她的房间,他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俩????” 黑头像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身,砸了两下房间里吊著的沙袋,嘟囔道: “你吃的还挺好...” ...... 拳馆。 黑柴满面愁容进来,看见楚放在擂台上正和陪练对打。 他的每一记拳都像在和自己较劲,绷紧的肩背线条下压著未爆的闷雷。 汗珠顺著下頜砸在地上,他看见黑柴后,忽然收势,垂手站著,指节泛白。 “她呢?” 黑柴吞咽了一下,说:“酒、酒店。” 楚放並不惊讶,他用牙解下手上的拳套,从擂台上下来。 “傅时砚现在在哪?” 黑柴答:“酒廊。自从嫂子搬走以后,他几乎天天都泡在那边。” 楚放点头,拨了个电话—— “按照我之前吩咐的去做。” 黑柴疑惑,说:“放哥,您找的那小子脸太生,会不会搞砸啊?” 楚放目光沉沉,“就是要脸生,让时砚认不出那是我的人。” ...... 酒廊。 今天的散台几乎无客。 傅时砚独自趴在吧檯上,左手夹著烟,下巴拄在桌子上,看著面前倒扣的古典杯。 杯中一只蝴蝶,几分钟前被他强行扣留住。 傅时砚吸了一口烟,烟雾使他微微眯起眼,他轻轻抬起杯子一角,吹了口烟进去。 只见蝴蝶的翅膀忽闪了一下。 他乾脆抬手,让蝴蝶飞走,留他一个人独自对著空杯笑了,眼泪也隨之落下。 “是我太心软,不然总有办法困住你....” 酒保看见趴在吧檯的男人,嘆了口气。 今天不知道又要打120还是110了。 偏偏这位客人还是老板的贵客,谁也不敢赶走他。 此时一个年轻人走到吧檯前,对酒保说: “你好,我来取裴序淮先生上个月存在这里的酒。” 傅时砚听见熟人的名字,没什么反应。 酒保问:“您有存据吗?” 年轻人说: “我的老板没给我任何单据,但是他说,只要说出那支酒的名字,你们就会知道了,因为那是从法国勃艮第定製的今年唯一一支长相思。” 酒保恍然大悟:“哦——是那支『夕淮』。” “没错,”年轻人余光扫到傅时砚慢慢直起的身体,咬字清晰地说—— “就是夕淮,是以我老板和他女朋友的名字命名的。” 『咔嚓——』 酒杯碎裂。 第121章 再抓姦 厉流錚坐在车內闭目养神,半天没感觉到车往前挪,闭著眼对小林说: “开鸣笛灯吧,不然得堵到什么时候去。” 车上的其他同事也附和。 大家已经连续熬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可以歇两天了,都想赶紧回局里点了卯下班。 小林看著前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一家酒廊,说: “前方好像有事故啊,不知道出警了没。” 厉流錚闻言睁开眼,看见一群人正围观看热闹。 “靠边停。” 见厉流錚要过去,几人顿时怨声载道:“狗哥你不累啊,就別管了,这又不是咱的管辖范围,有辅警呢。” 厉流錚知道他们和自己一样,累了很多天了,於是说: “你们先回。” 他刚刚没看见执法的片警,也不清楚是什么性质的事件,不能就这么视而不见。 厉流錚走进酒廊,就看见现场產生过打斗痕跡。 一人用衣服捂著头,地上全是酒渍和碎玻璃。 他上前亮明证件,环视四周,问:“怎么回事。” 酒保惊讶,心说刚报的警怎么来的这么快。 “警察同志,是店里有位客人突然动手把这个小伙子砸伤了。” 厉流錚只看见伤者,於是问: “打人的呢?” “刚走没一会儿。” 厉流錚走到那人面前,问:“因为什么起的衝突。” 却见对方左顾右盼,就是不敢与自己对视,说道: “没什么,就,我也不知道,我不想追究,我先去医院。” 楚放的人到底还是年轻,看见警察跟看见猫似的,立刻就想走。 被厉流錚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回去,不容置疑道: “老实回答。” 他回答什么,他不过就是按照放哥的吩咐,向傅时砚透露裴序淮去了酒店的信息和位置。 “就…他听见一支酒的名字,然后就拿那支酒砸了我….” 厉流錚看了地面上碎裂的酒瓶一眼,从夹克口袋里拿出手套戴上,蹲下身,翻过一片。 只见瓶身的贴纸上印著一个被酒渍模糊的“夕”。 …… “江夕。夕阳的夕。” 此刻,傅时砚眉眼阴沉,命令酒店前台查她的房號。 前台道:“抱歉先生,也没有查到您说的这位客人。” 傅时砚刚刚已经查了裴序淮的名字,显示並没有预定。 “我要看监控。” 前台招架不住,呼叫了经理。 正拉扯间,整栋酒店突然断电。 与此同时,黑头像正透过屏幕上的监控,看著傅时砚的一举一动。 他看了一眼几分钟前给江雾惜发出的消息—— “佚名:你完了” “佚名:傅时砚去酒店抓你了” “佚名:快跑” 见她一直不回,黑头像皱眉。 “嘖,搞得这么投入吗。” 他心烦的揉了揉脑袋,下一秒果断背上包,戴上口罩和帽子,骑了辆变速自行车去往酒店。 风將青年的白衬衫吹的鼓胀,压低的棒球帽下,是一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此刻,那双眼中透著点急。 黑头像很清楚,断电只能拖住一会儿。 好在刚刚闪送的时候就看了,他的家离这里並不远。 他在酒店侧门一个漂移,把自行车一扔,快步走进楼梯通道,一口气爬了六楼,气喘吁吁。 “小雾惜,你这次真的欠我欠大了...” 他喘了几口又开始不要命的一层层往上爬。 而与此同时傅时砚在亮明身份后,在经理毕恭毕敬的带领下,前往监控室。 监控室的设备是用的储备电,傅时砚站在四块大屏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快进的画面。 当画面中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傅时砚瞳孔骤缩,心底有什么塌了。 直到这一秒前,他都还在自我欺骗——是裴序淮先招惹她的,她只是太软弱,不懂拒绝罢了。 可是画面中,她神色自若地接过房卡,步履轻快地走向电梯,甚至对著电梯里的镜子理了理头髮。 丝毫没有被逼迫或不情愿的样子。 甚至,她才像是这场见不得光的关係的掌控者。 傅时砚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节瞬间渗出血丝。 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扭曲到近乎狰狞的面孔。 “房间號多少。” 他声音喑哑,得到答案后倏地转身,往她的房间而去。 ...... 敲门声响起。 裴序淮微微皱眉,看向套间里那扇门的方向。 他明明掛了请勿打扰,怎么还是有人过来。 他走过去,脚步声轻缓,生怕打扰到里面的她。 今天是催眠加访谈,不知道现在进展的怎么样。 门打开。 裴序淮看见一个穿著服务生制服的青年—— 长相清秀乾净,但一头蓬鬆凌乱的狼尾发,发尾挑染了几缕张扬的蓝,单边耳骨钉闪著银光,倒不像个酒店服务生。 “先生您好,酒店刚才突然断电了,我来问问您这边是否受到什么影响?” 裴序淮察觉他说话时在不著痕跡的向里看,立刻微微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没有。” 他眉眼疏淡,自带威严,说完就要关门。 黑头像额角冒汗,不知道还能怎么提醒江雾惜儘快离开。 下一秒。 里间传来东西砸倒的声响。 裴序淮回头,黑头像趁机將泡泡黏在门锁的位置。 “没事,你走吧。” 裴序淮说完就关了门,大步走向里间,只见江雾惜正骑压在治疗师的身上,双手掐著他的脖子。 治疗师脸色已涨红,情急之下是扯了一把檯灯的电源线,发出声响才求救的。 “小夕——” 裴序淮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柔声说: “別紧张,没有危险的。” 治疗师趁机脱身,拼命喘息,然后拿出一个针筒要给她注射。 裴序淮挡开,皱眉道: “这什么?” “镇静剂,她现在状態不稳定,会伤到人。” “不需要。” 裴序淮斩钉截铁,如果他怀中的人没有一直在挣扎的话,或许他的话还有些说服力。 治疗师拧眉,“但....” 只见江雾惜低头咬住了裴序淮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治疗师都忍不住后背一颤。 血液顺著他的手腕蜿蜒而下,裴序淮除了第一秒微微皱眉,隨后脸上都是温柔的神情。 他仍禁錮著江雾惜的双手,紧紧抱著她,但声音沉稳镇定,在她耳边一直重复: “好了,没事了。” 江雾惜眼底的杀意逐渐转为冷漠,又在几秒间瞳孔扩散,隨后渐渐凝聚,变成茫然。 她觉得咬肌发酸,后知后觉的鬆开了嘴,满嘴铁锈味,怔怔看著面前一脸一言难尽的治疗师。 霎时,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房间內的自动灭火装置启动,喷了她和裴序淮一身水。 走廊的一角,黑头像站在梯子上,正將打火机对准烟雾报警装置。 第122章 左右为男 傅时砚来到这层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惊惶的往外跑。 他刚才也听见火警声了,但还是逆著人流不断向她的房间前进。 经理拉他:“傅先生,著火了!您快撤离!” 傅时砚甩开他,“我女朋友还在房间里!” 经理见拉不住他,只能先疏散人群。 十多分钟后,酒店大堂挤满了不明情况的客人,人声鼎沸。 没人知道起火点到底在哪里,但都本能的逃生。 人群之中,江雾惜正垂著眼发呆。 她身上披著毯子,手里是裴序淮给她打湿的毛巾,让她捂住口鼻。 十多分钟前,他抱著自己在人群里逃生,自己什么防护都没做,却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治疗师和他们走散了,眼下不知道去哪了。 裴序淮去开车要带她儘快离开这儿,告诉她別乱走一会儿就回来。 突然,有人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与她擦肩而过。 江雾惜回神,抬眸时只见一个高瘦的背影—— 一个穿著白衬衫戴帽子的青年,帽檐下是挑染的蓝色发尾,他穿梭在人群里,几下就不见了。 下一秒,她的肘心被人从后面紧紧攥住,连带著转过身体。 只见傅时砚双目通红,眼底是心急如焚。 他將她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她没事后,惊惶的神色才逐渐转为冷漠。 傅时砚脸色黑沉,始终皱眉抓著她的手臂,一言不发。 江雾惜微怔,刚想开口,就被傅时砚打横抱起。 他不由分说的抱著她往外走,把她塞进车里。 “我不跟你走...”江雾惜挣扎。 傅时砚一句话不说,按著她、扣安全带、关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容反抗。 “她说了,不想跟你走。” 裴序淮的声音在车后响起。 傅时砚看过去,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剜在裴序淮的身上时,几乎要撕开皮肉,將对方生吞活剥。 他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 傅时砚一拳砸向裴序淮的脸,周围响起群眾的惊呼。 裴序淮踉蹌后退半步,指腹蹭过唇角。 他垂眸看了眼手上的血,忽然笑了,然后在傅时砚再一次挥拳过来时,反手一记肘击撞向傅时砚胸口。 西装革履下,是与平日优雅表象截然相反的狠劲。 两人在酒店门口缠斗起来,骨节相撞的闷响惊飞了台阶上的白鸽。 傅时砚揪住裴序淮的衣领,猛地將他撞向车门,咬牙说: “穿著她我的钱给你买的衣服,这软饭吃的开心吗?就这么喜欢当小三吗,裴总。” 裴序淮眯眼,意识到什么,凌厉的目光射向车里的江雾惜。 江雾惜被他看的一怔,总觉得那目光有点严厉。 她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傅时砚明显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了。 裴序淮嘴角渗血,面上仍一派从容,他硬是什么也没说,把这锅背了。 傅时砚变本加厉,把裴序淮按在车头一拳拳的发泄—— “什么时候的事?一个月前?还是她在摩根的时候?” “让你他妈的喷香水,坐她的副驾,勾的她不回家!贱人!” 他说一句打一拳,裴序淮越听拳握的越紧,但始终忍著没还手,沉默著认下所有。 直到他被傅时砚打得满脸都是血,周围人全在拍照录像,还有酒店保安来维持秩序,终於,车上的人才慢慢打开车门,说了句: “走不走?”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傅时砚的眼底全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狠戾。 裴序淮用目光在谴责她的凉薄。 江雾惜怕被拍到,又把小脑袋缩了回去,打了个呵欠。 她拿起手机想玩会儿消消乐,结果看见几个小时前黑头像发来的信息,提醒她傅时砚来了。 但是她用了屏蔽器,根本没收到。 江雾惜並不怕傅时砚知道她和裴序淮的关係,但不愿被发现自己生病的事。 还好眼下治疗师走了,还有那个莫名的警报。 等一下.... “空白格:警报是你做的?” “佚名:什么警报” 黑头像正坐在栏杆上吃雪糕,他看见她的信息很快弹出来—— “vvvip:没什么,我以为是你来了” 他垂眸盯著屏幕上的消息,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雪糕棍。 阳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却照不进那双突然黯下去的眼睛。 后半句话像把小刀,轻轻剐蹭著他心臟最柔软的那层痂。 那感觉仿佛回到学生时代,每周升旗时他隔著好几排人偷偷看她; 或是总故意在她路过的地方打篮球,却每次都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投不中.... 雪糕融化的水滴在牛仔裤上,冰凉黏腻,如同他胸腔里漫开的复杂情绪。 他低头扯了扯嘴角,没再回她的消息。 “这样也好。” 他对著空气喃喃,把雪糕棍折成两半,用力拋向草丛。 至少现在,他能以“佚名”的身份替她扫清障碍,做她的影子骑士。 ...... 瑰丽酒店两男为一女大打出手的视频很快在网上传开了,当晚就上了热搜。 但几秒后就被撤掉,全网搜不到视频,关键词也被屏蔽。 傅时砚被他爹叫去训话,老太太也打电话过来担心的询问。 江雾惜听见他一律以『早就看姓裴的不顺眼』为由搪塞过去,把她摘了出来。 但江雾惜不觉得他能糊弄过去。 因为那天之后,傅时砚的父亲傅臣阁就私下约她见面,表示希望她不要再出现。 江雾惜从善如流道:“那您给多少?” 傅臣阁饶是叱吒商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的女孩。 他给了身旁的秘书一个眼神,后者立刻递上一张空白支票。 “想要多少,你自己填。” 江雾惜半信半疑,眨眼道:“多少都可以?” 傅臣阁不语,端起咖啡也不看她,看上去不太耐烦。 江雾惜只当他答应,拿笔把支票所有的空格都填满了。 秘书接过一看,大惊失色,震惊地看向她。 只见支票上十多位全是最大数—— ¥999999999,人民幣玖亿玖仟玖佰玖拾玖万玖仟玖佰玖拾玖元整。 江雾惜挑眉。 “不是你们让我填?怎么,给不起?” 第123章 正式宣战 傅臣阁脸色难看了一瞬,把杯子重重放下,厉声道: “看来江小姐还看不清自己的份量。” 江雾惜笑了,调出手机里林孝远保存的那些证据的照片扔给他看,说: “傅先生,您是怎么帮柏林药业非法上市的,需要我提醒您一下吗?” 傅臣阁色变。 他皱眉凝视著江雾惜,半晌不语。 江雾惜指尖夹著支票,晃了晃,问: “现在我的份量怎么样?” 之后,没人知道江雾惜和傅臣阁谈了什么。 傅时砚闻讯赶到时,就看见自己那个不可一世永远正確的爹,站起来时跟江雾惜握了一下手。 他上前一把拦截住,牵住江雾惜的手说: “我的事你就別插手了,毕竟你当年在外面的事,这些年我也不曾抱怨过。” 傅臣阁冷冷睨他一眼,一句话不想跟他多说似的,径直走了。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傅时砚怕她不高兴,又立刻补充道: “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能代表我。” 江雾惜收了钱,立刻挑拨离间: “你爸给我钱让我离开你。” 傅时砚料到了,问: “那你要了吗?” 江雾惜点头。 “不要白不要。” 傅时砚亲了亲她。 “好宝宝,真会过日子。” 他又抿唇道:“不用管他什么態度,改天我们去见奶奶,她本来就喜欢你。” 江雾惜却挣开他的手,说: “我想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適合,我和你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傅时砚嗤笑,幽幽盯著她: “那你和裴序淮就是一个世界的了?” 江雾惜觉得他老翻旧帐没意思,而且如果傅时砚不是总闹的话,她不会这么快跟他分手。 思及此,她忽然认真打量起他来。 傅时砚喉结一紧,以为她回心转意,终於看见了自己为她的付出,於是把她挣脱的手又牵回来,一根根与她十指紧扣。 却听江雾惜说: “为什么你变得一点魅力都没有了?” 傅时砚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心漏了一个大窟窿,连她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 他浑浑噩噩回到家里,枯坐了一整天,脑子里盘旋著她的那句疑问。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很清楚,当初她给屈心莲的六十万不是自己给的,却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什么他早就察觉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不想承认她就是处心积虑接近自己,所以潜意识忽视她的所有变化? 为什么他要在明知她背叛了自己后,还要一次次退让装傻? 为什么他要像个怨夫一样,每天盯著她去哪了跟谁说了什么,没有她就完全无法正常生活? 傅时砚的理智和智商一直都在,但他的情感、他的心让他始终处於闭著眼睛的状態。 就像此刻,他分明已经清楚了问题所在,也察觉了她所有的虚情假意,最后却还是打电话约了裴序淮出来。 傅时砚把一张卡扔到裴序淮面前,说: “医药费。” 下一句是: “离开她,条件你开。” 裴序淮维持著得体的笑,慢条斯理的抿了口咖啡,然后说: “傅总,小夕是有点不专心,我以后会好好约束她,让你们不必再见面。” 傅时砚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知道你是小三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第一页就得写你的脸皮。” 裴序淮面不改色,微笑道: “这句话同样也送给你。我想你现在应该能理解楚放当时的心情了。” 傅时砚沉下脸,阴鷙地看著他。 “要怎样你才能跟她断乾净?” “她如果不再需要我,我不会纠缠。” 裴序淮说完看了眼腕錶,起身,扣上西装的最后一粒扣子,对傅时砚点点头。 “那么,今后各凭本事。” 第124章 烧雪 裴序淮很快向自己的父母提出退婚的想法。 裴父裴母却一副早知道的样子,颇有微词。 至於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傅时砚的『关照』。 傅时砚如今已经从傅氏集团中独立出来,拥有绝对话语权。 他首先宣布与摩根的竞爭对手合作,让摩根一夜之间损失了十三亿美金的承销佣金。 裴序淮的反击也很快。 团队连夜发布了一份针对傅氏集团旗下医疗公司的报告,直指其核心数据存在造假嫌疑。 报告一出,傅氏医疗的股价在开盘半小时內暴跌12%。 两个男人斗生斗死的时候,江雾惜和林耀深整日廝混在一起疯玩。 自从上次催眠出了岔子后,她就拒接裴序淮的电话,跟楚放说要出国散心。 那天—— 治疗师先是和她聊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催眠。 江雾惜全程都很配合,她的內心其实也渴望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催眠到一半时,治疗师捕捉到了一个小女孩。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她被狗链拴在屋外。” “她为什么被拴著?” “因为妈妈在里面和別的男人工作,房子就是一间屋,她没地方去,妈妈怕她被拐走,或是乱跑,就拴在外面。” “小女孩看上去怎么样?” “她很渴,但是附近总有个大一点的小孩带头欺负她,踢翻了她的水碗。” “你想帮她吗?” “我帮不了她....谁也帮不了她....” 突然,江雾惜的潜意识开始產生抵抗,她的语言变得很混乱—— “別让他进来。” “可他是来帮我们的...” “谁都帮不了!你真的要毁了自己吗?你还要说出什么?” “我没有...我不会说...” “別让他进来!” 之后江雾惜毫无徵兆的突然睁开了眼,治疗师靠近想查看,却被她瞬间攻击,按在了地上。 她的双眼漠然且麻木,杀意毫不遮掩。 之后的事情就是治疗师求救,裴序淮闯入,江雾惜恢復了意识。 下一秒,她就毫无防备的看见了治疗师的眼神—— 他眼里的恐惧、评判、探究是那样熟悉。 在她第一次试图寻求帮助,独自去医院看病的时候,那些人也都是这样看著她。 江雾惜从那一刻后,不愿再接受治疗。 至少不要把她当做异类的人来给她治疗。 反而,她和林耀深在一起的时候,病情得到了暂时的控制。 林耀深从卡达给她弄来十匹赛级骆驼,江雾惜买下了顾文泰的马场,把所有马处理了,和林耀深赛骆驼。 他还带她去玩山地摩托,去打真人cs,去海上探险找美人鱼。 和林耀深在一起玩总有乐趣,而且他脾气很好。 有一次她和他玩分手厨房,气得疯狂揍他,他摸摸鼻子说: “那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切菜就切菜,让我干嘛就干嘛。” 有时候上午两人还在床上,下午人就到国外玩翼装了。 不危险的不玩。 不刺激的不玩。 江雾惜在强烈的肾上腺素刺激下,才能暂时摆脱一些症状。 而林耀深在吃喝玩乐这一块,可以说无人能及。 並且他不像楚放一样会为了安全拘著她。 跳伞的时候,林耀深抱著她在高空大喊: “完蛋人生完蛋过!老天爷,有种你就杀了我!” 某种程度来说,林耀深和她有著相同的绝望。 父母死了,名义上的姐姐为了进娱乐圈天天去陪大哥,还有一个姐姐和他有著不被世俗允许的关係。 林耀深觉得自己的人生早就完蛋了,如果不是江雾惜,他现在应该已经一蹶不振。 江雾惜则从他身上汲取到了青春时代不曾有过的享乐。 更重要的是,她在林耀深的带领下,尝试对这个世界许多新鲜事物进行探索,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活著是一件很好的事。 江雾惜纵情人生的玩了半个月,然后某一天醒来,她对林耀深说: “我要回国。” 林耀深以为她又想玩点別的,睡眼惺忪地说: “好啊,我安排私人飞机,去海岛衝浪怎么样?” 江雾惜摇头。 “我要开始干点正事了。” 自从杀人后,她消沉了两个月,这也是她给自己规定的休息时间。 现在差不多了,有三件重要的事要办。 一是林安妮没收拾。 二是她和傅臣阁做了笔交易,现在是时候回去兑现了。 三是她走之前托楚放用他人的名义买下了一套法拍房。 江雾惜落地京市的时候,已是深秋。 楚放穿著风衣倚靠在车门上,手里捧著一束,早早等在机场出口。 两人见面后紧紧拥抱。 “谢谢你回来。”楚放说。 江雾惜笑,“你还在这里,我去哪?”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 楚放鼻酸,『嗯』了一声,牵著她上车。 他很清楚她这趟出去不是没有人陪,但他明白不能將她抓得太紧。 傅时砚和裴序淮现在已经不是问题,剩下的,就是看自己如何留住她的心。 楚放亲了亲她的手背,问:“公主殿下想先去哪儿?” 江雾惜眸色深深,说:“林家。” ...... 昔日灯火辉煌的欧式別墅,如今只剩下一副空荡的骨架。 她第一次来林家应聘保姆时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可如今人去楼空,水晶吊灯早已蒙尘,所有佣人被遣散,林安妮被迫搬出豪宅,不知去向。 这里的一切摆设都没变。 江雾惜仰头看著墙上悬掛的那幅全家福—— 一家四口衣著光鲜,笑容灿烂,看上去十分和睦。 而现在物是人非,四分五裂,家破人亡。 江雾惜在心里问: “妈妈,你看见了吗?” “我做的好吗?” “这下你可以爱我了吗?” 她转身,看见楚放拎来了两个桶。 桶里是混合95%乙醇与蓖麻油。 江雾惜吩咐的时候,楚放没问原因,只照做。 “你可以回车上等我。”江雾惜对他说。 楚放摇头,把油倒在房子各处,不让她亲自动手。 “杀人我都能替你收尸,何况放火?” 一切准备完毕。 江雾惜从楚放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含在唇间。 楚放走过来,目光注视著她,俯身叼出一根咬在齿尖。 火机的金属声响起。 两人依偎在一起,共同点燃了烟。 江雾惜红唇微启,缓缓吐出一缕白雾。 菸蒂在她指尖轻转,火星明灭,像最后一点慈悲—— 下一秒,她抬手一弹。 菸头落在那张虚偽的全家福上,“嗤”一声,火舌骤然窜起! 烈焰如狂欢的恶灵,瞬间吞噬相框里凝固的笑脸。 玻璃在高温中炸裂,发出清脆的爆响。 火光映亮她瓷白的脸,她的眼眸里终於泄出一丝快意。 “妈妈,安息吧。” 楚放闻言看向她,见江雾惜缓缓一笑,那双眼在火中美的摄人心魄。 她看著灰烬如黑雪纷扬落下,沾在她和楚放的肩头——滚烫的,骯脏的,像一场迟来太久的葬礼。 火將照片里的林安妮烧的面目全非,江雾惜看著,在心中盘算—— 从现在开始,她得借刀杀人。 而厉流錚,就是她选中的刀。 第125章 真假千金 厉流錚是在三天后才得知林家的房子被烧毁的事,事故原因一栏写的电路老化。 小林说: “消防的弟兄们当时没发现门锁有破坏痕跡,监控也无异常,而且现场没检测到助燃剂,所以就没让咱们介入。” 厉流錚拧眉,“那房子一直空置,怎么会好端端就著了?” “也不算一直空置吧,” 小林把购房记录给他看。 “有个华侨买下了这里,我电话了解过了,人家是打算偶尔来小住的。只是还没住,房子烧了,现在房主表示不追究,自己承担损失,也不存在骗保行为。” 厉流錚看过后一言不发。 小林挠头,问:“哥,你是怀疑这房子是被人故意烧的?” 厉流錚不说话,因为他没有证据。 但那种诡异的直觉又出现了—— 为什么又是这种严丝合缝到看上去没有破绽的作案手法? 而且他总觉得凶手似乎在挑衅他。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又没办法说,显得自己虚空索敌一样。 “太巧了。” 小林问:“什么太巧了。” 厉流錚目光深沉。 “从我要查东滩码头枪击案后,非法贩卖枪械的人认罪、社团短期內频繁內斗、林家被烧....都太巧了。” 小林疑惑: “可如果罪犯是为了掩盖证据,为什么时隔这么久烧这栋房子?难道房子里有什么重要的物证是我们当时没发现的?” 话音刚落,只见厉流錚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头也不回道: “局长问起就说我出外勤了。” 四十分钟后,他开车来到林家。 这里成了一栋焦黑的废墟。 厉流錚戴上手套,在现场勘察了一圈,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刚转身时,被焦黑中的一个亮点闪了眼。 厉流錚走近,发现是一枚戒指。 戒指表面已经燻黑,但並未变形,看上去质地为铂金,在日光下闪著光。 厉流錚擦拭了一下內圈,看见里面的刻字——l&n,后面跟了一串数字,看上去像年月。 他將戒指封存带回局里,连夜又重温了林孝远的所有社会关係。 厉流錚確认了,这枚戒指上的时间是林孝远和他的前妻倪丽萍结婚的日子。 l代表林孝远,n代表倪丽萍。 戒指是两人的婚戒。 在之前的调查中,他一直围绕著林孝远和屈心莲在查,却忽略了倪丽萍。 这一查才发现,倪丽萍家世优渥,在生下林安妮后,就和林孝远离了婚。 而之后她的双亲一死一入狱,娘家企业也官司缠身,宣告破產。 但林孝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扶摇直上,成立柏林药业,隨后上市。 而倪丽萍於两年前自杀。 厉流錚坐在昏黄的灯光前,脑中不断思索著疑点,不知不觉,天竟亮了。 翌日,他开车来到一家娱乐公司楼下。 恰好小林打来电话,他直接用车载蓝牙接了。 “哥,你去找林安妮了?怎么不带我呀。” “我刚到这边,就问点问题,你在局里待著吧。” 与此同时,江雾惜戴著监听,用笔计算著。 她根据厉流錚从警局到目的地的时间、车速,算出了大概距离。 由於林耀深和林安妮如今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他只知道林安妮正准备出道做女团。 最后,江雾惜在地图上锁定了符合条件的地点,找到了一家娱乐公司,得出了林安妮的位置。 可惜监听只在车上,在一声车门关闭的闷响后,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江雾惜走到阳台上,用望远镜看向对面——烧焦的房子只剩下一个坍塌的骨架。 当日厉流錚在废墟里找戒指,她就这样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既然这个警察总是咬著自己不放,与其躲著,不如为我所用。 所以她故意在现场留下妈妈的戒指,利用厉流錚的怀疑,引导他去查当年的事。 - 娱乐公司。 “林小姐,就几个问题,耽误不了你多久。” 厉流錚挡在四五个女孩面前,看向林安妮。 林安妮暗暗皱眉,下一秒立刻上前熟稔的拍了一下厉流錚的肩膀,笑著说: “你搞什么啊,演的还挺像。” 她冲那几个女孩说:“没事,我发小。你们先去练习室,我等会就过来。” 女孩们调侃著发小好帅,走远之后,林安妮脸色一变,带厉流錚走进一个无人的会议室,脸上是浓重的不耐烦。 “凶手抓著了?” 厉流錚不语。 林安妮冷笑,“没抓著,来找我干什么?我都给你答案了,凶手就是江夕,你们警察怎么这么不中用!” “注意你的言辞,我可以以治安管理处罚法拘你。” 厉流錚拿出倪丽萍的照片,放在她面前,问: “认识这个人吗?” 只见林安妮原本不屑的表情僵硬了一秒,她眼神闪烁,但很快掩饰过去,说: “不认识。” “你生母,不认识?” “我从有记忆起,就叫屈心莲妈妈,这人我从没见过。” “那你对你自己的身世毫无所知?” 林安妮看见厉流錚锐利的双眼,要说的话突然就变得没底气。 厉流錚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此刻道: “我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对我说假话,那你之前的口供將不会被採信。你到底想不想抓凶手?” 林安妮垂眸,静默几瞬,才开口: “我以前也以为她是我的生母。” 厉流錚闻言双眸一凛,“什么叫以为?” 林安妮神情浮现点自嘲,说: “外人眼里,我一直是倪丽萍的女儿,过得是重组家庭的日子。但屈心莲告诉我,我就是她的女儿,我为此一直很混乱。 她这人没什么內涵,一股小家子气,她以为她扮演阔太太这些年风光无限,其实每次我都能看见其他夫人在背地里嘲笑她。 连带著,我也不受待见。 直到有一次,我在这些人面前也跟著说了屈心莲的坏话,她们以为我和小三上位的后妈不对付,觉得我可怜,这才接纳我。 但其实屈心莲对我很好,我也的確是她亲生的。” 林安妮一方面在社交场合靠出卖母亲来贏得表面尊重,另一方面她又需要屈心莲对她好,可是她又看不上这样的好。 厉流錚眼底闪过诧异,抓住了关键,问: “也就是说,你不是倪丽萍的孩子,而是屈心莲的孩子。那倪丽萍的女儿呢?” 林安妮忽然笑起来,表情甜美,眼神恶毒,她说: “是啊,会是谁呢,好难猜哦。” 她点开手机相册甩给厉流錚,里面上千张照片全是一个人。 “我跟踪过江夕一段时间,但被保护她的人发现了。最后一次,是她和傅洛姍在逛街。” 厉流錚眉眼微顿,翻看著那些偷拍的照片,眉心渐渐蹙成了一座山。 林安妮得意地问:“发现了吗?这女的,有好多面。” 照片中的她多数都在不同的场景里发呆,那双眼睛很空洞。 凡是她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她要么温柔乖顺,要么明媚灵动,总之每一张都像是不同的人。 和那天坐在他副驾上的女孩,像又不像。 厉流錚沉吟片刻,垂眸道:“这些只是静態抓拍,很难证明什么。” 林安妮身体前倾,逼视著厉流錚,咬牙道: “她就是凶手!屈心莲贪生怕死,根本不敢开枪打我爸,不然她每次被我爸家暴的时候,早就反抗杀了他了!” 厉流錚面无表情道:“凡事讲证据,不是靠臆测。” 林安妮神情激愤地站起来,说: “你去查不就知道了,江夕到底是不是倪丽萍的女儿!” 厉流錚问:“你好像很恨她。只是因为她抢了你的未婚夫?” 林安妮大笑。 “一个男人,我会在意?” 她双目森冷,全是怨毒。 “她从进我们家做保姆开始,就是处心积虑的!她就是要夺走我的一切!要我失去全部!” 厉流錚觉得林安妮上头了,显然这状態也不適合问话了,於是站起来离开。 但他忽略了自己潜意识里对江雾惜的维护—— 或许是她在雨中独行的背影太过深刻,厉流錚现在不愿用最坏的恶意揣测她。 之后几天,他开始四处走访倪丽萍的社会关係,试图找到她真正的女儿。 辗转之间,他来到了倪丽萍生前居住的地方,亦是江雾惜的老家。 第126章 洗牌 与此同时,江雾惜搬进了和楚放的新家。 林家对面的那栋公寓成了她的据点,楚放也知道她有时会去那里,专门亲自添置了很多家具进去。 江雾惜知道后隨他折腾。 她很清楚,让楚放获得安全感的方式之一,就是把自己的一部分生活交给他全权打理。 这一招把楚放吃的死死的。 他很享受为她心思,安排她的起居,这让他感觉两人的关係十分牢固。 而且江雾惜当著楚放的面把傅时砚和裴序淮都拉黑了。 她拎的很清楚,楚放对她的帮助,远远大於另外两个男人。 所以她必须稳定军心。 但她没有告诉楚放,她和裴序淮开房並不全是在做那种事。 另一方面,由於江雾惜把傅时砚拉黑了,所以不知道自己在出国的半个月里,傅时砚因为找不到她,就把火全撒在裴序淮身上,一心阻挠他退婚。 他甚至故意到傅洛姍面前拱火: “姐,裴序淮这样分明没把你放在眼里,难道你就忍了?” 傅洛姍神色平常,说: “这事我知道啊,小夕早就跟我说了。” 傅时砚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她早就跟你说了?” 就在裴序淮在车里吻她的当天,江雾惜回去就和傅洛姍说了这件事。 傅洛姍听后道: “其实游艇上的时候,我就看出他对你十分关注,只是我觉得他配不上你,懒得说破。 没想到他这么按捺不住,要是真如他所说要和你认真谈恋爱,那为什么不等和我的婚约处理好之后,再认真追求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这算什么,把你变成小三了,平白无故膈应人吗这不是?” 所以此刻傅时砚拿这件事来激傅洛姍,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傅洛姍师夷长技以制夷—— “时砚,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当男人的?肯定是你让小夕不满意了,拴不住她的心,才让別的男人钻了空子。” “唉,男人嘛,要大度一点,家和万事兴,你这天天闹,我要是小夕,我也不待见你。” 只见傅时砚的脸一阵黑一阵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丑成了他自己。 傅洛姍看出他的难受,也不扎他心了,正色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我不会为了帮你出气,搭上自己的未来。时砚,这婚我退定了,无论你再如何跟我爸妈说些有的没的,我都不会委曲求全。” 傅时砚知道这个堂姐从小到大极有主见。 当年傅洛姍的父亲有心培养她和自己竞爭傅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位,但年仅十一岁的傅洛姍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她挺起胸说:“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这话如果是別的小孩说,简直中二的不行,但是傅洛姍说,就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走在自己想走的路上。 但也有条件—— 作为傅家人,联姻稳固家族根系是她的责任,所以她没有逃避。 现在,是裴序淮主动毁约,她於情於理都没有半点错处。 然而,傅时砚也是傅家人,身体流著同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血液。 他没让任何人知道,去找了一趟老太太。 之后裴序淮终於说服父母,於是全家人一齐带著赔礼,登门退婚。 却见傅家人神色凝重的匆匆往外走。 傅洛姍的父亲傅明堂略表歉意,道: “母亲病重,现在我们全家要去医院,今天实在不能招待了。” 裴序淮预感不妙。 他一向守礼,此时却抢在自己父母前开口: “那我们也去探望一下傅奶奶吧。” 一行人赶至医院,只见祖孙俩正嘀嘀咕咕—— “小夕怎么没来看我?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傅时砚心说您孙子都快被她欺负死了。 嘴上却说:“她出国玩几天,我们好著呢。” 老太太放心下来,又有些不安: “这病得装几天吶?” 傅时砚给她挤眼,一句话就点中她老人家的死穴: “这一大家子都来看您,不好吗?多装几天,好好让我爸和大伯儘儘孝。” 傅时砚听见脚步声,立刻大声道: “您看您高兴的,我们这才结个婚而已,到时候还有孙女给您抱呢!” 裴序淮正好听见这句,脚步一顿,镜片后的眸光骤然暗沉。 老太太顿时影后上身,一会儿喊头疼,一会儿喊腿疼。 傅家人都上前来,嘘寒问暖。 傅时砚看向裴序淮,故意当著眾人的面问: “姐夫,听说你要跟我姐退婚?” 老太太一愣,明显不知情,於是立刻带了几分严肃,问裴序淮: “小裴,你要退婚?” 裴序淮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老太太听后一撇嘴。 “那照你的意思,你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们洛姍,为什么答应这门婚事呢?现在来说这些,这不是狗屁倒灶是什么?” 老太太年轻时就很泼辣,跟著傅老爷子白手起家,如今身上还保留著朴实的习惯和说话方式。 裴序淮抿唇,並不顶嘴,頷首道: “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所以我愿意补偿傅小姐。” 但他又补了句: “除了情感层面,其他的我都会拿出最大的诚意。” 傅时砚闻言嗤笑,唯恐天下不乱道: “傅家缺你那三瓜俩枣?你欺骗了我姐的感情,这怎么算?” 裴序淮知道傅时砚在给他挖坑。 但小夕今天不在场,不知道傅时砚届时又会怎么在她面前编排自己。 裴序淮不愿让她有一丝一毫的误会和不舒服,於是故意把话说的毫无余地—— “我的確不喜欢傅小姐,也从未和她有过逾距的行为,更加无法补偿她的感情。” “你住嘴。” 裴母喝止裴序淮,心中惊诧。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竟然让自己这个一向滴水不漏的儿子变得这么反常。 裴父不卑不亢的表態:“这件事,我们家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弥补。” 傅明堂为人和善,摆手道: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说清楚就行了。” 傅洛姍早就听不下去了,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了: “我不需要裴先生补偿我什么,他喜欢或不喜欢我,於我而言不重要。 至於两家退婚造成的损失,你们大人之间谈拢就行了,反正一开始我的价值在你们眼中不就是明码標价的吗?” 这话说的太赤裸,让两家长辈都有些下不来台。 但她一点不內耗,眼下看出老太太装病,於是说: “奶奶,我得回实验室了,我明天再来看您。” 傅洛姍瀟洒离场。 傅时砚眼底闪过冷光,隨后扬起笑脸,说: “大伯,大伯母,奶奶,你们別担心,我姐虽然退了婚,但还有我和小夕呢,我们打算今年年底就结。” 老太太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傅明堂夫妻俩对视一眼,应道: “那是好事,时砚结婚,要大办。” 裴父裴母也跟著道喜。 裴序淮眼底倏然变冷,周身凝结成冰,和长辈们热切討论的氛围十分割裂。 下一秒,眾人只听他冷冷开口—— “他们不能结。” 裴母惊讶,忙拽他一下,裴序淮不理,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傅时砚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故意问: “裴总,为什么我的女朋友不能和我结婚?” 他故意將『我的』二字咬的极重,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裴序淮,眼中翻涌著愤怒与讥讽,却仍维持著胜券在握的傲慢姿態。 “你以什么身份反对?前任姐夫?” 傅时砚认为裴序淮绝对不敢当眾承认他是小三。 但,裴序淮只寡淡地看了他一眼,下頜微抬,用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音量说: “因为我喜欢她。” 裴父裴母变了脸色,皱眉道: “序淮,有什么回去再说。” 从进门后就很少说话的傅臣阁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是对傅时砚的嘲讽。 他摇摇头,直接走了,不愿理会这场闹剧。 老太太惊疑不定,看向傅明堂夫妻俩,他们像是早知道了。 而裴家父母脸上此刻尷尬居多。 老太太问:“小裴说的是真的?那小夕不就....” 话音未落,只听傅时砚和裴序淮同时出声维护—— “夕夕没错,是裴序淮勾引的她。” “是我单方面纠缠她。” 第127章 贺兰煜的画展 当日的医院探病,以尷尬收场。 江雾惜还不知道,自己人未至,却在裴家、傅家所有长辈面前『露脸』了。 裴序淮专门在停车场等傅时砚下来。 没其他人在,傅时砚直接懒得演,眉宇间环绕著戾气和敌视。 裴序淮却很冷静地说: “你与其把精力都放在对付我上,不如想想,谁才是真正的得利者。” 之前傅时砚指责他的那些行为,裴序淮並未做过。 所以他肯定那小孩在外面还有別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很沉得住气,懂得设局让他和傅时砚针锋相对。 但裴序淮没在傅时砚面前说破,毕竟小孩不懂事,还是要给她留点面子和空间。 所以他仅仅点到为止。 傅时砚足够敏锐,只是他最近被感情影响的太厉害。 紧接著他让人去调来优山美地的监控和出入记录,没有发现別的男人来过,每次出入也都是自己。 这让傅时砚稍感安慰,觉得她对自己还是有几分真情在,不会隨便带野男人到他送她的房子来。 助理进来匯报:“傅总,查到了,这是江小姐曾经购入男装的商场地址。” 傅时砚皱眉道:“怎么只有地址,我要的是门店的监控。” 助理道:“这个....对方说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全被贺兰理事拿走了。” “贺兰?” 傅时砚这才发现是贺兰家族旗下的商场。 他拿起手机说:“贺兰家的谁,我去要。” “贺兰煜。” 傅时砚手一顿。 那个疯子。 助理又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他,说: “我去要监控的时候,对方传话,说让我把这个交给您。是贺兰煜先生的画展,他说请您务必出席。” 傅时砚只看了一眼,隨手扔到一旁。 ...... “画展?” 江雾惜看见楚放手里的邀请函,怔了一下。 印象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你还认识贺兰煜?” 楚放看见她缩在沙发里,也挤过去和她一起躺著,说: “不熟。他出事那年我跟家里去探望过,走个过场。” 江雾惜眼珠转转,问:“贺兰煜的腿是怎么回事?” “交通事故,还挺严重的,据说当时贺兰煜的司机在高速上撞上一辆大货。货车翻了,车里的一男一女是夫妻,当场就死了。贺兰煜捡回一条命,左腿被卡在车里压断了,司机后来没抢救过来,也死了。” 江雾惜回想起贺兰煜常年不轻易示人的左腿。 他的膝盖以下被截去,每次都会用护膝抱住义肢和患处相接的地方,不让她看。 有一次江雾惜故意捉弄他,非要背对著坐在他身上,她的手腕抓著他的膝盖,看向他的左腿。 贺兰煜察觉她的视线,即便在情浓时,也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从背后抱著她,捂住她的眼。 “別看...” 她听见他在自己耳边粗重的呼吸掺杂著一些哽咽。 然后隨之而来的就是更加卖力的討好。 他有时候很彆扭,既希望江雾惜爱他的残缺,又害怕她看见他的残缺。 他在每一次拥抱她时,都前所未有的展示著自己的自卑和敏感,就像一只自揭疮疤的野兽,渴望她能舔一舔他的伤口。 可每当她真的要触碰到了,他又用力咬上她的耳垂,呼吸紊乱著问她: “这样舒服吗...” “是这里?还是这儿?” “別碰,让我来。” 忽然,江雾惜耳垂一痛。 楚放含著轻吻,低声问:“走神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认识他?” 楚放的手游走在她的身上,低垂著眼,让江雾惜看不见里面的情绪。 她说:“不认识。” 楚放『嗯』了一声,咬住她的唇,说: “那想不想去看画展?” 江雾惜用吻岔开话题,在他肩膀上咬了个牙印,楚放不再忍耐。 结束后,江雾惜拿出那个关机已久的手机,走进厕所反锁。 她想了想,还是给贺兰煜发了条消息。 “元气小江(暴富版):听说你办画展了” 对面停了五六分钟才回。 “折枝兰:有事?” 冷淡的语气,让江雾惜稍微鬆了口气。 她总觉得贺兰煜太平静了,平静的很反常。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她太敏感?说不定人家早就不把她当回事了。 她刚打下『恭喜』两个字打算结束对话,消息弹出—— “折枝兰:明天是试展,没什么人,你可以直接过来。” 江雾惜刚想婉拒,紧接著看见他又发来一条: “折枝兰:当然,你不来也没关係。我相信傅时砚、林耀深、裴序淮、楚放到时候都会很enjoy这场画展。” 江雾惜:...... 合著在这儿等她呢。 ...... 灯光幽暗。 贺兰煜手中握著画笔,仔细用闪粉勾勒完最后一笔。 十米的巨画铺展在眼前,画中是她放大的眉眼—— 纤长卷翘的睫毛,每一根都浸透他的执念。 他从夏天描摹到秋天,笔尖无数次擦过画布,像在触碰永远无法真正握住的温度。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 没有回覆。 他冷笑,指节抵著唇,齿尖碾过指骨。 ——她此刻一定咬著唇,眉心微蹙,像从前被他弄到哼著要他停下时的样子。 可是怎么办呢,谁叫你....非要像丟掉垃圾一样丟掉我? 画室角落堆满废弃的草稿,每一张都是她的轮廓。 有的被揉皱,有的被撕碎,有的沾著乾涸的顏料,像凝固的血。 贺兰煜从轮椅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踩过那些纸页,走向暗柜,指尖拨开锁扣。 里面整齐码著她的东西: 用过的口红,遗留的发绳,写了一半的便签。 最下层压著一沓照片,全是偷拍的背影——她走路时扬起的发尾,低头时露出的后颈。 他抽出一张,指腹摩挲照片边缘。 他对著画中人低语,“你连说清楚都不肯,就想这么走掉...” 窗外树影摇晃,月光割裂他的侧脸。 他躺在一堆凌乱的画里,將她的照片按在自己脸上嗅闻。 仿佛隔著纸也能尝到她的气息。 “没关係。”他微笑,“我会让你后悔的。” 第128章 金钱游戏 9:30am。 高楼大厦之间的玻璃幕墙反射著不近人情的冷光。 西装革履的人群熙熙攘攘,如工蚁般匯聚到各个高档写字楼。 江雾惜戴著墨镜,高跟鞋的节奏与周围牛马们的匆忙截然不同。 她悠閒的拿著一杯咖啡走回自己的车里,把耳机里的通话转为车內蓝牙,整个空间立刻响起对面嘈杂的声响—— “江小姐,开盘5分钟,柏林药业股价跌到40块了。” 这是江雾惜前不久物色到的操盘手,不止一个,他们此时此刻全部在她的据点处,那里现在被楚放改装成了办公室。 这些操盘手都是执行股市交易指令的专业人士,每个操盘手下面又有很多散户,可以分批买入,这样比较隱蔽。 数日前,傅臣阁给江雾惜9亿支票的那天—— “你觉得凭这个就能拉我下水?小姑娘,你还是太天真。” 江雾惜本来也没指望跟他算旧帐,她笑问: “如果陈年旧事不值钱,不知道柏林药业6%的股份值不值?” 傅臣阁打量她:“你有6%?” 江雾惜点开手机给他看。 傅臣阁看完后,缓缓放下咖啡杯。 杯底与托盘相触的声响,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沉默。 原本斜倚在扶手边的身形微微前倾,真皮沙发隨之发出低沉的挤压声,像是猛兽在巢穴中调整姿態。 江雾惜知道,他现在才开始正视自己。 “我知道时砚的傅氏医疗现在已经一家独大,占据了市场的半壁江山还要多,这么短的时间內,起的这么迅速,傅董想必很为您儿子骄傲吧?” 傅臣阁冷淡道:“有话直说。” 江雾惜说: “这9亿就当是给我的报酬。因为我可以帮您用最低的成本私有化一家优质药企,到时您就可以制衡傅时砚。而且未来您把柏林药业重新上市,获利可不止9亿。” 傅臣阁心中诧异,面上不露分毫,问: “时砚好,就是你好,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以为你会紧紧抓住他,想办法嫁进我傅家,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次轮到江雾惜的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2025年了,这个世界早就不止是男人的世界了。” 她抿了口咖啡,说: “据我所知,林孝远生前给子女各2%的股份。 而林安妮在得知柏林药业被监证会內部调查时,判断公司无救,就暗中拋售了她的2%,当时全被我悉数买入。 只要我想,林耀深的2%也会是我的。 届时我的股份增持到10%,就是柏林药业的关键少数股东,享有重大事项否决权。 到时候,我就可以让傅董轻鬆获得柏林药业。”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雇你坑我的亲儿子?” “因为他杀了你另一个儿子,不是吗?” 傅臣阁目光一凛,锐利的看了她良久,忽然站起来说: “时砚以为自己养了只金丝雀,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雀啄了眼。” 他伸出手和江雾惜握了一下,说: “江小姐,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时间回到此刻。 江雾惜一边开车一边问: “昨天尾盘多少?” “69。江小姐,动手吗?” “还会跌,等。” 之后一路上,柏林药业的股价每变动一分,操盘手隨时跟她报告—— “江小姐,38了。” 江雾惜面色沉著,目视前方,只吐出一个字: “等。” “35。” “34。” “32.5了!江小姐,还要等吗?” 江雾惜停下等绿灯,恰好看著人行道上的一群大爷送完孙子回家,她说: “別急,给大爷大妈们点时间拋掉,还会跌。” 电话那头,整个房间內所有人屏息以待,因为没人能预知到底什么时候会是谷底。 眾人心跳加速。 有人急的站起来看著大屏,有人一直盯著电脑,手放在滑鼠上时刻准备,神色紧张。 一个经验颇为老道的操盘手冲电话里喊—— “32块,不会再跌了!动手吗?” 江雾惜稳坐如山,看著面前倒数的红绿灯,目光冷静。 股票市场上,一旦错过时机,1元钱就损失上百万。 屏幕的数字跳动。 有人喊道:“30块了!” 江雾惜踩下油门,说: “给我扫2亿柏林药业。” 霎时,电话里那头嘈杂起来,整个房间內的电话声接连不断,键盘、滑鼠声此起彼伏。 操盘手们开始分批买入。 江雾惜保持通话,按了静音,然后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用流利的英文说: “帮我买入傅氏集团的股票。对,7亿。” 对面显然迟疑,再三询问:“傅氏此时在高位,確定吗?” “sure.”江雾惜指尖轻敲方向盘,唇角勾起弧度,“money talks, bullshit walks.” 掛断后,她再次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等对面接通后说: “傅董,可以进场了。” 原来,江雾惜此前早就买通柏林药业被裁员的数百名员工,让人教他们在网上发布控诉贴。 裁员消息立刻引发媒体关注。 之后她又利用股东身份,通过多个中间人、股票经理、娱乐记者、內幕消息群,释放出信號—— 柏林药业內部如今一盘散沙,陷入和银行的债务危机中,面临破產。 果然,今天开盘,大量股民恐慌性拋售,导致柏林药业股价直接从69跌到40。 她看准时机,在最低位抄底。 紧接著,她给傅臣阁信號,由他带著庞大的资金入场,疯狂扫货,柏林药业的股价逐渐被推高。 傅臣阁命人用关联帐户,註册选在百慕达,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一场做空又提高的金钱游戏,在路上就完成了。 江雾惜此时把车开进了煜美术馆。 她最后还是决定去找一趟贺兰煜。 她和傅臣阁的交易即將临门一脚,不能让贺兰煜节外生枝。 江雾惜一路走到展厅,都没看见一个人,正奇怪间,有工作人员上前恭敬的对她说: “请问是江夕江小姐吗?” “是我。” “您跟我来。” 她被带到美术馆后面的一栋建筑,这里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区域,是贺兰煜的私人画室。 江雾惜警惕,但隨即又想自己过来也是要见他的,於是没有多言。 工作人员带她进入后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关上了门。 这里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画室是一尘不染的白,地面散落著一些顏料和作画工具,而四面墙上全掛满了尺寸不一的画。 江雾惜迎面正对著一幅占据了整面墙的油画。 她退后了三步,才得以看清全貌,顿时怔愣在原地。 她又皱眉仔细看了十几秒,最终確定,那色彩绚丽又极为大胆的画作....画的是她的**。 第129章 囚禁月亮 江雾惜一脸无语的站在江雾小惜的肖像画前,半晌无言。 她调整了一会儿心態继续往里走,接下来,路过的每一幅画,都是她。 她的腰窝、她的锁骨、她蜷起来的小腿、她垂在水面上的指尖、她的侧脸、她的后颈、她动情时的眼尾.... 一幅幅全都是她放大的某部分,贺兰煜没有画完整的她,但所有画却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她。 江雾惜看著看著发现一个规律,这些画全都使用的暖色调,笔触细腻,虽然都是她,但没有凝视之感。 即便是最为私密的描摹,也不给人低俗的感觉,反而很明媚温暖。 但她之前看过贺兰煜的画,他的作品素来以先锋、批判闻名,是后现代主义里最有特色的画家。 尖锐的线条、暗黑系色块是常常出现在他作品中的元素。 江雾惜甚至都怀疑,现在看见的这些不是他画的。 “喜欢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她肩头一颤。 江雾惜回头,看见贺兰煜今天没有坐轮椅,而是拄著一根拐杖站在那里。 他忽然向前了一步,脚下长长影子爬过来,缠住江雾惜的脚踝。 “你知道这场画展的主题是什么吗?” 贺兰煜不理会她的神情,自顾自地说。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江雾惜看见他望过来的眼神——浓烈又扭曲的恨丝毫不加掩饰。 她垂下眼,感觉有点难办。 贺兰煜这个样子,好像不是哄一下能解决的了的。 “怎么不说话?” 贺兰煜一步步向她走来,用手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自己。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说吗,真话假话一起说,把別人变成傻子,很得意吧?” 江雾惜抬眸与他对视,说: “看来我说什么都晚了。” 贺兰煜眉心一皱,盯著她,咬牙道: “那你就永远都別说。” 江雾惜侧头甩开他的手,冷然转身,一边绕过他一边说: “那打扰了。” 贺兰煜下意识就想去牵她的手,但下一秒硬生生忍住了。 他微抬下頜,拄著拐杖,凝视著她的背影,任由她走向门口。 江雾惜推了一下,没推开。 她又按了一下解锁,还是没推开。 她转身,就看见贺兰煜闪著讥讽的眸光。 “你该不会以为,骗了我,就真的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吧?” 江雾惜没多少慌张的情绪,她现在感受不到什么情绪,多数时候都比较麻木。 但她觉得贺兰煜或许需要她的reaction来找找心理平衡,不然真的好可怜哦。 於是她面向门的方向,在內心对自己说:“到你了。” 贺兰煜见她背对著自己,看不见她的表情,半晌都没说话,也不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微微皱眉,沉声道: “你出不去,別想了。” 下一秒,就见她缓缓转过身来,眼尾垂著,神情楚楚可怜。 “你一定要这样吗....” 她的声音很小,低著头问他。 贺兰煜眸光微顿,握著拐杖的手紧了一瞬,又倏然放开。 他嗤笑一声,一步步走近她,站到她面前,俯视著她。 他常年坐轮椅,此时站在她面前,两人的身高差竟十分明显。 这几步路,贺兰煜练习了两个月。 一切都是为了在她面前不显出任何不正常的步態,像个正常男人一样,挺胸抬头的站在她身边。 “我哪样了?”他盯著她问。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睫毛轻颤著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我知道你觉得我骗了你,可...是因为遇见你,我才成了你眼里的坏女人。 你想怎么骂我都无所谓,因为我的確为了你背叛了別人。” 她的声音细若蚊吶,肩膀微微垂著,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无助,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她吹散。 “还有,” 他看见她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雪白浑圆的肩头,上面有个肉粉色的新疤。 “虽然你不在乎,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当时没回你消息,是因为我一直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我唯一的念头就是—— 我一定要活著,然后再见你一面,向你坦白一切。” 她咬著下唇,唇瓣被咬得发白,又缓缓鬆开,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角隱隱泛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贺兰煜全程很安静的听,视线落在她唇瓣的齿痕上,停留了一会儿。 江雾惜一直垂著头装可怜,因此没法去看他的表情。 她等了半晌,就在觉得头顶即將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时,贺兰煜俯身,双手轻轻摸上她的头髮,然后捧起她的脸。 他面无表情道: “是吗,那就证明给我看,你说的是真的。” 江雾惜微怔。 她被贺兰煜牵住了手,转过迴廊,来到休息室。 这个空间是整个画室里唯一不是四面白墙的地方,温馨明亮,像个小家,家具齐全,甚至可以做饭。 贺兰煜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独自走进臥室,几分钟后拿出来一个精美的盒子。 江雾惜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对他没起作用,但他竟然没像往常一样发火质问。 而且他竟然连楚放和裴序淮都查到了,估计没憋好屁。 贺兰煜把盒子放在她面前,说: “拆吧,给你的礼物。” 江雾惜看了他一眼,照做。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金色红丝绒锁链,脖圈內里有面料丝滑的软垫。 这种程度的锁链,其实只是情趣级別。 但江雾惜在看见后,瞳孔瞬间放大,指尖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立刻垂下眼,试图掩饰。 可生理反应一瞬间將她淹没。 灰尘、泥土、床腿晃动的声响、被踢翻的水盆、小孩的嬉闹声、烈日照射....所有感官齐齐把她拉回到了当年。 贺兰煜看见她像在放空,下一秒身体却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他皱眉走过来,说: “江夕,別演了。” 可她毫无反应。 “江夕。” “江夕?” “你觉得我还会上当吗?別玩了...” 贺兰煜的尾音有些颤,他捧起她的脸,发现她双眼空洞,却一直不停流泪。 他听见她一直在道歉,声音很小很小。 贺兰煜心被揪住,拥抱住她,说: “我知道了,我原谅你了,我只是嚇唬你一下,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可她还是在道歉,这次贺兰煜凑近才听清,原来她一直在说: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我不会再犯了...” “对不起...” 第130章 往事浮出 直到傍晚,贺兰家的医疗团队都还在画室进进出出。 直升机悬停在美术馆上方,缓缓降落在空地,三个医学界泰斗级別的专家被保鏢架著下来,快步簇拥著走进画室。 一入內,只见贺兰家那位素日乖张倨傲的少爷,正用残疾的那条腿跪在一个柜子前。 他的脸上是轻柔的小心翼翼,低声哄著: “宝宝,出来让医生看看行吗?” 几个小时前。 贺兰煜发现她的状態不对,立刻叫来医生。 可打个电话的功夫,她拉开窗户就要往外跳。 即便这里是一楼,贺兰煜还是被嚇得魂飞魄散。 他衝过去紧紧抱住江雾惜,那一刻竟变得健步如飞。 可她一直在挣扎,那哭声让贺兰煜听了心里难受,也跟著红了眼眶。 “对不起,我没有要伤害你,夕夕,看著我...我没有要伤害你...” 但怀中人似乎听不见进去,她的神情仿若小孩子般,全是恐惧和怯懦。 她开始在房间里不安的四处跑,贺兰煜怕她真的跑出去会出事,又怕再刺激到她,於是始终跟她隔了两步的距离,一直安抚道: “没事的,我不动你,你很安全...” 两人拉锯了一会儿,江雾惜最终爬进柜子里,抱著膝盖缩在角落,才终於安静下来。 此刻,外面的灯光只能照进去一条缝。 贺兰煜试图缓慢的打开柜门,可只要他的手稍微靠近一点,柜子里就会传来持续的尖叫。 那叫声太声嘶力竭,单单是听到的人,都觉得声带撕裂,喉咙发疼。 “不看!好,我们不看....我不过去,我在这里陪你。” 贺兰煜跪在那里,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点她的脚。 刚才混乱间她撞倒了瓶,脚底踩在碎瓷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仍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幼崽,不停在房间里惊惶的乱撞。 贺兰煜看见她脚上已经凝固的血跡,忽然捂住脸,无声哭起来。 他哭的背都在颤,无声的呜咽震得肩胛骨凸出尖锐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会刺破衣衫,但他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我都做了什么...” 房中死寂般安静。 半晌,下人小心的悄悄提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少爷,专家到了。” 贺兰煜咽下哽咽,迅速擦了一把眼,神情恢復冷漠,起身出去前吩咐: “寸步不离的守著她,不要离太近,不要出声音,不要嚇到她,我马上回来。” 下人想把拐杖递给他,却发现贺兰煜已经快步走出去,行走的姿势虽然一脚深一脚浅,但十分自如。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震惊的面面相覷。 少爷这是...能走了? 事实上,贺兰煜的腿从手术到后期理疗都得到了最精尖的照料,义肢也是最先进的。 他一直过不去的是心里那关——他接受不了自己从此不再是个健全的人。 所以他寧愿坐轮椅,也不愿让任何人看见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走路。 很长一段时间凡是他出现的地方都不能有反光的物件。 可江雾惜的闯入,让他渴望重新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站在她身边。 他不想每次都只能和她在美术馆约会,他想和她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但又顾虑走到外面,別人会连带著向她也投去异样的目光。 纠结之际,她的突然撤离给了贺兰煜一记重击。 他无数次在夜不能寐的时候看著她的画想—— 其实他从来没责怪过她的离开。 在被她吻过来,自己闭上眼的那一刻,贺兰煜其实已经独自悲观的设定好了他们的结局。 她那样耀眼,应该被所有人讚美和仰望。 而自己只不过因为足够可怜,可以引起她同情的驻足。 他只是恨她的『同情』实在太短暂。 贺兰煜將她的离开强盗逻辑一般的和『她厌倦继续可怜我』进行了关联。 所以他开始不再排斥復健,甚至主动要求站起来练习走路。 而今天江雾惜的突然发病,让贺兰煜直接忘掉了曾经那些敏感和自卑,不再有时间去纠结那些心理负担。 他必须支撑起来,让她可以倚靠。 哪怕又是短暂的...他也认了。 “贺兰少爷,听了您的描述,我认为现在必须儘快对江小姐进行全面的精神检查,先使用镇定类药物把人带去医院,以便儘快做诊断,后续好针对性治疗。” 贺兰煜沉著脸,半晌,说:“那你们去准备。” 没一会儿,房间內进来一群医生和护士,他们像猎人一样包围在柜子四周,神情如临大敌一般。 医生拿著针剂站在一旁,等待他们把人从柜子里弄出来就快准狠的扎下去。 贺兰煜眼眶通红,眼底是彷徨和犹豫。 然后当他看见一人强行打开了柜门,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拉出来时,她惊惧的尖叫化作千万根淬毒的针,顺著血脉扎进贺兰煜心臟最软的褶皱里。 “停手!停下!都滚开!” 贺兰煜推开控制江雾惜的医护人员,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別碰她!你们看不出她在害怕吗!” 其实医护人员已经非常小心且有技巧的在控制江雾惜了,只要一针,她就会安静下来。 可贺兰煜不忍心... 他不忍心看她像个动物一样被围捕。 他把江雾惜又抱回柜子里。 命人给她拿的小毯子被她扔出来,试图餵水也被她打翻。 但贺兰煜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轻声说: “宝宝,喝点吧,喉咙疼不疼?” 柜子里始终安静,不予回应。 贺兰煜向专家发难:“你的办法根本没用!” 专家犯难。 患者在发病中没有理智,可家属也没有就真的很头疼。 多少病情都是因为家属无度心软造成延误的,专家不敢说。 贺兰煜满目阴沉道: “就没別的办法?小夕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一定有原因的,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专家道:“您之前说江小姐是看见锁链后才变成这样的?” 贺兰煜眉心的褶皱加深,“是。可是...” 他想说之前她也喜欢在床上用道具,比如拿腰带拍他屁股,拿手銬锁著他做。 这个锁链是贺兰煜想让她用来锁他的。 但他不愿表现的太討好,显得自己很贱。 虽然他確实很贱。 这些话不便和外人说,於是贺兰煜只说:“可是之前她没有这样的症状。” 专家沉吟后道:“可能只是特定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创伤,只是程度不同。有时候別人听上去没感觉的一句话,在受过创伤的人耳中会格外不一样,然后潜意识里,这些创伤就会演变成防御机制,或退行。” “退行?” “就是退回到儿童的时候。 或许,江小姐的创伤一直埋的很深,她自己也不希望被人知道。但在心理状態不稳定的时候,创伤就会浮出水面。” 贺兰煜闻言怔住,看向被丟在角落里的锁链。 到底她曾经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才会对锁链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 『哗啦——』 铁链断成三截,锈跡斑驳。 厉流錚用手拿起来观察,环扣扭曲变形,链身沾著泥灰,链子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这不像拴狗的铁链。 因为脖套处的尺寸非常小,只能容纳一个儿童的脚踝大小。 “帅哥,你是倪丽萍啥人啊?找她们母女做啥子?” 一旁嗑著瓜子的房东八卦的凑过来问。 厉流錚放下锁链,拍掉手上的灰尘,环顾四周,说: “远房亲戚,说点事。” 三天里,厉流錚追查著倪丽萍生前的足跡,辗转了四个城市,最终来到这里。 这是个县里的小镇,依山傍水,但火车不通。 他坐了两小时大巴,此时才找到倪丽萍曾经租住过的一间平房。 房东闻言怀疑的瞧了瞧他,吐著瓜子皮,说: “谁知道她死到哪里去嘍,搞得我这地方好几年都租不出去,晦气。” 厉流錚看向这栋破旧的房子,面积很小,只有一间屋,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但没有硬伤。 “为什么租不出去?” 房东翻了个白眼说:“她在这做鸡,这么脏,谁还愿意租啦?” 厉流錚一怔,顺著向房东盘问了许多,房东最喜欢说八卦,说的绘声绘色,丝毫没有背后嚼人舌根的自觉。 只是说到倪丽萍的女儿,房东表情古怪。 “她那个女儿...上辈子作孽,投胎到她这来。” 厉流錚刚想问,突然,『哗——』一盆水就从隔壁泼了出来。 只见一个老太婆站在屋檐下骂: “死人舌根也嚼,生儿子没屁眼!祖坟被水淹!” “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呀!” 眼见房东要衝上去掐架,厉流錚制止。 老太婆哼一声,背著手,佝僂著背,转身回屋时嘴里念叨: “你就是嫉妒小惜成绩比你儿子好,死八婆....” 厉流錚听见那两个字,头皮一麻,三步並作两步过去。 “婆婆,您刚刚说的是谁?” “谁想当死八婆就是谁咯。” “不是,您说...小夕?” 老婆婆狐疑看他,“小惜就是倪丽萍的女儿,你不是他们亲戚?” 厉流錚的心跳不禁加快,一个猜想呼之欲出。 “她的全名叫什么?” 第131章 小雾惜 老婆婆带著厉流錚进了堂屋,然后转身去房间里拿出一个生锈的饼乾盒。 充满褶皱的老手颤颤巍巍打开,很爱惜的拿出各种奖状摸了摸。 “喏,那上面写著她的名字。” 厉流錚接过一沓奖状,看见每一张上的名字都是—— 江雾惜。 他心一沉,疑惑又生。 江夕,江雾惜。 真的这么巧,只是同姓?名字也只差一个字。 他看见饼乾盒里还有许多零钱,全是硬幣和毛票,除此之外就是奖盃。 老婆婆爱惜的拿起奖盃,说: “你不要听那个死八婆瞎说,小惜是很乖,很优秀的孩子。她和她妈妈相依为命,別的小孩还在光著屁股跑的时候,她已经会踩著板凳做饭了。” 厉流錚静静听著老婆婆讲述那段往事—— 乡下虽小,但信息传播的速度极快。 倪丽萍带著江雾惜住进来的时候,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来了天仙似的娘俩,瞧著很像城里人。 街坊们都很热情。 可这热情仅维持了两天。 因为倪丽萍开始接客了。 她並不接镇子上的客。 来找她的都是开著豪车的外来的男人。 街坊们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反正看著就不好惹,也就只敢背后说说閒话。 然而,人骨子里都是欺软怕硬的。 一些主妇对倪丽萍容貌的嫉妒,在发现自己丈夫也试图偷摸去光顾的时候彻底爆发。 她们往倪丽萍家砸石头,拽著她头髮殴打她,她出来卖菜就往她身上扔臭鸡蛋,冲她脸上吐唾沫,骂她是破鞋。 可倪丽萍从没接受过任何一个镇上男人的示好。 她白天不再出门。 江雾惜当时只有五六岁,不懂为什么镇上的小孩都不带自己玩,还会用石头扔她。 有一次倪丽萍接客,照例把她赶出去。 小雾惜无处可去,就去河边看小朋友们玩捉迷藏。 她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黑眼珠像葡萄一样水润,睫毛卷翘,头髮乌黑顺滑,即便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坐在那边也扎眼的很,跟一群天天满山跑的黑娃显得格格不入。 有了上次被砸的教训,江雾惜不再凑上前。 她觉得看別人玩也很有意思,只是渴望和羡慕会从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来。 此时一个孕妇打扮的女人拿了个过来,笑著对她说: “小妹妹,婶儿迷路了,你能带我去镇中心办吗?这个给你吃。” 江雾惜乖巧的点头,也不说话,而是安静的带路。 女人见她拿了放在兜里並不吃,问: “这可甜了,你怎么不吃?” 江雾惜转过小小的身体,仰头笑著看她,说: “留给妈妈吃。” 或许就是这纯真的一笑,让女人动容,也救了江雾惜一命。 她走著走著,发现身后的女人不见了。 回家的时候她跟妈妈说起这件事,妈妈本来双眼无神的躺在床上,却腾的一下坐起来,抓著她的肩膀將她上下打量。 江雾惜懵懂的眨著眼。 她还惦记著今天自己做了好事,要给妈妈吃。 可握著的小手还没伸出去,接著,妈妈的手掌就落在她背上。 隨之而来的是咒骂—— “瞎跑什么!谁跟你说句话你就听!什么蠢东西!蠢货!被卖了都还给別人数钱!你怎么跟我一样蠢!” 江雾惜听不懂,她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也不记得被打了多久,只是她起来的时候,手心里的都被汗捂化了。 她抽泣著坐在廊下,一点点小心的剥开纸,舔了一小口。 明明应该是甜味,可嘴巴里好咸。 从此她都不爱吃。 “.....反正从那之后,小惜就被她妈妈拴著了。每次都是等她忙完,才把孩子放开。有时候是一天,有时候是半天,有时候还是一整晚。后来有一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偷偷绞了她的锁链,想把她领到家里去等。结果你猜那孩子说什么?” 厉流錚听的神情复杂,喉结阻涩,心头像压了万斤石头。 他调整了下呼吸,问:“说什么?” 老婆婆浑浊的眼珠有些湿润,说: “小惜说,妈妈看不见她会著急,她不能走。” ...... 贺兰煜身后此时是无数精致的食物。 他手上捧著一个香甜诱人的布丁,试图用这种方法把她引诱出来。 “宝宝,你饿不饿啊,你看——” 布丁在勺尖颤了颤,表面凝著一层焦脆壳,轻轻一压,底下绵密的蛋奶便溢出来,甜香混著微苦的焦气直往鼻子里钻。 柜子里的人动了动。 贺兰煜眼底闪过惊喜,但他小心的將声音压的更轻,说: “你想要吗?我可以过去给你吗?” 只见十几秒的安静后,柜子里伸出一点指尖。 她似乎在犹豫。 贺兰煜並不催促,双眸专注的看著她。 等了很久,她才谨慎的又动了一下,然后从柜子里伸出手。 贺兰煜露出笑,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进展感到开心。 他轻轻上前,把布丁递给她时,听见她小声问: “...我可以留给妈妈吃吗?” 第132章 图你 贺兰煜鼻腔酸胀,一颗心掉到了胃里,五臟六腑都震的发痛。 他强忍著阻涩的声音,说:“好啊,我这里还有很多,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全部都给你。” 江雾惜稍稍打开了一点门,看了他一会儿,犹豫著接过了布丁。 她的鼻尖动了动,像小猫一样在闻。 在贺兰煜再三的保证还有很多之后,她才终於用勺子挖了一下口。 贺兰煜趁她吃东西的时间,慢慢一点点靠近她。 “宝宝,脚上流血了,我帮你上药可以吗?” 江雾惜这才看见,她不安的环视了一圈周围,见並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於是爬到贺兰煜身边,在他耳边说: “那你动作快点,我马上要走了。” 贺兰煜一边帮她处理伤口,一边问:“你要去哪?” 可她只鼓著腮帮子吃布丁,也不说话,像储备过冬的松鼠。 他的手托著她的脚,动作很轻,消毒后给她贴上消炎贴。 此时江雾惜对他没有之前那么防备,她一边吃一边在打量他,忽然笑起来。 “哥哥,你真好看。” 贺兰煜的手一顿,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瞳仁清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脸颊陷出两个小涡,嘴角翘得高高的,像个天真的孩童。 贺兰煜再也忍不住,抱住她时一滴泪砸下来。 “夕夕,对不起。” 江雾惜被他抱著被迫仰头,嘴巴里还含著甜品勺,可下一秒,那清澈好奇的双眸逐渐涣散。 她的呼吸停滯了两秒,吸吮勺子的动作静止,隨后瞳孔凝聚,双眼冷静到漠然。 “几点了?”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 贺兰煜后背一顿,鬆开她观察,然后慢半拍的看了眼表。 “...九点十四。” 江雾惜微微皱眉,起身在房间里环顾。 贺兰煜看著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还跪在原地愣神,连呼吸都忘了。 半晌,他问:“你想要什么?” “我的包。” 贺兰煜立刻进去把包拿来给她。 江雾惜从里面拿出一部手机,满屏信息,她坐下后开始一个个处理。 贺兰煜就站在一旁,像个杆子一样杵著。 他注视著她,恍惚的想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要做点什么、要不要叫医生、可是刺激到她怎么办.... 他满腹纠结和担忧,听著她打了几个电话,似乎都是工作上的事,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 而且她的手机怎么那么多? 她用来联繫自己的是哪一个? 別的男人也知道她这一面吗? 贺兰煜大脑纷乱之际,江雾惜掛掉最后一个电话,目光投向他。 “现在,该说说我们之间的事了。” 贺兰煜顿时一凛,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晚点再聊也可以,我...你早点休....” 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间,因为江雾惜掐住了他的脖子。 贺兰煜张著嘴巴呼吸,却並没挣扎。 他的双手轻轻落在她肩头,似还想拥抱她。 “你现在知道的有点多了。” 江雾惜抬起下頜,鬆开了他的脖子,下一秒拽著他的领口一把拉低了他的身体。 贺兰煜喘息著俯身靠近她,看见那双眼里根本没有任何情绪。 他有些慌张,却不是为自己的处境。 “夕夕,你究竟怎么了?” 江雾惜面无表情的挑眉,凝视了他一会儿,把他推到沙发上。 贺兰煜顺从她的力道栽在沙发里,只见江雾惜坐在了自己腰上。 他耳根有些热,目光看向別处,不著痕跡的闻了闻自己。 他刚刚一直忙前忙后,折腾了一身汗,现在会不会有味道啊? “我...我先去洗个澡行吗...” 江雾惜的目光忽然就有了点狎昵。 “你在装?” 他不知道她刚刚是真的起了杀意吗? 只见贺兰煜有点茫然的看著她,十分看她脸色地说: “让你不高兴了吗...那,不洗也可以...” 他说完又疑心病似的闻了闻自己,生怕给她留下任何一丝不完美的体验。 江雾惜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很短暂,且带著俯视意味。 “你知道你差点让我损失多少吗?” 她今天专门掐准时机在柏林药业跌到谷底的时候买了2亿,手上目前有六百多万股。 这是什么概念? 只要傅臣阁按照约定持续狙击柏林药业,届时她看准时机放出消息,说傅氏会收购柏林药业,到时股价就会被拉到新的高度。 而她的六百万股保守估计能赚到2.6亿。 这还只是柏林药业的股份。 她的大头押在傅氏上,一旦收购的消息放出,傅氏必会大涨,到时她还有一笔入帐。 一盘局,两头吃。 江雾惜玩得就是快进快出,短时间內狂搂几十亿。 同时,她还彻底把柏林药业给卖了。 林安妮再无退路。 不知道林孝远泉下有知,看见自己的毕生心血如今易主,会不会棺材板压不住? 好在她及时醒来,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没有错过重要时机。 “我耽误了你工作上的事吗?我可以补偿。” 贺兰煜说著拿出自己的手机,隨便按了九位数,给她转帐。 他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愧疚。 “对不起,夕夕。我不是有意的。” 江雾惜看见一串零,消气不少。 但她仍面无表情的坐在他身上,摸了摸他的脸,说: “你想让我怎么办呢,话也都跟你说清楚了,要不今后我再也不来打扰....” 话未说完,她就被贺兰煜抱住。 “我只是...想让你看著我,只看著我....不行吗?” 江雾惜不说话。 贺兰煜红著眼说: “我知道你对他们不是真心的,我以后也不会再提了。我们可不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开始好吗?” 他心疼的摸上她的头髮,和她额头相抵,轻声说: “如果你生病了,我就陪著你好起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有很多钱,你知道的不是吗,和我在一起你有几辈子都不完的钱。如果你是嫌弃我的腿,我已经打听过了,国外现在有仿生肢,可以做的和真的一样....” 江雾惜听著他逻辑混乱的剖白,罕见的露出困惑的表情。 “贺兰煜,你图什么?” “难道还不明显吗?” 贺兰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冬夜里的烛火,静而深。 他看著她时,脸上的阴鬱一点点化开,眉梢微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从她的眉到她的唇,他將她一寸寸地看,此前就早已將每一处都刻进脑子里,此刻却还是忍不住用视线描摹著。 他的喉结无声地滚了滚,摸著她脸颊的指节微微收紧,却又克制著不动,只这样望著,像在凝视失而復得的珍宝。 “图你。” 第133章 江雾惜,你好吗 或许是因为贺兰煜的眼神太真,让她觉得不回馈点什么有些惭愧。 两人在沙发上,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激烈。 江雾惜最终也没给他任何承诺,只说再看吧。 贺兰煜『嗯』了一声,很好的掩饰住低落。 因为他现在有更关心的事——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好不好?” 江雾惜背对著他穿衣服,站起来无情地说: “只要你不突然拿锁链出来,我就不会有事。” 贺兰煜肩膀微垂,自知理亏。 “那....他们知道你的情况吗?” 江雾惜瞥他一眼,故意问: “谁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贺兰煜的心像被扎漏的气球,一一报出他们的名字: “傅时砚作为你的男朋友到底在干什么?他真的关心你吗?还有上次商场碰到的林耀深,他家里一大堆烂摊子,根本顾不上你吧?裴序淮我不认识,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一个楚放....” 贺兰煜说到楚放,少爷的倨傲就回来了。 “我听我哥他们说起过他,他家世也不怎么样。” 数落了一圈,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优势的。 “你和傅时砚分手吧,如果你难做,我去找他说。” 江雾惜想笑。 这是连分手都要帮她代劳了? 她决定给贺兰煜一个甜枣。 “我和他已经分了。” 贺兰煜闻言怔了一下,最后脸上一寸寸爬上惊喜和感动。 “是为了我吗?” 见她穿好衣服就要走,也不搭理自己,贺兰煜顿时又变得没底。 “那我们呢?” 江雾惜头也不回地说: “那先把画展的事解决了,如果都抖露出来,那大家就一拍两散。” 贺兰煜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寞。 画展最后当然取消了。 贺兰煜轰轰烈烈的给全京市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发了邀请函,现在说取消就取消,饶是贺兰家的底子再殷实,场面上也是要赔罪的。 贺兰煜的父亲听说此事,浑不在意。 “他要是不想出面,就让他哥代为出面赔不是。给点礼品让人送上门补偿一下就行了。” 他从没指望贺兰煜继承家业,本来就是把他当个富贵公子哥养著,那场事故后,他更是对这个孩子觉得十分亏欠。 “这点小事还要来跟我说,煜呢?” 管家回话:“少爷说马上下来吃饭。” 这可让贺兰钧惊讶了一下。 “他说下来吃?他肯出房间吃饭了?” 管家赶紧说:“不光如此。先生,待会您见著少爷,可千万注意您的血压。” 贺兰钧拧眉,心说这混帐又干什么了,结果一转眼看见贺兰煜走到餐桌前落座。 他激动的眼眶含泪,半天就说了个:“...好,好。” 此时贺兰家的人也陆续到齐了,贺兰煜的母亲和两个哥哥一来也都惊讶的看著餐桌上从来都是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煜,你肯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好儿子,妈妈就知道,你一定...” 贺兰煜打断他妈的催泪发言,接过下人拿来的热毛巾擦手,神情自若地说: “我要宣布一件事。” 眾人屏息以待,都以为和他的腿有关。 没想到,贺兰煜开口就是一道惊雷—— “我想结婚了。” 二哥震惊地看著他,脱口而出: “跟谁啊?” 贺兰钧也是惊疑不定,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自从事故后很少见外人。 贺兰煜说:“她还没答应,我只是先通知你们一声。未来我要带她到家里来,你们不要嚇到她。”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让他这么宝贝的人是谁。 贺兰夫人旁敲侧击:“小煜,那你和人家现在是男女朋友啦?” 贺兰煜想了想,她也没跟自己提过分手,所以应该还是在恋爱中。 “嗯,97天了。” 二哥笑道:“记这么清楚。谁家的千金啊?” 贺兰煜不耐烦的拧眉,不高兴的把餐刀一放。 “我就是为了防止你们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所以现在特意告诉你们。別对她问东问西,对她好就行了。” “好好好。” 全家人连连答应。 贺兰钧觉得不管是谁吧,既然能走进儿子的心,还能让他振作起来,重新走路,这就是他们全家的大恩人。 要是所图不轨,无非也就是衝著钱和资源来的。 只要她能把煜哄高兴了,点就点唄。 大哥一向沉稳谨慎,觉得此事太过突然,留了个心眼,问: “那名字总可以问吧?” 贺兰煜点头,优雅的擦了擦嘴,说: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眾人听的一头雾水。 贺兰煜敏感又文艺的艺术家细胞发作了。 “这首诗就是写的她的名字,她叫江夕。” ...... “珍惜的惜。” 厉流錚此时正站在老师办公室內,片刻后,老师答覆: “確实是有这么个学生,江雾惜,你看看是不是她?” 厉流錚看著学籍档案里的照片,脑子『嗡』的一声。 照片中稚嫩的眉眼和那天坐在自己副驾上的人几乎没有改变,只是时间让她的容顏绽放的更加耀眼。 照片是在她十多岁左右时拍的,她绑著简单的马尾,蓝色校服洗的发白,神情冷漠又麻木。 这完全不像一个季少女应有的状態。 厉流錚问:“我能和当年江雾惜的班主任聊聊吗?” 半小时后,下课铃打响,厉流錚才见到那位班主任。 她戴著眼镜,抱著一摞书从教室走出来,和他在走廊上边走边说。 “这个学生我印象很深,因为她是被严重低估的天才。” 班主任將他带到一块废弃的展示墙,指著上方江雾惜的照片说: “这个孩子成绩非常好,並且对数字很敏感,而且她是全校唯一一个次次都满分的学生。我曾经一度怀疑,这些知识是否会让她感到无聊,因为对她来说没有难度。” 厉流錚用手擦掉玻璃上的污脏,指腹摸著那张照片上她的脸颊。 一样的没有笑容。 “那她在学校过得好吗,她有朋友吗,她会不会被欺负....” 厉流錚问完一连串问题后,猛然察觉自己太过先入为主。 班主任嘆道:“这也是我印象深刻的所在,她好像除了学习以外,不怎么和外界接触,这样的转变好像是从她身体发育后开始的。而且有时候,她总是带著伤来学校。” 厉流錚皱眉:“什么原因?” “问了几次,她不说。” “那就不管了吗?”厉流錚的音量陡然提高,他很快调整了一下,又问:“没有人去查吗?” 班主任很无奈:“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吧,你知道我们一个班多少孩子吗?而且我当时找到雾惜的家里去了,她妈妈总是避而不见。久而久之,我也没有办法了。” 厉流錚心绪复杂。 他又跟班主任了解了许多江雾惜的情况,得知她是那一年的高考状元,最后却说要出国,所以没有填报志愿。 “我真的是为此可惜了好久,那孩子就是清北的料。不过国外也挺好的,你说是吧?” 厉流錚听著班主任的惋惜,艰难的扯了一下嘴角。 她口中的国外,又过著什么样的日子呢? 最后班主任还有课就先离开了。 厉流錚仍在那块展示墙前,佇立了很久。 他看见她的作文试卷被掛在上面。 是命题作文,要求对你最爱的人写一封信。 上面的字跡如今已经隨著时间而变得模糊不清。 可其中前两行,她的字跡力透纸背,无论岁月如何侵蚀,都无法磨灭。 ——江雾惜,你好吗?我最爱的人是你。 ——就算没有人爱你也没关係,还有我爱你。 厉流錚摸著那字跡,手指颤抖,视线变得比字跡还模糊。 到底要经歷怎样的寂寞和痛苦,才会在这样的年纪,写出绝望又身怀希望的话.... 他一字一字喃喃念著: “江雾惜....你好吗....” 第134章 我家小孩 “我很好。” 江雾惜坐在精神科医生面前,十分平静地说: “我认为目前我需要控制一下解离的症状,有没有药?” 医生微顿,说: “你这个情况,最应该做的是儘快进行长期心理治疗。” 江雾惜说:“可以,但我需要一些药,让我不再隨便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最终在她的反覆强调下,医生给她开了针对共病症状的药物,並嘱咐: “解离性身份障碍並没有特效药,我能够给你的只是缓解伴隨症状的药。但这些只能短期使用,不然会產生依赖。江小姐,我希望你能定期回来复诊。” 江雾惜点头,戴上墨镜和口罩,对医生道谢后去缴费。 她最后只拿了药,没理会医生开的心理治疗方案。 路过药房的时候,她买了一瓶vc,把里面的药倒掉,换上自己的药然后装进包里。 之后几天,江雾惜一直在专注处理柏林药业收购的事。 楚放看见她最近基本不外出,心里高兴,於是推了一堆事,每天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这是什么药?” 楚放看见她饭后吃了一粒,拿过药瓶来看,发现是维生素c。 “怎么吃这个?” 江雾惜说:“抗氧化啊,我怕老。” 楚放一笑,捏她的鼻尖。 “你已经很漂亮了,还给不给別人活路?” 两人玩笑了两句,这茬就揭过了。 楚放並未多想,只是在之后做饭的时候,刻意选择富含vc的食材。 但他偶尔会莫名有些心慌。 那是一种没来由的不安。 楚放看著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她,觉得自己有些患得患失,於是將这种感觉归结於生活平静后的多虑。 他伸出手臂將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垂眸吻了吻她的额头。 此时外面下著雨,新闻的声音充当背景音,他抱著她窝在沙发里,炉灶上滚著汤,一切都是楚放梦寐以求的温馨。 ...... “近日,商业巨头傅氏集团宣布完成对知名药企柏林药业的战略性控股收购,交易总价达13亿人民幣。 此次併购被市场解读为『医疗健康领域的整合』,消息公布后,傅氏集团股价盘中大涨7.2%,柏林药业股价同步飆升12.3%,创近五年新高。” 此刻,林安妮看著新闻,一下又一下啃著指尖。 她就算再看不懂股市行情,也知道自己赔大了! “早不升晚不升!都给我去死!” 林安妮觉得姓傅的一定是克她! 她在不幸的时候,是一定要拉上別人的,於是立刻打给林耀深,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我都卖了,他肯定也不会留著。” 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她化好妆准备去一个饭局。 前些天,她悄悄私下搭上了一个製片人。 林安妮的目標就是在即將录製的选秀综艺里c位出道。 林家的倒台,並没有让她结束千金小姐的生活和派头,反而愈演愈烈。 她对生意没什么头脑,但人情世故从小跟在林孝远身后看了很多。 娱乐圈又是典型的拜高踩低的地方,林安妮的价值观非常適合在这里廝杀。 而且她也的確需要一个立身之本。 她和林耀深不同,林耀深靠著爷爷奶奶留给他的財產和不动產,加上他自己赛车上的成绩,依旧可以过得舒舒服服。 但林安妮什么都没有。 林孝远本就有意通过控制经济来源来拿捏她。 而林家所有的资產全都被收走抵债,林孝远也被董事会除名。 这意味著她不仅没办法去公司混个职位,甚至作为林孝远的女儿还要背负罪名抬不起头来。 她仅有2%的股份和一辆名下的豪车。 豪车不能卖,她还要用来装脸面。 於是她只能变卖股份。 如果她真的甘心当一个普通人,那这些钱也能让她衣食无忧。 可问题就在於,林安妮绝不会让自己成为普通人。 为了继续当大小姐,不管亲妈还是假妈,她都能毫不犹豫的出卖。 在林孝远面前唯唯诺诺了许多年,可最后得到了什么? 她绝不甘心就落个这样的结局。 林安妮虽然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不再能站住脚,但换一个圈子,以她的手腕和心性,简直如鱼得水。 她在娱乐公司凹了个富家千金勇闯娱乐圈的人设,获得了以前不曾有过的羡慕和欢迎。 和她同期的几个女孩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她自问样貌、情商、业务能力都比她们好,结果最后选人送去参加节目,却没有她的份。 林安妮心里不平衡,表面送出祝贺,背后一直在找机会去选秀。 这不,机会现在就来了。 一入包间,林安妮甜甜的冲坐在中间的大哥叫了一声: “费哥——” 被叫到的中年男人立刻笑起来,拉著林安妮的手,对眾人介绍。 “看我这妹妹怎么样,人美声甜,不火都没天理。” 眾人附和。 林安妮识相的端起酒杯,“对不起,人家来晚啦,自罚一杯。” 一男的见色起意,出声阻拦: “誒,美女出门当然晚点了,可別喝醉了,先吃点东西。” 林安妮从善如流的一边迎合著说话,一边观察今晚局上的人。 一般这种局,来的都是製片、导演、中间人、艺人,而身份最高的是投资人。 她一进门就看见上座的那个男人—— 他双腿交叠,矜贵淡漠,从刚才起一直无话,也没起身,应该就是投资人。 “费哥,介绍介绍?” “来来来,这位,那可是金融界大名鼎鼎的千亿巨鱷,裴总。” 裴序淮眼皮未掀,对这种粗俗又肤浅的介绍方式未置一词,只浅淡的点了下头。 他一向只参加商务局,往来都是投资人和客户,企业老板居多。 偶尔这里面,会有些老板喜欢去商k或叫艺人陪。 对此赵乾都会提前了解清楚告知他,他不会出席。 但今天赵乾那边不知道怎么掉了链子,裴序淮到场后,看见老板正搂著一个小男孩,没喝感觉就醉了似的。 他觉得今天事儿势必是谈不了的,只打算坐坐就走。 而且几个小演员都是男的,他也就在遍地飘0中坐下了。 谁知道现在又弄来个女的。 裴序淮只听过林安妮其名,没见过她本人,因此並不认识。 而林安妮也只知道傅洛姍有个未婚夫裴序淮等琐碎信息,费哥又介绍的模稜两可,所以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这个裴总就是裴序淮。 费哥给林安妮使眼色,悄悄说: “去,坐到裴总身边去,今晚可得陪好了,这也是个大金主。” 林安妮端著酒杯坐过去,刚稍稍挨近了他一点,下一秒裴序淮直接站了起来。 “我家小孩等我呢,先走一步。” 眾人愣住,却碍於裴序淮气场很强,也不敢强留。 老板诧异,问:“裴总什么时候有孩子了?几岁了?我得给包个大红包啊。” 裴序淮慢条斯理的整理著袖口,说: “马上二十五周岁了,现在正跟我闹彆扭呢。” 第135章 爭宠的技巧 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领会了这暱称的背后是什么人。 林安妮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只能坐著干著急。 费哥大笑道: “哎呀,怎么不带嫂子过来,嫂子喜欢哪个明星,我一个电话就叫过来。” 裴序淮浅淡一笑,並未表露心中对这些人的轻蔑,只说: “我不想让她出来瞎玩。” 最后说了句失陪后从容离开。 林安妮咬唇看著裴序淮的背影,又看了眼旁边的老gay,自觉今天这妆是画给瞎子看。 於是她一咬牙,追了出去。 “裴总,裴总——” 林安妮娇羞抬眼,递过去一盒烟和火机。 “这是您落下的吧。” 刚刚情急之下她隨便抓了桌上的烟就追来了,是不是他的都无所谓,反正能搭上茬就行。 只见裴序淮冷淡的瞥了眼,並不接,说: “不是。” 然后直接转身。 林安妮亦步亦趋的跟著,说: “您喝酒了吧?用不用我帮您叫代驾?” 裴序淮脚步停下,这次终於正眼看她了。 林安妮立刻报出自己的艺名:“叫我心霓就好。” 裴序淮点头,但没记她叫什么,神色淡漠道: “你的功夫用错了地方,里面的王总才是主角。” 他拿出手机放在林安妮脸前,界面赫然在拨號页面,备註只有一个曖昧的字——她。 “我不想让我女朋友误会,所以你最好在她接电话前离开。” 林安妮上赶著被打了个无形的巴掌,此刻脸上热辣辣的,她一个字都说不出,默默回了包间。 而裴序淮站在门口等司机过来的间隙,低头看了眼那通无人接听的电话,眼底黯然。 当他看见微信的红色感嘆號时,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所以他从那天之后就没再主动联繫过她。 裴序淮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再纠缠她。 但他此刻站在夜风里,指尖悬在拨號键上方。 屏幕的冷光映著他微蹙的眉。 几秒后,他再次按下拨號键。 他当然知道打电话的藉口有多拙劣,可他还是任由今晚的意外成为导火索,仿佛这样就能骗过自己—— 是意外,是不得已,是教养被酒精泡软了边角才溃堤的偶然。 电话等待音在耳畔响起时,他喉结动了动。 西装袖口下的腕骨绷得发疼,明明她的牙印已经淡的快要看不见。 三十七秒。 足够他想起她总爱把手机藏的很严; 想起她接电话时尾音会无意识上扬的“餵——”; 想起最后一次见面,从背后抱住她的那种触感。 裴序淮希望这通电话永远无人接听,好维持他精心粉饰的体面。 又渴望听见那个声音来刺破他的虚张声势,哪怕只是呼吸声也好。 这种矛盾撕扯著他,像两片逆向旋转的齿轮,碾出骨髓里压抑的思念。 远处车灯扫过来时,屏幕也隨著无人接听而熄灭。 裴序淮寡淡一笑。 原来这场关係里最痛的不是无名无份,而是自己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份量。 ...... 楚放把她亮起的手机再次按灭,然后丟在地毯上一堆散乱的衣服里,又嫌不够似的,拿枕头盖在了上面。 (刪了,烦) 事毕,他抱著她一起洗了澡,將睡的人事不醒的她塞回被子里,然后拿著她的手机走到阳台。 楚放点了根烟,解锁,拨回去。 只等了三秒,对面就接了起来,隨后是一声呼吸不稳的『餵』。 楚放不说话,眼眸冷冽,整个人沉在黑暗里,唯一的亮光就是手里夹著的烟。 在长达数十秒的沉默后,男人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响起,低沉温柔,仿佛能够包容一切。 “需要我在上次的房间等你吗,主人。” 楚放瞳孔里的薄冰碎裂,烟被他攥在拳里。 他掛了电话,胸膛不停起伏,眼底翻涌的暴戾几乎要穿透夜色。 阳台玻璃门映出他扭曲的倒影,肩头处还沾著她方才情动时咬出的齿痕。 楚放散尽烟味,才走进来,坐在床边摸上她的睡顏。 “骗子。” 他俯身吻了她一下,然后轻轻环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肩上,滚烫的泪从她的后颈滑落。 “骗子...” 楚放哽咽著收紧怀抱。 好想吃掉她。 翌日。 江雾惜醒来,习惯性的翻身去摸,却没摸到人。 她光脚走出去,喊了两声,无人回应。 往常这个时间,楚放都在给她做早餐。 江雾惜拿起摆在床头的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却是黑柴接的。 “嫂子,放哥在做手术。” 江雾惜皱眉,眼底罕见的闪过惊讶。 “他怎么了?” 黑柴支支吾吾,只说:“你来看看放哥吧,唉...你来吧,唉,不说了,唉....” 江雾惜匆匆收拾好开往黑柴给的地址。 这里是一个黑诊所,但设备和消毒都是医院级別,估计是黑帮常光顾的地方。 她想不通怎么昨晚好好的人突然就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是中枪了吗?现在怎么样?” 黑柴刚想开口,就听见里间传来楚放的声音: “是夕夕来了吗?” 黑柴应声。 江雾惜立刻进去,看见楚放靠坐在病床上,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其他一切如常。 “哪里受伤了?” 她上手掀他的背子,却没有发现任何包扎的地方。 楚放轻咳了一声,斜了看戏的黑柴一眼,后者赶紧出去並关上了门。 他拉过她的手,说: “没受伤,只是做个小手术。我让黑柴別告诉你,等会就买你爱吃的菜回家了。” 江雾惜问:“到底什么手术?” 第136章 傅三大战林狗狗 楚放拉过被子,然后把她的手塞进被子下面,带著她摸了摸。 他贴著她的唇,哑声说: “一个很小的手术...” 江雾惜一怔,感受著手下的触感,眼睛因为好奇和诧异变得圆圆的,像看见逗猫棒的小猫。 楚放闷哼了一声,亲她道: “別摸了,过几天才能给你用。” 他看见江雾惜好奇又怕摸疼他的小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宝宝,喜欢吗?” 江雾惜吞咽了一下,眨巴眨巴眼,老实巴交道: “那要试过才知道。” 楚放当晚刪掉了裴序淮所有的通话记录,並把他的號码拉黑。 从那之后一连好几天,江雾惜都被楚放勾住了,连林耀深发来的信息都不回。 “別追了追不上(良家版):新道具到了,要来试试吗?” “別追了追不上(良家版):狗狗探头.jpg” “別追了追不上(良家版):姐姐操我” 林耀深看著静止的对话框,晃了晃手机,自言自语: “我手机坏了?” 自从上次回国后,林耀深就没有机会再和她见面,但她是会回消息的。 他知道江雾惜喜欢自己的听话,所以他也不问她都去见谁、做了什么。 主要是他怕知道了以后自己难受。 就像之前商场撞见那个死瘸子,他回来难受了半个月,就算问她她也只是敷衍,把她问烦了乾脆就不理自己了。 所以林耀深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深哥。” 一个车手敲了敲他的车窗,林耀深这才把视线从对话框上移开。 “fom的人来了。”车手道。 林耀深点头,回去换了身西装,然后去会议室接待对方。 fom是f1管理公司,林耀深想让自己的赛车场承办今年的f1大奖赛,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个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谈妥了,那林耀深就可以通过这场赛事赚一笔大的。 其中门票一般就在10-30万一张,这还不是vip包厢价格; 转播权分成全球大概在20亿美金左右,具体看怎么分成; 除此之外还有赞助和gg,他去沙特给江雾惜买骆驼的时候顺便谈了沙特那边的两个冠名。 杂七杂八加起来,纯利润大概在5亿左右。 思及此,林耀深麵皮紧绷了一些。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国家,他和她还没有去过,必须得努力赚钱才行。 然而,人是无法一口吃成个胖子的。 林耀深头脑简单,谈事更倾向於直来直往,毫无技巧可言。 於是fom的人张口就问他要6000万美金。 林耀深诧异:“去年沪市的承办费只需要2500万,你蒙我呢?” “林,你知道的,承办费是必须的,而且你的赛道等级也不低,我们是看中你这里的商业价值具备潜力,才有授权意向。” 林耀深沉默。 对方见状直言:“如果你觉得还需要考虑,那今年的赛事还是交给沪市办。” “等一下,我又没说不给。” 林耀深犯难。 他的活钱都用在赛道升级和赛车装备购入上了,现在一时间凑不出那么多美元。 送走fom的人,他在房间来回踱步,突然想起来还有2%的股份,以现在的股价卖掉,差不多正好够。 ...... 与此同时,江雾惜和傅臣阁刚刚通完电话。 经过这次的事件,傅臣阁彻底对这个女孩扭转了印象。 她的老辣、聪明和年纪完全不符,而且十分有胆气。 最让他惊讶的是,她竟然同时买了傅氏集团的股票,一鱼两吃。 这一套连招操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女孩已经高位套现离场了。 因此他专门向她提出邀请,希望她能加入傅氏集团,他允诺一个高管的职位给她。 江雾惜直接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 “傅时砚不是傻子,他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这个局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等於知道了我彻底背叛了他。您让我再去他手下做高级牛马?” 於是傅臣阁不再强求,只是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 “你和时砚没有结果,倒对我们傅家是个损失。” 江雾惜內心哂笑,面上客气的掛掉了电话。 她的指尖在手机上一下又一下的轻点,眼底是思索。 傅臣阁如今在柏林药业拥有常规经营层面的主导权,但涉及公司根本利益的重大决策仍需董事会的股东来配合。 江雾惜当时留了个心眼,原本手中的8%並没有套现。 也就是说,现在她和傅臣阁的关係,本质是利益捆绑下的权力制衡,而非单向控制。 这样的好处是,江雾惜和傅臣阁这个级別的人物说不上平起平坐,也能有些话语权了。 她想了想,决定儘快把林耀深的2%也拿到手,於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 “股份?” 林耀深慢慢视线上移,看向坐在对面漫不经心的男人。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即將在转让书上签字的手,吞咽了一下。 “...你想要?” 电话里传来江雾惜起疑的声音: “你在哪?为什么说话这么磨嘰?” 林耀深说:“我在和傅总谈点生意。” 准確来说,是傅时砚找上门,给他开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让他把柏林药业的股份转让给他。 傅时砚听见自己的名字,侧目看了林耀深一眼,挑眉无声询问。 而此时,电话那头的江雾惜也意识到傅时砚为了抗衡他爹,正私下想办法收柏林药业的股份。 她立刻说:“不管他跟你说什么,股份都不能卖,听见没有?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林耀深听话的报了赛车场,等她先掛。 傅时砚不知道他在跟谁通话,只觉腻歪的让人噁心,掛个电话还一遍遍交代对方『你不要急,开车慢点』之类的。 他现在见不得別人在他面前秀恩爱。 “既然你有事要忙,那赶紧签字吧。” 林耀深说:“我不卖了。” 傅时砚不悦眯眼,哂笑道: “你不愧是林家人,如出一辙的上不了台面。” 傅时砚本就有心激他,试图反向促成此事,谁知林耀深只『哦』了一声,铜墙铁壁般油盐不进,只说: “傅总,不送。” 林耀深根本不想让江雾惜见傅时砚。 他要不是为了那6000万美金,根本不会给傅时砚好脸,这个傻逼现在还在这儿耀武扬威,根本不知道姐姐最喜欢的人明明是他。 思及此,林耀深表情里藏不住的高他一等。 傅时砚看见他那张脸,莫名不爽。 他觉得林耀深以前还没这么贱呢,怎么现在一股骚味? 第137章 摊牌 林耀深看了眼时间,见傅时砚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说: “今天就到这儿吧。” 傅时砚敞著腿坐在沙发上,散漫一笑,说: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神通广大,一个电话就让你改变了主意。” 林耀深直接拿了外套站起来,“那我不奉陪了。” 傅时砚原本散漫的表情在看见他外套领口標籤的那一刻,顿时僵硬。 brioni milano。 是她之前刷自己的卡买的那件男装! 傅时砚的视线钉在林耀深的脸上,指间的菸灰簌簌断裂。 “原来是你。” 林耀深不知道他没头没尾的在说什么,皱眉道: “什么是我?” 只见傅时砚眼底结冰,唇角却扯出个极渗人的笑。 灰白的烟雾在空气中凝滯,像他此刻的情绪。 江雾惜推门进来时,就听见传来什么东西轰然碎裂的巨响。 只见室內一片狼藉,林耀深被傅时砚按在地上揍。 听见开门声响,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她,举起的拳头悬停。 江雾惜看见两人的脸上都掛著不同程度的伤。 但林耀深的伤看上去格外严重,血流了他的大半张脸,都让人看不清伤口到底在哪。 她上前推开傅时砚,把林耀深从地上拉起来,皱眉问: “你没事吧?” 傅时砚心空了。 他喉结滚动,將涌到唇边的血咽下,指节攥得发白,却偏要扯出个讥誚的笑,仿佛满不在乎,可眼底猩红一片,像被砂纸磨过的琉璃,碎得悄无声息。 林耀深抹了把脸,对她一笑。 “我没事。” 他没说傅时砚伤的其实比他重,肋骨估计断了。 林耀深以前没少惹事打架,手挺黑的。 江雾惜这才看向傅时砚,看见他面色冰冷的站在原地,一直盯著自己。 她站起来,高跟鞋踩在碎玻璃渣上,让傅时砚背脊一僵,视线紧紧盯著她的脚步,直到她走到安全地带。 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长裙,衬得肤色冷白,唇色却艷得刺眼。 他应该恨她的。 恨她背叛,恨她算计,恨她竟然帮傅臣阁压制自己。 可他却不受控地在她身上停留,从她微卷的发尾,到她纤细的脚踝,再到她空荡荡的无名指。 他送过她很多枚戒指,她从来都不戴。 今天他终於知道为什么了。 江雾惜问他:“为什么又动手?” 傅时砚闻言,仰头苦涩一笑,不让她看见眼底的受伤。 “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又在外面乱玩?!” 他说著说著声音拔高,充满恨意的双眼死死盯著她。 “江夕,你被我抓住几次了?你非要这样吗?” 江雾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和你早就分手了。” “放屁!” 傅时砚脖颈暴起青筋,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撕出来的,每个字都裹著铁锈味—— “我他妈从没答应过!你说要冷静,好我给你时间!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玩之前要让我知道!林耀深就他妈是个骚货不知道睡过多少人了,你不嫌脏吗?” 江雾惜还没来得及张嘴,忽然耳边擦过一阵风,只见林耀深直接照著傅时砚的脸给了他一拳。 他甩了甩手,囂张地说: “老子是处男,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脏的人看谁都脏!臭傻逼。” 眼看两人又打起来了,江雾惜直接转身找了个乾净地方坐下等。 她把高跟鞋甩掉,蜷在沙发里,隨手拿起林耀深还没签的那份转让书看起来。 江雾惜一目十行,看完以后拍照直接吩咐人照著这份转让书擬个新的给她,只改改甲方就能直接用。 几分钟后,她听见那边没动静了,头也不抬地说: “打完了就过来跟我聊聊。” 傅时砚和林耀深同时提步过去,在发现双方都走过去的时候,冷冷对视。 林耀深讥讽道:“她叫的是我,滚吧你,自作多情!” 傅时砚冷笑,根本不搭理他,直接走向江雾惜,站在她身边。 江雾惜看向林耀深,说: “你出去等我,我要和他说点事。” 林耀深愣了,隨后神情肉眼可见的委屈,走的时候故意把门摔的震天响。 摔完他立刻后悔了,怕她生气,可再回去又显得好怂。 林耀深在走廊上懊恼的大叫,蹲在地上烦躁的抓头。 “而且这是我的办公室啊....”他蹲著嘟囔。 室內。 傅时砚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江雾惜把转让书扔在他面前,开门见山: “这2%是我的。” “怎么,你在傅臣阁那儿卖了我,他没奖励你股份吗,现在还要为了2%跟我爭?” 傅时砚与她分开这些天,经过独自冷静,回到了有智商的状態。 “现在才是你的真面目吗,江夕。你接近我,是为了林家吧?” 从和林安妮退婚,到重创林孝远...一桩桩,一步步,傅时砚越回忆,越觉得后背寒凉。 江雾惜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带著挑衅的笑意: “商业竞爭而已,傅总玩不起?” 他盯著她,胸口像是被钝刀缓慢地割开,疼得清醒。 “对手是你,我永远玩得起。” 只是输的一败涂地。 或许从游轮的赌桌上开始,他就已经开始输了。 傅时砚率先移开眼,不愿她看见此刻自己难以再粉饰的伤心,哑声说: “没有我,你过得也挺好的,是吧。” 他语气轻慢,像是在嘲讽自己。 江雾惜垂眸,“嗯,还不错。” 傅时砚眸色一沉,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她怎么能这么坦然? 他应该让她付出代价的。 他应该让她知道,背叛他的下场是什么。 可当他走近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又克制不住想吻她。 “江夕。”他嗓音低哑,带著警告,“既然你选择不站在我身边,那就做好我从来不对外人手软的准备。” 江雾惜轻笑,红唇微扬:“那我等著。” 她的眼神又野又亮,根本不像以前那般柔顺,仿佛回到最初他们针锋相对时,让他血液发烫。 傅时砚闭了闭眼,压下那股躁动。 他弯腰,替她拎起高跟鞋,忍著肋骨处的剧痛单膝跪地,握著她的脚踝给她穿好鞋。 指腹离开时,他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她的踝骨。 江雾惜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却见傅时砚已经直起身,神色冷淡,仿佛刚才跪下给她穿鞋的举动只是顺手。 然后临走时,他丟下一句—— “奶奶要你有空去陪她吃顿饭。” 第138章 我也想有家人 江雾惜最后让林耀深签了转让书,拿到了他2%的股份。 “我已经把钱给你转过去了,你看下数目对不对。” 林耀深看著她公事公办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不要你的钱。股份是我自愿给你的。” 江雾惜说:“你如果不是急需用钱,会答应把股份卖给傅时砚?什么时候这么能屈能伸了。” 林耀深悻悻的摸摸鼻子。 他突然抬头一脸认真地望著她,问: “你相信我能给你创造幸福的生活吗?” “不信。” 她回答的太快,让林耀深瞪大眼睛。 “你就不能多考虑两秒吗?” 江雾惜拍拍他的脸,说:“没有人能让我感到幸福。” 林耀深皱眉。 她好像总是很悲观。 “万一我能呢?”他执拗地说:“我接下来的人生目標就是让你幸福。” 江雾惜一笑,並不当真。 “行,那你加油。” 她拿了转让书就要走,林耀深却开始哼哼唧唧,一会儿说腰疼,一会儿说屁股疼。 “送你去医院?” “那倒不用....就是...” 他黏黏糊糊的抱著她,像只大型犬。 “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江雾惜的手按在他骨相立体的脸上,把人推开,头也不回道: “走了。” 林耀深小声骂了句什么,追上去说: “那我送你总行了吧。” 能多待一分钟是一分钟。 几天后。 江雾惜在柏林药业收购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上,支持傅臣阁拆分柏林药业的提议。 表决通过,柏林药业从此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傅氏集团旗下的小马买药,甚至联合了医保局,让线上买药也可以刷医保。 种种大刀阔斧的改革,足以看出傅臣阁打压傅时砚的决心。 一个集团里拥有两种同类竞品业务,上过班的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事成这天,江雾惜天价买了一块家族墓地,却立了四块墓碑。 前三块是倪家二老和妈妈的,第四块是无字碑。 她只是在墓碑前站了会儿,没磕头,没说话,没献,没敬酒,更没有眼泪。 因为她和他们都不太熟。 唯一有感情的妈妈,又带走了她最原始的爱和恨。 隔天,江雾惜拎了很多礼品,到傅老太太的別墅拜访。 老太太见了她眉开眼笑,丝毫没有受到公司事务和上次医院里那些话的影响。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挺忙的,跟我这个老太婆一块很无聊吧?你放心,我不囉嗦你,待会吃过饭就放你走。” 江雾惜蹲在她身边,正在侍弄她养的兰,说: “您现在都学会欲擒故纵了呀,我可不走,我吃完饭还得帮您把地浇了,活多著呢,最好再蹭您一顿晚上饭。” 老太太开怀大笑,对管家说: “你瞧瞧,她这是赖上我了。” 如今是秋天,院子里的菜地已经收了好几茬,现在正该翻土。 江雾惜一点不閒著,换了身衣服就在地里干活。 管家和李阿姨都以为她是说漂亮话哄老太太高兴的,结果看见她弯著腰一直忙前忙后,纷纷劝道: “江小姐,快別干了,再累著了。” 老太太却说:“你们別管她。” 李阿姨不解,悄声问:“这是干嘛呀,江小姐早就不在咱这当保姆了。” 老太太始终注视著江雾惜的身影,浑浊的眼珠睁了睁,嘆道: “你们一个两个都看不出,但我看得出来,这孩子心里有事。” 她拄著拐杖颤颤巍巍站起来,回房间睡午觉去了,说: “隨她去。她在我这儿,不是客人,想干嘛干嘛。” 於是李阿姨和管家都不再劝,只是时不时就给她倒水,让她歇会再继续。 江雾惜干活的时候感觉脑子可以休息一下。 那种只看著眼前,重复劳动,单一目標的事情,非常適合放鬆。 身体的疲惫让她找到了安全感。 因为这是一个很踏实的信號,说明这具身体现在是她在使用。 一直忙碌到太阳落山,她才坐在台阶上休息。 “小夕,去洗手吃饭啦——” 江雾惜听见老太太的声音,回头看,只见暮色四合,屋內暖黄的灯光將餐厅镀上一层蜂蜜色的光晕。 那是她曾经羡慕过无数次的画面,温暖的房间,一家人围在餐桌前摆碗筷,隔三差五说著寻常的话。 老太太亲手盛了碗山药排骨汤推到江雾惜面前。 “尝尝,你李阿姨煨了三小时呢。” 老人用布满皱纹的手將汤匙转到她手边的方向,絮絮叨叨地说: “里头加了荸薺,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蒸汽裊裊上升,在江雾惜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她低头装作喝汤来掩住情绪,都忘了客气。 傅时砚不知何时出现在厅外,怀里抱著沾满雾气的牛皮纸包。 “巷口老铺子的桂藕,” 他抖落大衣上的寒气,走进来时不著痕跡的看了江雾惜一眼,又移开,自然地对老太太说: “您上回说想吃甜的。” 老太太看了眼报信的管家,然后笑著用筷子虚点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臭小子,你倒是会踩著饭点来献殷勤。” 傅时砚洗了手回来,绕过他的专属位置,坐到江雾惜身边。 他把糯米藕摆在她面前,低声说: “上次路过看见不是说想吃?” 江雾惜不看他,嗯嗯啊啊的应付。 管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一时有点拿不准。 少爷和江小姐之间怎么那么怪? 要说生分,怎么少爷刚才將江小姐手边凉透的茶换成热的了呢? 要说熟稔,两人相处又不冷不热,少爷怎么跟上赶著倒贴似的? 一顿饭,吃著吃著,江雾惜发现自己的碗里不知何时堆成了小山—— 老太太夹的翡翠虾饺,傅时砚添的醋溜鱼片,还有管家特意摆在最上方的,她曾经隨口提过的梅乾菜烧肉。 老太太说:“我记得你老家是南方的,就专门叫李阿姨做了,快试试地不地道。” 江雾惜轻应了声,低头的瞬间,一颗泪珠砸进汤碗,在油上盪出小小的涟漪,但很快掩饰下去。 傅时砚见她几乎快把脸埋进碗里了,帮她把碍事的头髮挽起来,然后就这么帮抓著她的头髮,瞧著她吃。 老太太看傅时砚的神態和两人相处之间的下意识举动,无声嘆了口气。 她想了想,开口道: “我之前就提过,要认小夕当乾女儿。这件事一直拖著没办,我看下个月日子蛮好。” 她命令傅时砚: “你给我弄个宴会,把那些个名流都给我叫来,我要正式把小夕介绍给所有人。” 傅时砚说:“您这是给我添什么乱呢。” 他在这千方百计想跟她和好,她老人家倒好,直接把他辈分给干下去了。 “我和小夕到时候要是结婚了,您说您重孙女到底叫您什么好?辈分都乱套了。” 老太太一哼,斜他一眼,说: “我懒得跟你说,没用的东西。” 全世界只有她老人家能骂的傅时砚一点没脾气。 她转脸问江雾惜,又立刻变成和蔼模样,笑道: “小夕觉得呢?” 江雾惜此时眼眶还有些红,但表情已经变成了微微惊讶后的迟钝。 “我...” 她以往敏捷的思考能力在眼下卡壳了。 一直以来,她做事情的判断都是依据谁可以利用、谁没有用这样的思维。 但现在....对她来说,不管是谁,都没用了。 江雾惜第一次问了自己的心,沉默片刻后,说: “我也想有家人。” 第139章 大型修罗场预备 傅时砚听见她的回答,心被攥住,怔怔看向她。 她的眼睛很静,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可明明应该伴隨著渴望、期待或遗憾的一句话,为什么她好像没有情绪? 她的眼睛空洞到让他窒息。 傅时砚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恐慌。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瞬间似乎才是真正的她。 而自己错过了许多个这样的瞬间。 他得承认,不管是一开始为了接近自己倔强单纯的她,还是在一起后一点不粘人的她,他都无法控制的痴迷。 傅时砚除了对她有生理上的渴望,更多的,还是希望她能够永远是自己理想中的江夕。 他沦陷在她打造的私人订製里,即便已经知道了真相也不愿放手,甚至怨恨她为什么不继续演下去。 但此刻,他发现原来他们之间从未走近过彼此。 一顿饭,傅时砚味同嚼蜡。 就连老太太说要认她做乾女儿的话头,他都没心力阻拦,吃过饭后匆匆走了。 江雾惜又陪老太太坐到晚上,才作別离开。 走进车库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车前倚了个高大的身影。 傅时砚指间夹著半截烟,显得十分消沉,脚下一地烟。 车库灯光冷白,烟雾在两人之间缓慢弥散。 他看见她来了,把烟掐灭,走近一步。 江雾惜停下脚步,没说话,也没退,但眼神无悲无喜。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你那天去酒店见的其实不是裴序淮,是他带过去的人,是不是?” 江雾惜挑眉,否认道:“你想像力挺好。” 她走过去刚拉开车门,傅时砚就按著门『砰』一声关了回去。 他捧著她的脸吻了上来,咬著她的下唇,痛的却是自己的心。 他一直在看她的反应,看她的眼。 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连条件反射的生理反应都没有。 “你感觉不到痛吗?” 江雾惜垂眼。 “你不爱吃甜的,但今晚的藕你吃了大半,因为你感觉不到有多甜,是不是?” 江雾惜冷淡道:“和你有什么关係?” 见她不再否认,傅时砚的心猛地下坠。 他吃完饭离开是为了看酒店之前发来的当日监控。 当天他满心只想抓到她到底跟谁在乱搞,事后裴序淮自己跳出来,他也没有再去求证。 现在回看,他才知道当日裴序淮还带了一个人进了她的房间。 傅时砚立刻让人去查,然后得知对方的职业是心理医生。 原来她早就生病了,甚至连裴序淮都知道,可他却像个傻逼,明明每天和她生活在一起,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恍惚的想起无数个关於她异常的小细节—— 有一次她洗澡时水温调到最烫,皮肤都红了,是他后来强行关掉,她才后知后觉; 偶尔他之前才和她说过的话,再提起时,她却像是第一次听; 那个她把头髮剪掉独自走回来的夜晚,身上的衣服完全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还有她彻夜未归后他们吵架,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像是动不了.... 傅时砚闭上眼,喉结滚动,呼吸像是被刀刮过,每一下都扯著血肉。 他的下巴在颤,眼眶早已红了,哑声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抑鬱症吗?” “重要吗?” “为什么不重要!” 他的声音在空旷车库炸开迴响,攥住她肩膀的双手颤抖得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怎么会不重要...我想爱你,江夕....我他妈的想爱你,为什么不重要?” 她被他紧紧抱住,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脸颊上,没一会儿脖颈也湿了。她感觉他的后背和肩膀一直在颤抖,嗓音嘶哑。 “我明明是想爱你的啊....” 江雾惜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傅时砚—— 失控的、崩溃的、束手无策的。 傅时砚感觉自己折了的肋骨扎进了五臟六腑里,扎的浑身疼到发抖。 但他还是不肯放开她,试图把她融进骨血里,偏指尖却不敢用力,怕她疼,又怕她走。 他不明白,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让自己这么难受,可即便这么难受,他还是想要爱她。 江雾惜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 “你爱的不是我,我也没有一刻爱过你,时砚。” 傅时砚仍抱著她,但手脚都冷的发僵。 知道是一回事,听见她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向她的眼,问: “一分一秒,都没有?” “没有。” 江雾惜看著他的眼睛说: “我只想摆脱你。” 傅时砚笑了,笑得眼睛闭起时泪滑下,他眉心紧蹙著,缓了十几秒,然后哑声说: “好...” 之后江雾惜离开別墅,傅时砚从那天后就没了消息。 但老太太会每天都询问她的情况,只是最家常的关心,比如今天吃的什么、累不累、要来家里吃饭吗之类的话。 她本以为认乾女儿的事就这么搁下了,结果几天后就收到一件礼服和整套贵的嚇死人的翡翠首饰。 东西是由管家亲自送来的,他说: “老夫人让您有空试试,哪不合適不喜欢只管告诉她,到宴会之前都有时间改。” “宴会?” “是把小姐您介绍给眾人的宴会。” 江雾惜眨眼,问:“傅老夫人真要认我?” 管家和蔼笑道:“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千真万確。” 送走管家后,江雾惜立刻就接到了傅洛姍的电话。 “小夕,你要成我小姑了?” 江雾惜扶额。 “洛姍姐,这事有些荒唐吧?” 傅洛姍大笑。 “也没什么不好啊,刚刚奶奶已经在家里宣布了,你是没看见我爸和我三叔那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毕竟都这把岁数了,突然多了一个妹妹哈哈哈。” “你们都不反对吗?” “你是不了解我们家这老太太,战斗力很强的。” “那傅时砚也没阻止吗?” “没啊,他看上去没什么反应。” 这倒让江雾惜有些诧异了。 宴会当天。 江雾惜穿著高定礼服坐在化妆镜前,由造型师卷头髮。 她透过镜子看见楚放走过来站在自己背后,用手捏了捏她的肩颈。 他自然也收到了傅家的邀请函,只不过江雾惜指定他做今天的男伴。 楚放问:“空调大不大,用不用给你拿条披肩?” 她摇头说不用,表现的有点好奇,问: “你刚刚出去看过了?都有谁来了?” 楚放说: “和傅家交好的都是举家出席,关係一般的也都来了。除此之外,就是商政两界的。和傅老夫人寿宴当日的情形差不多,但今天请的人更多一些。” 他没说裴序淮和贺兰煜也来了,並且没有任何女伴。 江雾惜听后心说这不京市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她原本预想的就是一顿家宴,顶多叫上世交,她只需往老太太身边一站,等人顺嘴说一句她是老太太的乾女儿,或是不说,仅此而已。 没想到场面这么大。 楚放见她垂著眼睫出神,以为她在想某些人会不会出现。 他默了一瞬,以退为进道: “如果你怕別人误会,待会我可以不和你一起出去。” 江雾惜歪头,『嗯?』了一声。 “误会什么?” 楚放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说: “误会我是你男朋友。” 江雾惜怔住,被他的委曲求全弄得有些不自在,难得浮现一丝愧疚。 於是她勾住他的小手指,哄道: “你不是吗?今天人太多了,我想你在我身边。” 第140章 登场 一句话,让楚放此前因裴序淮而连日积压的阴霾尽数散去。 他勾起唇角,俯身想要亲亲她,又看见她画好的唇妆,改为和她贴了下脸颊。 一旁的三个化妆师和两个造型师此刻都用十分羡慕的眼神看著楚放,悄悄蛐蛐。 “江小姐的男朋友真是好福气啊。” “对啊,我刚刚近距离给江小姐化妆,简直要晕过去了....太美了,硬控级別的一张脸,为什么她男朋友能这么淡定啊?” “可能是每天都在一起习惯了吧?妈耶,天天醒来就能看见这样的天仙,简直前世修来的福气。” 忽然,一阵敲门声让他们赶紧收声。 江雾惜看见傅洛姍笑著走进来。 她整个人能量很足,每次有她在的地方,气氛都升高好几度。 “小夕,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傅洛姍把手中的丝绒首饰盒打开,几个化妆师差点被闪瞎眼,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里面的钻石项炼。 这是一整套,项炼、手炼、耳环、戒指,全部都是顶级钻石。 项炼的款式是chocker搭配细链,中间坠了一颗海洋之心。 因为使用的是独家切面技术,所以正常光线下只能看出闪耀和华丽,但只要光线改变,简直可以用流光幻彩来形容。 江雾惜只看设计,就知道这种级別的珠宝,不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 而且...也不太像傅洛姍的审美和品位。 她是极简主义者,两人之前去逛街,她看都不看这种张扬奢华的珠宝一眼。 傅洛姍拿起项炼走到她身后,说: “来,我帮你戴上。” 冰凉的触感贴在锁骨上,江雾惜轻抚,说: “洛姍姐,太贵重了。老太太已经给了我一套翡翠。” 傅洛姍说:“奶奶那套留著过年戴,还是我送你的这条和你今天的裙子更搭。” 江雾惜看向镜子—— 浅青色的烟纱露肩礼服,將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每一处的褶皱看似隨意,实则极好的营造出一种轻盈却不失挺阔的质感。 这条裙子的亮点在於左侧腿部的高开叉,但凡身材有一点瑕疵的人都驾驭不了,可穿在江雾惜的身上,简直就像写了她的名字。 此刻再加上这套珠宝点缀,整个人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楚放靠在一边静静欣赏,看著她时满眼都是温柔。 江雾惜和傅洛姍正说著话,傅大夫人敲门,身后跟著傅明堂和傅臣阁二人。 “小夕,来,有个东西需要你签字。” 江雾惜起身要过去,楚放先一步帮她把裙子拎起来,扶著她说: “慢一点,穿拖鞋就行。” 傅洛姍接道:“对啊,又没外人。” 但江雾惜还是有点尷尬,毕竟傅明堂等人年纪上都是长辈,又不太熟。 傅大夫人似是知道她的心理,说: “身份是给外人看的,在咱们家,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江雾惜应是,拿过她手中的文件一看,竟然是家族信託的协议。 傅明堂说: “这是我们经过商量后一致同意的,將你列为受益人范围內。 除了会定期定额给你一笔钱,如果你有学业或事业上获得成就,也可以在信託里领奖励,具体的一些细则,这里面都写的很详细。” 江雾惜被这突然的天降待遇搞得有点懵。 傅明堂没说的好处还有很多,远不止如此。 获得了家族信託,相当於获得了一个永不下车的阶级座位。 而这並不在她的意图中。 是在测试她吗? 江雾惜正思忖如何回应,傅臣阁开口道: “给你的就拿著吧,是妈疼你,不必多想。” 她点头应是,签了字后,傅洛姍带著他们离开。 “小夕,你准备好了就下来吧。” “好。” 江雾惜拿著手中的信託协议,垂头思索。 楚放见状过来捏了捏她的手心,柔声说:“大家都很爱你,夕夕。” 江雾惜怔了一下,隨后有些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楚。 她刚才的第一反应是防御和质疑。 一门之隔。 傅时砚正倚在二楼的围栏上抽菸,看见傅洛姍等人出来,他也没掐灭,沉沉的吐了一口。 傅洛姍走过来说: “项炼送出去了,字也签了。你干嘛大费周章啊,自己去不行吗?分手了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傅时砚不答,只问:“她喜欢吗?” 傅洛姍想了想,说:“没说喜不喜欢,就是多看了两眼。” “那就是喜欢。她一直都不会直接说喜欢什么东西。” 傅洛姍看见他消沉的样子,问: “你真甘心放手?” 傅时砚扯出一抹笑,掺杂著苦涩和自嘲,却很快消失不见。 “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会尽我所能给....”哪怕她想要的是摆脱我。 最后一句傅时砚没说,他不是轻易將真实情绪展露的人,也仅仅只在江雾惜面前这样过。 当日和她分別后,傅时砚隔天就找到了那个治疗师。 但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对方都对她的情况严格保密。 因此傅时砚这些日子过得非常焦虑,他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病,又发展成什么样了,也不好贸然做什么。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让奶奶关心她,让傅洛姍找她聊天,哪怕只知道一点她的消息也好。 他的脑子里一直盘旋著『我也想有家人』这句话,所以他了许多时间挨个说服傅家的人,让他们接受小夕,要像对待真的家人一样对她。 傅时砚看著那扇门,明明是咫尺的距离,可他终究没有进去,转身回到会场。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江雾惜挽著楚放的胳膊走出来。 旋转楼梯上,江雾惜的指尖轻搭扶手,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裙摆的烟纱隨动作浮动,开叉处若隱若现的肌肤如同月光下的雪。 楚放一身笔挺的西装,落后她半步,手臂始终呈保护的姿態揽在她腰后。 宾客的私语在她出现后戛然而止。 有人酒杯倾斜都没察觉,香檳顺著杯沿滴落在地毯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呼吸、心跳,全都被她攥在掌心。 傅时砚侧身看向楼梯上的她,指间的烟燃至尽头,灼痛皮肉也浑然不觉。 他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加快,又想起她不再属於自己,喉间滚动著苦涩。 裴序淮被一些人簇拥著,在看见她出现的那一刻,冷淡的双眼倏然凝滯,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消失一般,他的世界寂静无声,只能看见她。 与此同时,贺兰煜察觉到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带著几分不经意的疑惑回头,就看见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她。 他顿时愣住,视线一直追著她的一举一动,甚至都没看见旁边的楚放。 不怪他吃惊,事实上,傅时砚为了保护她,只说了老太太会认一个乾女儿,没有说是谁。 贺兰煜是被父母要求前来,以往他根本不会出现在人多的场合。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来了。 然后,他目光一转,看见了她身旁的男人,双眼一眯。 第141章 我就在你身后 凭什么是楚放站在她身边? 贺兰煜几乎要捏碎拐杖上的鹰头装饰。 难怪他这些天每次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她都回应的很敷衍。 他阴沉地盯著楚放向她伸出掌心,然后和她笑著对视了一眼。 在江雾惜把手放在楚放的手上时,不同方位同时投来难以忽视的视线。 裴序淮镜片后的双眸若有所思,他看见楚放,觉得一切说的通了,包括那个夜晚突然而至的电话。 傅时砚从她进入这里的一刻起就知道是谁送她来的,此刻没什么表情,但下頜绷著,眼底是冷嘲。 贺兰煜盯著他们交握的手,喝了一口酒,神情晦暗不明,而后他又看了一眼裴序淮和傅时砚,眼底幽深。 此时,江雾惜挽著楚放走到老太太身边,然后老太太一脸笑容的拉住她的手,面向眾人道: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为我乾女儿举办的宴会,她叫江夕,和我非常投缘,今后要承蒙大家多关照。” 老太太辈分在这儿,开口又是如此诚恳的託付,一句话,正式且直接的宣布了她的身份,让眾人都下意识去看傅家人的神色。 他们试图找出点不对劲的地方,毕竟豪门八卦是最戳人好奇心的。 可是没有。 每一个傅家人的表情都很自然,並微笑注视著那个备受瞩目的女孩。 傅洛姍亲昵的给她递上一支香檳。 就连一向嘴巴刻薄的太子爷傅时砚都只是默默站在一旁,静静注视著她。 江雾惜接受著眾人的打量。 今天的会场很大,来的人很多,且每一个都自带气场。 这些人的眼神带著猜测、怀疑、好奇、羡慕等等情绪,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压力。 她在这一刻倒有些庆幸自己这个病让感官都钝化了,反倒没有任何怯场或紧张的表现。 江雾惜举起酒杯,挺胸抬头,不卑不亢,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微笑,对眾人说: “承蒙关照,我先敬各位一杯。” 她仰头喝酒时,脖颈的曲线让人移不开眼,在场不论男女都看直了眼。 有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这张脸是可能的吗,她是不是演员啊?” “没在电视上见过啊,但是头身比真好啊,今晚如果拍照我是绝对不会往她旁边站的,好虐。” “到底什么来头啊?是不是私生女现在认回来了?” “老蚌生珠吗?傅老太厉害。” “嘖,不一定是那一辈的啊,看年纪跟傅时砚他们是一辈的,认到老太太下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那傅家这辈分够乱的....” 一时间,眾多猜测已经產生。 裴序淮在人群中听见一些,他拿起一杯酒走上前,当著眾人面对老太太说: “恭喜傅老夫人得偿所愿,江小姐曾在我司工作过,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少人面露惊讶,但很快转为客套的奉承。 “摩根可是业內首屈一指,看来优秀的人总是扎堆的,原来江小姐和裴总也认识啊。” 眾人附和,场面已经不似刚才凝滯。 江雾惜一怔,旋即向裴序淮淡笑,表示对他解围的谢意。 楚放见状微微收紧放在她腰上的手。 同时,一旁传来傅时砚懒洋洋的声音: “您这下可满意了,终於找到一个和姑姑模样相似又孝顺您的。” 老太太作势打他一杖,说:“放尊重点,小夕以后就是你的小姑姑。” “yes, madam.” 说完,他散漫笑著,看著江雾惜,对她举起酒杯遥遥一敬,仰头一饮而尽,將所有苦涩咽下。 祖孙俩的玩笑听在眾人耳朵里那就有了更多的理解。 之前的私生女猜想被傅时砚一句话点破——原来是因为长得像身故的傅明琳小姐,才认了她这个乾女儿。 眾人看著傅时砚玩笑间不失尊重的態度,都重新打量起江雾惜来。 看来今后要巴结的人又多一位了。 有了裴序淮和傅时砚的轮番解围,主动上前和江雾惜攀谈的人变得多起来。 贺兰煜始终站在她背后几步远的距离,看著她和周围的人轻笑著聊天。 水晶灯的光线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就站在那里,仿佛世界的中心。 她在贺兰煜心中一直是纤细的、坚韧的、充满阳光的,从没像今天这样高贵又遥不可及。 贺兰煜感到不安。 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还会回头看他一眼吗? 江雾惜面上一直带著柔顺的笑意,实则已经开始听不进去周围人的话了,她用一些万能句式回应,根本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她的眼前此刻如同加了一个生锈的滤镜,看见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而周围的声音开始叠加著同时出现,离耳朵那么近,甚至像从脑子里面钻出来的一样。 楚放在几分钟前去给她把酒换成水,还没有回来。 江雾惜强忍著感官的各种不適,完美无瑕的笑了笑,藉口离场。 她一走动,三个男人的视线同时追过去。 贺兰煜离她最近,看见她的状態有些不对,立刻跟了上去。 裴序淮看似一直在跟人社交,实则目光一直留意著她的情况。 傅时砚整场都话很少,明明毫无心思和人说话,但他不能表露出任何负面情绪,不然旁人会猜忌到她身上,於是一直在强装。 可当他看见她有些微乱的脚步时,担心的神情再也绷不住了。 傅时砚推开身旁的人,大步朝她走去。 江雾惜想回到二楼的化妆间。 她的礼服没有任何口袋,所以手机和药都在包里。 当她走到楼梯的一半时,就觉得空间都在眼前扭曲,难以判断方向和距离。 她知道有很多人在看著自己,她不想出任何洋相给老太太丟脸。 所以她站在原地,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期待有个路过的酒保可以来询问她一下,这样她就能顺势离开。 一秒,两秒,三秒.... 她在天旋地转中想,自己傻傻站在这里会不会很奇怪... 或许应该试著往前走一步? 江雾惜竭力装作正常,低头认真地看著自己的脚尖,台阶此刻已经扭曲成了流体。 她想去扶著什么,但两边似乎都没有可以支撑的东西。 她判断不了。 她世界中的一切都成了达利的画作,是梦境与现实的撕裂。 江雾惜仿佛听见越来越多的议论声,她不敢回头去看,害怕看见他们看待精神病的眼神。 於是她迈开了一只脚,却顿时踩空。 身体向后倾斜的同时—— 一双燥热的手扶在她的腰际,耳边传来对方说话时呼出的热意。 “別怕,继续走,我就在你身后。” 第142章 深度催眠 楚放接到黑柴电话的时候,手里还拿著一杯温水。 “放哥,那个警察不知道怎么查到顾文泰了。” 黑柴此刻正押著顾文泰的头马,简明扼要的匯报: “顾文泰的枪就是从这个头马手中搞来的,那个警察已经知道顾文泰当天去了东滩码头。” 楚放皱眉。 只要厉流錚一核对,就会知道船上的那支枪根本不是林孝远或屈心莲的,而是顾文泰的。 现场消失的第四个人被他查出来,一切就无法掩盖了。 他走到一旁低声问:“他现在在哪?” 黑柴说:“为了核对枪械正在回警局的路上。” 楚放闻言下意识大步走向门外,下一秒脚步顿住。 他拿著手机回头,寻找夕夕的身影,但刚刚她站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犹豫几秒后,楚放还是选择快步往外走,並对电话里说: “跟住他,我马上到。” ...... 与此同时。 “別怕,继续走,我就在你身后。” 江雾惜的双眸有些迟滯,傅时砚的胸膛此刻贴著她的后背,给她支撑,两手扶著她的腰帮她站稳。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背后眾人的视线,带著江雾惜一步步往上走。 与此同时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 “嘶,我怎么觉得傅时砚像分手后还不死心的那种前任啊?” “这俩人之间的氛围也太亲密了吧?真的只是乾亲?” “等一下,就没有人觉得江小姐的背影....很像之前傅洛姍朋友圈里的那张海上烟里女生吗?” “你说傅时砚当时搂著的那个女朋友?” 一个和傅时砚以前就不对付的公子哥偷偷拿出手机,想拍下这曖昧的一幕。 『啪——』 镜头瞬间被拐杖敲碎,手机砸在地上。 “特么谁啊!” 他下意识充满戾气的看向始作俑者,却看见对方拄著拐杖,正阴冷的盯著自己。 “贺、贺兰少爷...” “滚出去。” 贺兰煜阴沉著脸,声音发冷,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刚才离她最近,但被一个上前来攀谈的人绊住了,这才让傅时砚捷足先登,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 贺兰煜根本不在意这是谁的场子,命令道: “来人,把他扔出去。” 不知道从哪过来四五个保安,直接把人架出去了,引起现场一片骚动。 这个插曲倒是让眾人转移了注意力,都想知道这人到底怎么得罪了贺兰煜。 但裴序淮充耳不闻,视线一直没有移开过她的身上。 他看见傅时砚把她顺利带到二楼,两人进入转角后再看不见,他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裴序淮对周围的人微微点头,说了句失陪,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化妆间內。 江雾惜眨眼的频率开始变快,像睏倦一样,眼皮垂著,又强行想要睁开,意识变得难以维持清醒。 傅时砚把她抱在沙发里,看见她虚弱的样子,指间发颤的摸著她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夕夕,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江雾惜双眼恍惚的看著他,像生锈的机器人,迟滯地说: “包。” 傅时砚立刻满屋找她的包,慌乱的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他听见她说药,最后只找到一瓶vc。 他拧开瓶盖看,发现里面根本不是vc。 江雾惜张开嘴巴,像个乖巧的小朋友等待投餵。 傅时砚被她的小动作弄得心软的不行,像餵小宝宝一样小心餵给她,全程不敢说话,连呼吸都紧绷著。 傅时砚看著吃完药后安静下来的她,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瞬间別过脸去不让她看见。 他想要抱住她,却感觉自己的手臂有千斤重。 他好怕她就这么碎在自己怀里。 忽然,门开了。 只见一向稳重有礼的裴序淮连门都没敲,带著治疗师直接走了进来。 他从傅洛姍处得知今天会见到她,所以提前把治疗师安排在商务车里等候,就是想著哪怕只有一面的机会,也要劝说她再试著治疗一次。 傅时砚下意识搂住江雾惜,將她完全包裹起来。 裴序淮和他对视了一眼。 傅时砚紧皱的眉心在看见治疗师后,怔了一瞬,然后他强压下自己的敌意,渐渐鬆开了怀中人。 两个同样骄傲的男人,这一刻在无声中达成了一致。 宴会上,一切如常。 除了贺兰煜像个雕塑一样站在楼梯对面的角落,神情阴沉的嚇人,没有人敢再上去巴结他。 “煜,你说的江夕,就是今天的江小姐?”大哥走近,给他递了杯酒。 贺兰煜的眼睛还是没离开那个化妆间,烦躁道:“是,怎么了。” 十多分钟了,他看见傅时砚和裴序淮都进去了,为什么他们还没出来?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贺兰煜想直接踹开门进去,但又怕她生气。 他一直牢牢记得分別时她的那句—— “如果都抖露出来,那就一拍两散。” “你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大哥质疑。 这句话成了一滴水,落在贺兰煜如同油锅的情绪里,砰然炸裂。 贺兰煜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说谎?你觉得她根本不爱我,是我一厢情愿?” 大哥愣了下,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所以问一下。” “担心什么,担心她骗我的身体又骗我的感情?还是担心我自作多情非要缠著她?我不会缠著她的,明明是她为了我....” ...为了我和傅时砚分手,还专门认了老太太当乾妈来断绝傅时砚的念想,她就是为了给我安全感。 一定是的。 贺兰煜想说,没说。 大哥嘆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自己有数就行。” 但他的眼神里分明是同情,以及叫不醒装睡的人的无奈。 大哥已经想走了,却被贺兰煜拉住问: “如果你的两个前任对你死缠烂打,你也会烦的,对吧?” 大哥都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贺兰煜自问自答道: “她肯定会烦他们,我只需要听她的话,等待就好了。” ...... 化妆间內。 治疗师对江雾惜进行了催眠。 有了上一次催眠的经验,这一次治疗师选择深度催眠,防止她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醒过来。 大概十分钟后,江雾惜听著他的暗示指令,感觉天旋地转。 周围的现实世界离自己远去了。 她知道自己此刻半躺在沙发上,治疗师在旁边,傅时砚和裴序淮在门外,然后下一秒,她在一个响指后瞬移到了全新的场景。 治疗师的声音像旁白,离她很近,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你看见了什么?” “码头,海浪...” “你在哪里?” “船上...” “你为什么在那里?” “我要...做一件事...” “是什么事?” “我...” 此时询问出现了阻碍。 治疗师察觉江雾惜的潜意识在抵抗,这情况在这位患者的身上不是第一次发生。 他改变了指令,再次打了一个响指,说: “你在逃避什么?回到那里去看看。” 江雾惜感觉场景变换,她站在了平房前,看见了十二岁的自己。 妈妈正掐著她的后脖颈把她拎出去,而她难得表现出反抗,用手死死扒住门框。 “等会见了王总,你要主动倒茶,他摸你手不准躲。” 江雾惜看见少女眸子发怔了半晌,最后像是终於敢挤出声音似的,小声哀求: “我会有出息的...我会考上最好的大学,让你过上好日...” 『砰——』 摔门声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妈妈愤怒到声音发抖,大声说: “上大学不是你的目標!你是不是忘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妈妈回身去屋里拿出锁链,却不是抽她,而是抽自己,少女哭著抱住她的腰阻拦,一直喊著妈妈、妈妈。 “告诉我,你活著是为了什么。” 江雾惜听见少女说:“报仇。” “你的仇人是谁。” “林家。” 妈妈抬手又抽了自己的手臂一下,“说全他们的名字!” “林孝远,屈心莲,顾文泰,林耀深...” 江雾惜看见少女每说出一个名字,撑在地上的手几乎要掐进地砖里,指节发白颤抖。 此时,安静的室內,治疗师看见患者闭著眼睛忽然开始摇头,不断重复一句话—— “不要问。” 治疗师以为是潜意识仍在抵抗,让他不要问。 平房前,江雾惜对少女提醒:“不要问!” 然而少女眼中大滴大滴的泪笔直的砸在地面上,还是咬牙问了出来: “为什么没有林安妮...” 『哗啦——』 锁链抽动的声响甚至劈开了空气,发出嗡嗡震颤。 这一次锁链落在了她背上。 江雾惜看见少女被打趴下,毫无反抗欲望的以脸贴地,她的一滴泪坠在地板上。 妈妈的声音迴荡在灵魂深处——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治疗师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你想为自己做些什么?” 江雾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治疗师的声音还在出现: “你想对自己说什么?” 江雾惜看见少女擦乾了眼泪,整理好衣服,重新绑好头髮,局促不安的拽著大腿根处的短裙,然后准备走出那个门口。 就在即將擦肩而过时,江雾惜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看著少女的眼睛,说: “逃跑吧,不要回来了。我允许你过轻鬆的人生。” ...... “你真的以为你们能跑掉吗?” 厉流錚举枪瞄准楚放,即便从额头流下来的血糊住了左眼,也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他。 两人的身后是被撞得面目全非的两辆汽车。 十五分钟前。 厉流錚发现自己被一辆车尾隨。 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立刻带对方『游园』,绕了十多条路,最后故意把人引到一个废弃的铁路。 黑柴到达时发现车內没人,刚打电话通知了放哥,下一秒就被厉流錚从背后擒住。 厉流錚料到这只是小弟,並不费事盘问,只拿起黑柴的电话记下对方的號码。 正要把他銬在车上时,『嘭——』的一声,一辆车直接懟了过来! 厉流錚拉著黑柴扑向一旁,黑柴晕倒,他自己也受了轻伤。 他迅速回头去看,只见楚放坐在车內,面无表情的掛挡,把车倒退,然后一脚油门碾压过来。 完全是置人於死地的速度。 厉流錚在地上敏捷的翻滚,几秒內拔出配枪,瞄准的是车的前轮胎。 紧接著只听『哧啦』一声,车子侧翻撞上废弃的火车厢,发出『砰』的巨响。 厉流錚晃了晃头,奋力站起来,举著枪靠近驾驶位。 他发现楚放昏迷,立刻把枪放回腰后,將人救了出来。 下一秒,刚刚晕倒的人一个翻身,將厉流錚反手钳制。 厉流錚挣扎,两人都有些底子,一时间互相制衡住了。 然而楚放到底是混黑的,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厉流錚被逼的只能防御,一时间落了下风。 楚放从小腿环上利落取下蝴蝶刀,手指翻动间,银光闪过,刀尖顷刻间抵住厉流錚的脖子。 厉流錚拼死抵抗,额头的青筋凸起。 他对上楚放狠戾的眼,忽然说: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让她一生平安吗?” 楚放的心神因这一句话產生了极细微的动摇。 厉流錚立刻抓住这个空隙踹了他一脚,拔枪对准他的脚边开了一枪警示。 “你真的以为你们能跑掉吗?” 楚放目光深沉,忽然笑了。 “警官,你在说什么?” “你和江...夕,到底是什么关係?” 楚放一笑,不说话,垂眸把玩著手里的蝴蝶刀。 厉流錚问:“你今天来杀我灭口,是因为顾文泰和她有关係是吗?她杀了人,而你在包庇?” “人是我杀的。”楚放脸上笑著,眼底阴狠。 “你的动机什么?” 楚放耸肩,“我开心咯。” 厉流錚皱眉看著他。 “是她让你帮她报仇的吗?” 楚放不爽的转动了一下脖子,对厉流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她,感到烦躁。 此刻他脸上的笑凝固了几分,眼中是浓浓的警告。 他一字一句道: “我说了,人是我杀的。今天你也必须死。” 第143章 红雾惜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红雾惜 “后来呢?你有没有逃跑?”治疗师问。 半晌,他没有听见江雾惜的回答,刚想开口再下指令时,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 “她死了。” 治疗师看见闭著眼睛的人面带微笑,声音却有些骄纵的懊恼。 “我都说了,叫她不要再回来了,可她非要回去。” 治疗师皱眉,敏锐的意识到这是另外的人格在回答他。 他的心跳为这一发现加快了几分,追问: “谁死了?” “白雾惜。” “你是谁?” “红雾惜。” “你是在她死之后出现的对吗,是十二岁那年吗?” 创伤性解离的起源,就是源於身体虐待、情感忽视或其他极端压力事件。 当初始人格无法再逃避创伤,也无法消化这些体验,大脑就会通过『分离』意识,来保护自我。 这个时候,“交替身份”就出现了。 他们多数是具有功能的,比如有的担任保护者的角色,有的负责承担痛苦,还有的具备特殊能力。 比如,引诱。 红雾惜的出现是为了应付妈妈的“教导”。 那些羞耻、痛苦、难堪的情绪,那些勾引男人、伏低做小的技巧,全都由她来承受。 她只擅长一件事——让男人爱上“我”。 治疗师並不知道这么多,他仅从两次催眠获得的信息中,暂时梳理出了四个人格—— 一个是小女孩,推测为初始人格,年龄永远停留在7岁,患者成长后期几乎没有再出现过。 一个是白雾惜,年龄不详,已死亡。推测在患者7-12岁之间存在过。 一个是红雾惜,年龄不详,12岁的时候出现,只在特定场景下被激活。 最后一个.... 治疗师在笔记本上画了个问號。 上次袭击他的,可能就是这个人格。 治疗师打算对红雾惜继续深入,试图挖出她的伤疤,这样就能知道触发原因。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改变场景。 “现在,你来到你第一次拥有记忆的地方。那里有什么?” 他听见她说:“什么都没有,我看不见,只能摸得到。” “你摸到了什么?” “摸到了金属拉链,我拉开了,一个又硬又粗的东西弹在我手背上。” 治疗师闻言皱眉。 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问: “然后呢?” “我含住了。我的口腔很热,很软...” 治疗师喉结滚动了一瞬,他感到微微的尷尬,再次调整坐姿,这次双腿交叠,挡住了某个地方。 忽然,他听见她低呼了一声。 “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闭著眼睛躺在沙发上的人正在用舌尖顶著口腔內壁的腮肉。 她含糊不清,像含著一包水,说:“好烫...好多...” 治疗师再也坐不住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但她没有反应。 治疗师想俯身去看看,她是否已经清醒过来所以在捉弄自己?还是这真的是她催眠看到的景象? 然而当他刚刚靠近她,霎时,躺著的人倏然睁开了眼。 治疗师瞳孔骤缩。 又是那双眼淡漠又麻木的眼! 他下意识后退,但已经晚了。 江雾惜翻身骑在他身上,再一次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次治疗师没有机会求救,他脸色涨紫,双手紧紧抓握著她的手腕,但她的力气大到根本掰不开。 他感到了实实在在的杀意,比上一次更凶猛。 两人这次的动静一开始就很大,门外,裴序淮和傅时砚同时抬头看过去。 裴序淮要开门,傅时砚阻拦。 “你贸然进去嚇到她怎么办?” 裴序淮说:“不进去,可能就死人了。” 这事显然他更有经验。 门打开,看见里面的一幕,裴序淮扶额。 傅时砚衝过去,紧张的抱住她,不断对治疗师大喊: “你鬆手,你把她手腕都攥青了,你鬆开先!” 治疗师欲哭无泪。 最后是傅时砚把江雾惜控制住,裴序淮拉起了治疗师。 治疗师头髮凌乱,慌乱地说: “裴总....我...我真治不了,你、你们找別人吧....” 傅时砚正把她抱在怀中检查,闻言瞬间面露冷戾。 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她不好,何况还是当面显示出忌讳。 傅时砚盯住治疗师,讥讽道: “什么猫狗都能来当心理医生了,治个病自己先崩溃了,我看你先回胎盘重造吧。” 裴序淮抬手,制止傅时砚继续骂下去。 他把治疗师请到外间,说: “我不强求你,但你至少要跟我说明情况,我们后续好找別的医生来治疗。” 治疗师强行镇定了一下心神,脸上是深深的恐惧。 “江小姐她...太强大了。” 他说完看见裴序淮变冷的目光,立刻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在讽刺。 我真的从没见过任何一个患者,能够在深度催眠的时候,联合其他人格一起抵御和反击治疗师。” “我甚至不知道她在催眠过程里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又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她已经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开始对我反向引导。” 治疗师拿出手机举例子: “我们的手机都有后台对吧,催眠就是让表意识休眠,直接和后台对话。而催眠的过程,就像人全神贯注追剧,別人跟你说话你听不见一样。” “所有的催眠师,都是用语言引导,让人的大脑进入这种高度专注加屏蔽干扰的状態。 通常来说,这时候只有治疗师才是唯一掌控者,因为主人格已经休眠了。” “但是,江小姐两次的催眠,都是中途醒来。 並且这一次....我怀疑在催眠的过程中,主人格对其他人格进行了暗示,然后她们互相配合起来攻击了我。” 先是红雾惜让他放鬆警惕,然后未知人格进行捕猎。 如同食人会通过艷丽的顏色和散发香气,让昆虫自投罗网,然后看准时机,冷静的一口吞噬。 这样的配合,默契熟练到已经浑然一体,像使用了成千上万次。 裴序淮即便一下子接受了这么多信息量,依然面不改色。 他问:“这样是好是坏?” 治疗师也拿不准了,他將四个人格的结论告知了裴序淮,並说: “一般患者的人格之间都会发生爭吵和互杀,但江小姐的人格好像高度统一。但是现在治疗的次数太少了,我仍有很多疑点,比如—— 第四人格是不是主人格? 第二人格是怎么死的? 江小姐现在是用第几人格在生活?” 裴序淮闻言沉吟片刻,声音阻涩地说: “所以,她其实已经病了很久很久了....甚至可能没有这个病,她坚持不到今天...” 治疗师说:“某种意义上是的,她在生病的过程里受到了保护,所以她才抗拒好起来。” 十多分钟后。 裴序淮回来,看见傅时砚蹲跪在沙发边,手里拿著水哄她喝。 而她裹著毯子缩在沙发里,表情很平静,仿佛刚刚杀人的不是她一样。 他的耳边此刻仍在迴荡和治疗师的对话—— “江小姐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她的內心世界,她的封闭程度高到难以想像。如果继续强行对她治疗,可能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 “那还有其他治疗方案吗?” “任何治疗方案,都需要患者首先具备配合意愿。裴总,我想或许你们应该先了解,到底怎样才能走进她的內心。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无法做到,作为陌生人的治疗师更不受她的信任。” 裴序淮感觉自己此刻的胸腔被割开,一只手塞了进来,搅啊搅。 他要怎样走进她的內心? 不论是在床上做出顺她心意的举动,还是依著她隨叫隨到,不纠缠不打扰,他自问都做到了一个成熟的恋人。 但还是被她说丟就丟。 他曾是她的老板,后来成了她的床伴,可无论哪种关係,他认为自己都没有资格和立场去触碰她的內心。 所以他一直瞻前顾后,谨小慎微。 儘管他的情慾最初是始於拯救,但时至今日,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情感,好像变得说不清了。 “你让那人走了?” 傅时砚的问话打断了裴序淮的思索。 他略点了一下头,说:“他不会出去乱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傅时砚不再多言。 江雾惜问:“现在会场里是什么情况,我缺席了多久?” 傅时砚握著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这些。 “我都安排好了,你累的话就休息。” 江雾惜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不去看傅时砚黯然下去的眼,问: “楚放呢?” 裴序淮看见傅时砚的脸僵住,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瞬,隨后又调整成正常的状態,说: “我去帮你找他。” 裴序淮眼底闪过诧异,旋即若有所思的移开眼。 在傅时砚下楼的空隙里,他坐到江雾惜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问: “小夕,你为什么攻击治疗师?” 江雾惜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小口水,垂著头不说话。 裴序淮循循善诱的开口: “我记得你一开始也是想要治病的,不是吗?他是不是哪里让你不舒服了?” 江雾惜还是不说话。 因为这是不能轻易开口接下去的话题。 事实上,她的確被催眠了。 她回到了案发的那条船上。 林孝远双目赤红,眼神含恨,趴在她脚边死死攥住她的脚踝。 屈心莲像个水鬼,爬在她背上,冰冷的皮肤贴著她的脸颊。 治疗师问她看见了什么,她即將说出口的一瞬间,猛地醒了。 但是她发现自己没有自主权,就像有人闯入了自己最为私密的梦境肆意窥视,却赶不走对方一样。 於是她凭藉强大的意念,在治疗师引导的场景中埋下陷阱,迫使他帮助自己醒来。 裴序淮等不到她的回应,也没有任何著急或不耐。 他抬手为她取下耳环,轻轻揉捏她被坠得泛红的耳垂,轻声说: “如果一样东西超过了你本身可以承受的閾值,解下来也是可以的。” 江雾惜一怔,侧头去看他,却正好撞进裴序淮的眼里。 那双总是洞察人心的眼,此刻全是哀伤的温柔。 “小夕,可以试著让我走进你的內心吗?” 第144章 各怀夕胎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各怀夕胎 江雾惜的內心,是一场又一场接力的自救。 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她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了解这段过去的人,得是对她有用的人,比如厉流錚。 她是连自身伤痛都能利用的人,所以註定笑到最后。 江雾惜此刻看著裴序淮,反问: “试著去努力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你吗?” 裴序淮微怔,旋即笑了,语气里带著纵容意味,说: “对。是我应该试著走进你的內心,而不是让你试著接纳我。” 半小时后,傅时砚和楚放一起进来了。 江雾惜问楚放去哪了,他面色如常道: “去给你买鞋。” 楚放从盒子里拿出一双jimmy choo的平底水晶鞋,单膝跪地帮她换上。 “嫌拖鞋丑不好意思穿,高跟鞋又磨脚,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江雾惜试著走了走,的確舒服又好看。 傅时砚並不是第一次旁观两人相处,但此刻再看,竟觉得眼眶如针扎般生疼。 裴序淮推了下眼镜,观察著楚放的一举一动,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嘲讽。 宴会进行到尾声,傅洛姍敲门进来时,就看见一屋神色各异的男人。 “小夕,奶奶让我来问问你头晕好点了没?” 江雾惜微怔,傅时砚接话道:“她好多了。” 说完给了她一个眼神。 江雾惜会意,知道他在下面帮自己打了圆场,对他的態度稍微没那么冷漠了。 楚放闻言皱眉,轻抚上她的脸,问: “头晕?低血吗,还是有別的症状?” 看出楚放根本不知道她生病的事后,傅时砚侧过头去冷笑,裴序淮脸上的嘲讽加深。 傅洛姍从进来后就后背凉凉的,总觉得自己误入了什么暗搓搓的修罗场。 好在江雾惜適时开口:“我没事了,应该下去一起打个招呼送送宾客吧?” 傅时砚说:“哪儿那么大的规矩,你下去露一面就回来休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於是眾人一齐下楼,原本有些无聊熙攘的局面,突然变得落针可闻。 下一秒,场內爆发一阵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看见傅家新认的这个乾女儿站在中央,和傅洛姍手挽著手有说有笑的走下来。 而她的身后跟了三个身穿西装、帅的各有特色的顶级男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让京市抖一抖的人物。 傅时砚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著一对高跟鞋,神情仍是一派漫不经心,视线却一直跟隨她的背影。 楚放拎著她的裙摆,时而关注她的脚下,时而去看她说话的样子。 相比二人,裴序淮倒像是十分避嫌。 他站在傅洛姍的身后,身姿挺拔,面上是常年如一日的冷淡,周身透出一股禁慾,此刻更是目不斜视,好似只是在专心走路。 忽然,江雾惜被地毯绊了一下。 裴序淮速度极快的伸手扶住她的小臂,让同时从其他方向伸过来的另外两只手落了空。 宾客中有不少人面容得体,实则手在下方疯狂打字,在场好几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一看就是群组在响。 ——isb国际学校校友群13群 “好久没见裴学长,怎么感觉他变温柔了?是我的错觉?” “不是,我也觉得,而且只在特定的人面前。一次是帮公主解围,一次是刚刚扶了公主一下。” “我离得近,我感觉他一开始是想搂腰的....” “pxh不是和fls?还有公主是谁?” “你刚通网吗?那俩人be了。” “大胆!你连今天宴会的主角是谁都不知道吗?” “还能有谁,江气运之子·天龙人公主·夕。” “有没有人扒她一下啊,到底什么来头啊?就是我一个朋友想知道她的微信,不是我” ——爱马仕养马群 “我嗑傅洛姍和江夕。妹妹,你看我的时候心里在想著谁?尤其是加上裴序淮站在她们两个人身后,感觉三角关係更好磕了!” “等一下,我还是觉得傅时砚绝对喜欢他小姑姑,你们刚才没看见他的眼神吗?”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拥有过仍然想要占有的眼神,配上他那张脸,好辣。” “kswl” “kswl” “kswl” ——东城区緋闻女孩 “她穿这种款式的礼服竟然敢搭平底鞋?!” “呵,身材也就那样吧,无非是腿直了点长了点,再沾个皮肤白的光” “她绝对整了,我刚近距离看了她一眼,她的唇形像做的,正常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微笑唇啊,还有点像小猫萌萌的” “她的头髮是在哪做的,谁去问一下” “她身上的礼服是这一季新款吗,我刚刚扒了今年所有的秀场图都没见过” “我要是长成这样,楚放给我拎裙子傅时砚给我拎鞋我都看不上” “姐妹们我刚刚在洗手间遇见她化妆师了,就问了一下她都用什么牌子,化妆师说今天只给她涂了一个透明的唇釉,其余一笔没化” “不可能!我不听!!!” “蹲一个唇釉名字和色號” “凡士林” “?” “?” “?” 贺兰煜站在阴暗的角落,把手机交给一旁的保鏢,命令道: “把这23个说想要她微信的人都找出来,警告一下,下手可以重一点,有问题来找我。” 吩咐完,贺兰煜注视著她举杯轻笑的样子,然后將反覆修改过无数遍的信息点击发送—— “折枝兰:你今天一眼都没看过我,是想我毁掉这里所有人吗?” 第145章 正义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正义 江雾惜这次倒是带了手机,但她还是没有口袋,所以就把手机放在楚放的西装裤兜里。 此时手机震动,楚放拿出来看,只见备註为『小疯子』的人发来了一条信息。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直觉这不是傅时砚和裴序淮中的任何一个。 “怎么了?”江雾惜问。 她挽著他的胳膊,把身体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楚放笑笑,说:“有人找。” 然后把手机递了出去。 江雾惜就这么当著他的面直接解了锁,然后回復。 楚放转过头去,看向別处。 没人知道他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楚放接过她手中的酒,也想跟过去,但旋即又意识到她可能不是真的要去洗手间,脚步一顿。 他克制著声线,说:“嗯,別乱跑,快点回来。” 江雾惜像只蹁躚的小蝴蝶,没两下就飞离了他的身边。 楚放的表情在她走远后立刻沉下来,然后他开始在会场里寻找,是谁离开了这里。 他看见傅时砚和他大伯正在说著什么,裴序淮和一个人正在握手,这证实了他的猜想,发信息的人不是他们。 楚放的目光巡视著全场,像有编制的德牧,警觉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但是被列为怀疑对象的人最后都被楚放一一排除,他觉得夕夕不会喜欢那种歪瓜裂枣。 有了这个念头的下一秒,他的脑海自动浮现了厉流錚的话—— “你真的了解她吗?” 四十分钟前。 黑柴醒来,二对一,厉流錚被死死压制。 楚放用他腰间的手銬把他双手反剪銬在背后。 他站在后方,拿著厉流錚的枪指著他的头。 扣动扳机的前一刻,手机震动。 “弹匣换过了,这次谁也查不到。欠你的人情我还了。” 楚放只『嗯』了一声,掛掉电话。 他一开始並没有想杀了厉流錚,只是想拖住他,然后让自己曾经救过一命的警察换掉证物枪枝。 只要没了证据,厉流錚翻不出样。 但楚放在和厉流錚交手的过程中意识到——这个人很犟,是那种认准一条道就要走到黑的犟。 他开始担心只要有这个人在,迟早会被他查出点什么。 但或许是天意。 楚放打算再次扣动扳机,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傅时砚。 “哪儿呢?” 他听见了楚放这边的环境音,问: “你不在会场?” 楚放:“说事。” 傅时砚:“夕夕找你。” 只四个字,就让楚放心神鬆动。 “你和她说我马上回去,让她不用担心。” 傅时砚没好气道:“我是你的传声筒?自己滚回来说。” 然后他直接掛了。 楚放也没在意,但这一次举枪时,他犹豫了。 厉流錚不是普通人,杀了他后续非常麻烦。 最坏的结果是他承认所有任何进去。 可是这样的话夕夕怎么办? 她身边的其他人都可靠吗?即便知道她杀人放火也可以保护她吗?他们会一直对她好吗? 黑柴看见他迟迟不动手,叫了声放哥。 厉流錚捕捉到身后人的犹豫,立刻说: “我的车有实时定位,只要我一旦失踪,局里一定会找我。和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一定会为我查清真相。到时候,你,和你要包庇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楚放说:“你活著,结果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 厉流錚此刻跪在地上,形容狼狈,但目光坚定。 他说:“我会查清楚真相。” 楚放用枪抵住他的头,咬牙道: “真相重要吗?死的人就一定无辜吗?杀人者就一定有罪吗?” “我维护的不是真相,我维护的是程序正义!如果如你所说,死者未必无辜,杀人者未必有罪,那就更需要查清楚!需要程序来帮她站在阳光下!” 楚放的手颤了下,眉宇间是挣扎。 厉流錚侧头,他的半张脸在刺目的阳光下,使硬朗的五官更加清晰。 他问楚放: “你真的了解她吗?你知道她过去每天睡多少小时吗,你知道她12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吗,你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 楚放猛地扣动扳机,『砰砰砰』三声全打在厉流錚的身侧,有一发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割破了他的颧骨。 “別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她一样。” 他把枪砸在厉流錚身上,转身大步离开。 黑柴急的跺脚,又把枪捡起来,仔细擦掉所有指纹,然后扔远了点。 楚放喊道:“把手銬钥匙扔下,能不能活著看他的本事。” 黑柴照做,甚至故意扔在草丛里。 他在回去的路上担心地问: “放哥,放这条子活著回去,回头治你怎么办?” 楚放面无表情道:“我只怕他不衝著我来。” 黑柴明白过来,原来放哥一直担心的都是这警察缠上嫂子。 天已擦黑。 废弃的铁路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地上费力的摸索。 厉流錚从白天找到现在,视野变差后,他只能一寸寸搜寻。 终於,被他摸到了一个金属质感的东西。 他快速用钥匙打开手銬,然后寻找自己的枪。 警察丟枪是大事。 好在最后失而復得,只是今天开过的枪要回去写报告了。 厉流錚转动著胳膊,回到自己的车里,车前盖翻了,他只能叫拖车来处理。 等待的时间里,他打算把车里的东西都收拾了拿出来,却不慎將一个手电掉在前座的底下卡住了。 他弯下腰伸手去摸,下一秒,他摸到一个凸起,整个人后背僵住。 厉流錚把那东西摘下来时,它还在闪烁著感应的红点。 是微型监听,型號很新。 他看著手中的监听,眼底明明灭灭,在夜色中晦暗不清。 ...... “怎么了?冷?” 贺兰煜离开她的唇,哑声问。 他此刻以搂抱的姿势將她压在洗手间的化妆镜上吻,感觉到她刚刚似乎打了个冷颤。 “不是...”江雾惜皱眉,“我刚刚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贺兰煜已经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將她裹住。 他捏著她的下頜迫使她仰头看自己,又缠了上来。 “世界毁灭都不关你的事,你看著我就行了。” 第146章 心疼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心疼 贺兰煜还想继续,江雾惜已经没了心情,侧头躲开他。 他拧眉看著她,眼底是不安的戾气。 “我今天很听话不是吗,我都没有让他们发现我的存在。” 江雾惜敷衍的『嗯』了一声,推开他,对著镜子照了照,不悦的皱眉,说: “但你把我的嘴弄红了,很明显。” 贺兰煜从背后贴上来抱住她,和她一起看著镜子。 “我下次注意。” 江雾惜看著贺兰煜那张天赋异稟的脸,觉得他好像被自己开发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属性。 只要你稍微给他一些甜头,他就会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有种可以隨便让你欺凌的错觉。 但只要你忽视他,或者试图甩掉他,他就立刻发疯给你看,拉著所有人陪葬那种。 “我要走了,他们找不到我会著急。” 江雾惜用水擦了擦嘴巴,收效甚微,而且显得更加娇艷欲滴。 贺兰煜把鼻尖埋进她的脖颈,修长漂亮的手在她的小腹上抚摸,声音低哑道: “为什么是楚放。” 江雾惜没明白他的问题。 贺兰煜一边吻著她的侧颈,一边说: “我以为你和傅时砚分手以后,会跟我在一起...我们结婚好不好?” 江雾惜像炸毛小猫,用手肘推开他。 “我从没说过要和你在一起吧。” 贺兰煜眼底的受伤一闪而过,他垂眸笑了笑,『哦』了一声,阴惻惻道: “我不行,楚放就可以?” 江雾惜预感他即將要从滚球兽进化成战斗暴龙兽了,立刻说: “我也没说过不和你在一起。” 贺兰煜抬眸,困惑地看他。 “那是什么意思,你想就这么跟我混著是吗?” “不是,我需要点时间。” 江雾惜轻皱眉心,低落道:“我生病了,不太好受。” 只见贺兰煜立刻就抱住她,说:“好,我知道了,我不逼你。” 她觉得这个病有时候还真挺有必要的。 临走的时候,贺兰煜塞给她一条双头鹰的黄金手环。 “这周来我家玩会儿,可以吗?” “没时间。” “我给你转六千万,美金。” 江雾惜眨眨眼,这不就直接给了一个赛车场? 她刚好为前几天给林耀深买股份的钱感到有丟丟肉痛。 “我突然有时间了。” 贺兰煜摸摸她的脸,满意的笑了。 两人分开出来,江雾惜先离开,过了十多分钟贺兰煜才回到会场。 他故意把领口扣子解开,露出脖子上她戒指刮到的红痕。 那痕跡的位置十分曖昧,加上他满面春风的倜儻姿態,搞得所有看见的人都立刻捂住嘴小声议论。 最后是合照环节,傅家所有人都站在一起,要拍一张全家福。 原本的站位是老太太坐中间,左手边坐著傅明堂夫妇,右手边坐著傅臣阁,所有小辈站在各自父母的后面。 而江雾惜的辈分和傅家老大老三一样高,所以就让江雾惜坐在傅臣阁旁边。 傅时砚不乐意了,说: “这么著显得她跟我爸娶的小老婆一样,奶奶,我跟小姑姑一起站后面吧?” 江雾惜眨眨眼,在老太太耳边悄悄说了什么,老太太笑了,对台下的楚放说: “楚家那个,你上来。” 楚放闻言一怔,旋即目光柔柔的看向江雾惜。 傅时砚的脸阴的滴水。 裴序淮微微皱眉,借喝酒掩饰住表情。 贺兰煜直接捏碎了一个酒杯,贺兰家的人立刻喊隨行医生,心疼的不得了。 於是,最后的站位变成江雾惜和楚放一起坐在傅臣阁身旁,两人手牵著手,对著镜头轻笑,任谁都不会误会了。 “来,321看镜头——” 傅时砚在最后一秒,把手搭在了江雾惜的肩上。 傅家的宴会至此告一段落,但关於宴会的种种细节和流出来的照片,刷屏了好几天的朋友圈和群。 林安妮就是在曾经的共友朋友圈里面看见了江雾惜的照片—— 她手拿一瓶酒,正笑著往香檳塔里倒,身旁站著的傅时砚笑著看她,帮她虚扶著瓶底;楚放站在她另一边满目温柔的注视著她;所有傅家人都围绕著她,连老太太都大笑著正在拍手。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彩带、亮片、灯光都不及她的人耀眼。 她成了所有人的中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林安妮在床上尖叫,她不明白,这个贱人怎么一夕之间就成了香餑餑?! 她一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穿著t恤短裤,素顏因连日的陪酒而变得憔悴,毛孔没了以前六位数的养护而变得粗大堵塞,脸也有些垮。 更让林安妮接受不了的,是她此刻透过镜子看见的周围的环境。 挤满纸箱的出租屋,光她的那些名牌包和衣服就挤掉了大半个空间,分明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真货,在这个场所里却那么像高仿。 林安妮笑著笑著突然崩溃大哭。 “为什么...我也很努力啊...到底为什么....” 她伏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然后向上用力一抹眼泪,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对面接通的一瞬间,她立刻扬起甜美的笑。 “费哥,上次你说的那事,我想好了,我愿意。今晚上您房间聊聊剧本?” ...... 宴会结束当晚,江雾惜和楚放回到家,她累的躺在沙发上不想动,最后是被楚放抱著换下衣服。 楚放给她把浴缸放满水,加了她喜欢的橙浴球。 江雾惜趴在浴缸边,皮肤熏得粉粉的,脖子和后背黏著半湿的髮丝。 楚放见状帮她扎了个丸子头。 他见她昏昏欲睡,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 “小夕,去床上睡吧。” 江雾惜半闔著眼说:“再泡一会儿,这样舒服。” 楚放问:“泡久了又会头晕吧?” 江雾惜的眼睛睁开了些,说:“没事,今天就是起猛了。”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查一下。” “不。” 见她抗拒,楚放不再提。 停了几秒,他忽然问: “你还有別的名字吗?” 江雾惜的眼睛这次彻底睁开,她双眸沉静地看向他,说: “你见了厉流錚?” 楚放微怔,乾脆承认了之前向她隱瞒的情况。 “你把他杀了?” 听见她的声音骤然提高,楚放胸腔憋闷。 他看向別处,闷声说:“没有,他活得好好的。” 霎时,他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只见她直接从浴缸里站起来,光脚走出去。 楚放以为她生气了,立刻起身用浴袍裹住她,慌乱道: “我下次不会了,真的是事发突然。如果他对你重要的话,我以后都....” “楚小狗。” 江雾惜踮脚捧住他的脸叫了他一声,让楚放瞬间哑声。 然后他听见她说: “如果你杀了他,那我要怎么办?厉流錚是对我有用,但不及你万分之一。你以为,那个晚上,我为什么不让哑舍的人帮我处理尸体?因为我不想让警察查到你。” 楚放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她。 江雾惜感觉脖子里一片湿濡,分不清是水还是楚放的泪。 “夕夕....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没有早点认识你...” 楚放好希望人生可以走回头路,这样他就会奔跑到过去的尽头,保护她走过每一步。 这样...他就能了解她的全部。 知道她的梦想,了解她的童年,改变所有让她难过的事.... 爱一个人怎么会爱到五臟六腑都痛? 以前楚放不明白,现在他懂了,原来这就是心疼。 第147章 回高老庄了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回高老庄了 江雾惜是骗他的。 这番话有真有假,但出发点是善意的。 有时候男人也需要听点这种情话。 那晚她根本不知道楚放是不是还活著,她怕楚放死了自己调动不了哑舍,到时候一起完蛋。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她从来不会被动等待別人的拯救。 所以她自己换了枪,掩盖了杀人的事实。 安抚了楚放,江雾惜进了书房。 她拿出备用监听,调试后戴上耳机。 虽然楚放已经事无巨细的把所有过程都告诉了她,並且分析厉流錚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 但是她还是对他保留著一份戒心和警惕。 她听见他开了车门,然后似乎一直在收拾东西,之后就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大到她皱眉立刻摘下了耳机。 “发现了吗?” 江雾惜继续听,然后发现监听正常运行,音量也恢復到和往常一样。 之后就是拖车来了,他和对方的交谈声,以及大段大段的白噪音。 她觉得今天应该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忽然,厉流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似乎在跟谁打电话—— “是,我明天会再去一趟三江市。” “嗯,这次应该会有些进展,我得到线报,当年胁迫倪丽萍卖淫的那伙人最近重新在那边出现了。” 江雾惜的双眸一颤,手用力捂住耳机,试图確认他的每一个字。 “但是有个问题,倪丽萍每次都是怎么和那边接头的?...对,时间非常紧,我不一定能找到,但如果有消息我就会申请批捕,您帮我和那边的同事打个招呼。” 这段对话很短,信息却很明確。 江雾惜的心跳快了几分。 她故意引导厉流錚往妈妈身上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让他动用警方的力量和资源,查出妈妈当年的冤屈和遭到的迫害。 没想到他竟然查到了那帮人。 她在书房里坐了好一会儿,然后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票,决定明天动身。 她的记忆里,有个男人每月会定期来收钱。 妈妈叫他『陆哥』。 每次只要他来,妈妈就会提前把自己赶出去。 有一次她放学早,回来看见了陆哥,妈妈立刻拿笤帚打她,一边骂一边打。 她没有地方去,只能又回到学校写作业,一直到深夜,她才背著书包回去,看见妈妈打著手电在田里走,一边找一边喊: “小惜——小惜——” 只要让厉流錚找到这个『陆哥』,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抓到那帮人。 去之前,江雾惜决定升级一下手里的装备,用於保护自己。 於是她联繫了黑头像。 “空白格:类似电击器这种小巧轻便的武器,你还有吗?” 黑头像正在大巴上,看见她的信息,快速打字: “佚名:这次又搞什么,你不怕肾虚吗?” “vvvip:生命在於运动(???︿???)” “真服了!” 他的声音突兀又响亮,顿时引起全车人的侧目。 黑头像咳了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一边打字一边自言自语: “真上辈子欠你的。” “佚名:这次送哪个地址” “vvvip:三江市中心镇康民路1312號” 黑头像怔住。 他心跳猛然加快,抬头看向自己所坐的大巴车头——上面標著目的地:三江市到中心镇。 她也要回来了? 这次...可以见到吗? “vvvip:?” 黑头像兴奋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打了一行字,刪掉,思索几秒,又打了一行,接著摇头再次刪掉。 反覆多次,他发了过去,咬唇等待。 “佚名:这里得邮寄了,送过去可能得三四天,你收得到吗?” “vvvip:可以” “yes!yes!!” 他的音量再次引起全车人不满,他说了声抱歉,然后握拳小声又yes了一次。 这说明她至少会在老家待上三四天。 自从离开家上大学后,他就每年过节才回去。 这次是因为活了一百零一岁的太爷爷喜丧,他被父母叫回了家里。 黑头像双掌合十对天上拜了拜,嘀嘀咕咕: “太爷爷,您走的太是时候了,不,我的意思是,您真乃大善!我一定多给您烧钱,让您在那边享尽荣华富贵,阿米豆腐。” ...... 当晚江雾惜告诉了楚放自己的决定,並拒绝他陪同。 翌日。 楚放送她到车站,一路眉心紧锁。 分別时,他问:“什么时候回来?” “不確定。” “三天。” 楚放不由分说的抱住她,道: “三天不回来,我就过去。” 江雾惜拍拍他,挥手作別。 同一天,傅时砚发现找不到她人了。 他打给楚放后得知情况,高声道: “你就让她一个人走了?” 楚放通常懒得理他,但他对傅时砚此刻仍然一副男朋友姿態的质问非常不爽。 “她需要自己的空间,也有去任何地方的自由。”说完又补了句:“难怪她会跟你分手。” 傅时砚气笑了,一般他都会反唇相讥,但今天他很反常的没有。 “楚放,你会后悔的。” 傅时砚说了这句就掛了,然后立刻让人申请私人飞机的航线。 是,他是占有欲强。 別说她现在生著病,就是她好好的,说要独自去別的城市,傅时砚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让她一个人离开。 最少最少,他也会帮她安排好全程,住哪里、吃什么、谁给开车这一系列的情况他都需要心里有数。 他自问確实做不到楚放那样不闻不问。 思及此,傅时砚觉得楚放真的非常不称职。 与此同时,江雾惜正捧著一桶泡麵坐在火车上吃的满头大汗。 她很久没吃过这种垃圾食品了,也很久没有坐过火车了,不由为这份久违的体验感到雀跃。 突然,手机响起。 江雾惜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飞书通话。 这是之前她在摩根註册的帐號,离职这么久,她竟然没被公司刪掉? 一些牛马记忆立刻涌现。 她看见发起人是赵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下一秒,她就进入了一个线上会议,里面只有三个人: 她、赵乾、裴序淮。 “哈哈,那什么,”赵乾乾巴巴道:“小江,好久不见,挺好的吧?” “有事吗?” 赵乾支支吾吾,裴序淮打断他,开麦说: “我找你有事。” 赵乾说著“你们聊”然后光速退出了会议。 裴序淮看见她视频里的背景,问:“你在火车上?要去哪里?” “回家。” 裴序淮立刻给了赵乾一个眼神,后者秒懂立刻去查。 江雾惜托著下巴,看见他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室,然后想起今天是周一,而自己不用上班,心情有些微妙的愉快。 “裴总,你有什么事?” 她的手指已经点到退出键隨时做好准备,只听裴序淮问: “小夕,你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第148章 郑熠星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48章 郑熠星 江雾惜愣了一下,自己好像的確为了安抚楚放拉黑了他的微信。 但是號码没有拉黑啊,他至於让赵乾用飞书找自己吗? 一想到裴序淮对她没什么用处,她就开始垂眸思索如何拒绝。 裴序淮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率先说: “你別误会,我是有个工作上的事情想和你谈。” “什么工作?” “我听傅小姐说起你也加入了基因编辑的项目?” 她点头,“我只是投资。” “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在国內也复製同类竞品呢?我很看好这个领域。” “你是说创业?” 裴序淮頷首,有条不紊地说: “摩根一直以为就在找同类型项目,但是信任度不够,所以迟迟没有入场。如果由你来成立公司,摩根会为你保驾护航,到时候上市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雾惜想了想,觉得这提议来的突然,但並不是没有可能性。技术上可以找傅洛姍,资金上有摩根,听上去稳赚不赔。 但她十分警惕地问:“你为什么帮我?” 裴序淮微笑,“不是帮你。摩根面临转型,需要一些创新业务,但是公司太大不好调头,得从最小单位开始试验。” 江雾惜懂了,“原来我是你的小白鼠。” 他低沉一笑,柔和道:“可以这么说,但我不会让你每天跑滚轮的。” “可我没开过公司,也没管理过团队,更不懂基因编辑。” 裴序淮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镜头里的她,轻声说: “我可以教你。” 明明是非常普通的一句话,让裴序淮说的有些繾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江雾惜最后只说考虑一下。 裴序淮並没有逼得很紧,他深諳谈判的技巧,最后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选了几个適合你的学校和专业,教授那边我也认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 一套连招诱惑下来,江雾惜最终把裴序淮的微信拉了回来。 “裴序淮:期待合作,江总。” 江雾惜被戴了高帽,有点不適应,但嘴角翘起来了,表面上只回了个ok的表情,以示淡定。 “裴序淮:还有我的號码也拉一下,不然有业务联络不到你就不好了” 江雾惜疑惑的歪头,检查了一下通讯录黑名单,结果看见裴序淮果然在里面。 好奇怪,她明明没有拉黑过他... 她以为是自己发病的时候做的,也没有多想,把人放出来后就不再看手机了。 火车到站后,江雾惜踏上了故土。 她凭藉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大巴站,又从三江市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终於到达镇上。 江雾惜找了镇上最好的一家招待所住下,用检测仪扫了一遍整个房间,確认没有针孔摄像头和监听之类的东西后,把自己的设备摆满了桌面。 她监听了厉流錚的动向,了解到他比自己早动身,此刻应该已经在三江市了。 江雾惜给黑头像发去信息,让他帮忙查一下厉流錚最后出现的地方。 “佚名:你到了?” 她觉得这个问法有些奇怪,刚想回復,却见黑头像撤回了。 “佚名:包裹寄出去了,注意查收” 江雾惜回了个1。 十多分钟后,黑头像把厉流錚的位置给了她。 上面显示他正在三江市最有名的一家商k。 看来厉流錚已经查到了什么。 江雾惜思索片刻,决定前往。但是在动身之前,她得去取一样东西。 她穿得儘量低调,戴著棒球帽和口罩,来到了那栋平房。 记忆中只剩下一个模糊印象的地方,如今伴隨她的长大,变得十分拥挤狭窄。 明明小时候觉得要跑很远的路,现在感觉走了几步就到了。 江雾惜正要往邻居奶奶家走,却看见一个青年正站在她家的屋外往里张望。 他的发尾挑染著蓝,脖子上掛著头戴式耳机,穿著白衬衫牛仔裤,整个人出挑的不像这个小乡镇上的本土青年。 江雾惜站在原地不远不近地看著,见他把双手挡在眼睛上方,趴在落灰的玻璃上上上下下地往里瞧。 黑头像肩膀耷拉下来,嘆了口气。 看来她没打算回这里。 他一转身,就看见他苦苦寻找的人站在阳光下正瞧著自己。 一剎那,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郑熠星?” 江雾惜叫了他一声。 只见青年睁大眼睛,慢半拍的结结巴巴道: “你...你、你记得我?” 郑熠星心臟狂跳,声音大到十里八村都能听见似的。 他喉结滚了一下,见她不回话,帽子和口罩又让自己看不清她的表情,顿时更慌了。 “那个,我,我就是来逛逛,听说这房子还没租出去,我就看看...” 江雾惜点头,继续往邻居奶奶家的方向走。 郑熠星看她就这么走了,紧张的抓著裤腿,一咬牙,跟了上去。 “江雾惜,好久不见啊。” 她『嗯』了一声。 郑熠星见她反应冷淡,双眼黯然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好,追著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住哪啊?” 江雾惜不回答,敲了敲锈跡斑斑的防盗门。 郑熠星在她身旁说: “我家开的民宿有很多房间,你要是没地方住,就住我们家吧,不收你钱。” 说完,他见她看了自己一眼,说: “我为什么没地方住?” 郑熠星意识到自己失言,面露自责。 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那时候他的朋友说有个整天被狗链拴著的小女孩,邀请他去看,他觉得无聊但还是被拉著去了。 到了以后,他就看见一群小孩比赛丟石头,谁丟中她,谁就可以吃输的人请的乾脆麵。 郑熠星不愿意加入这场游戏,他甚至有点生气,於是他跟那帮小孩打了一架。 “大猩猩!你多管閒事!” 七岁的郑熠星捶了对方一个乌眼青,大喊:“老师说不许给別人起外號!” 他自己也被揍的肿著一只眼,脸上到处掛彩。 他蹲在小女孩面前,问:“你干嘛不躲?” 然后听见她说:“躲了他们会更来劲。” “你叫什么名字?” “江雾惜。” “我叫郑熠星。” 七岁的孩子,正是责任感爆棚的时期。 从那天之后,他就像有了一个心思,下雨的时候会想她有没有淋到,天热的时候就想她有没有水喝,吃饭的时候想打包家里的饭菜给她送过去,结果被他妈暴揍了一顿。 他妈妈说:“你有没有教养啊,剩菜剩饭拿给別人吃,那是人,不是你的小狗!” 郑熠星很委屈,他不知道自己除了做这些,还能做什么。 於是他求爸妈可不可以收养江雾惜,这样她就不用那么可怜了。 在郑熠星心中,江雾惜一直一直很可怜,没有家,没有住的地方,没有饭吃,没有水喝,没有朋友。 直到他们共同在一个学校读书后,江雾惜每年都以第一的成绩碾压了他,郑熠星才意识到—— 原来她根本不需要自己泛滥的同情。 第149章 暗恋(郑熠星视角)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暗恋(郑熠星视角) 江雾惜的外號是第一名。 因为她不管做什么都会得第一。 数学竞赛第一名、全市作文第一名、八百米长跑第一名....她的奖状多到数不过来。 最离谱的是,她连同学之间瞎闹著玩搞得飞鏢大赛都第一名。 这就导致她的人缘不太好。 不管她走到哪里,同学们都会自发散开,小声说著: “哟,那个第一名来了。” 郑熠星家的条件属於小康,所以从小学起就到市里去读书,而江雾惜是从初一才从镇上转到市里来的。 那一年她12岁,身体开始发育,五官更加穠丽。 郑熠星原本已经淡忘了关於她的一切,忘了自己小时候英雄情结髮作办的种种中二事跡。 可她的突然到来,让他控制不住悸动。 事实上没有哪个处於青春期的男孩不为江雾惜心动。 她穿著和別人一样的校服,扎著最普通的马尾,但就是比別人好看。 人群里,郑熠星总是能一眼就看见她。 他们並不是一个班的,但郑熠星总能听说她的事跡—— 她经常中午一个人吃饭,从不跟任何人结伴; 她反击了霸凌別人的同学,为別的女生伸张正义; 她几乎每次都提前交卷,甚至在老师那里获得了特殊待遇——不用上晚自习; 她总是清冷又沉默,但其实人很有礼貌.... 有了江雾惜的学校,让郑熠星每天都很期待去。 其中最期待的一个时间,是每次换班上课的时候,学生们流动著上下楼。 那个时候,郑熠星上楼,江雾惜下楼。 他每次都会假装绑鞋带拖延,直到她下来,才装作若无其事的与她擦肩而过。 对少年人而言,剎那的姻缘也可以是永恆。 他等待著,等待著,寻找一个可以和她说话但又不显得自己很逊的机会。 终於,他们迎来校外实践活动,要去一个基地住上两天一夜进行军训。 而这次抽到同一辆车的两个班级,就是他和她的班级。 郑熠星深信这就是缘分。 这天他偷偷摸了老爸的髮胶,喷了老妈的香水,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上了那辆大巴。 但是,没有。 他的目光搜寻了所有的座位,都没看见她。 郑熠星將书包放在自己位置旁边,防止有人落座,然后一直等到车开,是老师走过来说: “你旁边有人坐没?” 他失落的把书包拿起来,问: “老师,江雾惜为什么没来?” “谁?” “就是第一名。” “哦,她啊。她说交不出费用,不去了。” 郑熠星的心被猛捶了一拳。 后来,这场令所有同学兴奋的校外活动他都没有任何记忆,只记得自己坐在大巴上看见窗外下起的那场雨。 好可怜。 她好可怜。 郑熠星控制不住的想哭。 他知道自己又开始同情泛滥,这似乎不太好,她也不需要,但他就是难以抑制。 他好想为她做点什么。 从那天之后,郑熠星放下了少年人的骄傲,决定不再等待机会,而是主动出击。 江雾惜的放学时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是成绩最好的学生,所以可以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就背著书包离开。 郑熠星打听到这一点后,每天推著单车在校门口装作不经意的和她同路。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著,从没说过话。 郑熠星就这么跟在她身后,陪她走到大巴站,然后再猛踩单车,狂奔回学校上晚自习。 他在她面前假装鬆弛,悠然自得。 实则在大巴排放尾气的那一秒,他就咬牙站起来狂蹬。 就这么一直坚持了半个学期,江雾惜好像终於记得他的脸了。 某天,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说了话—— “有一条小路骑回学校只需要十五分钟。” 郑熠星石化。 他挠了挠头,强撑道: “啊,什么啊,我不用上晚自习的啊...” 然后他看见她笑了,眼睛弯弯亮亮,笑起来超级漂亮。 郑熠星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天下了大雨。 他在骑回学校的路上却大笑著持续高歌,最后因为晚自习迟到被一直罚站到放学。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 並且,他在那晚做了一个令人害羞的梦。 他开始懂得一些男女之间朦朧的事情,也好奇的和同学一起偷偷看了几部片。 那天之后,他开始每天骑车送她到大巴站。 他的后座从光禿禿的金属骨架变成了带著卡通图案的软垫。 他的铃鐺上绑著她亲手编的五彩结。 他的车把上总是掛著两人份的午餐。 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江雾惜的名字,隨身听里都是给她下载的歌曲,夏天的口袋里装著冰冻的樱桃,冬天的口袋里装著滚烫的烤地瓜。 他开始觉得时间不够,试图每天和她多待一会儿,於是问: “你可不可以上晚自习?” 江雾惜摇头: “我得坐两小时大巴回家。” 郑熠星愣住,原来她不是有什么好学生特权。 如果非说有,那这个特权的名字叫贫穷。 她还是住在镇上的那个破旧的小平房里,每天四小时往返学校。 郑熠星心中难受,做了个决定。 “今天开始我也不去晚自习啦,我每天送你回家。” 本来以为她脸上会露出一些感动的神情,可是没有,她只是有点担心地指出: “你成绩本来就一般,再不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好好学习,会更差。” 郑熠星窘迫到脸色涨红,又气她实在不解风情,结果那天晚上他虽然还是坚持硬要送她回家,但一句话不和她说。 江雾惜本来就话少,他不说话,两个人之间就很沉默。 郑熠星见她完全没事人一样,觉得自己的心情彻底被她拿捏,又痛苦又挣扎又快乐。 悸动即將破胸而出,他忍不住问: “如果我成绩好了,你能、你能...” 他憋的脸都红了,都没说出来真正想说的话。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视—— “滚进来!” 郑熠星紧张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捏著书包带,垂著眼走了进去。 他猜到这个女人是江雾惜的妈妈,他在镇上耳闻过她的『事跡』。 大人们总是添油加醋,每当他问起时,却又模稜两可。 所以郑熠星始终没搞明白她的妈妈到底是做什么的,只知道她似乎做著见不得人的工作。 他很担心江雾惜,害怕她被数落。 就这样一直惴惴不安到第二天,却发现她没来上课。 郑熠星从未这样煎熬过,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打响,他像火箭一样衝出去,直接一路骑到了镇上,到达的时候校服都能拧出二斤汗。 他把她家的门敲得啪啪作响,最后是房东出来大骂: “这家人死啦!敲什么敲!” 郑熠星怒喝道: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房东尖酸道: “小鬼头,这么小就会来光顾啊。人家娘俩跟著大老板去市里的ktv快活啦,你回家洗洗睡吧!” 第150章 下鉤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下鉤 郑熠星问了ktv的地址,骑到市里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一身校服,自然被拦在门外,被保鏢扔了出来。 他刚想大声理论,就听里面传来尖叫。 紧接著好多穿著暴露的女人容失色地跑出来。 郑熠星趁乱溜了进去,他完全不知道这里的深浅,也没考虑后果是什么,他只知道要带她回家,他再也不要让她被拴著、被欺负、没钱出去玩。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眼前的景象,嚇得跌坐在原地。 血泊中有一摊模糊的肉。 江雾惜满嘴都是血,下巴、脖子、前胸都被血浸染,她笑著舔了舔牙齿,额头上的筋凸起,双眼冰冷。 她说:“原来血是这样的味道,好烫...好多...” 而她的面前一个裤子半褪、人事不醒的男人躺在地上。 她像是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和自己对上了视线。 郑熠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但他的表情大概很难看。 难看到让她的眼睛红了,蓄满了泪。 她若无其事的擦掉,再看向自己时,是淡漠的冰冷。 那天的衝击太大,让他回来就发烧了,之后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就请了一周的假没去上学。 他甚至不敢出门,怕在镇上遇见她。 青春期的疏远是毫无预兆的。 郑熠星刻意在学校躲著她。 那条曾经两人骑车走过的路,从此只有她一个人的背影。 等郑熠星把血腥的场面消化好后,已经过了半学期。 这天,他来到大巴站前找她。 他看见她背著书包,和往常一样一个人站在路牌下。 他紧张的走上前,试图打个招呼缓解一下尷尬,却看见她头也不回的直接上了车,像是不认识自己。 大巴开了,郑熠星才回过神来,他慌张的拍打著车身,边跑边喊: “对不起,江雾惜!对不起!对不起——” 大巴没有停下,她也没有回头。 郑熠星就这样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喊了一路的对不起,最后精疲力竭躺在大马路上,被身后的车主破口大骂。 他躺在地上呜呜哭,有好心人把他拉起来扶到路边,问: “孩子,你的家长呢?你遇著啥事了?没考好?” 郑熠星哭的撕心裂肺,抽噎著说: “我喜欢的人不理我了...我让她失望了....” ...... 三江市,商k。 厉流錚看著画质模糊的监控,问:“只有这个?” 经理说:“这都十多年前的了,有就不错了。” 厉流錚看向画面里的女孩,她下巴和身上都是血,双眼冰冷的看向镜头。 “当年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经理回忆道: “这事我印象挺深,那会儿我刚出来打工当服务员,那个包间平时总来一些有身份的人,我就格外留心。 后来一个女人带这女孩过来了,说是陆哥介绍,我就放她们进去了。” “一开始都挺正常的,后来不知道咋回事,我就听见里面有人尖叫。接著小姐们就跑出来了,我一探头,就看见那女孩把一个老板的...咳,就那个,给咬掉了,血呼啦的,真狠啊。” 厉流錚皱眉,指著另一帧画面里的倪丽萍,问: “这个女人呢?” “陆哥把她拖出来了,当时奄奄一息,好像快被打死了。” 厉流錚心中悲凉,久久不言。 经理说上头了,语气夸张道: “那女孩看著柔柔弱弱的,一声不吭,谁知道是个狠角色,不过模样长得可俊了,但一看就是未成年...” “行了。”厉流錚打断他,问:“你还有没有听见其他信息?” 经理费力回忆,说: “没啥了,就是那个女人一直哭著在求饶,说什么『一开始说好只是陪酒,我的孩子还小』之类的。” 厉流錚反覆盘问了几遍,看確实榨不出来什么了才放过对方。 经理点头哈腰道: “警官,我们这儿早就整改了,没有那违法乱纪的事,您这是?” 厉流錚只说了句『少打听』,让他带自己到当年那个事发的包间去。 昏暗的光线,摇晃的彩色光斑,一条全是反光镜的走廊上,厉流錚看见了她。 江雾惜摘了口罩,棒球帽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下半张脸。 她对他缓缓一笑。 那笑是棋逢对手的挑衅。 厉流錚心跳快了一拍,短暂的怔忪后,他向她走去。 而她却灵活的走入转角,並没有消失,而是走出一段,就回头等他跟上来,像一只欲擒故纵的猫。 两个人在震耳的音乐声和曖昧的灯光里一前一后,玩著无声的猫鼠游戏。 最后,江雾惜停在了一个包间前。 她晃了晃手里的u盘,然后隔空拋给厉流錚。 半小时前,她在邻居奶奶家的饼乾盒里拿出了自己的奖盃,然后翘掉底座,一个u盘跌落出来。 这里面是她年少时一点点收集的录音。 有的是妈妈被殴打时的对话,有的是陆哥来收帐时的声音,还有很多对江雾惜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他人而言过於残忍的过往。 她那时太年幼,连生存问题都没解决,所以將这些都封存在奖盃里,蛰伏等待。 厉流錚抬手,精准的攥住,然后摊开掌心。 他看了u盘一眼,再抬头时,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厉流錚想追上她,却在路过她刚刚停留的那一间包间时,脚步顿住。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霎时,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脸上有刀疤,脖子上全是纹身的人目光不善地盯著他。 此时经理追了上来,看见对方后立刻毕恭毕敬道: “陆哥,哎哟抱歉抱歉,打扰到您诸位了,这客人喝醉了,我这就带他走。” 厉流錚被经理拉到一旁,他问: “这个陆哥,就是你刚刚跟我提到的陆哥?” 经理否认:“啊?我提了吗?你听错了吧?” 厉流錚皱眉,直觉有问题,但他知道在这个场子里工作的都很油滑,不想说的问不出来,所以他点了点头,说: “行了,例行询问。別惹事啊。” 经理连连应声,亲自送走了厉流錚,转身变了脸,骂道: “什么东西,吆五喝六的。” 而离开商k的厉流錚从巷子里折返,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蹲守,等陆哥出来。 ...... 郑熠星坐在家里的台阶前,丧眉耷拉眼。 人是见到了,但和他预想的一样冷淡。 他之所以不敢用真的身份靠近她,就是怕面对这样的情况。 他搂过家里的老黄狗,锁住它的喉,问: “你也觉得她还在生我气吗?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我誒。” “记得有什么用...我也只记得高中討厌的同学...” 郑熠星仰天发出懊恼的大喊,老黄狗跟著他仰头髮出狗啸。 突然,手机震动。 “vvvip:再帮我查个人” 他眼睛一亮,手指疯狂打字,经过反覆修改,確认语气没有那么熟稔后,发了过去。 “佚名:那就是另外的价钱” “vvvip:可以” “vvvip:转帐10000” “vvvip:图片.jpg” “vvvip:这个人,只知道外號叫陆哥” “佚名:1” “还好黑哥没被你討厌。” 郑熠星收了钱,然后转入外网帐户,转入备註里写的是: 江雾惜后援基金。 这里面不止是她这些年陆续打给他的钱,还有他做黑客和写代码挣的。 郑熠星想,有了这笔钱,她就不会再交不起学费,受別人欺负了。 第151章 鸽子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51章 鸽子 江雾惜回到住处,洗了澡湿著头髮到阳台上透气。 这里的秋天和京市不同,空气里湿漉漉的,像蒙了层罩子,闷得她像鱼一样张著嘴呼吸。 她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楚人美:夕夕,到了吗?可以发我酒店的位置吗,不是查你。” “syan:奶奶让我问你去哪了,怎么不来吃饭” “裴序淮:小夕,这是学校的list,每个我都写了备註,有不懂的可以隨时问我” “別追了追不上(良家版):哈哈哈哈哈笑死,你看这个橘猫” “折枝兰:你有没有过敏的食物?呢?上次的梔子喜欢吗?” 江雾惜直接把傅时砚的消息刪掉,然后给老太太报了平安; 其次给楚放发了个定位,並让他拨一批哑舍的人过来; 然后给林耀深回了两个字:傻狗; 旋即点开贺兰煜的对话框敷衍了一下,这才知道之前住院时收到的梔子是他送的; 最后点进裴序淮发来的文档打开。 学校先另说,就说这个list列的——简明扼要,一眼就能看见主次和重点,节省了阅读时间和理解成本,还有按照三种逻辑的推荐排序。 难怪他以前总看不上自己做的文档.... 江雾惜立刻从中学到了裴序淮的思维框架,决定以后也这样用。 她回了两个字:谢谢。 回完所有,她看了眼此刻的夜景,天空乌漆嘛黑,好在小镇灯火通明。 於是她拿起手机隨意拍了一张,一键勾选了名为『汪汪队立大功』的分组群发,图片下方都是同一句话—— “今晚月色很美。” 刚过了一秒,手机就连续的嗡嗡震。 “別追了追不上(良家版):嗯?月亮在哪儿?” “別追了追不上(良家版):等等,不是,你在哪儿?这不是京市” “楚人美:嗯,我也想你了” “syan:?” “syan:你发错人了,但我收到了” “syan:图片.jpg” “syan:我这边有星星” “折枝兰:月亮终於照到我了。” “裴序淮:要去散步吗?” 江雾惜挑眉,忘了把傅时砚移出分组了。 但她想了想又算了,省得后面还得单独屏蔽他,好麻烦。 她隨机抽取了一位幸运嘉宾,是裴序淮,回復道: “我不在京市。” “裴序淮:我知道,我也不在” 江雾惜眨了眨眼,看见他发过来的定位,显示就在三江市的酒店。 她选择已读不回。 而裴序淮对於分寸的把握总是非常恰当。 等不到她的回应,他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在酒店处理工作,不再打扰她。 赵乾非常匪疑所思。 有钱人现在都这么谈恋爱吗? 老板知道江夕回老家了,查到后立刻跟过去,但也不去找人家,就在酒店办公,並且第二天因为有个重要会议,所以订了最早的返程票回去。 合著老板这是来外地办了个公,连人都没见著。 赵乾忍不住,劝道:“裴总,要不您约她出来一下呢?” “不用了,我来只是为了让她想见我的时候隨时可以见到。” 江雾惜的手机还在震动,但她不想回了,於是点开朋友圈百无聊赖的刷。 就看见从来不发朋友圈的黑头像今天发了一首歌。 她点开后,忧鬱清爽的男声隨著旋律缓缓地唱—— “你是我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昵, 我却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 载著我飞呀飞呀飞,越过了意义; 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擬, 陪著我像纸笔像自己像雨滴, 看著我坠啊坠啊坠,落到云里....” 她听不懂这首歌是在唱什么,只觉得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为了鼓励黑哥逐梦音乐圈,她点了一个赞。 正在听歌的郑熠星『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床是学生时代的上下铺,他的头『砰』一声就撞在了上铺的木板上。 但他顾不上疼,盯著手机反覆確认那个唯一的赞。 这条朋友圈只对她可见。 不会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郑熠星抱著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夹著嗓子尖叫。 然后他立刻打开chat-gpt,边打字边念: “暗恋的人...点讚了...我的朋友圈,说明什么...” 问完他才意识到,她回应的是黑头像,不是郑熠星。 一瞬间,那颗心又坠啊坠啊坠,落到云里。 第二天。 楚放的速度很快,哑舍的人一早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十多个壮汉手里拎著种类不一的早餐,整齐划一的叫大嫂。 江雾惜说:“这样太惹眼了。” 这次带头过来的是草鞋,他说: “嫂子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之后江雾惜出门,的確没有再看见他们的身影,但她知道哑舍的人在暗中保护自己。 昨天她到商k的时候,发现厉流錚放著陆哥没查,而是跟经理去了监控室。 她立刻知道自己被骗了。 厉流錚应该已经发现监听,用这件事做饵,想要把她钓过来。 至於目的...估计他还是想知道人到底是不是她杀的。 江雾惜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厉流錚的出招,让她最近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状態,有了一点点的不同。 这感觉是『终於有人可以和我玩一玩』的兴奋。 既然如此,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先达到自己的目的。 小镇的好处,就是消息流通很快,想找一个人不是难事。 江雾惜刻意在商场、会所、餐厅等地方挥金如土,吹毛求疵。 一天下来,这些场子的管理者都知道了她——一个外地来的漂亮女人,且很有钱。 商k。 经理跪在一人面前,颤抖著给对方点菸。 “江社长,我真的尽力了,现在家庭条件好了,再加上女孩都很警惕,『鸽子』確实没以前好找了...下个月!我保证下个月我一定给您交足数!” 面前人年约五十,蓄著八字鬍,一身白色西装,儒雅得体,面部轮廓有东南亚人的特点。 江坤只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手下就拽过经理的头髮,拖著他进狗笼。 经理惊恐大叫,喊著: “別杀我!別!我还有用!您之前要找的人...我有消息!” 江坤闻言摆手,让手下放开了经理,问: “你找到了『鸽子』的女儿?她还活著?” 经理面露不確定,说: “昨天我好像瞧见她了,但没看清楚...” 手下踹他一脚,“你糊弄谁呢!” 经理哭喊: “我发誓没编瞎话!她看著真的和当年小时候样子很像,而且昨天有个警察来打听倪丽萍,还看了当年那事的监控!” 江坤半信半疑,对手下吩咐: “叫陆四找到她,把她带到我面前来。” 第152章 绑架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52章 绑架 江雾惜感觉被人盯上了。 她不动声色,拿著衣服走进试衣间。 几个男的就在店外徘徊,一支烟抽完了人还没出来,他们察觉不对了,直接衝进去,一拉试衣间的帘子,一个陌生女人大叫著扇了他一巴掌。 “人呢?” “艹,跟丟了!” 一帮人迅速到处找。 与此同时江雾惜已经出了商场,紧接著又有几个人跟了上来。 她一边走一边给草鞋发信息,让他等自己信號动手。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一辆麵包车从她背后缓缓驶来。 江雾惜的手伸进口袋里,已经摸到了电击器,与此同时有人正在快步靠近她。 下一秒,她的嘴被一个厚帕子捂住,麵包车剎停在她身旁,呼啦下来一帮人。 江雾惜闻到刺鼻的气味,准备出手时,她透过麵包车的后视镜,看见了厉流錚。 於是她的手主动离开了电击器,隨便挣扎了两下,被弄上了麵包车。 这伙人即將关门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拳『砰』地砸过来,直接捣碎了车窗。 此时麵包车已经开了,厉流錚紧紧扒著车门不放,半个身子仰在外面,抬腿踹向束缚著江雾惜的那个人。 这伙人拼命想把厉流錚推下去,但他就是不鬆手,在车內进行了一番惊险打斗。 江雾惜一直有意识的憋气,但也吸了两口乙醚,意识丧失的边缘,她感觉自己被弄得东倒西歪,最后稳稳坠入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草鞋见状,面露紧张,立刻上车让所有人跟上,又想到嫂子之前的命令,不敢跟的太紧。 有个小弟说:“嫂子没给信號,这怎么办?要告诉放哥吗?” 草鞋扇了他一嘴巴。 “想死你就说。” 嫂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绑了,虽说她有命令在先,但也说不过去。 “嫂子少一根头髮,大家都別干了。” ...... 再次醒来时,江雾惜如愿喜提绑架。 本来她的打算是用自己做诱饵引陆哥的人上鉤,然后让草鞋带人连窝端了,再叫厉流錚过来把人拷走。 但她刚刚看见厉流錚出现的一剎那,临时改变了计划。 凭什么给他把饭餵到嘴边啊? 这么一个犯罪团伙送到他手里,他肯定要再升一级,別回头转脸就把自己给抓进去,那她就成小丑了。 所以江雾惜决定先在危难中和厉流錚培养一下感情。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还分开关押啊? 她从地上慢慢坐起来,就看见厉流錚坐在对面一人高的狗笼里,手脚都被绑著。 发现她醒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但隨即又静止不动,表现的没有反应。 江雾惜静默了一会儿,开始检查自己的情况。 她的手脚也被绑著,但没有进笼子。 这里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地下室,潮湿腥臭,地上的寒气很重,有些阴冷。 她试著挪了挪,想给自己找一个暖和点的角落,只听他忽然开口: “別动了。” 江雾惜看著他,不说话。 只见厉流錚盯著自己的手腕,那里因为被勒的太紧,已经出现多道血痕。 “我会带你出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篤定沉稳,丝毫没在意自己还在笼子里,处境比她恶劣多了。 江雾惜问:“怎么带?” 厉流錚看见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立刻闭上眼不去看,压低声音说: “先休息,恢復体力。” 之后不管江雾惜发出什么动静吸引他注意,他都不再睁眼。 她也不理他,挪动了半天,终於挪到蛇皮袋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她的身体背对著狗笼,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侧躺著,因此没能看见厉流錚悄然睁开的双眼。 他的视线看著她手腕上的伤口又深了几分,眉心微皱,一言不发。 江雾惜睡到一半被冻醒,她把身体蜷缩进蛇皮袋里,像一粒猫,轻巧的能被人一拎就走。 她连带了几个喷嚏,蜷缩的更紧了一点,没一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噼啪声,接著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你过来。” 江雾惜听见了,但没理他。 厉流錚又喊了一声,“江雾惜,你过来。” 被叫了名字,江雾惜倏然睁眼,眼底浮现戒备和冷意。 她装作刚清醒的样子转了过去,下一瞬却顿住。 只见厉流錚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挣脱了塑胶扎带,正从笼子里把夹克扔给她。 “往前一点就可以,我只能扔那么远。” 江雾惜好奇地问:“你怎么解开的?” 厉流錚不回答,抱臂盘坐在笼子里,继续闭上眼一言不发。 江雾惜有点烦了。 这男的怎么比傅时砚还装啊? 於是她又躺了回去,不去穿他的衣服。 不到片刻,他的声音果然又响起: “不是冷?” 这回换江雾惜不理他。 半晌,只听一声极为轻微的嘆息。 厉流錚说:“把胳膊转到身前来,双手併拢放在膝盖上,用力一敲膝盖,就解开了。” 江雾惜动了动,刚想试著照做,就被他制止。 “不要动,会很疼。” 她转过身来,看著他说:“可是这样我穿不了衣服。” 话音刚落,铁门被打开,四五个小弟进来,直接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厉流錚喝道:“別碰她!” 陆四走了进来,道: “只让抓一个,这个怎么回事?” 小弟答:“陆哥,他非要掺和进来,身手不错,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陆四走上前,看了厉流錚一眼,皱眉。 “条子?” 小弟大惊,“他、他是警察?陆哥认识的?” 陆四冷哼一声,说:“不认识,但条子都一个味。” 他不再看厉流錚,走向江雾惜,捏著她的下頜迫使她抬头。 陆四对著她吹了个口哨,那条横贯在脸上的刀疤让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狰狞。 “小妹妹,长大了呀。” 江雾惜冷冷看著他。 陆四给了小弟一个眼神,说:“带走。” 只听一声巨响。 是厉流錚在猛烈撞击笼子,他像一只失去自由的猛虎,死死盯著对面。 那眼神凶悍到让小弟们都有些腿肚打颤,植根在內心深处对警察的恐惧被勾了出来。 “你们带她去哪?”厉流錚问。 陆四不屑一笑,说: “你是北边的吧?怎么到南边来了。所以我才討厌你们这帮警察,以为穿著身衣服就什么地界都敢进,连规矩都不懂。” 他对小弟打了个响指,后者立刻会意。 紧接著,陆四亲自抓著江雾惜离开了地下室。 厉流錚咬牙,全力撞击铁笼,將笼子撞翻了个儿,踹掉了顶端的门。 一个小弟眼疾手快,拿著火钳一刺,烫在他后腰上。 厉流錚闷哼一声,直接用手握住火钳,皮肉被烫的滋滋啦啦的响,眾人震惊间,他把人拉过来双腿一绞,那人直接窒息了。 他想衝出那道门追上她,可不断有小弟扑过来。 厉流錚被四五个人死死压著,双目通红,额角青筋暴凸,望著门愤怒的大喊。 第153章 爱恨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爱恨 江雾惜被带到一个游泳馆那么大的浴室,装修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但是浴池里没有水,只有血,血量铺满整个浴池,没过脚面。 几具裸尸半淹在里面。 刺鼻的腥味让她有些反胃。 她看见陆四走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恭敬地喊了声:“坤哥。” 对方坐在皮质沙发里,白色西装一尘不染,整个空间里只有他的脚下最乾净。 他慢条斯理的抬起眼,与江雾惜对视。 要怎么形容那双眼? 江雾惜只在动物世界里一种动物的身上见过那种眼神——科莫多巨蜥。 冷静、老辣。 如同死神在记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坤一直用手帕捂著口鼻,似乎也嫌这里的血腥味太重。 此刻他缓慢地交叠双腿,俯瞰著江雾惜,说: “你欠我一个肾。” 江雾惜皱眉,眼底浮现疑惑。 “什么肾?” 下一秒,只见陆四从一旁拿起手术刀,蹲在自己面前,在她的腰间比划,说: “坤哥,都这么多年了,不收点利息吗?要不割两个?” 江雾惜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颤慄,因为刀尖此时已经割破了她的衣服,將她的皮肤划出一条血痕。 即便生理上感到恐惧,她仍没有太多表情,只冷冷打量著四周,在数一共有多少人。 陆四看见她的反应笑了,“小妹妹,劝你不要不自量力。” 江雾惜看著他轻蔑一笑,道: “你还不配跟我说话。” 陆四的脸色瞬间阴佞,掐住她的脖子: “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砰——』 门被撞开! 只见厉流錚捂著腰腹处,踹了一个小弟进来。 小弟连滚带爬拽住陆四的裤腿,惊恐地说: “陆哥!这警察真的很能打!不是我的问题!不是我...” “行了。” 江坤不怒自威,他一发话,眾人都噤若寒蝉。 他看向陆四: “警察?” 陆四附耳说: “北边的,估计跟这丫头有关係,非要掺和进来。” 此时厉流錚已经来到江雾惜身前,將她挡在自己背后,看著江坤谈判。 “坤哥是吧,我今天要是死在这地界,我的所属部门一定会来查。到时候什么污脏邋遢事都给您翻出来,恐怕也不是您想要的。” 江雾惜看见厉流錚说话的时候,后腰一直在流血,应该是贯穿伤,从前腹捅到了后面。 她立刻用手帮他紧紧压住出血口。 厉流錚感觉到,以为她是害怕,於是用手摸向背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脸色苍白地看向江坤,说: “你放我们走,我回去一个字都不会说。” 陆四讥讽一笑,直接拔出匕首走过来。 厉流錚的状况已经无法和陆四缠斗,但他仍紧紧护住背后的人,时刻准备拼死一搏。 千钧一髮之际,江雾惜高声道: “坤哥绑我来,不是为了杀人给自己找麻烦的。” 她瞪视陆四,然后又看见江坤脸上的神情变化,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她被抓来,是因为她对这帮人有价值。 至於这个价值是什么,她现在也不知道。 江坤看著她,说: “倪丽萍是你母亲,没错吧。” 江雾惜与之对视,说:“是。”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她突然失踪,给我造成了多少损失。” 江雾惜瞬间意识到不对。 当年妈妈被林孝远派来的人撞了再也接不了客,陆哥是知情的,甚至送来了营养品。 但陆哥离开之后,妈妈就变得更加抗拒治疗,动輒就发脾气打骂她。 现在回想,妈妈那时候起就一直试图耗儘自己的耐心来赶走自己。 为什么? 假设这个人是卖淫团伙的老大,一个女招待真的会让他损失很大吗? 除非—— 他们做的不是卖淫的生意! 江雾惜后背窜起一股凉气,故意问: “坤哥,那有没有別的办法抵?” 江坤微笑。 “你脑筋倒是转的快,挺上道的。” 然后他给陆四一个眼神,后者立刻戴上手套,拿出针剂调配。 陆四笑说: “便宜你了,这可是纯度最高的货。” 厉流錚眼神凌厉,背绷的像一张弓。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是什么,因为他曾经在边境的臥底生活,就是为了阻止这东西流入內地。 江雾惜头皮发麻,看著江坤道: “我不明白。” 江坤说: “很简单,只要你乖乖当鸽子,以后每个月我免费供你吸。” 江雾惜感觉即將触摸到黑暗的边界,她问: “鸽子是什么?” 只听陆四一阵大笑。 “你是鸽子的女儿,竟然不知道鸽子是什么?” 江坤问她: “你知道你妈是干什么的吗?” 江雾惜捏紧拳头,死死闭著嘴。 陆四推出针剂里的空气,悠閒地说: “不知道就好好学吧,总会学会的。” 陆四刚走过来,厉流錚就一跃而起。 两人缠斗,陆四故意重击厉流錚的伤口,甚至用手伸进去抠他的血肉。 江雾惜向后躺倒,直接踹在陆四的面中。 然后她用厉流錚刚教的办法,挣断了手上的束缚。 与此同时,陆四捂著鼻子气急败坏地大喊: “这男的留给我!让我看看警察到底多能打?” 几个手下立刻朝江雾惜扑去。 江雾惜和厉流錚背靠背。 厉流錚的脸部都痛到狰狞,但他仍咬牙坚持著和陆四过招。 陆四几乎要把针尖插进他的眼球里,厉流錚拼尽全力抵挡,眼球都充血了。 突然,他一口咬住陆四的手,霎时力量调转。 厉流錚用针尖『噗呲噗呲』捅向他的脖子,动作乾净利落。 陆四瞪大眼捂著自己的脖子,不断后退。 厉流錚顾不上看他反应,立刻转头,只见离江雾惜最近的一人浑身抽搐,之后扑过来的两人也过电一样口吐白沫,抽搐著倒地。 江雾惜手里拿著一个电击器,是趁乱时藏进內衣里的。 五六个人围拢过来,一时都不敢靠近了。 江坤看著江雾惜双眼发狠的样子,又想起当年看见的那段监控录像——那个昏暗的包间里,女孩把客人咬成了残废。 当时她的眼神也是这般不认命、不服输。 江坤又想起了自己死掉的女儿。 “你叫什么?” 江坤忽然的发问,让陆四和手下一同愣在原地。 江雾惜扛起厉流錚的一条胳膊,帮他支撑著身体,同时直直与江坤对视,说: “怎么,把我弄死了还要给我立块碑吗。” 她看见江坤的眼神里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怜悯,然后听见他说: “你死不了。在我手里,你只会求死不能,就像你妈妈一样。” 江雾惜愤怒地浑身颤抖,她不顾一切就要衝上去,被厉流錚拦住。 他第一次看见她情绪如此外露,有一瞬失神。 江坤反而来了兴致,说: “你想知道鸽子是什么,那我就告诉你。” 他用下巴点了点浴池里的那几具尸体,吩咐手下: “翻过来。” 手下立刻去做。 紧接著,尸体正面朝上。 江雾惜瞳孔骤缩。 只见那些人皮肤呈现青白,眼睛还大睁著,很明显死前经歷了非人的痛苦。 他们的腹部、胸腔都是空的,还有人的眼珠没了。 江雾惜耳朵嗡的一声,然后出现持续的耳鸣。 她听见江坤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罩子外面传来—— “鸽子,就是在服务好客人的同时,向屠夫传达客人的需求。有的客人想要角膜,有的客人想要人皮,有的客人想看『拆箱』直播,有的客人急需心臟救命。 总之,在我这里,客人就是上帝。” 厉流錚听后面色灰败。 看来...他和她今天是出不去了。 而江雾惜抓著电击器的手控制不住颤抖,问: “所以,我妈妈....被你们胁迫...贩卖器官?” 陆四无所谓的笑了笑,说: “那叫拆箱。不过,也不是所有客人都是特殊客户。 坤哥已经待你妈妈很不错了,会给她分普通客人。 这些人不知情,单纯为了享受。 还有一些就是咱们自己人了,誒,你回头,看你边上那个人,眼熟不? 说不定他去光顾你妈的时候,你还见过呢!” 眾人哄闹大笑。 厉流錚怒吼:“闭嘴!你们都闭嘴!!!!” 他眼底的担心再也难以掩饰,转头看向江雾惜,只见她神情一片空白。 原来这是一条成熟的链路—— 客人藉助性服务偽装,告知鸽子要求,鸽子转达给犯罪团伙,代號屠夫,所以陆哥才会每个月来『收帐』,之后屠夫搞来器官,完成交易。 一旦出事,屠夫离场,警察只能抓住鸽子,以卖淫罪论处。 陆四欣赏著她呆滯的流下一行泪,讥笑道: “怎么,这就嚇傻了?” 厉流錚抬手,靠近她脸边时又克制的放下。 所有人都以为她被这事刺激到了,结果只见江雾惜呆呆地说: “原来我被爱过...” “什么?”陆四疑惑。 厉流錚离她最近,听见她喃喃重复著: “原来....我被妈妈爱过....” 她以为自己的成长过程已经足够黑暗。 现在才知道,原来妈妈真的为她遮风挡雨过。 那些被妈妈赶走、被锁住、被打骂的瞬间,她以为那都是不被爱的证明... 她忽然回忆起很多细节—— 妈妈在她年幼时唯一一次带她坐上了大巴,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回到了镇上。 妈妈很少出门,只要出门就一定会去一栋废弃的建筑前发呆。 年幼的她问那里有什么。 妈妈说:有哭声,有人和钢筋水泥长在一起了。 所有丑陋的一切,妈妈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妈妈恨她,也爱她。 江坤听见她的这句话,眼神变得复杂。 他又问了一遍: “你妈给你取的名字是什么?” 江雾惜淡淡抬眼,此刻轮到她像看死人一样看著他,说: “江雾惜。” 江坤愣了几秒,才点头道: “姓江吗,倒是聪明。” 当年,他在缅甸地盘之爭中落败,妻子和女儿全被对家杀了。 江坤只能重整势力退到国內。 倪丽萍就是那个时候主动求上他的。 她说愿意给他当鸽子,只要他能帮她们娘俩逃回国。 江坤轻易就看穿了这个女人的算盘。 她知道自己在缅甸只会隨时没命,以为只要回国就有转机。 但她没意识到,国內等待她的也是无尽的地狱。 因为江坤不允许任何人摆脱组织。 他仅三年就稳住了局面,连当地的警察都有他的人。 倪丽萍一开始也试图逃过,江坤得知后並没有修理她,只是让陆四把她带到一个工地上。 倪丽萍认出了被水泥封住口鼻的女人,也是鸽子。 陆四把她的眼球挖出来了,说: “再跑,你女儿就是这个下场。” 倪丽萍从那之后就不再跑了。 倪丽萍每次认命的时候,就会看看江雾惜。 她不懂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犟... ——小时候有人拿石头丟她,她就半夜跑到那些小孩的家里,一户一户的用石头砸烂人家的窗户玻璃,砸完就跑。 ——为了拿第一,她每天从早学到晚,回家后就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看书学习,不管冬天还是夏天。 ——有一段时间她不坐大巴,改跑著上下学,就是为了拿八百米第一,提前练习了一个月。 老师说她是天才,可倪丽萍知道她不是。 她就是一个非常努力並且聪明的普通孩子。 有天放学回来,江雾惜被陆四看见。 倪丽萍嚇得魂飞魄散,立刻把她推了出去,骂的她再也不敢提前回家。 她走后,陆四就对倪丽萍说: “带你女儿去ktv陪客人喝两杯,好好培养,將来女承母业,坤哥不会亏待。” 倪丽萍枯坐,一直到天都黑了才回过神来,然后发现她还没有回来。 她焦灼的肺腑都在燃烧,希望她永远不要再回来了,又怕她在外面遇见陆四那样的人,死的不明不白。 陆四不停催促,她再三確认,陆四只说陪个酒,別惹大家不痛快。 结果她们去了,却发现客人是变態。 倪丽萍阻拦,被打的半死。 江雾惜直接把客人弄废了。 这件事后来被江坤压了下来。 此时此刻,江坤看著江雾惜,想起在缅甸的时候,她还是小婴儿的样子。 当时他的女儿刚刚被对家活埋,心中悲痛,是因为看见倪丽萍怀抱里的她,才答应带她们回国。 “我当时问你妈,说孩子的名字起了吗,你妈当时整天为了生存也没心思,说没取。” 江坤脸上浮现回忆的神色。 “我当时看了眼天空,黄昏时分,薄雾橘金,然后说,那就叫雾夕。薄雾的雾,夕阳的夕。” 江雾惜冷冷看著他,开口道: “我的惜,是珍惜的惜。” 江坤闻言,想到自己的女儿,眼角隱有泪光。 人对亲人的思念,是不会隨著时间而减少的,而是会越发浓烈,特別是进入暮年后,会更加想念孩子。 江坤声音哽咽,没心思细究,说: “那就是她听岔了。” 事实上,倪丽萍没有听岔。 她知道是夕阳的夕,但还是改成了珍惜的惜。 因为她希望这个孩子珍惜生命。 她为了给江雾惜留一条后路,决定让她姓江。 如果未来有一天出事,她希望坤哥能看在这个名字的份上给她一条生路走。 可这一切都无法再亲口告知江雾惜。 好在江坤意会到了,他感慨的挥了挥手,让手下退开。 “既然你姓江,那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当我的女儿,我保你衣食无忧,送你出嫁,给你嫁妆,將来生的孩子要叫我姥爷。” 江雾惜讥讽一笑,“二呢。” 江坤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她,说: “二,我破例给你留全尸。” 第154章 交命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54章 交命 江雾惜仰头笑了。 眾人看见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看著上方虚空的地方,红著眼自言自语: “原来不是只有爱能让人坚持活下来....仇恨也可以....” 没人知道她什么意思。 陆四不耐烦,直接上前要制住她,下一秒只听江雾惜轻轻说: “动手吧。” 江坤以为她还是要选二,嘆了口气,刚要扣动扳机,只听『轰——』的一声! 旋即有小弟来惊惶报信: “坤哥!有人把前面炸....”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他的眉心从后往前穿过了一枚子弹,整个人直直的往前栽倒了。 硝烟中,金属『軲轆軲轆』滚动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整个浴室烟雾瀰漫。 陆四大喊:“是烟雾弹!趴下!” 下一秒,带著消音的枪开始持续射进来,江坤的手下乱成一团。 此时,外面还有两把狙。 草鞋一直对著江坤的头,a2瞄准江雾惜。 陆四现在才明白过来,她的那句『动手吧』原来是叫她的人动手! 他一个跨步上前,想要挟持江雾惜。 厉流錚拦住,即將被陆四捅死的时候,噗呲——陆四的脑袋爆了,血溅了他一脸。 与此同时,开完枪的a2按住耳机,轻鬆调侃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拿的一血,鞋哥,到时候別忘了帮我跟放哥和嫂子说说嗷。” 草鞋始终看著八倍镜里的江雾惜。 他沉稳地调度所有人:“全世界都有,速战速决。” 哑舍,一支比起帮会更像佣兵作战团的黑社会。 今天能够来到江雾惜身边的每个人,都是楚放亲自挑选过的。 只见他们每个人都穿著黑色西装,面罩遮面,极为默契的互相掩护,持续扫射著现场。 江坤在手下的掩护下躲在柱子后面,准备寻找时机离开。 厉流錚不知道来的是哑舍,第一时间就踹翻了桌子作为掩体,护著江雾惜躲起来。 现场一时间只有枪响和哀鸣,瓷砖墙面隨著枪火不断反射著亮光,像呼吸灯。 枪声一直持续了五六分钟,然后是利落换弹夹的声音。 烟雾已经散去,江雾惜无声偏头,数了数现场此时地上的尸体—— 她进来时,全场加上江坤和陆四,一共十六人。 此时地上、浴池边、桌子上、门口...各处加在一起,一共十二人,並且里面没有江坤。 现场陷入安静。 江坤在柱子后面举著枪,呼吸急促。 他向躲在另一边瑟瑟发抖的手下看过去,示意他出去。 手下想装看不见,然后只见江坤把枪口对准了他,手下只能出去。 他双手举过头顶,浑身哆嗦的刚冒出一个头。 消音枪响起,手下被击毙。 江坤锁定射击方向,立刻开枪,打死了哑舍的两人。 双方展开激烈的火拼,江坤的手下全军覆没,哑舍死伤四人。 江雾惜的双眼一直冷静地观察著全局。 此刻她发现江坤把仅剩的手下餵出来,目的並不是和哑舍死拼,而是一直在往窗户边移动,於是立刻明白他是想跳窗逃走。 她回忆了一下刚刚狙击手开枪的方位,意识到江坤藏的很好,狙击枪射不到他。 局面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让江坤逃跑。 於是她的目光开始在周围地面搜寻,看见了陆四的匕首。 江雾惜一动,厉流錚就立刻看向她。 就在她拿起匕首的一瞬间,厉流錚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江雾惜回头,看见厉流錚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腹部的伤口仍在不断出血。 但他还是紧紧拉住她,对她无声摇头,眼神毫不退让。 一切互动都在无声中进行,两个人仿佛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江雾惜的眼神淡漠到冷酷,写满了江坤必须死。 厉流錚则固执的不让她动手。 僵持间,江雾惜面无表情地盯著厉流錚,倔强的高喊: “江坤——” 厉流錚拧眉,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了,於是立刻警戒地看向周围,准备隨时保护她。 然而神奇的是,江雾惜一说话,枪声停了。 哑舍的人隱蔽在各处,都不再开枪。 她走到提前计算好的位置,大声说: “江坤,看在我的名字和你有些渊源的份上,我给你一条生路,你走不走?” 江坤此刻满头是汗,他到底老了,已经不是当年的江坤。 他举枪侧头,並不出去,问: “你到底什么来头?” 江雾惜否认道:“我如果有来头,还会等到现在才找上你吗?” 江坤哂笑,“当年看见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是个后患。真该直接杀了你。” “现在也不晚。” 江雾惜见他仍不出来,故意暴露自己,一步步走近,故意激怒道: “你女儿死的时候,也和浴池里那些人一样睁著眼吗?你是不是把她的眼珠挖出来,心、肝、脾、肺、肾都拆开来卖个好价钱?” 江坤冷笑,“你想激我?还嫩了点。” 江雾惜眼底寒光闪过,继续高声说: “你女儿要是活著,也应该去陪变態,他把你女儿的头按下去,抓住她的头髮,敢反抗就扇你老婆的嘴,当著你的面侮...”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江坤,当年他的妻子被对家侮辱后残杀,是作为一个男人怎么都过不去的心结。 只见江坤从柱子后面露头,癲狂地朝著她连开三枪。 江雾惜根本来不及躲,一切太快了,但她预想到了这个结果。 微秒之间,眼前如同慢放的镜头,她看见厉流錚衝过来抱住她的身体调转了一个方向,用背对著江坤。 就在他出现的一剎那,哑舍的人和草鞋同时向江坤开枪,江坤被打成了筛子。 江雾惜倒下的时候,感觉厉流錚的大手托著她的后颈和脑袋,垫在下面缓衝了一些震盪,隨之而来的是男性躯体的滚烫及重量。 他压在她身上像失去了知觉,一动不动。 “厉流錚...?” 她叫他的名字,他也毫无反应。 此时哑舍的人上前试图把厉流錚抬起来,却发现他即便昏迷,双手也紧紧搂著江雾惜不放。 最后是他们强行把他的手臂掰开,才让江雾惜解脱出来。 她將厉流錚检查了一番,长吁一口气。 “没中枪,应该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谁懂接下来怎么处理?” 哑舍的一人立刻蹲下来给厉流錚做基本包扎,並给他注射了急救用的针剂。 草鞋到场时,就看见嫂子把这个野男人的头放在她的腿上,让他枕著。 他『嘶』了一声。 a2:“鞋哥,你牙漏风了?” 草鞋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问: “2,看那边,看见了什么?” a2:“嫂子啊。” 草鞋摇头,讳莫如深道: “不是,是放哥头上隱隱的绿光。” 第155章 危险女人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危险女人 草鞋只敢蛐蛐一下,到了江雾惜面前屁也不敢放,更加不敢告诉楚放。 东滩码头一事他並未参与,所有知情的人全被封口,他也是事后从黑柴口中只得到这样一句评价—— “我一开始以为能站在放哥身边的只有嫂子,这件事之后我开始懂了,原来是能站在嫂子身边的只有放哥。放哥为了嫂子,是真的可以不要命的。” 草鞋品出几分深意。 他和粗线条的黑柴不同,一心想求晋升,於是对嫂子更加重视,这次的行动就是他爭取来的,说不想巴结是假的。 但此刻他有点犯愁。 万一,咱就是说,能交命的不止放哥一个了,嫂子拋弃了放哥,那是不是要坏菜了? 草鞋心里盘算著怎么提醒一下放哥,又深深知道这事轮不到他管。 於是一边嘆气一边指挥著人把厉流錚扛上车,送去据点最近的黑诊所就医。 江雾惜问:“这里怎么处理?” 草鞋以为她担心善后问题,恭敬回答: “哑舍有专门的清洁组,您只管离开就行。” 江雾惜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些成员怎么办?” 她蹲在死去的哑舍成员身边,问: “不带他们回去吗?” 草鞋愣了。 他们干这行,早就习惯隨时没命这种事了,有的兄弟今天还在一起吃饭,第二天就没了,大家司空见惯。 从没有人过问后续,因为內部都有流程和规矩。 草鞋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说不出来。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放哥这么奋不顾身。 因为被人惦记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 “按照惯例,都是由清洁组的人负责处理。” 江雾惜追问:“具体怎么处理?” “就...其他尸体怎么处理,他们就怎么处理。不过哑舍的人一进来都领过安家费的,嫂子放心。” 草鞋说完,看见她仍垂眸思索的样子,不確定地问: “您想怎么处理?” 江雾惜说: “自己人,就要用自己人的方法处理。你找几个兄弟,把他们的尸体当地火化,带回京市。” 草鞋沉默不语,其他哑舍的成员听见后也都面露复杂。 他们大都没有成家,经歷上也各有各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自己乾的是什么活,赚的就是这份钱,没啥好抱怨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们的后事,让所有人都极不適应。 江雾惜看他们都干站著不动,以为是自己调动不了他们,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顾虑,於是说: “我无意破坏楚放的规矩,今天这事我私下会跟他说。” 草鞋立刻说: “嫂子言重了。放哥说过,您的话就是他的话。” 之后,哑舍眾人按照江雾惜的吩咐將自己人带走。 此时所有尸体已经被摆成一排,方便清洁组来工作。 江雾惜走到江坤和陆四的尸体前,垂眸俯瞰他们,冰冷道: “告诉清洁组,处理的时候把他们的肝臟拆出来保存好,我有用。” 草鞋不解有什么用,但依言行事。 厉流錚再次醒来,是次日的夜里。 他的腰腹处裹著纱布,手臂、腿上等多处挫伤也都进行了包扎,此时手背上打著点滴。 他曾经为了任务做过抗药物训练,所以手术麻醉的中途他醒来了一瞬,死死抓著医生,语无伦次地问: “她呢....江雾惜呢....” 搞得医生惊慌了一瞬,然后又让麻醉师把他麻翻了。 此刻,厉流錚快速梳理了自己的记忆,意识到这从头到尾大概率都是她的局。 从引他到包间门口到被绑架,她都有后手。 厉流錚自嘲一声,將手腕压在眼上,盖住自己的表情。 突然,门开了。 他听见有人脚步很轻的走了进来,来到他的床边,接著是头髮扫到他皮肤的痒意。 她似乎在俯身观察自己。 那距离近到厉流錚甚至听到了她的呼吸。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又立刻停住,浑身僵硬地保持著原本的姿势。 江雾惜看他明明醒著却在那儿装,也不著急,就坐在椅子上剥起了橘子。 厉流錚闻到空气里一阵清新酸涩的气息,盖住了她身上的味道,让他稍微失去了对她所在方向的判断。 他有些后悔自己装睡的决定,因为这意味著此时此刻,除了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都在爭先恐后的捕捉她、辨认她、在意她。 江雾惜將剥好的橘子送进自己嘴里一瓣,说: “厉警官,恭喜你,这次立功了。” 厉流錚不说话。 江雾惜又道: “江坤所说的话,我全程都录下来了。我把它送给你,作为对你的报答,怎么样?” 厉流錚自鼻腔发出一声冷笑,道: “报答?你是想利用我继续去抓江坤的犯罪团伙。” 江雾惜无辜的笑了笑。 “那难道你没有好处吗?我救了你,又把线索送到你嘴边,还不够?” 厉流錚放下胳膊,倏然睁眼看向她,问: “你和那帮人是什么关係?他们为什么帮你?” 江雾惜知道他指的是哑舍,挑眉轻笑,不回答,只吃橘子。 厉流錚的眼睛亮得骇人,牢牢盯住她,声音是冷的,语气却是后怕。 “如果你有线索可以直接给我,而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你自己....” 江雾惜直接打断: “给你了,然后呢?等上一年,两年,还不是不了了之?” 厉流錚急道:“你又怎么知道会不了了之?” “那你能把他们送进去吗?你確实查到了一些东西,可你有局里的支持吗?你有警力吗?你有证据吗?你能直接拿下江坤吗?” 连续的反问,让厉流錚哑口无言。 没人比他更了解司法的漫长。 半晌,他撑著身体坐起来,看著江雾惜的眼睛,说: “....就算我没有,也会一直查下去,用合法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江雾惜看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烧著两簇不灭的火,像要把一切黑暗灼穿。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眼底涌现热意,不为这番话,而是那种犟劲。 厉流錚看见她分明笑了,眼睛却湿湿的。 他听见她说—— “如果...当年哪怕有一个警察帮过妈妈,帮过我....那我今天会相信你。迟到的正义只是结果正义,而我要的是过程正义,你晚了,我也晚了。” 江雾惜说完,把一瓣橘子送进他嘴里。 厉流錚呆呆地含住,唇上还残留著她指腹的微热,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眼眶早已跟著红了。 他分不清是因为口中酸到极点的橘子,还是因她而起难以启齿的心酸。 查到现在,厉流錚意识到自己逐渐变得不客观.... 他看著江雾惜想: 真的是好危险、好危险的一个女人。 第156章 楚放爭宠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楚放爭宠 厉流錚最后还是收下了录音,並问她江坤等人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江雾惜说:“失踪了。报告怎么写隨你。” “你真是...”厉流錚咬牙瞪她,半晌才道:“...胆子太大了。你不怕我如实匯报?” 江雾惜把橘子皮放进他手里,对他笑,说: “我好怕呀。” 然后转身离开了。 江雾惜回到住处,要用房卡刷门时,看见自己离开前在门缝处夹的头髮没有了。 她警惕的摸向电击器,悄无声息开了门。 黑暗中,有人坐在沙发上。 江雾惜的手摸向开关,下一秒沙发的方向传来磁哑的声音。 “夕夕。” 她的手一顿,紧绷的后背骤然放鬆。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开灯?” 楚放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抱住她。 “草鞋都跟我说了,这次太危险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拨开她肩上的头髮,目光一寸寸检查她的身体。 只见锁骨下方有个防水贴。 “这里怎么了?是什么伤?” “之前植入的皮下监听,现在取出来了。” 楚放闻言微怔,不懂到底什么事能让她做到这种程度。 他对这种未知感到非常不安。 然后他又检查了其他地方,好在她身上除了手腕上有勒伤之外,没有其他伤口。 江雾惜趁机亲了亲他的下巴。 楚放的眼底被点燃,他抚上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江雾惜对楚放升级后的『新装备』非常满意,施虐欲蠢蠢欲动,但是压制住了,所以只做了一次就说去洗澡。 她知道楚放只是因为包容,所以会无度纵容自己,並不代表他喜欢。 能陪自己玩那一套的只有林耀深,对此,江雾惜区分的很清楚,有的狗狗是用来玩弄的,有的狗狗是需要尊重的。 而这些体贴的举动,却让楚放误会成她腻了。 楚放倚在床头,手里夹著烟没点,完全没有满足后的懒怠,反而微皱著眉心,眼底是微微慌乱的不安。 以前最少也会有三次。 现在一次她就去洗澡了。 草鞋的话在他耳边反覆重现—— “放哥,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但....您得留意一下那个警察。 江坤开枪的时候,是他第一时间衝上去给嫂子挡枪....老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此刻,楚放听著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轻声下床,走过去拿起她的手机。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手指在微信上犹豫。 要查吗? 楚放害怕看见一些自己不愿看见的东西。 他从来不愿意查她的。 可是不查...她身边又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人缠著她。 楚放反覆告诉自己,这不是查她,这是为了帮她解决麻烦。 他看了浴室一眼,心跳加快,怕她隨时出来,於是动作迅速的点开微信,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聊天记录清过。 楚放的心陡然下沉。 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清聊天记录?她有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吗? 他知道自己该停了,但是手指又控制不住的去翻了简讯、相册、地图,甚至连她的锁屏时间、软体使用时长、付款记录全都看了。 然后他发现最近的一笔转帐,收款人是佚名。 是厉流錚的代號? 楚放想再次进入微信,背后突然传来江雾惜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他的后背倏地僵住,耳膜都被心跳声震的发疼。 江雾惜走过来,看见楚放拿著自己的手机,脸色发白。 她突然想到,裴序淮的號码或许就是他拉黑的。 这感觉不太好。 不是因为他拉黑了谁,而是因为他擅自作主並且根本没打算告诉自己。 楚放是她目前为止相对最信任的一个人。 如果连他都背叛自己,江雾惜会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 思及此,她的表情冷淡下来。 楚放看见她的表情,如同万箭穿心,他强撑著解释: “夕夕,我不是要查你,是...是我想知道你这次经歷了什么,厉流錚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楚放皱眉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把手机给她放回原位,说: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房间內陷入死寂。 江雾惜对眼下的情况有些陌生,这是爭吵吗?显然不算。但为什么他们之间变得这么窒息? 这是第一次,江雾惜从楚放的道歉里听出了苦闷和退让。 与此同时,楚放觉得完了。 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这下他会令她更加厌烦了。 忽然,一双柔软的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楚放怔住,瞳孔慌乱的放大,旋即眼眶泛红。 他感觉她贴在自己的背上,似乎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你查不到东西的,因为隨手消灭痕跡是我多年的习惯。任何能被你看见的,都是不重要的。不被你看见的,是只要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的。” 江雾惜话音刚落,就被楚放转过身托抱了起来。 他將她放在玄关桌上,汹涌地吻了上来。 玄关处的吊灯被撞得摇晃,在墙上投下交叠的、破碎的光影。 楚放的吻带著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江雾惜的指甲陷进他绷紧的肩胛,划出血痕,像要剖开皮肉触碰跳动的心臟。 她为这一秒的愉快而颤慄。 楚放托著她后颈的手掌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掀开浴袍的动作却堪称虔诚。 他成了剥开蚌壳攫取珍珠的採珠人,在触及温软內核时喉结剧烈滚动。 江雾惜捉弄似的咬住了他的喉结。 只听头顶传来失控的闷哼。 她的小腿恶意地蹭过他腰侧旧伤,立刻被掐著大腿根按在冰凉的镜面上。 “夕夕...看清楚...” 楚放染著情慾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现在是谁在弄你?” 撞击的节奏带著占有意味,江雾惜在眩晕中仰头。 在又一次顶弄中,她的脚趾骤然收紧: “是...我的乖狗狗。” 这句话点燃了更危险的引信。 楚放掐著她腰肢翻倒在沙发上时,打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但两人都无所觉。 冰水浸透地毯,他们却像坠入熔岩的困兽,在廝咬中交换带著痛感的吻。 楚放握住她的脚踝,亲吻她的踝骨。 这个近乎臣服的姿態取悦了她,她抓破了他的后背,楚放却在这时俯身含住她耳垂,呢喃混著喘息砸进耳膜: “夕夕...我爱你。” 窗外骤雨突至,雨滴拍打玻璃的节奏逐渐与心跳重合。 当楚放汗湿的额头抵住她眉心时,江雾惜在晃动的视野里看见他眼底的自己—— 真实的、卸下偽装的、放纵的自己。 楚放的手梳进她的指缝里,那是比任何锁链都牢固的桎梏,將两颗千疮百孔的心臟钉死在同一条血脉里。 第157章 偷看青春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偷看青春 被撞倒的檯灯、凌乱的被单、曖昧的湿跡、满地的狼藉....都昭示了这一晚的激烈。 楚放侧躺著,安静地看著深陷进被子里的人。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描摹她的五官,眼神温柔,但隨后又变得忧鬱。 楚放轻手轻脚起来,拿著烟和火机去阳台。 他独自思考了很久,直到一盒烟都告罄。 昨天这样的情况不能再发生,夕夕只是对他心软一次,次数多了,消耗的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很敏锐,知道之前自己做过的事是迟早的。 这意味著类似的手段都不能再用了。 比起傅时砚和裴序淮,楚放最忌惮的是厉流錚,那是男人的一种直觉。 如同他最初被夕夕吸引,就是因为处在黑暗中久了,发自內心对阳光的渴望。 只是后来他已经爱到奋不顾身了,即便知道真正的她並不属於阳光,也愿意与她並肩站在黑暗里。 但谁又能保证她不会被真正的阳光吸引呢? 厉流錚和楚放是极端的两面,他光明、执著、有自己的原则和坚守。 这让楚放有了莫大的危机感。 可厉流錚又不能轻易除掉... 楚放夹著烟的手按了按眉心,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剎那间產生—— 如果有新人,她是不是就能从厉流錚身上转移注意力? 但是这个人,必须是他十分了解、不会伤害她,不会占据她的心神,並且和他利益一致的。 身材长相技术也不能差,关键还得乾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放察觉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感觉自己疯了。 但这个想法如走火入魔一般盘踞在他的內心,他想:只要不是厉流錚就好。 这个人选,他需要好好物色一下。 ...... 江雾惜醒来后收到了清洁组的消息,说肝臟已经做过检测,报告传真给她了。 她起床后打给京市的医院,询问了一些具体细节。 楚放正帮她穿衣服,从旁听见了,问: “谁需要换肝?” “小玲的儿子。就是之前我在林家时认识的那个保姆。” 江雾惜既然给了小玲承诺,就不会用钱敷衍。 事实上,她一直都有关注小玲儿子的病况。 由於小朋友一直等不到匹配的细胞移植,慢慢导致肝臟出现衰竭,上个月甚至进了一次icu。 她之所以把江坤和陆四的肝都挖出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有可以匹配的肝臟,移植给小玲的儿子。 她把这件事跟楚放说了,楚放点头道: “我来安排。” 手术肯定不能在正规医院做,只能是地下诊所,她相信楚放会严格把关医疗环境。 “对了,”江雾惜又想到一件事,“我让草鞋他们把那四人的骨灰带回京市了,之后我想给寺庙捐个塔林,让他们的骨灰安放在塔林里。” 楚放亲了亲她的掌心。 “好,也交给我安排。” 江雾惜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就给哑舍內部冰冷的规矩增添了一抹温情—— 凡是哑舍的成员,死后的骨灰都可以在塔林存放,接受诵经超度,亲朋祭拜。 所有人这次对江雾惜是发自內心的尊敬和感激,也对哑舍更加有归属感。 江雾惜间接帮楚放凝聚了眾人。 楚放因她的交代,需要动身回京市。走的时候他问江雾惜要不要一起回去,江雾惜摇头。 “我想逛逛再走。” 出门的时候,前台给她送来一个包裹,她打开后发现里面全是情趣用品,有皮鞭、手銬、各种难以描述形状的东西。 江雾惜扶额,立刻意识到这是黑头像寄来的所谓『武器』。 当初要真是指望他,自己尸体估计已经凉了。 她把东西连同快递箱都扔进垃圾桶,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空白格:退钱” “佚名:?” “佚名:全是我看了测评后精挑细选的,是你不满意还是他不满意?” 她还没打完字,就看见黑头像接著发来: “佚名:我觉得选男人还是不要选恃宠而骄的比较好” 江雾惜不由笑出声。 回忆起一年前,她和黑头像还只是冰冷的买家和卖家的关係,现在倒是有点像网友了。 同一个城市的另一边,郑熠星的神情远远没有信息所表现出的那么轻鬆。 他忐忑地看著和她的聊天框,快速打字发出去试探: “佚名:那要不再给你补寄一套別的?反正退钱是不可能退的” “vvvip:不用了,我开玩笑的” “佚名:亲兄弟明算帐,地址还是之前那个吗?” “vvvip:我明天离开这里,寄了我也收不到,算了” 郑熠星的手顿住,双眼溢满失望。 这么快就回去吗? 他想追问明天什么时候走,又觉得这样肯定会被她怀疑,反覆想了很多种说辞,最后只是低落的发出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明天....那你今天会去哪里呢...” 郑熠星自言自语,骑著单车漫无目的地在镇上閒晃。 他看了一会儿小孩玩捉迷藏,又在小卖部前坐著买了两根雪糕,最后还是绕到江雾惜家门口,伸著脖子往里面瞧。 恰好邻居奶奶在屋檐下摘豆角,看见他跟个乌龟似的脖子伸的老长,喊道: “来找小惜啊?她去学校了。” 郑熠星睁大眼,问: “您说真的假的?”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囉里八嗦。” 奶奶话音刚落,就看见郑熠星咬著雪糕开始狂蹬,人一溜烟已经飞驰出去,车轮摩擦出火星。 风灌进他的卫衣里,吹的鼓胀,郑熠星的头髮也全被吹的往后飞扬,露出乾净清秀的额头。 他觉得自己恍惚回到了十几岁的少年时光,胸腔里的悸动喷薄而出。 郑熠星一路骑到市里学校,撂下单车,轻车熟路的从学校后墙翻进去,奔跑在阳光下,穿过一间间教室,寻找著她的身影。 操场,没有。 走廊,没有。 篮球场,没有。 还会去哪儿呢... 郑熠星穿过迴廊和迴廊之间的一片休息区,被阳光照了一下眼,立刻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恰好此时打了下课铃,学生们像下锅的饺子,乌央乌央往外涌,所有人都在下楼,只有郑熠星和他们逆行,一步跨三个台阶的上楼。 终於,他气喘吁吁的上了顶楼。 郑熠星喘著气推开天台铁门时,秋风正卷著碎金般的阳光扑了他满脸。 他看见她坐在锈红色栏杆旁的阴影交界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像停驻在时光里的蝶。 她的髮丝间漏下的光斑在她颈侧游移,垂落的指尖还勾著一罐汽水,铝罐上凝结的水珠正无声坠向地面。 郑熠星突然不敢呼吸,眼泪蓄满了眼眶。 她的背影穿越了厚重的时间,与记忆里无数个偷偷注视过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她整个人被笼在淡金色的尘埃里,连影子边缘都晕著毛茸茸的光。 『叮——』 『嗤——』 易拉罐被打开,冒著气的饮料溢满了她的手,也让郑熠星回神。 他看见她转过脸来,那双眼晴里盛著的,是比他们初见时更令他心悸的、盛夏正午般的亮色。 江雾惜看著他,歪了歪头,说: “郑熠星,要一起喝汽水吗?” 第158章 暗恋(惜惜视角)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58章 暗恋(惜惜视角) 郑熠星心如擂鼓,乾巴巴地说: “好、好啊...” 他走上前,呆呆地要去拿她手里那罐,却被江雾惜避开。 “干嘛拿我的,那边还有。” 江雾惜用下巴点了点前方,郑熠星这才看见里面还有不同口味的汽水以及一些零食。 他尷尬的摸摸鼻子,隨手开了一罐,『嗤——』的一声,汽水喷射而出,溅了他一身。 紧接著,他听见她低低的轻笑。 郑熠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不是好心请自己喝汽水,而是她自己刚刚打开了一罐摇晃过的汽水,也要拉他共沉沦。 但他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上扬,意识到自己这样可能会看上去很傻,又拼命下压。 江雾惜看见他精彩纷呈的表情,看著远处的天空,摇头笑了。 郑熠星看见她笑了,也跟著笑了。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可能没有机会了。 “江雾惜。” 他叫了她一声,手指在裤缝处反覆摩挲。 “我...其实我....” 郑熠星感觉自己要过呼吸了。 他的胸膛起伏著,眼皮都紧张的有点痉挛。 江雾惜看见他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走近了一点。 结果她刚进一步,郑熠星就退一步,她起了捉弄的心思,又迈进一步,郑熠星猛退一大步。 “你別过来!” 江雾惜停下脚步,看著他。 郑熠星侧过脸时,露出红到滴血的耳朵。 他大口呼吸,感觉离她再近一点就要缺氧了。 然后,他眼睛闭紧,眉心皱著,一脸认命地大声说: “....江雾惜,我喜欢你!从小时候就喜欢了!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郑熠星一口气说完,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这场迟到了十年的告白,不及他无数遍幻想中的浪漫,却是最让他紧张的一次。 半晌,他都没听见回应,於是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看见江雾惜神情平静的侧脸,听见她说: “我知道啊。” “你知道?” 郑熠星惊讶,下意识靠近她,问: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不是,你怎么知道的?不对,你...你知道?” 江雾惜喝了一口可乐,看著他有点呆的脸,微微一笑。 她对郑熠星的记忆並不完整。 ktv事件后,她失去了7岁到12岁之间的记忆。 所以在她的记忆里,第一次见到郑熠星,就是在那个包间的门口—— 当时他坐在地上,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自己。 那天之后,她像是拥有了可以一键屏蔽情绪的能力。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痛苦和自怜,任何事情来了,她的第一反应都是直接解决问题。 那段时间妈妈在医院治疗,她就得每天往返家和学校,照顾妈妈的同时还要兼顾学业,生活的很平静且很充实。 直到有一天,她坐在公交车上,瞥见有个少年一直在追车,嘴里还大声喊著她的名字。 他哭的惨烈,喊得更是撕心裂肺。 江雾惜仔细回忆,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过这號人。 第二天回到学校,午休时她照旧独自去天台看书,却看见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门外。 天台的门是关著的,这里只有她自己。 她能够通过门下方的影子判断,他来来回回了许多趟,似乎很纠结。 江雾惜只当看不见。 最后,门被推开了一点。 一罐听装可乐咕嚕咕嚕滚了进来,恰好滚到她的脚边。 影子消失。 门外终於消停了。 江雾惜拿起可乐,淡淡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隔天,她再去天台,就发现这里多了一个藤编的小篮子,篮子里全是吃的喝的。 之后连续几天,篮子里的零食和水果每天都会换成新的,甚至不重样。 江雾惜立刻想到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所以第二天,她专门提前了十分钟去天台,藏在转角处。 她看见一个男生把书包背在前面,轻车熟路的打开篮子先检查了一遍,嘴里自言自语: “还是没吃,是不喜欢吗?” 然后他把篮子里的零食全换成书包里日期新鲜的。 江雾惜看见了他的样子,知道他就是那天追公交车的傻子。 所以之后的全校升旗,她问了同学: “那个男生叫什么?” “哪个啊?” “那个高高的,长得很乾净的。” “哦他啊,郑熠星。” 江雾惜记住了他的名字。 之后,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他。 她从不去看成绩榜,因为她只会是第一名。 但那天为了看他的成绩,她挤到榜前,从上面往下找了好几页。 “全年级第158名,郑熠星。” 江雾惜发现他偏科非常严重,数学和理科几乎满分,文科奇差无比,英语12分。 这也能考出来?全蒙c也不止12分吧。 她开始对他更加好奇。 於是,江雾惜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专门绕道去篮球场假装路过; 会在天台每天给他留下一幅自己画的云作为零食的答谢; 会寻找一些適合他的习题,装作无意间透露给他的同班同学—— “誒,听说第一名最近每天都在写这个卷子。” 初三升高一的时候,江雾惜用偷偷攒的钱去了一趟京市。 回来之后,她在自己的课桌上刻下了一句简短有力的话: 我会上北院。 不是我想,不是我要,是肯定未来式。 她真的觉得自己可以。 这个小小的举动,被好事的同学宣扬了出去。 对那个年纪的少年人来说,一封情书、一个眼神、一本日记都可以成为爆炸新闻。 再加上江雾惜一直都是被高度关注的对象。 所以,『第一名要考北院』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年级。 江雾惜从不加入这种无聊的討论,她本以为这件事很快就过去,没想到学校里掀起一股宣誓潮。 不知道是哪一个文艺委员,在设计黑板报的时候专门留了一块地方,让大家自发书写自己的志愿。 某个午后,她路过黑板前,看见了那行眼熟的笔跡。 许多年后她才后知后觉,原来当时的情绪叫期待。 因为上面写著—— 不管哪个学校都好,保佑我和她去一个城市,阿米豆腐! 此时此刻,江雾惜抬手把被风吹起的头髮挽在耳后,看著天空,说: “...我还知道,那时候的我们都太弱小,很多事情改变不了,但这或许不是坏事。因为有遗憾,人才懂得珍惜。”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释怀的笑,曾经的执念像退潮后的沙滩,此刻內心只余一片澄净的平静。 郑熠星怔怔地看著她,强忍鼻酸。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缓缓散去,像积雪融化那样,一点一点地消解。 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自责和愧疚,此刻忽然变得可以承受了。 “那...你喜欢我吗?”郑熠星轻声问。 第159章 释怀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59章 释怀 江雾惜终於把目光落在他身上,问: “那你还喜欢我吗?” 郑熠星迫切道:“当然,我一直都喜欢你。” “哪怕我已经不是你想像中的样子了?” 郑熠星一怔,欲言又止。 他想说其实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你沉重的过去,我看过午夜凌晨你为了赚钱疲惫的样子,我理解你正在做的事,我了解具体的江雾惜.... 可是他不能说。 郑熠星知道今天在这里大概率会被拒绝,所以他需要保护好另外一个身份。 江雾惜忽然问: “后来你考去哪个学校了?” 郑熠星见她转了话题,黯然地垂下眼,老实回答: “北院。” 他一直以为她一定会去北院,所以变得非常刻苦。 最后是因为noi比赛获得全国一等奖,北院的院长打电话来,说看过他开发的分布式训练框架,比他们的研究生做的还好,於是让他被人工智慧学院特招了。 说完,郑熠星看见江雾惜笑了起来。 她笑著笑著,似感慨,说: “我想去北院,最后去了京市。你想去京市,最后去了北院。” 郑熠星说:“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 “因为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 江雾惜抓著栏杆向后仰,像只晒太阳的猫拉伸身体。 她的神情很淡,没有特別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只是透著一种久违的安寧,仿佛经歷了一场漫长的跋涉,终於可以停下脚步,静静地感受当下的阳光与秋风。 她说:“就算得不到我想要的,我也会得到更好的。” 郑熠星闻言有些恍惚,仿佛又看见了那年在课桌上刻字的她——那么篤定,那么自信,那么耀眼。 他因为喜欢她,所以拥有了很多,比如好的成绩、梦想、名校光环、自己想做的事情等等。 她没能去成的学校,他替她去了。 他在这十年里不知不觉就活成了一部分的江雾惜。 或许,喜欢上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就是有这种力量。 所以郑熠星比起告白,更想说的话其实是—— “江雾惜,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你在我眼里是最最最优秀的,你已经做的非常、非常、非常好了....” 他说著说著眼里都是泪,拼命忍著,哽咽的继续: “所以...不要再让自己那么辛苦了,你也可以...去过你自己的人生的....” 江雾惜怔住。 一阵风掠过,將他们的头髮和衣摆吹的飞扬起来。 江雾惜笑了,旋即『嗯』了一声。 她的视线穿过阳光和云层,眺望向更高更远的地方,说: “我突然觉得活著很好。” 这样的想法是从杀了江坤和陆四之后突然有的。 同样是復仇,这一次却让她感到无比轻鬆。 如同上天给了她一台时光机,让她回到年少时代,为自己伸张正义。 而报復林家是妈妈的执念,江雾惜一直铭记並牢牢背在肩膀上。 但这份执念里,有多少是属於妈妈的,有多少是属於她的,她始终没有区分好。 所以在杀了林孝远、屈心莲、顾文泰之后,她並没有任何轻鬆的感觉,反而时时刻刻在跟自我拉扯。 正常人遭遇她的经歷,一定会怨恨妈妈,甚至选择切割。 但她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为了活下去,就诞生了屏蔽情感的功能。 於是江雾惜成了一艘失去坐標的船。 妈妈的仇恨是她的锚,妈妈的愿望是她的舵。 她的自我主体和妈妈病態的共生在一起,试图换来一点点的爱和认可。 她积压了二十年对爱的渴望,远远大过了恨。 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具有同等的力量,对一个人又爱又恨就会此消彼长,永远获得不了平静。 妈妈的一生都是这样过来的,或许,她早就受到了惩罚。 之后的时间,江雾惜和郑熠星一起逛了逛学校,听他说了很多北院的事情。 郑熠星是个永远能从平凡中发现幽默的人,加上他不经意说出的一些真实细节,让江雾惜这个总是靠想像来捏造谎言的假学生十分感兴趣。 “...那,等你回京市了,要一起去北院玩吗?我的校园卡里还有钱,我请你吃北院的特色。”郑熠星忐忑地试探。 “不用了,我有你给我偽造的校园卡。”江雾惜说。 郑熠星低落的『哦』了一声,乾巴巴道:“也对,那....” 他说到一半,双眼瞪圆,嘴巴半张著,看向江雾惜。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不是!” 江雾惜看著他笑,问: “不是什么?” 郑熠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在这里就掉马了,阿巴阿巴了半天,问: “...你怎么知道的?” 只见江雾惜打了个呵欠,稀鬆平常的继续往前走,说: “快递。” 一开始她的確不知道,只把郑熠星当成一个很久没见面的同学,所以十分冷淡。 起因是她看见了快递单上的发货地,是三江市。 原本没有多想,是天台上他的最后一番话,让江雾惜意识到这个人对自己的了解,绝对不是以郑熠星的身份能够了解的程度。 江雾惜的敏锐让她难以不去將各种『巧合』串联,而其中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他的嗓音。 “歌唱的不错,下次別唱了。” 她说完就骑上郑熠星的单车,迎著风,试图鬆开车把,伸展手臂。 郑熠星懊恼的跟在后面跑,像个追著主人的小狗,不停追问—— “我唱歌不好听吗?” “那你早知道我是佚名,所以是故意问我那个问题堵我的嘴?” “別那样骑啦,很危险——” “所以那箱东西你到底用了没啊?” 阳光下,两人一前一后,仿佛又回到那条通往大巴站的路。 - 一周后,厉流錚也回到了京市。 医院。 小林在他的病床前忙前忙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狗哥,这次你真是给局里长脸了!我听说上面决定彻查黑警和人体器官贩卖的团伙,目標是连根拔起!” “誒,你说,这案子是你查到的,是不是该分给咱们?结果局长还是移交给当地的省局了,咱们年底的先进团体不知道还有戏吗...” 小林半晌都没听见回音,扭脸去看,只见厉流錚手里捏著一个东西正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绕过去想故意嚇他,结果没控制好音量。 厉流錚立刻就把监听攥紧手心,皱眉推他。 “別在这儿喊,耳朵要聋了。” 小林挠头: “又不是你耳朵,要聋也是聋监听这人的耳朵。” 他费解道: “到底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警察车里装监听?” 厉流錚垂眼不语,暗想: 她胆子確实大... 这次除了人体器官贩卖一案,他还向上匯报了一样非常重要的线索—— 陆四当时要注射给江雾惜的,是一种高纯度毒品,名字叫斑斕。 他只要想起来就后怕。 如果他没有拼死挣脱去找她,她是否能逃过?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人,连自己都可以不在乎? 小林还在絮叨: “反正经过这次,局里对你更加看重了。誒誒誒,哥,局长昨天来看你,你俩关上门都说啥了?是不是局长同意你继续调查东滩码头枪击案了?” 闻言,厉流錚神情复杂。 局长不仅同意,还给他配了警力,说会支持他查。 但他的第一反应却不像最初那样跃跃欲试。 小林见他默认,兴奋道: “哥,带带我唄,我也想破案抓凶手。那你现在还是怀疑江小姐吗?” 厉流錚嘴唇翕动,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 小林忽然听见他问: “警察办案是为了什么?” 他以为厉流錚考他呢,立正背道: “维护法律尊严、保障社会公正、守护公民安全。 我记得我刚加入警队的时候你跟我们说过,警察的意义,是让每个人相信——在这个社会中,作恶者不会逍遥法外,无辜者不必胆战心惊,弱者能被法律托住底线。警察即....” 厉流錚接道:“...警察即公眾,公眾即警察。” 他反覆念著这一句,像是给自己催眠,喃喃自语: “所以我不会动摇,我不能被动摇...” 第160章 上等人第一课:学习花钱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上等人第一课:学习花钱 江雾惜回京市后,办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开始组建自己的医疗团队。 这件事还要从老太太处说起。 老人家年纪大了,所以傅家人专门给老太太聘请了一支医疗团队,一共十多號人,全面监督老太太的饮食健康、定期检查、应对各种急症重症。 恰逢江雾惜带著老家的特產去看老太太,看见她正在量血压。 “奶奶,您不舒服?” 虽然认了乾亲,但老太太並不逼江雾惜改口,外人面前叫乾妈,私下就隨她喊。 老太太说: “什么事都没有,就老大他们一家爱大惊小怪,非得给我请这些人,真当我快入土了。” 江雾惜这才了解到私人医疗团队这回事,在此之前她见过家庭医生,而且通常都是不住家的。 这支医疗团队真就跟古时候大户人家养的戏班子似的,住在老太太这儿,以便隨时应付突发状况。 她回去后想了一晚上,决定也给自己搞一个。 从镇上回来后,她愿意接受心理治疗了。 但江雾惜並不满意之前医院的就诊环境,也不喜欢裴序淮找来的治疗师。 她只用自己信得过的人。 正好,她从老太太那里拿到了团队顾问的联繫方式,然后打开了一扇未知世界的大门—— 私人医疗团队的价格取决於配置。 比如中东王室的医疗团队一共42人,年预算2.8亿,主要是为了定期给王室成员定期更换干细胞,所以他们几乎不衰老。 江雾惜大开眼界,意识到钱还能这么。 她如今手里有股市套出来的十多亿、小马买药10%的股份、傅家的家族信託。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存银行大额存单,年利息4500万,每天躺著什么都不干就赚12.3万。 国內半数以上的企业,帐上现金储备都没有十多亿。 这还没算股权。 如果她想,她可以选择套现离场,或留著看涨,而且她的表决也会影响小马买药的战略布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再加上家族信託.... 这已经不再是金钱范畴的事,而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徵。 换成普通人肯定久贫乍富的狂喜,可江雾惜没什么感觉。 她更喜欢赚钱的过程。 所以她一直没去打理自己的財富,现在意识到还能这么钱,她决定体验一下。 江雾惜直接让顾问帮她配置一个6-10人的私人医疗团队,其中有全科医生、专科医生、护理团队、营养师等。 最关键的是,她要求寻找一个专业、共情力强、性別女的心理治疗师。 总包下来800万人民幣每年。 比较贵的是医疗设备,一次性购入了2000万。 可以说,这个医疗团队將三甲医院核心资质浓缩成了个人服务。 或许躋身上流社会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如何钱,並且是有品格的钱。 江雾惜开始领悟,她总算知道这些天龙人骨子里那种高高在上、轻描淡写的刻薄从何而来了。 答案是优越。 在她以前的认知里,有钱人的消费就是买房、买车、买包、买珠宝、买艺术品....顶天了搞点投资,加点槓桿。 但她和傅时砚、裴序淮、傅洛姍等人接触到现在,发现他们真不这样钱。 比如裴序淮。 他生在一个家里往上数三代政商两界都有直系亲属的家族。 他对此类消费行径的鄙视,是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就算察觉到了也体会不到的程度。 普通人只会感觉他好得体,只有仔细咂摸,才能从他的体面里咀嚼出一丝丝的鄙夷。 是那种『我知道你认知不够,但不会开口浪费一个字来改变你』的高不可攀。 所以江雾惜买房完全不想告诉他。 这就是她办的第二件事—— 在颐和原著买下了一套庄园级別的別墅。 颐和原著是京市出名神秘的楼盘,位於颐和园和圆明园之间的地段。 这里每年卖出的房子极少,而且里面住的都是各行各业的大佬。 江雾惜看中这里,是因为调查后得知这里的私密性最好。 现在房地產行情不好,她3亿就拿下了一套小楼王。 看房的时候,江雾惜点了林耀深陪同,因为他的reaction真的很有节目。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很害怕吧?”林耀深疯狂暗示。 江雾惜点头,思考道: “你说的对,应该请个管家帮我打理。” 於是她专程去请教了傅大夫人,管家如何选、什么样的管家才叫好管家、都要查哪些资质云云。 然后傅大夫人推给她一个靠谱的管家,是口口相传的口碑。 和私人医疗团队一样,这些资源都只在真正的上等人之间流通,不是她以前做保姆时掛靠的中介,即便上网也很难搜到,搜到了也不知道內情。 江雾惜点开一看,是个英国人,四十岁左右,长相气质都很儒雅,中文流利,名字叫b.c。 她决定先试用b.c一段时间,將新家的打理事宜全部交给他。 至此,治疗环境和治疗师都到位了。 正式入驻这天,江雾惜看出楚放竭力掩饰的失落,於是说: “你选一间吧。” 楚放本以为她搬出去是因为不想再和自己住一起了,此刻沉重的心稍稍上扬。 他自然地问b.c:“主臥在哪?” b.c说: “江小姐的房间在二楼,楚先生,其他的房间您可以隨意挑选。” 楚放闻言一怔,看向江雾惜。 “你要和我分房?” 这话说得非常像结婚七年的丈夫控诉冷淡的妻子,带著几分不可置信和受伤。 江雾惜面色如常道: “真分开就不会叫你住进来了,我只是需要自己的空间。” 楚放沉默半晌,低声问: “你还在因为我翻你手机的事生气?” “不是翻篇了吗?你不想选也不勉强。” 楚放立刻道:“没说不选。” 他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主臥的隔壁。 这个房间面积不大,也没有外景,只能说普普通通。 但b.c说: “很抱歉,除了这间,其他您都可以选。” 楚放皱眉: “你刚刚不是说都可以选?这间为什么不行?” 因为这间已经被林耀深捷足先登抢占了。 而一个优秀的管家,是不会对僱主以外的人说实话的。 b.c只是微笑的立在原地,重复: “请您另做选择。” 最后楚放只得住进二楼面积仅次於主臥的房间,阳台正对著后园,景色四季如画。 但他鬱鬱寡欢,像一个独守空房的『皇后』,等待夕帝偶尔龙心大悦,才有机会得到传召,进入她的房间大干一场。 第161章 联手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61章 联手 江雾惜的臥室是个套间。 通常,套间都是外面为起居区,里面是臥室区。 但她的房间不同。 一进门是迷宫一样的衣帽间,让人眼繚乱。 然后是规整的起居区,几乎没有装饰,只有最基础的生活配置。 起居区有两道门,任谁第一次来,看到左边门的装修,都以为那是通往臥室区的。 结果进去后,是一个空间无比大的豪华浴室。 右边的门后,才是真正的臥室,面积狭小,窗帘紧闭,是整个房间穿越层层迷障才能抵达的地方。 而在臥房的最深处,有一个装了电子锁的空间。 全白极简装修,连灯光都埋线在墙体里,无任何吊灯或灯具。 空旷的空间里只摆放了一个红色沙发椅,除此之外没了。 治疗师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还没见过江雾惜本人,就对她的心理状態產生深深的担忧。 事实上,从一个人的臥室能够看出这个人的心理状態。 她猜测江雾惜可能是一个防御机制极强的人。 所以第一次治疗,她没有试图挖掘她的创伤,而是选择和她一起玩了一个小时的沙子。 准確来说是沙盘游戏疗法。 治疗师让江雾惜在沙盘里自由摆放玩具、塑造沙形,来表达內心世界。 这样可以了解她潜意识里的衝突、情绪状態和人格发展。 江雾惜觉得这种方式比催眠轻鬆,自己不想说的也可以不说。 而在治疗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治疗师问了她一个问题: “这个红色沙发椅,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 江雾惜停了几秒,才说: “不意味什么。” “为什么是红色?” 江雾惜看向那把沙发椅,听见治疗师继续说: “而且它的造型也很特別,既有些性暗示,又呈包裹状,只要你坐进去,就像在保护著你一样。” 江雾惜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只是觉得这个房间里应该有一把这样的椅子。” 治疗师表示肯定。 “的確,那如果你给它起一个名字,会是什么?” 江雾惜的眼睫眨了一下,下意识吞咽,微微闭紧嘴巴。 治疗师注意到她的微动作,声音放缓,柔和道: “你就在你自己创造的空间里,你很安全。” 江雾惜做了个深呼吸,看著红椅子,说: “她叫...” ...... “红雾惜?” 傅时砚看著对面的治疗师,脸上是狐疑。 “你在这跟我写小说呢?你的意思是,她有至少四个人格,甚至其中一个非常擅长演戏?” 治疗师点头,看见傅时砚完全不接受的表情,无助地看向裴序淮。 裴序淮未置一词。 他和傅时砚难得可以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处,共同商量小夕病情的问题,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了,所以他没去反驳傅时砚。 事情还要从江雾惜回老家之后说起。 傅时砚原本已经预约好私人飞机的航线准备过去找她,中途却被一个电话绊住了脚。 这是他託了很多层关係,多方打听收集口碑后邀请来京市的一位心理专家,来自沪市。 自从傅时砚知道江雾惜生病以后,就一直没停止寻找过治疗的方法。 他夜夜失眠,一直刷手机瀏览关於心理疾病的知识,深知一个不专业、心术不正、品德不行的心理医生,对患者而言就是二次伤害。 所以傅时砚到处寻找好医生,並且会自己先去见一见对方,亲自做一个小时的心理諮询后,再决定要不要让对方接触夕夕。 可是他连续见了几个,都不太满意。 傅时砚虽然不太懂这方面,但他的认知和视野比一般人都高,心防也高。 这就导致他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徒有虚名的垃圾,谁是为了赚钱不惜挖出患者的伤疤好让患者一直治疗下去的黑心医生。 还有的医生他见过后觉得面相不好,也给pass了。 所以找来找去找了一圈,他先帮江雾惜过滤了京市大半的医生。 傅时砚很少在除了江雾惜以外的事情上栽,其他人根本不用指望能骗过他。 找到现在,沪市的专家终於同意到京市来了。 傅时砚接到电话后犹豫了几分钟,决定还是先去见医生。 结果见面以后,对方在得知他不是患者,却要將他当做患者来医治的要求后,断然拒绝。 傅时砚耐心有限,直接道: “有什么不行,不是要你模擬怎么治疗她,而是直接把我当做你的病患,我们进行一个访谈。” 专家说: “不是我不想,而是你一开始就带著质疑的眼光来检验我,我恐怕无论如何都符合不了你的要求。” 傅时砚失去耐心,“你就说要多少吧。” 眼看谈崩了,中间人赶紧打圆场,双方最后不欢而散。 专家走后,傅时砚冷笑道: “什么狗屁专家,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还医別人。” 他觉得这帮人根本治不了夕夕,只会让她更加抗拒。 就在这时,裴序淮的电话打来,约他见面。 傅时砚直接就要掛断,却听裴序淮说: “现在知道她生病的只有我和你,难道你就放任楚放在她身边,什么也不管吗?” 傅时砚默了半秒,给了他一个见面时间。 裴序淮从三江市回来后,去见了傅时砚。 他开门见山: “我可以让治疗师告知你小夕目前的病情,之后如果涉及小夕的状况,我也可以及时和你同步。” 傅时砚:“条件。” 裴序淮:“你我联手,让小夕厌弃楚放。” 傅时砚幽幽一笑。 “看来你很忌惮他?” 裴序淮神色淡漠地喝了一口咖啡,说: “不,我是单纯討厌他。” 傅时砚挑眉,“据我了解裴家和楚家之间没有过节。” 裴序淮说:“现在有了。” 以他的心智,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是楚放做局让他和小夕被傅时砚发现的。 傅时砚如今智商回来了,也猜到之前发生的种种都是楚放故意耍的手段,目的就是要激怒自己。 楚放太了解他了,知道什么细节会挑动他的神经,从而让他和夕夕之间的情感產生嫌隙。 思及此,傅时砚看著裴序淮,说: “deal,但夕夕和我在一起时,你不能打扰,更不能插进来。” 裴序淮微微一笑,点头道: “我还是那句话,各凭本事。” 於是,一个微妙的联盟就这样达成了。 此时此刻,傅时砚听完治疗师的所有陈述后,心情复杂。 他难以相信她得的病竟然是多重人格障碍。 这意味著不再是心理问题,而是精神疾病了。 傅时砚靠坐在椅背上,失神的看著前方,久久不言。 裴序淮说:“我有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治好她。” 第162章 第四人格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62章 第四人格 傅时砚问:“什么办法?” 裴序淮斟酌道:“让她的其他人格休眠。” 傅时砚立刻道:“我不同意!” 他眉心紧盯著裴序淮,说: “如果真的像治疗师推断所说,夕夕的人格是为了保护她存在的,你贸然解决掉其他人格,难道不会引发更严重的伤害吗?万一夕夕很难受呢?” 裴序淮当然也考虑过这一点,他示意治疗师一眼,后者立刻解释道: “这个办法確实和目前主流的治疗方案相违背,但是江小姐的情况非常特殊,我判断她的人格高度团结,或许...通过和其他人格的友好协商,可以帮助江小姐回归正常的生活。” 傅时砚眼底流露出几分动摇,旋即脸上是更复杂的困惑。 “...其实我真的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是她,什么时候是她的人格,什么时候又是她在骗我....” 傅时砚忽然觉得自己的爱好失败。 治疗师解释: “傅先生不必纠结这个问题,人格並非具体的、独立的人,而是江小姐那些创伤的记忆以『碎片化』的方式储存,形成了人格。就像一本书被撕碎了一些部分,我们能將这些章节称之为『书』吗? 比起这个,其实我更担心的是....” 他停顿片刻,看见裴序淮和傅时砚都看了过来,面色凝重道: “我更担心江小姐的第四人格....她似乎...非常擅长利用人心。” ...... “你说你是第四人格,方便向我讲述一下你吗?” 治疗师温和地注视著江雾惜,提问: “你是谁?” 江雾惜此刻躺在红色沙发椅上,看著洁白的天板,平静开口: “我一直以为我就是我,但...前段时间,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 “可以和我说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记不清了。” 治疗师听到这里,扶了下眼镜,在病歷上记录: “患者自述认为自己是主人格,但並非初始人格,迴避提及发作诱因。” “那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你能回忆一下吗?” 江雾惜说: “也是十二岁,红雾惜只在特定情况才出现一会儿,小女孩不愿意出来,保护者人格已经死了,没人接管,所以从那之后,是我在过每一天。” “我不知道什么是解离,也没有特別恍惚的时候,只是在很多年以前,妈妈『教导』我的时候,我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任何感受。我不知道是红雾惜出现了。” 治疗师思索后说: “红雾惜的出现或许就是这个功能,她帮你剥离了羞耻等其他情绪,所以这个人格的道德感、底线都比较低,这不是贬义,这是为了活下去必须具备的,因为只有这样可以防止痛苦。” 江雾惜对这个说法表示接受。 她问:“所以我其实十二岁的时候就得这个病了?” 治疗师回答: “不,根据你的讲述,我认为是七岁。你还记得小女孩为什么在七岁那年突然就不愿意再出现了吗?” 江雾惜摇头。 “我没有那段记忆。我只有七岁之前,十二岁以后的记忆。” 治疗师记录: “第四人格:主人格,和红雾惜一起诞生,作用是屏蔽情感创伤。由於融合度较高,没有显性病症。 性格冷淡、智商高、能与其他人格协作,认为自己就是身体的主人,记忆不完整。” 她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快的抓不住。 只听江雾惜忽然说: “薛医生,你会给我出具精神病的诊断吗?” 薛颖风抬头,就看见她的双眼像小鹿一样直直地看向自己。 剎那间,她燃起了一股责任和同情。 她以为江雾惜是惧怕自己成为异类,於是温柔地说: “这个病虽然被归类为精神疾病,但它本质是一种生存智慧,有些痛苦如此巨大,以至於一个人需要变成『多个人』才能承担。 所以我给出的治疗方案,不是『消灭』某部分的自己,而是帮助所有部分学会合作。” 她握住江雾惜的手,希望用这种方式给她一些力量。 “这不是缺陷,这是你曾经奋力生存的证据。” 薛颖风看见江雾惜垂著头,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在想什么,声音很轻的自言自语: “是精神病就好...” 薛颖风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江雾惜就抬起头对她轻轻一笑。 她回握住她的手,说: “我的意思是,既然確诊了病情,那我接下来就要好好治疗了。薛医生,那就拜託你了。” 薛颖风打消了心中的异样,点头向她承诺: “我一定会帮助你重新找回生活的主动权。” 江雾惜慢条斯理的一笑,垂眸道: “好啊。” - 第一次治疗结束后,江雾惜按照约定去了贺兰煜的家里。 因为她需要办第三件事。 此时,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铸有金色家徽的铸铁大门。 江雾惜透过车窗,远远地就看见了黄金双头鹰的雕塑立於一进大门的喷泉上方。 这完全不能用『家』来形容,因为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像一座宫。 这里是贺兰家族六代人积累的权势象徵。 她意识到原来贺兰家此前一直对外营造的所谓『艺术財阀世家』是这么的低调。 他们这才是真正的老钱家族。 车子进入后就驶入了地下停车场,江雾惜本以为很快到了,正准备下车,却发现车竟然毫无停下的意思,直直的进入一片动物世界。 是的,毫不夸张。 江雾惜眼前是大片绿荫、树木、人工湖,沿途她看见了大象、鹿、矮脚马、火烈鸟、禿鷲、环尾狐猴等等野生动物。 “这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有只鴯鶓来啄她的车窗,嚇得她紧靠在椅背上。 司机似乎很熟悉她脸上的震惊,从善如流的解释: “江小姐別怕,这里还是贺兰家,咱们没有进动物园,这些都是小少爷儿时喜欢的动物,没地方养,就放在后园了。” 这占地面积也叫后园? 江雾惜如今也是有大別墅的人了,还以为自己算见过世面了,此时感慨果然天外有天。 “这些动物私人养不犯法吗?” “对普通人来说犯法。” “......” 我和你们天龙人拼了。 江雾惜不再说话,只是下车的时候没给贺兰煜好脸色。 贺兰煜早已等候她多时,此刻想去牵她却被无视。 他顿了一下,拄著拐杖凑近,小心翼翼地问: “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 第163章 第三件事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63章 第三件事 江雾惜指了指他整个人,说: “你的存在就让我不开心,我仇富。” 贺兰煜被她逗笑,知道不是因为別的,鬆了口气,於是勾住了她的手指。 “你和我结婚,这些就都是你的。” “好有力的勾引。” 此刻管家和佣人都十分诧异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从不允许別人近身的小少爷,像块磁铁一样紧紧贴在江小姐身旁,他的嘴角微弯,神情温柔,冲淡了平日的阴鬱,像一株萎靡的植物终於被阳光照到,悄然挺立。 江雾惜慢悠悠地走,一路上像逛博物馆似的,看见感兴趣的就停下,接著贺兰煜就会从旁边为她讲解。 因此两人走了二十多分钟,还没进入正厅。 贺兰夫人在里面已经坐不住了,佣人通知说那女孩到了,她保持端庄的姿势坐了半天,还没见人。 “这俩孩子去哪了?” 佣人也不清楚,贺兰夫人立即起身找了出去,就看见两人正站在齐白石的画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双方相视而笑。 贺兰夫人一下怔在原地。 她已经两年没有看过小煜这样的笑容了,顿时感慨万千。 “夫人,您怎么哭了?” 佣人的声音引起江雾惜的注意。 她转头看见一个优雅端庄的女人正在抹眼泪,看不出年龄,长相有些混血感,想必就是贺兰煜的母亲。 江雾惜並未主动上前打招呼,而是等待贺兰煜介绍。 贺兰煜见状微微皱眉,略带抱怨的喊了一声: “妈。” 贺兰夫人立刻笑起来,怕给儿子丟脸,赶紧说: “没事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江夕,阿姨终於见到你了,你叫我云姨就行。” 江雾惜这才走上前,礼貌的喊了声云姨。 云姨看见她的相貌先是眼前一亮,又观她的言行不卑不亢、矜持有礼,想当然就觉得她必定出身不俗。 等贺兰煜带著江雾惜上了楼,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贺兰钧。 “哎呀还在公司干什么呀,快点回来!” “我跟你说,那女孩特別好,儿子也高兴,我觉得这回稳了,我本来还犯愁小煜会孤独终老呢...” “...反正我跟你说,你赶紧回来,叫两个儿子也回来,当哥哥的怎么能错过弟弟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时刻呢?快点回来好好表现,別让我儿媳妇对咱家印象不好。” 贺兰钧掛了电话,倒没有著急。 他太了解自家老婆那个迎风就炸毛的性格了,三分的事能给你说成十分,搞得跟贺兰煜明天就结婚一样。 饶是这么想,他还是推了后面的事,叫上老大老二一起回了家,並嘱咐: “今天是你们弟弟的终身大事,都好好表现。” 此时,终身大事的另一个参与者还什么都不知道。 江雾惜正在参观贺兰煜的房间。 说参观一点不夸张,他房间里的摆件、油画、雕塑都是千金难求的艺术品,有的甚至是国家博物馆都没有的真品。 她如同进入新环境的猫,四处嗅闻,全是金钱的味道。 贺兰煜关上门后走过来,眼神幽怨的跟在她身后。 她今天还没正眼看过自己。 “这几天怎么不回我消息?你的病怎么样了?” 江雾惜心不在焉道: “不是给你发了照片吗。” “我后来发了很多条你都没回我。谁和你在一起?” “我自己。” 贺兰煜不信,但他不想表现出来,『哦』了一声,不阴不阳地说: “那这几天寂寞坏了吧?真是辛苦你了。” 江雾惜的目光终於从墙上的画上收了回来,看向他道: “想做就直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满足我的机会。” 贺兰煜一秒红温,一把將她拉近,鼻尖几乎相触,咬著牙说: “谢谢大王。” 江雾惜始终记著自己要做的第三件事,於是打算先给贺兰煜一些甜头。 她抬手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嘴唇有意无意蹭过他的唇角,问: “很想我吗?那你这几天没玩一玩?” 说著,她视线向下,具有暗示性。 贺兰煜以为她怀疑自己和別人做了,用力箍住她的腰,声音有些恼怒。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滥情?” 江雾惜转身就走。 贺兰煜慌了,立刻一把將她揽了回来。 “我滥情,那你呢?你就很值钱吗?” 贺兰煜闻言垂下头,皱眉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气你不专一。” 江雾惜一脸冷漠,也不看他。 贺兰煜拿起她的手打自己的嘴。 “对不起,不会有下一次。” 江雾惜跟他僵了一会儿,估摸著摆谱的时间差不多了,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贺兰煜这下什么脾气都没了,甚至微微向前俯身方便她倚靠。 江雾惜在他耳边说: “我刚刚的意思是想问...这几天,你有没有自己玩自己?” 她的声音一轻下来,就给人温柔的错觉。 贺兰煜根本招架不住,耳根发烫,忍不住侧过脸去吻她。 江雾惜却倏然后退。 他再亲,她再躲。 他的手感受到了她腰肢的柔软,明明知道她在戏耍自己,可还是一遍遍上鉤。 贺兰煜被江雾惜勾的心痒,红著耳朵抱怨: “你答应今天会『陪』我的...” 江雾惜笑著装傻: “我这不是来了吗?” 贺兰煜盯著她好一会儿,说: “你只会嘴上说的好听,对我从来不认真。” 他垂下眼,想要装作不在乎,可眼神里却不自觉流露出眷恋。 “你根本不是真的想知道...你只是想看我难堪,那我就告诉你——” 贺兰煜將她压在一副名贵的画上,抵著她的腿心,哑声说: “我想著你s/了一次又一次...你呢?只会无视我的消息...宝宝,下次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一声你去干什么了...我真的担心你的病...” 江雾惜看著他的眼睛,捉弄道: “去和別人做之前也要告诉你?” “你!” 贺兰煜直接咬住她的唇,发狠吻她。 江雾惜这次回应的很热情,让贺兰煜后背一僵,旋即他又放鬆下来,闭上眼和她抵死缠绵。 进行到激烈之处,江雾惜抓著贺兰煜的头髮,在他耳边说: “知道京市的安康医院吗?” 贺兰煜喘息著紧紧拥抱住她,眼神还在涣散,下意识问: “什么...” “一个监管精神病人的医院。” 贺兰煜皱眉,想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却被她忽然夹腿的动作弄得闷哼一声。 他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大脑无法思考,飘忽之间听见她说: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成为这家医院的掌权者,让他们听你的。” 江雾惜抓著贺兰煜的头髮,迫使他仰头,看著他失神的双眼,居高临下道: “你也得有点价值才行啊。只要你做到了,我就让你搬进我的新家。” 贺兰煜这次听清了。 但他的语言已经混乱了,只感觉呼吸灼热, //舌尖无意识地//探出,想要去tian她的唇,却因眩晕而错失,只留下一抹湿痕。 他面颊潮红,伸著舌头,喉结因仰头的动作而凸起,漂亮的双眸失去焦点。 江雾惜抬手轻轻扇了一下贺兰煜的脸,掐著他快爽死的地方,说: “听见了没有,回答我。” 贺兰煜痛苦的拧眉,双眼湿的出水望著她,声音颤抖地说: “听见了...亲亲我。” 第164章 贗品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64章 贗品 两人做完一次,贺兰家的人早已在楼下等候多时了。 期间佣人三次来敲门询问,贺兰煜根本无暇顾及,隨手拿起一个价值不菲的瓶扔向门口,碎裂声嚇的佣人不敢再打扰。 此时,他的脸埋在江雾惜的脖子里,剧烈的心跳声正在逐渐恢復,生理上的愉悦慢慢消失,心理上的满足令他食髓知味。 他察觉江雾惜要起身,手臂缠上她的腰,嗓音还带著些事后的低哑: “好冷,又好热,再陪我一会儿。” 江雾惜兀自穿好衣服,脸上只有平静的清明,和贺兰煜的状態截然不同。 她对著镜子整理著头髮,说: “我得回去了。” “这么快?” 贺兰煜坐起来,失落地看著她。 “至少吃过晚饭再走不行吗?” 江雾惜刚想说话,再次响起敲门声。 这次是贺兰煜的二哥,他站在门外问: “煜,我方便进来吗?” 贺兰煜直接道:“不方便。” 二哥从小被他噎习惯了,以为他又在耍脾气,並没往其他方面想。 “知道你和你女朋友感情好,但爸妈在下面等你们一个多小时了,赶紧下来吧。” 贺兰煜用委屈的眼神无声询问江雾惜的意见。 此刻他只用一条薄毯盖住了那条残缺的腿,其他一丝不掛。 冷白的皮肤上各处都是红痕,再配上那张伟大的脸,让江雾惜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妖妃误国。 人都是感官动物,江雾惜也不例外。 於是她在贺兰煜的眼神下开口道: “那就一起吃个饭吧。” 十几分钟后,两人下了楼。 只见贺兰煜全家人早已坐在长桌前。 江雾惜本以为贺兰家应该相当重视礼节和教养,她第一次上门做客就要全家人等,於情於理都会不受待见。 没想到落座后,不仅两个长辈没有一句微词,贺兰煜的大哥和二哥甚至还对她友好的笑了笑。 一番寒暄后,贺兰钧示意管家晚餐开始。 十几个佣人端著托盘开始上前菜。 江雾惜的对面坐的是二哥的女朋友,此刻正好奇的观察著她,搭话道: “你的耳环我也有一对,戴在你身上就好好看喔。” 江雾惜礼貌笑笑,“你的耳环也很好看。” 没想到一句客气的话,打开了对方的话匣子。 二哥的女朋友叫陈之顏,贺兰钧世交的女儿,目前在一家外企当个小职员,父亲是银行长。 江雾惜虽然对她的话並不感兴趣,但会看著对方的眼睛,安静的聆听。 贺兰煜有些不悦。 不论男女,长时间吸引她目光的人都让他生厌。 他直接打断道: “二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陈之顏的脸顿时红了,覷著贺兰锐。 贺兰锐却以为是弟弟在让自己搭桥递话,看了眼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的妈,於是说: “哦...我们不急,倒是你,小煜,刚刚在上面那么久,江小姐答应你了吗?” 江雾惜没明白他的意思,看向贺兰煜。 贺兰煜问:“答应什么?” 贺兰锐不確定的看向父母,夫妻俩对视一眼,也有些拿不准。 最后是贺兰夫人问: “你不是上次说....我们以为你刚刚在上面在求婚。”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求婚了?” 大哥道: “管家说你订了上百束梔子铺在房间里,家里大大小小的摆件被你换了一遍,连窗帘都被你换了顏色,不是在布置求婚的场地吗?” 江雾惜闻言垂眸轻笑。 难怪他一直发信息问自己喜好一类的问题,原来是提前好几天就在为她的到来做准备。 只是刚刚没在房间里看见梔子,想来是因为她不回消息,让贺兰煜以为她不喜欢所以处理掉了。 此刻,贺兰煜耳朵微微泛红,表情却是正儿八经的严肃,皱著眉说: “什么跟什么,我就是...隨便调整一下。” 在座眾人都是贺兰煜的亲人,怎么会不了解他,他才不是没事研究怎么插,东西怎么摆的人。 贺兰钧想到一种可能,悄悄对老婆说: “別问了,指定是求婚被拒了,拉不下脸来,所以不承认。” 贺兰夫人恍然大悟,旋即又有点担忧,这到嘴的儿媳妇不会飞了吧? 桌上氛围一时变得有些凝滯,陈之顏试图活跃气氛。 “对了江小姐,听说你也刚毕业不久,你读的哪个学校啊?现在做什么?” 因为贺兰煜提前说过不让问长问短,所以此时全家人也都很好奇,等她的回答。 江雾惜正在切蜗牛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贺兰煜面上有些骄傲,替她回答道: “她之前在摩根工作,学校是北院。” 陈之顏惊喜道: “誒,那咱俩是校友誒,你看上去和我一样大,不会是一届的吧?我外语系,你呢?” 江雾惜停了几秒,放下刀叉,打算实话实话,却在即將开口前,被贺兰钧打断: “说起来,北院的校长是我的球友,正好过几天有个高尔夫俱乐部的內部聚会,我带你们两个过去,让校长认识一下你们。 到时候你们每人给母校捐些钱,凭我的关係应该能进校董会,进去以后的资源和社会声望对你们將来发展大有用处。放心,这笔钱叔叔替你们出。” 陈之顏兴高采烈的道谢,江雾惜一言不发。 她默默观察著餐桌上的每个人,他们每一个都是博物馆里精心修復的青铜器,鎏金错彩的皮相下,是歷经千年仍分毫不差的礼制纹路。 只有她——是一件贗品。 用化学试剂泡出包浆,靠灯光遮掩裂痕,此刻却在x光般的注视下,显出了釉层下粗劣的胎土。 江雾惜切实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虚浮。 她用假的身份、假的学歷、假的感情一路走到现在,混跡於上等人之中,几乎要忘了自己的假。 而她和他们之间难以消除的差距,会在这样不经意的时刻,让她的窘迫无所遁形,就像小时候穿著破洞的袜子去好朋友家做客,寧愿被误会没教养也不愿脱鞋一样。 贺兰煜察觉江雾惜的沉默,以为她怕生,握住她的手说: “我陪你去。” 江雾惜把自己的手从贺兰煜手中抽出来,贺兰煜一怔,听见她说: “谢谢叔叔的好意,我就不去了。” 闻言,大哥和二哥投来不解的视线,陈之顏也奇怪的看著她。 贺兰夫人和善道: “小夕,你为什么不想去啊?你叔叔没別的意思,就是单纯为你们前途考虑,你可不要有思想负担。” 陈之顏也从旁劝说: “是啊,这事多好啊,你不知道校董会有多难进,他们教育界的人看不上我爸呢,觉得他满身铜臭,还得是贺兰叔叔出面才有这样的机会。” 江雾惜对贺兰夫妇说: “我和贺兰煜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晚辈不好承这么大的人情,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我先走了。” 说完,她起身离席。 “等等——” 贺兰煜立刻要去拉她的手,慌乱间没站稳,椅子发出刺耳声,餐盘碎了一地。 第165章 回头草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回头草 江雾惜头也没回,不顾贺兰煜在身后挽留,直接离开了。 事后,贺兰煜的电话一遍遍打进来,並且不断发来微信—— “折枝兰:你在哪?” “折枝兰: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折枝兰:我没明白,我家人哪里让你不高兴了?还是你看不上的其实是我,无论我怎么做,都难以取悦你,是吗?” “折枝兰:江夕,你就只会对我冷暴力是吗?我就这么贱,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折枝兰:你能先接电话吗,我求你” 江雾惜坐在车里,看著不断弹出的消息,回了一句: “你们没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然后把贺兰煜拉进黑名单。 江雾惜的生存信条:谁影响我,我拋弃谁。 只是这样一来,第三件事就需要重新再找人来完成了。 她点开『汪汪队立大功』的分组,撑著下巴思考。 楚放的家世显然在这种事上帮不上忙,林耀深更不用提了,毫无疑问只剩下傅时砚和裴序淮。 但她有点犹豫选谁,因为这两个男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然而,还没等江雾惜做出最后决定,某人已经找机会贴了上来。 事情是这样的,离开贺兰家的第二天,江雾惜就开始去京市各大高校了解继续教育的相关事项。 一圈下来,她发现一个很尷尬的现实—— 要以真实身份获得学歷,国內只有自考、成人高考、高职扩招这三类途径。 而且即便考过了,获得的教育资源和全日制也完全不同,只是业余时间函授上课,並且时间战线拉的也太长了,有的甚至需要五年。 江雾惜想读书的动力是想要弥补曾经失去的大学生活,而並非只为了学歷,这样一对比,在国內读书无法满足她的要求。 於是她约了傅洛姍出来,想諮询一些在国外读书的真实体验。 傅洛姍听后很开心,跟她说了很多留子的心酸往事,苦乐掺半,说到最后她问: “小夕,你是为什么想要出国?说实在的,还是国內比较舒服,而且以你的学歷和能力,想再往上走,傅家也可以给你使上劲。” 江雾惜思量半晌,想要说真话。 “洛姍姐,其实我....” “时砚?” 江雾惜的话被傅时砚的突然出现打断。 她回头看过去,只见傅时砚单手插兜走了过来,中途吸引了一眾异性的目光。 傅时砚直奔傅洛姍,和她说了几句话,才看向江雾惜,点了下头,表现的和之前的態度截然不同,仿佛江雾惜就是他认识的某个人而已。 他散漫一笑,揶揄道: “小姑姑也在啊,密谋什么呢,还跑到外面的咖啡厅来。” 傅洛姍搡他,说: “少没正形,小夕在跟我说上学的事。”她又看向江雾惜,“小夕,刚刚你想说什么,別理他,你继续。” 江雾惜轻垂眼睫,嘴唇微抿。 她轻声说:“没別的了,就是出国的事。” 傅时砚闻言,瞳孔几不可察的微微一凝,面上带笑,问: “怎么有这个念头?” 江雾惜端起咖啡喝,不看他,说: “隨便想想,没有决定。” 傅时砚知道她不是隨便想想的人。 三人隨便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傅洛姍回了实验室。 分別的时候,傅时砚十分绅士的帮江雾惜打开车门,说: “饭点了,不带你吃点东西就回去,奶奶会骂我。” 他现在三句话离不开奶奶,完全就是万能藉口。 江雾惜记掛要办的第三件事,顺从的上了他的车。 两人一路无话,江雾惜全程看著窗外,傅时砚专心开车,看起来像是完全放下了一样。 下一秒,前车急剎,连带著傅时砚也踩了剎车。 然后他的手臂条件反射的就伸了出去。 江雾惜感觉身体往前栽了一下,就被安全带拉回,紧接著是傅时砚护过来的手臂。 傅时砚意识到自己的反应露出马脚,控制著表情,收回手,说: “你要出事,奶奶不会放过我。” 江雾惜看著他牵强的表演,开始有点好奇他到底要搞什么了。 最后两人一起吃了一餐饭,傅时砚全程也是不冷不热。 江雾惜感觉他没了之前那种无脑纠缠的状態后,似乎有点吸引力了。 可见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喜欢太容易的。 所有的菜都是按照江雾惜的口味点的。 其中有一道是鲜炒小河虾,这种虾非常迷你,但是头上的刺十分扎嘴,以前从来都是傅时砚帮她把虾头一粒粒去掉,放进她碟子里。 现在江雾惜看了那道菜好几眼,傅时砚都没动。 他不动,她就不吃。 两人暗暗较劲。 最后傅时砚终於忍不住了。 他看见她没吃几口就搁了筷子,认命的净了手,捲起袖口,开始一粒粒剥虾。 江雾惜在一旁等候的无聊,观察起他来—— 有些男人用帅来形容就显得很肤浅,傅时砚就属於这一类。 此刻,他將领带卡在第三颗纽扣下,袖口卷至小臂,青筋在皮肤下起伏如暗河。 这种小虾非常难剥,而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仿佛在拆解精密仪器。 江雾惜看见虾头上的短须刺到了他的拇指,他抬手用唇含了一下指腹。 就是这么不经意的动作,换个人来做就是油腻,但他凭著那张脸就合理很多。 江雾惜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他將虾肉堆成小山推过来。 吊灯的光影掠过他优越的眉骨,將深邃的眼窝衬得越发迷人。 分明是伺候人的活计,被他做得透著种擦边的性感。 “看饱了?”他忽然抬眼。 江雾惜的视线来不及撤回,撞进他眼里。 “你好像有点变了...” 她故意停顿两秒,说: “还是以前我没发现...其实你还挺有魅力的。” 只见傅时砚那层玩世不恭的冰壳裂了条缝,露出內里灼人的芯。 但他竭力按下种种情绪,面色淡淡道: “有些感情是会让人成长的,我已经放下了。” 第166章 爭先恐后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66章 爭先恐后 “是吗。” 江雾惜挑眉,隨后做出一个些许的遗憾的表情,说: “可能有些感情註定要错过吧。” 傅时砚身体微微前倾,立刻话锋一转: “但是,说不遗憾是假的,分开后这段时间我也在反思自己做的不够好,让你很辛苦吧?” 江雾惜不动声色的一笑。 “哦,还好。之前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说话的同时,她基本可以肯定了——这男人绝对憋著后招呢。 他们是昔日的对手,又同居过,可以说江雾惜比傅时砚他爹还了解他。 两人各怀目的,心平气和的表达了一会儿对过去那段感情的缅怀,仿佛之前所有难看的拉扯、纠缠、爭吵都和自己无关。 说著说著,傅时砚不经意地问起: “对了,你的状態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忙,没想起来问你。” 江雾惜意识到他终於进入了正题。 “还可以。” “我看上次那个治疗师好像还挺了解你的状况的,要不要再找他看看?” 说完他又立刻补充: “虽然分手了,但你现在是我们傅家的人,作为家人,关心你的身体也很正常。” 江雾惜垂眸浅笑,问: “那是裴序淮找来的人,你是怎么知道他很了解我的病的?通常...这种具体情况不都是裴序淮才能知道的吗?” 傅时砚捏著杯柄的手指微顿。 他此刻才真正知道她究竟是多么敏锐的一个人。 傅时砚顿时有点难受,因为他意识到此前和自己相处时的夕夕一直在扮演一个与她完全不同的人。 她在他面前一直在弱化自我,就像小猫收起锋利的指甲,只向他展示一个可爱软乎的肉垫。 傅时砚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之前你们不是在酒店就做过一次治疗了吗,我以为你已经让他治疗过很多次了,是我误会了吗?” 江雾惜微笑,知道傅时砚既然提出来,就必然会做到无懈可击。 “嗯,其实没几次。我觉得他水平一般。” 这就是江雾惜的委婉拒绝。 但傅时砚今天的目的,就是让她继续接受那个治疗师的治疗。 那天,他和裴序淮最终达成了一致,决定先让治疗师试著和不同的人格沟通,看看让其他人格休眠的方案是否可行。 於是他说服道: “但是如果要再找一个新的治疗师,你还要再重新讲述一遍你的经歷和创伤。夕夕,你觉得他哪里做的让你不舒服了,或许可以试著说出来,看看他是否能调整到让你满意?” 江雾惜此时彻底猜到了—— 大概率是裴序淮和傅时砚达成了什么共识或条件。 她隱瞒了自己正在接受治疗的事情,然后露出犹豫的神情。 傅时砚见她动摇,继续哄: “而且你看,如果你再出现上次宴会那样的突发状况,奶奶一定会担心,她现在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江雾惜还是垂著眼不说话。 傅时砚搬出以前百试百灵的一招: “如果你愿意治疗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江雾惜抬眸,“什么都可以?” 傅时砚眼底含笑,几乎就要掩饰不住自己对她的纵容,说: “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要一家医院。” 傅时砚微怔,“医院?” “京市安康医院。” 傅时砚並没有听说过这家医院,但他大概知道,收购一家医院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理论上可以通过买下盈利性医院的股权来拿到话语权,但是这个过程里最难操作的地方在於搞定审批。 必有拿到卫健委、监管局、医保局三方的批准,这就不止是有钱那么简单的事,还得有人。 傅时砚问:“你为什么想要一家医院?” 江雾惜自然不会把真实目的告诉他,此刻轻轻把玩著他的领带,垂眸说: “我怕我变成疯子以后被虐待,想在一个信得过的医院里,死的舒服一点。” 傅时砚的一颗心瞬间就控制不住的紧缩。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抱住安慰: “不会的夕夕,我一定会治好你。” ...... 第二天。 裴序淮听完傅时砚的转述,皱眉问: “她真的这样说?”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总之你看看裴家有没有可能疏通下政府的关係。” 裴序淮眼底浮现疑惑,但还是答应下来。 傅时砚在关於她的事情上容易感情用事,但裴序淮在这个要求里察觉出了疑点—— 为什么她就像预知自己会病情恶化一样?为什么指名这家医院,而不是別的医院? 他真的很想见她一面。 思及此,裴序淮看向傅时砚,问: “你上次说会向楚家施压,让楚放无暇顾及到她,现在怎么样了?” 傅时砚乜了他一眼,“我会通知你,別来问我要结果,看你高高在上那样就不爽。” 两人在除了江雾惜以外的事情上属於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之后各自著手处理手上的事。 几天后。 江雾惜发现楚放最近早出晚归,有的时候甚至好几天都不回来。 但是他每次都会打电话告知或让黑柴传话。 她问黑柴楚放在忙什么,黑柴也不知情。 傅时砚和裴序淮开始频繁和她联繫,江雾惜对此遵循三不原则,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 然而这两个男人怎么也没想到,搞走一个楚放,还有时刻准备趁虚而入的林耀深。 自从他在江雾惜的別墅占下一个房间后,就开始动不动暗示自己的可怜——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家里的灶坏了,没饭吃” “江夕:我看看你能不能饿死” ......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姐姐床塌了,没地方睡觉了,是不是上次我太卖力了?” “江夕:?” “江夕:你说一上来就s了的那次吗?无辜疑问.jpg”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我什么时候????”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你过来,我让你爽死” ......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呜呜家里被水淹了,沙发都飘起来了” “江夕:好耶,可以足不出户玩漂流咯” ......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你家这么大打扫起来肯定很辛苦吧?我过去帮帮b.c?” “江夕:你人好好哦”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脸红挠头.jpg”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只对你好。那我现在过去哈” 二十分钟后。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让人给我开下门?现在整栋房子都在警报,有安保过来了。” “江夕:你干了什么,警报一般不响”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我想学电影里爬到你窗台给你送” “別追了追不上(无家可归版):不是,等下,你跟他们解释下啊,我真的不是偷窥狂” ...... 江雾惜最后去了派出所,因为得给林耀深签字。 与此同时,厉流錚因为一个案子来这边调一些材料。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 因此江雾惜和林耀深出来的时候,恰好撞上了厉流錚。 第167章 进展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67章 进展 两人没有任何联繫方式,自从三江市分別后,这是时隔半个月第一次见面。 厉流錚先是一怔,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旋即他又看向跟在她身旁的男人,只见熙攘的大厅里,林耀深满眼只看得进去她一个人,脸上的神情有些小心翼翼,正在不断试图去牵她的手。 虽然发色和资料上有区別,可单凭俊朗的五官就足以让厉流錚判断是同一个人——他就是林孝远的儿子。 厉流錚顿时皱眉。 “厉警官,好巧。” 江雾惜刚才就看见他了,此刻上前打招呼,熟稔的姿態让派出所的辅警顿时看过来。 厉流錚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仿佛不熟。 江雾惜被他冷脸以待,思索半秒,然后故意挽住林耀深的手臂,对厉流錚说: “你在忙啊,那我们就不打扰啦。对了,上次的事,谢谢。” 林耀深顿时眯眼,“上次什么事?你跟这个警察很熟?” “嗯....”江雾惜拖著长腔,目光看向厉流錚,“算熟吗,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 林耀深正欲追问,就被厉流錚打断—— “江小姐,借一步说话。” 江雾惜跟他走到警局外面,林耀深不放心,不远不近的跟著。 厉流錚看了一眼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抱有敌意的林耀深,问她: “你们是什么关係?” 江雾惜轻笑,明知故问: “什么什么关係?” “江雾惜,你最好对我说实话。” 厉流錚盯著她,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是坚持问: “你当时的谅解书是怎么来的?” 江雾惜挑眉轻笑,“就这么来的啊。” “你...”厉流錚深深皱眉,欲言又止,“你知道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吗?你们有血缘关係的....你....” 江雾惜脸上露出无辜,身体凑近了他一点,却见厉流錚立刻后退了一步,反应颇为应激。 “厉警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厉流錚胸腔那簇无名火瞬间被她的狡辩点燃,他脱口而出: “你当我是瞎子?你们刚刚说话的时候脸都快贴在一起了!” 江雾惜得逞的笑了,看著他问: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是什么关係?” 厉流錚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哦...你们警察是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的,是吗?” 江雾惜说完,当著厉流錚的面对不远处的林耀深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林耀深傻了,有点受宠若惊。 厉流錚却没去看他的反应,只死死盯著眼前这个令人烦闷的女人,听见她用故意又做作的语气说: “警察哥哥,我们真的就是姐弟关係,你可以去查。” 说罢,江雾惜转身走向林耀深,在厉流錚的视线下,挽著他的胳膊离开了。 两人走后,厉流錚又折返回派出所,询问同事: “刚刚那人犯了什么事?” “没啥,物业告他私闯民宅,后来询问清楚了,这男的是这女的弟弟,教育两句让他们走了。” “她怎么证明的姐弟关係?就靠嘴说?” “不是不是,女方带了亲属关係公证来的,的確是法律承认的姐弟。” 厉流錚接过来一看,副本的公证书显示出具时间就在上周,倒推一下,那她就是从三江市回来以后去公证的。 她为什么突然去公证? 厉流錚眉心微皱,眼底是更深的怀疑。 他立刻回到局里,把组里的人全部叫进去开会。 自从他出院之后,就安排了人手,分三条线调查—— 一组去查楚放及他背后的势力; 二组网格式走访东滩码头附近的居民,用监控锁定了案发当日进出东滩码头的车辆,寻找行车记录仪上是否有关键线索; 三组追踪江坤的手下,调查当年倪丽萍出现在缅甸的原因。 此刻,一组的人说: “我们调查了楚放过去三个月的行踪,查到了他背后有一个名为哑舍的组织,但对方非常机敏和警觉,我们目前不敢查的太深,怕打草惊蛇,所以获取不到有用的证据。” 厉流錚料到了,他判断江雾惜在三江市解决江坤时,借用的就是哑舍的势力,於是吩咐一组继续蹲守。 二组匯报—— “这段时间我们走访了东滩码头大大小小的居民,根据拿到的口供,有渔民称曾在案发当日听见枪响,以为是爆竹声便没有在意。行车记录仪还在分析中。” 厉流錚问: “渔民听见的枪响每一声之间间隔多久?” “渔民说都差不多,不是连开的三枪,是第一枪之后不到一分钟,就开了第二枪,之后又不到一分钟,开了第三枪。” 小林不解道: “狗哥,枪声间隔时间能说明什么?” 厉流錚心跳剧烈,强行忽略心头的复杂情绪,说: “她的口供说,林孝远和屈心莲为了抢钱发生打斗,然后屈心莲才开枪,之后她和屈心莲抢枪,必然也会发生爭夺,这两次衝突,除非某一方具备压倒性实力,否则会在一分钟內就结束吗?” 小林恍然大悟道: “那她就是在撒谎!” 厉流錚消沉的坐著,一言不发。 三组说: “我们这边很难查,主要是时间过去太久了,於是联络了一些线人去打听当年的情况,好在找到了一个江坤的手下。 据他所说,倪丽萍在缅甸当地多次报警求救,声称自己是被屈心莲卖到这里来的,但因为语言不通,又赶上暴乱,最后无疾而终。” 有人提出质疑: “屈心莲?她就一个乡下进城务工的保姆,怎么有能力做这种事?” 小林举手说:“我知道。” “我最近调查江雾惜的財务状况,由此查到了她名下的一家马场。 这家马场之前属於林孝远,但实际经营人是顾文泰。 后来顾文泰失踪,林孝远获罪,江雾惜不久后就从合伙人手里买下了马场。” 厉流錚倏然抬眼,眼底晦暗不明,说: “你怀疑顾文泰和林孝远的关係不简单?” 之前他和狱警聊过,对方说林孝远坐牢期间只接受过一次探视,就是顾文泰,並且在那之后不久,林孝远就逃跑了。 小林点头,说出自己的猜想: “顾文泰一直都是林孝远的黑手套,这两人存在利益输送关係。而且——” 小林投屏了一张画质模糊的照片,並且在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说: “画面中这一男一女,就是屈心莲和顾文泰。” 所有人目瞪口呆。 厉流錚问: “这照片哪来的?” 小林说: “外网的八卦投稿,发生时间是在傅老太太的寿宴上,当天所有的宾客都可以作证。” 有人问: “这俩人有婚外情?嘶,等会,我有点乱,这几人到底什么关係?” 厉流錚开始从头给眾人梳理案情,包括他之前调查所得的信息。 眾人听完江雾惜的过往后,都有些沉默,一时间百感交集。 小林总结道: “...也就是说,江雾惜的作案动机是为了报復林孝远、屈心莲、顾文泰三人。那她一个人就杀了他们三个?怎么想也有点不太可能啊。” 厉流錚说: “我推测现场还有別人。除了我们之前查到的顾文泰之外,我怀疑那个人是楚放。” “厉队,抓人吗?” 眾人都看向厉流錚,等待他接下来的指示。 第168章 迟来的正义,应得的正义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迟来的正义,应得的正义 然而厉流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隨著陈年冤情一桩桩浮出水面,他的天平不受控制的向她倾斜。 即便厉流錚知道,她杀人的可能无限趋近於真相,但又深知她这样做的情有可原。 她是否渡过了漫长的孤立无援?又究竟被逼入怎样的绝境,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反击? “厉队,怎么说?” 有人出声打断了厉流錚的挣扎。 厉流錚思索片刻,问小林: “法医那里是不是还保存了一些林孝远的头髮?” 小林说是,问道: “狗哥,你是想验林孝远和林耀深的dna?” 厉流錚点头。 “当时这个案子以家属谅解加证据不足结案,现在虽然我们有了新的发现,但证据依然不够充分,不过只要证明林耀深的谅解书存在欺诈,我们就可以申请重启调查。” 最后他交代了接下来各自调查的方向,所有人离开会议室,小林却见厉流錚独自坐在原位,像是在发呆。 “狗哥,案子有进展了,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厉流錚迟滯的收回自己的表情,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空气里: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亲手追查的真相,恰恰是另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唯一的生路,你会为亲手抓到她开心吗?” 小林嘆息,又听见他说: “我会向最高检申请,屈心莲和顾文泰拐卖妇女、林孝远侵吞倪家巨额资產,这都是即便过了二十多年也可以追诉的重罪。” 小林灰心道: “可是有必要吗?就算追诉成功,罪犯都已经死了,没人会为此付出代价了....” 厉流錚的目光落在玻璃窗外刺目的阳光上,仿佛被烫伤般骤然闭眼,他一字一句道: “有必要。因为活著的人需要一个交代。” -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雾惜从派出所回来后,和林耀深进行了一场面对面的严肃谈话。 “你今天见到的警察,很有可能会在不久后让你做亲子关係鑑定。” 林耀深茫然道: “鑑定我和你有没有血缘关係?如果有就不让我们谈恋爱?或者是抓去电击改造?” “你以后少看点电影多读点书行吗?” 林耀深摸摸鼻子,“那是鑑定什么?” 江雾惜沉吟一瞬,说: “其实你不是林孝远的孩子。” 林耀深怔住,隨后下意识否认道: “虽然我爸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你是想和我在一起的,但是咱们不能否认事实。” 江雾惜起身去了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之前那份鑑定报告给他看。 “你真的不是。” 林耀深看见她认真的表情,不敢打开。 他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 “那我是领养的吗,爸妈为了不让我伤心才瞒著我?可是爷爷奶奶一直很疼我的....所以他们的孩子只有林安妮?” “林安妮也不是。” 林耀深彻底混乱了。 江雾惜告诉了他实情,看著他久久缓不过神的样子,问: “屈心莲和顾文泰长期保持婚外情关係你也知道,为什么你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林耀深神情复杂到像程序混乱了的机器人,说: “我怎么知道他们不爱带套?” 江雾惜放弃和他沟通了。 沉默半晌,林耀深低落地说: “你说我爸...我指林孝远,他知道我其实不是他儿子吗?” 江雾惜说: “我猜知道,但不愿承认。” 林耀深垂下头,『嗯』了声,说: “我想也是,他一直想要一个继承公司的厉害儿子,而我不成气候。这下他应该找到原因了,我就没有那种基因。” 江雾惜看了他一眼,像拍狗一样拍拍他的头,说: “你该不会是期待我安慰你其实你很厉害吧?我不会说的。” 林耀深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柔软的小腹上,闷声道: “你看,你就很聪明,是他一直想要的那种厉害小孩。” 江雾惜沉默后说: “但我也是被他拋弃的小孩。” 林耀深后知后觉自己不该在她面前哭惨。 是他享受到了本该属於她的二十多年富贵。 如果同样的条件和资源给她,她会比今天更加厉害,更加让人移不开眼吧... 林耀深抬起头深深地注视著江雾惜,说: “我不是他的儿子也挺好,至少现在我能光明正大的爱你了。” “不太行。” “啊?” 林耀深的眼泪涌到一半卡住,问: “为什么还不行?” “因为你还是我弟弟,法律上的。” 法律上,亲属关係公证不强制要求血缘真实,只要求材料真实。 所以她利用林耀深户口上仍被登记为林孝远之子的漏洞,先一步公证了她和林耀深的亲属关係。 除此之外,她还让林耀深去公证了他和林孝远、屈心莲的亲属关係。 所以即便厉流錚要查林耀深的dna,证明他和林孝远没有血缘关係,也无法推翻他的谅解书,因为林耀深无论血缘上是不是林孝远的儿子,法律上现在都是了。 江雾惜从三江市回来,並没有沉溺在和厉流錚共患难的情感升温之中。 她丝毫没有『他会为了我而放弃调查』的念头。 江雾惜生存信条第二条—— 当你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时候,大概率只是另一根几把。 她从头到尾要的,都只是厉流錚情感上的倾斜。 因为只有他动了惻隱之心,再配上他天生的执著,才会愿意去彻底调查那些跨越了十年、二十年的真相。 这样的陈年旧案,换成其他警察未必会查。 从坐进他车里躲雨的那天开始,江雾惜就在一步步放置诱饵。 她知道自己被警察盯上,所以故意用真名买了马场,引导他们去查林孝远和顾文泰的关係; 她让郑熠星把照片发到外网,以爆料者口吻讲述顾文泰和屈心莲的豪门八卦,引导他们去调查三人之间的恩怨; 她以身入局,让厉流錚动用他的一切力量,引导他查出了妈妈被卖到缅甸的真相、林孝远如何吃绝户、顾文泰和屈心莲的罪行等等。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江坤原来在贩卖器官,这就导致不得不暴露了哑舍。 而在此之前,楚放已经在厉流錚面前自曝了,所以就算她不暴露,厉流錚也迟早会查到。 江雾惜不打算把这些告诉林耀深,因为说了他也听不懂,於是只道: “如果那个警察来找你,你就...” 林耀深急忙表態: “你放心,我一定会拒绝他,我今天就去剃光头,我让他拿不到我的dna。” 江雾惜说: “不,我要你顺从他。” “为什么?不会对你不利吗?” 江雾惜的眼底翻涌著运筹帷幄的暗光。 “因为只有你这条路走不通,他才会走另一条路。” 谅解书推翻不了,他为了重启调查,一定会去找涉案的另一个家属——林安妮,让她提出诉讼。 这才是江雾惜等待已久的一步棋。 第169章 普通的一天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普通的一天 “要我申请重新调查?那我不就变成有官司在身了吗?” 林安妮此刻即便戴著墨镜和口罩,也难掩狐疑。 “你有没有搞错啊,我现在事业上升期,没空陪你玩伸张正义的游戏。” 厉流錚经过几次接触,对林安妮的自私有些印象,但每一次和她对话,却总能被她更加自私的一面刷新认知。 “那毕竟是养大你的父母,你没想过替他们查....” 林安妮不耐烦的打断: “你好有正义感哦,有完没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爹妈死了。” 此时一个路人怯怯的走过来,害羞又激动的询问: “请问你是心霓吗?” 林安妮立刻夹起嗓子,甜甜地说: “我今天素顏誒,没办法合影哦。” “没事的没事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好喜欢你,给你投了好多票,宝宝,你一定要成团啊!” 林安妮自从进了费哥的房间后,就得到了女团选秀综艺的名额。 节目是边录边播,目前仅播出一期,她就凭藉甜美清纯的长相和极具反差的『笨蛋美人』人设,一夜爆火,迅速获得了流量和关注。 或许是这边的动静有点大,引来不少人的注视,紧接著又围过来五六个人,问林安妮要签名。 林安妮表现的很有耐心,每签一张,还会亲切的问对方的名字。 有人才注意到她对面坐著的厉流錚,问: “咦,心霓,这是你....” 林安妮不等对方说完,立刻接道: “不认识誒,拼桌的。” “哦哦我还以为是你的保鏢。” 厉流錚冷嘲一笑,知道今天谈不了了,於是起身离开了。 林安妮完全不care他是走是留,好好营业了一波后,叫助理把车开出来,两人回到了录製现场。 节目播出的效果很好,目前已经有三四家娱乐公司抢著要签她。 但林安妮之前已经签了一家,不能说走就走,此时趁机坐地起价,要求公司给自己配顶流的经纪人。 她一边和老板battle一边走进洗手间,准备打一段声情並茂的小作文发过去,就听见隔壁走出来两个人,边聊天边在化妆镜前补妆。 “我觉得这批新人里有好几个有潜力的,那个心霓肯定会红,长得甜,可以往国民妹妹走。菁菁姐,你觉得呢?” 许菁菁作为傅氏集团的bd,今天到现场来是沟通gg口播问题的,她说: “一般。我大学认识的一个素人要是来参加,直接把这些网红感很重的女孩们秒掉。” “谁啊?这么惊为天人怎么平时不见你提?” “就一个普通朋友,毕业后就没联繫了。说起来挺尷尬的,她还说她也拿到了傅氏的offer,但我后来在组织架构里搜她的名字,根本没有这號人,估计没找著工作,不想在我面前丟面子吧。” 同事问:“叫什么,我搜搜。” “江夕。北院毕业的。” “还真没有这號人...” 两人边说边往外面走,声音渐远。 直到洗手间没有了声音,林安妮才从格子间里走出来。 她的神情在扭曲了一瞬后,变得若有所思。 - “大家好,我们是biubiububu组合,我是心霓,全民製作人们,为我投票吧——” 郑熠星拿著两杯奶茶回来,就看见她正全神贯注地看著橱窗里的电视。 液晶屏上是正在唱跳的女团,舞蹈动作可爱俏皮,音乐节奏感十足,就是让人记不住旋律。 “你也追星?” 郑熠星站在她身旁,满屏的大长腿看不进去,只一眼又一眼的偷看她。 江雾惜笑,“追啊,我还给其中一个选手投票了。” 郑熠星这才顺著她的目光看见了正在对著镜头呼哧呼哧喘气摆pose的林安妮。 他惊讶了一瞬,旋即皱眉道: “她不是...” 说到一半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江雾惜。 江雾惜『嗯』了一声,看著电视里的林安妮说: “她看起来走出了自己的路。” 这句话不带任何褒贬,更没有多余的情绪。 郑熠星大概了解林安妮当年也是伤害了她的人之一,此刻诧异她居然能这样轻描淡。 他忍不住问: “你是打算放下了吗?” 江雾惜笑了。 她没回答,接过郑熠星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口,皱眉评价: “这跟喝工业染色剂到底有什么区別。” “不喜欢吗?那你喝我这杯。” 两人说说笑笑,並肩走在街上,如同一对刚出校园的小情侣。 郑熠星带她去了游乐场。 旋转木马的光影掠过她的侧脸,他抓拍时被她泼了一脸; 过山车俯衝时,郑熠星疯狂尖叫,攥紧她的手,指节都勒到发白,江雾惜迎风大笑; 鬼屋里,她突然掐他后腰,郑熠星嚇得跳起来撞到了扮鬼的npc怀里; 碰碰车连环相撞,她方向盘猛打,他差点飞出座位; 射击摊前,郑熠星连中三枪,得意的冲她挑眉,把玩具枪递给她说: “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儿很厉害的,练练?” 江雾惜看了枪一眼,摇头。 她说:“我不会。” 黄昏的摩天轮升到顶点,两人安静下来,共同注视著同一片天空。 江雾惜突然咬了一口他的甜筒,郑熠星愣住,奶油滴到衬衫上也没察觉。 霓虹亮起时,两人跑向喷泉,水柱突然腾空,淋湿的头髮贴住额头,他们对视一秒,同时笑出声。 江雾惜问: “你说要带我体验普通人的一天,这就是吗?” 郑熠星说: “对啊,不过普通人的一天有好几个模式,现在是悠閒模式。” 江雾惜发自內心的感嘆: “当普通人真好啊。” 郑熠星闻言眼眶有点酸,但他努力睁大,假装眼乾。 他对她说: “江雾惜,你也可以做一个普通人的。” 江雾惜静默了一会儿,看向郑熠星,眼睛里是生疏的疑问,她从来没有过和朋友诉说心事徵求意见的经验。 她不確定地问: “可是如果我做回自己,会失去现在得到的一切怎么办?” 郑熠星一笑,说: “那就再得到新的唄。” 江雾惜怔住,神情恍然。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答案。 之前两次尝试说出真话,虽然看似是被其他人打断才没能说出口,但真正阻碍她的,是她內心的恐惧。 她喜欢和傅洛姍做朋友,所以害怕会被她看不起; 她喜欢奶奶的关心和温情,所以害怕面对她的失望; 她羡慕贺兰煜的成长环境,所以害怕在他全家人面前露怯... 这些情绪此前从未被她正视过。 郑熠星一步站上了喷泉的台沿,大喊道: “江雾惜,你是上天喜欢的孩子,你的人生从此一顺到底,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会降临在你身上——” “就算搞砸了,天也不会塌下来——” “你勇敢而强大,生猛且自由,你隨时隨地都可以做你自己——” 第170章 回归真实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回归真实 天完全黑透的时候,江雾惜和郑熠星分別,像两个放学玩到很晚该回家的小朋友,对彼此挥著手,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 江雾惜本来以为他跟贺兰煜一样是那种黏黏糊糊的类型,没想到他一路走的贼快,头也没回,也没说什么捨不得之类的话。 这倒让她印象挺好的。 实际上,郑熠星有点拉肚子了。 因为她不喜欢奶茶,所以两杯都是他喝了,玩的时候只感觉肚子隱隱有些不舒服,但没在意,结果分別的时候有股力量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被迫一直做提肛运动,忍到和她道別后就两腿急奔,也不敢跑的动作太大怕兜不住。 最后终於解决完个人问题之后,郑熠星懊恼的抓著头在马桶上无声吶喊。 “服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好烦——” “为什么第一次约会就搞这些啊啊啊啊——” 第二天,江雾惜去陪老太太吃饭。 一入內,罕见的看见傅臣阁坐在沙发上。 老太太坐在他对面,表情不悦。 客厅內的气氛有些凝滯。 傅臣阁见她来,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说: “你劝劝她,年纪大了就不要给子女添麻烦,非要学人家出去搞什么自驾游,她都多大岁数了?” 江雾惜立刻知道了娘俩不愉快的原因,先应承下来送走了傅臣阁,回到客厅,就听老太太说: “谁也別管我!我就是死半道上,也不会麻烦你们!我死了就不立碑,以后每年也不劳烦你们来看我!” 江雾惜知道老太太这是真动气了。 她蹲在她面前,轻声问: “您是想开房车还是轿车去?攻略都做了吗?” 老太太一愣,看向她。 “你不劝我?刚刚我可听见了,你也赞成他。” 江雾惜笑了,对她挤眼道: “我哪边的您还不知道吗?” 老太太方才的不快立刻被冲淡了一些,她像倒豆似的开始跟江雾惜各种说自己的规划,先去哪里,再去哪里,房车选什么型號云云。 “...我给你看啊,就是这个博主,50岁阿姨去旅行,我关注她很久了。她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行?我也要去看看这个世界。” 別看她身家摆在这里,但老人家从年轻开始就没閒下来过,更別说出去旅游了。 一开始是跟傅老爷子熬苦日子,后来一朝发达,又陪他一起经营公司,开拓市场,生下三个孩子,又看著三个孩子成家立业,期间失去了最爱的女儿... 如今丈夫、朋友、父母都不在了,两个儿子各自有家,也根本没有时间陪她游山玩水。 她便想:趁还活著,能到处去看看,多好啊。 思及此,老人家的眼角都有些湿了。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人这一生没定数,谁知道我还能活几年?” 江雾惜感同身受,於是拉著她的手,说: “看,为什么不看,说走就走。” 於是她开车带著老太太去提车,陪她试驾,带她买了许多露营和必备物品,按照她的意思帮她装饰房车。 老太太这一天过得高兴极了。 临睡前,她还拉著江雾惜的手念叨著: “...等我到地方了,就给你报平安啊,別担心我,明天我就出发,等他们知道的时候早在路上了...” 江雾惜笑著给她掖了掖被子。 她看著眼前握著自己的这只手,皮肤像半透明的蜡纸,手背上有好多老人斑,血管蜿蜒蜷曲,只能让人想到枯槁和凋零。 但这只手又是那么的温暖。 江雾惜小心的握住,终於问出了埋在心底的问题—— “奶奶,如果我不是江夕,而是另一个人....你会討厌我吗?” 老太太抬手慈爱的摸著她的脸颊,笑著说: “你是孙猴子啊,能七十二变,你不管怎么变,我都把你当我的孩子。” 江雾惜红著眼垂下头,说: “我其实不叫江夕,我的真名叫江雾惜,我从一开始接近您就是有目的的。” 老太太闻言面露惊讶。 江雾惜在等待她说话的间隙里,觉得时间变得好漫长。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她告诉自己这个结果需要承担。 一秒、两秒... 只见老太太忽然乐了,说: “我这老帮菜还有被惦记的一天呢,你快说说,图我什么?” 江雾惜怔住。 老太太道: “人生在世,只要活著,就各有目的,凡事皆有所图。我这辈子走过来,別的不敢说,看人还是准的。 你这丫头,在別的事上倒是聪明,情感上真是不开窍,我既然认了你,就是认准你这个人。 不管你是江夕,还是江雾惜,都是我的宝贝疙瘩。” 这一刻,江雾惜再也忍不住,如同一个小孩扑进了奶奶的怀抱里。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双脚好像著地了。 这一晚,老太太搂著她睡在一张床上。 江雾惜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就动身了。 管家担心地问: “这要是路上有个好歹,您这不摊上事了吗?” 江雾惜说: “奶奶开心比较重要。” 但她也不是全无准备,她调了哑舍的一组人,一路沿途暗中护送,有任何问题要第一时匯报。 当天下午,傅臣阁就知道这件事,立刻打电话质问江雾惜。 恰好傅时砚和他在一个会上,听见他语气不善,直接走过去拿走他的手机掛了,说: “您有什么跟我说。” 傅臣阁怒斥: “跟你说的著吗?你奶奶被她攛掇著现在不知道去哪了,我告诉你,要是我妈出了任何问题,你和她加起来都不够赔的,你们俩到时候一起滚出傅家!” 傅时砚笑了,“那感情好,苦命鸳鸯正好可以让感情升温。” 最后是傅时砚暂时安抚住了傅臣阁,去找江雾惜询问奶奶的下落。 江雾惜把手机里的定位追踪给他看。 “昨天我按在房车上了,她现在开到河北了。” 傅时砚嘴巴一碰就是夸: “你想的真周到,要不说还是得养女儿呢,还是女儿贴心。” 江雾惜奇怪地看他一眼,问: “你爸不是让你来找我问罪的吗?” “是啊,但我帮你顶住了火力。现在,我来接你去吃个饭,然后见一见治疗师,好不好?” 这才是傅时砚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 今天,要让她的其他人格和治疗师进行谈话。 第171章 离间两狗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离间两狗 江雾惜『哦』了一声,问: “医院的事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傅时砚可真是罄竹难书。 他一直在推进相关事宜,基本落实了七七八八,就是卡在审批的环节。 可裴序淮不知道出於什么目的,一直不给准话。 傅时砚气笑了,真以为他傅家没人? 於是傅时砚亲自上门拜访了一些关键人物,还惹得圈內人眾说纷紜。 因傅时砚散漫矜傲的名声在外,大家都知道他的行事作风,从来都是別人求他,没有他求別人的时候,所以当传出傅时砚见了谁谁谁並为此弯腰的流言,眾人都以为是傅氏遇上什么难关了。 最后,他总算拿钱砸出一条门路,结果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贺兰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这件事上横插一脚,导致原本说好的事情黄了。 傅时砚经人打听,知道是贺兰煜动的手脚。 此刻,他目光带了点幽深,看著江雾惜,不经意道: “哦,在落实了。不过这家医院还挺吃香,有人在和我竞爭,你委託別人了?” 江雾惜听出他话里的试探,意识到这个『有人』可能是贺兰煜。 她坦然回视道: “是吗,那你贏了吗?” 傅时砚微顿,道: “当然,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觉得这个过程没必要让她知道,只告诉她结果就好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拿下她想要的医院。 江雾惜满意的笑笑,奉承了他两句,揭过了贺兰煜的事。 只是在最后,她也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说起来,裴序淮最近联繫我比较多,我好像也跟他说了医院的事....唔,有点记不清了。不过我想他肯定没有你能干,只是了解一下而已。” 傅时砚眼皮一跳,凑近她道: “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说说读书的事,他还说摩根未来要发展海外的业务。” 江雾惜说完眨眨眼睛,问他: “咦,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傅时砚笑容僵硬了一瞬,表示对他並不关注。 但他已经暗暗记了裴序淮一笔。 他就知道这个老处男耍阴招,说什么联手对付楚放,就是借力打力,想趁虚而入。 敢阴我? 傅时砚冷笑。 江雾惜將他的微表情看在眼里,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之后来到治疗师的工作室 她还是第一次正式到这里来接受治疗,之前都是打游击。 这里的諮询室装修很有讲究,风格温馨简约,两个座位面对面,並且距离適中。 治疗师经过上次的事,这次再出现,显然已经调整好了状態。 江雾惜率先对他露出惭愧的笑容,说: “不好意思,之前我不太能控制自己。” 治疗师说:“没关係江小姐,我能理解。我很开心看见您愿意再次向我敞开心门。” 傅时砚加入进来,详细询问了今天的治疗方案,以及约定好再发生上次的情况要怎么应对等等。 正说话时,裴序淮从外面进来。 “抱歉,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 他自然的走到江雾惜身边,温和地看著她。 “小夕,好久不见了。” 傅时砚一脚伸过来隔开两个人,都没给江雾惜打招呼的机会。 他说:“你怎么来了?” 裴序淮立刻捕捉到他的敌意,推了推眼镜,微笑道: “我没记错的话,这位治疗师是我的朋友,我出现不是很正常吗?” 傅时砚没搭理他。 治疗师察觉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对江雾惜说: “江小姐,您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江雾惜点头。 裴序淮绕开傅时砚走过去对她说: “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任何不舒服可以立即叫停,不要勉强。” 傅时砚说:“夕夕,別害怕,今天就是先试试。” 她看著两个人略显紧张的表情,感觉自己好像要去受刑一样。 门关上,空间內只剩下她和治疗师两人。 江雾惜环顾房间里的摆设,视线有意无意掠过角落的摄像头,之后没再多看一眼。 她开始打量面前这个治疗师,之前她还好好观察过对方,此刻看过去,觉得他长得文质彬彬,长相虽然不如外面那两个男人,但也是出眾的。 “江小姐,我今天不会对你使用催眠,也不会强迫激发你的其他人格出现,我只是会通过一些技术和引导,来试著邀请你的人格表达需求,並进行协商。你同意吗?” “我同意。” “今天的治疗我们全程將会录音。” “好的。” 在开始之前,江雾惜再次表达了歉意。 “我怕...我控制不住又要做出伤害你的行为...” 她用担忧又不安的眼神注视著治疗师。 一般男人几乎很难抵抗这样的引诱,会下意识的对她產生保护欲。 但对方没有。 他给予了適当的安慰,但依然保持著专业和距离。 江雾惜垂眸静静听著,意识到他不是薛医生那样容易被影响的人。 两次的催眠经歷,他都经歷了濒死的体验,但还是愿意来治疗自己,按逻辑来说,他应该也不是多么冷漠的人。 江雾惜一时找不到他的『按钮』,决定先顺从的配合下去。 接下来,治疗师先带领她进行了正念,然后开始引导她想像一个內部空间。 江雾惜第一次打岔道: “那个...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我,什么时候是我人格呢?我是说,就算其他人格出现了,你怎么分辨?” 治疗师被打断没有生气,耐心解释: “我会通过专业技巧和经验来判断,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確定她没有问题之后,治疗师继续开始引导。 江雾惜第二次打断: “额...可是我有点专注不了,我总觉得那个马在看著我。” 治疗师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墙上的画。 他过去將画摘下来倒扣在地上,问: “这样你感觉好点了吗?” “嗯嗯,我准备好了,来吧。” 第三次引导开始,这一次治疗师没有再被打断,但是当他询问问题的时候,发现江雾惜在走神。 “江小姐,你在想什么,可以跟我分享吗?” 江雾惜用她湿漉漉的眼看著对方,柔声说: “我觉得空调有点冷,你冷吗?” 这一次,治疗师沉默片刻,问: “你已经是第三人格了,对吗?” 江雾惜惊讶的微张嘴巴,“啊...你怎么知道?还真能看出来啊?” 然后她看著治疗师轻轻一笑,身体微微前倾,故意探出嫣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说: “医生,你会在我屁股上打针吗?” 第172章 演技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演技 治疗师此前已经接触过这个人格,对其特点瞭然於胸,知道引诱就是她的本能,所以並没有出现任何慌乱。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观察著她的言行和神態。 “上次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如果催眠过程里让你想起了不舒服的记忆,我向你道歉。” 他看见她的笑容淡去了些,知道抓住了关键,继续问: “你能跟我说说你吗,我很想了解你。” 江雾惜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晃动著椅子,眼睛像是第一次来一样打量著周围,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只在她需要的时候才出来。” 治疗师问: “怎么定义需要呢?只要她呼唤你,你就会出现?你自己可以主动出现吗?” 江雾惜狡猾一笑,“你套我话啊。” 她直接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一边隨手翻乱他的东西,一边说: “很简单,只要是跟男人有关的事情,我就会出现啦。” “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格吗?” “唔,有啊,一共四个。” 她说著开始隨手丟掉他的东西。 治疗师並没有阻拦她持续进犯自己边界的行为,並认为这是她不安的表现。 她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只是他很好奇,第三人格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切换进来的?为什么没有任何跡象? 治疗师这么想的,便这么问了。 只听她笑了两声,声音动听,引人遐想。 她说:“当然是因为医生你医术高明啊。” 江雾惜走到他的桌前,坐了上去,倾身靠近他。 “医生,之前真抱歉呀,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好不好?” 她的手指拽住了他的领带。 治疗师喉结滚动了一下,即便上次已经上过她的当,知道这是她的防御机制,也不可避免的有些慌张。 他正欲后退,只见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空白,她的头小幅度的晃动了几下,试图说话,但无法表达,眼皮也在沉重的垂下去。 这是很典型的解离症状。 治疗师目不转睛的看著她,下一秒,只见江雾惜的脸上浮现错愕、惊惧、不安。 她迅速钻入了桌子下面。 治疗师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初始人格。 他先后退了一些距离,给她安全感。 “你好,我不会伤害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只知道初始人格是个小女孩,不知道她的名字。 江雾惜抱著膝盖,怯怯地看著他,不说话。 她看起来快哭了,但在竭力忍耐。 治疗师问了她几个问题,她也回答的顛三倒四,这让他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初始人格的认知水平只停留在七岁。 “別害怕,叔叔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治疗师乾脆坐在地上,与她视线平齐,问: “你能告诉叔叔,你刚刚为什么会出现吗?” “我不知道...我说了不算....” “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格吗?” “嗯...还有其他三个...” 治疗师可以確定了,他之前的推断没错。 江雾惜扁著嘴,眼泪汪汪地看著治疗师,把对方的心看软了。 治疗师声音放轻,又问: “那你们之中,谁做主?” “没有人...我们都控制不了自己....我不想出现的,但我控制不了...” 话音刚落,江雾惜再次解离。 她开始自言自语。 治疗师没有干预,只从旁聆听,然后发现她的每一句话都有上下文,但是没有回答。 就像是她正在跟不存在的人说话,她说一句,对方说的话並没有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而是在外人听不见的地方持续跟她对话,所以她一直在说,並且逻辑连贯。 治疗师凭藉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是病情发作时的一种表现,短时间內快速切换人格就会导致这种情况出现。 这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如果要装,那这个人的智商和縝密程度以及反应能力得高到什么程度? 他看江雾惜说累了,开始双眼涣散,身体紧紧蜷缩,如同婴儿在子宫里一样。 他判断今天只能进行到这里了,於是出门叫助手拿了镇定的药物。 裴序淮和傅时砚同时起身,看见治疗师出来立刻围过来,异口同声: “怎么样?” “她怎么了?” 治疗师说:“病情发作了,但在可控的范围內,你们不...” 话没说完,傅时砚已经衝进去了。 裴序淮也紧隨其后。 傅时砚看著空荡的房间,顿时皱眉。 “夕夕呢?不在这里?” 裴序淮绕到桌子对面,蹲下来说: “她在这儿。” 傅时砚立刻大步过去,看见她的样子,心疼的眼圈红了。 她缩在那里,像刚出生的流浪猫幼崽,用一双恐惧又可怜的大眼睛看著他们。 “夕夕,我来接你了。” 他试著抱她出来,但是一碰到她就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像是害怕。 裴序淮拽开傅时砚,他也没见过她这个状態,皱眉道: “你先別碰她。” 治疗师拿来特製的药,是包在奶里的,让江雾惜服下。 之后就是等待药效发挥作用,傅时砚在背对著她的地方侧过头,偷偷抹掉眼泪。 裴序淮和治疗师去到外面了解情况。 一向从容不迫的人,此刻眉宇间罕见的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为什么她看上去更严重了?你不是说这种治疗手段很温和?” 治疗师解释: “今天的进展很大,我已经见过了江小姐的所有人格,只需要和她们慢慢建立信任,就可以...” 裴序淮打断: “你给我一个准话,这样的情况还需要经歷几次?” 治疗师为难,“这真的说不准。” 裴序淮鬆了松领带,觉得有些胸闷。 “....有没有可能我们不治了,就让她保持现状?她刚刚很害怕...你看见了的...这是之前都没有过的情况。” 治疗师表示理解他的心情,同时又给他打了强心剂。 “裴总,你好不容易帮江小姐迈出第一步了,不试试的话,就是要亲手放弃江小姐康復的可能。” 裴序淮闭上眼,只觉身体有万斤重,真实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心如刀割。 两个男人各自沉浸在心疼中无法自拔,没有注意到蜷缩著的江雾惜眼底闪过的一抹冷静的光。 第173章 你怎么在我家?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你怎么在我家? 江雾惜最后在药物的作用下睡著了。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有人用细针在脑內搅动,频繁切换人格的后遗症就是眼前画面忽明忽暗。 她闭了闭眼,试图稳住呼吸,耳边残留著四面八方的絮语,像无数个自己在爭吵,最终归於一片嗡鸣。 当时並不全是演戏。 从三江市回来后,她能明显感觉自己的状態比之前好很多,也很少出现解离的情况了。 但是她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在治疗的时候,一开始她的確是演的,红雾惜並没有出现,但她觉得跨越年龄的感觉是演不出来的,所以强迫让小女孩出来了。 虽然之后意外出现了一段错乱的情况,但不影响计划,反而是帮助。 她全程都用极强的意志力在控制,即便错乱的时候,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此刻她缓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认出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下一秒门开了,傅时砚轻轻的进来,看见她醒著愣了一下。 “吵到你了?” “怎么带我回这里?” 这是之前两人同居时的房子,所有摆设甚至床单都没变。 江雾惜看见傅时砚一身昨天的衣服,知道他应该一夜没睡。 只见傅时砚有点委屈的看著她,试探: “我不知道你房子的密码。” “你可以让我的管家给你开门。” “哦...那下次吧。” 他脸上有点失望,但没像以前一样揪住不放,而是用五指梳进她的长髮里,像给小猫梳毛,然后又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雾惜做出回忆的样子,“没事了,昨天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不记得?” 说完就看见傅时砚心疼的眼神。 “不记得就不想了。” 他习惯性的想去亲吻她的额头,动作到一半想起他们已经不再是情侣关係,於是硬生生忍住,说: “治疗师说你需要观察48小时,这期间需要人在身边。”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江雾惜装作听不懂,说: “那送我回去吧,楚放可以观察。” 傅时砚的脸扭曲了一瞬,看著她,咬牙道: “非要在我面前提他吗?” “我就纳了闷了,他有这么好吗?怎么你跟他在一块就不朝三暮四了?天天回家回家,他在家吗他?” 江雾惜面对傅时砚的突然破防,勾起唇角,眨眼问: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家?” 傅时砚下頜紧绷,一言不发。 江雾惜稍微靠近了他一点,他就受不了的呼吸加重,体温都升高了。 “是你和裴序淮做的吧?你们故意让楚放回不来?” 傅时砚也不装了,直接道: “是又怎么样?他配不上你。” “哪配不上?” “哪哪都配不上!” “你就配了?” 江雾惜故意在他耳边悄悄喊: “乖侄子。” (刪) 他控制不住想吻她,却被江雾惜用手指抵在他的唇上。 她说:“谁都有资格,只有你不行。” 傅时砚哑声问:“为什么?” “我是你...” 那两个字没说出口,就被傅时砚吃进了他口中。 他气息紊乱的向她靠近,与她十指相扣,额头与她相抵,说: “別这样对我...求你了...” “你要什么我没给过你?就连分手我都答应了...” “夕夕,別对我这么坏...” 江雾惜觉得这个版本的傅时砚真的很好玩弄。 不像1.0版本那么多疑难搞,不像2.0版本那么恋爱脑控制狂,这个版本勾起了她一些蠢蠢欲动的新鲜感。 她看见傅时砚亲到一半起身去洗手漱口,然后回来为她『照料』。 “楚放这样做过吗?还是裴序淮?我和他们比谁更让你舒服?” 江雾惜踹了他一脚。 “闭嘴,要弄就好好弄。” (刪) 傅时砚的呼吸喷在膝窝,喉结滚动。 她扯住他头髮,他闷哼一声,齿尖擦过內侧。 傅时砚不说话了,专心致志,只是会时不时抬眸去看她的表情。 江雾惜尽兴后就把他踹到一边。 傅时砚从床边爬过来,声音全哑了,问: “宝宝,我表现的还可以吗?” 江雾惜自鼻腔隨便嗯了一声敷衍。 他就继续厚脸皮的问: “那到底是谁让你比较舒服?” 江雾惜推开他,“成天到晚都要比,你好没意思。” 说著她作势要走,傅时砚立刻抱在她拉回怀里。 “我不问了。” 他怕再惹她生气,也不敢提出让她帮忙解决一下自己,只能默默去洗手间。 江雾惜就这么跟傅时砚胡混了48小时,期间她除了上厕所,就几乎没离开过那张床。 她刚在治疗师那里耗费了许多心力,有些负面情绪亟待释放,再加上傅时砚又刻意纵容她,两人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什么样都玩了一遍。 傅时砚以前掌控欲非常强,在床上亦是如此,所以每次都是男上。 (刪) 但他像著魔了一样亲吻著她的侧颈,一遍遍说: “宝宝再一次...” “你其实是爱我的,对吗...” “別的男人都没有我能忍,只有我可以原谅你胡作非为...” “....所以,別这样对我,宝宝,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江雾惜的回应是隨手摘了一朵床边桌上的,塞进傅时砚的嘴里。 “含著,坏了我就不要你了。” 床单皱成一团,汗珠沿脊椎滑落。 ...... 楚放指腹碾碎瓣,汁液沾满掌心。 绽放的朵隱隱有枯萎的趋势。 他回过神,將拿进厨房插起来,继续给她打电话。 还是没人接。 他皱眉打给黑柴。 “她昨天去哪里了?” 黑柴说:“嫂子说去找傅老太太了。放哥,用不用我找人查?” “算了。” 楚放最近分身乏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回来,她却彻夜未归,一个电话也没有。 他对这种情况再清楚不过,也没有心力去查了,只觉得物色新人的事得加紧。 他自从三江市回来以后面试了个无数个男人,条件基本都在22-25岁之间,无不良嗜好,社会关係和背景简单,处男,身材长相更是筛选了好几轮。 但,无一人满意。 红棍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给他到处物色,后来直接就罢工了。 他哀嚎:“放哥,真就一个都没有吗?是他们真的不行,还是你不乐意?” 黑柴赶紧去捂红棍的嘴。 咔嚓—— 楚放剪坏了一支铃兰,也回过神来,看著瓶里没剩几只好,乾脆心烦的把所有都扔进垃圾桶。 怎么就没有一个硬体过关又好控制的傻子出现呢? 『叮咚——』 b.c去开门,楚放看过去,只见林耀深跟回自己家似的走了进来,第一句话是: “她回来了吗?” 楚放瞬间眯眼,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林耀深换完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后背有点凉颼颼的,转头看过去,目光凝滯—— “哥,你怎么在我家?” 第174章 男人心计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男人心计 “你家?” 楚放冷笑。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 茶树薄荷、林家、突然交的女朋友....全都连上了。 他现在知道她隔壁房间是谁的了。 林耀深此时也回过味来,惊讶,但又没有那么惊讶,细想其实也很合理。 但输人不输阵,同时也做好打一架的准备。 他说:“我和她早就在一起了,一直很稳定。” 没想到楚放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冷漠的继续做自己的事,剩下林耀深傻兮兮的站在原地。 “那个...” 林耀深觉得既然同在一个屋檐下,肯定不能这么僵著,不然她多为难啊。 於是他主动走上去,跟楚放说: “哥,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毕竟我是她一个,你是不是得尊重我一下?” 楚放用看傻逼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被林耀深以为他是有所不满。 他继续说: “你放心,我肯定也会尊重你的,就是...我跟她之间你是插不进来的,你懂吧?” 楚放垂著眼皮,答非所问道: “你知道几个?” “什么?” “你刚才的反应不像第一次知道她有別人,你都知道谁?” 林耀深愣了,不是因为楚放的淡定,而是他怎么能做到一副正宫做派的?多少有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他胸腔里憋著一口气,说: “关你什么事?你还想管她?” 楚放的脸上浮现讥讽。 她身边有这种助紂为虐的人,怎么可能不被带坏? 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他又立刻悲哀的意识到,自己也是助紂为虐的一员。 能容忍傅时砚是因为当时不想破坏她的计划,没想到有一就有二,之后又是裴序淮。 这还只是他锤死的,还有暗地里让他隱隱约约感觉不对的,比如厉流錚。 现在又跳出来一个林耀深。 楚放自嘲一笑,看著林耀深的眼神含著无限的悲悯,因为他知道,林耀深最终也只会和自己一个下场。 “你的时间线和傅时砚差不多重叠,所以你应该知道她跟傅时砚的事,换言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知三做三。” 林耀深被他毫不留情的拆穿,有些气愤。 “我叫你一声哥,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楚放轻蔑的继续说: “看来你也不了解她,只知道一个傅时砚而已。” “谁说的?我还知道贺兰煜!” 林耀深说完意识到自己被他套话了。 他看见楚放骤然冷厉的双眼。 “你...你不知道?” 楚放阴著脸问他:“还有谁?” “没了。” 林耀深厌恶这种自己智商不够,对方智商却蹭蹭上涨的感觉,他不想再被楚放套话,转身要回自己房间,却被他一把薅住。 “我让你走了吗?” 楚放拿起岛台上的剪子直接扎到林耀深的动脉处,抵住。 “动一下,我弄死你。” 林耀深的身体本能的僵住了,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对楚放说: “你动我一下试试,你看她今后还理不理你。” 楚放不觉得他和夕夕之间的情感这么脆弱,但他看见林耀深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生出几分心酸的犹豫。 万一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呢... 她其实已经改变很多,也给自己很多了。 思及此,楚放推了林耀深一把,放开了他,说: “你此刻站在这里,说明也没拴住她的心。” 林耀深这才想起来今天干嘛来了。 他皱眉问:“昨晚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楚放摇头。 林耀深说:“我有正事找她,但她不接我电话。” 楚放对他还算有点了解,知道能他这么严肃的时候不多,於是问: “出什么事了?” 林耀深不確定楚放是否可信,没说话。 这个细节倒是让楚放產生了別的想法—— 他看起来对夕夕挺忠心,应该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而且林耀深的底他最清楚不过,现在林家倒了他就成了边缘人,好控制。 最重要的是,他傻。 他找的人夕夕未必喜欢,倒不如打一张安全牌。 楚放隔著衣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林耀深曾经是车手,身材倒是练的不错,就是不知道技术怎么样。 林耀深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干、干嘛?” 只见楚放拉开椅子坐下,对他说: “聊聊吧。” ...... 江雾惜收到b.c的通风报信,说两个男人撞上了,眼下正在对帐。 她『嘖』了一声,不想回去两头哄,从傅时砚那出来乾脆去见了裴序淮。 治疗结束后她收到他的信息,说关於安康医院的事要和她当面谈一谈。 她刻意从地库隨便开了一辆傅时砚的车过去。 裴序淮看见后双眸微凝,但未置一词。 她第一次到他家里来,没想到人前看上去高冷禁慾的裴总,家里的风格竟然十分温暖。 毛绒绒的地毯,包裹性极强的沙发,巨大的壁炉,里面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非常治癒。 江雾惜刚坐下,突然,一只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跳到了她的腿上,两个前爪上下踩奶。 “香檳很喜欢你。” 裴序淮笑著走过来,端给她一杯草莓牛奶。 江雾惜咬著吸管,手刚放在猫头上,猫就蹭了过来。 “没想到你养猫。” 裴序淮把她的吸管扶正,才说: “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养的很好。” 这话听著有点暗示性的曖昧。 江雾惜装作不懂,说: “哦,那你很有天赋了。” “不是,是耐心。” 裴序淮把胳膊放在她背后的沙发背上,微微靠近,说: “小夕,我对你只会更有耐心。” 江雾惜终於把目光落在他身上,歪头问: “所以医院你给我搞来了?” 裴序淮轻笑,“你还是那么聪明。” 他根本没计划跟任何人分享她,所以从一开始提出联手的计划,只有两个目的—— 一是让傅时砚哄她去看病,因为他不想因这件事让她对自己產生任何排斥; 二是借傅时砚打压楚放,楚放曾对他用了什么手段,他就原样还回去。 此刻,裴序淮在无声中挪到了她身旁,以保护者的姿態將她圈进自己的领地。 “小夕,你想要那家医院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第175章 洗手作羹汤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洗手作羹汤 江雾惜知道无法再用情感牌,因为傅时砚吃这套,裴序淮未必。 她不答反问:“你能告诉我,现在这事有谱没有?” 裴序淮起身,不一会儿拿来一些文件,江雾惜看过后心彻底落定,这些都是审批文件,说明这事最难的一关应该已经过了。 裴序淮始终不急不躁,等她一个个看完,並不催促。 因为这些都是他价值的体现,他很清楚。 而且接下来,凭他对她的了解,就是进入讲条件的环节了。 果然,江雾惜的下一句是: “你想要什么?” 裴序淮说:“我想知道你在隱瞒什么。” 江雾惜在心中嘆了口气,这个男人还是太高阶了。 和聪明人说话,她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 “你知道了,然后呢?以此作为把柄要挟我?” 裴序淮道:“看来事还真不小。” 江雾惜:“......” 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有点僵住了。 裴序淮一开始就不在她的射程范围里,是他非要咬鉤,虽然中途她因征服欲也跟他玩了一段时间,但那对江雾惜来说只是一场掌控之內的意外。 所以,她对裴序淮这个人,其实並没有那么多把握可以驾驭。 她能在他这全身而退已经非常厉害了。 现在这个老狐狸还非要纠缠上来,只要江雾惜想得到医院,就要受制於他。 裴序淮见她许久不言,微笑著开口: “我查过了,这家医院,是政府强制医疗的指名医院,里面有需要24小时监管的精神疾病犯人。” 他的手拿起江雾惜的头髮,放在鼻尖闻了闻,说: “小夕,你闯祸了是吗?” 如果杀人算闯祸的话,是的。 “你既然猜到了,不怕我对付你?” 裴序淮露出一个笑容。 江雾惜立刻从这个笑里解读出了一个饼状图,三分胸有成竹,三分高高在上,还有三分纵容。 裴序淮低沉的嗓音如同催眠,在她耳边分析—— “我和你之间从来不是敌对关係,相反,我愿意帮你解决任何麻烦。” “小夕,只要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心里。” “你既然认了傅老太太,和傅时砚就不会有可能,至少明面上不会越界;楚放是爱你,但他也有自顾不暇的时候,这一点相信我已经不用再向你证明。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给你自由,我能包容你的不专心。” 江雾惜问:“所以呢?” “所以离开楚放,和我在一起,我们建立正式的恋人关係。” 他的五指穿过江雾惜颈侧的头髮,抚上她的下頜,大拇指压在嫣红的唇瓣上,轻轻搓揉。 “我能比他给你带来很多,你会发现我的价值的。” 看见她始终垂著眼没有推开自己,裴序淮渐渐俯身低头,控制不住想要吻上去。 在碰到唇的前一秒,江雾惜说: “你想买断我,这价格未免太低了。” 裴序淮停住,看著她的眼。 “不是买断,我想和你在一起。” “用这种手段?” 江雾惜腿上的猫似难以忍受这种氛围,喵的一声逃跑了。 她扶著裴序淮的肩膀,將他压在沙发上,顷刻间两人之间的体位转换,变成江雾惜在上,裴序淮在下。 “医院我不要了。” 江雾惜说完就要走,裴序淮没有拦她,声线却在强压。 “你就这么喜欢楚放?” 他眼中是淡漠的不解,提醒她: “楚放在前期或许对你是很有用,但你別忘了他是干什么的,我劝你儘快和他做切割,否则你们两个只会绑著一起下坠。” 说完,只见江雾惜向前的脚步逐渐停下。 裴序淮以为说动了她,声音又恢復如常,温和道: “小夕,我可以成为你的桥樑,让你通往顶端。” 江雾惜回头看向他,眼底是直白的疑惑。 裴序淮笑著问:“怎么了,不相信吗?” “不是,”江雾惜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眼睛里是纯然的惊讶,说:“站在顶端的你现在都要用这样拙劣的方式来乞求我爱你,可见桥后的风景也没什么可看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裴序淮一直到听见关门声,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周围还残留著她身上的味道,可此刻满室的寂静却提醒著他,她已经走了。 原来她的嘲讽这么刺骨。 这是裴序淮活到现在第一次被人鄙视並且无力招架。 香檳迈著猫步来到他的脚边,似乎读懂了主人的难过,蹭了蹭他的小腿。 裴序淮把猫抱在怀里,抚摸著它的皮毛,自言自语: “又走错了吗...你说我要怎么才能走进她心里....” ...... “你以为这就是走进她心里了吗?” 楚放讥讽地看著面前的林耀深。 他听他在这列举了一堆证据,不停自证她如何如何爱自己,只觉可笑。 林耀深现在属於不愿接受现实的状態。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她在我之前,就已经和你在一起了,並且还在傅家的宴会上承认了你是她男朋友?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算小三。” 楚放说完又纠正道: “也未必,可能是小四。” “......” 林耀深心酸之后,难得聪明了一回,盯著楚放道: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你想离间我们?我凭什么要信你说的话,我现在就去问她!” “去啊,然后就被她扔掉。” 楚放双腿交叠,点了根烟,看著林耀深僵在原地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不信你就试试,这样我也省事,不用对付你了。” 林耀深转过身,看著楚放快哭出来了,但强憋著。 “可她给了我一个房间,她还说喜欢和我在一起,很放鬆,她....” 楚放打断:“所以呢,你能想见她的时候就见,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能每天看见她,能和她结婚吗?” 林耀深语塞。 都不能。他知道的。 但他就是爱她,能怎么办? 楚放的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绪,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情绪,对他道: “我可以帮你。” 林耀深迷茫地看著他,“怎么帮?” ...... 日暮,江雾惜才回到家。 本以为会看见家里一片狼藉,但所过之处一片整洁如常。 b.c拿著她的外套,为她换好拖鞋,匯报今天的事项。 江雾惜问:“他们呢?” b.c说:“楚先生在自己的房间,林先生在厨房。” 这让江雾惜惊讶了一下。 没打起来? 她先去厨房找林耀深,因为觉得他比较好对付,楚放是需要点心思哄的。 二楼。 楚放一直在等她,看见她和b.c说了一会儿话,径直往厨房走去,眼眸瞬间暗淡,然后一言不发的回了房间。 这边,江雾惜看见林耀深正穿著围裙站在灶台前忙活,有种狗穿了鞋不会走路的既视感。 太诡异了,这画面实在太诡异了。 林耀深早就听见她回来了,在厨房凹了半天造型,此刻端著刚煲好的汤(楚放做的),贤惠的走出来,装作才看见她的样子,说: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 第176章 保护楚小狗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76章 保护楚小狗 “你怎么在这儿?”江雾惜问。 林耀深被她的问题刺痛了一下,没想到被楚放说中,自己在她心里真的算不上什么。 他憋著一口气,说: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这怎么就是你家了?” “你在哪哪就是我家。” 江雾惜看著林耀深执拗又委屈的眼,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当初说好了的吧,给你房间可以,但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隨便过来。” 而给他房间是因为林耀深哭哭啼啼说自己一个亲人都没了活著没意思。 林耀深僵持了一会儿,心里有气,但还是选择先哄她。 “我来是有事要跟你说,你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不来了...” 江雾惜抿唇,也不愿再跟他计较,问: “什么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捶你啊。” “行行行,那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林孝远涉嫌侵吞倪家资產被起诉,林耀深收到传票,作为代理人应诉。 “如果输了,那大概率会把你作为第一顺位的受偿人,到时候林家的资產和遗產都会补偿给你,虽然也没剩多少了...不过,我问过律师了,林孝远生前有保险,所以还是不亏的。怎么样,是好消息吧?” 江雾惜听后眼神复杂地看著他,问: “你输了,为什么会是好消息。” “但你贏了啊,对我来说就是好消息。” 林耀深表情一转,有点担忧,说: “至於坏消息....还是关於那个警察的。” 厉流錚近期因为林、屈二人的案子,和林耀深见了几面。 “他让我转告你....” 林耀深皱眉看著江雾惜的表情,犹豫不决。 江雾惜平淡道:“说。” “他让你儘快去自首,一切都还有机会。” 江雾惜敛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林耀深看见她没什么太大的神色变化,立刻道: “你没有杀人,对吗?” 江雾惜顾及林耀深后面有大用,表现出失望和难过。 “连你也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 关於此前种种恩怨,林耀深一直一知半解,且多半都是围绕家庭矛盾和身世问题上,並不知道其他。 是传票到了,他才这么具体的了解到自己父母曾经的所作所为,但那些高度概括后的白纸黑字,让他难以想像和体会江雾惜都经歷了什么。 所以一贯逃避的他,破天荒的和律师梳理了整整一天,也才了解到事实的一半。 林耀深几乎要喘不过气,他中途几次跑到洗手间里失声痛哭,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粗心,这么迟钝,为什么从来跟不上她的思维,为什么没有察觉她受过那么多伤害.... 最后他整理好心情来找她,就是想著只要官司输了,至少他还能为她做些补偿。 此刻,林耀深牵住她的手,篤定道: “我相信你,不管別人说什么,我只相信你。” 江雾惜没说什么,缓缓一笑,拿起碗喝汤。 林耀深又恢復了笑容,挤过来挨挨蹭蹭的问她: “汤好喝吗?我以后每天给你做饭行吗?” 江雾惜问: “你跟楚放都聊了什么?” 林耀深眼睛看向別处,低头擦桌子装忙。 “哦,就是聊聊以前的事,我们本来就认识,关係还不错。” “是吗。” 江雾惜看著他说: “好到可以把他做的汤说成自己做的?” 林耀深卡住,决定把锅甩给楚放。 “唉,我就说肯定瞒不过你,他非不信。” 江雾惜又上了二楼去找楚放谈。 一进他的房间,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 楚放看见她进来,掐灭了烟,要带她出去。 “去別的地方吧,这里呛。” 江雾惜站著不动。 “我就要在这吸二手菸,最好吸死。” “不要说种话。” “那你一个人吸死吧,反正你死了我还可以找別人,我一分一秒都不会记起你。” 虽然是难听的话,但楚放听后眼底却有点点笑意。 他喜欢她这样紧张自己。 “你不喜欢我抽菸,我以后都戒掉。” “为什么抽这么多?” 楚放闻言笑意淡了些,肩膀微微垂落,低头看著她。 他很想问昨天去哪了,但最终一个字没说,只道: “我跟林耀深谈过了,让他明天就搬过来,以后你可以每天看见他了,让他陪陪你。” 江雾惜皱眉。 “楚放,不是真心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楚放看著她,轻声问: “那你想我怎么做呢,夕夕,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江雾惜愣了一下,饶是楚放的口吻和平时一样,她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种种情绪。 她思忖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选择直接表达: “如果你需要一段健康的亲密关係,可以选择离开我。” 楚放第一次对她大吼:“我不需要——” 他像是被压断了某根神经,盯著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爱与恨。 “我不需要...不需要的....不管你想喜欢谁,我都不在乎....” 江雾惜听著他的口不对心,想要安慰他,但抬起的手在想到什么后,放下了。 裴序淮说的对,她的確应该跟楚放做切割了,却不是为了拋弃他,而是保护他。 厉流錚应该已经查到楚放和哑舍的关係,他让林耀深向自己转达自首的话,不管是不是在诈她,都说明他已经接近真相了。 江雾惜原本的计划就是將全部所作所为都咬死是自己做的,撇清楚放,靠这个病保住两个人。 之所以不把计划告诉楚放,是因为凭她对楚放的了解,知道他一定不会让自己这样做,甚至可能主动抗下一切。 只要让楚放彻底对自己失望,他就不会再感情用事,从而受到牵连。 思及此,江雾惜刻意冷淡下来。 “楚放...” 真到要说出伤害他的话时,江雾惜眼眶烧灼,喉咙两侧像装了橡皮筋,绷的说不出口。 楚放似预感到她要说什么,猛地转身走向门口,带翻了茶几也浑然不觉。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 江雾惜打断:“你搬出去吧。” 楚放双脚灌铅,被这句话钉在原地,万箭穿心。 他不敢回头,表情显得难以置信,眼泪噼啪的砸在地上。 江雾惜竭力控制声音: “我和你结束了,你对我已经没用了,不要再来纠缠,很烦。” 第177章 揭穿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揭穿 “现在换我问你了,夕夕,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楚放背对著她,双拳握紧,害怕听见她的回答。 “是。你妨碍到我了。裴序淮说只要我和你分手,就可以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答应了。” 楚放指节发白,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裂了。 他转身,看见她背对著自己。 现在是看他一眼都觉得烦吗? 他张嘴,没出声,喉咙里涌上铁锈味。 爱到最后,连尊严都没了,还剩下什么? “...我只问最后一次,你確定要和我分手,以后都不再见了?” 他看见她的背影静默了半晌,最后声音轻飘飘的迴荡在房內。 “你没自尊的吗?说了要你滚。” 楚放痛到笑了,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楼下,林耀深本来还担心自己被楚放骗了,在客厅焦虑的来回踱步,一转身看见楚放大步往外走,他叫了好几声他都不回头。 他察觉不对,立刻上了二楼,看见江雾惜背对著房门而立。 “怎么回事,你们吵...” 林耀深边说边走过来,看见泪流满面的她,瞬间愣住,莫名其妙也跟著哭了。 他抱住她哄: “別难过,你还有我呢,我绝对不会被赶走的。” 江雾惜没来得及收起情绪,抬起湿湿的眼睛看他。 林耀深只觉五臟六腑都绞痛,捧住她的脸小心的给她擦眼泪,自己却哭的更厉害了。 “不然我帮你把他追回来,別哭了好吗?” 江雾惜摇头,拿林耀深胸前的衣服擦脸。 “不许你告诉他。” “好,我都听你的。” 之后的几天,楚放没有回来过。 只有黑柴过来取走了他的一些换洗衣物。 他来的时候江雾惜也在,看见她时总是欲言又止。 黑柴鬱闷的整天唉声嘆气,回哑舍的时候a2没出任务,看见他愁眉苦脸,问: “咋了柴哥?” 黑柴『嘖』了好几声,又『唉』了一遍,最后说: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a2烦了,懟他: “你自己也没整明白吧。” “你懂什么,唉,放哥和嫂子这回好像真吵架了,唉...” “哦,没事,过几天放哥就哄好了。” “不是,你不懂,这回真有点玄了,放哥被嫂子扫地出门了,回来以后每天换一个女人,也没有去求饶的意思。” a2表情凝重了点。 “这....这有点不好吧,你咋没劝著放哥一点,万一嫂子回心转意了,知道放哥跟別的女的....这还咋处啊....” 黑柴又『唉』了一声。 “所以说你不懂啊,放哥这回是真伤心了,铁了心不回头了。” 话音刚落,楚放打电话叫他过去。 黑柴赶紧上去,走到门口看见一个妞拿著一摞钱兴高采烈的走出来。 他眉头一皱,盯著对方,把妞嚇得赶紧跑了。 他推门进去,看见楚放坐在沙发上喝闷酒。 “放哥,有什么吩咐。” “再去找个女的来。” 黑柴一脸便秘,问: “今天都八个了,是都不满意吗?” “我要那种个性冷漠、说话难听、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你给我找了什么来?” 黑柴终於忍不住了,说: “放哥,您直接去和嫂子和好吧,您让我上哪去找第二个跟嫂子一样的女人呢?” 楚放自嘲一笑,“我要敢去找她,还用得著找这些女人来问吗。” “问?您不是....我以为您....” 黑柴知道自己误会了,不解道: “您找这些女的来是为了问什么?” “问她为什么没有心。” “那有答案了吗?” 楚放涩然一笑,视线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说: “她们都说是因为她根本不爱我。可是我觉得她们说的不对....为什么我觉得她是爱我的....” 黑柴同情地看著楚放,这时林耀深从外面进来了,黑柴劈手就要教训他,楚放开口: “我叫他来的。” 黑柴这才放手。 林耀深看著醉醺醺的楚放,眼神复杂,嘴上不耐烦: “赶紧说,我还要回去陪她选请柬。” 楚放倏地抬眼,厉声问: “什么请柬?” “傅大夫人的生日宴,她帮洛姍姐张罗。” 楚放鬆了口气,红著眼,半晌怔怔道: “这几天...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提过我?” 林耀深嘴唇翕动了下,最终还是选择站在江雾惜那边,没有说实话。 不过也不全是假话。 除了楚放离开的那天,她的確心情很低落,但之后她就恢復如常,像是完全没受影响。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 楚放不甘心的又问: “这些天,她还去见了谁?” 林耀深这次照实说,因为他也看不惯她身边那些男人。 “傅时砚、裴序淮,除此以外就是傅家的人。” 楚放眼底淬冰,他对黑柴吩咐: “给我查过去这段时间她跟傅时砚还有裴序淮什么时候见过、去了哪里,一个都不能漏。” ...... 江雾惜最近的注意力只在生日宴上。 傅洛姍因为实验室很忙,求她帮衬,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於是忙前忙后了一个礼拜,终於来到生日宴这天。 是傅大夫人的生日,自然以她为主,所以宾客宴请都是她来做主。傅家人除了外出旅行的老太太都在场,除此之外,裴序淮特意问她要了请帖,也出席了。 两人其实在那次谈崩之后並未再对话过,唯一见面的理由也是她去见治疗师,除了傅时砚以外,裴序淮每次也来,只是比以前显得更沉默,一直等在外面,风雨不改。 此刻在生日宴的背景下,她作为半个傅家人,不得不主动和他打招呼。 裴序淮仍是一副淡漠且滴水不漏的模样,仿佛並未与她经歷过不愉快。 他看了周围一眼,不动声色地问: “楚放今天没来?” 江雾惜举杯的手一顿,垂眸道: “无关的人,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裴序淮双眸微凝,旋即很快调整好表情,看著她温和道: “小夕,我上次的提议现在依然有效,既然你已经处理好了上一段关係,不妨考虑一下我。” 江雾惜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欢笑。 “傅伯母,別来无恙呀,这是我送您的贺礼。” 她寻声看过去,林安妮盛装出席,挽著一个中年男人的手,笑容甜美。 她一出现,顿时引起全场注视。 宾客中有些本来就跟她不熟,有些淡忘了林家的事,只认出她是最近很火的明星。 “这不是心霓吗?今天还有明星来参加啊?” “真人比电视上还甜,誒,她旁边那个不是万国集团的董事长吗?” 傅大夫人脸色不太好,担忧的朝江雾惜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江雾惜为了她的生日宴尽心尽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再加上从自己女儿那里也听了她不少好话,傅大夫人已经当江雾惜是半个女儿。 此刻林安妮冷不丁出现,她怕这孩子尷尬。 於是她赶紧跟傅明堂说: “这人你请来的?不知道小夕以前在她家做保姆吗?” 傅明堂也敛眉道: “没听说万董有女伴。” 夫妻俩正商量对策间,林安妮的目光搜寻了一圈,终於找到了江雾惜。 她笑著向她走过去,所有人的视线都追在她身上,看见她热情的拉起了江雾惜的手,高声说: “江夕,在这里看见你真是太好了,你现在还在做保姆吗?” 说完,不给江雾惜回答的机会,她作捂嘴状。 “哎呀,你看我,我给忘了,你对外总说自己是北院毕业的高材生,sorry啦,我说漏嘴了。” 一时间,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意思?她不是北院的?” “我早就怀疑她是骗傅老太太认乾亲拿好处的,没想到是个保姆啊。” “不过她长得確实好漂亮,心霓站她旁边直接被比成十八线网红了,感觉两人之间有壁。” 裴序淮闻言眉心微皱,但隨后就往前站了一步,把江雾惜护在身后。 傅时砚一直被围著攀谈,没听见那边的对话,但他看见了林安妮,立刻大步走过去。 傅明堂夫妻二人显然也听见这话了,惊讶於林安妮的后半句,脸上有些犹疑不定。 “啊——” 忽然,林安妮尖叫了一声,让整个宴会场都安静了,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这里。 只见傅洛姍站在江雾惜面前,手里拿著一支空酒杯,而酒此刻全泼在了林安妮精致的妆容上。 她说:“sorry啦,给不请自来的人洗洗嘴。” 第178章 公开真相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公开真相 林安妮脸上的愤怒一闪而过,但她很快扬起嘴角,故意道: “洛姍姐是觉得我冤枉了江夕?” 傅洛姍说: “不然呢?你在这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是什么居心?” 傅时砚此时已经走过来,他上下检查了江雾惜一遍,確定她没事才看向林安妮。 “这里不欢迎你。” 林安妮看见江雾惜被裴序淮和傅时砚两人保护在身后,又有傅洛姍替她出头,心中的嫉妒更加浓烈。 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是靠利用男人,她就风生水起?! 林安妮顺势柔弱下来,眼底含泪,控诉道: “时砚,你和她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我一直都是抱著祝福你们的心態,你有必要现在当眾给我难看吗?” 果然,林安妮话音刚落,眾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心霓和傅时砚订过婚?”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就是前柏林药业的千金啊,看来心霓是艺名。” “她的意思是傅时砚出轨江夕?那傅老夫人还认她做乾女儿,这不乱x吗....” 傅家的所有长辈听后全部脸色难看,又碍於万董事长的身份不好插手。 此前关於江雾惜的种种猜测全都再也压不住。 林安妮对万董事长说: “我今天是您的女伴,他们却把我当垃圾一样驱赶,是不是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傅明堂立刻道: “万董,小辈有口角,您不要误会。” 说著他就將万董事长请到一旁应付,林安妮也赶不走了。 江雾惜从始至终冷眼看著林安妮。 傅时砚不顾眾人目光,牵住江雾惜的手要带她离开,林安妮开口: “江夕,你要一直骗他们到什么时候?” 江雾惜挑眉。 傅时砚眼底儘是警告。 傅洛姍要上前讲理,却被裴序淮拉了一下。 裴序淮看出林安妮就是要人提出反驳才好借题发挥,所以不让傅洛姍说话。 林安妮眼看三人带著江雾惜就要走,根本不接招,她顿时皱眉。 因为这样显得她成了一直纠缠的刺头。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对著江雾惜的背影高声道: “你谎称自己是北院的,又插足我的感情,利用时砚捞了不少好处吧?还有你身边的裴总,你敢说你去摩根不是靠关係吗?” 林安妮在上次的饭局结束后,知道了裴序淮的身份,立刻想到江夕肯定是靠关係进的摩根。 傅大夫人正在应付宾客,此时眾人刚落座,又被林安妮所说吸引了注意力,只觉一次比一次劲爆。 “上次我就觉得不对了,怎么傅总、裴总都跟在她后面,这几个人到底什么关係?” “誒,听说裴总还取消婚约了,难道也是为了她?” “是有点奇怪啊,裴总和傅小姐取消婚约后一点也没避忌似的,傅家的所有宴会他都出席,该不会是为了来见江小姐吧?” 场中议论声显然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江雾惜站定,转身看向林安妮。 “你有证据吗?” 林安妮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我当时的確跟江夕玩得挺不错的,但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她不光骗了我,还骗了她当时那个男朋友好多钱,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毕业那天她还跟我说她也进了傅氏集团,但其实根本就是撒谎,员工里没有这个人。” 林安妮问: “这个声音你耳熟吗?是你在大学里的好闺蜜。我给北院发了邮件,他们声称根本没有你这號学生,所以江夕,你能不能告诉大家,你为什么要偽造学歷?又为什么踩著我一步步接近时砚,你敢说你不是別有用心吗?” 这下真是锤的死死的。 在场所有人包括傅家长辈在內,都看向江雾惜,傅大夫人眼底的情绪从一开始的担心转变为怀疑。 傅时砚本来以为林安妮只会抓住以前婚约的事来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也不知道的。 此刻他的眼中也有诧异。 裴序淮若有所思地侧目看了她一眼。 傅洛姍看著江雾惜,脸上有些难色,偽造学歷不是小问题。 “小夕,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偽造学歷?” 江雾惜始终很平静,说: “我的確只有高中学歷,不是北院的学生。” 全场发出『哗——』声。 裴序淮眼底闪过惊讶,但仅一瞬,便没什么表情。 傅时砚怔了一下,旋即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被她骗了,而是她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公开真相? 傅大夫人皱眉问: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你一开始接近妈、接近我们家就是为了钱吗?” 傅时砚立刻说: “她从没说过要认乾亲,是奶奶提出来的,而且她要是为了钱,骗我的就好了,至於跟你们演戏,给您张罗生日宴吗?” 傅大夫人也是被林安妮的话衝击到了,此刻方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题太过咄咄逼人。 傅臣阁看不惯傅时砚维护她的样子,厉声问: “那说她骗钱又是怎么回事?” 江雾惜道: “当时我为了给妈妈治病,借了很多钱,每天就算打六份工,不吃不喝攒一年,也只够还利息。 我在高校给人代课,认识了当时的男朋友,他正在创业,那笔钱不是我骗来的,是我帮他谈成了一个项目,他承诺给我的分红。 但是事后他就没有再提了,最后是我决定跟他分手,他以分手费的名义给了我。” 以分手费名义给出去的钱是可以要回去的,谁更鸡贼不言而喻。 “至於林小姐所说的闺蜜,说来有些不堪,当时她已经和我的男朋友搞在一起了,还以为我蒙在鼓里,一直在暗暗期待我和他分手。 所以当她问我毕业后去哪工作,我没有说实话,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傅时砚和裴序淮都不知道她的这段过去,此刻听得皆皱起了眉。 傅洛姍拽了拽她,小声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小夕,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因为没有人问。” 没有人问起过她那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在平和富足的环境下成长的人,默认別人也和自己一样过著“普通”的生活。 即便傅时砚等人知道她当保姆,有过债务,也没有试图去了解过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没有概念,想不到人可以为了钱做到什么程度。 傅时砚被这句话击中,怔了一下。 裴序淮垂眸,眉心蹙著。 傅洛姍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安妮眼看局势被江雾惜逐渐扭转,打断道: “这些都是你口说无凭的,编故事博取同情谁不会?把自己塑造成弱者,就以为能改变大家对你的质疑和看法吗?” 宾客中不乏有人点头。 江雾惜笑了一下,看著林安妮道: “我不需要塑造,我的確是弱者,而且是受害者。” 她走到林安妮面前,与她面对面而立。 江雾惜站定,珠光白礼服在灯光下如冷刃出鞘。 她直视林安妮: “我的真名不叫江夕。” 全场死寂。 “如果屈心莲没用下三滥的手段——” 她向前一步,踩住林安妮的黑裙。 “今天该姓林的是我。” 第179章 你的真名叫什么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79章 你的真名叫什么 全场譁然。 江雾惜提高音量,確保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的生母是倪氏药业的大小姐,眾所周知,林孝远的第一段婚姻结束的並不光彩,他哄骗我的母亲假离婚,暗地里侵吞了倪氏药业。屈心莲当时还只是一个保姆,她把自己的孩子调换到林家,那个孩子就是你——” 林安妮看著周围震惊的目光,镇定道: “你不要在这里编故事了,你以为这样说就会有人信吗?证据呢?” 江雾惜轻轻一笑,眼底是浓浓的嘲讽。 “林安妮,我接下来的话,你认真听好。” 她举起手机,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这里有一份你和林孝远的亲子鑑定,你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屈心莲和顾文泰常年偷情,你是他们生下的野种。” 眾人震惊,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把现场发生的情况发给共友。 “你胡说!” 林安妮尖叫,伸手就要夺她的手机,却因被踩住了裙子,不慎摔倒。 她含恨抬眼,看见江雾惜正面无表情的俯视著自己,眼底是不屑一顾。 江雾惜转身,面向眾人,高声道—— “屈心莲把林安妮调换给了我的母亲,让她以为那就是她自己的孩子,並且伙同她的情夫顾文泰把我母亲卖到缅甸。 与此同时,林孝远吃掉了倪家,扶摇直上,成为药业龙头,他们一家在外风光无量,我和母亲不得不在小镇上苟活。 如果只是这样也认了,但她——” 江雾惜当眾指著林安妮的脸,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恨。 “林安妮以为我的母亲哭著说想她,是想把她带走,於是她为了继续当林家千金,私下將这件事告诉了林孝远。 林孝远害怕侵吞倪家的事败露,所以僱人偽装车祸要撞死我和妈妈。 我活下来了,妈妈瘫痪,我为了给妈妈治疗,不得不放弃上大学去赚钱。” 宾客听到这里恍然明白內情,但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在消化,场中变得鸦雀无声。 傅时砚神情恍惚,在此刻终於想明白了很多关节,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她报復林家的一枚棋子。 比起悲哀、幽怨种种情绪先来的,却是心疼。 傅时砚的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凝滯了。 他望著江雾惜挺直的背影——那单薄的肩膀曾扛著血淋淋的真相独自跋涉多年,他却怨过她的冷硬、她的绝情、她的没心没肺。 试问如果不是这样一个人,要怎么扛过这些年的艰难呢? 裴序淮凝滯的神情之后,是落寞下来的眉眼。 他忽然懂了,懂她为什么会生病。 也懂她为什么从来不肯轻易让人走进她的心里。 他本以为先利益交换让她跟自己在一起后再慢慢焐热她是恰当的方式,此时此刻才知道,小夕需要的从来都是真情。 林安妮狼狈的站起来,瞪著她说: “好啊,江夕。你既然非要说出一切,那大家就一起死吧!谁还没有底牌了?” 说完她忽然大笑起来,兴奋地看著她。 “不过咱们俩要付出的代价好像不太一样哦,你是杀人犯,要坐牢的,我最多只是丟面子而已!” 江雾惜什么都不需要说,就看著她笑。 此时的场面非常诡异,所有人都忘了议论,全都注视著两人,林安妮的笑声在安静的落针可闻的现场显得分外渗人。 眼见局势越来越不对劲,傅明堂作为一家之主,站出来叫停。 万董事长早已见状不对匆匆离开了。 眾人回过神来,只见四五个保鏢夹著林安妮,林安妮还在尖叫著喊—— “你们包庇杀人犯!你们会后悔的!傅家完了!你们都完了!” “江夕!你等著吧!我一定告到底!” 林安妮在驱赶中,看见傅时砚和裴序淮都来到她身边安慰。 而她的目光越过傅时砚的肩膀,笔直地看向自己,缓缓勾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林安妮头皮发麻,都忘了挣扎。 之后宴会正常举行,主人和宾客的心思却都不在了。 所有人都以为江雾惜在出了刚刚的事后会躲起来迴避,没想到她全程抬头挺胸,笑容如常,反倒衬得那些想看她热闹的人不太体面。 生日宴结束后,傅明堂叫了全家人进书房,唯独没叫江雾惜。 江雾惜没在意。 凡事总有代价,她接受。 只是觉得之后可能没办法常常陪伴奶奶了,洛姍姐估计也会疏远自己,有些遗憾。 她准备独自回去时,看见裴序淮的车停在庄园门口。 他降下车窗,隔著一段距离跟自己遥遥对视。 江雾惜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此前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情绪,复杂到难以形容。 自责、欣慰、豁然开朗种种情绪匯聚在一起,形成了独属於裴序淮的温柔。 江雾惜有些不明就里,走到他的车窗前,说: “你这是什么眼神?” 裴序淮笑,“怎么?” “像个得知孩子考试作弊的家长,赶到学校后发现孩子其实是靠实力,你现在的眼神就有点那个感觉。” 裴序淮低低一笑,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 “做的好。” 这句突然的夸奖让江雾惜一怔。 下一秒,她看见裴序淮將文件袋递给了自己。 “上次在我家....抱歉。希望你相信,我的本意並不是冰冷的算计。” 江雾惜知道那里面装的是审批文件,没有客气,直接接过。 “谢谢裴总。” 裴序淮知道这声『裴总』就是她对自己的婉拒,眼里不自觉流露出落寞。 但是他没再强求,临走之前问了她一个问题—— “小夕,你的真名叫什么?” 江雾惜用文件袋对他挥了挥,笑著说: “江雾惜。晨雾的雾,珍惜的惜。” ...... “江雾惜?这么说....您都知道?” 傅家人在书房里,看著屏幕里的老太太——她戴著墨镜,脸上笑容洋溢,背景音十分热闹。 老太太说:“知道啊,小惜早就跟我说过了。” 傅明堂和傅臣阁对视一眼。 傅时砚道: “奶奶,我都说了好几遍了,爸和大伯都不听,还要怀疑她对咱家別有目的。” 老太太发话: “你们能不能大大方方的,有点家產跟全世界都覬覦你们似的,好像谁稀罕。你们要是还不放心,我现在就改遗嘱,给小惜那份不会从你们每个人的里面出,不影响你们的利益。” 傅大夫人赶紧说: “妈,我们不是这意思,主要是今天这事....太突然了。” 傅洛姍忍不住说: “其实这事我知道,她当时为了调查她外婆的死,跟我说了一部分。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她过去遭了这么多罪....” 傅时砚想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直接起身,说: “这事没什么好合计的,如果你们还不放心,信託可以增加限制条款,但我要声明一点,夕夕从没让我把她加进受益人的名单里,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现在我们关上门在这谈这些,单独把她撇下,她肯定看不上咱们家了,说这些真是多余。” 傅臣阁道: “那林安妮说她杀人犯又是怎么回事?我是觉得这女孩太复杂了,对我们家....” 老太太直接打断: “別人说什么你又信?別让我回去后知道你们欺负小惜。” 一场家庭会议表决就这么结束了,傅大夫人中立,傅明堂和傅臣阁难敌三嘴。 傅时砚出了书房就立刻去找江雾惜。 第180章 纯情奶狗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纯情奶狗 傅时砚被管家告知她已经走了,自己开车去颐和原著,正要打电话给她的时候,赫然看见她正在路边散步。 现在已是冬天,她只穿了一件绸缎质地的珠光白吊带长裙,上身是及腰皮草,耳朵上戴著耳机,刚从店走出来,怀里抱著一大捧鬱金香。 傅时砚没有立刻下车,把速度降到最慢,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因为他第一次在江雾惜身上看见悠閒和放鬆,於是在车里看了好久。 如果不是因为室外温度太低,他害怕她感冒,不然还是捨不得叫她上车。 江雾惜知道傅时砚有话要说,没有拒绝,坐上了他的副驾。 这车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偶尔会开的,所以车里的香片、安全带上的装饰都是她的痕跡。 傅时砚把空调开到最大,又拿自己的大衣给她盖上腿,才开口: “原来你喜欢的是鬱金香。” 但他之前一直送的是马蹄莲。 江雾惜说:“以前没有特別喜欢哪种,刚刚认真逛了店,才发现我喜欢鬱金香。” 傅时砚胸腔酸涩,『嗯』了一声,问: “我可以叫你的真名吗?” 江雾惜点头。 傅时砚嘴唇翕动,半晌却没发出一个音节。 江雾惜看出他的不习惯,笑著说: “不勉强。” 傅时砚察觉她像是放下了许多,整个人都变得鬆弛了。 而他自己却成了怎么都不对的那个,明明追出来之前有好多话想对她说,见到了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抵达颐和原著的时候,傅时砚只说了一句: “惜惜,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会变。” 任何人听了这话可能都会挠挠脑袋,不明所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江雾惜懂得傅时砚的意思。 他在说他给予江夕的一切,同样属於江雾惜,是不会变的。 这天之后,江雾惜完全回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把这件事第一个告诉了郑熠星。 郑熠星提出庆祝一下,问她想去哪玩,她说: “普通人一般会怎么庆祝?” 郑熠星想了想,在电话那头脸有点红了,然后又故作轻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 “哦,就是很普通的庆祝方式,比如去朋友家吃炸鸡喝啤酒,看著电影聊聊天之类的....” 於是江雾惜去了郑熠星的家,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一扎精酿。 郑熠星已经从外卖手里接过炸鸡和各种热量爆炸却让人幸福感爆棚的食物,好一顿摆盘。 他看见她的消息说到快到了,著急忙慌穿外套,走之前又检查了一遍: “电影,ok。吃的,ok。房间整洁度,ok。髮型,ok。” 自言自语了一番后,他又疾走进入臥室。 “氛围灯,ok。被子,香香的。还有什么...我想想....” 他看著並排摆好的两个枕头,耳廓烧红,『啊』了一声,然后衝到小区里的便利店,一进门眼睛就往离收银最近的那个货架瞟。 郑熠星假装转了一圈,隨手拿了什么也不知道,最后磨磨蹭蹭去结帐,然后摆出扑克脸,快速从货架上拿了五盒冈本。 “咳,一起结。” 收银员调侃道: “哟,身体挺好啊小伙子。” 郑熠星拎著袋子就飞奔出去,一直跑了好远,才敢打开塑胶袋检查。 他刚刚啥也没看一把抓了好几盒,不知道型號对不对啊.... 忽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vvip。 他接起后就听见电话里和不远处同时传来江雾惜的声音—— “23號楼在哪?” 嚇得郑熠星赶紧把袋子口扎紧。 “我来接你。” 两人见面,江雾惜问: “你买的什么?” 只见郑熠星脸色涨红,还在故作镇定,说: “啊?什么?哦,这个就是一点小东西。” 江雾惜看见塑胶袋上透出的包装顏色和款式,嘴角微勾又压下,装作没看见。 郑熠星的家就是很普通的两室一厅,主臥被他改成了工作室,里面上下两排显示大屏,桌子上是各种音响、键盘、耳机、无人机杂七杂八,一看就是个技术死宅。 江雾惜参观了一圈,拿起他家沙发上的猫猫靠枕,看见他早就准备好的食物,问道: “你准备的该不会是恐怖片吧?” 郑熠星手一顿,说:“怎么可能。” 江雾惜勾唇,看出他稍显慌乱,继续说: “我觉得也是,恐怖片好老土哦,通常都是男生泡妞的低劣手段。” “...我觉得也是。” 郑熠星边说边趁她转脸的功夫,偷偷退出投屏,换了个周星驰的喜剧。 由於是隨手点的,开始播放后才发现这也是个恐怖片,只是有无厘头元素。 郑熠星覷著江雾惜的神色,问: “要不换一个?” 江雾惜看的全神贯注,根本不理他。 郑熠星稍微鬆了口气,也试图投入到电影中,但是他做不到。 因为他和她此刻坐在窄小的双人沙发上,挨得很近,稍微不注意手臂就会碰在一起。 郑熠星全程正襟危坐,不敢移动一点,怕冒犯她惹她不开心,又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下次再也不来了。 他只敢动动鼻尖,暗暗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 忽然,江雾惜的手放在了他的大腿根的位置,差一点就碰到本垒。 郑熠星浑身过电,就像汤姆和杰瑞里倒霉的汤姆,毛都炸起来了。 而始作俑者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我刚刚想拿炸鸡,不在这啊。” 郑熠星脸颊发烫,僵直著把炸鸡整盘抱在怀里,江雾惜看著电影,每伸手一次,郑熠星就毕恭毕敬的奉上炸鸡。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悄悄把脸侧向吐气,调整过快的心率。 然而江雾惜又开始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胳膊,用脚碰一下他的小腿,或是调整坐姿离的他很近。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见郑熠星一动不敢动,不由笑出了声。 郑熠星却以为是电影笑点,也跟著乾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根本没有专心看电影的行为。 他看到最后甚至有点困了,但是发现江雾惜一直看的很入迷,电影的最后,几人抹上蓝色眼影等星爷回魂,律师说: “你们几个杀了人,应该判死刑,我帮你们判入精神病院,算你们走运了!” 但是两人拿出用报纸叠的帽子,说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戴上它就可以飞。 然后他们就把帽子扣在律师头上,把律师从楼上推了下去。 江雾惜看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幽幽。 第181章 第一次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81章 第一次 电影播完,隨著字幕滚动,整个客厅唯一的光源就黯淡下来,笼罩著一层曖昧的氛围。 郑熠星试图东拉西扯来化解和她单独相处时的紧张。 “现在可以用回真名了,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江雾惜道:“我打算自学法律。” 根据她了解到关於自考的信息,她打算用一年的时间考完12门,拿到毕业证书后申请海外的硕士。 郑熠星没想到她最后选择法律专业,惊讶过后问: “为什么是法学?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学习小语种。” “因为我想知道人应该如何追求正义。” 郑熠星怔了一下,隨即眼里升起点点亮光。 他看著她笑,说: “我相信只要是你想要的,就一定可以做到。” 江雾惜看见字幕的畏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秀的轮廓。 她毫无预兆的將手撑在郑熠星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鼻尖几乎要碰上。 『砰砰——』 『砰砰——』 郑熠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他在一瞬的慌乱后並没有躲开,而是控制不住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即便光线昏暗,但江雾惜还是看见了他倏然变红的耳尖,以及因慌张而有些微颤的睫毛。 他像一只被突然摸了头的小狗,手指下意识的揪住沙发的缝线。 江雾惜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皂荚的清新混合著阳光晒过后的温暖。 她有意逗他,说: “郑熠星,你不会还没接过吻吧?”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字幕播完,整个客厅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下一秒,郑熠星吻了上来。 这不像一个吻。 由於他太紧张,吻之前自己先闭上了眼睛,嘴巴猛地懟了过来,抱著英勇就义的决心。 江雾惜被他吻笑了。 郑熠星在黑暗中成了熟虾,无措的看著她。 “我...我不太熟练。”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逊啊。 正懊恼时,忽然后颈贴上了一只无比柔软的手,接著是那熟悉的香气。 郑熠星眼睛睁大,感觉到了唇上的触感,一瞬间心臟都停跳了。 然后他听见她说:“该闭眼的时候不闭。” 接著就是由浅入深的吻。 郑熠星忘了呼吸。 她的指尖划过他后颈,唇瓣轻贴,又退开半寸。 他追上去,齿尖磕到她的下唇。 两人同时顿住,黑暗中只余交错的鼻息。 她低笑,拇指摩挲他耳后那片皮肤。 他喉结滚动,掌心贴上她腰际的衣褶,布料窸窣。 郑熠星不忘记问: “可以吗?” 江雾惜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又带著点趣味的看著他,说: “套都买了,我要说不可以你就不做了?” 郑熠星没想到她知道了,侷促道: “不是为了这个买的...” 说完又觉得这解释贼苍白,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一定要做的,你不愿意我就不会继续。” 江雾惜用脚勾了他一下,郑熠星就失去平衡,差点压在她身上,但及时撑住了。 两人身体的距离倏然变的无比亲密。 郑熠星看著她,还在问: “可以吗?” 江雾惜捏住他的耳朵往外一拉,说:“可以。” 黑暗中,呼吸声愈发沉重。 郑熠星撑在她上方的手臂绷紧,衬衫下隱约透出肩胛骨的轮廓,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低头时发梢扫过她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江雾惜指尖划过他绷直的脊背,触到一层薄汗。 他忽然闷哼一声,抓住她手腕按在沙发靠背上,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却又在最后一刻放轻,像怕捏碎蝴蝶的翅膀。 “別捉弄我了....” 他声音哑得不成调,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却藏不住脖颈暴起的青筋。 郑熠星是生涩的、不容抗拒的,但儘管没有任何经验,江雾惜可以感受到,他將她视为珍宝。 只是有点出乎意料,平常温顺的人在种时候却弄得很猛。 江雾惜咬住他锁骨时,他猛地仰头,喉结在她唇下急促滑动,像困兽最后的克制。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照见他绷紧的腰腹线条和起伏的胸膛。 他忽然俯身將她完全笼罩,呼吸灼热地扑在她耳畔,他有点害羞地说: “我不太会....疼要说。” 说完又补了句: “舒服也要说。” 后半夜的沙发皱得不成样子。 结束之后,郑熠星跪坐著用t恤下摆擦她小腿上的汗,发红的耳尖和凌乱的头髮形成鲜明对比,跟之前判若两人。 他的手指指肚都泡的发皱,正清理著沙发上的水痕。 江雾惜已经被他抱到一边,毯子从头裹到脚,他怕她冷,又把小太阳放在她身边。 “我先抱你去床上睡吧,等会我再回来收拾。” 江雾惜笑著看他:“不是买了五盒?这就结束了。” 郑熠星红著脸假装咬她的腮肉,实则最后只是轻轻舔了一下。 他的臥室是个小次臥,床也是单人床,因此江雾惜与他互相拥抱著,挤在小床上,用彼此的体温汲取温暖,睡了十分踏实的一觉。 - 同一晚。 林耀深独守空房。 以往这事没什么稀奇的。 但是搬过来了以后只要她不在家,这种扭曲的嫉妒和孤独就会疯长。 林耀深越来越觉得这就是楚放给自己下的套,他就是为了把自己逼疯成为妒夫,最后被她拋弃。 林耀深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后半夜,忍不住还是拨了个电话出去。 却不是给江雾惜。 他坚决不中计! 对面接起来,是一声疲倦的“说”。 林耀深对楚放道:“她不回家的时候你通常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陷入持久的沉默中,然后直接掛了。 楚放直接把手机砸在了墙上。 碎裂声引起包间內所有人的惊讶。 黑柴胆颤心惊,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和嫂子有关。 他不说话,楚放却没放过他。 “查了几天了,还没结果?” 黑柴立刻道:“放哥,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有些还在確认中。” 楚放皱眉,“確认什么?” 黑柴只能將包间內所有人赶出去,跟他匯报: “我们查到嫂子其实跟裴序淮接触並不多,而每一次也都有傅时砚在场,三个人会定期一起从这个地方出来。” 楚放接过手机,看了眼定位,显示是一栋位置普通的写字楼。 他问:“这儿是哪儿?” 黑柴欲言又止:“一家心理諮询工作室。” 楚放愣住。 他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定位信息,指节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心理諮询?”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丝感到荒谬的愤怒。 “傅时砚和裴序淮为什么带她去那里?” “查错了吧。” 他猛地將手机甩回给黑柴,眼神凌厉。 “怎么可能....她没有什么异....”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楚放想起她隨身携带的药瓶,她说是vc。 还有之前她刚出院那段时间,脾气比之前变了一些,但后面就和以前一样了。 黑柴硬著头皮递上一份显然是偷拍的签到名单: “工作室的预约记录....確实是嫂子的名字。” 楚放一把抓过来,目光死死钉在纸页上。 白纸黑字,最近一次就在上周。 他的呼吸骤然滯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他低声问,不知是在问谁。 意识到她真的可能生病了而自己却浑然不知,这感觉如同一把钝刀突然捅进胸腔,这是比她背叛自己还无法接受的事。 他猛地站起身,外套都没拿就往外冲,却被黑柴拦住: “放哥,现在去那里也关门了...” 楚放僵在原地。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见他攥到发抖的拳头和赤红的眼眶。 第182章 贺兰煜的底牌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82章 贺兰煜的底牌 第二天,江雾惜离开前,让郑熠星帮她做一件事—— 註册一个虚擬身份,成为林安妮的粉头。 郑熠星和以往一样,没有多问,只是照做。 宴会上的事情不出所料的传开了,很快有人扒出了林孝远的发家史,连带著小三屈心莲的上位时机都被梳理了出来。 然后又有人爆料林安妮对自己进行过校园暴力,不仅仗著千金小姐的派头拉帮结派,还买通人替考作弊。 对方还提供了一个份林安妮小团体的名单,名单上的人时隔许多年后纷纷站出来回应,基本招数都是祸水东引,指控林安妮精神操纵她们。 在眾多声音之中,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质疑江雾惜目的不纯。 傅大夫人自从生日宴之后,电话就响个不停,有来打探情况的,有来嘱咐小心外人的,还有人旁敲侧击傅时砚的情感状况。 傅大夫人不堪其扰,唉声嘆气的对傅明堂说: “这事闹的....会不会对公司有影响啊?” 要知道关於家族成员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多方解读,影响公司股价。 傅明堂欲言又止。 他和傅臣阁的意见一致,是想让傅家和江雾惜做切割的。 但碍於老太太,这话不好开口。 正烦闷间,佣人拿著一个快递过来,说: “先生,指明要您签收的,好像是文件。” 傅明堂签字后打开,看见里面赫然是一张放弃信託的书面声明。 夫妻俩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惭愧。 傅大夫人立刻要打电话给江雾惜,被傅明堂拦住。 “你打过去说什么?把她劝回来?” “那....” 傅明堂在商界杀伐已久,虽然为人和善,但不代表没有手腕和果决。 他说: “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吧,这样一来倒好,妈和时砚那边都好交代了,是她主动放弃的。” 傅大夫人心软,道: “可是小夕那孩子...是不错的。” “她和咱们家没缘分。这件事別告诉洛姍和时砚。” ...... 江雾惜这边看见快递的签收提醒,没在意,继续开车。 虽然傅时砚向她承诺一切都不会变,但她不愿意看见傅家人像防贼一样防著自己,而且她也不愿奶奶夹在中间难做,乾脆主动割席。 只是这样一来,虽然医院的审批文件到手了,但傅时砚那边的前期工作就白费了,还需要她自己从头再来。 钱倒是有,但她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否则一查就查到了,这医院就失去作用了。 於是江雾惜把一个在黑名单落灰的名字拉了出来。 她把车停好,思考了一会儿,找了个有点牵强的问候理由发了过去。 结果—— 红色感嘆號了。 贺兰煜把她拉黑了。 “嘖。” 这就有点难受了,她刚拒绝了裴序淮,眼下又得跟傅时砚避嫌,否则割席就成作秀了,更被看不起。 然后江雾惜试著给贺兰煜打电话,刚响一声就是一串『嘟嘟嘟』的提示音,显然號码也被拉黑了。 她坐在车里思来想去,觉得裴序淮不好掌控,適合拿下医院的只有贺兰煜。 这下要风水轮流转了。 江雾惜直接开车到贺兰家,但因为没有允许所以无法进入,她只能跟保安询问贺兰煜的去向,得到的答案是无可奉告。 她又开车去美术馆,毫无疑问的,她的车和她的人又又又被美术馆拉黑了。 保安大叔倒是挺热情,毕竟她是黑名单上的熟客: “江小姐,好长时间没见您了,又跟贺兰少爷吵架了?” 江雾惜思绪一转,立刻嘆了一口气,说: “是啊,他埋怨我太忙了冷落他,可我真来了他又耍脾气。” 保安大叔也年轻过,笑著说:“我懂我懂。” 江雾惜从钱包隨手拿了现金,有些厚度,也不知道具体多少,塞给他,说: “你让我进去,等我把他哄好了,也算你一份功劳。” 保安大叔推让: “使不得使不得,这....您这就让我为难了。” 江雾惜再抽出钱包里剩下的全部现金,不由分说的塞进他口袋。 “天怪冷的,你也辛苦了。” 保安大叔终是没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把江雾惜放了进去。 她走之前问:“他在吧?” “在的,最近贺兰少爷一直住在这儿,还把美术馆闭馆了。” 江雾惜来到馆內,发现的確比以往清冷许多,工作人员都閒的打哈欠。 她找了休息室、画室,都没看见贺兰煜的身影,最后她是被工作人员认出来,对方主动告知她贺兰煜在餵鹿。 江雾惜走到那扇熟悉的落地窗前,看见他坐在轮椅上,三只小鹿正围在他一步远的地方,低头吃东西。 她看见贺兰煜垂眸望著掌心的鹿食,苍白修长的手指被阳光映得几近透明,棕色的瞳孔映著天光,却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琉璃,漂亮却毫无生气。 他的棕褐色捲髮被风轻轻拂动,发梢扫过瘦削的下頜,衬得那张混血感的面容愈发精致。 此刻的贺兰煜,像是一幅被囚禁在画框里的忧鬱肖像——美得惊心,却也孤独得刺目。 这一幕实在对眼睛很友好,江雾惜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发现他的位置就是当时自己第一次勾引他的时候,抱起小鹿的位置。 而现在,她成了站在玻璃里看风景的人。 是巧合吗? 该不会....她如今成了狩猎的目標吧? 这念头在江雾惜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快的没能抓住。 事实上,她的直觉是对的。 贺兰煜早已知道她会过来。 贺兰家的保安第一时间就向他匯报了江小姐来访。 贺兰煜没有让他放行,並嘱咐不要向她透露任何关於自己的信息。 因为他就是要让她想办法来见自己。 自从那天她离开贺兰家还突然把他拉黑之后,贺兰煜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拋弃了。 他的自尊忍受不了被她这样对待,又控制不住每天回忆到底是哪里惹她不开心,於是陷入到內耗之中,心神被消耗的很厉害。 他厌恶自己的情绪完全被她牵著走的感觉,更厌恶她上一秒明明还跟自己在房间里亲热,下一秒就能將他弃之如履。 原来他在她那里,真就一文不值.... 普通人陷入这样糟糕的关係里,会在夜以继日的自我折磨中放弃这种不健康的感情,而贺兰煜则在夜以继日的自我折磨中,决定换一种方式勾引她。 贺兰煜反思了自己过去的行为—— 以前的他太舔了,她动动手指他就贴过去,所以才惯的她根本不珍惜,还在外面拈惹草。 而且当时他答应她也太轻易了,她根本没在自己身上太多心思,理所当然玩腻了就会丟在一边。 还有她身边那些贱人....都是他们的错,不然他和她之间根本不必经歷这些波折。 所以贺兰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傅时砚爭夺医院的话语权,然后打击了裴家的生意,搅黄了林耀深车场的赞助,让大哥给楚家施压。 他一直一声不吭的藏在暗处,盯著那几个男人的动向。 他知道傅时砚为了她,被曾经他根本看不上的人隨便驱使; 也知道裴序淮为了帮她拿到审批文件,几乎每天和不同的人应酬,喝到扶著墙吐; 还有楚放,在贺兰家和傅家双重施压下,竟然还有时间为她找男模... 贺兰煜难以理解他们对她的爱和纵容,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极端了,没想到对手一骑绝尘,为了占据她的心神,什么手段都使的出来。 偷师后的贺兰煜意识到自己还是太有底线了。 於是他不惜一切代价,把医院彻底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因此他不怕她不来找自己,因为他现在握著最有价值的底牌。 第183章 你装什么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83章 你装什么 时间回到此刻。 江雾惜敲了敲窗户,看见贺兰煜转过脸来,看见自己后先是微微惊讶了一瞬,隨后就冷淡移开了视线。 她在玻璃上哈气,然后画了个笑脸。 但是贺兰煜完全没看,径直推著轮椅往前移动。 江雾惜只能打开一侧的玻璃门,追了上去。 她的手握在轮椅的把手上,施加拉力,不让他往前。 “真生气了?” 江雾惜偏头看他,却见他面无表情。 贺兰煜淡淡道:“江小姐请自重。” 江雾惜绕到他面前,要去拉他的手,却被贺兰煜躲开,听见他说: “你自己走,还是我叫保安赶你走?” 江雾惜看见他脸上的神情回到了当日第一次见面时那般阴鬱冷漠,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於是开始考虑回去找裴序淮的可能性。 贺兰煜看见她垂著眼不说话,以为自己的態度有点伤到她了,不自觉握紧轮椅的扶手。 但他面上还是维持著冷漠,明知故问: “你来找我干什么?” 按照他的预想,只要江雾惜说出要医院,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提出交换条件——和他结婚。 他要断了那些男人的心思,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才是她真正的身边人。 然而,江雾惜看了他一眼,说: “你瘦了。” 贺兰煜心口凝滯。 即便知道这是她的伎俩,他也不受控制的感到雀跃。 江雾惜走到他身边蹲下,仰起脸看他,露出好奇又担心的表情,问: “之前不是能走了?怎么又坐轮椅了?” 贺兰煜冷淡的移开眼,薄唇微抿。 “省省吧,你的招数如今对我已经没用了。” 江雾惜把下巴搁在他的腿上,歪头看他。 “装可爱也没用了?你再仔细看看呢。” 贺兰煜皱眉,瞥她一眼,就看见她专注注视著自己的眼神。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用这样柔和的目光看向自己了... 那张他曾经描绘过无数次的脸,此刻近在咫尺,该怎么说呢,贺兰煜对这张脸深恶痛绝。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多少遍,他都觉得她该死的可爱。 贺兰煜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然后侧过头,不再看她,冷嘲道: “江小姐,你不觉得你很廉价吗?既然那天你选择以后不再来往,现在是在干什么?” “谁说不来往了?” 贺兰煜皱眉看向她,胸口起伏,“你话都不说清楚,还拉黑了我,用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这么生气啊。”江雾惜笑著看他,“那你不是也把我拉黑了?咱们扯平行不行?” 贺兰煜听见她玩闹的口吻,这段时间积累的情绪顿时涌到喉间,堵的难受。 他发现她总有办法把局面和气氛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吃一堑长一智。 贺兰煜不再理她,直接推开她往前走。 谁知江雾惜开始胡搅蛮缠,拉著他的轮椅不让他走。 “你真是....”贺兰煜咬牙切齿。 他直接撑著轮椅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走,速度並不慢,显然是真被她气到了。 贺兰煜走出去一段距离,没听见她追上来的声音,於是放慢脚步,小幅度侧了侧脸,侧到一半又停下,怕被她看出来端倪。 又走出去一段,她还是没过来,贺兰煜双手握拳,转身看过去,愣在原地。 只见江雾惜正坐在他的轮椅上和小鹿赛跑。 贺兰煜气到七窍生烟,偏偏又对她无计可施。 他就这么站在那儿,等她把所有鹿都嚇跑了,玩累了,然后听见她来了一句: “你还没走啊?” 江雾惜操控著摇杆驾驶著轮椅来到他面前,碰碰车一样撞他的脚。 她笑著说:“原来坐轮椅是这种感觉。” 这句话如果换个人说,不可能有好下场。 但从江雾惜口中说出来,贺兰煜非但没有感受到羞辱,反而觉得她是在试图和自己感同身受。 此刻他想要占据上风的心已经被她的不按常理出牌弄散了,於是耷拉下眼,低低地说: “还有別的型號,可以变成躺椅。” “这么高级?” 江雾惜用脚贴著他的小腿內侧蹭了蹭,不说话,就看著他一个劲笑,眼睛亮晶晶的。 贺兰煜看见她的表情,就立刻领会到她在想什么,有点脸红的皱眉。 “你別想了,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江雾惜看著贺兰煜语塞的样子,脚继续向上滑,说: “我刚才只是想起来,你好像只是抱著我在轮椅上做过,但没试过我坐在轮椅上,你....” 贺兰煜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盯著她,语气发狠:“你到底想怎样,耍我很好玩是吗?” “谁让你不诚实。” 江雾惜拽著贺兰煜的领子就把他拉了过来。 他怕站不稳,双手下意识就撑在轮椅两侧,看上去像是把她圈在怀中。 江雾惜的两条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故意离他一掌的距离。贺兰煜的呼吸已经乱了,不自觉靠近她的唇。 她挑眉看他,在即將触碰时,说: “贺兰煜,你装什么。” 第184章 蚀骨灼心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84章 蚀骨灼心 说完,江雾惜用力吻上他。 贺兰煜象徵性的挣扎了两下,然后回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结果就是贺兰煜再次被睡服了。 两人在画室上演征服。 江雾惜的背脊陷入未乾的画布,冰凉的顏料激得她轻颤,却被贺兰煜扣住腰按得更深。 她挣扎时绷紧的肩胛在画上拖出两道靛蓝的弧线,像坠入调色盘的天鹅。 画布被蹭得模糊,却隱约透出她的身形轮廓,有种朦朧的美感。 “这幅画不是要参展吗?”她问。 “不重要。” 贺兰煜的掌心顺著她腰窝往下抹开一片硃砂红。 顏料被体温烘得半融,隨著他顶入的动作在画布上碾出黏稠水声。 贺兰煜毫不在意画会如何,只吻著她的颈侧: “別动....” 江雾惜抓著画框,有什么东西顺著大腿內侧往下淌,滴在了画上。 “换个地方...”她不自在地说。 贺兰煜见她仍在意,他牵起她的手,蘸取顏料按在画上,留下一个突兀的手印。 他立刻覆上来,手指挤进她指缝,在方才的痕跡上压出更大的掌印。 两种截然不同的红在交叠处產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如同血液与葡萄酒在餐布上交融。 江雾惜无奈:“现在彻底毁了。” 贺兰煜轻吻她,“不,是更好了。” 他就著这姿势抱起她转身,让她沾满顏料的后背面朝自己,而另一面的婀娜在原本灰暗的底色上,拓出一幅完美的人体拓印。 画框在剧烈晃动中刮蹭地板发出锐响。 一室旖旎。 后来,贺兰煜仅用一天的时间修改,保留了这幅画里灵肉结合的美感。 谁也没想到,这幅画成了他轰动艺术界的代表作。 他给它命名——《蚀骨灼心》。 並且,从不接受採访的贺兰煜首次答应了採访,记者问: “有消息称目前您的这幅作品竞拍价已经超过六百万,不知道最终会落谁家?” 贺兰煜淡淡道: “是团队那边出了紕漏,这幅画是非卖品。” 记者立刻深挖: “看来这幅画对您有很重要的意义?” 镜头里,贺兰煜垂眸轻笑,五官都融化了。 “是,但我不便透露。” 记者不放弃,追问: “这次的作品名为《蚀骨灼心》,是否可以理解为您的灵感来源?” 贺兰煜静默几秒,说: “灵感来自我爱的人,没有她就没有这幅画。 之所以叫《蚀骨灼心》,不仅仅是因为那次....的过程蚀骨灼心,还因为自从认识她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让我蚀骨灼心。” 说著,贺兰煜忽然抬眼看向镜头,说: “你真的对我很过分,但我还是爱你。” 之后无论记者再怎么问,贺兰煜都保持缄默。 一直到最后一个问题出现,他才开口。 “外界都在研究您这次的构图和笔触,还有人试图模仿,对此贺兰先生有什么要说的吗?” 贺兰煜轻蔑的勾唇,神態间带著细微的骄傲和炫耀,说: “那他首先要有本事让自己的女人开心。” ...... “以上就是对艺术家贺兰煜先生的专访,.....” 林耀深黑著脸看完,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立刻转台。 江雾惜裹著浴巾从里面出来,带来一身潮气。 林耀深已经拿来吹风机帮她吹头髮,她无聊的打著哈欠,看见新闻里在报导关於某l姓艺人涉毒的调查。 男顶流戴著墨镜,一身西装仿佛要去走红毯,但他的背景却是公安局。 他的脸上呈现一种介於愤慨和无所畏惧之间的表情,对著蜂拥而至的记者说: “我相信清者自清,另外想告诉我的粉丝,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但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林耀深见她看进去了,以为她喜欢那种小白脸,在背后酸溜溜地说: “他肯定吸了,一脸虚样。” 江雾惜道:“你又知道?” 林耀深说:“我之前去国外比赛,一个常年嗑药的老外,状態就跟他很像,小动作特別多。” 江雾惜看著电视,目光幽深,没说话。 林耀深问:“你最近好像总是关注娱乐新闻,是不是看上哪个鲜肉了?” 江雾惜回头看他,笑了一下。 “你用不著旁敲侧击的,我这几天不都是按时回家的吗?” 这也是林耀深没爆发的原因。 他觉得,不管她在外面怎么玩,只要还会回家,就是心里有他。 於是林耀深伺候完她,心满意足的搂著她睡去。 江雾惜却睁著眼睛在想事。 自从上次哄好贺兰煜,她毫不费力的拿到了医院,並且驳回了他结婚的要求。 不过贺兰煜也变得没以前好哄了,说不结婚可以,但是得公开他的正牌男友身份。 江雾惜再次拿出病来搪塞,说自己现在状態不稳定,但是为了他在积极治疗,只要治好了就公开他。 “我不想让你家人知道你和一个病人在一起。” 贺兰煜因这句话又心软了。 不过他觉得既然她都愿意积极治疗,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所以没有再对她有更进一步的要求。 现在,医院那边已经稳了,可以推进下一步计划。 江雾惜思考著今天的新闻,知道东风来了。 第二天,她约了郑熠星见面。 “这是林安妮最近的行程安排。” 郑熠星把文件传给她,说: “我还打听到,林安妮最近和公司闹的很僵,她想解约,但公司拿合同制住了她,不仅违约金天价,还面临封杀。她的助理告诉我,林安妮现在根本离不开安眠药,可见压力很大。” 江雾惜点头,“这些消息可信度怎么样?” “都是她身边工作人员给的一手消息,我现在在她们那儿,就是肯砸钱、做数据的粉头,手里有她的反黑站和超话主持人等话语权,她们不敢得罪我,还经常送我礼物,有很多一手消息都私下拜託我以粉丝口径放出去。” “这段时间辛苦了,我给你转帐。” 郑熠星闻言一愣。 他眼里有点难过,然后按住她的手,说: “我不要你的钱。” 他把手机推到江雾惜面前,页面是一个外网帐户,说: “这是过去这几年你给我的,加上我自己攒的,有两百多万,都是你的。” 江雾惜怔了一下,看见郑熠星挠了挠头,听见他说: “我可能的確没有你的...其他男人那么有本事,但我会给你我的全部。” 第185章 后宫+1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后宫+1 其实上次在他家发生...之后,两人並没有明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 江雾惜不说,郑熠星也不问她要名分,一直很听话,搞得她反而有点点愧疚了。 她想了一会儿,问: “你想不想搬到我那儿去住?” 她知道郑熠星现在那套房子是租的,京市那个位置的小区基本都是旧楼,而且他基本不怎么离开房子,所以出於一种补偿心理,她想改善一下他的居住环境。 郑熠星微怔,眼里是按捺不住的欣喜,问: “我们要同居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 就是同居的人数有点多就是了。 郑熠星兴高采烈的答应,然后著手准备搬家。 別看他家不大,但东西很多,主要是电脑和主机等设备。 江雾惜主动说:“我找个人过去帮你。” 翌日,林耀深站在了郑熠星家门口。 郑熠星打开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僵住了。 林耀深身后,一个英国男人开口解释: “您好郑先生,我是江小姐的管家,来帮您搬家。” 郑熠星哦哦两声,让开过道,说: “我都收拾好了,我和你一起搬下去吧。” b.c说不用,优雅的拍了拍手,走廊里的工人鱼贯而入,开始有条不紊的搬家。 郑熠星见这阵仗呆了下。 与此同时林耀深一直在打量他,墨镜后的脸非常不爽。 他回忆起江雾惜出门前,十分平常的向他转达了一个消息—— “今天我有个朋友搬过来。” 林耀深闻言预感不妙,问: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江雾惜说:“老家的朋友。” 末了又补了句: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不要欺负他。” 此刻,林耀深站在门口,心中鬱结。 他突然开口道:“哥儿们,你多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熠星停了几秒,確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十分有礼貌地说: “你好,我二十四了,你呢?” 林耀深不回答,又问: “你不是本地的吧。” “嗯,我和她一样,都在三江市。” “你干什么工作的?” “额....” 林耀深见他答不出来,又看他长相清秀白净,嗤笑一声,说: “你这种小白脸我见多了,別以为青春饭能吃长久。” 郑熠星眨了眨眼,说: “...谢谢你对我顏值的肯定?不过我有工作,只是不方便透露。” 林耀深咬牙。 太!不!要!脸!了! 同时他感到一阵压力。 比他年轻、比他有新鲜感、比他能屈能伸....最重要的是,他和她之间的感情基础比所有人都深。 林耀深觉得这小子有点棘手,他离开后立刻打给了楚放。 电话刚接通,他就一顿劈头盖脸地说: “哥,这回你真得管管她了!” 林耀深添油加醋说完,半晌没听见楚放的回应,餵了两声。 此刻,楚放坐在车里,终於等到了那个身影,於是把免提关了,说: “我晚点再回你吧。” 林耀深难以置信,“你不管了?她都让外面的野男人住家里来了,你就不管了?” 楚放直接掛了。 他下车后径直走到裴序淮的车窗前,敲了一下。 车窗降下,裴序淮抬眼,无悲无喜地与他对视。 “聊两句。”楚放说。 裴序淮沉吟一瞬,略抬了抬下巴,司机就懂事的下了车,离开停车场。 他並不打算下车,双腿交叠著坐在宽敞的后座里,淡漠的等待楚放开门见山。 楚放习惯了这种上等人做派,以往他不会多跟裴序淮这种表面有礼实则高高在上的人多相处哪怕一秒,但现在.... 他喉结滚了一下,微微弯腰,拿出一支烟递给裴序淮。 裴序淮眼底闪过惊讶。 他看见楚放低下了他的头,锋利的眉眼努力收敛著昔日的狠戾,像一匹失去了族群的狼,曾经的意气风发全无,只剩下隱忍的卑微。 楚放说: “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希望....裴总...別介意。” 裴序淮听见他阻滯低哑的嗓音,隱约猜到了他是为什么来。 但他还是开口確认道: “如果你是为楚家,那你应该去找傅时砚,这件事和我无关。如果你是为她....” 裴序淮停顿一瞬,看了眼他的烟,没接。 “那我可以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楚放默默收回递烟的手,看著他的目光隱含焦灼,问: “夕夕到底生了什么病?” 这些天他无论如何查,都无法得知內情。 楚放不敢面对江雾惜,他对她存在很大的疏忽,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对不起她。 所以他只能去找另外的当事人询问,由於不想在傅时砚面前低头,於是找到了裴序淮。 裴序淮猜到他突然转变態度的原因,但没料到楚放会为了她做到这种程度。 话到嘴边,他將讽刺咽下,说: “简称did,学名解离性多重人格障碍。” 说完,他看见楚放身形一晃,表情怔然。 裴序淮推了下眼镜,淡声道: “现在已经比之前稳定一些了,但还需要好好留意她的状態。” 楚放闻言心臟都被凿穿了,像个破风箱,呼吸间都在呼哧呼哧漏风。 他手脚发凉,颤抖著问: “怎么会得这个病,会很难受吗,要怎么治,能治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裴序淮沉默,他的脸色有一瞬短促的黑沉。 裴序淮冷声反问: “天天在她身边的是你,我也想问,她怎么会得这个病,她难受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发现,你为她做什么了?” 楚放失去了声音。 裴序淮屏息调整了一下,又恢復成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仿佛刚刚质问的人不是自己。 他看著发愣的楚放,指尖在膝盖上有规律的点了几下,眼底闪过思索。 下一秒,他开口道: “我有一个提议——” ...... “...不如让我来演这个女二。” 林安妮一顿输出和爭取,嘴巴都说干了,看见选角导演的脸色还是举棋不定,於是亮出底牌。 “这几天有奢侈品牌找到我代言,这个牌子背后的老板姓贺兰,含金量不需要我多说吧。” 导演一听,两眼放光,问: “能牵个线吗,资源置换一下,这部剧正愁没金主爸爸呢。” 林安妮大包大揽: “没问题,只要你能让我演女二。” 导演『嘖』了声,说: “心霓,不是我卡你啊,你也知道,现在男一號定的是乐岩,內娱男顶流,他要是没看上,谁都白扯。” 林安妮眼珠一转,说: “那有没有机会让乐老师见见我呀?” 导演为了拉金主,最后答应。 眼看这事要有眉目了,林安妮思前想后,用新號码打给了贺兰煜。 第186章 囚徒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囚徒 其实林安妮应该找的是贺兰锐,也就是贺兰煜的二哥,但她完全搭不上贺兰锐。 林安妮的想法很简单,反正她只说了金主爸爸姓贺兰,贺兰煜也姓贺兰,那帮影视圈的怎么知道货不对板? 反正先让她找机会接近乐岩,拿到女二的机会,之后再让导演见贺兰煜,这样穿帮了也不怕。 与此同时,另一边,贺兰煜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他正要掛掉,江雾惜先一步接起来,点了免提。 “学长,是我,安妮。” 贺兰煜立刻紧张地看了一眼江雾惜,见她没有任何不快后,鬆了一口气的同时暗暗不爽。 他立刻就要掛掉,却被江雾惜抬手挡住,只见她在用口型说: “答,应。” 贺兰煜皱眉看她,想问答应什么? 接著就听林安妮问: “学长,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咱们之间有些误会....” 贺兰煜抿著唇不说话,盯著她,眼神是直白的不满。 江雾惜掐了一下他的腰,见他还在那耍脾气硬绷著,於是亲了他一下,摸摸他的下巴。 贺兰煜轻『哼』了一声,脸上的神情仍是不快,但开口说话了。 “几点,在哪。” 林安妮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顺利,说了一大堆话。 贺兰煜懒得听,直接掛掉,然后吻上江雾惜的唇。 江雾惜觉得他值得奖励一下。 不枉过去这段时间她精心谋划,林安妮上鉤了。 数日前,她哄贺兰煜叫他二哥一起吃个饭,贺兰煜不乐意,还疑神疑鬼。 她说感情稳定的情侣一般都偶尔跟对方家里人吃顿饭,增进了解。於是贺兰煜就不再反对,积极促成了这件事。 郑熠星帮她查到,林安妮最近在爭取一个演戏的机会,由於她不满意公司给她的资源,所以自己私下偷著抢活。 而她查到,贺兰锐掌管著家族企业里的奢侈品线,最近因为代言人出轨,有损品牌形象,所以正在解约。 於是她在饭桌上主动向贺兰锐推荐了心霓,才有了后续一系列的发展。 贺兰煜对此知情但不关心,他觉得只要她开心,做什么都无所谓。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把自己也卖了。 掛掉电话后,他將她扑在床上咬。 “让我去陪別的女人吃饭,你就这么放心我吗?” “我这是在考验你,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吧?” 贺兰煜瞥她一眼,冷哼道: “我跟某人可不一样,我心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江雾惜装听不懂,“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来,亲一个。” 之后,林安妮如愿以偿了。 导演说有个別墅轰趴,乐岩也在,他会给里面的人打好招呼,到时候放她进去。 林安妮这天一大早就开始准备,踩著点过去,在必经之路上,看见一个摊位围了不少人。 她认出了几个,都是和她同时期出道的新人,不温不火,身上的打扮也不是什么牌子。 林安妮凑近,看见她们在小声討论: “这不是假货吧?” “看著不像,我以前有个这牌子的,质地一样。” “那今天真是薅到羊毛了。” 忽然面前递来一张二维码,男人说: “美女,点点关注就能领大牌彩妆。” 林安妮看不上这种小便宜,但她现在时刻牢记自己的形象,於是温柔的说: “好呀,但东西就不要了,当帮你一下吧。” “谢谢谢谢,咦,你是心霓吧?” 这下子,那些同行都看了过来。 林安妮推了下墨镜,笑著说: “不是啦,我先走了。” 男人眼疾手快的把一支口红放进她包里,说: “最后一支了,送你,谢谢啊,慢走。” 其他人看见林安妮已经往別墅去了,也抓紧跟上,生怕被她抢了风头。 摊位前的人走的差不多了,男人拿手机发了条信息。 与此同时,江雾惜坐在附近的商务车里,收到消息后开始调试面前的监听设备。 男人是她收买的,並不知道化妆品里都被她植入了微型监听,只负责散完所有东西。 她的计划是广撒网,让所有今天去参加派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为她的眼线,目前为止都很顺利。 但,频道刚打开,音乐声震的她耳膜一痛。 她立刻將耳机拿远了些。 透过监听,江雾惜判断身上带著监听的人陆陆续续都进场了。 另一边。 林安妮打完一圈招呼,没看见乐岩的身影。 她以为导演耍自己,正要向別人打听,却看见乐岩的助理正和一个神秘的男人在暗处交谈,然后两人握了下手,神秘男人就抄著兜从人群中离开了。 林安妮疑惑,悄悄跟上乐岩的助理,来到別墅的二楼。 江雾惜此刻捕捉到有一轨的音频和其他轨的频率都不一样,於是立刻切换,只听耳机里瞬间安静了些。 她凝眉屏息,听见监听里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然后是『砰——』的一声,紧跟著传来林安妮和男性的对话声,接著便再次陷入安静。 江雾惜皱眉,將声纹做了对比后,確定她的环境没有改变,但人不可能一点声音不会发出,所以应该是林安妮遇到了突发状况,情急下甚至连包都落在了原地。 ...... 林安妮被拽进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 她紧张的打量周围,眼睛在適应光线后,看见了她一直在找的人—— 乐岩躺在四五个女人身上,肢体交叠在一起,让人一眼分不出哪是胳膊哪是腿,周围烟雾繚绕。 他看见林安妮后,莫名笑了起来,笑著笑著,他像一具骨骼硬撑著皮肉的尸体,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他一靠近,林安妮就闻到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不像烟,有类似焦的香气,同时又有些化学的气味。 林安妮看向茶几,心咯噔一下。 只见上面摆满了蒸馏工具。 还没看完,乐岩已经掰过了她的脸,大手粗暴的揉搓她的脸。 “宝贝儿,好奇心怎么这么强呢?” 林安妮头皮发麻,一把推开他,爬起来就冲向门口。 乐岩笑著开口: “导演说你想演女二,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试戏的呢。” 林安妮停住了。 此时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没有任何人出来拦住她不让走,房內所有人都带著戏謔的目光看著她紧绷的背影,仿佛根本不在乎她是否会说出去。 林安妮紧紧握著门把手,即將按下的前一秒,听见乐岩说: “我看你挺符合的,跟我搭的女演员还没有不火的,就是不知道你戏怎么样。” 林安妮的肩膀微微颤抖著,仿佛有冰冷的蛇正顺著脊背蜿蜒而上。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不定。 她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眼底的挣扎逐渐被欲望取代。 她鬆开了门把,指尖仍在不易察觉地发抖,但脸上挤出一抹笑。 “乐老师想试哪场戏?”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飘,却带著赌徒押注时的亢奋。 万一呢?万一这只是成名的代价,万一她能全身而退呢? 第187章 问神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87章 问神 最后,林安妮在欲望和侥倖心理之下,亲手关上了出去的门。 江雾惜监听了一整晚,直到人都散去,都没有再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隨手拿起一罐咖啡喝,却发现一滴不剩。 整夜没睡,再加上无法了解里面的情况,让她心情稍微有些烦躁。 正打算就这样结束的时候,林安妮的那一轨频率变了。 江雾惜立刻戴上耳机,听见一句—— “回去等通告吧,乐岩哥一向说话算话。” 之后就是林安妮离开別墅的声音。 之后江雾惜让私家侦探24小时跟著林安妮,所有行踪都拍了照片留存。 那天之后,林安妮开始频繁进出別墅。 一般的规律是林安妮先到,乐岩的保姆车隨后驶入地库,两人从不同一时间过去。 果然,隨后没过多久,林安妮就顺利与前经纪公司解约,签到了和乐岩同一家的娱乐公司,不仅反常的一口气拿出巨额违约金,还资源不断。 林安妮一跃成为新人里飞升最快的女明星,虽然被不少人嘲是资源咖,但她確实在业內被看见了。 旁观了这一切的江雾惜基本確定,林安妮已经搭上了乐岩。 还差一步,就一步了。 以她手上目前掌握的照片,给娱记爆料她和男顶流存在不正当关係来换取资源,就可以让林安妮事业直接停摆。 但这太小儿科了,不足以达到她的目的。 自从上次生日宴之后,林安妮回去就申请了重新调查。 厉流錚除了让林耀深递话那次,最近都非常安静,这不是个好兆头。 江雾惜之所以千辛万苦的帮林安妮搭上男顶流,是因为她看中了『涉毒』。 她要毁掉林安妮,这是最后一击,所以不会给她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同时,林安妮作为知情人,她的证言起到一定作用。 只要让她失去公信力,再加上之前生日宴上当眾起衝突的事,整个事件就变得十分耐人寻味,到时操纵舆论,说林安妮因吸毒而神志不清的报復也不无可能。 这也是让她脱罪的重要因素之一。 但现在的问题是,江雾惜手上没有乐岩和林安妮吸毒的直接证据,由於监听过程没有有效信息,所以她也不知道林安妮到底有没有吸。 那么摆在眼前的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嫁祸。 不论真的假的,都把它变成真的。 然而,江雾惜罕见的迟疑了。 復仇需要她墮落,但墮落让她失去復仇的正当性。 自从杀了人之后,她的一切行为已经从復仇变成了自保。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最终只能有一个人站著。 只要她想活下去,所有不放过她的人就得躺下。 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她是否成为了新的『加害者』? ...... 傅时砚掛断电话,眉心紧拧走回来。 裴序淮问:“还是联繫不到?” 傅时砚点头,然后看向楚放,问裴序淮: “他来干什么?” 裴序淮说:“你说小惜之前在你面前发过病,在我面前也是,但是在楚放面前没有。” 傅时砚半信半疑。 “他是没发现吧?” 裴序淮道: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楚放对小惜而言应该能起到安定的作用,所以叫他过来。” 但是江雾惜现在失联了。 之前每周她都会十分配合的来做治疗,今天突然联繫不上,两人都很担心。 楚放此刻消沉的坐在不远处的等待,他不知道待会要怎么面对她。 裴序淮走过来,问: “你能联繫到她吗?” 楚放皱眉:“出什么事了?” 裴序淮只说现在不確定。 楚放立刻询问,黑柴说最近嫂子都没用过他们,而此前大家都以为两人大吵一架后彻底掰了,所以哑舍的人都不再跟著她了。 楚放怒极:“我没让你们站队,你们在干什么?” 黑柴喊冤:“放哥,是你每天消沉,弟兄们都以为嫂子辜负了你,为你不平呢。” “所有人现在都给我去找!” 裴序淮和傅时砚知道这件事上只有楚放有能力快速找到她,所以都没有异议。 不久后,他们得到了江雾惜的消息,匆匆赶到后,却发现这里是一个庙。 这座庙对每个京市本地人来说都不陌生,因为当年建体育馆,附近一带全部拆迁,但这座庙成了钉子户,周围都拆完了,只剩下它。 可是每次要拆的时候,天空就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还有工人受伤,於是最后保留了下来,现在已经不许人去上香,只能参观。 三人走到最深处,看见主位供奉了一尊神像,神像下,是江雾惜跪在地上的背影。 一缕天光漏下来,恰巧落在她的身上,將她周身染成淡金。 她闭著眼睛,合掌抵额,然后將手里的圣杯向上拋—— 一仰一覆,圣杯,神肯定。 再掷,双仰,笑杯,神沉吟。 三掷,双覆,阴杯,神否认。 江雾惜看著答案,眸光幽幽。 此时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唤—— “惜惜。” 江雾惜后头,看见阳光斜切进庙宇,三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站在阴影与光的分界线上。 答案悬而未决,而她的身后,三人的影子已先一步越过界碑,踏入她的命局。 “小惜,回家了。” 第188章 靠近真相靠近你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88章 靠近真相靠近你 裴序淮走过去將她牵起来,问: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江雾惜说: “隨便走走,路过就进来了。” “你刚刚求了什么?” 江雾惜不答。 傅时砚摸她的手,感觉到冰凉的体温,皱眉道: “先上车吧,太冷了。” 楚放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言不发。 江雾惜看了他一眼,沉默著走过了他。 楚放的手微动,想去牵她,但最终只在擦肩而过时摸到她的衣角。 他立在原地,心痛到浑身僵硬。 裴序淮和傅时砚看见后,对视了一眼。 即便楚放不说,两个男人也立刻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和以往不同。 於是四人上车后,裴序淮率先试探: “小惜,今天我们和楚放一起在外面等你可以吗?” 楚放看向后视镜里她的表情,只见她怔了一下。 “等什么?”江雾惜问。 裴序淮说:“你今天要去治疗,你忘了吗?” 江雾惜的確忘了,但在看见他们三个出现的时候就想起来了,並且意识到楚放为什么会跟来。 但她依然选择掩饰: “不是说回家?” 裴序淮抿唇不再言语,专心开车。 楚放坐在副驾,全程看著窗外,让別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傅时砚坐在江雾惜身旁,拉过她的手扣住,跟她说悄悄话: “不是我,我没跟任何人说一个字。” 言外之意,她的病情是裴序淮告诉楚放的。 江雾惜看向前排,不知道楚放在想什么,但他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要冷静很多。 最后车子还是停在了颐和原著。 傅时砚想跟进去,江雾惜直言拒绝: “你大伯没告诉你吗?我已经把信託的放弃声明寄过去了。” 傅时砚闻言皱眉。 “他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 问到一半他已经想到了答案,想必是因为她感受到傅家不是真的接纳她,选择主动避嫌。 傅时砚心中歉疚,说: “但奶奶和我姐是真心待你的,我也是。” 江雾惜表示知道,但之前她本来就是为了医院才又和傅时砚走近,现在医院到手了,傅时砚没用了。 “你回吧。” 傅时砚再不甘心也只能听她的。 裴序淮知道她未必欢迎自己,从始至终就没下车,保持得体的对她说: “那下次我提前来接你,再见,小惜。” 说完直接开走了,也不管傅时砚和楚放怎么回去。 江雾惜最后看了一眼楚放,见他还是像条被遗弃的流浪狗一样站在一边,安静的像不存在。 她犹豫了两秒,旋即转身回家了。 楚放看著江雾惜的背影,心臟被撕扯成两半,一半是铺天盖地的痛,另一半是自厌。 傅时砚拿著手机给司机发消息,头也不抬的火上浇油: “你失宠咯。” 楚放眼底瞬间变成浓浓的憎恶。 他径直过去揪住傅时砚的衣领,直接给了他一拳,质问: “为什么不说?你明明早就知道她生病,为什么就是不说!” 傅时砚舔了舔嘴角的血,脸上露出嘲讽。 “那你呢?每天跟她住在一起,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楚放,你真爱她吗?” 楚放脸色惨白。 他的嘴唇颤抖,紧握的双拳泄力般鬆掉。 “我....” 他解释不了。 他无法原谅自己。 一种深深的无力让他哑口无言。 傅时砚本想再剜他的心,自从他知道楚放是故意在背后搞小动作逼自己跟惜惜吵架后,这股火就一直压在他心上。 但他此刻看见楚放的状態,仿佛看见了当时得知她生病时的自己。 傅时砚再清楚不过,自责、懊悔、无力种种情绪加在一起,是会让一个人颓掉的。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楚放良久,最后整了整衣领,正色道: “她不希望別人知道,尤其是你。” 楚放怔怔抬头,看向傅时砚。 傅时砚说:“我第一次发现她不对的时候没有往那方面想,后来我仔细回忆过,应该是从码头那天之后,她开始越来越严重的。” 楚放僵住。 码头.... 杀人.... 她是因为杀了人,才... 楚放瞳孔骤缩。 傅时砚敏锐的捕捉到,问: “你想到了什么?” 楚放深深皱眉,闭上了眼。 零下二十度的冬天,他的后背却被冷汗浸透了。 他开始剧烈呛咳,仿佛要把碎裂的肺腑都呕出来,可就算呕尽五臟六腑,也吐不出这剜心的悔。 “我在干什么...我...我到底在干什么....” 楚放自己对杀人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这就是他日常中的一部分。 所以当时他询问了江雾惜几次,看见她並没有什么异常,就没有再多想。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不,他应该再有用一点,不应该让她自己动手的.... 傅时砚看见楚放的反应,凭多年的了解,意识到他一定隱瞒了什么,並且这件事很重要。 他盯著楚放,皱眉问: “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 ...... “老实交代,你到底知道什么?” 厉流錚坐在审讯室內,凌厉的眼神让对方无所遁形。 对面此刻坐著的是顾文泰的手下。 他又拿起面前的枪枝照片仔细查看,说: “警官,我真的全都说了,泰哥当时让我给他搞把枪,我给他了,但枪现在弹匣换了,真的不关我事!” 厉流錚问: “你为什么能看出弹匣换过?” 那人道: “这枪是我组的,当时是拆了一把废枪的弹匣安进来,那上面有划痕。但现在这个照片上没有。” 厉流錚和小林对视一眼,小林就把他押出去了。 小林回来后,问: “狗哥,你怎么看?” 厉流錚说:“除了內部的人,我想不到谁能有机会调换物证。” 小林听后只觉后背发凉,问: “那內鬼背后的人是谁?竟然能把手伸到我们组织內部来?” 厉流錚双眸黑沉,心中猜到了答案。 他仔细回忆,调换的时间应该就在他被楚放跟上的那天。 楚放当天说人是他杀的,並且和他纠缠了很久,看来是为了声东击西。 这样一来,能证明顾文泰也在案发现场的关键性证据就没有了。 但现在他已经拿到了顾文泰手下的口供,楚放的行为反而暴露了他自己。 小林说: “前几天咱们的同事走访,渔民提供了一部手机,说是缠在渔网里的。今早技术组已经恢復了,可以確定,手机是顾文泰的。” 之后厉流錚去了技术组了解情况。 技术组说: “根据法医给出的被害人死亡时间,我们查了顾文泰的手机基站定位,那个时间段他也在案发现场。” “而且我们还有发现,厉队你看——” 顾文泰的手机里,不仅保留了林孝远大量的违法证据,还有若干张同一时间同一角度的照片。 照片拍摄的角度非常隱蔽,拍到的画面是停在路边的车,一直连续拍了十多天。 小林问:“顾文泰拍这个干什么?” 厉流錚来回查看了几遍,说: “这些人在监视他。看这几个车牌號,基本都是轮流出现。” 小林立刻去查,最后得到的答案让厉流錚並不意外。 “狗哥,这些车都是套牌,查不到什么信息,但是我们用天眼追踪,发现这些车全都进出过一个地方——” 厉流錚接道:“哑舍?” 小林点头,补充道: “行车记录仪拍到了案发当天楚放的车进入码头的画面,和案发时间都能对上。现在的证据都指向楚放,你看要不要把人带回来问话?” 厉流錚摇头。 “不要打草惊蛇。而且,楚放没有杀人动机。” 接著,厉流錚带人去东滩码头涉案的渔船,在上面进行了现场模擬。 厉流錚把自己想像成凶手,並还原了江雾惜口供中的大致动线,然后发现了矛盾点—— 根据弹道和死者中弹角度,林孝远中弹的时候,以屈心莲的站位,无法做到正面开枪。 小林提出他的假设: “如果江雾惜没说谎呢?他们就是打起来了。” “那法医只在林孝远身上验出了打斗痕跡,屈心莲没有,又怎么解释。” 小林嘆气:“確实解释不了。不过这也只能证明她给假口供,现在的有效证据都在指向楚放,哥,你还是怀疑江雾惜吗?” 厉流錚没说话。 最后收队的时候,大家都哈欠连天。 厉流錚给他们放了一天调休假,这段时间三组人跟著他加班加点的调查,都累得够呛。 离开的时候,小林想蹭厉流錚的车,却听他说: “你坐別人的,我要回局里。” 小林目瞪口呆:“狗哥,你歇歇吧,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厉流錚不语,开车离开。 他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查看卷宗,仔细比对枪上的指纹。 从指纹分析中可以看出,一切都很完美的符合她的口供。 但—— 厉流錚拿出自己的配枪擦乾净,然后重复了三次持枪动作,再將枪放在灯光下查看。 只见他的枪上几处指纹的位置仅有一些出入不大的重叠痕跡,这说明他对枪的掌握比普通人都要熟练。 而原因是他做了很多年的警察。 林孝远先不提,屈心莲一个妇女,平时没有任何接触枪械的机会,为什么也会有跟他差不多的指纹痕跡呢? 厉流錚只想到一种可能—— 凶手在杀了人之后,湮灭了原本的指纹证据,重新按照脑子里的案发经过构想,人为印上了死者的指纹。 由此可以推断,凶手的心態极为冷静,甚至可以说从容不迫。 意识到这一点后,厉流錚心跳加快,掺杂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他分不清楚自己的心跳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惊嘆。 寂静昏暗的办公室里,他捂住脸发出一声疲倦的嘆息。 他想要见她。 这种衝动已经压抑了很多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却破土而出。 厉流錚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越过那条线,但是他的手不受控制的翻开了她个人信息的那一页,上面有她的地址。 忽然,一张没有夹好的照片掉落出来。 厉流錚捡起来看,弯著腰怔在那里。 照片是当时的警员给她拍的现场存证—— 她的双眼空洞,面无表情地看著镜头,肩膀处的衣服被她的血湿透了,白皙的脸上有大半张都是被溅上的喷射状的血跡。 这一刻,厉流錚感觉自己的心臟都不泵血了。 他总是避免去设想案发时她的处境,儘可能让自己理智,理智,再理智。 可是真的见到了,心中那些无法控制的情感此时一股脑冲了上来,將他瞬间淹没。 厉流錚衝下楼,等回过神时,人已经到了颐和原著。 保安並不放行,而是询问了许多,厉流錚只要亮出警察证件就可以避免这些繁琐,但他没有。 他不希望她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还要遭人非议。 “您请稍后,我需要跟业主通话后再確认是否放行。” 厉流錚的情绪此刻逐渐回落。 他知道江雾惜不会见自己,於是准备倒车离开,没想到保安给他抬起了车挡。 “江小姐说您直接开过去吧。” 厉流錚一怔,心跳微微加快,连带著胃里都变得有些异样。 他强行压下这股情绪,见到她时,表现的非常冷硬。 “厉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江雾惜並未请他进门,而是站在门外的台阶上,和他平静的对视。 厉流錚向前一步,躲开她的目光,淡淡道: “我...来通知你,林安妮已经申请重新调查了。” “我已经知道了。而且——” 江雾惜笑著看他,歪头问: “为什么要来特地通知我,就好像我是犯人一样。” 厉流錚启唇,半晌却没说出下文。 江雾惜说:“既然没事,那我进去了。” “等等....” 厉流錚再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拉近,他站在台阶下看她。 “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江雾惜垂眸,表情冷淡下来,说: “这不是合规的审问,我也没有必要回....” “你当时害怕吗?” “什么?” 厉流錚猝不及防的提问,让江雾惜茫然了一瞬。 他凝视著她,那双总是冷硬又锐利的眼,此刻融化成海洋,翻涌著晦暗的浪潮。 “没什么....” 厉流錚回过神来,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像是把某种即將衝破胸腔的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了一根手指。 厉流錚脊背僵硬,没敢回头,但也没有甩开。 他听见她忽然轻笑了一声,然后感觉到她柔嫩的指尖顺著他的手腕缓缓上滑。 “厉警官,” 她凑了过来,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颈侧。 “你深夜来我家,就为了问这种问题?” 厉流錚的喉结剧烈滚动,却在她即將退开时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他声音沙哑的否认: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我只是怀疑你,仅此而已。” 她任由他攥著,轻笑著说: “可你连回头看我都不敢....怎么当警察的?” 只见台阶下的男人猛地转身,阴影將她彻底笼罩。 她看见厉流錚眼底翻涌的暗色,笑意更深。 他近乎咬牙切齿的喊出她的名字: “江雾惜,你真以为我会对你心软吗?” “嘘——” 江雾惜直接用食指抵住他的唇,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直。 “你心跳声太吵了。” 第189章 抓捕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抓捕 厉流錚攥住她的手腕,强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看著她说: “你觉得我被你利用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江雾惜反问: “那你今天来就是问我害不害怕?这和案子有关吗?” 厉流錚无言以对。 他退开了一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说: “林耀深有没有把我的话带给你?” 江雾惜问: “你为什么想让我自首?现在已经有证据了?” 厉流錚知道她在试探,没说任何与案情进展相关的话,只道: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江雾惜看著他的眼睛说: “我没杀人。” 厉流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身便走入夜色中。 江雾惜对他的背影喊: “厉警官,你是不是一定要抓我?” 厉流錚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如同自我说服一般回答她: “如果真的是你做的——是,我一定会亲手抓你。” 江雾惜看著他走远的背影,垂眸轻笑,带著一丝复杂的欣慰。 ...... 休假之后,厉流錚重新提审了卖给屈心莲枪械的人。 对方供认不讳,无论怎么问,都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无人指使。 但厉流錚没有放弃,走访了他的家人,经过几天的蹲守,发现他的家人跟哑舍的人有过来往。 对方只是个带著孩子的普通女人,没受过什么盘问,加上本来就不赞同丈夫那样做,所以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 “我男人受过放哥的恩惠,所以这次义无反顾,但他没告诉我具体的,只说进去几年就有钱拿。” 离开以后,小林跟厉流錚分析: “楚放收买手下去认罪,是为了掩盖枪的来源吗?他怕查到他自己的身上?” 小林悟了但又没完全悟,自言自语: “现场当时没有楚放的身影,事后也摘得一乾二净,难道不是他更可疑一点吗? 按照目前的证据链来看,我认为是楚放杀了人,江雾惜帮他偽造现场!” 厉流錚说: “还有一种可能—— 楚放是怕查到她的身上,所以不惜引火烧身,也要帮她圆谎。” 这段时间以来,厉流錚大规模的走访,获取相关证人的证言,做现场模擬、弹道比对,调查嫌疑人和被害人的社会关係…. 目前,他在心中已经將真相还原了七成—— 案发当晚,林孝远打算於东滩码头畏罪潜逃。 从顾文泰手中掌握的大量林孝远犯罪证据可以推断,他当日出现在东滩码头,很可能是为了勒索林孝远。 根据屈心莲邻居的证言,屈、顾二人当天爆发了很大的爭吵,有人目击屈心莲尾隨一个男人离开,该男人就是顾文泰。 所以案发当天,其实是林、顾二人的纠纷,屈心莲意外捲入。 疑点是——江雾惜和楚放也出现在现场。 根据行车记录仪的时间推断,他们应该提前得到了消息才来到码头。 可是他们没遮盖行踪。 这说明他们並非有备而来,而是突发状况的应对。 根据模擬的现场打斗路径和站位来看,搏斗应该是发生在林孝远、楚放、顾文泰三人之间。 屈心莲应该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进来,她身上並无搏斗伤可以印证这一点。 根据渔民证言可以推测,在三人搏斗之后,是连续的三声枪响。 案发后,楚放为了帮江雾惜对上口供,把开枪的罪名坐实给屈心莲,故意找人认罪。 在他查到顾文泰的时候,楚放为了阻拦,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调换物证,这不是一个真凶会做的事。 楚放的行为逻辑全都是在掩盖。 而他保护的那个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厉流錚当下唯一不確定的,是从开枪到警察赶到现场,这个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便现在案情已经逐渐浮出水面,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可以定江雾惜的罪。 回到局里后,厉流錚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 他盯著门,但眼底明显有思绪,几分钟后转身欲走,然后又转身回来,然后又转身要走。 下一秒,正撞上回来的局长。 “你在这拉磨呢,一圈圈转悠。”局长道。 厉流錚立正。 “是案子有进展了?” “…是。” 局长叫厉流錚进来,关上门,先开口道: “我听说了,目前的证据互相印证,都指向了楚放,你为什么不抓人?” 厉流錚说: “虽然证据链有了,但根据我们的调查,楚放和林孝远、屈心莲、顾文泰三人並无过节,也无交集,他没有杀人动机,如果贸然带他回来问话,只会让她....” 他一顿,改口道: “...让真正的凶手掌握到我们的虚实,给对方应对的机会。” 局长沉吟片刻,道: “你知道楚放的背后是什么组织吧?” “知道。” “我可以明確告诉你,反黑组早已监视哑舍半年了,一直在等待机会。这个案子就是切入口。” 厉流錚皱眉。 他忽然意识到,从三江市回来后,局长態度的改变,恐怕不是因为他的一再坚持,而是因为他阴差阳错的在江坤案中摸到了哑舍。 “所以您当时支持我继续查下去,其实是为了缉拿楚放?是藉机彻查哑舍?” 局长没有否认,他语重心长道: “你难道想一辈子跑一线?这次的联合行动如果成功,你將前途无限。所以楚放必须死死摁住,他对反黑的价值非常大。” “可是局长,楚放不是凶手,你只要再给我点时间...” 局长严厉的打断他: “年轻人不要太死板。证据链有了,指向性明確,就可以抓人。 东滩码头案只是烟雾弹,上面真正要查的可比这重要的多,到时候就是拔起萝卜带出泥的事。” “但是局长...” “行了,你出去。” 厉流錚只能离开局长办公室,紧接著看见同事们匆匆外出。 他拉住小林问: “有行动?” 小林一愣,“抓人啊,狗哥,局长没告诉你吗?” 厉流錚皱眉,“现在?抓谁?” “楚放。” ...... 傅时砚强行闯进了颐和原著。 他眉心紧皱著推开b.c走进来,和林耀深对了个正著。 傅时砚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旋即变成厌恶。 但他一反常態的只看了林耀深一眼就大步继续往里走,没有搭理他。 林耀深伸出胳膊拦住他,“是你家吗你就进?” 傅时砚没有耐心,甚至有些急躁。 “让开!” 林耀深刚要懟他,恰好江雾惜和郑熠星从房间里一边说著话一边走了出来。 一时间,四个人的目光各自看向不同的人—— 林耀深看向江雾惜,江雾惜略带惊讶的看向傅时砚,傅时砚则看著她身边的小白脸。 郑熠星看见对面的男人脸色黑沉,盯著自己咬牙切齿的问: “他又是谁?” 第190章 不会让你有事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90章 不会让你有事 江雾惜没打算介绍,只问: “你来干什么?” 傅时砚来的路上本想哄著她的,现在看见她身边又多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男人,努力调整了几次呼吸,才压下脾气。 他走上前牵住她的手,一边拉著她往外走,一边说: “我在路上跟你解释,先去机场。” 江雾惜微微蹙眉,意识到不对。 林耀深一听立刻阻拦。 “你要带她去哪?不说清楚別走。” 郑熠星则一直等江雾惜发话,只要她说不想走,他就不会让这个男人带走她。 傅时砚对待其他人的耐心本来就不多,此刻心中又焦急,直接出手推了林耀深。 “你能滚远点吗,如果不是你爸妈,怎么会有现在的事?” 江雾惜立刻捕捉到傅时砚话里的信息,问: “你知道了什么?” 傅时砚神色复杂地看著她。 “总之,你先跟我走。你之前不是说想出国念书?我带你去考察学校好不好?” “现在?” “现在。” “为什么?” 傅时砚拧眉不语。 江雾惜挣开他的手,“你不说,我不走。” 傅时砚不愿对她强硬,只重复著:“我会说,在路上告诉你,好吗?” 但这一次他再想去牵她,却被郑熠星从中挡住。 他站在江雾惜身前,对傅时砚说: “你好,她说了,她不走。” 林耀深翻了个白眼:“你还怪有礼貌。” 然后他也走过来,隨时打算对傅时砚出手,说: “你听见了,你走吧,这个家不欢迎你。” 傅时砚没功夫跟两人斗嘴,越过他们看向江雾惜,说: “我可以告诉你,但他们不能在场。” 江雾惜答应,让傅时砚跟她上了楼。 傅时砚第一次来她的房间,被这个格局弄得怔了一下,但隨后他就开始找行李箱,给她装衣服。 江雾惜站在一旁问: “你这是要带著我逃难?” 傅时砚一边迅速的收拾一边说: “逃难不至於,我什么都没有,只有钱。所以咱先简单拿一些,到那里你想要什么我再给你买。” “去哪儿?” “先去塞尔维亚,等解决了签证的事,再飞英国。或者你喜欢哪里,告诉我。” 傅时砚把行李箱塞满后,走过来捧住她的脸。 “惜惜,不用担心,我会有最好的律师团队。” 江雾惜看著他,眼底闪过微光,面上依旧选择掩饰: “你到底在说什么?” “楚放那天都告诉我了,他说那天在船上他当著你的面杀了人,你被刺激到了,所以才会发病。但我知道——” 傅时砚坚定地看著她,说: “人是你杀的,对吗?” 江雾惜此刻眼底的惊讶是真的。 她什么都没说,选择沉默。 “我不是逼你承认什么...” 傅时砚脸上第一次浮现紧迫的神情。 “来之前,楚放派人给我传了消息,说他被警察盯上了,要我趁现在带你离开。” 江雾惜皱眉,“警察为什么锁定他?不应该。” 她曾仔细復盘过自己这边的所有痕跡,不可能会牵连到楚放,厉流錚的怀疑对象从始至终也是自己,除非....是楚放那边的人出了问题,把他卖了。 江雾惜倏然抬眸,问: “楚放现在在哪里?” 傅时砚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深深凝视著她,说: “我不管他在哪,我只在乎你,惜惜,我要你没事。” “我不能和你走。” “…为什么?” 傅时砚的手从她的脸颊落到她的肩膀,用力握著。 “是因为楼下那两个?那这样好不好,我们先离开,等之后我再把他们接过去陪你,好吗?” 江雾惜摇头。 “你...” 傅时砚的指腹陷进她的皮肉里,脊背绷著,咬牙看著她,眼底却是无可奈何。 “...那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江雾惜不答反问: “你刚才为什么说人是我杀的?” “我了解林家並不比你少,屈心莲固然没底线,但她不是一个多有胆识的人,做不出杀人的事。 林孝远越狱,也不会在逃亡之前节外生枝,这对他没好处。 唯一可能是顾文泰和他狗咬狗,或是利用你和楚放铲掉林孝远。 而且….你告诉警察的那六十万现金,我从来没有给过你。” 这一点是他从始至终提都没提过一个字的。 他不是没有过怀疑,但那时候江雾惜还在住院,加上他觉得屈心莲去公司辱骂她的事是自己没做到位,就不愿去触碰这件事。 如果是曾经的傅时砚,一定会拿这件事作为把柄將她困在身边,可是他没有。 即便两个人关係最僵的那段时间,他都丝毫没有想用这件事威胁她的想法。 傅时砚注视著她,深深的嘆息了一声,带著点自嘲说: “最重要的是,你真的不知道你有能力把人变得完全不像自己是吗?我是这样,楚放也是。” 当傅时砚看见楚放眼里的决绝时,他都无需任何理性的分析和证明,瞬间就知道他在说谎。 两人相识多年,傅时砚太了解他了,他知道楚放真正想保护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但他並没有拆穿楚放的谎言,而是选择回去消化了一整晚。 之后,傅时砚开始著手计划带江雾惜出国。 如果不是今天事发突然,他不会用这种方式带走她。 毕竟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把那边的生活都打点好,他不想让她过去后有太重的异乡感。 傅时砚的设想是用奶奶带她出国旅行做藉口,把人先哄出去。 可是现在一切被迫提前了。 “惜惜,听我一次,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让你曾经感到痛苦的一切,不要再和过去纠缠了,只要离开,一切还有转机。” “我输给你了,我让你贏我一辈子,好吗?” “信我一次,惜惜。” 江雾惜听著傅时砚恳切的话,说没有动摇是假的。 因为她嚮往的就在眼前—— 只要跟傅时砚走,她就可以如计划中一样在国外读书,没人知道她曾经手染鲜血,也没人了解她沉重的过去,自由触手可及。 江雾惜的眼帘轻轻垂落,说: “时砚,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 “我得对得起楚放。” 傅时砚怔住。 江雾惜冲他笑了下,说: “而且你的事业在国內,难道要因为我一直两头跑吗?还是你可以完全拋弃?” 傅时砚认真地看著她: “这件事在我这里根本不是选择题。” 他知道她只是拿这件事拒绝他,並非真的为他著想,於是苦笑了一下,问: “所以你爱楚放,是吗?” “爱?” 未必见得。 如果拿古代打天下类比,楚放就是她的开国將军。 於公於私,她都不能做让他心寒的事。 江雾惜第一次对傅时砚敞开了內心,说出了真实想法: “单纯归结成男女之爱既肤浅又沉重,我和楚放之间有义。” 她喜欢楚放的陪伴和温情,看重他的忠诚和支持,这些都比“爱”可靠的多。 所以她才会在赶他走的那一刻,感觉身体里被剥离掉了什么。 那是楚放和她已经长在一起的证据。 江雾惜说完,看见傅时砚鬆开了握住自己肩膀的手,缓缓垂落,只听他哑声说: “...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输的心服口服。” 傅时砚看著她,如以往一般慵懒的笑了一下,但眼眶微红。 他语气轻鬆,但声音沙哑的难以掩盖: “可即便这样,我也不会放手。惜惜,我不会让你有事。” 第191章 活著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活著 厉流錚跟隨队伍来到目的地,反黑的同僚已经就位了,他们迅速分散包围了现场。 『轰——』 爆破成功。 两组人配合默契的快速进入,每个人都持枪,耳机里的指令是—— “如果遇到武装反抗,允许直接击毙。” 小林第一次看这阵仗,兴奋地说: “狗哥,咱们只打辅助太可惜了,我也想进去抓人。” 说完没听见回应,小林扭脸,只见厉流錚持枪正悄悄靠近。 他小声喊:“狗哥——你干嘛——局长说了不让我们擅自行动!” 厉流錚充耳不闻,进入现场,尾隨在最后。 与此同时。 哑舍眾人已经在有计划的撤离中。 a2身上掛著两排子弹,手里拿著一把衝锋鎗,要出去跟他们干。 黑柴拉住他,“別衝动!” 他看向一旁,只见楚放正在慢条斯理的擦枪。 a2急道:“放哥,你快走!我来掩护!” 黑柴等待楚放的命令,脸上的表情也是罕见的紧绷。 楚放垂眸坐在阴影处,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的把枪组装回去,咔噠一声,上膛。 他问:“兄弟们都撤走了吗?” 黑柴点头,“还有一些执意要留下的,已经让红棍带他们走了。” 楚放点头,问: “你们俩怎么不走?” a2喊道:“放哥,你不走我不走!” 黑柴没说话,但此刻站在这里已是表明了立场,有点憨厚的脸上透著认真。 楚放起身,对他们说: “走吧,我还能拖一会儿。” “放哥!” a2急道:“我不明白!你明明可以跟我们一起走的!为什么一定要留下?” 楚放把枪別在后腰,十分平静地说: “干我们这行,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吗。” “可是...” 黑柴按住a2的肩膀,他看著楚放,问: “是为了嫂子吗?” 楚放眸光微滯,没有说话。 黑柴说: “放哥,你是觉得这帮人反正也是冲你来的,不如帮嫂子顶了,对吗?” a2不知道东滩码头的事,茫然地看著两人。 “你们在说什么?嫂子怎么了?这次的事不是因为我们被大人物给卖了,那些警察才会来缉拿我们的吗?” 针对哑舍的清扫行动並不是最近才开始的,隨著某位官员的倒台,之后就是一系列洗牌。 而哑舍作为该官员曾经的黑手套,即便有傅家作保,最终也还是被推出来挡枪,可当官的自己跑了。 兄弟们都咽不下这口气,但情势所逼,只能散到天南海北去,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再见。 黑柴和大家的想法一致,只要放哥在,他们迟早会再次凝聚在一起。 但放哥似乎不那么想。 他从和嫂子谈恋爱之后,就一直极力保持低调,甚至有解散哑舍的计划,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此时,楚放垂眸一笑,一向锋利的五官竟然显出温柔。 他坦然地说: “如果她没事,那我就是死得其所。” 楚放想,他这种容纳了社会太多黑暗的人一死,大概所有人都会站在正义的一方为他的退场欢欣鼓舞。 可是有一个人,他最爱的人,会看见他的价值。 他会带走所有的黑暗和秘密,让她从此站在阳光下。 这就是他的价值。 a2红了眼眶,抓著楚放的衣领激动道: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跟我走!!!” 黑柴去拉a2,喊道: “別这样,放哥已经选了!” “狗屁!选什么!凭什么为了一个不要他的女人丟下我们?!” 楚放耳朵一动,立刻打手势让二人噤声。 多年配合默契的两人瞬间安静,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戒。 楚放贴在门口的墙后,手中握枪,然后利用镜子看见对面的行动。 他打了几个手势,a2和黑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分头行动。 a2擅长的是远距离狙击,他此刻无声爬上天板的暗道。 哑舍的暗道里会有人定期更换瓶装水和武器,a2拿上他的狙,爬出暗道来到天台。 与此同时,黑柴和楚放互相掩护,跟警察展开了火拼。 子弹从厉流錚头顶擦过,他条件反射的趴下瞄准。 但他发现不对! 对面开的每一枪更像明示,仿佛在宣告“我就在这里”,却毫无准確率。 厉流錚领教过楚放的枪法,不会这样不准。 他立刻拉住一个同僚说: “停下!別再开火了!有谈判的可能!” 对方从头到脚都武装的彻底,只露出一双眼睛,厉流錚透过对方的眼神看出他的不满。 “你刑警队的?连防弹衣都没穿往这儿冲什么?想立功想疯了?! 赶紧退出去!我们得到消息,这里面有大量军火,目標人物极度危险!” 厉流錚还想说什么,对方直接推开他走了。 他站在原地,咬牙犹豫了几秒,选择跟上。 忽然,里面丟出来一枚烟雾弹。 顷刻之间,浓白的烟雾如浪潮般翻涌,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视野被彻底遮蔽,耳畔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在混乱中警惕著未知的危险。 脚步声响起。 烟雾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他双手举著,从容地走近站定,白雾在他周身繚绕,无法掩盖他身上那股凌厉而沉稳的气场。 厉流錚睁大眼,看见他身上一瞬间聚满了红点。 无数个方向的枪口都对准他一人。 “等等...” 厉流錚大喊: “別杀他——” 楚放寻声看过去,见厉流錚混在队伍中,毫无防备,如果他想,此刻他一枪就能击毙他。 但他仅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烟雾散开的瞬间,眾人看清了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 他的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早已预料到这场混乱,又像是......根本不屑於在意。 “我要自首。” 楚放的声音鏗鏘有力。 五分钟前。 “黑柴,从暗道逃走,他们的目標是我。” “放哥,我知道你是骗a2的,你是想让他逃出去。你就没想活著出去是吗?” 其实楚放是不能再活著。 他手里有太多人的罪证,只要他想,能牵连出一大票。 他一天不死,这些『大人物们』就一天睡不好觉。 今天的行动,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指使,楚放心里有数。 只有他死,带走一切秘密,哑舍的兄弟们才能活,夕夕才能活。 他对外面开了几枪,然后又將身体贴紧墙面,笑著对黑柴说: “我记得你有个弟弟,不要让家人伤心。” “那嫂子难道不会伤心吗?” “她....” 楚放迟疑了一下,涩然道: “她会吗?我倒希望她真的可以冷漠到底。” 黑柴已经將他看穿。 “放哥,你嘴上这样说,但其实是希望嫂子用这种方式一辈子记得你吧?你並不甘心就这样了,对吗?” 楚放怔住。 他看向黑柴,眼神复杂。 “总之你走吧,黑柴,保重。” 黑柴深深地看了楚放一眼,最后在他的掩护下退到暗道。 走之前,他把自己的手机拋给楚放。 “哥,手机我已经清过了,但有一条信息是刚刚发来的,你一定要看。哥,保重。” 黑柴说完,进了暗道。 楚放点开手机,看见唯一的一条简讯,神色怔怔。 他的身体靠著墙,墙的背后是枪林弹雨,面前却是细细密密扑来的爱意—— “嫂子:跟警察走,但什么都不要说,我有办法。帮我告诉他,我要他活著,不然我就一辈子恨他,就算他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他。” 第192章 对策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对策 江雾惜戴著帽子和口罩,身形隱没在围观的人群中。 各家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开始说明情况,突然,快门声高频响起。 记者们一拥而上,小林等人一直在维持现场秩序。 江雾惜站在原地没有动,远远地看著楚放被左右各一个警察扣著肩膀,押出来。 他的手上大概是戴了手銬,但是上面此时盖了一件外套遮住。 闪光灯不停闪在他脸上,镜头懟著他拍,仿佛全世界都在欢呼著—— “太好了!又抓到一个大坏蛋!” 冥冥之中,楚放似乎感知到了她的视线,被带到警车前时,他在刺目的闪光灯下抬眸看向人群之中。 一眼。 只需一眼。 四目相对。 楚放的双眸在刺目的闪光灯下骤然收缩,像被烫伤的夜行动物突然暴露在烈日中,但他却在依旧在人潮中精准地锁住了她。 他嘴角微勾,极快的对她笑了一下。 江雾惜的指尖掐进掌心。 警察推他上车,他肩膀一沉,没有再看她,却將脊背挺的笔直,不愿她目睹了自己的狼狈后伤心。 “老实点!” 厉流錚听见同僚的警告声看过去,见楚放又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才进了警车。 他意识到什么,也向人群中看去,只能看到攒动的人头。 江雾惜此时已经逆著人流往外走,直到走出两个街区,才上了一辆车。 傅时砚问:“见到了?” 江雾惜点头,皱眉说: “这件事不对,这绝对不是逮捕一个枪击案嫌疑犯的阵势。” 她刚刚听见记者报导时,说的是“警方抓捕了黑势力头目”。 江雾惜看向傅时砚,怀疑道: “你真的没听到任何风声?楚家不是和傅家关係紧密?” 傅时砚抬眸,幽幽看她一眼,黯然道: “我没必要害他,也的確事先不知情,这事很突然,我会想想办法,先把他捞出来再说。” 然而,情况並不乐观。 就因为傅家和楚家的关係,所以傅家也被孤立了。 只是因为傅氏集团已经涉及了民生的方方面面,轻易动不得,所以没有被牵连。 江雾惜接到傅时砚的电话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 因为这几天的新闻完全没报导这件事。 可想而知到底是什么人物在压,涉及的情况恐怕也极为复杂。 而她的案子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完全是沧海一粟。 “...律师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太担心,楚放的状况一切都好。” 傅时砚说完,沉吟了一瞬。 江雾惜察觉他的犹豫,问: “还有什么?” 傅时砚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隱瞒她,说: “楚放对警察说他在东滩码头杀了人。” 江雾惜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他真是....” 一点也不听话了... 傅时砚听说后心头一松,但他知道江雾惜会介意,此刻也没表现出来,只说: “总之我还会继续想办法,律师的意见是自首可以减刑,总之有的打,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有压力,这几天有好好吃药吗?” 江雾惜闻言眼底一亮,看向柜子上的药瓶。 她停了两秒,说:“按时在吃。” 之后和傅时砚又说了几句,掛掉电话后,江雾惜走到柜子前,看著那瓶药陷入沉思。 其实她在发出那条信息时,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只是凭著对楚放的了解和直觉,希望可以不让他走上绝路。 好在楚放没有犯傻,但他还是选择帮自己顶罪。 同时,江雾惜从这次的抓捕行动中嗅到了不对劲。 她大胆假设——如果警方查东滩码头案,只是需要一个逮捕楚放的理由呢? 从头到尾只有厉流錚一个人坚持要抓真凶,其实上面的意思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么也就是说....楚放本身的价值很大! 江雾惜思考后判断: 这件事里,只要不让楚放的罪名落实,同时好好利用他哑舍头目的价值,就有可能为他换得一线生机。 傅时砚的话提醒了她,救楚放的希望或许都系在她的身上。 她把药都倒进马桶里冲走,换上了顏色和形状相似的维生素b族。 江雾惜看著外面的天空,自言自语: “....我想我有答案了。” 她当日在神像前问的是—— 如果按照我心中所想去行动,那我是不是会成为像林孝远他们那样的人?成为一个毁掉別人人生的加害者? 第一次,神肯定。 第二次,神沉吟。 第三次,神否认。 江雾惜当时没懂,不知道该以哪次答案为准。 现在,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 她只有暴露自己是真凶,楚放才能得救。 但她也要保全自己。 江雾惜独自在房间里思考了很久,晚上的时候才下楼。 林耀深看见她后正要叫她吃饭,结果就见她径直往郑熠星的房间走去。 他赶忙紧紧跟上。 “我们要聊事。” “聊什么我不能听?” 林耀深挤进二人之间。 “还有上次,傅时砚和你说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这几天都神神秘秘的?” 江雾惜嫌他囉嗦,直接说: “zuo.爱,你要加入吗?” 郑熠星闻言耳朵通红,有点害羞的站在一边,安静的不说话,但眼睛里是压不住的期待。 林耀深听完愣了,红著眼盯著她,问: “你就真的一点不在乎我是吗?” 第193章 斑斕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斑斕 江雾惜借用渣男语录: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把林耀深关在门外,对郑熠星说: “坐吧,有事需要你帮忙。” 郑熠星见她並没有亲热的意思,眼底的光熄灭,但听话的坐在电脑前。 江雾惜筛选了一些林安妮和乐岩同一天前后脚进入车库的照片,她对郑熠星说: “我想你以粉丝的身份发在公眾平台。” 郑熠星点头,说: “我现在活粉有十多万,应该可以造成一定影响。” “很好,如果有娱记联繫你,你就给他们画大饼拖著,他们后面有用。时机等我告诉你。” “好。” “只要造成舆论影响,林安妮的经纪团队一定会来找我们公关,到时候我来出面。” 郑熠星迟疑,问: “这样没问题吗,林安妮如果知道这个號皮下是你,会报復你的。” “就是要她报復我。” 两人商议完,江雾惜就要离开,郑熠星拉了一下她的手。 “那个....” “嗯?” “...就是,你....” 郑熠星有点不好意思。 一想到这几天他每晚都是想著她擼出来的,鼓起勇气问: “...你后面还有事吗?” “怎么了?” 江雾惜看见他吞吞吐吐,脖子根都红了,怔了一下,明白过来。 但她现在没什么心情,如果直接拒绝,感觉他会挫败多想。 郑熠星和其他男人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於是江雾惜装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说: “林耀深刚才好像要跟我说什么,我先去看看他。” 他能有什么事呢,只不过闹一闹就会得到你的注意。 这几天林耀深每天都骂他贱货,他都没有在江雾惜面前提一个字。 郑熠星心里这样想,还是选择不做任何抱怨,只是落寞的垂下眼,说: “好,那我再整理一下你要发的照片。” 江雾惜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却看见他坐在电脑前发呆,又走了回去。 她俯身点吻郑熠星的唇,说: “有奖励,晚点查收。” 只见郑熠星嘴角又咧到耳朵根儿,估计接下来要开心一整天了。 真是超爆好哄。 哄完一只,出了他的房间,门口还蹲著一只。 林耀深看见她,立刻站了起来,眼睛像哭过,红红的。 “这就结束了?他也不行啊。” 明明非常伤心,却还要嘴上不饶人。 江雾惜谈完正事,稍微有点耐心了,於是对林耀深说: “你想来我房间吗?” 林耀深一呆,幽怨的表情还掛在脸上,嘴上已经飞快答应,生怕她反悔。 他进了房间就轻车熟路的去浴室,兴冲冲的洗完澡出来,却见江雾惜已经在床上睡著了。 林耀深第一反应不是失望或生气,而是立刻放轻了呼吸。 他轻手轻脚的趴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拨开了她脸颊的碎发,专注看著她。 “是最近很累吗?” 他其实知道他们刚才没做,因为他听见里面没有那种声音。 林耀深就算再迟钝,也感知到最近发生了大事。 所以他刚刚才想跟著进去,他也想帮她分担一点,但在她心里,好像自己没什么用.... 失落间,江雾惜的手抓握住了他的大拇指。 林耀深抬头,听见她含糊不清地说: “帮我买个礼物送给郑熠星,我答应他了。” 林耀深咬牙,胸膛起伏,又看见她困成这样,怕自己不答应她又要自己起来买。 於是用手包住她的手,轻轻亲了一下,说: “知道了,你乖乖睡。” 江雾惜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以往並不会睡这么久,应该是停药后开始出现症状了。 但她没有没有恢復吃药的意思,起床洗漱后下楼,今天约了裴序淮谈关於楚放的事。 然而一坐进餐厅,她就察觉气氛有点诡异。 郑熠星垂著头安静吃自己的饭,林耀深殷勤的给她夹菜,仿佛叼盘比赛里占了上风的大狗。 她琢磨了一下,悄悄在桌子下面踹了林耀深一脚,用眼神无声问: “昨天交代你的事办了吗?” 林耀深立刻表情无辜的用眼神回: “办了啊。” 江雾惜將信將疑。 而两人的加密对话,落在郑熠星眼里成了眉来眼去。 他和她之间好像很有默契,而自己则像一个外人。 也对...不然她也不会连那么私密的东西都要林耀深来送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自作多情,他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的。 以后要討好一下林耀深吗? 郑熠星越想眼眶越红,但不想被江雾惜发现,於是头几乎要埋进盘子里。 他匆匆扒了两口饭,就想回房间,江雾惜叫住他。 “郑熠星,昨天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郑熠星僵住。 他很是忍辱负重的转过身,说: “嗯,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你不用担心。” 江雾惜皱眉,瞪视林耀深,林耀深看天板。 她无奈,只能说: “可是我把东西搞错了。” 郑熠星抬眼,问: “什么意思,那不是送给我的吗?” “不是,你先还给我吧,你的礼物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拿给你。” 江雾惜说完却见郑熠星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不,不好吧,我...我已经拆开了...” “那有什么所谓。” “可...可我...已经用过了...” 郑熠星说到最后,音量已经小到听不见了。 林耀深一口水喷出来,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用了啊,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用的?” 江雾惜不知道林耀深送的到底是什么,但是看见郑熠星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脸色,在桌子下面猛踩了他一脚。 林耀深看见她冷脸,老实了。 郑熠星逃跑一样回到房间。 江雾惜皱眉看林耀深: “你到底送的什么?” 林耀深挑眉。 “精心挑选的啊,新的,本来是要买来咱们玩的,便宜他了。” 江雾惜顿感不妙。 “所以是?” “飞机杯。” “......” ...... 郑熠星在房中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他们在外面干什么?好响,怎么好像椅子都倒了? 算了,干了什么他都没资格过问。 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过一会儿枕头湿了。 忽然,房门被敲响。 郑熠星抬头,迅速擦了把脸,把枕头塞进床底下,然后去开门。 江雾惜看见他鼻头有点红,就知道他躲起来哭了。 她开门见山: “那东西不是我送的,是我昨天让林耀深送的,不是....我也不知道林耀深会送那个东西。” 她见郑熠星怔怔看著自己不说话,以为他还在介意,又说: “...我今天会去认真选一样礼物送给你,抱歉。” 江雾惜很少向谁道歉,此刻感觉有点彆扭。 她说完就想走了,却被郑熠星拉著手腕拽进了房间。 他把她抵在门上,下一秒,炙热的吻就落在了唇上。 江雾惜眨眨眼,感觉到嘴巴里有点咸咸的,是郑熠星的眼泪。 “...怎么还哭啊?” 郑熠星紧紧拥抱住她,说: “你在乎我。” 江雾惜在温暖的怀抱里想,好像她的確在乎郑熠星的感受。 她问: “你不觉得我很渣吗?或者说和我的情感关係不健康。” “我只觉得你很特別,而他们和我一样,只不过都是想要拥有这份特別的可怜人而已。” 郑熠星的狗狗眼湿漉漉的,此刻满眼爱意地看著她说: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会儘量和他们处好关係。只要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我就不会难过了。” 江雾惜因这一刻被纯粹的爱著而有些动容。 她抱住郑熠星的腰,仰头看他,表达了出来: “我在乎你。” “我也在乎你,非常非常在乎。” 郑熠星吻上她。 吻著吻著,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刚刚你们在外面做什么?” “哦,没事,关门打狗呢。” ...... 江雾惜吃饱后出了门。 由於郑熠星进步了,所以导致她比原定的时间迟到了四十分钟。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裴序淮的目光先是落在她有些微肿的唇瓣上,眼底暗潮汹涌,隨后露出微笑。 “不要紧,我刚到。” 他说完向服务生示意,接著就上了几道甜品和咖啡,都是江雾惜的口味。 “你主动约我出来,还是第一次。” 裴序淮看著她轻笑。 江雾惜还在脑中斟酌要怎么开口,却听他先说: “我可以帮楚放。” 她挑眉道:“条件是....?” “没有条件。” 江雾惜微微一怔。 裴序淮知道她不相信,於是拿出几份资料给她。 “我已经查到他这次的案子交给谁负责,目前已经找到中间人帮我和对方牵线见面,到时候我会试探他们的想法,看看我们能为楚放做点什么。” 江雾惜確认过资料后,有些疑惑的抬眸。 “为什么?” 裴序淮温和地看著她,说: “为什么帮他,还是为什么不要条件?” “我都有点好奇。” 江雾惜对这种对方不要价的情况反而有些没安全感,总觉得更大的代价在后面等著她。 裴序淮轻易就洞察了她的这个想法。 他嘆了口气,眼神似无奈,又似纵容,说: “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很多先机,但不代表我一定会永远落后。只是好多时候,我还不太明白如何去爱你。” 从楚放这件事里,裴序淮有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原来得到她肯定的人,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被她拋弃的。 楚放此前或许付出了很多,但这世上付出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人还少吗? 楚放的背景本就註定了情感上没有好下场。 谁会敢爱这样的人呢?就算义无反顾爱了,也未必有能力保他,自己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可她不同。 她跟如今急於和楚放撇清关係的所有人都不同。 不管是之前在自己面前果断拒绝诱惑选择楚放,还是现在楚放遇难她想尽办法救他,这个女人浑身上下的每一点都好值得爱。 裴序淮作为一个理智的旁观者,如今彻底认识到了她的本质—— 不管她再怎么把自己包裹成冷漠的人,她的內心都是一个柔软的小孩。 因为只有小孩子才会讲义气,大人只会计算得失。 此刻,裴序淮注视著她,那双总是冷静到漠然的眼,却如同深渊里燃起的篝火,灼热无声。 或许就是从那通她没有接起的电话开始,他清醒的知道自己沦陷了。 所以此后所有的运筹帷幄都显得可笑了。 江雾惜没听明白他的话,但不妨碍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说: “虽然你不要,但是我不能不给,如果楚放这次能平安度过,我会报答你的,裴总。” 裴序淮坐在真皮座椅上,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仿佛无人能撼动他半分。 但扣到最高处的衬衫领口下,喉结无声滚动。 他任由暗色在眼底蔓延,心臟仿佛察觉了某种失控的预兆,跳漏了一拍。 “怎么报答呢?” 他开口,嗓音低沉微哑,仍维持著上位者惯有的从容。 江雾惜笑了。 她忽然俯身,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一字一句—— “比如....狠狠操你。” 镜片后的眸光终於裂开一丝缝隙,像是高岭之巔的雪终年被阳光灼穿,露出底下滚烫的、不为人知的暗色。 ——他终究是被她拽下来了。 ...... “別,乐岩哥....啊...” 林安妮像个破布娃娃,被乐岩翻来覆去的折磨,並且是在其他『朋友』面前。 最后大家都嗨了,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是一具又一具糜烂的肉体。 销魂窟不过如此。 明明只是一个客厅大小的房间,烟雾繚绕之中,他们以为自己是神仙。 林安妮看见天板在旋转,然后就是自己站在舞台上,数万人在下面呼唤她的名字,为她痴狂。 她在沙发上发出心满意足的笑声。 当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你轻鬆拥有感官上的真实体验,你不需要再亲自去过自己辛苦耕耘还未必有收穫的人生,你只需要深吸一口气...接著,你就体会到了这世界上最顶级的快乐。 一切成就,一切满足,一切你能想到的获取愉悦的方式,都在这一口气之中。 而那之后,是第二天周而復始的自厌、自弃。 你痛恨自己为什么再次同流合污。 你试图切断和它的联繫,但每一次,毫无例外的再次关上了那扇门。 林安妮感觉浑身奇痒无比,她缩在乐岩怀里,颤抖著问: “乐岩哥....我...我还想要一点...” 乐岩的经纪人已经带人进来通风,给他静脉注射解毒的药物。 林安妮被他踹到一边,又立刻爬了回来。 她看见乐岩点了根烟,面无表情地说: “挺识货啊,这是新东西,名字也很浪漫,叫斑斕。不过....我也只有一小袋,我已经够疼你了。” 林安妮此时终於知道那天为什么他们全都有恃无恐,根本不怕被曝光。 因为第一次吸是为了合群的侥倖心理;第二次是被乐岩胁迫,要求她证明不会將这里的事说出去;第三次就是她的自甘墮落,还有第四次,第五次.... 直到现在,她已经成为丧失主权的领土,被肆意践踏,只为一口快乐。 第194章 设局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设局 最终,爆料的时间点选在某奢侈品要公布林安妮成为新晋代言人之前。 文案是非常简单明了的脱粉回踩式,以一个接受不了姐姐恋爱的私生粉口吻讲述了林安妮和乐岩的幽会经过,並且还放了实锤预告。 图文一发布,直接在粉圈引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林安妮作为新人,或许粉丝体量一般,但是乐岩是男顶流。 大量用户涌进来辱骂,说私生去死。 那些男顶流的妈妈粉和女友粉全都炸了,开始疯了一样扒林安妮的黑料,並且攻击林安妮的粉丝。 林安妮的粉丝不服又开始回骂,两家粉丝开战。 “笑死人了,同事聚餐也要贴上来说恋爱啊?哥哥没惹。” “呵呵,只骂女不骂男,这个世界果然是巨大的爱丁堡” “什么丑东西?哥哥实惨,別带谢谢” “哦草....有可能是真嫂子,你们看心霓的经纪公司变更....” “女方什么时候搭上的?俩人没同台过啊?” “拍这么糊,我说是我也行啊” “啊对对对,我摊牌了,其实我和哥哥在地下恋,他爱我爱的要退出娱乐圈,我说我不喜欢太粘人的男人” “楼上疑似吃拼好饭中毒后的幻想” 甚至还有乐岩和某男演员的cp粉赶到战场: “能不能先麦麩?” “阿西吧,剧还在播呢,搞什么?我剧粉招谁惹谁了?” “麦麩时:好一对壁人;被爆后:好一对逼人” “真服了,也就是说刚在片场演完卖腐的絮,晚上就进嫂子的被窝了是吗?” 而並不在事件中的另一个男演员的粉丝开始吃瓜看热闹发表对自担的怜爱: “呵,选错同事被拖累,208永远管不好自己的jb,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真累了,前段时间刚因为吸毒上热搜,现在又爆出嫂子....难评” “女方谁啊,没听过,不如来看看我家哥哥的实绩” 一个晚上,热搜词条上了五六个,討论度居高不下。 江雾惜翻看著评论,觉得还不够,於是又让郑熠星发了一条微博。 这张照片的角度就有些曖昧了,是之前私家侦探拍到林安妮从乐岩的房车上下来的画面。 郑熠星问: “文案要写什么?” “比较挑衅的,要煽动对立,让粉丝情绪爆发,让路人勾起好奇心。” 郑熠星懂了,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房车独处一整天,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普通同事”?求锤得锤,再来网暴我,別怪我拿出更劲爆的(微笑.jpg)#乐岩心霓恋情##雷神之锤来了#” 这条微博发出去,十分钟后就有陌生號码打了进来。 江雾惜接起后没有说话,对面很上道的率先亮明身份。 “您好,我是心霓的经纪人,方便聊聊吗?” 对方的语速非常快,看得出来很著急。 江雾惜不急不慢道: “什么事?” “是这样,我们已经留意到了您用@爱霓小站发布的微博,想问问您的诉求是什么?或许有什么误会?或者哪里让您不满意了,您都可以跟我说。” 江雾惜没有理会经纪人的怀柔政策,问: “林安妮在旁边听著是吧?” 此时,经纪人看了一旁脸色铁黑的林安妮一眼,林安妮立刻示意她不要说出去。 “她目前不在。” 林安妮已经听出江雾惜的声音,她的眼底闪过刻毒。 经纪人害怕对方录音,到时候他们更被动,所以全程语气温和。 “您想要什么呢?可以跟我提。” “毁了她,看不出来吗?” 江雾惜一边和对面说话拖延时间,一边看著郑熠星根据通话ip位址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上面显示就在上次那栋別墅。 看来林安妮和乐岩的关係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那么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激怒林安妮,直到她打算彻底除掉自己。 江雾惜知道林安妮在听,故意说: “我看见她闪闪发光就感到噁心。 你以为她换一个身份就没人知道她以前做过的一切了吗? 她是逃犯林孝远的女儿,她的妈妈是破坏別人家庭的小三,她还是鳩占鹊巢的野种。 你觉得我把这些爆料出去,她还有星途吗?还会有人找她拍戏吗?她还能火多久呢?” 林安妮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把免提关了,经纪人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內情,不悦地看了林安妮一眼,因为这些她都没向公司报备过。 她从始至终说的都是她是千金小姐,父母已经亡故,家里生意不行了所以需要进娱乐圈还债,编了一个淒楚小白的故事。 林安妮在手机上打字,然后让经纪人传达。 经纪人念出: “这样吧,你说说你的诉求,我可以儘量满足你,只要你不去爆料。” 江雾惜嗤笑: “你录音了吧,当我傻吗?但凡我说出一个金额,你们就会立刻以勒索罪起诉我,我没猜错吧?” 林安妮被她说中,咬著指甲,给经纪人打字。 经纪人说: “不是的,我个人是非常想要和您坐下来谈一谈的,也能理解您不信任的情绪,不如这样,见面谈如何?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录音或录像,到时候只有我在场。” 江雾惜眸光幽幽,唇角勾起,但故意將语气变得迟疑不定。 最终在经纪人的再三劝说下,江雾惜答应见面。 电话掛断,『哐啷——』一声,林安妮扫掉了桌上的东西,碎裂一地。 此刻她穿著古代的戏服,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流苏因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噼啪的全砸在她的脸上。 她要除掉她! 江雾惜实在太碍事了! 经纪人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下了房车就去给老板打电话。 这家娱乐公司很有意思,老板表面是个和蔼的笑面虎,真正的身份是乐岩的表哥。 经纪人说白了就是乾擦屁股的活,但是这位的黑料显然已经达到事故级別,她得及时报备。 电话接起,那头先传来的却是乐岩的斥责声—— “我每年给你不少吧!怎么,现在想把自己摘出去了?我要是玩完,你们全跟著完蛋!” 经纪人不確定这是不是自己能听的,正要掛掉,老板的声音响起: “你要说乐岩跟心霓恋情的事是吗?” 经纪人称是,將林安妮的烂摊子如实告知。 老板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说: “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 经纪人困惑:“那我这边照常公关吗?” 老板的声音讳莫如深,幽幽道: “不。你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我受够了,让他们去死吧。” 第195章 出动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出动 事情发生后,乐岩那边出了闢谣声明,否认和心霓存在恋爱关係,並以强势的態度声称起诉造谣的网友。 经纪人掌握著林安妮的社交帐號,按说应该配合也发出声明,但是一天过去了也没有动静。 心霓的粉丝又將战场转向心霓工作室骂他们不作为。 在几方混战的同时,郑熠星已经和七八个娱记接上头,他们都在摩拳擦掌的等待爆个猛料出来扬名,以此获得流量。 毕竟这个时代,流量等於钱。 在舆论喧囂尘上的时候,江雾惜来到警局门口。 “厉队,有人找。” 厉流錚走出来看见江雾惜站在走廊上,正抬头看著墙上的毒品科普海报。 他怔了一下,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你找我。” 江雾惜转身,对他一笑,说: “厉警官前几天才说要抓我,怎么现在不抓了?” 厉流錚看著她,神情平静。 江雾惜见激不了他,撇撇嘴说: “没意思。” 厉流錚盯著她的眼睛说: “案子和你无关了,你不应该再来这里。” “那你很无能。” 厉流錚皱眉。 江雾惜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放没有杀人,你却任由他被冤枉,看来你口口声声的真相、正义...全是笑话。” 厉流錚闻言先是看向四周,確认她刚刚的话没有被別的同事听到后,將她拉到自动贩卖机前,这里是小林他们摸鱼的地方,谈话相对安全。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他双拳不由握紧,皱眉盯著她。 “江雾惜,既然你逃过一劫,就不要再来挑衅了。” 江雾惜闻言讶异的挑了下眉。 “你这么说....会让我觉得你是想要放过我了?” 她凑近厉流錚的耳边轻声说: “我对你很失望。” 厉流錚侧过脸,与她拉开些距离,不愿再看她。 当日,楚放自己走出来说自首,坚称自己是东滩码头枪击案的凶手,但对其他事情保持沉默。 本来他应该被反黑组带走,是厉流錚反应快,將这件事告诉了局长,局长为了功劳截胡了楚放的审讯权,所以人目前关在了他们这里,变成了刑警队和反黑组联合办案。 这也意味著,这起案件的复杂度上升了。 上面现在倾向於楚放同时涉及刑事犯罪和有组织犯罪。 也就是说,在拿出江雾惜杀人的证据前,不管厉流錚个人再如何坚持,也无法改变组织的想法。 由於反黑一直抓不到楚放涉黑的证据,所以才想在这起案子上按住他。 但这些他都不能告诉江雾惜。 於是他只能沉默的忍受她的讽刺,让自己此前一直以来的坚持看起来像笑话。 或许厉流錚能骗过所有人,但他骗不了自己—— 当他被局长训斥並且下令不要再插手这个案件的时候,他鬆了口气。 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呢喃:那就到此为止吧。 他被自己的理智和情感撕扯。 一边感到羞耻,一边感到庆幸。 原来他没有这么强大,在强权面前也会屈服; 原来他没有那么正义,明知道真相是什么,却还是庆幸有人愿意为她顶罪。 他不断说服自己已经足够了,他做的足够了,是局长阻拦他,是组织阻拦他,是他们妨碍了他的坚持.... 可他骗不了自己。 ....或许他不配做警察。 厉流錚避开江雾惜的注视,走到贩售机前买了罐饮料递给她。 “你走吧,不要再来。” 江雾惜看著手里的饮料,说: “这算什么,打发我?” “隨你怎么想。” 厉流錚冷淡的移开眼,不再看她,迈开长腿往回走。 江雾惜叫住他。 “厉警官,不如我再送你一个礼物吧。” 厉流錚拧眉回头,条件反射的接住了她拋过来的东西,然后看见走廊的尽头,她对自己笑的很好看,说: “来或不来你自己选择,不过我赌你是个好警察。” 江雾惜说完从侧门离开了。 厉流錚佇立在走廊上许久,然后怔怔的张开手掌,看见手心里躺著一个信號接收器。 这型號很眼熟,之前她在自己车里装过一样的,只是这一次监听在她身上,他能够听见一切。 江雾惜走出警局,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她冷的缩了缩肩膀,手插入口袋时,碰到了那罐温热的饮料,寒意立刻被驱散了一些。 江雾惜一怔,旋即笑了出来,自言自语: “真是没长嘴啊...这个男人。” 之后,江雾惜把自己的车停在警局门口,打车去了別墅。 没错,正是林安妮和乐岩会面的那栋別墅。 经纪人约她在那里见面。 江雾惜到达的时候,把贴在领下的监听贴片打开。 “听得到吗?” 如无意外,郑熠星和厉流錚此刻应该同时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下一秒,手机震动。 是郑熠星发来的小猫出动表情包。 江雾惜一笑,“我进去了。” 郑熠星戴著耳机,目光时刻监控著她的手机定位。 他並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鬆,甚至有些担心她这次的行动。 郑熠星拿出备用手机,给娱记发消息。 另一边,厉流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著耳机,小林过来跟他说了什么他也没有注意到。 她到底想干什么? ...... “江小姐,请进。” 经纪人十分客气的引著她走向会客厅,对她搜身后,说: “您稍坐。” 江雾惜见她转身要走,问: “不是你和我谈?” 经纪人说:“待会您就知道了。” 等了五六分钟,期间江雾惜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格局,记住门窗的位置,同时没有看见监控。 不过没看见不等於没有。 她又坐了一会儿,装作不耐烦的站起来要往外走。 走过一个转角时,她察觉有人站在自己背后,她迅速转身,一个铝製棒球棍直接砸了下来,瓶应声碎裂。 如果不是她躲闪及时,那一棍就夯在了她头上。 江雾惜装作慌张往外跑,下一秒就被另一个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挣扎几下就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厉流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周围同事嚇了一跳。 小林呆呆地看著他,问: “狗哥,你咋啦?” 厉流錚根本顾不上理会,拧眉打电话给她,前两个没人接,第三个的时候提示音直接变成关机。 他急声命令:“小林,帮我查个位置...” 下一秒,他的手机震了一声。 是一个虚擬號码的简讯。 厉流錚点开,发现是一个实时定位,闪烁的红点显示位置在机场附近的別墅区。 “不用查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奔。 第196章 异变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异变 江雾惜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这里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灯泡。 比起视觉先恢復的是嗅觉,她闻到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判断这里应该是別墅的地下室。 『咣——』 两盏照明灯毫无预兆的打在她的身上,將她与周围的黑暗隔离出了一个光圈。 江雾惜被刺激的眯眼,隱隱看见对面立著一台摄影机。 摄影机后,是一个站著的人影。 “你也有今天。” 林安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雾惜的眼睛適应了光线,皮肤被大灯烤的发烫。 她看见林安妮走了过来,抬手要扇过来,江雾惜直接抬脚踹过去。 “你!” 林安妮扑过来就要打她,被左右两个打手拦住。 “你们拦我干什么!!!我钱雇的你们!!!” 摄影机后站著的男人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要开播了,动作快点。” 林安妮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脸上露出笑容。 “江雾惜,你再坏我的事试试呢?我看你还能不能蹦躂了!” 江雾惜笑著仰头,双手反剪著被绑动不了,她乾脆把后颈枕在椅背上,挑衅道: “你现在是女明星,公眾人物,能把我怎么样?” 林安妮见她不见棺材不落泪,也不废话。 “给我拿过来!” 打手走过来,递给她一支注射器,然后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押著她肩膀,强有力的手攥著她的胳膊,將血管暴露在灯光下。 林安妮笑容甜美,说: “是呀,我的確不能拿你怎么办,但我可以毁了你。” 江雾惜皱眉,看向她手中极细的注射器,里面有不明液体。 林安妮见她慌了,大笑起来。 “你不是挺猖狂的吗,在网上抹黑我,在宴会上贬低我,我要是你,我就乖乖过好自己的日子,或者逃亡海外,你真以为杀了人不用付出代价吗?” 江雾惜嫌弃她的前摇太长,直奔主题: “你手里什么东西?” “这个啊...好东西~” 林安妮抚摸著她的脸。 “江雾惜,虽然你总是千方百计的陷害我,坏我好事,但是怎么办呢,我这个人就是以德报怨。只要这一针下去,你就会无比快乐,不用谢~” “哦对了,” 林安妮死死抓著她的头髮,和她一起看向镜头,说: “待会磕嗨了,別忘了跟直播间里的网友打招呼啊。这几个男人都是我赏你的,待会儿別玩得太尽兴了,不然傅时砚和裴序淮会伤心的,哈哈哈哈哈哈——” 江雾惜看著摄影机。 “给我抓好她!” 林安妮要亲手打进去,让她也尝尝墮落的滋味。 她要她每天醒来都痛不欲生,在悔恨与沉沦中度过余生。 针尖即將刺入血管的前一秒,经纪人在外面敲门。 “乐岩来了。” 江雾惜看见林安妮的手一抖。 “他今天不是有通告?怎么会现在回来?” 经纪人:“不知道,总之他说要见你。” 林安妮咬唇:“知道了。” 她在一瞬的慌乱后立刻整理好表情,低头就见江雾惜正看著自己。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江雾惜提醒。 林安妮恨恨地盯著她,嗤笑: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跟我装?” “按好她!” 江雾惜闻言缓缓闭上了眼。 林安妮把针剂推入她体內,本来是打算看著她直播的,但是现在横生枝节,她交代道: “都知道该怎么做吧?” 几个打手纷纷点头。 她又走过去检查了一遍摄影机,確认是开著的,说: “別让她跑了,给我狠狠玩她。” 斑斕这种毒,会放大和刺激人的感官和兴欲。 所以乐岩每次吸之前都会叫女人在身边,因为他需要隨时泄玉。 林安妮就是这个作用。 她乘电梯来到二层,看见乐岩的人守在房间外,就知道他已经在里面开始了。 她心里有点奇怪,明明早就確认过乐岩今天不会出现在別墅,所以她才敢把江雾惜锁在地下室的。 一是因为她能拿到的毒品是出不去这栋別墅的。 二是这里刚好有个废弃的地下室,直播设备也齐全。 她走进去,看见乐岩正在给自己静脉注射。 林安妮乖巧的等在一边,见他缓过了那个劲,才开口说: “原来是拿到新货了,我说乐岩哥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她的手抚摸著乐岩的胸膛,目光討好地看著他。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皮相是出挑的,很能扛得住镜头,但是因为吸毒,导致他本就瘦削的脸有些灰败之色,就像被吸乾了精气的玉面书生。 乐岩的眼皮、嘴唇都因这一刻的满足而不停颤抖著。 他一把抓过林安妮的头髮,將她按下去。 林安妮熟练的解开他的腰带。 她在含进去前媚眼如丝地问: “乐岩哥,能不能赏我一点呀?” “好说。” 墮落在光怪陆离的感官世界中的两个人没有察觉,巧合有时就是通往灭亡的开始。 与此同时,地下室。 打手解开了江雾惜身上的绳子。 江雾惜关掉身上的监听后,男人才从摄影机后面走出来,摘下帽子喊了声: “嫂子。” 江雾惜看著草鞋,点头道: “她没怀疑你们吧?” “没有,专门挑了几个脸生的兄弟。” “谢了,我知道现在风声很紧。” 草鞋摇头,“只要您有办法救放哥。” 虽然他並不知道今天这事和救放哥有什么直接关係,但是他对江雾惜十分信任。 地下室的储物柜里,此刻塞满了被扒乾净衣服的男人。 他们才是林安妮原本请的打手,但都被哑舍的人无声无息解决了。 监听断掉不到一分钟,郑熠星的电话就立刻打了过来。 “你没事吧?” 江雾惜说: “没事,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针剂里面是盐水。” 郑熠星长吁一口气。 “...但我怕出什么意外。对了,那个警察到了。娱记正在赶来的路上,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可以拍到好戏。” 江雾惜说:“那一切按计划进行。” 正要掛断时,郑熠星突然说: “等等!还有人来!” 郑熠星黑进了附近的监控,此刻透过屏幕看见一辆名贵的黑车上,下来两个穿著外卖衣服的男人。 两个人看上去都很壮。 郑熠星立刻放大,处理清晰度后,看见其中一个男人满脸纹身。 他皱眉问: “小惜,你找的人里有没有脸上都是纹身的人?” 江雾惜一怔,看向草鞋,下一秒听见郑熠星说: “他们偽装成外卖员进去了。” 草鞋摇头,说: “我的人都在这儿了。” ...... 別墅客厅。 厉流錚將证件收回,眼神冷厉如刀,逼向经纪人: “別跟我拖延时间,人在哪?” 经纪人刚要开口—— 门铃骤响。 乐岩的工作人员快步去开门,玄关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不可能...你等....乔姐,你点外.....”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厉流錚瞳孔骤缩。 消音枪! 下一秒,子弹如暴雨倾泻,玻璃炸裂,木屑横飞! “趴下!” 厉流錚低喝一声,一把扣住经纪人肩膀,猛力將她甩向沙发背后。 两个穿蓝色马甲的壮汉踏著弹壳迈进,枪口冰冷,见人就射,动作机械得如同屠宰场的流水线。 第197章 切换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切换 这件事情的起因还得从江雾惜监听別墅轰趴的那天说起。 她从不做无准备的事。 虽然那天的监听效果並不好,但她还是回去復盘了所有人的对话。 然后她发现乐岩的助理跟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搞在一起,两人似乎躲进了某处亲热。 女人问:“刚刚那两个男人谁啊,长得好凶哦。” 助理说:“少打听,不该问的別问。” 女人说:“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乐岩就是吸了,对吧?那两个一看就不是好人,你別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之后助理就转移了话题,声音变成了嗯嗯啊啊的淫靡。 江雾惜就是从这段对话中注意到乐岩助理的,之后她找了个机会拿走了对方的手机,然后当场拿给郑熠星处理,复製了对方手机中所有內容后,又將手机交给保洁还了回去。 两人配合默契,前后不超过十分钟。助理也没有起疑。 对方做事很縝密,並没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跡,但是最近通话的號码里,江雾惜发现他定期会给一个號码打电话。 那个號码在助理手机上的备註是: a桶装水送货上门。 任何人乍一看都会排除掉这个號码,但是江雾惜敏锐的留意到后,比对了林安妮每次进出乐岩別墅的时间点和助理叫桶装水的时间点,发现完全重合。 於是她用变声器打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岩哥的货呢?” 对面是个男人接的,十分警觉: “你谁?” 江雾惜说: “岩哥叫我打给你的,他助理这两天病了。” 对方『哦』了一声,虽有怀疑,但已经十分自然的接话: “不是前两天刚送过去?” 江雾惜眼睛亮起,压著嗓音说: “不够。” “要多少?” “老规矩。” “还是別墅交货?” “对,不过时间等我告知你,不然遇上狗仔就麻烦了。” “行吧。” 对方直接掛了。 江雾惜心跳加速,知道这事已经成了一半了。 她的目的就是让林安妮人赃俱获。 於是她把交货日定为计划当天,让郑熠星用之前录下的毒贩的声音生成ai音色,给乐岩助理打电话通知拿货。 助理一定会跟乐岩確认,这就是为什么林安妮在地下室的时候,乐岩会突然取消行程来別墅。 没有一个癮君子会抵挡住诱惑。 江雾惜利用的就是信息差,製造两边都以为是对方主动要货的错觉。 也因为这样,毒贩那边起疑了。 他们一直只在固定的场子散货,除此之外就是给一些老顾客送货。 乐岩在一年前就是他们的老顾客了。 由於乐岩身份特殊,所以每次和他的交易都会格外谨慎,用派对来掩人耳目,因为人来人往方便掩盖踪跡,真出了事也好脱身。 他们知道乐岩最近被媒体盯上,所以上次明確说了,先避过这阵风头。 所以时隔这么短时间就要货,毒贩觉得有诈。 而且要货的人变了,还说交货方式是放在指定的地铁储物柜里。 毒贩来到指定地点,守在不远处没走,就是疑心有问题。 但是没想到来拿货的人的確是乐岩的助理。 两个毒贩对视一眼,满脸纹身的人拿起电话,两人就在车里眼看著助理接起。 毒贩问:“病好了?” 助理纳闷:“什么病?” 紧接著就是一阵嘟嘟声。 助理看著这通电话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不想跟这帮毒贩打交道,所以加快脚步回到乐岩的房车上,之后房车驶入別墅。 房车之后,一辆黑车不远不近的跟著。 两个毒贩只是最底层散货的马仔,他们发现异常后,第一时间向上报告了情况。 “龙哥,我们现在跟到別墅了,看起来一切正常。” “等等,有条子。” 厉流錚怕江雾惜遭遇不测,专门开了警车震慑,被毒贩们看见。 “龙哥,怎么办?” 对面思索半晌,说: “乐岩一旦被抓,我们的路子就全明牌了,得做乾净点。 我给你们准备好船,金条放在老地方,到时候你们解决完立刻动身。” 二人同时说明白。 此刻,別墅的地下室里,砰砰声和尖叫声顺著管道传下来。 江雾惜和草鞋对视一眼。 “是枪声?” 草鞋面色凝重,“错不了,应该有三个人同时在开枪。” 郑熠星急道: “別出去!我猜是那个警察和另外两人在开枪,太危险了!” 江雾惜对著手机说: “好,我先把刚刚拍到的视频传给你,这是林安妮蓄意伤人加持有毒品的证据。” 掛掉电话后,江雾惜问草鞋要地下室的密码。 草鞋问:“您不是说不出去吗?” “不出去,我今天的计划全白费了。” 江雾惜设局引厉流錚来抓林安妮吸毒,不只是为了报復林安妮,她原本是想用这种方式脱罪的,但是中途出了楚放的事,现在计划不变,脱罪需要变成主动暴露。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所有对她不利的证据都已经不存在了。 不然厉流錚不会查到现在还迟迟无法抓她。 这同时也意味著,她要证明人不是楚放杀的都没办法。 她绝不主动认罪,所以唯一的办法是作为凶手的她在厉流錚面前露出“马脚”,被他抓住,之后才有可能利用这个病脱罪。 原本她计划让厉流錚来救自己的时候,发现她有不同人格,表演反抗时有杀人倾向。 但是毒贩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她现在也只能將计就计。 思及此,江雾惜镇定下来,看著草鞋说: “等我出去后,你们带那些打手离开现场,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那您呢?” “我要去杀人。” 江雾惜问:“我要的东西带了吗?” 草鞋点头,指向角落的一个包。 只见江雾惜走向地下室的角落,蹲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不懂她这是在干什么。 “嫂子,您这是...” 下一秒,黑暗中传来她的声音: “把所有灯关上。” 草鞋照做,直接拉掉电闸。 哑舍几人都面露不解,但不敢呼吸,怕影响到什么,只听黑暗中传来金属的哗哗啦啦碰撞声,像是锁链。 过了十多分钟,江雾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语气仿佛换了一个人。 “....那、那开门吧。” 第198章 抉择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98章 抉择 『鏘——』 『乒——』 子弹快的肉眼都看不清走向。 只听毒贩痛呼一声,拖著中枪的腿倒地,正在不停往掩体后面挪。 厉流錚举枪靠在沙发后,看了眼时间。 再拖一会儿,只需要一会儿,缉毒大队就会赶来了。 他在来的路上全程听见了监听里林安妮和她的对话,那一刻他不敢往下面再想,立刻叫了增援。 只要.... 『呛啷啷——』 金属物体滚动的声音响起。 厉流錚皱眉,探身去看,突然白光一闪,他的眼瞬间失明。 是闪光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该死! 厉流錚在短暂失明的时间里,只能依靠听觉辨別。 他朝著有响动的位置连开两枪,全部落空,接著肩膀就中了一枪。 他再想开枪,发现已经没有子弹了。 毒贩显然比他更清楚现在的状况,瞄准他即將扣动扳机时,一道声音出现—— “你的右边!” 厉流錚立刻侧翻,下一秒子弹就打穿了沙发背,堪堪擦过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小雾惜蹲在岛台下面,透过酒柜的玻璃反光,看见毒贩正拖著一条腿往这边走来。 她紧张到不敢呼吸。 她看见那个男人双眼狠戾,让她自动联想到之前看过的恐龙大全。 对方好像霸王龙。 她扁著嘴要哭,却拼命忍著,不停在心里重复: “我想回去,让我回去....” 一个冷静的声音回应她: “再等等,至少要让他发现你。” 这个他指的当然不是毒贩。 突然,吧檯椅被踹倒。 小雾惜嚇得打了个嗝,她立刻紧紧捂住嘴巴,周围忽然安静了,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她缓慢的抬头,就看见岛台上一张布满纹身的脸,正盯著她狞笑。 下一秒,枪口对准了她的脑门。 『砰——』 枪口在千钧一髮之际偏了。 是厉流錚从背后用腰带勒住了毒贩的脖子,用力后仰,带著毒贩栽倒在地。 子弹打中了天板上的吊灯,哐一声砸了下来。 “躲起来!” 厉流錚冲她大喊。 小雾惜从惊嚇中回过神来,看著两人打斗。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尽力把身体缩进安全地带。 近身搏斗是厉流錚的强项,他压制著毒贩受伤的那条腿,反折他的手腕,毒贩手中的枪被甩了出去。 厉流錚摸向后腰,要銬住毒贩,就这一个空隙,毒贩不要命的用头撞上厉流錚的头,挣脱了束缚。 厉流錚捂著头,眩晕之中看见毒贩踉蹌著要去捡回枪。 他目眥欲裂,看向她大喊: “江雾惜,拿枪!” 却见她抱著膝盖,眼睛红红地与自己对视,像是嚇傻了。 厉流錚皱眉。 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但他来不及思考,整个人扑出去,压在毒贩身上,和毒贩强枪。 “跑!” “跑啊!!!” 厉流錚与毒贩缠斗,不停冲她喊,却见她纹丝不动,像个无助的小朋友,抱紧了自己在原地哭。 因这一瞬的分心,厉流錚被毒贩扣住肩膀踹倒在地。 “妈的,先解决你。” 毒贩直接抓起地上的碎玻璃条,用力扎向厉流錚的腹部,厉流錚双手攥住毒贩的手腕,死死抵抗,额头的青筋暴起。 眼看玻璃已经扎进他的肚子,要往更深处攮时,只听『砰』一声。 毒贩身体僵了一下,瞪大眼睛,眉心有个血窟窿,正一点点的往外渗血。 几秒內,血流的速度越来越快,变成大汩大汩的往外流。 男人强壮的身躯轰然倒下,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睁著眼。 厉流錚怔怔回头,只见她举著枪,枪口还冒著烟。 “你....” 他看向毒贩的眉心,想起林孝远额头上相似的伤口。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准確、同样的熟练。 他复杂地盯著她,隨后咬牙拔出玻璃,泄力躺在地上。 接著头顶上方出现那张含著笑意的脸,厉流錚听见她说: “身手不错嘛。” 他皱眉,撑起身体观察她。 此刻她的状態跟刚才截然不同。 不仅丝毫没有紧张和害怕的情绪,甚至和平时的她也有些不一样.... 那刚刚害怕到拿枪都不敢是演的吗?可如果是演的,现在又为什么不演了? 厉流錚刚想开口,瞳孔骤然紧缩—— 二楼毒贩的枪口已对准她后背! 他猛地拽过她手腕,抱著人滚向桌后。 子弹擦著发梢射入地板,木屑飞溅,火药味刺鼻。 厉流錚將江雾惜紧紧护在怀里,同时观察著情况。 “待会我去引开他,你趁机跑出去,增援马上就到。” 听不见她的回应,厉流錚回头看她,一个柔软的触感倏然贴上了他的唇。 厉流錚睁大眼,旋即皱眉推开她。 “都什么时候了!” 江雾惜笑了。 “就是因为可能会死,所以干点早就想干的事,不然留下遗憾怎么办?” 厉流錚神色复杂地看著她,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像一团火,灼得他心臟发烫。 他下意识攥紧她手腕,腹部的伤口隨呼吸泛起刺痛,却远不及此刻思绪的混乱。 “....我不会让你死。” 他说完就將头侧向一边,专注地观察毒贩的动向。 江雾惜把枪给他,却被他推回来。 “你拿著,遇到危险保护自己,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他去引开毒贩,让她逃跑,怎么还会有危险? 可他还是把唯一的一把枪留给了她。 厉流錚说完就跃出掩体,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毒贩已经走到楼梯口,看见他的身影疯狂开枪,显然是看见了同伴的尸体,已经愤怒到癲狂。 就算是警察,这种手无寸铁的情况下,生死可想而知。 掩体后,目击一切的江雾惜眸光幽深。 只要厉流錚死在这里,东滩码头案將彻底和自己没了牵扯。 而今天的事件证据太明確了,最后走向只会是聚眾吸毒、毒贩灭口,她也只是受害人。 一她不用为厉流錚的死负责,二事情已成定局,林安妮註定逃脱不了。 这样一来,江雾惜想要的都实现了,只除了一件事—— 没有厉流錚死咬到底继续查,楚放的结局可能是死刑。 不过上次裴序淮透露过,只要楚放供出名单,或许可以转为污点证人,改判有期徒刑。 江雾惜看了一眼门,从这里跑到门口甚至用不了一分钟。 只要她出去,就会和过去做一个了断,方方面面的了断。 如果救厉流錚.... 自己刚才表现的异常,加开枪杀毒贩的行为,已经让他怀疑,以他的性格,必然会继续查下去。 到时候她再按计划行事,那楚放的嫌疑就洗清了,警方没有藉口再羈押他,一切都有了转机。 只是她不確定厉流錚会完全按照她的设想行事。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能够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查到这种程度,也不被强权和外界的声音干扰,是非常可怕的对手。 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识破自己的偽装,那等待她的就是制裁。 简而言之,救厉流錚是救他和楚放两个人,但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復。 不救厉流錚明確可以保全自己,但厉流錚会死,也可能失去楚放。 救,还是不救? 第199章 那你为什么亲我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199章 那你为什么亲我 厉流錚被毒贩逼入死角。 他试图探头观察情况,但下一秒就是打过来的子弹,导致他无法知晓江雾惜究竟有没有安全撤离。 脚步声越来越近,厉流錚背靠墙体,手捂著腹部,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溢出。 他仰头缓缓闭上眼,染血的指尖抚摸上自己的唇。 在极为短暂的留恋后,他再次睁开眼,眼底是全然的决绝。 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要让这些毒贩付出代价。 厉流錚拿出匕首,脱掉外套,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將外套拋扔出去。 紧接著只见外套被数发子弹打穿。 他看准时机咬牙將身上仅剩的武器掷出—— 毒贩低头,只见一个匕首插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他怒喝一声,更加愤怒的朝厉流錚不断开枪。 厉流錚听著枪声,跟著数: “14、15、16、17——” 他注意到毒贩的枪械是glock 17,这种手枪的弹容量一般是17发。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默默计数。 果然,毒贩发现子弹没了,立刻换弹夹,厉流錚一跃而起,衝出去扑在他身上,用两条长腿绞住他的脖子。 毒贩满脸紫红,但手上换弹夹的速度並没有降低。 几秒之后,他的枪口懟上厉流錚的喉咙。 『砰——』 先开枪的是江雾惜。 厉流錚惊讶的看向她。 毒贩的身体在抽动了一下后一动不动。 她的这一枪打在了骨盆上,那个位置属於失能区,毒贩虽然还有意识,但完全丧失了行动力。 江雾惜迅速走过去,將厉流錚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撑著他起来。 “还能走吗?” “可以。” 厉流錚无法移开看向她的目光,眼里翻涌著一浪盖过一浪的情绪。 “...你为什么没走?” “我走了。”江雾惜和他互相搀扶著走向门口,“但又回来了,想了想,还是决定救一下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警察,而这个世界上好警察不多。” 厉流錚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此刻更希望她是在说谎。 此前他的所有自我怀疑和动摇,都因这句简单的认可而消散瓦解。 这份认可来自一个他一直执著想要抓住的人,一个不曾获取过正义的人,一个没有被程序和司法保护过的人.... 饶是他个性再內敛坚毅,此刻也红了眼眶。 厉流錚凝视著她,不合时宜却情难自抑地问: “除了这个呢....” 江雾惜看他,“什么?” “除了这个理由....还有別的吗?” 江雾惜笑了,“哦....当然。” 厉流錚抿唇,眼神认真的等待她的下一句,但江雾惜却没有再说了。 他皱眉问:“然后呢?” “然后什么?” “別的理由...是什么?” 江雾惜眼底闪过笑意,说: “我怕你死了,没人和我玩猫抓老鼠了。” 厉流錚咬牙,“那在里面你为什么亲我?” 江雾惜眼底荡漾著狡猾的笑,“我有吗?那不是你撞到我嘴巴上的吗?” “你....” 『轰——』 一声巨响,別墅二楼爆炸。 江雾惜感到背后一股热腾腾的巨浪將自己推了出来,厉流錚的第一反应是用背帮她挡住。 两人扑倒在地。 江雾惜最后一秒的意识是厉流錚垫在她脑后的大手,隨后整个世界黑了。 ...... 江雾惜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贴满仪器的贴片,许多线连通了她的身体和仪器。 她抬手摘掉氧气管坐了起来,除了头晕噁心外没有其他不適。 她听见病房外传来交谈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见?” 是傅时砚的声音,他好像很生气。 “先生,请您不要那么激动,我们也是照规矩做事。” “我们可以遵守所谓的规矩,但需要一个解释。...” 是裴序淮,但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也没有平时冷静。 “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今天下午发生了一起非常严重的案件,在场所有人都在爆炸中身亡,江小姐是仅剩的涉案人员,现在需要....” 她的眼底闪过暗芒。 林安妮死了? 她拔掉身上所有的东西,光脚『哗』的拉开门。 “那厉流錚呢?他明明和我一起出来的。” 只见傅时砚和裴序淮同时惊讶地看过来,隨后眼眶迅速泛红,傅时砚先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惜惜....” 裴序淮满眼担心地注视著她,“小惜。” 江雾惜说: “我没事,但我刚刚听见你们说所有人都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守在门口的警员回过神来,说: “厉警官还没甦醒。” 江雾惜確认道: “他活著,是吗?” 见那人肯定,江雾惜鬆了口气,她费了那么大功夫,厉流錚要还是死了,那就是黑色幽默了。 江雾惜又问了厉流錚的情况,被告知他伤的相对严重,后背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放鬆下来的江雾惜感觉到有些天旋地转,扶著傅时砚的胳膊试图站稳。 傅时砚见状立刻紧张的叫医生,裴序淮拖住试图阻拦的警员,让傅时砚把她抱进病房里。 最后经过一系列检查,確定江雾惜只是產生了轻微的脑震盪,观察一天后就可以出院了。 但她被限制了自由。 警方来询问她案发经过,但他们不是刑警,而是专案组的人,看上去比厉流錚还难缠。 江雾惜说了该说的,最后,她问道: “为什么会突然爆炸?” 对方滴水不漏,同时怀疑地打量她: “目前还在调查,我们在二楼发现了爆破装置,但操控的人却死在一楼。江小姐,这是为什么?” 江雾惜顿时明白,是最后那个被自己射中的毒贩,他在二楼杀完了人布置好炸药,本打算跟同伴匯合解决现场,没想到她和厉流錚还没死。 应该是他在弥留之际按下了爆炸的遥控,到死都还试图灭口。 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最好不要和毒贩牵扯上。 她淡淡反问: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 “江小姐,如果真如你所说,是你在害怕之下別无选择,开枪击毙了两个犯人,我想会对你进行更深一步的调查,提前和你打个招呼。” 傅时砚闻言开口: “什么意思?你们还要查什么?她刚刚不是全都说了吗?” 对方表面客气,但语带怀疑。 “根据我们的了解,江小姐並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为什么对枪械这么熟悉?甚至可以在那种极端状况下击毙歹徒?” 裴序淮闻言若有所思。 警方说完又话锋一转,安抚道: “不过你们也不用过於担心,只要等在案发现场的那名同僚醒过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所以在厉警官醒来前,辛苦江小姐配合,就不要接触任何人了。” 傅时砚想辩驳,被裴序淮按住肩膀。 警方的人走后,他们二人也不能留在现场。 现在江雾惜是重点『保护』对象,不允许一切串供的机会。 临走前,江雾惜对他们安抚的笑了笑,盯著两人的眼睛,说: “去我家给我的植物浇浇水吧,我几天不回去,怕它乾死了。” 裴序淮微顿,说了声好。 傅时砚也沉著下来,没有纠缠的离开了。 第200章 汪汪队作战会议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汪汪队作战会议 颐和原著。 b.c被临时放假了。 此时整栋房子只剩下围坐在桌前的四个男人。 林耀深接收的信息量太大,还在缓衝中。 郑熠星紧张地问: “所以她现在身体没事对吗?我只要確认这一点就好。” 傅时砚冷冷盯著他,说: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郑熠星一怔,眉眼低垂,『嗯』了声,说: “我叫郑熠星,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快二十年了。我一直在帮她做事。” 裴序淮抓住重点,问: “所以你知道她全部的计划?” 郑熠星说: “不算,一开始是我发现她过得很艰难,所以假装网友给她提供帮助。 后来她开始找我做各种奇怪的事情,我....我知道一些她妈妈的情况,所以后面可以说是我猜出来的,她应该是想要报復之类的。 她从没有告诉过我任何她的计划,但怎么说呢,我对她的了解比你们对她的了解都要多,所以....” 傅时砚皱眉打断: “你现在是在炫耀吗?” 郑熠星礼貌道:“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他妈到底在优越什么?” “好了。” 裴序淮打断两人,將话头拉回来。 之所以他们四个能坐下来谈话,是因为裴序淮和傅时砚在医院听懂了江雾惜的话,之后立刻来到她家,在她房间的天堂鸟盆里,挖出了一封厚厚的信。 根据信上的內容来看,这封信的时机本来不应该是现在打开的,因为里面详细的写出了一切的因果。 从她为何报仇、如何筹谋,到接近每一个人的目的,还有她意外杀人,设局报復林安妮....林林总总,几乎交代了她的前半生。 信的末尾写道—— “这封信没有任何作用,因为如果我成功,这些往事將不再是困住我的牢笼,一切过往將被掩埋; 而如果我失败,这封信是一个交代,我大概已经得到了法律的惩罚,我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了后果,那就一切到此为止。 可即便这封信显得如此没有意义,我还是想要说出来。 这样做並非为了得到理解,而是因为这是我能留下的仅有的痕跡。 无论如何,从此我將不再背负秘密。” 此时,裴序淮看著其他三人说: “你们也都看过信了,怎么想的,表个態吧。” 郑熠星顿时握拳,道: “什么意思?你们难道想检举她吗?” 裴序淮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强势而冷漠地说: “我不会,並且我会做到答应她的事,这就是我的態度。但我不清楚你们会不会背叛她。” 说完,他锐利的眼神扫向还在发愣的林耀深。 “特別是...和林家本来就有关係的某人。” 林耀深的脑子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信息,但他直觉裴序淮在针对自己。 “你什么意思?你在內涵我会背叛她吗?” 傅时砚冷笑,罕见的跟裴序淮一个立场。 “你难道不会吗?这里面的事你知道的也不少,保不齐哪天突然反水。毕竟你被你那个人渣爹和毒妇养了二十多年,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黑心?想留在她身边伺机报復也不好说。” 林耀深直接踩著桌子衝过去揍了傅时砚一拳。 “你他妈嘴巴放乾净点!” 傅时砚舔著嘴角笑。 “这就不装了?我骂一句你爸妈你就受不了,惜惜杀了他们,你早就恨她入骨了吧!” “你放屁!” 林耀深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內心此刻的复杂,他虽然早已知道这是一场她的报復,但如此直白且详细的展现出来的时候,他根本无力招架。 正如林孝远和屈心莲对江雾惜做出的伤害是事实一样,他们抚养他长大成人,给予他最好的一切也是事实。 林耀深背负了父母的罪孽,对江雾惜感到歉疚,但绝不会放任一个外人肆意辱骂自己的父母。 好多时候,他就是吃了嘴笨的亏。 此时说也说不过傅时砚,他乾脆直接交底: “她说过我对她有用。” 裴序淮思量,问: “什么用?” 林耀深挠头,“她只说到时候我就会知道了。总之,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还会帮她。” 裴序淮点头,思索一会儿,然后看向傅时砚,似乎在等他表態。 傅时砚厌烦的拧眉,从跟这帮野男人坐在一起后就戾气冲天。 “你看我干什么,我都他妈的替她捞她的男人了,还需要表他妈的什么態?” 裴序淮頷首,总结道: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就好办了。这封信本不该这个时候让我们看见,但小惜给了提示,提前让我们知道了一切,说明她也对现在的局面有些失去把握了。 所以我希望大家暂时放下对彼此的成见,共同帮她先度过这一关。” 郑熠星认真点头,“我同意。” 林耀深抱臂,虽然不爽但忍了,“知道了。” 傅时砚直接忽视他,但坐在这里就是他的態度。 裴序淮顺著傅时砚刚才的话问: “目前楚放那边怎么样了?” 傅时砚说:“疏通了关係,现在已经知道是谁要搞他。” 裴序淮说:“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傅时砚面色凝重的点头。 郑熠星和林耀深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林耀深不满道: “既然结盟了,为什么不跟我们共享信息?” 裴序淮对结盟这个说法有点不喜,但没有表露,只说: “这事牵连太广,那人位置太高了,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对傅时砚道: “你看看能不能有机会给楚放带话进去。” “在运作了。”说完,傅时砚瞥他一眼,问:“你怎么一副主持大局的样子?” 林耀深接道: “我刚刚就想说了,你以为你谁啊?” 裴序淮微微一笑,不显山不露水,轻描淡写一句: “我对她也有用,而且她亲口说过会报答我。” 林耀深翻了个白眼。 傅时砚不屑一笑。 只有郑熠星接了一句:“好的,那辛苦了。” 林耀深还是不清楚现在的状况,问: “那接下来怎么办?” 裴序淮说: “小惜会被扣留一阵子,这期间我们做不了什么,只能静观其变。但是有件事,我觉得可以提前部署。” 三人都看向他。 裴序淮眼底划过暗光,问: “安康医院现在在谁手里?” 傅时砚说:“贺兰家,怎么突然说起这....” 他话音未落,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倏地看向裴序淮。 裴序淮对他点头。 林耀深和郑熠星看不懂他们的哑谜,问到底怎么了。 裴序淮说: “我猜测,小惜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她应该是想利用自己的病脱罪,但是现在楚放进去了,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计划的。” 林耀深还是不明白,“那和那个什么医院有什么关係?” 傅时砚说: “京市安康医院一直都收容患有精神疾病的犯人,他们大多数被判处强制监管。” 他越说越感到心痛,“所以她自己默默的什么都想好了....” 郑熠星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她有精神疾病?” 林耀深僵住。 裴序淮看著二人的目光冷了几分,带著细微的谴责。 “是多重人格障碍。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是她瞒的太好,还是你们的爱太虚假。”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毕竟在场只有裴序淮是最先发现她病情的那个人,在这一点上,谁都没资格反驳他。 所以他接下来的安排也就让其他三人没再提出什么异议。 裴序淮说:“时砚去跟贺兰家谈下,尽力把医院拿到手。” “如果不行呢?”傅时砚不是没试过。 林耀深举手发言:“额....好像不用这么麻烦。” “怎么?” “因为贺兰煜就是她的舔狗。” 裴序淮:? 傅时砚:? 郑熠星:...... 第201章 鬣狗的心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01章 鬣狗的心 之后,郑熠星用黑客技术负责联络到贺兰煜,然后裴序淮去和贺兰煜谈话。 傅时砚则和律师团队討论精神疾病患者涉及刑事犯罪时的免责认定的相关事宜。 林耀深....暂时没什么用处。 江雾惜每天待在医院,无法获知外面的情况,所以常常坐在窗户前发呆。 她没有告知这里的人自己有患病情况,所以处於断药状態,加上之前停药的几天,还有在地下室里自己强行逼自己人格切换,她能够明显感觉到症状在日益严重。 由於她没什么外伤,一开始护士还会早晚各给她量一次体温,后来她的脑震盪症状消失后,值班大夫都不来寻房了。 除了警员会定时给她送一日三餐外,她几乎和外界没什么交流的机会。 这样反倒帮她掩饰了解离的情况。 直到这天,有人敲响了她的病房门。 厉流錚没有听见回应,又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拉开门。 他看见病床上有个鼓包,以为她在睡著,本来应该走的,但是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看见她连头都蒙著,厉流錚怕她呼吸不了,把被子拉开,却看见她的身体蜷缩的很紧,浑身不停在发抖。 “江雾惜?” 厉流錚拨开她汗湿的碎发,看见她的眼睛是睁著的,但里面很空。 “江雾惜,你怎么了?” “医生!” 厉流錚立刻要去找医生,却被她突然拉住手腕。 “警察哥哥,坏人抓住了吗....” 厉流錚闻言一怔,俯身將手抚在她的后背,试图给她一些热量。 “抓住了,我已经跟专案组的人说清楚了,你不用害怕。” “那我可以回家了吗....” 厉流錚发现她的状態不对,她的语调、语气、眼神、神態全都跟平时不一样。 “你...” 他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腕,想要去叫医生,但看见她溢满眼泪的眼,脚下如同坠了个秤砣,怎么也走不动了。 他忍不住放轻声音,说: “先看看医生好不好?” 话音刚落,只见她眼皮频繁的抽搐,头控制不住的在摇晃。 “江雾惜,江雾惜!” 厉流錚將她托抱起来,大概也就是几秒的时间,他看见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改变,但你就是能感觉到她好像换了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 厉流錚怔怔看著她,说: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吗?” “什么?” 她坐正身体,歪头看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 厉流錚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 “江雾惜,你刚才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记得我好像刚跟护士控诉过热水不热,洗澡的时候很冷。然后....誒,我怎么在床上?” 厉流錚眉头紧锁。 他回忆起案发当时,她也是突然改变了性格和行为。 江雾惜仰脸看他,问: “现在你醒了,代表我可以回家了吧?” 厉流錚来就是想跟她说这件事。 “还不行,恐怕你要去局里一趟。” 江雾惜眸光微凝,问: “为什么?” “具体我不方便透露,但別害怕,我会为你作证你当时是为了救我才开的枪,你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 江雾惜慢慢『哦』了一声,“所以只是这件事...” 厉流錚看著她,目光晦暗不明。 “你还想有什么其他事?” 江雾惜有点失望,说:“没什么。” 她又问:“你都和他们说了什么?” 厉流錚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中。 “不方便说。” 江雾惜用手抓著他的一根手指晃了晃,感觉厉流錚的身体僵了一瞬。 “透露一点都不行?我一个人去警局会害怕。” 厉流錚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皱了皱眉,但没有甩开她,开口道: “不是一个人,我和你一起去。” “你没跟他们说你怀疑我是东滩码头案的真凶吗?” “....没有。” 江雾惜惊讶。 她想让厉流錚继续查东滩码头的事,可他为什么偏不提? 她鬆开了抓著他的手。 厉流錚的视线从空掉的手指移向她的脸。 “你希望我说?” 江雾惜借喝水掩饰神色,说: “只是惊讶就这么放弃,似乎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我什么行事风格?”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风格。” 他想说他已经撞了。 南墙此刻就在他眼前。 之后江雾惜收拾妥当被带离了医院,厉流錚跟在她身后,和一些同僚时不时说两句,整个氛围还不算太凝重。 她第一次做警察,这感觉很....复杂。 忽然,厉流錚叫同事在路边停一下。 同事问:“咋了?有事?” 厉流錚说:“没事,就是看见路过一个酒店,想进去洗个澡。” 同事『啊』了一声,“现在?” 江雾惜也看向他。 厉流錚已经下车,说:“对,实在受不了了,我快去快回。” 同事只好行个方便,厉流錚说了句谢了,自然的问: “江小姐要洗吗,可以开两间钟点房。” 同事一愣,不知道这是哪出,“这....” 江雾惜嘴角微弯,直接也跟著下了车。 厉流錚阻拦同事即將要说的话,道: “没事,我知道规矩,一定把人送下来,信我。” 同事也没法再说什么,直到两人走远,他才想起来,对著厉流錚的背影喊: “誒,厉队,你不是背上有伤吗?別洗髮炎了啊!” ...... 江雾惜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 但是她此刻站在床前看著自己那堆衣服,有点不想再穿。 这时门被敲响。 她没去开,问:“谁?” “我。” 厉流錚站在门外说: “有东西给你。” 江雾惜打开了一点门缝,还没看见他的脸,就见一个纸袋从门缝里塞了进来,递给她后就转身走了。 她打开后看见里面是一套新衣服、一次性內衣、一包护垫、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 一次性內裤未必乾净,垫一下。 江雾惜看著那刚毅的字跡,十分罕见的脸热了一下。 倒不是別的,而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平时她连林耀深要给她洗內裤都会皱眉拒绝,何况厉流錚是没发生过关係的男人。 不是她保守,而是內裤太私密了,他却直接就这么.... 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嘀咕: “这有点犯规了吧。” 第一次他给她买卫生巾,江雾惜並没多少感觉,权当他举手之劳,最多送个热心警察的评价。 现在他又给她买內裤,还嘱咐的这么细....已是越界了。 她不就是亲了他一下吗? 江雾惜作为一个老手,第一次出现失策的感觉。 不会吧.... 厉流錚该不会因为感情,就包庇她不查真相了吧.... 那她的计划就完了。 第202章 重头戏开始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02章 重头戏开始 事实证明江雾惜没有看走眼。 这个男人动心是真的,执法也是真的。 到了警局,厉流錚就进了局长办公室,將所有经过详细匯报后,一併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还是坚持之前的推论,楚放和被害人没有任何过节,他没有杀人动机,真正有动机的是江雾惜,而楚放因为和她是恋人关係,选择为她顶罪。 局长,我知道楚放对反黑很重要,但我们不能把他没做的事强加在他身上,从而来达到我们的目的,如果这样做了,那警察和黑社会又有什么区別?” 局长沉吟。 半晌,他嘆了口气。 “你啊,唉,当初你调过来的时候,你的上峰告诉我,他说你只適合做一线。 我那时不明白什么意思,心想,穿咱们这身衣服的,使命感固然重要,但谁想一辈子都冲在最前面天天玩命呢? 今天我领教了,你还真就只適合做一线。” 局长这番话有无限深意,还包含著怒其不爭的鬱闷。 他过两年也要退了,厉流錚是他了时间培养的好苗子,但这小子,一点不懂平衡之术,天天非黑即白的,当个屁官。 厉流錚说:“局长,我对目前的工作很满意。” 局长不想理他。 厉流錚追问:“那这事您看?” 局长思索后,说: “楚放是个硬骨头,审问了很多次,他什么底都没漏。 我想,如果你能从这个江雾惜入手,倒逼楚放,说不定他能吐出点东西来。这倒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那不就是利用江雾惜来撬开楚放的嘴? 他的本意只是要把东滩码头案的真相还原而已。 厉流錚拧眉,“局长,我並不是这个意思,我....” 局长打断: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总之,你好好审审这个江雾惜。我会给楚放那边適当放点鱼饵,看他会不会咬鉤。就这样。” 厉流錚眉心皱成了川字。 她知道了的话...会恨自己吗? 进来之前,他原本是打算说完案情分析后,跟局长申请迴避的。 因为他不確定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还能如平常一样保持客观。 但现在这个情况....似乎说什么都多余了。 ...... 审讯室。 江雾惜手里玩著一次性纸杯,等了半晌都没人进来。 这是个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冷调的白炽灯,三面冷冰冰的墙,连表都没有,让人陷入对未知的紧张。 她的面前是一面玻璃,估计是双向的,说不定此刻对面就有人正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门终於开了。 厉流錚带著两个人进来,其中一人还推著一个仪器。 “这是什么?” 江雾惜看见厉流錚並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对自己出示了证件,然后走过去打开了录像机。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2条,你有权拒绝回答无关问题;申请迴避;核对笔录;聘请律师。” 她看著厉流錚仿佛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不知道他在超市里给自己买內裤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一板一眼。 江雾惜说:“我要求律师在场。” 厉流錚点头,示意小林。 小林拿来了电话,江雾惜打给了傅时砚,在他们的要求下打开免提,简单敘述了情况。 傅时砚立刻说会带律师过来。 “惜惜,你不要害怕,在律师赶到前你可以什么都不说。” “他们有没有给你吃饭?你冷吗?我待会就把药带给你。” 小林听到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立刻拿回手机,说了一句“可以了”就掛了。 厉流錚皱眉问: “你在吃什么药?” “这和案子无关吧?” “有关。” 厉流錚坐在她对面,眼睛深深地注视著她,说: “我必须確认嫌疑人的状態,这是规则,请江小姐配合。” 江雾惜报了几个药名,厉流錚立刻让同事去查,发现都是精神类疾病的药物。 小林惊讶,立刻看向厉流錚,但发现他的脸上並无太多表情。 “哥,你早知道?” 厉流錚默了一瞬,“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意识到....” 在医院的时候,还有在別墅的时候....她的表现和行为都很异常。 是精神分裂吗? 厉流錚在桌子下的双拳悄然攥紧。 之后江雾惜就按照规则被带出去做了一系列的评估。 检查报告没办法立刻出来,所以她又被带回审讯室。 远远的,她看见傅时砚在走廊上和厉流錚对峙,他身后跟著四五个律师。 “像这种没有任何提前告知的情况就把人带走,我能告他吗?” 律师说: “傅先生,我刚刚了解过了,这个警察做的一切都是严格按照规矩来的。” 傅时砚道:“那我要投诉。” 厉流錚岿然不动,面对傅时砚的刁难面不改色道: “三楼左转第三间就可以受理。” 傅时砚冷冷盯著他,抿唇不语。 小林此刻带著江雾惜过来,厉流錚观察到傅时砚在看见她后,神情立刻变了。 “惜惜,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凶你?” 江雾惜看见傅时砚眼底的红血丝还有眼下的青黑,眉宇间的疲倦掩饰不住。 她轻轻摇头,对他说: “不要担心我。” “我做不到。” 敲击桌子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江雾惜看过去,只见厉流錚表情比刚才都要冷,说: “你的律师到场了,进去吧。” 傅时砚也要跟进去,被小林拦在外面。 他沉声道: “她是病人,我要求陪同。” 小林拒绝: “我们已经请来精神科医生在场协助沟通,家属无权在场。” 傅时砚被拒之门外,律师跟进去一个,其余的负责从专业角度给他出谋划策。 这个团队里没有一个是凑数的,有人负责刑辩,有人负责主抓程序合法性,全部24小时待命。 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这样的配置,他们收费天价,但確实能“翻云覆雨”。 警方违规?抓漏洞告到你服。 证据有问题?直接推翻。 当事人弱势?用专业手段护到底。 说白了,就是法律界的“王牌特工”,专为高端客户解决麻烦。 此前他们已经做了全盘了解,一人適时提出建议: “傅先生,如果有专业的证人可以提供江小姐的病情证明,说不定会对案情有帮助,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也可以让这些警察不敢在审问的时候使用某些手段。” 傅时砚思索了一会儿,立刻打给裴序淮,让他把那个治疗师带来。 然后他又打给林耀深,前不久他才知道,江雾惜的医疗团队里还有一个女性治疗师,於是让林耀深把对方立刻带过来。 如今,江雾惜布下的每一子,已经全部就位。 重头戏开始。 成败在此一举。 第203章 真亦假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03章 真亦假 镜头框里,江雾惜坐在桌子前,腰背挺直但並不僵硬,反而很放鬆。 她观察著小林在调试面前的仪器。 几分钟前她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仪器—— 多道生理记录仪,民间称“测谎仪”。 小林把感应贴片贴在她的太阳穴两侧,给她的指尖夹上感应器。 在即將给她的胸部和腹部贴上感应带时,厉流錚忽然开口: “叫个女同事来。” 然后小林一头雾水的跟著厉流錚迴避了。 江雾惜叫住了他们,说: “我怎么知道这东西真的有用?或者说,如果你们用个无论我说什么都鑑定我说谎的仪器来污衊我呢?” 小林说: “你老实点,別扯这些没用的!” 律师说:“我当事人的诉求是合理的。” 厉流錚沉默了一刻,然后坐了回去,对小林说: “先在我身上测试,向江小姐证明公正性。” 小林诧异,別的嫌疑人可没这待遇。 不过厉流錚一个眼神丟过来,他立刻闭上嘴照做。 厉流錚准备好后,江雾惜就看见屏幕上显示出了很多曲线和波纹,大概是他的体徵。 他主动为她解释: “待会整个过程並不复杂,我会向你提问,你只需要如实回答。” 说完,他示意小林: “问我几个问题。” 接下来小林对厉流錚进行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提问。 厉流錚大概是为了给她演示,回答的有谎话,也有真话。 仪器並不是江雾惜以为的——会隨著真假的回答给出不同的判定,而是如同一台沉默的监测工具,精准的记录著你的每一个生理反应。 江雾惜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就发现几个重要的地方—— 小林的每一次提问,基本都是“是否句式”。 看来测谎仪只是辅助参考,真正的关键点在於提问的方式和技巧。 其次,她发现仪器的工作原理本质还是对生理反应的数据分析,只是到底都检测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如果她把此刻的想法说出来,一定会引来在场人的惊讶。 因为江雾惜在非常短的时间內就发现了测谎仪的工作原理,那就是—— 人在说谎时,情绪的变化会引起生理变化。 而仪器监测的主要是呼吸波、皮肤电阻、脉搏波。 这一台测谎仪比较先进,还能监控各种其他体徵,让人的生理反应几乎无所遁形。 所以,测谎仪是无法直接反应出嫌疑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能显示她回答问题时的生理参数。 这也就意味著,审讯时,测谎仪必须配合提问者精心设计的问题,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厉流錚是审讯的老手,非常擅长使用“准绳问题测试法”。 他会將问题分为四类—— 中性问题、相关问题、准绳问题、题外问题。 中性问题就是一些与案情无关,不会引起嫌疑人情绪反应的问题。这类问题是为了测试嫌疑人的正常生理参数。 相关问题就是和案情相关的关键问题,通常嫌疑人一定会在这类问题上出现生理变化,这是克服不了的。 准绳问题,是和案情无关,但嫌疑人不愿承认的隱私问题。这类问题的目的是要触发嫌疑人的应激反应。 题外问题也和案情无关,但属於违法犯罪类问题,用来测试嫌疑人是否有其他隱瞒。 这种测试法,会让嫌疑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所犯的罪行上,所以嫌疑人会更关注相关问题。 也就是说,嫌疑人对相关问题的生理反应,会超过准绳问题。 而一个无辜的人,更担心的是自己的隱私被揭穿,所以会对准绳问题反应更大。 生理参数一比较,测谎结果就得出了。 江雾惜並不知道以上这些原理和信息。 此刻,厉流錚潜移默化的对她施压: “那就演示到这里。江小姐,你只需要如实作答,如果真的没做过,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江雾惜闻言看向他,说: “我能提几个问题吗?” 小林忍不住道: “你事儿怎么那么多?” 律师立刻站起来说: “请注意您的说话方式,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2条,请依法文明办案。我的当事人有权获得尊重。” 小林气闷。 厉流錚看著江雾惜点头。 “你问吧。” 江雾惜为了验证自己刚才的猜想,提了一个开放性问题: “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徇私?” 厉流錚眼底浮动著暗光,说: “我只会回答你是或否,所以请换个问题。” 江雾惜確认了,他待会不会对自己提出需要描述的问题,那么就可能会预设了犯罪场景来让她回答是或否。 所以是为了比较她回答问题时的生理反应波动吗? 她掩住眸底的思绪,继续问: “你觉得你是一个好警察吗?” “....是。” 江雾惜看著仪器屏幕,上面的波纹起伏变大了一瞬,隨后又归於正常值。 她立刻道: “你刚才迟疑了,是因为你做过不光彩的事吗?” 这次厉流錚否认的很平静,波纹也没有起伏。 “那是因为你动摇过,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做个好警察吗?” “......” 厉流錚看著她的眼睛,进退两难。 几秒后,他说了声“是”。 波纹的起伏开始变大。 江雾惜笑了,突然问: “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一下实在拐的很突然,小林都愣了。 只见厉流錚出现了之前没有过的迟滯。 他的表情依旧不近人情,但仪器上显示,他的心率陡然变快,波纹的起伏在一瞬间大到能爬山。 厉流錚一把扯下所有贴片,说: “私人问题拒绝回答。” 江雾惜弯唇,说: “我没有问题了。” 之后女同事来给江雾惜戴仪器,厉流錚和小林迴避,出来的时候被告知两名治疗师到了。 同事说傅时砚那边带来了病情诊断书,刚刚他已经协助做了笔录。 厉流錚拿著笔录看,发现两名治疗师在各自的陈述中都一致判断—— 江雾惜患有解离性多重人格障碍,目前存在三个人格,主人格为第四人格。 厉流錚惊讶:“其中一个人格只有7岁?” 第204章 假亦真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假亦真 然后他立刻想到了她的那些异常反应。 难怪別墅时她看上去那么无助和害怕.... 厉流錚心情复杂的將每个人格的特徵记在心中,这上面写著: 主人格为第四人格,冷静、聪明、情感封闭,曾出现过频繁切换人格的情况; 第三人格有引诱特质,擅长说谎和调情; 第二人格没有出现过,根据其他人格敘述称已死亡; 初始人格胆小,无法沟通,应激后才会出现。 此时他口中发苦,但仍是强打精神询问: “男治疗师敘述的第二人格已死亡是怎么回事?” 同事说: “我当时也问了这个问题,但对方给了一大堆专业的说辞,我的大概理解是—— 他在给江雾惜做治疗的过程中,判断她的第二人格因过去遭遇的强刺激事件,永远消失了。” 厉流錚知道江雾惜的过去,此时默认了这种说法。 “...另外那个女治疗师也是差不多的说辞,她说江雾惜的第二人格从来没有出现过。” 厉流錚点头。 “也就是说,她现在只剩下三个人格了是吗?” “根据两个治疗师的供述来看是这样的。” 同事说完提醒他: “我跟你说,那两个治疗师都有治疗期间的录音录像证明,江雾惜曾经不受控制的频繁切换人格,你千万別刺激到她。 人在咱局里疯了到时候说不明白,別案子没查清楚,再给自己惹一身祸。 现在时代不同了,执法者是受民眾监督的,万一出事爆出来了,舆情那块上面也是很关注的。” 厉流錚应付了一声,同事却还拉著他不让走,神秘兮兮地说: “而且,我刚刚看见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局长办公室了,局长把他平时捨不得喝的好茶叶都拿出来了。 你这个嫌疑人后台不小。哦,还有刚刚那个傅先生,他投诉你恐嚇江小姐,滥用职权。” 厉流錚早已见识过她背后这些男人的强权,但那时他满心只有愤懣,如今却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情绪,胸腔闷的发胀。 他问: “局长见的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好像挺有来头,姓裴。” 小林此时过来喊他: “哥,里面好了。” 说完又有点欲言又止。 厉流錚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小林立刻问出自己的不解: “既然咱们已经知道江雾惜有精神疾病,那测谎仪其实准確度就不高了,而且不能作为证据,为什么还要对她用?” 厉流錚说: “我跟江雾惜打过交道,这个女人....” 小林见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垂著眼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而后听见他说: “她的话总是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而且她和別的嫌疑人不一样,咱们平时那套....不適合她。”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暴力执法的时代,但干这行的没点手段,底下的犯人怎么可能吐出东西? 小林也没仔细思考到底是厉流錚不能来硬的,还是不想来硬的,恍然大悟道: “哦,所以你是想用测谎给她增加心理压力?也算一种辅助审讯手段。” 厉流錚沉默著点头。 更重要的是,他其实已经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所以才需要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来帮助他保持客观。 二人进入审讯室。 小林站在录像机后,旁边还有一个精神科医生,一个律师。 一是为了合规,二是医生会帮助厉流錚判断江雾惜的人格切换,有问题她也可以及时照顾到江雾惜的状態。 医生已经开始进行专业催眠,確保接受审讯的人格为主人格。 一切准备好后,厉流錚负责提问,小林负责盯著仪器的变动,还有一名女警员负责做笔录。 审讯正式开始。 厉流錚连续问了几个中性问题,让小林收集到了江雾惜的正常生理参数后,开始一题比一题尖锐—— “6月21日晚上十点至凌晨,你是否去过东滩码头?” 江雾惜毫无波澜地回答:“是。” 厉流錚:“死者林孝远是否是你的父亲?” 小林紧盯著屏幕,发现呼吸波平稳,皮肤电阻却出现细微波动。 江雾惜:“是。” “你作为林孝远的亲生女儿,每天亲眼目睹他对屈心莲生下的两个孩子疼爱有加,是否怨恨他们?” 这是一个准绳问题,为了刺激她。 可是江雾惜笑了,“疼爱有加?看来你对林孝远的调查还远远不够。” 厉流錚强势道:“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是。” 小林看见曲线波动变大,暗想不愧是狗哥,这么快就打乱了嫌疑人的定力。 “你是否想过杀了他们,为你的母亲报仇?” “是又怎么样?” 江雾惜的表情是轻笑著的,但目光带有敌意的冷冷看著他,仿佛在无声说著四个字——我討厌你。 厉流錚躲开了她的目光,继续问: “你是否曾利用他人感情达成目的?” “比如什么?” “比如教唆楚放帮你杀人。” 只见屏幕上三条曲线同时剧烈震盪。 审讯室里传来她的轻笑声。 “谢谢你对我魅力的肯定,但你高估我了。” 厉流錚注视著她,沉声道: “只回答是或不是。” “你好凶哦。” 她对他曖昧一笑。 厉流錚皱眉,感觉不对,这口吻更像.... “她切换了人格...”医生提醒。 厉流錚看见江雾惜此刻无聊的摸著自己的指甲,神態和刚刚截然不同,一下子变得生动鲜艷了很多。 “你是第三人格?” 江雾惜打了个哈欠,眨眨眼让生理性眼泪缓解后,才说: “bingo~厉警官,咱们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严肃点。” “哦。” 江雾惜不说话了,但盯著他的唇一个劲的看,目光赤裸。 厉流錚被她的目光搅得心神不寧。 所以当时在案发现场,亲他的人是第三人格吗.... 但这个想法只浮现了一两秒,厉流錚立刻意识到——这就是治疗师描述的引诱特质的人格。 是为了干扰审讯吗?所以第三人格出现了? 厉流錚目光复杂地看著她,静默一瞬,然后问: “林孝远是否想杀你?” 红雾惜反问: “...你指的哪一次?” 亲生父亲不止一次要杀自己这种事,就算一个人修炼的再无坚不摧,也无法摆脱生理上的反应。 小林却没有看见任何波动起伏变大的现象。 厉流錚加入明確的情景: “在那条船上,你父亲是否向你开枪?” 红雾惜沉默。 厉流錚逼问:“是还是不是?” “是。” “所以你也向他开枪了,是不是?” 厉流錚看见她刚启唇,突然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分开,像是要说话,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她的呼吸变得极轻,几乎像是屏住了,然后脸颊的小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江雾惜!” 第205章 真真假假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05章 真真假假 厉流錚倏地站起来,比医生先一步走到她身边,回过神来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反常,又后退了一步,只用目光紧紧盯著她。 医生再次对她使用催眠,帮助她稳定呼吸后,试图再次唤出主人格。 这次了比较长的时间。 良久,医生说: “我使用引导找到了第四人格。” 那就是从第三人格切换回主人格了。厉流錚想。 过了一会儿,只见她缓缓抬起了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茫然。 她谨慎的观察了一眼四周,听见医生询问: “你还可以继续吗?” 她点点头,配合地说: “可以。” 厉流錚看小林,小林对他比了个ok,说: “目前一切正常。” 审讯继续,厉流錚再次確认: “你还是第三人格吗?” “不是。我....是最后一个诞生的,就是你们口中的第四人格。” 仪器后的小林对厉流錚点了下头,表示江雾惜没说谎。 现在的確是第四人格。 厉流錚观察她,发现她脸上的神情多了一丝紧张,和审讯刚开始时的状態有些不一样。 他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测谎仪。 於是他拿出一张照片给她看,问: “按照你的口供,如果你和屈心莲是在爭夺中枪走了火,那么近的距离,你的衣服和脸应该有喷射状的血跡,但你的衣服没有,只有脸上有斑点的喷射状血跡,说明有一定距离。” 厉流錚说完刻意停顿了一下,问: “你是否在杀了林孝远后,站在原位杀了屈心莲?” 这个推测也是他通过现场模擬分析出的最有可能的一种。 白雾惜面色紧绷,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 “我阻拦过。” “什么叫你阻拦过?” “我当时说了不要开枪,不然回不了头了,但她没有听。” 厉流錚向前倾身,“谁没有听?” “就是...她。我对她说林安妮一定不会罢休,还有你...你也会咬住不放....” 厉流錚一怔。 他直觉现在正在说话的这个跟平时的江雾惜不是一个人,可是两个治疗师都明確表示第四人格就是主人格。 厉流錚又看向小林,小林摇头,意思是並无异常,波动范围在正常值之间。 他只好將眼底的疑惑压下,用排除法继续问: “这个她指的是初始人格吗?” “不是。” “那是第三人格?” 只见她忽然不动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长达一分半钟的解离后,这次她的后背变得佝僂起来,蜷缩在椅子上,目光胆怯又懵懂地打量著四周,看起来十分害怕。 厉流錚见过她这个状態,当时他让她拿枪,她就是用这种眼神望著自己。 医生再次叫停,然后对江雾惜做了一些专业测试,说: “切换成初始人格了,认知水平还停留在成长期。” 厉流錚点头,声音不自觉放轻,问: “当时你在那条船上吗?” 小雾惜点点头,指尖扒著桌沿,眼睛向上覷著看他。 厉流錚拿出几张照片让她辨认,每展示一张,就问: “开枪的是他吗?” 小雾惜看的很认真,每次都摇头,直到厉流錚手里的照片变成了楚放。 她眨了下眼睛。 厉流錚问: “开枪的是他吗?” 小雾惜开口了: “不是。他被顾文泰拉进海里去了。是姐姐....姐姐为了保护我...因为爸爸要杀我...” “姐姐是谁?” “姐姐就是姐姐。” 厉流錚觉得差一步就触摸到真相了,他音量不由提高了一些: “姐姐是第三人格,是不是?” 小雾惜嘴巴一扁,眼里含著一包泪,不说话。 厉流錚急於知道真相,追问: “告诉我,杀了林孝远和屈心莲的是哪一个人格?” 只见她憋的脸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抽噎著说: “警察哥...哥,你要抓姐姐吗....你要抓我吗...” 厉流錚握拳,强忍心疼,说: “人做错了事,就是要承担结果的...” “那爸爸做错事,为什么没有人叫他承担结果呢?” 小雾惜用哭红的眼看著他,问: “...只有我是坏人吗?” 厉流錚心头抽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只见她忽然不哭了,双眸淡漠地盯著厉流錚说: “你凭什么审判我?” 话音刚落,她又抱紧自己,声音发抖: “不要抓我....我想回去了....” 厉流錚怔怔看著她不停的自言自语,脸上的表情切换的很快—— “不是我开的枪。” “是我又怎么样?” “我就是恨他们!” “我想回家....” 江雾惜开始尖叫,撞倒了椅子,躲进角落里,时而喊著我要杀了他们,时而哭著说想回家。 小林站起来急道: “参数异常!心率过高!” 律师要求立刻停止审讯,仪器开始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让现场更加焦灼。 医生正在准备镇定剂,厉流錚已经抱住她,不断叫著她的名字—— “江雾惜!江雾惜...没事了,没事了....” 她奋力挣扎,厉流錚紧紧抱著她,医生快而准的將镇定剂推入。 厉流錚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失去力气,像受惊过度的小鸟不再挥动翅膀。 医生检查后说: “短时间內频繁切换人格,导致脑內异常放电,不知道会不会脑损伤,得赶紧送医院。” 一直到江雾惜被担架抬走,厉流錚还是坐在审讯室的地上,后背抵著冰凉的墙面。 律师发出严肃的警告,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见,只怔怔看著她被抬走,仿佛有人拿手术刀切开了他的眼眶,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流了下来。 但他很快抬手擦掉,好似若无其事。 所有人一下子全走了,小林担忧地问: “哥,这怎么办,人是在审讯中出事的,会不会要咱们担责啊....” 厉流錚缓慢地抬眼,“你就担心这个?” 小林愣了,“不然我该担心什么?” 是啊,他为什么要担心不该自己担心的? 厉流錚抿唇,一言不发。 他的步子都比平时无力,拿上测谎仪的报告和笔录,转身就走,任由小林在后面叫他也不回头。 厉流錚来到局长办公室的门前,里面喊了三声“进”他都没听到。 最后是局长亲自去开了门,看见厉流錚神情游离。 “出什么事了?” 厉流錚恍惚地回神,像个设定好指令的机器,机械地说: “我审完了...” “哦?结果怎么样?” “......” “说话啊。” 厉流錚感觉自己的心被放在滋滋啦啦的油锅里煎。 他每说一个字,痛的冷汗往外冒。 “嫌疑人...江雾惜,犯罪事实清楚....人,的確是她杀的。” 第206章 假假真真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假假真真 江雾惜做了很长的一场梦。 梦里,她一直重复著一句话—— “逃跑吧,不要再回来了。我允许你过轻鬆的人生。” 於是七岁那年,小女孩真的逃跑了。 之后就由她接替。 一开始一切都是很混沌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察觉自己是一个所谓独立的人格。 她只知道自己叫江雾惜,和妈妈相依为命。 她一开始也並不强大,所以弱小的她为了生存不得不去討好养育者。 但妈妈有时会强迫她面对一些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於是江雾惜开始幻想自己有个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这个好朋友很喜欢那种事。 因此当她不愿意面对的时候,好朋友就会出现帮助自己。 她觉得她像红色一样鲜艷迷人,像动物世界里拥有和自然融为一体的鳞片的蛇。 於是她叫她红。 红很会骗人,但是只对她说真话,因为是她创造了红。 她跟红共享了很多秘密,一起长大。 只要她在心中默念红的名字,红就会出现。但她如果没有叫红,红就一直很安静的旁观一切。 红唯一一次主动出现,是在ktv的时候。 红为了保护她,做了一件她不敢做的事——咬掉那个噁心的东西。 那天之后,她的记忆就缺失了一部分。 是红做的。 她说:“我们不需要记住那些。” 江雾惜认同。 所以她也屏蔽了自己的情绪。 当她剥离掉情绪去看待这个世界的时候,很多问题和困扰就变得可以轻鬆应对了。 红却说这不是好事。 於是某天,提醒者出现了。 她是一个总是会担忧各种事情的人,她谨慎,忧虑,敏感。 所以江雾惜不喜欢她的出现,不喜欢到连画画的时候都会故意用白色来代表她,因为白色是透明的。 她从不会主动想起白,大多数时间白也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只要一遇到危险,白就像剎车时突然弹出的安全气囊。 由於江雾惜屏蔽了很多情绪和感官,包括痛觉。她对痛的耐受力比一般人都要强。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疼痛本质是进化保留的生存机制,如果一个人感知不到痛,那她也感知不到危险。 这就是白出现的原因。 她能预知危险,发出警告,包括但不限於阻拦江雾惜做一切可能会受伤的行为。 比如,在船上的时候,白髮出了警告,但红与她爭执—— 白说:“不能杀他,杀了他你就回不了头了。” 红说:“你早就回不了头了。” 白说:“杀了他会坐牢的,把他交给警察。” 红说:“然后呢?判十年?还是二十年?刘政找不到,顾文泰死了,没有人能够再证明林孝远的罪证了。” 再比如,事发后在医院里—— 白说:“你回不了头了。” 江雾惜说:“我知道。” 白提醒她:“那个警察不好对付,还有林安妮,她一定会咬住你不放。” 白总是这样絮絮叨叨,还有之前江雾惜在雨中遇见厉流錚的那天,得知厉流錚要去老家查她,白提示她—— “厉流錚只要去了,就会发现那里根本没有江夕这个人。要穿帮了,怎么办?” 因此江雾惜想到利用楚放来引开厉流錚。 不过之后白就没有主动出现过了,因为江雾惜逐渐掌控住了局面,白就会变得很没有存在感,她只在有危险和隱患的时候出来。 无论是白,还是红,亦或是不怎么出现的小女孩,这些一开始都不是显性的。 她们像是围绕著江雾惜的灵魂而发出的噪声。 而杀掉林、屈、顾三人,是启动这些噪声的扳机,东滩码头的那个夜晚,让四个人格团结在了一起。 她们都试图保护江雾惜。 这也是为什么红只在那段混乱期频繁主动出现,因为江雾惜需要休整,所以她代替她度过了一些时间。 江雾惜经过短暂的混乱期后,开始拿回掌控权,红就没有再隨意出现过。 在出院后与贺兰煜交手的时候,也是江雾惜叫她出现,她才去引诱了贺兰煜,如果不是他后来拿出了锁链,本该很顺利的。 好在后来她在男治疗师催眠的时候,习惯性的说了谎。 主人格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第二个诞生的江雾惜。 她是为保护年幼的自己而生。 但是红骗了治疗师,说第二人格是白,已经死掉了。 之后江雾惜將计就计,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第四人格,也就是主人格。 这也是为什么测谎仪无法发挥作用的原因。 一开始是江雾惜在接受审讯,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的生理参数可能会引起怀疑,於是让擅长撒谎的红出来; 如果连红都被问到了无法应付的时候,白自然就会出现。 最后是小女孩出现,击溃了厉流錚最后一道情感防线。 这场人格接力的审讯中,每个人格都发挥出了自己的特质,而且每个人格说的都是真话。 这就让厉流錚拼接出了一个接近於真相却又不完全是真相的真相—— ...... “她当时开枪的时候,主人格根本不受控制。” “而且的確是林孝远先开的枪,这符合我们现场模擬和弹道对比的结果。 由於林孝远的举动刺激到了江雾惜,她当时病发了,在频繁切换人格的时候开了枪。” 局长听完厉流錚的回报,沉吟后说: “那看来,杀林孝远的確属於正当防卫,但杀屈心莲就是故意杀人。” 厉流錚反驳这个结论: “您没有见过她发病的样子...她根本没有刑事责任能力。” 厉流錚想要为她爭取不负刑事责任,虽然这样的案例很少,但不是没有。 “我要求申请给江雾惜做司法认证的精神鑑定。” 局长知道他是个认死理的,不欲多言,给他批准了,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把东滩码头的案子好好收尾。” 厉流錚走后,局长点开江雾惜的审讯录像。 他之所以这么容易鬆开,是因为心里始终记掛著另一件事—— 如今真凶找到了,警方没有理由再羈押楚放。 但是厉流錚做的很好,他刚刚看了江雾惜的整个审讯过程,其中有的画面正好可以拿来刺激楚放,到时候引导他供出点东西,皆大欢喜。 第207章 赛末点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07章 赛末点 厉流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后,立刻赶往医院。 有同事看见他正在四处询问,喊了一声: “厉队,这里——” 厉流錚看见有两人正守在磁共振外面。 他跑过去问:“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衝过来揪住他的领子,一拳把他的鼻子打出血。 两名同事立刻制止,厉流錚捂著鼻子抬头,看见林耀深怒气冲冲地瞪著自己。 “你还敢来!我弄死你!!!!” 同事推林耀深,警告道:“你敢袭警?!” 厉流錚拍拍同事的肩膀,示意没事。 他看了林耀深一眼,然后目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见裴序淮冷冷站在原地,投过来的视线毫无温度。 林耀深还要挥拳打过去,裴序淮冷淡地出声: “闹够了没有?” 林耀深生生將怒火压下,紧攥的拳头最终缓缓落下。 他对厉流錚说: “你他妈滚远一点!” 厉流錚擦掉脸上的血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问:“她怎么样了?” 裴序淮站在厚重的舱门前,目视前方,没有再给厉流錚一个眼神,直接无视了他。 林耀深呛道: “怎么,现在害怕担责了?审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 看来律师已经把在里面的情况告诉他们了。 厉流錚没什么好说的,乾脆站在一旁跟著一起等。 同事以为他担心,道: “厉队,你要不先回去吧,这边要是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厉流錚摇头,“我等她出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腿都站麻了,人终於从里面被推出来。 裴序淮和林耀深第一时间围上去。 厉流錚想要跟上,却被林耀深挤开。 林耀深追著问: “医生,到底什么情况?她为什么还没醒?严重吗?” 医生看了一眼同时看向自己的三个男人,迟疑道: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厉流錚和裴序淮沉默,林耀深激动道: “我,我是她弟!” 医生看著他点头,交代道: “病人目前生命体徵平稳,但脑电图显示仍有异常波动,可能是短时间內人格切换过於频繁导致的神经疲劳。 虽然暂时没有严重损伤,但需要继续观察,以防出现后续併发症。” 林耀深急切追问: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镇定剂效果还没完全消退,大概再过两三个小时。不过——” 医生顿了顿,嘱咐: “病人醒来后情绪可能会很不稳定,建议儘量减少刺激。” 裴序淮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厉流錚时冷了几分。 之后两名警员和林耀深护送著江雾惜去往病房,厉流錚迈步跟上,却被裴序淮挡住去路。 “你听见了,她不能再受刺激。” 裴序淮眸色沉冷如刀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关於今天的审讯,我会正式向你的单位提出起诉。如果厉警官在审讯过程中有任何一丝违规的行为,那你就等著吃牢饭吧。” 厉流錚坦然回视,问: “你和江雾惜什么关係?” “你无权过问。” 他看见裴序淮说完转身就走,连多给一个眼神都算施捨。 厉流錚看著他的背影,说: “我已经申请了司法鑑定,但需要一段时间,最好的结果是判定她无刑事责任能力。根据规定,这期间她会在医院被临时监管。” 裴序淮微微侧过脸。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图?” “我只是...”厉流錚看著地面,疲惫道:“想让她能够获得公平的结果。” 裴序淮嗤声一笑,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厉流錚独自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向她的病房,想要看一眼就走。 但是过去后看见林耀深和两个警员又吵起来了,裴序淮在不远处打电话。 “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你说再多都...厉队?” 只见厉流錚给林耀深打开了门,对两个同事说: “问起来就说我的。” 两个同事一脸为难,最后只能说: “行吧,看在厉队的面子上,但不能超过十分钟。” 林耀深急急进去,裴序淮看见这边的情况,对电话那边说: “我等会回给你。” 然后掛了,也走了进去。 厉流錚只站在病房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黑髮散在枕上,衬得她苍白的更加透明。 明明今天见到她时,她有浅浅的笑,有不动声色的观察,有故意戏弄他的狡黠.... 厉流錚突然后背弓起,捂住胸口。 同事立刻扶住他,“厉队,你是不是伤没好啊?誒,你的伤不是在腹部吗?” 他们看见厉流錚的脸都疼白了。 厉流錚的手撑著墙,摆脱他们的搀扶,低低地说: “我回局里了,她....这个犯人比较特殊,如果她的家属有要求,你们儘量满足吧。” 此刻,病房里。 林耀深的手虚抬在半空。 他已经哭的双眼通红,明明她的手就在眼前了,却不敢隨便碰她,怕把她碰坏了。 裴序淮心里也不好受,但他比林耀深內敛。 他俯身用手轻轻的抚摸著江雾惜的头,在她耳边说: “小惜,没事了。之后交给我。” 林耀深闻言压低声音问: “真的没事了吗?我怎么听傅时砚的律师说...她基本都认了?” 裴序淮眸色深沉,道: “我猜,小惜是想用自己换楚放出来。” 林耀深瞪大眼,“他凭什么....他何德何能值得她这样付出?” 说著说著,他又拧眉疑惑: “那你让傅时砚不要跟来医院,也是和楚放的事情有关?” 裴序淮頷首,目光温柔地注视著沉睡的江雾惜,说: “她想做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从中作梗。更何况....她答应我了....” 时间回到审讯开始后。 裴序淮带著治疗师赶到时江雾惜还在接受审讯,他和傅时砚碰头后,简单了解了情况。 之后林耀深也到了,裴序淮怕他衝动误事,说服他去车里等。 於是傅时砚带著两个治疗师和律师团去找警察,裴序淮则去见了局长。 他的本意是试探局长这边是否有可鬆动的空间,结果没想到对方道行也不浅。 两人一来二去,谁也没探出谁的底,但是裴序淮从对话中敏锐的嗅到了政治的气息。 虽然局长的態度很曖昧,但裴序淮是站在顶层的人,他凭藉透过家族掌握到的信息,拼凑出了一个可能性—— 现在有双方人马都想要楚放说出名单。 局长就是站在其中一方的阵营中。 由此可推导,为了让楚放供出名单,他一定软硬兼施过,但楚放就是咬死没说。 现在他一定会从小惜下手,用小惜的安危来诱导楚放说出名单。而厉流錚也不过是他的马前卒。 想通了这一点,裴序淮立刻意识到,他不能让小惜的棋局给他人做嫁衣。 如果楚放能做到什么都不说,等著出来,那小惜的计划就成功了。 可如果楚放心理防线崩了,说出了名单,那他难逃一死,小惜也白白把自己送进去了。 所以这件事的关键点就在楚放身上。 第208章 汪汪队+1分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汪汪队+1分 审讯室。 楚放被轮流审问了三天两夜,期间只睡了4小时。 人在极度缺乏睡眠的状態,会对时间的感知彻底混乱,精神也开始出现崩溃的情况。 此时此刻,楚放將被銬著的双手放在桌子上,胡茬青黑,眼窝凹陷,整个人骤然暴瘦了十斤。 但是几轮反覆的询问下,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楚放一个人熬趴下了一个反黑组。 他双眼无神,直直地看著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她送的生日礼物,他当时还怀疑她跟傅时砚有什么而吵了几句。 儘管楚放后面已经知道江雾惜是为了安抚他才买的这枚戒指,但他还是没捨得丟。 她的那枚却一直没见她戴过。 和她分开的那段时间,他不方便戴戒指,就把戒指穿在链子上戴在脖子上。 这枚戒指没有一刻离开过他。 或许到死也是。楚放想。 『刺啦——』 金属椅子拖动地板划出刺耳的声音。 楚放因为没有睡觉此时神经变得非常敏感,他不堪忍受的拧著眉,缓缓抬眼,看向对面。 反黑组的队长上来直接解开了他的手銬,说: “行了,你走吧。” 楚放盯著他。 “你可以回家了。怎么,不信?” 楚放观察著他的表情。 队长一笑,活动了下筋骨,打著哈欠说: “这几天真给我们熬死了,你是真男人,我服了。行了,赶紧走吧,別看了。” 楚放皱眉,“为什么放我走?” 他看见对方一拍后颈,说: “哟,忘了告诉你,东滩码头案的真凶落网了。” 楚放眸光一凝。 “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杀了亲生父亲的疯女人啊,你不知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楚放呼吸急促,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吼道: “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双层玻璃的另一边,局长背著手,下令道: “给他看视频,再刺激他一下。” 队长的耳蜗里有个光点亮了一下,他拿出电脑放在楚放面前。 “喏,看好了。” ——“开枪的是他吗?” ——“不是。他被顾文泰拉进海里去了。是姐姐....姐姐为了保护我...因为爸爸要杀我...” 楚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视频里的画面—— “不是我开的枪。” “是我又怎么样?” “我就是恨他们!” “我想回家....” 隨后是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现场一片混乱。 楚放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他刚要伸手去抱住电脑,就被队长按了暂停拿走了。 他猛地站起,双手撑住桌沿,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她在哪?她现在在哪?!” “坐下!” “你们不能这么对她!!!你们不要问她!!来问我!问我啊!!!我才是杀人犯!!!!” “楚放!我让你坐下!” 楚放几乎要咬碎一口牙,他的拳头紧握著,后背弓起,像个隨时要进攻的猎豹。 但他最后坐了下来,他看向对方,目光哀切,声音颤抖著说: “我求你们,我求你们了....我都说了,是我做的....你们不要这样对她....不要这样对她....” 见楚放展现出从未有过的配合,局长立刻道: “快问他名单。” 队长厉声质问: “名单在哪里!” 楚放的目光还看著电脑屏幕上最后一帧,她蜷缩在角落尖叫,眼睛里全是恐惧。 楚放控制不住捂住脸,低低地呜咽起来。 他的背弯了,腰折了,跪在地上哭。 “是我做错了....都是我的错....人是我杀的,尸体是我埋的....为什么要逼她...你们为什么要逼她!!!!!” “我再问一遍,你如果不配合,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她招出全部。名单在哪里——” 楚放低著头缓缓抬眸,双目充血。 “名单在....” 所有人屏息,都在等待胜利的一刻。 突然,楚放的目光定在队长身后。 队长皱眉,正要转身去看,楚放顿时一跃而起,猛地撞开队长,冲向审讯室大门。 “抓住他!!!” “快!!!” 所有人瞬间扑上去,將楚放死死压制。一瞬间审讯室內乱成一片。 玻璃后,局长扼腕。 “真是个硬骨头!” 所有人都在集中精力对付楚放,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警员悄然將脖子上拴著的戒指项链放回了领口里,然后离开了审讯室。 这人走出警局,拐了几条街,一辆豪车停在胡同里,与周围的破落格格不入。 他敲了敲车窗,把戒指项链还了回去。 傅时砚接过,妥善收好,问: “他说了吗?” 对方摇头,道: “傅总,欠楚放的人情我上次已经还了,这次是你的。咱们两清了。” 傅时砚点头,要给他匯钱却被他拒绝。 “这种时候给我打钱等於暴露我,算了。以后你俩都別来找我了。” 这个人就是当时帮楚放在警局换枪的警察。 曾经他出任务的时候,被楚放从黑帮手中救过一命。 当年楚放势力还没有扩张的这么大,他自己也过著每天打打杀杀的日子,所以就请傅时砚出手,用他的私人飞机將对方转移到安全的城市。 所以傅时砚是除了楚放之外,唯二知道这桩往事的人。 在裴序淮告知傅时砚他的猜想后,傅时砚就立刻回了颐和原著找戒指,然后联络到这个人,让他不用额外做什么,只需要把戒指在关键时刻给楚放看,楚放就什么都明白了。 傅时砚解决完这件事,立刻赶往医院。 裴序淮在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不知道惜惜怎么样了.... 第209章 判决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判决 傅时砚来到医院,却被告知江雾惜已经被转移了。 值班护士也不了解情况,说的不清不楚,傅时砚直接一个电话叫来这家医院的院长。 一问才知道,一个小时前,贺兰煜空降,不由分说地带走了江雾惜。 他又立刻打给裴序淮,后者只说了一句: “到安康医院来吧。” 半个小时后。 傅时砚到场后,推门而入就看见一屋男人。 雄性浓度高到他下意识就暴躁了。 “都在这干嘛,开会?” 贺兰煜冷冷一笑,说:“那你就滚。” 眼见傅时砚要上前跟贺兰煜打起来,裴序淮適时打圆场。 “都少说两句。时砚,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傅时砚一怔,预感不妙。 “你什么意思?” “小惜她....” 傅时砚看见裴序淮眉心紧皱,急道: “到底怎么了?” 所有男人都神色阴鬱。 傅时砚一秒都等不了,他不管裴序淮了,直接转身进入內间,却发现病房里没有江雾惜的身影。 “惜惜?” 他走进来看了一圈,然后发现衣柜的下面夹著一片衣料。 傅时砚屏住呼吸,小心靠近,轻声对著衣柜说: “惜惜,你在里面吗?” 里面半晌没有传来回应,他慢慢打开衣柜的门,看见她靠在衣柜里睡著了,怀里还抱著一个草莓熊。 似乎因为光线的突然亮起惊醒了她,她缓缓睁开眼,看见傅时砚后肩膀一颤,身体拼命往后缩。 “惜惜,別害怕,是我啊。” 傅时砚要去抱她,江雾惜用熊打他的脸,然后趁机爬了出去。 “惜惜——” 裴序淮拦住傅时砚要追过去的动作,说: “她不认识我们了。” 傅时砚如遭晴天霹雳。 “为什么会这样....” “刚刚贺兰煜又让精神科来会诊过,说现在是初始人格出现了,可能因为受到了刺激,发生了退行性失忆。” “那什么时候能恢復?” 裴序淮摇头,看向那边—— 贺兰煜正在用小蛋糕吸引她的注意力,郑熠星蹲在旁边把草莓熊递还给她。 林耀深红著眼睛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看。 “这样也好。”裴序淮说。 傅时砚声线微颤,压低声音道: “什么叫这样也好?她到底在审讯室里经歷了什么?我要告死那个警察!” 裴序淮目光柔和地注视著她抱住草莓熊,说: “小惜如果能忘掉一切不开心的记忆,我愿意重新养育她一遍。” 傅时砚噁心道: “你就是为了当爹,自己去代孕一个吧,別把这种期待加在她身上。” 然后他自己走向江雾惜,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就蹲跪下来,夹著嗓子说: “宝宝,我陪你玩好不好?” 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江雾惜只能待在这里。 之后,五个男人开始轮流来陪江雾惜。 贺兰煜一个人就要陪江雾惜两天,其余每个人只有一天。 要说为什么他如此特殊,是因为这家医院是他的。 而且贺兰煜凭藉他的关係给江雾惜办了保外就医,但是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还得监管到判决的那天。 傅时砚简直要恨的呕血。 医院的事他当初也没少尽心尽力,还是被这个小人捷足先登。 政府那边的审批还是裴序淮疏通的,但贺兰煜猖狂的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只斜了裴序淮一眼,说: “你谁啊,真以为没你就成不了事了?” 贺兰煜对所有人都是无差別攻击,今天轰这个明天轰那个。 但这些男人还得忍。 因为贺兰煜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进不来医院。 连林耀深那种炸药桶都被迫妥协了。 为了时常见到江雾惜,这些昔日谁都不服谁的天之骄子开始练习和谐共处。 奈何贺兰少爷谁都不忍,他这辈子的字典里就没有忍这个字,只有面对江雾惜的时候屡屡受气,但不代表他对別人就没脾气。 所以几人总是说了没几句就打起来。 而在所有男人之中,只有郑熠星能和贺兰煜保持一种微妙的和谐。 贺兰煜把其他男人的底都扒的一乾二净,唯独不知道郑熠星。 他一开始也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但郑熠星骂不还嘴,被懟了之后下次还是很有礼貌的跟你打招呼。 几次接触下来,贺兰煜来发现郑熠星不爭不抢。 他帮江雾惜洗头,郑熠星提前准备好毛巾,试好水温。 他给江雾惜餵饭,郑熠星就坐在一边安静剥虾。 他有时候需要处理一些工作,郑熠星才会默默靠近江雾惜的身边,哄她玩一会儿,除此之外,他从不打扰贺兰煜和江雾惜相处。 贺兰煜慢慢就对他放下戒备,但也仅限於不再冷嘲热讽的辱骂他,態度自始至终还是冷淡的。 但郑熠星並不介意。 或者说,他其实对贺兰煜很感激。 这个案子进展到现在,虽然裴序淮和傅时砚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直接让江雾惜受益的还是这家医院。 贺兰煜接手后翻新了一栋楼,拿出来作为特殊病区。 表面是为了和政府合作,但实际上规格全是按照私立医院超vip的水准装修的,而且所有仪器全部叠代成最先进的设备。 他钱多,有魄力,不爱废话,一接手就踢走了好多不服管的老油条,重新吸纳了很多精神疾病领域的医生来。 这样也是变相的让江雾惜得到了最精尖的治疗和照顾。 与此同时,裴序淮和傅时砚联手,通过一番走动,让楚放的后续有了著落。 所幸楚放始终没有供出名单,这也就成为裴序淮可向上谈判的筹码。 中间种种复杂的勾连就不再赘述,总之,楚放原本可能判死刑,但他把哑舍上交给国家,所有成员被国家吸纳,派放到保密级別最高的任务中,又因没有泄露名单,所以名单中的某位愿意保下他。 因此,最终改判有期徒刑一年。 因为即便他没有杀人,也要为包庇等罪行付出代价。 几个月后,江雾惜的判决也下来了。 第210章 尘埃落定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尘埃落定 “...经司法精神病学鑑定证明,被告作案时处於频繁人格切换的状態,且主人格无控制力,判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现判处被告强制医疗监管三年。....” ...... 六个月后。 安康医院。 厉流錚穿著制服,抱著一捧束,在门口徘徊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进去了。 他递交了探视申请后被放行,根据指引穿过病区。 此时正是病人放风的时间。 走廊里,几个病人拖著塑料拖鞋来回踱步。 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墙漆上投下青白的冷光。 有人对著空气傻笑,有人贴著墙数瓷砖,还有人突然扑向窗栏外的树影,被护工一把拽回。 消毒水味混著汗酸在空气中凝结,像一道无形的铁柵栏。 厉流錚看著那些精神病人,问: “这些全是精神病罪犯吗?” 工作人员为他介绍: “哪有那么多不用死的罪犯,精神病不是免死金牌,只有实在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的犯人才会发给我们强制监管。” 厉流錚看见他腰间的钥匙哗啦作响,跟著他走进一扇又一扇的门,意识到这里和牢笼也並无区別,心中一阵阵发紧。 最后,他被带到一个普通的病房前,对方说: “就是这里了。那厉警官,注意时间,我等会过来锁门。” 厉流錚点头。 他站在门前,来之前了数月做的心理建设此时悄然崩塌,握著门把的手犹豫著要不要推开。 然后,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一个坐在窗户前的背影—— 她正把小腿耷拉在窗沿外面,像是要跳。 厉流錚瞳孔骤缩,倏地打开门,大步走过去將她抱了下来。 “你...” 他看见江雾惜恬静的笑著,手里拿著一张报纸,对他的突然闯入也浑然不知。 “江雾惜...” 他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难受。 厉流錚將她放在床边,柔声问: “你在做什么?” 江雾惜低著头叠报纸,两条瓷白的小腿耷拉在床边晃啊晃,还哼著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厉流錚也坐在她身旁。 过了半晌,他才干巴巴地说: “我要去执行任务了,你还记得斑斕吗?” “......” “我不会让斑斕再进入內地,虽然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但总要有人做这件事。” “......” “或许三年,或许五年,总之我完成任务后,一定会回来看你。” “......” “江雾惜,你恨我吗?” “......”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听上很恨虚情假意,但如果你能恨一下我就好了。” “......” “...我没想过会把你变成现在这样,对不起...” “......” “我喜欢你,如果我们不是以这种方式认识....” “做好啦!” 他看见江雾惜高高举起手中的东西——用报纸叠的帽子。 厉流錚红著眼,目光追著她,喉结翻滚了几次,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见她眼神清澈懵懂,捧著帽子说: “这是飞行器,戴在头上就可以飞。嘘,別告诉別人,送你。” 厉流錚再也绷不住,侧过脸擦了把泪。 几秒后他就强撑著转回来,哭著笑了,说: “谢谢你。” 然后他把自己的警察帽摘下来,低下头。 江雾惜给他戴上了报纸帽子。 “现在你可以飞了,遇到危险也不怕。” 厉流錚注视了她一会儿,看见她的气色红润,甚至比之前瞧著精神更好,才打消了来之前的种种担心。 他缓缓拥抱住她,像抱著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说: “江雾惜,我的余生都会用来向你赎罪,所以我一定会活著回来的。” 江雾惜依旧哼著歌,將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在厉流錚看不见的地方,眼底闪著细碎的光芒。 探视的时间很短暂,厉流錚带著他的愧疚走了。 走之前反覆嘱咐工作人员要把她病房的窗户焊上保险栏杆。 江雾惜坐在窗台上,摇晃著小腿,看著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几分钟后,就有人打开了病房门。 林耀深紧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坐在那儿啊!” 林耀深把她抱下来,亲了亲她的脸颊,问: “走吗?” 江雾惜等到彻底看不见厉流錚的车了,才说: “好。”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孩童的天真神色,她按著林耀深的肩膀一跳,抱住他的脖子,说: “背我回去。” “你昨天晚上在床上这么骑我多好。” “废什么话,快走。” 林耀深背著江雾惜穿过一条空荡的走廊,乘电梯下到地下,又换另一个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门一开,里面和外面的装潢简直反差拉满。 林耀深稳稳踩在大理石瓷砖上,邀功道: “已经在这边住满六个月了,我递了申请,等批好咱就回家。” 有规定强制医疗的监管时限至少需要六个月,所以时间一到林耀深就立刻去申请了。 他很开心自己终於派上用场,而且是大用。 他以弟弟的身份递交了监管申请,只要裴序淮疏通政府的关係,加上医院这边贺兰煜的鑑定评估,江雾惜就可以转为家庭监管。 以后只需要来医院定期评估就可以。 他以后就是江雾惜的监护人了,这可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有钱就能做到的事。林耀深得意的想。 然而事实上,江雾惜早在让林耀深去公证亲属关係的时候就想到这一步了。 所以此刻她只是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林耀深不满道: “你还在想著那个警察?是玩腻我们了?” 江雾惜揪著他的耳朵往两边扯,说: “好事就是你一个人干的,坏事就成了你们了,真是一点不吃亏啊。” 林耀深把她往上顛了顛,跑了起来,江雾惜叫著喊停,两人玩闹了一路。 客厅里,裴序淮听见他们的声音,合上笔记本。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看见林耀深背著她进来。 “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 林耀深不服道:“那怎么了,反正这边只住了这么一位小祖宗。” 说著托著江雾惜的小屁股往上顛了下。 江雾惜说:“不玩了,我要下来。” 她从林耀深背上下来,走向裴序淮,问: “公司有事?” “处理完了。” 裴序淮拉著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把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摸著她的头髮,低声和她说话。 “见过了?” “嗯。” “那怎么还不开心?” 江雾惜想说厉流錚可能要去做臥底了,但觉得这事还是不能隨便说,於是张了张嘴,没出声。 裴序淮看在眼里,却脑补出另外的意思,他静默一瞬,嘴唇吻上江雾惜的耳朵,贴著她的耳廓问: “他看上去很倔,能像我一样在床上陪你疯,伺候你?” 江雾惜躲开,“你说到哪儿去了?” 裴序淮的手已经从她的后腰处抚上去,燥热的掌心贴著她的脊背。 “乖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第211章 爭名份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爭名份 江雾惜知道裴序淮指的是什么,无非是她之前亲口答应的“报答”。 倒不是她想耍赖食言,而是从审讯结束后,为了掩人耳目,江雾惜一直在装疯。 就算判决结果下来,这场戏她也坚持唱到了最后。 所以这些男人这段时间也一直蒙在鼓里,以为她真的疯了。 患难见真情,也是因为这个契机,让江雾惜看清了他们的真心。 她本以为他们会对自己失去兴趣,或者乾脆甩手远离不趟这趟浑水,没想到不仅没有一个人放弃她,甚至他们还动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她周旋,要说没有一点动容是假话。 几天前她已经和人格做了交接,恢復正常。 这些男人里属裴序淮最先回过味来,恐怕他已经想明白了江雾惜谋划的所有关节。 思及此,江雾惜没有拒绝他发出的邀请,说: “那就去里面。” 裴序淮唇角微勾,將她抱起来。 眼见两人径直就要进去,林耀深抗议: “今天是我的时间,凭什么?” 裴序淮根本不理他,江雾惜被他打横抱在怀里,此刻攀住裴序淮的肩膀,对林耀深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晚点补偿你。” 林耀深別彆扭扭,“你最好说话算话。” 说完带上门走了,没一分钟又回来了,絮絮叨叨: “有套吗?別太久了啊。哦,应该也不会很久,毕竟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 一个枕头直接砸了过去,林耀深『砰』的关上门走了。 江雾惜舒展的躺在柔软的床上,看著裴序淮手里还有一个枕头,笑著说: “干嘛这么躁,不像你。” 裴序淮攥住她的脚踝,让她踩在自己的胸肌上,亲吻她的脚尖。 素日淡漠的眼此刻变得十分勾人。 裴序淮问: “我在这里,你为什么还说晚点找他?” 江雾惜脸不红心不跳地扯:“骗他呢,你最重要。” 裴序淮看见她眼底的虚情假意,也不拆穿,甚至十分受用—— 她还愿意骗我,就是对我有情意。 于是之后两人的顛倒、癲狂都顺理成章。 江雾惜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灌满泡沫的玻璃瓶,身下是不断衝上的浪潮。 裴序淮像是饿狠了,中间只抱著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凿。 江雾惜从不知道他还有这样失去理智的一面。 她一开始还试图在上面占据上风,后来发现他的体力用不完似的,乾脆躺平让他服务。 到后面的时候她都乏力昏沉到意识模糊,隱约听见门外传来林耀深的声音,沉重的眼皮抬了抬,下一秒就被裴序淮的掌心盖住了。 他在她耳边温柔低语:“睡吧,乖。” 然后江雾惜醒来就是第二天中午了。 吃饱的裴序淮已经西装革履的去公司开会了,走之前给她留了便利贴,让她醒来隨时找他。 江雾惜没找他,打理好自己后出去,看见林耀深怨夫一样坐在沙发上,闷著个脸。 而他旁边坐著同样脸色很差的贺兰煜。 两人见她出来,异口同声道: “昨天为什么把我关在外面?” “今天不是我的日子吗?” 江雾惜在心里嘖了一声,面上眨眨眼,说: “不知道啊,找裴序淮。” 他占了便宜,总要承担一些火力吧。 之后江雾惜骗林耀深先回去,哄了贺兰煜几句,耳根总算清净了一些。 贺兰煜与她十指相扣,阴惻惻地看著她,问: “之前是因为你生病,我才忍著他们,你难道想就这么一直鬼混下去?” 江雾惜装听不懂。 “啊?你说什么?我脑子有点不好用了。” “你別跟我装!”贺兰煜咬她的唇,“你给我一句准话,到底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江雾惜见这个不好骗,嘆了口气,垂下眼说: “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有了污点,怎么还能配得上你呢?” 示弱这一套对贺兰煜永远管用。 只见他心疼的皱起眉,声音软下来,安慰道: “怎么说这些,本来就是那一家人对不起你,死了活该,我要是认识你早些,我就帮你杀....唔。” 江雾惜捂住他的嘴。 她丝毫不怀疑贺兰煜真能干出来,经过这次她彻底了解了贺兰家的实力。 “不要口出狂言,我们现在必须低调一些。” 这句话里的『我们』两个字让贺兰煜心怒放,他亲了一下她的手心,说知道了。 “那你想怎么办?” 江雾惜见他现在稍微能听进去话了,说: “我跟你明面上是肯定不能有关係的...” 眼看贺兰煜又要急,江雾惜立刻说: “当然和其他人也不能有关係。” 贺兰煜那张精致的脸上怒意散去了些,盯著她说: “我知道,国內人多嘴杂,一旦被人发现我和你的关係,或是你和傅时砚他们的关係,我也担心会查到你身上,到时候牵连出许多来,不好。” 江雾惜欣慰的点头,及时给予夸奖: “你现在也会为我考虑了,我很高兴。” 贺兰煜冷哼一声,“我时时刻刻都在为你考虑,是你没有心罢了。” 江雾惜亲亲他,说: “我有的,这次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都看在眼里。我从前还不相信你会为了我放下你的骄傲,与他们相处的这么好,现在我知道了,你的真心是最独特的,我很感动。” 贺兰煜被她灌了迷魂汤,高帽戴上了,心中想说他也没和他们相处的多好,嘴上却没反驳。 他被她亲的舒服极了,正动情想要深入时,听见她说: “所以你一定不忍心我为难,对吗?” 贺兰煜直觉不对,皱眉看她,“你什么意思?” 江雾惜真诚的眨眨眼,说: “我在別墅给你留了一个最漂亮的房间。” ...... 那天,贺兰煜最终还是闹了起来。 江雾惜哄也哄了,骗也骗了,骂也骂了,最后两个人吵起来,贺兰煜哭著喊: “你滚出我的医院!江雾惜,你对得起我吗!” 最后还是郑熠星及时过来將贺兰煜拉出去,才勉强结束了这次的“纷爭”。 林耀深听说后在群里奚落贺兰煜—— “別追了追不上(已婚版):要不说某些人就是矫揉造作呢,一天天的还非觉得自己特重要,其实屁也不算” “裴序淮:这是什么群?” “syan:骂谁呢?” “佚名:大家都少说两句” “別追了追不上(已婚版):谁对號入座说的就是谁” “別追了追不上(已婚版):群名不写著呢吗?” ——八块腹肌排班群(5)。 “裴序淮:......” “syan:脑子有病” “折枝兰:现在的保胎技术还是多余怎么把你生出来了呢哦原来你是胎盘啊不如回去重新投胎吧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个死爹妈的东西” “佚名:....那个,都冷静一下啊” “別追了追不上(已婚版):你看你看,又急” “別追了追不上(已婚版):不就是她不要你了吗,其实她早就跟我说过你个性难搞让她很累,兄弟听我一句,你们不合適” “折枝兰:滚,傻逼” “syan:掰了?” “折枝兰:你也滚。” “折枝兰已退出群聊” “佚名:......” “佚名:我去劝劝他吧,小惜也不是那个意思” “裴序淮:我走之后发生什么了?” “佚名:我具体也不太清楚,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贺兰煜跟小惜吵起来了,额,也不算吵吧,一直是贺兰煜单方面在对她输出,她就一直捂著耳朵,然后贺兰煜就开始哭,哭了一会儿又开始吵,后来我就把他拉走了” “別追了追不上(已婚版):哈哈,我就知道他早晚要被她厌弃” 在林耀深洋洋得意抱著手机水群的时候,裴序淮和傅时砚同时给江雾惜发去了消息—— “裴序淮:忙完来接你出去散散心吧?” “syan:宝宝,想我了吗,老公等会就回去了” 江雾惜看了眼,已读不回。 她虽然清楚贺兰煜接受不了她这种感情状態,但再发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发疯谁不会啊,她可是专业的。 她本来不想过河拆桥的,但贺兰煜既然接受不了,那她就体面的不打扰好了。 这几个男人都一心一意为她,她冷落谁都不好。 唉,男人。 唉,心烦。 江雾惜乾脆偷偷溜出医院,打算到奶奶那边躲两天清净。 奶奶已经玩了一圈回来了,江雾惜刚踏入正门,远远就听见厅內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傅家人此刻都在里面,还有个脸生的小伙子跪在地上。 她看见李阿姨躲在外面,忙问: “这是找到私生子了?谁的?” “哎哟,哪儿啊,那是老太太的男朋友。” 江雾惜大吃一惊。 她再定睛看过去,那小伙子眉清目秀,身上有股清澈愚蠢的气质,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此时傅明堂气的血压高了,傅臣阁也是黑脸,傅大夫人两头劝。 老太太则昂著个脑袋,撇嘴道: “倒反天罡,你们还管起我来了?” 傅明堂气道: “妈,您也不看看您这年纪,这不是...这不是为老不尊吗!?” 傅臣阁也说: “这都能做您孙子了,我就说当初不该让您出去旅行,现在还搞了个人回来。” 老太太刀枪不入,舌战群儒: “一把年纪怎么了?我谈恋爱你钱了?我又没拿你们的钱包养他。我开心,我乐意,怎么了?” 人老了就是个老小孩,固执任性都是轻的,胡作非为的事也不光老太太一个老人家乾的出来,是共性问题,归根结底还是曾经亏待自己太厉害,老了之后,日子一天天倒数,什么都想试试。 “外面六十岁老头找小妞的多了去了,我找个人在我跟前解解闷,你们怎么就这么看不惯?” 傅家人见做不了老太太的主,转而向小伙开炮。 “你要多少,说吧,拿了钱赶紧走,別逼我报警。” 江雾惜听到这里就想走了,但傅时砚眼尖,一下就看见了她。 他让管家立刻出去把她请到后院去。 没一会儿,傅时砚从那边脱身,脚步匆匆赶去见她。 绕过游廊,只见她正在餵鱼。 还是一样的场景,但心態却已经天翻地覆。 傅时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道: “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江雾惜没回他,而是看著池子里的鱼直皱眉。 “来財真的不能再胖了,快沉塘了都。” 傅时砚笑,双手撑在栏杆上,把她圈在自己身前,和她一起看了会儿鱼。 江雾惜问: “事都解决了?” “没呢,我爸跟大伯正生气,我看著还得掰扯半天,就先来找你了。” “你看上去倒是不反对奶奶恋爱?” 傅时砚看著她侧过来的脸,日光正好斜照在她脸上,有一圈毛绒绒的光晕,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亲了亲,才说: “爱情这东西,也不是克制就能不发生的,我最懂。” 两人又在后院牵著手散了会儿步,等到管家来匯报说傅家人都走了,傅时砚才牵著她出去。 江雾惜如今处境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连洛姍姐都没告诉。 但她实在有点想奶奶了,所以今天过来了。 一见面,江雾惜抱著奶奶的腰撒娇。 奶奶被她故意闹了一会儿,心情好了起来。 “小惜,怎么这次去了这么久?” 江雾惜的事傅时砚没跟奶奶说,所以奶奶只以为她去出差了。 她不知道傅时砚怎么说的,一时没对上口供,说: “就是上学的事,考察学校来著。” “上学?不是说弄什么分公司吗?” 江雾惜一怔,傅时砚立刻道: “对,半工半读,她可忙了。” 奶奶疼爱晚辈,但也是极为开明的老太太,她非但没像普通长辈那样说些搞那么忙干嘛之类的话,而是给她打气: “好,忙点好。多学,多看,多实践,本事就长在自己身上了。咱家里虽说能让你一辈子富足,却不能帮你消除空虚。人一定要找到自己的支点。” 说著说著,老太太神情一转,嘆道: “我就是没有自己的支点,一辈子总把別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老了老了,每天睁开眼就是空虚。” 江雾惜认真受教,並劝慰: “您这还空虚呢,不是有帅哥都拜倒在您的裤腿下了?” 傅时砚也跟著打趣:“奶奶,您太时髦了。” 老太太哈哈大笑,说: “你们还真信啊。” 江雾惜和傅时砚对视一眼。 傅时砚问:“这不是您找的小鲜肉吗?” “哪儿啊,你爷爷他战友的孙子,人家是中戏的,我专门找来做戏气你爸他们的,谁让我前天打电话叫他们来吃饭,一个来的都没有。” 这还不是老小孩是什么? 傅时砚哭笑不得的摇头。 一时间眾人都鬆了口气,只有江雾惜抱著奶奶说: “我以后常来。” 第212章 新的生活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12章 新的生活 最后江雾惜和祖孙俩还有鲜肉一起吃了饭,其乐融融。 晚上,傅时砚开车送江雾惜回去。 江雾惜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见他在车后面一直不上来,问怎么了。 傅时砚说:“你来帮我一下,好像有点故障。” 江雾惜心想我能帮你什么,又不会修车,但她还是下去了。 刚走近,只见后车盖自动上升,入目是一车厢五顏六色的鬱金香。 傅时砚的目光始终注视在她身上,神色温柔。 “饭后小惊喜。” 虽然是非常老套的把戏,但胜在出其不意。 江雾惜轻笑,故意说: “还好不是求婚。” 傅时砚敛眸,抱住她,闷闷地说: “不能求婚吗?” 江雾惜看著他,眼里已经有答案了。 他们之间夹了太多,一开始是楚放,后来是林家,再后来又做过一段时间乾亲,前段时间傅时砚为了她多方走动已经让圈里传的沸沸扬扬,所以两人实在不宜有任何牵扯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根本原因还是,他错过了获得她真心的机会。 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关係,但他没有好好把握,没有真正去了解她。 傅时砚眼底都是懊悔,但仅一瞬,他就恢復如常。 此刻那些里有一个戒指,但傅时砚没有再提。 他凝视著江雾惜,说: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答应他们中任何一个。” 江雾惜点头。 她本来也不打算对任何一个人负责。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上学。 她现在这种情况,国內自考是没戏了。 虽说林安妮死后,江雾惜的最后一个威胁都没有了,但是本性使然,她不想给任何人拿住把柄的机会。 所以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脑子还没坏,她正在筹备出国的事。 这次她只能从预科开始老实读起,虽然语言不是问题,但读法律有很多专业词汇,而且对语言要求比较高,江雾惜觉得去那边泡上个三五年也是好处。 而且上完学將来还是要考虑事业发展的问题。 国內到底还是有桩命案在身上,精神病成为她永远的標籤了,这註定没办法施展拳脚。 所以江雾惜正在紧锣密鼓的为自己出国做准备。 郑熠星看见她干劲十足,由衷为她开心。 同时他也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没有了她的京市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郑熠星也想跟她出国,但目前只敢默默计划,还没有跟她正式商量。 因为他怕她会嫌自己麻烦不带著他。 郑熠星的信息收集能力很强,所以江雾惜也没瞒著他,让他帮忙找国外学校的申请简章。 两人抱著电脑在床上待了一整天,江雾惜弄材料弄的腰疼,发了条朋友圈感嘆: “有的人活著,但她的腰已经死了。” 晚上的时候,有人敲门。 郑熠星去开,却怔了一下。 “您好,我是运动康復师,是贺兰少爷让我来的,说要给江小姐做理疗。” 郑熠星看著对方礼貌的笑脸,一向待人亲切的他迟疑了。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小惜曾经要找的刘政。 郑熠星看过他的照片,后来也听江雾惜说过当时要找他的原因。 刘政见对方没有放自己进去的意思,尷尬道: “先生,请问....” “不需要。” “啊?可是贺兰少爷....” 郑熠星直接关上了门。 他的手握著门把紧了又松,最后放下。 郑熠星走回里间,看见江雾惜正在床上倒立,看见他回来对他笑著问: “谁啊?” 郑熠星很珍惜她现在的状態,也知道她走过多么崎嶇的路。 因此,他不希望她又陷入之前的烂事中没完没了。 小惜明明已经要开始无比光明的未来了。 郑熠星不允许任何人撼动,或者来徒增噁心。 他喉结滚动,说: “护士来查房,我打发走了。” 江雾惜『哦』了一声,翻滚回床上,继续整理申请材料。 她突然想起来,现在她还需要应对最后一次精神评估才可以出院,贺兰煜之前答应会帮她,不知道现在两人吵架了他会不会食言。 又或者,贺兰煜那种记仇的性格,该不会故意卡她,要继续关著她吧.... 江雾惜越想越觉得不稳妥,於是给贺兰煜主动发了条消息。 与此同时,贺兰煜正在因刘政的匯报发火。 “什么叫门都没进去?” “就是...有个先生说不需要...我就....” “废物!” 贺兰煜掛掉电话,惴惴不安。 她是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其实那天跟她吵完贺兰煜就后悔了,但是他立刻回去觉得没面子,林耀深还在群里拱火,让他更加憋闷。 为什么她身边的男人这么多?要是能死两个就好了。 所以这些天他几乎24小时盯著她的动態,终於被他找到一个台阶。 看见她说腰疼,他立刻把自己以前的理疗师送上门,就是想示好。 该死,竟然门都没进。 贺兰煜正想看今天到底是谁在陪他,打开手机才想起来自己一气之下把群退了。 他抬腿踹倒了办公室里的画架。 『嗡——』 强提醒消息! 是她! 贺兰煜还没摸到手机眼睛就亮了起来,但解锁前又挣扎紧张起来。 万一....她是警告自己不要再去骚扰她呢.... 毕竟上次他真的气疯了所以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贺兰煜深吸一口气,戒备的点进去,紧张的下拉,看见一个表情包—— 台阶。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表情包就是一个台阶。 贺兰煜怔了两秒,整张脸恢復了生机,眼底泛起隱隱泪光。 另一边。 江雾惜隨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试探,过了两分钟,贺兰煜都没回,心想这次他应该是真生气了。 为了自己能顺利出院,她穿上衣服决定去认真哄一哄。 “手机响。” 郑熠星自然的把她的手机递过来,然后继续帮她改paper。 江雾惜正穿外套,点开一看,一篇长长的小作文发了过来,字数之多几乎要赶上自己的paper。 她没有耐心看,滑到最后,就看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这次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你可以原谅我吗?我真的会改。” 江雾惜回了个好,然后又脱掉了外套。 郑熠星见她又爬回床上,问: “刚刚不是说要出去?” “又不用了。” 贺兰煜能自己哄好自己。 第213章 东窗事发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13章 东窗事发 精神评估最终毫无悬念的过了。 江雾惜拿到政府、医院、监管局三方的文书后,低调出院,回到了颐和原著。 由於她目前所有的帐户都是冻结状態,出院后,她先后收到了好几张黑卡。 裴序淮、傅时砚、贺兰煜、林耀深都给了她卡,郑熠星的本来就在她手里,她其实也不太分得清哪张是谁的。 但江雾惜只是日常生活会刷一刷,真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她没用那些男人的一分钱。 这天,她约了傅洛姍出来。 江雾惜在电话里跟她简单解释过始末,见面后本以为傅洛姍会详细问她,没想到她只是问: “那你未来什么打算?” 江雾惜笑了,问: “你好像从来不怎么问我以前的事。” 傅洛姍说: “如果我问了,你无非是说真话或假话,假话我不需要听,而且我觉得你会对我说真话。那我势必也要承担一些知道真相的风险。想来想去,倒不如不问。” 傅洛姍是一个永远只把目光放在前方的人。 这番话换別人或许会觉得傅洛姍冷情,但对江雾惜而言反倒鬆了口气。 “那我直说了,洛姍姐,我想移民。本来是打算想申请到学校再办出国的,但我这个情况,签证不好办,能办下来签证的地方,我又不想去。” 傅洛姍点头道: “如果是这么个情况,那確实移民比较合適。” “对,但我没渠道。” “这个好说,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靠谱。” 江雾惜笑著道谢,傅洛姍好奇道: “傅时砚个大活人就在你身边,你怎么不用他?他的人脉比我广。” 江雾惜说:“不想再麻烦他。” 事实上也不光是傅时砚,那些男人她都不想再麻烦他们。 以前是为了復仇而不得不利用他们,现在这桩事了了,江雾惜想著自己能解决的事就不愿麻烦他们。 傅洛姍知道她的心理,劝道: “小惜,人和人之间是需要连结的。就好比你和我,今天你麻烦我,明天我才好意思麻烦你呀。这样有来有往之下,大家的感情才能升温。” 江雾惜若有所思。 回去后没几天,傅洛姍就让江雾惜和移民局的人接上头了。 江雾惜了解清楚后,选择投资移民的方式,最终决定去希腊。 首先美国、加拿大这样的国家,排期长,审查严格,光是资金来源合法这一项江雾惜就不经查,而且还有一些附加条件,比如需要有投资、高管、创业等背景。 但是希腊不一样,只需要50万欧元在当地购置房產,就可以获得欧盟居留权,並且审查相对宽鬆。 而江雾惜看中希腊的原因是,只要持有希腊居留卡,可以免签自由进出26个申根国家,比如法国、义大利等。 到时候她想要去哪里上学都可以,天高任鸟飞。 如果人生是一场游戏,那她能点亮的地图板块就变得更大了。 这个世界有很多未知在等著她去探索。 好在她之前未雨绸繆,把一部分资產转移到了海外的帐户。 钱是够的,现在只差一个乾净的移民身份。 於是江雾惜找到了郑熠星,问: “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郑熠星愣住,半晌才回神,结巴道: “怎、怎么结?” 江雾惜以为他问的是结婚形式,说: “就是去登记领红本本那种结。” 郑熠星掐了一下自己,一下不够,又掐了一下。 “我...我是说怎么会结婚,不是,我的意思是,有点突然,也不对,我是愿意的,我是想说....” 江雾惜捧住他的脸,说: “你先不要立刻答应,我想你认真考虑。因为和我结婚后,我会用你的身份办理移民,然后根据移民申请规则,你可以携带配偶,也就是我,一起前往希腊。所以我需要你想好,你愿不愿意和我离开这里,离开你的家人朋友,去陌生的地方生活。”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看见郑熠星的眼睛亮的惊人,甚至还有些湿润。 郑熠星拉住她的手,说: “我不用想,我愿意。” “你確定吗?你不需要问问你爸妈?” “我们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那倒也不是,还是可以偶尔回国。” “那就没关係的。” 江雾惜想了想也对,郑熠星是主申请人,甚至也可以让他的父母一起移过去。 她跟他说了这个信息,郑熠星说会询问父母的,但是他內心的打算是先不要节外生枝。 不是他心狠要拋下爸妈,而是小惜现在的案子刚结束不久,先让她安稳的过去,没有后顾之忧以后,到时候再打算是把爸妈接过来还是他每年回国几次。 总之一切都是在变化的,最重要的是小惜。 郑熠星想通这一点后,知道自己这个配偶的身份只是捡了个便宜。 他犹豫著抬眸,看著她的眼睛问: “为什么选我?” 江雾惜也不隱瞒自己的想法,坦白告诉他: “他们几个的资產级別如果要移民,是会惊动国家的,林耀深是我名义上的弟弟,倒是可以,但怎么说....我觉得他做事不如你稳妥,太喜形於色,容易坏事。” 郑熠星垂眸,说知道了。 江雾惜见他神色低落,停了几秒,然后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嗯?” “我觉得,日子如果是和你过,应该不差。” 这已经是一句非常高的评价了。 在医院监管的这段时间,江雾惜观察过他们。 贺兰煜骄纵,裴序淮心眼多,傅时砚没新鲜感,林耀深肤浅,还有一个她最满意的人选现在在牢里关著,所以比来比去,郑熠星是不二人选。 他脾气好,总是与人为善,但並不是全无主见。 江雾惜对他知根知底,也很放心,加上两人的相处虽然不是激情型的,却很舒服。 “郑熠星,你如果心里有委屈,是可以拒绝我的,没关係。” 话刚说完,郑熠星就紧紧攥住她的手,说: “我不委屈,我愿意,我想和你结婚,我刚刚只是...只是一直觉得婚姻离我太遥远了,我没奢望那么多....” 的確,他们同岁,现在结婚是有点早,但也迫於形势,只有结婚才能把自己解脱出来。 江雾惜亲了亲他,给他信心道: “我也是第一次结婚,以后请多包涵。” 郑熠星忍不住笑了,然后嘴唇动了动,红著脸说: “好的....老婆。” 江雾惜闻言怔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尷尬,有点....想欺负他。 这么想的,她就这么做了。 饱餐一顿后,第二天两人就去领了证。 之后两个月,江雾惜和郑熠星都在筹备去希腊的事。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表露出来,本来是想所有办好后再宣布,没想到,“东窗事发”了。 第214章 给个说法吧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14章 给个说法吧 事情是怎么败露的呢? 还要从领证当天说起。 江雾惜对结婚这件事的態度有些公事公办,从进入婚姻登记处到出来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领完证又马不停蹄要去办別的事,是郑熠星拉住她,提出要不要拍张照片留个纪念。 “刚刚在里面不是拍了吗?”江雾惜问。 “...在里面拍的是结婚证照片。”郑熠星努力掩饰著情绪,笑著说:“没事,那,你先去忙吧。” 江雾惜觉得郑熠星看上去有点像忍气吞声的新婚小丈夫,说: “来拍吧。” 郑熠星一扫阴霾,立刻说: “好,就拍一两张就好了。” 说著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头纱发卡给她戴上。 江雾惜怔了一下,意识到原来他是想要婚礼的,而自己什么都没给他,两人说好了酒席婚礼都不办,就是单纯领个证。 此时郑熠星一脸开朗的和她自拍,找了几个角度都不满意,於是拜託路人帮他们拍一张。 民政局前,两人十指相扣,郑熠星傻气的举著结婚证,笑容灿烂。 江雾惜轻笑,难得的配合了他,也跟著举起结婚证,看著镜头笑。 这一刻在照片中永远定格。 路人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夸:“真是郎才女貌,你们真般配。” 郑熠星如果有尾巴,此刻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他按捺住想要炫耀的心,仅仅只是把这张照片设为壁纸,甚至都不是锁屏壁纸,而是谨慎的选择只是设为主屏幕壁纸。 可就是这么巧,林耀深因为这些天发现郑熠星和江雾惜总是出双入对,两人感情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好了,他危机感爆发,想知道郑熠星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所以趁郑熠星不在,悄悄拿到了他的手机。 他试了三次,都是输入的和江雾惜有关的密码,都解不开锁,心想反正可以找自己哥们儿帮忙强行破解,所以不甘心的又试了第四次。 谁知道伴隨著手机锁定消息弹出的同时,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林耀深嚇得拿著手机左右手来回倒腾,试图关机没用,一直到郑熠星出现,他还欲盖弥彰的塞进沙发缝里用抱枕盖上。 整个空间持续响著警报。 郑熠星就算再好的脾气,此时也真的生气了。 “你动我手机干什么?” 他手机设了一套自动警报的代码,不仅別人无法强行破解,一旦锁机后里面所有的文件都会自动销毁。 他走过去一把推开林耀深,也不理会他的强词夺理,进入房间把手机连上电脑解开。 还好,她的照片都还在,销毁的是本地文件,而且云端上也有备份。 此时恰好林耀深走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主屏幕的合照。 他嘲笑道:“我看你真是疯了,这种照片都p。” 郑熠星的火被这句话点燃。 “你凭什么觉得这是假照片?” “难道不是吗?” 林耀深嗤笑,拿起他的手机仔细瞧。 “她怎么可能跟你拍这种照片?p的还挺像那回事,是下载的领证网图ai换脸的吧,誒,你也教教我怎么弄的吧。” 郑熠星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怒视他: “我们就是结婚了!请你別来侵犯我的隱私!” 林耀深脸上讥讽的笑在对上郑熠星认真且愤怒的表情后,逐渐凝固。 “你再说一遍。” 郑熠星皱眉,意识到自己失言,低头迴避他的追问。 他不愿给小惜添麻烦。 可林耀深紧咬不放,“你说啊,你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贱货!” 郑熠星咬牙看他。 林耀深阴著脸盯他,“你不说,我现在就去问她!到时候丟脸的是你!” 郑熠星怕小惜因自己走漏消息而生气,拦著林耀深不让他走,林耀深笑话他。 “怎么不装了?还结婚?你配吗?她根本不可能跟你结婚!” “你为什么总要出口伤人?我没有得罪过你。” “放你妈的屁,死绿茶男,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天天的就会装好人!” 郑熠星第一次动手了。 他实在忍无可忍,直接一记左勾拳打在林耀深脸上,林耀深气疯了,顿时还手,两人扭打在一起。 林耀深发誓这次决不轻饶他,还打电话叫来贺兰煜,他不断挑衅贺兰煜的神经,说: “你知道她最疼的是谁吗?就是郑熠星,她都跟这人领证了,你还在那儿委曲求全。贺兰煜,我都替你不值。” 贺兰煜不屑一笑,说: “林耀深,你治治脑子吧。” 林耀深知道他不信,拍了一张郑熠星的手机壁纸发过去。 郑熠星抢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林耀深觉得还不够羞辱他,又把照片发在了群里,本意是想让所有人看看郑熠星这种不要脸的自我欺骗行径。 谁知.... 半小时后,所有男人前后脚都来到颐和原著。 郑熠星被他们冷著脸盘问—— “这照片里的结婚证是怎么回事?” 林耀深疑惑他们怎么抓错重点,说: “这照片一眼假啊。” 傅时砚阴著一张脸,说: “不是假的,我找技术部鑑定过了。” 林耀深傻了,猛地看向郑熠星。 裴序淮的脸此刻也冷若冰霜,沉声说: “我刚刚找人查过了,他们的確登记了。” 贺兰煜闻言死死盯著郑熠星,阴鷙道: “丧偶不就行了。” 林耀深揪住郑熠星的领子问: “你们结婚了?不是,她答应和你结婚?她为什么?不对,你凭什么?” 郑熠星在四个男人的联合逼问下,无奈说出了事实。 於是,江雾惜今天回家的时候,看见五个男人严肃的坐在桌前,同时向她投来冷峻的目光。 她顿了一下,停了五六秒,举起手挥了挥,露出微笑: “hi~” 林耀深是最存不住气的,猛地站起来直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 “hi什么hi,全是你睡过的人,装不熟?” 江雾惜只觉今天在劫难逃了。 她先看向郑熠星,郑熠星自责的低下了头。 然后她又看见裴序淮双手交叉坐在那里,拿出了工作时谈判的气场。 “小惜,我们都知道了,你给个说法吧。” 一旁的傅时砚则双腿交叠,手腕搭在椅背上,从她进来后冷冽的双眼就一直盯著他。 此刻江雾惜跟他对上视线,傅时砚压著清绪,更显阴沉,他说: “你答应我什么了?嗯?” 江雾惜目光游弋,瞥到贺兰煜从头到尾都没看自己一眼,一言不发,一直在用手帕擦著手里的餐刀。 没来由的,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第215章 和我结婚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和我结婚 所有男人都屏息凝神的等她开口,结果江雾惜第一句话就把火药味拉满—— “没错,我现在的確已婚了。” 贺兰煜直接把刀插在了桌子上,刀把嗡嗡作响。 “那我就杀了他,然后自杀。” 江雾惜问:“那你不杀了我吗?” 贺兰煜红著眼说:“我就是要你活著痛不欲生,后悔一辈子。” 江雾惜:“哇哦,好厉害的惩罚。” “你!” 裴序淮及时打断,说: “小惜,你別再刺激他了。我们认真谈谈可以吗?” 江雾惜点头,走过来坐在主位上,並不解释,而是说: “你们问吧。” 傅时砚在裴序淮张嘴前说: “惜惜,你想出国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难道这点信任你都不愿意给我吗?” 江雾惜说: “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我有能力做到的事情,我就会自己想办法去做,这和感情是两码事。而且我们一起经歷了这么多,难道你到现在还要怀疑我不信任你吗?” 傅时砚哑口无言。 林耀深是绝不放弃踩任何人一脚的,他立刻对江雾惜说: “对啊,我就相信你。所以你不会把我丟在国內,对吧?” 这倒让江雾惜沉默下来。 林耀深直起身体,皱眉道: “你不会没想过带上我吧?他们无所谓,我和你是家人啊。” 贺兰煜嗤笑,“哪门子的家人,真入戏了?” 说完他阴冷的盯著江雾惜,问: “你要去哪个国家?” “希腊。” 贺兰煜一扫阴鬱,一瞬间安静下来,挑了下眉,说: “无所谓,反正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 但其他人没有这么淡定。 江雾惜嘆了口气,说: “我从没说过我要跑啊,我暂时没告诉你们我的打算,是因为不想受到情感的左右而影响我的决策过程。” 裴序淮闻言表情有片刻的鬆动,目光柔和了一点,说: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其实也捨不得我,对吗?” 其他人听到裴序淮的话,表情五味杂陈。 江雾惜说: “一直以来我都在屏蔽自己的情感,但我也是人,我也会因为对你们的感情不可避免的產生很多偏离自己目標的想法。 其实我是困扰的,因为我本不需要考虑这些,一走了之。但那样做我会觉得有些....” 所有人都在等待她袒露,期待她表达她的喜欢。 江雾惜歪头想了会儿,才说: “...有些残忍?” 傅时砚眼底黯了下去。 裴序淮嘆了口气。 贺兰煜神情复杂。 林耀深茫然。 因为他没听懂,问: “所以你是因为觉得我们几个可怜,才没有不告而別?” 江雾惜露出同款茫然,说: “也许?我也不知道。” 当她试图拿出真心,想要与人坦诚相对,反而有点感到陌生。 “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我已经把你们当做我的人了。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这种关係,我能够理解....” 江雾惜说著垂下眼,表情也有些低落。 “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郑熠星坚定地握住她的手,把力量传递给她。 林耀深没想那么多,直接就说: “你在哪我在哪,我离不开你。” 就算林耀深有再多不甘心,他也很清楚的知道,是他需要江雾惜大於江雾惜需要他,所以他早就认了。 裴序淮的眼底有欣慰,也有酸涩,但还是对她露出宽和的笑,说: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態度,现在我知道了,接下来我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小惜,我尊重你的决定。” 林耀深不懂他云山雾罩的在说什么,直白地问: “所以你要怎么做?” 裴序淮看著江雾惜说: “摩根分公司的业务还需要搭建,我想未来我们会有很多时间在一起。” 江雾惜点点头,並不意外。 她知道裴序淮有能力也有魄力和她在一起,只在於他如何平衡和取捨。 然后她看向傅时砚,见他半晌没有说话,道: “我知道要你放弃国內的一切跟我走不现实。” “你怎么知道?你都没问过我。” 傅时砚深深地看著她。 “惜惜,留在国內,我会让你过得和以前一样自由的,我的根基在这里,可以给你最好的。” 江雾惜果断摇头,“我已经决定了。” 傅时砚忍著苦涩,仍然试图挽留她: “那楚放你也不要了?” “楚放那边我有安排。” 傅时砚呵笑一声,眼眶泛红,自嘲道: “楚放你就有安排,到我你就不闻不问。” 江雾惜皱眉,“我说了,只是暂时没告诉你,之后都办妥了,我会说的。” “那你早带著这男人走了!” 江雾惜也冷了脸,“你接受不了可以別来找我。” 傅时砚猛地起身,压住胸腔翻涌的情绪,哑声说: “你就只会对我残忍。” 说罢他径直离开。 林耀深终於看懂现在的局势,裴序淮是想平衡国內和国外的生活,傅时砚的態度是不愿让她出国,林耀深巴不得傅时砚再闹一闹,掰了更好,那就少了一个竞爭对手。 他不自觉看向贺兰煜,现在只剩下他没表態。 林耀深觉得问题不大,以贺兰煜的脾气肯定接受不了和她异国分居的状態。 下一秒,贺兰煜开口: “什么时候动身?” 江雾惜说: “再过两个月。” 因为两个月后楚放才放出来。 贺兰煜点头,自然地说: “到时候我包机。” 林耀深拧眉,狐疑道: “你也要跟去希腊?你家里怎么可能同意?” 贺兰煜挑眉,带著一种『我就喜欢看你討厌我又干不掉我』的语气说: “哦,我没说过吗,我外婆是中意混血。” 外婆常年住在义大利,而义大利和希腊就隔了一个海。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就会每年去义大利住一个春假,周边国家几乎都去过一遍了。 只要说一句去探望外婆,他真在哪干了什么谁管得著? 而且贺兰煜上面有两个哥哥,就算不回来了,也有人顶著,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 “我可以忍受你为了居留权和他结婚,但到了那边,你们必须离婚。” 郑熠星后背瞬间紧绷。 江雾惜说:“我和他离婚后居留权就失效了。” 贺兰煜说:“和我结婚,我是义大利籍。” 郑熠星直接捏爆了一个玻璃杯。 第216章 大结局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大结局 江雾惜看见郑熠星手心扎满玻璃,立刻叫来医生包扎,於是这场谈话不得不终止。 贺兰煜虎视眈眈,並没有放弃,说: “我在我的房间等你。” 然后转身上了楼。 裴序淮公司还有事,这会儿是临时过来的,所以亲了一下江雾惜的头髮后就离开了。 林耀深现在已经知道江雾惜的打算,於是马不停蹄的处理赛车场,联络了几个买家想要转手出去,过了一会儿也走了。 只有郑熠星还坐在原位出神。 从听见她说要结婚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像做梦,此时只觉是梦醒了,但神还没回来。 江雾惜见他的样子,说: “你不要多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熠星抬眸,一双狗狗眼无辜又湿润,问: “我愿意为了你做好他们之间的粘合剂,也愿意你和他们在一起,你能不能別和我离婚?” 江雾惜弹他的额头。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了,別被贺兰煜唬住了,他就算是外籍,我也不会捨近求远的。” 郑熠星有了她的保证,才安心下来。 晚上到了贺兰煜房间里,江雾惜说了类似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不和他离了,这不是为了在国外定居吗?只有你才是能影响我心情的那个人。” 贺兰煜瞥她,“真的?” “嗯,之前你和我吵架,我快死了。” 贺兰煜赶忙用吻堵住她的嘴,“別说这种不吉利的。” 但他脸上的笑怎么也掩盖不了。 贺兰煜眼底露出柔情,抱著她说: “我以后都不和你吵了。” 江雾惜此刻终於理解为什么古代帝王需要学习平衡之术。 第二天她又敲打了林耀深一顿,让他安分一点,不要动不动去惹其他人。 林耀深卖乖,趁机又占了会儿便宜。 江雾惜得知他毫不犹豫就把费心血经营的赛车场卖了,还是有点惊讶他的执行力。 林耀深有一点很好,就是他很少纠结,该取捨的时候他很果断。 所以江雾惜帮他搭了桥,让他也申请移民。 之后她又专门去见了裴序淮,借用他的关係疏通,帮助楚放申请犯罪记录封存,即对符合条件的轻微犯罪记录进行保密处理。 楚放的几项条件都符合,只等他服完刑,就可以办签证和自己一起走,到了希腊,再想办法获得长期居留权。 最后只剩下傅时砚那边。 江雾惜並不想说服他,也不想被他说服,所以两人还是僵持著。 直到奶奶打来电话叫她过去吃饭。 江雾惜到的时候,看见傅时砚已经入座了。 只是几天不见,他就消瘦了很多。 江雾惜没说什么,坐下后只和奶奶聊天,没理他。 傅时砚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话,全程沉默,但依旧给她拆螃蟹,夹菜,盛汤,並不假手他人。 最后眼看吃的差不多了,奶奶早就看出两人吵架了,於是一只手牵著江雾惜,一只手牵著傅时砚,把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小惜,时砚,你们两个都是我疼爱的孩子。奶奶本来是觉得,就算做不成伴侣,做个家人也是很好的。没想到我出去后还有了那么一桩事,小惜啊,你受委屈了。” 江雾惜知道奶奶指的是她与傅家人割席的事,摇头说: “是我福薄。” “不许胡说。” 奶奶又转过头去对傅时砚说: “你啊,看著没正形,其实从小做什么都很要强,追求完美。但是时砚,感情的事和其他事都不一样,两个人在一起,是要互相体谅,互相理解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傅时砚闷闷地应了一声。 饭后两人向奶奶告別,傅时砚送她回去,江雾惜垂著眼不说话。 傅时砚去牵她的手,江雾惜甩开,傅时砚又牵住,把五指梳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还生气吗?” 江雾惜不说话。 傅时砚捧著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眼神温柔中有一丝郑重。 “对不起,我当时只是在害怕。” 江雾惜疑惑,“你会害怕?” “会,我害怕去了国外,我就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保护你。我的所有都在国內。” 江雾惜一怔,没料到他担心的是这个。 她能够理解,说: “我不强求你放弃你有的一切。” 傅时砚却问: “你给我一句真话,你希望我过去和你在一起吗?” “我....” 江雾惜看见他眼底的坚持和认真,静下心来,问了自己。 当得知傅时砚不愿跟自己出国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是失落的。 只是她习惯了理智高於情绪,没有在意当下的感受。 这一刻,是傅时砚的追问,给了她学习感受自己心情的机会。 江雾惜说:“我已经习惯你了,时砚。” 这句话在傅时砚的耳朵里,等於“我不想和你分开,时砚”。 他的目光瞬间融化,黏在她唇上,马上盛不住心底浓稠的渴望。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所以我不会和你分开。” 傅时砚说完就吻了上来。 这一次两人在车里,倒是有种久违的新鲜感和刺激感。 结束后,傅时砚搂著她躺在车里,透过天窗看星空。 最后傅时砚让她先出国,他要在国內帮她善后,避免节外生枝。 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会去希腊找她。大不了半年国內半年国外,或是在海外寻求新的业务发展。 而关於她和郑熠星悄悄结婚的事,傅时砚內心极度介意,但克制著没有提。 傅时砚如今觉得他和她之间的感情需要认真经营,所以很多事不能操之过急。 就算郑熠星有个结婚证又怎么样呢? 结了还能离。 她的心在谁那里,谁才能笑到最后。 半个月后,楚放因为表现优异,爭取到了提前释放。 这期间每次江雾惜去探视,楚放都拒绝见面。 他在里面遇到了一些以前得罪过的人,一开始的时候每天被整,脸上和身上总是带伤,他不愿惜惜看了难过,所以没有见她。 后来楚放靠实力制服了同一间里的罪犯,然后迅速联结了几个以前他的小弟,如同新狮王打败老狮王一般,一跃成为狱中的老大,日子才逐渐好过起来。 只是江雾惜却不再来了。 傅时砚来探视过一次,帮他打点了一下,並带来了江雾惜的近况。 他恶劣的笑著,说: “小惜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 楚放眼皮不掀,淡淡道:“回去吧。” 然后双手抱头站了起来打报告。 傅时砚看见这一幕,不由心酸,忍不住问: “你要我带话给她吗?” 楚放说:“不用,我很快就会出去见她。” 他不知道傅时砚究竟有没有把话带到,但他却数著日子,默默等著那天到来。 为了快一点出去见她,他样样爭第一。 最后在八个月零八天的时候,他出狱了。 他在拿到自己的物品筐时,第一时间就去找那枚戒指。 楚放將戒指重新戴回手上,有种失而復得的澎湃,但隨即涌来的是无限酸楚。 他穿著入狱前的衣服,迈出了那扇铁门。 出狱的时候,典狱长问他要通知谁来接,他说谁都不用通知。 他出事后,楚家已经逃到海外,哑舍眾人现在天南海北四散,不见比见更好。 至於惜惜....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 楚放隨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忽然,背后传来一声鸣笛。 他回头,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从车上下来。 风吹动她的发梢,她站在阳光下,正笑著看向自己。 江雾惜走上前,看见楚放立在原地呆住了,她踮脚亲了他一下,见他没反应,又亲了一下。 “关傻了?” 楚放眼眶骤红。 他下頜绷得发颤,喉结滚动间,一滴泪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 楚放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哽咽从胸腔里挣出来,沙哑、破碎,滚烫得灼人—— “惜惜....对不起...” 江雾惜回抱住他,问: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做的很好。你选择相信我,就是最好的保护。” 他们两个之中不论是谁差那么一丁点,都打不出这个结局。 “楚放,你愿意为了我离开你的家吗?” 楚放放开了她一些,看著她的眼睛说: “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 江雾惜和他相视而笑。 她在路上跟楚放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然后带他到了墓园。 楚放没问怎么来这里,而是从路边一个卖的老奶奶那儿买了最新鲜的。 江雾惜领著楚放来到妈妈的墓碑前,说: “这是我选的人。” 楚放看著她,眼神柔和,然后把放在墓碑前,鞠了一躬。 “阿姨,我是楚放。我今生都会好好照顾惜惜。” 江雾惜拿出自己的那枚戒指给他,说: “你帮我戴上。” 楚放微怔,心中感动,又觉得对她无限亏欠,因为没能给她一个更热闹的仪式,暗暗记住以后要补上。 他郑重的为江雾惜戴上戒指,两人十指相扣,在墓碑前拥吻。 临走的时候,楚放看见最旁边的一块无字碑,问她: “这里葬著谁?” 江雾惜说: “江夕之墓。” 远处钟声盪开云层,惊起一群白鸽,江雾惜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衣角翻飞如展开的旗帜。 再见,江夕。 再见,那个满身伤痛的自己。 再见,那段残酷又热烈的过去。 再见,我会站在阳光之下,拥抱崭新的未来。 如果你深陷囹圄,请务必千遍万遍的拯救自己。 深渊无底,自渡不息。 全完文。 第217章 作者的话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第217章 作者的话 又写完了一本。 这本书的创作过程有些曲折,和上一本不同,上一本《產房外,前任们为我大打出手》我是憋著一口气写的,因为当时被到处拒稿,说这个故事不行。 我不听,埋头就是写,最后登上新书榜,最高的时候接近二十万在读,也算取得不错的成绩。 这一本我的心態没有那么愤青了,就是单纯想写一个自强不息的故事,但是客观条件有点阻碍,是在生病中完成的。 而且一开始没什么人看,是二十万字以后才有了起色。 我当时想坚持的意义是什么?我也要赚钱吃饭啊,乾脆別写了。 但我不想做隨便断更和烂尾的作者。 住院期间,手上插著留置针在打字,没有一天断更。 得知手术要全麻,我的第一个问题是: 那我会不会醒来脑子不好用了啊? 我害怕把剧情忘了。 原来文外的我也和这次故事的主题不谋而合了。 终於后面看这本书的人多起来了,我感慨原来坚持真的有意义啊。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是你们的鼓励、打赏、认可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你们是这本书成功的螺旋。 等我休息一段时间,会写一些番外发上来。 具体时间可以关注我的vb,到时候我会跟大家匯报,vb里还有一些人设图,老师们可以去瞧瞧。 看过我的第一本书《怜娇》的读者都知道,我的每本书都会进行復盘。 最近也在后台看见一些老师自发评价,说看了我过去的书,发现我进步很大。(害羞挠头) 进步的原因就是我喜欢復盘。 我留意到追更的读者中也有很多是作者,仅以浅薄的经验与大家共勉,无私分享出来: 写这本书我有两个地方做了新尝试。 一、以事件为中心写细纲 我以前很爱脱纲,第一本书甚至无大纲,就是边写边编,写到最后我都感慨我真能编啊。 这样做的优点是保护表达欲,缺点是主线忽隱忽现。 这本书在我后台的总字数是55万,是的,这意味著多出来的五万都是细纲和废稿。 我截止目前为止一共写了四、五百万字,第一次写明白了主线这东西。 不怕各位老师笑话,我过去写书一没主线二没人物主观能动性。 这两样都没有我还能编五百万字我也是服死我自己了…… 是从今年开始,从《產房外..》这本开始,我开始研究主线、悬念、人物主动性。 有了失败的经验,我开始尝试实践,所以有了这本《顶级修罗场…》。 復仇题材天然就是强衝突,主角的主动性也够强,然后我就在这条主线上开始里胡哨,加了n条感情线(我比较擅长写感情)。 但传统感情文的主线就是男女主爱来爱去,我又不喜欢写传统感情文,所以势必做一些平衡。 於是我创造了一个剧情和感情双轨並行的讲故事方法,这两轨交织的很深,像dna基因链,可以说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了。 那么大纲就变得尤为重要。 不仅要有整体,还得有局部。 关於这一点我在写的过程察觉了自己的不足,那就是事件垒的太密了,有时候显得乱乱的。 下本书我必改进这一点。 第二个尝试是—— 让女主的人设优於男主的人设。 言情文里的传统是把女主塑造的比男主弱,从而达到苏爽甜的效果和cp感。 復仇文里有一个通病,就是容易把女主写的过强从而丟失掉了男性角色的魅力和用处。 我將两者做了一个平衡。 女主如果只强不惨,读者不会站在她那边。 男主如果弱且无用,读者不会看下去。 而把弱男塑造的有魅力,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因为这挑战了大眾对於两性关係的认知。 所以我发现弱男只要配深情,读者立刻就同情。 因此我在所有男性角色上都增加了人性的弱点,將社会对於很多女性贴上的『恋爱脑』標籤贴在了这些男性角色身上。 如果我的女主成为了“男人”,那这些男人是不是就成为了“女人”。 这本书里不存在双强,也不存在女强男更强,唯一强者就是夕夕猫。 那有的读者就说了,你的女主到头来还不是要靠男人? 我真的很想说,不要忽略宏观谈个体。 阶级跨越和向上攀登的事,是无法避免“靠”男人的,因为男人【目前】是这个社会的第一性。 那还有读者质疑: 说来说去,你的女主受了那么多苦,你所谓的虐男,就只不过是让男人受些爱情的苦,你不是真的爱女,给你差评! 首先虐男和爱女从来不是等號关係。 其次,如果你真的只能从这本书里看见女主受了什么苦,过去多悽惨,又被哪个男人给忽视了,却看不见她的坚韧,她的独立,她的闪光点,她在逆境中是如何翻盘的,她获得了远超这个阶级的资源,然后给女作者扣上虐女的帽子,你又真的爱女吗? 我深知小说是一种情绪价值的快销產品。 我需要给读者打造一个精美的梦,並且不允许叫醒读者。 但我真的忍不住啊。 我忍不住告诉那些价值观还没定型的青少读者,男人没那么好,不要心存幻想; 我忍不住和你们產生同频共振,取悦你们的同时试探著揭开一些现实的规则; 我忍不住用我的文字,用我编造的故事告诉每一个女孩子,任何时候只有靠自己,稳住心態,不动如山,才能决胜千里。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没有好看的文了,而是市场不选择这样的文。 而我苦思冥想,试图在一个衣炮弹的爱情故事中悄悄混入一个大炮,轰醒一个是一个。 关於这一点我也还在纠结挣扎,让自己別再试图表达观点,就写大家都爱看的甜宠,挣得应该比现在多。 不过目前还无法按头硬写,不然每天码字就像坐牢。 有的作者满足自己优先满足读者,有的作者只写读者(市场)爱看的。 但我目前仍在探索一种微妙的平衡,那就是將自己的表达欲和市场做平衡,写出读者和我都喜欢的作品。 最后,放两张新书的男女主人设图。 这次是一个变態疯批年下x游戏人间姐姐的故事。 下本书见啦~ 五音先生 2025.8.9 番外 这才是真千金(1)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番外 这才是真千金(1) 雷声骤响。 倪丽萍忽然从床上惊坐而起。 她捂著胸口,脸色煞白,还没从那个逼真的梦中回过神来。 梦里,她识人不清,被凤凰男联手保姆小三骗的团团转,最后落得一个瘫痪自杀的下场。 床的另一边传来男声: “老婆,怎么了?” 闪电照亮了倪丽萍睁大的双眼,一道惊雷劈下,她看向半梦半醒的林孝远,巨大的恨让她几乎咬碎牙齿。 她劈脸扇了男人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大到自己的手掌都发麻。 林孝远被扇蒙了,嚇得坐起来,眼里是戾气,但很快反应过来,换上一副体贴模样。 “老婆,做噩梦了?” 他的转变被倪丽萍看在眼里,她心中冷笑。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被这个人渣矇骗! 她不动声色地说: “刚刚梦游了。在梦里我跟你打起来了。” 林孝远搂过她安慰,“傻老婆,我怎么会跟你动手呢。是什么过节啊,让你这么狠心打我。” 倪丽萍幽幽地看著他眼睛说: “梦里你出轨了。” 林孝远堂皇一瞬,笑了,直接抽回胳膊背过身睡去。 “梦都是反的。” 倪丽萍没再说话,也背过身睡去。 二人在漆黑的夜晚同在一张床上,背对著背,眼睛都异常明亮。 第二天。 倪丽萍一切如旧,林孝远试探了几次,她都装傻充愣,这才让人渣重新放鬆警惕。 她等林孝远出门后,立刻回了一趟娘家。 父亲已经去公司了,倪丽萍拉著母亲,说出接下来的打算: “妈,我要和林孝远离婚。” 母亲惊讶,以为女儿受了委屈,立刻问: “他在外面有人了?” “比那更严重,他要吞掉咱家公司。” 母亲面色大变,没想到竟然到这种地步。又看见女儿一脸决绝,非但不再多劝,还给了她一个律师的电话。 “这个人一直帮你父亲处理公司法律纠纷,跟咱们家来往很多年了,信得过。” 倪丽萍记下,要调查一番再用。 母亲又问:“那你什么时候离?” 倪丽萍的神色却露出一丝柔和,说: “我要跟他生完孩子再离。” 母亲皱眉,“你这犯的什么糊涂!” 倪丽萍拉住母亲的手,说: “妈,我一定要这个孩子。我好想她。” 母亲这次劝了半个小时,见倪丽萍心意已决,不为所动,只能嘆息一声。 之后倪丽萍砸重金聘请了一支专业的法律团队,在专业人员的帮助下,快速对家族財產进行了保护和分割。 为了不引起林孝远的怀疑,倪氏药业的事情她事先没有和父亲通气,一是她深知父亲的脾气一旦知道林孝远有这个心思,一定会大动肝火,二是怕父亲防范太过,打草惊蛇。 amp;lt;divamp;gt; 她先是把財务、人力两个部门中的元老笼络成自己人,然后又在公司里安插了不少她的眼线。 上辈子是她太懒了,总想著过好自己的小家就行,一直不乐意处理公司的事。 林孝远就是抓住这一点,钻了空子。表面把她哄得幸福的像个小女人,在外以女婿身份一步步渗透公司。 倪丽萍一想到这里就想扇自己巴掌。 就这样,她忍著噁心,与林孝远虚与委蛇了半年,终於有了好消息。 她的女儿要来了。 倪丽萍上辈子始终不愿承认,小惜就是她的女儿。 明明她越长越像自己,可她不愿面对。 她固执的相信林安妮就是她的孩子,仿佛这样她就可以不去承担一个母亲的失职。 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写下那封遗书时,几乎流下血泪。 她不能再拖累自己的孩子,也不愿她知道自己才是她的妈妈。 那要让小惜如何承受过去这些年的虐待? 还不如就让她恨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残忍的疯女人,一个养母后妈,让小惜离那家豺狼虎豹远远的,去过她自己的人生。 错误堆叠著错误,错到一发不可收拾,就像滚动的车轮一样停不下来。 这就是倪丽萍上一辈子的人生。 一想到这些,她就心绞痛到无法呼吸。 这辈子,她要把所有的爱,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她的小惜。 一年后。 江雾惜出生了。 倪丽萍决定还是使用她上一世的名字。 听见这个名字的林孝远面色大变,质问: “这是我的孩子,怎么能姓江?” 旋即他的脸一阵黑青,气得浑身发抖,说: “那个姦夫是谁?” 小惜已经平安出生,倪丽萍懒得再和他演,此时还在月子里,直接给了保姆和月嫂一个眼神,后者就把林孝远请出去了。 门口还站著两个保鏢。 林孝远还在门外狗叫,紧接著律师就来到林家。 “林先生,我们是倪女士的律师,现在正式通知您,倪女士已经向法院起诉离婚,现在我代表倪女士,提出关於你们二人的財產分割事宜....” 林孝远脑子嗡的一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离婚?她凭什么离婚?不对,好啊,那就离,她婚內出轨,我要她净身出户!” 律师冷静且冷漠的看他一眼,说: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林先生,您现在住的这套房、开的车、公司的职务全部都是倪女士提供的。” 林孝远即便很清楚他是怎么上位,此刻被陌生人说到脸上,也是臊的不轻,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骂了一声,出去打电话,估计是叫律师去了。 倪丽萍知道后冷笑。 她这次准备充足,不可能再让人渣占到一分一毫的便宜。 她问保鏢: amp;lt;divamp;gt; “屈心莲那边怎么样了?” 保鏢说: “这个月林孝远去了屈心莲住处十五次,两人过夜的照片全都拍下来了,还有走廊的监控可以证明,以及我们在屈心莲家门口的垃圾箱里翻找到使用过的安全套,也全部鑑定过了。” 早在倪丽萍那天晚上醒来,之后的一周里她以削减支出为由,合法辞退了屈心莲,並且把身边的人全换了一遍。 屈心莲当然不甘心,没了工作,靠林孝远养著,更加变本加厉的林孝远勾勾搭搭。 算一算,她的孩子,应该也出生了。 倪丽萍缓缓露出一个笑。 番外 这才是真千金(2) 万人迷保姆斗豪门,她才是真千金 作者:佚名 番外 这才是真千金(2) 倪丽萍给林孝远的父母打了个电话。 此时二老还健在,倪丽萍一直尊重他们,对他们也关心有加,二老平时没少受她的恩惠。 倪丽萍拿起电话里就开始哭,说林孝远在外面有人了,那个小三还是家里的保姆,如今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二老都是本分人,一听自己儿子犯下这样的错,安慰之下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对不起儿媳妇。 倪丽萍说: “爸妈,你们也不用再劝我了,这个婚我和林孝远是离定了,打这通电话是告诉你们,那个小三是没见识的泼妇,就是指望生下儿子好趁机上位。別说我不提醒您,以后的日子你们就跟她缠吧。”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林母又打来几个,都被她掛了。 倪丽萍要的就是他们心慌。 上辈子屈心莲蒙蔽她,让她和宝贝女儿见面不识,错过一生,这辈子她也要屈心莲尝尝,和自己的骨肉分离,甚至横眉冷对的滋味。 林父林母果然坐不住。 他们先是给林孝远打电话,一直占线,到了下午才打通。 结果一接起来,是个女声。 原来林孝远烦闷之际又来了屈心莲处,屈心莲更加不会放过这个上眼药的好机会,现是一番温言细语把林孝远捧得高高的,又说他离了倪家照样也能风生水起,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分走倪丽萍的身家,好做本钱。 哄完后林孝远要拿她泻火,屈心莲错愕,说: “我还没出月子呢。” “废什么话。” 林孝远直接掐著她脖子把人按在床上。 事毕,林孝远火散了,沉沉睡去。 林母的电话打来,屈心莲正愁没法登堂入室呢,一看是未来婆婆的电话,立刻躲到洗手间接起来。 屈心莲言辞中都是殷勤和体贴,可殊不知这样的態度在二老眼中简直是伤风败俗。 林父心冷,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立刻坚定了: “不能让孝远的孩子被那个保姆养著,这个情况迟早要养出第二个小三。” 林母嘆气: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 林父说: “把孩子接来咱们身边吧,咱们回县城。” 二老一合计,一来这样可以帮儿子省点心,二来孙女跟著他们,至少不会心术不正,做些自轻自贱的事情。 第二天,二老把这件事跟林孝远说了,林孝远考虑的却是—— 这样也好,把孩子拿住,屈心莲就不会翻出他的掌心,届时要跟他翻脸,背叛他,都得寻思寻思。 於是他在完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直接把还没满月的孩子抱给了自己父母。 屈心莲醒来,发现孩子不见了,嚇得立刻翻身下床找,找了所有地方还是没有,急的大哭。 “孝远,孝远,我们的女儿不见了!快报警!” 屈心莲和倪丽萍的价值可完全不同,林孝远对她没什么耐心,说: amp;lt;divamp;gt; “孩子有我爸妈带,你好好歇著。” 屈心莲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最近我要处理离婚的事,你老老实实不要给我找麻烦,你还想不想做林太太?” 一句话拿住了屈心莲的七寸。 她堂皇又茫然的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是委屈和愤怒,却又带著討好。 “那、那什么时候把孩子还给我?” “再说吧。” 林孝远直接推门走了。 屈心莲像被抽走力气,噔的坐在了地上,下身恶露不止。 一年后。 江雾惜的一岁生日宴。 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宝宝扎著两个小揪揪,被倪丽萍抱在怀里,站在九层大蛋糕前。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倪丽萍和林孝远起诉离婚,不接受私下调解。由於林孝远出轨证据確凿有力,法院判离,並且抚养权和財產全判给了倪丽萍。 林孝远相当於净身出户。 之后经过审查,发现林孝远又涉及侵占公司財物,从中牟利,倪父將他立为典型,发全公司通告,开除林孝远並告知业內,此人永不录用。 一时间,林孝远连下家都没了,全都避之不及,又臭了名声,终日躲起来不见人,每天酗酒,殴打屈心莲,埋怨她坏了自己的前程。 而一个无用的男人,最有用的地方就是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林孝远一直想要个儿子。 屈心莲被他长久暴力对待,还是隱忍不发。虽然她很清楚林孝远已经完全没有能捞的价值了,但女儿还在他手中。 於是屈心莲找到顾文泰合计,怎么把女儿弄回来。两人一来二去旧情復燃,屈心莲也乐意给林孝远戴绿帽,於是有了林耀深。 而与此同时,倪氏药业稳居龙头,倪丽萍进入公司,开始学习和逐步接手公司的事务。 而倪母的新药研发遇到了一些卡点。 这次公司运营良好,倪父也就不急在一时,请倪母多积累一些临床测验后,再推上市。 倪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化解了一场灾难。 而这之中,最令倪丽萍感到欣慰的是,小惜正在茁壮成长。 此刻不少名流权贵都来给小寿星道贺,宝宝惜听不懂,只会用短小的手指头指著对方,咿咿呀呀的说话。 “太可爱了,这孩子怎么长的,怎么这么漂亮,像年画娃娃似的。” 有人想跃跃欲试抱一抱她,倪丽萍也不给。 她抱著女儿不撒手,全程不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宝宝惜长得很快,不仅是妈妈的心头肉,还是外公外婆的眼珠子。 一年、两年、三年,宝宝惜已经到了上幼稚园的年龄。 可是倪丽萍还是捨不得让她离开自己,就决定给女儿盖个幼儿园。 不仅师资严格面试,生源也经过层层筛选,能够入学的基本都是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宝宝惜从小就有了一票红三代和富三代当朋友,又因为这是她妈妈给她盖的幼儿园,一时间在小朋友中的地位奇高无比。 amp;lt;divamp;gt; 这种眾星捧月的现象一直到小学毕业才结束。 但不是因为她不再受欢迎,而是宝宝惜要去打网球了。 是的。 我们宝宝惜在还没有球拍高的年纪,有一次被倪丽萍带到网球俱乐部玩,结果看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妈妈惊喜的跟同行友人说: “我女儿一定是网球天才,不然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坐这么长时间?你看,她看的如痴如醉。” 友人一看,见宝宝惜盯著挥拍的帅哥正在流口水。 反正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宝宝惜被送去学网球了。 妈妈本来就是想当个兴趣探索让她玩,结果一直打到小学,发现这孩子骨骼惊奇,弹跳力、耐力、体力都比同龄人强。 最重要的是宝宝惜会算球。 每种球的路线是什么,到什么位置,什么角度,她能在零点几秒內迅速算出结果,然后准確无误的接住。 “天才!天才!” 教练大呼找到好苗子了,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倪丽萍带宝宝惜出国深造。 十年后。 体坛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正在大放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