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第1章 庶姐为妾 谢晚凝一睁眼,重生在大婚当晚。 夫君还未踏进新房,半道上就被人叫走。 盖头未掀,交杯酒没喝,龙凤烛霹雳吧啦烧著,格外的刺眼。 “什么规矩?新婚夜把爷叫走,跟隨的小廝都是死人吗?这都不拦著?” 丫鬟春环气的脸都红了,擼起袖子就往外走,“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那没皮没脸的东西……” 但人还没走出去,就被人拽住。 春环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家小姐,她大吃一惊,连忙扶著谢晚凝,想让她坐回喜床上去。 “小姐,你怎么能自己掀了盖头?这是要等姑爷来掀的,快回去坐下。” 谢晚凝没应,直接在喜桌旁坐下,拿起糕点就开始吃,还说道,“小环,不用去找,姑爷今夜不会回来的。” 一天都没吃东西,她好饿。 春环惊了一下,气愤的道,“哪有这样的?今晚可是您和姑爷的洞房烛,一生可就这一次,怎可如此?” “是你姑娘的一次,可不是你姑爷的,他都不知道睡了几个姑娘的一次,他能在乎么?” 谢晚凝毫不在意,神色淡然的吃著糕点,一点都不为此伤心难过。 萧呈礼婚前就是个有名的太岁,妾室通房好几个,再加上她那个在她大婚之前不惜让人捉姦在床,自毁名声也要嫁进侯府做妾的庶姐,萧呈礼哪会想得起她来? 春环听著,心里更难受了。 “小姐,您要是难受,您就跟我说出来,可別这样憋著。” 闻言,谢晚凝勾唇笑了一下。 前世,萧呈礼新婚夜被妾室叫走,她的確神伤,这件事也一直成为她心里的结。 但现在,她一点也不在乎。 因为她不打算要这个夫君了。 她要换人! 她那夫君没成婚之前与庶姐无媒苟合,她可不会为他守身如玉。在这个侯府,只要有了孩子傍身,她就有博弈的底气。 前世,她被贤惠之名捆住,善待通房妾室,又顾念著谢家的顏面,照拂做妾的庶姐。 可庶姐恩將仇报,不但给自己下了绝嗣药,再也生不出孩子,为了做主母,还构陷自己与外男私通。 毒杀要查明真相的嫡母,让人绑了谢家嫡子,丟进匪窝里生生的砍去了双腿双脚。 让她目睹一切后,將她身上绑上石头,活生生的被沉塘。 自己家破人亡,不得好死,庶姐却稳坐高堂,自己做侯府主母,小娘也在娘家做了继室主母。 这母女两人是始作俑者,萧呈礼就是幕后推手,还有这偌大的萧家都是帮凶。 所以,全都毁灭吧! 没一会儿,一个婆子匆忙赶来,进屋扫了一圈,见谢晚凝端坐在桌前,立刻走了过来。 “少夫人,夫人让奴才来看看您。方才听说公子让人请走了,您这…怎么不派人请回来?” 来人是萧夫人身边的心腹嬤嬤,也是萧呈礼的奶娘。萧夫人若是真的关心自己,这个嬤嬤就不会来自己的院子,而是会直接去请萧呈礼回来。 “嬤嬤,派人来请夫君的是柔姨娘,她说自己腹中不適,恐是胎儿有恙。事关子嗣大事,我不敢擅请夫君。” 谢晚凝低眉顺目,做出一副不敢大声的样子。 前世她听嬤嬤的派人去了,非但没请回来萧呈礼,还连累春环被萧呈礼打了一巴掌。 嬤嬤就坐在房里,听到萧呈礼说『孩子重要,其他都不重要』的时候,嘆了口气就走了,一点没有为她出头的意思。 现在她也不希望萧呈礼回来,才不让春环去挨这一巴掌。 可嬤嬤听到她这话,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语气也凌厉了几分,“柔姨娘虽然怀著孩子,可您是正头夫人,这个时候总该拿出点夫人的样子来。总不能叫妾室这样用孩子拿捏大公子,以后大公子这后院规矩岂不乱了,成何体统?” “那…春环,叫人去厨房里燉盅鸡汤给柔姨娘送去,补补身子,兴许就好了。” 谢晚凝似乎绞尽脑汁一样的想出个主意,给嬤嬤气的脸都青了。 偏偏谢晚凝还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等著討她主意。 萧呈礼还未大婚,就在国丧期间闹出了妾室有孕的事,谢晚凝就是萧夫人用来给她儿子镇宅的。不但跟她儿子的妾室通房们打擂台,还要督促她儿子读书考功名。 但萧夫人也没想到,会在成婚之前杀出一个谢晚柔。 现在闹得她儿子后宅不安的,就是这个她的庶姐谢晚柔。 谢晚柔仗著有孩子,正是得宠,兴风作浪的时候,自己初来乍到,萧呈礼更是连自己黑白粗圆都不知道,她可不给谢晚柔反咬自己一口的机会。 不能一击要她的命,自己绝不会轻易出手。 谢晚凝见嬤嬤不说话,便叫春环派人去办。 嬤嬤更生气了,可一开口,谢晚凝就一脸害怕,完全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多说什么都无益,只能甩袖离去。 春环懵懵的走到谢晚凝身边,“小姐,这鸡汤还燉吗?” 谢晚凝一下笑了,“傻丫头,嬤嬤都走了,还燉什么。” “小姐,刚才嬤嬤来分明是站在您这边的,您怎么不让奴婢去请姑爷?也好给那个柔姨娘一点教训。” 春环为她打抱不平,一脸生气。 谢晚凝瞬间想到了前世春环为自己以死明志的时候,一下红了眼眶。 她主动拉著春环的手,缓声道,“好丫头,不急在这一时,咱们一步一步的来,到时候將他们全鯊了……” 春环身子猛地一抖。 小姐,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凶残? …… 嬤嬤疾步回了明绘院,萧侯爷不在,萧夫人还未睡下。 嬤嬤如实稟报后,忍不住说了一句,“夫人,这谢家二姑娘瞧著是个软包子,怕是不顶用,您要是不出面,只怕她镇不住谢晚柔。” 此时婢女正在为萧夫人篦头髮,萧夫人听完连眼睛都没睁开,只轻轻的笑了一声。 “她刚来,像个小猫似的不敢伸爪儿也正常。谢晚柔要是个好收拾的,当初就不能压著她的前头进萧家的门。” “明天给她壮壮胆儿,自然就敢了。” 第2章 换人生子 谢晚凝好好睡了一觉,睡醒之后萧呈礼也没能回来,想来是柔姨娘痴缠得紧,也势必要让她在今天丟脸。 重来一世,谢晚凝压根不在意这些脸面。 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前厅敬茶。 她知道今早去前厅,路上的丫鬟小廝们看见她必然要议论一番,还特意让春环將自己的脸画得白一些,最好瞧著就是一副可怜样。 萧夫人自己不想跟儿子闹翻,可她儿子闹得太不像话,就想唆使著她这个刚过门的儿媳去管,最好把他那一院子的通房妾室全都撵乾净,让他安心读书。 谢晚凝现在可不傻,她才不去当这齣头鸟。 萧呈礼的爹娘都管不住他,她也不管。 只等有孩子,就把他们全都杀了,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萧夫人在她房里没有安排人,春环凭著记忆走得七横八错,最后还是谢晚凝悄悄提醒,才走回了正路。 只是刚走到园隔断的画廊处,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 那人穿著一身墨色长衫,背对著她们站著。 “是姑爷吗?”小环低声问著。 谢晚凝看著那背影,神色微冷,“不是。” 萧呈礼没有那么宽厚的肩膀。 这时,那人也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身露出真容。 是萧呈砚! 谢晚凝心口突兀的跳了一下,她想换人生子,换的人就是萧呈砚。 没想到,她还没去找他,他倒是先来了。 因萧呈砚十日后就要应徵出去,而且一去好几年不回,本来她打算找个机会与他先认识,也方便后面行事,现在倒是省了她那些功夫。 只有十天,她必须得成事。 萧呈砚应徵之后有从龙之功,將来还会被敕封侯爵之位,从萧家分府。 一不会抢她的东西,二来,只要她能顺利怀上萧呈砚的子嗣,就算东窗事发,萧呈砚也得看著她孩子的面上照应几分。 最重要的是萧呈砚的小娘已死,在这个侯府里,除了老侯爷,没有任何牵绊。 此刻,萧呈砚看向她的眼神十分深沉,剑眉星目犹如朗月。 他是习武之人,脸庞冷硬,透著几分肃杀之气。 同样是萧老侯爷的儿子,萧呈礼看似君子,其实沉迷美色,不求上进。而萧呈砚將来却能在外打拼,浴血杀敌,挣下一份从龙之功。 萧家后宅纷乱,也难怪萧呈砚將来会分府別住。 没等谢晚凝开口,他看向她薄唇轻启,语气低沉的问,“你是昨日刚进门的嫂嫂谢晚凝?” “是。”谢晚凝微微应声 他道,“我是萧呈砚。” 闻言,谢晚凝低声道,“原是夫君的二弟。” “嗯。” 萧呈砚点头,眸色依旧深沉,又问道,“嫂嫂可是要去前厅?” 谢晚凝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便再次点头,但站在原地,没敢上前。 “是…” “没有萧府的下人带路?” “没有。” “那我带嫂嫂去吧!” 萧呈砚一语,让谢晚凝脸色微滯,因为她记得自己前世和萧呈砚並没有什么交际,初次见面也是在十日后,他应徵出府的时候。 “嫂嫂安心,我是顺道出府,顺路。” 萧呈砚深沉的眸子盯著她,脸色十分平静,让谢晚凝心口微微一滯,他这样说,好像自己真的想多了一般。 “那就…多谢二弟了。” 话落,萧呈砚转身往前走,谢晚凝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谢晚凝看著路,並没有说话,却听萧呈砚再度开口,“大哥房里的柔姨娘,是嫂嫂的庶姐?” 谢晚凝微微一怔,轻轻的嗯了一声,“这事,二弟也知道了?” “也是,闹得人尽皆知,谁又会不知道呢?” 轻轻的语气里夹杂著一抹难以诉说的伤怀,让人一听就忍不住为之动容。 萧呈砚忽然停下脚步,谢晚凝一惊,转而止步。 抬眸时,就见萧呈砚已经转身,目光深沉的看她。 谢晚凝脸色泛著不正常的白,尤其是那双半垂著的眼眸,更是掩藏著无数的伤怀和心事。 那该是的混蛋,竟然伤她如此之重。 萧呈砚的手在身后骤然握紧,极力压制心口的怒气,故作平静地说道,“我提这件事並不是笑话嫂嫂的意思,柔姨娘来府里之后闹了不少的事,连我都略知一二。我只是想告诉嫂嫂,切勿因所谓的姐妹情分蒙蔽双眼,还是防著点的好。” 虽然他已经做了周全的准备,但还是要提醒她,免得百密一疏。 昨晚萧呈礼依旧如上世一样没有与谢晚凝洞房烛,那这辈子就彻底別去了。 谢晚凝微微一怔,原本要说的话也堵在了嗓子眼。 萧呈砚叫她防著谢晚柔? 萧家和谢家订婚,她除了见过几次萧呈礼,可没见过萧家其他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前世对萧呈砚了解的不多,但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冷淡,不怎么多言的。 而且小叔子提醒新进门的嫂子,要防著自家哥哥的小妾似乎有点不太合適? 莫非因为他是庶子,他跟萧呈礼的关係不好,借著提醒自己的由头,想让自己和萧呈礼的通房妾室闹起来,他看热闹? 萧呈砚见她没说话,心口微微一沉。 果然是他话多了。 他不该这么著急的。 不过,看到她还好好的,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也鬆了一口气。 不为其他,就因她现在还好,那就好。 “嫂嫂,这便到了,往左直走便是。” 萧呈砚定了定心神,停在原本位置没在往前走。 谢晚凝微微福身致谢,转身朝前厅走去。 萧呈砚默默看著她离去,直至不见人影,原本要出府的他转身回院。 他一脚踏进去,院子的门便被一个黑影关上。 萧呈砚没有回头,语气冷冷地问,“红叶送进去了吗?” 第3章 一尸两命 “送进去了,萧夫人选的侍女中有她。” 影子走到萧呈砚的身后,態度恭敬。 “主子,萧夫人安排了好几个婢女,少夫人不见得就会选中红叶。” “她会选的。” 萧呈砚语气十分篤定。 谢晚凝到前厅时,萧夫人也刚到,而且並不见老侯爷。 新妇进门给公婆敬茶,萧夫人和老侯爷理应都在,其中一位缺席,萧呈礼也不在,只能说明这侯府上下就没人把她当回事。 前世也是如此,而且现在萧夫人也和前世一样,准备了下马威。 谢晚凝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表面上怕怕的,心里却一点也不怕。 在没怀上孩子之前,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一教三不会,柔顺怯弱没胆量。 继而,在萧夫人因萧呈礼昨晚的事要她拿出主母的气势来时,谢晚凝直接拿出那套哭唧唧的样子,不管萧夫人说什么,都是以夫君的子嗣为重,她受点委屈没什么。 萧呈礼姍姍来迟,刚走到门侧,听到的就是她『识大体』的话。 他被谢晚柔挑唆,原本还想著谢晚凝若是为昨晚的事向母亲告状,他绝不会饶了谢晚凝。 往日里在谢家欺负姐姐也就罢了,若嫁来萧家还是如此,必然要她好看。 “婆母,听闻夫君一个月前才失了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柔姨娘怀有身孕,尚且才三个月,夫君看重也是应该的。若是柔姨娘能一举为夫君生下长子,也是可喜可贺之事。” 萧夫人原本就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瞬间就压不住火,“什么可喜?她若生了,那也是庶长子,你当这名声好听啊?” 况且谢晚柔进府才两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月,以后孩子一生,谁还不知道这里头的事? 想起这件事,萧夫人就跟吃了苍蝇似的。 可儿子是萧家长孙,早前被老太君惯坏了,她现在想让儿子改都改不过来,只能让他先成家,找个合適的儿媳妇规劝他。 谁知道这谢晚凝竟是这么个软包子。 谢晚凝见萧夫人脸色不虞,故作一脸惊慌,急忙就跪在了萧夫人面前,“婆母,都是儿媳思虑不周,儿媳认错。” “我这是在教你维持主母的体面,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夫人眉头一皱,语气也变了。 “婆母,我父亲从小教导我们姊妹,要以夫为纲,儿媳实在不敢插手夫君之事。更何况柔姨娘从前在家里都是被父亲娇宠著长大,如今让她做妾已是委屈,夫君对她多些疼爱,儿媳实在不敢置喙。” 谢晚凝一副窝囊的要哭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了他。 萧夫人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你……” 岂料话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母亲,她说的没错,做妻子的本当就该以夫为纲。晚柔如今怀的可是您的亲孙子,她为孩子退让些也是应当。” 萧呈礼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谢晚凝,而此时她也因他的出现『诧异』,也正好朝著他看来。 低眉顺目,楚楚可怜,透著一股委屈劲儿,跪在他母亲面前,柔顺的像只小猫似的。这和谢晚柔口中那个蛮横无理,脾气暴戾的形象相去甚远,甚至让他心生怜惜…… 萧夫人顺了顺气,又道,“礼儿,孩子在要紧,昨晚你也不该冷落了晚凝,她可是你的新婚夫人,正室主母,你让她的面子往哪搁?” 萧呈礼又道,“这有什么,她们是姐妹,本该互相帮衬。” 萧夫人气到无语,美眸一瞪,转而看向谢晚凝,“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我…夫君说什么都是对的。” 谢晚凝嘟囔了半天,就嘟囔了这么一句出来。萧夫人更生气了,直接挥手,让他们都走。 许是谢晚凝刚才的话取悦了萧呈礼,他主动扶起她,一块往外走。 谢晚凝一脸娇羞,低著头落后一步跟著他。 萧夫人看到这一幕,眸光微微一眯,闪出精光。 岂料,出了门没多久,谢晚凝便把手抽了回来。 “怎么了?”萧呈礼不解的回眸。 谢晚凝微微低下头,故作害羞的样子,“夫君,柔姨娘的孩子要紧,你不必送我回去了,还是去陪她吧。” 她如此识大体,萧呈礼很是开心,和顏悦色的道,“你能想开是最好,你姐姐自从嫁进来就一直为你说好话,你倒也没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是,柔姨娘自然是好的。” 好到想將她碎尸万段的那种。 谢晚凝又道,“府中规矩,主母进门,妾室要拜见主母。我想著柔姨娘有孕,就免了这个规矩,好让姐姐安心养胎。” “甚好。” 萧呈礼眉心微抬,甚是满意她的『乖巧』。 谢晚凝见他开心,顺势说道,“我一直惦记著柔姨娘的身体,如今柔姨娘有孕,我也想为她做点什么。夫君,听说柔姨娘当初给柳姨娘准备的礼单很是齐全,可否让我抄捡一份给她送去?” “夫君可千万別怪我图省事,而是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做,只能照猫画虎……学学柔姨娘的经验。” 说著,谢晚凝的语气就低落了起来,听得萧呈礼心口又是一软,之前对她的印象全是猜度,没想到她竟和晚柔一样,也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这又何妨,我只是诧异你竟然和你姐姐一样大方,柳姨娘孕期被她照顾的很好,只可惜柳姨娘福薄,没能留住孩子。” “真是可惜。”谢晚凝的语气里也满是怜惜。 萧呈礼看著不知不觉看痴了,谢晚凝也好美,而且和谢晚柔还是不一样的风情…… 他心猿意马,脑海里忽然又想起谢晚柔,当即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这一次你做的还不错,但以后你也要如此,做好你的当家主母。等你姐姐生下孩子,我自会补偿你。在这期间可不要同你姐姐爭风吃醋,不然休怪我下你主母的脸面。” “是。”谢晚凝照旧应下,萧呈礼没在多说,转身离开。 谢晚凝脸色一变,嫌恶的拿帕子擦著被他握过的手,转身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没多会,萧呈礼就派人送来了单子。 春环拿著单子气的脸都绿了,“小姐,这姑爷真是欺人太甚,您就那么一说,他当真就派人送来了。” “谁说我是说说的,这上面的东西我真的会送给柔姨娘。” “什么?” 春环更惊了,仔细一看单子上的东西,好傢伙,全是海参鲍鱼,各种新鲜美味。 “天吶,这全是好东西呢。小姐,这得不少钱呢。” 春环捨不得。 谢晚凝笑了,唇角上扬透著一抹讥讽,“这单子上的东西,她若真是每日都吃,肯定会胎大难產,闹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第4章 送妾 “不过我也赌她不敢吃,应该还会趁机咬我一口。” 谢晚凝这话让春环『啊』了一声,疑惑道,“小姐,那您还送?” 谢晚凝微微扬眉,“送啊,这可是她送给柳姨娘的单子,我换个顺序,就看她敢不敢咬我?” 自己敢送东西,肯定就有办法全身而退,不管她吃不吃,这件事都会被闹大。 倒是谢晚柔,要是让柳姨娘知道她產子艰难,是因为吃了谢晚柔这些东西,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柳姨娘便是那位在谢晚柔进门之前怀孕的得宠妾室,后来谢晚柔进了府,柳姨娘便没了宠。 本来她腹中还有个孩子做依仗,没想到孩子太大难產,生生在肚里憋死了。而她也伤了身子,难以有孕。 这些原本是萧家后宅的隱秘,但她嫡母在她出嫁前將这些全都打听的十分仔细,叫她省了很多功夫。 若非当初没有办法,嫡母也不会让她嫁进萧家这个火坑,可亲爹重利,更不敢得罪萧家,即便已经有个庶女为妾,还要坚持这桩婚事。 “小姐,外头来人了。” 春环听到了动静儿,先一步走到门口去看。 外头来的正是昨晚祁嬤嬤,她带著好几个丫头来了院子里。 春环问清楚后,才进去请示谢晚凝。 “小姐,祁嬤嬤带著婢女来,说是夫人给的,让您去挑挑。” 闻言,谢晚凝微微一怔。 “红叶…” 她下意识的叫出声,春环一时没听清,“小姐您说什么?” 她的声音让谢晚凝瞬间回神,抬眸看向门口,语气淡淡的道,“既然是婆母给我使的婢女,那是要去看看。” 春环见她真要起身去看,立刻就急了,“小姐,来之前咱们夫人不是说了吗?若是別人给咱们院子里送人,您能拒就拒了,说不准那就是哪个人派进来的眼线。” 谢晚凝道,“小环,嫡母是说过这话,但咱们得灵活一些,也不能都拒了,总是要留几个的。” 尤其是那貌美的,有些风情的,更要留在身边,能辟萧呈礼这个邪祟。 而且婆母送来的更要留,因为里面有红叶。 红叶前世是阴差阳错被她选中的,但红叶对她很忠心,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有她在,自己能办成很多事。 前世,她亦是为自己而死。 这一世,她绝不会在重蹈覆辙,一定要把红叶的卖身契拿到手。 谢晚凝与春环交代了一番,春环点头,然后默默地搬了凳子跟在她身后。 谢晚凝走到廊下站著,春环立刻將凳子放下,让她端坐著。 她环视著眾人,一下便看到人群里最不起眼的红叶。 “祁嬤嬤,这都是婆母送来的婢女?” 祁嬤嬤恭敬的说道,“是,夫人听闻您今早走错了路,立刻就调派了对府里熟知的丫鬟来伺候您。也都该老奴忘了这事,没能提早给您安排伺候的人。一切都是老奴安排不当,还请少夫人责罚。” 谢晚凝撇了她一眼,“祁嬤嬤言重了,您是婆母身边的人,一切自当听婆母的安排。” 祁嬤嬤自然知道谢晚凝不敢惩罚自己,说这话不过是走个过场,她心里得意了一下,当即又说道,“这几个都是夫人指派的,您看看可有不顺眼的,老奴立刻带走。” 婆母指派的,她若说看不顺眼,那不是嫌弃婆母的不是。 这个老奴和前世一样的刁钻。 “婆母对我可真好,一下就送来了这么多人伺候我,当真是心疼我。” 谢晚凝脸上喜滋滋的,但紧接著又一副懊恼的样子看她,“祁嬤嬤,咱们侯府后宅每一房用多少下人有定数吗?我娘家陪送了几个,可瞧著婆母送来的人也不少,这会不会住不下?” 祁嬤嬤见她如此,更加以为她好糊弄,想著自己送来的都是机灵的,隨便挑几个也就够用了。 而且谢晚凝问了用人定数,她也不好在强调全都留下。 “少夫人您是长房长媳,房里一共可以用十二个下人,若是嫌不够,可以破例多挑两个。” “您喜欢哪些,挑了伺候便是。” “好,嬤嬤既然说了,那我就挑了。” 闻言,祁嬤嬤刚要应声,却又听见谢晚凝说,“小环,去祁嬤嬤那里拿身契。” “身契?”祁嬤嬤一脸疑惑。 春环点头,“嬤嬤,这些婢女不是送给少夫人的吗?有了身契,她们若是惹了少夫人不开心,少夫人可以自行惩处惩法,这样就不用去劳烦夫人了。” “这可是夫人送来的……” 没等祁嬤嬤说完,春环直接打断,“是啊,夫人送来的肯定有身契呀。莫非,这些都没有卖身契?” “哎呀,嬤嬤,你这可要说清楚的呀,没有卖身契的奴婢可不能隨意打骂,让人告了出去,可是要吃官司的。” “什么?没有卖身契?” 谢晚凝故作吃惊,立刻说道,“嬤嬤,没有卖身契的奴婢我不敢用,万一…万一我有时候脾气不好,责罚重了,到时候可说不清楚。” 祁嬤嬤当即说道,“自然是有卖身契,这些全都是良家子,卖身契上都没有问题。” “哦哦,那就好。” 谢晚凝拍了拍胸脯,一副放下心的样子,又说道,“那我挑一个,您就把卖身契交给春环,省的春环挨个看了。” 此话一出,祁嬤嬤就像是被架了起来,卖身契她倒是有,可夫人也说了不能轻易的给。 瞧谢晚凝这架势,自己要说没有,她能衝著夫人要去。 如此,祁嬤嬤只能咬著牙给了。 谢晚凝挑了两个略有姿色的,还有两个年岁大的婆子,最后才选了红叶。 春环挨个看卖身契,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其他人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红叶的卖身契。 谢晚凝挑了人,而且里面有她的眼线,祁嬤嬤也没在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谢晚凝看著眼前的人,一脸满意,指著两个貌美的女子说,“以后你叫流萤,你叫緋月,从前的名字不用了,就用我新取的。” 流萤和緋月对视一眼,两人都想拒绝,却听见谢晚凝说,“名字与美人相得益彰,想来夫君应该会喜欢的。” 流萤和緋月一听这话立刻面露喜色,屈身討好的谢恩,“多谢少夫人赐名。” 两个嬤嬤对视一眼,心道坏了。 第5章 半夜去他房里 萧夫人送她们来的本意,只是想让少夫人有点危机感,怎么少夫人还想著把人送给大公子呢? 这样一来,大公子房里岂不是乱套了? 这意思反了,全反了,夫人知道不得气炸了? 可流萤和緋月以为得了重用,就好打发的很。 两个嬤嬤也安排了去处,而且嬤嬤著急传消息,便没有过多挑剔。 五个人里,唯有红叶,被谢晚凝叫进了屋內。 谢晚凝对红叶的一切瞭若指掌,但还是盘问了一番,得了红叶保证忠心的承诺后,才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 红叶之前是做外院洒扫的,因离萧呈砚住的近,所以她的拳脚功夫也是跟著萧呈砚练武时偷学的。 她小时候家里是杀猪的,她不大点就帮忙按猪,力气很大,偷学招式后將一身力气运用的更加得当。 “那二公子是什么作息时辰,你应该很清楚了?” 红叶没想到谢晚凝会这么问,二公子叫来她这里是暗中保护少夫人的安全,可没说少夫人问他的私事,要不要说实话? 可她前面也说了,功夫是偷学的,这要说不知道,肯定不合適。 红叶想了想,便真假参半的说。 谢晚凝前世没怎么和萧呈砚接触过,也对他並不了解。她现在想知道萧呈砚具体的作息时间,是方便她后面办事。 谢晚凝仔细想过,她只有十天时间,不管是给萧呈砚送妾,还是故意接近他勾引他,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思来想去,谢晚凝只剩下一个办法,就是提前给他下药,自己在偷偷溜进他的房里。 她知道一种极为厉害的药,不管男女只要吃了那药就会神志不清,遗失记忆。 到时候自己的事办成了,他只当做了个梦,一举两得。 …… “什么?那两个她要送给礼儿?” 萧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气的摔东西。 她还嫌萧呈礼的通房妾室不够多吗? 祁嬤嬤也蹙紧了眉心,“少夫人看著像是个真傻的,不像是能压得住谢晚柔那个贱皮子的。” “夫人,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叫柳氏去帮帮少夫人?” “那个贱人更是想都別想。” 萧夫人猛地抬眸看向祁嬤嬤,眼里厉光闪烁,“柳氏是月姨娘那个贱皮子送到我儿身边噁心我的,之前就拐带著我儿不好好读书,还在国丧期怀了身孕,差点连累全家。” “现在她没了孩子又失了宠,岂能在让她死灰復燃?” 月姨娘是萧国公的姨娘,生有萧呈墨和萧明珠这两个一儿一女。这么多年一直受宠,跟萧夫人也不对付,就把坏主意打到了萧呈礼的身上。 谁知道萧呈礼还给受用了,当初纳妾之时,差点没给萧夫人给气死。 这时,萧夫人脑海中灵光一闪,眉心骤然一松。 “她將这流萤緋月安排在自己房里也不错,谢晚柔怀了身孕不能伺候,礼儿身边確实不能缺了人。” “谢晚柔那贱人之前肯定说了谢晚凝不少坏话,不然礼儿也不可能这么不待见她。她这是知道自己一时得不了礼儿的欢心,所以用身边的人来笼络礼儿。” “流萤和緋月都是知根知底的,真要得了礼儿的青睞,倒也好掌控。等谢晚柔和柳氏失宠久了,自然就能收拾了。” 这一次,月姨娘那个贱人也別想在护著她的外甥女。 萧夫人唇角勾起,笑了起来。 “由著她去,我倒要看看她是真傻,还是扮猪吃虎?最好將那几个不省心的全都收拾了,让我儿能收心读书。” …… 新夫人进门,院里除了得宠的谢晚柔,萧呈礼其他的通房和妾室都来给谢晚凝请安。 谢晚凝也见到了柳姨娘,论相貌她不见得比谢晚柔差,只是如今失了孩子,身上像是没了主心骨似的,眼珠子里都泛著灰。 谢晚凝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训诫的话,然后赏了一些东西,便叫她们都回去了。 夜幕降临,萧呈礼派人来说,谢晚柔身子不適,他还得陪在那边。 谢晚凝巴不得他不来,自然也不介意。 因为今晚,她也另有打算。 入夜后,谢晚凝安排春环在屋里待著,自己则穿了一身下人衣衫出去,直奔萧呈砚的院子。 她前世在国公府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自然知道什么时辰鬆懈,也知道从哪里走能避开下人。 不一会儿,她就避开眾人来到了萧呈砚的院子。 院子外侧有小门是下人常走的,为了方便,常常不会上锁,但是看管的人会偷懒睡觉,正好进去。 院子不大,她熟门熟路的进去,正如红叶所说,院子里都没什么人。 萧呈砚的小娘早已经死了,除了国公爷定时询问,基本无人管他院中的事。 很快,她走到了萧呈砚的臥房外面。 此时,屋內已经没了烛光,可还没容她打探,忽然听到了咳嗽声音,而且不是从屋里传来的,而是从另一侧走廊传来的。 谢晚凝神色微变,立刻转身原路折返。 可在她走后没多久,萧呈砚便从臥房里走了出来。 “主子,是少夫人房里的人。” 影子从房上飞身而下,將自己刚才的所见如实告知。 萧呈砚负手而立,並未开口,他的神色与浓郁的夜色似乎融为一体,看不出喜怒。 “主子,刚才来的是少夫人本人。”红叶也从黑暗中现身,低声说道。 闻言,影子一脸疑惑,“少夫人半夜偷偷摸摸的来主子房间做什么?” “少夫人没跟我说。” 说著,红叶看了一眼萧呈砚,低声道,“不过少夫人今天见到我很亲切,还问了我许多主子的事。” 闻言,萧呈砚狭长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问了什么?” 红叶道,“她问您的作息时辰,还问了您的喜好,尤其是吃食上的。” 影子当即反问道,“莫非少夫人想在您的吃食上做手脚?” 影子说完,萧呈砚並没有开口。 谢晚凝能做什么手脚? 下毒害他吗? 可谢晚凝与他无冤无仇,害他作甚? 第6章 死鸳鸯的蹦躂 想著今日与前世不同的变故,一个猜测在萧呈砚心中蔓延,让他心口骤然一紧。 萧呈砚负在身后的手微微紧了紧,思索片刻,沉声道,“少夫人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你们暗中帮她遮掩一番,別叫旁人发现寻她麻烦。” …… 谢晚凝顺利的回房,但还是关上门的那一剎还是心跳如鼓。 看来这做贼的功夫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她还真是得练。 春环给她倒了茶,谢晚凝一连喝了好几口,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小姐,是不是被发现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春环语气弱弱的。 谢晚凝摇头,语气坚决地道,“不行,萧呈礼这个烂人烂泥扶不上墙,他的种能是什么好东西?萧呈墨太小,唯有萧呈砚合適。反正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萧家的血脉,萧家不亏。” 谢晚凝说完,转而看向春环,“小环,你怕吗?” 虽然这事要是被发现了,她是自己的丫鬟,自己不但会身败名裂,她也被乱棍打死,总之下场不会太好。 春环没有犹豫一秒,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我是小姐的丫鬟,不管小姐做什么,奴婢都会站在您这一边,生死相隨,” 更何况,姑爷先对不起小姐的,小姐这么做没错。 闻言,谢晚凝笑了,“好丫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前后只有十天的时间,到时候成与不成,她都得想后招。 …… 翌日一早,谢晚凝打算再去萧夫人那卖卖乖巧。 新妇进门,总要站几天规矩,不然怎么显得她『懦弱』。 不巧的是她正要出门,萧呈礼来了,而且他身边还跟著谢晚柔。 进门时,谢晚柔落后他一步,抬腿迈门槛的时候,萧呈礼还贴心地扶著她。 谢晚柔脸色微红,娇羞地跟在他身侧走进屋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进门的妻子与丈夫琴瑟和鸣,可她是妾,而且来的还是正室房屋里,这哪里是感情好,这简直就是挑衅。 谢晚凝淡然自若,见一旁的春环气的眼里都能喷火了,还拍了拍春环,示意她淡定。 因为这两人在她眼中早晚都是一对死鸳鸯,更无须在意她临死前的蹦躂。 而且谢晚柔这么显摆,无非就是想告诉她,虽然她是主母,但自己这个妾室更得夫君宠爱,藉此羞辱她罢了。 可她既不爱萧呈礼,也不指望他,他们做什么样的小动作,又岂会放在心上。 谢晚凝上前一步,主动走到萧呈礼面前行礼。 “夫君。” 她刚出声,一旁的谢晚柔便笑著说道,“妹妹,我这两日有些適,夫君多陪了我两天,故而有些冷落你。你应当不会在意的,是吧?” 春环听不下去,立即出言道,“柔姨娘,注意你的身份。姐姐妹妹是往日的称呼,可现在我家小姐是正室主母,你该叫一声少夫人,自称奴婢。” “啊…” 谢晚柔掩唇轻呼,莹莹泪光瞬间就涌了上来,“是…我错了,我这就给少夫人跪下磕头。” 说著,她便提起衣裳准备跪下,可那柔弱的样子,萧呈礼怎么捨得让她跪下? 是而,腿弯了一半,就被萧呈礼扶了起来。 萧呈礼扶著娇弱的谢晚柔,转而就朝著谢晚凝怒喝,“谢晚凝,晚柔本来就是你姐姐,她不过是做了我的妾室,可你们的关係却不会因此改变。况且她还怀著身孕,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她下跪?” 看著眼前这个仿佛没长脑子的东西,谢晚凝很想一锤头敲死他。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哪里狠心了? “夫君別责怪妹妹,都是我的不是,都是我的错。” 谢晚柔哭哭啼啼的,好不可怜。 萧呈礼连忙去哄,仿佛他的心肝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 谢晚凝静静地看著这两人你儂我儂地演戏,没有半分情绪。 “夫君,昨日不是说好了,柔姨娘怀有身孕不能折腾,所以免了见礼的章程,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晚柔顾念著姐妹情分来看你,可你呢?小肚鸡肠,非要揪著名分不放。” 萧呈礼疾言厉色,谢晚柔也偷偷斜眼看她,刚才还泪眼朦朧的眼睛现在满是挑衅。 谢晚凝並没有为自己叫屈,而是低声说道,“夫君,昨日婆母才派了人来院子里伺候。此刻两个婆子就站在门口,若是她们听到了刚才的话,在去向母亲通传,柔姨娘少不得要被训斥。” 闻言,萧呈礼脸色微变,立刻朝门口看去。 果不其然,有个身影在门口探查,见有动静立刻又缩了回去。 他母亲极为在意嫡庶,而且她本来也不喜欢谢晚柔,若是叫母亲知道谢晚柔不分礼数,必然会出言训斥,说不定还要连他一块训。 萧呈礼脸色略有不自然,隨后朝著谢晚柔说道,“晚柔,府上人多眼杂,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些。” 谢晚柔垂下眼,忙说,“是,妾都听夫君的……” “夫君,我正要去给婆母请安,你可要一同前往?” 谢晚凝没给谢晚柔和萧呈礼你儂我儂的机会,要噁心回房噁心去,別再她跟前噁心。 萧呈礼顿了一下,然后点头,“是要去的。” 他得去看看,別让那婆子去母亲那乱说话。 这时,谢晚凝看了一眼春环,春环立刻会意,朝著谢晚柔问,“柔姨娘可要去?” 谢晚柔没想到还能扯到她来,心下一惊,瀅瀅的眼眸立刻看向萧呈礼。 她岂能跟谢晚凝一块去萧夫人那? 进府这些天,她对萧夫人一直都是能避就避。 因为萧夫人不喜欢她,一定会当著谢晚凝的面奚落她的,她可丟不起这脸。 萧呈礼轻轻地咳了一声,然后说道,“晚柔身子重,去娘那的路远,就別叫她折腾了。” “既然如此,柔姨娘就回房间好好休息。” 谢晚凝也没耽误,抬脚往门口走去。 萧呈礼想著婆子的事,匆忙交代了一声,连忙跟著去了。 谢晚柔气得要命,脸色越来越难看,盯著谢晚凝离去的身影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第7章 真下药 从头到尾,谢晚凝看都没看谢晚柔一眼,仿佛当她是空气一般。 此刻,她与萧呈礼一块去给萧夫人请安,而谢晚柔却碍於身份不能前去,更是让方才的炫耀都成了笑话。 谢晚柔用力地绞著手里的帕子,同样都是庶女,凭什么她能当主母? 贱人敢抢她的风头,早晚有一天叫她千百倍地还回来。谢晚凝和萧呈礼去了萧夫人那后,萧呈礼挨了训斥,还要让人去抽谢晚柔的耳光,让她长教训。 萧呈礼求了好几次的情,这才把萧夫人的火气压下去。 谢晚凝被萧夫人瞪了一眼,恨铁不成钢。 谢晚凝故作委屈的低下头,乖乖的站在一旁全当耳边是乌鸦在叫,也没在给自己身上揽责任。 从萧夫人房里出来,萧呈礼脸色很不好。 谢晚凝跟了一路,在他准备去书房的时候才柔柔的开口,“夫君,我知柔姨娘为名分的事委屈,不甘为妾。 其实她如何称呼我,我是不在意的。但后宅人多眼杂,今日只是让婆母的人听了去並无大碍。 可要是让別人听了去,一定会说咱们府上规矩不严,婆母还指望你今年秋闈下场科考功名,若是传出风声说您宠妾灭妻,私德不修,那就不好了。” 提及这个,萧呈礼脸色倏然一变。 母亲已经耳提命面好几次,今年秋闈必须参加科考,那些威胁也言犹在耳。 若是外面有人说他这些,母亲一定不会在手软。 见萧呈礼的脸色软了几分,谢晚凝又道,“夫君,昨日你拿去的单子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就让丫鬟给柔姨娘送去。” 闻言,萧呈礼故作清高,缓缓的吐出一句,“你有心了。” “柔姨娘现在怀有萧家的子嗣,我身为主母是该照料的。” 谢晚凝说著顿了一下,又笑著说道,“只是还请夫君帮我做个人情,假装不知这事,也好叫柔姨娘领我的情。” “好。” 萧呈礼点了点头,隨后又略不自然的说道,“今日的事我会跟她说清,叫她以后行尊称。” 谢晚凝甜甜的一笑,“那就有劳夫君与柔姨娘解释了。” 这一句话听著不觉得怎么样,但萧呈礼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跟谢晚柔解释什么? 她是他的妾室,本就该听他的话,以他为天。 谢晚凝回自己的院里没多大一会,春环便出去了,一直到快下午的时候才回来。 “小姐,快看看,您要我买的是这个吗?”春环一进屋,便將东西拿了出来。 谢晚凝从她手里接过来,又问了一遍,“可是在我说的那个人手里买的?” 春环重重的点头,“是那个老头,他那位置还很不好找,找到他也不肯卖,是我按照您说的,使出杀手鐧才卖的。” 那老头別的爱好没有,独爱吃鸡。由於疯疯癲癲的,没人把他当回事,可他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神医。 今年秋下会有一场瘟疫,那老头会立大功,前世皇帝为此召见他给他奖赏时,他不要金银,唯独要了御赐的宫廷窑鸡。 幸好,春环会做醉鸡,且手艺独一无二。 “后厨的事已经打听清楚,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即可。” 谢晚凝说完,春环重重的点头,“好,奴婢这就去。” 春环正要出去,谢晚凝又道,“叫红叶进来。” 春环点头,她出去不久,红叶便推门进来了。 谢晚凝听到动静抬眸,叫她关上了门。 “少夫人,您叫我?” 谢晚凝看著她说,“红叶,有件事我想让你去做。” 红叶道,“少夫人有事儘管吩咐奴婢便是。” 谢晚凝朝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点,然后小声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说完,见红叶面露诧异,谢晚凝看著她问,“红叶,你不愿意做?” 红叶连忙摇头,“少夫人说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就是少夫人算计主子,让自己帮忙放哨的事,若主子知道了,不知道该如何作想? …… 当晚,一碗被下了药的汤盅被放在了萧呈砚的面前。 萧呈砚沉沉的看了一眼,然后一饮而尽。 影子站在一旁,脸色微僵,“主子,这汤被下药了,万一少夫人真想对您不利……” 萧呈砚抬手,打断了影子的话,“老薑的药量我心里有数,无碍。” 影子没在多劝,转身退了出去。 是夜,谢晚凝算著药效快要发作的时间,换了衣裳从院子里出去,在红叶的掩护下,进了萧呈砚的屋子。 此时,屋子里已经熄了烛火。 谢晚凝偷偷进去时,影子就站在房顶上。 屋內,萧呈砚躺在床上,很清晰的察觉到了屋子里进了人,紧接著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没等他看清,眼前忽然黑了一片。 这时,谢晚凝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有些担心,“应该不会醒吧?” 萧呈砚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吸瞬间一滯。 此时他还不知道谢晚凝要做什么,便极力忍著不动,假装昏睡。 可接下来,他的胸口忽然敷上一片柔软,令他全身的血液全冲向了头顶,险些破功。 …… 半刻钟后,原本站在房顶的影子从上面跳了下来,走向拐角处的红叶。 “你只说给主子下药,但你也没说少夫人是来找主子……” 黑暗中,影子的脸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红叶一点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没听到屋內的动静儿,也不知道少夫人在里面做什么,听著影子说了半截的话只觉得奇怪,便问道,“少夫人来找主子做什么?” 影子:“……” “你当真不知?” 红叶摇头,然后神情一凛,“莫非要害主子?” 说著,她便要去屋內查看,但被影子拉住了胳膊。 “別去。” “为什么?” 听著红叶天真的语气,影子嘆了一口气,“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能做什么?” 闻言,红叶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总不能真是她想像的那样吧? 影子鬆开了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也罢,不管少夫人什么目的,主子今晚也算是得偿所愿。” 红叶想了想,然后说道,“那以后…少夫人也算是主子了吧?” 影子顿了一下,点头,“应是的。” 以后要有两个主子了,但还得瞒著其中一个主子,既要帮她,还得遮掩自己的痕跡。 这活,好像不太好干。 第8章 下水餵鱼去吧 谢晚凝生生的熬到了萧呈砚彻底昏睡了才敢偷偷摸摸的起身,中间根本不敢动,生怕他发现端倪。 而且她还把他身上弄的十分整洁,床上也没留下痕跡,这才一瘸一拐的出去。 萧呈砚是个习武的人,腰细肩宽,劲儿也是真大。 幸亏他院里没人,不然那动静儿还真得会露馅。 她咬著牙出去找到红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与她一块回去。 影子站在房门口,见屋內的烛光一直没燃起来,便没进去。 …… 谢晚凝身影颤颤的回了房,春环见她脸色也不好,瞬间担心了起来,“小姐,您没事吧?” 谢晚凝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春环將她扶到床上,又小声的问,“热水已经备好了,您现在要沐浴吗?” “不洗了,小环帮我脱鞋。” 她现在累的很,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尤其是她的腰就像是要断了似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临睡前,谢晚凝还交代了一句,“小环,明早卯时就叫我起来,还要准备好热水。” 听到春环应声,她这才沉沉的睡去。 卯时,谢晚凝被春环叫起床,她还没睡够,但也只能撑著酸软的腿起床,然后脱下衣服后对著镜子看了看。 还好,最容易露出破绽的地方都没有痕跡,只是后腰上有两块若隱若现的巴掌印。 那是萧呈砚发狠的时候,用力抱著她时留下的。 谢晚凝想到昨晚的事脸上有些烫,她前世一生都循规蹈矩,重活一遭做的便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做下也好,如今没了退路,她就更不会纠结,只管下手就好。 洗漱过后,谢晚凝整个人都舒坦多了,上了妆之后,脸色红润,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汪水,显得气色更好了。 今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前世谢晚柔闹著这天与萧呈礼一块回去,二人同乘马车,倒显得他们是夫妻,而自己是个妾一般。 她在萧家噁心自己也就算了,不能让她和萧呈礼回谢家噁心嫡母。 谢晚柔不是喜欢装病吗? 那就真病一场吧。 “小环,我让你给柔姨娘准备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昨天就备好了,都是新鲜的活物,可是了大钱呢。” 春环愤愤不平,一想到这等珍贵之物全给了谢晚柔,而且她还不会领情就很生气。 真想给她下毒,毒死这毒妇一了百了。 谢晚凝见春环真的生气了,笑著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好吃的糕点,“准备好了,就让緋月和流萤送去。” “对了,还要告诉她们,昨晚夫君在柔姨娘那,这会估摸著刚起呢。叫她们別衝撞了柔姨娘,免得惹了夫君生气。” 春环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谢晚凝的意思,转怒为喜,立刻就去办。 另一边,緋月和流萤知道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她们知道这是少夫人给的机会,就看谁能把握的住了。 於是两个丫头打扮的一个比一个好看,扭著腰就带著东西去了谢晚柔的院子。 而这边,谢晚凝则带著红叶去下萧夫人那边献殷勤去了。 萧夫人倒也大方,今日谢晚凝回门,还亲自命祁嬤嬤准备了礼物让她带回去。 谢晚凝跪下谢恩,萧夫人並未叫她起身,而是神色严厉的说道,“谢晚凝,我这么看重你,你应当知道为什么。你若拿出你嫡母当初管理后宅的雷霆手段,我就欣慰了。” “此次回府,我是希望你回来后会有所改变,明白吗?” “婆母,儿媳记著了。” 虽然她这么说,可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头又压得很低,哪里像是撑得起来的。 萧夫人更生气了,起身直接甩袖离开了。 谢晚凝出了萧夫人的院子,这才挺直了腰背, 什么雷霆手段,无非就是借自己的手收拾萧呈礼的妾室,萧呈礼与自己翻不翻脸不重要。 妾室解决了,萧呈礼发奋参加秋闈,哪怕最后萧呈礼休了自己也无所谓。因为只要萧呈礼考上了功名,萧夫人隨时都能给他换个夫人。 可是装傻也装不了多久了,收拾萧呈礼和谢晚柔的速度得快。 谢晚柔得死,她的孩子必然不能被生下来。到时候,萧呈礼在一死,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成萧夫人唯一的指望,哪怕为了这个孩子,她都得跟別人拼命。 计划有些大,但一步一步的来,总能做到得。 回院的路上,谢晚凝专门走了小池塘那边。 小池塘不大,但是水深,里面养了许多肥硕的锦鲤,抢食的时候游成一片特別好看。 她正看的时候,谢晚柔忽然从拐角处衝出来,急匆匆的朝著她这边走来。 红叶下意识的防备,但谢晚凝看了她一眼,示意让她站在一旁別动。 红叶后退了一步,警惕的四下查看了一番,確认周遭没有別人。 谢晚柔身边只跟了一个婢女,巧的是谢晚凝身边也只跟了一个红叶。 “谢晚凝,你这个贱人,故意安排两个贱婢去我院里,想让她们抢了呈礼对我的宠爱是不是?” 谢晚柔面目狰狞,眼神凶狠,与在萧呈礼面前温柔小意的样子完全不同。 谢晚凝淡淡一笑,“柔姨娘胡说什么呢?緋月和流萤可是婆母安排的人,跟我可没什么关係。” 谢晚柔上前一步,离谢晚凝很近,压低了声音怒斥,“她们跟你没关係,你送那些东西又是什么意思?你疯了吗?我可是你亲姐姐,你敢用那些恶毒伎俩害我?” 谢晚凝还打算多送几天呢,没想到只是送去了一次,她就认出来了,看来这招数她用的真是太多了,自己也怕的很。 谢晚凝故意装傻,笑盈盈的说道,“那些可都是珍贵的活物,吃了大补,柔姨娘怎么不领情呢?” “谢晚凝,你敢害我的孩子!!” 谢晚柔扬起手就想打谢晚凝的耳光,岂料,谢晚凝抓住了她的手腕,对上她的目光,温声道,“我可没害你的孩子,我都是为你好。” “你……” 没等谢晚柔反抗,谢晚凝反手掐住她的后脖颈,直接把她压弯了腰。 “柔姨娘,这鱼池里的鱼就是再好看,也不能凑得太近了,不然可是会掉下去的。” 话落,她一脚踢在谢晚柔的腿弯处,手上跟著用劲儿,直接把谢晚柔推进了鱼池里。 第9章 借刀杀人 哗啦一声,谢晚柔掉了进去,惊起了无数鱼儿。 “来人啊,少夫人害……” 婢女没叫出声,直接被红叶掐住了脖子。 谢晚凝没管在鱼池里挣扎的谢晚柔,而是缓步朝著那婢女走去,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小喜,好好想一下,你家主子怎么掉下去的?” 话落,红叶手上一紧,小喜的脸一下就涨红了,根本喘不过气。 小喜害怕了,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听话。 谢晚凝示意红叶鬆手,小喜一下跪在了地上,惊恐的道,“少夫人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求少夫人饶我一命。” 谢晚凝微微俯身,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然后伸手抬起了小喜的下巴,语气淡淡的道,“按我说的办了,银子少不了你的,若是说错一个字,一定乱棍打死你。” 她恬静温柔的面庞下搅动著一股无形的杀气,让小喜害怕的直哆嗦,“是……我一定为少夫人效忠。” 闻言,谢晚凝这起身,朝著红叶看去,“把她捞起来。” 红叶点头,转身去捞水里的谢晚柔。 谢晚柔在水里扑腾累了,捞上来时已经筋疲力尽,根本没力气说话。 谢晚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让小喜喊人,將事情闹大。 萧呈礼赶到时,谢晚柔已经被送回了院里。 谢晚柔依在萧呈礼的怀里哭的肝肠寸断,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害怕。 萧呈礼听完谢晚柔的话,恶狠狠的看向谢晚凝,“你这个毒妇,明知柔儿怀有身孕,你竟然狠心推她落水,你想害死她一尸两命?” 谢晚凝脸上是与谢晚柔如出一辙的委屈,“夫君,我没有…是柔姨娘她自己跳下去的,不关我的事。” 萧呈礼根本不信,“胡说八道,柔儿怀著身孕,怎么会自己跳水?” 谢晚柔更是哭著说,“少夫人,我知你对往日的事情不快,你恨我与呈礼相爱。可我与呈礼发乎情止於礼,为了他我甘愿为妾,后半辈子都要仰仗你的鼻息下过活,这还不够吗?” “这个孩子是我的指望,你为什么一定要害了他不可?” 谢晚柔说著,撑著柔弱的身子在床上跪著,“少夫人,我求你了,你就高抬贵手饶我和我的孩子一命吧!” 她柔弱无依,摇摇欲坠的模样將萧呈礼心疼坏了,连忙扶著她躺下,“柔儿,不许跪她,这毒妇如此狠心,根本不配做正室夫人,待我告知母亲,定要一纸休书休了她。” 闻言,谢晚柔眼前一亮,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垂下头,低声哭泣。 心爱之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萧呈礼火气更甚,转而怒喝道,“谢晚凝,是你自己去母亲那请罪,还是我派人押著你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萧夫人冷厉的声音,“不用了,我自己来了。” 闻言,萧呈礼连忙起身,就连谢晚柔都不敢在哭了,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 谢晚凝见萧夫人一进来,目光便落在了自己身上便立刻低下头,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 “祁嬤嬤,叫大夫给柔姨娘看看。”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夫人冷厉的声音再度响起,萧呈礼惊了一下,连忙问道,“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萧夫人没出声,一旁的祁嬤嬤说道,“回少爷的话,柔姨娘怀著胎,现下落了水,自然要让大夫看看,若是落下了什么病症就不好了。” “方才已经看过了…” 萧呈礼的话没说完,就被萧夫人横了一眼,他顿时就没声了。 不一会,大夫便来了萧夫人面前回话,“回稟老夫人,柔姨娘脉象安稳,並无大碍。” 祁嬤嬤又问,“那孩子呢?” 大夫又道,“胎像安稳,而且胎脉强劲,极好。” 谢晚凝適时的抬眸,故作疑惑的问,“刚刚不是说柔姨娘脉象不是太好…” 一听这话,原本缩在墙角的大夫立刻跪下了,“许是草民医术不精,误诊了,还请少夫人恕罪。” 谢晚凝眼睛一下红了,她抬眸,神色委屈的看向萧呈礼, 显然萧呈礼也有些吃惊,但为了维护谢晚柔,他当即就要命人將这大夫拖出去,却被萧夫人拦住了。 “这些先不提,我问你,你今日不是要回门,跑到柔姨娘的院子里做什么?” 谢晚凝被萧夫人凌厉的目光看著,语气低弱,委屈巴巴的说,“婆母,我方才从您院中离开,是要回房请夫君一道回门,可走到小园的池塘时,柔姨娘忽然拦住了我,口口声声的说我给她送东西,是要害她腹中的孩子。” “婆母明鑑,我送柔姨娘的东西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而且夫君也说了,这些东西孕妇吃了极好,就连单子也是我从夫君那拿的,我真的不知柔姨娘为何要说我害她?” 萧夫人抬眸看向萧呈礼,“可是如此?” 萧呈礼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单子是我给的。” 萧夫人又看向谢晚凝,“你接著说!” 谢晚凝掉了两滴眼泪,“我说我没有,可柔姨娘就像是疯了似的要打我,然后不小心失足掉下了池塘里。” “你撒谎!”谢晚柔哭的十分大声了,“明明是你把我推下水的。” “她撒谎?那我问你,你为何去小池塘那边?总不能也是路过?” 萧夫人这么一问,萧呈礼看向谢晚柔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质疑。 今早流萤和緋月將他请走时,谢晚柔可是说自己身体不適需要休息,怎么又去了后院小池塘那? 谢晚柔被质问,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她就想到了辩护的理由,当即下床,跪在了地上,哭著说道, “夫人,都是我的错!是我痴心妄想,想著今日少夫人回门,我想求她带我一块回去。谢家是少夫人的娘家,却也是我的,我想回家看看爹娘,给爹娘儘儘孝。” “少夫人训斥我了一顿还不解气,就把我推到了池塘里。” 这话听得萧夫人更气了,指著谢晚柔喝骂道,“你一个妾室不安分守己的在后院待著伺候郎君,好好养胎,竟然还想著同少夫人一块回娘家,出风头,真是痴心妄想。” 这个谢晚柔比柳氏还要不安分,简直是个祸害。 萧夫人越说越来气,转而又將萧呈礼训斥了一顿,“还有你,这妾室耍威风耍成这样,都是你纵容的结果。” 回娘家这事,谢晚柔同萧呈礼提过,但萧呈礼才挨了萧夫人的训斥,他深知这件事提了容易挨训,並没有立刻同意。 谢晚柔撒娇的时候,正逢流萤和緋月来送东西,萧呈礼不愿与谢晚柔在这件事上纠缠,便同緋月和流萤走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谢晚柔赌气,说自己身子不適。但萧呈礼也没想到,谢晚柔又求到了谢晚凝面前去了。 可谢晚凝不同意也便罢了,怎么置人於死地,丝毫不顾念姐妹之情,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害的他被训斥? 谢晚凝眼见萧呈礼脸色不好,而且扭头朝著自己看来,显然是要朝著自己发散,她立刻先朝著他先掩面哭泣了起来。 “夫君,柔姨娘想回谢家我並不知情,她若同我说了,我未必不会同意。” “可是她说我送东西害她的孩子,还將她推下水,我是万万不能认的。” 这时萧呈礼的脑子被彻底搅乱了,这一人一个说辞,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第10章 他横插一槓子 “哭什么?你老实说,谢晚柔到底为何找你?” 谢晚凝在度被萧夫人凌厉的目光注视著,心一横,乾脆跪在了萧夫人面前,“婆母,我对天发誓,柔姨娘真的是自己掉进池塘的,而且还非说我送的东西会害她的孩子,还要打我。” 谢晚柔哭著说,“我不会鳧水,自己往池塘跳不是找死吗?少夫人,您不能这么冤枉我呀。” 谢晚凝震惊地看她,“柔姨娘,你十岁的时候就下水,自己一个人在水里找了半个时辰为父亲找回过玉简,怎么不会鳧水?” “当时父亲还专门在眾人面前夸了你,並且赏了你好些好东西,我们其他姐弟都艷羡不已。” “这件事可回家问父亲,我做不了假。” 谢晚柔被噎住,並非因为这件事是真的,而且恰恰是因为这件事是假的,她才不敢出声。 因为那玉简是谢晚凝找回来的,当时天黑了,她爬到岸上的时候已经力竭,是谢晚柔拿了东西,並把身上弄得湿淋淋地去父亲面前抢功。 萧夫人冷冷的看向谢晚柔,厌恶道,“真是满嘴谎话!” 谢晚柔不敢犟嘴,委屈地看向萧呈礼。 但此时,萧夫人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为她求情。 僵持之际,祁嬤嬤开了口,“夫人,想来柔姨娘身边也跟隨的有婢女,叫来一拷问便知真假。” 萧夫人点了点头,厉声喝问道,“当时谁跟在柔姨娘身边伺候著?” 闻声,小喜哆哆嗦嗦的站出来,跪在了萧夫人面前,“夫人,当时是奴婢跟著的。” “你只管说实话,到时祁嬤嬤会把你调到我的院里干活,不用担心说了实话,会有谁对你不利。” 萧夫人冷冷地看她,“可若是说假话助紂为虐,叫我知道,立刻拖出去乱棍打死。” 小喜嚇得一哆嗦,连忙磕头,“夫人饶命,是柔姨娘说了谎,她根本不是为了回门的事去找少夫人,也是她自己跳进池塘里的。” “少爷走后,她就愤愤不平,说少夫人派人来送东西不安好心。丫头是勾搭少爷的贱皮子,送的东西给她吃,也是为了让肚子里的孩子胎大难產……”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谢晚柔慌了,指著小喜大骂道,“你这贱蹄子是不是收了钱,故意栽赃於我?” 小喜哭著说,“奴婢不敢撒谎…真的不敢。” 听到重点,谢晚凝故作惊讶出声,“什么胎大难產?我送的都是顶好的活物,是对胎儿好的吃食呀!” 祁嬤嬤立刻看向一旁的大夫,“大夫,这可有缘故?” 大夫摸著鬍子思虑了一番,然后才道,“哦,是有胎大难產之说,但柔姨娘现在才怀孕三个月,正是需要滋补的时候,离生產还早著呢,既不生產又岂会难產?” “不过若是到了怀孕中后期的时候,確实要看孕妇身体的情况。若孕妇身强体健,胎儿脉象强劲,那的確不能大量滋补,否则就会胎大难產。” 大夫说完,萧夫人冷冷地看向萧呈礼,“谢晚柔是你的妾室,如今却在后宅兴风作浪的,还栽赃起少夫人来了,你说该当如何?” 『板上钉钉』的事实摆在萧呈礼面前,他也不好在为谢晚柔开脱。可谢晚柔不甘心,连滚带爬的爬到了萧呈礼脚边,拽著他的衣服苦苦哀求,“呈礼,我真的没有做过,你要信我…我怀著孩子,怎么敢做如此冒险的事?” 她哭得可怜,萧呈礼又心软了。 可在一看谢晚凝,也是小脸煞白,一脸委屈。 见他迟迟不下决断,萧夫人更生气了,正要开口训斥,院子外头来了人,自称是二少爷叫来的。 “什么事?” “回稟夫人,二公子让奴才来传话,说是他今早上路过后园的时候,看到有人在那起了爭执。又听闻大少爷这边请了大夫,便让奴才来问问有没有需要他能帮忙的地方。” 闻言,谢晚凝心口倏的一紧。 萧呈砚不会看见了吧? 他不是不管府里的事吗?怎么这个时候冒出头了? 相比她的紧张,谢晚柔仿若看到了救星似的,抓著萧呈礼,哭著说道,“呈礼,小喜被人收买了,她的话不可信,二少爷看到的才是真的。” 萧呈礼眉心一皱,正要询问,岂料萧夫人冷声道,“多管閒事,大少爷房里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外人来帮忙了?” “滚出去!” 话音刚落,萧呈礼却道,“母亲,我倒是想知道二弟到底看见了什么?” 萧夫人瞪了他一眼,萧呈礼並不畏惧,反而说道,“母亲,晚柔毕竟怀著身孕,此事真相不能含糊,万一真的错了,岂非叫她伤心?” 说罢,不顾萧夫人铁青的脸,直接质问下人,“你说,二少爷可有说他看见了什么?” 那奴才沉声说道,“回大少爷的话,二少爷让奴才给您传话,柔姨娘张牙舞爪地骂人,还自己跳下了池塘栽赃给少夫人,此毒妇心狠,不可轻信。” 此话一出,萧呈礼的脸色瞬间铁青,谢晚凝更是尖叫著大喊,“不是这样的,他们骗人,他们沆瀣一气,都在说谎!” “祁嬤嬤,堵上她的嘴!” 萧夫人话落,祁嬤嬤疾步走到谢晚柔面前,狠狠地打了她两个耳光,又拿布条绑住了她的嘴。 “你这妾室当真是好手段,当初在谢家勾搭你要入府做妾时,我就知道她是个祸害,现在当真是闹得全家都不安寧。连你的庶弟都知道她是个毒妇,就只有你还信她宠她。” 萧夫人盯著萧呈礼,冷声道,“这人你自行处置吧,省得来日又说我动了你的心肝。” 说完,萧夫人抬脚离去,谢晚凝还没福身恭送,却又听见萧夫人凌厉的声音响起,“你还不动身回娘家,杵在这里干什么?” 谢晚凝微微一怔,抬脚跟在萧夫人身后离开了谢晚柔的院落。 她实在没有想到萧呈砚会派人横插一槓子,刚才真是嚇到她了,真怕那奴才会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来。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帮她? 谢晚凝想不通这个问题,萧夫人也没想通,所以又单独叫人命那奴才来回话。 那奴才似乎早就料到会被萧夫人传见,当即说道,“回夫人的话,二少爷说他本不想掺和,却不想大少爷被人蒙蔽,而且您应该也不想,所以他此次是想帮您。” “帮我?” 萧夫人冷笑道,“他会那么好心?” 第11章 他不能生了就好了 那奴才如实说道,“二少爷说月姨娘当初做的事他没忘,以后还请您在关键时刻,能帮他一把。” 闻言,萧夫人神色忽地变了,正要开口,却被祁嬤嬤按住了胳膊。 萧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追问,直接叫那奴才下去。 等人走后,祁嬤嬤便关了房门。 “你说,萧呈砚是想看我儿的笑话,还是真的想帮我,让我记他一个人情?” 见萧夫人问,祁嬤嬤略略思虑了一下才道,“应是二者都有,当初月姨娘得宠的时候就跟如今的柔姨娘一样兴风作浪,您都差点著了她的道。但您到底是正室夫人,月姨娘没害著您,却害死了二少爷的小娘。” 萧夫人眸色凌厉,“我本以为他不知情,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祁嬤嬤道,“二少爷知道正好,如今二少爷成人了,自然想著要为小娘报仇,这对您来说是好事。” “最好他们闹得两败俱伤,对咱们少爷有利。” 萧夫人眼里泛出厌恶,“这萧呈砚素日里不声不响的,却十分得老爷看重,还打通关係送他去参军。他去战场上死了也就罢了,可若活著回来还挣了功名,这不是明摆著要跟我儿抢爵位吗?” 嫡子耽於美色,庶子却洁身自好,一个通房妾室都没有,这简直比拿刀子剜萧夫人的心都让她疼。 祁嬤嬤说得对,就让萧呈砚去对付月姨娘,反正谁贏了她都得利。 萧夫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接著又想起了萧呈礼那摊子闹心的事,“礼儿这次对谢晚柔必然失望,找个合適的机会,直接收拾了一了百了。” 原本还想著让谢晚凝收拾,可那个软包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今日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她就被谢晚柔给吃了。 萧夫人本也不想管,可谢晚柔实在太囂张,而且机会一旦错过,日后还不知道会把她的礼儿魅惑成什么样子? 这时,祁嬤嬤有些犹豫,“夫人,那柔姨娘怀著身孕,而且大夫私底下还说柔姨娘脉象强劲,此胎应是个男胎。” 男胎! 萧夫人神情微变,略作沉思后,又道,“那就等她生了在处置,去母留子。” …… 谢晚凝回了房便恢復了正常的神色,叫刚回来的春环重新给她上妆。 “小姐,按照您的吩咐,这会萧夫人已经知道谢晚柔的肚子里怀的是个男胎。” 谢晚凝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小姐,萧夫人这回可是要严惩柔姨娘的,您让大夫告诉她是个男胎,这不是给了柔姨娘喘息的机会吗?” “一下把她压死了还怎么看戏?” 谢晚凝睁开眼,看著春环,笑著问,“你说柔姨娘要是也知道自己肚子里是个男胎,会怎么做?” 春环没好气地说,“那肯定趾高气扬起来,等著母凭子贵。” 谢晚凝道,“母凭子贵怎么够?她一旦有了儿子,肯定会想当主母。” “痴心妄想。” 谢晚凝见春环更生气了,又安抚她,“小环別生气,她现在蹦躂不起来。萧呈礼现在迫於压力不得不处置她,就算她再会撒娇,也得关个一两个月。” “可一两个月的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情。比如,流萤緋月会代替她的位置,万一在怀了孕,都是妾室,她有什么可尊贵的?”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所有妾室都不能怀孕,让萧呈礼只有她肚子里那一个儿子。” 春环道,“可姑爷是个心大萝卜,今儿疼这个,明儿疼那个,总会有怀孕的。” 谢晚凝看著镜中自己漂亮的眉眼,勾唇一笑,“这简单啊,除非萧呈礼不能生了这样谁都不能怀孕了。” “啊?” 春环一脸懵,“小姐,您该不会想给姑爷下绝嗣药吧?” “我怎么能脏了自己的手?” 谢晚凝抬眸看向春环,“当主母的,手上可不能见血。” 只要在逼一逼谢晚柔,她自然会这么做,根本用不著自己动手。 说著话,红叶推门进来,沉声道,“少夫人,大少爷让人传话,说身子不適在书房休息,今天不能陪您回娘家了。” 春环一听就恼了,“这怎么可以?三朝回门,姑爷不一起回,岂不是让人非议? 谢晚凝平静得道,“春环,不必在意,他不回,我们自己回便是。” 正好,她今日回门有些话要单独与嫡母说,萧呈礼跟著还碍事,还容易叫谢晚柔的小娘扑到他面前说些黑白顛倒的是非。 说罢,她吩咐一旁的红叶,“派人去问候夫君,需不需要请大夫。” “好。” “快去快回,等会咱们一块出门。” 有了谢晚凝的话,红叶果真是一会就回来了。 萧呈礼就是肚子里有气,觉得掉了脸,不想见她罢了,哪有什么病? 谢晚凝猜中了,也没生气,带著春环和红叶出门去。 临走前,也没忘记让流萤緋月去书房『安慰』萧呈礼。 回去的路上,谢晚凝很开心,一想到还能见到嫡母,眼眶都有些发酸。 到了谢家,她一下马车就见到嫡母秦梨和弟弟谢北轩。 谢晚凝几乎是飞奔过去,但在靠近嫡母后,又稳住了情绪,恭敬地行礼。 “娘,我回来了。” 说话间,谢晚凝见秦梨往自己的身后看,可自己身后,除了几个丫鬟和奴才,並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可是秦梨並没有追问。 谢晚凝知道秦梨在担心什么,便故意笑著问,“娘,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秦梨掩去眼底的黯色,朝著谢晚凝笑了起来,“你回来我自然开心,快进去,我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二姐,娘亲知道你今天回来,早上起了大早,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呢。” 听出谢北轩有些吃味,谢晚凝摸了摸他的头,十六岁的阿轩已经长得很高了,她现在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摸他的脑袋了,还得垫著脚才能够著。 “阿轩,有我吃的,必然有你吃的,姐姐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那倒是。” 谢北轩笑著说,“快走快走,你不回来,娘亲都不让我动那些东西,我可馋了。” 回到谢家,谢晚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多了起来。 可母子三人还未走到后院,就有人不请自来。 秦梨看到来的人就没了好脸色,就连谢北轩也沉了脸。 “你们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谢晚柔的小娘云姨娘和她的小儿子谢北名。 第12章 禁足 这两人似乎看不出秦梨的厌恶一般,面不改色地行礼,最后云姨娘的目光看向了谢晚凝。 “二姑娘,晚柔今天没跟您一块回来吗?” 没等谢晚凝开口,秦梨便怒斥道,“放肆,二姑娘也是你叫的?” 云姨娘被训斥,脸色瞬间青了。 不见她行礼,秦梨怒火更甚,“二小姐现在是侯府少夫人,你一个妾室不请自来,不行礼,不尊称,是何居心?” “莫非是想叫別人都知道,我们谢家毫无规矩?” 云姨娘眼里闪过一抹屈辱,看了一眼同样冷著脸的谢晚凝,正打算屈膝行礼的时候,被她身边的儿子拦住。 隨后谢北名朝著秦梨看去,眼里露出愤慨之色,“母亲,二姐姐与我姐姐一同嫁入萧家,我小娘只是问问我姐姐罢了,您何必这么疾言厉色?” “嫁?晚凝是萧家八抬大轿娶回去的,你那姐姐是自甘为妾,何谈嫁字?” 秦梨神色冷漠,“一个妾还妄想著回娘家,真是白日做梦。你们当侯府是什么人家,与你们一般盲目无知?” 谢北名脸上满是屈辱,还想说什么,却被云姨娘死死地拽住手臂。 谢晚凝面色冷漠,直接扎她的心,“谢晚柔在侯府搬弄是非,被萧夫人不喜,也被夫君不喜。现下已被幽禁,云姨娘不必再盼,她不会回来了。” 谢晚凝面色冷漠,直接扎云姨娘的心。 而且不仅是今天回不来,以后也回不来了。 云姨娘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白了,凌厉质问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用了手段害了柔儿?” 谢晚凝见她她著急的朝著自己扑来,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让开!” 谢北轩直接挡在了谢晚凝面前,不让她靠近自己的姐姐。 秦梨大怒,“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来人,把云姨娘拉下去,关进祠堂。” 谢北名著急的开口,“母亲不可,我小娘……” “闭嘴!” 秦梨冷冷的看他,“你若再说一句,我连你一块关。” 谢北名瞬间不敢在开口,眼睁睁的看著云姨娘被婆子带走。 刚回门就闹了一场,秦梨的脸色很不好。 谢北轩主动朝著谢晚凝说道,“姐姐,我们回屋,在晚点那甜汤就要凉了。” 谢晚凝甜甜的一笑,拉著秦梨回她的院子。 屋子里的下人早就等候多时,桌子上摆的都是谢晚凝爱吃的,尤其是秦梨身边的张嬤嬤,看到谢晚凝也是一脸疼爱。 明明已经很多东西了,还是担心不够她吃的。 娘三个坐了一会,秦梨这才开口,“晚凝,今日姑爷没与你一同回来,是不是因那谢晚柔的缘故?” 她眼里满是担心,谢晚凝虽然是庶女,但在她这里却如嫡女一般的疼爱。 当初秦梨嫁进谢家一直不曾有孕,可谢老爷的妾室通房一个接一个的生,秦梨听了张嬤嬤的建议,打算收一个孩子在自己膝下养著,带带子女运。 后来秦梨在谢晚凝和谢晚柔之间挑选,但云姨娘不愿意,哭闹著要自己养,於是秦梨就挑了谢晚凝记在名下。 而谢晚凝的小娘也极听话,自己乖乖的喝了绝嗣药,不在生子。但她的福气不好,没几年生了一场大病,病逝了。 秦梨將谢晚凝视作嫡亲女儿,外出访友都带著,京中都知道她是嫡女。 后来秦梨果然也怀了孩子,还一举生下嫡子谢北轩。 虽然谢晚凝和谢晚柔同样是庶女,但从根上就不一样。 “娘,你不用担心我,方才你也听到了,谢晚柔作茧自缚,现下被关著,她碍不著我的事。” 谢晚凝甜甜一笑,剥了一颗荔枝放在秦梨面前的碗碟里。 秦梨怒气不减,冷声道,“当初她们母女做下那等丑事,要我说就该拖出去打死,现在竟还叫她们得意了起来。” 闻言,谢晚凝神色微微一顿,沉声道,“她们的確该死,现在动手也不晚,只是不能叫爹嫌恶了娘,得叫她自己作死。” 话落,秦梨和谢北轩的目光全都看向谢晚凝,不解,还有惊疑。 谢晚凝神色淡然,接著说,“娘,谢晚柔甘愿为妾不是真的因为她爱萧呈礼,她是为了做主母。如今我嫁进去做了主母,她要想做主母,就只有一个法子。” 秦梨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圆了,“她敢!” “她怎么不敢?” 谢晚凝冷笑了一声,前世她不仅这么做了,而且还成功了。 她抬眸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谢北轩,眼眶有些发酸。 天知道,她这会能坐在这看到嫡母和弟弟能好好的,心里有多激动。 上一世他们母子三人含冤而死,让她痛心疾首,这一世必然不能再重蹈覆辙。 “谢晚柔心黑手狠,名声对她而言是最不要紧的东西,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云姨娘也是如此。” 谢晚凝握住秦梨的手,沉声道,“娘,您得防著她,用主母的威压镇住她还不够,得斩草除根。” 闻言,秦梨心口重重的一跳,隨后看向一旁的张嬤嬤。 张嬤嬤立刻会意,疾步走到门口去关门。 这时,秦梨反握住谢晚凝的手,急切的问道,“你跟娘说,你嫁进萧家这几天,谢晚柔是不是用阴诡法子算计你了?” 谢北轩也关心的问,“姐,你在萧家受她委屈了?” 她发了狠,可秦梨和谢北轩並不怀疑她別有用心,反而担心她受了別人算计。 这份关心,让谢晚凝心里十分感动, 她沉声道,“娘,阿轩,你们不必担心我,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只是,云姨娘和谢北名不能留了。” 说罢,谢晚凝凑到秦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梨脸色骤变,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看来从前真是我做错了,不该心慈手软。” 谢晚凝道,“您想著是谢家的荣耀,可云姨娘却不这么想,她想要您的位置,更想要谢北名成为谢家嫡子。” “一如谢晚柔想做主母一般,只要她们抓住机会,肯定会害死我们,然后取代我们的位置。” 秦梨管家严苛,却从不下死手,可这份仁善在云姨娘眼里却是机遇,是她钻营成主母的捷径。 “阿轩,这些事原本不该与你说,但现在你是娘在府里唯一的依靠。以后不管娘做什么,你都不许质疑,你要知道,我们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一想到他前世被拖到土匪窝砍断双腿,谢晚凝的心口就阵阵发疼。 这一世,她不允许有任何误会横亘在他们中间,也不许有任何意外在发生。 第13章 拿他当替身? 午饭时分,谢大人还没回来,秦梨也没等他直接开饭。 谢晚凝已经习以为常,她不被父亲重视不要紧,反正也是个要死的人,她只要嫡母的宠爱就够了。 她今日回门,就是要告诉嫡母不要对云姨娘手下留情。 谢大人老了,眼界也窄了,而且为人也很自私,依附於他只会让自己陷入死局。倒不如把谢家掌控在自己手里,反正谢北轩已经长大,自能撑得起来。 在娘家的时辰过得特別快,午后,谢北轩想亲自送谢晚凝回萧家,谢晚凝拒绝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阿轩,不管如何,二姐只想你好好的。” 谢北轩点头,“二姐,我记住了。” 谢晚凝朝著他走近了一步,低声说道,“我不会放过谢北名,你不许逞强,遇到难处立刻派人寻我,知道吗?” 谢北轩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二姐看出来了,更没想到她非但不阻拦,还这么支持,他神色微变,低声道,“好。” “回吧,不必送我。” 谢晚凝虽然这么说了,但谢北轩还是將她送上了马车,目送她离开后才转身进府。 回去的路上,春环拍著自己鼓鼓的小肚子,感慨道,“还是张嬤嬤好,额外给我们备的吃食点心,真是好吃。” 红叶也点头,“確实好吃。” 春环都吃撑了,她还好,稍稍克制了一点。 虽然红叶是萧家拨给谢晚凝的下人,但张嬤嬤一视同仁,没把她们区分开来。 不仅如此,见她们爱吃,还装了两个食盒的点心叫她们带走。 谢晚凝笑了,“喜欢吃就多吃点,不怕以后吃不到。母亲说了,若想吃府里的糕点,她会派人来送。” 春环当即说道,“这是给小姐送的,奴婢岂能贪嘴。” 谢晚凝故作释怀,“那好吧,以后母亲派人送来,你不许吃。” 春环立刻扒拉著她的衣裳,可怜兮兮的说道,“小姐,我想吃,求您了,到时候赏我一点吧。” 谢晚凝笑著说好,然后又道,“时间还早,我们去铺子瞧瞧。” 成亲之时,嫡母怕她在萧家难做,嫁妆备得丰厚,甚至还给了她两间盈利的铺子。 自从更了名,她还未去看过,今日正好去瞧瞧。 两间铺子,一间卖胭脂水粉,一间绸缎庄,店不大,可小而精湛,还有稳定的客源。 谢晚凝巡视了一圈,又查了帐本,见无异样便打算离开。 她正要上马车,红叶却忽的走到跟前来说,“少夫人,二公子的车在后面。” 萧呈砚? 谢晚凝往后退了两步,便看到了一辆马车。 车身简单,没有谢家的任何標誌。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晚凝看向红叶,疑惑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二少爷的马车?” 红叶指了指马车旁边站著的人,低声道,“那个下人是二少爷身边的。” 谢晚凝没见过那个下人,自然也没印象,只是马车堵在了后面,她想装作看不见也不能了。 谢晚凝想到上午的事,便低声道,“红叶,请二少爷去聚香楼喝茶。” 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碰巧』这个词,也根本不存在。 但他到底意欲何为,谢晚凝得去一探究竟。 若是……若是他昨晚还有记忆,那她打死也不能认。 谢晚凝打定主意,便先上了马车往聚香楼去。 而且她下马车之时带了斗笠,又从侧门进去,並未叫人看见。 至於萧呈砚从哪走,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反正別与她撞一块就行。 定了好雅间,便红叶在下面候著,没一会儿,萧呈砚就上来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衣衫,手腕上绑了同色的护腕,腰间也是玄色的腰封。与萧呈礼斯文有礼不同,他一出场,就给人一种很凌厉的压迫感。 谢晚凝夜间瞧不出他眉眼间的凌厉,但今日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如何,竟觉得他浑身都是戾气,尤其是在雅间里更是彰显,连房间都觉得有些逼仄。 谢晚凝站著,用力压下自己翻涌的惧意,低声道,“二弟来了,请坐吧。” 萧呈砚嗯了一声,掀起衣袍坐下,目光静静的看著她。 谢晚凝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可一对上萧呈砚的目光就有些破功,心跳如鼓点一般,手心也冒著冷汗。 就在她准备硬著头皮开口时,萧呈砚先一步说道,“你不用担心,上午我什么都没看到。” 闻言,谢晚凝脸上略显惊讶。 萧呈砚把玩著手边的茶盏,嘴边浮起一丝轻笑,“我派人去多一嘴,於情於理,这件事就不能轻拿轻放。“ 谢晚凝按住心中翻涌的情绪,低声说道,“多谢二弟。” 萧呈砚看穿她压抑的惊慌,安抚道,“並非为了帮你的忙,只是想看热闹罢了,嫂嫂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我针对的从来不是你。” 昨晚倒是挺大胆的,没想到白日里竟也知道怕。不过她推那毒妇下水的时候,手段倒是挺利落。 看得出来,她將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至於其他,他暂时不想试探太多。故意来寻,也是怕自己上午的举措会把她嚇著。不过他最大的私心,还是想见她。 他预估了老薑的药量,却没算到自己会失控,差点真將昨晚的事给忘了。 昨晚她咬著牙关不出声,偶尔泄声,也如刚才一样微弱,透著一丝惊恐。 “我不知二弟和谢晚柔有什么冤讎,我也不想掺和,还请二弟日后不要將我牵涉进去。” 谢晚凝见他如此直白,言明自己就是想看热闹,便也没客气,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今日他能踩谢晚柔一脚,万一他哪日,一个不高兴在踩自己一脚,她不是腹背受敌? 萧呈砚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你很怕我?” “不是。” 谢晚凝摇头,起身站在了一旁,背著他说道,“內宅之中,男女授受不亲是礼也,更何况我是你大哥的夫人,是你的嫂嫂,若是你回回不分场合地帮我说话,岂不是招人非议?” 更何况萧呈砚不是萧呈礼的一个房里的亲兄弟,他是庶弟,这关係就又隔了一层。 闻言,萧呈砚微微蹙眉,听著这话,是要在明面上跟他彻底撇清关係。 第14章 她今晚没来 萧呈砚看著恨不能离他八丈远的谢晚凝,心里涌起一抹酸意。 既如此,那晚上又为何去寻他呢? 莫非真的只是为了报復萧呈礼? 他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你只说了前半句,还有后半句。” 谢晚凝诧异回眸,“什么?” 萧呈砚看她,一字一句地道,“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叔援之以手,权也。嫂溺而不援者,是豺狼也。” 闻言,谢晚凝满目震惊,“这典故还能这么用?” 她又不是真的溺水要死了,哪里需要他救了? 而且她今日与谢晚柔交锋,明明是占了上风的,倒是他横插一槓子让婆母不悦。 若婆母在听信了谢晚柔的话,认为自己真的和萧呈砚沆瀣一气,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她之前的確想和萧呈砚私下接触,可这不意味著要闹到人前。 萧呈砚將她这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她可以深夜潜入他的臥房。可一到了白天,就要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原来,他真的只是萧呈礼的替身而已。 “你…” 萧呈砚站了起来,目光沉痛的盯著她,那句盘旋在唇边的质问到底被他咽了进去。 他担心问出口后会改了现在的局面,更怕她会缩起来,再也不寻他。 “好,以后我会如你所愿。” 萧呈砚气势汹汹说完,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大口,然后抬脚就走。 请他喝茶,他总不能白来一趟。 谢晚凝等他彻底走了,这才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坐下时,她的腿都有点软。 什么嫂溺叔援之以手,平白无故冒出这话,真是骇人听闻。 谢晚凝也猛猛地喝了一大口水,让自己平復下来。 再有七天,萧呈砚就走了,只要这七天她不出错,就不会有事。 谢晚凝平復心情后,也没敢在聚香楼多待,拽著不明所以的春环和红叶离开,回了萧家。 她从娘家回来,要去跟萧夫人回话。 萧夫人不在意她说了什么,末了,只说了一句,“谢晚柔被罚了禁足,时机正好,你和礼儿也该重修夫妻感情。” 这是要他们圆房? 谢晚凝有些嫌恶,虽然流程还是要走一下,但今晚却不是最好的时机。 萧呈礼厌恶自己得很,若是今晚圆房,他必然带著怒意,到时候自己想做手脚就有点难了。 可萧夫人说了,她又不能拒绝,便垂头应下,等回去了在另想办法。 谢晚凝从萧夫人房里出来,回到院子后就叫了春环一个人进去,红叶虽然不知道里面再商议什么,但也没有偷听。 不过到了晚上,萧呈礼也没来。 谢晚凝吃过晚饭,在房间里看书打发时间。 春环端了一盅甜汤进来,放在了她身侧的矮几上,低声说道,“小姐,姑爷今晚在书房,流萤在那伺候。” 谢晚凝连眼睛都没从书里抬起来,淡淡地问了一句,“緋月呢?” “緋月被姑爷打发出去了。” 春环说完,又道,“奴婢去请姑爷用晚膳,姑爷脾气不大好,流萤姑娘善解人意的很,姑爷喜欢就留用了。” “小姐,流萤比緋月多些手段,只怕做了姑爷的妾室后,不好掌控。” 谢晚凝不在意地道,“卖身契在咱们手上,就等於捏住她命脉了,不碍事。” 再说了,也没打算让萧呈礼活太长,她就算得宠了不听话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春环又说,“柳姨娘那应该是知道了大夫的话,可这一天下来也没什么动静呢。” 闻言,谢晚凝这才从书里抬起眼,將书合上,“小环,知道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吗?” 春环摇头,表示不明白。 谢晚凝道,“柳氏能躲过萧夫人的耳目,成功怀上孩子,她就不是个简单的人。再说今日大夫也没证实,谢晚柔给她送的东西就一定会让她胎大难產。她就是此刻去找了萧呈礼,也无济於事。反而只会让萧呈礼觉得,所有人都在藉机欺负谢晚柔。“ “况且这只是猜疑,哪怕就是有確凿的证据,她去找了萧呈礼也没用。一则,谢晚柔怀著身孕,不能严惩。二则,萧夫人本来就不喜欢她,更不会为她做主。” “我若是她,此刻心里在恨也不会表露出丝毫,而是等待时机,人不知鬼不觉地报仇雪恨。” “咱们按兵不动,只需要暗中盯著她就好,不管她做什么,只要不威胁到我们,就隨她去。”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帮她一把。” 春环重重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也就是谢晚凝进府装软弱的原因,不管发生什么事,没人会想到她头上。 谁叫她胆小怯弱呢。 当然,谢晚柔例外。 只是接下来,自己不会让任何人听信她的话,包括萧呈礼。 “小姐,今晚……您还去二少爷那吗?” 春环突然问出口,谢晚凝先是一滯,隨后脸一下就热了起来,她神色不自然的打开书,语气生硬的道,“不去,他也不能天天都做梦。太频繁了,万一被他识破就糟了。” 想到他昨晚发狠的样子,再想到他今日在茶楼的气场,谢晚凝也有些怕。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她就没有退路。 春环『哦』了一声,默不作声收好药。 夜深了,谢晚凝洗漱过后就睡了。 红叶守到半夜,没见谢晚凝叫自己,便也下去了。 此刻,萧呈砚却站在院中,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月光撒在他的身上,让他看上去格外的清冷。 昨夜,这个时辰前她早来了。 可是,今夜她没来! 萧呈砚神色逐渐阴沉下来,尤其是知道谢晚凝晚饭前还派人请了萧呈礼,他的心里的情绪就越发翻涌。 真是个没心肝的,还说男女授受不亲,结果晚上就派人去找萧呈礼了!! “主子,大少爷今晚在书房,並不在少夫人的房中。” 见萧呈砚一直在院中苦等,影子主动现身,替谢晚凝解释,“红叶说,少夫人今天回门,谢家的姨娘还对少夫人不敬。少夫人许是心情不好,所以才……” “谢家的东西惹了她不高兴?” 萧呈砚神色冷郁地看向影子,满是戾气,“怎么不早说?” “属下…属下忘了。” 影子硬著头皮说道,原本不是大事,而且谢家嫡母也惩治了,可见主子因少夫人不来而不开心,他只能帮主子找藉口。 萧呈砚沉声道,“下次,关於她的任何小事都不许遗漏。” 还没等影子应下,萧呈砚又道,“让人把谢家那个姨娘和庶弟收拾了。” 影子刚应下,就见萧呈砚抬步往外走,疑惑地问道,“主子,您去哪?” 萧呈砚眼底闪过一抹黯色,低声道,“她不找我,我去找她!” 影子:“……” 第15章 春潮 影子一开始没打算跟著去,可他担心主子一怒之下控制不住,真是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连忙跟在他后面,时刻查看情况。 但他们还未进院,红叶就出来了。 “主子,少夫人睡下了,春环在屋內打瞌睡。” 言下之意很明显,屋內有人,贸然进去会被发现。 闻言,萧呈砚双手负在身后,並没有打算离开,沉声说道,“把那丫头弄出来。” 红叶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影子,影子点了点头,示意她照做。 主子气还没消,他是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的。 很快,红叶就把春环抱了出来。而且她还在屋內点了一点点的迷香,分量不多,但足够让少夫人好好睡一觉了。 萧呈砚踏进屋中,將房门关上。 屋內没有烛火,但月光从窗户中洒进来,足以让他看清一切。 谢晚凝侧身躺在床上,锦被下,她微微曲著腿,鼓起小小的一团。 半张小脸都窝在绣枕里,即使坐在床边也看不全她的脸。 萧呈砚缓缓俯身,手指勾勒著她侧脸的弧度,“没心肝儿,竟睡得这么舒坦。” 他气不过,拧了一下她秀气的鼻尖。 谢晚凝不舒服,蹙紧眉心,嚶嚀了一声,然后缓缓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个姿势躺著。 没醒。 倒是因为换了姿势,锦被被蹬开,露出里面藕粉色的寢衣,纤细的脖颈下,锁骨也若隱若现。 萧呈砚缓缓凑近,指腹在她脖颈间抚过,薄唇蹭著她的鼻尖落在她的耳畔。 “我只想你好,可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唇畔低语,压抑的情慾让他嗓音哑得厉害。 偏这时,谢晚凝微微仰颈,唇瓣触碰到了他的下巴,这让萧呈砚眼里的情绪瞬间翻涌了起来。 片刻,她双臂从锦被中拿出,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 谢晚凝猛地睁开眼睛,然后一下坐了起来。 看著周遭熟悉的环境,她长出了一口气后,惊恐的脸色才慢慢平静。 原来都是做梦! 她竟然梦到了萧呈砚,梦中还和他…… 谢晚凝捂住了眼,不敢在继续回忆下去,她本想下床,可稍微动了一下双腿就觉得不对劲。 谢晚凝掀开被子,看著乱七八糟的场面,眼疾手快地给盖上了。 她心跳陡然加速,捂著自己唇的手有些发颤,抬眸一看,没在房里见到春环,心一下蹦到了嗓子眼。 “小环……小环…” 她压著嗓子叫人,没一会春环就端著热水进来了。 “小姐,您醒了。” “小环…你去哪了?” 谢晚凝声音里带著惊恐,春环见不对,连忙放下热水走了过去,低声道,“奴婢方才见时辰快到了,打量著您要醒了,就去给您打热水了,怎么了?” 谢晚凝一下抓住了她的手,颤声问道,“昨晚你在哪?” 春环不解,却还是说道,“奴婢一直在您房里啊。” “没出去过?” “没有。” 春环摇头,见她神情不对,便说道,“小姐放心,我在屋內守著,红叶在外头,没人能进咱们的院子。” “小姐,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谢晚凝真是有些慌了,她看著春环,叫她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春环听完並不惊恐,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说道,“小姐,您別怕,这叫春潮。” “什么?”谢晚凝面露不解。 春环凑过去跟谢晚凝咬耳朵,“来之前,张嬤嬤跟我说过的,女子有时候也会如男子一样想那回事,而且还会做梦,梦醒之后如同真的欢好一般。” “这发生的时间大约在您月事过后的几天里,算算您上次的月事,这时间差不多。” 谢晚凝脸一下涨红了,声若蚊蚋,“可……可我从前没这样过。” “那是因为您从前没有房事,自然不会有了。您出嫁之前张嬤嬤怕您脸皮薄,就没跟您说这些,私底下嘱咐我了。” 话落,春环又低声嘱託道,“小姐,张嬤嬤说这段时间女子同房极容易受孕,您若真要求子,这是个机会。” 谢晚凝让这话臊的脸更热了,可春环说的全是道理,確实得考量。 她兀自平静了一会,然后才说,“小环,帮我洗漱。” 在考虑也是晚上的事,她得先把自己洗乾净了。 安稳的吃了早饭,便出院去了萧夫人房里,红叶见她没起疑,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 谢晚凝本想只是去萧夫人那卖个乖就回来,但今日不凑巧,碰上月姨娘去请安了。 月姨娘比萧夫人年岁小一些,虽然三十出头,但顏色依旧娇嫩,穿著也新鲜。 谢晚凝见萧夫人一看到月姨娘脸色就不大好,便低下头没出声,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月姨娘请完安也没走,让萧夫人十分不耐烦,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懒得和月姨娘打擂台,只盼著她早点死。 但没想到月姨娘今日非但没有趾高气扬,反而在萧夫人面前跪下了。 萧夫人见状非但没觉得开心,眉头还紧紧地拧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月姨娘柔声道,“夫人,请恕妾身无状,但妾身委实是有一事想求您。” 萧夫人冷笑了一声,“你还能有事求到我的头上?” 月姨娘垂头,微微斜著身子示弱,“从前都是妾身的错,妾身知错。只求夫人看在柳姨娘也曾为大少爷孕育过子嗣的份上,请神医为她调养调养。” “你没给她请大夫吗?何须来找我。” 萧夫人听她提起柳氏,瞬间就火冒三丈。 可没等她说旁的,就听到月姨娘道,“之前的大夫医术不精,听闻夫人认得一位医术极好的神医,昨日还来了府上,故而壮著胆子来求。我这也是为了大少爷的子嗣著想啊,夫人。” 谢晚凝听到这话,心中瞬间明了。 这月姨娘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为了柳氏撑腰来了。 萧夫人不是傻子,自然听出月姨娘话里有话,但她並没有深究。 在她看来,两个上不台面的妾室內斗,伤了谁都无所谓。 可月姨娘把持著侯爷的宠爱还不够,还把手插到她儿子的后院里来,这才是真是欺人太甚。 “你这耳目倒是灵敏得很,想必是派人盯著我这院里的一举一动吧?” 萧夫人声音冷厉,月姨娘连忙说道,“妾身不敢,真的只是偶然得知。” “呵,好一个偶然得知,看来这些年侯爷真是把你惯坏了。身为妾室,却隨意打听主母院中琐事,你真当这侯府是你的天下了?” 萧夫人神色一厉,当即吩咐道,“祁嬤嬤,拖下去掌嘴二十,去祠堂跪著,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月姨娘来不及求情,就被祁嬤嬤捂著嘴拖了下去。 谢晚凝目睹这场闹剧结束,萧夫人猛地叫了她的名字,“晚凝!” “儿媳在。” 谢晚凝走到了她的面前,垂著头应声。 “抬起头来!” 萧夫人声音冷厉,谢晚凝不得不照做。 四目相对,萧夫人眼神冷冽如同霜刀,透著狠意。 谢晚凝瞬间心跳如鼓。 第16章 苦肉计 “方才这一场算是我教你的,妾室痴心妄想就得下狠手。现在那柳氏已经失了宠,以后也不能生孩子,你若还是收拾不了就自请下堂吧!” 谢晚凝心头一惊,但並没有顶嘴,而是顺从地应下。 萧夫人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谢晚凝唯唯诺诺的走出去,可一出了院子,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月姨娘会跳出来。 原本还留著柳氏有用,这下不除了柳氏,自己就得从侯府下堂。 春环见自家小姐情绪不好,也没敢追问,快步跟在她身后回房。 然而刚到院子门口,谢晚凝就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那没进去。 是柳姨娘。 谢晚凝压下情绪,面色如常地走回去。 而柳姨娘看到了她,连忙快走几步来行礼。 谢晚凝立在她面前,神色淡淡的道,“不是免了请安,你来做什么?” 闻言,柳姨娘一下跪在了她面前,泪眼朦朧的道,“求少夫人救我!” 谢晚凝心底一沉,叫红叶扶她起来。 “进去说话。” 进了院子,谢晚凝在石凳旁坐下,春环和红叶站在她两旁,也没避著人。 她看著柳氏,语气淡淡地问,“柳姨娘,谁要害你,你说清楚些。” 柳氏跪在她面前,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少夫人,我知道月姨娘去找了夫人,我也知道夫人不会容我,特来求您救我一命。” “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儿报仇。若大仇得报,不用少夫人出手,我自行了断。” 谢晚凝故作不解,“月姨娘去找夫人关你何事?你怕成这样做什么?” 柳氏连忙说道,“少夫人,昨日那大夫说的话您应该也听清楚了,我就是吃了柔姨娘给我送的那些东西,造成的胎大难產,差点一尸两命。” 谢晚凝沉了脸,当即训斥道,“胡说八道,昨日我听得一清二楚,大夫可没这么说。” “少夫人,您就当我胡言乱语,求您让我接著说下去。” 柳氏跪在地上磕头,没两下额头就青了。 谢晚凝看著她磕了好几个头,这才叫停。 “你接著说。” 柳氏连忙谢恩,又说道,“少夫人,方才说的只是我的猜测,但並没有证实。柔姨娘现在怀孕得宠,我一个失了孩子的妾室,不敢与她对峙,更不敢去大少爷那胡说八道。” “可是月姨娘听闻了此事,她非要去夫人那说破,让夫人严查。” “少夫人,我知道我的身份,夫人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月姨娘,她岂会为了一点猜测就查这些东西?” “可我没拦住月姨娘。” 听到这,谢晚凝心中儘管有猜测,但还是稍稍发出了一点疑问,“月姨娘是你姑母,她这是为你好,你怎么怕成这样?” 岂料话音刚落,柳氏表情陡然变了,咬牙切齿地道,“她哪里是为我好,她分明是拿我当她的踏脚石。” “少夫人有所不知,三少爷萧呈墨到了年岁,可是学问一般般,武术也一般,月姨娘想让侯爷教导二少爷那般亲自教导三少爷。” “我是大少爷房中人,她料定她插手大少爷房中事后,夫人必不会容忍她,一定会重重地罚她。” “她是要在夫人那受罚,再去侯爷那博得同情,为三少爷铺路。看似她没得好,可我却遭了殃。夫人一定不会容我的。” “月姨娘当初能在夫人手底下逃生,一是她得宠,二是因为侯爷当时已有功绩在身,上头也无婆母管辖。” “我失了宠,大少爷並未有功名,说到底还是夫人说了算。夫人因她看我不顺眼,真要杀了我,谁能救我?” 说著柳氏呜呜地哭了起来,谢晚凝看著她,脸上虽有同情之色,却也幽幽的说了一句,“是啊,你说谁能救你呢?” 柳氏脸色一滯,眼泪掛在脸上,白得毫无血色。 谢晚凝看著她,神色惋惜。 她想的都对,因有婆母,大少爷又没有功名,是不会为了她去违背自己的母亲,所以她拐著弯地来求自己。 可是,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为了她去违逆婆母呢? 谢晚凝脑子飞快地转著,突然又意识到了一点,按照柳氏的说法,月姨娘这么做不可能只是像为了给萧呈墨铺路。 她一定还想从萧夫人或者萧呈礼身上撬走点什么东西。 钱財银箔不至於让她对自己这么狠,那就只有一件事了。 今年秋闈,萧呈礼要下场科考! 这件事不仅夫人盯得紧,侯爷也时常关注,还不惜重金请了严师。 那位严师也的確厉害,萧呈礼的进步肉眼可见。 月姨娘估摸著是打这个主意,她想让那位严师教导萧呈墨,分散掉对萧呈礼的管教。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的学识有所增长,也希望萧呈礼疏於管教后,科考不顺。 这件事月姨娘必然提过,但萧夫人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月姨娘乾脆就自导自演了苦肉计给侯爷看。 真真是好手段啊! 但她也是真狠心,好歹是自己的外甥女,她是一点活路都不给。 仿若柳氏就是一枚弃子,因为无用,隨时可弃。 谢晚凝抬眸看了一眼,春环朝著她微微点头,示意偷听的婆子已经走了。 她这才看向缓不过神的柳氏,低声道,“现在能决定你生死的,只有夫人。你不该求我,而是该去求她。” 柳氏面露绝望,“可是夫人不喜欢我,她不会饶了我的。” 谢晚凝微微俯身,低声道,“那就要看你能给夫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去换你的命。” 闻言,柳氏神情一滯。 谢晚凝直起身,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的叩著,语气轻轻的道,“你跟在月姨娘身边多年,应该知道她不少的事。挑件重要的,既能伤到月姨娘根骨的,还得你亲自才能办的事告知夫人,你的命自然就保住了。” 柳氏动了动眼珠,却没有出声。 谢晚凝笑了,“你不会…还想保著你姑母吧?” 柳氏摇头,继而眼神发狠,“她都不顾我的死活,我为何要管她的死活?” 谢晚凝看向春环,她立刻会意走到身边来。 谢晚凝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朝著柳氏说道,“跟春环去吧,到了夫人那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打量。能不能活命,也看你自己了。” 第17章 蛰伏可不是受气!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红著眼给谢晚凝叩头,“谢少夫人指点,少夫人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去吧!” 谢晚凝微微抬了抬下巴,春环便走过去將她扶起来,然后往外走去。 红叶目送她们离开,疑惑的说道,“少夫人,夫人安排的眼线已经回去报信了,您不同柳姨娘一块去吗?” 谢晚凝冷笑了一声,“这事太大了,我可不敢管。” 到了夫人那,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柳氏自己心里有数。 月姨娘是侯爷的妾室,公婆的事,她若在场,萧夫人只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午膳前,春环回来了,不过脸色不大好。 谢晚凝拉著她的手,柔声问道,“小环,怎么了?” 春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隨后又道,“小姐,夫人说了,柳姨娘的事让您別管了,她自有主张。” 谢晚凝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她,“夫人给你气受了?” “她骂您。” 春环红著眼睛说,“从前您在家,哪怕是老爷生气的时候都没这么骂过您,夫人一句接一句地骂,祁嬤嬤那个狗奴才也跟著骂。” 烂泥扶不上墙都是好听的了。 软骨头,没根骨什么的骂一堆。 还说小姐的手段不如谢晚柔,这一点春环是最生气的。 谢晚柔那个人心狠手黑,还不要脸,小姐要她的手段作甚? 谢晚凝知道春环这次是真的被气狠了,便安慰她道,“小环別生气,我今晚就给你出气。” 话落,一旁站著的红叶也说道,“少夫人,我去。” 谢晚凝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好,你去收拾那个老刁奴,揍她一顿。” 春环被嚇了一跳,连忙说道,“少夫人,祁嬤嬤可是夫人身边的人,你把她揍了,要是查出端倪,会惹祸的。” 谢晚凝不以为然,冷笑道,“怕什么,不仅要揍,还要狠揍。” “小姐!” 春环急了,“您不是说了要蛰伏吗?这万一让人抓住把柄了怎么办?” 谢晚凝按住春环的手,笑著说,“好丫头,咱们是蛰伏,可不是受气。如果连心里的恶气都不能出了,还有什么好蛰伏的?” “祁嬤嬤是萧夫人身边的心腹,她男人也是夫人身边的得力助手,这两人手中把持的权利不小,肯定不会安分地只拿主子那点工钱过活。” 红叶瞬间领悟谢晚凝的意思,“少夫人,您的意思是这两口子手脚不乾净?” 谢晚凝点头,隨后说道,“小环,放信出去,叫屠掌柜查查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春环当即照做,谢晚凝转而看向红叶,“你今晚就打她两闷棍,给小环出出气。” 红叶沉声道,“少夫人放心,我保证人不知鬼不觉。” 萧夫人那一时三刻撼动不得,但动一个刁奴,还是可以的。 谢晚凝听了春环的话,决定晚上再去萧呈砚那去一回,所以下午便没出门,在房中补眠。 一觉睡醒,已近黄昏,她正要起身时忽然发现房间有些不对劲儿,扭头看去,竟发现萧呈礼坐在房中的榻上。 她心头一惊,忍下疑惑连忙起身,故作惊喜起来。 “夫君,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让人叫醒我呢。” 萧呈礼原本在看书,此时故作平静地放下书,说道,“我见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 “谢夫君关怀。” 谢晚凝笑眯眯的说著,然后拿了一件外衫披上,看著窗户上的光影,诧异道,“呀,都这个时辰了,夫君可饿了,我让小环备晚膳。” “不忙。” 萧呈礼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谢晚凝应下,然后在他旁边坐下,隔著小方桌,“夫君,你想对我说什么?” 她倚在小方桌上,身子故意往前倾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微微发亮,脸庞柔美,似乎满心满意都是他一般。 萧呈礼一时看呆了,这一刻,他像是才看清了谢晚凝的容貌一样。 原来,她竟不比谢晚柔差,目光还比谢晚柔更柔,性子更软,一点也不暴戾。 这样貌美的妻子,如若她不是母亲安排来管束自己的,其实也不错。 萧呈礼一时心猿意马起来,但迅速想到他来的目的,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沉声说道,“昨日的事,我想了想,应是柔儿的不对。她怀著身孕,应该是怕我冷落了她,才一时想歪了。不过她现在已经被禁足,你们是姐妹,就不要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了。” “夫君,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想做什么呀,我都是为柔姨娘好。” 谢晚凝柔声为自己辩解,眼眶也是说红就红了。 见此,萧呈礼也放软了声音,“我知你是好意,但她受了罚,这事也就过去了。” 谢晚凝低下头,声音微弱,“夫君说如何就如何,我听夫君的。” 这话让萧呈礼很受用,主动牵住了她的手,笑著说,“我从前不知你竟是如此的温柔大方,我知成婚那天晚上委屈了你,你放心,来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谢晚凝纵然被他这话噁心的快吐了,但还是做出一副柔情的模样,深情款款地唤了一句,“夫君。” 本是柔情蜜意的场景,萧呈礼却忽然转了口,神色一换,便道,“晚凝,眼下我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谢晚凝的笑意凝滯在脸上,缓缓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夫君想让我帮什么忙?” 她的情绪很低落,也不抬眸去看他,倒叫萧呈礼心中生了几分愧疚。 可是谢晚柔说的那些话,又让他不得不上心。 “娘子,並非是什么的大事,只需你按照这信中的地址派人去送三百两银子即可,对了,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於我有用。” 萧呈礼说著,从袖中拿出了摺叠好的信,放在了她面前。 这一幕,谢晚凝並不是陌生,反而是早有预料。 因为前世也有这么一遭,说是送一次,可后面却是连著每月都送,而且月月都涨钱,让她一连送了好几千两银子。 萧呈礼只是交代一声,却不出分文,全是她的嫁妆贴补进去的。 前世她问过缘由,可萧呈礼说这钱送出去於他仕途有用,而他连个功名都没有,哪来的仕途? 分明是他听了谢晚柔的话,做局誆她的嫁妆银子,然后拿去挥霍,为谢晚柔买铺面。 谢晚柔是个妾,嫁妆不多,就唆使萧呈礼从自己身上捞钱。 简直无耻至极,可这一次,她不会给他分毫。 第18章 饜足 谢晚凝吃过亏,所以这一次便不再问他缘由,而是一脸为难地说,“夫君有吩咐我本不该推辞。可婆母说了,我们房里任何事情都不得瞒著她,她给我的月例银子都得列出用途。虽说我有嫁妆,可嫁妆单子也是祁嬤嬤亲自点过的,我也轻易不敢乱动。” 闻言,萧呈礼一下站了起来,惊讶道,“你全都报备了,就没留点私房?” 谢晚凝心中冷笑,怎么可能全都报备? 明面上的嫁妆是要过目的,这是规矩。 可她的私房钱却藏著,这么说只是篤定了萧呈礼不敢去萧夫人那对质。 萧夫人每月给他的销並不少,若是让她知道萧呈礼每月早早的就把银子光了,必然要查他的帐。 到时候,萧呈礼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就瞒不住了。 是而,面对萧呈礼的质问,她故作委屈地说,“夫君,婆母不嫌我出身低,让我做侯府的少夫人。於情於理,我都该与婆母一条心,什么事都不能瞒她。” 她拿忠孝礼仪那一套压上来,萧呈礼还真不好斥驳她。 这时,谢晚凝又故作关心的问道,“夫君,这件事可要紧?要不我拿去过问婆母?婆母那般疼你,於你有用的事,想来她肯定会派人办得更加妥帖。” “不必。” 萧呈礼当即反对,脸也青了下来,方才的柔情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厌恶的眼神。 “原想著你嫁给我,便是与我夫妻一体,没想到你竟这般的小气,只是让你帮个忙罢了,竟还要推三阻四。” 谢晚凝『惊讶』地看他,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夫君,你这就是误解我了。我小门小户的嫁进来,不懂侯府的规矩,更怕行差踏错,丟了你的脸,也丟了侯府的脸,所以万事以婆母的意见为先,不敢有任何逾矩。” “且今日婆母又因柔姨娘的事叮嘱我一番,我与夫君的任何动向,不管是內里送东西,还是外头差使银子的事,必须秉了她才能决定。” 萧呈礼脸色难看,萧夫人为了规训他,自从上个月便减了他的月例银子,也不许帐房私下拨给他银两。 说是为了他好好读书,其实就是为了控制他。可他从前瀟洒惯了,突然没了银子,销十分不习惯。 谢晚柔说谢晚凝带了不少嫁妆,他便起了心思。没想到这谢晚凝竟然傻透了,什么都与他母亲说。 如若方才这事要是让他母亲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敲打他。 萧呈礼心里憋著一股窝囊火气,语气骤然冷淡了下来,“罢了,本想著你作为我的夫人,本该是位贤內助,没想到你竟如此的无用,真是空长了一副皮囊。” 谢晚凝听著,哭得更凶了。 萧呈礼却懒得看她,一个字都不愿多说,径直抬脚大步离开。 他走后,春环立刻就进来了,红叶在外头守著。 “小姐,您没事吧?” 春环极为担忧,而谢晚凝却淡定地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又叫春环打水洗手。 被萧呈礼握过,她嫌脏。 春环很快便打了水来,一边伺候她敷脸洗漱,一边忧心忡忡的问道,“小姐,方才姑爷来也不让我们进屋,他到底说了什么,怎么让您哭得那么伤心?” 谢晚凝道,“没什么,他要钱,我装哭没给罢了。” “什么?这姑爷竟然问您要银子使?” 春环满目震惊,“这也太无耻了,您才进门几天啊,他就惦记您的嫁妆银子了?” “况且那是您的嫁妆,不是侯府的私產,他是怎么有底气开口问您要的?” 谢晚凝看著春环笑了,“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要有钱瀟洒,还不让萧夫人知道,油锅里的钱他都敢捞起来,更何况这?” “真是无耻。” 春环气的骂人,谢晚凝拉著她说,“小环,回头你找个信得过的小丫头去诉诉苦,叫姑爷知道,谢晚柔的身家也很多呢。” “最好啊,说我的嫁妆是空抬,其实外强中乾没什么钱。柔姨娘从前在娘家的爹宠爱,其实私藏的银子更多。” 春环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小姐,我明儿就办。姑爷不是想银子吗?柔姨娘得去吧。” 说完,春环见时辰不早了,便问,“您饿了吗?我让人准备晚饭。” 谢晚凝点了点头,又轻声说道,“晚上,我准备去那边去,你提前准备。” 萧呈礼刚才在她这放下恶言,估摸著好几天都不会来她房里。 那也正好,省得她看得烦。 春环心里有数,便出去做事了,走到门口看见红叶,站在她旁边附在耳旁说了几句。 红叶面无表情地点头,表示没问题。 晚上,谢晚凝又是生生等到夜深了,才穿著衣裳出门。 此时,红叶已经探查好了,就在门口等她。 “少夫人放心,二少爷院子內外都没有人。” 得知谢晚凝晚上要去,萧呈砚早早地就做了手脚,別说她偷摸著去,就是点著灯笼正大光明的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算上第一次来探路,谢晚凝已经是第三回来这里了。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进萧呈砚的屋子时,还是心跳如鼓,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有动静儿会惊醒了他。 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谢晚凝深吸了一口气,脱下鞋袜上床去,然后放下了床幔。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了细微的动静儿。 影子这次提前预知,便躲在了其他地方,既听不到主子的隱私,也能查看院子里的情况。 这一次时辰比上次稍稍长了一点,谢晚凝扶著腰和红叶一块离开没多久,臥房里就点了灯。 影子见状,飞奔而去,刚在门口站稳,里面就传来了萧呈砚的声音。 “进来!” 影子没有犹豫,立刻推门进去,然后又將门关好。 臥房里,萧呈砚穿著一袭墨色內衫,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站在窗前。 他微微闭著眼,白日里凌厉的五官变得柔和许多,嘴角勾起淡淡弧度,透著一抹饜足后的满足。 稍稍闭眼,脑海中全是方才翻云覆雨的场景。 她闭眼捲缩在他怀中小口喘气的样子,现在想来都让他心神动盪。 只可惜,他不能出声,也不能叫她察觉异样…… “主子,您叫我。” “让你找的人可找到了?”萧呈砚回眸,语气淡淡的问。 第19章 心扉异动 影子点头,“主子,找到了,而且已经安排他接触了萧呈礼。萧呈礼十分感兴趣,有深陷的趋势,只怕用不了多久,必然闯出大祸。” 萧呈砚眼里闪过一抹戾色,“闯了大祸也先给他兜著,把证据交给谢晚凝。后面,看她如何做就是,任何人不许插手。” “是!”影子连忙应下。 …… 第二天早上,谢晚凝还在睡,院子外就一顿吵嚷,她揉著酸软的腰肢起身,长发披在身后,拿了一件外衫披著才出去。 “怎么回事?” 门外来了许多人,为首的嬤嬤虽然不是祁嬤嬤,但谢晚凝见过,是萧夫人身边的人。 春环扭脸见到了自家小姐起身,连忙走到她身边来。 “小姐,不知道府上出了什么事,夫人叫她们来抄检院子。” 春环刚说完,为首的李嬤嬤便为自己解释,“少夫人,是夫人的意思,每个院子都查,不单单针对您一人,还请您体谅。” “知道了。” 谢晚凝看向春环,“去拿钥匙让嬤嬤们查阅,你们跟著点对,別出了差错。” “是。”春环点头,立刻照做。 李嬤嬤隨著春环去抄检,红叶为谢晚凝搬了一把凳子,她就坐在廊下静候结果。 半个时辰后,李嬤嬤便抄检完毕,恭敬地回她面前行礼。 谢晚凝语气淡淡地问,“嬤嬤可有查到什么不妥?” “少夫人院中一切都妥当,奴婢告退。” 说罢,李嬤嬤便走了,她还要抄检其他地方,今天一天都忙著。 春环看著李嬤嬤彻底离开,然后看向红叶,“不会是因为你动手了,所以李嬤嬤来查咱们院子吧?” “祁嬤嬤没看到我的脸,我也没出声。” 她是凌晨动的手,那时候值夜的人正困著打瞌睡。祁嬤嬤匆匆赶去夫人房里,昨夜虽不归她轮值,但夫人一早起来,她也得候著。 红叶挑的时机很准,不被人防备,也不会被人看见。 “不是为这个来的。” 谢晚凝出言解惑,看著她平静的面容,春环更是费解,“那怎么突然就要查抄了?” “一会你就知道了,打水给我洗漱吧。” 谢晚凝起身往屋里走,春环见状也没再多问,立刻去准备热水。 红叶则在院子里站著,警惕那两个会传信的嬤嬤,防止她们偷偷溜来。 这两个是萧夫人的人,谢晚凝留著她们就是通过的她们的嘴,向萧夫人传递她想传递的消息,但不该她们不知道的,她们一个字也別想知道。 谢晚凝洗漱之后,春环帮她上了妆,今日府中有事,谢晚凝为了不惹眼,就穿得单素一些。 头上簪了玉簪,便没用金簪,耳坠子也是同色的玉,一身下来不惹眼也不寒酸。 春环就怕府中有事,所以一边为她洗漱,一边让小厨房端了早点来。 谢晚凝吃得不多,半个包子,一小碗青菜粥还没全咽下去,李嬤嬤便又来了。 “少夫人,夫人请您去前堂。” 说完她也没走,谢晚凝见状,便起身隨她去。 春环跟在身侧,而红叶则留下来看院。 李嬤嬤走得急,谢晚凝慢慢地就落下了。 拐到画廊时,李嬤嬤就已经不见了,谢晚凝走过去时,迎面碰到了萧呈砚。 他身量太高,实在很难让人不一眼注意到他。 尤其是昨晚她才去过,此时更是不敢与他对视。 可撞见了,总不能不说话。 “二弟也要去前厅?” 素日里他鲜少在院子里出现,谢晚凝想著这个时候遇见,多数也是为方才抄检的事。 “嗯!” 萧呈砚嗯了一声,却没有与她多说,而是先一步走在了她面前。 谢晚凝落后两步跟上,两人便从两个岔路口走到了一条道上。 一路无话,也无交集,原本是谢晚凝心中最期盼的场面。 可跟在他身后,她总是忍不住抬眸打量他的身影。 他今日与往日不同,穿了一袭墨绿色的长衫,中间搭了一条黑色腰封,宽肩窄腰,身形如鹤般挺拔修长。 虽然好看,可谢晚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仔细一想,原来是她的心偏了点。 昨夜一场,如雨疏风骤一般,此刻在见他,竟让她很难忍住心扉的异动。 原来男女一旦有了肌肤之亲,再怎么克制,心跳也还是会有些异常。 意识到这一点,谢晚凝顿时收眼不再去看他,从前惨死的局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些旖旎的情绪便兀自消散。 谢晚凝不远不近地跟在萧呈砚的身后去了前厅,而萧呈礼正从对面疾步走来,脸上带著一抹惊慌。 显然,这次抄检应该是查出了点什么。 谢晚凝在看到萧呈礼的那一瞬,忽然明白了,她刚才觉得不对劲,原是因为萧呈砚的那身衣服。 若是那身衣服穿在萧呈礼的身上,一切就都对了。 “大哥。”萧呈砚淡淡的出声,但这声音足以让萧呈礼回神,一瞬间就整理好了惊慌的表情。 “你也来了。”萧呈礼轻咳了一声,端起了长兄的架子。 萧呈砚微微頷首。 这时,谢晚凝缓步走到萧呈礼身边。 “夫君。” 这声『夫君』极为刺耳,萧呈砚什么都没说,抬脚先行离去。 萧呈礼没管他,而是看向谢晚凝,“你也来了,娘可有跟你说什么?” 他问的语气有些焦急,这下谢晚凝就愈发確定,萧夫人抄检出了他的东西。 谢晚凝摇了摇头,“李嬤嬤让我来的,她走得急,只说叫我去前厅,旁的便没有多说。” 萧呈礼半垂的眼瞼下满是烦躁,尤其是他的拳也在身侧不由自主地紧握。 谢晚凝只当没看出他的暴躁,低声道,“婆母应该等急了,我们快去吧。” 萧呈礼无奈,只能抬脚往前厅走。 此时,前厅不仅有婆母,还有萧正虢,那位大名鼎鼎的萧侯爷。 月姨娘不在,但是她的一双儿女,萧呈墨,萧明珠却在。 旁边还站著一个妇人带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也是萧正虢的妾室,那女孩名叫萧宝珠。 谢晚凝跟著萧呈礼走过去,萧侯爷的目光一下落在了他的身上,厉声道,“萧呈礼,上前来!” 萧呈礼身子抖了一下,脸上明显有惧意,但他不敢违抗父命,硬著头皮走到最前头。 萧夫人的目光似有不忍,可没等她开口,萧正虢一下站了起来,拿起桌上放的马鞭直奔萧呈礼而去。 隨即,扬手啪的就是一鞭,打在萧呈礼的背上。 萧呈礼毫无防备,疼的大叫了一声,可越是如此,萧侯爷脸上的怒气就越重,扬手又是几鞭子下去 “侯爷!” 萧夫人急得一下站了起来,可萧侯爷完全不听,一脚踹在萧呈礼的腿弯上。 第20章 只准少夫人伺候 萧呈礼闷哼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因前世没有抄检的事,谢晚凝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站在一旁做出担忧的神情,並没有出声为他求情。 萧侯爷一鞭接一鞭地抽,萧呈礼后背的衣裳不一会就被抽烂了,鲜红的血跡翻出来,十分嚇人。 萧夫人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在萧侯爷再次举鞭的时候,一下扑在了萧呈礼的身上,哭著说道,“侯爷,不能再打了,礼儿可是你的嫡子。看在他辛苦读书,眼看秋下就要参加秋闈科考,您手下留情,別打坏了身子,误了大事。” “辛苦读书?亏你也说得出口。” 萧侯爷脸色黑成了一片,拿著马鞭指著萧夫人怒斥道,“他要是安心读书,你又岂会今早抄检园子?” “你当我不知道?抄检別人的院子是藉口,你想抄检他的屋子,又怕被人知道,乾脆就全抄检一遍。” “你敢说出来,你在他书房里抄检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萧夫人顿了一下,但隨即为自己找好了藉口,“侯爷,我抄检园子是偶然得知府中有人用咒术害人,一早抄检也是为了不让那起子小人有所防范。” “侯爷今早从月姨娘的屋子里出来,也不知听月姨娘说了什么,就对礼儿大打出手。” “侯爷,我不明白,礼儿可是你的嫡子,难道一个妾室的风言风语比嫡子的命还重要吗?” 萧侯爷气的脸更黑了,“胡说八道,本侯昨晚有公事不在府中,月姨娘的確派人找了本侯,但不是说这逆子的不是,而是劝说本侯。” “你可知你这逆子在外头做了什么?当初国丧期间惹了祸事,又在谢家闹出那样的丑事,耽与女色惹出事端,总有你给他收拾烂摊子。也罢,家里的事捂著便捂著,风言风语议论几句也可过去。” “可他在外头借债,要债的都要到本侯的面前了,你还在为他说好话。” “什么债?” 萧夫人完全不知这事,当即质疑道,“礼儿手中向来不缺钱,又岂会在外头借债?侯爷可查清楚了,不会是有人冒充礼儿向你要债?” “本侯倒也希望是冤枉了他,可印章签名都在,什么时辰,什么日期说得清清楚楚,更有刻著他名字的私人玉佩做抵押,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萧侯爷冷哼了一声,將玉佩丟在了萧夫人面前。 而且,不仅是玉佩,还有他签字画押的抵押书。 萧夫人打开一看,上面真真切切是萧呈礼的字跡,做不得假。 看清上面的文字,萧夫人险些晕厥过去,玉佩和侯府的名声抵押了五千两银子,光利息就有四千两。 这一来一去要还九千两银子。 此时,跪在地上满目痛色的萧呈礼丝毫不敢辩驳,巴不得缩起来不被父亲看见,生怕他的鞭子在落下来。 但萧侯爷也没打算在动手,而是神色严肃地朝著萧夫人说道,“这银子你让人拿钱去还了,萧呈礼从即日起住在书房,除了正妻和照顾他的小廝,任何婢女不得往他跟前凑。” “谢氏,听明白了吗?” 谢晚凝忽然被公公点名,连忙跪著应下,“是,儿媳会好好照顾夫君的。” 隨即,萧侯爷又看向萧夫人,“稍后,我会亲自派人盯著他读书。他院里的,除了已有名分的妾,其他通通撵乾净,你亲自派人去办。” “是。”萧夫人这会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咬牙认下。 萧侯爷厌恶地盯著萧呈礼,声音里满是怒气,“再让本侯知道你胡作非为,不好好读书,本侯就打断你的腿。” 萧呈礼不敢抬头,低著头承诺自己会好好读书。 萧侯爷没在搭理他,而是將目光看向了萧呈墨和萧明珠,声音严肃的道,“今日叫你们来就是叫你们看著,如若你们谁在如同萧呈礼一般胡作非为,本侯一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若是你们谁试图谋害自己的手足,不想让手足有前途,来日手足若受罚,你们一样受罚。” 萧侯爷掷地有声,规矩定得很严厉,其他子女自然不敢有异议。 隨后,萧侯爷让其他人离开,但萧夫人,谢晚凝和萧呈礼却被留下。 萧呈礼依旧跪在地上,萧侯爷不让人扶他。 谢晚凝捡起地上的抵押书,看清上面的內容后,將抵押书放在了方桌上,然后恭敬地站在萧夫人身边。 看到了九千两银子,谢晚凝恍然大悟,原来萧呈礼让自己送去的银子是为了给他还债、 他早已经借了五千两,但是他还不起,就想让自己用嫁妆连本带息的帮他还九千两银子。 难怪前世这银子怎么越还越多,原是他怕自己一开始不肯还,故意少说了银两,后面在逐步增添,让她有苦难言,一直还清为止。 这人真是噁心透顶了。 可是这五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到底用来干嘛了? 她以为他是用这钱给谢晚柔买铺子,哄她开心,可现在看来自己猜测的方向错了,萧呈礼这么自私透顶的人,有银子也会先给自己了,然后在哄谢晚柔欢心。 前世,他们不惜早早的弄死自己,一是谢晚柔想当正室,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他们是为了银子。 前厅里,萧侯爷让人上了茶,喝了两口顺气后,然后才缓缓开口,“说罢,今早查检到什么了?” 萧夫人一怔,眼里闪过一抹黯色,手指用力地搅著手里的帕子。 萧侯爷抬眸,冷冷地看她,“你以为不说,本侯就查不到这逆子在书房里做了什么?” 萧夫人脸色一紧,看了一下自己的儿子。 此时萧呈礼也正在看她,眼里全是哀求。 他真的很怕萧侯爷。 萧夫人闭了闭眼,咬牙道,“这逆子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在书房里做了一些不好好读书的事,我都抄检完了,那些影响他读书的诗词歌赋,不会再出现在他房里了。 “夫人,烂东西,说的是这些吗?” 萧侯爷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直接扔在了萧夫人面前。 谢晚凝刚好低著头,正好看到了封面,眼睛倏然睁大。 第21章 只两次,能怀上吗? 这书根本不是什么诗词歌赋,而是那些污人眼睛的男女图鑑。 这时,萧侯爷语气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若管教不好萧呈礼,本侯就送他去寒山寺,许得受一受苦,他才会改邪归正。” 闻言,萧夫人脸色难看至极。 寒山寺是什么地方,她可太清楚了。萧呈礼若是去了那,可要吃大苦头的。 若是他真能埋头苦读,考上了功名也就罢了,这侯府还是他的。 可万一,他若是被寒山寺摧残得毫无志气,那就会彻底被侯爷所弃,这辈子都回不了侯府。 “侯爷放心,我自然能管好礼儿。” 此话一出,就代表著萧夫人要下狠心。之前还顾忌著不想跟儿子翻脸,但这下不翻脸也不成了。 谢晚凝在一旁站著,萧侯爷也说了她两句。 她是正室,就要拿出正室的风范。 言下之意,谢晚柔是个祸害,萧家要处置她,谢家那边需她去开口。 谢晚凝自然不会阻拦,谢晚柔在萧家失了宠,云姨娘便指望不上她,谢父也只能指望自己。 既然指望自己,那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原本她想著让柳姨娘对付谢晚柔,没想到萧呈礼这事一出,直接断了谢晚柔的退路,倒是省了她不少的事。 她表面上在听训,一脸为萧呈礼担心的神情,其实心里却在想,这到底是谁做的好事? 这要帐的竟然要到了萧侯爷面前,要说这背后无人唆使,还真是可疑。 不过唯有一点麻烦,这萧呈礼住在书房,离正屋不远,她不能再和前两次一样偷摸的去萧呈砚的院子。 也只两次,还不知道能不能怀上? 她费了这么大劲儿,总不能功亏一簣。 谢晚凝在心里想著自己的盘算,萧侯爷的话只听了一个七七八八,並不在意。 但就在萧侯爷准备离开时,却又著重地朝著萧夫人说道,“阿砚不日便要应徵,你做主母的得准备些东西,別让他离家寒心。” 萧夫人脸色极为不好,但还是咬牙应下了。 萧夫人目送萧侯爷离去,眼里的怒火几乎都要喷出来了,但此时也顾不上发散,而是连忙去扶萧呈礼,让人找大夫给他看伤。 萧侯爷说了萧呈礼得住书房,萧夫人也不敢为违逆,只能让人在榻上垫了厚厚的褥子让他趴著。 萧侯爷下手狠,看著萧呈礼后背深浅不一的伤口,萧夫人心疼得要命,可一看到那要还的帐,又有怒气,恨不能动手打萧呈礼两下。 谢晚凝见萧夫人狠不下心打,这才开口求情,给她一个台阶下,“婆母息怒,夫君想来也是有苦衷的,您別生气了。” “什么苦衷会比读书的事更大?” 谢晚凝一开口,萧夫人像是找到了发散的地儿一样,拍著桌子吼道,“什么苦衷能让他在外头销那么多银子?还让人告到侯爷那去,丟尽了萧家的脸?” 谢晚凝没顺著她的话说,低著头满是怨气帮萧呈礼说话,“那要帐的也是,萧家在京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真要银子为什么不上门来,独独去找了公公?” “公公是做官的人,在外面行走最是要脸,这不是故意让公公对夫君生气吗?” 话落,萧夫人怔愣了一下,脸色也一下僵住。 谢晚凝见她不说话,故作担心地问,“婆母,您怎么了?” “无事,你好好的照顾礼儿。” 萧夫人脸色微变,叫上李嬤嬤疾步回房。 谢晚凝缓步往门口走了几步,看著萧夫人真的离开了院子,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萧夫人方才听了她的话,必然会顺著她的话想下去,萧呈礼借钱不是大事,可捅到公公那去便是故意为之。 若是有人想害萧呈礼,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月姨娘。 月姨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萧呈礼的事,萧夫人不会忍她的。 前世,她被谢晚柔和萧呈礼联手栽赃与人通姦时,她可也是说了不少火上浇油的话。 月姨娘从来就不是个好东西,所以重来一世,她也没有打算放过,只是没想到月姨娘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快到自己只是顺水推舟就能看热闹,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力气。 …… 另一边,萧夫人急速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只沉静了片刻,便让李嬤嬤出去了。 很快,李嬤嬤便到了萧呈砚的院子。 此时,萧呈砚在书房。 李嬤嬤被带去,恭敬地福了福身,笑著说道,“二少爷,夫人请您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闻言,萧呈砚抬眸看了她一眼,“要事?” 李嬤嬤点头,“夫人说您去了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萧呈砚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他自然知道萧夫人找他什么事。 没想到萧夫人反应的还挺快,他还以为,自己要等到明天去了。 祁嬤嬤被打,李嬤嬤算是萧夫人身边最重要的人了,她亲自来通传,萧呈砚也没推辞,起身便去了。 到了萧夫人院里,李嬤嬤屏退其他下人,还主动在门外守著。 “你父亲说你没几日就要应徵,可还缺什么东西?若有便告诉我一声,我吩咐人去採办。” 萧夫人还客气上了,萧呈砚听出她並非真心,语气讥讽道,“夫人请我来商量要事,就是为这?” 他眼中夹杂著一抹不屑,这让萧夫人心里很不舒服。 说起来,萧呈砚也是在她眼下长大的,但萧侯爷从来不让她过问萧呈砚院子里的事,相比月姨娘生的儿子,萧呈砚反而更受宠一些。 可萧呈砚的小娘生前也不见得被萧侯爷多喜欢,反而是她死后,萧呈砚却入了他的眼。 萧侯爷亲自为萧呈砚选了路,虽然也一样读书,可却让他从军尚武。而萧呈礼吃不了从军的苦,便让他好好读书,走科举之路。 之前萧夫人也因萧侯爷对萧呈砚太过关注而心生不满,但萧侯爷在学业上对萧呈礼也是一样的上心,她心里多少平衡了一些。 再看萧呈砚不满,只是因为萧呈砚有出息,而她的儿子却不成器。 萧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之前你派人传话,我认真思考了一下,也觉得是时候了。” 闻言,萧呈砚神色淡然地看她,“夫人说的,什么是时候了?” 第22章 拉拢 萧夫人目光凌厉的看他,沉声道,“你不用同我装傻,今日这一出你也看到了,礼儿的事若是无人唆使,区区几千两银子绝不会捅到侯爷那去。” “月姨娘仗著侯爷的宠爱,在府里一手遮天,我承认我的礼儿不是对手。可你马上也要应徵,若你不在出发之前了结心事,只怕等你应徵回来后,这侯府便是月姨娘当家做主了。” 闻言,萧呈砚眸色深邃,认同地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是,那你想怎么做?” “我若有月姨娘的把柄,今日如何会成这样的局面?” 萧夫人冷眼看他,“我以为你之前让人传话,是心中早有主意。” 萧呈砚神色淡然地道,“主意倒也有,就看夫人愿不愿意做了。” “什么?”萧夫人满目疑惑,而且目光中还有几分警惕。 这萧呈砚不声不响的,到底想做什么? 不会设下陷阱,连她也一块算计了吧? 萧呈砚看出她的犹疑,墨黑的眸子微微转动,淡淡的笑了一声,“夫人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只对付与我有仇的人。”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萧夫人面前。 萧夫人並没有立刻接下,而是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萧呈砚道,“夫人看看就知道了。” 萧夫人半信半疑地拿起那封信,打开后仔细看了起来。 没等看完,她脸色骤变,“月姨娘在外头放印子钱,还逼死了人命?” 萧呈砚点头,“不仅如此,她的哥哥在乡下仗著侯爷的名头,强占土地,也闹出过人命,苦主们正四处告状呢。” 闻言,萧夫人把信放下,“这些你给我有什么用?不该给你父亲更有用吗?” 萧呈砚看著萧夫人道,“我记得夫人有个侄儿在京畿衙门做事,夫人难道不想让自己的侄儿在侯爷面前卖个人情吗?” 萧夫人没出声,涉及她娘家的事,她显然更加谨慎。 萧呈砚看出她的犹疑,但也並不在意,而是接著说道,“月姨娘让外人去侯爷那告状,让侯爷在外头丟了脸,回家大发脾气。” “夫人的侄儿接下月姨娘家的案子却瞒下不报,漏夜前来给侯爷通报,让侯爷避免被人指摘。到时侯爷必然感激夫人娘家得力,对月姨娘也不能轻拿轻放。” 萧夫人一下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叫她以牙还牙,出了这口恶气,而且还让侯爷记得她娘家的好。 確实是一齣好戏! 萧夫人也瞬间明白了萧呈砚传话的意图,他背后无人,想要藉助自己的力量对付月姨娘。 所以他找好了证据,也找好了对自己有利的法子。 这萧呈砚还真是有勇有谋! 萧夫人佩服萧呈砚的手段之余,又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儿子,眼神一下就变了。 那个不成器的,整日里就惦记著沾惹草,一点都不能替她分担! 从萧夫人院子里出来,萧呈砚径直回自己的院子,他在这个侯府里存在感极低,如果不是被人特意叫出来,根本见不到他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竟然在回去的路上碰见了萧呈墨。 “二哥!” 看著眼前笑盈盈的萧家老三,萧呈砚眸色未变,神色淡淡看他,“有事?” 萧呈墨点头,含笑道,“的確有事想找二哥商议,不知二哥可否方便?” “有话就说。” 显然,萧呈砚不打算给他这个脸面,站在这院子中时刻都有人来往,萧呈墨能说什么? 故而萧呈墨原本含笑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冷冷的看著萧呈砚。 这就生气了? 真是年纪小,藏不住一点心事。 萧呈砚没搭理他,抬脚离去,在路过萧呈墨身边时,忽然听他说道,“萧呈礼不学无术,整日沾惹草,四处闯祸。只因占了一个嫡子身份,他就占了天时地利,什么好东西都得归他,二哥心里难道就没什么想法吗?” 萧呈砚脚步微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也说了,他是嫡子。” 萧呈墨咬牙道,“可若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把侯府拖累死。” “你想说什么?”萧呈砚眸色不变,语气依旧平静。 “夫人从来不搭理二哥,方才忽然请二哥去,想来不会有什么好事。二哥,我方才听到爹跟夫人说了,若是嫡子还不爭气,就要把他送去寒山寺。” “寒山寺里只有两条路,要么科考功名,要么被放弃,孤独终老。” 萧呈墨语气諂媚的道,“二哥,只要你稍稍动手,他就在里面出不来了。等你应徵回来,侯府就是你的了。” 萧呈砚看他,唇边讥讽更甚,“你这是为我好?” 萧呈墨重重地点头,略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诚挚,他的演技很好,却忘了遮住自己那双藏著精明的眼睛。 “二哥,我知道夫人叫你肯定是想拉拢你。我急匆匆地来跟二哥说这些话,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只是为你好。” “而且我不想失去侯府的荣华富贵,如果非要一个人继承爵位,我寧愿那个人是二哥你。” 闻言,萧呈砚嗤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小,好好读书习武是上策,其他的就別多心了。” 说完,他便抬脚离开,根本不与萧呈墨多说。 萧呈墨脸色黯然地站在那里,拳头骤然握紧。 片刻后,他偏头看向萧呈砚离开的方向,眼神阴翳。 这一幕,並没有瞒过萧呈砚。 確切地说,没能瞒过影子。 故而,萧呈砚刚回院子,影子隨后也现了身。 “主子,三少爷想对您不利。” “我知道。” 萧呈砚进了书房,拿了一本书出来,翻了翻,根本没把影子的话放在心上。 “要不要属下去给他长点教训?” 影子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萧呈砚头都没抬,声音淡淡,“不著急,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活,先留著。” 这侯府的人没几个能留的,但现在全都杀了,为时尚早。 影子没在多说,默默退下。 萧呈砚一个人翻著书,片刻后,陡然从书中抬眸。 萧侯爷將萧呈礼关在书房,点名了只许正妻和小廝才能伺候,还不许他去旁处。 那谢晚凝岂非要贴身照料他? 萧呈砚眸色微微一变。 红叶说萧呈礼想法儿从她那骗银子,这一回没骗到,必然还会有下回。 他不想让谢晚凝给这个败家子一分钱,乾脆让人把事捅到了萧侯爷面前,却忘了萧呈礼挨了打,还得她照顾。 而且有了萧呈礼在书房,她来往也不是那么方便了。 萧呈礼受了伤,虽然暂时不会碰谢晚凝,可一想到那双白白嫩嫩的手要去摸萧呈礼的后背,他心里陡然生出一团火来。 第23章 饿的轻 此时,谢晚凝也確实因为萧呈礼的伤而为难。 萧侯爷看似只打了几鞭子,可那鞭子打得狠,外头的血肉翻滚,伤口深的地方,大夫甚至还用针缝了。 上午涂了药之后,他就只能趴著,谢晚凝还得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让人熬了汤给他喝。 萧呈礼心里有气,趴在床上不搭理谢晚凝。 谢晚凝看著他的后脑勺,眼里泛出厌恶的神色。 心说,萧侯爷怎么没拿鞭子抽死他? 萧呈礼闹了一下午脾气,中午饭也没吃,到了晚上得换药,他也不让碰。 李嬤嬤按照萧夫人的吩咐亲自来送了粥来,但是侯爷吩咐了,除了谢晚凝和萧呈礼贴身的小廝,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进书房,李嬤嬤也只能在外头等著谢晚凝出来。 “少夫人,侯爷今晚歇在夫人那,此刻正陪著侯爷用饭,没法儿过来看大少爷。这会儿,大少爷情绪可好些了?” 谢晚凝红著眼眶,低头假装默默垂泪,“夫君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没吃喝,我劝也不管用。” 李嬤嬤也嘆了口气,“少爷从小到大都没挨过这样严重的责罚,这次需要少夫人费心了。” 谢晚凝道,“我心疼夫君,自是会的,只是……” 话没说完,她陡然住口,目光略显震惊的看著李嬤嬤的身后。 李嬤嬤好奇地回头,却见萧呈砚正站在她身后。 “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大少爷。” 萧呈砚抬手示意了一下手上拿的药,“这是军中用的最好的金疮药,对大少爷有用。” 李嬤嬤眼前一亮,“多谢二少爷惦记大少爷,夫人知道了,也一定会记得您的好得。” 说罢,她便要去接萧呈砚手中的药,但萧呈砚却没给她,负手在身后,目光沉沉地朝著谢晚凝看去,“大少爷今日受了罚,心情不好,我进去看看他。” 谢晚凝有些犹豫地道,“可是,公公说不让別人进去…” 她记得萧呈砚和萧呈礼的关係並不怎么好,萧呈礼被鞭打,他应该开心才是,怎么还关心他起来了? 李嬤嬤也有质疑,但想到了上午夫人找他商谈的事,心中便有了主意,还朝著谢晚凝说道,“少夫人,大少爷情绪不好,说不准二少爷开导两句他就好了。” “侯爷也知道二少爷一向沉稳,得知他来看大少爷,肯定也不会反对。” 李嬤嬤都这么说了,谢晚凝自然也不会反对,转而柔柔的朝著萧呈砚行了礼,“那就有劳二弟了。” 萧呈砚绷著脸,没说话,抬脚朝著书房走去。 谢晚凝有些懵,她得罪他了吗? 他刚才对李嬤嬤都还很平静,怎么到了自己这就沉了脸? 今日在画廊那碰面也还好好的,怎么这会脸色这么难看? 总不能还因为上次在茶楼的事记恨她吧? 可她翻来覆去的想,也觉得自己那话说得没错啊。 “少夫人,二少爷虽然是庶子,但侯爷很在意他,而且即將应徵。若是三少爷来,您拦著別让他进,二少爷不用拦。” 李嬤嬤的声音在谢晚凝耳边响起,她抬眸看了一眼,语气单弱,“我不太懂这其中的关係,但既然李嬤嬤说了,我以后照做便是。” 李嬤嬤见她听话,又道,“少夫人放心,这件事我也会秉明夫人的。” 李嬤嬤与祁嬤嬤不同,见少夫人拿她的话当回事,便对她的好感多了不少。 虽然李嬤嬤和祁嬤嬤都是萧夫人身边的人,但祁嬤嬤比她更得萧夫人欢心一些,有祁嬤嬤在,李嬤嬤只能做些外围的事。 这也是祁嬤嬤被打惨了,好几天下不来床,她这才能在萧夫人面前的脸。 虽然还没查出来谁动的手,但李嬤嬤心中极为畅快。 谢晚凝没多说什么,目光担忧地看向书房,里面並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萧呈砚会跟萧呈礼说什么? 李嬤嬤见状,便留下了一个奴婢在院子候著,自己回去回话。 屋內,萧呈礼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他在萧呈砚面前横不起来。 甚至他的衣服还被掀开,由萧呈砚给他上药。 “老二,你我往日井水不犯河水,以后最好也这样。” 萧呈礼趴在枕头上,语气懨懨的说著。 他是侯府嫡子,这爵位必然是他的,萧呈砚要是跟他抢,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萧呈砚冷眼看著,並未出声。 萧呈礼的话他並不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因为谢晚凝要照顾他,会接触他,自己不会多来看他一眼。 尤其是想到谢晚凝刚才红著眼睛说『心疼夫君』,他的心口就蹭蹭冒火。 於是帮萧呈礼上药就下意识地使劲,疼得萧呈礼直接叫出了声。 萧呈砚声音冷淡的道,“皮肉伤而已。” 萧呈礼疼得直吸凉气,忍不住说道,“你又没挨鞭子,你当然不疼了。” 他这么一说,萧呈砚按得更狠了,而且没等萧呈礼叫出声,他直接点了他的穴道,萧呈礼头一歪,直接昏了。 “真是聒噪!” 萧呈砚语气冷冷的,眼神也十分冷厉。 给他涂药不是正事,不让谢晚凝碰他才是正事。 今晚昏睡一晚,明早饿醒了自然就会吃东西,哄他做什么? 现在这样,还是饿得轻。 萧呈砚在房间站了一会,四下打量后,確认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属於谢晚凝的东西后,心情平復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也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萧呈砚转眸看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个纤细的身影。 “进!” 话落,房门被推开,谢晚凝提著李嬤嬤拿的食盒进来了。 萧呈砚眉心微蹙,“有事?” 谢晚凝被问得一愣,这里是萧呈礼的书房,公婆让她照顾自己的夫君,她进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虽然被拷问得有些不舒服,但谢晚凝还是平静的回覆,“夫君自中午就没用饭,李嬤嬤拿了粥,想让夫君用一些。” 她提著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仅离他很远,甚至还背对他。 萧呈砚双手负在身后,沉声道,“他睡了。” 睡了? 这么快? 谢晚凝有些疑惑,但当著萧呈砚的面並没有追问,而是转身朝著他微微福身行礼,“有劳二弟了。” 萧呈砚嗯了一声,就那么接下了。 四目相对,房间的氛围尷尬得很,尤其是谢晚凝,更是十分不自在。 看著他深沉的眉眼,她脑海里老是想起昨夜的事…… 她怕露馅,连忙低头,低声道,“天晚了,二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萧呈砚蹙眉看她闪躲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黯色。 她就这么不想和他光明正大地站在一块吗? 书房內烛光昏黄,谢晚凝垂眸间看到影子逐渐靠近,她神色惊慌地抬头,正好对上了萧呈砚的目光。 第24章 真是个贤惠人 萧呈砚明明面无表情,犹如化不开的寒冰。可他的眼神晦暗,似乎夹带著一抹烦郁的情绪。 谢晚凝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在他抬脚靠近时,下意识地后退。 书房虽不让別人进来,可门外却还有萧呈礼的贴身小廝,还有李嬤嬤留下的人。 她不敢有丝毫逾矩,只盼著他赶紧离开这里。 就如她不懂他为何来这儿一样,现在不走,也同样让她惊疑。 她防备的动作让萧呈砚止步,抿唇静静地看著她。 谢晚凝生得白,巴掌大的小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红晕,只有苍白,也布满了警惕。 她在防著他! 可她在防什么呢? 室內寂静,落针可闻。 萧呈砚的掌心在身后紧握,片刻后转身,不去看她紧张的神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夜的確深了,明日我再来!” 谢晚凝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萧呈砚的身影立在那,一字一句地说得十分清楚。 她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谢晚凝想了想,便说道,“二弟明日来是探望夫君?还是帮他上药?若是上药,可把药交给我。” “公公说你即將应徵,想来应该有很多事要准备,夫君这里有我照料,就不麻烦二弟了。” 他总来这院里,她担心露马脚。 而且他没几天就走了,她不想再这最后的几天里出事。 萧呈砚猛地回身,眸色骤然变深。 这一眼,看得谢晚凝心口没来由的发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来看自己的兄长,嫂嫂拦著不让是在担心什么?” 他语气不轻不重,甚至夹杂了一丝玩味,矜贵的面容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谢晚凝心口猛地一跳。 是啊,方才李嬤嬤都没拦著他进来,还说萧侯爷疼他,其他人不能见萧呈礼,可是他来见,萧侯爷就不会有意见。 其他人都不拦,她拦著也太奇怪了。 这事可大可小,要是闹出她这个做嫂嫂的『心眼不大,见不得兄弟和睦』那就不好了。 谢晚凝垂眸,语气微弱,“没…没担心什么,只是二弟有自己的事忙,我担心误了你的事。让二弟误解,是我的错。” 萧呈砚唇角掀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看来,你很想我赶紧应徵走人?” “不是。” 谢晚凝当即否认,她心里就是这么想,但也不敢直接宣之於口。 萧呈砚目光紧紧地盯著她,喉间滚了滚,又问,“是吗?不担心我在府里待著,会抢了萧呈礼的爵位?” 一问出口,萧呈砚就觉得不妥。 他简直是自討苦吃,她都能容忍萧呈礼纳了自己的庶姐,不与她同房也不和离,自然是盼著他继承侯爵之位的。 二者选一,自己哪有什么胜算? 谢晚凝定了定心神,沉声道,“这等大事公公自有决断,我一个妇人只管侍奉好夫君,料理自己小院的事便好。” 侍奉好夫君? 萧呈砚眸色一沉。 这话听著,真是极为刺耳。 她当萧呈礼是夫君一样贴心照料,却在夜里寻他,真真是个贤惠人。 第25章 烫死他 “你们……在说什么?” 萧呈礼微弱的声音传来,谢晚凝转身看去,只见他趴在床上,眼睛半睁不醒地看她。 昏睡了一夜,萧尘礼现在並不觉得舒坦,反而觉得特別累,也特別饿。 “夫君醒了。” 谢晚凝脸上扬起一抹假笑,缓步朝著他走去,故意说道,“方才小环与我说流萤被婆母安置下来了,她被嚇得不轻,想来寻你,被嬤嬤留下的人拦在了外头。不过夫君放心,柔姨娘那也有人伺候著,她没事。” 萧呈礼脸色一僵,面无表情的转过去头,不去看谢晚凝。 昨天才挨了打,虽然过了一夜,但面子上还是有些抹不开。 可惜,他的肚子远没有他的脸面那么爭气,咕嚕咕嚕的叫著,声音还很响。 “夫君饿了吧?早膳备了粥和点心,我给您拿来。” 谢晚凝起身,接过了春环递过来的东西,然后语气著重的说道,“行了,你出去吧,侯爷说过,这书房不能进外人。” 春环低头应下,退步出去。 谢晚凝回头,正要伺候萧呈礼用膳,岂料萧呈礼却恶狠狠地盯著她。 端看谢晚凝一脸柔顺,可她刚才分明是故意提他妾室的事。 言下之意是不是想说自己没用,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 “父亲只让你守著我,你得意了?我告诉你,你別以为这样,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柔儿善解人意,现在又有身孕,她现在被禁足,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若不是她不愿拿出那几百两银子送去,那借钱的人也不会直接告到了父亲那去。 他更不会被打得这么惨! 谢晚凝委屈的道,“夫君,你这话何意?我嫁进府里这几天,一直都是贴心为夫君著想的。哪怕你纳了庶姐,又纳了流萤,我都不曾说过什么,我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夫君心想事成,万事顺遂罢了。” “得了吧,你姐姐早与我说了,你在谢家就霸道,看著表面温顺,其实心里不知道想了多少害人的主意。” “你让流萤伺候我,还不是想看我误了读书,被父亲惩处?” 这贱人就是因为洞房那晚的事记恨他,故意看他笑话。 萧呈礼气坏了,抬手便掀了谢晚凝端著的碗。 谢晚凝早料到他的动作,手腕故意微斜,那碗还滚烫的粥直接撒在了萧呈礼的手背上。 “啊……” 萧呈礼疼得一声惊呼,谢晚凝也瞬间惊慌起来,手忙脚乱的拿了帕子帮他擦,岂料越擦越乱。 “滚开!” 萧呈礼暴起,推了谢晚凝一下。 谢晚凝顺势倒在地上。 这时,门外的小廝和李嬤嬤留的丫鬟推门进来,就看见萧呈礼愤怒到扭曲的脸,还有谢晚凝跌倒在地的委屈模样。 小廝惊叫一声,连忙去扶萧呈礼,丫鬟则去扶谢晚凝。 “出去,你给我出去!” 萧呈礼还在扯著脖子吼,谢晚凝用帕子捂著脸哭著跑了出去。 这件事瞒不过萧夫人,谢晚凝在臥房里『哭』了没一会,李嬤嬤来请了。 此时谢晚凝眼睛还肿肿的,她特意没用粉遮,跟著李嬤嬤去了萧夫人院里。 萧侯爷用完早膳,已经上朝去了,所以並不知道这件事。 “今早上又闹腾什么呢?” 当时屋里只有谢晚凝和萧呈礼两个人,旁人只知道爭执起来,並不知道缘由。 是而,萧夫人只能问她。 谢晚凝抽抽搭搭的说,“怪我没伺候好夫君……” “说实话。”萧夫人语气发了狠。 若是以往,谢晚凝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萧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甚至还会指教谢晚凝几句,教她如何伺候夫君。 可现在萧侯爷对萧呈礼失了心,萧夫人再也不能糊弄了事了。 这说辞可以对別人说,但她不信了。 谢晚凝一脸委屈,“夫君他……惦记柔姨娘。” 萧夫人有些头疼,被自己的亲儿子气得。 都这个时候了,他自身难保,还想著惦记那个祸害。 “婆母,我不知道柔姨娘与夫君说了什么,夫君他好像对我误会很深,我如何解释都无济於事。” 谢晚凝委屈巴巴的诉苦,听得萧夫人脑袋更疼了。 她本想著让谢晚凝管束萧呈礼,没想到她是如此的软弱没心机,算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算了,书房里我再派人伺候,你暂时別去了。” 萧夫人知道萧呈礼挨了罚丟了面子,现在生著气,谢晚凝越在他面前晃悠,非但感情不会好,可能还会越处越糟。 刚听下人说,萧呈礼刚才发火把自己都给烫了。现下只能等他的伤好了再说,暂时別节外生枝了。 谢晚凝见萧夫人脸色不虞,便没有再多说。 这时,一个婆子带著两个婢女拿了一些东西进来。 “夫人,这些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从库房拿出来的东西,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差缺的?若是没有,奴婢便送去给二少爷。” 萧夫人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这绒不封起来做护膝怎么送?绒是绒,皮是皮的拿去,若叫侯爷看见了,像什么名堂?” “你也是我身边的老人了,做事怎么这般没谱?” 若是侯爷没开口,这东西送就送了,因为萧呈砚也不见得真喜欢。 可侯爷说了两次,她若还是这么敷衍,岂不是故意惹侯爷生气? 那婆子本来以为隨口交代的一件事並不重要,想著二少爷也没什么存在感,便想著敷衍了事,没想到萧夫人竟如此上心。 谢晚凝看了一眼那婆子,就知道她哪怕照做了也不会做得太好,便说道,“婆母,不如这件活计交给我来做吧。” “你?”萧夫人面带迟疑。 谢晚凝点头,“我嫡母娘家的小舅舅是军中的人,之前我帮嫡母做过行军用的护膝,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针脚,做出来应该合適。” “昨晚二弟送了伤药给夫君,还亲自帮他上药。听说那药很珍贵,夫君用了那药,一夜都没怎么疼。“ “二弟对夫君有心,於情於理我也该做点什么,既然这件事又是侯爷吩咐下的,那我也藉机尽点心意,还个人情。”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合適的理由,萧夫人也没有反对,反正萧呈礼不喜欢她,也不要她伺候,还不如叫她找点別的事做去。 “行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也没几天了,你看著办便是。” 应徵的日子算上今日满打满算也就剩五天了,她还能做出个什么来? 第26章 你的心意呢? 萧夫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倒是谢晚凝捧著东西回院,將这件事当成了一件大事来做。 她寧愿做这个护膝,也不要照顾萧呈礼。 他有病,还病得不轻。 “小姐,二少爷应徵去的是北疆?听说北疆那边冷得很,冬天结冰都能有几尺厚呢。” 谢晚凝正在整理绒面拿笔画线,听到春环的话点了点头。 虽然京中快要入夏了,但北疆那边还没暖起来,等京中入秋的时候,北疆又寒了起来。 那地方,是个苦寒之地。 萧夫人总觉得萧侯爷是给萧呈砚寻了后门,应徵去走个过场,捞点功名回来便镀了金身。 可她从来不问问,北疆是个什么地方? 萧侯爷若真是为他寻了后门,怎么也该去个风平浪静的地方当守军,既不会出事,还能稳步平升。 谢晚凝看了一眼春环手上的活计,便走过去说道,“绒面往外一些,皮面虽然也能裹住腿,但北疆风大,绒毛护著不容易灌风。” 春环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晚凝想著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就打算做一对护膝,在用薄薄的绒面做一身褻裘。 衣挡不住北疆的寒风,听闻那边的百姓都是用动物皮毛做衣裳,而且毛在內,皮在外,还另外再缝上一层。 由此可想,北疆到底能有多冷。 谢晚凝本意是不想在明面上和萧呈砚有什么来往,但是这件事是过了明路的,那就又不一样。 而且他將来功勋卓著,若是以后真有需要开口的地方,这好歹也算一份人情吧。 谢晚凝比画著大概的身形,就知道萧夫人派人拿的绒不够。 “红叶,你去库房再拿一块一样的绒来。” 红叶还未应声,春环便道,“还是我去吧,红叶哪知道绒在哪?” 谢晚凝点了点头,上次查检库房是春环去的,什么东西放在哪,她最清楚不过了。 见春环去了,红叶主动走到谢晚凝身边,问道,“少夫人,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帮我扯著点。” 谢晚凝让她拽著另一头,扯平后在搭上皮面。 “少夫人,您不是不大喜欢在面上和二少爷接触吗?今日怎么主动给他做这些了?” 谢晚凝道,“二少爷去应徵,是保家卫国,又是自家人,做两件护膝还是应该的。” 红叶从来没问过她那两天晚上去萧呈砚的房间做什么,但她没问,谢晚凝也就没说。 除了春环,她不想借子的事再被別人知道。 红叶哦了一声,眉心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虽然少夫人为主子做裘衣和护膝是出於大义,但主子心里肯定会很开心。 纵然时间宽绰,谢晚凝也没大意,白天缝了外头,晚上又挑著灯缝绒面。 “少夫人,书房里又闹起来了。” 这次是萧呈礼的小廝来说的,谢晚凝蹙眉,神色有些厌烦,“去稟了夫人吗?” 小廝又道,“不是大事,是大少爷请您去一趟。” 请她去干嘛? 又想指著她鼻子骂人吗? 还是惦记那几百两银子没给他? 谢晚凝吸了一口气,压下內心的烦躁,跟著小廝一块去了书房。 她已经做好了进去要挨骂的准备,没想到书房里竟还站著一个人。 是萧呈砚! 进去时,他正好回眸看她。 “二弟来了。” 相比昨天,谢晚凝今天格外的平静。 许是那件事已经隔了一天,而且他也没发现,所以就算是翻篇了。 萧呈砚嗯了一声,见他没多说,谢晚凝准备绕过他去看萧呈礼。 没等她叫出夫君二字,萧呈砚便道,“睡了。” 又睡了? 谢晚凝看了一下时辰,虽然比昨晚睡得晚一些,但这也比往日奇怪。 “怎么睡这么早?不能是起热了吧?” 她记得大夫说过,虽然是皮外伤,但若惊惧交加,病人也容易起热,若是起热那就麻烦了。 萧呈礼可以病死,但不能这个样子病死。还没圆房呢,他要死了,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正要朝著床榻靠近,却被萧呈砚一把拉了回来。 力道有些大,谢晚凝身子踉蹌了一下,又被他虚扶了一把,这才站稳。 谢晚凝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站在了一边,疑惑的道,“二弟,你做什么?” 萧呈砚看著自己被甩开的手有些恍然,又被她质问,语气有些自嘲,“才帮他上过药,他没事。” “故而想提醒你,仅此而已!” 谢晚凝想到他刚才抓著自己手臂的样子,未免有些太用力了, “那也不用……” 萧呈砚没让她把话说完,沉声道,“方才他嚷叫著让你来,是想起了別的事,脾气不太好。” 闻言,谢晚凝深吸一口气。 果然,他叫自己来就是为了骂她。 这狗东西,早晚剁碎了餵狗! “既然夫君不喜我在旁伺候,婆母也说了不用我在这,那我便先离开了。” 她这会怒火旺盛,说完便打算离开,萧呈砚却忽然出声,“等等!” 谢晚凝疑惑回眸,“二弟还有其他的事?” 萧呈砚看著她,目光微沉,“听说侯爷交代夫人的事,你接过去了?” 谢晚凝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他也会在意,可为了避嫌,她主动给萧夫人找补了一些脸面,“婆母担心婆子们做得不好,但她自己亲自做时间又仓促了些,所以我便接了过来。” “我女红还算说得过去,不过跟成衣房的绣娘们比或许还差一些,但是一片心意,还望二弟不要嫌弃。” 萧呈砚自嘲的笑了笑,“萧夫人岂会亲自给我做?我不是她亲子。” 他说得太直白,谢晚凝也只能找补道,“侯爷惦记二弟,夫人自然也惦记的。” 旁的再说就过分了,一个院子里生活了这么久,谁好谁不好,人人心里都有一桿秤。 萧呈砚目光紧紧的盯著她,“那你呢?” 谢晚凝一时不明,“什么?” 萧呈砚一字一句地问,“你的心意是什么?” “……” 谢晚凝觉得他的眸光深邃的过分,而且她感觉这话问得有歧义,却又不敢深想,只沉声说道,“自然是一荣俱荣,盼望二弟有个好前程,他日荣归。” 话落,萧呈砚许久都没说话。 就在谢晚凝觉得疑惑时,却听到他说了一个『好』字。 谢晚凝淡淡一笑,正准备离开,又听他说,“不是做裘衣吗?不量尺寸,確定会合身?” 谢晚凝抬眸看去,却见他岿然而立,坦然的张开了双臂。 第27章 为他量尺寸 烛光下,萧呈砚的面容稜角分明,剑眉星目,身上湖蓝色的衣衫衬的他长身玉立。 对上她的目光,他也十分平静,不见任何波澜。 谢晚凝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做,迟疑道,“这里没有木尺,量不了。二弟若是担心不合身,今晚让小廝量了,明日报给我就好了。” 她送裘衣的確是一份心意,但她觉得萧呈砚不一定会穿,他应当不会喜欢萧夫人,以及萧夫人的嫡子和儿媳。 况且,萧呈砚这么聪明,应当明白,自己这么做不过是卖个好罢了。 真心有,但不多。 怎么还能让她亲自量尺寸呢? “这里有软尺。” 萧呈砚指了指书桌上,从书下抽出一节不长不短的软布尺,语气幽幽,“似乎是萧呈礼用过的,但至於做什么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著那软尺的顏色就不大正经,能是用来做什么的? 谢晚凝脸色不大好。 萧呈砚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萧呈礼看上去是个斯文公子,其实是个好色的混球。 “既是嫂嫂的心意,我想这衣裳自然是做得合身比较好。小廝没做过衣裳,怎么会量尺寸呢?” 萧呈砚又看她,声音低哑,“莫非不是嫂嫂不是真心,也只不过是敷衍罢了?” 她就算敷衍,也比萧夫人要好得多。但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就不好听了。 谢晚凝只得朝著书桌走去,但她没用他手中的软布尺,她嫌脏。 她从书柜旁边拿出了戒尺,“二弟若是不介意,我用戒尺丈量一下肩宽,至於腰上,用手丈量一下即可。” “裘衣不能做得太合身,腰间和腋下得放放宽度,不然穿厚了胳膊容易施展不开,活动受限。” 萧呈砚点头,“好。” 谢晚凝先用戒尺丈量了他的肩宽,萧呈砚是习武之人,个头高,肩也宽,站在萧呈砚的背后,半个肩膀就足以掩住她的脸。 同时他个头也高,量肩还得惦起脚。 不过量肩宽很快,戒尺足够用,但是腰身得从侧面腰间用手一寸寸的丈量。 谢晚凝缓缓的从身后绕到他的面前,手指虽虚虚的按在他的腰上,但隔著薄薄的衣裳,还是能切身感受到他紧实的肉感。 两人靠得太近,谢晚凝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散著一股沉木香。 不刺鼻,相反很好闻,与他自身散发的凌冽气息交织,充斥在她眼前,令她心头忍不住的一颤。 谢晚凝没敢抬眸,也不敢分心,只是认真地丈量尺寸。 她的动作很快,丈量完就收手,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却不知烛光下,墙上的影子却完全陷入他的怀中,犹如倚在萧呈砚的怀里。 萧呈砚的目光沉溺在那道光影里,虽然谢晚凝近在咫尺,但他却不敢低垂,生怕克制不住心头上涌的衝动。 “量好了。” 说完,谢晚凝后退一步,转身走到书桌前拿了笔记下刚才丈量的尺寸。 写到一半,她没听到声音。 她以为说完之后,萧呈砚就该走了,没想到他还在。 而且,她一抬眸就撞进了他的眼里。 此刻,萧呈砚微微抿著唇,长睫下的眼眸蕴藏著一股压抑的深沉。 他有心事。 谢晚凝原本写著尺寸的手一顿,心头跟著颤了颤。 应徵从来不只是离家那么简单的事,它是一件生死大事。 她记得嫡母娘家的小舅舅好几年才回一次家,每回一次,家里人都会哭成泪人一般。 待到假期结束,归营离去时,也是如此。 他们盼望著小舅舅打贏带著军功回来,却又不想他因军功而丧了命,平平安安的就很好。 可是,萧呈砚应徵,没有人为他哭。 萧侯爷觉得他能立功,將来会成为他的骄傲,丝毫不提北疆苦寒。 府上其他人也巴不得他赶紧应徵,最好死在北疆,这样就不会回府抢他们的东西。 如果萧呈砚的小娘还在,这厚实的护膝,绵密保暖的裘衣,不用侯爷吩咐,自会准备得十分妥帖。 难道是因为这? 知道她为他做裘衣,所以才会想著量尺寸,因为这代表有人真的切身关心他? 她又想到了小舅舅,他出行都是家人备的厚厚的用品,吃的穿的不怕他带不动,就怕少了一样他会受苦。 这么一想,谢晚凝心中竟升起几分不忍。 人人都艷羡军功富贵,却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战场的摧残。 谢晚凝垂眸,低声说道,“北疆苦寒,我儘量多做两身,二弟若是不嫌弃,就都带上吧。” 怎么说萧呈砚应徵,也是保家卫国的人,她说两句关心的话也正常。 更何况,他还是萧呈礼的庶弟,萧家的二公子。 话落,萧呈砚只是静静的看著她,眸子依旧幽深,却比方才锋锐许多,犹如夜间的狼,泛著掠夺的光芒。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不嫌。” 谢晚凝心里鬆了一口气,写好了尺寸,抬眸看他,语气淡淡,“二弟还在这待会吗?夫君这两日不喜我在身边,我便先走了,免得他醒了看见我生气。” “裘衣我做好后,会差人送去二弟房里的。” “好。” 他应下了,也不知道应的哪一句了,谢晚凝没再追问,拿了纸张抬步朝著门口走去。 而萧呈砚並没有出来,依旧在里面站著。 春环在门外等著,在谢晚凝出来后便跟在了旁边。 谢晚凝轻声道,“回房吧,大公子不需要我伺候。” 春环点头,没看旁边丫鬟小廝的眼中的诧异,扶著谢晚凝一块回主屋。 屋內,萧呈砚目睹谢晚凝离开后,转身,缓步走到了萧呈礼的床边。 看著昏睡的萧呈礼,他眼里泛出凌厉之色。 重生回来,他还是慢了一点,没能拦住谢晚凝与他的婚事。 就如萧呈墨说的一般,占了嫡子的身份,旁的什么都要占尽。 萧呈砚不在乎这侯府的东西,但他在乎的人却也被他抢了。 他身后的手紧紧的攥著,极为用力。 他得时刻控制住自己,才能让自己不要在此刻动手掐死这个侯府嫡子。 萧呈砚闭上眼沉静片刻,再度睁开时,眼神一片凌冽。 隨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颗药出来。 第28章 不是怕她累?怎么又去? 萧呈砚转身,冷冷的看向躺在床上的萧呈礼,眼中满是厌恶,隨后直接掰开萧呈礼的嘴,將药丟了进去。 做完这个,萧呈砚不在停留,径直离开了书房。 谢晚凝回了房也睡不著,脑子里老是显现出为萧呈砚丈量尺寸的画面。 宽肩,窄腰,都在她指尖。 谢晚凝的脸不禁热了起来。 她睡不著,乾脆起来做针线活。 看著指尖那绵密的针脚,心里团著的一口气才慢慢鬆散开。 她绣到后半夜才困了熄灯,春环在屋里伺候著,红叶查探院子里没有异样后,这才去那边报信。 此时,萧呈砚房中的烛火还没有熄灭。 听到红叶说谢晚凝才睡下,萧呈砚的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倒是真上心,说了自己做便是自己做,没有假借下人的手。 “主子,少夫人这几天应该都不方便来了,您要过去吗?” 夜深人静,只要主子想,自然也是可以的,无非就是她和影子多费点心罢了。 “夜里针线费眼劳累,让她好好睡一晚。” 想到她说,她会多做两身衣给他,萧呈砚的心情就很好。 不是敷衍,是真心实意地给他做。 连萧呈礼都没这个待遇。 不对,是萧呈礼那个混蛋不想要。 萧呈砚原本勾起的唇角忽然凝滯,好好的情绪也因此被阴霾笼罩。 红叶很明显地察觉到自家主子情绪上的变化,但她很疑惑,明明心情不错的主子,为什么忽然就不开心了? 没等她想明白,原本站在房里的萧呈砚忽然抬脚朝著门口走去。 夜深人静,红叶不敢出声问,只能默默地跟著。 可在意识到主子是要去少夫人房里的时候,红叶眼睛都瞪圆了。 方才主子不是还说要少夫人好好休息的吗? 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红叶生怕主子衝动,脚下一点都不敢耽误,更担心春环会察觉到异样。 她提心弔胆之时,萧呈砚在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夜色下,屋檐的阴影正好將他的身影全都遮盖住。 红叶鬆了一口气,还好,主子还尚存一些理智,没有硬闯。 她缓缓走到主子前面,刚在窗户那里站稳,忽然听到了春环的声音。 “谁在外头?” 声音不大,但夹杂著一抹警惕。 红叶低声道,“是我,我刚才听到了声响,出来看看。” “怎么了?” 谢晚凝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没一会儿,屋里就点起了灯,春环也打开了门,还探出了头。 “红叶,你听到什么动静了?” 红叶走到门口,被春环拉了进去。 此时,屋內谢晚凝也坐了起来,睡眼朦朧,显然是刚醒。 红叶面不改色的说,“没事,我听到有扒窗的动静,起来一看原来是只野猫。我睡不著,就过来看看。” 春环一边打哈欠,“我刚才也是被猫叫吵醒了,估计是侯府里养的猫发情了,到处跑。” 原来还真是有野猫。 春环又道,“夫人院子里没养,咱们院子也没有,估摸著其他房里养的。” 红叶主动说道,“明珠小姐房里有一只猫,浑身的白毛很长,而且也很肥,跑起来动静儿大,估计是那只。” “后厨里虽然那也养著抓老鼠的狸猫,但那两只是一对,晚上从不乱跑。” 谢晚凝哦了一声,又问,“那只猫从前跑过吗?” 红叶摇头,“没怎么跑过,听说明珠小姐极喜欢那只猫,每天晚上都抱著睡觉的。” 春环噗呲一声笑了,“听说有人喜欢小猫小狗的,但每天都抱著睡还真是头一回见。那今晚这猫跑了,明珠小姐还睡得著吗?” “不知道。” 红叶道,“不过家养的猫跑了应该会回去的,睡醒了,猫回来了,在抱著睡不就好了。” “那不是好脏?谁知道猫出去踩了什么?” 春环言语里夹杂著一抹嫌弃,她虽然喜欢小猫小狗,但做不到时时刻刻搂著睡。 红叶又说,“应该要洗的,明珠小姐房里有专门照顾这猫的婢女。” 见春环十分惊讶,谢晚凝笑著说道,“少见多怪,大户人家有喜爱的宠物,专门配婢女小廝照顾也大有人在。” 春环訕訕的笑了,又主动说道,“少夫人今天受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谢晚凝半垂著眼眸没应声,片刻后,她立刻抬眸看向红叶,“你去府里转转,找找那只猫。” 春环不解,“小姐,那只猫估计都回去了,找它做什么?” 谢晚凝没解释,而是说道,“先去找,若是碰见別的下人,也叫她们找找,就说那猫衔著东西跑了,得找回来。” 红叶不明所以,但她听话,立刻照办。 等她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拐角处的萧呈砚已经不见了。 按照谢晚凝说的,红叶没特意惊动別人,但也没有瞒著,最后竟然循著痕跡找到了萧夫人的院子里。 不过在找到猫之前,她看到了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拐角处出来,她立刻藏了起来,在那人走后,这才现身。 红叶脸色沉了沉,转身回去。 半个时辰,萧夫人的院子里传出来一声悽惨的猫叫。 这动静儿不算大,但在夜里就格外的明显,李嬤嬤从萧夫人房里出来时,已有下人提著灯笼等著了。 “怎么回事?” 下人连忙说道,“嬤嬤,院子里有死了一只猫。” 闻言,李嬤嬤拿著灯笼照了照,发现是一只长毛猫,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萧明珠房里的。 她环视下人,沉声问道,“你们谁打死的?” “嬤嬤,不是我们打死的,我们听到叫声就过来看了,找到这只猫的时候就死了。” 下人说完,李嬤嬤脸色更沉了。 这时,外头守门的带著红叶进来了。 李嬤嬤认出了红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红叶如实说道,“嬤嬤,奴婢是来找一只猫,循著声音来了这。” “你不会找这只吧?” 李嬤嬤侧身,指了指地上那只死猫,语气不大好。 看到这只白猫死了,红叶心里沉了沉,但脸上並没有表露出什么。 “应该是这只吧,方才这只猫在我们院子里捣乱,还衔了院子里的东西,我这才找过来的。” 李嬤嬤又问,“丟了什么东西?” “我家少夫人的玉佩。” 红叶看著李嬤嬤说道,“刚才一路过来都没找到,所以才进了院子,还请嬤嬤帮忙找找。” 李嬤嬤察觉到不对劲儿,但也没反驳,立刻命人去院子里搜寻。 不一会儿,下人匆匆来报,玉佩没找到,但是在墙角底下发现了一个盒子,还用叶子盖著。 李嬤嬤见盒子不同寻常,当即抱著去房里稟报萧夫人。 第29章 送给萧呈砚 屋里不知道在商议什么,但院子里的下人还在帮忙找玉佩,可把院子都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没一会儿,春环急匆匆的赶来,说是玉佩在院子里找到了。 话音刚落,李嬤嬤正好出来,听到后便说道,“找到了就回吧,院子里没什么事了,都下去休息。” 红叶和春环已经完成了谢晚凝的吩咐,便离开了。 等人都走完了,李嬤嬤这才又进了屋子。 萧夫人已经起身,穿著寢衣坐在桌子旁边,目光阴沉地盯著那个木盒。 木盒里装著布偶,上面画著一些鬼画符也就算了,还写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夫人,这布偶上写著二少爷的生辰八字,还用针扎著,这只怕是有人故意陷害咱们的。” 李嬤嬤站在萧夫人身边,低声说道,“此事多半是月姨娘做的,明珠小姐那只猫一直都在院子里好好的,可从没见它乱跑过。” “如今这猫跑了,还死在了咱们院子里,这蹊蹺太大了。” “狗急跳墙!” 萧夫人语气冰冷的说道,“月姨娘是看著侯爷没应下她的苦肉计,也没放弃礼儿,所以才出此下策。” “萧呈砚应徵在即,得侯爷重视,若是这东西叫侯爷知道了,必然会大发雷霆。” 李嬤嬤想了想,说道,“夫人,侯爷今晚歇在郑姨娘那,若是此时找去,月姨娘的如意算盘必然被打破。” 闻声,萧夫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脑子昏头了?现在找去,后头若是在针对月姨娘,侯爷必然以为是我栽赃陷害,岂不是因小失大?” 李嬤嬤被训斥,突然想起了那天二少爷和夫人密谋之事,脸上瞬间青了。 “是老奴糊涂。” 萧夫人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说来你也跟在我身边多年了,可行事就是不如祁嬤嬤,她能想到的地方,你一样都想不到。” 李嬤嬤被训斥得抬不起头,连忙请罪。 萧夫人看了她一眼,也没在多说,而是把东西推到了她面前,“现在把这东西送去二少爷那,將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是。” 李嬤嬤不敢耽误,拿起木盒就准备离开。 这时,萧夫人却忽然问了一句,“祁嬤嬤身体如何了?” 李嬤嬤道,“夫人,祁嬤嬤伤得重,现在还起不来呢。” 萧夫人挥了挥手,“去吧!” 她什么都没说,但李嬤嬤在出去的那一瞬间,清晰地听到了萧夫人嘆了一口气。 打祁嬤嬤的凶手没找到,但李嬤嬤做了点手脚,將怀疑之人指向了月姨娘身边的嬤嬤。 但苦於没有证据,萧夫人並没有大张旗鼓的惩治,但也狠狠收拾了一番月姨娘身边的老货。 想来月姨娘是不服气,先是被大庭广眾之下掌嘴,后来又连累得身边之人也被罚,可是她的目的却一个都没达到,所以才鋌而走险,弄了这个来。 明日一早,明珠小姐肯定要闹著找猫,到时候找猫就变成了找罪证了。 一旦在眾人面前將这个盒子翻了出来,萧夫人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李嬤嬤为萧夫人的处境担忧,却又想到了萧夫人方才的態度。 到底是祁嬤嬤被她看重一些,祁嬤嬤这才倒下没两天,夫人已经连著问了好几遍了。 李嬤嬤沉著脸朝著萧呈砚的院子里走去,身边也没带著下人,拐角处黑,一不留神狠狠摔了一跤。 这一跤摔得很,差点没把李嬤嬤的老腰给摔散架了,她痛呼了一声,立刻引来了质问的声音。 “谁在那?” 只听到声音,並没有看到人,虽然声音很熟悉,但李嬤嬤还是有些害怕,当即质问道,“我是夫人院子里的,你是哪个院里的?” “李嬤嬤,原来是你。” 春环拍著胸脯走了出来,见李嬤嬤站那有些狼狈,关心地问道,“嬤嬤,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 李嬤嬤没说出自己的糗事,而是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春环如实说道,“方才少夫人被那猫惊醒了,这会饿了,我弄点吃的给少夫人,匆忙出来就没提灯笼。” 李嬤嬤哦了一声,抬脚往前走,没想到方才磕到了腿,这下走路都瘸。 春环又问,“李嬤嬤,您要去哪?我扶著你吧。” 李嬤嬤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去伺候少夫人吧。” 春环连忙现殷勤,“没事的,如果少夫人知道我碰见了你,肯定也会让我帮你的。” 李嬤嬤点著头说,“少夫人真是心善。” “那可是,少夫人也说李嬤嬤心善呢。而且我也觉得李嬤嬤你好,不像祁嬤嬤老是板著一张脸,老是规矩十足训斥少夫人。” 春环追捧的话李嬤嬤眉心微扬,但还是没应声。 祁嬤嬤得夫人看重,她只是一时受用,往后说不准还要看祁嬤嬤的脸色行事呢。 正想著,忽然察觉到春环往她衣衫里塞什么东西,她连忙推拒,但还是被春环塞到了手里。 “春环,你这是做什么?” 李嬤嬤声音压得极低,春环拉著她的手,小声道,“李嬤嬤,这是少夫人给的,以后还请您时不时的在夫人面前帮少夫人美言几句,让我们少夫人少被训斥两句。” 夜色中,李嬤嬤脸色微变,语气也嘲讽了起来,“春环这你可就高看我了,我不得夫人看重,等祁嬤嬤好了,我就不在夫人那贴身伺候了。” 春环故作惊讶,“祁嬤嬤还能贴身伺候?不能了吧?” 李嬤嬤抱著盒子往前走,哼了一声,说,“她是养伤,又不是死了,怎么不能?方才夫人还惦记著问呢。” 春环没了声响,李嬤嬤便推开她想自己走,这时春环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道,“嬤嬤,我进府不久,听到一些有关祁嬤嬤的风言风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么话?” 见李嬤嬤追问,春环道,“那我说了,嬤嬤可別透露出去呀。” 李嬤嬤道,“你说便是了,我又不是那起子小人。” 闻言,春环凑到了她耳边,低声说了一些。 李嬤嬤听完,声音都变了,“真的?” 第30章 巫蛊算计 春环点头,“府里有人看不惯祁嬤嬤的做派,祁嬤嬤打压別人也就算了,在少夫人面前都敢指指点点,所以就故意到我面前说的。可能她这次挨揍,也是有人受不了压迫,所以才动手的。” “嬤嬤,这事我不敢跟別人说,可你是好人,我想著告诉你了,应该对你有用。” “好春环,你这可是帮我大忙了。” 李嬤嬤眼里全都是喜色,这罪证一旦坐实,祁嬤嬤就再也別想在夫人身边伺候了,说不定还会赶出府去。 李嬤嬤心情好了,对春环的態度也好了很多。 春环问她做什么去,李嬤嬤便小声跟她说了。 “这件事说起来多亏了少夫人丟东西,要不是红叶去找玉佩,谁会想到墙根底下埋著这个?” “真要叫人翻出来,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春环心下吃惊,但还是跟著点头,“说的是,这也太嚇人了,弄个死猫放院子里,也怪不吉利的。” “谁说不是呢。” 李嬤嬤见快到了,便叫春环回去,“我去二少爷那,你別跟著了,这件事別说出去,知道吗?” 春环重重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隨后,李嬤嬤去找了萧呈砚,而春环则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时,谢晚凝还没睡下,春环一进屋便关上了门,红叶备了酒酿圆子,给她留了一碗。 谢晚凝並没有著急问,但春环著急说,“那人在夫人院子里藏的盒子,里面装著一个布偶娃娃,不仅写了二少爷的生辰八字,还扎了针。” “巫蛊之术?” 红叶眉心紧蹙,声音冷厉了下来,“这是要害夫人,也害二少爷。” 春环点头,又道,“多亏了小姐让红叶去找那只猫,要是今晚没被发现,明珠小姐明天一早准得让人去找那猫。” 谢晚凝又道,“那只猫呢?” 春环如实说道,“李嬤嬤说夫人派人连夜送去明珠小姐院里去了,估计今晚不仅是明珠小姐睡不著,月姨娘也睡不著。” 红叶道,“他们做了亏心事,怕鬼敲门呢。” “李嬤嬤拿著布偶去找二少爷,二少爷今晚估计也睡不好。” 春环吃了一口酒酿圆子,只觉得好甜,丝毫没注意到红叶阴翳的眼神。 谢晚凝半靠在榻上,眼眸半垂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春环吃完了酒酿圆子,她才回床上重新躺下。 此时,如春环所说,整个侯府除了歇息在郑姨娘那的侯爷,还有年纪尚小的宝珠,其他人都没睡下。 李嬤嬤去萧呈砚那说了话便走了,只是如实陈述今晚的事实,一个字都没多说。 她走时,木盒已经打开,而且布偶就放在萧呈砚的书桌上,但她並没有察觉到萧呈砚有什么动静儿。 回了房,她將这话如实复述给萧夫人。 萧夫人半靠在床上,冷笑了一声,“他又不傻,要整治月姨娘肯定不会在这关头上动手。” “月姨娘那个贱人等著,我早晚叫她不得好死。” 李嬤嬤见萧夫人怒气盛,便没在多说,伺候她睡下。 …… “哥,都怪你,非得弄这一出,你看,白白害死了我的猫。” 萧明珠看著被人送来带血的猫,眼里满是心疼。 方才夫人院里的人来,凶神恶煞地把猫扔到地上,叫她下次养猫当心点,出了这个院子就是个死。 萧明珠嚇坏了,连忙把萧呈墨叫来。 萧呈墨看著被送回的猫,脑子都炸了,连忙拉著萧明珠问,“夫人院子里的人还说什么了?” 他语气太急,萧明珠有些被嚇到了,眼睛红红的摇头。 “他们就是態度不好,旁的也没多说。” 说完,萧明珠一下抓住萧呈墨的胳膊,紧张的问道,“哥,你说他们会发现那个盒子吗?” “不知道。” 萧呈墨烦躁地摆手,一屁股坐下。看著那个死猫,语气更加不耐烦,“还不叫人扔了去,留在屋子里做什么?” 萧明珠见状,只能叫下人把猫抱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埋了。 萧明珠想到刚才的场面,还是有些害怕,连忙蹲在了萧呈墨的身边,紧张兮兮的拽著他的袖子,“哥,夫人原本就不喜欢我们,若是叫她知道我们不但扔死猫到她院子里,还埋的有其他东西,她肯定不会饶了我们的。” “这不是没发现吗?” 萧呈墨冷声道,“按照夫人那个性子,她要是发现了那个盒子,肯定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岂会压下来不找我们算帐?” “而且你也说了,刚才来的是一个奴才,夫人都不一定知道这事。” “我的小白…” 萧明珠看向门口,忍不住落了泪。 萧呈墨见妹妹这么伤心,嘆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別伤心,回头哥哥在挑一只好的给你。” 萧明珠眼泪掉得更凶了,“可那再也不是小白了。” 萧呈墨又哄著她说,“不是这只小白,还有其他小白,等哥哥继承了爵位,你想养多少小白就养多少小白。” “真的吗?” “真的!” 萧呈墨重重地点头,萧明珠的情绪这才好些,“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虽然萧呈墨描绘的未来很好,可萧明珠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哥哥,你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怎么才能继承爵位啊?” 萧呈墨眸光闪过一抹厉色,“那有什么关係?只要他们都没了,这侯府不就是我的了。” 萧明珠有些担忧,“哥,我害怕。” “不怕,我和小娘会安排好一切的,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翌日,萧夫人並没有將昨晚发生的事告知萧侯爷,萧呈墨提心弔胆了一夜,眼见萧侯爷和萧夫人在前厅说完话,然后神色如常的去上朝,这才鬆了一口气。 然而他这一副畏手畏脚的样子被月姨娘发现,顿时就被叫到院子里教训了一番。 “墨儿,你是侯府之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气定神閒,不能叫人从外表就看出你心虚,明白了吗?” 萧明珠那里藏不住话,月姨娘昨晚听到夫人的人半夜去她的院子就知道不对,今早一问,没说几句就把实话给套出来了。 月姨娘没有责怪萧呈墨自作主张,只是怪他不够谨慎。 “你以为一个布偶就能把萧氏怎么样了?你也太天真了。” 萧呈墨低声道,“小娘,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么囂张。我知道布偶不能把夫人怎么样,我只是想叫他们离心而已。” 月姨娘冷哼了一声,“离心?萧呈砚心计深沉,一个布偶又伤不了他一块肉,他应徵在即,岂会放在心上?” 萧呈墨语气忍不住急躁了起来,“小娘,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就这么看著吧?他们一个要去应徵,一个秋下要参加秋闈,如果真让他们身上有了功名,我不就彻底没希望了?” “慌什么?他们尚且没有功名,你就这么怕了?” 月姨娘的脸还没有完全好,一发怒就牵扯到脸上的伤,疼的嘴角都歪了。 第31章 防住他一个人就行了 即便这样,她还是朝著萧呈墨嘱咐道,“这件事我自有主张,该叫你做事的时候我自会叫你。在此之前,你不许再自作主张。” 萧呈墨得了月姨娘的敲打,即便心中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想法,什么都不做,静静的等著月姨娘口中说的那个机会。 谢晚凝在萧夫人那过了明路,就不在去书房伺候,早上派春环去问候了一声,自己在房里做裘衣。 那晚,她说的话也並不是在敷衍萧呈砚,而是真的很上心。 “小姐,门房那来了人,偷摸著塞银子打听柔姨娘的事。” 春环看完萧呈礼回来,又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谢晚凝眸色不变,“你亲眼见了?认出来了吗?” 春环摇头,“没有见,不过门房的人收了那人的银子,答应她给柔姨娘传话。” “別拦著,暗中盯著就是,也別叫萧夫人察觉,该她知道的时候在叫她知道。” 谢晚凝上次回门专门和云姨娘说了谢晚柔的事,她虽然被关了祠堂,但为了试探自己说的话是真是假,怎么也得派人问问。 但她是一个妾,她的女儿也是妾,她无法上门正大光明地问,只能用这种法子。 因为她那个无情无义的爹,是不会为了一个做妾还失宠的女儿登伯爵府的门。 別说做主,哪怕问都不敢。 因为他怕得罪了伯爵府。 他一个小官,在这京城活得胆颤心惊,既想往上爬,也怕惹了谁,掉下来一片瓦会砸掉了他的官帽子。 谢晚凝派人盯著谢晚柔的一举一动,而谢晚柔丝毫不知,还在为她小娘能派人传信进来而欣喜若狂。 她身边丫鬟雪梅却无比冷静,当即说道,“姨娘,你这好不容易和娘家有了联繫,赶紧让老爷来府里给您说说情。” “你怀著身孕,要是一直这么被关下去,万一真被大少爷厌弃了怎么办?” 闻言,柔姨娘脸上的喜色瞬间凝滯,语气烦躁的道,“指望我爹?他是不会来的,谢晚凝那个贱人回门的时候一定把我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我爹怕这会上门,会让萧夫人怒上加怒。” “他这辈子最爱护他的官帽子,天上下雨点都怕砸穿了他的脑袋。锦上添的喜事,他比谁都积极。可雪中送炭的事,他撒腿跑得比谁都快。” 首鼠两端,说的就是他。 雪梅眼中忧心不已,“姨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萧夫人那的手段您也看见了,这一次要不是您怀孕了,她保不齐都要把您撵出府去。” “等您生下孩子,万一去母留子,那就糟了。” 谢晚柔也怕这事,这两天也一直惴惴不安,吃不好睡不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主意。 她得为自己奔前程。 “大夫说了,我肚子里是个男胎,这是大少爷第一个又是唯一的儿子,他们肯定会很重视。” 见谢晚凝捧著肚子说出这话,一旁的雪梅都忍不住泼凉水,“姨娘,不是奴婢討嫌,您这孩子是大少爷第一个儿子不假,可不见得是唯一的儿子。” “就算柳姨娘不能生,还有流萤,少夫人现在虽然和大少爷关係不好,可往后一旦圆了房,他们也会有孩子的。” 谢晚柔冷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何难?只要她们全都生不出来,我的儿子自然就是大少爷唯一的儿子。” 雪梅道,“姨娘,这话说著简单,从前您得宠能防得住柳姨娘,现在您被关了起来,怎么防得住那么多女人?” 谢晚柔微微眯起了眼睛,“防女人做什么?防住大少爷不就成了?” 第32章 曖昧不清 春环点头,按照她吩咐去做。 谢晚凝一个人坐在屋里认真做裘衣,又见红叶进来,还拿了一盒膏药。 “哪来的?” 谢晚凝看著盒子挺精致的,看上去应该不便宜。 红叶如实说道,“方才二少爷派人来给的。” 萧呈砚? 谢晚凝眉心不自觉的蹙紧,“他又来了?” 红叶点头,“嗯,给大少爷上药。” 谢晚凝放下了手上的针,烛光下,红叶的身影將她半张脸都遮在了阴影里。 红叶瞧不出她的情绪,便为自己的主子说好话,“少夫人,其实二少爷给大少爷上药也挺好的。大少爷白天折腾他们一整天,晚上跟二少爷说两句话就睡了,也不折腾您了,这给您也省心了呢。” 谢晚凝想到萧呈礼厌恶她的眼神,微微勾起了唇角。 “你说的是呢。” 也不知道萧呈砚怎么做到的? 他一去,萧呈礼就乖乖的睡觉,真是奇了怪了。 从前萧呈礼根本没有把萧呈砚放在眼里,怎么现在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 谢晚凝的目光再度落在药盒上,红叶立刻解释道,“送药的小廝说,您做针线活累指尖,这药涂在手指上,能清淤缓痛。” 说著,红叶还帮她拧开,然后拿起她的手掌,帮她涂上。 这药不滑腻,涂上后手指上清清凉凉的,而且还有一股很好闻的淡淡香味。 倒真是个好东西。 “替我谢过二少爷了吗?” 谢晚凝语气很轻,红叶摇头,“来送的是二少爷身边的小廝。” 其实是影子,她不用说谢。 谢晚凝顿了一下,“知道了。” “少夫人,您要对二少爷表达谢意吗?他现在就在大少爷的书房。” 闻言,谢晚凝惊讶抬眸,可撞见的却是红叶十分真诚的目光。 她的眼眸纯净,没有丝毫歧义,只是一句真诚的建议。 谢晚凝心里嘆了一口气,真是她自己亏心事做多了,任何有关萧呈砚的话,她都觉得另有深意。 可其实,完全是她自己草木皆兵。 想到那天晚上帮他量尺寸的场景,『曖昧,纠缠不清』这几个字忽然涌上心头,这让谢晚凝的心跳突兀的快了一下。 她瞬间意识到不能在这样了,也不能再这么靠近他了。 “不去了,我在裘衣上多下几分功夫,就是谢意了。” 谢晚凝静下心,將药盒放在一旁,静下心来缝裘衣。 影子在外头等半天了也没等到人出来,万分焦急的时候,看到红叶出了房门,然后朝著他摇了摇头。 少夫人没有话要对主子说。 影子悄然退去,没在守著。 夜晚,谢晚凝房中的烛光燃了多久,萧呈砚的臥房中的灯就亮了多久。 烛光熄灭那一刻,萧呈砚的心里瞬间被失落包裹。 因为他知道,谢晚凝今晚不会来了。 她在为他做裘衣,而且萧呈礼就在院子的书房歇著,她更加不会来。 萧呈砚没想到她会接过这个活,想要裘衣,却也想要她在暗夜寻他而来的温存。 忍了又忍,他终是在后半夜躺下睡了。 …… 李嬤嬤收了谢晚凝的银子,办事办得很得力,萧夫人去张侍郎家果真没叫她。 谢晚凝特意早起去卖乖,萧夫人也就是就著萧呈礼的事说了两句,旁的也没多说。 即便如此,谢晚凝也还是亲自送她到门口坐马车,等马车走了,这才转身回府。 “小姐,早饭我已经备好了,有您爱吃的软酪,还有素菜馅的小包子,都热乎著呢。” 萧侯爷去上朝,萧夫人出门参见宴席,府里该养伤的养伤,该禁足的禁足,春环瞬间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虽然她们院子里也是严防死守,可却不如今日一般畅快。 实际不仅春环如此,谢晚凝也一样,她早上没吃饭就去萧夫人院子里了,这会真的饿惨了。 听到春环说的那些饭食,她忍不住添了一句,“还要一碗蛋酒。” “有呢。” 春环仿若她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小环做得好。” “嗯,小姐教得好。” 相处这么多年了,春环对谢晚凝的喜好一清二楚,每次安排饭食都很合她的心意。 主僕两人说说笑笑地回院儿,走到一半却听到园的亭子那边传来小孩的哭声。 谢晚凝拧眉,下意识地朝那边走去,“谁在那?” 话落,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慌张地从林子里跑了出来,“是…是宝珠小姐。” “宝珠小姐怎么了?只有你一个下人吗?別的人呢?” 春环上前一步,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那小丫头嚇得快哭了,直接跪在了地上,“宝珠小姐刚刚叫蛇给咬了,莲姐姐去叫姨娘去了,我在这守著宝珠小姐。” “园里有蛇?” 春环嚇了一跳,连忙护著谢晚凝,也连忙查看地上,生怕会踩著蛇。 谢晚凝听到那哭声越来越弱,便走过去看看。 “小姐当心脚下。”春环嚇得声音都扬了起来。 谢晚凝对宝珠的印象不深,是因为前世她和萧夫人一块去张侍郎家赴宴,回来之后就听说宝珠小姐病了,没两天她就死了。 宝珠是个小女孩,她的娘又是个妾室,她的死在这个侯府里几乎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前世她並不知道宝珠怎么了,没想到今日叫她给撞见了。 宝珠捲缩在凉亭的一角,眼睛都哭红了,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哪里被咬了?给我看看!” 宝珠哽咽著,提起裙角,露出了小腿。 脚腕那里的有两个清晰的红痕,伤口呈小八字状,而且她的脚腕已经肉眼可见的肿了。 这是毒蛇咬伤的痕跡,只怕这蛇毒还很厉害。 “春环,去打干净的水来。” 谢晚凝说著,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宝珠,可能会有点疼,不要怕。” 宝珠瑟缩地点头,她身边的小丫头自告奋勇的抱住她的肩膀,还贴心的捂住了她的眼睛。 谢晚凝没有犹豫,用簪子锋利的一头对准其中一个伤口,用力一划,直接將血肉划开。 宝珠疼得直哭,下意识的弹腿。 “按住她!” 谢晚凝没有手软,两只手用力地挤著伤口,让血哗哗地往外流。 “不许伤我宝珠!” 谢晚凝听到声音,疑惑抬眸,只见郑姨娘疯了一样地朝著她跑过来。 第33章 夺管家权 “別碰我!” 没等郑姨娘动手,谢晚凝先厉声呵斥了一句,“我在救她!” 趁著郑姨娘愣神的时候,又语气严肃的说道,“宝珠被毒蛇咬了,派人去请大夫,快点!” 郑姨娘身子一软,一下趴在了地上,“请了……已经派人去了…” “小姐,清水来了。” 这时,春环提著一桶水来了,谢晚凝当即说道,“对准伤口冲水,一瓢一瓢的舀水,不要停。” “好。” 春环动作麻利,可因为伤口太疼了,宝珠疼得直扭身子。 眼看小丫头按不住她,谢晚凝朝著郑姨娘呵斥道,“愣著干什么?按住她!” 郑姨娘这才反应过来,红著脸去帮忙。 冲洗了一会,宝珠腿上的伤口发白,一圈也是如此。 谢晚凝这才鬆了一口气,可大夫还没来,她也不知道这么等下去,宝珠还会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萧呈砚来了。 而且身后还跟著红叶。 萧呈砚看了一眼宝珠的伤口,拿了一个小瓷瓶给谢晚凝。 “这是…” 谢晚凝抬眸看他,语气疑惑。 “解毒丹。”萧呈砚语气淡淡的道,“你处理得虽然很及时,但毒蛇毒性强烈,这药能缓解一点毒性。” 郑姨娘听了恨不能跪下来在地上磕头,“多谢二少爷赐药,多谢…” 谢晚凝这才接过去,从瓶子里倒出来了一颗餵给宝珠吞下。 她拔了簪子,长发没了束缚而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半边的脸,阳光透过长发,在她的脸上印下丝丝光影。 “抱她回去等大夫,暂时不会有事了。” 这话是谢晚凝对郑姨娘说的,郑姨娘红著眼睛点头,但她被嚇得腿软,站都站不起来,根本抱不了宝珠。 “我来吧!” 萧呈砚上前两步,微微佝腰,直接把宝珠抱了起来。 “小心…” 谢晚凝站起来,帮忙扶著。 “啊……有蛇!” 春环忽然叫出声,谢晚凝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旁边躲。 萧呈砚一眼就看到了谢晚凝身后悄悄游来的蛇。他没有任何犹豫,单手掐住谢晚凝腰,闪身躲开。 那条蛇竖著脖子四处游走攻击,嚇得春环和郑姨娘她们惊叫不已。 咻的一声,那条蛇被一把匕首钉在了地上。 虽然还能动弹,但已经没法攻击了。 红叶拿了一块石头砸在头上,直接给它砸得稀烂,彻底不能动弹了。 “这是膨颈蛇,府上怎么会有这么毒的蛇?” 红叶认出了那蛇,春环,还有郑姨娘都嚇得瑟瑟发抖,好一会都没缓过来,根本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这东西不常见,应该是有人刻意放进来的。” 萧呈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晚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搂著,心头一惊,顾不上害怕,连忙挣脱开,站在一旁。 她下意识的看向郑姨娘和她身边的小丫鬟,好在她们脸色煞白,只顾著害怕,並没有注意到自己。 萧呈砚的手空了,柔软的触感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他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沉声道,“先回房等大夫,吩咐家丁彻查院子,驱蛇。” 郑姨娘说了不算,可萧夫人不在,也就只有谢晚凝了。 她知道这件事大,便应了下来。 萧呈砚抱著宝珠,看向郑姨娘,“带路!” 郑姨娘连忙点头,就著那个小丫头的手站稳,一瘸一拐的往自己院子里去。 “小姐,你也別在这,万一还有蛇呢。” 春环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幕真是把春环嚇坏了,这要真咬到了小姐可怎么办? 谢晚凝脸色也有些白,扶著春环一块离去,但她没跟著萧呈砚,而是去派人叫了管家。 管家看到红叶扔在地上的死蛇也嚇著了,连忙招呼人去院子里寻常,还派人出去买雄黄和驱蛇的药。 这一切刚吩咐完,大夫也请来了。 谢晚凝亲自带那大夫过去,此时萧呈砚站在郑姨娘的院子外並没有离开。 见她来了,萧呈砚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谢晚凝让春环送大夫先进去,自己也站在外院。 等人进去后,谢晚凝这才开口,“方才……多谢你救我。” 萧呈砚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淡淡,“你没事就好。” 原本只是一句很平常的道谢,可恰恰就是他这平静的神色,无端的叫谢晚凝心中起了一丝涟漪。 “膨颈蛇多在山上,喜好湿热的地方,萧府位於京中,周边更没有山,院中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 萧呈砚忽然出声,打断了谢晚凝的胡思乱想,让她心思回正。 “我明白,必然是有人放了蛇想要害人。” 谢晚凝语气很轻,“可是宝珠是个女孩,年纪又小,郑姨娘在公公面前其实也不算受宠,这蛇不一定是针对她们的,可能是误咬了。” 別的东西都好控制,可蛇这东西怎么会被控制,若是拿著蛇的人不小心打翻了蛇篓子,蛇一下在院子里跑没了,可不就是逮谁咬谁吗? 前世,府里甚至不知道宝珠是被蛇咬死的,只知道她是突发恶疾,不治而亡。 郑姨娘失女疯了,再然后就没有了任何消息。 能瞒著,还不让府中的任何人都知道,除了萧夫人,还有谁在萧府有这样的本事? 谢晚凝心头一惊,眸光里闪著一抹后怕。 萧呈砚神色淡淡,知道是毒蛇咬伤了宝珠,一开始並不打算管,可红叶说她在那。 於是,他这才赶来。 显然,一开始谢晚凝並没有想通,这会才想到。 左右无人,他往谢晚凝面前靠近了两步。 谢晚凝下意识的后退,却听他说,“別躲。” 他声音浑厚,透著一股威压。 谢晚凝呼吸一滯,顿时就停住了脚步。 萧呈砚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全都笼罩住,嗅著他身上熟悉的香味,谢晚凝的心跳瞬间就乱了。 “想通了就別躲,也別想著装傻,你只有往前,没有后退的机会。” 谢晚凝不禁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萧呈砚一字一句地道,“夺管家权。” 谢晚凝脸色微变,下意识的抬眸,却撞进了他深邃的眸中。 第34章 我帮你 谢晚凝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她的確想夺权,但不是现在。 可萧呈砚是怎么看穿的? 明面上她才进府几日,他们凭什么把管家权交给自己? “宝珠被咬,便是顺理成章的理由,只看你想还是不想?” 萧呈砚再度开口,“只要你想,我帮你!” 谢晚凝震惊的抬头,此时萧呈砚的神色依旧沉稳,不像是在说谎。 她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他,而是下意识的看向四周,生怕他这话被別人听见。 好在,周遭没有人。 而萧呈砚更是气定神閒。 因为只要他想,便没有人可以靠近他和谢晚凝相处的地方。 谢晚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反问萧呈砚。 “你……你为何帮我?” “为何?” 萧呈砚勾唇笑了一声,连看向谢晚凝的目光都软化了许多。 “许是嫂嫂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別人都希望我应徵死在北疆,只有嫂嫂说,愿我平安。” 最后一句,他的语气很重,沉甸甸地压得谢晚凝的心口也跟著重重的颤了一下。 可没等她开口,萧呈砚便又说道,“萧家为了爭爵位,后院里的已经烂透了。嫂嫂是外嫁进来的,时间尚短,还没有被染黑,我想若是管家权交到你手里,兴许会比以前要好。” 这话臊得谢晚凝有些不好意思,萧家其他人黑,她未必不黑。 萧呈砚也是高看她了。 她自己一个人爭管家权,现在確实不是好时机,可若有人帮忙,现在未必不行。 她在萧夫人那一直都是软包子,管家权放她手里,萧夫人根本不会认为自己是她的对手,早晚还要交回去的。 那在这期间,她可以悄无声息的做很多事。 如果今天是自己一个人发现了宝珠被蛇咬,再把事情闹大了,牵连到了萧夫人,她以后肯定对她有所防备。 可萧呈砚也在,那就不一样了。 他本可以不管,却因为她管了,所以紧跟著去了? “你…” “想到了?” 萧呈砚没让她把话说完,而是再一次提步靠近她,“需要帮忙吗?” 他语气幽深,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一个漩涡,要把她深深地吸进去一般。 这一次,谢晚凝没有后退,语气沉著的道,“若二弟愿意我助一臂之力,自是感谢,若日后……” 萧呈砚笑著打断,“没有日后,裘衣上多用心些便好。” 谢晚凝微微一顿,点头应下。 “好,我会绣上平安二字,愿你平安归来。” 萧呈砚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又道,“这几天,若有事可隨时来找我。” 谢晚凝微微福身,“多谢。” 萧呈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脚离去。 谢晚凝目送他离去,情绪也慢慢的平復下来。 她摸不透萧呈砚的想法,可他若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她也不会拒绝。 毕竟萧府对萧呈砚而言也不是个好地方,乐得看那些人吃瘪,对他来说,兴许也是件高兴的事。 谢晚凝微微闭眼,原本她是想一个人处理这些事的,可现在,倒是和他越走越近了。 她想,还好再过几天,他便要应徵。 如果他一直在侯府里,她可能还真的会露出马脚来。 没一会儿,大夫出来了。 春环跟在后头,將那大夫叫到了她跟前。 “如何?” 谢晚凝问了一句,大夫微微福身,如实说道,“毒蛇的毒性的確很强,但小姐的伤口处理得及时,毒性蔓延的不多,也及时吃了解毒丹,性命暂时无碍,只是这毒性太强,这清毒的药要多吃些时间。” “而且,还难保有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谢晚凝追问道。 “这蛇毒堪比天下第一剧毒鹤顶红,宝珠小姐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但这伤口长不好,周边会烂肉,严重的可能会烂骨,若是腐烂过深,可能会瘸。” 谢晚凝听到这话吃了一惊,又问道,“何药能医?” 大夫摇头,“普天之下没有一定能治得好的药,只能慢慢清淤。” 这话虽然说得保守,但也是最真的实话。 谢晚凝让春环多给了诊金,然后送大夫出去,又安排人去拿药。 大夫走后,谢晚凝听到屋里传来郑姨娘的哭声。 显然大夫刚才的话也与郑姨娘说了一遍,方才还忍得住,现下无人,她便忍不住了。 好好的姑娘,忽然被蛇咬了,以后可能还会瘸,这对郑姨娘来说简直是塌天大祸。 宝珠原本就是庶女,以后难嫁高门,若是这腿再瘸了,她以后的日子是肉眼可见的难。 谢晚凝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转身踏进了郑姨娘的院子。 进屋时,郑姨娘哭得不如刚才那么大声了,因为宝珠在安慰她。 小小的人躺在床上,小脸发黄,没有什么血色,却能撑起笑脸,抬手摸著郑姨娘的脸说,“小娘,你別哭,我不疼。” 她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面对什么,她现在只有一个很朴素的愿望,那就是不想让她的小娘难过。 郑姨娘努力忍著,可眼泪却越掉越凶。 她握著宝珠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好孩子,你要是累就先睡一会,小娘守著你。” 宝珠的面色看著很疲倦,方才大夫也说了,她这会若是很困,安心叫她睡便是了。 宝珠累了,听到这话微微点头,然后便合上了眼。 等她睡了,郑姨娘头埋在被子里哭得更厉害了,直到她身边的下人轻轻的提醒了一句,“姨娘,少夫人还在这呢。” 闻言,郑姨娘顿了一会,这才抬头,见谢晚凝还站在房里,她撑著起身,然后快走几步一下跪在了地上。 “多谢少夫人救宝珠一命,方才大夫说…说这蛇毒非常厉害,若不是您及时划开伤口清毒,宝珠就没命了。” 说完,她砰砰在地上磕头,每一下都十分用力。 “姨娘起来吧,宝珠是夫君的庶妹,我是她嫂嫂,救她是应该的。” 说罢,春环上前去扶她。 郑姨娘身子都软了,靠著春环的身上才勉强站稳。 春环悄悄的在郑姨娘耳边说了一句话,郑姨娘先是一愣,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哽咽道,“我有话对少夫人说,你们都下去吧。” 第35章 这条命是你的 很快,屋子里的人便都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郑姨娘和谢晚凝,春环朝著门口走去,一是关门,二来也是防著外头的丫鬟偷听。 “少夫人想跟我说什么?” 郑姨娘看向谢晚凝,眼眶红红的。 谢晚凝也没跟她绕弯子,语气淡淡的道,“方才大夫的话姨娘应该听得很清楚了,那蛇很厉害,不是寻常之物。” “费尽心思找来这么一个毒物,姨娘觉得会是用来对付宝珠一个小姑娘的吗?” 郑姨娘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变,“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追究?今日虽是误伤,可我的女儿却遭了横祸,若是以后再瘸了腿,她该怎么办?” 郑姨娘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在府里的恩宠本就一般,比不得萧夫人身份尊贵,也没有月姨娘得宠有手段。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小心翼翼地活在侯府,却还是被害成这样。 “郑姨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明白,宝珠是庶女,她的以后全靠你给她撑著。” 谢晚凝说完,郑姨娘微微顿了一下,她以为谢晚凝是来劝她息事寧人的,毕竟萧夫人统管全家,又是她的婆母,宝珠被咬伤的事情一旦闹大,萧夫人少不了要挨几句训斥。 可听著谢晚凝的话,好像並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垂眸,绞著手里的帕子,语气颇为无奈,“少夫人说得在理,我在侯爷那虽然不算得宠,可为了宝珠,我也要拼尽全力为我女儿搏一搏。” 谢晚凝看著她,沉声道,“郑姨娘若是愿意听我一句,或许可以帮你扭转局面。” “当真?” 郑姨娘眼中露出惊喜之色,但很快又闪过一抹茫然,“可是,你为什么帮我?” 她是侯爷的小妾,她若是得宠,那少夫人的婆母不就生气了? 这可是对她们不利的事。 谢晚凝看著郑姨娘,神色严肃的说道,“这个就不需要郑姨娘操心,我帮你自有我的原因。姨娘也不用担心我会害你,我知道姨娘这辈子只有宝珠一个孩子,就算在得宠以后也生不出孩子,於我而言,並没有威胁。” “反之,姨娘与我合作,或许还能给宝珠博一份前程。” 说別的,郑姨娘或许並不心动,可若是为了宝珠,郑姨娘心中的確无法拒绝。 宝珠是庶女,虽然出身侯侯府,可將来婚事也不太好抉择,高不成低不就最是难办。 若是选一门楣略低的,嫁做正妻那还算是好的,最怕是攀上门楣高的,做了贵妾,那一辈子便是任人捏扁搓圆。 况且宝珠说不准还会落下残疾,若是郑姨娘不早做筹谋,不为她打算,宝珠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思及如此,郑姨娘看了看谢晚凝,一咬牙,乾脆跪在了谢晚凝面前。 “少夫人,我知道您是个有主意的,您若愿意帮我,我感激不尽。” “我是被灌了绝嗣药的,这辈子只有宝珠一个女儿,只要您愿意给我女儿一条生路,我这条命便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她心意很诚,谢晚凝往前走了两步,將她扶了起来。 “郑姨娘不必忧心,我既找你必然是做好了打算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鋌而走险,只是在关键时刻,你听我的便是。” 闻言,郑姨娘重重的点头,“好。” 隨后,谢晚凝附耳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郑姨娘一一点头,表示照做。 …… 谢晚凝从郑姨娘院里出来后便回了房,府上的动静儿便由其他人传给萧夫人。 故而,原本去张侍郎家赴宴的萧夫人在小晌午的时候急匆匆的回府,不仅如此,萧侯爷很快也回来了,而且脸色不郁。 萧侯爷去看了被蛇咬了的宝珠,郑姨娘在他面前柔柔弱弱地哭了一场,但也只是担心宝珠,並没有攀扯別的。 可萧侯爷早已经得了信儿,见到宝珠被伤成那样,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 萧侯爷没在前厅说这件事,而是將萧夫人叫到了书房,发了好大的脾气。 萧夫人沉著脸回了院子,李嬤嬤首当其衝承受了怒气,但她早已经准备好了证据。 “夫人,这事是祁嬤嬤当家的在外头办的,但他昏头了,为了別的事,把这件大事又交给了別人办。” 萧夫人一听就怒了,“什么?” 李嬤嬤低著头说,“这事原不该奴婢多嘴,但夫人您实在太信任祁嬤嬤了,这才让她和她当家的根本没把您的吩咐放在心上,一心只顾著赚钱去了。” “按照您的吩咐,祁嬤嬤当家的应该亲自进院子把蛇放进三少爷的院子,可是他把这差事交给了鞘二,他去干別的了。” 萧夫人听得云里雾里,“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李嬤嬤道,“夫人,您忘了吗?您之前分给祁嬤嬤当家的管辖了一处庄子,他在您的庄子外又扩了十几亩地,他今天是去卖地去了。” “他打著您的名號,把租赁您庄子的百姓搜颳了一层又一层。祁嬤嬤在府里也是搜刮厨房和分管的各项油水,她们两口子早就掉进钱眼里去了。” “祁嬤嬤当家的是驯蛇的好手,所以您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办。可鞘二是个生手,那蛇一露头,他嚇得筐子都丟了,哪还能办差啊?” 萧夫人脸色铁青,她一直信任祁嬤嬤,却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人竟然如此的不靠谱。 她缓缓地坐在椅子上,神色疲倦,“现在侯爷要个结果,侯爷叫我查,若是没个结果,侯爷便要亲自去查。” 原本她是要先咬死了萧呈墨,让月姨娘尝尝丧子之痛,在將她娘家的事闹大,让侯爷彻底弃了她。 谁承想,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岔子。 那蛇没咬到萧呈墨也就算了,却咬到了宝珠,还惊动了萧呈砚,结果闹到了侯爷那去了。 李嬤嬤眼珠子一转,低声说道,“夫人,奴婢有一法子。” “什么法子?” 萧夫人疑惑的看她,李嬤嬤信心满满的说道,“侯爷要查一个结果,那就给侯爷一个结果不就妥了。” 萧夫人冷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给个结果?难不成要我去跟侯爷自首?” 第36章 吃她的东西,也得还点回来 李嬤嬤又道,“那就把这件事栽赃给月姨娘,抓蛇的人死了,又从抓蛇的人里搜出了信物,那这件事月姨娘怎么狡辩都说不清。” 闻言,萧夫人微微一怔,神色微变。 李嬤嬤见她这样,便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祁嬤嬤和她男人虽然没有背主,但是他们为了银子误了萧夫人的事就是最大的错。 祁嬤嬤是一心为夫人,可是她的男人却实在不爭气,眼里只有银子,现在连累的祁嬤嬤都要跟他一块共赴黄泉。 果不其然,萧夫人很快便做好了决断,朝著李嬤嬤说道,“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做真点,別露什么马脚。” 李嬤嬤故迟疑的问了一句,“夫人,那祁嬤嬤…” 萧夫人看著那些证据,眼里泛出厌恶的神色,“不留!” 李嬤嬤应下,转身离开。 谢晚凝虽然没有刻意打探萧夫人这边的情况,但李嬤嬤前脚出门办事,后脚就把话传到了。 春环將话传给谢晚凝,低声道,“小姐,祁嬤嬤忠心不二,有她在,萧夫人那就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现在换了李嬤嬤,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才刚开始,还是得谨慎些。” 谢晚凝並没有特別高兴,因为她现在正因萧呈砚说的那句管家权而心动。 若是能如他所说拿到管家之权,那倒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虽然谢晚凝也参与了宝珠的事,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无人提起,仿佛她的参与並不重要,根本无人在意。 因为萧夫人以为,这件事闹得大是萧呈砚的原因,根本没往谢晚凝身上想。 月姨娘那边虽然略知一二,但並不十分详尽,也没有竖起防备之心。 萧家內乱的时候,谢家来人了,是秦梨派来的人,给谢晚凝送东西。 当两大食盒的东西送到谢晚凝房中的时候,春环眼睛都亮了。 红叶虽然不馋,但谢晚凝也把她叫进屋里,给她分了一份。 其中还有秦梨亲自做的玫瑰糕,点心晶莹剔透,还有瓣点缀,不仅好看,而且软糯香甜。 春环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姐,夫人派人送糕点,还传了话。云姨娘派人在给柔姨娘找东西,而且事关子嗣。” 谢晚凝语气淡淡的道,“盯著便是,不用干涉。” 反正这药不会入自己的口中,拦她干什么? 一份食盒的东西很快就分完了,另一个食盒打开,也是一模一样的。 谢晚凝看了一眼,將里面玫瑰糕拿了出来。 春环见状便说道,“小姐,不用拿出来,这一份还没吃完呢。” 谢晚凝笑了,“不是叫你吃的,送去二少爷房里。” “哦,我这就去送。” 春环咽下嘴里的马蹄糕,用手绢擦了擦手才去端。 红叶目送春环离开,然后低声问道,“这是少夫人娘家送来的糕点,少夫人怎么想著送去给二少爷了?” 谢晚凝柔声道,“嫡母家的小舅舅出征的时候就会给他做玫瑰糕,我是复製不出那个味道,借献佛罢了。” 红叶哦了一声。 另一边,萧呈砚看著春环送来的玫瑰糕,眸色微紧。 他知道下午谢家送来了东西,也知道这玫瑰糕不是萧家做的,只是他没想到谢晚凝竟捨得將娘家送她的东西送来给自己。 他並没有吃,只是静静的坐在那看著。 晚上,萧呈礼的书房里也没有异动,谢晚凝绣了一段裘衣,便让春环熄了灯。 旁人都以为谢晚凝睡得早,实则不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穿好了衣裳去了萧呈砚的院子里。 吃了她的玫瑰糕,总要还她点东西的。 与前两次一样,她拨开帐幔,主动去引诱床上的人。 但是这一次,萧呈砚动情的速度要比之前两次要快,她被攥住了手腕,一番旋转后,她脸朝下,埋进了枕头里。 谢晚凝心口一惊,莫非是萧呈砚醒了? 他吃了两次,不会吃出了耐药性吧? 谢晚凝只知道那个老头医术高明,药也厉害,但毕竟没有亲身试验过,前两次好好的,总不能这一次就露馅了吧? 就在她惊惧交加时,身后忽然敷上了男人的身躯,压得她微微一颤。 萧呈砚的唇压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刺得她耳朵很痒,他声音很小,也听不清说什么,像是在囈语。 谢晚凝安静的趴了一会,然后意识到他真的是在囈语,这才鬆了一口气。 可能是她刚才太惹火,让他反应太大,但是药效没过,他又倒下来了。 谢晚凝心中暗暗发誓,不管成不与不成,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她生生的忍了好大一会都不敢动作,甚至不敢回头。 却不知,昏暗的室內,萧呈砚的目光一直在看著她。 此刻,她纤细柔美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发颤,肌肤犹如玉脂一般雪白,刺激他眼神发暗。 谢晚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重新开始。 被惹火很久的萧呈砚埋在她的脖颈里,大掌掐住了她的细腰,这一次力道很大,恨不能要將其折断一般。 谢晚凝难以抑制的声音,但只泄出一声,瞬间咬紧了牙关。 因为这是萧呈砚的梦,所以她很配合。 只是这一次结束之后,谢晚凝比前两次都累,她趴在床上缓了好久,才勉强起身收拾。 “少夫人……” 还没收拾完,门外忽然传来了红叶微弱的声音。 谢晚凝心口一抖,差点摔在地上。她匆忙將萧呈砚收拾整洁后,根本顾不上收拾自己,胡乱的裹著衣服便出去了。 她还想著怎么和红叶解释,岂料她一出门,就被红叶扛了起来,没从来的路回去,而是抱著她跳上了房梁,然后从她房里的窗户跳进屋子,將她塞在了床上。 谢晚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春环的声音骤然在外面响起,“少夫人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 话落,门外又响起另一个小廝的声音,“不行,大少爷闹得厉害,必须要少夫人去一趟。” “怎么回事?” 谢晚凝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红叶。 红叶摇头,表示不知道,“我站在高处,看到院子里忽然有灯笼亮起来,就察觉到不对了,所以赶紧带您回来。” 红叶这话倒叫谢晚凝脸红,这一时外头的倒不要紧了,而是著急给红叶这头解释。 “我和大少爷…不是…” 谢晚凝一著急嘴都瓢了,把二少爷说成了大少爷,好一会才纠正过来,“红叶,我去二少爷房里不是做坏事…” 第37章 他们被发现了? 红叶看她,目光露出疑惑的神色,“少夫人,我是您的奴婢,您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而且奴婢也没有资格过问主子的事,更没有资格管。” 红叶这么一说,倒是让谢晚凝怔住。 是啊,红叶是她身边伺候的人,她只管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听从主子的命令就好,管其他事做什么呢? 如果红叶对她管东管西,还指手画脚,那才是真有问题。 谢晚凝没说话,半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懊恼。 她主动跟红叶解释,才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晚凝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恨不能打自己两下嘴巴。 她到底在干嘛呀? 原本红叶没有追问,也不敢多想,偏偏是她这么一多嘴,反而会叫红叶浮想联翩。 谢晚凝懊恼不已。 外面的动静儿越来越大,春环无奈只能推门进来。在看到谢晚凝在屋里的那一瞬间,她差点喜极而泣。 春环快走几步,站在床边说道,“小姐,大少爷那边的动静儿太大了,闹得侯爷都知道了,这会都叫去前厅呢。” 谢晚凝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让她点灯。 穿好衣服后仔细在铜镜面前查看,確认脖子外露的地方没有任何痕跡,这才放心出去。 门外的丫鬟婆子脸生,谢晚凝也没多说什么,跟著她们一块去前头。 谢晚凝才从萧呈砚的床上下来,腰肢酸软,双腿也很不很舒服,此时此刻最想在床上躺著。 从她院里到前厅虽不远,但也有点距离,谢晚凝双腿如同灌了铅似的难受。可即便如此,她面上也得风轻云淡,迈腿的时候在难受,也得让脚步抬高看上去轻盈一些,免得让人发现端倪。 她去时,萧夫人已经到了,不仅她在,月姨娘也在。 郑姨娘站在侯爷身侧,在谢晚凝来的时候,抬眸看了她一眼。 萧呈礼被小廝扶著,倔强地站在侯爷面前,一脸倔强的模样。 谢晚凝也不知道他在倔个什么劲儿。 萧呈墨和萧明珠在谢晚凝后头来的,两兄妹姍姍来迟,也是一脸迷茫,根本不知道这大半夜的被叫来前厅,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现在人都到齐了,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侯爷盯著萧呈礼,眸子里满是怒色,仔细一听,不难发现这句话完全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谢晚凝看了一眼萧呈礼,继而看向自己的婆母,发现她也是一样的怒容,同时带有疑惑。 看样子,萧呈礼是直接惊动了萧侯爷,根本没事先去找萧夫人。 就在这时,萧呈礼环视了一圈,扬声道,“哪齐了?萧呈砚还没来呢。” 提及萧呈砚的名字,谢晚凝狠狠地惊了一跳。 萧呈砚吃了药,这会儿睡得正迷,怎么可能来? “爹,莫非老二不是萧家人,他没来您就说齐了,您把他放哪了?” 萧呈礼顶嘴的样子,叫萧侯爷十分恼怒,萧夫人见萧侯爷要动手,几步走到萧呈礼身边,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疾声厉色的道,“你这个孽障,你胡说八道什么?” “娘,萧呈砚没来,这事就没完。” 萧呈礼並没有退缩,而是盯著点萧夫人说道,“我这几日在书房关著,他们背著你做了那么多事,你都不知道吧?” 这话让谢晚凝眉心重重地一跳,萧呈礼在说什么? 难道是在暗指自己和萧呈砚? 莫非是自己偷偷去萧呈砚房里的事被发现了? 不然,怎么其他时辰不闹,偏偏今晚还是这个节点闹了起来? “你说清楚些,谁对你做了什么?” 萧夫人也紧张了起来,上下打量著萧呈礼,生怕是有人背著她对萧呈礼下毒手。 这可是她唯一的儿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用活了。 萧夫人急得很,偏偏萧呈礼却道,“娘,萧呈砚没来,我不能说。” 闻言,萧夫人想也没想,扭头朝著一旁站著的李嬤嬤说道,“去请二少爷。” 李嬤嬤应声而去。 萧侯爷指著萧呈礼,脸色铁青的道,“阿砚来了,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若是没有个正当理由,本侯今晚就打死你这个逆子。” 这话太狠,萧呈礼下意识抖了一下肩膀。 萧夫人连忙急声问道,“礼儿,你爹发了火,你可不能在火上浇油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呈礼不出声,头別到一旁不与萧夫人说话。 萧夫人气得恨不能动手,可又顾忌到他后背有伤,没狠下心动手。 他倒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却叫谢晚凝心神不定,惴惴不安。 萧呈砚来得很晚,虽然衣服穿得整齐,但整个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在眾人的目光下走进来,他的全身上下自然也成了所有人的瞩目焦点。 谢晚凝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生怕他身上哪里不合適,会露了尾巴。 萧呈砚上一刻还半睁著眼睛和萧侯爷说话,下一刻就要摔跤的样子,若非身边的小廝及时扶住他,恐怕还要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生病了?” 应徵在即,萧侯爷生怕萧呈砚出了问题,那可真是出师未捷,预兆不好。 小廝扶著萧呈砚在一旁的凳子坐下,低声说道,“回侯爷的话,二少爷这段时间睡得不好,老是做梦,便找大夫开了药。大夫说那药吃了,药效发作的时候会睡得很沉,叫我们千万不要叨扰。” “可刚才嬤嬤叫得急,奴才只能把二少爷叫了起来,二少爷实在睏乏,方才再来的路上还险些摔了跤。” 谢晚凝听到这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萧呈砚。 他这会儿確实还困著,睡眼鬆懈,坐在凳子上都摇摇欲坠,感觉隨时都要栽倒在地上一样。 一想到刚才小廝说的,他因为最近老是做梦而吃药,想要睡好一点,谢晚凝心里既愧疚又心虚。 而且她也实在不知,他今晚竟然喝了能治安眠的药。 这药上加药,他的身体不会出问题吧? 谢晚凝心里很是担心,双手紧紧地揪著手里的帕子,目光来回在他身上巡视。 萧呈砚將来军功卓越,若要真因为这药出问题了,那她岂不是害死一代名將的罪魁祸首? 第38章 罪证 “你这个孽障,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侯爷一声怒喝惊了屋里所有人,也让谢晚凝回神。 萧侯爷看向萧呈礼的眼神太凶狠,嚇得萧呈礼狠狠地打了一个冷噤。 萧夫人也下意识得抱住了儿子的胳膊,生怕萧侯爷会再揍萧呈礼一顿。 上次那几鞭子就把萧呈礼打得几天下不来床,这要是在打一顿,萧呈礼的身子可就废了。 可这时,萧呈礼却无视所有人的担忧,直接朝著萧侯爷沉声说道,“爹,这几日我也是如老二一样,一到晚上就昏昏欲睡,而且睡得还很不正常,每天早上醒来都头昏脑涨的,我怀疑有人给我下药了,要害我。” “你说什么?” 萧侯爷和萧夫人一同发出疑问,但两人的態度截然相反。 萧侯爷是觉得他无事生非,胡说八道,而萧夫人却满目担心,上下打量。 “礼儿,除了方才说的症状,可还有其他不適?” 萧呈礼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有,说不出的难受,很不舒服。” “本侯看你就是皮紧了,需要用鞭子收拾收拾。” 萧侯爷话音刚落,萧夫人猛地转头看他,“侯爷,礼儿可是你的嫡子,他身上不適,万一真的有人想要害他怎么办?” 说著,萧夫人的目光又扫了一眼一旁的月姨娘,言下之意很是明確。 萧呈墨下意识地张嘴,“夫人,如何这样看我小娘?莫非又是怀疑我小娘害了大哥?” 他语气夹杂著一些怒气,萧夫人冷哼了一声道,“这样怀疑有错吗?你们母子心怀鬼胎,总是用阴谋下作的阴诡法子害人,我这个当家主母还不能说了?” “夫人这话说清楚,我们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害人?” 月姨娘本想拉著萧呈墨不叫他开口,结果根本没拦住,萧呈墨嘴太快,直接质问出来。 她见萧夫人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心中暗道不好,没等萧夫人开口,她快走两步,柔柔弱弱地往萧侯爷面前一跪。 “侯爷,都是妾身的不是,可妾身一心只想伺候好侯爷,並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更不敢害人……” 没等萧侯爷眼里升起柔情,萧夫人直接厉声打断,“你不敢害人?月姨娘这话说了不害臊吗?” 月姨娘一脸委屈的道,“夫人,妾身知道您不喜欢妾身和这一双儿女,可他们到底是侯爷的子嗣,就算看在侯爷的份上,请夫人对他们高抬贵手。” “扯远了。” 萧夫人没和从前一样被月姨娘牵著鼻子走,而是朝著李嬤嬤说道,“把你之前查到的都说给侯爷听,那些罪证也都呈上来。” 闻言,萧侯爷眼里涌上疑惑,“什么罪证?” 萧夫人看了一眼月姨娘,沉声道,“侯爷不是叫我查今日的事吗?我查到了,不仅查到了,还查到了一些別的。” 李嬤嬤给萧侯爷的,正是之前萧呈砚交给萧夫人的那些。 原本这些罪证是要萧夫人的娘家人交给萧侯爷,在萧侯爷这討个人情,但现在情况紧急,萧夫人便直接给了。 “月姨娘做的那些事之前就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事闹得竟然这么大,状子都到了我侄儿那去了,若非我侄儿想著照顾你这个姑夫的脸面,特地压下了这件事,只怕侯爷明日上朝就要被问责了。” 月姨娘不知道萧侯爷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但她听到萧夫人说的那些话就知道对自己不利,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去拽萧侯爷的衣裳。 岂料,这一次萧侯爷没有伸手去扶她,看著手里的內容反而一脚將她踹了出去。 萧夫人沉声道,“月姨娘怕是得知了这东西被娘家人送到了我手上,所以著急忙慌的弄了阴招,想要害我,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伤到了宝珠。” 月姨娘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当即反驳了回去,“你胡说!我什么都没做,宝珠受伤关我何事?” “闭嘴!” 萧侯爷冷冷瞪了她一眼,那眼中厉色震得月姨娘心口狠狠地一抖。 萧呈墨和萧明珠见状立刻跪在了地上,萧明珠求情的声音更是带了哭腔,“爹,小娘一心爱慕您,才委身在侯府做妾的。她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暗中害人?” 萧夫人冷笑了一声,“哦?明珠,你这意思是你小娘在侯府做妾还委屈她了?她本该是做高门显贵的正室主母?” 萧明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辩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娘爱慕父亲,她是心甘情愿的。” 萧夫人看了一眼萧侯爷的脸色,讥讽道,“但愿你小娘真是这么想的。” 萧明珠脸上青白交错,低著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自己又被萧夫人给揪到了错处。 “侯爷,原本我並不知如何处置这事,可既然今晚闹开了,那就由您来解决吧。” 萧夫人將这事交给了萧侯爷,並且难得的没有对月姨娘喊打喊杀。 月姨娘並不知道什么事,想要给自己求情都不知道怎么求,她不死心地拽了拽萧侯爷的衣裳,却被萧侯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贪心不足,你还想让本侯如何宠爱你?你说?” 萧侯爷大发脾气,將手里的东西全都砸在了月姨娘的脸上,散落一地。 月姨娘慌了,捡起地上的东西看了看,脸色大变,连忙拽住萧侯爷的衣服喊冤枉。 没等小萧侯爷说话,萧夫人直接说道,“月姨娘,这事並非我杜撰,你和你娘家仗著侯爷的威风在外头耀武扬威,被你们逼死的苦主家人状纸字字泣血。你和你娘家人做尽缺德事,也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苦主来找你们追魂索命吗?” “我没有,侯爷,这些全都是栽赃…” 月姨娘话没说完,一直半睡半醒的萧呈砚语气低沉的道,“夫人所言是栽赃,莫非我这的这个东西也是栽赃?” 月姨娘见他开口,情绪一下崩了,“你又在胡说什么?” 谢晚凝其实也一直在暗中关注著萧呈砚,他的確很难受,这会开口也是强撑起精神罢了。 她除了暗中关注他,也就是默默看戏,只是没想到萧呈砚又会横插一脚。 第39章 厌恶嫡妻 “阿昌,將东西拿给萧侯爷看看。” 萧呈砚话落,他身边的小廝便拿出了一个盒子,正是萧夫人派李嬤嬤送去的那个木偶。 萧呈墨只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瞬间就心虚的低下头,根本不敢出声。 他没想到那盒子竟然也被挖出来了。 只是他没想通,那个盒子为何不在萧夫人手中,而是在萧呈砚手里。 萧侯爷看著那只木偶,脸色阴沉至极,“这又是怎么回事?” 萧呈砚冷声道,“这该问三弟。” 闻言,萧侯爷朝著萧呈墨看去,“你乾的?” 萧呈墨连忙否认,“爹,我冤枉,我一向安心读书,怎么会做这种阿物?” 萧夫人冷哼了一声,“看来若是不找出人证物证,你是不会承认的。” 萧呈墨有一瞬间的愣神,眼珠子慌乱乱转。 月姨娘连忙快到,“侯爷,墨儿一向乖顺,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而且今晚桩桩件件都针对著我们母子而来,难道您不觉得蹊蹺吗?” 闻言,萧侯爷面上果然质疑了起来,而且朝著萧夫人看去。 萧夫人虽然心虚,但面上却义正言辞地道,“侯爷,这是您让我查的,並非我刻意栽赃……” 可话还没说完,萧侯爷便打断了她的话,厉声道,“她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恶事,你到底是怎么管家的?” 萧夫人怔住,完全没想到萧侯爷会从这个角度苛责她,这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震惊和失望。 一旁的站著的李嬤嬤轻轻地拽了一下萧夫人的衣裳,萧夫人这才回神,微微福身请罪。 萧侯爷脸色好看了一些,沉声说道,“这件事本侯自会查清真相,犯错该罚的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落下,就意味著他今晚暂时不会处决月姨娘母子三人,这让萧夫人很是失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又恼怒他偏心,竟然叫月姨娘一句话就扳回了局面。 “萧呈礼,现在谈谈你要说的事。” 萧侯爷没忘记大半夜惊动全府的人站在前厅的原因,凌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萧呈礼。 萧呈礼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看出萧侯爷此时怒气已深,声音都低了不少,“您把我关在书房里,却有人暗中给我下药,导致我整日昏昏沉沉地睡不好。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也被人整日磋磨。” 闻言,谢晚凝目露诧异,脸上浮起一抹委屈之色。 “夫君是说柔姨娘?她好好的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胎,何人磋磨她?” “你不用在这委屈,她怀著身孕,却被关在院子里一步都出不去,整日提心弔胆,这难道不是磋磨?” 萧呈礼瞪了谢晚凝一眼,满脸怨气。 殊不知,萧侯爷听到这话火冒三丈,“你被关在书房几天,你怎么知道你那妾室受了磋磨?到底是谁在跟你通风报信?” 萧呈礼被惊了一跳,却还是梗著脖子说,“父亲,我此生挚爱只晚柔一人,我不愿她受委屈。若您执意把我关起来,也把柔儿关起来,我寧愿带著她去寒山寺。” “萧呈礼,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夫人脸色大变,狠狠地拧了一下萧呈礼的胳膊。 寒山寺那个地方是好去的吗? 若是去了,考不上功名,他就算是被驱逐出侯府了。 他的这话不仅让萧夫人意外,也让月姨娘十分惊诧,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你要去寒山寺?” “我要带柔儿一块去,若是考不中功名,我绝不会回府。” 萧呈礼神色坚定,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但只有萧呈砚神色如常,半垂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 谢晚凝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仔细一想大约也明白了。 萧呈礼被困在侯府瀟洒不成,她又让人刻意地说谢晚柔的嫁妆多,他必然是动了心思的。 他此番要带著谢晚柔去寒山寺,必然是受了谢晚柔的鼓舞。 他自大地以为,哪怕自己去了寒山寺也一定会考中功名,想带著谢晚柔双宿双飞。 可谢晚柔想的却不是双宿双飞,而是单独相处的时候给他下绝嗣药。 因为谢晚柔篤定萧夫人不会放弃萧呈礼,哪怕萧呈礼去了寒山寺考不中功名,萧夫人也一定会想发设法地让他回府。 她之前派人四处传小话全都起了作用,让这一对『两情相悦』的璧人现在在一起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只是谢晚凝没想到的是,这两人会如此的疯狂。 萧侯爷抬手指著萧呈礼的鼻尖,厉声问道,“你果真要去?” “我要去……” 萧呈礼话音未落,萧夫人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闭嘴!” “娘,就算您把我打死,我也要带著柔儿出府,我不愿她受委屈。我要带著她出去,我会考中功名,將来扶她做平妻。” 萧呈礼像是著魔了一样,豪情壮志地发誓,但他到底也没敢说休了谢晚凝。 虽然如此,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谢晚凝,有可怜也有震惊。 谢晚凝这个正妻不得夫君喜欢也就算了,竟然被厌恶到了如此地步,也实属罕见。 谢晚凝也很心里明白,將来萧呈礼若是考上功名,自己必然是下堂妻。 所以,他不能有前途。 谢晚凝心下坚定主意,但面上做出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掩面哭泣起来。 萧夫人气得手都在抖,“谢晚柔那个祸害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让你如此著魔?” 萧呈礼平静地为她说好话,“娘,晚柔很好,是你对她有偏见。” “你……” 萧夫人恨不能再抽他一个耳光,可萧侯爷的话却镇住了她。 “好,你既然有如此志气,那明天就带著你那妾室滚去寒山寺,府中下人一个都不许带走。” “侯爷!” 萧侯爷这话让萧夫人如坠冰窖,连忙扑到他面前跪下求情,“礼儿只是一时昏头了,他都是乱说的,寒山寺那地方悽苦,他怎么受得了那个罪?” “侯爷,容我带他回去好好管教,一定让他安心读书。” 见萧侯爷冷著脸依旧不说话,萧夫人哭著说道,“侯爷,礼儿可是你的嫡子,不能这么轻易地赶他出去,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萧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侯爷也不好在冷硬下去,低头看向萧夫人,“好,就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他执意如此,本侯亲自派人送他去寒山寺。” 第40章 他的算计 “好,一切都依侯爷所言。” 萧侯爷鬆了口,萧夫人也鬆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自己不爭气的儿子,眼里满是愤怒。 恨谢晚柔那个狐媚子拐带她儿子,也恼谢晚凝这个正妻不中用,连自己夫君的心都留不住。 萧侯爷让月姨娘母子三人禁足,並且派人看管起来,不准任何人接近他们,也不许传播任何消息。 谢晚凝原本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侯爷要派人给萧呈砚请大夫,心跳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萧呈砚只是找大夫开药,可若是萧侯爷派人请的一定是医术高明的大夫,难保不会查出他是被下药了,若是追查下去…… 谢晚凝有些不敢想,提心弔胆地听著动静儿。 萧呈砚余光看到了谢晚凝僵著身子站在不远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这会倒也是怕得很了呢。 他朝著萧侯爷说道,“我无碍,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当真无碍?”萧侯爷还是担心。 “无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亲耳听到萧呈砚说无碍,还要回房休息,谢晚凝心里紧绷的那口气一下鬆懈下来。 隨后,侯爷安置在郑姨娘的院子,而谢晚凝和萧呈礼都被叫去了萧夫人的院子。 去的路上,谢晚凝眼皮困得都快要抬不起来了,可瞧著萧夫人恼怒的架势,今晚是別想睡了。 萧呈砚起身离开前厅时,目光落在了谢晚凝离开的背影上。 见她微微垂头,纤细的背影在朦朧的烛光中显得格外孤单,透著一股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就涌上了一股鬱气。 前脚在他的榻上热情似火,转头又因萧呈礼的偏爱而悲痛…… 萧呈砚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中一片晦暗。萧呈礼闹出这一幕並非偶然,而是被他刻意引导的。 他每日去给萧呈礼涂药,可不只是不让谢晚凝接触他,而是要让谢晚凝彻底对他失望。 他的本意就是想叫谢晚凝知道,她在萧呈礼那里得不到一丝偏爱和喜欢,死心总要有一个过程。 …… 谢晚凝回到萧夫人院中,站在一旁当个木头人。 萧夫人看见她就来气,“你是死人吗?活著就只会喘气?你的夫君要被狐媚子拐跑了,你也无动於衷吗?” 谢晚凝默默垂泪,面对婆母的指责,她一言不发。 一旁的萧呈礼却道,“娘,晚柔她不是狐媚子,她是我的心爱之人。” 闻言,萧夫人气的失语,缓了一口气,扭头就骂了起来,“她若不是狐媚子,岂会与你无媒苟合?正经人家的好姑娘谁会这么下贱,不知自重?” “娘,我不许你这么说晚柔。” 萧呈礼油盐不进,还为谢晚柔辩解,“我们发乎情止於礼,是两情相悦。” 萧夫人被他这话气到发疯,“萧呈礼,你若执意如此,我杀了谢晚柔你信不信?” “柔儿若死,我必给她陪葬,娘,这辈子算是儿子对不起您的教诲,来世必然加倍偿还。” 萧呈礼面色平静,还朝著萧夫人鞠躬行礼,一副必死的决心。 “你……” 萧夫人身子一颤,哐当一声瘫坐在椅子上,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来人,来人快去请大夫。” 李嬤嬤连声大叫,屋里瞬间乱成一团。 事情再度惊动了侯爷,萧呈礼被关了起来,谢晚凝留下伺疾。 这一夜,萧夫人的院子乱的像是在打仗一样。 消息传到了谢晚柔的院中,得知萧呈礼为了自己不惜与侯爷,萧夫人反抗,便越发坚定了她的决心,再度命人悄悄传信给萧呈礼。 郎情妾意,海枯石烂。 …… 萧夫人气急攻心,昏睡到翌日小晌午才醒来,睁开眼便看到谢晚凝在床边靠著。 此时,她微微闔眼假寐,小脸苍白无色,显然累乏至极。 萧夫人重重地咳了一声,发现嗓子疼痛至极,而且声音也很小。 再度发声,却发现自己好像哑了一样,惊慌之下想要起身,然而只是抬了抬头又重重的跌了回去。 谢晚凝惊醒,她见萧夫人神色惊慌,连忙说道,“婆母,您別乱动,大夫说您是一时气急攻心,血气上涌导致的昏厥,您得仔细养著,过几天火气下行,自然就能说话了。” 闻言,萧夫人微微鬆了一口气,转而看向屋內,又疑惑的看向谢晚凝。 谢晚凝知道她在找谁,便说道,“夫君被关在书房了,公爹说了,三天之后他若执意不改,再送夫君去寒山寺。” 听到这话,萧夫人眼睛一闭,恨不能死过去。 这个逆子,打不得骂不得,儼然成了她的心腹大患。 谢晚凝也没再多说,见李嬤嬤端了汤药来,就小心翼翼地服侍她喝药。 她的眼睛都是肿的,却没说萧呈礼一个不好,只是劝慰萧夫人安心养病。 萧夫人在恨她揽不住夫君的心,此刻也对她发不起脾气,忍著怒气喝完药,挥手赶谢晚凝离开。 她现在病著,一点也不想看见谢晚凝。 谢晚凝红著眼睛起身离开,不经意间与李嬤嬤对视了一眼。 李嬤嬤暗自頷首,转而去伺候萧夫人。 等人走了,萧夫人嘶哑著嗓子问昨天她晕倒后的情况,得知萧呈礼那个逆子坚持要带谢晚柔离开侯府,她气得狠狠的骂了一句废物。 这话,她是骂谢晚凝的。 李嬤嬤自然听出来了,便劝解道,“夫人,您当初不就是看中少夫人的脾性才让大少爷低娶。少夫人性子这么软还让萧呈礼闹成了这样,若是一个爆炭脾气的儿媳,岂不是要把这件事闹得人仰马翻,京城人尽皆知?” 如果真是那样,萧家的脸才真的是丟尽了。 萧夫人蹙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个事实。 这时李嬤嬤又道,“夫人,大少爷瞧著是铁了心了,您也得留著后手啊。” 萧夫人疑惑看她,用眼神询问,要留什么后手? 李嬤嬤道,“大少爷真要走,也得让他和少夫人圆了房,怀上嫡子再走,这样不就可以拖延时间了吗?” “说不定大少爷和少夫人圆了房,心里也会生不出不舍呢。” 闻言,萧夫人神色微变。 第41章 嫂嫂,下毒了? 对啊,只要谢晚凝怀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礼儿也得让步。 当初那柳氏怀孕的时候,他也是百般珍惜的。 萧夫人连连点头,声音含糊地道,“对……说得对。” 李嬤嬤仔细与萧夫人商议了一番,听得萧夫人连连点头,恨不能她现在就去办这件事。 因为时间紧急,一点都拖不得。 谢晚凝从萧夫人那径直回了院子,坐下喝了一会茶平復情绪,但目光不经意间却落在快要做完的裘衣上。 想到昨夜萧呈砚睏乏的样子,谢晚凝有些担心,便叫了红叶来。 “红叶,你去二少爷房里打探一下,看他身体如何?可有不適。” 姜老头的药单独用肯定是没问题的,可萧呈砚喝了別的药,这就很难说了。 红叶应下,正要出去的时候,谢晚凝又叫住她,“悄悄的,別让人知道。” 红叶点头,“是。” 看著红叶出去,谢晚凝心头还是一团乱麻。 虽然在萧夫人院子里一夜都没怎么睡,但她现在也丝毫没有困意。 为了平復心情,她便去做裘衣,这样多少能减轻一点心中的负罪感。 裘衣封口的时候,谢晚凝怔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小环…” 春环就在一旁,听到声音立刻朝著她走了过来,“小姐,什么事?” 谢晚凝抬眸看她,“我记得陪嫁里有一颗犀角珠,你拿出来。” 见她提起这个,春环虽然那有些诧异,但还是照做了。 没一会儿,她就从房里锁著的箱子里的夹层找到了一个很小的盒子,然后交给谢晚凝。 谢晚凝將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犀角珠,看了看,便將犀角珠塞进了裘衣领口的內衬里。 春环见状,疑惑的问道,“小姐,您这是要把犀角珠送给二少爷吗?” 谢晚凝点了点头。 春环狠狠吃了一惊,“那是咱们夫人给你的陪嫁,千叮嚀万嘱咐了,那是您生孩子时用来保命的。” “真到了生孩子的时候,我自会做好万全之策,这颗犀角珠只是以防万一。可若是带去战场,它隨时都能发挥作用,救下一条人命。” 虽然谢晚凝嘴上说的大义凛然,但其实心里却很愧疚。 萧呈砚的异样是来源於她,看著他乱吃药,她出於自保也不敢提醒,这颗犀角珠权当是赔罪吧。 “小环,去厨房燉安神的汤去。” 谢晚凝主意已定,便打发春环出去,省得她囉嗦。 说话间,谢晚凝的手就没停下,为了保护这颗犀角珠,她特地在领口处封了一个小小的口袋。 没敢放在衣角,是怕衣衫破了,犀角珠会掉得无知无觉。 没一会儿红叶回来了,谢晚凝问了一下情况。 红叶如实说道,“二少爷没有大碍,今早睡得也是比寻常早上晚了一个时辰,但精神很好,也没有大碍。” 听到这话,谢晚凝惴惴不安的忐忑心情终於放下。 经过几天的忙碌,又在小环的帮忙下,两套裘衣和护膝终於做好了。 谢晚凝將衣服叠好,让春环燉好了汤,端著一块去萧呈砚的院子。 春环疑惑的道,“小姐,您不是不想和二少爷在明面上有交集吗?大白天去会被很多人看见的,要是传到萧夫人那去……” 谢晚凝道,“侯爷看重二少爷,我去找二少爷为大少爷说情,夫人会赞同的。” “二少爷会肯吗?” 春环问出这个问题后,谢晚凝朝著她勾唇一笑,“小环,你怎么这么傻?我巴不得他下场悽惨,给他求情做什么?” 这只是一个应付別人一个幌子罢了。 谢晚凝站起身,朝著春环说道,“带上东西,走吧。” 春环点头,出屋后,又叫上了红叶。 得知谢晚凝要去萧呈砚的院子里,她很是震惊,但也没敢说什么,接过春环手里提著的食盒,跟在身后。 很快,谢晚凝便来到了萧呈砚的院子,门口有个小廝,就是昨天陪著萧呈砚去前厅的那个白焦。 他见谢晚凝来,连忙行礼。 谢晚凝免了他的礼,问道,“二少爷呢?” “二少爷在书房。” 白焦说完,春环就上前一步塞了钱袋子给他,“那劳烦你带路,少夫人是来找二少爷的。” 白焦惊慌失措,根本不敢收。 “少夫人赏得,拿著吧。” 萧呈砚的声音忽然响起,谢晚凝抬眸看去,见萧呈砚的打开了房门,缓缓从屋內走了出来。 “多谢少夫人。” 白焦得了准话,笑吟吟的接了钱袋子,然后就赶紧去院子外头站著。 谢晚凝主动来找人,便没有矫情,主动朝著萧呈砚走去。 “嫂嫂突然来找我,为了什么事?” 他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这一句问得稀疏平常,但谢晚凝却从中听出了一抹调侃的味道。 她微微抬头,便看到了他深沉的目光,像是一方黑洞似的,要把人深深地吸进去。 不正经的语气,和他正经的神色完全相悖。 “可以进去说吗?站在这,脖子挺累的。” 谢晚凝指了指他身后的门,笑著问了一句,语气轻鬆的让萧呈砚有些诧异。 萧呈砚疑狐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转身先进了书房。 谢晚凝跟著进去,她去过萧呈砚的臥房,但是没有来过他的书房。 书房很整洁,除了书,和一些简易的装饰品,什么都没了。 不像萧呈礼,一个书房弄得里胡哨的。 谢晚凝没有过多的打量,她在萧呈砚身后站定,平声道,“夫人让我做的裘衣和护膝我做好了,想著二弟这两天应该在收捡箱笼了,便赶紧送来,免得误事。” 萧呈砚亲自给她倒茶,听到这话手上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淡淡的朝著她说道,“喝茶。” 说完,他径直在桌子旁坐下了。 见状,谢晚凝也不好站在一旁,便走到他对面坐下,然后扭头看向红叶和春环。 两人立刻將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萧呈砚看到裘衣並不震惊,诧异的是红叶拿来的食盒。 谢晚凝柔声道,“昨晚在前厅听到二弟睡得不好,我专门让人熬的安神汤。” 萧呈砚『哦』了一声,抬手摸索著食盒,隨后忽然看向谢晚凝,轻笑了一声,“嫂嫂才送来了糕点,今天又送汤来,如此好心,莫非是在这里面下了什么毒?” 第42章 送东西的目的 他的目光看似玩味,但谢晚凝却觉得並非如此简单。 因为他不像是在质疑什么,仿佛像是想从她这里要一个答案。 她猜不透他的想法,便没有在深想,而是沉声说道,“无毒。” 谢晚凝与他对视,面容如常,毫无心虚之色。 “当真?”萧呈砚的手依旧扶著食盒,没有鬆开,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当真!” 谢晚凝著重点头,沉声道,“二弟即將应徵,我只是担心二弟身体,一如上次说的一般,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二弟因为身体不適在应徵路上出了什么事,那是朝廷的损失,也是萧家的损失。” 萧呈砚看著她,深邃的目光中暗藏了许多汹涌且无法诉说的情绪。 他的目光太炽热,谢晚凝心虚地垂眸,不敢对视。 她说得冠冕堂皇,但她深知,她担心他出事並非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缘故,而是怕自己给他下的药会害到他。 萧呈砚將她心虚一眼看穿,心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她。 “直说吧,是不是想让我去侯爷那说话?” 闻言,谢晚凝疑惑地抬眸,“说什么?” “装傻?” 萧呈砚冷冷地看她,“目的如此明显,甚至不惜冒著被別人詬病的后果前来找我,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 谢晚凝蹙眉,语气也冷硬了起来,“我委实不知二弟想说什么,还请二弟说明白。” 萧呈砚眉心微皱,明明压住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都反扑起来,恨不能將他的理智全都淹没。 “我答应帮你夺管家权一定会做到,但你不要妄想我会一直帮你。” 他的声音十分凌厉,甚至带著一股指责的味道。 谢晚凝疑惑地看他,“我没让你一直帮我…” 没等她的话说完,萧呈砚便自嘲地笑了一声,“是,你没开过口,也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说罢,他倏然起身,往里走了两步,背对著她站著,像是在极力忍耐著什么。 谢晚凝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正打算开口,萧呈砚冷厉的声音再度响起,“嫂嫂请回吧,院中人多眼杂,当心別人看到,在传出什么来。” 谢晚凝被他炮轰一顿,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又被他撵,心里也涌了一股气。 但她到底没失控,冷静地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二弟休息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 春环和红叶紧跟在身后,两人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二少爷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小姐明明什么都没说呀? 而此时,站在书房的萧呈砚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就这么在意萧呈礼? 他前脚刚要闹出去寒山寺的事,她后脚就巴巴地送来了裘衣和安神汤。 她为了避嫌,一向在明面上不和他有任何交集,哪怕上次去喝茶,也是他特意堵她,而她还躲躲藏藏,生怕被人看见。 现在为了萧呈礼的前途,她是连这个都不在意了。 他方才若不是及时站起来,恐怕就要扑到她面前將事情挑破。 但他还残存了一丝理智,知道此时挑破不是什么好时机,只有把萧呈礼远远地打发出去后,让她对萧呈礼彻底死心才可以。 萧呈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暴怒的脾气,转身时,圆桌上的东西却在瞬间袭入眼帘。 裘衣叠得整整齐齐,领口的针脚也很细致,看上去就很用心。 他明明很生气,还是不自觉地朝著圆桌走近了一步,然后伸手去揭那个食盒。 食盒里放著一个精致的汤盅,揭开盖子,还冒著热气。 原本收到些东西,他该很欢喜的,可一想到她送这些东西的动机,萧呈砚的心中就起了一团火。 这一刻,他觉得他很贱,竟然稀罕她送来的东西。 他该把这些东西掀了的,然后告诉她,他绝不会出手帮萧呈礼。而且不仅不会帮,他还要萧呈礼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他可耻地犹豫了,他想让她来接触自己,不管什么时候,什么目的,只要她愿意来找他都好。 …… 谢晚凝虽然也生气,但在回去的路上便平復了。 萧呈砚在萧家一直都是不重要的存在,而且前世就传闻他脾气阴晴不定,如今反扑到自己身上也实属正常。 况且,也是她偷偷下药在先。 她也是担心事发,才会去做这些事。 谢晚凝开解好了自己,正打算回房休息,没想到刚进屋就见有人正在屋內等她。 一见她回来,立刻行礼,“少夫人。” 是李嬤嬤。 谢晚凝目露疑惑,“嬤嬤这会不是该在夫人身边伺候吗?” 李嬤嬤连忙说道,“回少夫人的话,正是夫人派奴婢来的。” 谢晚凝並没有立刻接话,然后朝著红叶看了一眼。 红叶会意,立刻往外走。 谢晚凝抬步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李嬤嬤立刻凑了过来,小声的说道,“少夫人,夫人答应了,让大少爷在离开侯府前与您圆房……可以不择手段。” 闻言,谢晚凝『诧异』看她,眼睛都亮了,“嬤嬤厉害。” “哪里,少夫人教得好。” 李嬤嬤笑著说道,“少夫人只要把握住了,一胎得子,便在侯府有了立足之地。有子嗣傍身,任谁来也撼动不了您的地位。” “还是嬤嬤经歷得多。” 谢晚凝笑著看向春环,“小环,嬤嬤累了,给嬤嬤拿点解乏的来。” 春环应下,转身就去。 李嬤嬤连忙说道,“不过是两句话的事,奴婢哪好意思再接少夫人的赏赐。” “嬤嬤的话很重要,您收著便是。” 谢晚凝说完,春环便拿来了,直接塞到李嬤嬤的手里,“嬤嬤,夫人那以后还劳烦您多上上心。” 李嬤嬤一摸银子不少,笑容都舒心了不少,“那是自然,少夫人人好,谁都会说少夫人好的。” 说完,李嬤嬤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少夫人,您方才去哪了?奴婢瞧著怎么是去二少爷院里了?” “而且方才不仅奴婢看到了,还有別人也看到了。” 春环微惊,下意识地反问,“別人?还有谁啊?” 第43章 今晚圆房 李嬤嬤微微低头,凑在谢晚凝的耳边说了几句。 谢晚凝露出『诧异』的神情,“多谢嬤嬤提醒,若不是嬤嬤说,我万万也想不到有人会院里盯著我,还要去婆母那嚼舌根。” 说著,她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方才我是带著裘衣去二少爷院里了,我想著侯爷看重二少爷,若是二少爷能帮夫君在侯爷那说几句话,侯爷气消了,说不定夫君出府的事还有挽回的机会。” 闻言,李嬤嬤连忙问道,“那二少爷答应了吗?” 谢晚凝神色不郁,春环愤愤道,“二少爷非但没答应,还把少夫人给撵出来了。” 这个答案虽然诧异,但似乎又在李嬤嬤的意料之中。 她低声劝道,“少夫人刚嫁进侯府,对二少爷不大了解,二少爷的脾气一直都是如此。不单单是针对您,他对府上所有人都冷冷淡淡的,哪怕是对夫人也没多有敬重。” “侯爷那里又仰仗二少爷参军,二少爷也就更得意了,从不把府上的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 “您在他那吃闭门羹,那是正常不过的事了。” 谢晚凝点头,她承认,萧呈砚確实是个脾气不大好的人。 “少夫人放心,夫人那奴婢去解释,至於那两个老货,少夫人以后提防著点便是。” 李嬤嬤说得胸有成竹,谢晚凝笑著点头,看了一眼春环。 春环上前一步,主动揽住李嬤嬤的胳膊,主动送她出去,“嬤嬤为少夫人好,少夫人都记在心里。” “嬤嬤放心,日后少夫人若有更大的造化,也一定会加倍地回报给嬤嬤。” 李嬤嬤很高兴,拍了拍春环的手,表示她知道。 送走李嬤嬤,春环眼里的笑意还未散。 这李嬤嬤可比祁嬤嬤好哄太多了,几句话就能哄得她高兴,不像祁嬤嬤一天到晚板著一张脸,看谁都像是看犯人似的。 想到祁嬤嬤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侯府,春环就很开心,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被一道身影堵住了。 春环嚇了跳,缓了一口气才说道,“红叶?你忽然挡在我面前干嘛,嚇死我了?” 红叶有些委屈,“我不是突然出现的,我一直跟在你后面,是你没发现。” 春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找我有事啊?” “算是…有吧。” 红叶转了转眼珠子,点头承认了,“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春环瞪圆了眼睛看她,“那就说吧。” 愣著干啥啊? 红叶顿了一下,直接问,“少夫人方才去找二少爷,真的是为了大少爷的事吗?” 春环反问,“你说呢?” 红叶瞪著眼睛说,“我不知道,出门之前就你和少夫人在屋里说话,我在外面。” 春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 红叶语塞,但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理由,“刚刚二少爷对少夫人发脾气,惹少夫人生气了,我去帮少夫人出气去。” 春环问,“你怎么出气?” “打!” 红叶一字落下,春环原本想笑的,可一下想到了红叶揍祁嬤嬤的事,瞬间紧张了起来,连忙拽著红叶往回走,而且四下张望著,生怕刚才有人听到这话。 见状,红叶又说,“放心,那两个偷听的被我打发走了。” “那也得小心。” 春环拍了一下红叶的胳膊,“你可別擅自做主,就你那三招两式还是跟二少爷偷学的,你去揍二少爷,你也不怕被二少爷当成沙包给打死。” “再说了,二少爷是主子,你一个奴婢敢打主子,你胆子是真肥啊。” 红叶一本正经地说,“少夫人现在是我的主子,我听少夫人的,谁惹少夫人,我就揍谁。” 春环没好气地说,“得得得,你的脾气可缓缓吧。少夫人原本也不指望二少爷帮忙,二少爷发脾气也正常。” “那少夫人……” “哎呀!” 红叶话没说完,就见春环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红叶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有一件大事忘了。” 说罢,春环鬆开了她的胳膊,疾步朝著屋里走去。 红叶不明所以,紧跟在她身后。 春环进了屋,直奔谢晚凝而去,“小姐,方才您匆匆地走,都忘了说犀角珠的事了。“ 儘管春环压低了声音,但红叶还是听到了,脚步一顿,便站在了原地没动。 谢晚凝微微垂眸,看著茶盏里漂浮的茶叶没说话。 春环又问道,“要不我去二少爷那……” 谢晚凝出声打断,“算了,现在去不是时候。” 萧呈砚那个人阴晴不定,春环这会去说衣服里藏有犀角珠,他非但不会感激,可能还会想到別处。 春环哦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那可是犀角珠,那是夫人给小姐保命用的东西,现在送给二少爷,他竟还不领情。 真是好奇怪的一个人。 听到这里,红叶半垂著眸子,默默地退了出去。 谢晚凝並没有在意她奇怪的举措,以为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 李嬤嬤回了绘春院后便去给萧夫人回话,萧夫人得知谢晚凝去萧呈砚院里,是为了给萧呈礼求情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黯色。 “虽然软弱,也蠢得可怜,倒也一心为了礼儿…” 萧夫人哑著嗓子说完就咳嗽了起来,李嬤嬤立刻给她端来了润喉的梨汤,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服用。 “夫人,少夫人好拿捏,不管对您,还是对大少爷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没错。” 萧夫人点头,却忽地想起了萧呈砚来,眼神一下阴狠起来,“那萧老二也別得意,就算他要应徵,有没有命回来还不一定呢,我儿依旧是嫡子。” “谢晚凝若是怀上了孩子,也还是侯府嫡子长孙。” 萧夫人冷眸看向李嬤嬤,“你去传我的话,叫礼儿去谢晚凝的房里去。若是不圆房,他去不了寒山寺不说,我立刻打死他心尖上的狐媚子谢晚柔。” “別以为谢家能拿捏住我什么,两姐妹入了我侯府,打死一个做妾的庶女,还有一个庶女做我侯府的少夫人,那谢大人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李嬤嬤应下,立刻去做。 傍晚时分,眼角还有红肿的萧呈礼从书房出来,朝著谢晚凝的屋子走去。 第44章 以后也別怪我 谢晚凝看到他並不吃惊,还让春环提前备好了饭菜。 萧呈礼冷著脸坐下,看向谢晚凝时,眼里夹杂著一抹厌恶。 “夫君,我特地让人燉了汤,都是按照你喜欢的口味做的,你快尝尝。” 谢晚凝一副很欢喜的样子,起身帮他盛汤。 萧呈礼態度高傲的坐著,哪怕谢晚凝將汤放在她面前,他也是冷眼撇了一下,並没有要吃的意思。 谢晚凝神色微怔,脸上浮起一丝委屈的神色,“夫君,是不喜欢这汤吗?” 萧呈礼撇了她一眼,语气嫌恶,“你少装出这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我告诉你,今晚是母亲让我来的。若非如此,我是绝不会碰你一下。” “你和晚柔同出谢家,真没想到性格竟然如此的天差地別。我早前就警告过你,別把谢家那一套带到侯府来,你竟全当了耳旁风。” 谢晚凝怔怔落泪,语气微弱地辩解,“夫君,我没有……” “有没有,我看得很清楚。” 萧呈礼不信她,满心满意都是为了谢晚柔打算。 “就算我今晚碰了你,但我心里最爱的人依旧是晚柔。你若有幸坏了我的子嗣,我会给你一个位置。但晚柔,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谢晚凝听到这话便垂下眼眸,不在辩解。 说得自己仿佛是情圣一样,这么愿意爱谢晚柔那贱人就锁死,这辈子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千万別分开祸害別人。 再者他那眼睛若是没用,不如抠了算了。 之前还对她稍有和善,现在之所以这么恶劣,无非就是谢晚柔拿银子糊了他的心,所以谢晚柔说什么,他信什么。 谢晚凝活了一世,了解了他的恶毒,但没想到他会如此噁心。 好歹是侯府公子,金尊玉贵养大的人,竟如此下贱做派,难为萧夫人还把他看成心尖肉。 谢晚凝以为他还会说些难听的话,岂料他竟四平八稳地坐著喝汤了。 谢晚凝觉得无语。 刚才还挺硬气的,一副看不惯她的傲娇做派,现在又吃起来了? 他也吃得下去!! 谢晚凝深吸一口气,然后又赔了笑脸给他夹菜。 反正汤里下了药,她也不怕,只要他在房里睡一觉,圆房这事就算是应付过去了。 等他去了寒山寺,她就『一定』会怀孕。 …… “主子,红叶说,少夫人今天来是为了犀角珠。” 影子站在书桌前匯报,萧呈砚背对著他,双手负在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子,您那里不是有一颗…” 话没说完,萧呈砚猛然回头,眼神像是霜刀一般,瞬间就让影子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影子目光转向別处,又偷偷摸摸地说,“少夫人要犀角珠做什么?犀角珠在关键时刻可以保命,莫非是少夫人有危险?” “她好得很。” 萧呈砚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夹杂了一抹烦躁。 “主子,今晚大少爷要在少夫人房里留宿。夫人吩咐的,要圆房…” 话音未落,萧呈砚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怒意染红了双眸。 “红叶呢?” 影子低声道,“在少夫人院子里。” 萧呈砚沉声道,“叫她做准备。” …… 萧呈礼四平八稳地吃完饭,然后又叫来了他的小廝,不用谢晚凝房里的人。 谢晚凝正愁怎么让他厌恶,不让自己进去服侍,现在正好省了这一道工序。 她暗自盘算著时间,等他洗完澡,药效也就差不多该发作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又点了甜腻的薰香。 做完这一切,她又让红叶在外院守著,便自行去另一边的洗漱房里洗漱。 谢晚凝慢慢地洗,並不著急。故而,等她洗完回房,萧呈礼坐在榻边已经昏昏欲睡。 她故意弄了点动静出来,萧呈礼一下睁开了眼睛,只是屋內烛光朦朧,让他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然后,便看到谢晚凝穿著一袭嫣红的长裙,含著笑意朝著他缓缓走来。 红色的衣裳与她白皙的脖颈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往上就是一张精致的小脸。 明亮的双眸,精致的红唇,好美…… 萧呈礼本就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这下更是看得浑身燥热,神智越发恍惚,情不自禁的站起来,朝著谢晚凝走来。 “美人!” 他色眯眯地想要扑人,可没走两步,便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谢晚凝冷冷的看著,片刻后,朝著他走近两步,然后朝著他的两腿中间狠狠踢了两下。 “无耻又下流,真当自己是香餑餑了!” 谢晚凝气愤难消,看他坐过的地方也並不顺眼起来。 等他走了,这木榻全给扔了,还有那桌子,全都不要了。 这人在她房里待著,都是玷污她的房间。 谢晚凝转身去床上坐下,为了打发时间,便拿了一本书看。 可翻了两页,眼睛越来越酸胀,睏倦的厉害。 『不是吃过解药了吗?怎么还会困?』 谢晚凝心中略有惊疑,却也躲不过的浓倦的困意,缓缓的睡了过去。 片刻后,屋子里再度走进来一个身影。 萧呈砚看著躺在地上的萧呈礼,眼里满是嫌恶,“抬出去。” 影子站在门口的位置,低声问道,“主子,抬到哪去?” 萧呈砚冷哼了一声,“不是喜欢女色?找个人伺候伺候他。” “是!” 影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一步將萧呈礼扛了起来,然后直接带走。 房门关上后,萧呈砚缓缓朝著床榻走去。 此时,谢晚凝侧身躺在床上。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睡,睡熟之后,半边脸都埋在枕头里。 触及到她身上的衣衫,萧呈砚的目光陡然变暗,眼里似乎凝聚了一团浓烈的阴霾之气。 为了圆房,穿了这么好看的衣衫。 红色? 洞房烛? 他抬手,指尖落在她的眼尾,缓缓往下移动。 肌肤细腻,触感很好。 这一次,在烛光下,他將她的小表情看得越发清楚。 她生得很好,小脸上的每一寸都很精致。 在他眼里,她近乎完美。 可惜,这样的人却不被珍惜。 萧呈礼简直该死。 他的指尖划到她的唇角,轻轻地剐蹭了两下,看著她因为酥痒而勾起唇角的时候,他缓缓俯身亲了上去。 “上次就说过了,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阿凝,以后也別怪我。” 第45章 飘在云端 翌日早上,谢晚凝醒得特別早,睁开眼睛的一剎那,她仿佛才从太虚幻境中归来,怔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没有身处虚幻之中。 她慢慢地起身,微微掀开被子,只看了一眼,脸上蹭的一下又烧红了,连忙盖上了被子。 她双手捂著脸,恨不能將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竟然……又做那种梦了。 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的记忆更加清晰,她的脑海里甚至还飘荡著自己动情时飘出来的声音。 上次如梦如幻,可这一次却像是真实发生了一般。 她甚至,还记得那种飘在云端上的感觉。犹如,她潜入萧呈砚房中与他缠绵至深处一般。 想到春环说的话,谢晚凝觉得这一次应该十有八九已经怀上了,不然她的情绪起伏不会这么大,所以也並不怀疑什么,反而是起床的动作越发小心。 可一下床,见萧呈礼已经换了一个姿势躺在地上,谢晚凝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叫来了春环和红叶把萧呈礼扒光了抬到床上去,然后自己去洗漱。 等她慢蹭蹭地洗完,再梳发上妆后已经天光大亮,而萧呈礼还没醒。 谢晚凝也不著急,又吩咐春环备早饭。 李嬤嬤来时,萧呈礼才慢幽幽地起身,而且穿衣还要自己动手,不叫谢晚凝插手。 谢晚凝乐得清閒,她也不想碰他一分一毫,嫌脏。 春环知道李嬤嬤来做什么,便將偽装过的帕子交了出去。 李嬤嬤看著帕子上晕开的一抹猩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奴婢祝少夫人和大少爷早生贵子。” 谢晚凝脸上的笑意刚扬起来,萧呈礼便冷著脸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吧?” 话落,谢晚凝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垂眸,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李嬤嬤见状,连忙说道,“大少爷,您和少夫人可是夫妻,如今和少夫人也终於圆满了,您还去哪啊?” 萧呈礼神色冷漠的道,“少跟我扯,昨天说好了的,完成了这件事,我要带著晚柔出府去。” “你不用在这多说什么,赶紧去回我娘,叫人给我准备马车,不然我就去找我爹。” 李嬤嬤顿了顿,她委实没有想到萧呈礼的態度还会如此坚决,但现在萧呈礼非要这么做,她也拦不住,只能转身回去如实告知。 等李嬤嬤走了,萧呈礼转身看向谢晚凝,“你不用在我这装可怜,虽然我与你圆了房,但我心中仍旧只有晚柔。” “你既然非要紧抓著这名声不放,那你就守著这个少夫人的位置。至於能不能怀上孩子,能不能守住这个位置,看你运气。” 谢晚凝拿出帕子擦眼泪,抬眸,满目委屈地看他,“夫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萧呈礼看著楚楚可怜却又不失美艷的谢晚凝有些动心,甚至下腹起了一股灼热,紧接著便是一股难以承受的刺痛。 要不是急时咬紧牙关,他差点就叫出声来。 他……那里怎么会那么痛? 莫非…… 萧呈礼想到昨晚的经歷,他一晚上好像都抱著人在榻上翻滚。 莫非是次数做多了,所以才疼起来的? 都怪谢晚凝,洗完澡穿那么好看的衣裳勾引他,害得他把持不住。 难怪今早起来,谢晚凝会那么高兴,原来是因为昨晚他的『疼爱』,让她误以为自己会喜欢她。 真是白日做梦! 萧呈礼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痛楚,冷著脸说道,“我心爱晚柔,便没有你的位置,这便是你的错。” 说完,他转身就走,只是步子迈得太大,扯到了,当时疼得他就直接腿软,踉蹌了好几步,才扶著门框站稳。 春环正好站在一旁,故作一脸担忧地问,“姑爷,没事吧?” “滚开!” 萧呈礼脸色铁青地站稳,顾不上疼,疾步离开了屋子。 谢晚凝等他走远了,立刻收起委屈的神色,脸色也骤然冷了下来,“小环,去把床上的东西都扔了,一件不留。” 要不是扔床的动静儿太大,她恨不能把床都扔了。 春环立刻点头,连忙去收拾床榻上的东西。 谢晚凝深吸一口气,平復下心里被噁心的乌糟情绪,然后才在桌子旁边坐下吃早膳。 这时,红叶抬脚进来了,然后在她面前放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谢晚凝疑惑地看她,“这是什么?” 红叶如实说道,“方才二少爷让白焦送来的,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谢晚凝疑惑地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放下了筷子將盒子拿了起来。打量一番后这才打开,然而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颗浅色的珠子。 红叶看到,故作疑惑地问,“少夫人,这是什么东西啊?珍珠吗?” “不是珍珠,是犀角珠。” 谢晚凝將珠子拿了起来,结果发现,这犀角珠的大小,成色,都和她塞进裘衣里的一模一样。 红叶又问,“这珠子这么小,有什么用啊?” 谢晚凝道,“有用,若是命悬一线之人將这犀角珠碾碎了冲水服下,能缓解一定的症状,给医者更多救人的时间。” 她原本觉得愧疚,所以才把犀角珠给塞进去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给拆了出来,看来那裘衣应该也被他毁得差不多了。 虽然当初接过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他可能不会穿,但刚送去第二天就给拆了,她心里也还是有些戚焉。 这份人情,终究是没送出去,还莫名其妙地把人给得罪了。 说来,也真是令人发笑。 现在看来,萧呈砚之前说帮她夺管家权的事应该也不会算数了。 也罢,这件事始终都要靠她自己,別人怎么可能靠得住? 前世吃的亏已经够多了。 以至於她现在处变不惊。 …… 李嬤嬤捧著帕子回了绘春院回话,原本萧夫人看到喜帕很满意,但一听到李嬤嬤说萧呈礼还是要出府,顿时就激动的要坐起来。 “我去寻那个逆子,我倒要问问他,谢晚柔那个狐媚子到底有什么好?” 萧夫人还没扑腾下床,李嬤嬤就赶紧拦住了她,“夫人,您別去,大少爷说了,您若不同意他就去找侯爷,他是非要出去不可。” 萧夫人怔了一下,隨后闭上眼大哭出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生了这么一个逆子,他是非要气死我不可啊!” 李嬤嬤劝了几句,隨后说道,“夫人,奴婢有个主意,您可要听听?” 第46章 去母亦不留子 萧夫人满是哭腔地说,“你能有什么主意?” “夫人,依奴婢之见,您这次不如就放手,让大少爷去寒山寺。寒山寺条件艰苦,那贱人生孩子必然受苦,不如到时候就直接让她死在那。” “没了那贱人狐媚,大少爷必能及时醒悟过来。” 闻言,萧夫人哭声逐渐停了,“你的意思……孩子也不要?” “夫人,那贱人的孩子有什么可惜的?若是生下来秉性不好,隨了那贱人的根源,岂不是要祸害死咱们大少爷吗?” 李嬤嬤语气狠戾道,“再说了,没了那贱人,您可以再给少爷挑几个秉性忠厚的繁衍子嗣,怎么也不差那贱人的一个孩子。” “想当初大少爷没遇见那贱人的时候,在京城也是个人见人夸的好儿郎,可自从遇见了那贱人,咱们公子的魂儿都被勾没了。现在您跟他硬著来只会適得其反,不如顺著他的意,让大少爷出去试试。” “等大少爷吃够了苦,和那贱人的情分磨没了,您在出手,还愁大少爷不会浪子回头吗?” 李嬤嬤的一番话,直接说到了萧夫人的心坎上。 事情都闹成了这样,谢晚柔那狐媚子的孩子要来做什么? 趁著这次机会,不如一道都解决了。 且不说谢晚凝能不能怀上孩子,那流萤也伺候几回了,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揣上。 谢晚柔就是个祸害,还留著她的孩子,莫不是要等著长大以后祸害侯府吗? 萧夫人几乎在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你去告诉他,既然他决定要走,那我也就不留他了。但是不许他带小廝,我也没有银两补贴给他,他不是要带著心爱之人出去过双宿双飞的好日子吗?那他就孑然一身地去吧。” “寒山寺的香火钱不用他操心,但也仅限於此了。” 说罢,萧夫人躺回了床上,紧紧地闭上了眼。 李嬤嬤应了一声,便去办了。 另一边,萧呈礼得知萧夫人真的答应让他带著谢晚柔离开,瞬间高兴了起来,连忙去寻谢晚柔,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可当李嬤嬤当著谢晚柔的面说,不允许萧呈礼带任何伺候的小廝,也不给他任何银两的时候,她的喜色瞬间凝固在脸上。 萧夫人那么疼爱萧呈礼,怎么捨得让他受这种苦楚? 李嬤嬤一眼看穿她的算盘,冷笑一声,直接说道,“柔姨娘,夫人说了,大少爷去寒山寺是为了苦读考取功名,肯定不能在像从前一样被伺候。” “原本你跟著去,是该你伺候大少爷,亲自为他更衣添茶,浆洗衣物,但夫人念在你有孕在身,便允许你带一个婢女。” 谢晚柔眼里涌出一抹惊慌,只允许带一个婢女? “晚柔,不用担心,只让带一个那就带一个好了,没了其他人打搅,我们会更幸福的。” 萧呈礼一脸畅快,仿佛已经预见了在寒山寺不受管束的好日子。 谢晚柔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勉强点头,其实心里已经慌了。 她有孕在身,若是带个不知深浅的婢女,那不是正好成全了贱人?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可用了。 此时,站在一旁的雪梅脸色十分复杂,为了不让別人看出端倪,她还得低著头。 只允许带一个奴婢,那不就是她了? 她容貌不出眾,除了被带去夫人院子里的小喜,就剩她是从谢家来的,姨娘除了带她还能带谁? 雪梅没想过趁著谢晚柔怀孕钻空子的事,只有对去寒山寺过苦日子的恐惧。 浆洗衣物,打水洗漱,原本在侯府好几个下人干的活,去了寒山寺全都得她一个人干。 她是家生子的奴婢,从小到大做的虽然是奴婢的活儿,可全都是端茶倒水,梳头叠被这种轻省活儿,哪里浆洗过衣裳? 李嬤嬤將话传到,马车已经备好,他们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萧呈礼原本现在就想走,可谢晚柔却以收拾东西为由,拖到了第二日在走。 萧呈礼並没有怀疑什么,在谢晚柔吩咐雪梅去收拾东西的时候,便你儂我儂地畅想著以后的快活日子。 雪梅没立刻进屋收拾,而是告诉谢晚柔她要出去看马车的大小,方便收东西。 谢晚柔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雪梅郁著脸出去,对屋里正腻味的那一对主子十分厌烦。 他们倒是快活了,可倒霉的却是自己。 想到自己以后的苦日子,雪梅就悲从心来,在看到萧夫人准备的马车后,更是恨不能痛苦死去。 这马车不大,坐下两人后也就装不了多少东西了。而且下人也说了,夫人只给了这一辆马车,没有给多余装东西的地方。 雪梅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转身回去。 衣裳是带不了多少了,只能告诉姨娘,多带点金银细软了。 “雪梅姐姐…” 半道上,雪梅忽然被人叫住。 她侧身一看,竟然是谢晚凝身边的春环。 雪梅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转头四下看了一眼,生怕有別人。 春环疾步走过来,將她拉到了拐角处,“姐姐不用担心,我来时看过来了,柔姨娘身边的人都在院子里呢。” 雪梅听了,自嘲地说道,“她们倒是好命,还能待在院子里。” “姐姐,她们现在可比你忐忑著呢。姨娘要去寒山寺,她们留在院子里,没了主子,谁都能使唤一嘴。” 春环拍了拍雪梅的手臂,“人在院子里閒著,总不能吃閒饭吧。若吃了閒饭,恐怕就要被撵出去了。” 雪梅脸色微变。 撵出去…和去寒山寺吃苦,这两者还真不好选。 春环见她为难,便悄悄掏出一个素朴的小布袋子直接塞到她手里。 见雪梅诧异地看她,春环道,“少夫人给的,寒山寺日子不好过,能用银子打发的便打发了,別让自己吃太多苦。等大少爷回心转意了,姐姐也还是能回侯府的。” “妹妹,替我谢谢少夫人,这个关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银子我直接收下了。” 说完,她又道,“请少夫人放心,她要我办的事,我一定好好办。” 春环笑著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雪梅先是惊讶,但很快恢復如常,“好,请少夫人安心便是。” 春环点了点头,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离开。 等她走后,雪梅打开了钱袋子,再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色都变了。 第47章 换个主子 雪梅拿到钱袋子的时候就知道分量不轻,她想著得有大几十两银子,有了这钱她精打细算的过,怎么也能熬过去。 但她打开袋子后,看到的不仅有碎银子,竟然还有两张银票。 她抽出来一看,一张五十两的,一张一百两的,袋子里细细数下来也有五六十两碎银子。 看到这些钱,雪梅脸色微变,起初以为春环装错了钱,可在一想到春环刚才说话的样子,她就明白了,这钱真真切切就是少夫人给她的。 二百多两银子,她一个奴婢做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攒下这么多钱来。 雪梅跟在谢晚柔身边这么多年,算得上是她的心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可除了每月固定的月银,私底下也很少有其他的赏银,顶多是给点她不喜欢的旧衣服就算是恩赐了。 那些是主子穿过的衣服,下人也不可能穿在身上,只能放那吃灰。而且还得等时间足够久远了,才能拿出去偷偷地卖了,换一点碎银子。 原本雪梅对寒山寺的日子无比绝望,但现在谢晚凝给了她希望。 既然主子抠搜,不把自己当人看,那她也没必要一直忠心,换个主子也挺好。 …… 谢晚凝得知萧夫人已经准备了马车后,就坐在房里闭门不出,假装伤心。 但实际上,她在屋里看书,悠閒自在。 见春环办完差回来,便让她坐在旁边给自己剥瓜子。 “雪梅那怎么说?” 谢晚凝问,春环如实说道,“小姐,您银子给得多,雪梅都要感动得哭了。” “那点银子微不足道。” 谢晚凝丝毫不在意这点钱,春环惊了,“小姐,那可是二百多两,雪梅一年的月银加起来才二十两银子。这二百多两银子,顶上她十几年的工钱了。” 李嬤嬤拿了两次钱也才几十两银子,她可是萧夫人身边的心腹,雪梅是谢晚柔身边的人,给她这么多钱,春环只觉得心疼。 “这银子买的是雪梅的忠诚,也是她的买命钱,一点都不多。” 谢晚凝道,“寒山寺那地方別人进不去,就算有外人去,谢晚柔也会防备著。咱们想要对他们做什么只有通过雪梅的手,这钱得不冤。” 她说完,春环『哦』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少夫人,柔姨娘来了。” 门外响起了红叶的声音,让谢晚凝脸色微变。 春环一下站了起来,气愤地道,“都要离开侯府了,这贱人来做什么?莫非又想找小姐的麻烦?” 谢晚凝冷笑了一声,“叫她进来,便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春环连忙说道,“小姐,万一她又想害您呢?您忘了上次的事了,她就不安好心。” 谢晚凝讥讽道,“她不敢。” 上次是因为她篤定自己没靠山会被欺负,却没想到因为萧夫人和萧呈砚厌恶她,她才成了被惩罚的那一个。 为了保持人设,谢晚凝叫春环將剥瓜子的小桌子收拾一下在去开门。 此时,红叶站在门外,而谢晚柔则被其他下人拦在了院子外。 春环听到红叶说院子外只有谢晚柔,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大少爷呢?” 红叶低声说,“听別人说,大少爷去祠堂了。” 这会去祠堂干什么? 挨个拜见老祖宗,想要求老祖宗保佑他?还是要去给老祖宗谢罪,因为萧家出了他这么一个不肖子孙? 春环没好气地说,“小姐说见,让她进来吧。” 红叶也没问为什么,大步走到院子门口,让看门的两个婆子放行。 谢晚柔这一次长了教训,在来见谢晚凝带了三个侍女。可除了雪梅,其他两个都有心不在焉。 因为她们知道谢晚柔马上就要离开侯府,以后还是不是她们的主子都不见得,可院子里这位还是少夫人,也是她们以后实打实的主子。 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少夫人,等谢晚柔一走,她们就成了出气筒。 谢晚柔是第二次来谢晚凝的房里,谢晚凝嫁进来短短九天的时间,不仅是侯府后宅,就连她的地位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一想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少夫人的位置,还被谢晚凝坐著,谢晚柔心里就怒气上涌。 谢晚凝坐在榻上看书,始终没拿正眼看她。 “为何不说话?莫非你来就是看看我?” “礼郎要带我离开侯府,去寒山寺过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了,你都要独守空房了,还在这装什么镇定?” 谢晚柔讥讽的说道,看向谢晚凝的眼神更是骄傲。 “你守著少夫人的位置又如何,你这辈子也不可能越过我去。” 她一点也不客气,春环直接怒了,“柔姨娘,少夫人是主子,你怎么敢用这种口气跟主子说话?” 谢晚柔撇了她一眼,“我和谢晚凝说话,你一个奴婢在这插什么嘴?我和她是姐妹,在谢家就压她一头,在侯府照样也是如此。” 春环气的脸色青白,红叶神色冷厉,更是想直接动手。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谢晚凝拦住了她们,目光淡淡地看向谢晚柔,“你说得真好,可如果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你还愿意出府去寒山寺,臥薪尝胆吗?” “假话谁都会说,好与不好,自己心里清楚,你就不用在这顛倒黑白了。你的这些话除了逗笑我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谢晚柔眯起了眼睛,眼里满是恨意,咬牙切齿的道,“谢晚凝,你终於不装了,上次明明就是你…” “是我又如何?你不是觉得你很厉害吗?可我也没有因为你落水的事受到任何惩罚,反而是你,还被禁了足。” 反正这院子里都是谢晚凝的人,她也没必要在跟谢晚柔面前装傻,挺没意思的。 谢晚柔气得瞪圆了眼睛,“你这个贱人,我从前怎么没看清你这么恶毒?” “论恶毒?我尚且还不足你的十分之一。” 谢晚柔和她小娘的手段才叫恶毒,母女俩如出一辙,狠毒至极。 谢晚凝看著她,冷冷的说道,“你要是来我这只为了说这些话,你可以走了。” 她说完,看了红叶一眼,红叶上前一步就要驱赶她出去。 谢晚柔立刻说道,“我当然不是为了这些,我来的目的,是叫你去婆母那。” “谁的婆母?” 谢晚凝冷笑了起来,“你一个妾室,还有婆母?” 第48章 让他再陪你一晚 谢晚柔脸色骤变,看向谢晚凝的眼神越发凶狠起来。 谢晚凝无视她的狠戾,神色严肃,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训斥道,“你是妾室,虽然不是贱籍,但永远是一个奴婢的身份。” “你敢称呼萧夫人为婆母,这话要是传到萧夫人耳朵里,她一定派人抽烂你的脸。” 谢晚柔恨极了她做主子的样子,咬牙道,“谢晚凝,你少得意。礼郎说了,等从寒山寺回来,他一定会娶我做平妻的。” 谢晚凝不在意的道,“那就等你做了平妻在说。可你现在若是乱了规矩,別说萧夫人,就是我现在让人抽烂你的脸,也是理所当然。” “抽我的脸?” 谢晚柔嘲讽地道,“你敢吗?礼郎护我周全,而你又算什么东西?占著少夫人的位置,却根本不得礼郎喜欢,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谢晚凝忽地笑了起来,凉凉的目光看得谢晚柔心里发虚。 而且在她说完这话之后,一旁的红叶和春环儼然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谢晚柔原本还想挑衅,被这两人的样子嚇到,又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理智也迅速回拢。 对啊,她现在跟谢晚凝爭这些废话做什么? 她要做的是和萧呈礼去寒山寺,让他彻底绝了生子的机会。自己还得平安生下孩子,然后成功回到侯府做平妻,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谢晚柔想通之后便不再这件事上纠结,直接说道,“礼郎去寒山寺需要带的东西太多,需要一辆大的马车装东西。你去和婆…萧夫人说一声,给礼郎换一辆更大的马车。” 谢晚凝听到她的语气都觉得好笑,“你叫我去我就去,我凭什么要去?” 谢晚柔理直气壮地道,“礼郎也是你的夫君,他要去寒山寺,你难道不为他准备一番?” “寒山寺条件艰苦,礼郎从小没受过这样的苦,你怎么能不为他准备周全一些?” 谢晚柔无耻的嘴脸,把谢晚凝都给气笑了。 “夫君说了,他去寒山寺什么是为了克服困境好好读书的,不是去金银窝里享福的,自然不需要我准备什么。” 谢晚凝神色始终淡淡的,可谢晚柔却觉得她那眼神是在看她笑话。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这个善解人意的妾室陪著夫君,你自然会为夫君准备好一切的,你说是吧?” 一句反问,谢晚柔被彻底问住了。 原本她还在为计划顺利实施而高兴,直到雪梅跟她说,那辆马车很小,只能简单收拾一些细软,別的东西都装不下的时候,她这才懵了。 她本来是找萧呈礼,想要去萧夫人那求求情,可没想到萧呈礼根本不在意这件事,还说其他都是身外之物,有她在一切足以。 谢晚柔本想自己租赁大马车,可府上的人根本不让她的人出去,而且送她和萧呈礼去寒山寺人会一路跟隨。 谢晚柔一直以为出府是她的生路,等他日回府,她就是侯府的少夫人,而且还是有侯府独子独孙的,唯一的少夫人。 可万万没想到,萧夫人会將事情做得这么绝。 “谢晚凝,你现在很得意吧?” 谢晚柔眯起的眼里满是狠毒,想她在谢家生活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拿捏萧呈礼也是手拿把掐。 原本只需要等著孩子出生之后,她便是侯府的少夫人,谁知道半路杀出了谢晚凝这么一个挡路的。 “我没什么好得意的,你不用想著从我这套出什么话来,又跟我废话的功夫,还不如此时回房多给自己收拾一些细软。” 谢晚凝倚在榻上的小几上,神色閒適地看她。 与之相比,谢晚柔站在屋子里,穿著虽然华丽,可脸上和眼神里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失意。 因为失意,因为不满足,所以才会產生诸多恨意。 谢晚柔实在没法子了,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鐧,“谢晚凝,你若答应去说情,我可以让礼郎在陪你一晚。” “你说什么?” 谢晚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神色疑惑地看她。 谢晚柔以为她是惊喜,便又高傲地说道,“你昨晚逼迫礼郎和你通房,不就是想要孩子吗?你怎么確定一晚就能怀上孩子?” “若是今晚,礼郎能和你同房,你怀孕的机会可就大大增加了。” 谢晚凝听完,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谢晚柔,竟然用这种事来和她做交易。 她以为萧呈礼真是个举世无双的金疙瘩,人人都喜欢? “怎么样?我这个提议够诱惑吧?只要你去和萧夫人说情,允许我多带一些东西和丫鬟,我就说服礼郎再和你同一次房。” 谢晚柔微微抬高了下巴,用睥睨的姿態说道,“礼郎现在只听我的,他只在意我。而你被他厌恶,连和他说话都被他嫌恶。如果不是萧夫人逼迫,他连见都不愿意见你,更別提和你同房了。” “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谢晚凝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竟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谢晚凝已经套出了谢晚柔来的目的,便失去了和她说话的欲望,直接让红叶撵人出去。 红叶刚上前一步,谢晚柔便和迟到,“不许碰我,我现在可怀著侯府的金孙,大少爷的孩子,碰坏了你们这一条贱命可赔不起。” 说完,她扭头又朝著谢晚凝说道,“我是你姐姐,好心劝你一句,不要把路走绝了。將来我的儿子生下来,你却没有孩子,你以为你还能坐稳这个少夫人的位置吗?” “现在是你最后的怀孕机会,你可別不识好歹。” 谢晚柔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却一点都没想让谢晚凝怀孕。 在昨晚萧呈礼和她同房之前,她就让雪梅偷偷地在她身上做了手段,不管她和萧呈礼同房多少次都不会有孕。 谢晚凝看到她眼中那抹熟悉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又开始在流坏水。 这种表情產生於她以为自己计谋成功,且瞒天过海的时候。 谢晚凝笑了,可惜,这一次註定让她失望了。 雪梅早几天就是她的人了,谢晚柔背地里做了什么,她一清二楚。 谢晚凝也没拆穿她,语气凉凉地说道,“有没有孕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而且老天会保佑好人,我一定能顺利怀上子嗣。” “倒是你,去寒山寺路途辛苦,可千万护著你的孩子。” 原本还很得意的谢晚柔一听这话,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倏地一下就变了。 第49章 出门送死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谢晚柔质问著,还朝著谢晚凝疾步走去,恨不能衝到她面前问个明白。 但红叶和春环早就防著她,根本没给她靠近自家主子的机会。 “谢晚凝,你不要以为你做了少夫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若敢对我的孩子下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谢晚柔疾言厉色,恨不能杀人。 谢晚凝看著她癲狂的样子,微微勾起了唇角,一抹笑意在唇角绽开。 谢晚柔在看到她的笑容后,心里瞬间涌起了一抹恐慌。 “谢晚凝,你笑什么?” “你猜!” 谢晚凝没给她答案,直接叫红叶把她弄出来。 隨后,又看了雪梅一眼。 雪梅会意,当即拉住谢晚柔的胳膊,叫她別闹了,“姨娘,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咱们是违了禁足偷偷来少夫人的院子里,若是惊动了旁人,只怕又要问责。” 雪梅的话让谢晚柔冷静了下来。 见状,她又说道,“姨娘,咱们走吧,大少爷若是回去看到您不在,只怕要担心了。” 谢晚柔恨恨的瞪了谢晚凝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因为她的缘故,萧呈礼现在对寒山寺的日子满是憧憬。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因为寒山寺而闹出其他的事,萧呈礼肯定会厌弃她的。 她想给萧呈礼下绝嗣药,可那药至少吃半个月才会有效果,然而萧呈礼的饮食都被萧夫人的人严管监管著,下人偶尔得手已很幸运,根本做不到每天都成功下药。 后来听闻侯爷怒气之下要送萧呈礼去寒山寺,还因此闹了矛盾,她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鼓吹去寒山寺的好处,一是柔情蜜意地蛊惑他,二来又拿出了私房银子来诱惑萧呈礼。 两者双管齐下,萧呈礼自然上当。 但是谢晚柔万万没有想到,萧夫人会做的如此绝情,更没想到萧呈礼去寒山寺的事,並非她一人所为,若没有旁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根本诱惑不到萧呈礼。 回去的路上,谢晚柔有些害怕了,一下抓住雪梅的手,语气焦灼地问,“咱们去寒山寺带的那些银子够吗?” 雪梅劝道,“姨娘,您和大少爷去寒山寺又不是一去不回,也不是一年半载。现在已经入夏,等秋闈大少爷高中,咱们就能回侯府了。” “若是为了稳妥,可以让孩子提前生下来,到时候抱著小主子回侯府,谁还敢为难您?” 谢晚柔算了算时间,觉得不大妥当,“能赶得上吗?” 雪梅压低了声音说,“姨娘,大少爷参加科考需要时间,可科考之后还需一个月的时间放榜,算算时间都要入冬了,您本来也要生了。” “到时候只要稍稍用一下手段,赶在放榜的时候產子,那不就是双喜临门?” 这话驱散了谢晚柔心中刚才升起的阴霾,方才的害怕也烟消云散。 “对,只要我护好我的孩子,等我再回侯府的时候就会风光无限,到时候在挨个收拾那些瞧不起我的贱人。” 谢晚柔的脸上再度扬起了极度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样子。 殊不知,她刚离开谢晚凝的院子,一直沉寂的柳氏便现身出来了。 “方才她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谢晚凝坐在榻上,神色淡淡地翻著书。 柳氏在下方,坐著一个绣凳。 此时,她的脸色十分阴鬱,原本发灰的眼睛被恨意取代,手中的帕子都绞成了一团。 “这个毒妇还想生儿子,当平妻,简直是做梦。” 柳氏抬眸,看向谢晚凝,“少夫人,谢晚柔这个毒妇心狠手辣,贪得无厌,她若真生下儿子,只怕是您都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不然,我为什么留著你呢?” 谢晚凝听到这话並不愤怒,与她说话的语气中还夹杂了一抹戏謔。 “柳氏,当初你说你想活著为孩子报仇,我帮你了。眼前,她出府就是个机会,就看你敢不敢下手了。” 柳氏看了谢晚凝一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不是蠢蛋,自然知道少夫人之所以留著自己,不过是想利用自己的仇恨去对付谢晚柔而已。 谢晚凝是当家主母,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不允许她下手做一些脏事,而自己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柳氏沉声道,“少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的。” “这是你的事,我有什么放不放心的?” 谢晚凝抬眸,眼神冰冷,“柳氏,你是大少爷的妾室,我是当家主母,我理当照应你们。但人心隔肚皮,你们私底下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我也管不了,也不想知道。” 谢晚凝冷厉的样子震慑到了柳氏,立刻起身跪在了她面前。 “少夫人心善,对奴婢们很好,都是奴婢说错了话,请夫人恕罪。” 谢晚凝没有搭理她,也没给她好脸。 因为她知道,柳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现在低服做小,是因为她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生育能力。最要紧,是失去了大少爷的宠爱。 一个失宠的妾室,又没有子嗣傍身,她的將来是肉眼可见的悽惨,所以她需要找一个靠山。 若她能让谢晚柔跌入地狱,既为自己报仇,也能当成投名状,一举数得。 如果柳氏没有被谢晚柔害得不能生育,那她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但凡她还有希望生孩子,就不会轻易服输。 那萧呈礼的后宅可就太热闹了。 但不管柳氏什么样子,都不会影响她,因为她始终是那个坐收渔利之人。 柳姨娘从红叶那得到了萧呈礼和谢晚柔去寒山寺的路线,以及路上需要的时辰。 至於她想怎么解决,用什么法子解决,也都是她的事。 但在必要的时候,谢晚凝候在外头的人会出手。 谢晚柔以为自己是去寒山寺镀金身的,实则她是去送死的。 她在侯府里待著,想要下手的人怕漏出端倪,还会有所顾忌。 可一旦出了府,动什么手脚都难以查询,只要萧呈礼没有出事,伤的只是一个妾室,萧夫人也不会派人去大肆追查。 因为萧呈礼去寒山寺的事,萧夫人对谢晚凝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就算將来萧呈礼真的高中回府,谢晚凝也回不来了。 萧家的门,她虽然能进一回,却进不了第二回。 指望萧呈礼? 那可是个浪子,只要遇见更貌美的,他的魂儿就跟著跑了,还会在意她? 他们在寒山寺的日子,谢晚凝可真是期待极了。 第50章 毒蛇一样的眼睛 谢晚柔再怎么有手段,在萧呈礼出府的这件事上也失去了手段。 萧夫人在李嬤嬤的蛊惑中下了狠心,非要趁著此次去寒山寺的机会,让萧呈礼好好吃一吃苦头。 故而,她即便拖延了一晚,仍然没能如愿换一辆大的马车。只能收拾一些日常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金银细软和银票。 她嫁进来的时候带的虽然有嫁妆,但那些东西在短时间內无法置换成银票,而且谢晚柔篤定自己还有回府的机会,所以只是叫人看管,並没有全部带走。 翌日一早,萧呈礼带著谢晚柔去拜別萧夫人,萧夫人气急,都没让他进屋,直接不见。 萧呈礼牵著谢晚柔的手在院子里磕头,然后拉著『心爱』之人的手便走了。 萧夫人气得直喘大气,在屋里直呼『孽障』。 李嬤嬤又火上浇油地劝了一番,萧夫人更是差点没被气死。 谢晚凝没去送,躲在自己屋子里看书,喝茶吃点心,假装伤心,其实是在过自己的悠閒日子。 谢晚柔在上马车的时候,还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侯府门前的匾额。 当初她想方设法地想要嫁进侯府,本想做侯府的少夫人,摆脱庶女的命运,一飞冲天。 没想到,最后却是以一个妾室的身份进了侯府。 谢晚柔眼里闪现一抹恨意,她现在虽然是出了府,可她却带著侯府的长子一块走了。等他日礼郎高中,等她腹中孩儿出生,她一定会风风光光的进侯府的大门。 只需要几个月,她就会回来了。 谢晚柔信心满满,可就在她准备离去转身上马车的时候,却在门口瞥见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谢晚柔定睛一看,竟看到了一双恨意浓烈的眼睛。 是…柳氏! 此刻,她侧身站在大门口,原本满是黯色的眼眸,像是毒蛇一样散发著幽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这一瞬间,谢晚柔的心里涌上的一抹恐惧,阴寒之意顺著毛孔就钻进了骨髓。 “晚柔,咱们该走了。” 萧呈礼的声音骤然响起的,隨后抬手攀附在谢晚柔的肩膀上。 原本很亲密的动作,但谢晚柔因为心里有鬼,肩膀上骤然一沉,把她狠狠地嚇了一跳。 她回眸之时,脸上满是惊嚇的表情。 萧呈礼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 面对他询问的眼神,谢晚柔不敢说实话,只能故作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说完,她微微低头,语气里满是心疼,“我心疼礼郎,但凡少夫人高抬贵手,你本不用这么辛苦。” “好端端的提那个贱人做什么?” 萧呈礼握住谢晚柔的手,与她对视著,口中满是深情地说,“以后就是咱俩的好日子,与她无关。 “她只是我娘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没什么要紧的。” “晚柔,你才是我最心爱之人,也是与我白头偕老之人。” 谢晚柔满脸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隨后靠在萧呈礼的胸口上,萧呈礼满是柔情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扶著她上马车。 动作轻柔,好像在捧著一个绝世珍宝,这给了谢晚柔绝大的虚荣心。 虽然还被柳氏恶狠狠的盯著,但此刻她心中的恐惧被得意驱散了一些。 柳氏看著,那么多下人也在看著,萧呈礼爱她,宠她,为了她远走寒山寺,这份爱意天下独一份。 不管曾经得宠的柳氏,还是伺候过几天的流萤,还有那个成婚多日才勉强圆房的谢晚凝,她们都没有这个殊荣。 这个殊荣,只有她有。 马车离开侯府,也代表了她的好日子开始了,她日,必定荣归。 …… “萧夫人可派人去送了?” 谢晚凝得知这两人真的走后的消息,整个人都畅快了,討厌的人走了,感觉这个侯府的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春晓如实说道,“李嬤嬤让人在暗中盯著走的,但是没有露面,就是怕大少爷临时提要求。” 谢晚凝笑了,“李嬤嬤劝得不错。” 春环跟著点头。 李嬤嬤这人用好了,简直如有神助。 “小环,你家小姐今天胃口大开,需要吃点好的,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谢晚凝难得这么高兴,还提了要求,春环觉得压力一下就上来了,一连说了好几个菜名,还都是要她亲自下厨做的。 谢晚凝否了几个,后来让她去做八宝鸭。 有点馋肉了。 过了一会,谢晚凝的八宝鸭还没吃上,突然来了一个小廝叫她赶紧去前厅。 谢晚凝对这个下人眼神,便询问春环和红叶。 春环摇头,表示没见过这个人,只有红叶有印象,“少夫人,这是常跟在侯爷身边伺候的人,他是家生子,他老爹是为侯爷办事的老人了。” 谢晚凝蹙眉。 所以这一趟是侯爷有请? 可这又是闹哪出? 谢晚凝心中很是疑惑,但也没敢耽误,带著两个丫头便去了前厅。 等谢晚凝到的时候,前厅只有侯爷一人坐著喝茶,她分不清是什么情况,请安之后便远远的站在一旁。 萧侯爷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萧夫人也被李嬤嬤扶著来到了前厅。 此时,萧夫人苍白的脸上全是愤慨,她看向萧侯爷的眼神也满是不悦,“若是为了礼儿的事,侯爷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他已经去了寒山寺,是福是祸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我既没说什么,侯爷也不必在继续追责。” “谁说本侯叫你们来,是为了呈礼的事?” 萧侯爷重重地放下茶盏,沉声说道,“他主动去寒山寺,没有在府中撒泼要多带小廝和婢女,就这么孑然一身的去了,本侯还高看他一眼,至少他说到做到了。” 虽然萧侯爷说了萧呈礼的好话,但萧夫人还是顺不下这口气,又质问道,“那侯爷为何又单单叫了我和晚凝来?” 这话落下,谢晚凝头垂得更低了,一副恨不能缩在墙角去的样子。 萧夫人看到她这个动作,怒气更重了,“你躲什么?” 谢晚凝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头,“您和侯爷说话,儿媳不敢多言。” 萧夫人还未开口,萧侯爷先一步说道,“你自己挑的儿媳,你也不用这么嚇唬她。本侯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月姨娘那的事本侯已经查清,该她承受的本侯不会偏袒一分一毫。” 说著,萧侯爷看向她的神色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但是你自己在其中做了什么,你也很清楚。” 闻言,萧夫人脸色倏地一下变的紧张起来。 莫非,侯爷都知道了? 第51章 萧夫人的手笔 萧夫人心里闪过一抹惧怕,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段做得天衣无缝,栽在月姨娘身上的事早已经死无对证,侯爷又能知道什么? 这么一想,萧夫人的底气又足了起来,理直气壮地反问,“侯爷这话何意?妾身嫁入侯府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恪守本分,从未逾矩。” “莫不是侯爷疼爱月姨娘疼到了骨子里,她犯下如此大错还要偏袒她。为了她,不惜还要拉妾身下水?” 闻言,萧侯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谢晚凝,见她低著头,一副努力缩减自己存在感的样子,眼神便没在那么凌厉。 “那条蛇到底是谁放的?又打算去伤谁,你真当本侯查不出来?” “本侯妾室虽不多,但也不至於只有这几个孩子,这中间有你多少手笔,你说得清楚吗?” 听到这话,萧夫人的第一反应是看萧侯爷的神色,然后目光又转到了谢晚凝的身上。 她的隱秘被揭开,虽然没有当著侯府上下的面,却叫谢晚凝听了一个清楚明白,这无异於还是在当眾扇她耳光。 “夫妻多年,事已至此,本侯已经无心与你计较。以后对外你还是侯爵夫人,对內,府中的事你就不必插手了。” 萧侯爷此言,瞬间让萧夫人瞪圆了眼睛,脸上也满是震惊之色,“侯爷,您这是何意?” “月姨娘会被送到庄子上去,萧呈墨也会约束起来认真读书,至於明珠,本侯会给她相看人家,儘快许亲。” 萧侯爷看著她,一字一句的道,“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 闻言,萧夫人心口微微鬆了一口气。 她以为萧侯爷说这些是不想让她插手月姨娘母子三人的事,他终究还是偏爱著那母子三人,生怕自己会挟私报復。 可萧夫人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就又听到萧侯爷说,“你把府中对牌钥匙交出来,以后府中所有的事都交给晚凝来管。” “什么?” 萧夫人哑著嗓子吼出来,一著急,直接破音。 谢晚凝也没想到萧侯爷忽然会这么决定,她还想著图图徐之,没想到这管家权忽然就落到了她的手上。 这…这也有点太容易了吧? “你若是没听清楚,本侯就再说一遍,交出你的对牌钥匙,管家权交给你自己挑的好儿媳谢晚凝。从今以后,对外你还是侯爵夫人,但对內,你也只是侯爵夫人。” 萧侯爷神色冷厉,看著萧夫人的眼神冰冷至极。 多年夫妻,他看向自己的枕边人,眼里没有任何爱意,全是漠视。 萧夫人被这冷漠的目光刺激到,忍不住说道,“谢晚凝才嫁进来几天,她都不了解侯府,她来管家,管得明白吗?” 说著,她还看了谢晚凝一眼,那眼神里夹杂了一抹恼怒。 可就在这时,萧侯爷却冷声说道,“她管不管得明白不需要你担心,郑姨娘会从旁协助。” 闻言,萧夫人原本还质疑谢晚凝的心,瞬间就变换了方向。 她看著萧侯爷,疑惑地吐出三个字,“郑姨娘?” 萧侯爷抬眸看她,神色严肃,“我知你素来瞧不上她,但现在府中也唯有她心思简单,手上没有沾染你们手上那些血腥之事。” “这件事,本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最好不要从中作梗,不然就別怪本侯下你的脸面。” 萧侯爷沉声说道,“现在,当著本侯的面,將对牌钥匙交出来。下人那边,本侯会亲自训话。” 萧夫人万万没有想到萧侯爷会做得在这么绝情,他此番所为,既没有给萧夫人脸面,也没有给她背后使绊子的机会。 威逼利诱,他全用上了。 萧夫人气得直喘粗气,她方才以为谢晚凝背著她在背后搞小动作,才会让侯爷一气之下將管家权从她手里拿走。 可转而又冒出来一个郑姨娘,萧夫人瞬间明白了。 原来萧侯爷闹这么一出是为了郑姨娘。 谢晚凝胆怯得像个软包子似的,而且嫁进府里也没有多久,她怎么敢夺管家权? 原来,背后真凶是郑姨娘。 她这是眼见自己和月姨娘都得两败俱伤,所以冒出头来抢管家权来了。 此时,若是郑姨娘在前厅,只怕要被萧夫人的目光瞪出个血窟窿来。 在萧侯爷的威逼下,萧夫人只能让人將对牌钥匙拿来,然后当著萧侯爷的面交给谢晚凝。 “晚凝,这府中中馈就交给你了,你可是我亲自挑选的儿媳妇。我相信,你一定能管好侯府的,对吗?” 谢晚凝走到萧夫人面前,面对她严肃中又夹杂了几分狠戾的眼神,故意瑟缩了一下,声音也放低了很多。 “是。” 萧夫人这完全不是在嘱咐,语气中满是威胁。 谢晚凝虽然顺利地拿走对牌钥匙,但她並没有露出得意的神情。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挺直腰杆没什么用,所以乾脆就如萧夫人所愿,继续当她眼中那个怯弱胆小的人。 萧夫人对她这个態度很满意,毕竟她是自己的儿媳妇,性子软弱又没有靠山,若是没了自己这个靠山,她就是拿了对牌钥匙也没用。 自己稍稍使点手段,她就拿著侯府一屋子人没有办法。 萧侯爷见事情已经办完,便没有在多少什么,起身出门去了。 萧夫人忍到他出门,便再也忍不住,抓起旁边的茶杯直接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茶杯摔得四分五裂,茶水飞溅在谢晚凝的裙摆上。若是她站得在近一点,那飞溅的水沫便要溅在她脸上。 “你现在得意了,进门刚几天呢,就夺了婆母的权,当家做主了。” 萧夫人声音嘶哑,夹带著怒气之下,变得越发沙哑难听,犹如老嫗。 谢晚凝故作害怕的样子,白著脸把钥匙递了回去,“婆母,我不敢,要不这钥匙还是交给您吧。” 萧夫人看到她这一动作,眼睛斜了一眼,凉凉地问了一句,“你当真要还我?” “嗯。” 谢晚凝点头,“儿媳不敢惹婆母的生气,也不敢擅自当家做主。” “你倒是孝顺。” 谢晚凝故作卑微的姿態,倒是叫萧夫人顺了一口气,她看了谢晚凝一眼,语气讥讽道,“你说你不敢,可侯爷叫你管,这钥匙若是还我,侯爷那必然说不过去。” “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谢晚凝讥讽的勾唇笑了一下,她知道萧夫人不会心甘情愿地交出钥匙,原来是在这等著她呢。 第52章 强大的关係网 萧侯爷刚才的態度很明確,萧夫人做了一些事被他知道了,可碍於脸面,萧侯爷便没揭穿。 萧夫人將月姨娘做的事公之於眾,动了萧侯爷的心尖。萧侯爷必须要处置月姨娘,同时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连带著萧夫人一併吃了瓜落。 萧夫人和萧侯爷多年夫妻,且不说夫妻恩情,两人一旦真的撕破脸,彼此手里的证据都能给对方致命一击。 考虑各方面的影响,侯爷不可能休妻,所以为了出气,就拿走了萧夫人的管家权。 萧夫人见月姨娘已经处置,而侯爷又拿捏自己的把柄,就暂时忍气吞声地交出管家权。 可交出管家权,並不意味著她能真的放手。虽然侯爷有明言不让她插手,但萧夫人是绝不可能照做的。 这一点,谢晚凝早已经料到了,现在管家权刚拿到手,她自然不可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明著和萧夫人打擂台。 “儿媳愚笨,一切都听婆母的。” 她这个態度让萧夫人又爱又恨,这种情况她露出软弱的一面对自己是绝对有利的,可一想到她软得像是烂泥扶不上墙,萧夫人就想生气。 她若手段狠辣一点,也不至於让谢晚柔那个毒妇拐走自己的夫君。 “你知道自己愚笨就好,府上的事我会手把手教你,你倒也不用太担心。” 萧夫人幽幽说完,又朝著李嬤嬤说道,“记住了,以后府里的事多去和少夫人稟报,免得少夫人不知道底细,办坏了差事。” 李嬤嬤立刻福身,“是,奴婢记下了。” 谢晚凝知道萧夫人打的什么主意。 想搞垂帘听政那一套? 那就看她这么多年在侯府的威信到底有多少,也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肯背地里为她卖命。 萧夫人虽然被夺了管家权很不爽快,但她在谢晚凝这里找足了脸面,所以起身准备回院子的时候,脸色好了很多。 谢晚凝开口送她回去,也被她一口回绝。 “得了吧,不用你在这献殷勤,你刚得了管家权,还有很多事等著你做,回去忙你的去吧。” “对了,等会李嬤嬤会去协助你,你倒也不用太担心。” “是,谢谢婆母为我操心,有劳婆母了。” 谢晚凝面带喜色,不像是作假,萧夫人笑了一声,这才在李嬤嬤的搀扶下离开。 谢晚凝目送她离开,冷下了神色,转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红叶春环连忙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回了院子后,春环连忙去重做八宝鸭,红叶在一旁隨身伺候著。 谢晚凝回到房间后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猛喝了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少夫人,您不高兴了?要不要奴婢去…” 谢晚凝没等红叶把话说完,便抬眸看了过去,“你去做什么?” 红叶一本正经地说道,“萧侯爷说了,管家之权归您,可夫人非要横插一脚,您要是顾念著婆媳关係不好开口,奴婢帮您去告状。” 谢晚凝听到这话,噗呲一声笑了,“傻丫头,你是我的人,你去告状,跟我去告状有什么区別?” “那就不告了吗?夫人阳奉阴违,还拿您撒气,简直不可理喻。” 看著红叶义愤填膺的样子,谢晚凝抬手,宠溺般地摸了摸她的脸,“没想到,你还会用这么多成语呢。” 红叶脸色微囧,“少夫人……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你说的都对。” 谢晚凝缓缓坐下,看著红叶笑著说道,“我是才进门十来天的小辈,虽然这管家权是侯爷褫夺的,可若是传出去,別人肯定以为我心计深重,进门几天就夺走了婆母的管家权。” “萧夫人这么多年不是白白在外结交的,她只要放出声去,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她以后还想过好日子呢,所以在没有实力一下摆平所有的事情之前,她不能在明面上撕破脸。 她要徐徐图之,明面上对婆母唯命是从,背地里在將她的人换掉,还得利用她经营多年的关係网,將自己的好名声传出去。 等这一切做完,就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红叶没想到这事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关係网,她真的以为主子帮少夫人夺了管家权,少夫人就会开心。 可现在管家权有了,犀角珠也有了,少夫人好像也没有特別开心的样子。 红叶想到主子的嘱託,又问道,“少夫人,那您打算怎么做?” “眼前就是整顿整顿侯府,其他的慢慢来,不著急。” 她才刚与萧呈礼『同房』,等確定怀孕之后,在做其他事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红叶哦了一声,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眼神里闪过一抹黯色。 主子马上就要离开了,可少夫人的烦恼事还没解决完呢。 谢晚凝坐著喝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二少爷呢?” 红叶连忙说道,“二少爷在府上呢。” “二少爷该出发了吧?怎么府上没有消息?难道不是今天?” 谢晚凝忽然想起了这件事,原本这两天府上应该格外关注二少爷即將应徵的事,可萧呈礼闹著要去寒山寺,便將这件事给压下去了。 而且刚才侯爷也没有提这件事,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谢晚凝一下就想到了她给萧呈砚下的药,总不能真的有后遗症吧? 她想到了那颗被送回的犀角珠,眼里闪过一抹纠结。 那可是个保命的东西,要不要给他送回去? 可是脑海刚有这个想法之后,她瞬间就想到了那天晚上萧呈砚那阴晴不定的样子,已经去触过一次眉头了,她实在不想去碰第二次壁。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忽略这件事,但红叶接下来的话让她又短暂的失神。 “听说是延期了几天,暂时不著急了。” 朝廷定下的日子能改? 她记得朝廷的军令严格,军中档案记下名字后,並不容许临时反悔,违反者,按照违反军令处置。 但转念一想,萧呈砚是侯府之子,他去应徵並不是寻常的大头兵,应有官职。而且侯爷又有人脉,若是想要延期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为什么延期?他不是一心想要应徵吗? 难道,真的是因为身体不適? 这一瞬,谢晚凝心中乱极了。 第53章 身家底细 谢晚凝担心牵一髮而动全身,既怕萧呈砚因吃多了药生病,耽误了他去挣军功。 也怕他因为不舒服去请了大夫,最后查出他中的药。 这一连串的反应,让她心里极为不安稳。夺到管家权的喜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焦灼的情绪,就连春环给她做的八宝鸭都提不起来兴致吃。 谢晚凝十分惆悵,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红叶一直在盯著自己。 “少夫人,莫非二少爷碍了您的事了?” 红叶小心试探,谢晚凝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那天晚上,萧呈砚自己也说了,他就是困,没別的毛病。 也就一两天的时间,总不能就恶化起来了吧? 谢晚凝在心里自我安慰,但还是想著要找那个老头问清楚,这药要是夹杂了其他的药吃,到底会不会有事? 谢晚凝本想立刻吩咐春环去办,可还没等她吩咐,李嬤嬤就带了很多人来了院子里。 “少夫人,这些人都是府里的管事,夫人说既然管家权已经交到您手上,那这些管事还是儘早来见您的好。” 谢晚凝看著院子里的人,环视了一圈后,看了李嬤嬤一眼,然后转身进屋里去了。 李嬤嬤会意,低著头小碎步跟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红叶在外头看著眾人,春环则跟在李嬤嬤身后进屋,还关上了门。 “嬤嬤,坐。” 屋內,谢晚凝对行过礼的李嬤嬤十分客气,她一声落下,春环立刻搬来一个小凳放在李嬤嬤身边。 “多谢少夫人。” 李嬤嬤笑眯眯地坐下。 “这人当真是婆母让你带来的?可有別的吩咐?” 谢晚凝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因为李嬤嬤现在完全投诚,已经是她的人。 “夫人对侯爷说的话不敢违逆,况且侯爷这两天正在气头上,夫人也是怕侯爷再找理由翻脸。” 李嬤嬤如实说道,“夫人虽然叫奴婢带了管事的人,但这里面都是夫人用过的老人,有一部分相当忠诚,轻而易举的撬动不得。” 谢晚凝入府不过十来天,就得了管家权,所以李嬤嬤对她的態度越发恭敬。 萧夫人那边让她盯紧谢晚凝,可李嬤嬤收了谢晚凝的钱,扭头就把萧夫人的嘱託全在这会说了出来。 “少夫人,您若想以后顺利些,现在最好不要跟夫人硬碰硬,夫人掌家几十年,还是有些手段的。” 谢晚凝笑了,“我与婆母一条心,自然不会跟婆母爭抢什么,可若是旁人要爭,我也管不了。” 她还想等萧呈礼死后,靠著侯府过日子,可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把自己的名声弄得臭烘烘的。 李嬤嬤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少夫人聪慧无双,想来日后少夫人日后一定会心想事成。” “若是我心想事成,一定不会少了嬤嬤的好处。” 谢晚凝目光落在李嬤嬤的身上,眼里含著笑意。 春环还和以前一样,拿了一锭银子直接往李嬤嬤的手里塞。 “嬤嬤別见怪,不是少夫人捨不得珠宝首饰什么的,实在是那些东西太打眼,不如银子实在。” 银锭子一到手,李嬤嬤就惦出来了,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似的。 “多谢少夫人,奴婢日后一定会好好办差,绝不会有半分差池。” 说著,李嬤嬤將外头的那几个管事身家底细都给谢晚凝说了一遍。 哪些是可收用的,哪些是要替换的,说得十分仔细。 谢晚凝对这些人也有了解,见李嬤嬤说得大差不差,心里就有数了。 李嬤嬤並没有骗她。 见这些管事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她得培植自己的人,取代这些人。 能收用的收用,不能收用的,就得另外找人替代。 谢晚凝在出嫁前,秦梨教过她这些庶务,她前世是不够狠,性子太软,所以才会被害。 现在没了那副软绵心肠,处理起来自然也就得心应手。 在萧夫人面前唯唯诺诺,可私底下重拳出击,绝不手软。 见完这些人,李嬤嬤回萧夫人院里回话。 李嬤嬤没有隱瞒谢晚凝和自己密谈的事,但她换了说辞,“少夫人一下见那么多人有些慌乱,单独叫我问您的意见。她说她就是走个过场,日后这管家权还是要还您的。” 萧夫人靠在床榻上,听到这话脸色鬆快了不少。 “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倒没有生出夺权的心思。郑氏那个贱人呢?做了什么?” 李嬤嬤如实说道,“目前郑姨娘没做什么,也没去少夫人那。也可能时间仓促,她暂时还不摸不透侯爷的意思,所以还不敢。” 萧夫人脸色沉重的道,“得防著她,之前我的眼睛盯著月姨娘,想著月姨娘那个贱人有一双儿女,又会勾引侯爷,是心腹大患。没想到,我和月姨娘斗得两败俱伤,叫她钻了空子。” “谢晚凝性子软,虽说事事听我的,可郑氏万一做点什么手脚,她防不住,你得替我多看著点。” 李嬤嬤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夫人,二少爷那应徵延期了,侯爷看重二少爷,您要不要在二少爷点功夫?” “那是朝廷延期,又不是他个人延期,我什么功夫?” 想起他,萧夫人脸上就涌起了一抹怒色,“谢晚凝不是去他那献过殷勤,结果怎么样?被人轰了出来,还白白浪费了她做裘衣的时辰功夫。” “他之前说是和我联手,倒是把月姨娘给都斗垮了,现在把我也给牵连进去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一箭双鵰,想害月姨娘,也想看我的笑话!!” 萧夫人从前只当萧呈砚是个透明人,可自从这件事后,她觉得萧呈砚就是个黑芝麻汤圆,外表看著冷漠,內心全是害人的毒汁。 “要我说,他这应徵去不了最好,烂死在家里,我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出路?” 萧夫人恨声说道,可话音落下后,眼里陡然闪过一抹毒光。 她只是略略思考片刻,便立刻下定了主意,“李嬤嬤,你过来!” “是!” 李嬤嬤听话地凑近,萧夫人在她耳边耳语一番,顿时让李嬤嬤脸色大变。 第54章 別想生下来 “夫人,这可使不得啊。侯爷现在正是对您有偏见的时候,若此时出了事,侯爷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李嬤嬤急声劝道,“二少爷要去应徵,那战场上隨时都会死人,他都不见得能回来。您何必在这个要紧的关头,浪费这样的力气?” 萧夫人咬牙道,“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夫人,您现在最要紧的是修养身体,等眼前的事过去了,在挨个收拾他们。” 李嬤嬤没想到萧夫人现在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什么事都想干,连忙劝道,“侯爷现在態度不明朗,大少爷又去了寒山寺,您可不能再这个时候犯糊涂。若是这事出了什么紕漏,惹恼了侯爷,那大少爷以后怎么办?” 萧夫人被这话陡然惊醒,是啊,她的儿子才去寒山寺,她还指著礼儿浪子回头,可不能在出什么事了。 礼儿秋下参加秋闈,若是一举高中,这侯爵之位就算稳了。 到时候,她也就有底气收拾那两个庶子。 李嬤嬤见萧夫人终於放下了这个心思,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萧夫人精明的时候是真精明,可是怒气上头的时候也是真的蠢,什么时候都敢下毒手,也不看看自己在府中的境遇。 …… 翌日,谢晚凝让春环准备马车,准备回娘家一趟。 当然在回去之前,她还是先去给萧夫人请安,然后告知这件事。 萧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现在统管全家,你要去哪不用来回我。” 谢晚凝低著头说,“婆母在上,儿媳不敢逾越。” 萧夫人见她这个態度,心情又好了不少,继而说话的態度也变温和了不少,“想回去就回,你是嫁进侯府,又不是卖给侯府了,自然可以回娘家。” 谢晚凝得到了同意,连忙道谢。 萧夫人挥了挥手,叫她別耽误了时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萧夫人唇角的笑意慢慢的放平,“当初选她是无奈之举,既得不到礼儿的宠爱,也管不住礼儿。” “我虽瞧不上她性子软,可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若是像她那个庶姐,咱们侯府算是遭了殃了。” 李嬤嬤跟著点头,违心地说道,“少夫人自然是比谢晚柔那个贱人要好多了,只要您在一天,少夫人就在您手心里攥著,给您惹不出大乱子。” 少夫人性子可一点都不软,正打算给侯府大换血呢。但是李嬤嬤收了钱,自然要帮她打圆场。 萧夫人现在看不出来最好,等她能看出来的时候,这侯府应该就是少夫人的天下了。 李嬤嬤现在对谢晚凝十分忠心,甚至觉得谢晚凝要办的事一定会办成功。 等少夫人彻底把控住侯府,她可就是少夫人的心腹,而且给少夫人办事,可比给萧夫人办事畅快多了。 少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只要办好该办的差事,银子少不了。 可萧夫人就不一样了,她这个主子不好伺候,她不高兴的时候,下人们都跟著不能高兴。 否则触了她的眉头,轻者被叱骂,重则挨罚,被赶出去都是轻的,乱棍打死也是有的。 …… 谢晚凝这一次回谢家,並没有派人提前通知,等马车到了谢家门口,谢家才知道她回来了。 谢晚凝乾脆就没让门房通报,自己径直去寻秦梨。 只是没想到,她会在去后院的路上碰到自己的父亲谢由衷。 父女对视,双方眼中全都是不解。 “晚凝?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谢由衷先一步开口,语气里满是质问。 谢晚凝微微福身,请了安之后,才说道,“我回来看娘亲。” 谢由衷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严父的样子,“你回来可问过你公婆的意思?他们可同意?” 谢晚凝低著头,语气淡淡,“与婆母报备过了。” 谢由衷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你姐姐呢?怎么没与你一道回来?” 闻言,谢晚凝抬眸看他,“爹,谢晚柔是妾,妾室不能隨意出门。” 谢由衷见她这平静的近乎冷漠的態度,便蹙紧了眉心,沉声道,“说到底晚柔也是你亲姐姐,你们在侯府要互相扶持,你的地位比她尊贵,平日里就更应该照顾她一些。” “上次你回门一个人回来,今日回来又是你一个人,你怎么就不能为你姐姐想想呢?” 此刻,谢晚凝心中涌起森森寒意。 她早就知道谢由衷不在意自己,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儿,但在此刻心中还是涌上些寒意。 而且她真的很想知道,此时这个看上去一本正经的谢大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当时谢晚柔做出那种败坏门风的事,他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刀杀了她。 现在才过了多久,他竟又关心起她了? 没等谢晚凝开口,秦梨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晚凝地位尊贵是晚凝该得的,谢晚柔自轻自贱,非要去侯府做妾,害得谢家全族跟著丟脸,晚凝凭什么要照顾她?” 谢晚凝朝著谢由衷身后看去,就见秦梨疾步赶来。 她直接走到谢晚凝面前,一下把她挡在了自己身后,然后冷冷的看向谢由衷,“老爷莫不是忘了,当日萧夫人上门,站在你面前,指责你教女无方的场面了。” 这件事就发生三个月之前,谢由衷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乍然被人提起从前丟人的事,谢由衷老脸无地自容,瞬间恼羞成怒,“秦梨,你非要提以前的事做什么?难道这件事於你我脸上有光?” “有没有光,老爷心里不清楚吗?” 秦梨冷哼了一声,“晚凝好好的婚事被谢晚柔搅和成那个样子,还嫌她的委屈不够大吗?” 谢由衷气呼呼地说道,“一家子姐妹,有什么过不去的。你是嫡母,怎么能如此偏心?” 秦梨讥讽地笑了,“论偏心,我不如老爷。谢晚柔自轻自贱,换我早就打死,肃清门风,绝不会让她给谢家丟这么大的脸!” 谢由衷气得直喘粗气,“秦梨,你不要太过分了,晚柔好歹还怀著萧家嫡子的骨肉,將来说不定就是小世子,你怎么敢在背地里这么说她?” 话落,谢晚凝冷冷地盯著谢由衷,一字一句的道,“她的孩子做不了世子!” 谢晚柔的孩子不仅当不了世子,她连生都別想生不下来。 第55章 我不好,你只会更不好 谢由衷诧异地看她,“谢晚凝,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可是你嫡亲的姐姐…” “晚凝没有这么下作的姐姐,那只是你自甘下贱的女儿,与她有何关係?” 秦梨以前从未说过这样的粗话,可是今日实在忍无可忍。 没等谢由衷生气,她又道,“谢晚柔自甘下贱做妾,就算生了儿子也是庶子。堂堂侯府岂会让庶子做世子?你当侯府是谢家,会闹这样的笑话?” “晚凝是正妻,她生下的儿子才有资格继承世子的位置。” “谢大人,谢家根基不深,不知血脉严谨的道理倒也无伤大雅,但你可千万別在官场上也讲这种得罪人的话,侯府家的人听了不但不会高兴,还要当眾打你的脸。” 谢家是后起之秀,並非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位置不稳,所以谢由衷才会如此害怕,天上下的雨点大些,都怕砸穿自己的脑袋。 秦梨从前捧著他,但自从上次谢晚凝回门之后,她对谢由衷的態度骤变。 现在亲耳听到他又偏袒谢晚柔,还被他云姨娘忽悠的要让谢晚柔的庶子做侯府的世子,更是恼怒不已。 她从前竟没察觉,谢由衷竟然蠢到了如此地步。 早知如此,她当初拼著与他和离,也不该认同谢晚凝的婚事。 “晚凝,跟我回去,你爹脑子糊涂,別跟他接触多了,省得你脑子也跟著糊涂了。” 说罢,秦梨拉著谢晚凝就走。 谢由衷挨了秦梨一顿叱骂,还没还上嘴,秦梨就走了。 谢由衷脸色铁青,恨不能原地蹦起来。 “秦梨,我是你的夫君,妻以夫为纲,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 谢由衷脸色铁青,恨不能原地蹦起来,扬声道,“你如此作为,有违妇容妇德,犯了七出之条,当心我休了你。” 话落,秦梨陡然驻足,她连头都没回,讥笑道,“谢大人要是想休就儘管写休书。” 说罢,她牵著谢晚凝的手就要走,可谢晚凝却在这时转身,阴冷的目光看向谢由衷。 “爹,我娘的娘家虽然落寞,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以为你这个区区五品官衔保得住谢家吗?” “不过爹若想让谢家在京中灰飞烟灭的话,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谢由衷气得瞪圆了眼睛,指著她喝骂道,“你个孽障,谢家也是你的娘家,娘家若不好,你以为婆家会给你好日子过?” 谢晚凝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胁,语气淡淡的道,“我若不好过,你只会更不好过。” 她眉眼微抬,眼里既不是狠意,也没有怒意,而是一股薄凉。 因为不在意,因为不期待,所以冷漠到薄凉。 看见他,就像是在一个死物,全然没有人的半分情感。 谢由衷被她这眼神震慑了一下,原本要喝骂的声音,瞬间咽进了肚子里。 此时,他看向谢晚凝的眼神有些震惊,也有不解。 他不明白,谢晚凝明明是他的女儿,可是在她的眼中却看不到对自己的半分敬畏,更看不到半分父女之情。 好歹生了她,怎么就能因为一桩婚事,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起初是不解,然后是心寒,最后心中满满的失望。 “你到底不如晚柔,她纵然做错事,却也比你知道感恩。” 好半晌,谢由衷吐出这么一句话。 秦梨讥讽地笑了,正要开口反驳时,却被谢晚凝拦住了。 她讥讽地说道,“爹既然觉得谢晚柔好,那你就拼尽全力去扶持谢晚柔,看看她如何回报你?” 说罢,也不等谢由衷说话,直接与秦梨一块走了。 谢由衷气得吹鬍子瞪眼,拂袖离去。 来到秦梨的院子,秦梨让人关上了门,拉著她在房里坐下,“真不知道谢由衷眼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他的脑子像是浆糊,分不清好坏。” 谢晚凝道,“娘,他不是分不清好坏,他是只想听自己想听的,也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 闻言,秦梨忍不住骂了一句糊涂虫。 “当年若非婆母,我是绝不可能下嫁给他这个糊涂虫。婆母去了,他的本性一览无余,实在令人作呕。” 谢由衷並非当年的谢老夫人亲生,当年谢老太爷早死,谢老夫人只有一个女儿,並无儿子。 而谢老太爷也只有妾室所生的儿子谢由衷,他被谢老夫人养在膝下当做亲儿子一样抚育教导,目的就是考取功名,撑起谢家。 谢老夫人家风严谨,名声在外,在谢由衷考取功名后,便去秦家提亲求娶秦梨。 秦梨嫁进来后倒也过过一段夫妻和睦的日子,但隨著谢老夫人病逝,谢由衷就慢慢地变了。 现在想想,秦梨便为当初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谢老夫人再好,可谢由衷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他能得到谢老夫人智慧上的真传吗? 现在证明,谢由衷只有一个被谢老夫人规训好的躯壳,形似而已,没有神韵。 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全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偽君子。 谢晚凝知道秦梨这些年的苦,也知道她是被那些贤妻良母的言论给困住了,当下便说道,“娘,这个糊涂虫对您和阿轩无益。” 秦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我知道。上次听了你的话,我豁然开朗,想通了很多事情。” 秦梨看著她,目光坚定,“晚凝,你不用担心我,这谢家我能撑得起来,也能毁了它。” “你放心,娘不会做傻事,你静观其变就是。” 秦梨这意思很明显,她不想让谢晚凝为她担心,更不想让谢晚凝在侯府过日子,还要操心娘家的事,日夜不安。 谢晚凝笑了,“娘,你厉害起来是真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爹像刚才那样,被骂得都还不上嘴。” 一想到刚才谢由衷被骂懵,瞪圆了眼睛,气的鬍子都在抖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哼,他做的蠢事,挨揍都不为过,骂他两句都是轻的。” 秦梨骂完之后也觉得浑身畅快,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日开骂。 但是畅快过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谢晚凝的身上,目光里夹杂了一抹担忧,“你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第56章 做寡妇 谢晚凝上次孤身一人回门,让秦梨又心疼又后悔。 她自责自己当初没有为谢晚凝极力抗爭。 夜半三更的时候,她甚至在想,如果谢晚凝和阿轩一样,都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话,她会不会让谢晚凝受这种委屈? “没什么,就是回来看看您。” 谢晚凝的这说辞,秦梨不信,语气越发担忧,“晚凝,到底出什么事了?” 谢晚凝笑了一下,她回娘家一是做给萧夫人看的,二来也是让春环合理地出府,去找那个神医老头问问。 但秦梨这么问了,谢晚凝也就没瞒她,毕竟萧家的事本来也瞒不住。与其让秦梨从別人口中知道,倒不如自己早早地告诉她,让她心安。 “侯府確实发生了一些事,不过不要紧,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到底什么事?” 见秦梨要被急死了,谢晚凝便如实说了。 听到萧呈礼带著谢晚柔去了寒山寺,秦梨整个人都呆住了, 片刻之后,她忍不住咬牙骂了一句,“谢晚柔这个贱人…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谢晚凝冷笑道,“她想等到萧呈礼高中,风光回门,抱著儿子回来做平妻。但是,我是不会让她回去的。” “別说她了,萧呈礼也回不去。” 闻言,秦梨震惊地看向谢晚凝,“晚凝,倘若萧呈礼回不去,那你岂不是…” 要做寡妇? 这几个字,秦梨到底没能说出来。 谢晚凝岂会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笑著道,“娘,做寡妇,总比被他气死的好。” 她的脸色轻鬆愉悦,没有丝毫难过。 秦梨以为她是为了安慰自己强装镇定,看著她的眼神更心疼了。 “晚凝,如果你真的打算要那么做,你没有子嗣傍身,侯府又岂能容你?” 没有孩子的日子,秦梨体会过。 刚嫁进侯府却没能怀上子嗣的那段日子,她几乎日日以泪洗面。 谢晚凝凑到秦梨面前,小声地说了几句。 秦梨原本担忧的神情这才放鬆了几分,但並没有完全消退,语气严肃的道,“若是这一次圆房没能怀上,你还是要早做打算。” 谢晚凝嗯了一声,笑著说,“娘,我相信老天爷会向著我的。” 她只说了谢夫人叫她和萧呈礼圆房,到底没將借子的事告诉秦梨,免得秦梨更加忧心。 母女两个又说了一会话,就听见门外响起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秦梨笑著说,“是阿轩回来了。” 话音刚落,少年已经进屋了。 “姐,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谢北轩几步走到了谢晚凝面前,脸上满是笑意。 “我这不是好好的到家了吗?” 谢晚凝叫他坐下,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天热了,谢北轩也不知道从哪回来的,热得脸都红了,汗珠子顺著鬢角直往下滚。 等他喝完了凉茶,谢晚凝又给他递了帕子擦汗。 谢北轩擦完了汗,目光便落在了谢晚凝的身上,“姐,我听到了一个消息,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晚凝好奇地问,“什么消息?” 谢北轩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有传言说,姐夫…去了寒山寺。” 秦梨眉心一蹙,立刻问道,“你在哪听的?” 谢北轩如实说道,“我跟那些子弟一块打马球,听他们说的。” “这事传得这么快?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秦梨觉得不太对,立刻提醒谢晚凝提防。 谢晚凝並不觉得这事是大事,因为她本身也没盼著萧呈礼好。 “京城里住著的人家都是非富即贵,那一双双的眼睛都盯著城里的一举一动,传出去也正常。” “更何况,侯府里本身就有一个本事出眾的月姨娘。她一心希望嫡子垮了,她的儿子能夺爵位,现在萧呈礼自寻死路,她肯定会宣扬出去的。” 话落,谢北轩看著她的目光满是疑惑,片刻后,小声的说道,“姐,我看不透你了。” 谢晚凝觉得很奇怪,反问道,“我怎么了?” “你现在做的事我看不透,你可是侯府少夫人,萧呈礼带著小妾去了寒山寺,萧家虽然丟人,可你不是更难过吗?” 谢北轩看著她的目光里夹杂了一抹心疼。 “谢晚柔太过分了,她当眾打你的脸。” 这事一闹开,所有人都会知道,谢晚凝在侯府的地位不怎么样。虽然掛著正妻的名声,站著正妻的地位,却连自己的夫君都拉拢不住。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又不在意他,他自毁前程,也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谢晚凝神色淡然,眼里,脸上都没有为此事懊恼的一丝痕跡。 “姐…” 谢北轩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秦梨瞪了一眼,他立刻收起了话头,改口说道,“姐,你能想开最好,我只是怕你难过。” “放心,姐姐不会有事的。” 谢晚凝拍了拍谢北轩的肩膀,神色轻鬆且愉悦。 她並没有因为萧呈礼带著谢晚柔离开而有半分伤心,反而因为他们俩离开,不在污浊自己的眼睛而高兴。 谢由衷被秦梨骂了一顿,直到中午也没有现身。 秦梨更不屑管他,只管让自己的儿子女儿吃好就好。 谢晚凝走后,秦梨站在门口,看向云姨娘的院子,眼里闪过一抹狠辣。 她之前的手段还是太慢,现在越看谢由衷和云姨娘这对狗男女越噁心,杀意也就越浓烈。 …… 回去的时候,谢晚凝让春环与自己同乘马车,她上午悄悄地溜出去,又悄悄地回来,谢家人根本没有察觉。 马车一动起来,谢晚凝便问道,“小环,找到神医了吗?” 春环点了点头,附在谢晚凝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谢晚凝脸色微变,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这药不能掺杂其他的药,若是相剋的药掺和在一块吃就会中毒,若是相剋的药物分量过重是会死人的。 那个老头问春环掺和了什么药,春环哪知道,只能问了什么药物是相剋的,连忙回来回稟。 谢晚凝心都揪在了一块,想知道有没有相剋的药,就只能去萧呈砚那找药方,一一比对。 可是她怎么该怎么找萧呈砚要方子? 上次他就阴晴不定地发了脾气,若是她在贸然前去,没有一个合適的理由,他肯定会怀疑自己的。 这可难办了! 第57章 最大的对手 谢晚凝因为这件事心里七上八下的,回了侯府后满脑子也都在想,该怎么拿到萧呈砚吃药的那个方子。 回房后,谢晚凝找来了红叶,“你去打听一下,二少爷身体不適看的是哪个大夫?“ 红叶疑惑道,“少夫人,只是打听一下吗?要不要做別的?” 谢晚凝摇头,“不必,你打听到了就回来。” 剩下的事,交给春环。 红叶没试探出来,又怕引起她的怀疑,便没有追问,直接去办了。 她这一次没有避著旁人,径直去找了影子。 红叶问完,影子都懵了,“主子没看病啊,哪来的大夫?” 红叶为难地道,“那这怎么办?我隨便编一个?” “別,先回稟主子再说。” 影子让红叶先回去,红叶却道,“我往哪回啊?少夫人等著呢。” “可这会儿主子也不在府上,带著白焦出去了。” 听到影子这么说,红叶蹙眉,“那我隨便说一个吧。” “你说归说,可別说费老,少夫人找过他。” 影子想了想,又说道,“以防万一,你就说是乔大夫。我现在去找他,让他开个方子,免得少夫人后续再查会露馅。” “也行。” 商量之后,影子和红叶便各办各的事去了。 谢晚凝得知红叶『打听』来的消息后,便叫来了春环。 红叶只见春环进屋没一会儿便出来了,然后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她猜到应该是跟乔大夫有关,但她不知道少夫人让春环去找乔大夫做什么? 莫非打听主子的身体情况? 红叶一肚子疑惑,但也没敢问。 春环警惕性也很强,嘴巴也很严,若问得多了,一定会引起她的怀疑。 春环这一去,一个下午都没有音信,红叶便在谢晚凝身边伺候。 府里虽然大事小事不断,但其实都有章程,谢晚凝只需要看一眼,应一声便可以了。 下午时,郑姨娘来了,而且来得很招摇。 两个报信的嬤嬤一看这架势,立刻就去绘春院通风报信去了。 可在外『招摇』的郑姨娘,在进屋之后,原本得意的脸色就变得格外淡然。 谢晚凝让她坐下,还示意红叶倒茶,“宝珠情况如何了?” “多谢少夫人送的药,虽然伤口还很恐怖,但宝珠的性命已经无碍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郑姨娘鬆了一口气,“因为您送的药,伤口烂肉的情况好多了。大夫说,只要伤口不再继续化脓,就不会在烂到骨头。” “最难看的样子,大概就是小腿的位置会有一个肉坑,但相比瘸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那就好。” 谢晚凝没有多说,她是送了一些药,但只有一部分是针对蛇毒的,而且宝珠中的蛇毒太厉害,她以为那药並不会起太大作用的。 没想到宝珠命好,伤口没有在继续恶化。 郑姨娘承她的情,她也没必要推辞。 “侯爷那,我已经按照少夫人说的做了,若还有其他吩咐,少夫人儘管说便是。” 郑姨娘知道自己来这的目的,所以也没有拐弯抹角。 谢晚凝盯著茶盏,语气幽幽地说道,“管家权虽然落在我手里,但侯爷也命你从旁协助,所以这侯府后宅的事,你是可以管的。” 郑姨娘並非蠢蛋,一下就提取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少夫人,希望我管谁?” “刘灵芝。” 谢晚凝淡然地吐出一个名字,郑姨娘脸色微变。 刘灵芝是后厨里的管事婆子,为人精明。她跟祁嬤嬤沾点关係,从前和祁嬤嬤一样,都对萧夫人忠心耿耿。 但是自从祁嬤嬤出事,被萧夫人弃帅保车后,她的地位就显得很尷尬。 若是拿银钱收买也並不非敲不动,但谢晚凝不想用她。后厨那块地方,她既然想动,就得换成自己人,这样才方便以后做事。 “刘灵芝我略有所知,少夫人放心便是。” 郑姨娘从前是胆子小,但她並不是没心计,否则也不能在月姨娘和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生下一个女儿来。 虽然后来被害得不能生育,但她在侯府到底是有一个女儿傍身。现在月姨娘和萧夫人两败俱伤,她的温柔小意倒是抚平了萧侯爷心里的躁意。 萧侯爷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太过年轻的漂亮小妾对他的吸引力並不大,倒不如郑姨娘这种的老人。 岁数不算太大,既有几分美色,也能放下身段,也琢磨得透他的脾气,这不,宠爱一下就浓烈了起来。 有了侯爷的宠爱,又多了一份协理管家的权利,郑姨娘现在的日子跟之前可是天差地別,连带著宝珠都受重视了不少。 但郑姨娘也明白,就算她再怎么受宠,她到底越不过萧夫人去。她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这偌大的侯府不可能落到她手上。 她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受宠的这段时间里,快速地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日后,等宝珠出嫁,她一个人在府里还是得过日子。她过得好坏,就得看以后当家做主的人的心情。 她选择少夫人做靠山,一来是因为她救了宝珠,二来,也是相信她以后就是侯府的主人。 说完了要紧事,郑姨娘又悄悄地跟谢晚凝说了一些侯爷私底下跟她说的话。 “少夫人,侯爷是不会休妻的,但二少爷的未来却不在侯府,您想要日后长长久久的掌家,萧夫人並不是您的对手。” 对手是谁,郑姨娘並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侯爷就三个儿子,萧夫人只要活著一天,萧呈墨就绝不可能做世子。 所以,她的对手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萧呈礼! 萧呈礼宠妾灭妻,荒唐无度,他若是在回萧家,这掌家权必然不会安心放在她手里。 但对於这一点,谢晚凝早已经做好了决策。 她任由萧呈礼去寒山寺,就没打算让他活著再回来。 “我知道姨娘好心,你所担心的事我已经早做打算。” “少夫人聪慧,想来做事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郑姨娘话音刚落,春环便从外头走了进来。 谢晚凝著急知道她打探的消息,便没和郑姨娘多说,郑姨娘也看出来她有別的事,就主动告辞了。 谢晚凝让红叶亲自送她到院子门口,而春环站在廊下,目送人走了以后,便进了屋子,还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第58章 她说谎的样子 “小环,找到那个乔大夫了吗?” 门一关上,谢晚凝就迫不及待地问。 春环重重地点头,“小姐,找到了,侯府经常用的大夫一个姓陈,一个姓林。乔大夫来得少,而且每次都是去二少爷院子里。” 这是从门房那打听来的消息,紧接著春环又顺著这个消息找到了乔大夫,谎称是去给二少爷拿药去。 绕了好一圈,才將这药方拿到手。 谢晚凝从春环手里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一遍,脸色瞬间变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里有相剋的药。” 听到这话,小环一下也慌了,“真的有啊?小姐,那现在怎么办啊?” 谢晚凝紧紧地捏著纸,眼里划过一抹晦暗之色。 一直以来,她的计划都进行得十分顺利,但她千算万算的,没有算到会在这件事上出紕漏。 眼见谢晚凝脸色不好,小环便说道,“小姐,那老先生说了虽然有药物相剋,但得达到一定的数量,二少爷应该没吃几天药,这上面的量应该不会致命。” 谢晚凝眉心紧蹙,又问,“二少爷吃了几回,打听到了吗?” 春环摇头,“乔大夫盘问得紧,奴婢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拿到的药方。” 至於吃了多少,吃了几天,她没敢问,乔大夫也没说。 谢晚凝神色严肃,缓缓地坐下。 她只是想悄无声息地借子,並不想害他的性命。可若是告诉他,这药方有问题,叫他不要再吃了,岂不是明摆著告诉他,自己有问题? 可是如果不说……这药方再吃下去,真的会出人命。 这一瞬间,谢晚凝心里无比纠结。 萧呈砚是个多疑的人,不管以什么方式,他都会起疑心。 “小姐,要不这件事咱们就当不知道吧,二少爷未必能查出来其他的事…” 春环此话一出,倒是让谢晚凝在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不行,得找个法子,换了他的药方。” 谢晚凝语气很坚定,她与萧呈砚毫无恩怨,不能害他性命。 况且他以后前程很好,而且还会另外建府,根本碍不著她的事。 春环小声道,“可今天那个乔大夫说了,二少爷的情况用这个药方是最好的。贸然换药方,二少爷未必会用。” “我亲自去一趟。” 谢晚凝想了想,不暴露自己最好的法子,就是把乔大夫给卖了。 起初她本想让郑姨娘那使劲,让侯爷拿著其他药方给萧呈砚,可一想到萧呈砚对侯爷的態度,侯爷给的药方他大概也不会用。 与其这样,倒不如她直接去,明摆著告诉萧呈砚,自己从乔大夫那拿到了他的药方。以他那种多疑的性子,大概也不会再喝乔大夫给开的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谢晚凝让春环燉了安神汤,时间稍晚的时候,带著一块去萧呈砚的院子。 红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一脸疑惑地跟在后头。 实则,不仅是她,萧呈砚听到白焦通报的时候,神色也是微微一顿。 她又来了? 为了萧呈礼? 还是为了其他? 这一瞬,萧呈砚的心里十分复杂。 期盼她来,却又不想听到她关心萧呈礼的话。 她越是关心萧呈礼,越是为他担忧,萧呈砚就越是想让萧呈礼死。 “主子,少夫人还在外面等著呢。” 白焦见他一直不说话,小声地提醒道,“您若不想见,奴才去回了少夫人。” 闻言,萧呈砚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十分凌厉。 白焦立刻闭嘴,后退著出去,直到退出门后,他立刻转身,小跑著去请谢晚凝。 “少夫人,二少爷在书房。” 谢晚凝微微点头,然后带著春环和红叶熟门熟路地去了书房。 这一次,白焦没有在跟著进去,而是主动守在了院子门口。 书房点著好几盏灯笼,光线明亮得很。 谢晚凝刚抬脚入书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她的正前方还隱约看到一道晃动的人影。 谢晚凝捏著帕子的手心一紧,莫不是那药已经影响了萧呈砚? 她的心瞬间跟著担忧了起来,但很快又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装作无事地走了进去。 屋內,萧呈砚背对著她站在书桌前,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在拿著东西再看。 “你来了,有事?” 虽然没回头,但他知道是谁。 谢晚凝站在他身后,语气平静地道,“偶然得知二少爷身体不適,我便命人用上好的食材燉了安神汤,特地送来。” “偶然得知?” 萧呈砚笑了一声,然后缓缓转身。 两人间隔不远,他身量太高,她还得仰著头看他。 此刻,她清晰地看到了,他垂眸看她的眼里闪烁著的笑意,夹杂著一丝不明的意味。 “接手管家之权確实不一样,府上一丁点大的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萧呈砚的语气听著平静,可里面却夹杂著浓郁的讥讽。 谢晚凝没有否认这话,她拿管家权,萧呈砚背后出了力,她若是没有一点手段,岂不是更加被他看扁。 然而她的『平静』在萧呈砚看来,却成了另一种心虚。明明上次不欢而散,她却又来,说不准又是为了那个不成气的浑蛋。 一想到这些,他就压抑不住自己的火气。 “萧呈礼此刻已经到了寒山寺,你再来找我也无用,帮不上忙。” “我不是为这事来的。” 谢晚凝沉声说道,“我听闻你身体不適,又从乔大夫那拿了药方,略略一研究,便觉得那药方不妥,不如用食补更有效用。” “药方?”萧呈砚微微眯起了眼睛,整个人上前一步,身子微倾,一下就离谢晚凝很近。 “你找我的药方做什么?” 强烈的压迫感让谢晚凝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顶著他凌厉的探究目光,故作平静的说道,“毕竟是要应徵出发,贸然吃药,若有不好的效用对身体不好。不如食补滋养气血,会更安全。” “你这是,在担心我?” 他的语气意味不明,谢晚凝硬著头皮说道,“应徵是大事,侯爷和夫人也十分掛念,我想著还是仔细一些的好。” 闻言,萧呈砚讥讽地笑了,“你说起谎来,还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谢晚凝一下怔住。 她想过他会怀疑自己的用心,但没想过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故作镇定的心口像是被突破了一个角,慌乱瞬间蔓延。 第59章 薄唇近在咫尺。 萧呈砚见她脸上出现了一抹慌乱,並没有和往常一样收手,反而又抬步朝著她走去。 他高大的身型原本就具有压迫感,他的影子在烛光的影阴映下,全部笼罩在她身上。 周边一片明亮,唯有她深陷一片阴影中。 谢晚凝步步后退,红唇紧抿著,严肃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透著一股倔强的劲儿。 她不知道自己在倔什么,只知道此时若是开口,她仿佛就会输。 可心口纷乱不已,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输什么? 眼见谢晚凝步步后退快被逼到墙面,春环一咬牙冲了过去,挡在了自己小姐的面前。 “二少爷,安神汤要凉了,要不,您趁热喝?” 春环一插嘴,谢晚凝心口紧绷著的一口气,瞬间咽了下去。 她匆忙侧身,小小地吸了一口气。 此时的她心跳如鼓,耳膜充斥著嗡鸣的声音。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就在这时,萧呈砚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放下,出去!” 春环被他冷厉的样子狠狠嚇了一跳,她连忙放下食盒,转身就想扶著谢晚凝离开。 可这时候,萧呈砚却道,“谢晚凝,我没说让你走。” 声音比方才更加阴寒,不仅让春环心跳加速,也让谢晚凝脸色发白。 “你若来找我,只是为了汤,现在儘管走。若还有其他目的,你此时走了,可就什么都不算数了。” 这话颇含深意,让谢晚凝心口一滯。 她有一种直觉,他说的是真的,若此时走了,她可能真的会迎来他前所未有的『报復』。 她在侯府小小得势,可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谢晚凝沉了沉心思,鬆开了春环的手,“你先出去,我与二少爷还有话要说。” 春环一脸担忧,“小姐…” “出去,把门关上。” 谢晚凝再一次开口,春环也不敢再多说,一边走一边回眸。 然而,到了门口,红叶一把就將她拽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春环低声惊叫,“红叶,你干嘛?小姐还在里头呢!” 红叶一本正经地道,“少夫人说了,她和二少爷有话要说,还让你关门。” 春环又急又气,“那你也別关那么快啊,万一出事了呢?” 红叶反问,“能出什么事啊?这可是侯府,而且二少爷又不是杀人狂魔,更不会动手打人,你这么担心做什么?” “我是担心……” 春环想到了自家小姐的计谋,心里无比担忧,生怕是二少爷觉察到了,对自家小姐不利。 可是红叶不知情,她也不能直接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春环气的跺脚,这个红叶不仅脾气暴躁,手还挺快。 红叶看著她焦躁的样子,下意识地摸鼻。 她知道春环在担心什么,但她太知道了,自家主子是不会伤害少夫人的。 他只是闷著很多感情无法宣泄,然而少夫人却又一次又一次地主动靠近,主子也不能一直憋著。 总要慢慢渗透一点,否则一旦彻底爆发,不顾大局怎么办? …… 谢晚凝站在原地,一直没动,她能察觉到萧呈砚的逼近,然而她却不想再退。 本想著,看他到底想如何的时候,却看到玄色衣衫靠近自己。 那一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转身下意识地后退。却因退得太急,自己踩到了自己的脚后跟,整个人往后倒去。 本以为要狼狈的摔在地上,可她的腰却被有力的胳膊揽住。 她意识到是萧呈砚,连忙想要推开他,他却上前一步,將她禁錮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中间。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谢晚凝身量略低,头顶正好抵在他的下巴处。 熟悉的沉木香躥入鼻尖,让谢晚凝慌了神。 她除了在暗夜中潜入他房间的时候会与他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可在两人完全清醒的时候,却从没有这般近过。 “萧呈砚,你要做什么?” 她没有抬眸,齿间压低了声音,略显恼怒地质问著。 话落,萧呈砚讥讽地笑了一声,淡淡的反问在谢晚凝头顶响起,“这话不该我问你吗?” 谢晚凝听到他的反问,心里憋了一团巨大的鬱气。 她想到了上次萧呈砚无端发怒的脾气,慌乱中镇定心神,脑子飞快地转动著,想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她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说都有漏洞,也会让他起疑心。 为今之计,只有说实话。 但说实话並不意味著要將实话全都说出来,完全可以有选择性地说。 谢晚凝定了定心神,微微低著头,无视他近在咫尺的胸膛,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声音细细的说道,“我不是为了萧呈礼来的,更没打算让你为他说情。” “我知他耽於美色,不堪重用,所以才与萧侯爷想到了一处,將侯府的希望放在了你的身上。” “我不过是討巧卖乖,想著你將来若有前程,能看在我送礼的情分上,不要为难我,让我在侯府有一席之地,仅此而已。” 一口气说完这些,谢晚凝心里竟然鬆快不少。 不管萧呈砚信不信,这都是实话,没有说谎。 “当真?” 萧呈砚半垂的眸子,只能看到她微微垂下的颅顶,看不到她脸上的情绪。 明明此刻两人靠得很近,只要他稍稍往前凑半截手指的距离,谢晚凝就被他拥在怀里,可他依旧看不穿她此刻的想法。 刚才的这几句话,他听著明明该暗自庆幸她对萧呈礼无情,可他心中却涌起了很复杂的情绪。 他觉得,她在骗他! 那股直觉很强烈,不容忽视。 她的话里有漏洞,可是她並没有解释。 “我说的自然都是真的。” 因为是特別的『实话』,所有谢晚凝回答得很乾脆。 但话音落下后,她的下巴忽然被一只大手捏住,被迫抬了起来。 她没来及斥责,便撞进了一抹幽深的眸子中。 萧呈砚的眼睛很黑,犹如深潭,只一眼便沦陷。 她看到他在靠近,察觉到了他浓郁的呼吸。 四目彻底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的鼻尖和薄唇也近在咫尺。 第60章 兄死,叔就嫂 “萧呈砚!” 在他即將贴近的那一瞬间,谢晚凝沉沉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很清冷,足以在一瞬间击碎一室迷朦,让眼前瞬间清亮起来。 “我不信你的话。” 萧呈砚虽然没有在靠近,却也没有远离,那双黑沉的眸子依旧直勾勾地盯著她。 这不由得让谢晚凝屏住了呼吸。 “你对我,还有其他的意图,是吗?” 萧呈砚迫切地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只要她给,他就能放下一切包袱,冲向她。 强取豪夺是他最不想要的四个字,他需要她给一个理由,一个台阶。 仅此而已。 “没有。” 谢晚凝忍住心跳如鼓的慌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嫁进侯府,只想以后有个棲身之地,不想得罪任何一个人。” 这本是初衷,但重活一世,她只是不想得罪萧呈砚。 其他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你既不指望萧呈礼,又想以后在侯府有一席之地哪有那么简单?不妨,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萧呈砚低沉的声音响起,夹杂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 他也不想逼她,可是她不承认,她寻遍了各种藉口,也不想在明面上与他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明明,她与他…早已有肌肤之亲。 明明,是她主动下药靠近。 为什么白天与黑夜之间就像是换了一个芯子,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想说什么?” 这一刻,谢晚凝的心跳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镇定地看著他,想知道他到底给出什么一条什么路? 如果是报復大房,只要不在自己身上动手,她求之不得。 毕竟她不想萧呈礼活著,更不想谢晚柔活著,萧夫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想联手对付他们和萧呈墨,她更加乐意, 短短一瞬,谢晚凝几乎已经將他能给的『明路』全都想到了,她以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把握中。可当听到萧呈砚说出的那一句话之后,她感觉自己的耳膜都鼓了起来,嗡嗡作响,好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这一句话,是她强撑著一丝理智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萧呈砚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兄死,叔就嫂!” 谢晚凝彻底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却拼著一股狠劲,扬手狠狠地朝著他的脸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彻响室內。 萧呈砚没躲,生生地挨了这一巴掌。 谢晚凝顺势推开他,快走几步,脱离他的禁錮。 她打人的手微微发颤,掌心的刺痛,让她从慌乱中找回了理智。 他竟然,堂而皇之的,將这话说了出来。 这是侯府,不是无知盲流之地。 若是传出去,他是想让京城的口水淹死她吗? “这是一条明路,你当真不考虑?” 萧呈砚缓缓转身,修长的手指摸著被打痛的脸颊,目光却锁定在她身上。 凌厉的声音,犹如魔鬼,似乎要將她拽入地狱。 萧呈砚疯了,她未必清醒,她不惜借子,不被道德枷锁禁錮,想要去父留子。 可这不意味著她放弃萧呈礼之后,又要重新选择一个男人投靠。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將全部的寄託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你疯了吗?且不说侯府答不答应,你是想你的前途尽毁吗?” 谢晚凝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目光不在畏畏缩缩,反而十分凌厉。 “就你刚才说的话,但凡传出去只言片语,明日就有摺子诉到御前,你还想应徵?” 萧呈砚看著她,脸上没有丝毫担心,反而问道,“你会说出去吗?” 灼灼的目光盯著她,並且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谢晚凝不由自主地吞了一下口水,“这不是重点。” “这就是重点。” 萧呈砚又问她,“萧呈礼如果死了,你打算怎么办?在侯府守寡?” “你也说了,他这个人耽於美色,不会有大作为,他去了寒山寺只会作死,不会有出息。” 萧呈砚语气讥讽,“这样的人死了也不会有功名,而你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寡妇,连个节妇的名称都没有。” 他字字璣珠,全都刻进了谢晚凝的心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真的在想,难道自己做错了? 可是,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因为她想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一定会有孩子的,有了孩子,她就不单单是一个寡妇,更是一个母亲,到时候她的所作所为皆有理由。 “萧呈砚,你是侯府的二少爷,我的事轮不到你这般操心。我来只是为了侯府的前途,並没有別的想法。” 谢晚凝没在跟他纠结自己的事,並且说起这话的时候声音大了很多,仿佛这样做,她说的就全都是真的了。 没等萧呈砚继续开口,她拿出了红叶曾经给她的锦盒,缓缓走到桌前放下。 “北疆天寒地冻,我不敢说我做的裘衣有多好,但至少是用了心的,穿著也是合身舒適的,没必要因为置气就把裘衣给拆了。” “这颗犀角珠是我赠你的,它在关键时刻能救一条人命,放在领口是时时刻刻提醒你,你还有一次活命的机会。” 她的话让萧呈砚目露惊诧,拆什么裘衣?她亲手给他做的,就算再生气,他也不会她费了心血做的东西给拆了。 方才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郁的愧疚。 但不容他解释,谢晚凝已经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不许走!” 他下意识的拦她,谢晚凝却立刻退开,满目警戒地看他。 她冷冷地看他,缓步后退,一字一句的说道,“萧呈砚,这一次算是我自作多情,以后不会了。” 听著她说这话,萧呈砚眉心皱成了一团,“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应徵之后,就和你再无关係?” 谢晚凝冷声道,“我们本来也没有关係,如果之前觉得我冒昧打扰,那么我跟你道歉,以后我绝不会再叨扰你。” “此次应徵,祝你平安。” 说完,她转身就朝著门口走去。 萧呈砚心口一紧,她这是要彻底摆脱他?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刚才说的话,嚇到她了? 萧呈砚心中生出一丝懊恼,疾步朝著谢晚凝追去。 砰的一声,原本被谢晚凝打开了一条缝隙的门,再度被关上。 第61章 他都知道了 谢晚凝一惊,察觉到他就在背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躲。然而还未能躲走,却被他抓住了手臂。 “你做什么?” 谢晚凝低声呵斥的同时,左手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紧紧地攥在手里。 她眼神凌厉,但眼底深处却夹杂著一抹惊恐。纵然手里举著尖锐的簪子,却也无法给她带来一丝的安全感。 那不过是一个防御动作罢了,因为她眼前站著的不是萧呈礼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而是常年练武的萧呈砚。 如果他真要做什么,她根本无法反抗。就算红叶衝进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萧呈砚看了一眼她手里紧握的簪子,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脸上,“做什么?想杀我?” “你清楚,我杀不了你,我甚至伤不了你一根毫毛。” 谢晚凝语气镇定的说道,“萧呈砚,你不要转移话题,请你放开我。” 萧呈砚看著她,一字一句的道,“我没让你走。” 谢晚凝点头,“好,我不走,你若有话就说,但是我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萧呈砚自嘲地笑了,“呵,除了刚才的话题,我们还能说什么呢?难道你让我站在这,听你说那些假大空的谎话?” “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个府里的人都烂透了,谁会有真心?” 谢晚凝听他又说这些,十分恼怒,用力地拽回自己的胳膊。 可惜,失败了。 她气急败坏地瞪著萧呈砚,“你要报復萧呈礼,你儘管动手。你若需要我动手,我可以帮忙,但我不想成为你报復萧呈礼的其中一环。” “你也知道,萧呈礼不喜欢我,我只是萧夫人娶回来给他挡灾的。我已经是泥菩萨过河需要自保的处境,你一个男人,明明有很多选择,何必来欺负我?” 萧呈砚盯著她,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欺负你,我只是给你一条明路。” “等我立功回来,给你挣一个誥命,那一条自然能实践,也不敢有人说你什么,更不会坏我前程。” 萧呈砚说得很认真,那双眸子里满是真诚,有些话不能说,但是这一句他憋在心里好久了。 只要她愿意,他愿意放弃一切,身份,地位,只做一个萧家庶子。 然而,谢晚凝听到这些並不感动,心里反而涌起巨大的恐慌,她不明白萧呈砚要娶她? 他们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他为什么要背负骂名来娶她? 有萧呈礼这个前车之鑑,谢晚凝並不觉得是自己貌美如迷住了萧呈砚,她只觉得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她语气冷厉的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就算你立天大的功劳,那也是你的功劳,別人顾忌权势,不会把流言蜚语放在你身上,只会將靶子对准我。” “且不说你是否真心,萧呈礼若死了,我在萧家做寡妇的日子,都比你所谓的誥命夫人日子好过。” 但是这一前提,是要有孩子。 不过这一句话她没说出来,但是她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不管如何,她都会有孩子的。 萧呈砚觉得她在异想天开,还將希望靠在萧家人身上。 不过他能打碎她对萧呈礼的幻想,就能打碎她对萧家其他的幻想,“你確定?你若没有子嗣傍身,萧夫人会让你好过?” 谢晚凝嘴快,反讽道,“我与萧呈礼已经圆房,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有子嗣?” 圆房? 萧呈礼从头到尾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过,何谈圆房? 又岂会有子嗣? 这时,萧呈砚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晚凝。 原来一切都说不通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都通了。 萧呈砚不明白谢晚凝为何要给他下药? 而晚上主动潜入他的房间,白天又跟他撇清关係的原因,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他全都知道了。 谢晚凝的目的不在报復,而在借子。 她对萧呈礼没有一丝的欢喜,只有深恶痛绝的厌恶,所以她要他死,但又要保证自己的日子好过,唯一的法子就是做一个有遗腹子的寡妇。 她,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萧呈砚从前只是猜测,但现在他可以肯定,谢晚凝也回来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才对萧呈礼这般痛恨,对萧家这般厌恶。 这个真相让萧呈砚一时反应不过来,谢晚凝见他神情微怔,趁机甩开了他的手,打开门疾步走了出去。 萧呈砚看了一眼,却没有在阻拦,任由她带著红叶和春环小跑著离开了。 萧呈砚心里很乱,静静地站了一会后,转身往书房里走,最后在书桌前站定。 书桌的边缘,有谢晚凝放下的那个锦盒。 那本是他送去给谢晚凝的,但谢晚凝也送了他一颗…… 想到这里,萧呈砚疾步朝著书房里侧走去,在里面的榻上放著一个打包的很整齐地包裹。 他不顾一切地拆开,在裘衣里来回翻找,最后在裘衣的领子里摸到了一颗硬硬的东西。 这就是谢晚凝送他的犀角珠,她还祝他平安。 萧呈砚紧紧地攥著裘衣,心里涌起的不是喜悦,反而是巨大的恐慌。 前世,他因种种原因没能救下她。 可现在看来,那些原因不过是藉口而已,如若他当时真的那么在意,什么枷锁都困不住他。 在確定她重生回来之后,萧呈砚心里的那份爱意甚至不敢在冒出来,甚至不敢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 甚至,他也不敢在她面前说真话。 曾经坚定的,想要拥有她的想法,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让他整个人都被胆怯包围住。 “主子。” 影子的声音响起,萧呈砚抬眸。 此时他一半侧脸被昏黄的烛光照耀著,一半隱在阴暗中。 “什么事?” 嗓音嘶哑,伴隨著压抑的苦涩。 影子如实说道,“北边来信了,您这边耽误不得了。” 闻言,萧呈砚攥住裘衣的手再度一紧,杂乱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若此时离去,等他回来时,谢晚凝大概已经做成了她想做的事。 如若她腹中真有他的孩子,那彼时那个孩子也会成为萧呈礼的遗腹子。 到时,她就更不会属於他了。 第62章 萧呈砚一定是疯了 谢晚凝几乎是逃似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好在红叶早就在暗中做了准备,並没有旁人看到她的踪跡。 回到房里后,谢晚凝直接让春环备水。 “小姐…莫不是二少爷他……” 春环有些担心,焦急地问出了口。 “想什么呢?他没有!” 谢晚凝立刻否决,在意识到自己语气急躁的时候,又说道,“我只是有些累了,想洗漱了休息。” 她现在的脑子都是乱的,已经无法思考,她想快速冷静下来,似乎也做不到。 或许她睡一觉就好了。 一觉醒来,这一切全都是梦,根本不是真实发生的。 萧呈砚一定是疯了。 他想报復萧呈礼和萧夫人,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仇,所以他才会引诱自己,哪怕萧呈礼死了也要羞辱他。 除了这个理由,谢晚凝的脑子已经想不到其他了。 前世,她没有主动招惹萧呈砚,並不知他是什么脾气。 可现在,她为了借子,为了让自己在萧家活得更好,却无意间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她重生之后改变了一些事,萧呈砚竟也隨之改变了。 谢晚凝心中此时並不后悔借子,她只是后悔自己的计划没有做得更周密一些,更加后悔自己做著会死的事,竟然可耻地对萧呈砚心软了。 很快,春环在洗漱房弄好了热水。 谢晚凝没有让她伺候,而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泡在热水里。 房间里热气繚绕,湿透的长髮贴在脸上,让她的脸看上去更加小巧,却也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白。 她靠在浴桶的壁沿上,闭上眼睛,然后任由自己缓缓下沉,深吸一口气,將自己全都泡在水里。 被热水包裹后,紧实的窒息感蜂拥而至,她却並没有冒出头来,而是让自己陷进这种紧实的危险当中。 在到极限的那一刻,她终於破水而出,水流顺著发缝蔓延至眉眼。 她想通了,既然解决不了的困境,那就等困境真正来临。 总之,她是不可能去寻死的。 谁挡她的路,谁要让她陷入绝境,她就跟谁斗到底。 哪怕是未来权势滔天的萧呈砚,也不可以。 她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掌中玩物,如若活不好,那就一起死。 就算是虎口拔牙,也要让他痛一痛。 水凉之时,谢晚凝披著湿漉漉的头髮起身,春环生怕她著凉,连忙拿干帛给她擦头髮。 谢晚凝这一天情绪大起大落,擦头髮的时候就头脑昏胀,勉强擦乾便倒在床上睡了。 但是这一晚,谢晚凝睡得不踏实,老是做梦,而且还是梦中梦,整个人躁动不安,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但是醒来之后还是头昏脑涨,仿佛昨晚一夜都白睡了一样。 春环趴在床边睡著,听到动静立刻爬了起来,结果一眼就看到谢晚凝不太对。 “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说著,她伸手去摸,却发现谢晚凝额头滚烫。 “小姐,你起热了。” 闻言,谢晚凝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些烫手。 “你別大惊小怪的,弄一些驱寒退热的药来就行。” 她刚接手管家之权,若是生病的事传到了萧夫人耳朵里,她一定会藉此大做文章的。 好在萧夫人被萧呈礼气得不轻,身体亏损的严重,现在也需要臥床静养,不然她还真轻易瞒不过去。 “小姐,你不太舒服就別起身了,奴婢这就去给您抓药。” 春环扶著她躺下,谢晚凝也確实不舒服,便继续躺著了。 春环要出门,便叫红叶把院子里看紧一点。 红叶不明就里,春环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红叶立刻点头,表示知道了。 春环著急出去,却在半路碰见了流萤。 流萤看见她很热情,態度也十分客气,“春环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啊?” 流萤伺候过萧呈礼,但又没有正儿八经地被抬为妾室,所以在府上只能算半个主子。 谢晚凝给她拨了一个小丫头伺候,她倒也不用做下人活计,但始终名不正言不顺。 她本想借著萧呈礼的宠爱做个妾室,最好在怀个孩子,不管男女,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主子。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才伺候了几回,萧呈礼就带著柔姨娘出府去了,彻底绝了她的指望。 “我给少夫人买糕点去,少夫人昨天说了一嘴,我想著早点去,免得去晚了卖完了。”春环將早就编好了理由说了出来,又反问道,“流萤姑娘这么早是做什么?” 流萤笑著说,“春环姑娘,我想见少夫人,不知少夫人可起身了?” “这么早?” 春环想著自家小姐那不舒服的样子,便说道,“流萤姑娘,你要不明天再去找少夫人。这两天少夫人的心情也不大好,你就別去叨扰了。若是提了不该提的,反而对你不好。” 闻言,流萤脸色微变,“可是为了大少爷的事?” 春环反问,“你觉得呢?” 这流萤哪敢说? 大少爷出府去寒山寺,不仅把萧夫人都气病了,少夫人心里自然也是难受的。 毕竟大少爷出府可是为了谢晚柔那个贱人。 流萤也知道这情况,可她也確实著急,已经忍了几天了,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这半个主子的身份,在府里的位置实在太尷尬了。 “流萤姑娘我得先去了,你先回吧。” 春环著急出去,和流萤说了一句便走了。 流萤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脸色难看得很。 少夫人心里难受,可她到底是正室,身份不会被影响。 可自己就不一样了,况且自己原本就是少夫人示意去大少爷那伺候,现在无论如何她都得要一个交代。 流萤朝著谢晚凝居住的方向看了一眼,咬了咬唇,决定还是去那走一趟。 不管如何,她总要为自己爭一爭。 不多一会,流萤便站在院子外求见。 此时,屋內的谢晚凝十分难受,即便躺著也很不舒服,红叶拿了帕子帮她擦拭额头,不大会儿就要换凉帕子。 听到外面有人喊,红叶沉著脸走出去,一听说是流萤求见,她原本想代替少夫人说不见,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適,只能转身去告诉谢晚凝。 谢晚凝知道流萤的目的,便说道,“她为了身份来的…让她…” 她语气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字,红叶一点都没听清,忍不住问道,“少夫人,让她什么?” 谢晚凝没说话,红叶连忙凑近,喊了几声都没反应。 她脸色一下变了,少夫人这是晕了。 第63章 病了 红叶不敢耽误,立刻起身往外走。 此时,门口的婆子还拦著流萤,她见红叶走出去后立刻叫了起来,“红叶姑娘,少夫人可是要见我…” 红叶想著谢晚凝的病,语气也冷漠了几分,“少夫人谁都不见,回吧!” 说完,红叶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红叶著急去找人,流萤却一下抓住她的衣袖,“红叶姑娘…” 话没说完,就被步伐匆匆的红叶甩开了衣袖。 她力气大,流萤被甩得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红叶走了,那看门的婆子也沉了脸,“流萤姑娘,你回吧,少夫人这会不见人。” 流萤咬著唇,不甘心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见状,两个婆子立刻往她面前一堵,她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 流萤没办法,只能转身离去,可抬眸看向红叶离开的方向时,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她慢悠悠地往红叶离去的方向走去,本想著若是能撞见春环,再求求情,见少夫人一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在流萤眼里,春环比红叶要好说话得多。 可流萤跟著红叶走的方向越走越不对劲儿,这不是…去二少爷院里的路吗? 流萤心里一惊,转头往回走,但走了一半却又故意藏了起来。 她想看看,红叶到底干什么去了? 不想,片刻之后,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廊下走过。 虽然流萤没看到真容,但那身影她不会认错的。 那是,萧呈砚! 萧呈砚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著红叶也出现了。 流萤心里一惊,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红叶从少夫人的屋里出来,去找了二少爷,可二少爷这会去少夫人院子里干什么? 莫非少夫人谁也不见,是因为此刻要见二少爷?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流萤心里瀰漫出来,让她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当下决定,不管如何,她都得打探清楚。 …… 萧呈砚进屋时,院子里的人已经被支走,红叶回去后,便守在院子里。 她防的不是別人,而是春环。 屋內,谢晚凝软软地侧趴在床上,髮丝遮了大半张脸。 萧呈砚將人抱起来时,发现她的小脸嫣红,唇也红得能滴血一般。 因为难受,眉心都皱成了一团。 萧呈砚心疼极了,方才红叶来说她病了。他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来了。 昨晚和他说话时倔强又无情,一双眸子里满是不愿就將的傲气劲儿。谁能想到,今早上就发热了。 想到她之前的举措,萧呈砚无奈地嘆气。 她想要孩子,怎么能不请大夫,就直接抓药? 喝错了方子,她的念想就该没了。 萧呈砚將她放好,走到桌边,拿了一个小瓷杯子,试了试壶里的热水,然后拿出了谢晚凝昨晚送回的犀角珠。 这药珍贵,退热效果极好,但又不伤身子。 就那么巧,两人都有一颗。 萧呈砚將珠子砸了,碾成粉兑上水,然后端到床边。 他重新抱起谢晚凝,本想餵她喝下,可谢晚凝死死的不张嘴,牙关也紧咬著。 若是换了旁人,他隨手卸了下巴,餵药也不难。 可这是他的心头肉,他捨不得那么做,便自己先喝了,在低头吻她,慢慢地渡进她嘴里。 谢晚凝嘴唇很红,却有些乾裂,尝到了水的滋味,她下意识地张嘴,还想要。 萧呈砚便用杯子慢慢地餵她喝。 谢晚凝喝了水,下意识地往萧呈砚的怀里钻了一下。 虽然天渐渐地热了起来,可她发了热,身体一阵阵的冷。 萧呈砚为了让她睡得舒服点,便把她横抱在怀里,单手轻轻地给她揉著额头的位置。 力道合適,让她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起来,在他臂弯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萧呈砚的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俯身在她的额间轻轻地亲了一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谢晚凝的额间在发汗,她嚶嚀的了一声,但是没醒。 此时春环也拿药回来了,为了不让人看见,她还专门装在了食盒里。 “小姐如何了?” 春环见红叶站在屋子外头,疾步走过去问了一句。 红叶怕她进去,连忙说道,“少夫人还行,你赶紧去煎药吧。” 春环哦了一声,赶紧去小厨房的熬药,烧上火的时候,又赶紧熬上小米粥。 她家小姐一生病,胃口就不好,饭食都得清淡一些。 春环在小厨房里盯著,又有些不放心,准备去屋里看看。 这一回,红叶倒是没拦著她了,只是在她进屋后,自己去了小厨房。 屋內,谢晚凝好好的躺在床上,额间的髮丝已经全被汗给浸湿了,一缕一缕地搭在脸上。 春环摸了一下额头,还好不烫了,已经退热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又连忙去打热水,一出门正好碰见红叶。 “你急匆匆地去哪?” “我去打热水,给小姐擦一下。” 春环急忙去小厨房,红叶心虚地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 隨即,春环发出一声尖叫,红叶心知肚明,却还是故作惊讶地跑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谁把我的药给打翻了?” 春环指著一地的碎片和水跡药渣,气得脸都红了。 好不容易熬上的,怎么给打烂了? 红叶疑惑地啊了一声,说道,“刚才没人进来啊,可能是野猫吧?” 春环气呼呼地说道,“之前不是说府里没野猫吗?” 红叶:…… 她总不能说是她自己的吧? 主子交代了,不能隨便给少夫人吃药。 春环熬了药也不能喝,她乾脆就给打翻了,等少夫人好了,春环也就不用熬了。 但此时,她还不能这么说。 红叶又问,“还有吗?” 春环一脸懊恼的表情,“没了,那大夫说这一副药喝下去若是不能退热,就得换药,而且还得看到病人才能开方子。” “要不你在去抓一副?” 红叶想把她支出去,这样自家主子才能正大光明地待在房间里。 眼见春环眼神凌厉地看向自己,她立刻改口,“那我去吧。” 春环脸色一变,立刻摇头,“我自己去。小姐好像退热了,有点发汗,你打点热水给小姐擦擦。” 她找大夫抓药的时候特別註明了一些事,尤其是会影响怀孕的药不要放。 红叶不知道,若是抓了这些药给小姐吃了,那不糟了? 第64章 噩梦里都是他 春环说著便打算再去,走之前又交代了红叶了一些事,她熬了粥,放了点剁碎的青菜,出锅的时候只需要加点盐巴就可以了。 红叶重重地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一切都按照她说的做。 这一次春环去的时间更久,等她回来时,谢晚凝已经醒了。 她发了汗,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醒来时感觉沉重的身体轻鬆了一大截。 红叶伺候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帮她盛了粥。 谢晚凝尝了一口就不想吃了,苦著脸推开了,“嘴里甘苦,想吃点甜的。” 红叶连忙问道,“那少夫人是想吃点心,还是酸甜口的菜?” 谢晚凝闭了闭眼,她不想做选择,就想吃点甜的,叫她说她一时还真说不出来。 “小环呢?” 红叶如实说道,“出去抓药了。” 谢晚凝有些诧异,“还没回来?” “回来过,熬得药撒了,又去买了。” 红叶说完,谢晚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一下就让红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其实谢晚凝不是怀疑她,只是觉得春环一向细致,应该不会这么粗心。 “我睡著那会儿,你一直在这?” 见谢晚凝问,红叶重重地点头,“没离开过。” 闻言,谢晚凝鬆了一口气。 那会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恍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抱著,眼睛迷迷濛蒙地睁开,竟看见了萧呈砚。 她当时难受,看了一眼只觉得是在做噩梦,就又闭上了。 红叶一直在身边的话,那就是她真的在做梦了。 许是他昨天说的话嚇著她了,不仅把她嚇病了,连带著噩梦里也全是他的脸。 什么『兄死,叔就嫂』,比『嫂溺叔援之以手』更可怕。 为了报復萧呈礼和萧夫人,他竟把自己也掺在里头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去提醒他。 喝了过量的药,死就死了,也就不会牵连到她身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姐,您醒了?” 春环的声音让谢晚凝陡然回神,她靠在榻上,看到春环朝著自己走来,眼眶竟然酸了。 在她心里,小环不止是丫鬟,更是她唯一能相信的人。 红叶再好,终究也还是抵不上小环。 “小姐,还有哪里难受吗?药熬好了,您趁热喝了吧。” 红叶见她又拿了药,眼睛倏地一下瞪圆了,正想著怎么不著痕跡的把这碗药给打翻时,却听见谢晚凝说,“我身上已经大好了,这药就不喝了。” 春环正要开口,忽然意识到红叶还在屋里,便说道,“红叶,厨房里我温著醋里脊和软酪,这会估摸著好了,你给少夫人拿来。” 红叶看了一下她手里的药,虽然有些担心,但听到少夫人说不喝了,便出去了。 “小环,你真好,我刚想吃点甜的东西,你就准备好了。” 谢晚凝拉著春环的手,还泛白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浅笑。 “奴婢想著去的时间太长了,便在外面买了带回来,免得回来现做等急了。” 春环一边说话,一边晾药,感觉差不多了就餵给谢晚凝喝, 谢晚凝拒绝了,“我已经好了,这药就不喝了。若真是有孕,这药喝下去对孩子不好。” 春环连忙解释道,“小姐,奴婢特意叫大夫避开了伤胎的药,即便真是有孕也能喝。” 谢晚凝摇了摇头,“算了,是药三分毒,我知道为何生病,现在醒过来就是好妥了。” 春环见状也只好放下了药碗,忧心忡忡地问道,“小姐,昨天二少爷跟您说了什么?怎么把您嚇成这样?” 谢晚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都是一些疯话,等他走了就好了,不用理会。” 反正他总归是要应徵的,昨日不走,今日不走,明日,后日也该是要走的。 躲过去,就好了。 实在躲不过去,那就鱼死网破。 红叶端来了醋里脊和软酪,正好听到了谢晚凝的这句话。 她连忙垂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心中却在想著,她家主子可是蓄谋已久,他说的全是真话,可不是疯话。 真正的疯狂,少夫人可没见过。 谢晚凝吃了一些想吃的,总算舒坦了一些,但她身子疲软得厉害,乾脆就没起来了,午时接著睡了一会,下午才洗漱起身,换了一身衣裳。 正逢帐房来说事,谢晚凝就把流萤来过的事给往后推了推。 但是看著帐房递过来的本子,谢晚凝越看眉心皱得越紧,“你確定往日里也是这么办的?” “什么鱼苗,需要四五百两银子才能买来?园池子里的鱼肥的要跳出来,还需要买鱼苗?” 帐房立刻恭敬地说道,“这是后院修院子的管事递来的明细,奴才也是觉得有些多了,才拿来给少夫人做主。” “什么都要拿来给我做主,要你这个帐房有什么用?” 谢晚凝將本子递给春环,目光冷冷地看向帐房,“这东西你拿回去,做不好明细单子,就別再回我。若你年老眼精神不济做不好这事,我在找一个替你便是。” 別的事上,谢晚凝能不出手就不出手,等著他们自己作死在一块收拾。 但是帐房先生这,她深知自己不能手软,若是银钱都管不好,萧夫人可就不是看笑话了,而是直接拿著这个把柄捅到萧侯爷那去。 等人走后,谢晚凝又吩咐道,“小环,叫人看著他。” 春环点头,立刻去办这件事。 谢晚凝把人撵走后,又叫红叶去拿了今年上半年的帐本,她现在管家,帐房不敢不给。 这件事本来拿到管家权就该办的,但是谢晚凝回了娘家一趟,又病了一场,就耽搁了两天。 不过这样也正好会给萧夫人一种错觉,就是自己对管家流程不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晚饭只是简单地用了一些,这帐本一看便到了天黑。 抬眸的时候,谢晚凝便觉得眼睛好像有些,想著上午还有些发热,身子也倦得厉害,就吩咐了春环一声,早早地睡下了。 红叶见屋里熄了烛火,等了一会,见里面没了动静儿,便悄悄出门了。 而此时,流萤却藏在廊下的拐角处,看著红叶又去了二少爷的屋子,她眼睛一亮,顿时篤定,少夫人和二少爷一定有事。 现在少夫人管家,自己拿捏住这个把柄,还愁什么? 流萤得意的勾起唇角,却在转身离去时,被迎面而来的一个黑影截住。 第65章 萧呈砚给的信 流萤张大嘴刚要叫,却猛地被掐住了脖子。 她想要反抗,却被那一只强壮的手臂单手拎起,双脚彻底悬空。 没挣扎几下,双手陡然垂下,彻底没了声音。 黑影单手將她夹在腋下,直接带走。 …… 谢晚凝很困,但夜里依旧睡得不踏实,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 但今天比昨天舒服多了,也不在头昏脑涨了。 春环见她醒了,就打了热水给她洗漱。 谢晚凝的妆发还没挽好,李嬤嬤就来了,她而且面色严肃。 红叶带著她进来,进了屋后,她便径直走到谢晚凝身边去了,隨后低声说道,“少夫人,流萤死了。” “什么?” 谢晚凝有些诧异,她疑惑地看向李嬤嬤,“怎么回事?” “上吊死的,丫鬟今天早上发现的。人已经带去夫人那了,夫人让奴婢来请您去一趟。” 谢晚凝听李嬤嬤说完,顿时沉了脸色,“知道了,我隨后就去。” 李嬤嬤又道,“少夫人放心,流萤不是家生子,是外头买来的,这事好打发,就是您得给夫人一个说法。” 谢晚凝蹙眉。 李嬤嬤见她没说话,就主动退下了。 春环见红叶亲自把她送出去,这才小声地说道,“昨天我出去的时候,流萤姑娘来找过,说是要见您。那会您正发著热,我就让她回了,她怎么突然上吊了?” “萧呈礼走了,她伺候过,想要个名分。” 谢晚凝沉声道,“若是为这事,倒是我拖延的过错了。” “可您昨天也不舒服,下午看帐本都是勉强,这怎么能怪您?” 说著,春环又道,“小姐,那夫人那该怎么说?” 谢晚凝嘆了一口气,“揽下便是,若有家人就给赔偿,她是自己想不开上吊,总不能赔命。” 谢晚凝收拾好后,带著春环去了萧夫人那。 萧夫人问起这事,还將伺候流萤的丫头带了来。 丫鬟说流萤找她之后回来就不对劲儿,旁的便也不知了。 谢晚凝当著萧夫人的面红了眼,“原本名分这事也是该提的,只是夫君刚离府,我自己也不大好过。昨天就没见流萤,想著总归在府里,晚几天再提也一样。” “若真是为了这事想不开,就真是我做得错了。” 她一顿哭诉,萧夫人又早已经被李嬤嬤哄得差不多了,现下也没怪她,“这丫头自己想不开也怪不上你,但现在事已经出了,你又是少夫人,自要把流萤的后给安排好,免得叫外面的人说我们侯府绝情黑心。” 谢晚凝哭著点头,当著萧夫人的面拿出一百两银子来安顿流萤的爹娘。 萧夫人见她出手大方,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虽然伺候过萧呈礼,但到底没被抬成妾室,一百两已算是厚礼。 萧夫人又嘱託了两句,隨即问起帐房的事。 谢晚凝就知道她在这等著,便等著她问。 谢晚凝昨天便將侯府上半年的开支过了一遍,心里早就有数,萧夫人倒也没有难住她,不情不愿地叫她回了。 萧夫人看著她离开,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帐到底是记得过细,就是揽不住自己夫君的心,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全是架子。” 李嬤嬤听到这话笑了,说道,“夫人,若谢晚柔那个狐媚子做了少夫人,您可愿意?” “那个贱人想都別想,这次出了府,她就別想再回来。” 萧夫人说完,盯了李嬤嬤一眼。 李嬤嬤察觉到萧夫人眼神不善,像是有点想怀疑她的样子,又立刻说道,“夫人,奴婢查到柳氏钱找了人去了寒山寺。” 闻言,萧夫人一下就转移了重点,“可派人盯紧了,她要是伤谢晚柔不管,可若是伤到礼儿,我要她的命。” 李嬤嬤点头,“是,奴婢早已经安排好了。” …… 谢晚凝回房后,便將拿钱安抚流萤家人的事交给了红叶,还嘱託她带两个壮丁去。 快到晌午的时候,红叶回来了,而且银子也拿回来了。 谢晚凝疑惑地问,“这钱没给他们吗?” 红叶摇头,“我带人去了他们家,流萤的家人已经搬走了。街坊邻居说他们早上还在家,上午家里去了人,他们背著包袱就走了。” “谁去了他们家?” 流萤早上才发现的尸体,萧夫人把这件事交给她办,她的人尚且还没去流萤家,他们家人却在红叶去的前一步就搬走了。 这情况,怎么想都不太对。 红叶摇头,表示不知,“不过邻居说看他们就只拿了几件衣服,而且脸上喜滋滋的,想来不是被迫搬走的。” “莫非有人先一步给了他们银子?” 红叶故作疑惑地道,“可这人会是谁呢?” 谢晚凝之所以让红叶带著壮丁去,就是担心流萤的家人会无理取闹,结果想像中的事並没有发生,反而连人都没见到。 红叶的话让谢晚凝的脑海中冒出来一个人,可她只是想到那个名字就给否决了。 萧呈砚巴不得看大房的笑话,又怎么会帮忙解决这样的麻烦事? 就在谢晚凝疑惑不已的时候,红叶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对了,少夫人,刚才奴婢回来的时候,二少爷房里的白焦递了一封信,让奴婢转交给您。” 又是萧呈砚! 谢晚凝现在听到他的名字,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绷了起来。 她看著那封信,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他又写了什么东西? 他到底想做什么? 前天他说话的样子在脑海里反反覆覆,让她的心跳也跟著慌乱了起来。 恍惚中,她听到红叶说,“白焦说二少爷走了。” “走了?” 谢晚凝微微回神,朝著红叶看去,“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红叶如实说道,“今早,应徵走的。” 春环发出惊呼,“这么大的事,府里怎么没人提?” 红叶道,“可能是不知道吧,二少爷跟府里的人都不亲近,不提这事也正常。” 谢晚凝神情微顿,別说下人没提,早上去萧夫人那的时候,萧夫人也没提。 难道萧夫人也不知道? “信给我。” 谢晚凝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红叶立刻將信放在了桌上。 “你们都出去吧!” 谢晚凝语气低沉,而且脸色也不大好看。 春环十分的担心,正想开口,谢晚凝又说了一遍,“出去!” 红叶见状,立刻拉了春环离开,还关上了门。 房门挡住了阳光,谢晚凝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她顿了一下,目光这才落到那封信上。 第66章 和离 萧呈砚一个人走了,也没有人去送行,却独独留给她一封信。 谢晚凝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情绪复杂的让她烦躁,抬手捡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跡,只能打开后才能看到谜底。 她耐著性子抽出里面的信,展开铺平后,信上並没有太多字,只有两个字占据中间。 和离! 这两个字笔力刚劲有力,笔墨锋利,犹如萧呈砚那一双满是寒光的双眼一般,让谢晚凝的心都跟著颤了一下。 原来那天晚上,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要那么做。 白焦等著红叶回来才交给她这封信,言下之意就很明显了,这侯府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他的双眼,所以流萤的事也是他派人先一步解决了。 谢晚凝瞬间想到了另一件事,莫非…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借子的事? 她手指一抖,那封信瞬间从指尖飘落,缓缓落在了地上。 谢晚凝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去血色,眼神里也是止不住的慌乱。 她害怕自己身败名裂,更害怕自己重来一世还是功亏一簣。 可害怕过后,她的心里又存了一抹侥倖。 如若他知道了,他为何不与她对峙? 如若他想报復大房,他说出这件事,她必然没有好下场,大房自然也会乱作一团。 谢晚凝的心里很乱,又想著这件事是三败俱伤的事,萧呈砚就算知道未必会说出来。 因为一旦公之於眾,萧夫人不会心甘情愿地吃亏,她哪怕杀了自己,弄一个死无对证,也要把脏水泼向萧呈砚,让他惹一身骚。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谢晚凝想要看到的局面。 她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为什么要和离? 萧呈礼和谢晚柔已经被赶出府去,他们很快就会死。在等一段日子,她只需要说出自己『有孕』的事实,就能达到目的。 萧夫人,萧呈礼,谢晚柔,还有前世害她身死的每一个人,她都会一一了结。 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止步不前? 谢晚凝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信上,『和离』二字仍旧十分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將信纸捡起来,然后走到烛灯旁边,將蜡烛燃起后,把信放在了火苗上。 她发过誓,这一次再也不要受人威胁。 萧呈礼不行,萧夫人不行。 萧呈砚,也不行! 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需要別人插手。 火光印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的坚定。 没一会儿,信纸的火光大了起来,谢晚凝丟在了地上,任由火苗將信纸全部吞没。 定了心神,谢晚凝便不慌了。 她吹了烛火,转身在桌子旁坐下,叫春环进来。 春环看到地上被烧灭的灰烬,脸色微微一变,“小姐,您叫我?” “你暗中查查院里的人,若是有跟萧呈砚的人有暗中接触的,来回我。” 下药的事只有她和春环知道,但春环不会背叛她。 那就只有红叶了。 她实在不想怀疑红叶,红叶前世为她而死,是最忠心不过的。 可院子里如若没有其他人去向萧呈砚报信,那也就只能是她了。 “这件事你私底下做便可,不必告知红叶。” 谢晚凝的话让春环微微一愣,但她迅速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 没过两天,帐房送来了新的单子,这一次的单子合理多了,而且帐房管事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 知道她不是好糊弄的,便不敢在作假。 谢晚凝看过之后將单子还了他,又敲打了他两句,但字字句句都报著萧夫人的名號,既是做给帐房管事看的,也是做给婆子看,叫她们去回稟萧夫人。 帐房管事低著头应下,还没等他走,外头又来了人。 “少夫人,郑姨娘那请您过去一趟。” 谢晚凝看了那奴婢一眼,问了一句,“什么事?” “郑姨娘说您过去了就知道了。” 谢晚凝听完也没拖延,起身,便带著红叶和春环去了。 院里两个婆子得了消息,赶紧去绘春院报信去了。 此时,郑姨娘院子里跪著两个婆子,还有两个丫鬟,屋里的东西扔了一地,乱糟糟的。 “少夫人来了。” 郑姨娘与谢晚凝对视了一眼,隨后立刻恶狠狠地盯著地上跪著的婆子。 谢晚凝绕过丫鬟们走了过去,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郑姨娘沉声道,“少夫人见谅,我请您来是向您给宝珠做主。” “宝珠妹妹又怎么了?”谢晚凝揣著明白装糊涂,神色满是不解。 “宝珠受了伤,正需要滋补身子的时候,连侯爷都特別关心,还特地赏了一根上好的百年人参叫人做了汤给她。” 郑姨娘说著就哭了起来,“可是这黑了心的婆子竟然將上好的人参给换了,弄了一根寻常的小参充数。若不是今日我瞧见参根不对,她们就欺瞒了过去。” “我说宝珠的身子怎么总也不见好,没想到竟是被她们给祸害的。今日是让我发觉了人参不对,谁知道往日里的珍贵药材又被她们换去了多少?” 闻言,谢晚凝神色凝重,冷厉的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婆子,厉声问道,“谁换的人参?” 闻言,其中一个婆子立刻磕头请罪,“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猪油蒙了心这才干的脏事,求少夫人饶命。” 这婆子显然已经被郑姨娘给盘问过了一遍,所以谢晚凝一问,她就慌得请罪。 “奴婢该死,可是这事也是刘婆子威胁奴婢乾的,她是厨房管事,吩咐我们管各房的膳食,若我们没有孝敬她的东西,她就打发我们去做脏活累活。” “少夫人,奴婢也是迫不得已才会这么做的,求您饶命。” 她说完就哐哐磕头,而一旁的刘婆子也慌得六神无主,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管事婆子,万万没有想到会东窗事发。 此刻也是瑟瑟发抖,连忙磕头求饶,“少夫人饶命,奴婢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 闻言,谢晚凝冷笑了一声,“每个月领著月钱做事,却还暗地里剋扣主子的东西牟利,到头来却还说自己迫不得已。” “你们都迫不得已,莫非还要割了主子的肉给你们吃才好?” 刘婆子连忙求饶,“少夫人,奴婢不敢,奴婢搜刮来的东西都孝敬给张总管了。张总管发了话的,若是没得孝敬,奴婢这后厨管事也別想做了。” 第67章 攀扯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67章 攀扯 谢晚凝寻了一个凳子坐下,眉眼冷漠地盯著刘灵芝,“你可想好了再说,你说的张总管,可是侯府统管的张有铜?” 刘灵芝哐哐磕头,“奴婢不敢撒谎,张有铜在侯爷身边办事,夫人虽然统管侯府,但张有铜说话也极有分量。他与之前的祁嬤嬤两人联手,到处剋扣敛財。” 谢晚凝蹙眉,抬眸看了一眼郑姨娘,显然郑姨娘也没想到这件事还能供出另一个人来。 刘灵芝既然知道张有铜是侯爷身边的人,自然知道他的权利极大,她若是想保住自家人,也应该將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全都说出来。 谢晚凝冷冷地看她,“莫非你觉得把张总管扯出来,我就不敢查你,也把你一併放了?” “奴婢不敢这么想,奴婢这有张总管敛財的明细,少夫人过目便知一切真假。” 刘灵芝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小沓叠好的纸来,双手呈给谢晚凝。 红叶见状,便拿了过来递给谢晚凝。 谢晚凝看完,眉心皱得紧紧的,上面的事无巨细的记载了,刘灵芝『进贡』给张总管的钱財,以及日期。 有了这些东西,在细查张总管和他亲人名下的財產,基本也就水落石出了。 “少夫人,可否给我看看这明细?” 郑姨娘开口,谢晚凝將东西递给她。 郑姨娘看完,顿时流泪满面,直接跪在了谢晚凝身边,“少夫人,我知道侯爷让我协助你管家是说辞,可这上面剋扣了很多宝珠的东西,还请少夫人谅解,这件事我得拿去侯爷面前分说。” “若是少夫人觉得我多管閒事,只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便跟侯爷请辞,再也不插手管家之事。” 谢晚凝知道,郑姨娘故意这么说的,她要给宝珠出气,但也不想把自己牵扯其中。 “宝珠妹妹受了委屈,姨娘討要说法也是应该的,婆母那我会去说的。” 谢晚凝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的话,然后让人拿了笔墨,將明细誊抄了一份带走。 至於刘灵芝这几个婆子就全交给了郑姨娘看管。 她从郑姨娘院子里出来,李嬤嬤便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少夫人,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谢晚凝知道会有这么一遭,所以也没有多诧异,直接改道去了。 萧夫人今日已经能起身,但脸色依旧不好,而且李嬤嬤还说她走路虚软,所以也不大出门。 谢晚凝想到了她不会那么快好,萧夫人年纪大了,身体远不如从前那么康健,加上被萧呈礼气得鬱结於胸,心病难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便是如此。 谢晚凝一进屋,迎面砸来了一个茶杯。 幸好谢晚凝没往前走得太快,不然必被茶盏砸中。 她没在上前,便站在远处行了一礼。 “谢晚凝,你怎么如此没用?拢不住自己夫君的心就算了,管家的事也做不好,叫一个姨娘在侯府吆五喝六的?” 萧夫人派去的人只打听到郑姨娘带走了厨房里的管事婆子,而谢晚凝对此事还蒙在鼓里,还被郑姨娘派人请去了。 “你怎么就这么窝囊,你那一双耳朵是摆设,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萧夫人喝骂完,李嬤嬤当即走过去劝道,“夫人,当心身体,大夫说了您可不能动大气。” 萧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盯著不说话的谢晚凝,怒声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晚凝语气平静地道,“厨房的管事私底下换了宝珠妹妹补身子用的人参,被郑姨娘发现后便当场发作。可那管事的又说这人参剋扣下来后又孝敬给了总管张有铜,还牵扯到了从前在您身边伺候的祁嬤嬤。” “郑姨娘要拿著单子为宝珠妹妹討说法,儿媳的確拦不住。” 听到祁嬤嬤的名字,萧夫人眉头一紧,“什么破人参,也值得这么小题大做?” “宝珠妹妹被毒蛇咬伤后,侯爷心疼宝珠妹妹,特赐了一根上好的百年人参。婆子在做汤时,把百年人参换成了寻常的小参。” 谢晚凝沉声道,“不止是人参,从前宝珠妹妹和郑姨娘的分例也被剋扣了不少。” 闻言,李嬤嬤当即说道,“夫人,郑姨娘现在得宠,又有协理管家之权,只怕侯爷一回来就要告状了。” 萧夫人神色一变,直接朝著谢晚凝看去,“那几个婆子呢?” 谢晚凝如实说道,“郑姨娘扣在了房里。” “你怎么这么蠢?到底你是管家的,还是她?你不会把人带到你的院子里去?” 萧夫人被气得脸色铁青,当即叫李嬤嬤带人去把人带回来。 谢晚凝看著她道,“婆母,侯爷在郑姨娘院子里留了人,您此时过去抢人,只怕侯爷回来怒气会更甚。” 萧夫人一惊,眼神有些慌。 她本就被侯爷不喜,若是让侯爷查出来她从前管家不严,只怕对她更不待见。 且不说以前,就单说人参这事,谢晚凝才管家几天,怎么都攀扯不到她身上。 谢晚凝见她神情慌乱,主动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婆母,你不用担心。祁嬤嬤已死,张有铜又是侯爷身边伺候的人,其实也攀扯不到您身上。” “你说的倒是简单。” 若是从前,萧夫人也是不怕的,可是最近侯爷寻著她的错处太多,若是在查出其他的事来,她的处境就更艰险了。 再加上萧呈礼那个不爭气的又去了寒山寺,让她现在没了依仗,她心里慌得很。 这时,谢晚凝道,“侯爷卸了您的管家权,您安心养病什么都没做,又岂会查到您的头上?而且您若病得严重了,又能查得出什么来?” “若侯爷在您病重期间与您生气,还责备您,传出去不是苛责髮妻,对侯爷的官声只怕也有影响吧?” 闻言,萧夫人神情微顿,抬眸看了她一眼。 谢晚凝说的这话有道理。 她若是把自己病重的消息传出去,让人都知道她病得起不来床,侯爷就算有想法,顶多是不来她院里,却不会休妻。 况且,现在府中中馈都是进门不过半个月的儿媳在管著,她不熟悉侯府章程,让这些刁奴钻了空子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她得装病,还得病的人尽皆知。 第68章 手段凌厉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68章 手段凌厉 萧夫人有了主意,注意力便不在谢晚凝的身上。 谢晚凝將事情说清楚之后,便从萧夫人的院子里离开了。 她虽然被萧夫人的怒火波及了一通,但心中確定了一件事,张有铜是萧夫人的人。 祁嬤嬤已死,萧夫人大可推脱,说什么都不知道。 张有铜是侯爷的人,私底下收了底下人孝敬的贿赂,与她更没什么关係。 如果只是管家不利,萧夫人根本不会那么担心。她肯定是担心其他的东西爆发,才会这么鋌而走险。 若张有铜是萧夫人的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说到底,萧夫人是怕侯爷知道,张有铜私底下向她匯报他的一举一动。 …… 谢晚凝走回自己的院子后,神情很凝重。 那刘灵芝早就准备好了明细单子,隨时放在身上,瞧著不是一日之功。 她若早就料到自己会被查出来,怎么还会去换那根人参? 莫非,她是故意的? 又或者是有人提前威胁了她,让她供出张有铜? 谢晚凝脚步一顿,脑海里瞬间想到萧呈砚。 又是他吗? 她心中產生质疑,可仔细想想,府里也没有其他人了。 她和郑姨娘联手,郑姨娘做什么事之前会先请示她,绝不会擅自行动。 而且刘灵芝供出张有铜的时候,郑姨娘明显也是惊讶的,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件事。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处理刘灵芝,却没想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供出了张有铜。 可张有铜是萧夫人放在侯爷身边的钉子,那他这么做的原因就说得通了。 萧呈砚在借势,报復大房。 他借势的前提是知道府里发生的一切,甚至猜到了她下一步会做什么,然后將事情闹得出乎意料的大。 桩桩件件,都需要侯爷出面处理,且是她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纵然萧夫人会骂她没用,可萧夫人心里也清楚,没人能拦得住侯爷发作。 谢晚凝顿了好一会,才缓步踏进房里。 虽然萧呈砚的举措是针对萧夫人的,可她作为旁观者,也因为萧呈砚的手段而心生寒意。 尤其是想到他写的『和离』二字,更觉得毛骨悚然。 仿佛她若不从,他哪怕不在侯府,也有的是法子叫她身败名裂。 她该如何反击? 他人都不在侯府,而且又是去应徵,如果她出手抹黑他的名声,侯爷第一次不会放过她。 此刻,谢晚凝被他那种无处不在的手段逼得无法呼吸,刚坚定没几天的心,也再次动摇。 可动摇之后,她心里便涌上更多的不甘,更痛恨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奈。 谢晚凝头很痛,甚至嗡嗡作响,不管怎么揉都很不舒服。 春环见她脸色不好,便提议让她睡一会。 谢晚凝点了点头,她还没有到绝境,或许还有法子逆转现在的处境…可若身体此时垮了,她就什么都没法做了。 为了让谢晚凝睡得更好,春环点了安神香。 谢晚凝一开始睡下的时候很难受,沉静了一会儿后,竟然真的睡著了。 等醒来时,已是下午。 她中午的时候没用膳,春环便早早地备了八宝甜粥,还配了小汤包和小菜。 谢晚凝虽然没有胃口,但还是勉强吃了一些。 她刚吃了没多少,便有奴才过来请她去前堂。 谢晚凝一见这人既不是萧夫人身边的,也不是郑姨娘房里的,便知道是郑姨娘那朝著侯爷告了状,侯爷发作了。 她放下碗筷没再吃,起身朝著前堂走去。 她去时,萧夫人已经去了。 可是这一次萧夫人比往常都狼狈,她只穿著寢衣,头髮还披散著,就那么跪在地上。 李嬤嬤跪在她旁边,张有铜,刘灵芝这些奴才更是跪了一地。 郑姨娘自然也跪著,但她跪在萧侯爷身边,眼睛都哭红了。 谢晚凝瞬间明白,萧侯爷叫她来是收场的。好歹萧夫人是她的婆母,喝骂的过程不会让她听见,怎么都要给萧夫人留几分顏面。 谢晚凝正要请安跪下,萧侯爷直接免了她的礼,“本侯叫你来不是叫你跪的,今日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一些。你如何想的,本侯心里也有数。本侯现在將这些作乱的奴才都处置了,若你以后还是管不好侯府,你自请下堂,回你的谢家去。” 此话很重,谢晚凝脸色微变,但到底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沉声应下。 萧侯爷凌厉的目光转而射向萧夫人,“至於你,自此禁足,没有本侯的命令,不许出院子一步。” 闻言,萧夫人原本就惨白的脸越发难堪。 李嬤嬤见状,立刻为她说话,“侯爷,夫人可不能禁足,今日下午好几家夫人递了帖子说要来看夫人。她们都知道夫人病了,若是此时夫人禁足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怕对侯府的名声不好。” 闻言,萧侯爷眯起了眼睛,目光毒辣的盯著萧夫人,“这又是你的手笔?” 萧夫人抬眸看他,白著脸没说话。 萧侯爷冷冷地看向李嬤嬤,厉声质问道,“都有谁要来?” 李嬤嬤哆哆嗦嗦地说道,“其他的都不要紧,但逍遥王府的世子妃,还有张侍郎家夫人的帖子最是要紧。” 听到这个名字,谢晚凝不禁有些诧异。 她记得萧夫人与张侍郎家並不亲近,只是点头之交。尤其是张侍郎之女,那个高傲的世子妃,又怎么会来探她的病? 这件事不仅让她诧异,就连萧侯爷都冷笑了一声,他盯著萧夫人讥讽道,“毕竟做了侯府夫人这么多年,你的確是有些手段。” 萧夫人身子跪著笔直,虽然面目苍白,但她神情坚定。 因为萧侯爷的这句话,萧夫人跟他较上劲了。 她微微扬起惨白的脸,掷地有声地说道,“侯爷,妾身打理侯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一点府中上下皆有目共睹,那些后宅大院的贵夫人们也有目共睹,您怎么能只凭一个奴才的话就判定妾身有罪?” “侯爷要妾身禁足,妾身也想问侯爷一句,妾身做的一切哪些不是为了侯府好?” “你这样对妾身,就不怕被人非议吗?” 萧侯爷见她不到黄河不死心,怒声说道,“你买通侯府上下的奴才,让张有铜盯著本侯的一举一动,泄露朝政机密给你娘家。仅是这一点,本侯休了你,你娘家半个字都不敢说。” “你仗著自己是侯府主母,害死妾室,毒害本侯的子嗣,这些一桩桩一件件,够休你几次了?” 这两项罪名一说出来,萧夫人身子都颤了颤。 “来人,把张有铜拖下去仗刑,府中所有下人都给本侯去观刑。若是再叫本侯知道,有下人跟夫人通风报信,本侯知道一个乱棍打死一个。” 萧侯爷怒喝行刑,而且手段残忍。萧夫人听到这话,一翻白眼,直接晕死了过去。 第69章 吐血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69章 吐血 谢晚凝仿若是个看客,萧侯爷让她管好家宅,並且特地交代了,除了日常正常开支,不许她私自向萧夫人透漏任何府中之事,也不许额外给萧夫人东西。 如若违逆,管家之权也会被收走。 谢晚凝恭敬地应下,然后命红叶和李嬤嬤一块將萧夫人背回去,又命人给萧夫人请大夫。 然而没等大夫来,萧夫人便吐了血。 好在大夫来得及时,给萧夫人诊断之后及时行了针。 “夫人是气急攻心才会吐血,接下来得好好养著,可千万不能动怒,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 谢晚凝一一听著,让红叶跟著他去取药。 李嬤嬤安顿好萧夫人,见房里没有其他人,便轻声说道,“少夫人,还是您说的对,幸亏夫人病得『及时』,不然今日这事,侯爷可不会这么轻拿轻放。” “我也是没想到侯爷会如此发作,直接打死了张有铜。” 谢晚凝之前想换掉刘灵芝的时候,没有想到会將张有铜牵扯出来。 现在的情况看似对她有利,但谢晚凝心里清楚,其实她的处境並不好。 萧呈砚,要她和离。 “嬤嬤,你贴身伺候婆母,万不要叫她在伤著了。这两日的药,我来看著煎。” 明日会有世家夫人来看萧夫人,谢晚凝得叫她们知道自己的孝心。 至於萧呈砚的事,她在想想。 如果他真的容不下自己在侯府,那她走便是了。只是她不能灰溜溜地走,总要做完自己手头的事。 谢晚凝只是在萧夫人的房里待了一会,府里便有人去请。 张有铜被打死,后厨的管事也被关了起来等候处置,现在府里上下乱糟糟的一片,都需要她去安置。 谢晚凝没在逗留,便去处理这些事。 郑姨娘虽然协理之权,但在安排人管事这方便却不插手,於是谢晚凝便藉此机会换掉了萧夫人的人,让她的人顶上去。 不过她也留了几个旧人管事,算是给萧夫人留的脸面,但这些人虽然没换位置,却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 看懂大局后,个个都见风使舵。 处理完这些事后,天已经擦黑。 谢晚凝坐在榻上,疲惫地用手撑著额头,满脸的倦色。 春环端来了一碗莲子银耳羹,“小姐,累了一天了,好歹喝点甜汤垫垫。” 谢晚凝抬眸看了一眼,撑起身子拿起了调羹。 春环见状,忍不住问道,“小姐,今天的事不是办的格外顺利吗?可奴婢瞧著您怎么不大高兴呢?” 谢晚凝垂眸看著甜汤,眉心微蹙,语气轻轻的说,“就是因为太顺利了,所以才难呢。” 她重生时局面那么难堪,也没觉得难。 可现在,她却觉得很难,因为在这个侯府里,萧呈砚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著她。 一举一动,精准判断,什么都让他提前做了。 她看似精心谋划的一切,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小棋子罢了,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颓势,让她心慌。 听到门口有动静,谢晚凝抬眸看向春环,“小环,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盯著我。” “小姐,您察觉到什么了吗?” 春环瞬间紧张了起来,小姐上午让她去查的那件事就很奇怪。可转念一想,小姐若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她是不会让自己这么做的。 院子里都是自己的人,管家的权利落到小姐手里后,管事的大部分也都换成了自己人。 她实在想不到,到底还有哪里遗漏了。 春环说完,谢晚凝拿勺子搅动著甜汤,过了好久才幽幽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总觉得不太对,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而此时,红叶就站在门口。 听到少夫人的话,她脸色微变,原本打算进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主子虽然走了,但影子却留了下来,就在暗处监管著侯府里的一举一动。 她想了想,转身去找影子商议对策。 …… 翌日一早,谢晚凝安排好府中事务后,便去萧夫人的院子候著。 萧夫人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命人熬好了药,亲自端到了萧夫人的床边,伺候她喝药。 萧夫人看到她並不著急喝药,反而哑著嗓子问道,“昨日,侯爷可又说什么了吗?” 谢晚凝没瞒著,如实地说了,末了,垂眸低声道,“侯爷这回下了决心,若儿媳也有违逆,这管家权也要被收走。” 萧夫人眼眸一瞪,质问道,“收走?交给谁?” “大概…是郑姨娘吧。”谢晚凝语气犹疑,但也是事实。 现在府里除了郑姨娘,也没谁了。 月姨娘被送走,萧呈墨和萧明珠也被人看管了起来,现在萧夫人也被侯爷厌恶,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萧夫人气的差点心梗,脸色更白了。 李嬤嬤见状,连忙帮她顺气,“夫人可不能在生气了,要是在吐血了,可就是大病了。” 闻言,萧夫人冷笑了一声,“现在我就是病死了,侯爷大概也不会在意了。” “如此对待正妻,还要將管家权交给妾室,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嬤嬤在谢晚凝的示意下,低声说道,“夫人彆气,现在管家权还在少夫人手里,少夫人是您的儿媳,任谁也越不过去。” 闻言,萧夫人的目光看向了谢晚凝,后知后觉地抓住了她的手。 就算谢晚凝性子软弱,可她到底是礼儿的正妻,管家权在她手里,就等於是在自己手里。 “晚凝,你一定要握好管家之权,等礼儿高中回府。你放心,谢晚柔那个贱人既然出府了,我就不会让她再回来,你也不用担心她的肚子里的孩子,它没有机会成为你的威胁,明白吗?” 闻言,谢晚凝做出惊讶又感动的神情,“是,婆母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会好好掌家的。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侯爷看得严,只怕我不能跟您如实匯报。等过一段时间,侯爷气消了,这管家权我在还给您。” 萧夫人大为感动,连连点头,“好孩子,你儘管按照你的主意去做,万不要將管家权落在別人手里。” 正说著话,门外来人来报,说是门外有马车落停,几位夫人正往后院来。 第70章 治治小庶女的邪媚风气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70章 治治小庶女的邪媚风气 萧夫人拍了拍谢晚凝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还说道,“都是与我交好的官眷,正好她们来,你也认识认识。” 谢晚凝点头,低声说道,“一切都听婆母的安排。” 萧夫人从前十分嫌恶谢晚凝的软弱,可现在对她这个態度却十分满意。 谢晚凝软弱好拿捏,正好成全了自己。 因为昨日就知道今日会有官眷来探病,所以谢晚凝便提前做了安排,一点也没有怠慢。 今日来了三位官眷,其中一位是礼部侍郎梁夫人,另外两位便是张侍郎的夫人,以及他那位做了逍遥王儿媳的世子妃。 这位世子妃名叫张瑾瑶,虽然从小饱读诗书,但她却眼高於顶。 前世谢晚凝隨著萧夫人去参加张家的宴会,就被她以庶女为由好生奚落了一顿。 她避开了之前那场宴会,却避不开张瑾瑶来探病。 但今日她们探病,而自己只需要表现孝心便好,张瑾瑶应该不会那么没分寸,在別人家里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为了表示尊重,谢晚凝走到前厅去接人,梁夫人和张夫人看到她行礼,脸上都是带著笑意的。 唯有张瑾瑶,唇角勾著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也不大瞧得起她。 谢晚凝没与她对视,请她们去后院。 萧夫人著实病重,便没有起身,她们三位来了也是坐在不远处的软凳上。 茶水果子一律上齐,谢晚凝又亲自伺候萧夫人吐痰,细致又耐心,引得梁夫人和张夫人没口子地夸她孝顺。 萧夫人笑著点头,“我这儿媳的確是最孝顺不过的,我病了,府里都是她管著的不说,还亲自侍疾,比亲女儿还贴心。” 这是萧夫人第一次当著官眷的面夸讚谢晚凝,当然谢晚凝也清楚,萧夫人並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她现如今的情况不好,便只能为自己造势,免得管家权落在了郑姨娘手里。 梁夫人和张夫人是来探病的,自然顺著萧夫人的话说,但张瑾瑶只是笑笑,讥讽的眼神几次三番地落在谢晚凝的身上。 谢晚凝抬眸看了她一眼,態度不卑不亢,然后淡漠地移开眼神,与梁夫人搭话。 片刻后,她起身出去,说是去看看给萧夫人准备的安神汤,其实是方便她们说私房话。 有些夸讚的话,得她这个当事人不在,说起来才更有效用。 谢晚凝出去后,特地在后厨多待了一会儿,估摸著她们说完了话,这才回去。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张瑾瑶尖酸刻薄的声音。 “萧夫人您还是心太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庶女连自己的夫君都笼络不好,怎么管得好偌大的侯府?” “若是令公子娶的是个嫡女,必然不会任由那种狐媚子將夫君拐带走。您要是真想祛除自己的心病,不如趁早让令公子休妻另娶,早早的娶一个嫡女做正妻,一定能治好那帮小庶女的邪媚风气。” 话落,张夫人略显严厉的声音响起,“瑾瑶住口,这是侯府,怎么能胡乱说话?” 即便如此,张瑾瑶的口气依旧义正言辞,“娘,我这也是为了萧夫人好,我往日都是婶婶的叫著,如今也看不得婶婶为这些事苦恼。” “世子妃,虽然有些庶女不是个好的,但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呢。” 梁夫人笑著解围,“萧夫人的儿媳就很好嘛,又孝顺又恭敬,大公子是为了刻苦读书出去的,与少夫人何干呢?” “呵,庶女就是庶女,骨子里就轻贱,不然怎么能姐妹共侍一夫…” “咳咳!” 张夫人用力地咳嗽了两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张瑾瑶,她这才作罢。 谢晚凝等里头没了声音,这才端著安神汤进去。 此时,屋子里一片寂静,张夫人和梁夫人脸色略有尷尬,她们担心刚才的话会被谢晚凝听见,而张瑾瑶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谢晚凝神色如常地伺候萧夫人喝汤,没管萧夫人听了张瑾瑶的话会怎么想,眼下只想著做戏做全套,已经被骂了一遭,那贤名就必须传出去。 许是梁夫人觉得尷尬,又坐了一会儿主动告辞。 她说要走,张夫人和张瑾瑶自然也不会留下,便一同离去。 谢晚凝受萧夫人的指派,亲自送她们出去。 梁夫人和张夫人说著话,一同往前走,而张瑾瑶却故意压著谢晚凝走得很慢。 眼见张夫人和梁夫人走远了,她乾脆停了下来。 谢晚凝落后一步,也被迫在她旁边站住。 眼见张瑾瑶目光直勾勾地朝著自己看来,谢晚凝並没有退缩,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主动说道,“世子妃这是有话要单独与我说吗?” 张瑾瑶看著她,扬起嘴角讥讽地道,“你这个小庶女倒还有几分眼力见,不是个蠢蠢呆呆的。” 谢晚凝蹙眉,这张狗皮膏药还真是不分场合,不管什么都要插一脚。 谢晚凝没说话,张瑾瑶便以为她怕了自己,又道,“方才我和你婆母在房里说的话,想来你也听见了,都把自己的夫君气走了,还赖在这个侯府做什么呢?” “没本事做大户人家的正妻,就让位出来,叫手段厉害的嫡女坐在本应该属於人家的位置上,自然能收拾你姐姐那个贱皮子。” 提起庶女,张瑾瑶一如既往地嫌恶,哪怕谢晚凝並没有得罪过她,甚至她们这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张嘴没本事的庶女,闭嘴也是贱皮子的庶女。 谢晚凝心里涌上一股怒气,却依旧保持著平静的语气,“世子妃还真是喜欢操心別人家的家事,如此忙碌,难怪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上。“ 张瑾瑶一下拧了眉,“你说什么?” 微风拂来,夹杂著一抹凉爽。 谢晚凝看著张瑾瑶,依旧姿態从容,语气淡淡,“世子妃与世子也成亲一年多了,世子並无侍妾,世子妃却还没有孩子。” “怎么了?是世子妃不想要吗?” “世子妃可是嫡女,难道府中没有教导世子妃,嫁做人妇便要为夫家生儿育女吗?来日世子若纳妾开枝散叶,莫非世子的庶子庶女,也是世子妃口中的贱皮子?” 第71章 自打耳光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71章 自打耳光 “你一个庶女,也敢编排我?” 张瑾瑶脸色涨红,朝著谢晚凝逼近一步,扬手就想打人。 谢晚凝目光冷冷的盯著她,一字一句的道,“世子妃可想好了,我就算是庶女出身,如今也是侯爵府的少夫人。你这一巴掌下去了,打的可是侯爵府的脸。” 纵然张瑾瑶是世子妃,可萧家也不是什么破落小门户,萧正虢还是朝中重臣,萧呈砚也应徵出发。 而逍遥王虽然是皇上的亲弟弟,但並无什么官职,张瑾瑶的世子夫君也不如萧侯爷在朝中的地位,根本没有实权。 她来侯爵府做客,却在侯爵府公然掌阔少夫人,这件事若传出去,她以为她会有什么好下场? 张瑾瑶缓缓放下手,眼神却更加狠毒,“你敢威胁我?” 谢晚凝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笑著说道,“京中庶女做正室嫡妻多的是,世子妃口口声声的將庶女掛在嘴上,岂不是四处树敌?” “往日是庶女,嫁了人便是嫡妻,难保他日不会藉助夫家地势一飞冲天。万一人家做了实权夫人,世子妃岂不是自打耳光?” “世子妃当务之急,还是回府多与世子增进感情,早日生下嫡子才是。別人家的事就少操心了,毕竟对子嗣毫无用处,世子妃觉得呢?” 人都是往前看的,自己的身世的確无法抉择,可嫁了人便是另一条路。 庶女做正妻,还敕封誥命的也不是没有,她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凭什么指著別人的鼻子说教? 她到底是有多蠢,才会將口无遮拦当成真性情? 谢晚凝语气淡淡的,脸上也带著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扎心,让张瑾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尤其是她还未生育这件事,更是戳了她的心窝子。 她可是世子妃,她爹一生没有纳妾,可不代表世子没有子嗣会不纳妾,平妻也不是不可能。 “瑾瑶,怎么还不走?” 张夫人的声音传来,张瑾瑶恨恨地盯了一眼谢晚凝,这才转身离开。 谢晚凝跟在身后,送她们出去,再怎么生气,礼节也是要做到位的。 等马车走了之后,谢晚凝这才转身回府,送走了人,她还得去萧夫人那回话。 春环和红叶跟在她身后,被张瑾瑶那番话气得脸都红了,可谢晚凝没开口,她们也不敢说话。 萧夫人的屋里很安静,许是刚才和几位夫人说话说累了,也或许知道谢晚凝此刻该回来了,特地没开口。 “婆母,两位夫人和世子妃已经走了,我让人备了薄礼,都一併交给了她们隨身跟来的嬤嬤们。” 萧夫人原本半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听到谢晚凝的话,缓缓睁开眼,看著她说,“这些是礼节,咱们是勋爵人家,做事可不能太小气了。” 谢晚凝微微垂眸,“儿媳知道。” 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低了些,“世子妃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是侍郎家娇生惯养的女儿。舅舅家得势,又嫁给了世子,想著谁都要给她几分薄面,说话口无遮拦惯了。但其实,没人会把她的话听进去。” “我知道了。” 谢晚凝低著头,没让萧夫人看清她的神情。 萧夫人便以为她在伤心愧疚,微微勾了勾唇角,故作体恤地道,“你回吧,这两日府里事多,便忙你得去。后面你也不必一直在我院里,免得叫侯爷知道了误会。” 谢晚凝神色感激地看向萧夫人,然后起身告退。 萧夫人看著她离开,嘴角的笑意也沉了下来。 李嬤嬤察觉到萧夫人神情的变化,主动端了茶杯让她润润嗓子。 “夫人刚才不是还说世子妃说得对吗?怎么这会跟少夫人又换了说辞了?” 见李嬤嬤开口问,萧夫人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抹讥讽,“你是想问,我为何不趁著此次机会敲打敲打谢晚凝,让她怕了我,更听我的话?” 李嬤嬤低声道,“世子妃的话,少夫人应该是全听见了。” “就是全听见了,才不能敲打。我现在处境不好,侯爷不让我管家,把管家权交给了她。谢晚凝是个小庶女,礼儿又不喜欢她,她在侯府立不起来,只能靠著我。” “此刻,我但凡对她好点,她就在心里感激涕零。我嚇唬她,反而適得其反。” “再者,若是此刻真换个高门显贵的嫡女进来,管家权一旦旁落,那嫡女岂会听我的话?只怕日后一辈子都要看儿媳的脸色过日子了。” 萧夫人说完,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眸中折射出一抹阴狠的光芒。 “但世子妃说得也不无道理,等他日礼儿高中,这小庶女的身份自然是配不上我的礼儿。从前娶她是迫不得已,等礼儿高中有了官职,我自是要为他在重新选一位高门显贵的嫡妻。” “现在,就暂且用著吧。” 李嬤嬤听完,面不改色地恭维道,“夫人英明。”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萧夫人以为少夫人软弱无能,可少夫人在这府里可没少下功夫,且不说大少爷能不能考中,就算是真的考中了,想要休妻另娶,只怕也难。 谢晚凝从萧夫人院子离开后,便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可走到了一半,就见白焦站在不远处,似乎早就在恭候著了。 谢晚凝看到他,缓缓放慢了脚步。 可这时,白焦却主动走上前来行礼,“白焦给少夫人请安。” 谢晚凝眉心微蹙,白焦是萧呈砚的人,萧呈砚走了,白焦来见她就代表著萧呈砚亲来。 他又想做什么? “你有话要说?” 谢晚凝语气淡淡,並没有表现出惊慌的样子。 白焦点头,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了一眼春环。 谢晚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沉著脸道,“隨我来吧!” 闻言,白焦让开路,在谢晚凝走过去后,跟在后头。 红叶与他並肩走回,她疑惑的看了白焦一眼。然而白焦神色如常,只是朝著她微微一笑,什么都没多说。 回到院子后,谢晚凝单独见了白焦,不仅没让红叶进去,就连春环都被关在门外。 第72章 他只会让你难堪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72章 他只会让你难堪 谢晚凝坐在榻上,白焦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微微弓著身子,低著头。 “现在四下无人,你家主子要你说什么,你大可说了。” 闻言,白焦的头压得更低了,“少夫人,主子说今日之堪只是开端,您若固执己见,大少爷日后只会比今日更让您难堪。” 这些话让谢晚凝下意识地拽紧了手帕,她抬眸看向白焦,眸色凌厉了几分,“所以今日世子妃上门说的那些话,你家主子也知道?” “我倒想问问,你家主子以后还打算让我怎么难堪?难不成要揭下我的脸皮,放在全京城人面前踩?” 这一刻,谢晚凝心里气血上涌,感觉全身的怒气全都涌上了头顶,让她快要炸了。 白焦连忙跪下,连忙解释道,“少夫人误会了,我们主子並不是要您难堪的意思。他是想让奴才告诉您,大少爷护不住您,他没有所谓的前程,不值得您耗在这里。” “你不用解释,你们主子什么脾气你们自己难道不清楚,还需要来糊弄我?” 这一瞬,谢晚凝的脾气也上来了,讥讽道,“他想让我和离,我偏不和离,你让他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我受著便是。” 今日应了和离,谁知道日后还要她应承什么? 一步退,他就会步步逼近。 她原以为张瑾瑶骄傲任性,口无遮拦,可现在看来张瑾瑶故意在萧夫人面前说的那些话,未必不是他在暗中作梗。 白焦觉得情况不太对,便想解释一下,但谢晚凝已经不想听了,冷声呵斥道,“出去,將我方才的话如实告诉你家主子。他想做什么,全都隨他的意。” 见谢晚凝发了脾气,白焦也只能闭嘴,起身退出去。 然而他刚打开门出去,屋內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听著像是砸东西的声音。 春环脸色微变,瞪了白焦一眼,立刻进去了。 红叶见四下无人,拽著白焦就出去了,走到墙角处,她才压低声音问到,“怎么回事?你跟少夫人说什么了?” 白焦语气无奈地道,“我说的都是主子叫说的话,可少夫人一听就恼了。” “主子叫你说什么了?” 红叶在次询问,白焦叫她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实话。 “这不是逼少夫人吗?” 红叶一脸震惊,“你知道今日那世子妃说话多难听吗?当著少夫人的面骂她的出身,还要萧夫人做主休妻。” 白焦为自家主子辩解道,“可这些话又不是主子说的,主子只是让我提醒少夫人,若是她不和离,以后比这难堪的场面还多的是。” “这事主子自有主张,你办好主子吩咐你的差事便是,不要管其他的事。” 白焦特地嘱咐了一句,他神色严肃,红叶点了点头,不敢违逆。 红叶转回去的时候,谢晚凝已经在榻上躺著了,春环站在一旁给她打扇,还说道,“天气越来越热了,小姐您身子不好,暂时还不能贪凉,先忍忍吧。” 红叶听了一耳朵,没进去,老老实实地在外面待著。 谢晚凝歇了一会,这才平復下心情,长出了一口气。 她半睁著眼睛,低声问道,“屠掌柜那可交代好了?” 春环点头,“交代好了,银子也送出去了。他正找人筹办医馆,趁现在药草便宜,暗中收购。” “而且等医馆筹备齐了,就请费先生过去。” 谢晚凝知道今年秋天会有一场瘟疫灾祸,所以提前准备。 粮食,药草,都提前做了准备。 只要萧呈礼死了,她掌控侯府后,她也给自己准备了一条后路。 可现在,萧呈砚要截断她这条路。 “小环,我真后悔。” 谢晚凝目光呆滯地盯著房梁,忽然吐出这么一句话。 话音虽然很轻,但春环却听得清清楚楚,她急忙上前一步,小声问道,“小姐,您后悔什么?” 谢晚凝一字一句的道,“当初就不该提醒他,毒死他最好。” 虽然她没说名字,但春环却一下明白了过来,“小姐,二少爷他故意为难您了?” 白焦还未出门,自家小姐就气得砸了杯子。从前大少爷在府里的时候,干出那么不是东西的事,小姐也没这么生气过。 除了二少爷故意为难,春环想不出別的了。 谢晚凝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何止是为难?” 叫別人嘲笑她是庶女,攛掇萧夫人休妻另娶… 若非萧夫人现在没了管家权,急需把自己这个『软包子』抓在手里,张瑾瑶的话,她必然会听进去,並且迅速实现。 哪怕是现在,她心里也存了这个想法,只是再等一个契机罢了。 萧呈砚一开始说『兄死叔就嫂』,见她態度强硬,现在又要逼著她和离。 哪日她真的和离,他未必不嫌弃她是庶女,以及二嫁之身。 “小姐,奴婢该怎么做才能帮您?” 春环见她如此困苦,著急地问出了口。 谢晚凝抬眸看她,唇边的笑意略显苦涩,“小环,你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將我吩咐你做的那些事做好,做成,便是对我好了。” 闻言,春环重重地点头。 而谢晚凝也缓缓闭上眼,让自己静下心来。 日子一天天过,总能过过去的。 萧夫人接连两次病重,身子骨眼看著就差了起来,眼看著外头的天已经一天比一天闷热起来,而她还盖著薄被不敢揭开。 不仅如此,夜里睡觉还得搭条毯子,不然就凉得直咳嗽。 大夫来了好几趟,也是说她多思多虑,得好好养著。 李嬤嬤借著来谢晚凝这取东西的藉口,来跟她匯报了萧夫人这两日的情况。 谢晚凝头也没抬地道,“既然大夫说了好好养著,那府里的事就別惊动婆母了。需要什么补身用的,儘管到库房去取,可一定要养好婆母的身子。” 李嬤嬤连忙应下,喜滋滋地从春环那拿了赏银出去了。 她刚走,门外又来了客人。 红叶认出是谢家的,便直接把人带进来了。 谢晚凝见到人便认出来了,这是谢北轩身边的小廝。 谢北轩不会贸然派人来找她的,难道是出事了? 一想到这里,谢晚凝的声音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怎么是你来?可是少爷出事了?” 第73章 噩梦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73章 噩梦 “二小姐,少爷让奴才来报信,府里的三少爷惹了大祸,若是府里差人来寻您,您只管推了便是。” 小廝说完之后,又拿出一封信,是谢北轩亲自写给她的。 谢晚凝接了信,打开仔细看了一遍。 信里说了谢北名的事,谢北轩的確出手了,但没想到谢北名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去跟宋国公府的小公子宋珏去赌马。 不仅输得大,而且输了后还不承认,还跟那位小公子闹了起来,混乱中抓起一块石头要打人,却將一块去玩的陈公子给打了。 一块石头下去,砸得头破血流,当场昏了过去。 那位陈公子是翰林院编修的儿子,家世与谢家相当,但那位陈公子却与宋珏交好,宋珏当即捆了谢北名去陈家。 现在事情闹大了,陈小公子昏迷不醒,陈家连同宋珏押著谢北名去了衙门。 看完信,谢晚凝便將信交给春环,让她烧了。 若只是赌马输了,谢大人东拼西凑或许能將银子给补上,顶多是丟点脸,人也不会怎么样。 但现在打伤了人,而且还得罪了两家,任凭谢大人有再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了。 若是从前,谢晚凝不会多想,可是今日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谢北轩信上说的话,她的心凸凸地直跳。 宋国公府和谢家的地位悬殊,谢北轩都不一定能入了那位宋小公爷的眼,谢北名一个庶子是怎么搭上的? 京中谁人不知宋国公家家底丰裕,是祖传下来的底子,就算把谢家的家產全都拢在一块,也不过是宋家小腿上的一根汗毛罢了。 宋小公爷又是宋国公独子,而且还是中年得子,得天独厚的宠爱全在他身上。他一向眼高於顶,又怎么会屈尊降贵和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子玩什么赌马? 这恐怕不是谢北轩的手段,只怕另有隱情。 谢晚凝写了信,叫小廝带回去给谢北轩,旁的也没有多说。 她与谢北名不亲近,他闯了祸下场如何,她並不关心,只是不想这件事祸害到谢北轩和嫡母的头上。 小廝走后,谢晚凝坐在榻上发呆,脑子又开始嗡嗡的响。 春环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热著了,便拿起扇子帮她打扇。 可即便如此,谢晚凝的脸色也不见好,她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谢晚凝闭著眼,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 她有点疑心,却又担心自己是焦虑过度,草木皆兵。 萧呈砚也不过是萧家庶子而已,尚且还没得势,他在萧家一手遮天,总不见得还能伸手到谢家和宋家去吧? 可若只是万一呢? 她怕自己重来一世,还是护不住自己想要护著的人。 春环看了一眼外头,又低声说道,“小姐,快到午时了,早上您都没怎么用饭,午膳您想吃点什么?奴婢去给您做。” 谢晚凝心里烦著,身上也乏,说话的声音都弱了,“没什么想吃的。” 春环想了想,道,“瞧著今天天热,我给您做点醪糟冰豆好不好?午膳配点过水的凉麵,之前醃的小黄瓜也好了。” 想著冰冰凉凉的味道,谢晚凝便觉得心里的燥气下去了不少。 春环见她喜欢,便叫红叶进来伺候著,自己去了厨房。 自从上次听到谢晚凝和春环说的话之后,红叶有点心虚,所以站在谢晚凝身边的时候就半垂著眼眸,不敢与她对视。 谢晚凝並没有说什么,靠在榻上闔眼休息。 这几天她很累,睁著眼的时候会想到萧呈砚,闭上眼也会想到他,尤其是他说的那些话更是如同梦魘,让她成宿成宿的做噩梦。 他应徵走了几天,谢晚凝就几天没睡好觉。晨起的时候,眼下总是有淡淡的青窝,若非春环拿粉帮她遮了,她完全没法出去见人。 春环做的午膳很合谢晚凝的胃口,醪糟冰豆吃完了,醃的小黄瓜也吃了一些,凉麵虽然吃得不多,但到底是吃了一些。 午后,谢晚凝有了困意,便去午歇了。 春环拉著红叶在门外吃醪糟冰豆,豆里放了煮熟的红豆,还有葡萄乾,吃起来口感沙沙软软的,红豆的清香味一直瀰漫,让热乎乎的天都变得凉爽了许多。 红叶上一秒还在感慨春环的手艺好,下一刻,便听见春环问她的话。 “红叶,二少爷房里的白焦,你很熟吗?” 她看向春环时,春环也在看她,眼神清亮,没有任何杂质,好像只是隨口一问。 如若红叶没有听到上次的话,也会认为很简单,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並不是隨便问问,更像是在试探。 红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反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事要找他办吗?” 春环又问,“要是有事,你找他,他能办吗?” 红叶顿了一下,说道,“那得看什么事,小事说一声,太大的事只怕不能了。” 春环收回目光,盯著自己碗里的冰豆,『哦』了一声,“那你和他的关係也就一般?” 红叶琢磨不透她什么意思,便顺著她的话说,“嗯,是不大深。” “上回听丫头说你拉著白焦去说话,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春环说完,红叶心中警铃大作。 她什么时候看见自己和白焦说话了?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漏的马脚? 短短一瞬,红叶把最近的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和主子那边的人接触从来没叫人发现过,怎么会叫其他丫鬟看见? 不对,那天白焦主动来院子里跟少夫人说话,她倒是拉扯过一回。 思及如此,红叶故意朝著春环露出惊讶的神情,“什么时候看见的?我和白焦平时很少接触的,而且白焦也不是喜欢说閒话的人。” 红叶与春环对视,明明她才是心虚的一方,却生生地將春环看得心里发虚。 春环低下头,缓缓说道,“就是那天白焦主动来和小姐说话的那天,丫鬟看见你拉著白焦就出去了,我还以为你们很熟。” 闻言,红叶鬆了一口气。 果然,还真是那天的事。 为了摆脱嫌疑,她当即说道,“我那哪是拉著他出去,我是拽著他出去的,少夫人生气了,一定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春环诧异地看她,“你问出来了?” 第74章 回谢家去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74章 回谢家去 红叶摇头,“没呢,二少爷房里的人嘴紧得很。” 闻言,春环有些失望。 小姐自从见了白焦,接连几天情绪都不好,眼里总是团著一团愁雾,怎么也散不开。 自从来到侯府,春环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小姐这般。 二少爷怎么像个瘟神一样,人都走了,还能叫她家小姐寢食不安。 她心里想著,也不知不觉地问出了口,“二少爷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红叶听得莫名其妙,疑惑道,“二少爷怎么了?” “脾气不好,烦人,阴魂不散。” 春环对他的不好如数家珍一般,一骨碌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涉及自家小姐的隱晦,她给咽回了肚子里。 红叶看出她欲言又止,並且深知春环能说出来的,都是相对於来说比较轻的罪名,心里只怕还有更难听的。 这时,春环又朝著她看来,似乎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红叶心里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违心地说起自家主子的不是,“府里所有人都说二少爷性情冷漠,不近人情。” 春环有些失望,“只是不近人情吗?” 红叶解释道,“毕竟二少爷是主子,我们都是奴婢,私底下除了说这个,也不敢说什么了。” “而且他也不大找府里奴婢们的麻烦,只要我们做奴婢的不多事,不去二少爷院里打探什么,他也不会怎么著我们的。” 春环眼里夹杂了一抹恼怒,二少爷倒是会做人,不找奴婢的麻烦,却是会找小姐的麻烦。 红叶见春环不在多问,心里默默地鬆了一口气。 她真怕春环继续吐槽下去,她也要跟著骂自家主子了。 …… 谢家庶子惹祸的事传得很快,没两天就闹得京城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事。 萧夫人原本臥病在床,与外头的消息也断联了,但这几日有人陆陆续续来探病,得知了谢家发生的事之后,来府上的人就更勤了。 那些內眷看热闹不嫌事大,当著谢晚凝的面就说起了这件事。说完也就罢了,还非要说自己多嘴,叫谢晚凝原谅。 谢晚凝只能笑笑,表示不介意。 等人走后,萧夫人原本笑著的脸也垮了下来。 谢晚凝没在坐在,恭敬地站在床边。 萧夫人半靠在床上,看著她的眸光很是凌厉,“你娘家的事,怎么处理的?” 谢晚凝低著头,如实说道,“儿媳不知。” “你不知?” 萧夫人不大相信,谢晚凝低声道,“儿媳也是才听到这件事,可事关国公府和陈大人家,儿媳不敢过问,想来我爹自有主张。” “谢家的人可来找过你?”萧夫人又问。 谢晚凝摇头,“没有。” “没有?” 萧夫人语气又冷厉了几分,“你爹也没来找你?” 谢晚凝再度摇头,“事发至今,我爹想来应该是在处理这件事,忙著给陈家和国公爷请罪都来不及,怎么会来找我?” “哦?” 萧夫人收回目光,语气夹杂了一抹讥讽,“他没叫你去找你公爹求情吗?或者,他亲自去找你公爹了吗?” “我家没有人来萧家,我也是听外头人说的这件事,不然也是不知情的。” 谢晚凝低著头,声音里夹杂了一抹委屈,“公爹也没有因为这件事私下找我,我也不知道我爹有没有找过。” 闻言,萧夫人嗤笑了一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个庶子竟然敢公然殴打国公府的小公爷,还將陈家嫡出的公子打得头破血流,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们谢家的教养可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不齿。” 这是把谢晚凝也一块骂了进去。 若是前世,谢晚凝听到这话心里肯定会不好受。可现在她並不觉得怎么样,反正做错事的不是她,她又不会因为这迁怒的话掉一块肉,听到了也只当没听见。 萧夫人见她委委屈屈地受著也不辩解,又说了一句,“好在你是养在你嫡母膝下的,到底跟他们那些小娘养的不一样。” “你回去一趟,告诉你爹,我们侯府也惹不起宋国公府,不要叫他以亲家之名把主意打到你公爹身上。” 萧夫人语气狠戾的道,“那庶子惹下如此大祸,还有什么可管的?他若是为此上门,我可饶不了你。” 这话叫谢晚凝听著心寒,她深知,萧夫人此刻嫌恶谢北名是庶子,不愿意萧家多管閒事。来日,谢家若出了其他的事,她也一定会把自己扫地出门。 “是,儿媳知道了。” 谢晚凝应下,还没等她开口,萧夫人又道,“既知道了这事即刻就去,也別耽误了。” 萧夫人不愿耽误,谢家这事闹得这么大,谢大人必然心急如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来了,她可不想萧家沾上麻烦。 谢晚凝见状,乾脆当著萧夫人面叫人去准备马车,她也不回自己的院子了,直接就走。 萧夫人目送她离开,讥讽地道,“小庶女倒也有小庶女的好处,知道听话。” 一旁站著的李嬤嬤应了一声,不敢多说什么。 …… 谢晚凝赶在午时前回的谢家,此时谢家正在前厅闹著。 不过也不是闹,而是云姨娘抱著谢大人的腿在哭诉,而她的嫡母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谢北轩站於她的身后,两人如同局外人一样,根本不打算理会。 看到谢晚凝回去,秦梨一下站了起来,几步朝著她走来。 “你怎么回来了?” 秦梨拉住谢晚凝的手,急声问道,“是不是你婆母为难你了?” 她的脸上担忧並非作假,谢北轩也是如此。 而且因为这一句问话,惊得谢由衷都站了起来。 谢晚凝看了一眼谢由衷,隨后低声说道,“的確是婆母叫我回来的。” 闻言,秦梨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姨娘。 谢北轩立刻会意,扬声道,“姐姐,他们是不是因为谢北名的事迁怒你了?” 谢晚凝尚未开口,原本抽泣的云姨娘再次大哭了起来。 “老爷,北名可是您最喜欢的儿子,他学识好,读书又用功,这件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有人陷害他,您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被害死啊?” 谢由衷脸色微僵,再度看向谢晚凝,“萧家叫你回来做什么?咱们家的事,你公爹如何说?” 第75章 此次祸大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75章 此次祸大 秦梨一听这话,当即说道,“你那庶子惹出大祸,你好意思问別人的看法?” 云姨娘跪在地上,哭诉著道,“夫人,我知道您一向厌恶我们母子三人,可北名毕竟是侯爷的儿子。那萧侯爷也是谢家的亲家,老爷两个女儿都嫁进侯府,如今老爷的儿子有难,萧家作为亲家,怎么也该帮帮忙的。” 秦梨听到这话,脸色难看至极。 “因你生的那个好女儿,侯府险些与谢家反目成仇,你一个妾室也敢扒著人家侯府自称亲家?” “张嬤嬤,给我掌她的嘴。” 闻言,一旁站著的张嬤嬤立刻领命,疾步走到云姨娘身边,弯腰抓著她的胳膊一把扯到一旁。 “老爷救我…老爷…” 话没说完,张嬤嬤左右开弓,两巴掌直接给云姨娘打翻在地。 谢由衷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虽然没插手这件事,但脸色铁青地看著秦梨。 这时,谢晚凝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谢由衷,“爹不想知道,婆母叫我回来所为何事吗?” 谢由衷看著她,目光凌厉,“你直说便是。” 谢晚凝语气低沉的道,“因咱们家的事,这两日去侯府与婆母说话的夫人有也好几位,她们都在说谢家毫无规矩,宠妾灭妻,娇养的庶子无法无天。” “我婆母赶我回来,是想叫我告诉爹,一个庶子做了错事,该打该杀都是他的报应。萧家管不起这閒事,萧侯爷那您不必去走动了。” 闻言,谢由衷的脸色更难看了。 “萧家怎可如此无情无义,我女儿可怀了大少爷的孩子…” 云姨娘声音悽厉,秦梨一眼看过去,张嬤嬤立刻会意,又赏了她一个耳光。 这巴掌声儿太大,引得谢由衷看了一眼。 谢晚凝见他眼底溢出心疼之色,缓声说道,“爹,宋国公家的小公爷肆意瀟洒,拔下一根汗毛比谢家的腰都要粗。谢北名一个庶子,月例银子並不多,哪来的底气敢跟小公爷去比银子,您不查查吗?” 闻言,谢由衷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谢晚凝,说话时的嘴唇都在发抖,“你此话何意?” 谢晚凝神色淡淡,“我在侯府听到贵夫人与我婆母敘话时提到一件事,坊间专门有给官宦家眷放利银的。” “借了利银还不上的,就去府上要。府上要不到的,就去身有官职的那人上值的地方要。” 萧呈礼就是这么被萧侯爷厌弃的。 谢北名敢去赌马,必然备了足够厚的银子,不然怎么上得了宋小公爷的赌桌。 谢由衷变了脸色,眼神乱瞟,显然已经慌了。 这时,谢晚凝又给他重重一击,“谢北名虽然打伤的是陈小公子,可他却是衝著宋小公爷去的。宋家和陈家一定会严惩谢北名,只怕还要告您一个教养不严之罪。” “您还想著救他?还是想著自救吧。被圣上训斥也便罢了,若是在被人追著要债,让人再火上浇油,您这个官职怕是保不住了。” 此话一出,谢由衷冷汗涔涔,连忙拿袖子去擦脸。 他慌了一瞬,在看向谢晚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討好,甚至还殷勤地朝著她走近了两步。 “晚凝,你在侯府见多识广,以你之见,此事该怎么办?” 他说话时,脸上带著一抹諂媚的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晚凝看到他故作亲近的样子,只觉得噁心。 她忍下所有情绪,淡淡一笑,“爹在官场上游走这么多年,心里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由衷脸色一僵,諂媚的笑容顿时凝滯在脸上。 片刻后,他忍著怒气说道,“我可是你爹,我的官若丟了,你在婆家岂能好过?” 谢晚凝讥讽道,“谢晚柔当初做出那等齷齪之事,爹非但没打死她,还把她塞去萧家做宠妾,让我与她共事一夫,难道就没想到我在婆家会不好过?” 谢由衷被反问,神色一惊,抬手指著她大声道,“你…你这是在逼问你的父亲?你目无尊长,反了天了。” 秦梨冷冷的看著他,“父慈子孝,是要父慈子才孝。” 闻言,谢由衷目光移到她身上,“秦梨,你是不是早就盼著这一天了?我们夫妇一体,你却盼著看我笑话?” “夫妇一体?你宠妾灭妻的时候,可想过夫妇一体?” 秦梨自嘲地笑了,“这件事闹出来,我也是看透了,你这个人无脑糊涂又自私自利。我对你厌恶至极,你也对我相看两厌,与其后半辈子做一对怨偶,不如趁早和离。” 谢由衷更震惊了,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敢与我和离?” “我不与你和离,难道等著你偏宠这个庶子,將我和我儿拖入地狱吗?” 秦梨脸色十分冷漠,她撇了一眼被打得说不出话的云姨娘,冷笑道,“你这姨娘不是一直想做正妻?如今我给她腾出位置,她合该高兴才是。” “她若高兴了,床幃上不就伺候得你更满意了吗?” 谢由衷被这话臊得面红耳赤,怒声道,“大庭广眾,你一个主母在胡说八道什么?当心我休了你。” “那你只管写休书来便是,我求之不得。” 秦梨丝毫不在意,拉著谢晚凝和谢北轩朝著后院走去,根本不搭理他。 “你…你…泼妇!” 谢由衷指著她的背影哆嗦了半天,最后只骂出这么一句。 但秦梨已经不在乎了。 现在的她只痛恨自己为何没有早点醒悟。 母子三人回了院子里,张嬤嬤亲自在门外守著。 没等秦梨开口,谢北轩第一个说道,“娘若和离,我並不反对,只是现在爹怕是不会轻易答应和离。” “那是自然,他惦记著我的嫁妆。” 秦梨早就料到了,神色冷漠地道,“谢北名闯得祸大,他这次下不来台。不仅是宋家和陈家要赔礼,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利银等著他去还。” “娘若和离,我也是赞同的。” 谢晚凝听完他们的话,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谢家底子薄弱,这次牵连太大,娘若不和离,只怕嫁妆都要被他赔尽了。” 秦梨低笑了一声,“自古女子和离非死即伤,再怎么周全,也总是要褪一层血肉下来。既然他需要银子,那就拿银子买个平安罢了。” 第76章 生死放在她的手上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76章 生死放在她的手上 谢晚凝不大想让秦梨给银子,可谢北名的事让她担忧,总害怕节外生枝,在牵扯出別的事端来。 现如今,也只有越快和离越好。 “娘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趁热打铁,在爹不知道谢北名到底借了多少利银的时候与他详谈。” 秦梨安抚般地拍了拍谢晚凝的手,“这个你不用担心,与他夫妻多年,我也不是全然没有他一点把柄。” “就算舍些钱財也不会舍太多,我不会让他拿著我的陪嫁去救那个庶子。” 秦梨下定了决心,谢晚凝也就放心了,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谢北轩身上,想著谢北名的事他到底知道多少。 但当著秦梨的面,她到底没有问出来。 谢晚凝在谢家用过了午饭,主动让谢北轩送自己出去,谢北轩猜到她有话要与自己说,便步伐缓慢的跟在她身后。 走到拐角处,谢晚凝让春环和红叶四下防备著,然后看向谢北轩问道,“阿轩,你与我说实话,谢北名这件事你出了多少力?” “我起先只是想让他去赌,但没想到他结识了宋小公爷,我偶然见过宋小公爷和他相处的样子,我见宋小公爷那眼神满是戏謔,就知道宋小公爷要耍他玩,但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谢北轩如实说道,“二姐,我本来准备了很多手段,要一步一步地让他闯下大祸,让爹彻底对他失望。” “可我没想到他惹下如此大祸,更没想到事到如今,爹还在袒护他。” 谢北轩的声音里夹杂了一抹失望和落寞。 他明明是嫡子,本该在谢家是最受宠的。可是他的地位竟然不如一个庶子,甚至因为谢由衷的偏心,他什么都没做错的情况下,还要给惹祸的庶子让路。 谢晚凝柔声道,“人心本来就是偏的,既然早就长偏了,又岂会不偏心?” 谢北轩微微垂眸,片刻后又朝著她看去,“二姐,你怪娘吗?若是当初…” “阿轩,我不是娘亲生的,娘待我已经很好了。” 谢晚凝对这一点认知得很清楚,別人家的庶女在嫡妻的鼻息下过活过得小心翼翼,刚及笄就送去做妾的,攀关係的比比皆是。 秦梨对她已经很好了,教她读书认字,教她管家,出嫁的时候因为觉得亏欠,嫁妆也置办的很丰厚。 这些谢晚凝记情,但在她心里,最重要的恩情是她亲小娘的丧事。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时她尚不能自保,如若秦梨不管,她亲小娘估计只能一口薄棺抬出去,连个碑也没有。 可秦梨管了,而且办得很体面。 况且闹出谢晚柔那件荒唐事之后,不仅是谢由衷逼著嫁,萧夫人也明里暗里地施压。 她儿子干了齷齪事,但她却要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谢家头上,偏谢由衷还喜滋滋地接了。 这不是秦梨能管得了的事。 就连她,也是重活一世才明白了很多事。 “以前娘和我总想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才被贱人拿捏。好在现在想通了也不晚,我们以后好好过便是。” “二姐…” “阿轩,娘若和离,她最大的指望就在你身上,你明白吗?” 虽然谢晚凝也能做秦梨的靠山,可若谢北轩考上了功名,有了一番业绩,秦梨只会更高兴。 谢晚凝看著谢北轩,將他没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阿轩,你我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可我们却是一个爹生的姐弟。若你將来得了前程,我也能指著你了。” 谢晚凝语气真诚,她是真的盼著谢北轩能有前程的。 “以后若有什么事你派人告诉我,我来处理,你不要插手,牵扯太深。” “二姐……” 谢北轩自认为是男子,就不该躲在姐姐和娘亲的后面坐享其成,他想保护她们。 可谢晚凝的眼神,叫他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你答应我。” 谢北轩深吸一口气,沉声应下,“是。” 谢晚凝微微放下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去。 坐在回萧家的马车上,谢晚凝靠著车壁上,半垂著眸子,看著自己左手摩挲著右手腕上的鐲子。 这个鐲子成色极好,是秦梨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给她添的妆,就是想让她在大宅院里的行头不至於太寒酸。 秦梨已经尽力为她著想了,她没有任何怨怪,只想叫她一声娘,叫她这一世好好的活著。 从谢北轩的话中,谢晚凝已经篤定谢北名搭上宋小公爷是另有原因。 除了萧呈砚,她想不到別的缘由。 宋小公爷那个身份,除非他有意接近,否则谢北名根本触及不到。 又是萧呈砚! 又是他! 他做著一切对她有利的事,可这一切也像是一张大网朝著她袭来,紧紧地扼住她。 马车忽然停了,谢晚凝顿了一下,隨后疑惑地嫌弃车窗上的帘子。 “小环,发生了何事?” 春环立刻说道,“小姐,有人拦住了咱们的去路。” 谢晚凝蹙眉,但还是准备起身打开车门看看到底是谁,这时,站在左边的红叶忽然说道,“少夫人,那人下了马,朝著咱们走来了。” 谢晚凝换了一边,正要掀开帘子,却听见外头想起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 “少夫人,是在下,宋珏。” 谢晚凝神情一凛,放下准备掀帘的手,“宋小公爷何故拦我的马车?” 宋珏轻笑了一声,“何故?莫非少夫人不知道谢北名做的事?” 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 谢晚凝沉声道,“宋小公爷,谢北名是谢家庶子,与我一向不睦。况且我已经嫁人,他跟我也没什么关係,宋小公爷何必牵连无辜?” “原是不睦啊。”宋珏嘖了一声,又道,“那我要是往死了惩治谢北名,少夫人会开心吗?” 谢晚凝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能说道,“做错了事就该受罚,我信律法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处决。” “处决?” 宋珏的笑声充满了讥讽,“他可是要杀人,这个点很难界定,可轻可重。” 谢晚凝又问,“那小公爷想如何?” 宋珏却道,“少夫人,我在问你呢。你要是恨他,想让他死,只需你说一声,我便让他死。” 这句问话,让谢晚凝心口一惊。 他这是把谢北名的生死放在了自己的手上了。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第77章 非要她接受人情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77章 非要她接受人情 “少夫人,可想好了吗?” 谢晚凝还没想透,宋珏的声音却再次在马车外响起。 她眸色微暗,顿了顿,沉声道,“小公爷,这件事隨您心意便是,我无话可说,也没有情可求。” 她不知他的目的为何,一点也不想有牵扯,更不想无端受他人情。 谢晚凝本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却没想到马车外的宋小公爷依旧不依不饶,语气轻笑道,“看来少夫人还没想好,要不找个地方坐坐,少夫人好好想想?” 谢晚凝蹙眉,他这话不像是隨便说说的,这是非要她给出一个答案不可。 她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打开车门,然后一眼就看见马车前堵著几个家丁,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珏这是找她麻烦来了。 谢晚凝拧著眉心,弯腰从马车上下来。 此时,宋珏正站在马车旁边,见她出来,一双丹凤眼含著笑看她。 他不愧是宋家备受宠爱的独子,一身穿戴,只看一眼就知道十分奢华。 此刻,他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地摇著玉骨扇,尽显玩世不恭的神情。 谢晚凝看著他,语气微沉,“小公爷当眾拦萧家女眷的马车,不怕被人非议吗?” 宋珏目光落在她身边站著的红叶和春环,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少夫人,你身边站著哼哈二將,大街上这么多人看著呢,能非议什么?” 『哼哈二將』春环和红叶对视一眼,厌恶的眼神同时看向宋珏。 然而,此刻的宋珏神情淡然自若,丝毫不被这些世俗礼仪捆绑,让谢晚凝的话犹如落在上,软趴趴的毫无用处。 谢晚凝无奈,只能再度重申,“事情前因后果我已知晓,我也大说过不插手这事,小公爷为何执意为难呢?” 闻言,宋珏勾唇一笑,狭长的眼里散出一股让谢晚凝看不出的深意。 “不为什么,就想让少夫人欠我一个人情。” 这话让谢晚凝心头重重一跳,可宋珏的眼神却依旧和刚才一样,虽然含有笑意,却並不下流。 在他眼中这只是一种在正常不过的交易,而且还非要她接受不可。 “小公爷这么做,应该是要求什么吧?不妨说说看,我若有能帮得上忙,不用这个所谓的人情,也可以出力。” 宋珏微微扬眉,看著她反问,“当真?” 谢晚凝点头,“自然是真的。” 她弄不懂小公爷到底是什么心思,只能以此反客为主。知道他求什么,自己才好应对,至於谢北名的事,她不想在明面上插手。 她並不是怕谢由衷知道,因为在她心中谢由衷的態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后,让人詬病她打压庶弟,身为庶女却不给庶弟活路。 现在谢北名惹下大祸,不管下场多惨都无人在意。可日后,她但凡出头,这些事就会是她的把柄。 千里之堤毁於蚁穴,这些看似点滴小事,若毁起人来便是大祸。 “如若少夫人这么说的话,那我愿意信少夫人一回。” 宋珏听完她的话抬脚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她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红叶和春环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护著她。 宋珏扫了这两人一眼,目光通过两人中间的缝隙,直接落在谢晚凝的身上。 “我还真有事,想寻少夫人帮忙。” 谢晚凝並没有让红叶让开,声音平淡的道,“小公爷但说无妨。” 宋珏看了一眼四周,低低地笑了一声,“这里似乎不是谈事的地方,少夫人介意换个地方吗?” “介意!” 谢晚凝直接拒绝,她与宋珏不熟,哪怕前世今生都不熟。如今出了谢北名的事,他忽然凑上来,非要她欠人情,这本来就不正常。 “药铺的事,就站在这儿说?” 宋珏一语,立刻让谢晚凝变了脸色,屠掌柜的办的事,怎么叫他知道了? 红叶一脸迷茫,春环却满目惊讶。 “小公爷想在哪说话?”谢晚凝改了主意,语气淡淡地反问。 宋珏笑了笑,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茶楼,“茶楼应是有雅间,少夫人赏脸喝杯茶吧。” 谢晚凝应下,转身带著两个丫头往茶楼走去,宋珏缓缓的跟在身后,小廝们赶著马车呼呼啦啦地追隨而去。 宋珏搞出这么大阵仗,想瞒也瞒不住了,谢晚凝便大大方方地要了雅间,请他上去。 等他进去,谢晚凝也没叫春环和红叶出去。 宋珏在她面前坐下后,她叫红叶上了茶,隨后便直接问道,“小公爷如何得知我名下有药铺?” 宋珏笑著说道,“何止有药铺,少夫人私底下收购药材的事,我也知道。” 他手里那把玉骨扇从始至终就没停过,一直摇著,看得谢晚凝有些烦闷。 “负责收购药材的屠商户,原本是少夫人陪嫁铺子里的掌柜的,虽然他现在另外行事,但只要想查还是查得到出处的。” 宋珏虽然这么说,但谢晚凝並不这样认为。 如果不是宋小公爷家金尊玉贵,朝中有权,朝外有钱,未必能查得这么仔细。 谁会在乎一个没什么底细的药贩商户? 除非,他早就盯上了自己。 事到如今,谢晚凝再不明白,便是蠢货了。 “小公爷打探得如此清楚,看来是故意找上谢北名那个蠢材了。” 闻言,宋珏微微扬眉,其实他本意並非如此,一开始只是觉得谢北名太蠢,故意教训他。 但后来有人要他出面,那他就只能出面了。 现在被人误会,他也没解释,只是笑著说了一句,“少夫人聪慧。” 谢晚凝与宋珏无冤无仇,跟宋国公家更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处,宋珏忽然找上门来,只有一个可能。 是萧呈砚乾的。 看来萧呈砚前世能有从龙之功,还单独建府,並非只是战场之功。 早在他出京之前,他便团结了很多暗中的势力。前世她未曾招惹,所以並不知情,將事情想得简单了。 这个人为了让自己和离,直接从四面八方开始围攻上来。 是萧府的事他插手,谢家的事他也要插手,看似都是在帮她,可他闹大的结果对她来说全都是震慑。 她若不从,別人的下场,岂非也是她的下场? 谢晚凝看著宋珏,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地问道,“你要我的药铺做什么?” 第78章 他的算计之中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78章 他的算计之中 “入股!” 宋珏摇著那把玉骨扇,笑眯眯地看著她,缓缓的吐出这两个字。 谢晚凝的眼睛盯著他手里那把扇子,很想给他撅折了。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得罪宋珏,便说道,“小公爷若是想开药铺,应该很容易吧。不想被人知道,手下应该也有无数能人,何必要掺和我这点小打小闹的买卖?” 宋珏並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方才少夫人不还说要是能帮一定尽力,怎么现在就忽然改口了呢?” 谢晚凝眉心微蹙,但依旧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就算是帮忙也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怎知小公爷忽然要入股,是真的想同我做生意,还是另有目的?” “我这个理由和担心都在合理范围內,小公爷连这都不愿意解释,看来也不是诚心。” “倘若非要拿谢北名的事要挟我,大可拿著这件事去谢家谈,我倒也无所谓。” 无非就是谢由衷知道这件事后会和她纠缠,撒泼耍赖地叫她『高抬贵手』。 谢由衷一向看不透事情的本质,顺著宋小公爷的意思为难自己,他也做得出来。 谢晚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撕破脸,她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贼船。 “少夫人言重了,我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觉得少夫人是做生意的奇才,所以才想和你联手。” 宋珏坐在她对面,神色淡然地喝茶,直到一杯冷泡茶喝完,这才又说道,“我想做大生意,自然想谋一个很好的帮手。少夫人行事谨慎,又不是爭抢出风头的性格,所以我觉得少夫人很合適同我做生意。” “大家族里头,有些银子不能流於表面,需要找个出处。我这么说,少夫人应该明白了吧?” 宋珏说得合情合理,没什么可质疑的地方。可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还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少夫人,我出银子,你按照比例记帐,管辖之权也全权交给你,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谢晚凝並不高兴,看著宋珏语气讥讽的道,“小公爷,您这是主动上门送银子给我捡呢。” “我也是有好处的,不过得是少夫人先赚了银子,我赚的才更多。” 宋珏看著她,眸光中闪过一抹讥讽,“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莫非少夫人连银子都不敢要?” “这可是银子,白的银子。” 他的语气听著平淡,可就是让谢晚凝觉得刺耳,她眸光变冷,“小公爷,我可有拒绝的余地?” 宋珏迎著她的目光,缓缓说道,“除了一起赚钱,没有別的选择。” 谢晚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懨懨地看他,“那你对谢北名下手狠点,我不介意看到他的以命赔命。” 闻言,宋珏一下笑了,坐直身子的同时,也合起了他手中那把令人討厌的玉骨扇。 “少夫人真是聪明人,不过少夫人也请放心,日后不管赚多少钱,我一定守口如瓶,京中也绝不会传出少夫人打压庶弟,不给庶弟活路的流言。” 谢晚凝听到这话並不高兴,那股仿佛被人掐脖的窒息感再度袭来,让她十分难受。 她冷冷地看著宋珏,低声问道,“小公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宋珏摇头,“生意谈妥,我自会办好少夫人心中所想之事,至於生意上的事,听少夫人的安排。” 闻言,谢晚凝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沉声道,“我会让屠掌柜派人去寻小公爷,小公爷有什么要求,只管跟他说便好。” “我先告辞了!” 说完,谢晚凝也没去看宋珏什么神情,也没听他什么吩咐,径直抬脚离去。 宋珏起身相送,但走在门口时,房门就被红叶啪的一声关上了。 幸好他及时往后退了一步,不然就要被狠狠地碰了鼻子。 宋珏並没有生气,反而笑著拉开了房门,然后抬步走到二楼栏杆处,从上往下看,正好能看到萧家的马车。 他只站了一会,就看到谢晚凝上车离去。 而她身边的哼哈二將中的其中一位,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珏摇开扇子,依在柱子上笑得十分开怀。 不一会,马车离去。 而楼上的宋珏,身边也多了一个人影。 他在察觉到有人的时候並不惊讶,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见到熟悉的面孔,勾唇淡淡的笑了一下。 “真不明白,你家主子为什么要兜这么大圈子,连我都给卷进来了。” “区区五品官家的庶女,即便嫁进了萧家,身份也並没有被太高多少。反而因为这桩婚事成了笑料,怎么你家主子这么肯心思?” 宋珏摇著扇子,风流俊俏的脸上满是疑惑,“我从前没见过她,如今瞧著也不过是略有姿色。虽然明智,知道明哲保身也不贪图富贵,可到底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公爷,我家主子的心思您別猜,办好这件差事就好。” 说话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萧呈砚留下的影子。 谢北名的事在萧呈砚的算计之中,宋珏不过是演戏的,不过是觉得逗著庶子好玩儿,所以玩得有点大罢了。 宋珏撇了影子一眼,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大了,“得了,知道你向著你家主子,嘴比缝起来还严实,本公子不问了还不行吗?“ 这明显是玩笑话,可影子却当了真,还『嗯』了一声。 宋珏气笑了,“你和你主子都一样,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玩意儿。” 影子:…… …… 谢晚凝乘著马车回府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李嬤嬤派人在门口侯著,说是萧夫人等著回话。 谢晚凝神色未变,抬脚跟著丫鬟往绘春院去。 春环和红叶跟在身后,脸色很难看。 萧夫人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自家小姐也回了谢家转达,还有什么可需要回话的? 这才刚下马车,都不容人喘口气就得叫去,这哪是回话,分明是要藉故训斥。 谢晚凝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 萧夫人被架空了权利,谢晚凝娘家的事,是她藉故行使身为婆母在儿媳面前最后的一点权威,自然要好好利用。 不多时,谢晚凝就到了萧夫人的屋子里。 半躺在床上的萧夫人见她进来,抬眸,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第79章 翻脸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79章 翻脸 谢晚凝缓缓走近,见萧夫人这架势,便知道她叫自己来不单单是为了训斥,她还要撒气。 果不其然,萧夫人在问了几句她回娘家的事,等谢晚凝答了后,她便抓住谢由衷不放,痛骂了好几句。 谢晚凝沉声道,“婆母,我父亲並不会让公爹帮忙,也不会登萧家的门。” 萧夫人冷冷地看她,语气嫌恶道,“你说不登就不登?那今日下午又是谁在萧家门口闹的?还要指名道姓地见我?贱人也配?” 谢晚凝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地道,“婆母,我下午並不在府中,我不知情。但我今日在娘家,知道我嫡母,我父亲都没有派人来萧家。” “我爹也说了,庶子犯的错大,要严惩不贷。” “说得真是好听。” 萧夫人语气一下激扬了起来,“你爹说一套做一套,都是矇骗你的,你也真真是可笑,生了一副比老鼠还小的胆子,夫君的事理不清,娘家的事也搞不清楚。” 谢晚凝站在那,语气也冷了下来,“请婆母说清,今日要求见您的人到底是谁?可有指名道姓的说是我爹派来的?此人如今又在何处?如若是我爹派来的人,我现在就带人回娘家去质问。” 萧夫人一下没想到她敢用这种態度和自己说话,顿时就恼了,“放肆,你敢质问起我来了?就算是你掌了家,我还是你的婆母,你的长辈。” “你敢不尊长辈?你的礼数呢?” 谢晚凝並不退让,沉声道,“就算是长辈,也得讲个是非黑白。我娘家庶子惹祸,婆母怕连累侯府,我已按照婆母说的回家告诫。” “现如今我刚回侯府,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婆母就將我训斥一顿。我只是想问清楚,又说我不尊长辈,这个罪名,恕儿媳实在不能接受。” “我自嫁进侯府,虽然脾气软弱了一些,却並没有做出对侯府有损的事情。更没有掏著婆家的东西去帮衬娘家,故而实在不懂婆母这份厌恶从何而来?” “你还好意思问从何而来?” 萧夫人指著她的鼻子喝道,“你们谢家养的好女儿,把我儿子祸害成什么样了?” 这又是老生常谈的话把儿。 若是从前,谢晚凝忍了也就忍了,可是此刻,她一点都不想忍了。 她看著萧夫人,语气平静的道,“婆母,当初是您见我第一眼就说喜欢我,也是您带著定礼去我家定亲,这亲事並非是我和谢家求著萧家求来的。” “我没有求过萧家,更没有求著您收我做儿媳妇。“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堵得萧夫人一口气噎在喉咙处,把脸都给憋红了。 萧夫人不甘心被她的话压下去,再度说道,“如若不是你爹养出个不知廉耻的庶女,礼儿又岂会离府去寒山寺受罪?” 没等她骂到谢晚凝头上,谢晚凝直接开口截断,“仅凭一个人,谢晚柔的肚子就会变大吗?如若不是夫君色字当头,又岂会有这桩糊涂事?” 谢晚凝不在意萧夫人吃人一样的脸色和眼神,她真的受够了萧夫人为她儿子开脱的样子。 仿佛这天底下谁都会有错,独独她的儿子不会有错。 谢晚凝心中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的神色更冷,反唇相讥道,“如若婆母当初手腕强硬,坚决退了婚事,也不要谢晚柔进门,又怎么会有今日之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若非夫君院子里有个在国丧期间怀了孕的小妾,想来婆母也不会看上谢家的门第。” “莫非侯府自家后院里的小妾,也是別人强摁著夫君的头去宠幸的?也是別人按著他的头去搞大了別人的肚子?” 不是她既要又要,萧呈礼本不会这样,自己更不会这样。 想要儿子后院乾净,又不想和儿子撕破脸皮,想要儿媳摆平儿子的后院,却又要儿媳乖顺听话,真是异想天开。 “谢晚凝!!” 萧夫人被气得够呛,指著她悽厉地叫出她的名字。 这一刻,谢晚凝只觉得无比疲倦,直接说道,“如若婆母觉得谢家的事实在有碍萧家的名声,那便代替夫君写了和离书来,我自请下堂便是。” “我不为谢家那两个不成器的背负骂名,侯府也与谢家再无瓜葛。” 萧夫人没想到她真敢当著自己的面提和离,怒声道,“你当我不会?谢晚凝,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餑餑?一个出身低劣的小官家的庶女,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既然我上不了台面,您当初何必去求娶?你此时骂我,不是也在骂自己当初有眼无珠吗?” 谢晚凝冷漠回懟,又道,“婆母若下了决心,把和离书送到我房中便是,我先告退了。” 说完,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萧夫人怒目圆瞪,脸涨得通红,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李嬤嬤连忙帮她顺气,“夫人可千万不要动怒,可千万要顾著身子…” 好半天,萧夫人才缓过气来,红温的脸色才慢慢退下。 “这个谢晚凝,她竟然敢如此跟我说话,真是反了天了!!” 她平復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指责,李嬤嬤也不知一向懂得隱忍的少夫人方才这是怎么了,只能劝解萧夫人。 “夫人,今日下午来见您的可不是少夫人和她嫡母派来的人,是谢家那个贱人小娘派来的人。看那样子,像是等候多时了,专门瞅见咱们府上来客人的时候衝出来闹事的。” “少夫人今日回门估计也是生气,回来后,您也没问清楚就是一通骂,这泥人尚且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少夫人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萧夫人气息匀过来后,听到这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嬤嬤,“你如今也向著谢晚凝说话了?” 这话太危险,李嬤嬤连忙转了话题,“夫人,奴婢是一心为您想著的呀。现在您手中的管家权落在少夫人手上,您若因为別的事跟少夫人不睦,那不是叫別人钻空子吗?” “况且少夫人一向听您的话,这一次实在是您骂得狠了,这才还嘴的。要奴婢说,罪魁祸首就是谢晚柔那个贱人。” “那惹事的庶子是她一母同胞的庶弟,说不准今天这事就是谢晚柔算计好了的,故意跟她小娘算计咱们侯府。” “就算她算计不到侯府,也要让您膈应少夫人。她估计想著您厌恶了少夫人,那少夫人就在府里没有立足之地了,可不得乖乖下堂?” “少夫人一走,她不就能借著少爷对她的宠爱做嫡妻,一旦这贱人做了嫡妻,肯定会求侯爷去救她庶弟的。” 第80章 处置眼线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80章 处置眼线 李嬤嬤一提谢晚柔,萧夫人的眼里立刻迸出恨意。 “这个贱人,她和她那个贱妇小娘想都別想,我绝不会叫这样的人再进我侯府的门。” 谢晚凝虽然也是庶女,但她是养在正室膝下,克己守礼,从未在人前出过的差错。 可谢晚柔就不一样了,被她小娘养出一身狐媚子的下贱做派,还妄想做侯门里的正室嫡妻,真是痴心妄想。 “你之前不是说柳氏派了人去寒山寺,她还没下手?” 萧夫人有些心急,谢家出的事让她不仅对谢晚凝没了耐心,对谢晚柔更是恨之入骨。 那贱人敢派人堵门,无非就是仗著谢晚柔肚子里有货,篤定了他们侯府高门捨不得子嗣,一定会心慈手软。 之前萧夫人的確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她想透了,她寧愿不要谢晚柔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要这个狐媚子在祸害她儿子。 李嬤嬤低声道,“夫人,柳氏虽派了人去,但谢晚柔也不是傻的,她身边带了自己的心腹,必然事事仔细。” “柳氏就是想下手,也得找时机。若是不能一击即中,下回再想下手可就难了。” “现在天热,谢晚凝怀著孩子睡得晚起得又早,一点动静儿就能惊醒了,也確实是不好下手。” “优柔寡断,派人去又下不了狠心,有什么用?” 萧夫人眼里迸射出一抹狠意,“再给她几天时间,若是不成,你派人去。不拘什么手段,我只要看她死了就成了。” 李嬤嬤有些担心,“夫人,如此大少爷那怕是难过这一坎…” “这有何难?找个漂亮的,家世清白,性子好拿捏地送去,过段时间自然就忘了。” 萧夫人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气,新鲜一阵也就过去了。 “总之柳氏是派了人去的,到时候查也是查到柳氏下的毒手。柳氏那个贱人本就是来碍我的眼的,正好一併除去,我心里也畅快一些。” 李嬤嬤点头应下,正准备吩咐下去的时候,却又听见萧夫人说,“谢晚凝那…” 萧夫人话说了一半便没声了,李嬤嬤又回身去问,“夫人,少夫人那如何?” 萧夫人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又道,“算了,如今我病著不与她计较狠了,但她今日目无尊长,实在叫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去告诉她,以后晨昏定省去祠堂跪一个时辰,抄写萧家家祠的家书。” 说完,语气突然又变得狠戾起来,“叫她跪著抄。” 李嬤嬤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萧夫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面色疲倦地倒在软榻上。 李嬤嬤叫了別的奴婢去伺候,自己前往谢晚凝的院子。 不巧的是,谢晚凝此时正在教训萧夫人送来的那两个嬤嬤。 她回来时,那两个嬤嬤一个在屋里头,一个在屋子外头守著。她们怕被人发现,把其他人都被打发走了,却叫谢晚凝撞了一个正著。 红叶当场就把人给拿下了,春环进屋一看,差点被气坏了。 屋子里到处都是被嬤嬤翻找过的痕跡,瞧著谢晚凝的首饰多,还偷偷藏了几个金鈿。 那鈿看著不大,分量却足,她倒是会偷得很。 谢晚凝如今掌著管家之权,纵然她们是萧夫人的人,她也没有稟报,直接发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一块被按在內院的地上,叫了小廝来打板子,並且让下人都来看。 李嬤嬤去时,两个嬤嬤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尤其是臀部那里的衣衫已经被血跡渗透,斑驳的血跡连成一片,看著格外的嚇人。 饶是李嬤嬤见多识广,此刻也被嚇了一跳。 她提心弔胆地走到谢晚凝身边,低声问道,“少夫人,何故动这么大的怒气?” 谢晚凝没说话,一旁的春环立刻拉著李嬤嬤,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嬤嬤听完,脸色微变,“可毕竟是夫人的人,不知会一声,只怕夫人要发怒…” “嬤嬤,並非是少夫人不稟报夫人,而是这两个老货实在不成样子。偷东西被少夫人抓了现行还不认错,口口声声说是萧夫人叫她们在屋子翻找的,一切都是萧夫人的指令。” 春环压低了声音说道,“嬤嬤,萧夫人怎么会让她们来少夫人房里偷东西?这不是胡扯吗?” “而且这两老货还说夫人叫她们来就是盯著少夫人的,少夫人当即就让人堵了她们的嘴,不然她们还不知道要在少夫人面前胡说什么呢?” “府里谁不说夫人对少夫人不错,这两个老货纯粹就是挑事,想让夫人和少夫人婆媳不和。” 李嬤嬤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又变。而且听了春环这话,夫人交给她的话,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她留了心,便打算回去再请示萧夫人。 偏偏这时,谢晚凝朝著她看来,“李嬤嬤,您来院里,是为了什么事?” 李嬤嬤笑著说道,“原是夫人有事吩咐,但现在奴婢得先回去一趟。少夫人放心,我绝不会多嘴乱说的。” 她要说,也是为少夫人说好话。 谢晚凝点了点头,春环会意地塞银子,可这回李嬤嬤可不敢收了,半笑著推了回去。 谢晚凝见她要走,便让红叶跟著去一趟。 李嬤嬤眼神疑惑。 谢晚凝道,“这两个婆子做贼,即便打了也要连带著卖身契一块送去官府。” 李嬤嬤明白了,这是要红叶去拿这两个老货的卖身契。 她心里震惊,却还是微微福了福身,转身离去,红叶默默地跟在后头。 “少夫人,这两人晕过去了。” 下手的小廝语气恭敬的道,“若是还要留一口气,就不能在打了。” “关进柴房,你们亲自看著,不许任何人探望。她们要是死了,或者別人进去了叫我知道,我拿你们问责。” 谢晚凝语气冷冽,小廝不敢违逆,立刻连同別的下人將那两个婆子拖下去。 春环等人走了,这才走到谢晚凝身边,低声道,“少夫人,这样真的行吗?这可是夫人的人,只怕夫人要大发脾气了。” “她发脾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可惧的?” 谢晚凝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讥讽,“我次次退让,她次次骂得更凶。既然已经闹得不和,不如趁这次机会,把这两个碍眼的一次性处理了,省得碍眼。” 第81章 赌气?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81章 赌气? 李嬤嬤神色冷峻地回了绘春院,但没叫红叶立刻进去,而是在院子里候著。 此时,萧夫人刚吃完药,正在漱口。见李嬤嬤进来,她挥了挥手,示意伺候的小丫头下去。 “她可服气了?” 萧夫人懒洋洋地靠在床上,脸上都透著一股得意之色。 她想著谢晚凝纵然是掌家,也不敢反驳自己的话,自己这个婆母说了让她去跪祠堂,她就得去跪。 闻言,李嬤嬤脸色微僵,疾步走到她面前,低声將刚才的事给说了。 萧夫人听完脸色大变,气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狠狠地拍著床榻。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我当她是个好的,没想到她也敢如此忤逆长辈。” “她是不是以为她掌了家这侯府就是她的了?真是做梦!” 萧夫人气得太狠,说完话,脸色涨得通红,一弯腰,直接把药给吐了出来。 李嬤嬤连忙给她顺气,又叫人给她收拾。 萧夫人折腾了一番,喝了水才喘匀气息,然而她並没有閒下来,拍著床榻叫人,“来人,给我穿衣,今日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萧夫人说著就怒气冲冲地要下床,李嬤嬤连忙跪下拦她,“夫人,那两个老货嘴里攀扯了您,说是您安排她们趁著少夫人不在去屋中翻找的。” “甚至还说了其他的,少夫人是为了捂嘴,这才打了她们。” “您此时去闹,若是惊动了侯爷,叫侯爷知道,岂不又是一场风波?” 李嬤嬤语速极快,恨不能把心里话一下全倒出来。 “夫人,您吩咐的时候奴婢就在旁边听著。奴婢还劝过您,可您没听,原本您的吩咐没什么错处,可那两个老货却私拿了少夫人首饰,抓了个人赃俱获不说,还攀扯到您的头上。” “您去质问,免不了要审问,若是那两个老货在说出点別的来,不是更丟您的脸吗?” 萧夫人听完,身子一松,怔怔地坐下。 方才一拥而上的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恨意。 她咬牙切齿地道,“这两个老东西,眼皮子竟然这么浅?我平日里何曾短缺过她们的赏赐,竟然去偷主子的首饰。” “夫人,权当她们就是贼才被少夫人处置了,跟您没有丝毫关係,可別在牵扯別的了,对您不好。” 李嬤嬤循序善诱,萧夫人的怒气这才缓缓平息下来,片刻后,怒气冲冲地说道,“这种偷主子东西又胡言乱语的奴婢,打死了事,不能再留。” 李嬤嬤点头,“少夫人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她们的卖身契还在您手上,得拿了卖身契才能送去官府。” “拿去,把这两个老货处决了。” 萧夫人一声令下,李嬤嬤总算鬆了一口气,然后拿了钥匙开了箱笼,叫卖身契送出去给红叶。 “夫人,方才奴婢去的时候,正逢少夫人在教训那两个奴才,故而您叫我吩咐的事,我便没敢说。” 萧夫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语气阴狠,“你为何不说?你也怕了她了?” 李嬤嬤立刻解释道,“夫人,府里谁不知道这两个婆子是夫人给少夫人送来的,现在少夫人当眾责打了这两人,奴婢若是在这个档口去说了您的吩咐,岂不是叫府里眾人误会您是为了这两个老货故意惩罚少夫人?” 萧夫人哼了一声,“就是误会了又如何?难道她以为她罚了这两个奴婢,我就怕了她了?” 李嬤嬤又道,“就怕別的奴才因此心生异心,打著您的旗號在府里乱来。” “乱就乱了,如今我又不掌家,又关我何事?” 萧夫人不吃李嬤嬤那一套,讥讽道,“侯爷不是叫她管家吗?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管下来了。” “你去告诉她,叫她晨昏定省去祠堂抄写家书。管家我管不著,可她这个儿媳,我管定了。” 见状,李嬤嬤也知劝不动了,只好照做。 李嬤嬤再去的时候,谢晚凝的院子已经平静了下来。 红叶已经先回来回话,卖身契也放在了谢晚凝的桌前。 谢晚凝胃口不大好,春环给她做了点甜汤,她喝得也不多,目光落在卖身契上,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嬤嬤来了!” 春环见谢晚凝在出神,便朝著李嬤嬤笑著叫了一声。 谢晚凝听到动静,抬眸朝著门口看去。 此时,李嬤嬤已经一脚跨进来了。 她脸色恢復如常,语气淡淡地问,“嬤嬤又来,可是有什么事?” 她才顶撞了萧夫人,又打了她派来的两个嬤嬤,萧夫人定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故而李嬤嬤去而復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李嬤嬤先福了福身,然后才说道,“夫人说您忤逆长辈是为不孝,故而从明日起,每日晨昏定省都需得去祠堂跪一个时辰抄写家书。” 闻言,春环和红叶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 这惩处也太严厉了一些。 春环立刻追问道,“嬤嬤,夫人可有说这惩处何时结束?” 李嬤嬤摇头,抬眸看向谢晚凝,“少夫人一向是个能忍的,怎么今日就沉不住气了呢?方才夫人得知您打了那两个老货,差点要亲自来跟您算帐,得亏是奴婢劝住了,不然又得大闹一场。” “有劳嬤嬤了劝阻,但我也著实是忍够了,不想再忍了。” 谢晚凝淡淡的语气里夹杂著一抹哀伤,“婆母若不喜我,正好趁机给我和离书,我必不会赖在萧家,实在不必如此。” “少夫人说什么胡话呢?您现在掌家,全府上下都听您的,前程大好著呢。” 李嬤嬤才认了新主子,而且这新主子对她很不错,她可不想好日子这么快就结束了。 谢晚凝听到这话,唇边泛起一抹苍白的笑意,“嬤嬤这话我记住了,有劳你回去告诉婆母,明日晨昏定省,我会去祠堂的。” 李嬤嬤原本想劝劝谢晚凝去了祠堂也不必太认真,反正现在下人都不敢跟夫人偷偷报信,她去祠堂不跪也没什么。 至於家书,抄几篇也就算了。 但李嬤嬤想了想,到底没说出来,毕竟她现在明面上还是夫人的人。 李嬤嬤走时,春环將头趟来没送出去的银子又送了出去,李嬤嬤接了,悄悄地在春环耳边说了几句。 春环一脸震惊地看她,“嬤嬤此话当真?” 第82章 暗渡陈仓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82章 暗渡陈仓 李嬤嬤见春环脸上满是惊诧,语气中略显几分得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什么时候忽悠过少夫人?” 春华高兴地说道,“李嬤嬤,您可真是好人,难怪少夫人心里一直惦记著您。还说有您在夫人身边,保管出不了大乱子。” 李嬤嬤被这么一夸,脸上更得意了,但她没有因此而骄傲,而是拍了拍春环的手,叫她回去。 “你回去好生伺候少夫人,別叫她著急。只要少夫人握住了权柄,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那两个嬤嬤虽然被打得狠,但李嬤嬤心里清楚,那是她们自找的。 若只是按照夫人说的去做,根本不会被少夫人发现。若没有心生贪念,也不会惹恼少夫人,落一个那样的下场。 自从少夫人掌权,府里上下但凡是安心做事,不爭不抢的下人都得了好处。 相反,那些往日爭抢掐尖,偷奸耍滑过得十分滋润的下人们却没一个有好日子过。 日子一长久了,下人们也就都清楚了,只要安心做事,办好自己手里的差事,自然有该得的赏赐。 试问,哪个下人不喜欢这样的主子? 春环得了李嬤嬤的指点,又送了送她,然后才转身回去。 等进了屋子,她一边给谢晚凝打扇,一边將李嬤嬤的话全都说了。 “小姐,李嬤嬤都这么说了,想来您也不必太將跪祠堂的事放在心上,得抓紧处置府里那些墙头草的下人们才是。” 谢晚凝笑了笑,说,“跪祠堂的事还是要放在心上的,那些墙头草想闹就由著他们闹去。” 她的想法与李嬤嬤的想法截然不同,她『温顺』的跪祠堂,不仅要叫她们闹,还得闹得大。 最好闹到侯爷面前,郑姨娘稍微添油加醋地陈述一番,萧夫人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既然萧夫人现在还看不清现实,那她也不妨帮帮忙。 春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少夫人,大少爷去寒山寺也有些日子了,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闻言,谢晚凝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脑海中却又想到了萧呈砚的话。 她之前的確想著找个合適的机会露出自己『有孕』的事,但现在不好往外露了。 “太刻意了,等晚些天,有几分把握了再请。” 她近来身子確实惫懒,与往日不同,但时间太短了,她也不敢確定。 若是叫了大夫,又诊出確切的时间,岂不是自投罗网? 两三个月的时候確诊最好,两个多月,大夫也诊不出具体多少天,自然也察觉不出其中的差异。 “那您这些日子可一定要注意点身体,奴婢听说刚刚有孕的女子是最容易滑胎的。有的说是步子迈得大了点,被轻轻地撞了一下,几个月的孩子就没了。” 谢晚凝见春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勾唇笑了起来,“你这丫头,从哪听来这些话?” 春环道,“自然是听说的,有些是在谢府的时候,张嬤嬤告诉我的,叫我一切小心点,千万不要大意。” “所以奴婢才担心您跪祠堂的事,怕伤著身子。” 谢晚凝柔声道,“李嬤嬤不是说了吗?我可以偷懒,当著人前跪一跪,私底下谁管我坐著还是站著?” 她刚才说的在意,就是在人前在意,但她可没打算作践自己的身子。 闻言,春环微微鬆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了,不然中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小姐之前辛苦谋划的一切可就白费功夫了。 谢晚凝坐著又看了一会书,然后便去洗漱睡觉。 可能是白天发脾气费了力气,这一晚上睡得还不错,之前缠著她的噩梦也不见了。 翌日,谢晚凝起得也早,洗漱梳妆后,有了些早饭,便在下人的目送下去了祠堂。 眾下人都看见了,谢晚凝恭恭敬敬地在祠堂跪下,由春环拿了笔墨和小桌子摆在面前,恭恭敬敬地抄写。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春环让人关上了祠堂的门。 李嬤嬤得了消息,便立刻跟萧夫人稟报。 萧夫人昨天吐了药,夜里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难受起来,胸口闷著咳了小半夜。这会儿半躺在床上,精神虽然不错,但脸色很差,不仅苍白,眼下还有些发灰。 她听了李嬤嬤的话,竟笑了起来,连带著脸上的灰败顏色都褪去了不少。 “我就说了,我的话她得听。她掌家又如何?终究还是受我管束,不然一个忤逆不孝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她受不起。” 李嬤嬤一旁附和道,“夫人手段厉害,少夫人是怎么都逃不了您的掌心的。” 萧夫人畅快地笑了几声,又咳了起来,连忙喝了几口热水,这才压下那股不適的感觉。 然而,此时谢晚凝在祠堂里舒舒服服地坐著,春环不仅给她弄了坐垫,给加了靠枕。 谢晚凝坐著抄写家书一点都不累,一个时辰很快就打发了过去。 但做戏做全套,她出去时做出一副走动艰难的样子,全靠春环扶著才勉强回房。 等回房后,她便腿脚好好地走到桌前坐下。 春环走时在小厨房晾著的甜汤也好了,红叶及时端来给她享用,一口下去,只觉得五臟肺腑都清爽了。 “小姐,郑姨娘来了。” 谢晚凝正吃著,就听见春环传话。但她的脸上並不震惊,显然心中早已经猜到了。 谢晚凝让她进来,也叫春环把甜汤给撤走了。 没一会儿,郑姨娘便进了屋,她进来的第一眼便是上下打量谢晚凝,眼里隱约透著一抹担忧。 “我今早听到下人说少夫人去跪祠堂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去跪了祠堂了呢?” 郑姨娘有些想不明白,谢晚凝得了管家权,这上上下下的管事差不多也换成了自己的人,怎么还能被为难呢? 谢晚凝语气轻鬆的道,“不用担心,是我婆母为了我娘家的事故意刁难罢了,不过是跪祠堂而已,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郑姨娘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无虞,这才开口,“谢家的事我倒也听说了,可那不是柔姨娘的庶弟,萧夫人找你麻烦做什么?” 闻言,谢晚凝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柔姨娘不在府中,自然是找我的晦气了。” 郑姨娘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浓郁的厌恶之色。 第83章 送钱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83章 送钱 “萧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天底下谁都会错,就是她和她的宝贝儿子不会错。即便是她那宝贝儿子闯祸,也照样是別人的错。” 若是从前,郑姨娘是万万不敢说出这种话。 萧夫人是当家主母,她一个妾室苟活已是不易,岂敢背地里说主母的不是。 叫下人听去,只需在萧夫人面前多一句嘴,她便活不成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萧夫人被禁足,府里的管家权也旁落,她又有侯爷的宠爱,倒也不需要像从前一样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 有些话,她想说便说了,不需要顾虑太多。 而且也是萧夫人处事不正,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谢晚柔是大公子要死要活非要娶进门的,又是她自己去谢家求娶的你,到头来她全然不认,真是无耻。” 郑姨娘说的这些虽然是为她打抱不平,但谢晚凝並没有附和,而是沉声说道,“谢家的事大,我爹不会求到萧家来的。” “谢北名不知身份,惹了宋小公爷,还伤了人,该付出什么代价就让他付出什么代价。此次若是轻飘飘地揭过,只怕日后会闯出更大的祸事来。” 听到这些,郑姨娘看了她一眼,但对她不管不问的態度並不诧异。 谢晚凝的身世,她也略知一二,她与谢北名虽然有血缘关係,但毕竟不是一个娘肚子生的。 况且谢北名的亲姐姐还那么祸害谢晚凝,別说她不管,她没趁机会踩他一脚,叫他去死就不错了。 她同时也明白,谢晚凝没必要向自己解释,她说这些另有目的。 “少夫人说的这些我明白了,若侯爷问起,我会如实告诉侯爷。” 谢晚凝看著她道,“也不必太刻意地说,免得让侯爷觉得你刻意为我说话。” “虽然现在侯爷对姨娘有些宠爱,但为了长久,姨娘也得下些功夫才行。以后日子还长著呢,总不能只过几天好日子,又打回了原型。” “多谢少夫人提醒,妾身心里有数的。” 郑姨娘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谢晚凝看著她焕然一新的面貌,也笑了。 现在郑姨娘可不是从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姨娘,復宠之后,她不仅穿著打扮不一样了,说话的气度也洋溢著自信。 郑姨娘现在也的確自信,並非自大张狂。 侯爷固然身体不错,但到底是老了,年轻时操练留下的伤痛现在时不时的就会发作。有时一顿吃不好,他整个人都会很难受。 郑姨娘在这些事上下功夫,从前宝珠身体不好时,她自学了很多医术,现在在侯爷身上倒也通用。 而且郑姨娘原本识字,她与侯爷不谈那些侯府琐事,不谈柴米油盐,总说一些侯爷感兴趣的书籍。 侯爷老了,正適合这样温情脉脉的相处。 探討书籍时,他的脸上也会露出畅然的表情,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床幃之事只是一时的新鲜,可照顾的侯爷通体舒畅,不让他被病情困扰,又与他说得到一块去,这可太难得了。 谢晚凝没细问,但看郑姨娘的样子便知她胸有成竹,便转移了话题。 “晚间我还得去祠堂,接连几日,府里人总以为我会鬆懈,趁机闹事,到时候姨娘看著办便是。” 郑姨娘点头,“我晓得的,既然闹了起来,那总不能白跪一场。” 说完话,郑姨娘便起身走了。 谢晚凝目送她离去,隨后起身脱了鞋,去榻上躺著。 这几天总是乏闷得很,而且觉还多,睡下就不想起。 府里的事有章程,而且换了自己的人后,杂事也少了许多,她只需要定期抄检过目。 所以她也不想为难自己,去府里各处去转悠,盯著那些费神的杂事。 春环从外间走进屋內,便见谢晚凝又躺下了,看著外头已经高悬的日头,她拿了扇子站在旁边打扇。 她刚站定,红叶又进来了。 “少夫人……” 话音未落,春环就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出声。 红叶疑惑地看去,只见少夫人已经闔眼歇下了。 可兹事体大,她不能不报,於是走到了春环面前。 “怎么了?” 春环见她面带愁容,便压低了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声。 红叶拿出手里的信,信封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外头传来的。” “谁?” 春环问了一个字,红叶没有回答,她顺著红叶的眼神看去,这才发现谢晚凝已经睁开了眼。 “谁拿来的?” 谢晚凝缓缓坐起来,春环立刻拿了垫子放在她的腰后。 红叶双手將信封递上,语气恭敬地道,“外头的人叫我去接的,来人自称是宋小公爷的隨从。” 宋小公爷? 春环眼睛倏然睁大,“那不就是昨天非拦著我们小姐马车的人?” “他昨天不是已经找过小姐麻烦了吗?今天怎么又来?” 红叶摇头,表示不知。 “来人只送来了这个信封,自报家门后便没有多说什么。” 谢晚凝没出声,拿著信封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然后才给拆开。 信封里叠了一卷东西,掏出来一看,竟全是银票。 春环瞥了一眼,诧异道,“银票?这么大一叠,这得多少钱?” 谢晚凝將银票撑开,看到上面的数额也是惊了一跳。 首张面额的银票竟然是一千两的,她一张张地翻开,后面的数额更大了,五千两,甚至还有一万两的。 细细加起来,足足十万两银票。 宋小公爷似乎是故意的,故意將银票分解了一千两,二千两,五千两,最后又叠加了几张一万两的,让她越看越震惊。 而且这么多银子,他就让小廝拿著直接交给了红叶,这未免也太大胆了。『 春环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票,呆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扭头看向红叶时,红叶竟也是一样的表情。 谢晚凝一下得了这么多银子,並不觉得高兴,只觉得这银票十分烫手。 与他这么大的手笔相比,她那点生意真的算是小打小闹了。 她拢共也就支给了屠掌柜三万两银票,可宋小公爷一出手便是她的三倍之多。 他微微挥挥手就有如此手笔,他怎么非要掺和自己的小生意呢? 第84章 银子的出处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84章 银子的出处 谢晚凝觉得头好疼,將银票放在榻上,胳膊撑在一旁,苦恼地揉著自己的鬢角。 “少夫人,若是您实在为难,奴婢把这银票还回去。” 红叶一脸严肃的说著,大不了就搬出她主子的名號,她就不信宋小公爷还会刻意为难。 “送回去哪有那么容易,昨日能拦车,以后就能做出別的。” 谢晚凝嘆了一口气,而且她昨天已经答应了宋小公爷,今日就反悔实在不太好。 “小环,去我的箱笼里取出七万两银票,与这十万两一道交给屠掌柜,药草医馆的生意都可做大,不过行事要小心些,免得被人盯上。” 昨日宋小公爷已经在红叶面前说了收购草药的事,她也就没必要瞒著红叶了。 在者,宋小公爷都能查到的事,萧呈砚未必查不到,也没有瞒著的必要了。 春环听到这话,语气有些发颤,“七万两?小姐,那可是您所有的家底了,若全都拿出去了,您日常便没得开销了。” 谢晚凝顿了顿,想到秋下的那场祸事,便说道,“无妨,留下五千两银子,再把压箱底的首饰当了补足便是。” “我与宋小公爷做生意,人家让我管辖一切,总不好让人家的银钱也出大头。一人一半,將来也厘得清。” 谢晚凝原本还没想著一下把步子迈得那么大,但现在不大也不行了。 银钱好说,就是將来得了功劳,宋小公爷也得分去一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晚凝虽然有些苦闷,但很快也散开了,让红叶护著春环去办事,而且越快越好。 她懒洋洋地靠回榻上,继续睡了。 到了晚间,自然又该去祠堂『跪著』抄写家书。 下人们看了一眼,比上午的眼神更惊讶了。 原本以为上午只是做样子,没想到晚间又来,有些下人便开始私下蛐蛐。 “府上看上去是少夫人管家,没想到还是夫人说了算,夫人让做什么,少夫人就要做什么。” “那自然是,夫人可是侯爷的原配嫡妻,掌家这么多年,少夫人才进府几天?估计过段时间这管家权就要回到夫人手里了。”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有些话悄悄传著就变了。 原本就对谢晚凝不是很忠心的人,便悄悄的起了异心,去找绘春院的下人偷偷打听去了。 然而,绘春院也不止是李嬤嬤一个人是谢晚凝的人,打听消息的人的名单,在夜间已经落在了谢晚凝的桌案上。 春环只看了一眼,便气呼呼地说道,“这些人还真是墙头草,小姐您还没怎么样呢,就巴结著夫人去了,全然忘了侯爷当初是怎么吩咐的了。” 谢晚凝不予置评,而是笑著说,“叫人纵著他们闹去,最好越闹越大。” 萧夫人既然嫌丟一次脸不够,那就丟第二次,反正於自己而言是没什么厉害关係的。 谢晚凝没为这些事操心,洗漱好后便早早的歇下了。 红叶一直在外间守著,確认少夫人和春环都睡著了之后,便悄悄地离开了院子。 她並不是去別处,而是去找了影子。 夜半三更,两人为了不被別人发现,便站在房樑上说话,俯瞰下去,还能看到谢晚凝的院子。 一草一木,哪怕一只鸟儿飞过,也会被这两人收入眼底。 影子问红叶有什么急事,红叶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宋小公爷送来了十万两银子,少夫人不想接。” 原来是为了这个。 影子抱著双臂,缓声道,“但少夫人到底是接了。” 红叶面露震惊,听他这话的意思,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这又是主子的计划?” 红叶问得著急,影子却十分平静,脸庞在夜色的笼罩下越发冷峻,“宋小公爷就算是再有钱,也不是个傻的,岂会白白送给少夫人十万两银子去做生意?” 红叶一下明白了,“所以,这钱是主子的?” “主子送钱,宋小公爷只是担个名声罢了。” 影子如实说道,“主子说过,不管少夫人做什么都儘管放手去做,他会在暗处为她兜底,你忘了?” “我没忘,只是我没想到主子会涉及得这么深。” 红叶自然不会忘记主子的吩咐,只是她不明白,明明如此简单的事为何要弄得这么复杂。 “这些话为何不直接跟少夫人说呢?也省得少夫人左右为难,提心弔胆了。” 在京城这个非富即贵的地界,天降巨款未必是好事,也有可能是从天而落的巨石,会把人给砸死。 若不说清楚,少夫人岂会安心? 影子撇了她一眼,语气凉凉的道,“主子跟少夫人现在是什么身份?直说能成吗?” 红叶:…… 不该做的都做了,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影子见她依旧蹙著眉心便知道她没想通,但他也不想再多解释,直接说道,“行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好好护著少夫人,主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以后也不必为这种事来问我,你只需要知道,主子都是为了少夫人好就行了。” 这敷衍的態度,在红叶看来就是赤/果/果的歧视,她很不服气,临走时瞪了影子一眼。 影子並不生气,轻笑了一声,“这丫头,跟少夫人时间长了,就忘了自家主子到底是谁了。” …… 谢晚凝接连去祠堂『跪了』三天,在她的纵容下,府里有些下人又受了萧夫人的示意,闹得越发不成样子。 撒泼骂架的,夜间吃酒耍乐的,偷奸耍滑不干活的。 谢晚凝不痛不痒地训斥了两句,她们非但不收敛,反而越发起劲儿。 又过了一日,萧侯爷在郑姨娘那处安歇,早上起身换朝服时,郑姨娘却迟迟没有拿来,站在衣架前一直没动。 萧侯爷觉得奇怪,便朝著郑姨娘走了过去,“什么东西值得你看得这么认真?” 一开始萧侯爷是笑著的,可看到郑姨娘惊慌失措,甚至还想要藏手上的东西时,他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回事?” 郑姨娘见他脸色不郁,立刻跪了下来,“侯爷恕罪,都是妾身不当心…” “到底怎么了?” 郑姨娘见瞒不过去,双手哆哆嗦嗦地捧著手里的东西给他看。 第85章 得了疯病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85章 得了疯病 萧侯爷一眼便看到朝服正胸口的位置,有个被搓烂的洞。足足有拇指大小,而且还无法遮掩。 “怎么回事?” 他並没有发怒,而是先扶起了郑姨娘。她一向细致,这些细碎的事上从不会出这么大的差错。 “可能是妾身一时不察,没看到这个洞,妾身这就让人在取另一件来。” 郑姨娘说完,立刻叫身边的丫鬟去取衣裳。 岂料丫鬟一去不返,眼看侯爷的眼里拢上了的怒色,郑姨娘又连忙叫人去催促。 没一会儿,两个丫头齐齐丧眉耷眼地回来了,但一回来就跪在了屋子里。 郑姨娘问道,“怎么回事?侯爷的衣裳呢?” 先去的丫头一下哭开了,“姨娘,奴婢刚才去看了,侯爷昨个和前个换下的衣裳还浸在盆里,没洗呢。” 闻言,郑姨娘一下白了脸,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萧侯爷。 萧侯爷脸上满是怒气,郑姨娘连忙又问道,“怎么回事?侯爷的衣裳,我不是吩咐你们亲自送去浆洗的吗?而且每日都要收了熨好薰香的……” “奴婢去了的,但昨个去收,院子里的浆洗婆子说是掉在地上染了灰尘就重洗了。谁知道奴婢方才去一看,连著昨晚的还泡在盆子里呢。” “那婆子翘著脚跟人说话,压根就没干活……” 丫鬟的话没说完,萧侯爷顿时怒骂一声,“混帐东西!” “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协理少夫人管家,却没有管好,侯爷恕罪。” 郑姨娘说著,便又跪下了下去,一旁的丫鬟又哭了,“姨娘,这哪里跟您有关係?明明是那些奴才们不尊您敬您。” “自从夫人罚了少夫人每日晨昏定省去祠堂罚跪,院子里的奴才们既不听少夫人的,也不听您的了。” “小玉,別说了。” 郑姨娘轻声呵斥了一句,可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无非就是做样子给侯爷看的罢了。 萧侯爷听完,脸色更沉了,“夫人为何让少夫人罚跪?” 丫鬟的话说得很明白,因夫人罚了少夫人,郑姨娘被殃及了。 今早之事,如果不是自己多了几分耐心多听了几句,肯定会斥责郑姨娘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下人懒惰,其实就是打量著郑姨娘管不了几天家,等府里事情乱套了,他再厌恶了郑姨娘,管家权自然还是要回到萧夫人手中的。 而他们这些寻事使绊子的下人,到时候自然就成了萧夫人的心腹。 “看来,她是把我上回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了。” 萧侯爷声音里满是戾气,立刻叫人要去绘春院。 郑姨娘连忙拦著,“侯爷,您该上朝了,这衣裳妾身用同色的布垫一下,很快就好的。” “后宅不平,还有何脸面去扫天下?” 萧侯爷怒气冲冲地说道,“今日告假,本侯今日非得把这些见风使舵的奴才们全收拾了。” 说完,萧侯爷径直离去。 郑姨娘急匆匆地跟了几步,却又在门口停下。 目送萧侯爷大步离开后,郑姨娘眼里的担忧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笑意。 …… 谢晚凝今日一个时辰还没有跪完,祠堂便来了人,好声好气地在外头请她出去。 谢晚凝没动,春环开了门出去询问。 来人透过门缝,看到谢晚凝笔直地跪在祠堂牌位面前抄家书,立刻收回了眼神。 转而朝著春环说道,“姑娘,你去叫少夫人出来吧,以后都不用在跪祠堂了。” 春环面带犹豫地道,“不好吧,这可是夫人的吩咐。” “侯爷知道夫人无故发难的事,已经派人將夫人的院子看管起来了,而且侯爷也发了话,以后府中上下但凡不听少夫人和郑姨娘吩咐的,一律重惩。” 来人说著,又凑近春环耳旁说道,“今早有两个躲懒的嬤嬤,已经施了杖刑,並且拖出府去了。” “侯爷给夫人请了大夫,说夫人被大少爷气的得了疯病,她的话不用听。” 春环听完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但並没敢在来人面前泄露,只重重地点头,转身去祠堂里寻谢晚凝了。 春环关上了门,走到谢晚凝身边蹲下,压低了语气,“小姐,成了,夫人被侯爷的人看管起来了。” “侯爷还派人来知会,请您出去。” “我听见了。” 谢晚凝將这一篇家书的最后一个字写完,这才放下笔,在春环的搀扶下起身。 她並没有立刻离去,目光落在那些牌位上,然后缓缓地走过去。 萧家祖上是开国功臣,因为带兵,镇守边疆,子嗣並不生旺盛。到了侯爷这一代,正妻只有一个嫡子,可也被宠坏了。 “小姐,您在看什么?” 春环见她看牌位的样子有些害怕,往她旁边靠近了一步。 这时,谢晚凝忽地问了一句,“小环,你说这些牌位供在这真的有用吗?” 闻言,春环嚇了一跳,“小姐,不能胡说,这可是侯府的祖宗们呢。” 说著,她连忙双手合十,给这些个牌位道歉。 谢晚凝笑了笑,拉著春环走了。 但走时还不忘叫春环把抄写好的家书带上,等会派人送去给萧夫人。 春环道,“小姐,夫人都被关起来,还送去做什么?” 谢晚凝笑著说,“寥表孝心!” 春环:…… 表孝心? 萧夫人看到这家书,就能想到自己被关起来的缘由,只怕要被气死了。 回了房里,红叶便奉上了好吃的冰粉。 这是春环提前做好的,一直放在深井打起来的凉水里,里面放了葡萄乾,生碎,还有山楂膏。 吃起来凉爽解暑,心中的鬱气瞬间就散了。 经过这一回折腾,府里的下人全都老实了,再也不敢东歪西倒的,不管谁吩咐下来的活都不敢拖延。 红叶等谢晚凝吃完了,瞧著神清气爽的时候才低声说道,“李嬤嬤派人传来话,说萧夫人被气狠了,方才吐了血。” 谢晚凝料到了,萧夫人掌了半辈子的权,现在大权旁落,她的计谋接二连三地失败,肯定气得不轻。 “可请大夫了?” 红叶又道,“侯爷派人请的大夫正好派上了用场,正诊脉呢。可听著李嬤嬤说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谢晚凝神色微微一顿,眸光中闪过一抹黯色。 第86章 滑胎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86章 滑胎 片刻后,谢晚凝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病了就病了吧,用好药吊著命,也不会死,就这么著吧。” “小环,你去叮嘱一声,不必让夫人好得太快,但也不能真的烂了身子骨。” 她还得留著命,好好看一下她那宝贝儿子的下场呢。 春环应声,转身出去了。 谢晚凝吃好了,便去榻上休息。 许是日子太踏实,她的睡眠好了很多,也没有做噩梦。 转眼,便过去了半个月,上午刚到巳时便热了起来。 谢晚凝嫌热,越发不想出门。 春环看著她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数,吃食上越发注意。 冰的凉的都控制著数量,不叫她多吃。可天实在太热,谢晚凝吃不下饭,便钟爱上最近上的十分脆甜的无籽西瓜。 然而春环每次就只给一小碟子,而且还不用冰。 今日上午的份例吃完了,谢晚凝央求了一次,春环也不给,只能无奈地靠回榻上。 春环正要出去,却见一直藏在自己院子里柳姨娘来了。 春环看了一眼红叶,红叶立刻会意地站在谢晚凝身侧。 “少夫人。” 柳姨娘行了一礼。 谢晚凝看了她一眼,柳姨娘比之前越发清瘦了,脸颊掛不住肉,眼眶子都凹进去了。 “今日你难得出门,可是有什么消息?” 谢晚凝於她也没什么交情,她既然来,必然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她刚问完,柳姨娘抬眸看她,低声说道,“谢晚柔落胎了。” 闻言,谢晚凝的脸上並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想要谢晚柔落胎的人太多了,算起来她出府也一个多月了,如今才落胎,都算是晚的了。 柳姨娘见她没说话,又道,“听说是大少爷喝了酒,按在榻上强行同房。后来大少爷睡沉了,谢晚柔疼得在榻上打滚都没醒。天亮的时候孩子才落下来,那血都把榻上的被褥给染透了。” “快五个月的孩子,还是个男胎。这一次也叫谢晚柔伤了身子,以后都没子嗣了。” 说到此处,柳姨娘语气里都透著畅快。 自从没了孩子,她日子都像是行尸走肉的活著。可罪魁祸首谢晚柔却脸不红心不跳地夺走了大少爷,还想仗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在侯府当少夫人。 她岂会让这样的贱人得逞? 丧子之痛,如今终於也让她尝到了。 谢晚凝並没有对说谢晚柔什么,语气幽幽地道,“那这回大少爷该更心疼柔姨娘了?毕竟孩子是因为他没的。” 不管怎么没的,但到底是和他同房时没的,这笔帐怎么都能算到他头上。 “这会子自然要嘘寒问暖的,但估计也暖不了几天了。” 见谢晚凝朝著她露出疑惑的眼神,柳姨娘唇角浮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大少爷去了寒山寺又不是去当和尚,夫人和侯爷虽然没给他多少体己,可柔姨娘却带了不少细软。大少爷撒个谎就能在柔姨娘那拿不少钱,有了钱,什么样的找不来?” “寒山寺那地方没钱得去自然悽苦,可有钱的去了,照样是福地洞天。若不是外头有了新宠,大少爷也不至於对柔姨娘那么不怜惜。” “才一个月而已。” 谢晚凝喃喃出声,看似唏嘘,其实心中冷笑。 一个月的时间都太长了,她等的实在焦灼。 柳姨娘又道,“咱们这位大少爷的脾性,少夫人还不清楚吗?瀟洒成性,从前在府里虽然独宠谢晚柔那贱人,可身边却没少了同房丫头。” “就那个流萤,不是只见了两次就收用了吗?” 听她提起流萤,谢晚凝顿了一下,想到了那个莫名其妙死去的丫头,隨后说道,“如今你大仇得报,夫人那应该是不能为难你了,你且安心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柳姨娘更是如此,她心头重重的一颤,立刻在谢晚凝面前跪下了,“少夫人,求您在容妾身一段时间,等我亲眼见那贱人死去,便会离开侯府,绝不会再碍少夫人的眼。” 谢晚凝瞥了她一眼,没开口说话。 柳姨娘心头更害怕了。 “回去吧,我不会拿你如何,你自己別想岔了,別做糊涂事。” 谢晚凝语气淡然,但也难掩其中的戾气。 如今萧夫人被侯爷厌恶至极,管家权落在了谢晚凝手上便不会在有什么变数。 柳姨娘除了依附著少夫人,根本没有別的活路。 “是,妾身一切都听少夫人的。” 柳姨娘恨不能拿祖宗八代发誓,谢晚凝挥了挥手,红叶便上前一步请她出去。 春环想著柳姨娘刚才的话,等人走了,便说道,“小姐,这个柳姨娘没有子嗣,又失去了靠山。她要离开侯府,小姐何不直接成全了她?” “她是萧呈礼的妾,放出府后,日后难保不会因为一点利益乱嚼舌头。” 谢晚凝道,“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待著,安全些。” 春环哦了一声,表示理解了。 谢晚凝又交代了一声,“月例银子,饭食供应別缺了她的。” 不管前世今生,柳姨娘都不曾害过她。 因为谢晚柔的缘故,她和柳姨娘未曾有过正面交锋。 前世不仅自己死於谢晚柔的毒手,柳姨娘在失宠后,也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些都是谢晚柔的孽债,如今,她也该一笔一笔地还清。 没一会儿,红叶又进来了,低声道,“少夫人外头传来了寒山寺的消息。” 谢晚凝懒懒地伸了一下懒腰,语气不在意地道,“若与柳姨娘说的一样,就不用在重复了。” 红叶摇了摇头,低声道,“有些不太一样。” 谢晚凝疑惑地看她,眼里夹杂了一抹疑惑,“哪里不一样?” 闻言,红叶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在谢晚凝面前弯下腰,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春环站的也很近,听清红叶说的话后,脸上满是震惊,“真的吗?” 红叶点头,“应是不会错的,大少爷在寒山寺就请过一次大夫,而且还是柔姨娘滑胎的这次。” 春环眼里满是嫌恶,“这…这这也太荒唐了。” 闻言,谢晚凝语气讥讽的道,“有什么可奇怪的,萧呈礼好色,不拘什么女人都下得去嘴,有这一天也是早晚的事。” 第87章 你以为你真能坐稳这个位置?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87章 你以为你真能坐稳这个位置? “可这是柳病……” 春环提起这三个字,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小姐,幸好…幸好大公子没在府上。” 春环话到嘴边,意识到红叶还在这,立刻改了口。 张嬤嬤说过,这种脏病也是会传染的,一旦染上就会生不如死,严重的还会因此丧命。 谢晚凝的脸上並没有任何情绪,看著红叶,语气淡淡地问,“大夫那还怎么回的?” “哄著大少爷,只说了是小病,开了药。” 但那药有没有用就另说了,而且现在只是初期,症状不会外露得太严重。 等严重的时候,也就没几天活头了。 “那柔姨娘估计也不能倖免了。” 朝夕相处,大少爷又不做人,怀了孕都不忘折腾她。 现在孩子没了,又闹出了病,这两人算是彻底锁死在一块了。 片刻后,谢晚凝又道,“別叫他往府里递信,派人告诉他,夫人和侯爷都对他寄予厚望,考中功名的那天就是他回府之日。” 读书? 萧呈礼那性子,一旦脱离了侯府的约束,他才看不进去一个字。 所以,他就烂死在寒山寺吧。 红叶听出重点,立刻应下,转身就出去办这件事。 接连而来的都是好消息,谢晚凝的心情愉悦了不少,连著几天胃口都不错。 只是早上起床穿衣时,忽然发现原本合身的裙子微微有些紧。 “小环,我是不是胖了些?” 她看著铜镜里的自己,眉心微蹙。 腰身,四肢都和从前一样纤细,下巴也没多少肉,可就是觉得裙子紧了些。 春环上下打量她,摇头道,“小姐,您一点都没胖。” 说著,春环帮她把裙子脱了,用手丈量了一下,还拿出其他裙子比了一下,这才发现端倪。 “小姐,这条是新做的,比从前的裙子小了一点点。” 其实小的也不多,但谢晚凝的裙子一向比较合身,在小一点就会很明显。 倒是也能穿,但腰身紧了就格外的贴个身体的曲线,尤其是胸口的位置会更紧。 夏天穿得单薄,这条裙子上了身,把身材勾勒得太狠,顏色在浅也盖不住一股风尘味。 谢晚凝看了一眼,確认这条裙子不是自己选过的布料。 “你让人做的?” “不是啊。” 春环道,“这是府里管事送来的成衣,我看著顏色和款式都不错,就留下了。” “去问问哪个管事送来的,又是谁叫他送的?其他房里有没有?” 谢晚凝语气微沉,说完,又叫春环换了一条裙子穿上。 原本她早上心情不错,却因为一条裙子坏了情绪,用早膳的时候情绪懨懨的,没怎么吃下去。 “少夫人,门外来了宾客,正在门口落马车。” 原本待客的事情该萧夫人去的,但萧夫人现在得了『疯病』,她既然掌家,也要接待侯府的礼尚往来。 谢晚凝问了一句是谁,来报信的下人道,“来的是赵夫人,吏部主事府中官眷。” 谢晚凝应了一声,然后叫春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起身去前厅待客。 赵夫人是一个人前来的,谢晚凝去接待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了她身旁跟著两个婆子,各自都捧著不大不小的箱笼。 这可不是像是简单的拜访。 谢晚凝客气地与她交谈了一番,赵夫人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忍不住了,面带討好之色地说出实情。 她来送礼。 两个丫鬟將箱笼打开,一个箱笼放的是一套头面,凤冠上点缀著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另一个箱笼则是一套玉石,其他都是小玩意儿,那一对碧绿的鐲子十分诱人。 谢晚凝神色淡淡,目光只是扫了一眼,便挪开了。 “赵夫人,您的礼物太贵重,恕我不敢收。婆母病重,我这才赶鸭子上架勉强上任管家,府中內宅的事尚且还管不明白,其他的,我更是半点主也做不了。” 赵夫人仿若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又笑著拍马屁,“少夫人何须自谦,偌大的侯府,现在您上无婆母压制,下午小叔妯娌掣肘,我这点小事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可惜,她这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谢晚凝听完她的话直接沉了脸。 “小事?赵夫人,您说的可是朝廷的事,我既不懂做官,怎么敢管这种事?” 谢晚凝见赵夫人还想开口,直接拿话堵她的嘴,“我夫君去寒山寺苦读,还未有功名,更没做官。如今府中只有公爹在朝中有官职,他老人家位高权重,管辖的都是朝廷大事,我一个做儿媳的岂能插手?” “赵大人若是真有冤屈,他何不直接去找侯爷陈情?如今赵夫人拿著礼物登门,说是给个机会陈情,可若传了出去,您这两箱珠宝不就成了贿赂的赃款?” “到时候,您家大人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闻言,赵夫人冷冷地看向谢晚凝,望著这个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年轻女子却做了高高在上的侯府少夫人。 一个庶女出身,却用这种態度跟她说话,她心里就涌起一股火气来。 赵夫人猛地站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少夫人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官宦家眷有来有往,互相送礼都是礼节,我也不是上赶著非要来你面前送礼的。” “哦,那是我误会了,赵夫人不要见怪。” 谢晚凝看向赵夫人,嘴里说著抱歉,可神色淡然,根本没有任何歉意。 赵夫人的目光她太熟悉了,看不起她的出身,却嫉妒她现在的身份,想抬高自己的台阶,却又想求著她把事情办好。 无非就是想著她一个庶女,被她好话捧两句就得意忘形,收了她的东西给她办事。 自己没给她留脸,就恼羞成怒了。 这位赵夫人比张瑾瑶还可恶,至少张瑾瑶的厌恶在明面上,而且也不求著自己。 而她,既想求著自己,却又不肯真的放低架子,还要瞧不起自己。 真是可笑。 赵夫人看著她恬淡的面容,还有那閒適的坐姿,心里更气了。 一个小庶女,张狂什么? 赵夫人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看著谢晚凝的脸上满是嘲讽,“你以为少夫人这个位置,你真的坐得稳呢?今日我本想给你留些面子,可你如此不识抬举,我也就没必要给你留著脸面了。” 谢晚凝笑了,“不知道赵夫人要给我留什么脸面呢?” 第88章 撞破丑事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88章 撞破丑事 赵夫人也笑了,双手覆在身前,微微转身,正面对著她。 那双不大的眼睛上下扫了她一眼,满是嘲讽。 “当初萧夫人看上你这个庶女做自己的儿媳,大约也是看上你这么一张不错的脸皮子吧?” “可惜啊,让你那个狐媚子的庶姐捷足先登。” “不过说来也真是可笑,两个颇有姿色的庶女,一个做了勾人的妾,一个做了正室夫人,也还是没能管住人。” 话落,谢晚凝脸色沉了沉,“赵夫人,这是在侯府,慎言。” 赵夫人语气更加嘲讽,“怎么?少夫人如今连句实话都听不得了?” “赵夫人拿著礼物登门求情,我不愿做糊涂事,您就恼羞成怒,说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是不太体面。” 谢晚凝神色严肃,语气越发冷冽,“如果您要在侯府发疯,就不要怪我一个年轻的后辈下您的面子,让人把您请出去。” 赵夫人唇角的笑意更大了,“我可还没说到重点呢,少夫人捨得就让我这么走吗?” 谢晚凝眼里闪过一抹戾气,“您这副样子大概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没必要在这纠缠。” 话落,她起身便打算离开,赵夫人却盯著她的侧影,讥讽地道,“少夫人以为在侯府后宅掌权就算贏了吗?殊不知你那去寒山寺苦读的丈夫早就招惹上別人了,听说还是朝中官员的嫡女,只是年岁大了些没嫁人,被你那丈夫偶遇,不出半月便强要了人家。” “他吃干抹净,想要扭脸不认人,殊不知人家也不是吃素的,被你那夫君破了身子,人家也没寻死觅活的,正要商量著向侯府要一个名分。” 赵夫人向前走了两步,缓缓靠近谢晚凝。 “少夫人,你说人家一个嫡女,会甘愿嫁进侯府做妾吗?那家人家虽然在京城算不上什么名號,可一家子都是出了名的傲骨,家中子女绝不与人做妾。” “你是庶女,娘家家世也一般。虽然做了嫡妻,可夫君的心思並不在你身上,你觉得你爭得过人家吗?” 谢晚凝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眼神凌厉地瞥了她一眼,“还有什么就一块说出来吧!” 赵夫人眼里满是不屑,“我可是来给少夫人出主意的,如果少夫人听我的,收下这珠宝,那趁著被扫地出门之前还能捞一笔財,也不算来白嫁侯府一回。” “省得到时候人家逼上门了,少夫人自己落个没脸,灰溜溜地被休,你说是吧?” 赵夫人笑著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她这番话已经把谢晚凝拿捏住了。 然而,谢晚凝根本没有露出她想像中的那样的表情,甚至朝著她轻蔑一笑,“赵夫人说得真好,可惜於我没用。” “来人,送客!” 赵夫人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但看著周边围过来的萧家下人,她也明白多说无益。便恶狠狠地瞪了谢晚凝一眼,恼怒地甩袖离去。 谢晚凝眸色冷厉地盯著她的身影消失,片刻后才转身朝著后院走去。 春环紧跟在她身后,见她脚步很快,就有些担心。 “小姐,您別走得太快,当心身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闻言,谢晚凝非但没有停下,脸上的恼怒更甚。 回了屋子,春环紧跟在后头关了门。 谢晚凝在榻上坐著,她连忙走过去,“小姐,要不要用些凉茶?” 谢晚凝摇头,她闭了闭眼,压下怒气,让脑子清醒一些。 “小姐,赵夫人说的未必是真的,大公子去寒山寺这事虽然没压住,但大公子在寒山寺住的地方,不仅是我们的人,夫人也派人看著。” “若闹得大了,我们岂会不知?能轮到赵夫人来到侯府说嘴?” 闻言,谢晚凝冷笑了一声,“是啊,我们都不知道,赵夫人怎么知道的?” 除非,又有別人告诉她。 除非,又有人暗中引导她去撞破这件事。 谢晚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那种被人把玩在股掌之中的愤怒袭遍全身,让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手掀翻了小桌几上的茶盅和点心碟子。 萧呈砚还真是不屈不挠,一遍又一遍的让外人把萧呈礼的丑事摔在她脸上,不断地让人提醒她这个庶女占了侯府少夫人的位置是德不配位。 谢晚凝双手撑在自己的身侧,因为恼怒,手指捲缩成拳。 庶女怎么了? 庶女就不配做人了吗? 他不也是庶子? 春环被她这样子嚇到,连忙劝道,“小姐…您消消火,別…” 后头的话还没说完,谢晚凝猛地抬眸看她,“红叶呢?叫她进来!” 春环诧异道,“小姐,在见赵夫人之前,你让红叶办事去了。” 她出去了? 是真的办事去了?还是给萧呈砚的人通风报信,商量对策了? 谢晚凝蹬掉了鞋子,缓缓地倚在榻上,缓了好大一会,才轻声道,“小环,红叶若回来了,直接让她来见我。” “是。” “你也出去吧。” 谢晚凝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春环有些担心,但谢晚凝已经闔上眼,显然不想在听,她只能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但她出去后並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门口,竖著耳朵听著里面的动静儿,生怕里面有事。 可屋里一直很安静,这比有声音还让春环焦灼。 临近午时,太阳直接晒在了门上,焦灼的太阳让春环躲都没处躲,却依旧不敢离开门口。 “春环,你站著这不热吗?” 红叶的声音响起,春环立刻回身,却见她正一脸疑惑地盯著自己。 “这么热的天站在太阳下,也不怕给自己晒化了?” 春环热的鬢角全是汗,但此刻也没顾上其他的,直接拽著红叶推门进去。 “小姐说了,你一回来就立刻去见她。” “少夫人要办什么事吗?” “不知道。” 春环速度极快,直接把红叶拽到了屋里,还顺手关上了门。 屋里的动静儿惊动了谢晚凝,她缓缓睁开眼,冷冷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红叶身上。 不知怎么的,红叶心里一阵发虚。 这时,谢晚凝挪开了目光看向一旁的春环,“小环,你先出去,守好门。” 春环哦了一声,看了一眼红叶,又抬步走了出去。 在房门开了又关上后,谢晚凝冷冽的声音缓缓响起,“红叶,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一条条地问?” 第89章 她都知道了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89章 她都知道了 红叶被这话狠狠惊了一下,心里虚得很。她抬眸看向谢晚凝,却见谢晚凝的神色十分冷漠,眼神也在审视著她。 她不敢犹疑,直接跪下了。 “少夫人,红叶不知做错了什么。” 闻言,谢晚凝低声轻笑了一下,“你什么都没做错,甚至做得很好。你主子应该挺信任你的,所以才把你放在我的身边。” 红叶语塞,少夫人这是都知道了? 可是,她自认自己处处小心,並没有露出马脚的地方,少夫人怎么突然就知道了? “少夫人,红叶不明白…” 她还在装傻。 谢晚凝眼里涌起一股戾气,“不明白?那我问得在明白一点,你一直都在替二少爷通风报信。现在,通报到哪一步了?” 这几句话一出,红叶脸色阵阵发白。 “说话!” 凌厉的声音骤然响起,红叶一颤,隨后低下头,低声声道,“事无巨细。” “事无巨细…” 谢晚凝垂下的眼眸里满是嘲讽,她以为重来一世,红叶还是那个忠心的红叶,可原来一切都在她重生决定改变前世结局的时候,全都已经变了。 “少夫人,奴婢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您的事,您憎恶的人,奴婢也同样憎恶。想要伤害您的人,奴婢绝对不会纵容姑息…” 红叶连忙解释,但话没说完,谢晚凝就打断了她的话,“那我还得谢谢你了,红叶。” 这声音很轻,可却透著一股悲凉。 “寒山寺的事,还有瞒著我的吗?” 谢晚凝再度开口询问,红叶低下头,点了点头。 谢晚凝自嘲地笑了,“萧呈礼招惹的那个姑娘,打算什么时候逼上门来?” 红叶本来想如实说出来的,但没想到谢晚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只能说道,“少夫人,您只要和离,一切都与您无关了。” “与我无关。” 谢晚凝仰面看向房顶,眼神空乏没有任何焦点。 她呢喃著这四个字,思绪已经全乱了,唇瓣微张,又问了一句,“这府里全都是二少爷的人,是吗?” 片刻后,她听到红叶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晚凝嘴角自嘲的弧度越发的大了。 所以她做的那些事,全都是他在暗中铺路。 按理说,有这么一个人在暗中帮她,她该庆幸的。可现在谢晚凝心里没有任何的喜悦,只有密密麻麻涌来的颤意。 原来重来一世,她还是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萧呈砚想让她成,她就成。不想让她成,她就成不了,只是一块笑柄罢了。 “今早春环拿了一条新的裙子,但尺寸並不是合適,是你家主子让管事的送到我房里的吧?” 此刻,红叶除了点头,已经没有辩驳的力气,最后只勉强说了一句,“少夫人,主子只希望您好。” “那为什么不把尾巴藏好?非要让我成为笑柄后在离开呢?” 希望她好,难道不该尊重她? 为什么非要所有人都来提醒她是个庶女,德不配位,迟早要被侯府扫地出门? 这样的好,真的好吗? 还是他看著別人这么羞辱自己,能满足他特殊的癖好? “接下来,你还要跟你主子匯报什么?说我发现你了,在派个人来?” 红叶不知道该怎么说,低著头不敢开口。 谢晚凝勾唇冷冷一笑,看著她道,“不妨我告诉你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也好跟你主子匯报。” 闻言,红叶猛的抬头,下意识地往前跪著拖行了两步,“少夫人,奴婢可以不说。” “有些事您不想让奴婢告诉主子,奴婢可以闭嘴,但是……” 后面的话红叶没说出来,但谢晚凝心中很明白。 侯府这么多眼线,她不说,自然有別的人说。 如果不是有些事她只让红叶和春环去做,她也察觉不出来红叶有二心。但凡有第三个十分信任的奴婢,她都分不清到底谁会是萧呈砚的眼线? “既然瞒不住,那该说就说吧,我不为难你。” 即便看在前世地份上,她也不想为难红叶,怪只怪她太自信,以为能捏住一切。 谁知道,被人家耍得团团转。 “少夫人,您想说什么?” “事已至此,叫那个姑娘的家人儘快上门逼婚便是,我受著。” 她可以和离,但萧夫人得放点血,是她相中自己做儿媳,现在要把自己请走,怎么都得拿点补偿出来。 至於柳病的事,等和离之后再说吧。 万一全露出来,给萧夫人一下气死过去怎么办? 谢晚凝开了口,红叶不敢再多说,只能应下。 “出去吧。” 谢晚凝没有发怒,红叶原本忐忑的心就更难受了。 她以为少夫人知道真相后会大发雷霆,可如此轻飘飘的反应,让她心里极为不適应,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红叶出去后没多久,春环便进来了。 谢晚凝此时倚在榻上,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春环一脸担忧的走了过去,忧心忡忡地问道,“小姐,您不舒服吗?” “还好。” 谢晚凝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光依旧无神,片刻后,她忽然说道,“小环,帮我去做一件事。” 春环立刻应下,“小姐,您吩咐。” 谢晚凝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悄悄的,去抓一副落胎药,不要找神医,换个其他医馆的寻常大夫便是。” 虽然未请大夫,但谢晚凝对自己的身体十分了解,不是十足十的把握,也有九成九了。 悄悄的,若是瞒住了,这孩子能帮她一个大忙。 春环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小姐,您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受了多大的罪啊,眼看就要成了,怎么又要落胎呢?” “小环,成不了了。” 谢晚凝苦笑了一声,眼里涌出点点星光。 她斗不过萧呈砚,她在侯府的一切,他隨时都能顛覆。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怎么可能成事? 春环红著眼睛问,“小姐,您跟红叶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忽然就做出这个决定啊?” “没什么,只是聊聊她背后的主子罢了。” 谢晚凝的话让春环脑子慢了半拍,红叶不是小姐的下人吗? 怎么又冒出一个主子来? 就在她疑惑之际,谢晚凝的声音再度响起,“衣裳的事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送的。衣柜里不是我亲自选的布料,全都拿出去扔了吧。” 第90章 侯府主人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90章 侯府主人 红叶从屋里出去后,立刻去找了影子,將刚才的话如实转述给影子。 “少夫人抓到你了?这么快?” 影子听完她的话,脸上很震惊,但红叶却听出了一丝不对的意味,“你什么意思?你早知道我会在少夫人面前露出马脚?” 影子訕訕一笑,“少夫人又不傻,主子什么事都抢先一步,她肯定会排查哪里出了问题。” “查到最后,肯定只会剩下你和春环。你和春环比,你觉得谁会更得少夫人信任?” 红叶翻了一个白眼,春环是少夫人从谢家带来的,她是萧家给的,少夫人必然不会怀疑春环,肯定会怀疑自己,但是… 红叶看著他,语气无奈地道,“可少夫人对我很信任,很多事都只有我和春环知道,也是我们去办。” “这回,我是彻底伤了少夫人的心了。” 红叶记得,刚才春环把自己拉进屋里那一瞬间,少夫人看向她的眼神很冷漠,而且还夹杂了浓郁的失望。 影子看著她,语气淡然,“可少夫人终究没有赶你走不是吗?” “到底跟从前不一样了。”红叶嘆息了一声。 听到这话,影子看向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抬脚缓缓逼近了红叶一步,整个人也从阴暗中现身,半边身子沐浴了阳光。 “红叶,不管少夫人对你多好,你始终都要记得,到底谁是你的主子。” 一字一句,满是警告。 红叶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鑑定了起来。 “我知道我的主子是谁。” 她只是有点同情少夫人,她步步为营的想要站稳自己的位置,可实权刚到手没几天,就发现这一切全都是如梦泡影,一戳就破。 主子的步步紧逼,让人觉得很不適,刚才她看到少夫人的眼里满是失落,和懊悔,还有一抹看不清的复杂情绪,很伤心。 “少夫人问我跟主子匯报到了哪一步,我说了事无巨细都会向主子匯报,她让我以后还是接著匯报。” 这是她最后向影子说的话,看似语气平淡,但其实心里夹杂著一抹不满。 “那你就按照少夫人说的这么做。”影子退回暗处,音色也消失在黑暗中。 红叶顿了一下,也转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春环抱了一堆衣服出来,顏色崭新,一看就是没穿过的。 红叶认出了这些衣服都是二少爷让人准备的,疑惑地问道,“春环,这…些衣服要拿去哪?” 春环如实说道,“尺寸不合適,少夫人说都拿出去,丟在外面,有喜欢的就捡了去。” “尺寸不合適?” 红叶疑惑,这尺寸都是二少爷亲自量的,怎么会不合適? “小了。” 春环说完也没再开口,抱著衣裳走了。 …… 谢晚凝接连几天都没出门,她静静的在等待著赵夫人口中说的那个雷。 她没有去打听哪一家,也没有打听那个姑娘姓甚名谁。 日日叫春环做著好吃的,只是吃得不太多,因为有些害口,所以也没为难自己。 她坐得住,可郑姨娘没坐住,没两天就来了谢晚凝的院子里。 “少夫人,我在外头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郑姨娘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口,可说到了一半又住了口。 谢晚凝看了她一眼,眸色淡然的接了她的话,“萧呈礼的事?” 郑姨娘对上她的目光,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你,都知道了?” 谢晚凝嗯了一声,“上次赵夫人来拜访就说过了,你不知道吗?” 郑姨娘没在谢晚凝的脸上看出任何表情,有的只是一片平和。 她不知道这是她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浑然不在意。 如果是装的,那她心里也太强大了。 萧呈礼天天变著法地惹出烂摊子,桩桩件件都是在往她脸上摔巴掌,是个人都受不了。 如果不在意,那她也很厉害。 毕竟,这次可跟之前不同,那人是衝著她少夫人的位置来的。 郑姨娘没有在她的脸上多探寻什么,如实说道,“我只知道赵夫人来拜访不欢而散,但是其他的,我没有打听。”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只是暂时协助管理,所以只做分內的事。 “赵夫人说萧呈礼糟蹋的是一位朝中官员家的嫡女,虽然人家大龄未婚,但要做就做嫡妻,不做妻,平妻也不行。” 郑姨娘诧异地看她,“我听到的只是大少爷在寒山寺惹了风流韵事,但没有这么仔细。” “赵夫人有求於侯爷,先是利诱,再然后便是拿著这件事威逼,我没同意。” 说话间,春环端来了两份放了一点点冰的酸奶酪。 谢晚凝让春环在她面前放了一份。 “外面天气那么热,吃点凉的压压热气。” 郑姨娘看著她的眼神更加疑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吃什么酸奶酪啊? 光听她说的话,浑身就已经凉透了。 “少夫人,难道您就打算这么坐以待毙?若那嫡女真的要嫁进来怎么办?萧夫人真要你离开侯府又怎么办?” 谢晚凝轻笑了一声,“我离开侯府是板上钉钉的事,倒也不用这么震惊。” “少夫人,你放弃了?” 郑姨娘诧异她这么快就缴械投降,明明她之前认识的少夫人不是这个性子的。 谢晚凝並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郑姨娘,你得为自己考虑一下以后了。” 郑姨娘怔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一声,“少夫人自身难保,就別管我了。大不了,我只当这些日子都是做梦,等梦醒了,在过回以前的日子,也没什么的。”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 谢晚凝笑了一下,然后盯著郑姨娘说道,“你就没想过別的?做一辈子姨娘,宝珠一辈子也就是个庶女。” 郑姨娘诧异地看她,语气都有些结巴了,“少夫人,您…您这话何意?” “我的话应该很好理解吧?就是姨娘想的那样!” 谢晚凝搅动著碗里吃剩的酸奶酪,“做侯府后宅的夫人,正室夫人!” 听到这话,郑姨娘心口重重地一跳。 她没想到,谢晚凝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將这句话说出来。 这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第91章 谢家来人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91章 谢家来人 “郑姨娘,你不敢吗?” 谢晚凝盯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那双眸子含著一抹深色,让郑姨娘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鼓励她? 还是在嘲讽她没胆量? 可不管是因为什么,郑姨娘心中都升起了一抹感激。 因为谢晚凝是第一个看得起她的人。 她是一个妾室,家世不行,也没有人脉,旁人甚至因为她做了侯府的都觉得她高攀,又岂会觉得她有资格做正室? “少夫人好意,也看得起我,我心中感激。可是侯府的正室夫人没那么好做,论家世地位,我一样都没有,岂敢妄想?” 郑姨娘自嘲地笑了起来,“少夫人別看侯爷现在冷落萧夫人,可萧夫人还有娘家,而且娘家的势力不容小覷。” “侯爷发再大的脾气,哪怕是把萧夫人关起来,不让她插手府里的事,但涉及休妻之事,肯定会很慎重的。” 世家大族,娶妻休妻都讲究一个利益置换。如果不是侯府这几年落寞了,如果不是萧呈礼实在上不了台面,眼前这位少夫人只怕也进不了侯府的门。 谢晚凝听她说完,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心思,而是又说道。“有志者事竟成,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郑姨娘若是开头就缩回去了,不敢为自己和宝珠爭一爭,那这件事註定一丝机会都没有,更不会成。” “少夫人…” 郑姨娘有些触动,谢晚凝沉声道,“你若有心,只管做好你分內的事,在合適的机会推一把就成。” “若是不敢,就当我没说。”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郑姨娘自然说不出『不敢』两个字,只是她很疑惑。 “少夫人,您方才说您离开侯府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为什么又如此费力地帮我呢?” 谢晚凝就知道她会问这个,但此刻她也不想装了,一字一句地道,“我只是不想看著耍我的人过得太好,当初三求四请的把我弄进侯府给她儿子擦屁股,现在又要迫不及待地把我赶出去,也是给她儿子擦屁股。” 谢晚凝的眼里闪出一抹厉色,“我虽是庶女,但也不是这么任人作践的。” 最后一句话,压了十足十的狠气。 郑姨娘心口一震,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谢晚凝在这时解释道,“姨娘放心,我不是要害你,只是希望在我离开侯府之前,能在做一件让我自己高兴的事。” “再说了,以后郑姨娘做侯府的夫人,我若有什么难处,也能有个地方相求。” 话落,眼见郑姨娘眼里涌出一抹惊讶,又笑著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妄想,我只是希望在我离开侯府之后,京城能少一个说我坏话的人。” “毕竟我在侯府做过少夫人,从侯府传出对我不利的流言会毁了我的名声,影响我再嫁。” 郑姨娘看著谢晚凝,脑子里已经混沌一片。 谢晚凝说的这些她已经完全分不出真假,只能全当她说的是真话。 她起身,朝著谢晚凝福身道谢,“少夫人的话我明白了,若少夫人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少夫人的所託。” 谢晚凝让她坐下,“一点小事罢了,郑姨娘不必如此客气。” 郑姨娘笑了笑,又坐下了。 两人说了一会別的话,红叶来报,说是谢家的人在府外下车。 谢晚凝神色微变,虽然很快恢復如常,但还是被郑姨娘捕捉到了。 她极为识眼色,当即起身告辞。 谢晚凝也没同她客气,和她一块走出屋子,郑姨娘是回自己的院子,而她则是去前厅迎接谢家的人。 她没从谢家收到消息,所以不知道来的到底是谁。 是她父亲? 还是嫡母和谢北轩? 而且这段时间,谢家也没来消息,不知道嫡母和离的事到底成了没有? 谢晚凝心里装了很多事,沉甸甸的,让她的眉心不由自主的皱在了一块。 但在走到正厅,一眼看到不惜夏日炎炎赶来侯府的人是秦梨和谢北轩之后,她紧紧皱著眉头瞬间鬆散了。 “娘,阿轩,你们怎么来了?” 谢晚凝顶著日头快步走到她们面前,秦梨立刻拉著她去前厅,“这么晒的日头,你出来做什么?我们有脚,又不是走不过去了。” 谢晚凝隨著秦梨一块走进去,静静地听著她说话。 到了前厅,下人立刻奉上两杯凉茶来。 秦梨和谢北轩都没心思喝,秦梨看向谢晚凝的眼神里压著一抹心疼,而谢北轩脸上的憎恶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 谢晚凝又让春环上了一些凉水里镇过的水果,笑著问道,“娘,您今日主动来侯府,有什么事吗?” 话落,没等秦梨开口,谢北轩便没忍住,第一个爆发,“姐,我听说了一些事,萧呈礼那个王八犊子……” “阿轩,闭嘴!” 秦梨厉声呵斥,冷冷撇了他一眼,“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胡言乱语?” 谢北轩被训斥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憋屈。 他姐姐这个婚成的就够委屈了,这才成婚多久,满打满算也没有三个月,可又闹出了事。 他不光想骂萧呈礼,更想骂这骯脏的侯府。 秦梨训过谢北轩后,转而看向谢晚凝,问道,“你婆母呢?怎么你一个人出来?” 谢晚凝没打算瞒她,如实说道,“婆母被侯爷禁足,不得出院。现在侯府的一切,都是我在掌管。” 听到这话,秦梨眼里虽然闪过一抹吃惊,但很快就平復了下来。 秦梨又问,“那萧侯爷呢?” 谢晚凝道,“侯爷出公务,还没回来。” 闻言,秦梨整理了一下衣衫,端正地坐著,沉声道,“那你陪我坐一会吧,我和阿轩在这等萧侯爷回来。” 谢晚凝心口微微一惊,她明白秦梨这是想为自己出头,可这事自己能处理,她不想让秦梨掺和进来,当即说道,“娘,您信我,这件事我能处理,我不会吃亏的…” “你还不会吃亏?你被这侯府坑的还少吗?” 秦梨一说这个就来气,她看著谢晚凝,一字一句地道,“当初我软弱了一些,应了你的婚事。可如今你这日子过成了这样,我若还缩著不给你出头,就愧对你叫我一声嫡母!” 第92章 撑腰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92章 撑腰 秦梨忍了又忍,没在萧侯爷回来之前骂萧呈礼。 她从前虽然只是五品官的家眷,可到底也在京城居住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谁家儿子这么荒唐,这么能闹事的。 这就不能用风流来形容,简直是下流下作。 那些脏心烂肺的词儿都不足以形容萧呈礼的噁心。 她的女儿嫁给这么一个烂人,实在是令人痛惜。 谢晚凝看著秦梨脸上的怒气,心里胀胀的。她並不责怪秦梨当初没能阻拦她和侯府的婚事,她能养育自己一个庶女就是很大的恩情了。 可现在她完全是拿自己当亲生女儿,因为听到她受委屈,就跑来侯府给她做主,撑腰,让她身后並不是空无一人,就像是前世一样…… 谢晚凝本不想让她来侯府,她不想让秦梨与侯府这个污水坑有接触。可现在想想,或许嫡母来闹闹,会更加烘托氛围。 她叫来了春环,附耳吩咐了几句。 春环点了点头,然后拉著红叶出去了。 红叶不明所以,春环说是给小姐办事,她瞬间就不问了。 …… 萧正虢一直忙到快午时才回来,此时秦梨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他在门口便看到了马车,从门房那得知是谢府的人来了,他下意识的以为是谢由衷来为他那宝贝庶子求情来了。 可真去了前厅一看,只有谢夫人和他的儿子,並没有谢由衷。 “侯爷回来了。” 秦梨站了起来,语气不冷不淡的。 萧正虢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对方来意是什么,但礼节还是到位的。 他叫人上茶,又嘱咐谢晚凝命人备饭,准备留亲家一块吃饭。 可他刚吩咐完,秦梨却冷声道,“我已经在这等等侯爷多时了,茶水喝了几大杯现在不渴。备饭就更不必了,吃不下。” 萧正虢没想到秦梨这么驳脸面,当即蹙紧了眉心,“谢夫人是有事找本侯?” 秦梨沉声道,“没错,这事原本该我找侯夫人更妥帖,可听闻侯夫人病重待不了客,就只好来找侯爷了。” 萧正虢沉了脸,“究竟何事?” “自然是为了大公子萧呈礼的事,当初定下婚约是谢由衷做下的糊涂事。可既然谢家两个女儿都已经嫁了过来,侯府为何又要重新给萧呈礼寻正妻?” 秦梨语气里夹杂了一抹恨意,“侯爷,你们侯府的確家大业大,谢家门楣不如你们,但也不能如此拿谢家女儿不当回事,拿婚姻大事当儿戏吧?” 萧正虢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疑惑,“谢夫人,你这话何意?萧呈礼的夫人一直都是谢晚凝,什么时候又寻正妻了?” “没有吗?” 秦梨冷笑了一声,“是没有,还是侯爷不敢认?” “荒谬!” 萧正虢也怒了,“萧呈礼已经娶妻,本侯何须撒谎?” 说完,他凌厉的眸子看向谢晚凝,“这件事你知道吗?到底怎么回事?” 谢晚凝早在秦梨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起身了,此时被萧侯爷质问,微微低下了头。 “回侯爷的话,儿媳略知一二。前几日赵夫人来送礼,说是为了赵大人的事,儿媳没敢收,赵夫人恼羞成怒,说夫君在外头招惹了谁家的嫡女,不日就要嫁进来做嫡妻……” 谢晚凝稍微哽咽了一下,这才说道,“儿媳当时以为赵夫人胡说的,没想到我娘也听到了这些话。” 萧正虢一下站了起来,眼里迸射出极大的怒气,“萧呈礼不是在寒山寺?什么时候招惹的?” 谢晚凝摇头,“儿媳不知道,赵夫人只说那家嫡女家规很严,只做嫡妻,不做妾,更不做平妻。” 谢北轩適时开口的道,“侯爷,我在京中有些朋友,对这件事知道的略显全面一些。” “京城中有女眷不做妾,男子不纳妾,且写进家规的人家並不多。现在谣言传出来的人家,只有卢家。” “也听说卢家和侯府之所以还没有好消息传出来,是因为卢大人外派还未归来。不过卢家已经放出风声,只等卢大人归来,就和侯府商谈婚事。” 秦梨冷冷地看向萧正虢,“我以为萧家另娶会找什么高门大户,原来也不过是与谢家门户相当的人家。” 萧正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办公差本来就烦,没想到一回家又顶了这么大一个雷。 “谢夫人,这事本侯並不知晓。但本侯可以保证,侯府並无此意,大概是外头乱传的。” 萧正虢虽然怒气滔天,但此刻还是强压了下来。 岂料,秦梨並不领情,反而怒声说道,“萧侯爷,谢晚凝是我的女儿,她在侯府受了委屈,谢由衷那个软骨头不敢来討公道,但是我敢。” “您也不用叫我谢夫人,我与谢由衷已经和离,今日来侯府就是与侯爷问清,侯府是不是要休妻另娶?” “我女儿在侯府並无过错,若侯府因卢家的骨头硬,就挑我女儿来欺负,那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侯府若以莫须有的理由休了我女儿,我势必要跟侯府討个公道。” 秦梨一脸沉著,字字璣珠,“侯爷,我知道您大概会觉得我一个妇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我也与您说清,若侯府真的敢这么做了,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討回公道。” 秦家从前的確经商,可现在不同,自从秦梨的弟弟参军之后,秦家也有人考上了功名,在朝中做官。 秦家正慢慢的崛起,真要缠上了,以侯府现在的颓势,未必能贏。 “本侯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还请谢夫人给些时间,容本侯查清这些事。如果事情属实,本侯一定给谢家一个交代。” 萧正虢权衡利弊后,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秦梨听著,觉得还算真诚,並不敷衍,这才转身离开。 谢晚凝连忙去送,直到走到门口时,她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娘,你已经和离了?” 秦梨转身,摸了摸她的脸,笑著说道,“昨天拿到和离书,本想告知你这件事,却听见萧呈礼那个蠢货的事,便直接来了。” 谢晚凝点头,嗓音有些暗哑,“娘,离了谢由衷就好,他不值得您在他身边耗著。” 秦梨道,“这话娘也说给你听,你不用担心,离开侯府娘也有地方给你住。” 闻言,谢晚凝眼里闪烁起了泪光。 第93章 恩情消散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93章 恩情消散 秦梨没在多说,只是抚摸了一下谢晚凝的脸庞,叫她安心。 谢北名的事情闹得那样大,秦家也去过谢家。故而她和离的事已告知秦家,秦家叫她回府居住,但秦梨想著谢北轩和谢晚凝便拒绝了。 她在京城还有院子,她可以自行开府居住。有秦家在,她也能受一些蒙荫,不会受欺负,这就足够了。 从上次谢晚凝提起让她和离那天,她便已经做好了决断。 谢晚凝將他们送上马车,目送马车彻底离开后,这才转身回府。 但她刚走到门口,就见萧侯爷怒气冲冲地走出来,而且还有几个下人牵了马从侧门的方向走过来。 此时郑姨娘跟在后头,一直在劝侯爷当心,但是收效甚微。 萧侯爷走到马前,直接上去,从小廝手里接过马鞭,然后居高临下地看向谢晚凝。 “本侯亲自去问问那个孽障,到底做了什么事?” 姜阿窈微微福身,恭敬地说了一声,“侯爷当心!” 萧正虢没看她,扬起马鞭,带著几个骑马的下人直奔出城的方向。 郑姨娘等人走了,脸上的担忧之色这才消失殆尽,然后走到了谢晚凝身边,放低声音说道,“侯爷听到大公子的事怒不可遏,也问了我,我只说知道赵夫人来过,但说了什么不知道。” “知道这点就够了,说多了,难免叫侯爷疑心你插手侯府太深。” 侯爷看似不在意这些琐事,只要不闹到跟前,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指不定哪一回想起来,心里就如同种了一根刺。 既然郑姨娘已经下定决心,那就一装到底。 郑姨娘没有家世撑腰,那就在侯爷面前低俯做小,別露出马脚。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晌午了,回去用饭吧。” 谢晚凝说完,神色淡然的转身回去。 方才和秦梨相处时那股温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冷漠。 如果不是身份允许,她真想跟去侯爷身后去看看萧呈礼和谢晚凝现在的样子。 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是和从前一样,两情相悦? 可惜啊,现在还不是最惨的时候。 她得再忍忍!! …… 萧正虢带著人一路直奔出城,快马加鞭,直到夜里才赶到城外的寒山寺。 他將马皮拴好,带著下人便直奔萧呈礼所住的小院子。 他去时赶得不巧,屋里似乎正在发生爭吵,而且还传出悽厉的哭喊声。 萧正虢皱著眉心,停顿脚步,並没有立刻进去。 此时,屋內萧呈礼拿著一个小包裹想要出门,却被谢晚柔死死地拽住小腿。 谢晚凝才落胎没有多久,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 此刻的她披头散髮,面颊凹陷,双眼通红地仰头瞪著萧呈礼,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这是我最后的体己,你不能拿走,还给我。” 她身在寒山寺,如果没有银子,她知道她会有多惨。 萧呈礼眉心垂眸看她,眼里满是嫌恶,但嘴里的语气却装得很温柔,“柔儿,你信我,我只是拿出用一下,我很快就会还给你的。” “你乖,我忘不了你的好,等我们日后回了侯府,我千倍百倍地还给你。不仅我的私房全给你,我把谢晚凝的嫁妆也夺过来给你好不好?” 若是从前,谢晚柔还能相信一下他这张胡言乱语的嘴,可自从落了胎,她便明白萧呈礼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她的孩子没了,以后也不能再生育子嗣,银子就是她的命。 如果没了银子,萧呈礼会像扔破抹布一样地把她扔掉,根本不会有带她回侯府的那一天。 可现在,她打不过也说不过,儘管心中在怎么厌恶,还得哄著他。 “礼郎,你不疼柔儿了吗?大夫说了我刚落胎,身体不好,需要银钱买药。天亮雪梅就该去买药了,没有钱,我怎么办?” 谢晚柔说得声泪俱下,可萧呈礼却不为所动。 谢晚柔刚落胎的那两天,他也懊悔过,可现在被外头的人一逼,他只想解决自己的麻烦,哪里还顾得不上谢晚柔? 而且谢晚柔现在一点也不好看,不收拾,不打扮,整个人病懨懨的,每天跟他同床共枕,一身的血腥味恨不能熏死他。 他哪里还有半分心疼,只想甩开了事。 “柔儿,你听话,你那药少吃一天也没事。可我是真的有事,你放心,最迟后天我就全给你拿回来了。” 说完,萧呈礼用力挣开她苦苦抓著的手,抬脚就要走。 谢晚柔哭著,绝望地大喊,“礼郎,不许走,你不能走。” “雪梅,快拦住他…叫人,不许他出去。” 雪梅只是一个小丫头,对她也不怎么忠心,怎么可能拦得住萧呈礼? 谢晚柔没法子了,只能大喊道,“萧呈礼,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在这做的丑事全都传回京城…” 话落,原本往外走出两步的萧呈礼忽然回身,將小包袱放在一旁。 谢晚柔见状,连忙挣扎著要去拿银子,却被弯下腰的萧呈礼一把揪住了衣领。 “你这个贱人,你敢告我的状?” 话落,萧呈礼扬起手,一巴掌直接打偏了谢晚柔的脸。 他虽然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但力气还是不小,加上谢晚柔原本就虚弱,这一巴掌打得她眼前泛黑,嘴角直接往下淌血。 “要不是你当初爬了老子的床,你还做不了老子的小妾呢,你敢威胁老子,真是找死。” 谢晚柔从来没见过如此凶狠的萧呈礼,双目圆瞪,泛出红光,凶狠得像是要杀人一般。 她想求饶,可嘴唇肿了,呜呜的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萧呈礼嫌弃她的血脏,一把丟开她,又狠狠地在她肚子上踹了一脚。 “他娘的,一个妾还敢威胁到老子头上了。这一脚给你长长教训,以后在敢威胁老子,老子就把你彻底丟在这,一辈子就老死在这,別想回京城。” 谢晚柔又疼又急,一翻白眼直接晕死过去了。 萧呈礼哼了一声,眼中没有半分心疼,捡起银子抬脚往外走。 雪梅早就退到了阴暗处,根本不敢跟他打照面,等他走了,才进屋子去查看谢晚柔的情况。 萧呈礼拿著银子笑吟吟的走出大门,可一抬眸,整个人彻底僵在那里,脸色一寸寸的发白,浑身抖如筛糠。 第94章 叛主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94章 叛主 “爹…” 萧呈礼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他不知道萧正虢在这里听了多久,但他深知萧正虢的性子,哪怕刚才的话只是听去了半分,萧正虢都不会饶了他。 果不其然,萧正虢青著脸,一步步的朝著他走来。 “你当初放下豪言,说是来寒山寺苦读,一定要考上功名,这就是你日夜苦读的样子?” 萧正虢语气凌厉,听得萧呈礼心口阵阵发颤,连忙为自己辩解,“爹…我读了,我白日里读了,晚上不想再读了…这才准备出去的…” “你知道我在这站了多久吗?” 萧正虢拿著马鞭指著萧呈礼的眼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他好歹也是个侯爷,萧家袭爵,世代行伍,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畜生东西来? “爹……” 萧呈礼还想为自己辩解,可话音刚出,萧正虢一马鞭直接打在他的脸上。 萧呈礼被打得一抽,失声喊叫了一声。 萧正虢看著他的样子更气了,举起马鞭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抽。 萧呈礼被打得捲缩在地上,萧正虢却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不让他躲开。 萧呈礼被狠揍了一番,脸上,脖子上,就连手上都是鲜血淋漓的鞭痕。 而且夏天衣衫穿得薄,他的后背和肩膀上的衣衫也被鞭子打破,破裂的地方也染上了血痕。 眼见萧呈礼出气比吸气少,萧正虢这才停手,却没有挪开踩在他胸口上的脚。 萧正虢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俯身,怒目圆瞪,“你在寒山寺跟这个姨娘廝混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我不问你,我来就是问你一件事,你和卢家嫡女的事,是不是真的?” 萧呈礼被质问,原本疼得直抽抽的脸忽然僵住了,就连眼神都发愣了。 那个死女人……她怎么敢说出去的? 她不是说不会说出去的吗? 她要银子,他那么多钱都给她了。与別人打赌的钱,还有谢晚柔的体己,全都已经拿了出来,她也收下了,为什么还要告状? 现在面对萧正虢的逼问,他怕挨打,根本不敢撒谎。 “爹,我和她…是她心甘情愿的,不是我强迫她的,她当时就要钱,我也都给了她了…” 萧正虢听到这话,眯起了眼睛,此时原本就暴怒的眼神又生出一抹杀气。 他忍无可忍,扬起鞭子就开始打。 这一刻,他恨不能打死这个逆子。 …… “小姐,药昨天就抓回来了,今天需要喝吗?” 春环看著榻上漫不经心吃著水果的谢晚凝,神色有些担忧。 红叶就站在不远处,春环拿的什么药,她也一清二楚。 谢晚凝吃了一口西瓜,淡漠的眼神朝著红叶看去,“跟你主子匯报了吗?他什么时候能收到消息?” 春环一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之前小姐让她查过一件事,她当时还心有疑惑,仔细在回想,到底是谁在通风报信?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红叶? 小姐对她那么好,还从萧夫人那拿回了她的卖身契,直接还了她的自由身,可她却恩將仇报。 如果眼神能杀人,春环的眼神能將红叶杀死好几次。 红叶微微低头,“这件事,奴婢並没有传出去,但主子会不会查到,奴婢也不知道。” 谢晚凝语气淡淡地问,“为什么不说?” “少夫人,奴婢那日说过了,从今以后,您让我匯报什么,奴婢就匯报什么。只要不是假话,奴婢都照做。” 红叶忠於主子,但是此刻她还是想向著少夫人。 不管少夫人信不信她,也不管自己將来会有如何下场,她都坚定此刻的决定。 谢晚凝没说话,转而看向春环,“这药备著,需要用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 春环点了点头。 这时,谢晚凝又问了一句,“萧侯爷还没回来吗?” 春环摇头,“郑姨娘派人盯著呢,还没回来。” “寒山寺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吗?” 谢晚凝看向红叶,神情看似和从前一样,但红叶知道还是不一样的,因为少夫人看向她的眼神很淡漠。 从前不是这样的,她在少夫人身边和春环是一样的待遇。 少夫人会给她和春环吃谢家送来的点心,春环给少夫人做好吃的,从不忘给她留一小份。 只可惜,这种待遇以后都没有了。 红叶悵然若失,语气都低了几分,“还没有,但消息一定能在萧侯爷回侯府之前到。” 谢晚凝没在说话,继续吃西瓜。 倒是春环盯著红叶的眼神,逐渐从愤怒变得厌恶。 谢晚凝吃完水果小憩,春环和红叶全都出去了,要是从前春环肯定会拉著红叶去厨房,品尝她做的甜点。 可现在,春环非但没给她吃的,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红叶自知理亏,也没敢多说什么。 春环一开始忍著,可走了几步又没忍住,拉著红叶进了小厨房,直接关上了门。 “春环,你想骂就骂吧。” 红叶自知逃不过,微微垂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这可把春环给气坏了,她想大声骂又怕被人听到,只能压低声音,“你还好意思委屈上了?我和小姐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吃里扒外?” “少夫人从萧夫人那拿了卖身契,没多长时间就还给你了,你上哪找这么好的主子?还要背叛少夫人?” “你的主子是谁?他给你多少钱,让你背叛少夫人?” “不是钱的问题,主子就是主子。” 红叶低声呢喃著,春环听后却更加生气了,“那少夫人对你的好呢?你就这么狼心狗肺?” 红叶没出声,春环更忍不住了,愤声问道,“你主子到底是谁?他对小姐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害小姐?” “不是,主子没有想害少夫人。” 红叶想了想,如实说道,“我主子是二少爷。” 闻言,春环整个人都呆住了,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二少爷……萧…呈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红叶解释道,“春环,你相信我,我不会害少夫人的。相反,主子是让我来保护少夫人的。” “谁知道你的话能不能信?” 春环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欲走。 红叶立刻说道,“如果我害少夫人,少夫人也不会再让我留下的。” 春环听完,脚步一顿。 第95章 顶撞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95章 顶撞 “红叶,你最好没有骗我。” 春环转身,恨恨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红叶摇头,语气严肃的道,“不会,我不会骗你。” 春环吐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她跟二少爷报信有些恨意,但小姐都留下她,想来她一定对小姐有用,那自己就更不能跟她翻脸,免得坏了小姐的事。 “行吧,我暂时信你了。” 春环说完,又转身朝著灶台走去,揭开灶台上的盖子,里面放著一小碗凉粉。 她端起来,递给红叶。 “吶,没下毒的,给你留著的。” 凉粉上铺满了葡萄乾,还有西瓜碎粒,顏色好看,一看就很有食慾。 “谢谢。” 红叶接过来,碗还是冰冰凉凉的,让热得湿黏的掌心瞬间舒坦了很多。 …… 翌日上午,萧正虢还没回来,卢家的人倒是先上门了。 但这一次谢晚凝没有著急去接待,而是让春环將备好的药给她端来。 春环虽然照做,可真的將药递过去的时候,她有些犹豫,“小姐,您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这药喝下去,孩子可就没了。 没有回头路了。 谢晚凝唇角扬起一抹讥讽,她现在又不指著这个孩子固守侯府,还留著它做什么? 她若留下这个孩子,还怎么和离? 和离后让侯府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肯定认为是萧呈礼的,就算萧夫人死了,如果萧正虢要將孩子要回侯府,又该怎么办? 这些或许都可以解决,可萧呈砚呢? 他有红叶报信,猜也猜到这个孩子有可能是他的,可是自己又跟萧呈礼『圆过房』,倘若对这个孩子的身世存了一丝怀疑,那对这个孩子就是致命的打击。 既然已经决定换一条路走,那就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所以,她绝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萧呈砚捏住自己的把柄。 喝下药后,谢晚凝带著春环和红叶去了绘春院。 去时,李嬤嬤在院子里等著她,等她走近时才低声说道,“少夫人,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夫人在里面,脾气不大好。” 她指了指里面,脸色也不大好。 谢晚凝语气淡淡,“夫人知道了?” “嗯,按照您的吩咐,让丫鬟告诉夫人了。” 李嬤嬤道,“夫人听说这件事后一夜都没睡好,虽然没吐血,可脸色白得下人,还叫人往娘家传消息。” 剩下的,李嬤嬤没说,但也不言而喻。 现在院子里的人都听谢晚凝和郑姨娘的,根本没有人敢为萧夫人办事,而她之前用的心腹也早就被拔得差不多了。 要不就是改了忠心,要不就是派不上用场。 谢晚凝看了她一眼,“吐血了吗?” 李嬤嬤摇头,“那倒没有。” 谢晚凝又道,“既然婆母身体健好,那劳烦嬤嬤去通传一声,让婆母起来见客吧。” “见客?” 李嬤嬤惊讶道,“少夫人,侯爷说不让夫人出这个院子。” “现在不出也不行了,卢家来人商议婚事,侯爷不在,只能让婆母去了。” 谢晚凝站在树荫下,唇角掀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总不好这件事也让我去办吧?” 李嬤嬤听到这话,诧异地看著谢晚凝。 “少夫人,您不会就打算这么认输了吧?” 李嬤嬤可是很早之前就投诚了的人,她一直坚信少夫人能管好侯府,以后也会是她最大的靠山。 可现在少夫人这样子根本不像在侯府长待的样子,她一个奴才,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嬤嬤,不必担心。等出了结果,你愿意跟我走,就离开侯府。若是不愿离开,我也自会安排好你的去路。” 谢晚凝的声音骤然响起,虽然压得很低,但足以让李嬤嬤听清楚了。 她一脸震惊,万万没想到她没说出口的担心会被少夫人猜中,而且还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嬤嬤,现在先办好眼前的差事。” 这话让李嬤嬤骤然回神,低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李嬤嬤进了屋子,谢晚凝就静静地站在树荫下,单手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子,冰冰凉凉的,能缓解手心里的热气。 不一会儿,李嬤嬤出来了,疾步走到谢晚凝面前,“少夫人,夫人请您进去!” 谢晚凝也没有犹豫,放下手朝著屋子走去。 红叶和春环跟在后面,李嬤嬤低声吩咐了一声,红叶和春环对视了一眼,春环便留在了外面,红叶悄悄地跟了进去。 “谢晚凝,你是怎么掌的家?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屋里传来了萧夫人满是恨意的声音,但迟迟没有响起谢晚凝的声音。 此时,萧夫人穿了外衫,坐在铜镜前让下人梳妆。 铜镜中的她即便上了粉,也掩饰不了脸色的苍白,还有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 谢晚凝面前砸了一根玉簪子,支离破碎。 “你和谢晚柔一对狐媚子却连男人的心都拢不住,还惹出了如此祸事,你也好意思让別人喊你一声少夫人?” 萧夫人的五官极尽扭曲,加上惨白的脸色,像极了一只积怨已久的厉鬼。 “现在出事了,知道来找我了?早干嘛去了?你掌家不是掌得挺厉害吗?这点事都办不好?” 谢晚凝摩挲著手里的鐲子,缓缓抬眸,语气淡薄的道,“我不是狐媚子,祸也不是我闯的,是您那宝贝儿子做下的。” 萧夫人猛地扭头看她,丫鬟正在给她画眉,因此在她眉间扯了很长一趟,直接把眉心给连了起来,粗劣的长眉让她看来更凶恶了。 “你敢顶撞我?你有什么资格顶撞我?一个拢不住自己丈夫的儿媳,我要你有何用?” 萧夫人再度抓起一块粉盒,直接朝著谢晚凝砸来。 她没躲,粉盒砸在了她的肩膀上,撒了她一身。 谢晚凝看了一眼,抬手弹了弹。但夏天的衣衫太薄,瓷白的粉还是透进了衣衫里,留下了痕跡。 “婆母现在连些实话都听不得了吗?” 谢晚凝冷笑了一声,“您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货色,难道您心里不清楚?” “我的儿子再怎么样,那也是侯府的嫡子,还轮不到你一个下贱的庶女来指摘。” 萧夫人怒气冲冲地吼道,“你既然坐不稳侯府少夫人的位置,那你就滚。” 她以为这话说出来谢晚凝会怕,可这一次,谢晚凝没有迴避,而是直勾勾的看著她,冷声问道,“婆母这话要说清楚,是要休妻,还是和离?” 第96章 沾了屎一样噁心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96章 沾了屎一样噁心 听到这话,萧夫人诧异的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你一个小庶女,还敢提和离?” 谢晚凝抬眸看她,眼神是萧夫人从未见过的冷漠,薄唇亲启,一字一句的道,“萧呈礼贪財好色,下流无耻,谁沾上这样的人谁都像是沾了屎一样的噁心,恨不能一脚踹开,我怎么就不能提和离?” “我又不是什么很下贱的人,非得和他纠缠一辈子。” “谢晚凝,你竟然敢如此折辱我儿?” 萧夫人猛地站了起来,疾步朝著谢晚凝走来,扬手就要打。 谢晚凝没躲,红叶两步走过去,直接挡在了谢晚凝面前。 啪的一声,那一耳光打在了红叶的脸上。 萧夫人看清了她,眼里的恨意更浓,“哪来的小贱婢?也敢挡我的巴掌?” 萧夫人扬手又要打,谢晚凝一把推开了红叶,她那一巴掌便落在了谢晚凝的胳膊上。 红叶转眸看去,看向萧夫人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气。 但这时,谢晚凝撇了她一眼,示意她后退,不许她插手。 “谢晚凝,你敢跟我作对?” 萧夫人愣了一下,转而朝著谢晚凝看去,凌乱的妆容,枯瘦的面颊,犹如恶鬼一般。 “婆母,我没有和您作对,我只是说出实话而已。是非对错,您心里有数,別人心里也有数,何必自欺欺人?” 谢晚凝眸光冷漠,而且满是嘲讽,她抬脚朝著萧夫人走近了两步。 她身量比较高,往萧夫人面前一靠近,一股压迫感顿时就朝著萧夫人压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夫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凶狠的神色里夹杂了一抹震惊。 或许,眼前这个谢晚凝才是真正的她,而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她真实的样子。 “谢晚凝,你若真想离开侯府,我成全你。原本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庶女,你以为我真的看得上你吗?” 谢晚凝唇边的讥讽更甚,“我知道婆母不曾看上我,还不是因为您的儿子实在太不爭气,文不成武不就,为人做事犹如狗屎沾身,令人作呕…” “你……” 萧夫人被气得大喘气,扬手就要打,谢晚凝並没有躲,反而还故意凑上前,挨了这一巴掌。隨后整个身子隨著这一巴掌的力道,踉蹌著,朝著桌子上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桌子上的东西被掀翻,谢晚凝整个人也摔在了地上。 “少夫人……” 红叶连忙走过去,將她扶起来。 谢晚凝脸上落下了清晰的五指印,整个面部十分痛苦。 红叶急忙问道,“少夫人,你怎么了?” “红叶,我肚子好疼…好疼啊。” 谢晚凝的声音十分痛苦,萧夫人也懵了,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目光下意识地挪向了谢晚凝的身上。 她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萧夫人心中质疑,当即说道,“谢晚凝,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我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识过,岂会被你骗到?” 话音刚落,红叶尖叫了一声,“血……少夫人流血了…” 萧夫人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谢晚凝的下半身,只见单薄的裙衫迅速地被一股血染透。 春环听到了动静,急忙跑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跪在了谢晚凝的身边,哭喊著叫道,“请大夫……快请大夫!” 李嬤嬤也仿佛才回过神似的,连忙叫人去请。 隨后,她见萧夫人脸色煞白,便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萧夫人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李嬤嬤,声音发颤,“她…她总不能是有了吧?” 李嬤嬤看了一眼谢晚凝的样子,脸色也不大好看,她朝著萧夫人微微点头,“夫人,多半是了,只是这情况,只怕是又没了…” 闻言,萧夫人眼前阵阵发黑。 李嬤嬤见萧夫人这样子大概是主持不了府中的事,便让红叶抱著谢晚凝回院子,然后將萧夫人拉到铜镜前重新梳妆去见客。 …… 大夫很快就请来了,诊了脉后,遗憾地摇头。 春环看得著急,连忙问道,“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小產了,月份太浅,保不住。” 大夫嘆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去写方子,“记得,一定要吃够一个月,不然落下毛病,以后便难以有孕。” 春环看了一下自家小姐,眼眶一下就红了。 谢晚凝昏了过去,脸色苍白,毫无顏色,整个人躺在床上都是薄薄的一层,实在太瘦弱了。 春环在大夫那拿了药方,交给红叶叫她去拿药。 隨后她正要送大夫出去,却见李嬤嬤在院子里守著。 春环连忙走过去,低声问道,“嬤嬤怎么来了?” 李嬤嬤道,“夫人要见大夫,这会儿她在前面见客,所以大夫现在不能走。” 春环气的掉眼泪,“怎么?夫人把小姐打得小產了,还想把大夫找去改口供?” 李嬤嬤瞥了一眼大夫,又看见门口急速赶来的人影,冷笑了一声,“这事,只怕夫人改不了口。” 话落,郑姨娘带著人来了。 她看了一眼李嬤嬤,隨后目光落在了春环的身上,“春环,你家主子怎么了?我听下人说怎么还是从绘春院抱回来的?” “郑姨娘,我家主子小產了…” 春环一张嘴就哭了,郑姨娘听到这话一愣,脸色也变了。 她走到春环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你別著急,慢慢的说清楚楚,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轮得到你一个妾室来管吗?” 萧夫人也来了,她在前面坐立不安,乾脆匆忙应付了卢家的人,直奔谢晚凝的院子里。 没想到,她刚来就听到郑姨娘的话。 从前一个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妾室,现在竟然敢来管她院子里的事,真是反了天了。 萧夫人一步步地逼近郑姨娘,凶狠的眼神恨不能把她一口吞了。 郑姨娘从前从未这么直视萧夫人,骤然面对,心里猛地涌上一股惧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萧夫人看到她的举措,眼里闪过一抹讥讽的表情。 妾就是妾,身份低贱,永远都不可能越过正室。 “回你的院子去,今天发生的事你若敢告知侯爷一分一毫,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郑姨娘步步后退,萧夫人步步逼近,眼里迸射出浓烈的杀气。 第97章 硬气起来了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97章 硬气起来了 郑姨娘起初的確是被萧夫人的气势嚇到了,她毕竟低服做小十几年,的確一下子硬气不起来。 可在萧夫人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脑海忽然想起了谢晚凝对她说的话。 她若在此时软弱,那宝珠也会软弱一辈子,永远都没有出头的机会。 郑姨娘一想到宝珠,瞬间挺直了脊背,看向萧夫人的目光也坚毅了起来。 “夫人,我的確是个妾室,但侯爷也说了,这段时间由我协助少夫人掌家。那这府上的事,我自然有权转述给侯爷。” “至於夫人,侯爷早已经说了,让您在绘春院养病,无事不得外出。您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记了吗?” 郑姨娘一步一步的逼近,言语中的气势让萧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眯起了眼睛,“贱人,在我鼻息下过了那么多年贱婢的日子,不过是仗著侯爷硬气了两天,连月姨娘都比不过,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叫囂?” 萧夫人扬手就要打,但郑姨娘身边的婆子一步上前,不但拉走了郑姨娘,还让萧夫人踉蹌了一步,差点摔跤。 李嬤嬤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萧夫人面前,怒声呵斥道,“做什么?夫人可是主子,你们这么做想反天不成?” 郑姨娘软弱了这么多年,刚才硬气之后便再也不想软下去了。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李嬤嬤,虽然没说话,但冷冽的神色却叫李嬤嬤张不开嘴。 隨后,郑姨娘朝著萧夫人看去,一字一句的道,“现在是我管家,自然是我说了算,夫人如有不满,等侯爷回来,儘管跟侯爷告状便是。” “你……” 萧夫人的话刚开了一个头,郑姨娘直接厉声打断,“来人,把萧夫人送回绘春院,没有我同意,不许放夫人出来。” 闻言,萧夫人瞪大了眼睛,“贱婢,你敢?” “都是死人吗?” 郑姨娘猛喝一声,身后跟著的一眾僕人立刻朝著萧夫人走去。 “你们敢……” 话没说完,萧夫人直接被两个婆子架住了胳膊,李嬤嬤也被人钳制住。 “你们干什么?” “送夫人回绘春院。” 一声落下,萧夫人直接被扭送离开。 萧夫人一走,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郑姨娘,多谢您出手。” 春环走到郑姨娘面前,福身道谢。 郑姨娘看了一眼大夫,又看向春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 春环对上郑姨娘的眼神,脑海里想起了自家小姐的交代,便哭著將事情说了一个大概。 但中间,谢晚凝和萧夫人在屋子里的爭吵没说,只说她看到的时候,小姐已经被打倒在地,而且流了很多血。 郑姨娘眼里闪过一抹黯色,隨后看向一旁的大夫,“大夫不能走,侯爷回来后,还请您將少夫人的情况如实稟报。” 大夫常年被各个府邸请去看病,也见过无数风波,眼下这情况並不足以让他震惊。 无须特別交代,他便知道出去后要嘴严。 郑姨娘让人安置好大夫,然后朝著春环说道,“我进去看看少夫人。 春环点了点头,请她进去。 郑姨娘进去时,谢晚凝已经醒了,春环见状,连忙走到床边。 “扶我起来。” 谢晚凝声音略显暗哑,春环立刻照做,拿了枕头垫在床榻,让她靠著。 隨后,又搬来了绣凳,让郑姨娘在床边坐著。 “小环,去给郑姨娘倒茶…” 谢晚凝说完,郑姨娘便看著春环说道,“別忙了,我不渴。” 春环见状,便朝著门口走去。 红叶不在,她得守著外间。 郑姨娘等春环关上了门,这才看向谢晚凝,柔声道,“少夫人,您有身孕了,怎么不早说呢?” “如若早些说出来,卢家上门也就不用担心了。您是正妻,还怀了嫡子,任谁都不能把您从嫡妻的位置上拉下去。” 谢晚凝垂眸,被打的脸颊还有些疼,她低声跟郑姨娘说,“我不知道。” 声音淡淡的,却仿佛透著无尽的悲伤,让人听著都觉得心碎。 谢晚凝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悲伤,还是假装出来的伤心,她曾经千方百计的要这个孩子,可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它来的喜悦,又把它丟了。 纵然这一刻,她计划得逞,可她心里也没有半分欣喜。 “我与萧呈礼只同房过一次,我没想到就这么一次就会有孩子。” 她的语气透著几分无奈,半垂的眸子让郑姨娘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在得知这件事后,郑姨娘想过无数种答案,唯独没想到这个看似如此精明的少夫人会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这么年轻,与大少爷的感情还不好,同房一次便得了孩子,可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就失去了它,这怎么让人受得了? “那您到底怎么打算?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离开侯府?” 事情已经出了,在一直復盘只会让谢晚凝更加伤心,现在最要紧的是確认后续的计划。 “我累了,不想在侯府折腾了。走是要走的,但是萧夫人这么害我,我总得討回点什么。” 谢晚凝语气淡淡,“郑姨娘按照我之前说的做便是,你只管跟侯爷说你知道的事,其他的不必插手。” “萧夫人的罪行,我自会想法子送到侯爷面前。” 郑姨娘听到谢晚凝对萧夫人的称呼,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看来谢晚凝是真的下定决心要从侯府离开了,现在已经不叫婆母,而是改回了尊称。 她想了想,沉声说道,“少夫人,妾身想帮你,我什么都不做,总觉得自愧。” 谢晚凝顿了一下,又道,“郑姨娘在侯爷面前得宠,便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如果郑姨娘能笼络住侯爷,成为继室,那就更好了。” 郑姨娘深深地看了谢晚凝一眼,虽然她的目光並没有回望过来,却依旧让郑姨娘觉得她看中自己。 “我会的,少夫人说过,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不会擅自做主坏少夫人的事,更不会去触侯爷的逆鳞。” 闻言,谢晚凝轻笑了一声,“以后就別叫我少夫人了,萧呈礼实在叫人噁心,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第98章 借力打力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98章 借力打力 郑姨娘看著谢晚凝,心里涌出为她不值的心情。 萧呈礼那个浑蛋,真的该千刀万剐。 “我理解少夫人…不…晚凝姑娘的苦衷,但现在还未到最后一步,还是得小心为上。” 郑姨娘改口的这一瞬间,也觉得叫她晚凝姑娘比少夫人顺口,好听。 这时,谢晚凝终於转眸看她了,因为那一声久违的『晚凝姑娘』让她的眼睛闪起了一抹亮光。 但同时,她也看到了她高高肿起的脸颊,眼里瞬间涌上了心疼。 她起身站了起来,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清凉消肿的药来,走到床边坐下,“晚凝姑娘,介意我帮你涂药吗?” “这个是我自己研製的,挺好用的。” 谢晚凝点了点头,却又诧异地问道,“你还隨身携带这个?” “知道晚凝姑娘从的夫人房里抱出来,又知道夫人出了绘春院,我觉得我用得上。” 郑姨娘拧开药盒,指尖轻轻的捻了一些药膏,然后凑在谢晚凝面前,手指轻柔地帮她涂上。 谢晚凝看著她说,“可你没用上。” 郑姨娘苦笑了一声,“方才在外头夫人那一耳光差点就打在我的脸上,我当时害怕极了,差点就跪在地上求饶了。” “可后来是想起了晚凝姑娘说的话,今日我若退了,那我和宝珠就得退一辈子。我软骨头一辈子没关係,可是我不愿意让宝珠一辈子都是个人人轻贱的身份。” 说起这些,郑姨娘眼中瀅瀅,还有泪光闪烁。 谢晚凝看著她,一字一句的道,“郑姨娘,你方才做得很好。” 郑姨娘与她四目相对,原本闪烁的泪光一下就化成泪珠掉了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吐出两个字。 “谢谢…” 从她被塞到侯府做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叫她低头,也叫她遵守规矩,不管大事小事,只要夫人不高兴,侯爷不高兴,就全都是她的错。 人人都瞧不起她妾室的身份,也从来没有人说她做得好。 谢晚凝抬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柔声道,“郑姨娘,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你以后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萧夫人这一次不会有活路的。 她的孩子是被萧夫人推掉的,这件事瞒不住萧呈砚,他和萧夫人新仇旧恨加在一块,他就不会给萧夫人活路。 萧夫人若是没了,侯爷必然要重娶,如若娶一个身份贵重的填房,萧呈砚庶子的身份不就在侯府变得尷尬了? 她拿到和离书后,自然不会叫萧呈礼再活著,萧呈礼若死了,萧呈墨不足为据,按照侯府的子嗣顺序,萧呈砚就会袭爵。 倘若此时有一个身份尊贵的继母来了,那袭爵的事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扶持郑姨娘上位是最好的。 一来,郑姨娘现在得侯爷欢心。 二来,郑姨娘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根本不会碍他的事。 谢晚凝之前跟郑姨娘坦白,叫她上位,就是將这一切都算准了。 到时候,侯爷经歷一切变故,必然身心俱疲,郑姨娘温软待他,抚慰他的心,男人在感情最上头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萧正虢在晚间回来的侯府,他並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回了被打的遍体鳞伤,恨不能只剩半口气的萧呈礼。 郑姨娘得到消息后,连忙去正门迎接,嘘寒问暖过后,確认萧正虢没有任何需求后,便將上午发生的事说了。 萧正虢正在喝茶,一听到萧夫人发疯把儿媳撞得小產,整个人怒不可遏,直接砸碎了茶盏。 “把夫人带到前厅来。” 萧正虢一声令下,身边的隨从立刻去做。 一刻钟后,萧夫人被隨从连拖带拽地带来前厅。 萧夫人一对上萧正虢那双凌厉的眼睛,瞬间就腿软了。可还没容她想好怎么为自己辩解,就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她仔细一辨认,发现正是自己的儿子萧呈礼。 萧夫人失声尖叫了一声,连忙朝著萧呈礼爬过去,双手颤抖地去抚摸萧呈礼的脸。 “儿…儿啊,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萧夫人叫了好几声,但萧呈礼都没有任何反应,她哭得泣不成声,转而朝著前厅的下人大喊,“都是死人吗?大少爷受伤了,为什么不去请大夫?” “都去请大夫,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这些下贱的奴才也別想活。” 话落,萧正虢怒喝道,“如此逆子,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萧夫人被吼得一愣,目光呆滯地看向萧正虢,“侯爷,你…你说什么?这可是你唯一的嫡子啊,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当年我若知道这个逆子如此不成器,在他生下来的那一瞬,我就会掐死他!” 萧正虢猛地站起来,目眥欲裂的样子嚇得萧夫人浑身发颤。 “你这个逆子带著自己的妾室去了寒山寺,说的是好好读书,將来出人头地。其实呢?他在寒山寺招猫逗狗,坏事做尽。” “他那个妾室被他弄得小產,还偷了妾室的私房去还赌债,被发现后对小產没多久的妾室拳打脚踢,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萧夫人不敢出声,萧正虢又道,“我下午带著他去卢家请罪,他对人家姑娘干了混帐是,挨一顿打不应该吗?” “卢家人打的?” 萧夫人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她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似的,突然吼道,“卢家有什么资格打我的儿子?” “他们上午来侯府逼婚,我已经答应他们,要我儿子娶他们家那个大龄的未婚女。他们凭什么又得寸进尺,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你放屁,卢家人说你態度敷衍,贬低人家卢家门户,若非我下午赶过去,人家明日就要上摺子告状呢。” 萧正虢看著萧夫人不知悔改的面容,怒气根本压不下来。 她怎么会这么蠢? 卢家女儿被她这个已婚的儿子糟践,她说娶了就没事了,她以为萧呈礼身上镶金了吗? 萧正虢压下怒气,再次问道,“萧呈礼的事暂且不提,我且问你,今天上午又是怎么回事?” “谢晚凝为何会小產?” 一听这质问,萧夫人瞬间就哑巴了。 第99章 去求那个小庶女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99章 去求那个小庶女 萧正虢一看她满是心虚的脸,就知道这件事郑姨娘说的不会有错。 根本不需要在重新查问,是她乾的。 从前为了嫡子,为了她正妻的荣耀,暗中残害自己的子嗣。 现在她更加的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孙子都不放过。 萧正虢缓步朝著萧夫人走去,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眼里满是憎恶。 “孙玉脂,你真的不配做侯府夫人。” 孙玉脂是萧夫人的名字,这么多年她一直冠夫姓,人前人后都尊称她萧夫人。以至於萧正虢在叫她名字的时候,她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她面色恍然地抬眸,眼里夹杂著一抹失望和浓郁的悲痛。 “我不配?曾经你说过我的名字很好,还说我是脂粉堆里出来的英雄,最有资格帮你管家掌院。” 孙玉脂想起了萧正虢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现在你说我不配?你又何曾是个良人?” “萧正虢,我是年老色衰了,不如你的小妾年轻漂亮,可我曾经也是容月貌,你忘了吗?” “容月貌也遮不住你恶毒的本性,我若知道你如此的心狠手辣,我当初绝不会娶你。” 萧正虢说完,一脚踹在了孙玉脂的胸口上。 孙玉脂被踹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狼狈地用手肘撑著地,目光阴狠地看向萧正虢。 可是,她的眼角余光也看到了站在萧正虢身后的郑姨娘。 她悲极反笑,“不愿意娶如今也娶了,也过了这么多年。哪怕你今日厌恶至极,我依旧是侯府夫人,你能拿我怎么办?“ “萧正虢,我孙家亦不是吃素的,你真的敢休妻吗?” 萧正虢被她威胁,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说道,“孙家如今自顾不暇,你以为谁又能管得了你?他们若知道你的罪行,又知道你在侯府作恶多端,还拿孙家当挡箭牌,你以为孙家还会顾及你吗?” 孙玉脂一下就慌了,现在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这该如何是好? 可她也只慌了片刻,目光扫到了昏迷过去的萧呈礼,心中便立刻有了主意。 侯爷厌恶她至深,她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但萧呈礼毕竟是侯府嫡子,只要解决了卢家的事,她日后在捆著萧呈礼好好读书,考上了功名一切就都解决了。 只要萧呈礼考上功名,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著痛,哑声说道,“我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不值得侯爷大费工夫。可卢家的事,侯爷想好怎么办了吗?” “卢家可说了,必须要侯府上门提亲,八抬大轿把卢家嫡女娶进门。” “是啊,卢家要女儿做嫡妻,孙玉脂,你的宝贝儿子有嫡妻。“ 萧正虢转身,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她。 孙玉脂的预感不太好,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休了谢晚凝,把卢家嫡女娶进来就妥了。” “你害得谢晚凝小產,现在还想休了她?” 萧正虢冷冷地说道,“秦梨可说了,这件事若处理不好,她就去告御状。” 秦梨? 孙玉脂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谁,一旁的郑姨娘低声说道,“是少夫人的嫡母,她虽然与谢大人和离了,但秦家还在朝中做官,並非白身。” 孙玉脂讥笑道,“区区小官,侯府会怕她?” 萧正虢厌恶地说道,“祸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去平。如若事情闹大,牵扯上了侯府,本侯就將这个逆子打死在衙门门口,以正家法。” 孙玉脂的脸色瞬间僵住,甚至嘴角都在颤颤发抖,张了好几次的嘴,话才说出口,“侯爷,您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萧正虢懒得与她在纠缠,起身看了萧呈礼一眼,厌恶道,“来人,把这个逆子拖到祠堂去,没有本侯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放他出来。” 听到这话,孙玉脂惊了一大跳,“侯爷,礼儿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能关在祠堂?怎么也得请个大夫给他看看,不然他会没命的。” “死了正好,本侯就当没这个儿子。事情一天不解决好,本侯一天就不会放他出来。” 说罢,萧正虢转身离去,郑姨娘看了萧夫人一眼,也跟著离开了。 下人去拖萧呈礼,孙玉脂想去拦,可还没碰到萧呈礼就被推开,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被打得昏迷的萧呈礼被带去祠堂。 孙玉脂匍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主子都走了,李嬤嬤这才匍匐向前爬到了孙玉脂身边,“夫人…” 孙玉脂一把抓住李嬤嬤的手,眼神发慌地看著她,“侯爷那儿……” 李嬤嬤低声说道,“夫人,事到如今,只有您去求少夫人了。” “我求她?”孙玉脂的声音一下尖锐了起来。 李嬤嬤连忙捂住了孙玉脂的嘴,“夫人,可不能大声说话,要是让侯爷听到了,又得找您的麻烦。” “夫人,现在只有您去求少夫人原谅,让她和离,咱们大少爷才有救啊。” “如若两边都闹起来了,那侯爷为了名声地位,肯定会舍了大少爷。” “侯爷没了嫡子,还有二少爷和三少爷。而且侯爷年轻力壮,纳妾再生也不是不行。可您若失去了嫡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孙玉脂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萧呈礼是她唯一的希望,侯爷可以弃之不顾按,可是她不行,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不能不管。 “我…我怎么就落到如此境地了呢?” 孙玉脂悲从心来,她知道李嬤嬤说得都对,可恰恰是这个绝望的事实让她悲痛。 这个时候,李嬤嬤又说了一句,“夫人,这事不能拖了,不然咱们大少爷就真的没救了。” “刚才您也看见了,大少爷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根本撑不了几天的。” 李嬤嬤都看见了,孙玉脂岂会看不见? 她都要心疼死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去求那个低贱的小庶女,她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孙玉脂趴在地上,狠狠地捶了几下冰凉的地面。 李嬤嬤见状,正准备在开口將情况说严重点时,孙玉脂咬牙切齿,万分憎恶地道,“好,我去…我去求那个小庶女!” 第100章 跪下来求她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跪下来求她 李嬤嬤听到这话,心口纵然一松,隨后故作悲痛地扶起了孙玉脂。 “夫人,不要懊恼。咱们只是忍一时,来日等大少爷出人头地,一切就都好了。” 这话让孙玉脂提了一口气儿,也让她灰败的眼中迸射出一抹凌厉的光芒。 “你说得对,我不会败的,只要我的礼儿摆脱了这次的危机,一切就都好了。” “嬤嬤,扶我起来,我去那个小贱人那求情。” 李嬤嬤嗯了一声,起身將孙玉脂从地上扶起来。 孙玉脂最近身子本来就不好,刚才又被萧正虢踹了一脚,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发颤,胸口疼得要命。 “夫人,要不要先回院儿里换套衣服?” 李嬤嬤指了指她胸口被踹脏的位置,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孙玉脂摇头,脸色更白了,“不用,谢晚凝心软,我就这样去,效果更好。” 李嬤嬤应了一声,扶著她朝著谢晚凝的院子里去。 此时,谢晚凝正在春环的服侍下喝药。 红叶將前厅发生的情况如实转述,最后压低声音说道,“萧夫人这会儿正往咱们院子里来,要跟您求情。” 春环一听萧夫人来了,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求什么情?” 谢晚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的弧度,“自然是求我和离,离开侯府,给卢家那位腾位置。” 春环嫌恶地往旁边啐了一口,“真不要脸!” “她来就让她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位硬气了半辈子的侯府夫人,到底能不能软下来?” 谢晚凝半垂的眸子闪过一抹讥讽,当初是她求著自己来侯府做儿媳的,现在想要她离开侯府,自然也要求她。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若萧夫人只打算说几句软话,她就会乖乖听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谢晚凝的药喝完了,春环又给她餵了一口蜜饯,酸甜的滋味驱散了口中的苦涩,也让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躺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门口有了动静。 是李嬤嬤的声音。 似乎在和春环说话。 红叶听到后,警惕地走到了床边,“小姐別担心,我不会让萧夫人靠近您的。” 闻言,谢晚凝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隨后,她又闭上了眼眸。 不一会儿,孙玉脂在李嬤嬤的搀扶下进来了。 果不其然,她想走到床边去看谢晚凝,但红叶直接伸手拦住了她。 “夫人,少夫人才喝完药倦得很,您就別打扰了。” 孙玉脂抬眸,目光凌厉地看了她一眼,“我和少夫人有话要说,你们都出去。” “不行,少夫人吩咐过不许我离开床边,她害怕有人来害她。” 红叶神色冷毅,根本不將孙玉脂眼中的威慑放在眼里。 孙玉脂想要发脾气,却被李嬤嬤拉住了袖子,“夫人,不能坏了正事…” 一句话,把孙玉脂拉回了现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叫李嬤嬤给她搬个凳子,就坐在谢晚凝的床边。 “晚凝,我知道你醒著,今日之事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我当时实在太气愤了,这才推了你。” “你怀的可是我的亲孙子,如今这孩子没了,就跟拿刀子割我的心一样。” 孙玉脂做戏做全套,还掏出了帕子擦了擦眼角。虽然无人看她,她却做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样子。 谢晚凝听到这话都想笑出声来,拿刀割她心的是萧呈礼的不成器吧? 倘若萧呈礼能成大才,只怕这个侯府都装不下萧夫人这尊大佛了。 “方才侯爷回来已经狠狠教训了我一顿,我知道我这个婆母做得不好,你別放在心上。” “我酿成大错,如今你需要什么儘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都为你办到。” 孙玉脂的声音再度响起,卑微可怜,好像受了欺负的是她一般。 谢晚凝睁开眼,缓声说道,“我要我的孩子,婆母能还回来给我吗?” 孙玉脂听到她的话,神色一僵。 这个要求,她怎么可能办得到? “婆母,我自认在侯府没做错过什么,不明白为什么要被你们如此对待?” 谢晚凝目光呆滯地看著帷幔,不知道是在控诉现在受的苦,还是前世的苦。 她原本只想演戏,可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难受的。 “萧呈礼下流好色,不安心读书,也不务正业,我得苦苦忍耐著不说,还要受您言语上的轻贱。我也是人,不是一个物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晚凝知道萧夫人会怎么说,他们一向擅长诡辩,善於把自己的错说成別人的错。 他们高高在上,做什么都是对的。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將心中最让她苦闷的话说出来。 “晚凝,你就別拿孩子的事来戳我的心了。” 孙玉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说道,“我知道礼儿不是个好的,他伤了你的心,他不是个好东西。” “这样吧,我是你婆母,我做一回主,你与礼儿和离归家吧。日后在寻个好的,不要再找礼儿这样的混帐。” 她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听得一旁的李嬤嬤都皱紧了眉心,然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接收到她的暗示,孙玉脂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我知道你受苦了,这样,你需要什么补偿,不管多少银子我都给你,算是给你日后再嫁添妆了。” “我没了孩子,卢家又上门逼婚,让我做下堂妻,婆母觉得多少银子能抚平我的伤害?” 谢晚凝语气讥讽,她挣扎著要坐起来。 红叶连忙去扶她,“少夫人,能行吗?” 谢晚凝点了点头,红叶立刻在她背后加了靠枕,让她舒服一点。 隨后,谢晚凝猩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孙玉脂,“婆母一句轻飘飘的补偿,就想让我和离走人,未免太过分了吧?” 孙玉脂气急了,但还是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晚凝,我知道你是在善心不过了,礼儿已经被他爹打得半死,你要是不和离,他真的会被打死的。” “又不是我让他去勾搭卢家姑娘的,自作孽不可活!” 孙玉脂气红了脸,一下站了起来,指著谢晚凝道,“你好毒的心肠,竟然盼著他死?礼儿要是真死了,你以为你能好过多少?” “我已经说了拿银子补偿你,你还想怎么样?总不能让我跪下来求你吧!” 谢晚凝终於听到了重点,她勾唇冷笑道,“未尝不可!” 第101章 威胁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威胁 “你说什么?” 孙玉脂满目的不可置信,往日这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庶女,竟然敢叫她跪下? “谢晚凝,我是你婆母,你…你叫婆母下跪,简直是忤逆不孝。” 谢晚凝被质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声说道,“母慈子孝,是要母慈子才孝。身为婆母,对儿媳动輒辱骂,还动手害死了儿媳腹中孩子,自己恶行昭昭,又何谈忤逆不孝?” “您若不愿意跪下,给再多银子我也不会同意和离。婆母若是威逼,我便去敲登闻鼓。” “就算婆母现在仗著地侯府的势把我掐死在这后宅,我嫡母也不会放弃给我申冤,到时候可就不是和离这么简单了。” 话说到此处,孙玉脂的心头重重地一跳。 这时,谢晚凝也抬眸看她,神色冷厉至极,“萧夫人,这件事若不能善了,或者我死了,整个侯府一定会被拖下水,其中也会包括你的母家。“ 孙玉脂瞳孔仿若地震一般散大,“放屁,你一个小庶女…” “我是小庶女,可我也是人,我也有脾气,我自己受了委屈,我自然要为我自己討回公道。” 谢晚凝缓缓坐起来,红叶立刻扶著她坐好。 “你能捂死我的嘴,你捂不住天下人的嘴,届时不管街头巷尾,商家小贩子还是乞丐流民都会知道侯府大公子的恶行,也会知道你这个侯府夫人仗著婆家娘家的势。” “虐待儿媳,残害子孙,作恶多端,!!” 谢晚凝语气十分冷冽,一字一句犹如箭锋,句句刺在孙玉脂的心口。 她身子一软,震惊地后退了两步。 若不是李嬤嬤及时扶住了她,她踉蹌的身子还要狠狠地摔一跤。 李嬤嬤虽然扶著孙玉脂,状似关心孙玉脂,可她的眸光却忍不住地往谢晚凝身上瞟。 少夫人威逼萧夫人的手段看著不像是一日之功,只怕早就做足了准备。她虽然早就知道少夫人不好惹的,但没想到她会和萧夫人硬碰硬也不生怯。 她心中並不同情萧夫人,而是暗自庆幸自己早已经暗中投诚。 “萧夫人,考虑好了吗?” 谢晚凝冰冷的声音响起,让心中激盪的孙玉脂微微回神,她张口就想拒绝,却被李嬤嬤拉了一下袖子。 “夫人,不能衝动行事,想想大少爷!” 李嬤嬤一句话,瞬间让孙玉脂散了精神气儿,『大少爷』这三个字,像是掐住了她的命脉一般,让她不得不低头。 孙玉脂看向谢晚凝,眼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地问道,“只要我一跪,你就同意和离?” “给我跪下,怎么求我嫁来侯府的,就怎么求我离开。” 谢晚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当然,银子的赔偿,我也是要的。” “这二者缺一不可!” “谢晚凝,你休要得寸进尺。” 孙玉脂一下怒了,要不是被李嬤嬤拉著,她恨不能衝到床边,狠狠抽谢晚凝一耳光。 谢晚凝唇边笑意更深,眼神冷得没有人情。 “萧夫人,你也可以不答应的。反正…我是不在意的。” 这一句,她拉长了音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孙玉脂气得半死。 孙玉脂脸色涨红,眼珠子恨不能从眼眶里瞪出来。 谢晚凝不在意,可她在意,她的宝贝儿子在意。 萧呈礼被打成那个样子,在祠堂里多关一会儿,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她多耽误一会儿,就是在要萧呈礼的命。 孙玉脂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情后看向谢晚凝。 四目相对,她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眸子,隨后,她双腿微屈,缓缓跪下。 “谢晚凝……求你与我儿和离,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纵容我儿子,也不该害你。” “求你,和离……” 曾经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侯府夫人,如今低下了她曾经高高扬起的头颅。给她当初眼角余光都不曾看得起的小庶女跪下,求著对方离开自己的儿子,放自己一马。 谢晚凝神色淡薄的看著,脸上无悲无喜,她以为她让萧夫人跪下后,她至少会痛快一些。 可现在她真的跪下后,她也没有特別痛快。 “红叶,把契约文书拿给萧夫人。” 谢晚凝语气淡然,红叶立刻照做,將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交给孙玉脂。 孙玉脂看著上面的內容,脸色大变,“你…你竟然要这么多钱?” 她以为几千两银子,再不济个一万两,顶天在给一套首饰也就罢了。 可没想到,那单子上写著五万两白银,还有几间顶好的商铺和田產庄子。 她虽有些陪嫁,可过了这么多年,她也用了不少。 这五万两,她得起,可商铺和田產庄子也是她的收入来源,谢晚凝竟直接要去了一半。 “不行,五万两银票我可以给你,但田產和商铺是我的命根子,这个绝对不行,你休想拿走。” 孙玉脂立刻反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谢晚凝对她的反应並不奇怪,缓声说道,“萧夫人不同意也没关係,我可以不走的。” “毕竟侯府再怎么衰败,侯府少夫人这个头衔也能给我带来不少好处,萧夫人儘管留著那些银子便是。” “若是大少爷出了什么事,我这个未亡人说不准还能落个贞节牌坊。” “谢晚凝,你少咒我儿。” 孙玉脂气炸了,可是她除了扬声呵斥两声,其他的什么也做不到。 萧正虢不管这事,卢家和谢晚凝將事闹大之后,他就会捨弃这个儿子。 可是自己却没法捨弃,因为她只有这么一个嫡子。 嫡子没了,她也就没有任何指望了。 孙玉脂双手紧紧的抓著那张契约书,眼睛猩红,恨不能將这纸给撕烂。 可她心中也明白,困住她的並非这张纸,而是谢晚凝。 那个曾经被她看不起的小庶女,原本只是一颗用来管住她儿子的小庶女,现在反將她一军,叫她无处可逃。 孙玉脂纠结了很长时间,最后想到了自己唯一的希望,然后缓缓鬆开了手。 片刻后,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你立时三刻从侯府…出去!” 这一句,孙玉脂吼得五官崩裂,恨意浓郁。 第102章 唯有自救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唯有自救 谢晚凝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崩溃的样子,唇角的笑意缓缓勾起来。 相比孙玉脂扭曲愤怒的样子,这一刻的她明眸皓齿,明媚如朝阳。 原来她还是开心的。 只是方才看著孙玉脂下跪的时候,情绪还没上来。 自己想看的並不是萧夫人单纯的下跪,而是想看到她崩溃,愤怒,扭曲的样子,才会真的高兴。 谢晚凝好好欣赏了一番萧夫人狼狈的样子,然后才幽幽说道,“萧夫人,既然认了就在这契约书上签字画押。”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您一晚上的时间去筹备银两。” “明日早上,我拿银子,您拿和离书。” 闻言,孙玉脂恨恨地看著她,眼中满是憎恶她事事周全的样子。 此刻,她恨不能生撕了谢晚凝。 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故而转眸瞪了一眼李嬤嬤。 李嬤嬤会意,立刻把手伸到她面前,將她扶起来。 起身后,孙玉脂居高临下地看著谢晚凝,咬牙道,“谢晚凝,从前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夫人何曾小看我?夫人是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过。” 谢晚凝笑著说,“在您眼里我只是一个小庶女,您但凡高声说一句话,我就嚇得浑身发颤,任您搓扁揉圆。” “至少在今晚之前,您也一直是这样看我的,不是吗?” 她眼中的讥讽叫孙玉脂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她也明白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只能忍下怒气和屈辱,咬牙道,“终日打雁,没想到却被家雀啄了眼,是我看走了眼,我认。” 闻言,谢晚凝垂眸,敛下笑意,“萧夫人,我得让下人收拾东西了,慢走不送。” 孙玉脂冷冷地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春环站在门口,亲自盯著人离开,这才进来。 她走近床边,低声说道,“小姐,咱们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屠掌柜那也安排好了。” 谢晚凝又问,“嫡母那边通知了吗?” 春环点头,“通知了,夫人和少爷说,既然您不想让他们来,他们就不来,他们会在家里等您回去。” “您的院子与夫人的宅院相隔不远,倒也方便。” 谢晚凝嗯了一声,缓缓地靠回了枕头上。 春环见状,以为她累了,便没有在敢多说,而是叫红叶一块去整理自家主子的东西。 这一夜,谢晚凝本以为自己思绪繁复会睡不著。可那一碗药喝下去之后,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也正因为前一晚睡得早,也因为她心里惦记著事,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此时,天还没有亮起来,外头就吵吵嚷嚷的。 谢晚凝以为萧夫人等不及要来拿和离书,没想到春环进来告诉她,是柳姨娘要见她。 “她来找我做什么呢?” 谢晚凝唇边泛起一抹自嘲,“莫不是以为我还能救她?还是觉得我离开侯府,会把她带走?” 春环当即说道,“小姐,您若不想见,奴婢把她打发走。” 那是萧呈礼的妾室,又不是小姐的妾室,现在来哭著求著找小姐做什么? 谢晚凝『嗯』了一声,“告诉她,我已经不是侯府的少夫人了,她的生路不在我手上,找我也没用。” 她与柳姨娘的確无冤无仇,可柳姨娘的下场也与她无关。当初她既晓得自己的姨母和夫人不对付,就不该贪心,掺和这一趟浑水。 现在失了子嗣,失了宠爱,她在侯府里就像一棵无主的野草,谁都能踩上一脚不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连根剷除。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萧呈礼跑不了,谢晚柔跑不了,她也是如此。 春环得了示意,便寒著脸出去了。 她一开门,柳姨娘就跪在门口,脸色苍白,神色慌乱,哭得梨带雨。 春环尚没开口,柳姨娘便跪著朝她行来,拽住她的衣衫,连忙问道,“春环姐姐,少夫人可愿意见我了?” “柳姨娘起来吧,奴婢担不起您一声姐姐。” 柳姨娘哭成这样,她也不好意思恶言相向,看了红叶一眼,示意她將柳姨娘一块扶起来。 “春环姐姐,您担得起。只要少夫人愿意救我,我愿意给少夫人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柳姨娘,我家小姐已经不是少夫人了。” 春环打断她的话,嘆了一口气说道,“我家小姐被夫人推得小產,现在又被逼和离。夫人叫我们现在就离开侯府给卢家小姐腾位置,小姐已经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別人?” 柳姨娘眼泪凝在眼里,眼神灰败,整个人的骨头都像是被人卸了下来似的,背一下就塌了下来。 “柳姨娘,回吧。” 春环一句话,叫柳姨娘彻底绝望。 她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嘴唇囁嚅了几下,到底没有在发出声音来。 隨后,缓缓转身,踉踉蹌蹌地离开了院子。 春环目送她离开,眼里没有半分同情。 院子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並且也在门口装好了车。 春环和红叶四处查缺补漏,確认再无遗漏之后,这才进屋去伺候谢晚凝洗漱。 她才小產,身体虚弱,所以也没打算去见谁。 收拾妥当后,便派人去叫绘春院的人,让她们在侯府大门口等著。 一手交钱,一手交和离书,若是不按照约定来,她会让侯府好好的在京城出名一次。 孙玉脂一听这个消息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气得她又摔了一只茶碗。 “这个贱人,手段还挺多。” 她从前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竟然还以为她好拿捏,结果反被她拿捏住,下跪求她,还要破財消灾。 李嬤嬤见她又起了怒气,她担心萧夫人一怒之下会干出衝动的事,当即劝道,“夫人,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您就別生气了,身子要紧。赶紧打发了她,给大少爷医治才是要紧。” 孙玉脂好大一口怒气,一听到这句话,又被迫咽了回去。 她的宝贝儿子,让她挺了半辈子的腰杆彻底弯了下去。 孙玉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片刻后睁开双眸,虽然眼神狠厉,但还是掩饰不住眼眶周围那股浓郁的疲惫。 “走,我倒要去看看这个小贱人,还有些什么手段?” 第103章 彻底离开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彻底离开 孙玉脂的身体虽然虚弱,但为了面子,为了不丟气势,还是让下人帮她上了浓厚的妆,遮住眼瞼下方的淤青,以及脸上的灰败之色。 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光彩照人,因为她是侯府夫人,谢晚凝別以为用和离书就能拿捏住她。 离开了侯府,谢晚凝才是孤立可怜的那一个。 孙玉脂走到侯府大门口的时候,太阳直直地照在她的脸上。 在铜镜中看著粉白的一张脸,在太阳光下犹如裹了几层白面一般,在白得如同画布上描眉画眼,假的不像是真人。 脖子与下頜的位置有一道黄白分明的界限,如同一个假头安在上面,没有丝毫美感。 红叶护著春环走到孙玉脂面前,孙玉脂看到一个丫鬟走到自己面前拿银票,顿时皱紧了眉心,厉声质问道,“谢晚凝呢?” 此时,谢晚凝坐在鬆软舒適的马车里,根本没有下车。 春环微微福了福身,平声道,“我们小姐身子弱,受不得风,在马车里歇著。” “夫人,小姐吩咐奴婢来拿银子。” 孙玉脂冷笑了一声,“一口一个小姐,你改口改得倒是挺快。” 春环没出声,红叶却紧紧地盯著孙玉脂,防著她忽然动手。 小姐已经说了,她们现在已经不是侯府的人了,容不得侯府的人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孙玉脂自然也看出了她的防备,眼里满是恼意。 这要是在从前,两个奴婢敢这么和她说话,敢用这种眼神看她,她绝对撕了贱婢的嘴,挖了这贱婢的眼珠。 可现在受制於人,她不得不將怨气咽下。 孙玉脂冷冷地看了李嬤嬤一眼,李嬤嬤会意,將隨身抱著的盒子交给了春环。 春环接过,当眾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见里面的確放著厚厚的银票和契书,这才转身朝著马车走去。 片刻后,春环將和离书拿了回来,双手呈给孙玉脂。 孙玉脂连忙扯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起来。確认是已经签好名字的和离书,眼中这才看见喜色。 春环和红叶转身离去,春环上了马车,红叶则坐在马车外头,也不等孙玉脂开口,径直离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反而叫孙玉脂没了脸,她阴沉的眸子盯著那远去的马车,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李嬤嬤及时拦住了她,“夫人,这么多人看著呢,您是侯府夫人,万不可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 “不管在宅院里怎么闹,可您自始至终都是侯爵夫人。” 孙玉脂气得心口一梗,她原本想著要好好羞辱谢晚凝一番,可谢晚凝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以至於她一肚子的狠话全都憋了回去。 她愤恨地朝著远处瞪了一眼,再看侯府门前的確围了不少的人,忍著脾气,转身回府。 孙玉脂並不是回绘春院,而是径直去了郑姨娘的院子。 此时萧正虢刚用完早膳,正准备去前厅时被孙玉脂堵了一个正著。 郑姨娘见状,连忙行礼。 孙玉脂冷冷地撇了她一眼,郑姨娘做出一副被嚇著的样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见状,萧正虢眼底拢起怒气,“你来这儿做什么?” “这是谢晚凝的和离书,她也已经离开府邸。我来就是告诉侯爷一声,也要叫大夫去给礼儿治伤。” 孙玉脂也没什么好脾气,语气十分冷硬。 郑姨娘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谢晚凝的动作好快,说走就走了? 萧正虢看完和离书,脸色直接沉了下来,“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人通知本侯?” 孙玉脂冷笑了一声,“通知侯爷做什么?当初谢晚凝进门的时候,侯爷不也没將她看在眼里吗?” 当初谢晚凝进门第一天敬茶,萧正虢不在,他也从心里看不起谢晚凝这个庶女做儿媳。 现在谢晚凝和离,自然也不会在意他这个前公公的意见和態度。 该没有交集的人,还是一辈子都不要有交集的好。 萧正虢看著冷麵的孙玉脂也没好在发脾气,沉声说道,“你隨本侯去祠堂。” 说罢,他又回身,弯腰把郑姨娘从地上扶起来。 “你也一道去!” 闻言,郑姨娘受宠若惊,连忙低头,“是。” 这一幕,把一旁站著的孙玉脂气得眼前发黑,眼里的恨意恨不能把郑姨娘给活剐了。 郑姨娘无视她的眼神,安静地跟在萧正虢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著祠堂走去,而孙玉脂却落在了后面。 远远的看去,还以为郑姨娘才是正室。 李嬤嬤见孙玉脂没有跟上,连忙小声提醒道,“夫人,您先忍著,等看好了大少爷,您就苦尽甘来了。” 又是这句话,虽然李嬤嬤说得多,但依旧有用。 孙玉脂提著一口气,朝著祠堂走去。 等她走到时,萧正虢和郑姨娘已经进去了,而她让人找来的大夫正在一边候著。 萧正虢双手负在身后,斜眼见孙玉脂来了,这才冷冷地朝著大夫说道,“给他治。” 大夫立刻应下,拿了箱子去给萧呈礼做检查。 此时萧呈礼醒著,他趴在垫子上起不来,声音微弱地叫了一声,“娘……” “儿啊,娘在这。” 孙玉脂连忙扑过去,看到萧呈礼的样子,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紧紧地握著萧呈礼的手,见他手背上满是交错的鞭痕,忍不住抬头朝著萧正虢说道,“侯爷未免也狠心了,这可是你的儿子,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萧正虢哼了一声,没搭理她。 孙玉脂摸著萧呈礼的伤口,手指沾到了破的地方,大夫忽然紧张地扒开了她的手。 “夫人別碰!” 孙玉脂惊讶地看向大夫,“这是我儿子,我怎么不能碰了?” 闻言,大夫立刻跪在了地上,“夫人,大少爷身上的伤不太对劲儿,草民不敢说。” 萧正虢也听得满脸疑惑,“什么伤不对?他这不就是鞭痕吗?本侯除了用马鞭,也不过就是踹了他几脚。” 大夫连忙解释道,“回稟侯爷,並非是大少爷身上的外伤不对劲,而是他身上其他的伤不对劲,看著…” 萧正虢蹙眉,厉声道,“你如实说来!” 那大夫低著头,这才说道,“看著像是柳病…” 孙玉脂听到这话,眼睛倏然睁大。 第104章 劈他的雷来了 庶姐委身做妾?我当主母看戏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劈他的雷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明明就是被打出来的伤痕,怎么会是…你说的那种脏病?” 孙玉脂声音悽厉,还扑到大夫面前,狠狠地捶了他几下。 “来人,把这个庸医拖下去,在换个大夫来。” 话音刚落,那大夫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侯爷,夫人,草民从医这么多年,这个病断然不会认错。大公子背上和手臂上虽然有伤痕,但是掩盖不住原本的痕跡。” “侯爷和夫人如若不信,可以掀开大少爷的胸口的衣服看看,一定是有星星点点的那种斑驳溃烂的痕跡。” 萧正虢神色冷厉撇了一眼孙玉脂,隨后看向身后的隨从。 隨从立刻会意,走到萧呈礼身边去扒他的衣裳。 萧呈礼躺在地上,完全没有任何力气反抗。胸口的衣裳被扒了之后,一如大夫所说,全都是星星点点的溃烂痕跡。 郑姨娘看了一眼,惊呼一声,躲在了萧正虢的身后,完全不敢再看。 没想到,萧呈礼在外闯祸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这个病都造出来了,实在是害人害己。 孙玉脂呆呆地看著,面容僵硬,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萧正虢神情冷厉,看著萧呈礼的眼里满是厌恶,他的拳头在身侧紧紧地攥著。 如果不是人多,他现在就立刻想打死这个孽障。 “可还有得治?” 萧正虢问了一句,大夫摇了摇头,“侯爷,大少爷病情实在严重,就算是用药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萧呈礼身上的毒素太多,而且他重欲,导致身体亏空严重,这病一旦蔓延出来,基本就无药可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加上萧呈礼又被打得吐了血,心脉受损,这就更无回天之力了。 “庸医,你这个庸医是不是被人收买了,故意陷害我儿?” 孙玉脂猛地尖叫起来,尖锐的指甲先是指著大夫,隨后又站起来指向萧正虢身后躲著的郑姨娘。 “是你!” “你想害死我儿,就能扳倒我,你就能做侯府夫人了?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个贱婢,你这辈子也別想做侯府夫人。” 郑姨娘嚇得脸色苍白,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她急忙跪在萧正虢身边,哭诉道,“夫人冤枉,妾身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妾身只是想伴隨在侯爷左右,並不敢肖想其他。” “你不敢?你这段时间掌家出尽了风头,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贱人,敢算计我儿子,我打死你…” 孙玉脂眼里崩裂出恨意,疾步朝著郑姨娘走来,扬手就要打她耳光。 然而,她的手还没落下,萧正虢却一巴掌將她打倒在地。 “闹够了没有?” 他一声厉斥,叫孙玉脂彻底寒了心,她被打得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你当本侯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萧呈礼的病是他自己作的,哪有人陷害他?如若不是他自己好色成性,荤素不急,难不成別人还能压著他的头去廝混?” “你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萧呈礼不成器惹了你生气,你捨不得打这个逆子,就拿別人出气,现在又是故技重施。” “你当本侯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萧正虢厉声呵斥著,孙玉脂仰起头,双目猩红地看著他。 此时,她被萧正虢打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血跡溢出嘴角,再看她化得非常假白的脸,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女鬼一样。 她不敢辩驳,萧正虢这一巴掌似乎把她打醒了似的,她手脚並用地爬到萧正虢身边,拽著他的衣裳,苦苦哀求。 “侯爷,求您了,礼儿可是您的嫡子,您不能只听这个大夫的一面之词。求您再允许我请个名医来给礼儿看看,说不准就是这个庸医误诊…” “请个名医?孙玉脂,你这要把他得病的事昭告天下是吗?” 萧正虢一抬脚,直接將她踹到了一边,怒目圆瞪。 “你还嫌侯府的脸丟得不够,非要在丟进臭水池子里,让人唾弃?” “身为侯府嫡子,他要什么没有?通房小妾,你这个做母亲的,安排的应有尽有,可他还在外头鬼混。” “文不成武不就,丟尽了侯府的脸面,这样的孽障,活该去死,还救他做什么?” 萧正虢发了大脾气,直接命人將孙玉脂从祠堂拖出去,將她关进绘春院,不允许她在出房门半步。 萧呈礼也被下人关进了柴房,除了一日三餐,也不许有人伺候。 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埋。 孙玉脂听到萧正虢的这话,当场吐了血,直接晕死了过去。 郑姨娘看出萧正虢气色也不好,连忙扶著他去房里坐著,熏药,按摩,缓解他的情绪。 “听兰,以后府里就你管著吧。” 萧正虢缓过来后,双眸看向郑姨娘,声音里满是疲惫。 郑姨娘微微点头,並没有因为他的放权而露出半分高兴的神色,反而愈发恭敬。 “是,妾身知道了,妾身以后一定不让侯爷再心烦。” …… 谢晚凝从侯府离开后並没有回秦梨住的府邸,而是回了自己早已经备好的宅院。 秦梨知道也没说什么,自从和离后,她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尊重谢晚凝和谢名轩的所有想法。 谢晚凝回家时,秦梨也正在门口等著她,还亲自燉了汤,亲自收拾了她的臥房。 谢晚凝被安置在软榻上,看著身边舒適的一切,她眼眶热热的,但当著秦梨的面並没有哭出来,还笑得很开心。 谢北轩恨不能去揍死萧呈礼,谢晚凝安抚住了他,“你就放心吧,我虽然与他和离,但也不是白白走的,而且他会有报应的。” 谢北轩气哼哼地说,“什么时候?我巴不得他现在就遭报应。” 谢晚凝勾唇一笑,“劈他的雷已经在路上了,也就这两天吧,应该就有消息的。” 闻言,谢北轩更加好奇了。 “姐姐,到底什么雷啊?“ 话音刚落,秦梨就拍了他一下,语气略有责怪,“行了,別问你姐了。你姐身子弱,才刚回来,正是需要好好休养的时候,你別让她费神一直说话。” 谢北轩『哦』了一声,但心里却跟痒痒挠一样,非常想知道萧呈礼那样的公子哥,到底会被什么样的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