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魔女》 第1章 洪武大帝般的开局 斑驳的地砖散发著腐朽的霉味,破碎的木椅散落一地。 石墙裂隙里,杂草隨风摇曳。 天板大部分都塌了,破碎的彩窗发出“呜呜”的哀鸣。 从天板大洞洒落下来的和煦阳光,照耀著勉强保持原形的祭坛。 在这座破败教堂的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孩,终於还是被冻醒了。 懵懂地眨了眨眼,她拉开裹著身体的破旧地毯。 “咕嚕嚕~”许久未进食的小肚子发出抗议,提醒它的主人,不要再虐待它了。 女孩揉了揉明显凹陷的小腹,无奈地嘆了口气。 穿越到异世界已经一周了,飢饿成了她最忠实的“伙伴”。 莫妮卡·艾瓦雷特——这是她自己取的名字。 原身没有父母,或者说,原本是有的,不过后来她被卖掉了,就没有了。 或许应该感谢他们——正是因为被从偏僻乡下卖到了最近的城市,她才能在奴隶身份登记的时候,被检测出魔法天赋。 当场摆脱了奴籍,成为了博威城的公民。 拥有魔法天赋,就可以到城里的魔法学堂就读,这是国家出资的义务教育。 原身本来或许可以很好的活下去吧,可惜不知道是饿死、冻死,还是病故。 於是莫妮卡来了。 到底叫“莫妮卡”还是“伊蕾娜”,当初她纠结了好久,最后决定叫莫妮卡。 此刻,她正实践著这个名字——儘量避开人群,贴著墙根行走。 那些穿著华丽法袍的贵族子弟,还有谈笑风生的路人,都让她感到不自在。 破旧的衣服和脏兮兮的外表,让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莫妮卡嘆了口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埃米西斯王国的政策还算体恤平民。 像她这样被鑑定为贫困生的魔法学徒,每个月能领到一笔国家补助——虽然那点钱省吃俭用,也只够她半个月的伙食。 博威城,坐落於埃米西斯王国北部,是福伦阿斯塔魔法学院所在的城市。 因为有魔法学院,所以经济十分繁荣,在国內所有城市里,能排进前二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天色尚暗,但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始忙碌。 蛋糕甜点,馅饼肉派,烤鸡炸肉…… 各种香气交织,令人垂涎欲滴。 莫妮卡的目光流连於店铺之间,希望找到个能让她蹭上一顿饭的地方。 这家店铺的老板看起来挺和善的,可她刚走近,对方就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像是在防贼。 莫妮卡盯著几个刚出炉的麵包,金黄色的外皮,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刚想离开,却听到一旁的店內传来一道声音。 “小姑娘,进来吧。” 莫妮卡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快步走进店內。 <div> 莱恩魔坊。 这是一家专卖魔法道具的店铺。 店主是个中年人。 刚才是他在呼唤莫妮卡。 此刻,他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木屋里摆满了各种样式的魔具和魔法书籍,充满了魔幻色彩的神秘气息。 莫妮卡看著柜檯上的一根麵包,眸中星光闪烁。 她连连道谢:“愿神保佑您,善良的店主大人。” 店主没有说话,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 看起来不想被外人打扰的模样。 莫妮卡再次道谢,隨后小心翼翼地退出店铺。 莱恩魔坊的店主很好,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施捨莫妮卡了。 確切地说,莫妮卡到来的这短短一周,对方已投餵她两次。 女孩看著繁华的街道,双手捧著美味的麵包小口品尝。 早晨只能吃一小口,余下的,要作为午饭和晚饭。 博威城很忙,大家都步履匆匆。 街边报童正在大声吆喝: “號外號外!伊顿贝尔神圣国又有新动作!东西局势更趋紧张!王国颁布魔法师新政!” 莫妮卡听到报童的吆喝声,脚步一顿,很快又继续向前走去。 她知道,这些报纸上的消息,对於她这个还在为温饱发愁的平民来说,太过遥远。 只是,国际形势紧张,意味著经济不景气。 如果王国很缺钱的话,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 “希望不会影响到补助的发放吧。” 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莫妮卡儘量避开人群,她不想因为自己破旧的衣服和脏兮兮的外表而引人注目。 因为起的比较早,所以当她赶到学堂的时候,整个屋內只零星坐著几个人。 学堂里瀰漫著香气,这是特製的薰香,含有微量稳定精神的成分。 冥想法的初学者,可以通过薰香提高进入冥想状態的速度。 魔法,不是什么温柔的东西。 学习魔法的过程很凶险。 初学者如果在没有薰香辅助的情况下,强行冥想,將有可能陷入“胡思乱想”状態。 轻则精神失常,重则直接变成白痴。 不过学堂里的低级薰香效果不佳,只要家中稍有余裕的学生都瞧不上。 劣质薰香用多了,不仅会影响魔法前途,甚至可能直接诱发“魔力中毒”之类的恶疾。 一旦那样,基本就告別魔法之路了。 不过莫妮卡没有那种担忧,她不需要藉助薰香冥想。 此刻,她正看著半空中的虚擬面板: 【放置栏1:基础冥想法】 “精通:64/100” 放置栏,顾名思义,可以放置东西。 不过实物放不进去,只能放置技艺类。 只要莫妮卡能够入门,换句话说,只要莫妮卡可以学会一项技术,那么就可以把它置於放置栏中。 <div> 放置的效果,相当於有另一个她一直钻研、琢磨內容、练习。 永不疲惫、永不停歇! 不过莫妮卡没有运动细胞,所以如果是剑术的话,经验条增长的速度將极其缓慢,大约半个月才涨一点。 而基础冥想法则是一天一点。 也就是说,只要莫妮卡活著,那么大概三十六天后,她的基础冥想法进度条就能满100%,超过“精通”,达到“大师”层次。 基础冥想法,是用精神力引导人体內的魔力按照特定的路径循环,吸收天地间浮游的野生魔力,从而逐步提升。 这个过程说起来容易,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很困难。 野生的魔力桀驁不驯,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洞穿人体。 人体经络错综复杂,而大部分魔法学徒的精神力薄弱。 所以基础冥想法对於別的魔法学徒而言,修炼难度极高。 但对於拥有放置栏,相当於时刻绝对专注的莫妮卡而言,则毫无难度。 第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人的精神力,是十分强大的东西。 只要足够凝聚,就可以轻鬆驾驭自然的伟力。 此刻,在莫妮卡的精神力场里,所有流光华彩与绚烂璀璨,皆如列队的士兵般,井然有序地匯入她的体內。 如果不是体质平庸,无法高效的吸收这些能量,她早就彻底掌握基础冥想法了。 体质,是束缚一个魔法学徒成长的,最沉重的镣銬。 那些流淌著优秀血脉的贵族子弟,从小珍饈滋养,天生便是学习魔法的好苗子。 平民学生,可能得数百个日夜不吃不喝、全神贯注的苦修,才能勉强掌握基础冥想法。 但是贵族子弟,或许只需要一个月。 十数倍差距,只会更大不会更小,一点都不夸张。 不过埃米西斯王国,已经算很宽容了,贫富差距是有,但是至少基础学习的机会是人人平等的。 在很多国家,哪怕是那些一言一行影响整个世界的大国,普通平民甚至没有接触超凡的资格。 所以,莫妮卡並不会抱怨命运的不公,而且她相信,有放置栏在,她和那些贵族子弟的差距,一定会不断缩小。 “嘖,”一个约莫12岁的男生走进学堂,看到满学堂人冥想的画面,嗤笑道,“装模作样。” 说著,他指尖隨意一弹,一道微风拂过,铜炉的盖子合上,学堂里的冥想氛围渐渐消散。 他身旁的同伴用丝巾轻掩口鼻,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噁心和嫌弃:“劣质的香料和……穷酸的味道,真是让人难以呼吸。” 莫妮卡睁开眼,看到华丽衣著少年脸上倨傲的眉眼,心下瞭然。 打扰別人冥想,其实是很大的忌讳,比在图书馆里喧譁,要严重的多。 毕竟平民家里缺乏冥想的条件,只能藉助学堂里劣质的低级薰香进入冥想状態。 而被打断冥想,很可能导致这些本就资质不佳的平民心神失守,墮入思维歧途而受伤。 不过学堂里的平民们显然早已习以为常,大多数人意识到贵族子弟將至,早就悄悄转为浅层冥想状態。 这样即使受到影响,最多也就是几天內头晕脑胀,呼吸不顺的程度。 贵族学生,从不把平民学生视作平等地位的存在。 在他们眼中,平民就是空气。 只有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閒的紈絝,自己不喜欢学习,偏以折辱平民学生为乐。 不过平民是不敢和贵族发生矛盾的,即使被挑衅也只能缄默以对。 学堂就是小社会,唯一的区別,是执鞭者是老师,不是官方机构。 莫妮卡嘆了口气。 她不需要薰香,但是她不喜欢这些贵族学生的做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所幸,他们基本也就是踩点到学堂,所以和上课铃也没什么区別。 很快,丹坎尔老师步履匆匆地走进学堂,他先是一道“清醒术”唤醒了所有还在冥想的学生。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道:“相信你们很多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新的《魔学》政策已经正式颁布。” <div> 丹坎尔的话,无异於惊雷,整间学堂顷刻间落针可闻。 “有些话,本不该对你们这些十岁的稚童说。” “但是,身为老师,我的道德和良知,强迫我必须告诉你们事实的真相——战爭要来了,可能就在几年以內。” 学堂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满脸惊恐。 窗外阳光依旧,但学堂里的学生,却都感受到了浑身的凉意。 虽然学生们都还年幼,但他们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消息闭塞的莫妮卡通过他们激烈的討论,也勉强拼凑出一个事件的轮廓——北方大国“伊顿贝尔神圣国”即將重启百年一度的“圣女大战”,此举触怒了东方大国“龙之帝国”。 东西方即將迎来惨烈的文明碰撞。 而像埃米西斯这样的小国,很可能会被裹挟进残酷的绞肉机中。 魔法学徒,既然享受到了国家的恩惠,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不得不成为预备役。 尤其是平民,没有背景,无从抗拒——绝赞炮灰招募中。 也许五年后,莫妮卡也会充当填线宝宝的一员,埋葬於战场的尘埃中。 “咚!咚!咚!” 丹坎尔重重地敲了三下黑板。 学堂里的討论声渐渐压低。 他继续说道:“虽然形势紧张,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魔学院决议,全埃米西斯,將进一步开放魔法修习资格。下周开始,所有魔法学徒,可在各地学堂,学习0阶魔法。” 话音刚落,学堂里又响起一片唏嘘。 贵族学生显然对这个决议很不满意。 王国之前虽然也標榜人人都有学习魔法的权利,但实际上,除了《基础冥想法》以外,其他稍微有点实际效果的魔法,对於平民而言,都是封锁的。 隨著魔法学习门槛的降低,意味著贵族的利益甚至地位,都將被动摇。 不过这是大势所趋,没有办法,总不能打仗的时候全靠贵族吧。 在此之前,埃米西斯王国,对於魔法知识管控,十分严格。 平民想要学习魔法,大多需要等到16岁成年后,通过“魔法高考”成绩合格,再选择效忠贵族还是应徵入伍。 在此前,他们只能在学堂学习基础学科的知识,通过基础冥想法积攒魔力。 “老师,学习魔法,需要支付额外的学费吗?” 学堂忽然安静了下来。 问话的,是博威城领主之子,尤迪特。 丹坎尔点了点头:“每学期学费將提高至10枚金幣,如果消耗魔导器具,费用需额外支付。” 学堂里绝大多数学生面色如常。 10枚金幣,足以榨乾一个平民家庭一整年的生计。 但是对於魔法修习而言,微不足道。 只有学会入阶魔法,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魔法学徒。 那是阶级的飞跃。 魔学院为每个学徒都准备了充足的助学贷款,直到他们毕业为止,支付魔法修习的费用,应该不是难题。 但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此刻莫妮卡的內心,只有满溢的苦涩。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她的助学贷款,已经没有额度了。 第3章 参军,还是当贵族的僕从 因为莫妮卡曾入过奴隶籍,身份微妙,在王国眼中,地位比普通平民低一级。 或者说,她的身世不够“清白”。 儘管她只当过几天的奴隶。 那几天,还是坐在牢笼里,在被贩至城镇的途中消耗掉的。 官方对於她这种沾染“奴籍”的劣等平民,並没有一视同仁。 她能申请的助学贷款,微薄得令人心寒。 不过,她还有最后的希望,只要能领到贫困生补助,学费就勉强可以想办法…… 学堂里的议论声还未平息,丹坎尔老师突然再次敲了敲黑板:“还有一件事——” “魔学院决议,埃米西斯即日起进入全面备战状態,增加军费开支,其余项目经费一概削减。” 他略作停顿,言简意賅:“说直白点,同学们,你们每月的补助取消了。” 莫妮卡:“……” 她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要告別魔法之路了。 博威城魔法学堂,教职工办公室。 “丹坎尔老师,我……很喜欢魔法。”莫妮卡望著老师,不知该如何启齿。 虽然学堂之前也收取杂费,但那些,都不过是象徵性的数字,总共也就几枚银幣。 现在一个学期10枚金幣,学费实在太过昂贵了。 “莫妮卡,你是我最欣赏的学生之一,因此我会与你坦诚相待。” 丹坎尔將目光从书本上移开,静静地注视著对面那个衣衫破旧,蓬头垢面的女孩。 “学堂原本的义务教育,只涵盖最基础的冥想法和理论知识。0阶魔法,属於『应用魔法』范畴,是需要额外资源投入的。那10枚金幣的学费,仅仅只是魔导器具损耗和维护的最低成本。” 他声音低沉,诉说著不容置疑的现实:“魔学院並非慈善机构,莫妮卡。战爭阴云的笼罩下,每一份资源都弥足珍贵。” 莫妮卡的心直往下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丹坎尔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情况特殊,助学贷款额度已满,补助也取消了——但,天无绝人之路——” “通常,摆在平民学生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参军。王国魔法军团正在扩编,尤其是预备役。如果你能通过考核,成为预备役学徒兵,不仅能免除所有学费,还能每月获得津贴。” 丹坎尔的眼中掠过复杂的神色:“这意味著將来你必將直面血腥的战爭。以你的体质和精神力基础,恐怕……” 莫妮卡抿了抿下唇,她仿佛看到了恐怖的魔法战舰,四周都是死相狰狞的尸体,血腥气味充斥著鼻腔…… 女孩的脸越发惨白。 丹坎尔观察著莫妮卡的反应,默默嘆了口气,语气稍微放柔道:“第二条路,相对安稳,但可能不那么自由——成为贵族或富商的附庸。” “名义上,是作为处理魔法事务的『助手』;但实际上,在契约期內,你就是他们的僕从。”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家族的名號:“博威城,有许多贵族和富商需要魔法学徒作为助手,处理一些基础的魔法事务。” <div> “比如维护魔法灯、启动魔法阵盘、保养附魔器具等等。他们会支付一笔可观的『契约金』,足够你支付学费,甚至还能改善生活。”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签订这种契约,意味著在契约期內,你將失去很大一部分自由。你的时间、你的魔力、甚至你这个人,都可能属於你的主人。你必须在主人规定的时间內完成指定的工作,其中不乏枯燥、繁重,甚至带有危险性的任务。” “如果你选择这条路,那你一定要留意主人的品性……这將决定你日后的处境。” 丹坎尔最后给了少女一个忠告:“平民想要学习魔法,本就是逆流而上。10枚金幣的学费,只是最低的门槛,未来还有数不清的难关。” “你,且努力吧。” 从教职工办公室走出的莫妮卡,內心宛如压著一块巨石。 她能感觉到,丹坎尔其实並不看好平民赌上一切去爭那狭窄的独木桥。 一將功成万骨枯,从来不是虚言。 莫妮卡喜欢魔法,让她放弃,实在是艰难的抉择。 但平民缺乏接触魔法的途径。 即便拥有放置栏,无物可放的话,最终也只会是个普通人。 她正思索著,却突然被一道修长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阳光被遮挡,莫妮卡抬起头,对上那双诚挚的眼眸——尤迪特·米拉內尔,博威城主之子。 实际上,博威城大部分贵族是不来学堂上课的,他们家族內有更优秀的私教。 唯独博威城主的孩子始终在此就读。 “莫妮卡·艾瓦雷特,你好。”尤迪特彬彬有礼,“我是尤迪特·米拉內尔。这是我们第一次正面交谈。” 他的声音,十分温和,让人一点感受不到像其他贵族那样,对平民的轻蔑的態度:“你的处境——关於学费的困扰,我有所耳闻。” “我想,或许我能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莫妮卡看了男孩一眼,隨即別开目光。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努力维持著面上的平静:“米拉內尔少爷,您的意思是?” 尤迪特浑身散发著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爽朗笑道:“你的成绩很优秀,米拉內尔家族看在眼里。” “你是知道的,我们愿意资助有潜力的学徒完成学业,作为交换,受资助者需要在课余时间为家族服务。契约期通常覆盖整个学习阶段,直至你正式毕业——当然,如果合適的话,之后我们可以续签新的契约。” 他顿了顿,观察著莫妮卡的反应,隨即继续说道:“签下这份契约后,我们將为你支付全额学费,甚至包括必要的魔导器具损耗费用。此外,每月还会提供一笔津贴,足以改善你的生活。比起参军……这条路显然安全得多,也能让你继续专注於魔法修习。” 尤迪特的话语,如同精心调製的蜜,如果是其他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可能根本顶不住他的魅力。 向下层的优质股投递橄欖枝,是每位贵族的必须课,这方面,尤迪特確实学得十分到位。 也许,他將成为一个优秀的领主。 第4章 碰壁 莫妮卡沉默著。 她回想起了丹坎尔老师的话:成为贵族或富商的僕从……將失去自由。 所以,尤迪特描绘的那条看似光明璀璨的大道,代价是什么呢? 莫妮卡看著尤迪特那张年纪轻轻却已暗藏城府的脸。 学堂里的薰香被打断时,他的脸上曾露出过极浅的笑容。 那一幕,莫妮卡记得清清楚楚。 米拉內尔家族或许需要人才,但绝不会真正地平等看待一个出身低微的平民魔法学徒。 “米拉內尔少爷。”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尤迪特,隨后移开视线小声道:“感谢您的好意。这是一个……重要的提议,但我需要一些时间……” 她没有立刻拒绝,但也装不出来真正激动的欣喜。 她只能做到,谨慎地为自己爭取思考的时间。 昂贵的学费,像一座山压在心头。 但轻易踏进贵族的家院,可能意味著戴上了一个更难挣脱的镣銬。 参军虽险,但至少身份是士兵而非僕役,炮灰也有炮灰的尊严。 比起摇尾乞怜,莫妮卡寧愿爭那渺茫的微光。 而僕役……她想起了那些在贵族府邸门口低眉顺眼的身影。 成为米拉內尔家族的僕人,对於其他平民而言,或许已经是很体面的工作了。 那意味著半只脚踏入中层社会,而不再是底层平民。 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排著队,挤破脑袋都没有门路。 但——莫妮卡作为穿越者,与土著观念终究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她心中有些膈应。 听到莫妮卡的婉拒,尤迪特的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拒绝,尤其还是莫妮卡这个整间学堂里最穷困潦倒的同学。 要知道,比她家境优渥得多的富商之子都欣喜若狂地渴望成为米拉內尔的家僕。 內心里,他对莫妮卡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决定在日后签订契约时给予最差的待遇。 没有人能拒绝米拉內尔,这是他从小到大坚信不疑,且未来必將永远奉若圭臬的信条。 尤迪特微微眯起眼睛,强压下內心的不满。 家族的教育强迫他至少保持表面的礼仪。 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挤出一个看似温和的微笑:“当然,慎重是应该的。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愿意,可以来米拉內尔府邸找我。” 他微微頷首,动作优雅:“期待你的好消息,艾瓦雷特小姐!” 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看著尤迪特的背影,那华贵的衣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耀著奢华的光泽。 莫妮卡站在原地。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放置栏里,【基础冥想法】的经验条依旧在无声无息地缓慢增长,仿佛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div> …… 莫妮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陷入了深思。 她忽然觉得,魔学院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 战爭要钱,也要人。 特殊时期,埃米西斯王国的资源,自然会优先倾斜向愿意报效国家的人。 可莫妮卡是个胆小鬼,不敢参军。 她没有力量,每天吃饭都成问题。 如果没有战爭,她或许会老实巴交地熬到16岁成年,参加魔法高考,然后去魔法机构应聘。 可现实容不得她慢慢成长。 年仅十岁的她,连最基础的魔法学堂都没毕业。 没有高校推荐信,魔具材料店都不会收她做学徒。 她低头看著自己脏兮兮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学习魔法要钱,但她身无分文。 作为穿越者,她只有金手指“放置栏”。 如果能得到一本绝世秘籍,莫妮卡一定可以崛起,但问题是没有。 她突然有点厌倦了。 或许,她可以做个普通人,彻底放弃魔法之路。 她试著在脑海里搜索穿越前的记忆,虽然那些记忆模糊又遥远,几乎派不上用场。 但如果选择成为小说作家的话,也许能勉强餬口。 莫妮卡嘆了口气,起身漫无目的地走著。 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就意味著任人宰割。 野外全是魔兽,只要敢出城,就会遇到各种妖魔鬼怪。 呆在城市也不代表高枕无忧,一旦战爭爆发,地处北方的博威城必定会被波及。 到时候,生死压根不由人。 回忆起脑海里那些神奇瑰丽的画面。 莫妮卡知道,见过魔法的自己,不可能再甘愿做回普通人了。 她想继续学习魔法。 可眼下,她又该去哪里筹集那笔昂贵的学费呢? 参军太过危险,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在战场上存活下来。 而成为贵族的僕从,又让她自尊心受挫。 不知不觉中,莫妮卡走到了博威城的集市。 眼前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马声不绝於耳。 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有卖魔具材料的,有卖魔法捲轴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石头和旧书。 莫妮卡看了一眼那些昂贵物品的標价,隨即移开视线。 她的目的地,是魔具师工会。 魔药、魔具、魔法捲轴,这三个是魔法师副业中最热门的。 莫妮卡拥有放置栏,毫无疑问是千里马,所以她想寻找需要助手的药剂师、炼金术师或魔具师求学。 即使是从杂役干起,只要能接触和魔法有关知识,她也愿意。 於是,她来到工会,想试试是否有机会当个学徒。 站在门口,透过橱窗,她看到里面摆放著各种闪闪发光的魔具,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div> 而自己的手按在橱窗玻璃上,却留下了一道脏兮兮的手印。 这时,一个穿戴规整、面带傲气的店员走了过来,眼底藏著浓浓的轻蔑和嫌弃:“哪里来的要饭,这里不是给你捣乱的地方。” 他一边用手在鼻子下面扇风,一边连连后退,仿佛莫妮卡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似的远离。 莫妮卡知道,自己这副穷酸样,肯定会被歧视,但她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她赶紧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对方已转身回到屋內,合上了大门。 第5章 魔女不做笼中鸟 莫妮卡站在魔具师工会庄严的大门前,心中充满了对学习机会的渴望,她用满怀真挚的语气,倾诉了自己內心深处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那扇鐫刻著复杂魔法符文的大门,却如同冰冷森严的秩序,无论莫妮卡如何倾诉,它都丝毫不为所动。 莫妮卡只得尷尬地站在那里,向每一位来来往往的魔具师说明来意。 期盼著他们中的某一位能够大发慈悲,给予她一个学习的机会。 莫妮卡深知自己拥有足够的诚意、智慧以及卓越的学习能力。 她相信自己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能在魔法道路上有所成就。 可所有人都对她视若无睹。 莫妮卡就这样在魔具师工会的大门前站了数个小时,直到双腿麻木。 眼见魔具师工会这条路走不通,莫妮卡只得带著一丝希望转向魔药师工会。 然而,她刚踏入魔药师工会的大门,接待人员见到她,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仿佛见到了瘟神。 他们甚至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大声呼喊守卫。 穿著闪亮的制服,面无表情的守卫,如同机器人般冰冷的视线扫过莫妮卡,隨即毫不留情地將她像拎小鸡一样,丟到了两条街外。 不仅如此,他们还施捨般地扔给她一枚银幣,並语气严厉地警告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魔药师工会门口。 莫妮卡默默地把银幣收入口袋。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思索片刻,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小说情节,据说酒馆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 也许在那里可以打探到一些独自居住的药剂师或者魔具师的住处。 於是,莫妮卡又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了附近的酒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靠近酒馆的大门,突然一盆冷水从天而降,直接將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赶紧回家找你妈妈要奶喝去吧!” 看门的壮汉身材魁梧如铁塔一般,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 一个路过的大汉看到了这一幕,大笑起来,戏謔的说道:“哈哈,想卖就去隔壁。不过小丫头片子就这副贫瘠的骨头架,身上连二两肉都没有,卖都不值几个子儿!” 他话音刚落,酒馆內顿时响起了一阵鬨笑。 莫妮卡感觉自己就像闹剧舞台中央的小丑,她咬了咬嘴唇,黯然离开。 战爭即將来临。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形势危急,已无人有閒情逸致去陪一个小孩子过家家了。 莫妮卡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破败的教堂。 这栋曾经为了祭拜天神而建造的建筑,如今各处石材碎裂崩塌。 触目所及,儘是遭到人们忘却的悲凉。 一尊全身破损、少了半边脸的女神石像,面露微笑地俯视著莫妮卡,似是在安慰同样被厌弃的她。 莫妮卡抱著膝盖蜷缩在祭坛上,心中有些迷茫。 <div> 魔法世界森严的规则,如同不可逾越的城墙。 “难道我真的只能放弃魔法吗?” 莫妮卡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衣服。 穿起来有些地方很紧,有些地方又过於宽鬆,尺寸並不合身。 麻布材质,有几处破裂,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她摩挲著粗糙的布料,思绪回到了原身被卖作奴隶的时候。 那时,莫妮卡尚未穿越。 原身一腔孤勇,摆脱了奴隶的命运,踏进了魔法世界的大门。 直到莫妮卡穿越而来,原身清清白白的离去,没带走任何东西,只把这件破旧的麻布衣服留给了她。 前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自己的父亲长年在外打工,母亲一直压迫打骂自己。 从普通大学毕业,听从母亲的建议,在民政局干了两年。 直到某个下雨天,为了按规定及时赶回家而焦急赶路,最后发生车祸以致穿越。 前世的自己,可能是因为家庭的缘故,所以不敢与人交流,也没有朋友。 穿越后,她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前世的种种,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所以,莫妮卡穿越以后,即使身无长物,也並不觉得难过。 因为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摆脱了前世的枷锁,重新获得了“人”生。 她终於意识到了,为什么,她从心底厌恶参军和成为贵族僕从。 因为那些—— 是笼。 莫妮卡渴望活出自己的人生,不受规则的束缚,不必听从他人强加的命令。 就像原身留给她的意志:跳出牢笼,挣脱束缚,超越既定的命运。 莫妮卡渴望自由。 渴望那种“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然后就可以辞职的自由。 尤迪特很有风度,或许米拉內尔家族是个不错的选择。 成为贵族僕从,就能享受资源,活得安逸。 假以时日,或许可以重获自由身。 到那时,地位和尊荣,財富和权力都可以爭取。 不必再四处碰壁求爷爷拜奶奶,只为一个机会。 可那,真的是莫妮卡想要的人生吗? 即使不是穿越而来的莫妮卡,而是原身—— 她,真的愿意走上这样的道路吗? 前世在体制內工作,前途平坦,只需按部就班,就不用再苦学技术。 不用担心被新人淘汰,也不必忧虑大环境不好而失业…… 可那,不是莫妮卡真正想要的人生。 也许这就是矫情吧。 莫妮卡渴望顛覆常理的人生,渴望不循规蹈矩、充满未知的人生。 就像她不想当个普通人,即使孤注一掷,即使未来遍布刀山火海。 她就是烂,也要烂在迈向魔法顶峰的阶梯上! 莫妮卡抱著破旧的地毯,枯坐在祭坛上。 <div>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边的霞光,缓缓收敛。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洒在破损的女神石像上,为她那微笑的半张脸庞镀上了一层残辉。 她不完美、歷经磨难,却依然面带希望与慈悲。 女孩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站了起来,心中已然澄澈。 她,不愿意。 莫妮卡走出教堂,抬头仰望天空,从这一刻起,她要为自己而活。 为那个渴望自由、渴望超越既定命运的自己而活。 不再卑微地乞求,而是坚定自信,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第6章 梦中学习 看著小屋破旧的门扉,莫妮卡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敲响了门扉。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中年男人眼神犀利地看向女孩。 莫妮卡连忙开口:“店主大人,我叫莫妮卡,听说您正在招募助手,我……我想试试。我虽然年纪小,但学习能力强,对魔法充满热爱,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莱恩魔坊招聘魔法学徒已经很久了。 不过因为招聘栏上写得清清楚楚,试用期无薪,所以来应聘者大多素质不佳。 莱恩上下打量了莫妮卡一番,他自然知道对方是每天在街头乞討的那个女孩。 寒风颳过她单薄的衣衫,瘦小的身躯瑟瑟发抖。 看著她倔强但满溢著渴望的眼神,莱恩不禁回想起当年,魔法学堂还不是义务教育的时候,自己为筹集学费而四处碰壁的艰难时光。 那时的他,怀揣著对魔法的炽烈梦想,却因年轻没有经验而屡屡受挫。 这个世界从不公平,年轻人永远是这么渺小和无助。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莱恩默默地注视著莫妮卡,女孩的眼神始终坚定如初。 他能感受到,即便遭到拒绝,她也不会轻易气馁。 坚定,执著,甚至有些偏执。 莱恩无从知晓女孩今日经歷了何种艰辛,但此刻的她,无疑值得一个尝试的机会。 於是,他说道:“进来吧。” 莫妮卡心中一喜,紧隨店主步入屋內。 莱恩看著女孩脸上洋溢的喜悦,直接泼了一盆冷水:“別高兴得太早,不能通过考核的话,以后就別再出现在我家门口了。” 莫妮卡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这次考核失败,那么她將再也无法获得莱恩魔坊的任何施捨。 “店主大人,谢谢您。”她只轻声致谢。 莱恩未作回应,面无表情。 他指向一旁堆积如山的材料:“既然你真心想成为我的助手,那么首先,你得帮我把这些杂乱无章的材料分类整理好。” 莫妮卡闻言,点了点头,隨即开始整理材料。 她认真地分辨著每一种材料的特性和用途,將它们按照不同的类別和属性,逐一摆放整齐。 得益於在校期间勤奋刻苦的学习態度,儘管在个別材料上稍微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顺利地完成了分类工作。 莱恩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著莫妮卡的动作,原本漫不经心试试看的姿態略微收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莫妮卡將一个十分稀有的材料正確归类时,他点了点头,眼中渐渐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暗自思忖,这孩子確实是有些学识的。 这,对一名孤儿而言,实属难得。 他不怕培养新人,只担心对方是那种“只顾眼前生存,而对魔法没有一点追求”的庸碌之辈。 平民是没有“天赋好坏”这种说法的。 <div> 他们唯一能倚仗的,只有那份对魔法的热爱。 莫妮卡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满怀期待地望向莱恩。 男人微微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欣赏和认可:“你的表现还算不错,基础打得很扎实,看得出来在学堂里並没有荒废学业。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正式的考核机会。” 看到女孩脸上绽放出笑容,他话锋一转:“不过,今天太晚了,我没有閒工夫等你慢慢准备。” 说著,他隨手拋来一本魔法书:“这本书里,记载著一些不入阶的魔药配方,你拿回去仔细研究。明天早上,我会从中隨机抽取一种魔药让你炼製,只要你能成功炼製出来,就算通过考核。” 莫妮卡双手接过魔法书。 书有些沉,大概有7、8厘米厚,皮革的封面略有些磨损。 莫妮卡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开始认真研读其中的內容。 莱恩则重新躺回到椅子上,催促道:“不要再浪费时间,赶紧回去好好学习!” 莫妮卡闻言,只好合上书,连声道谢,然后迅速退出屋外。 回到破败的教堂,她先到井边洗净脸和手,隨后一边吃著早上剩下的冷麵包,一边全神贯注地研读魔法书。 虽然在学堂里积累了不少关於魔法的基础知识和理论,但具体到魔法素材的应用,却又让莫妮卡有一种在看天书的感觉。 她硬著头皮,费了数个小时的时间,终於看完了整本书。 这是一本专门收录和详解各种神奇魔法药剂的指南。 它不仅详细记载了魔药的配方、製作方法和使用效果,还深入地探討了魔药奏效的原理和其发展的歷史。 莫妮卡將放置栏上的【基础冥想法】替换成了【0阶魔药手册】。 【放置栏1:0阶魔药手册】 “嫻熟:1/10”。 这下就有两个莫妮卡同时在研究啦! 她感受到了脑海里不断蹦出的心得和思考,不禁露出微笑,继续专注研读手册。 时间悄然流逝。 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尤其对平时一向早睡早起的莫妮卡而言,席捲的睡意更是如同排山倒海,难以抵挡。 脑袋越发沉重,眼皮不停地打架。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这么懈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强撑起精神,努力忍住哈欠。 再看一会,至少要把所有內容全部记住…… 儘管莫妮卡试著这样提醒自己,但最终她还是敌不过汹涌的睡意,一头栽倒在祭坛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但很快,意识便彻底模糊。 今天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撑到现在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教堂残破的彩窗,洒在莫妮卡身上。 女孩懵懂地眨了眨眼睛,看著一旁摊开的魔法书,脑子瞬间清醒。 顾不上其他,她匆匆翻开书页,快速回忆昨晚看过的內容。 脑海中无数记忆涌现。 莫妮卡只觉得手册里的每一个文字、每一个符號都变得无比熟悉,简直到了滚瓜烂熟,倒背如流的地步。 <div> 再看向放置栏: 【放置栏1:0阶魔药手册】 “精通:26/100” 她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不愧是金手指,轻易做到了睡觉的时候也在学习这种离谱的事! 这一刻,她內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自信,好像她真的已经踏过了魔法师世界那高高的门槛。 “我会成功的!” 莫妮卡迅速收拾好一切,迫不及待地奔向莱恩魔坊。 第7章 炼製魔药 一路上,莫妮卡不断地在脑海里梳理各种魔药的配方和炼製步骤。 到了魔坊,莱恩早已在店里等她多时。 看到气喘吁吁的莫妮卡,莱恩仔细打量了一番,继而心中一沉——女孩精神饱满,眼中连一根血丝都没有,这显然是一夜安睡的结果。 由此可知,那本手册她大概率未曾熟读。 莱恩其实內心深处並没有真正指望莫妮卡能够在短短一夜之间学完整本手册。 但他期望至少能看到一种竭尽全力的態度。 哪怕只是掌握了书上前几页的魔药学基础知识,他今天也能给她一个及格的分数。 此刻,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人。 莱恩微微皱眉:“想成为魔法师的人,做事不要如此毛躁。” “收到!”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莱恩没再多言,直接领著莫妮卡走进了里屋炼金室。 对於魔法师而言,研究和学习是终身大事。 小小的莱恩魔坊內,竟然藏著一个宽敞豪华、设备齐全的炼金室。 与正统魔药师不同,莱恩显然更倾向於炼金师领域。 莫妮卡心中暗暗想道。 魔药学是炼金术的一个重要分支,正统魔药师会將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瓶瓶罐罐的实验中,专注於素材的精確配比和炼製技巧的研究。 但是莱恩魔坊的炼金室显然更注重魔法物品的创造,具体到魔药炼製的场地,只占到很小的一片空间。 “现在开始考核,我要你炼製『精力药剂』。”莱恩简洁地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莫妮卡点了点头,紧张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走到材料架前,仔细地挑选著所需的素材。 神奇的是,儘管这些素材莫妮卡都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但每当她的目光落在它们上,脑海中就会自动蹦出它们的用途、可以调製的魔药以及具体的调製手法。 精力药剂,顾名思义,是一种能够让人在进行爬山、游泳等高强度运动时,拥有更充足体力的魔药。 它可以帮助人们爬得更高、游得更远。 0阶精力药剂所运用的素材,是一种类似蚱蜢的昆虫。 將这种昆虫身上有毒的部分去除,经过简单的处理后晒乾保存,便成为了炼製魔药的重要素材。 此刻,莫妮卡已经动作简洁地顺利完成了素材的研磨工作。 她刚刚著手炼製,一股仿佛熟练老手般的气质便油然而生。 远处的莱恩看到这幅情景,不由得感到匪夷所思。 他微微皱起眉头,怀疑莫妮卡之前是否在其他地方当过魔药学徒。 不,她的手法要比一般的学徒更加老辣。 难道她对自己没有一丝怀疑? 该说是过於自信吗? 莫妮卡又取出一种怪物犄角磨成的粉末,这是用来提升药剂效果的材料。 莱恩的眼睛微微眯起,第一次炼製魔药就尝试这么高难度的炼製方式么? <div> 然而这还没完,莫妮卡又投入了第二种昆虫素材,那是一种体力十分充沛、力气巨大的昆虫。 在莫妮卡原来的世界,这种虫子貌似被称为“泰坦甲虫”,体长足有20公分,能够举起自身体重五十倍以上的东西。 莱恩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莫妮卡正在尝试的,是两种同属性材料魔药的复合炼製。 这种炼製手法,对魔药师的经验和技术要求极高,其难度远远超出了0阶魔药的范畴。 而昨天他给莫妮卡的手册上根本就没有提及这种手法。 这怪胎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技巧? 单凭这一手复合炼製的技艺,按理来说她就不可能看起来如此寒酸,连饭都吃不起的样子。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莫妮卡手法流畅,心中通透如明镜:精力蚱蜢需酒精溶解,泰坦甲虫则適用酸液,二者不会涉及酸碱中和的问题。 更妙的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能准確判断出这两种素材的隱藏属性和词条: 一个是“效果时间增加”,另一个是“使用后短时间爆发药力”。 两种词条没有相交区域,互不影响。 不仅如此,由於它们属於同属性素材,所以不存在元素衝突和调和顺序的问题;素材年限都是正常范围,没有幼和老的衝突。 至於火候方面,两种素材都是猛火加热即可,也没有时间、搅拌方式的衝突。 …… 为了防止魔药的味道不佳,莫妮卡还適时的加入了一些甘露果油。 凭藉不知道哪里来的肌肉记忆,莫妮卡最终轻鬆炼製成功。 “调和!” 一阵微光闪过,魔药製成! 她小心翼翼地把所有成品装进几个药剂瓶中。 另一边,莱恩手里不知道何时已捏起一颗透明的石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莫妮卡停下动作,放下石头走上前,摘下一瓶药剂瓶盖,认真检查里面的药剂。 药液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渣滓,宛如一汪山泉。 “你之前,在哪里当过学徒?”他有些怀疑地问道。 莫妮卡紧张地摇了摇头:“这是……我第一次炼製魔药,之前……只在学堂上过课……” 第一次就用0阶的素材,复合炼製出了1阶魔药? 听到她的回答,莱恩內心巨震。 他认真思考片刻,最终放下药剂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我只能告诉你,你这第一次炼製魔药的水平,就赶上了我当初费10年才磨炼出的层次。” 难道是我老了么? 莱恩在心中默默自问了一句,隨后看向莫妮卡:“你这个水平,不需要在我这里当助手,我们是平等关係,你可以將炼製成功的魔药卖给莱恩魔坊。”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2枚银幣:“这五瓶1阶精力药剂,市场价大概5枚银幣,扣除基础材料费用1枚银幣,剩下的4枚银幣,我们五五分成。” 莫妮卡接过银幣,眼中亮起点点星光:“谢谢您,店主大人!” 莱恩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难得的讚许:“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恭喜你,莫妮卡,你已凭实力踏入了魔法师的世界。”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女孩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学会保持整洁。” 第8章 新衣 莫妮卡身为穿越者,在现代社会生活了20多年,自然不可能没有洗澡的需求。 穿越前,她甚至一天不洗澡就会浑身难受。 可穿越以后,她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一方面,她自身经济状况实在堪忧,而城里的澡堂收费又不怎么亲民。 另一方面,如今正值寒冷的冬季,如果不能用乾净的热水洗澡,冰冷刺骨的河水感觉和自杀差不多。 实际上,对於埃米西斯的底层民眾而言,洗澡並不是什么日常必须做的事,几天洗一次澡才是常態。 毕竟,抽水装置、锅炉设备以及耗费的大量时间——这一切都註定了洗澡是一种奢侈的娱乐活动,而非日常必需。 莫妮卡衣服破旧,再加上满身的泥灰,如果就这样贸然地走进澡堂,恐怕还没等她开口,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撵出门外。 回忆起在魔药师工会的经歷,她决定先改变形象——去买些合適的衣物。 只是普通的衣物的话,在廉价的平民店铺就可以买到。 途经博威城的公告栏时,她发现前方聚集了眾多围观的群眾。 两名身穿鎧甲的士兵正与传令官一同张贴告示。 通过公告栏张贴布告,是官方向普通民眾传达政令的重要途径。 因此,每个城镇都会在最显眼的位置设立专门的公告栏,用於张贴各类官方布告。 因为许多民眾不识字,传令官在张贴完布告后,还需要高声宣读几次。 此时,布告已张贴完毕,传令官取下腰间的铜铃摇了摇,隨后用洪亮的声音宣布道:“今日,博威城地牢有一名重犯越狱!城主大人有令,凡能活捉此重犯者,赏金幣一百枚!击杀重犯者,赏金幣五十枚!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幣十枚!” 听到如此丰厚的悬赏,围观的群眾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个个摩拳擦掌。 然而,传令官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眾人刚刚燃起的热情:“此人极其危险,嗜杀成性,诸位务必量力而行,发现线索即可上报,切勿贸然行动!” 人群中有人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要设下活捉或击杀重犯的赏金呢?普通人根本无法对付他,这不是明摆著鼓励人去送死吗?” 有人回应:“据说那犯人是巫师,若他施展巫术杀人,可能会被城中的专业魔法师察觉到。” “嘶——!”听闻此言,周围的群眾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巫师的恐怖传说在民间早已广为流传。 莫妮卡也不禁感到忧心忡忡,能从戒备森严的官方监狱中逃脱的人,想必是个魔法界的高手。 一想到这么危险的人物就潜藏在城里,就让人没有一点安全感。 外面的世界果然还是太危险了,莫妮卡决定速战速决,赶紧洗完澡赶紧回家。 像莫妮卡这样衣衫襤褸、满身尘土的小孩在博威城中並不罕见。 因此,当她走进一家服装店时,老板娘只是隨意地扫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 然而,当莫妮卡走到柜檯前,毫不犹豫地掏出银幣的时候,那位中年妇女的眼底立刻闪过一道精光。 <div> 她原本以为莫妮卡是来乞討的,却没想到这个乞丐似的小孩竟然是来买东西的。 这钱…… 老板娘眯起了眼睛。 “您好,我是博威城魔法学堂的学生,这钱是我从莱恩魔坊打工赚来的,如果您不信,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 莫妮卡昂首挺胸,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 老板娘迟疑片刻,最终收起了银幣,態度也变得温顺起来:“您想要买哪种衣服呢?” 如果莫妮卡所言非虚,身为魔法学徒,她的地位和普通人比起来,是要隱隱高出一等的。 莫妮卡指向了架子上的一件厚实的皮衣。 虽然因为身材娇小的缘故,皮衣穿在她的身上可能会略显宽大。 但她看中的,是那件皮衣的兜帽设计和出色的防寒性。 皮衣標价是60铜幣,还远远不到一枚银幣,於是莫妮卡又顺便买了一条裤子。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將所有衣物打包好,递给了莫妮卡。 莫妮卡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衣服质量没有问题后,礼貌地向老板娘道了谢。 在內衣店买好里衫、鞋店买好鞋子后,莫妮卡直奔澡堂。 坐在柜檯后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姐,身后的货架上整齐地摆放著毛巾、浴袍等商品。 看到莫妮卡走进来,她立刻展露出热情的笑容:“您好,洗浴费30铜幣。” 莫妮卡暗自庆幸,这身新买的皮衣和兜帽,果然掩盖了原本的落魄形象。 对方完全没觉得她不配做客人,接待得极其自然。 莫妮卡將铜幣放在柜檯上,选购了些洗浴用品。 “谢谢惠顾!”收到钱后,小姐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莫妮卡点头,跟著前面的客人掀开浴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走进浴场,眼前豁然开朗。 地上铺著洁白的地砖,墙壁也被刷得闪亮。 继续往里面走,整个浴场都瀰漫著温暖的水汽,浴池热气腾腾的,非常舒服。 更衣柜都是用光滑的木料製成,並不豪华。 这毕竟是一家亲民澡堂,所以基本没有额外的装潢。 更衣柜上摆满一个个篮子,用於盛放衣物。 莫妮卡原本幻想中的更衣室画面並没有出现。 实际上,普通人大多长得其貌不扬。 她们普遍年纪偏大,身材臃肿,皮肤粗糙。 由於长期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再加上营养不良和疏於保养,她们的身体衰老过早,与现代社会的俊男靚女截然不同。 不过,在莫妮卡眼中,她们也有种独特的魅力。 就像此刻,没有人对满身泥灰的莫妮卡投来嫌弃的目光。 她们的美,不在皮囊。 儘管皮肤粗糙,身材走样,生活在恶劣的环境中,但她们却依然能质朴而爽朗地谈笑。 莫妮卡看著这一切,心中不仅没有因身处陌生的环境而感到疏离,反而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第9章 逃犯 莫妮卡褪下了全身的衣物,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映出的身躯贫瘠瘦弱,肋骨根根分明,皮肤上覆盖著厚厚的泥垢。 苍白的小脸楚楚可怜。 淡金色的枯发如杂草般披散。 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灼灼生辉,闪耀著摄人心魄的光彩。 莫妮卡屏息凝视,心中暗道:这双眼睛若是光芒再亮些,怕是比正午的骄阳还要璀璨夺目吧。 只一眼,她便不由自主地沉醉在那片金色的海洋里。 记忆中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金色,连调色盘上最精妙的搭配也无法企及。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四个字:不像人类。 不是在骂人,而是客观的感受。 它们似乎蕴藏著某种超越凡俗的神秘。 莫妮卡甩了甩头,驱散杂念。 她不再看向镜子,转身走向冲水区。 她颤抖著伸出手,有些激动地拧开闸门,只听“哗啦”一声,水管顿时喷出了一大团水。 竟是类似洒的巧妙设计,水流细密如丝,真是先进啊。 莫妮卡愜意地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线滑过肩颈,冲刷著每一寸肌肤。 好爽! 这熟悉的酥麻和暖意,梦回前世。 水流喷洒,脚下顷刻间污水横流。 皮肤上那层厚厚的泥灰,甚至要用力搓才能彻底剥离。 指腹碾过,污渍脱落,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的肌肤。 莫妮卡认真地揉搓著,甚至用上了莱恩送给她的洗浴剂。 一股淡淡的清香瀰漫开来。 重复搓洗了三次,直到头髮蓬鬆柔顺,身体洁净无瑕。 再次站到镜前,顿时又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水汽朦朧中,镜中少女身形纤细,肤色如雪,可那双金眸却燃烧著坚毅的火焰。 它倔强地照耀著,如同不被乌云遮蔽的烈阳。 水雾愈发浓重,镜面渐渐模糊不清。 莫妮卡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她走进了浴池,任由身体滑进水里,温热水流包裹全身。 放空思绪,內心归於一片寧静。 浸泡在热水里,舒適感传遍全身,思维也隨之活跃起来。 与莱恩签订了合作协议,意味著自己以后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所以很多原本想做却没有能力的事,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当务之急,是租一个合適的房子——需要足够宽敞的空间,便於堆叠书籍、布置实验台。 第二件事,是拓宽消息网。 战爭即將到来,莫妮卡却消息闭塞,这无异於坐以待毙。 所以她想拓宽人脉,也许可以加入各种地下集会,神秘结社或超凡者圈子。 但她身份卑微,难以攀附大佬,所以必须儘快提升社会地位。 <div> 第三件事,学堂的课程不能荒废,学生身份是根基。 不过,或许该考虑跳级:儘快学完0阶魔法,从初级魔法学堂毕业,直入魔法中学深造。 洗浴完毕,莫妮卡换上衣物,离开澡堂。 前往熟食店,精打细算地选购了些油亮的肉肠、饱满的土豆和新鲜的胡萝卜,又挑了些打折的水果。 锅碗瓢盆与调味料一併备齐,她提著一堆物什,叮噹作响地返回教堂。 打算在露天庭院里,就著美景庆祝新生。 支起铁锅,添些碎报纸和木屑点燃。 將黄油块丟入锅底,看著它“滋滋”融化;浓郁的奶香中,撒下盐粒,接著是切块的胡萝卜、土豆和肉肠。 锅中油跳跃,“滋啦”声不绝於耳,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肥肉煎至金黄,土豆边缘焦脆。 飢肠轆轆的莫妮卡馋得直咽口水。 停火后,她双手合十,低声祈祷了一句。 隨即舀起一勺滚烫的浓汤,吹散热气送入口中。 “好香!” 鲜美的滋味瀰漫口腔,她狼吞虎咽,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回过神时,竟发觉脸颊湿漉漉的——不知何时,泪水已悄然滑落。 长久以来,她身无分文,靠他人施捨度日。 內心渴望著自由,渴望通过自身努力挣得独立。 前世的种种不再压迫她,她也不会成为奴隶或者僕从。 魔法之路万般艰辛,可此刻,放置栏仍在兢兢业业地运转,魔药知识如涓涓细流般被吸收消化。 她已成功炼製魔药並获得报酬,她已踏入魔法师的世界! 真是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莫妮卡一边细嚼慢咽著美味的食物,一边缓缓平復心绪。 突然,眼前的空气诡异地扭曲,一圈透明的波纹盪开。 莫妮卡甚至来不及惊愕,一只无形的手便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巨大的力量將她提至半空。 “呃……!” 她双脚悬空,奋力踢蹬,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处那只看不见的手。 肺里的空气很快耗尽,脸颊因缺氧而涨得紫红,视线也开始模糊。 在这濒死的眩晕中,公告栏上的那张通缉令闪过脑海——是他!那个越狱的巫师! 男人从石柱后走出,白髮凌乱,浑身伤痕累累。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莫妮卡痛苦的脸上,嘴角咧开骇人的微笑。 他虚握的手隨意地一甩。 莫妮卡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地被甩飞,重重砸在墙上。 她发出一声闷哼,从地上艰难爬起。 禁錮消失,求生的本能让她蜷缩起身子。 她贪婪地大口吸气,却因太过急切而引发了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男人缓步逼近,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用与刚才的暴力截然相反的轻柔,抚过莫妮卡的脸颊。 <div> 莫妮卡被嚇得一颤。 “金色的瞳孔……真是稀有。” 儘管他在浅笑低语,但莫妮卡却感到绝望。 巫师太强大了,自己在对方手里犹如婴儿般无力。 她压下恐惧,强迫自己抬头,直视对方。 男人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那双眼睛空洞无物,不夹杂半点情绪,漆黑深邃,像是潜藏著恐怖的凶兽。 在这目光笼罩下,莫妮卡如坠冰窟! 她能感受到,自己必须慎重对待此人,否则,对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杀死她…… 不过,既然对方貌似对她感兴趣,那就代表可以谈判! 莫妮卡慌张地低下头,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哀求道:“巫……巫师大人,求求您……不……不要杀我……我……我一定会听您的话的,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似乎很害怕,瘦小的身躯颤抖著,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著卑微与顺从。 第10章 隱忍与爆发 “哦?” 巫师收起了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莫妮卡的脸颊,语气平淡如水:“不要试图用谎言愚弄我。任何谎言,都会被我识破。” 莫妮卡深知自己纤弱的身躯和苍白的面容最能激起保护欲,因此她更是將这份柔弱利用到了极致。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著哭腔,泪水在睫毛上欲落未落,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绝对不会,只要您……只要您饶我一命,我什么都听您的。” 同时,她低垂的眼帘下,目光迅速扫视著巫师身上的伤口。 他状態很差,呼吸沉重,身上遍布著拷问时留下的新旧伤痕,肩膀、胸口、大腿,到处都是被利器刺穿的可怕伤口。 显然,他逃脱监狱的过程绝不轻鬆。 “出去,守在门口把风。只要察觉到一丝动静,立刻滚进来报告!”巫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话音未落便疲惫地闭上眼,不再看她。 “是……大人。”莫妮卡深深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倒退著挪出教堂。 要逃跑吗? 她捏了捏拳头。 不行……还不是时候! 那个巫师会“法师之手”。 法师之手,传闻最初是法师为了偷懒,用念力塑造出的一只无形的手掌,可以隔空取物、操控工具。 这是一道远程魔法,能瞬间抓取视野范围內的一切。 若她胆敢现在逃跑,那无形的魔爪立刻就能钳住她。 到那时,她可能就要面临生不如死的下场了。 所以,必须耐心等待。 莫妮卡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两行文字: 【放置栏1:法师之手】 “入门:0/1” 在遥远的古代,“法师之手”仅仅被归类为最低层次的“零环戏法”。 从刚才的经歷中,莫妮卡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力量的核心:將精神力与魔力杂糅使用。 此刻,她正与放置栏一起拆解研究这道魔法的施展方式。 每一个精神力节点,每一缕魔力的流向,都在她的思维中被不断地推演、重构。 如果能学会这道魔法的话…… 莫妮卡低垂的眼眸深处,一缕锐利的寒芒闪过。 “该死!魔力不够了!” 教堂里,巫师狂躁地咆哮一声。 隨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应该是想恢復魔力,所以进入了冥想状態。 莫妮卡屏住呼吸,將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只探出小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向教堂內窥探。 只见那个巫师紧闭双眼,端坐於地面。 一本黑色的魔法书,正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摊开。 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施展那本书里的魔法么?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div> 莫妮卡收回视线,重新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法师之手”的解析上。 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很珍贵。 数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渐黯淡。 儘管“法师之手”被公认为是最基础的入门魔法之一,但是莫妮卡与放置栏共同进行的推演和尝试却一次次失败。 脑海中,她无数次凝聚精神力,勾勒出无形之手的轮廓,再调动体內的魔力去填充精神力凝成的框架。 但她一直失败。 调整细节,再次尝试,再次溃散;继续调整,继续失败…… 整整几个小时,她陷入了这种枯燥的循环。 “入门:0/1”几个字纹丝不动。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看来自己的魔法天赋真的很差。 莫妮卡嘆了口气。 再次望向教堂。 只见那个巫师,竟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而他身前的魔法书,正哗啦啦地翻动。 突然,他双手抱住头颅,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是伟大的唐德鲁家族最后的血脉,却连『影雾』都学不会!” 如同野兽的嘶吼,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紧接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转向门口窥视的莫妮卡。 巫师抬起一只手,对著她狠狠一抓! 莫妮卡瞬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拽进了教堂。 “就用你的生命,替我疗伤吧!”巫师的声音残忍而歹毒。 他凌空一握,莫妮卡立刻感到体內深处仿佛被插入了无数根吸管,一股股血色的雾气不受控制地从她全身的毛孔中狂涌而出! “啊——!” 女孩本就单薄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紧紧地包裹著骨头,脸颊深深凹陷。 “等等!不要!”她惊恐地哀求道。 她能感受到,有某种一直以来,支撑著她的生命运转的东西,正在被抽离。 “嗯?”巫师那双满是疯狂的眼中,闪过一道意外的神色,“想不到,你这不起眼的小东西……体內竟蕴藏著如此庞大的魔力,倒是个被埋没的好苗子……” 隨即,他突然露出一道扭曲变態的兴奋笑容:“可惜啊……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扼杀天才!” 莫妮卡的视野渐渐变得模糊,茫然的眩晕中,她即將失去意识。 就在这危急关头—— 【放置栏1:法师之手】 “嫻熟:1/10” 放置栏终於顿悟了! 因为莫妮卡正身处“法师之手”的包裹中,在生死之间的巨大压力下,放置栏终於迈出了那临门的一脚! 无数关於精神力与魔力如何汇编、后续维持的魔力如何传导;法师之手如何塑形又如何发力的感悟,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灌入莫妮卡的脑海。 她迅速消化吸收这股庞大的感悟。 <div> 隨即,她右手抬起,对著厨具的方向凌空一抓。 “嗖!” 原本静静躺在锅旁的菜刀,瞬间被吸引,化作一道流光,飞入莫妮卡的手中。 就在巫师的手即將按上莫妮卡天灵盖的剎那,她的眼中骤然爆发出视死如归的决意。 她倾尽全力,將手中的菜刀朝著巫师的胸膛狠狠递去! “噗嗤!” 寂静的教堂里,尖锐器具扎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找死!!”巫师痛叫一声,暴怒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但莫妮卡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巫师精神力涣散的剎那间隙,握紧菜刀,再次对准巫师的心臟捅去! “可恶!” 为躲避这致命的一击,巫师只得强忍重伤,狼狈地扭身闪躲。 踉蹌的脚步顿时失去平衡,伴隨著一声闷响,他摔倒在地。 莫妮卡再次欺身上前。 第11章 骑士降临! 眼看莫妮卡得理不饶人,巫师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滚!” 他右臂突然甩出! 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撞在莫妮卡身上。 “唔!”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一柄巨锤砸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狠狠撞在教堂的石墙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从后背传来,剧痛席捲全身。 仿佛五臟六腑全部移位,喉咙里鲜血上涌。 “唔”莫妮卡紧抿嘴唇,只发出一声闷哼。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带出大口的鲜血。 可她还是艰难地爬起。 没有时间了。 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 一旦错过,必死无疑! 莫妮卡抓起地上的菜刀,宛若濒死幼兽发起最后的反扑。 她眼中燃著不顾一切的疯狂,再次冲向巫师。 然而巫师的嘴唇突然急速开合。 一连串古老晦涩的音节响起。 霎时间,半空中,无数黑色的尖刺浮现! 密密麻麻,全部锁定著莫妮卡! 冰冷的气息感瞬间扼住了她的口眼鼻耳。 会死! 这段短暂而又狼狈的异世界之旅,难道就要在此画上句號了么? 不!! 纵使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存活,也绝不能认输! 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生命的渴望。 驱使著莫妮卡,狼狈地向侧方翻滚。 嗤嗤嗤…… 无数黑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密集的破空声令人头皮发麻。 黑刺深深扎入莫妮卡刚刚所在的位置和她翻滚过路径上。 她的后背紧贴著半截石柱,借这唯一的掩体惊险地躲过了首轮攻击。 可还未等她喘上一口气,半空中,更多黑色的尖刺已然凝聚成型。 层层叠叠,如天罗地网般,几乎遮蔽了她的视线。 第二波尖刺更为密集,封锁了她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避无可避! “结束了……” 心中最后一丝侥倖湮灭。 莫妮卡彻底绝望。 她惨笑著,眼前仿佛已能看见巨大的“bad end”字样。 正当她万念俱灰之际—— “到此为止!” 突如其来,从天而降,凛然的声音贯穿教堂破碎的彩窗。 仅是听见这没有一丝迟疑的声音,莫妮卡便感受到了不容直视的威压,並被唤醒骨子里乖乖照做的天性。 前方风压狂涌,如滔天巨浪般扑面而来,她不禁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div> 抬起头,身前正站立著一位少女。 身形挺拔,一头宛如炽烈燃烧的火红色头髮。 下方是除了勇猛以外无可形容的闪耀蓝眸。 精致美艷的五官,不知耗费了造物主多少心血。 昂扬的姿態,光是一眼就足以看出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纤细修长的身材,被剪裁合身的纯白军装包裹。 腰部掛著简单装饰,以及一把释放超常威压的长剑。 剑鞘上镶嵌的红蓝宝石,仿佛封印著神秘而古老的伟力。 “还好,及时赶上了。”少女声音沉稳,安抚的暖意如钻石般耀目。 “你、你是……”莫妮卡结巴著,近乎失语。 少女微微一笑,蓝色瞳孔中映出纯粹的“正义感”:“希利尔,王国的骑士,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小姐!” 如此堂堂正正的態度令莫妮卡无法言语。 不过,对面的巫师却反应剧烈。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红色的头髮和蓝色的瞳孔,还有腰间镶嵌红蓝宝石的骑士剑——” 他不敢置信地颤抖道:“希利尔……是『剑圣』希利尔!?” “看样子不需要自我介绍了。不过……『剑圣』二字对我来说还太沉重了。” 希利尔转身,正面对上巫师:“下面由我来做你的对手!” “开什么玩笑!”巫师几近崩溃的咆哮一声,隨后抽出腰间魔杖,口中咒语迅速吟唱。 浑浊的魔力在空气中翻腾。 “你的魔力不足,吟唱也需要耗费时间,与这样的你战斗,实在不是骑士所为。”希利尔淡然道。 话音未落,她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巫师身旁。 腰间的剑甚至未曾出鞘,只轻轻一敲。 巫师的眼睛瞬间泛白,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向后瘫倒,魔杖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希利尔稳稳抱住巫师,將他背在肩上,转身回到莫妮卡身旁,语气关切:“美丽的小姐,你的肋骨可能断了,別乱动。” 莫妮卡擦去嘴角的鲜血,那抹鲜红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试图站起身,可惜体力不支,险些又要摔倒。 希利尔一步上前,稳稳地托住了莫妮卡,那双手掌看似纤细,却蕴含著令人心安的温暖和力量。 “你伤得很重,不要勉强。”她声音轻柔,不再是面对巫师时的刚正。 高贵、果决、怜悯。 她的外貌、声音、姿態、行动,全都完美符合“骑士”这两个字应有的姿態。 然而正是因为她如此完美,让莫妮卡在感激之余,心中兀地產生了一丝对强大力量的羡慕和嫉妒…… 莫妮卡有些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吟:“谢谢,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不用这么客气。这次能逮捕犯人,多亏了小姐您的帮助,敢问小姐您叫什么名字?” 希利尔目光中毫无半分的客套之意,显然她是真心如此认为。 <div> 然而正是这份如清泉流淌的澄澈,反而让莫妮卡后退两步。 她实在不想和希利尔靠得太近。 “承蒙抬爱,草民莫妮卡……”她囁嚅著,声音几不可闻。 说实话,两个人的地位和气质相差太大,莫妮卡感觉对方完全就是自己的相反面。 其间差距,如日月与尘埃。 和希利尔比起来,自己就像阴沟地道里的老鼠,她的眼睛都快被对方闪瞎了。 “大人如果还有要事的话,还请速速前去处理吧,草民独自呆著便可。”她低语著,目光始终盯著地面。 希利尔看到莫妮卡全程埋头的模样,隱约意识到了她的不自在。 但她没有在意,只是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一瓶魔药和一张魔法捲轴,不由分说地放进莫妮卡手中:“药剂现在喝下,可以治疗你的伤势;至於这张捲轴——” 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莫妮卡握过的菜刀上:“並非怜悯。而是我看见了,在绝境中你仍未放弃战斗。这张捲轴,是给予勇气的认可而非施捨。里面承载了我的一道剑气,希望它能帮你度过难关。” 说著,希利尔转身准备离去,月光洒在她身上,如降下凡间的天使—— “对了,下次遇到困难,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只要你有需要,不论何时何事我都很乐意帮忙。我喜欢你的勇气,期待下次与你相见。”她回头一笑,那笑容依然无比耀眼。 话音刚落,少女的身影已然消失。 第12章 黑魔法与新技艺 “呼~”莫妮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之所以表现出那副不自在的模样,除了確实不习惯和希利尔这样光芒四射的人相处之外。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原因——被遗落在角落的那本魔法书以及巫师遗留的那根魔杖。 那本魔法书虽然散发著不祥气息,但其中记载的魔法深奥无比。 甚至连它的前任主人,那个邪恶巫师都学不会。 这就说明,它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一念至此,莫妮卡更加心动,她快步上前,谨慎地捡起魔法书。 漆黑的封皮,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莫妮卡屏住呼吸,翻开书页,看向其中的內容。 古老的文字,按理来说,以莫妮卡的知识储备根本不可能看懂。 但不可思议的是,当她配合著书中那些扭曲的涂鸦一起阅读时,就莫名地能领悟其中的含义。 仿佛有人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不厌其烦地解释著那些文字的含义。 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领悟—— “生命、魔力、精神力、吸引、抢夺、转化……” 莫妮卡立刻惊觉,这正是那个邪恶巫师所施展的,能够吞噬他人的魔力与生命力化为己用的可怕魔法。 而她自己正是那个不幸的受害者。 多亏希利尔留下的那瓶珍贵的治癒药剂,让她恢復了生命力,但是由於魔力被大量掠夺,她现在依然十分虚弱。 开篇第一道魔法,就教人如何抢夺他人的精气神,真是一本禁忌的魔法书啊。 在学堂学过基础魔法教育课程的莫妮卡很快意识到,这本魔法书,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魔法”汇编集,是绝对不能示人的危险物品。 虽然“黑魔法”极为可怕,但是它们往往伤天害理,黑魔法师一旦暴露於世,整个世界所有人都会群起而攻之。 歷史上黑魔法师引发的灾难数不胜数。 但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莫妮卡带著批判的目光,认认真真解析著“汲取”。 至少下次遇到,要能有反制的手段。 可惜古文实在有著太过深邃的代沟。 “魔法的源头。” 那是什么东西? “生命的源头。” 说的是“水”吗? 莫妮卡试著把书上的文字按照不同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但无论她怎么绞尽脑汁,也看不懂这些文字到底讲的是什么。 明明每个字都能看懂,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天书了。 不过好在,虽然莫妮卡看不懂,但是放置栏看懂了。 【放置栏1:汲取】 “嫻熟:1/10” “哦哦!” 莫妮卡眼中泛起点点星光。 不愧是放置栏,轻鬆学会了这么深奥的魔法! <div> 虽然凭空领悟时,即使是“法师之手”这么拉胯的魔法,放置栏也要磨蹭半天才能领悟。 但是如果是学习的话,放置栏简直就是神器,比莫妮卡本人要聪明得多! 相比之下,那根魔杖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虽然被称为“法师必备”的施法神器,但莫妮卡实际使用起来,魔杖只能帮她略微节省一些魔力消耗。 貌似用不用都一样。 她隨手把玩了几下后,就兴趣缺缺地將魔杖放到了一边。 之后,莫妮便完全沉浸在对“汲取”的研究中。 她捡起一根木枝,借著摇曳的火光,在地面上刻下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这些诡异的符號在火光映照下,看著就像是某种诡异的邪教仪式。 直到最后一根木柴燃尽,火光彻底熄灭,莫妮卡才从那种痴迷的状態中惊醒。 “呃……”她刚想站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 刚才一直在全神贯注,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放鬆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耗尽了。 这种极度疲惫的感觉,正是精神力几乎枯竭的症状。 研究魔法十分消耗精神力,也只有神奇的放置栏能不受生理问题的限制,始终保持绝对的专注力。 不过,比起“法师之手”,好像自己在“汲取”上的天赋要好得多。 “唔……”莫妮卡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她蜷缩在祭坛上,抱著魔法书,陷入了安眠。 …… 次日清晨,莱恩魔坊。 “你想学习魔导具的製作方法?”莱恩皱著眉头看向眼前一脸认真的女孩。 “是的,我想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莫妮卡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莱恩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莫妮卡,虽然你很聪明,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作为长辈,有些道理我必须和你讲清楚。” 说著,他取出一个沙漏放在桌子上,沙漏中的细沙正缓缓流下。 “学习知识的过程,就像这个沙漏。无论你的目標多么远大,知识能通过的隘口始终是那么狭窄。” 接著,他往沙漏中投入了一颗石子,石子很快卡住了漏口,沙子完全停止了流动。 “知识只有真正理解掌握,才能为你所用。贪多嚼不烂,冒进只会毁了你的天赋。” 莱恩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我见过太多天才,因为好高騖远而被困在某个始终无法绕过的瓶颈,徒劳地消耗时间,白白地浪费天资,直至最终泯然眾人。” “迈向超凡之巔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健。无论是对力量的追求,还是对知识的探索,都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谨慎的態度。” 莱恩的立场很明確:先把“魔药学”学精学透,等真正遇到瓶颈时,再考虑研习其他技艺。 莫妮卡心里暗自好笑。 她很清楚,自己80%的学习能力都来自於放置栏的“努力”和“汗水”。 <div> 对她来说,即使同时学习多项技能也完全没有差別。 她本想爭辩两句,但考虑到莱恩年事已高,观念比较保守,可能无法理解自己。 莫妮卡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可是莱恩老师,我的战斗力实在太弱了,最近城里又不太平,我总是提心弔胆的,都没心思学习了。” 她特意用“莱恩老师”这个尊敬的称呼,再配上那张可爱的小脸,果然打动了这位老法师。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莱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魔法確实不是过家家,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法师是活不下去的。” 说著,他从书架上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莫妮卡。 《魔法捲轴初解》 显然,这是一本教授魔法捲轴製作的入门指南。 莱恩神色凝重地告诫道:“对你这个年纪来说,学习太多技艺还是太早了。不管是什么技艺都会耗费大量的精力,非常影响你法术的修行,” “我年轻时有个好友,当年在博威城的名气不亚於现在的城主。可惜后来沉迷於製作魔法捲轴,荒废了冥想法修行,白白浪费了大好天赋。” “你一定要记住,『只有小屁孩才会以为昂贵的玩具能贏过真功夫』!” 第13章 莫妮卡plus×2 莱恩整整念叨了一个小时。 什么时间还长,別太拼命;注意饮食,勤洗澡少生病;遇到困难及时求助…… 直到莫妮卡脸上的微笑都快维持不住了,才终於放她离开。 虽然莱恩的担忧,在莫妮卡看来有些过度。 但那份絮絮叨叨的关切,还是让她的內心暖暖的——终於有了一个关心她的长辈。 这种感觉,就像突然被餵了一口温热的蜜,甜到了心里。 不过莫妮卡拒绝了莱恩的其他支援,包括金钱和住房上的。 她还是,不想与人太过接近。 魔法捲轴与魔导器具虽然都属於可以增强一个法师战斗力的“外力”。 但是这两种外力的製作方向和理念却完全不同。 魔法捲轴能否绘製成功,其关键在於魔法师自身对该法术的领悟深度、魔力掌控的精妙程度以及对符文构造稳定性的把握。 简而言之,魔法捲轴的製作更考验魔法师自身实力的高低。 而魔导具的製作则截然不同,其涉及炼金和锻造,更考验魔法师在魔具设计、材料处理、符文迴路镶嵌刻画与能量核心协调等方面的动手能力。 莫妮卡之所以不想依赖昨天那个巫师留下的魔法书上的黑魔法。 核心原因就是:巫师所运用的魔法不够“正统”。 与热爱研究元素相性、遵循严谨咒文结构与魔法理论的魔法师不同,巫师的“巫术”虽然也可以笼统地称为“魔法”,但是巫师的巫术往往是那种,依靠血脉传承的偏门技巧。 其性质常与“蛊毒”、“诅咒”、“黑暗”等禁忌领域紧密相连。 巫术诡秘且难以被外人掌握,通常被认为是与生俱来的先天超凡之力。 作为一个正统的“学院派”魔法师,莫妮卡不太方便公然施展那些巫师家族的专属巫术…… 那不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触犯魔法界的某些潜规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莫妮卡不得不掌握一些常规对敌手段。 目前看来,使用魔法捲轴確实很合適。 关於魔法捲轴的製作,首先,捲轴有很多种分类,比如传承捲轴,法术捲轴,封印捲轴…… 魔法捲轴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它们的作用原理,是將一道完整的魔法,通过特定的符文和魔力引导结构,预先铭刻在捲轴上。 在关键时刻,使用者只需输入少量魔力將其激活並丟出去,就可以施展出那道预设的魔法,省去了冗长的咒语吟唱等条件。 0阶魔法捲轴,是最低级的捲轴,其製作材料大多是普通的动物毛皮,比如经过处理的鹿皮和羊皮。 製作流程也很简单直接,就是將法术的完整符文序列,用蕴含魔力的特殊墨水,小心地铭刻在兽皮纸上即可。 高级捲轴的製作则对材料要求较高,通常会用到魔兽皮。 其中公认最顶级、承载能力最强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龙皮。 <div> 单论製作工艺的复杂程度,魔法捲轴其实並不算太难。 但是,製作魔法捲轴的人,最好对他將要刻画的魔法有较深的领悟。 假设有一个刚刚入门、勉强能施展“石化术”的人,让他去刻画一张“石化术”的魔法捲轴,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是换成一个对“石化术”了如指掌、施展起来如同吃饭喝水的大师,让他去刻画石化术捲轴,却是有手就行。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是一个根本不会石化术、甚至从未接触过这个魔法的人,他能不能绘製出石化术的魔法捲轴呢? 答案是:可以。 这就是“捲轴学”的魅力时刻。 莫妮卡打算从最基础的“火球术”捲轴开始学起。 首先,必须將构成“火球术”的每一个符文牢牢记在脑中。 不过在那之前,莫妮卡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放置栏。 这一眼直接嚇了她一跳。 【技能:汲取】 “完满:∞/∞” 【放置栏1:无】 【放置栏2:无】 “???” 莫妮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反覆確认了好几遍。 这还是放置栏首次出现这种变化,以前从未有过! 不仅凭空多出一个名为“汲取”的技能,其状態更是达到了从未见过的“完满”。 不仅如此,放置栏的数量,竟然也莫名其妙地从唯一的一个,变成了两个! “『完满』?难道……是说放置栏彻底学会了那道黑魔法?” 莫妮卡思索道:“因为我完全掌握了那个名为『汲取』的黑魔法,所以,就在『汲取』达到完满的瞬间,第二个放置栏开启了?” 莫妮卡压下骇然,试著把“基础冥想法”和“法师之手”分別放到两个放置栏上。 【放置栏1:基础冥想法】 “精通:65/100” 【放置栏2:法师之手】 “嫻熟:3/10” “成功了!” 真的多了一个“超级莫妮卡”! 多了一个放置栏,岂不是意味著自己学习魔法的速度,提高了近一倍?! 惊喜过后,是巨大的疑问。 为什么放置栏这种堪称神器的存在会增殖? 它的增殖原因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的和自己昨天学的那个黑魔法有关? 感受著身体里,那道如同与生俱来的天赋般的“汲取”技能,莫妮卡毫不怀疑,她使用汲取的难度,不会比呼吸高多少。 所以,只要彻底掌握一个魔法,自己就会多获得一个放置栏? 这个念头让莫妮卡的心臟狂跳不止。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要无敌了。 学习一道魔法就能多出一个放置栏,多出一个放置栏就能学得更快,学得越快放置栏就越多…… <div>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循环。 不,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必须先试试看,验证一下放置栏增殖的条件,到底是不是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与彻底掌握新魔法有关。 “得先再彻底学完一门魔法,可是……”兴奋过后是现实的考量,“就算是最简单的『法师之手』,以我现在的进度,都还要学习几十天才能彻底掌握到『完满』啊……” 莫妮卡下意识的又掏出了那本黑色的魔法书。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儘管理智在警告她远离这本邪恶的书,但多一个放置栏的诱惑实在太大。 如果能再多几个放置栏…… “既然第一个魔法『汲取』能被快速掌握,也许……这书里的第二个魔法学起来速度也会很快?” 最终,莫妮卡还是带著一丝期待和一丝忐忑,翻开了魔法书的下一页。 第14章 生命转化! “这!!!” 儘管莫妮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她真正解析出第二道黑魔法的具体內容时,还是被它的霸道与邪恶深深震撼——將生命力转化为魔力乃至天赋资质! “生命、魔力、精神力、吸引、抢夺、转化……” 这是第一道魔法的引语。 第一道黑魔法“汲取”的核心,便是“吸取与抢夺”生命力。 而这第二道魔法则更加霸道,更加赤裸裸! 生命转化:能够將生命力转化为魔力、精神力、体力;甚至能转化为治癒力,负面状態抵抗力,乃至——提升元素力亲和! 这绝对是纯粹无比的黑魔法! 放在莫妮卡前世看过的小说里,这就是那种人人喊打、修炼者必遭天谴的“魔功”、“邪功”,其邪恶程度远超“葵宝典”。 將“生命转化”修到极致,甚至能將“生命本源”转化为天赋资质“元素力亲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元素力亲和提高,不仅能增强元素魔法的威力,更能数倍乃至数十倍地加快修习元素魔法的速度! 优秀的元素力亲和,是成为强大魔法师的保证。 举个例子:具备“高等元素力亲和”,是成为王国贤者的基础门槛,歷代都是如此。 生命本源,就相当於人体的“精血、元气、寿命”之总和,是生机活力的根本。 生命本源亏损,则会导致少年白头,臟器提前衰竭、面相急速衰老、折损寿命、精力枯竭,整个人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衰亡。 简而言之,“生命转化”修炼到极致,就可以用寿命换天赋! 虽然通过消耗生命本源来换取元素力亲和,有些捨本逐末的味道,但这个效果本身,对於任何天赋平庸者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简直堪称逆天改命。 你是甘愿当一辈子平庸的废物,还是愿做十年顶尖高手? 要知道,这世上可从来不乏亡命之徒。 这道黑魔法唯一的限制,在於生命本源的消耗量过於庞大。 如果施法者仅依靠自身生命本源进行转化,恐怕资质还没提升多少,人就先一命呜呼了。 而这道魔法最邪恶、最恐怖、最违背人伦的地方,就在这里——施法者不一定非得消耗自己的生命本源! 想要安全地提升资质,除了消耗施法者自己那有限的生命本源外,还有一条更便捷、更歹毒的道路——对有血缘关係的、尚在人世的至亲之人使用“生命转化”,通过掠夺他们的生命本源,同样能提升自身资质。 血缘关係越近,被当作“素材”的亲人资质越好,这种掠夺转化带来的提升效果也就越显著! 书中原文大意,称之为某种“血统提纯法”,即以自身相关血脉,助自己提纯血统! “真是好歹毒的魔法,不愧是巫术!” 莫妮卡看得头皮发麻。 这么恐怖的黑魔法,真的可以学吗? 这可是实打实地消耗生命力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贫瘠的身躯:本就瘦弱不堪,生命力估计也稀薄得可怜,別刚一启动这魔法,下一秒就把自己吸成乾尸了吧? <div> 莫妮卡迟疑了。 从摆脱奴籍,到求职四处碰壁,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涌上心头。 昨天才勉强从险境中逃生,今天好不容易摸到了变强的机会—— 难道要就此止步吗? 不,別人可以畏惧,而我,只能疯狂。 莫妮卡深知自己资质差,想出人头地,就必须押上比別人更重的筹码。 她深吸一口气。 骨子里,她从来都是敢赌命的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 短暂的挣扎后,她最终还是坚定地把“生命转化”挪到了放置栏上。 “先尝试一会,看看身体有什么变化,到时候再做决定。”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莫妮卡凝神感知著身体的每一丝变化,然而预想中的虚弱和痛苦並未出现。 不仅如此,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乾瘪的肌肉,竟在缓缓地变得充盈紧实。 一股股的关於“生命转化”的感悟,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她的脑海。 与之相伴的,还有源源不绝的温暖能量流,正不断地冲刷滋养著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如溪流般的魔力,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条汹涌奔腾的长江,在她体內横衝直撞。 “有点奇怪。” 莫妮卡微微皱眉。 明明“生命转化”確实生效了,但她却不仅没有感受到丝毫虚弱或者被抽取生命力的痛苦,反而越发有精神。 她甚至……被自己体內的蓬勃生机撑得有些胀痛。 放置栏在生效,黑魔法也在生效,可是她的生命本源似乎……並未损耗? “那这生机消耗的代价,究竟是谁在承担呢?” “这不合常理。” 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违背了等价交换的原则。 莫妮卡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资质,当初摆脱奴籍时就测过天赋了。 她是比“低等元素力亲和”更垃圾的“微弱元素力亲和”。 不仅如此,她的精神力强度、直感、反应速度、耐性等各项基础资质,也都一塌糊涂。 她唯一的优点,就是魔力总量深不可测。 博威城的设备太差,测不出上限,只能得出“量很大”这个模糊结论。 可惜空有魔力,没有“悟性”,註定学不会高深的魔法。 所以,按理说哪怕她的基础冥想法修习到极致,效果也仅仅是能“极其缓慢地增长魔力”罢了。 然而此刻,她却能不藉助任何仪器地“人肉感知”到自己的魔力总量在增长! 人肉都能感知,那就意味著增长的幅度起码达到了5%。 这是什么神仙涨幅! 要知道,充沛的魔力正是法师强大实力的基石! “这下……真要无敌了啊。” 莫妮卡感受著体內那越发汹涌澎湃的魔力海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div>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神秘的放置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能够如此霸道地豁免黑魔法的使用代价,只让她单方面地享受其带来的好处? 这对其他那些为了力量而付出惨重代价的黑魔法师们而言,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真是让人……爽死了! 就在莫妮卡窃喜时—— “呕……”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反胃感,让她忍不住乾呕出声。 第15章 梦 莫妮卡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好像……曾听丹坎尔老师提及:如果魔力的增长速度过快,远远超出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则可能会导致极其危险的魔力中毒症! 而此刻,短短不足一小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魔力总量竟提升了近10%! 实力暴涨固然值得欣喜。 但这违背常理的增长速度,终究还是超出了她这具贫弱身躯的承受极限。 危险的魔力中毒症来了! 她慌忙把“生命转化”从放置栏上撤下。 但那股反胃的晕眩感並未消失。 魔力提升的速度实在太过迅猛,此刻她的身体正在强烈抗议。 “还好……还好及时收手了。” 莫妮卡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 要是再贪心一点,继续下去,到时候身体承受不住,魔力失控导致肉体崩溃,那可就真“名垂青史”了。 魔力,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东西。 事实上,哪怕就是最柔和的水,如果远远超出容器极限地强行灌注,最终的结果,也必然是容器炸裂! “好噁心的感觉。”莫妮卡此刻只感到头晕眼。 她缓缓闔上双眼。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思考,只想立刻睡上一觉。 传奇耐睡王说是。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妮卡做了一场梦。 她梦到,一个衣装极其华丽的男人,端坐於一尊巨大的王座上,俯视著下方。 儘管面容被一层薄纱笼罩,难以看清,但那挺直的脊背、宽阔的肩膀和端坐的姿態,无不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披一件黑色长袍,极为深沉的黑,既如同宇宙诞生前的虚无,又像吞噬一切的黑洞。 黑袍之上,繁复的金色镶边纵横交错。 这些耀眼的金线並非简单的装饰,其表面以令人惊嘆的精密技艺,绘满了大量隱隱蕴含恐怖力量的纹路。 它们既像古老的符文,又似星辰运行的轨跡,既尊贵又神秘。 然而,男人的头顶,却戴著一顶风格迥异的王冠。 那王冠,就像是未经细致加工的路边隨处可见的野生黑色石块,以一种极其粗陋野蛮的手法胡乱敲打而成,边缘参差不齐,稜角歪斜扭曲,毫无美感可言。 这顶原始王冠,就这样突兀地戴在男人的头顶,与他身上极致华美的衣袍形成了鲜明对比,看起来十分违和。 远在下方的,是一群身著华服的大臣。 他们跪伏在地,头颅低垂,姿態卑微。 整座大殿內一片死寂,无形的压力將此地化作了沉默的墓园。 莫妮卡感到有些无聊,虽然这个梦境无比清晰,好似全息投影般。 但是她的视角却无法移动,只能固定在一个旁观的角度。 所幸,当她数到第100只羊的时候,剧情终於开始上演,没让她继续无聊下去。 <div> “圣女,还没找到吗?” 男人的声音驀然响起,如同雷霆,每一个音节都彰显著威严。 那声音,似是来自一座被强行压抑了无数年的火山,仅仅是听到,就让人感到灵魂战慄。 明明莫妮卡从未听过这种陌生语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能毫无障碍地理解其含义,甚至觉得这语言比她的母语埃米西斯语还要来得亲切自然。 她甚至有种感觉——自己的血脉里天生就被刻下了这种古老奇特的声韵。 死寂的人群中,一个年老的大臣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鼓足勇气,颤颤巍巍地回復道: “回……回陛下,吾等……吾等已倾尽全力,捕捉了……周围五十国疆域內所有……所有拥有金色眼瞳的女子……然……然其……俱非真正的圣女……那……那狡猾的女神……恐怕……恐怕將她藏匿在了更为偏远……更为隱蔽的……犄角旮旯之地……” “呵,女神。”王座上的男人嗤笑一声,“哄哄小孩子就可以了,別把自己也哄进去了。” 一句话,底下的群臣俱像是被无形的手按倒,头埋得更低,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连衣袍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好似生怕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王座上的男人,似乎只是隨意地敲了敲扶手。 下方,那位刚才回復的年迈大臣,立刻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整个人被硬生生提离地面。 华贵的官袍无助地轻轻晃动,他不敢有半分挣扎之意,只咽喉处断断续续的响起骨裂声。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先是涨红,继而转为青紫。 “你说说,吾给了你们多长时间?” 王座上的男人,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隨意地討论中午该吃什么。 但这平静却比雷霆更令人胆寒,比起平静的湖水,更像是一座压抑著滔天巨焰的火山。 “十……十……年……”被扼住喉咙的年老大臣,艰难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眼球已经开始上翻,眼看就要窒息了。 “是啊,十年。”男人复述著,明明是平淡的声音,却让大殿內本已极低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十年……也不过换来你们一句轻飘飘的『没找到』,呵!”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在半空的老臣躯体一僵,那颗白髮苍苍的头颅,如同被强行充气的气球般突然膨胀了数倍。 隨后,“砰”轻飘飘的一声闷响。 滚烫的鲜血混杂著碎块,洒落在地板、廊柱,以及周围那些僵如石雕的大臣们低伏的脊背上。 儘管如此,依然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离得最近的一位大臣,脸上被溅了个满。 但他的头,依旧死死抵在地面,没有丝毫异动,甚至连喉间的口水,都不敢吞咽。 所有人如同木偶般跪伏在地上。 明知是在梦中,莫妮卡却依然感到窒息。 “吾,再说最后一次。” 男人和顏悦色地开口,语气甚至带著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他只是捏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尔等,还有最后一年时间。一年之內,找不到圣女——呵呵。” 一声轻笑,让本就死寂的大殿氛围,瞬间变得更加森寒。 第16章 我说有手就行,你尔多隆吗 莫妮卡缓缓睁开眼。 纤长的睫毛下,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 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梦。 一种沉重的感觉压在心口。 那个梦真的很重要,但是她无论如何也记不清梦中的画面。 儘管她向来是个对梦境毫不在意的憨货,但这一次,一种源自心底的强烈直觉告诉她: 绝对、绝对不能视而不见。 整整回忆了10分钟,她终於从意识深处,挖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想法——金色的眼睛,是错误的。 莫妮卡下意识地轻抚著自己的脸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必须得把这对金色的眼睛藏起来。” 自產生这个想法开始,强烈的紧迫感就刺激得她一秒钟都无法安心。 得去找莱恩,他一定有办法。 …… “嗯,你说的对,你的眼睛確实有点过於引人注目了。” 莱恩放下手中闪烁著幽光的试剂瓶,转过身,仔细打量著女孩那双即使在昏暗的炼金室里,依然格外耀眼的金色眼瞳。 他摸著下巴沉思道:“我记得你以前眼睛没有这么亮,就像蒙了层灰,整个人看起来,嗯……灰不溜秋的,没什么存在感。可就是最近这几天,这金色真是一天比一天扎眼,简直像两个小太阳。” 他的目光在莫妮卡身上游移,眉头微皱:“而且……不只是眼睛,我感觉你好像……比以前看起来圆润了些……原来明明瘦成皮包骨。” 莫妮卡无心听他继续分析自己身体的变化,直接打断道:“莱恩老师,所以你有办法藏住我的眼睛吗?比如用什么『偽装』魔法之类的?” “偽装魔法……”莱恩摇了摇头,“你得不到的。” 看出女孩的困惑,他解释道:“这道魔法,在悠久的岁月以前,是公开的。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无奈,“其修习难度极高,而且常常与坑蒙拐骗为伴,是诈骗犯、小偷等各种见不得光的傢伙最喜欢的魔法。所以,为了降低犯罪率,王国官方早就把偽装魔法雪藏了。” 看著女孩眼底期待的光芒渐渐熄灭的模样,莱恩突然微笑起来:“不过,你的运气很好,我恰巧知道一个方法,可以帮你隱藏眼睛的顏色。” 莫妮卡刚想问是什么方法,但看到莱恩脸上那副“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坏笑,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她立刻换上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双手合十,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莱恩老师~您最厉害了!不要再捉弄我了,教教我~好不好嘛?” 她眨巴著那双无比“纯真”的金色大眼睛,努力扮演著一个虚心求教的单纯小女孩。 可惜,莱恩只是挑了挑眉,对她的“表演”完全不为所动。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教你可以,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证明你有资格学。贪多嚼不烂,去,先好好磨炼一下你製作魔法捲轴的技术再说。” “魔法捲轴?”莫妮卡微微歪头,有些期待道,“您上次交给我的那本《魔法捲轴初解》我已经全部学会了。您打算教我新东西吗?” <div> “全学会了?”莱恩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匪夷所思地看向莫妮卡。 “很难吗?”莫妮卡则一脸无辜的模样,她摊开手,“难道不是……有手就行?” 莱恩被她这轻描淡写的模样噎了一下,他沉下脸:“莫妮卡,你不要骗我。我不喜欢爱撒谎的孩子。” 莫妮卡闻言,一句废话也没多说,径直走向那面摆满了各种炼金工具的架子,乾脆利落地取下蜥蜴皮、魔丝、魔核粉末、珍珠草液和羽毛笔…… 拉开凳子坐下,她提起笔,笔尖悬在摊开的蜥蜴皮上方,凝神静气。 下一秒,落笔—— 所有要用到的符文早已被牢牢记在脑中。 隨著笔尖在蜥蜴皮上流畅地滑动,从她指尖灌输进羽毛笔的魔力,没有一丝一毫的间断或波动。 她全神贯注,按著脑海中的符文影像,在蜥蜴皮上精准地临摹勾勒。 莱恩站在旁边,仔细观察著莫妮卡绘製捲轴的全过程。 他越看,心中越是震撼。 那一笔一画,甚至比很多浸淫捲轴学几十年的老手还要扎实稳健。 每一根线条都似练习过千万次。 魔力输出平稳得如同机械。 简直就是……无敌的基本功! 这根本不是她这个年龄应该拥有的水平! 保持魔力输出不间断? 听起来简单,可实践起来,比在深海中穿针引线还难! 这需要极强的精神力,並时刻专注於控制魔力的输出。 是对自身魔力的绝对掌控! 就好比要求一个人,每一口饭都必须摄入固定的米粒数,每一次呼吸都必须吸入固定体积的空气——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而此刻的莫妮卡,却偏偏可以做到! 她简直就是一具由精密镶嵌的齿轮驱动的傀儡! 捲轴的製作何其艰难。 只要魔力输出稍微有那么一丝丝失误,哪怕只是笔尖一个微不可查的颤抖,整张捲轴就会瞬间被失控的魔力点燃,化为灰烬。 而如果输入的魔力量太少,哪怕符文阵绘製得再完美,最终製作出的捲轴,也会像一张废纸,不带一丝魔力传导性,根本无用。 然而,莫妮卡输出的魔力量,总是不多不少,恰恰就是绘製这张“火球术”捲轴所需的閾值。 如此精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她打娘胎里就在绘製魔法捲轴吗? 换做一般人,哪怕就是十年时间……不,就算二十年、三十年,也未必能练出这种非人般的掌控力啊! 莱恩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著莫妮卡是某个老魔偽装的。 如此行云流水的动作,真的配得上一句“有手就行”。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质疑,到中间的震惊,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眼睁睁地看著莫妮卡手中的笔,稳定地抬起,再稳定地落下。 那复杂而又精美的符文阵,在蜥蜴皮上逐渐成型。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张捲轴瞬间亮起一层温润的魔法辉光,然后迅速收敛,直至最终归於平静。 一张堪称大师级的火球术捲轴,就这样在她的手中诞生了。 第17章 魔法美瞳 莱恩眼睁睁地看著,莫妮卡把一张堪称大师级的火球术捲轴绘製成功。 即使不使用那张捲轴,仅凭那完美的魔力波动、那流畅如艺术品的符文线条…… 莱恩能百分百肯定,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比这更完美的火球术捲轴了! 这简直是符文艺术的巔峰之作!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莱恩感觉自己像站在一座名为“天赋”的高山山脚之下,渺小而卑微。 这位人到中年的魔坊主,此刻心中只有挫败和苦涩。 他知道,就捲轴製作方面而言,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莫妮卡的了。 单凭这一张火球术捲轴,自己甚至可以拜她为师。 和这样的天才比起来,自己耗费半辈子、苦心孤诣了几十年的,那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 原来仅仅是……皮毛而已。 莫妮卡有些紧张地看著放置栏上的: 【放置栏1:火球术魔法捲轴】 “大师:31/1000” 她不敢露出丝毫怯懦之意,只能暗暗祈祷莱恩千万別心血来潮抽查其它捲轴。 毕竟,她现在正打算专心致志彻底掌握一项技艺后再考虑涉猎其他。 所以,她虽假装“我全学会了”的模样,实则只会製作火球术这一种捲轴罢了。 “怎么样?”莫妮卡怀著忐忑的心情,强作镇定。 她扬起小脸,故意摆出一副自傲的神情望向莱恩。 莱恩的目光扫过捲轴,面上维持著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轻咳一声,故作隨意地评价道:“不错,马马虎虎的水平,看来你昨天確实学得很用功。” 话音刚落,他抬手便给了女孩一个清脆的暴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是欠揍的小表情,哼。 莫妮卡吃痛地捂住额头,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看向莱恩。 莱恩见状,轻咳两声道:“我承认你很有天赋,莫妮卡。” 他的语气依然是道貌岸然的长辈的关切:“但是你知道吗,人千万不能骄傲自满,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的声音起初洪亮,却越说越小。 “咳咳” 他又掩饰性地咳了两声,脑子一转,换了一个教育角度:“而且,最重要的是,莫妮卡你知道吗,你很聪明,我可以说,你很快就会离开小小的博威城,甚至走出小小的埃米西斯王国,去外面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但是,莫妮卡,作为你的前辈,我今天必须严肃地告诉你一个道理——” 话说到这里,莱恩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在外面,一定要学会藏拙!”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天才很多,但活下来的很少,你没有背景的,莫妮卡。” 莱恩的目光又变得悠远,他似乎总是追忆过去:“我见过太多天才,因为恃才傲物而故步自封,忽视自身不足,错失成长机会,最终丧失竞爭力。” <div> 他顿了顿,音调变得低沉:“这种还算好的,更可怕的是,这世上很多人心眼小,我们北方人不这样,等你遇到南方人,你就知道了——天才总是被孤立,被排斥,甚至因遭妒忌而被陷害,被小人阴死!” 莫妮卡沉默了,莱恩的点拨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 最近实力膨胀带来的飘飘然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刻的反思。 两世为人的她,自然知道莱恩说的没错。 前世的她,就曾因为恃才傲物,导致人际关係恶化,被同事针对,甚至迫使主任频繁介入调解。 满招损,谦受益。 如果莱恩想害她,以她现在的轻浮心態,或许真会吃个大亏。 莱恩看著莫妮卡低垂的小脑袋,突然又有些后悔。 他想到了莫妮卡的年纪。 十岁,远不是该懂这些人情世故的年纪。 跟她说太多成年人的尔虞我诈,说不定反而会压抑她的天真本性。 他可不想把一个十岁的孩子给嚇坏了。 於是他连忙打岔,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嗯,不过我必须得夸你的是,这张火球术捲轴绘製得很成功,甚至接近了我的水平。” 莱恩伸手一把抓住捲轴,收入袖中,又从怀里掏出五枚金幣塞进莫妮卡冰凉的小手。 “火球术捲轴是入门捲轴,卖不出去,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消化掉吧。” 莱恩这话说的没毛病,火球术捲轴根本没人买,毕竟基本是个捲轴师就会做。 但他没说的是,莫妮卡绘製的这张“大师级”火球术捲轴,整个埃米西斯王国可能都没有几张。 莫妮卡呆呆地看著掌心的金幣,刚想开口拒绝。 莱恩却抢先一步道:“不要拒绝,这是你应得的,比起那个,我还是先教你怎么隱藏眼睛的顏色吧。” 隨后,他的声音恢復了老师应有的温和,开始讲述一种名为“化妆术”的魔法。 化妆魔法的效果,与偽装魔法十分相似,都是通过变换外表来隱藏自己本来的模样。 不过,化妆魔法做不到让人的外貌身形发生太大变化,它只能稍微调整人脸蛋的模样。 化妆魔法本身,学习难度极高,但是其中的一个分支“魔法美瞳”却並不困难。 与传统物理饰品“美瞳”不同,化妆魔法的“魔法美瞳”,只能改变人的瞳孔顏色。 比如从棕黑变为蓝绿,而无法调整瞳孔的大小或形状。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莫妮卡使用。 她要的,正是改变瞳孔的顏色。 魔法美瞳的本质,就是在眼球上贴一层滋润用的水膜。 “据说,最初是有一位名叫艾诺的年轻女巫,想只在眼部使用水系魔法假装流泪来博取同情。” “结果她只將水元素凝聚在眼球周围时,却意外地研发出了魔法美瞳。” “后来这道魔法在女性市场中极受欢迎。黑市中,其捲轴甚至卖到10枚银幣而有价无市。” “所以说很多看似无用的魔法,不仅研发过程充满意外和趣味,並且在一些特殊场合,会有极大的作用……” “好精致的符文……”莫妮卡看著“魔法美瞳”捲轴上的符文,暗自感嘆。 莱恩轻抚下巴短小的鬍鬚,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这是老夫最为自豪的作品之一。” 莫妮卡闻言连连点头,魔法美瞳明明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魔法,但是其符文构造却十分复杂,包含了极其繁复细致的多重嵌套符文阵。 难怪被人专门做成了捲轴,恐怕原魔法更是难得离谱。 第18章 优化捲轴 巫师发明的魔法总是这样,过於依赖自身家族流传的血统。 外人若想跨过巫师家族专属的魔法迴路强行施展属於巫师的魔法,则往往需要藉助外部载体,比如魔法捲轴。 在魔法捲轴上绘製模擬巫师身体里魔法迴路的符文阵,然后进行適配性调整,使其能被非巫师血裔者驱动。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改进演化,最终就变成了现代普及的魔法捲轴形式。 莫妮卡很快便沉浸在了魔法美瞳的符文海洋里。 因为有了之前学习火球术捲轴的基础,所以她能够一眼看出捲轴上绝大部分符文构造的意图和它们组合起来所能达成的具体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她能明显看出莱恩所绘製的捲轴中,存在不少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那些不流畅的魔力通路和冗余的节点。 於是,经过1个小时的写写画画,莫妮卡牢牢记住了所有绘製这张魔法美瞳捲轴需要用到的符文,以及在符文阵中的构造方式和彼此之间的联结。 又一个小时过去,藉助放置栏研究的莫妮卡,理解已不再局限於表面的结构,她开始洞悉魔法美瞳捲轴运作的原理和需要重点关注的细节。 她自信地提笔,行云流水般绘製出了一张完整的魔法美瞳捲轴。 可当她凝神感知成品时,却眉头微蹙。 捲轴上的魔力通路虽可运转,却在几个关键节点处明显不流畅。 莫妮卡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原因:因为莱恩的水平实在有限,所以他绘製的捲轴,在很多关键的地方都採取了折中和取巧的构造手法。 但这种劣等的手法,只会使得捲轴成品在效能和稳定性上大打折扣。 说实话,在莫妮卡看来,以莱恩的水平绘製捲轴,简直是在浪费那些珍贵的魔法材料。 而用这种有缺陷的捲轴作为范本教学,更是会误人子弟。 於是,为了挣脱莱恩提供的那份低劣蓝本的束缚,她再次埋下头,开始著手构造真正合理、高效且稳定的符文阵。 放置栏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辈,总能在她思考的各个难点处给予合理的引导。 沉浸於符文海中的第六个小时,莫妮卡终於精通了魔法美瞳捲轴绘製的精髓。 很快,她便完成了理想中完美结构的研发。 莫妮卡发动自己亲手绘製的新捲轴,隨后满怀期待地看向镜子: 镜中少女原本璀璨的金色瞳孔,仿佛被墨色浸染般,渐渐覆上了一层暗色,直至最终,变成了通透纯净的琥珀色。 阳光流转,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便如同被点亮的蜜,在光影交错间流转著温暖而柔和的光泽。 眼睛顏色的微妙变化,让少女的气质从原本高贵的狼般的孤傲,化作了慵懒的猫般的优雅。 她的姿態也隨之鬆弛,透出一种自在的柔媚。 默默地感知了一下魔力流逝的速度,莫妮卡计算出捲轴的效果大概能持续七八天。 睁著这双新生的琥珀色眼瞳的女孩,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仿佛石化的莱恩。 只听他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div> 莱恩无法克制住自己內心翻腾的好奇与震惊。 从最初对魔法美瞳捲轴完全不得要领的样子,到最后行云流水般绘製出了比自己那粗陋版本水平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捲轴。 莫妮卡是全程独自领悟,连一个字都没向他请教过。 不仅如此,在莫妮卡绘製过程中,起初许多关键节点的处理方式,莱恩在旁观看时,自己都感到豁然开朗,受益匪浅。 而隨著时间流逝,他已经彻底无法跟上莫妮卡跳跃的思维节奏,只能眼睁睁看著符文阵在她手中不断演变、优化,一次次推倒又重来,结构愈发玄奥。 莱恩凭藉自己有限的认知,隱约能感受到每一次变化后,符文的搭配似乎又变得更加精妙和谐,从原本的鬆散无序变得联繫越来越紧密,整体构造也越来越趋於合理。 他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原理和推演过程,在一旁急得像个抓耳挠腮的学生。 迟钝如莫妮卡,此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表现好像確实有点骇人了。 她尷尬的挠了挠头:“就,拆分符文,將符文拆分成几份,同一个符文多拆解几次。” 她小声嘟囔著,声音里带著一丝心虚。 莫妮卡说得轻描淡写,但所谓“拆分符文”,实则是一项极为繁复的工作。 其过程,好比將一句晦涩的古语,先拆解成单字,再分解为偏旁部首,乃至最基础的笔画。 唯有透彻理解每一个符號单位的精髓,才能將它们彻底打散,重构成一套独属於她自己的、更优秀的“语言体系” 这个过程本应是漫长而痛苦的,可能要几十甚至几百年。 如同水滴石穿,铁杵磨针那般。 但因为有放置栏的缘故,这种创新,在莫妮卡手中却如呼吸般轻鬆。 而且实际上,在捲轴师绘製符文阵,不断输入魔力的过程中,每一部分之间都是会有阻力的,就像人写字时,写完一个笔画后总需要停顿。 捲轴师每绘製完魔力通路的一个节点,就能感觉到那种细小的,仿佛同性磁石相互排斥的阻力。 一个符文被拆得越散,符文与符文间的联繫越紧密,接触的地方越多,需要处理的节点就越多,阻力自然也就越大。 那些阻力层层叠叠,如同无数道看不见的城墙,阻挡著魔力的流动。 而想绘製魔法捲轴,要做的,就是在不中断魔力输出的情况下,连续衝破无数道细微的城墙,继续绘製下一部分。 这就要求捲轴师对於魔力有极高的掌控力。 莫妮卡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放置栏会灌输肌肉记忆。 她的脑子或许接收得比较慢,但她的手,已无比明晰魔力的运转方式,只需轻轻一推,节点上的阻力便如薄冰般碎裂,魔力也就顺畅地传输。 脑子还不会,但是手已经会了,说的就是她这种情况。 放置栏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让她获得別人一年才能练出的肌肉记忆。 这让她在绘製捲轴时,仿佛早已练习过数年。 熟练度方面的事,莫妮卡確实教不了。 所以没有放置栏的莱恩,註定无法理解莫妮卡为什么可以做到那么轻鬆地绘製出优秀的魔法捲轴。 第19章 去扬名立万吧,莫妮卡 莱恩张了张嘴,却发现嘴巴已经麻了。 应该说,他整个人都麻了。 “你是说,魔法符文在你的眼里,就像积木玩偶一样,是可拆卸的吗?” 莫妮卡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地反问:“符文也是人发明的,为什么不可拆卸?” 莱恩投降了,他苦笑著摇头,既感慨又敬畏。 他甚至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不知未来会有多么恐怖的怪物崛起。 凡人,怎么可能理解怪物的思路呢。 莱恩看著莫妮卡那双清澈的眼睛,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博威城这个浅滩,或许根本容不下莫妮卡这条即將化龙的鲤鱼。 再將她留在身边,不是爱护,而是扼杀。 於是,他轻抚著莫妮卡的脑袋,兀地说道:“莫妮卡,我说真的,你去王都吧,你这种人才,留在博威城就是浪费。” “所以,明天起不要再来我的店铺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莫妮卡脸上骄傲的小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莱恩,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颤抖地说道:“老师,你是在赶我走吗?” 莫妮卡拽著莱恩的手,紧张地看著他。 莱恩摇了摇头,他用认真的表情,正视著莫妮卡:“不,莫妮卡,我比任何人都欣赏你,我知道你的天赋有多么夸张,但是正因如此,我必须推你一把。” 他转身走向炼金架,动作缓慢而庄重地摘下一顶法师帽,递给莫妮卡:“恭喜你,你毕业了,莫妮卡。” 莫妮卡怔怔地看著手里古朴典雅的帽子。 太突然了,儘管她和莱恩真心相处的时间只有几天。 但这几天对她而言,是崭新人生的开始。 莱恩教会了她魔药和魔法捲轴的製作,带领她在魔法的世界站稳了脚跟。 可以说,如果没有莱恩的话,她早就放弃魔法,继而被那个越狱的逃犯杀死了。 赠帽,意味著“毕业”,这是古代巫师家族留下的传统。 学徒获得帽子,代表著他已经超脱凡俗,可以在魔法师界登堂入室,可以独当一面。 而除了巫师帽,莱恩还送给莫妮卡一根魔杖,一件魔法袍,一些知识传承捲轴,还有一本封面已经磨脱皮的笔记本。 “莫妮卡,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但是既然你愿意称我为老师,我就恬不知耻地应下了。” 莱恩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一丝自嘲:“作为老师,我十分愧疚,我教不了你什么,但是我对魔法师人生的一些思考,全部都在那本破旧的笔记本上。” “我只是碰巧遇到你比较早,所以你……” 他突然大笑起来,连连拍著少女的肩膀:“你就不要再来打击我这个糟老头子啦。” 他的笑容勉强,却透著真诚的鼓励:“去王都扬名立万,不要窝在我的魔坊里过家家了。” 莱恩边说边推著莫妮卡走向门口,直至將她推出门外:“记得將来出名的时候,一定要说你是『莱恩·蒙塔修』的弟子啊!” <div> 大门被狠狠合上,发出重重的声响,只余莫妮卡呆呆地站在门外。 她怀里紧紧抱著那些礼物,大声回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屋內,莱恩转过身,背靠著门板,眼里是藏不住的落寞。 他低声自语道:“你一定要去外面看看啊莫妮卡,不要荒废了你的天赋……如果,我是说如果,將来有一天,你累了,觉得外面的世界並不美好,到那时候,你再回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莫妮卡沉默地回到了教堂。 她原本以为,自己还会在博威城住好久,甚至她正准备明天就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適的房子租住。 但是没想到,一切发生的这么突然。 莱恩是她的引路人。 是他將自己从灰暗冷漠的世界中拉出,引领她立於魔法的道路。 如今他让自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么自己就应该听从指引,去更广阔的世界追求更高的魔法造诣。 “埃米西斯王国王都么。” 少女低声呢喃道,她看向遥远的远方。 “那就去看看好了。” “不过,明天应该先去和丹坎尔老师道別。” 这一夜,莫妮卡在祭坛上辗转难眠。 …… 博威城,米拉內尔家。 尤迪特长呼一口气,结束了冥想法的修行。 隨著周身魔力的波动渐渐平息,他缓缓睁开眼。 “来人。”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整洁制服的男僕立刻低著头,端著早已备好的精致饭餐快步走进屋內,恭敬地立在旁边:“少爷,您有何吩咐。” “契约,收上来几份了?”尤迪特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割著餐盘中的食物。 男僕立刻答道:“回稟少爷,您吩咐我特別留意的那七份契约,目前已收集了……六份。” 尤迪特手中的刀叉一顿,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只收到6份?” 男僕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颤抖地回答:“是……少爷,那位名叫莫妮卡的平民,她……她並未按照要求递交契约。” 尤迪特的眼睛危险地微眯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嘲弄的冷笑:“呵,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胆敢无视米拉內尔家族的意志!” 尤迪特再次拾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咀嚼著食物。 对於莫妮卡这种层次都螻蚁,浪费感情只会自掉身价。 毕竟,即使想杀她,也不会比隨手碾死一只虫子困难多少。 如果尤迪特再年长十岁,或许他会毫不在意。 阶级带来的优越感和蔑视,足以成为他的底气。 可是尤迪特只有12岁,尚且年轻的他,实在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直到沉默地用餐完毕,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而他的眼底,冷冽的锋芒一闪而逝。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未亮透,博威城的魔法学堂里已经坐满了学生。 <div> 今天是第一次魔法教学的日子,虽然只是0阶魔法,但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 然而,嘰嘰喳喳的吵闹声,在莫妮卡迈进学堂门槛的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喧囂的学堂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莫妮卡疑惑地抬头,只见学堂里那些平日里成绩不错的学生们,此刻都像眾星捧月般环绕在尤迪特·米拉內尔的周围。 夹杂著愤怒、鄙夷和幸灾乐祸的一眾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仿佛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而被人群环绕著的尤迪特本人,此刻正双臂环抱,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黑著脸,死死地盯著莫妮卡,却不发一语,似乎在傲慢地等待著她主动开口认错。 第20章 王都来人 莫妮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內心毫无波澜。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將是她在博威城的最后一天。 这些曾经的同窗,带著有色眼镜审视她的所谓“精英”,在她眼里已与路边的野草无异,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 她完全不想在这些臭鱼烂虾身上浪费哪怕一秒。 上课铃响起,打破了学堂里凝固的氛围。 三名气质卓然的少男少女,跟隨著一位身著华丽魔法袍的年轻男子步入学堂。 他们的步伐轻盈而自信,统一的法袍高贵优雅。 在他们身后,是魔法学堂的老师丹坎尔。 他微躬著身子,脸上十分恭敬。 几人站在讲台上,漠然地注视著台下。 丹坎尔走上前,轻咳一声:“同学们,这位是来自王都的艾德里安教授,大家掌声欢迎!” “王都?” 学堂里瞬间一片寂静,所有学生都挺直腰背,满眼崇拜地望向讲台。 艾德里安温和但疏离地笑了笑:“你们好。” 等掌声渐歇,他继续道:“你们都是王国的未来,我很荣幸能有这个机会来和大家交流学习。” 他抬手,简单介绍了一下身后的三个少年男女:“这是隨我学习的三位学生,肯尼斯,纳米亚和扎克。你们对於魔法的学习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向他们请教。” 肯尼斯站得笔直,纳米亚微微頷首,扎克则面无表情。 三人姿態不同,但相同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情,就像三尊被人瞻仰的神像。 学堂里的学生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尤迪特紧张地看向艾德里安,他脸颊泛红,双手紧握,腰挺得笔直。 那表情,好似青春期的男生看到了心目中的女神那般激动。 莫妮卡只是淡淡地扫了讲台上的几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对於她来说,这些人的水平如何,已经无关紧要了。 她的心思早已飘向了王都。 讲台上,丹坎尔老师恭敬地退到一旁,艾德里安则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开始讲课。 “同学们,在正式开始教学前,我要郑重地提醒你们一点,第一门法术的选择,其重要性远超你们的想像,请务必慎重。” 他的声音平稳而权威:“每个人对风、火、水、土等基础元素的亲和程度天差地別。若是不慎选择了与自身相性严重不合的元素魔法作为起点——那么,你们很可能需要耗费十倍、乃至数十倍的时间与心力,才有可能勉强触摸到门槛。” 学堂內,学徒们顿时满脸凝重。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第一门魔法的选择,居然会对自身的魔法道路起到奠基的作用。 艾德里安环视著一张张屏气凝神的稚嫩面孔,最后提醒道:“时间是宝贵的財富,所以选择第一门法术时,请务必拿出足够的耐心,深思熟虑。” 隨后,他便正式开始细致地讲解起几道最为基础的0阶魔法。 第一道魔法的选择,对於一个刚刚踏入魔法大门的学徒而言,其分量之重,甚至可能决定了未来的上限。 <div> 它不仅仅是一个起点,更是塑造法师体內魔力原始性质的“魔因”。 未曾接触过元素魔法的学徒,就像一张纯净的白纸。 而学徒学习的第一道魔法,就如同落在白纸上的第一滴油墨。 它的色彩將深深浸染整张纸,留下难以抹除的底色。 一旦学徒通过魔法与特定元素建立了最初的联繫,便意味著他未来最擅长的魔法的元素属性大概率就此確定。 虽然后续也可以改变,但那將费相当漫长的时间。 此外,不同属性的魔力,对於同一种魔法,也將產生截然不同的效果加成。 譬如,蕴含生命属性的魔力,天生具有强大的治癒和滋养特性。 所以极其適合施展自然系、回復系魔法以及涉及生物领域的法术。 不仅如此,温和而充满生机的魔力,甚至在跨种族强行驱动某些精灵族特有的魔法,或是辅助魔药炼製时,都能提供极大的助力。 然而,若换成狂暴的火焰属性魔力,则不仅对上述领域毫无助益,反而可能因为其灼热、破坏的性质,严重干扰甚至破坏魔法的效果,成为拖累。 正因如此,在第一道魔法的选择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替一个魔法学徒做决定。 这关乎个人未来的道路,其严肃程度,远比莫妮卡前世高考选专业要高得多。 莫妮卡坐在座位上,思绪飘远。 她前世选择的是计算机相关专业。 虽然毕业后在就业市场上磕磕绊绊,最终也没能找到合適的工作,但她不仅没有后悔过,反而还十分开心。 计算机专业给予她的逻辑思维和相关技能,在日后工作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因此,在她看来,即便外界评价某个专业“垃圾”,但只要当事人心甘情愿並能从中有所收穫,便不算坏事。 当然,如果能选一个既喜欢,又合適的专业,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著半空中的放置栏,莫妮卡嘴角微扬。 这一世,拥有放置栏的她,在魔法的学习道路上,倒是不必再像前世选专业那般忧虑了。 学堂內,平民学徒们听完艾德里安的讲述,脸上俱是茫然与凝重。 他们大多家境普通,缺乏测试手段,对自己究竟適合哪种属性的魔法一无所知。 而与之相对,那些来自贵族家庭的学徒们,则大多神情自若,甚至带著几分胸有成竹的优越。 身上流淌著卓越血脉的他们,自出生起,未来的道路便早已被家族精心规划。 適合他们自身血脉的魔法,孩童时期便已在私人老师的指导下有所接触。 此刻,坐在学堂前排的尤迪特,正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望向讲台上的艾德里安。 他心中早已盘算好,只待下课铃声一响,便要第一个上前,在这位来自王都的老师面前,好好展示自己多年苦修的寒冰魔法和身体强化魔法。 他今天可是做足了准备,价值不菲的见面礼早已准备妥当。 清晨出门前,父亲便叮嘱他抓住这次机会,在艾德里安教授面前好好表现,尽力博取他的好感。 因为,这位身份特殊的老师,很可能掌握著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名额! 第21章 邀请 思绪回到清晨,那时尤迪特正整理著衣领准备出门。 他的父亲將他唤到一旁,语气郑重地叮嘱道:“记住,今天务必要在艾德里安老师面前好好表现!” “这位远道而来的老师,带著一个王都的魔法学院的推荐名额!” 尤迪特到现在还记得父亲眼中的期许。 王都的魔法学院! 仅仅是想起这几个字,尤迪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那可是整个王国魔法教育的巔峰! 若能踏入那里,便几乎等同於拿到了躋身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只要能顺利从学院毕业,未来在埃米西斯就必將拥有一定的影响力。 作为博威城城主的儿子,尤迪特今年刚好十二岁,正是从初级学堂毕业、进入魔法中学的年纪。 而恰在此时,王都的艾德里安教授前来博威城魔法学堂授课,其身上又恰巧带著那个珍贵的推荐名额——这一切巧合得简直像是女神亲手编织的美梦! 尤迪特心潮澎湃,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那些传说故事里的男主角! 去到王都之后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他忍不住幻想起来: 在学院迴廊里,邂逅某位身份显赫的大贵族千金? 甚至……有幸得到某位公主的青睞? 接著,或许会展开一段令人心醉的甜蜜恋情? 尤迪特脑海中思绪翻涌,脸上的笑容也再抑制不住。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未来与公主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字才好。 就连原本对於莫妮卡的那点怨气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不,应该说,整间学堂里所有的学徒,在即將飞黄腾达的他眼中,都变得如同路边隨处可见的野草般微不足道。 他们註定与自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回想起自己之前为了笼络人心而刻意经营的那副小家子气模样,尤迪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好笑。 看来,自己的格局和眼界还需要提高啊。 不过没关係,机会已经降临! …… 两个小时过去,艾德里安结束了今天的授课。 接下来是答疑环节,將由他的三位学生负责解答学徒们提出的疑问。 当然,並非每个人都能得到解惑的机会,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要爭抢。 学徒们顿时如潮水般涌向讲台。 而莫妮卡却在这片喧闹中默默转身,走向丹坎尔老师的办公室。 作为唯一一个选择离开学堂的人,她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好奇。 不过,那些人大多只以为她是去上厕所什么的,也就没有在意。 尤迪特凭藉身份优势,轻易地拨开人群,快步走到了艾德里安面前。 他努力维持著从容的姿態,微微頷首致意道:“您好,艾德里安老师。” 他的声音里满溢著刻意营造的自信:“我的父亲,米拉內尔家族的家主,诚挚地邀请您蒞临府上做客。” <div> 艾德里安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尤迪特,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调中却已带有一丝嘲弄之意:“哦,是你啊,米拉內尔家的小儿子。时间过得真快,想不到已经到了该从学堂毕·业的年纪了。” 尤迪特心下一凛,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那点心思已被对方看穿。 一丝冷汗从他的额上滑落。 艾德里安如此乾脆地拆穿自己,也许意味著他是那种“年轻气盛,厌恶人情世故”的学院派精英。 所以,自己这套家族子弟惯用的拉拢手段,很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过多的客套了。 尤迪特立刻调整姿態,挺直腰背,目光变得无比“诚挚”。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艾德里安老师,我听说你有王都魔法学院的推荐资格……” 然而,他精心准备的话术甚至还没能展开,艾德里安便毫不犹豫地摇头打断了他:“你还不够资格,连基础冥想法都没彻底掌握,一身魔力波动更是鬆散无力,到年纪才堪堪从学堂毕业——你的水准,连一半的入学门槛都达不到,回去吧。” 言毕,艾德里安没有给尤迪特任何迴转的余地,径直转身离开学堂。 就在他即將迈出门口时,一句自言自语般的低语传入了尤迪特的耳中。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僵在原地的他听得一字不漏:“北境……真是人才凋零了啊。” 这句话没有直接提及尤迪特,但却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尤迪特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火辣辣的刺痛感如同被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艾德里安那不屑的態度,將他精心维护的骄傲和关於王都的一切幻想撕得粉碎。 尤迪特先是感到一阵难以置信的茫然。 接著,被当眾蔑视的羞耻感与希望破灭的痛恨,彻底点燃了他內心的暴怒。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咆哮:贱民!!!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衝破喉咙的怒吼,隨即带著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座位。 …… “你確定要退学?”丹坎尔目光复杂地看著站在办公桌前的莫妮卡。 他的语气既惋惜又无奈。 终於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他在內心嘆了一口气。 类似莫妮卡这样的学生他见得太多了。 魔法终究不適合平民,莫妮卡不会是最后一个。 內心思绪翻涌,丹坎尔缓缓开口:“莫妮卡,理智上,我理解你的选择。” “毕竟无论是参军,还是成为某个贵族的僕从,对你而言都算不上理想的归宿。” 事实上,丹坎尔心知肚明,平民学徒即便咬牙坚持,最终也极可能沦为战场上的炮灰。 “但作为你的老师,我必须提醒你,直接放弃学业等於亲手葬送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这个世界,远比你想像的更加复杂和危险,一个『学生』的身份,至少能为你提供一层基础的保护。” <div> 莫妮卡微微一笑。 她明白丹坎尔老师是真心实意的关怀自己。 但是她在学堂里,已经学不到东西了。 於是她轻轻摇头:“谢谢您的提醒,丹坎尔老师。但是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王都看看。” 丹坎尔看著莫妮卡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知道再劝也无济於事。 他只能伸手拍了拍莫妮卡单薄的肩膀:“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祝你好运吧。希望你在王都能够找一条真正属於你的道路。” 莫妮卡点了点头,再次向老师道谢,感谢他一直以来的关照。 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正当她路过依旧人声鼎沸的学堂门口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却突然叫住了她:“稍等一下,那边那位同学。” 莫妮卡闻声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抬起头望去。 只见叫住她的,正是那位今日新来的艾德里安老师。 这位身穿华丽魔法袍的年轻男子,此刻正站在稍远处的廊柱旁,他的目光落在莫妮卡身上,满眼的欣赏与探究。 他的嘴角噙著一丝笑意:“你对王都有兴趣吗?” 第22章 猜忌 莫妮卡愣了一下,她第一次抬起头,正视眼前这个男人。 艾德里安,一个来自王都的权威教授。 挺拔的身影,俊秀的外观,如果是其他小女生,恐怕会被他迷得神魂顛倒吧。 除了建模优秀,他的身份地位恐怕也不简单。 虽然莫妮卡不认识他身上那件华丽魔法袍,不知道其所代表的意义,但能被丹坎尔老师那么恭敬地对待,其地位之尊崇可想而知。 他的授课內容很专业,尤其强调了第一门法术选择的重要性,可以看出他具备作为教育者的责任感。 不过,莫妮卡可以从他的言语中,感受到强烈的来自中央的精英学者的优越感。 所以她本来压根不认为对方会注意到自己这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一个如此地位崇高,又有真才实学,还十分高傲之人,口味却这么独特吗? 莫妮卡下意识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材,纤瘦的身躯,贫瘠的胸围。 她看向艾德里安的眼神越发的诡异。 她默默地后退两步:“教授,您如果炫压抑的话,可以去城里酒吧旁的那栋小楼,据我所知那里......” “咳咳!”艾德里安不知道莫妮卡在想什么,但他隱约能感觉到对方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那警惕的小表情,一看就是把他当成了奇怪的大叔。 於是他连忙打断:“不要胡思乱想!我对你这种小孩子没兴趣,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去王都!” 莫妮卡將信將疑地点头道:“是的,老师,我打算最近就动身去王都。” 她没有说自己是去干嘛,也没有明確时间,只是简短地同意。 艾德里安听出了莫妮卡的戒备,他眼中掠过一抹讚赏,继而又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厌恶尤迪特那种世俗的逢迎,欣赏莫妮卡这种独立有主见的个性。 尤其是那倔强的眼神,让他甚至回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模样。 但不得不说,平民总是排斥贵族和富人,处处提防和怀疑,简直就像不同种族生物之间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 真令人头痛。 艾德里安缓步走向莫妮卡:“王都,確实是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地方。你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很难得。” 他顿了顿,突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小姑娘?” 莫妮卡摇了摇头,从王都来北境,那就必然是带著某种目的。 她才不相信国家或者王都的魔法学院会专门派人来地方的学堂就为了讲课。 肯定是有其他缘由。 而且为什么这个男人会专门来找自己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莫妮卡琢磨不透艾德里安的想法。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小姑娘。”艾德里安温和地笑了笑。 莫妮卡沉默片刻,语气硬邦邦地回答道:“我叫莫妮卡·艾瓦雷特。” 依然是戒备满满的简短回答。 艾德里安点了点头:“嗯,好名字,听起来就有十足的魔法氛围,你们家族一定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家族。想不到边境也有这样......” <div> “我的父母是平民,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莫妮卡冷冷道,“老师,如果你没有正事的话,我就要走了,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 她的目光连续扫过学堂的大门,示意艾德里安自己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咳咳......”艾德里安只能无奈地终结没营养的话题。 这个小孩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啊,她听不出自己是在想著法子夸她吗? 能不能起码装模作样的虚与委蛇一下啊。 难道自己就这么討人厌吗。 他摆正神色,直视著莫妮卡。 不,应该说,他在看著莫妮卡头顶上空—— 明明那里空无一物,但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撼的巨物。 “莫妮卡你知道吗,厉害的魔法师,只需要看其他魔法师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拥有多少魔力,这是因为,任何拥有魔力的生物都会在自身周围產生魔力波动。” “正常的学徒,魔力只有微不可查的一丝,”他右手微捏,食指和拇指间只留指甲盖大小的空间,“你那些同学,他们的魔力,全都只有这么一点。” 莫妮卡表情一沉,她理解了艾德里安的意思。 她都不知道,原来强大的魔力会像灯塔一样显眼。 而眼前这个男人,能够察觉到她身上庞大的魔力。 那么,他是因为这种『异常』而对她感兴趣么? 不,莫妮卡不认为艾德里安是单纯的“惜才”,他一定是另有打算。 所以他的“慧眼”后到底隱藏什么样的算计呢。 不过,比起那个,当务之急是弄明白这个『魔力波动』。 莫妮卡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通过魔力波动去判断对方的魔力量么? 那自己以后出门在外,不就如同电灯泡一样惹眼吗? 於是她疑惑地问道:“这种魔力波动有办法消除吗?” 看出莫妮卡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艾德里安心里终於舒服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魔力波动是无法消除的,最多只能压制。” 他像是在给莫妮卡开小灶般刻意放缓语调:“不过就算是压制,也会消耗大量的时间。把这些时间,费在锻炼別的技艺上,早就变强好几倍了。” 艾德里安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就是这种毫无效率的锻炼,却恰恰可以隱藏自己的实力,让对手马虎大意,露出破绽。在那些老练魔法师的对战中,如果误判对手的魔力量的话,很可能会导致自身陷入被动,甚至直接败亡。” 莫妮卡暗暗点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 总算听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了。 既然如此,她就不妨听听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吧。 察觉到莫妮卡终於愿意认真倾听自己的声音,艾德里安胸中的鬱结这才消散不少。 他暗自苦笑,想他堂堂王都教授,竟要为了一个边境的学徒费这么多心思。 他长舒一口气,声音儘可能诚恳:“其实,我这次来博威城,除了授课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有潜力的学徒,推荐他去王都深造。” <div> 莫妮卡闻言,心中一动,她抬头看向艾德里安,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 精明如狐狸的艾德里安,自然捕捉到了莫妮卡眼中那道灼热的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胸有成竹道:“你,愿意在王都的魔法学院学习吗?” 他自认看穿了莫妮卡的心思,觉得可以隨便拿捏她。 却不想,眼前的女孩却再次沉默了。 第23章 不喜欢走后门,那就考核 莫妮卡不是不愿意去王都的魔法学院学习。 说不愿意去就是在放屁。 博威城地处偏远的北境,魔法资源匱乏,学徒们能学到什么,全看自身的家世。 因此,王都的魔法学院,对她们这些“乡下人”而言,简直就是圣地。 那里匯聚著王国最顶尖的魔法典籍;有最强大的师资团队;还有最丰富的实践机会。 能进入那里,对每个在地方学堂苦苦挣扎的平民学徒而言,都是做梦也不敢想的机遇。 可莫妮卡总觉得一切发展的太顺利了。 回想起自己过去为了学习魔法所经歷的种种艰辛。 冷眼、斥责、鄙夷、辱骂…… 反观眼前这位尊贵的教授却如此轻易地拋出橄欖枝。 一切真的如此简单吗? 莫妮卡嗅到了一丝异味。 这个男人,尊贵的艾德里安教授,来自王都的大人物,为什么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简直像在求著她去王都一样? 这种近乎卑微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背后,是不是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只对他有利的目的? 艾德里安敏锐地捕捉到莫妮卡眼中再次浮起的猜疑。 他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 他表现得確实太过隨意了。 儘管他不清楚莫妮卡是觉得他在居高临下的“施捨”而心生不满,还是另有其他缘由,才让她充满疑虑。 但归根结底,他的这种私下里搞小动作的行为,確实缺少了一种官方该有的庄重感。 还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艾德里安暗自嘆息。 与此同时,一股不爽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翻涌——这个小屁孩,未免有些过於不识好歹了! 他怎么说也是堂堂王都魔法学院的教授,亲自发出邀请,结果竟被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 这简直是对他的身份和诚意的侮辱! 想著想著,他心中那股不爽的情绪越发的膨胀。 自他成为教授以来,何时需要对一个边境的学徒如此低声下气? 他对莫妮卡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私下的善意被当成別有用心,那就用最正式、最公开的方式,让她,也让所有人明白,来自王都的邀请,不是他艾德里安的请求,而是王都魔法学院的恩赐! 艾德里安沉著脸,不再理会还在疑神疑鬼的莫妮卡,转而面向整个学堂,用魔力扩大声音道:“所有人,集合!” 很快,整个学堂的学徒聚集过来。 面对一群懵懂稚嫩,饱含敬畏的脸庞,艾德里安总算体会到了作为教授的威严。 他將之前对莫妮卡说过的话,再次朗声宣布: “同学们,事实上,我此次博威城之行,除了进行授课,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寻找具备优秀潜力的好苗子,推荐其前往王都的魔法学院就读!” <div> 剎那间,所有学徒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呼吸变得粗重,一个个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艾德里安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嘛! 这才是乡下学徒听到王都邀请时该有的反应。 像刚才那个……他不由得瞥了莫妮卡一眼,心里嘀咕:请她一个边境平民学徒去王都学习还这么费劲! 这么想著,艾德里安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但是,名额有限,需要经过考核筛选。考核很简单,我就问两个问题。” 他停顿片刻,给予学徒们准备的时间。 当所有人都调整完毕,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首先,在座各位之中,有谁已经成功绘製出魔法捲轴了?” 艾德里安的目光在学堂內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莫妮卡的身上。 他本意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一个下马威。 让她知道正式考核不是那么简单的。 莫妮卡微微一愣。 她完全没料到艾德里安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这明显是跟她斗上气了,而且偏偏撞在了她最熟悉的领域上。 没办法了,既然这样了,那就只能开无双了。 在周围学徒们惊愕的目光中,莫妮卡向前迈出一步,平静地回答道:“我绘製过。” 话音未落,她已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了一张绘製著繁复符文阵的捲轴——正是她之前製作的魔法美瞳捲轴。 艾德里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博威城魔法学堂,居然真有人能绘製魔法捲轴。 他不信邪地接连拋出数个关於捲轴製作原理、材料处理、魔力引导的关键问题,试图找出莫妮卡的破绽。 然而,莫妮卡的回答条理清晰,精准无误,展现出了扎实的功底。 无奈之下,艾德里安只能点了点头:“……很好,你是唯一一个达到这项要求的,退下吧。” 此举无异於在平静的池塘里投入一块巨石。 学徒间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那些平日里自詡为天才的优等生们,此刻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震惊、嫉妒、不甘,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莫妮卡。 她是谁?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徒,竟然获得了王都教授的青睞? 然而,莫妮卡却对此毫不在意。 她早已下定决心,要离开博威城,去更广阔的世界闯荡一番。 眼前这些狭隘的纷爭、无聊的嫉妒,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考核还在继续。 艾德里安环视著那群脸上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贵族学徒,心知第一个门槛对他们而言太高了。 反而是出身平民的莫妮卡靠天赋贏了。 於是为了让莫妮卡认清事实,他又拋出了倾斜意味更强的第二个问题:“那么,第二个问题,有谁掌握了0阶魔法?” 这一次,那群衣著华贵的学徒们迫不及待地走出人群,他们脸上洋溢著骄傲的笑容,爭先恐后地向艾德里安展示自己掌握的魔法。 <div> 顷刻间,学堂內五顏六色的魔法辉光交织。 熊熊燃烧的火焰,四处游动的水流,被不断塑造成各种形状的土块。 “老师,我的火焰能融化精铁!”一个红髮少年高举著手中拳头大小的橙色火焰大声喊道。 “老师,看看我的寒冰魔法,瞬间就能冻结一切!”另一边的蓝裙少女则优雅地引导著一颗鸡蛋大小的冰球。 “我的闪电链才是最强的,这可是我们弗雷德家族秘传的天赋!” …… 这群出身优渥的学徒们,爭先恐后阐释自己的魔法有多么厉害,自己的天赋有多么强大。 他们展示著家族倾注资源才让他们得以掌握的力量,嘰嘰喳喳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然而,被一眾喧囂包围的艾德里安,他的视线却再次落在了被挤到角落的莫妮卡身上。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遗世而独立。 第24章 手 喧闹声渐渐消失。 羡慕、嫉妒、好奇…… 所有学徒的目光聚焦在莫妮卡和艾德里安身上。 尤其是那些之前还在爭抢著向肯尼斯、纳米亚和扎克提问的学徒,此刻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在他们眼中,莫妮卡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民。 而艾德里安,则是来自王都的尊贵人物,是连城主之子都敢当面训斥的显赫存在。 这两个身份地位天差地別的人,怎么好似有著某种交集? 莫妮卡平静地回望眾人。 她能清楚地看到艾德里安眼中的那种审视的目光。 “你会0阶魔法吗?”他问道。 平淡的问题,平淡的语气,但无形的压迫却扑面而来。 “是的,老师。”莫妮卡不卑不亢地回答,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激动或諂媚。 她心中明白,这是艾德里安的一道阳谋。 他用公开的考核来向她施压,逼她就范。 如果她当真实力不济,恐怕就要在眾人面前出丑。 莫妮卡有些无语。 她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公开表演。 但是她的倔强又不许她在此退缩。 无论是原身,还是穿越来的莫妮卡,都从不喜欢引人注目。 何况,莱恩也教育过她,不要轻易对外人展露自己的能力。 所以,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艾德里安眸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当所有人都拼命向前挤的时候,唯独莫妮卡选择了离开。 当所有人都渴望得到答案时,她早已明確了自己的方向。 这种特立独行的勇敢,远比天赋本身更为珍贵。 天才,就要有天才的傲骨;油腔滑调不过是庸才的无聊行径。 艾德里安越来越能从莫妮卡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他必须承认,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莫妮卡。 “哦?”艾德里安饶有兴致地追问,“你会什么样的魔法呢。” 他情不自禁开始期待莫妮卡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站在一旁的肯尼斯、纳米亚和扎克三人,脸上第一次露出动容之色。 他们跟隨艾德里安多年,深知老师挑选学生的眼光何其挑剔。 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竟能引得老师如此感兴趣,真是匪夷所思。 人群中,尤迪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十二年贵族教育精心编制的假面寸寸碎裂。 他死死地盯著莫妮卡,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一直被他视作螻蚁的贱民,能够得到艾德里安的青睞? 而自己堂堂城主之子,那么恭敬地献殷勤,却被视若敝履,当眾羞辱? 一股混杂著嫉妒、屈辱和怨毒的怒火在他胸中疯狂燃烧。 <div> 不对,尤迪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他,“明白”了! 这一切,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 莫妮卡,必然是用了卑劣的手段,才引起了艾德里安的注意! 而之前关於魔法捲轴的问题,也一定是事先排练好的戏剧! 对,没错,一切都是表演,这两个贱民早就串通好了! 尤迪特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呵,原来如此。 场內,见莫妮卡没有动作,艾德里安追问道:“莫妮卡,让我们看看你最初的魔法吧。”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窃窃私语声四起。 艾德里安老师,这是要亲自检验莫妮卡的魔法水平! 远处,丹坎尔老师从办公室里追了出来,刚好听到了艾德里安的话。 他顿时紧张地看著莫妮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莫妮卡始终不懈地努力,勤奋、专注、坚韧不拔。 她是整座学堂里,自己最欣赏的学生之一。 但她的家境,也是最差的那个。 或者应该说,她就没有家境。 別的贵族家的孩子,无论是私教、家族传承的秘法、还是魔法训练需要用到的辅助道具、甚至是日常饮食,都远比莫妮卡要强千百倍。 莫妮卡甚至连一本最基础的魔法书都买不起。 处境如此窘迫的她,真的有机会学习魔法吗? 丹坎尔的心悬在半空,暗自祈求奇蹟降临。 莫妮卡看了一眼艾德里安,觉得对方只是公事公办,並没有存心为难自己。 她好像,没有理由排斥他。 所以她决定接受这份考验。 莫妮卡暗嘆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如您所愿。”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身前展开。 没有吟唱咒语,也没有结印,只是將精神力集中於白嫩的掌心。 一缕缕魔力开始匯聚。 在眾人眼中,这只是最基础的调动魔力,毫无奇特之处,许多人甚至已经露出了不屑的嗤笑。 在座所有学徒,只要加以训练,都可以轻鬆做到將魔力匯集於手掌甚至外放。 尤迪特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小丑。”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遮掩,仿佛已经预见了莫妮卡的失败。 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莫妮卡能学会什么魔法。 既没有优秀的法师血脉,也没有经济能力去接触魔法书籍,更没有名师指导。 她靠什么,和他们这些祖辈都是魔法师的世家大族斗? 简直是笑话!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莫妮卡出丑后,曝光她和艾德里安之间的蝇营狗苟。 贿赂?甚至更骯脏的交易? 尤迪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恶毒的猜测。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以此来威胁艾德里安了! <div> 那个名额,必须是他的! 类似看好戏的大有人在,所有学徒都幸灾乐祸地等待著莫妮卡凝聚魔力。 没有任何元素属性的魔力,这怎么可能是在施展魔法? 纯粹是浪费大家时间罢了。 莫妮卡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依然平静。 抱歉,我要孤立你们全班了。 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莫妮卡的掌心之上,一颗颗由纯粹魔力构成的幽蓝光点显露而出。 这只幽灵般的手掌,就好像被无形的丝线精细操控,隨著莫妮卡手掌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而流畅变化,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 识货的人立刻意识到,这正是最基础也最纯粹的魔法之一——“法师之手”。 这道法术,初学者尝试的很多,却鲜少有人能真正学会。 第25章 离去 因为在所有0阶魔法里,法师之手的难度也是能排上號的。 它不光要求施法者具备强大的精神力,还要求极强的魔力操控水平。 而这些,往往是需要费无数时光才能磨礪出的经验——正是一个魔法学徒所欠缺的。 由莫妮卡所操控的法师之手,相较於魔法典籍里所描绘的那种“模糊的光影轮廓”,更像是一个由水晶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凝练且稳定的魔力,不仅塑造出了清晰分明的五指及掌纹,还细致地復刻了人类皮肤的细腻和光泽。 每一个细节,都在展示著施法者卓越的天赋。 甚至连指关节的褶皱都能完美地呈现,就仿佛一只真实的手掌悬浮於空中。 这道法术,以学徒的標准来看,堪称教科书式的范本! 或者说,这已经不是“法术”,而是“艺术”了。 “这……这怎么可能?”丹坎尔满脸的震撼。 要將法师之手练习到如此精妙的程度,至少也要十几年的苦功。 而莫妮卡仅仅只有10岁。 让一个10岁的稚童施展出如此精妙的魔法,其难度不亚於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完整背诵《圣经》全文! 真是匪夷所思! 另一边,艾德里安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 他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完美的控制力……纯净的魔力……莫妮卡,想不到你居然藏得这么深!” 他突然理解了莫妮卡为什么那么高傲,甚至对於他这个来自王都的教授都有些不屑一顾。 “怪不得,怪不得……真想不到,北境这种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竟真能孕育出如此惊才绝艷的绝世璞玉!” 莫妮卡的內心毫无波澜。 她甚至懒得去看眾人惊愕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望向身前那道虚擬面板: 【放置栏1:法师之手】 “精通:33/100” 放置栏灌输给她的肌肉记忆,早已相当於她自己练习了几万次。 事实上,她现在只需心念一动,就能轻鬆地施展出法师之手。 刚才她甚至刻意放缓了魔力匯聚的速度来试图藏拙。 没曾想即便如此,却还是引起了艾德里安如此剧烈的惊嘆。 艾德里安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著莫妮卡,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学堂爆炸的话: “莫妮卡同学,我以埃米西斯皇家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在此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我手中的那个推荐名额,从现在起,属於你了。你是否愿意隨我前往王都,成为我艾德里安·索伦的学生?” “嗡——!” 整个学堂所有学徒只感到一阵耳鸣。 那个……那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推荐名额……就这么给了一个平民女孩? 那可是埃米西斯皇家魔法学院啊! <div> 王国魔法领域的至高殿堂,无可爭议的全国第一学府! 角落里,尤迪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咬著牙。 那双原本就充满怨毒的眼睛,此刻更是赤红一片,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疯狂。 艾德里安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扎穿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莫妮卡心念微动,那悬浮在空中的法师之手顿时化作点点光粒无声地消散。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对著艾德里安摇了摇头:“我会去王都的,艾德里安老师。但是我並不想有人陪同。” 艾德里安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並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流露出丝毫被拒绝的不悦。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忽然舒展开来,紧接著爆发出一阵爽朗而充满讚赏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想有人陪同』!真是……好极了!” 艾德里安看著莫妮卡,眼中既钦佩又讚嘆。 在他身后,肯尼斯、纳米亚和扎克面面相覷,满脸的困惑之色。 “我明白了,莫妮卡。” 艾德里安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满脸笑意地看著莫妮卡:“推荐名额,是一种认可,但也是一种捷径。而真正的天才,从不屑於依赖任何捷径。” “你想用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堂堂正正地踏入皇家魔法学院的大门,用无可辩驳的实力,让所有质疑你的人闭嘴。而不是顶著一个『艾德里安教授推荐生』的名头,被人指指点点,对吗?” 莫妮卡沉默著,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確实是她的一部分想法。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不想过早地被绑定在任何一位导师身上。 她拥有“放置栏”,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变得足够强大。 她不需要成为任何一个强大法师羽翼庇护下的金丝雀。 莫妮卡骨子里就不喜欢將自己的命运轨跡轻易和別人绑定。 她的命运,必须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而且,一种源自直觉的警惕感让她总觉得艾德里安不对劲。 热情、欣赏、讚嘆…… 对方的每个表情都十分正面。 如果这是表演的话,那么艾德里安的演技堪称完美无缺。 或许真的是她想得太多了吧。 艾德里安对於她“天才傲骨”的解读,恰恰为她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藉口。 她便不妨顺水推舟接受这个解释。 “好!这正是我所期望看到的!” 艾德里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莫妮卡,我尊重你的决定,名额我可以暂时为你保留。但你得知道,如果你想通过三个月后的入学考核进入学院,那会是一条远比现在接受推荐要艰难百倍的路。王都藏龙臥虎,那里的『怪物』可比在北境的你能想像到的要多得多。”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徽章,递向莫妮卡。 “莫妮卡,这是我的信物。你抵达王都后,无论何时,都可以凭此物,在学院里找到我並成为我的学生。” <div> 艾德里安的眼中满是鼓励和期待:“当然,我其实更希望在三个月后的入学考核场上,看到你凭藉自己实力,昂首挺胸地走进皇家魔法学院的大门。到那时,我会再次以更正式的的方式,邀请你成为我的学生。” “感谢您,艾德里安老师。” 这一次,莫妮卡没有拒绝,她坦然地接过了徽章。 “我们走。”艾德里安没有再看学堂里的其他学徒。 他乾脆利落地转身,带著三位学生径直向学堂外走去。 肯尼斯、纳米亚和扎克三人,临走前都深深地看了莫妮卡一眼。 而这一次,他们眼神中已只剩平等存在之间才有的尊重。 莫妮卡抬起头,最后回望了一眼这间她待了好些年的学堂。 冰冷的石墙,陈旧的木桌,以及那些正看向她的满含各种情绪的目光。 尤其是角落里尤迪特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莫妮卡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隨即没有丝毫留恋地迈步离开了学堂。 人群中,尤迪特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准备送给艾德里安的价值不菲的魔法饰品。 “咔嚓”一声,坚硬的宝石被他捏成了碎片。 “莫……妮卡……”他眯起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切……还没有结束!” 第26章 出城 埃米西斯只是一个小国。 无论是从经济实力、人口数量、自然资源,还是国土面积来看,埃米西斯都远远比不上它周围的国家,更遑论那些远方的、拥有世界级影响力的大国了。 但即使是这样一个在地图上並不起眼的埃米西斯,它的冬季,尤其是北境的冬季,也绝对不是能轻易挑衅的。 一旦离开被强大环境魔法包裹的博威城,人们便要直面暴雪肆虐的北方。 连绵不绝的险峻山脉,海拔稍高的地方此刻已经完全被冰雪覆盖。 而这片冰雪覆盖的山脉,正是通往埃米西斯政治中心的唯一途径。 莫妮卡正跟隨一支旅团离开博威城。 毕竟她既没有办法在雪地里变出食物,也做不到不吃不喝地在雪地里行走几十天。 旅团由数十辆车架组成,排成了一列长长的车队。 拉车的是被驯化了的魔兽——雪鹿。 雪鹿性格温和,能在雪地里负重前行,是这片苦寒之地重要的交通工具。 “呼……以前就听说冬季的伊鲁达尔山脉是冰雪的世界……现在亲身体会,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年轻的男旅客打著哆嗦感嘆道。 他的名字叫苏曼,在之前的自我介绍中,莫妮卡记住了这个名字。 “忍忍吧,后面这样的日子还多著呢。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如果生病了可就麻烦了。”一旁旅队的大叔笑著说道,“看看人家小姑娘,虽然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但是人家丝毫没有感到寒冷的样子。” 莫妮卡闻言,感受著周身充盈的魔力,微微笑了笑。 作为一名魔法师,她的肉体时刻被魔力保护,耐寒性確实比普通人要高很多。 “怎么样,车顛不顛?”大叔关切地问道。 莫妮卡摇了摇头,略带感激地回答:“谢谢您愿意让我坐车,德利司叔叔。” 德利司哈哈大笑:“不要客气,哈哈,也不知道小姐你要去哪,但是这冰天雪地的,我们不可能让你一个小孩子和我们这些糙汉一样腿走的!” 事实上,因为车內有魔法调节的缘故,所以即使外面的气温已经零下十几度了,车內依然非常暖和,跟春天没什么区別。 这种生活系的魔法道具非常实用,唯一的缺点就是维持费用太贵。 当然,德利司的慷慨並非无缘无故。 莫妮卡支付搭车的费用时,支付了整整三枚金幣。 “嗨,看你一个小姑娘家,收你点成本价就行了!” 莫妮卡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嗤笑出声。 不过她並不在意——只要旅途舒適,多少钱都值得,况且德利司这人很有趣,所以这钱得也算痛快。 “哥,为什么我们埃米西斯北边这么冷?更北边那些国家都是怎么过的?”苏曼有些好奇地问道。 “呵。” 德利司闻言,闷了口酒,徐徐说道:“在我们北边,是北部极地之国“普罗赛尔”,我们常称之为『冰之国』。那里的暴雪日夜不息,地面永远被厚厚的雪层覆盖。极致的低温,导致野外除了少量的冰属性魔兽外,没有任何其他生命能够存活。” <div> 德利司看著苏曼,笑著说道:“很神奇吧,即使是那么寒冷的地方,依然有著一个巨大的国家,国民都靠著少量的极地生物维持生命。” 苏曼连连点头,感慨道:“还是我们埃米西斯好啊,虽然冷,但是也不至於活不下去,而且国家一直在致力於改善国民的生存环境。” 德利司突然说道:“风雪越大,人跡越罕见,得亏现在不是真正的冬季,不然连赶路都成问题了。” 走出了博威城巍峨的城门,广阔无垠的雪原便一览无遗。 视野所及之处,天地间唯余一片茫茫的银白。 险峻的峡谷如同被巨斧劈裂,气势磅礴而瑰丽神秘。 连绵起伏的皑皑雪山宛如一条银色的巨龙蜿蜒臥伏。 如此美景映入眼帘,当真令人心潮澎湃。 “真是绝景啊。”有人情不自禁地感嘆。 “简直就像一幅画。”另一人也由衷地讚美。 无论何时,来往的旅者们看到这番壮丽的景色,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在深深的震撼中难以自拔。 光是静静地眺望,就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在眾人沦陷於美景时,莫妮卡却敏锐地注意到,德利司的神色似乎並不好看。 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透著一丝忧虑。 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不妥的地方。 莫妮卡微微眯起了眼睛:“怎么了?德利司叔叔?” 德利司轻嘆一口气,目光仍锁在天边:“没什么,希望是我多虑了吧——只是,可能要下雪了。” 苏曼闻言,转头看向德利司,不解道:“下雪不好吗,雪多漂亮啊。” 他眼睛一亮:“雪山配雪,哇,光是想想都感觉无敌了!” “漂亮?” 德利司这次没能笑出来:“孩子,北境的雪,可不是小说里那种用来渲染氛围的玩意儿。这里的雪,是要命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边。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模糊遮掩。 “你看到那片云了吗?”德利司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一旦它开始往下掉雪,漫天的帷幕就会把整个世界都盖住。到时候,你看不到三步以外的路,听不到同伴的呼喊。风会像刀子一样颳走你身上的每一分热气。我们管这种天气叫『雪魔』,因为它会吞噬掉所有迷失的人,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莫妮卡抬头看向天空,脸色也是微微一僵。 如果那是一片云的话,那这云可真是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曼被德利斯这番话嚇得脸色惨白。 再看向那片雪原,原先的壮丽和诗意荡然无存。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望著德利司欲言又止的模样。 德利司看著他这模样,又眯眼仔细眺望了下天边。 大概三秒后,他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下来。 “別怕成那样,瞧你这点出息。”他语气缓和了些,带著一种老油条特有的从容,“下个雪而已,看把你嚇得。不过你小子记住了,在这北境,对风雪一定要保持一颗敬畏的心。” 说完,他又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曼,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哈哈,不过说真的,你可真不如人家小姑娘淡定。” 第27章 雪来了 苏曼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莫妮卡,顿时窘迫感更盛。 他尷尬地挠了挠烧红的脸颊,对著德利司结结巴巴地说道:“哥,你……你別嚇我,我胆子小。”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地追问道:“话说,哥,这里的雪,真的很可怕吗?” 德利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放心,这条路大家都走几十年了,闭著眼睛都认识。大雪是麻烦,但我们有应对的法子。你知道的,北境的雪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风雪里赶路会把雪鹿活活累垮,所以我们通常会找地方休整。” 虽然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掛著笑,但莫妮卡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凝重。 苏曼环视了一圈,旅团货车周围挤满了人,他又数了数车辆,眉头微皱:“可是休息该怎么休息呢,团里几十个人,能挡风的篷车就这几辆,根本挤不下啊。” “我们这些老傢伙倒是无所谓啦,主要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德利司得意地举起自己粗壮的胳膊,露出上面结实的肌肉,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嘭嘭”的闷响,“真正的大老爷们,自然不惧这点严寒!就算让我们顶著风雪徒步穿越雪山,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曼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哥,你別吹牛了,你不会想说,就算没有雪鹿和货车,你自己带点粮食,也能走出雪山吧。” 德利司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小年轻就是见识少!等你以后跟著我们多跑几趟,就知道什么是真本事了。” 这时,一旁的莫妮卡突然开口:“德利司叔叔,这里除了雪,还有什么別的可怕的事吗?” 她的声音轻柔,却令人难以忽视。 德利司顺著莫妮卡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来她是注意到了远处其他货车上那些被磨得雪亮的长矛。 莫妮卡凝视著那些在阴沉天色下依旧反射著森然寒光的矛尖,不由地开始思索:人类会在什么情况下时刻准备长矛? 她的目光扫过其他旅团成员紧张的面孔,意识到了事情並不简单。 德利司的笑容收了收,他认真地看了眼莫妮卡,眼神里闪过讚赏与犹豫混杂的神色:“还是小姐眼尖……有些事,本来不想说出来,怕嚇唬到你们这些年轻人。” 德利司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前,北境总是寒流呼啸,风雪漫天……” 隨著他的讲述,莫妮卡深深意识到了,异世界的外出旅行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北境的严冬,荒野之地魔兽出现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飢饿会使那些异兽变得格外凶猛,每年因此死亡的人数居高不下。 更可怕的是在风雪中和队伍走散——要么因为失温,冻死在雪堆里;要么因为缺乏食物,饿死在荒原上。 “雪山里能杀死人的法子,比天上的雪还多。” 他顿了顿,直视著莫妮卡的眼睛说道:“可以说,只要开始下大雪,就必然会有人死。我们称之为——『雪山过路费』。” “有传闻称,雪山不是人类的地盘,而是魔兽的地盘,所以路过的人类,必须支付足够的代价,才能安然通行。” <div> 德利司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是混杂著敬畏与恐惧的认真神色。 莫妮卡立刻意识到,他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是真的。 他不是在讲故事,他是在陈述一个亲身经歷过的事实。 也就是说——只要下雪,就一定有人会死。 因为,有著某种恐怖的存在,不允许人类安然度过雪山。 苏曼听著德利司又开始扯这些神神叨叨的“古老传说”,只当他又在嚇唬人。 他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不安和恐惧。 第28章 雪怪 几乎就在旅团刚刚固定好布的瞬间,天空中宛如被大幕笼罩,彻底阴沉了下来。 “噠噠噠噠——” 细密的碰撞声在眾人头顶响起。 莫妮卡凝神感知著外界的一切。 她能看到,那砸落之物,根本不是什么轻飘飘的雪,而是米粒般大小的冰晶。 漫天的冰晶劈头盖脸地砸落,打在防风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密集的响声,仿佛一场石子雨。 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濛,能见度急剧下降,车窗外可见度基本仅限於两、三米以內,远处的景物则完全被风雪掩埋。 “哥,我们……我们会没事吧?”苏曼的声音带著哭腔,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座位底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德利司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快速检查了一边其他队员的准备工作做的是否完善,隨后从货车上抽出了一跟长矛进握在手中。 他紧盯著外面风雪瀰漫的世界,沉著思考片刻,冷静道:“待在车里別动,没有问题的,別害怕,別出声。” 莫妮卡安静地坐在车厢的角落里,双手平稳地放在膝上。 她能看出德利司的紧张,显然他害怕的不单单是外面的暴雪。 既然不是暴雪,而且还需要用长矛对付——是“雪山过路费”传说中的那个收费人要出现了么? 莫妮卡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打从艾德里安那里学到了“感知魔力波动”的概念以后,她就一直在著手练习。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原本温顺的魔力正变得像受惊的兽群般狂乱。 这绝不仅仅只是天气的自然变化。 莫妮卡將一丝极其细微的魔力散开,包围在她自己和一旁的苏曼、德利司周围。 那稀微的魔力立刻形成了一道稀薄的屏障,勉强驱散了一丝寒意。 苏曼的哆嗦立刻减轻了不少,他惊奇地看了莫妮卡一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莫妮卡没有回应,她全部的心神都维繫著那层稀薄的“魔力屏障”。 “魔力屏障” 莫妮卡从莱恩赠与的传承捲轴上学会的两道魔法之一。 其的施法技巧与法师之手相似。 效果是以使用者为中心,为其周围一部分空间提供一层防护。 不过因为只是0阶魔法,所以只能抵挡一些威胁程度相对较小的物理攻击或是法术攻击。 就在眾人藏匿於防风布下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了眾人耳中。 那並非风声,而是……穿透了阴风怒號的低沉脚步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咔……咔嚓……咔……咔嚓……” 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能引起货车的震颤。 显然,那是一头巨大的生物。 它正不急不缓地接近旅团。 德利司的脸色变得比外面的冰雪还要苍白。 他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div> 它们来了! 咔嚓……咔嚓…… 那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沉重得让人感到窒息。 原本还在互相鼓励、努力固定防风布的旅团成员们,此刻也都浑身僵硬,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引起那未知生物的注意。 德利司握紧了手中长矛。 他压低声音道:“嘘——都別动!把灯灭了!” 隨著他的命令,车厢內的魔晶灯应声熄灭,整片空间顿时昏暗下来。 越来越清晰的“咔嚓”声不断地在耳畔震颤。 苏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莫妮卡凝神感知著周围的魔力气息。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带著敌意的气息正在逼近。 这股气息狂暴而凶猛。 显然,来者不善! 怎么办? 莫妮卡心中飞速思考著。 她是否应该丟下这个车队的人独自逃跑? 她摇了摇头——她恐怕不能那么做。 毕竟,单凭她一个人,是难以走出这片雪山的。 莫妮卡默默地將手按在腰间的魔杖上。 既然如此,她恐怕要试试自己新学的火球术了。 莫妮卡从莱恩赠与的传承捲轴上,所学的另一道魔法,正是大名鼎鼎的1阶魔法“火球术”。 对於目前的莫妮卡而言,火球术的学习难度较高。 所幸她有“大师级”火球术魔法捲轴的製作经验,高屋建瓴之下,她最终还是勉强学会了。 但是,因为她的“火球术”仅仅达到了“嫻熟”级別,所以只能作为临时必要的攻击手段来使用。 “咔嚓……咔嚓……” 狂风怒嚎中,那沉重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防风布围成的临时避风圈之外极近的位置。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狂风的咆哮声仍在继续。 只有风雪的咆哮还在继续。 突然,“嘶啦——!”一声撕裂声响起! 原本坚韧无比的厚重防风布,竟如同脆弱的纸张一般,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冰冷的狂风裹挟著密集的冰晶,从破洞处疯狂灌入。 莫妮卡感到维持的屏障剧烈波动了一下。 借著破洞外浑浊的光线,她隱约能看到,一道巨大而模糊的轮廓。 那生物极其高大,恐怕接近一丈。 它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破洞。 一股混合冰雪回合野兽腥臊的怪味扑鼻而来,压抑的氛围令人窒息。 “雪怪?!”德利司看著外面的怪物,大惊失色,“这种东西怎么会袭击我们?如果不刻意去招惹,它们应该是比较温和仁慈的啊!” 那被称作“雪怪”的魔兽似乎听到了德利司的声音,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通红的眼睛锁定了德利司。 这一刻,莫妮卡终於看清了外面雪怪的真实模样: <div> 它身材异常高大,既像人类又像猿猴,全身覆盖著白色厚重的长毛。 最为奇特的是,它拥有三对长长的手臂,每只手掌的中心竟然长著一张嘴。 单凭它那浑身膨胀、稜角分明的肌肉轮廓,便能轻易判断出,它必然拥有人类难以匹敌的巨力。 对於长期生活在北境的莫妮卡来说,这种魔兽並不是什么陌生的存在。 传闻中,它们是一种群居型的魔兽,不仅能够操控风雪,还拥有极为森严的社会结构和等级制度。 第29章 必要的捨弃 在莫妮卡以往听到的故事里,“雪怪”这种魔兽的眼睛,通常是蓝色的。 就算故事的版本不同,至少也应该是其他较为温和的顏色。 而此刻眾人所面对的这一头,通红的眼珠子里满是狂暴之色,显然和德利司所说的温和仁慈完全不沾边。 也许是不知道哪个蠢货无意中惹怒了它,才招致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 雪怪身上充斥著一种暴躁的恶意。 它咆哮一声,覆盖长毛的巨掌狠狠一拍! 轰! 碎裂的木屑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令人耳鸣的轰鸣声中,莫妮卡所在的车厢剧烈地摇晃。 被雪怪拍中的那辆货车直接四分五裂,雪地上只剩下半截残骸。 在场所有旅客和雪鹿都被这一击嚇得哆哆嗦嗦地瘫软在地。 苏曼亡魂皆冒,他死死攥住德利司的衣袖,哭道:“哥……哥,我们……我们快跑吧!再不跑,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德利司看著货车被拍烂,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多年积累的心血啊。 但是看到有队员提著长矛就要衝上前去拼命,他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別衝动!” 话音未落,那名旅团成员的长矛已经狠狠捅在雪怪身上。 可惜,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反而是长矛被反震折断。 雪怪被激怒了,它一挥掌,那名旅团成员就像一颗铅球一样拋飞,直直砸进雪地里,生死不知。 苏曼眼睁睁看著这一幕,浑身嚇得瘫软在车厢的角落,他双手抱头惊恐道:“死定了……我们死定了!人类根本打不贏那种东西!” 莫妮卡觉得没必要再拖了,她深吸一口气,跳下车,正打算出手——忽然,更密集的“咔嚓咔嚓”的脚步声雪怪身后传来! 人群惊恐绝望的尖叫中,无数巨大的轮廓从风雪中显形! 它们高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散发著同样的恐怖的气息! 不止一头! 莫妮卡的心沉了下去。 她默默地后退亿步,將眾人护至身前,谨慎地观察局势。 透过防风布那被撕裂的豁口,可以看见风雪瀰漫的混沌中,在为首的雪怪身后,起码站著七八头同规格的存在。 它们沉重的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令人胆颤的“咔嚓”声,每一步都令地面轻微震动。 绝望,如同此刻的风雪,瞬间笼罩了整个旅团。 “所有人退后!不要激怒它们!”德利司高吼一声。 旅团所有成员听闻此言,顿时紧握长矛一步一步谨慎地后退。 眾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有年轻的旅团成员衝动地想窜出去救那名被扇飞的队员,但却被年长的同伴死死拉住了胳膊。 “放开我!我不能丟下他!”那名年轻人眼中闪著泪光。 “走!”年长的同伴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更加用力地拉著他,不让他离开旅团。 眾人谨慎地后退著,车夫用鞭子狠狠地鞭打雪鹿,逼迫它们起步。 <div>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踏得心惊胆颤。 直至数分钟后,车队终於彻底远离了雪怪群。 只留下那截残破的半截车厢,和深埋在雪地中的一名队员。 莫妮卡默默地看著德利司的侧脸,那张原本坚毅的脸上,此刻却像是突然冒出了无数深刻的皱纹。 疲惫、痛苦、自责…… 这是他的旅团,如果就这么走了,就等於彻底放弃了那名队员。 这么冷的天,即使雪怪不吃人,那人也难以在冰雪覆盖的荒原存活。 但是德利司一句话都没说。 眾人的视野里终於再也看不见雪怪的轮廓,只剩下茫茫的风雪。 之后的路途中,德利司一直沉默著。 他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知道,自己亲手拋弃了一名队员。 他想反抗,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那他或许真会不顾一切地冲回去。 但多年积攒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屠杀。 反抗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 有几个旅团成员过来劝慰德利司,告诉他这是必要的牺牲。 说他做的没错,这是能让大部分人活下去的机率最大的选择。 德利司只能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然惊魂未定的苏曼,又看了看那些被嚇得面无血色的旅客,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十几年了,他终究还是又遇到了一次——“雪山过路费”。 …… 莫妮卡坐在略有些顛簸的车厢里,听著寒风呼啸和冰晶砸窗。 她翻开散发著古老气息的传承捲轴,安静地学习著火球术。 莫妮卡凝视著捲轴上每一个文字和符號,將每一道吟唱音节都铭刻在心。 因为有放置栏,所以她平时学习魔法时其实並不怎么专注。 但这一次,她必须抓紧时间了。 因为她怀疑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了。 那些雪怪,可能只是前奏。 “含有魔力的雪,以及平时温和却突然发疯的雪怪……”莫妮卡眼睛微眯。 恐怕有某种强大的存在,在暗中驱使著原本温和的雪怪。 如果她的这个猜测不幸成立,那么他们所面临的,將不仅仅只是那些突然发疯的雪怪。 甚至可以说,雪怪的袭击,只留下他们中的一人,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这趟旅途,大概不会平静了。 稍有不慎,整个队伍都会覆灭。 “雪山过路费么……”莫妮卡低声喃喃。 或许,真正的支付,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过,她还是稍稍有点底气的。 莫妮卡看向半空: 【放置栏1:火球术】 “嫻熟:2/10” 【放置栏2:魔力屏障】 <div> “精通:11/100” 【技能:汲取】 “完满:∞/∞” “汲取”魔法。 禁忌的黑魔法,绝不可显露於人。 只是这张底牌使用条件苛刻。 首先,它只能对付单个敌人,无法应对群体围攻;其次,需要双方有物理层面的接触。 对付普通人类还好,她可以突袭近身。 但对付雪怪的话…… 莫妮卡看著自己的小胳膊,又回忆起了雪怪那身比盔甲更坚硬的长毛和线条狰狞的肌肉。 她若贸然靠近……可能会变成“莫妮卡饼乾”。 莫妮卡打了个寒颤。 她晃了晃脑袋,甩尽杂思,將注意力重新匯聚於捲轴上。 第30章 雪屋 夜色渐深。 雪,仍在下。 细密的“噼噼啪啪”声不绝於耳。 在確认成功摆脱了雪怪后,旅团停靠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下。 山壁高耸,如同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雪。 虽然这里並不是理想的避难所,但在茫茫雪原中,已是难得的庇护之地。 “我们必须马上搭起雪屋,之后温度会更低。”一位老人沉声道。 他在旅团內大概属於德高望重的长辈,所以他的建议很快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眾人迅速分工行动:有人手持斧头在雪地上熟练地切割出整齐的雪砖。 有人则负责剷平地面,清除表面的浮雪,確保地基坚实稳固。 莫妮卡也在一旁帮忙,她握著一把铲子,小手冻得通红。 “別发呆!去帮忙搬雪砖!”苏曼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他半条腿陷进雪地,费了好大劲才爬出来。 他搓著手走向雪砖堆,脸上掛著討好的笑:“我来,帮忙搬砖……” “小心点,別摔了。”有人提醒了他一句。 苏曼小心地抱起一块半人高的雪砖。 刚运到一半,上方突然掉落一团雪,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头上。 嚇得他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不过他稳住了身形,只是抬头时,眉毛上还掛著雪,显得十分滑稽。 “这块是屋顶用的啊,小心点!”又有人提醒道。 “我知道的,我手稳得很。”苏曼尷尬地笑道。 虽然他力气不大,也没什么经验,但他勤快听话,一直在眾人面前活跃。 就连莫妮卡也被他帮忙铲了几下雪。 雪砖如同砌墙般层层垒起,呈螺旋向上,逐渐垒出了一个拱形的穹顶。 苏曼从屋內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托举著最后一块中心带有小孔的雪砖按入穹顶中心。 雪屋的半球形状便稳定下来,安稳地坐落於风雪之中。 “小伙子虽然经验不足,毛手毛脚的,不过人不错,加油好好干,以后旅团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一位年长的旅团成员笑著拍了拍苏曼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鼓励。 苏曼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旅客。 不过被夸赞的他,心中却感到一丝温暖。 仿佛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旅团,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 雪屋搭好后,眾人开始著手布置內部。 几名队员用兽皮封住了入口,並在门前堆上厚厚的积雪固定。 一道矮矮的防风墙便轻鬆筑起,之前不断灌入的狂风顿时消散。 呼啸的寒风如同无能的野兽被拦在了屋外。 雪屋搭建完毕,接下来是內部铺陈。 几张厚重的兽皮和毛毯被搬进雪屋。 在確认屋內的地面已被扫除乾净,没有积水与积雪后,一张张兽皮被铺展在冰冷的地面上。 <div> 其上覆盖著一层毛毯,兼顾了保暖和隔湿。 兽皮中有一块雪狼皮尤为厚实,被特意留给女性休息使用。 毛皮反面贴地,毛面朝上,蓬鬆柔软,洁白如雪。 莫妮卡坐在那张毛皮上,將身子蜷进毛皮中。 那厚实的触感,好像有一头沉睡的雪狼,温柔將她圈在怀里。 苏曼则帮忙拽过另一张毛皮,铺在火堆侧边。 他一边抖著毛皮上的冰渣,一边咕噥:“这皮可得好好晒晒,要不坐上去屁股都得冻麻。” 没人搭理他,他便自顾自笑了笑。 一边笑著,他一边又认认真真著把毛皮摊平,小心抚顺褶皱。 隨后是挖凹地、围石圈、铺乾草,再以魔晶石引火。 魔晶石闪烁著微弱的蓝光,触碰乾草堆时,瞬间迸发出细小的火。 很快,火焰燃起,在雪屋內壁映照出温暖的橘光。 一股热流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一张张疲惫的脸庞顿时安静地舒展。 有人轻声感嘆,有人就著火堆揉搓著冻僵的手指。 从暴雪中逃生的人们,终於拥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蜷缩的壳。 冻僵的希望也重新燃起了一点温热。 眾人或坐或臥,靠近火堆取暖。 火焰噼啪作响,锅子被支了起来。 锅里的水渐渐沸腾,冒著团团白气。 切好的羊肉块沉入汤中,浓郁的香料与肉味在空气中交织。 莫妮卡双手捧著一只边有破口的小碗,细嗅滚烫汤汁散发出的温热香气。 氤氳之间,她睫毛微微颤动,肠胃深处的渴望被彻底点燃。 她小小地喝了一口,羊脂的醇香混著咸味滑入喉中,流入腹中。 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僵冷的身子终於开始流动血液。 这时,蹲在一旁的苏曼吭哧吭哧地凑过来,低声道:“莫妮卡小妹……你、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淡定啊?之前我看那些大叔都快嚇哭了,你还坐那儿看……捲轴?” 他偷偷瞄了一眼女孩腿边半展的捲轴,內心好似被猫咪抓挠的毛线球:“你在看什么啊?这么认真……是不是什么精彩的故事?还是说……你看的是地图?” 苏曼搓著冻红的手,絮絮叨叨,像个想掩饰某种情绪的小孩。 他甚至没注意到莫妮卡始终沉默不语,只停不下来似的嘰嘰喳喳著。 莫妮卡没有回应苏曼,也没有与其他人攀谈。 她只轻轻將空著的碗放在脚边,隨后轻轻捲起捲轴。 她的目光在捲轴上停顿片刻,最终决定將一切交给放置栏的努力和汗水。 莫妮卡缩进厚厚的狼毛里蜷成一团。 耳边是人们低沉的交谈声、汤锅的“咕嘟”声、品尝美食后满足的轻嘆以及摩擦兽皮的窸窸窣窣…… 火光映照著莫妮卡眉眼如水般安寧的脸庞。 雪屋外,狂风依旧呼啸,像暴怒的海。 <div> 屋內却静得只剩下呼吸与火焰的细语。 苏曼的声音依旧飘在耳边,但莫妮卡没有烦躁,反而觉得安心。 就像是在某个冬夜,听著家人在床边念故事。 屋內壁炉的火苗噼啪作响,窗外飘著无尽的雪。 她的眼皮渐渐垂下,火堆咔嚓一声炸开火星,跳跃的光影照亮她寧静的侧脸。 睫毛微颤,呼吸渐缓,嘴角若有若无地扬起。 世界一点一点地远去,只剩羊肉的香气、火焰的跳动,还有那喋喋不休的摇篮曲。 她就这样,安静地睡著了。 第31章 遗失的教堂与白狼 仿佛坠入深海中。 耳边只剩下自己孤独的心跳声。 莫妮卡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能感受到,有一股温柔的力量在引导她,带她前往一个被遗忘已久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道光撕破黑暗,她的意识降临於一片白色的世界。 四周是广阔无垠的雪原,天地失去了界线。 莫妮卡在梦境中行走。 没有风声,飘雪亦无声。 整个世界除了沉默,只有远方悠扬的钟声。 那钟声引著她前行,如同一首古老的歌谣,指引她穿越这片雪原。 直至莫妮卡走到雪原的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神圣而巍峨的教堂。 它並非寻常故事里的那种哥德式的建筑,而是早期罗马式的厚重和雄浑。 没有尖锐得像是要刺向天空的尖塔,也没有繁复的雕饰。 有的,只是简约的线条和粗糙的轮廓。 这座教堂,就这么粗獷但庄严地矗立著。 墙体由巨大的白色石块砌成,墙壁上蓝色的玻璃闪耀著温润的光泽。 整座教堂被一层圣洁的神性辉光笼罩。 门上的图案模糊不清,却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古老的印记。 每一道纹路都闪烁著金星,如同活物呼吸一般起起伏伏。 大门紧闭,如同被某种古老的封印所守护。 即便如此,莫妮卡的心中却没有感到丝毫的隔阂。 相反,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亲切感自心底涌现。 这种感觉並非来自记忆深处,而更像是灵魂在共鸣。 那是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一个她从未抵达却又无比熟悉的“家”。 细细感知,莫妮卡甚至仿佛能听到一句“回来了吗”。 那声音极轻,像从门的另一侧传来,又像是自她心底升起。 比起人声,更像是风拨动了竖琴的弦。 温暖、安心以及归属感。 即使莫妮卡从未来过这里,也不知自己到底为何会在梦中来到此处。 但她能感受到,这座紧闭的教堂,並未將她拒之门外。 它只是在等待著一个恰当的时机向她敞开。 教堂在迎接她的归来。 但,不是现在的她。 自己为什么会被这座教堂邀请? 莫妮卡思索著,隨后迈开步伐走近教堂。 她渴望得到答案,渴望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 空气中瀰漫著某种熟悉的香味与旧书的气息,那股熟悉的安稳感,让莫妮卡几乎想落泪。 她一步步走近,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变得更加雀跃。 像是卸下了沉重的负担,灵魂得到了洗礼和净化。 “摆脱尘世的枷锁,拥抱真正的自由。” <div> 风,轻柔地吹拂。 竖琴声,若隱若现地迴荡。 教堂,庄严地矗立。 圣书,静静躺在某处。 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自由气息——就在莫妮卡即將触碰那扇大门的剎那,大地却微微颤动起来。 教堂周遭的空气变得沉重。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压迫著这个世界。 大地为之颤抖,却又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一道无比巨大的白色身影,缓缓从教堂后方的阴影深处踱步而出。 如同从神话中的存在降临凡间,那是一头巨型白狼。 它的步伐沉稳有力,却又未发出丝毫声响。 它的体型简直大得不可思议,足以与一座小型山峦媲美。 雪白的毛髮在神圣的柔光中闪耀著月光般的银蓝色星辉。 白狼没有丝毫的凶残气质或攻击性,但散发出的气势却又无比强大,令人不敢直视其真容。 莫妮卡感觉自己仿佛站在神祇身下,所有的偽装在它面前都变得无所遁形。 莫妮卡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这並非源於恐惧,而是一种对至高无上存在的本能敬畏。 但奇妙的是,她並不恐惧。 莫妮卡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却又在这种渺小中体验到一种被包容的安心感。 就好似,无论她做什么,对方都不会发怒。 於是,莫妮卡抬起头。 她努力想要看清白狼的眼睛,看全它庞大的头部。 但那股沉重的威压,却使得她每当目光几乎要触及白狼面孔时,便会不由自主地偏移。 如同同极磁石互相排斥,莫妮卡的目光,始终无法落在白狼的面容上。 她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那双眼中蕴含著深邃的智慧。 所以,她能推测出,白狼,应该是一个比人类要高出很多层次的存在。 白狼庄严地在教堂前方的空地上巡视著,如同一个忠诚的守护者。 教堂的钟忽然又响了。 “——咚。” 雪被震起,白狼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它终於注意到了某个渺小的存在。 於是,它缓缓低下头。 它似乎看到了莫妮卡,但却没有因为发现入侵者而咆哮,只是目光垂向她,静静地注视著。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是在单纯地观察。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一种古老而幽深的情绪从狼的目光中照进了莫妮卡的內心——那是:坚定不移的守护;望眼欲穿的呼唤;以及血脉中无法割捨的联结。 莫妮卡忽然意识到,这头白狼可能並不是梦中虚无縹緲的荒诞意向。 它是真实存在的,指引著自己去解开被封印的某种记忆或力量。 “你……是谁?”莫妮卡问道。 白狼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身,走向教堂。 它没有推开大门,而是安静地伏臥在门前,继续当它的守护者。 <div> 而莫妮卡站在不远处,心中浮现出无数疑问。 它到底在等待著什么? 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来了,它却视而不见? 莫妮卡渴望答案,她想上前询问,却又感到还没到时候。 所以,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莫妮卡不想被蒙在鼓里。 她决定上前询问。 於是,她迈出了一步。 就在她即將踏上台阶的剎那,风拂过了她的脸庞,带来一串如同耳语般的呢喃。 白狼的声音,第一次,清晰的在她脑海里响起: “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 下一瞬,世界开始崩塌,光与雪一同消散。 教堂、雪原、狼影,一切都在消融。 莫妮卡被一阵极速闪过的光潮吞没。 ——她醒了。 第32章 攀登,是战士的宿命 莫妮卡睁开了眼睛。 火堆依然在噼啪作响,锅里的汤已经见底。 周围的鼾声此起彼伏,兽皮被风打得猎猎作响。 无数细碎的声音一点一点地飘进莫妮卡的耳朵里,世界在她的感知中逐渐变得完整而清晰。 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 就连之前喋喋不休的苏曼,此刻也裹著厚厚的皮毛,缩在她旁边,睡得东倒西歪,一边鼻子发出鼾声,一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噥著什么。 他梦到了什么,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猪吗? 莫妮卡移开了视线,看向雪屋门口——德利司正披著斗篷独自坐著守夜,长矛横在膝上,背对著火光。 他的背略微驼著,像一尊默默观望风雪的石像。 莫妮卡小心翼翼地起身,宽大的皮衣下摆微微晃动,小巧的鞋跟轻轻扣地。 她踮著脚,像踏在薄冰上一样,轻盈地坐到了德利司身旁。 双手抱著膝盖,下巴垫在膝头。 这个蜷缩的姿势让她在一群成年人里显得格外脆弱又可爱。 “醒了?”德利司没有丝毫动作,依然如石像般看著风雪。 莫妮卡眨了眨眼,声音里带著尚未褪去的睡意:“你不睡吗?” 德利司转过头,眼里有点惊讶,隨即挤出一个笑容,脸上的皱纹龟裂:“做梦了吗?” 他没有回答问题。 莫妮卡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梦到了一座教堂。” 她並未忘记梦境。 “被遗忘的教堂。”莫妮卡回忆著梦中的景色。 那道紧闭的大门,应该是象徵某个被封印的东西。 虽然那座教堂令自己感到十分亲切,但它並未对自己开启。 巨大的白狼,威严满满,是教堂的守护者。 莫妮卡的眉毛微微拧起,嘴不自觉地撅起。 她露出了一个不服输的小表情,声音里满是不甘:“它……拒绝了我。” “还不够资格么……”德利司听著莫妮卡的描述,目光微沉。 微弱的火光把他侧脸上的线条刻得更重。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长矛。 莫妮卡注意到德利司若有所思的模样,立刻蹭得更靠近一点,像贴著火取暖的小动物:“这片雪山,有什么奇特之处吗,和我的梦境有关?” 莫妮卡感觉自己还缺了些什么。 她能冥冥中感觉到,想要获得“资格”,自己必须迈出那一步。 只是她目前为止,还不知道那一步该怎么走。 就好像遇到了瓶颈一般。 梦中是冰雪的世界,也许代表著那座教堂就在这片雪山之中。 而自己没有看到更高的山峰,也许代表那座教堂就在群山之巔。 莫妮卡隱约能猜到那个梦所希望自己做的事——登顶绝巔,然后覲见神圣。 可是她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確。 <div> 而且她担心,即使自己真正攀登到了群山之巔,也依然会被指认为“不够资格”。 德利司注视著女孩那双如夜空中闪耀的群星般明亮的眼睛,仿佛能从中窥见一片纯净而无垠的天地。 他深邃的目光微微闪动,一个古老的传说在他心中浮现。 德利司沉默良久,最终深深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的目光柔软而复杂,浸满怜惜:“莫妮卡,你喜欢听故事吗?” “嗯,”莫妮卡重重点头:“这对我很重要,麻烦您了。” 德利司不再推脱,他娓娓道来:“如今的雪山,一旦开始下雪,就必须立刻找地方躲起来。否则,就可能遭遇不测……像我们这次碰上雪怪的事,几乎每几年就会发生一次。但在很久以前,並不是这样的。” 他忽然停顿,目光投向远方,瞳孔深处似乎映出一道影子。 “你觉得北境的贵族怎么样?” 突兀地转移话题,而且问得不著边际。 莫妮卡略微怔住,隨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个人。 博威城城主之子,尤迪特·米拉內尔。 他贵为城主之子,无疑是这片土地上最显赫的年轻贵族,却与他们这些平民同样在学堂就读。 说实话,除了衣著稍显讲究、用度宽裕些,他平时还真没什么架子。 於是,她回答道:“他们……还可以吧,既不欺压平民,脾气也不是特別差劲,有点像……平民中比较富裕的那一类人。” 德利司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北境的贵族,確实没那么看重所谓的贵族派头。他们不像外面的贵族那样追求奢侈华丽,不爱慕虚荣浮夸,就连贵妇们也大多朴素,不饰浓妆华服。” “当其他地方的贵族啜饮著红茶举办社交舞会时,米拉內尔家族的人却以在雪山猎杀魔兽为荣。” 听到这里,莫妮卡的表情扭曲得像是嚼到了虫子。 但是她没有打断德利司,只耐心地继续听著。 “他们说话直来直去,毫不做作,表达敬意的方式也简单粗暴,思维单纯得有时甚至会让人觉得缺心眼。” 德利司说著,目光变得柔和。 那並非对某种理想的讚美,而更像是对一段逝去时光的怀念。 “过著质朴生活的他们,与其说是贵族,不如说是更像战士。” 莫妮卡小鼻子皱了皱,她撇了撇嘴,不满道:“我觉得他们没你说的那么好。” 德利司看了她一眼,笑著摇了摇头:“这些话,是我父亲告诉我的。而他也同样是从我爷爷那里听来的。” 莫妮卡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德利司看穿了她心思,却不爭辩。 他深邃的目光在莫妮卡身上停顿片刻,似是想要看穿什么。 隨后,他说出了自己真正要说的话:“所以,儘管如今可能不那么明显了,但是北境贵族的血脉里,始终流淌著『战士』的血液。而攀登,就是他们必然的宿命。” <div> “啊啊~”莫妮卡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儘管这么做很不礼貌。 就那些臭鱼烂虾? 她脑子里立马跳出了学堂里那几个囂张跋扈、仗势欺人的贵族子嗣—— 就他们,也配叫战士? 她快要绷不住表情啦。 第33章 曾有屠龙者,葬龙於雪山 看出了莫妮卡对於这种毫不写实的“设定”已经听不下去了。 德利司终於將话题引回正轨:“在遥远的过去,攀登雪山之巔,是北境战士成年礼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每一个渴望被认可的年轻人,都必须独自完成这场考验。” 提到“雪山之巔”四个字,莫妮卡的耳尖动了动,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为什么要登顶雪山?” 德利司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陷入了追忆:“传说,雪山之巔並无积雪。那里有的,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矿石,年轻的战士必须亲自採掘一块矿石,带回山下,交给铁匠铺,铸成专属於自己的武器。而那把武器,將伴隨他们一生。” 铁匠铺? 莫妮卡皱起了眉头,在原身过去整整十年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这个词汇。 在她的认知中,如果需要钢铁打造的物品,隨便前往城中的任何一家魔坊都能轻鬆买到。 那些由炼金术师精心製作的金属造物,不仅质量上乘,而且价格便宜。 甚至如果需要更加强力的武器的话,还可以请炼金师帮忙附魔。 博威城真的还存在名叫“铁匠铺”的地方吗? 德利司看出了莫妮卡的疑惑,他苦笑著摇了摇头:“也难怪你不知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后来世界变了,人们痴迷於钻研魔法,魔法也不负眾望地压垮了其他所有的技艺。铁匠的传承,就这样慢慢地没落了。” 提到“魔法”这个词时,德利司的眼中闪过一抹既敬畏又排斥的复杂情绪。 魔法的恩泽確实改善了人们的生活,街道明亮、作物丰收、疾病得治…… 但它同时也夺走了战士的荣光,让依靠体魄与锻铁生存的人失去了立足之地。 “如今的北境,除非是还与战士传承有关联的家族,一般的普罗大眾……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铁匠铺了。” 莫妮卡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复杂的表情:“那个……实在难以理解……” 德利司看著她一副听到天方夜谭似的表情,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谁能想像呢?过去持续了无数时代的古老传承,最终却就这么突然断掉了,魔法啊……真是恐怖的东西。” 在当今世界,魔法就是最强;魔法就是权威;魔法,至高无上。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有天赋,能够学会魔法,就能借魔法攀上高位,贏得权势与財富。 以往所有的超凡体系,几乎全被魔法以碾压之势吞併或淘汰。 而如今尚能勉强与魔法抗衡的,也只剩下“骑士”“巫术”“神术”等寥寥几条路径——並且它们都经歷了所谓的“魔法版本適应性更新”,才得以苟延残喘。 这些常识,莫妮卡其实在学堂的魔法通史课上早已学过。 只不过当时,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魔学院为巩固学生信念而尬吹的夸大宣传。 如今亲耳听到德利司也这样说,她才隱隱觉得,教材上所写的,未必全是胡编乱造。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她仍然存有一丝怀疑。 即便魔法確实强大,但它真的能够完全取代那些歷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古老传承吗? <div> 莫妮卡略微犹豫,最终还是问道:“可是,人类国家中最强大的伊顿贝尔神圣国——不是以神术闻名於世吗?他们既然推崇神术、又是最强国家,那神术……理应凌驾於魔法之上才对吧?” 德利司脸上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他压低声音:“你说的,其实也没错。理论上神术確实应比魔法更高一阶……如果,『神』还存在的话。” 他突然剎住话头,像是触及了什么禁忌般摇了摇头:“不过这种问题,可不是我们这些小鱼小虾该深究的。” 他適时地收住了话题,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雪山的传说上。 “大概二百年前吧,传说有一条龙——” 他右手食指指向地面:“死在了伊鲁达尔山脉。” 看到莫妮克一下子睁大的双眼,德利司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自那以后,雪山就变了……它不再允许人类轻易踏足。” 有龙死在埃米西斯? 莫妮卡嚇了一跳,一个小小的埃米西斯,居然在200年前,死过一条龙,而且就在北境!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话本上,巨龙展开双翼、遮天蔽日的画面。 德利司顿时哈哈大笑:“小姑娘终於露出可爱的表情了,之前一直板著脸,跟个小大人似的。” 他眼中闪烁著促狭之色,似乎很享受莫妮卡难得的失態。 莫妮卡闻言轻咳两声,收住震惊,试图重新摆出平日里那副冷静的模样。 她微微扬起下巴:“龙为什么会死?难道是有人屠龙了?” 她本来只是转移话题的隨口一问,根本没想得到肯定答覆。 结果万万没想到,德利司却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两百年前,传说有一个人——当今的剑圣家族“阿斯特蕾亚”曾出过一位惊才艷艷的大剑圣,他加入了伊顿贝尔,成为了圣教会的骑士。后来在一次战役中,於埃米西斯北境,大剑圣完成了屠龙之举,据说当时他只有4阶,但他凭藉著高超的剑术和坐骑的帮助,最终成功斩杀了5阶的巨龙。” 说到这里,德利司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丝缅怀和敬仰,仿佛亲眼见证过那段崢嶸岁月。 “遗憾的是,据说那一战后,大剑圣力竭而亡。而他和龙的尸体,后来也都被圣教会收回。” 德利司语气渐沉,带著几分苦涩:“前辈用鲜血替我们铺路,最终却只能长眠於异乡。” 居然是同归於尽么。 莫妮卡轻抚下巴,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个骑士的坐骑呢,也被教会收回了吗?” 德利司摆了摆手:“这种细节的问题没人关注啦,小姑娘好奇心不要太重,当心好奇害死猫。” 他揉了揉莫妮卡的小脑袋,眼里满是怜惜:“你可千万別把梦当真,別老想著冒险爬山的事。故事听听就好。真想攀登,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燃尽了也就能上个山脚。” 莫妮卡闻言,眼中兴奋的亮光顿时垮了下去。 確实,莫妮卡深知自己运动神经奇差无比,体能更是一塌糊涂。 真要她自己一个人爬山,恐怕还没爬200米高,就要像追日的夸父一样累死了。 第34章 雪妖 莫妮卡陷入了沉思。 她心中反覆权衡,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冒险上山。 正当她纠结不已时,忽然,从雪屋的外面传来了一声极为轻微的“叮~”。 声音细若游丝,清脆却又诡异。 如果不是莫妮卡灵敏警觉,恐怕会直接忽略。 几乎同一时刻,德利司也抬起头。 莫妮卡眼神警惕,她身体前倾,想观察外面的情况。 “別动。”德利司低声喝止了她的动作。 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莫妮卡的肩膀上,眼神示意她保持谨慎。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这一次,声音是从雪屋的屋顶上传来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上面! “嘻嘻”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响起。 外面的,究竟是什么? 对方居然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深入到如此之近的距离。 甚至在主动暴露行踪后,才被自己发现。 这样神出鬼没的敌人,简直是防不胜防。 莫妮卡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来,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唔……” “怎么回事?” 几个睡梦中的旅团成员被这诡异的声响惊醒,一个个迷茫地坐起身,四下张望。 纷乱的嘈杂声中,苏曼也被惊醒。 看著眾人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唰”的从地上蹦了起来:“发生什么了?地震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了雪屋门口的莫妮卡和德利司身上。 看到他们正聚精会神地观察著屋顶,苏曼连滚带爬地凑近二人,刚想开口喊“哥”,却被莫妮卡皱著眉头打断:“安静!” 德利司突然眼神一凛,他声音高亢地发出警报:“全体戒备!” 剎那间,“咔嚓……咔嚓……” 雪屋外四面八方响起了那种令人灵魂战慄的摩擦声。 敌人,已经包围了他们。 “完了完了!”苏曼嚇得浑身一激灵,他哆哆嗦嗦地抓起地上的兽皮,胡乱地裹在身上,浑身瑟瑟发抖。 那声音还在持续。 越来越近。 然后—— “咚。”一大块碎冰夹杂著积雪,从屋顶砸落。 苏曼差点惊叫出声,却被莫妮卡一把捂住嘴。 “嘘——”莫妮卡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她的目光依然紧紧盯著屋顶的方向。 她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魔力波动,正从洞外蔓延进屋內。 与之前遭遇的雪怪身上那种粗暴狂乱的魔力不同,这股魔力波动有些纤弱,虽然锋利但並非完全不能触碰。 这就意味著,这种魔兽应该不会像雪怪那样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而是肉体力量相对薄弱的类型。 <div> 莫妮卡迅速展开魔力屏障,脚步微微挪动,守住眾人的后方。 无论如何,观察局势、了解敌人的底细才是当前最优先的任务。 德利司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莫妮卡:“你感受到了?外面是什么?” 从遇到雪怪开始,他就注意到,莫妮卡表现得比他见过的任何旅客都要镇定。 所以,他心中早已有所猜测——她,一定不是普通人。 而此刻,莫妮卡那副瞭然於胸的样子,显然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莫妮卡轻轻点头,眼神却始终盯著屋顶,丝毫没有放鬆警惕:“至少,它们不是雪怪。”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声“咔嚓~!” 那声音,轻微却刺耳,仿佛催命符般,令眾人心中一紧。 来了! 莫妮卡双眸张到了最大。 几乎下一瞬,雪屋顶那道破洞处,数道扭曲的白影如箭般射入! 噗嗤!咔嚓! 伴隨著肉体被撞击的闷响和骨骼错位的脆响,离洞口最近的三个旅客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就被扑倒在地! 太快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因为只剩残影! 眾人惊魂未定,凝眸望去,只见那三人脸上竟各自伏著一只面目狰狞的小型魔兽。 它们的头是一颗苍白扭曲的骷髏头,眼窝里闪烁著血红色的光芒,那红色浓郁得像是凝固的血液结晶。 如此骇人的魔兽,只需看上一眼,便会令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苏曼瞪大了眼睛,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那……那是什么东西?” 莫妮卡瞳孔一缩。 她曾在教材中见过这种魔兽。 “雪妖” 通体雪白,双目猩红,头颅如骷髏。 常活跃於极寒雪原、冰川山脉等无人之境。 能在雪中自由穿梭、隱身匿跡,动作迅捷,如同鬼魅。 它们疑似天生对外貌感到自卑,因此极度排斥其他生命,尤其喜好吞噬生灵的面部。 高等级的雪妖甚至能发出蛊惑心智的魔音,製造幻象,乃至从精神方面操控人类! 而它们脖颈间所系的那枚铃鐺,正是极为珍贵的一阶炼金素材——雪铃。 这些知识,课本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莫妮卡早已铭记於心。 却不想,第一次实践,不是在炼金工坊中的素材上,而是直面这种魔兽的本体。 “是雪山怨灵!”一名旅团成员惊叫道。 空气瞬间一静,眾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是流传在他们旅团之间的传闻: 那些在风雪中死去的亡魂,因被囚禁於雪山之中,未能被神明接引至天国,遂与冰雪魔力纠缠化作怨灵。 它们以冰雪为躯,以恐惧为食,对所有活著的生命怀有彻骨的憎恨。 凡是被它们盯上的人,绝无生还可能! 莫妮卡抬头,紧张地望向屋顶的破洞—— <div> 那里,不知不觉间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猩红色的瞳孔。 它们正冰冷地向下窥视,少说也有十几双! 雪山过路费? 不,这是雪山大抢劫! 屋內眾人彻底崩溃了。 恐慌中,有人仓皇逃窜,打翻了架在火堆上的铁锅,火堆被盖住,很快熄灭。 仅存的光明消失,雪屋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屋顶上的雪妖们全部骚动起来。 “嘻嘻嘻嘻嘻……”一连串尖锐而扭曲的诡异笑声在黑暗中迴荡。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蝙蝠,齐齐从破洞口扑下,直衝向混乱的人群。 那鬼魅般的身影速度实在太快,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眨眼间,又有数人被扑倒在地。 “啊啊啊!!!我的脸!!!”一声惨叫响起。 只见几只雪妖如同飢饿的蛭群般,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名旅团成员的脸上。 “好疼!!好疼啊!!!”另一边,一人被好几只雪妖同时扑倒。 他的胳膊、大腿、脸颊——浑身上下瞬间被雪妖覆盖。 雪妖们疯狂地撕扯分食,衣物与皮肉绽开的声音充斥了整间雪屋。 温热的鲜血四处喷溅,带著浓重的铁锈腥气,劈头盖脸地糊在了周围几张极度惊骇的脸上。 人群顿时爆发出更加疯乱的尖叫。 第35章 勇气 仅仅一个照面,旅团便已彻底溃败,剩下的人丧失所有理智,只剩不顾一切地奔逃,推挤、跌倒、践踏…… 雪妖们似乎享受著猎物的恐惧,它们並不急於杀死所有人,而是像玩弄般有意地驱赶、分割人群。 倖存者们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扑向雪屋狭窄的出口。 “所有人,不要害怕,保持队形!”德利司盯著屋顶的雪妖,握著长矛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些恐怖生物的对手,甚至连拦路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作为团长,他必须留下来,为眾人爭取后撤的时间。 团里几个老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挺身而出。 他们毅然决然地站到德利司身旁,將长矛对准了入侵的雪妖。 而此时,苏曼好不容易挤到门口,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却被一个惊慌失措的大汉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 “滚开!”那人嘶吼著。 下一秒,无数双逃命的脚踏过苏曼的腰、背、手臂、大腿…… 他艰难地从疯狂的人群中爬到了外围,衣袍已被踩得污破不堪。 他痛苦地呻吟著,却在不经意地抬头时,看到了远处同样没能逃出去的莫妮卡。 …… 莫妮卡站在角落。 她看到了每个人脸上的恐惧和绝望,看到了几只雪妖的目光正直直射向自己。 一双双闪烁著纯粹恶意与残忍光芒的猩红瞳孔,在昏暗的屋內如同地狱的鬼火般摇曳。 它们猫戏耗子似的摇头晃脑,冰冷的视线始终锁定著她这个猎物。 莫妮卡知道,自己有能力逃脱。 她能够撑起魔力屏障,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但如果这么做,她將眼睁睁看著这些人死去。 然后她会像丧家之犬一样,在茫茫雪山中盲目地游荡,最终冻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莫妮卡看向雪屋门口。 那里,人们正在互相践踏。 地上满是鲜血,哭喊声不绝於耳。 她看到德利司团长和几位老人组成脆弱的防线,在雪妖的攻击下瞬间被吞没,那试图保护同伴的悲壮身影,让她捏紧了拳头。 但最终,她只是嘆了一口气…… 莫妮卡调整魔力屏障的魔力分布,將其由圆罩形改为主要集中在前方。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屋外—— 可就在这一剎那,一只雪妖如鬼魅般自阴影中窜出,从莫妮卡背后猛扑向她,锋利的爪子直指她的脖颈! 莫妮卡浑身一僵,心臟都停了一拍。 她不確定自己刚刚调整过的魔力屏障能否挡下这一击。 可就在这一剎那,一股巨力从侧面猛撞而来,硬生生把她推开。 莫妮卡踉蹌摔倒,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是苏曼。 他居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莫妮卡的瞳孔微微收缩。 <div> 她甚至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只是惊愕地望著那个一直胆小得几乎不敢与人对视的男生。 他正握著一根不知从哪里拾来的长矛,挡在了她的前方。 儘管他满脸惊慌,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武器,但却没有一丝犹豫。 雪妖的尖爪狠狠刺入了苏曼的肩膀,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他脏乱的毛衣。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势向前顶了一步,用长矛柄死死架住了雪妖的另一只利爪。 这一刻,他的眼中除了痛苦和畏惧,还多了一丝莫妮卡从未见过的坚定和决心。 苏曼一步跨上前,举起长矛,奋力地顶住了那只雪妖。 哪怕他痛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但他依然咬紧牙关。 “快跑!快跑!莫妮卡!”他咬著牙,嘶喊出声。 莫妮卡不能理解。 她既不能理解苏曼为什么没有逃走,也不明白他为何要挡在自己面前——他明明那么弱,明明一直都需要她的安慰和保护。 就在这时,另外两只雪妖也嗅著血腥味扑了过来。 “啊啊啊——!”苏曼双目赤红,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气。 他像疯了一样將长矛向前猛顶,居然硬生生扫开了三只雪妖。 这一击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拄著长矛,半跪在地上,肩膀处鲜血淋漓,大口喘息著。 莫妮卡怔怔地望著他。 她想起初次相遇时,他是个典型的胆小的人,常常畏畏缩缩。 雪怪袭击车队时,他甚至缩到了座位底下,还像小蝌蚪找妈妈一样紧紧抓著她的衣袖。 这一路上,莫妮卡常常看到苏曼瑟瑟发抖的模样,所以她不得不一次次安慰他、哄著他。 真噁心,真无语,好烦啊。 莫妮卡曾在心里暗暗想道。 但是现在,苏曼站了起来。 他现在正一脸无奈地、惨笑著看著自己,仿佛在说“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於是,莫妮卡问出了那个她无法理解的问题: “为什么?” 苏曼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而惨白如纸。 但是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我一直在逃跑……家里人逼我去当骑士侍从,我逃了出来。” “雪山遇到雪怪的时候,我甚至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刚才,搬雪砖的时候,被眾人夸讚……我感觉很开心。”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莫妮卡,你比我弱小,我不能在你面前逃跑。” 很简单的话,很朴实的言语,但是却硬生生地撞入了莫妮卡的心里。 为什么一个人不能在比自己弱小的人面前逃跑? 难道非得顶上去送死吗? 莫妮卡沉著脸,她突然感觉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清醒的人。 冷静有判断力,还温柔能安抚他人。 <div> 道心坚定,从未被外界的压力所动摇。 能逃则逃,能躲则躲,永远不冒险。 可现在,她只感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同时……又有一股暖流自心底无声涌出。 她有魔力,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可是她不想冒险,所以她不会兼济他人。 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再逃避。 “哈哈,不过我的挣扎也没什么意义。”苏曼惨笑著看向对面几个重新围拢的雪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没能救下你……真遗憾啊。” “苏曼。谢谢你……”莫妮卡喃喃低语。 她缓缓戴上了那顶一直收在包里的法师帽,当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她眼睛的瞬间,四周的温度骤然升高。 她抓起腰间的魔杖,魔杖顶端汹涌澎湃的魔力开始匯聚。 莫妮卡周身翻腾著炽热滚烫的热浪。 “剩下的——”她轻声说道,一步步走向前,挡在了苏曼与雪妖之间。 “交给我吧。” 第36章 火球 低阶魔法的施展条件很简单:能量、咒语以及术式。 这三者如同魔法的血肉、皮肤与骨架,缺一不可。 火球术,最基础的火属性魔法之一。 它被记载於几乎所有魔法入门典籍的首章,是无数魔法师生命中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攻击法术。 但正因为基础,所以它拥有著其他高阶魔法不具备的可塑性。 真正的火球术大师,往往可以隨便更改火球术的咒语和术式,而不必拘泥於书本上的“標准模版”。 他们就像是火焰的诗人,而非它的奴僕。 每一簇火焰,都是他们本人意志的延伸。 魔法,也是一种艺术。 虽然莫妮卡对於火球术的理解,只有嫻熟级別的水准,做不到细致入微和收放自如。 但是让她强行往火球术里硬塞海量的魔力,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就像此刻,狂暴的气流如同怒浪滔天般席捲整间雪屋。 风声悽厉,屋顶的积雪扑簌震落,冰墙隱隱发出不堪负荷的呻吟。 莫妮卡一只手努力按住快被风吹飞的法师帽,一只手紧握著魔杖。 她压低了身体,咒语在唇间轻轻吟诵。 那已不是標准的火球术咒文。 她省略了部分段落,重组了个別音节,甚至掺入几个来自火球术魔法捲轴的符文发声。 心跳“咚咚”地敲在胸口,风雪在她耳边呼啸,冰冷的空气混著炽热的魔力灌入口鼻。 这是她第一次施展元素魔法,而且,普通的火球术是不够的,她正在强行做一些改动。 课本上严厉警告不要这样做,丹坎尔老师也强调过“非標准施法”的危险性。 轻则施法失败头昏眼,重则魔法反噬体內魔法迴路崩溃变成废人。 好紧张,可是,也好兴奋。 莫妮卡轻咬下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外在的声响渐渐远去,风声、雪妖的嘶吼、人们的尖叫……都淡成了遥远的背景。 绝对专注中,脑海中关於火焰的想像渐渐变得清晰。 活力、跃动、热情、愉悦。 宛如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融入......” 她本能地低语。 意念中,她仿佛伸出手,触碰了那簇篝火。 然而她並没有感到灼痛,反而像是也化作了火焰的一部分,亲身参与著这场盛宴。 火焰,为冰冷的世界带来希望,人们因为火焰而得以享用熟食。 然而,火焰同时象徵著战爭和暴戾,它造就了无数焦土与废墟。 莫妮卡在非冥想状態下,居然看到了火元素的真容! 那是无数闪烁的—— 微小的火星、摇曳的暖光、赤色的溪流...... 她看见好多小光点,像一群蹦蹦跳跳的小动物。 它们並非死物,而是有生命、有情绪的精灵。 <div> 那一刻,莫妮卡听到了火焰的呼吸。 稳定、绵长、炽烈,如同沉睡的巨兽。 睁开眼,魔杖尖端,一圈又一圈的赤色光晕扩散。 如同涟漪般盪开,所到之处,风雪退避、温度攀升。 毛线编织般复杂的魔法术式被她行云流水地刻画。 然而,莫妮卡並不满意,她在属於魔法的术式中,又加入了大量的绘製捲轴才会用到的符文。 术式进一步展开重组,重组得比原来更加复杂、更加纤细、更加美丽…… 直至── 更加完美。 天地间游荡的魔力顿时就如同被赋予了意志一般,在魔杖尖端匯聚成一颗“火籽”。 那不再是书中记载的火球雏形,而是一颗不稳定的赤色光核。 “火籽”起初只有萤火大小,但在一瞬间急剧膨胀,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周围的温度飞速飆升,飘落的冰晶在靠近莫妮卡之前就已蒸发为水汽。 “那……那是什么?”一旁的苏曼看得目瞪口呆。 周围的雪妖顿时齜牙咧嘴地后退。 它们盯著还在念咒的莫妮卡发出“嘶嘶”的低吼。 德利司等几位旅团老人,也奋力挣开了雪妖的纠缠。 儘管他们个个浑身皮开肉绽,好不悽惨的模样。 但总算是获得了喘息之机。 德利司死死盯著莫妮卡魔杖尖端那团跳跃的火焰,瞳孔皱缩。 他混跡北境几十年,当然认得出来——那是魔法的光辉! 而且是与这片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代表著温暖与毁灭的火焰魔法! 这个看似柔弱的大小姐,竟然是一名魔法师! 很快,整个雪屋內的所有雪妖全部被莫妮卡杖尖的狂暴魔力所震慑。 道道赤红的光芒如同岩浆般汹涌翻腾,將雪屋內部映照得一片橘艷。 莫妮卡眸中寒芒一闪,猛地將手中魔杖指向一只雪妖。 那只雪妖顿时嚇破了胆似的发出一声悽厉怪叫,惊慌失措地跳回屋顶,缩进了阴影中瑟瑟发抖。 远处,过於惊愕的德利司当场倒抽一口凉气。 他虽然隱约能看出莫妮卡施展的可能是火球术,但那绚烂的术式是如此繁复,还有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火焰能量,全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火球术该有的范畴。 那景象,简直就像目睹一把平凡的木弓,却將神话中的艾格洛斯神矛当作箭矢发射。 莫妮卡的额头沁出细汗。 赌贏了。 莫妮卡暗暗长舒一口气。 她清楚的记得,课本上边角处曾用一行小字,简单提及雪妖这种小型魔兽的缺点——胆小。 而她之前也观察到,雪屋內原本那一簇普通的火堆,就足以嚇得十几只雪妖蜷缩在屋顶破洞口,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如果火不熄灭的话,它们其实根本不敢这么猖獗。 如今看来,课本所记载的果然丝毫不差。 <div> 此刻,远比寻常火焰更加危险、更加暴烈的魔法火焰就在眼前。 一群雪妖顿时化作惊弓之鸟,爭先恐后地逃向屋顶的破洞。 只有几只脑袋不怎么好使、性情格外狂妄的雪妖,仍不死心地对著莫妮卡哈气。 莫妮卡也不惯著它们。 她低声呢喃著咒语。 手中魔杖轻点。 火球脱离杖尖的剎那,天地失去了顏色。 那颗熊熊燃烧的、足有马车轮般大小的火球,如同一颗自天际坠落的流星,沉重地砸向魔杖所指的方向。 第37章 二连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颤抖,地面的积雪竟仿佛拥有意识般向后退缩,连风的呼啸也驀然远去。 万物屏息,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一颗缓缓下沉的火球。 它所经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地面冻结的雪块不是融化,而是直接汽化,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跡。 极度的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火球裹挟著爆鸣声轰向数只猛扑向莫妮卡的雪妖。 下一秒,二者接触,炽热的火焰瞬间炸裂,刺目火光的照耀中,雪妖连悲鸣都未能发出,便已在烈焰中化作飞灰。 火球去势不减,直直轰向雪屋墙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炸开,天地被映成一片煞白。 宛如一轮太阳在灰暗的天幕下悍然升起! 刺目的强光映照所有人的脸颊。 听觉、视觉尽皆被剥夺。 紧隨其后的是一股滚烫的热浪。 热浪咆哮著向外扩散,將漫天风雪撕成碎末。 天地间再无其他色彩,只剩下红与白的疯狂交织。 炽热的衝击波席捲四周,所经之处,一切都在火焰中扭曲、崩散、直至化为灰烬。 半晌之后,光芒渐逝,热浪消退,火光一点点熄灭。 风雪卷土而来,极寒的风雪卷著灰烬与碎冰,再次倒灌入雪屋的残垣。 天空中的冰晶、地上的积雪,早已被热浪蒸发,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而那座原本勉强抵御风雪的雪屋,则已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一圈焦黑的残跡。 侥倖存活的寥寥几只雪妖发出迷茫而恐惧的低吼。 它们猩红瞳孔中原本闪烁的残忍嗜血之色,俱是被这至阳至热的魔力粗暴地驱散。 部分雪妖惊恐万状地向后逃窜,头也不回地扎进茫茫风雪,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重新陷入死寂,唯有燃烧后的余温仍在雪地中滋滋作响,仿佛在诉说著刚才那一幕毁天灭地的景象。 旅团的所有人呆若木鸡。 他们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风雪扑打在脸上也毫无知觉。 所有人,看著那个依旧站在风雪中的身形单薄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突然降世的神祇。 而她刚才所施展的也不是魔法,而是神跡。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依旧不肯逃离的三只雪妖,猩红瞳孔中重新燃起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光。 那光芒比先前更加暴戾,像是濒死前最后的疯狂。 它们抓住眾人失神的间隙,利爪带著锐啸,猛扑向莫妮卡。 “小心!”德利司高喝道。 寒意裹挟著碎冰刮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 莫妮卡自知处境危险,尚未来得及调整呼吸,只手中魔杖轻轻一挥,杖尖再度点亮。 <div> 伴隨著简短的吟唱,术式在空中迅速重新构建。 莫妮卡呼吸一窒。 高强度连续施法,即便对她这种拥有肌肉记忆与磅礴魔力的人而言,也是颇为沉重的负担。 但是,终究是能做到的! 尚未彻底逸散的火元素微粒,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顷刻间重新归位。 魔杖尖端橘红二色魔法辉光交错、聚合,汹涌翻腾,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炽热的火籽重新在魔杖尖端燃起並急速膨胀成一团耀眼的赤色光球。 纯粹、洁净,却蕴含著毁灭的意志。 那一刻,时间、风、雪、声音、呼吸——全都静止。 一颗“温暖可爱”的火球,“欢快亲昵”地跃向三只直衝而来的雪妖。 “嘶嘶——”三只雪妖眼窝处的红光顿时清澈,齐刷刷地止住了身形。 猩红亮光连连剧烈颤动,雪妖甚至高举利爪,仿佛在投降和懺悔。 然而那颗火球却已如火扑飞蛾般,决绝地覆盖了它们。 赤色的光浪滚滚涌出,无声地吞没了三只雪妖。 它们的轮廓在光中扭曲、崩散。 毛髮、肢体、利爪俱都如雪消融。 隨后化为灰烬,连一声哀嚎也未留下。 当火焰再次散去,原地再无一物。 只有一片被灼热的空气微微扭曲的雪景,和几缕裊裊升起的白雾。 恋恋不捨的火元素微粒四散飘零,在风雪中迴旋飞舞。 那是一幅洋溢无尽幻想气息的动人光景。 像是夏夜的萤火飘入了冬夜,美艷得诡异残酷,教人背脊发寒。 德利司茫然地看著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火光,几乎忘了呼吸。 手中的长矛不知不觉滑落,“噗”地一声插入雪里。 他张著嘴,过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他看向莫妮卡的侧脸,之前那种长辈对晚辈的隨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震惊与敬畏。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微微躬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问道:“尊敬的魔法师大人,您……您没事吧?” 莫妮卡鼓起脸颊: “我才不是什么大人。” “別把我喊得那么老。”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劫后余生、用祭拜神明一样的眼神望向她的旅团成员。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跪下抚胸低声祈祷。 还有人呆呆地流泪,不知道是因为倖存,还是因为恐惧,或是因为目睹了超越自身认知的景象。 莫妮卡心中微嘆,后续的旅途里,她估计要被当成怪物了。 不再是“德利司大叔隨便挑逗的小姑娘”,而是“尊敬的魔法师大人”。 刚才施法时,莫妮卡其实很害怕,怕失败、怕火球暴走、怕连累別人。 但她想起了苏曼挺身而出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div> 她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还半跪在雪地里的苏曼。 德利司苦涩一笑。 虽然他没有丝毫魔法素养,但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 在这片由魔法主宰的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学会从细节中分辨强弱。 那术式结构繁复得如同星座,每一笔都精准而优雅,简直美得令人屏息——绝对不是什么低阶法师所能施展的魔法。 更何况,这里可是终年严寒的雪山,能在火元素如此稀薄的环境中,施展出威能如此恐怖的魔法…… 显然,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姑娘,绝对是个水准极高的超强魔法师。 他忽然想起《资深冒险者必读》中的一段记载:能瞬间摧毁一座房屋,而脸不红气不喘的魔法师,其实力至少也相当於一座小城的城主。 那可是城主级啊! 手握重权、统御一方的贵族! 德利司满脸慨嘆地看著莫妮卡。 谁能想到,他竟有幸能和这种级別的人物同行? 而且对方还如此年轻! 德利司突然呆住。 虽然之前被她的实力震慑而忽略了年龄,但现在回过神来…… 他连忙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危险的想法,將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杂思尽数排空。 魔法师大人的事,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揣摩的。 另一边,苏曼更是呆若木鸡,口中喃喃自语几乎不成句子:“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为什么,莫妮卡你能……编得出这么完美的术式……甚至还不需要休息能施展第二道魔法……” 他的梦想,其实是学习魔法。 儘管幼年时便被检测出並不具备魔法天赋,但作为一个生活在魔法时代的年轻人,谁的心中没有一个魔法梦呢? 没有天赋,並不代表完全断绝了魔法之路。 他曾在酒馆里听游吟诗人唱道:传闻王都有一种神奇秘术,可以让毫无天赋的普通人也能施展一些基础魔法。 正是因为这个传言,他毫不犹豫地离家出走,渴望追寻那渺茫的契机。 然而,正因为他真心热爱魔法、將所有热情都倾注於理论研究,此刻他才更加感到震撼,甚至有一种近乎绝望的钦佩。 儘管他看不懂术式,甚至连元素微粒都看不见。 但他能看到,莫妮卡轻描淡写地连续施展了两次魔法,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迅速收回之前施法逸散在空气中元素微粒,重新编织术式、再度释放同一道魔法?! 这到底是什么技术?简直闻所未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以他贫瘠的知识储备,恐怕一辈子不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 如此……可爱的像邻家小妹的娇小少女,这个举手投足间还带著稚气的小丫头,居然已经是如此强大的魔法师了吗? 苏曼只觉得自己过去人生十几年里对魔法的全部研究、熬夜苦读的每一本书、偷偷练习的每一个手势,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否定了。 但他丝毫没有气馁。 <div> 他知道,自己没有天赋,所以与真正有天赋的人之间存在差距是必然的。 正因如此,魔法才魅力无穷,不是吗?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眼前这个少女的身影紧紧烙印在眼底—— 带著稚气的五官与瘦弱体格的娇小少女,立在凛冽的风雪中,却如火焰般耀眼。 淡金色的头髮被风掀起,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著未熄的余焰,眸光流转间,灿金色的光泽微微闪耀。 风雪在她身周盘旋,却不敢靠近。 他大概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少女杖尖那团跃动的火光了。 那不是火焰,而是信仰,是他梦中才敢遥望的璀璨星河。 第38章 迷人雪路 令人迷失五感的暴雪无时无刻不在肆虐,堪比低阶魔法的风暴持续刮擦著眾人的脸颊。 旅团车队像一条拖著长长尾巴的蛇,在茫茫无际的雪地里缓缓前行。 由於种种原因,货车最终仅剩几辆,以至於绝大部分旅客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行走。 车轮和脚步压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好,好冷……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阿——嚏!”苏曼抱著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都被风吹得睁不开。 如此恶劣的天气,即使莫妮卡坐在车上,还有魔力屏障护体,也仍时不时被从缝隙中钻进车內的寒气冻得直发抖。 而她对面的男孩,则一直蜷缩在座位上,几乎一动不动,只是睁著那双冰蓝的眼睛,呆呆望著窗外的雪幕。 据说,他在之前雪妖的袭击中失去了母亲。 车內的气氛沉默而压抑。 莫妮卡看著模糊的雪景,心中忽然泛起一丝思念——她有些怀念苏曼的喋喋不休了。 男孩紧紧抓著一条围巾,脸上没有流泪,但瘦小的肩膀偶尔会颤抖。 “你……其实很厉害,对不对?” 莫妮卡抬起头。 男孩依旧望著窗外。 “我看到……你用了很厉害的法术。” 他突然转过头,那双空洞的冰蓝色眼睛第一次直直地望向莫妮卡。 声音很平静,似乎只是因为单纯的疑惑,所以问出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能早点站出来,你如果能早点动手的话,妈妈就能活下来了。” 男孩的声音很轻,却比寒风更锋利,瞬间扎进莫妮卡猝不及防的心口。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车外的声音仿佛一瞬间被拉远,整个世界只剩下男孩那双空洞的眼睛。 “我——” 莫妮卡微微张嘴,想解释雪妖的诡异,想说明在混乱中精准定位並施法的困难,想告诉他自己火球术尚未学精、存在失控的风险。 她甚至想说,她並非无所不能,她其实……也害怕。 但这些逻辑縝密的理由,在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面前,却如此苍白。 她只是缓缓把头顶的法师帽拉下,遮住了眼睛。 怪不得法师需要帽子啊。 因为帽子底下,是一颗胆小的心。 “该死的雪妖,竟敢控制无辜的男孩!” 一旁的德利司注意到了车內的动静,他瞳孔微缩,一把抓住男孩,將他击晕,隨后丟在了一旁的雪地中,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周围的人见状,俱是一惊。 但无人上前阻拦。 德利司看到苏曼將男孩从雪地里挖出,拂去他脸上的雪屑,放到了其他车厢,暗暗点头。 隨即他满脸悲愤,转身面向眾人,声音沉重而嘶哑:“之前那些骷髏头的魔兽,我过去遇到过!它们能发出蛊惑心智的魔音,製造幻象,甚至从精神方面操控人类!” <div> “它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想不到只是微微分神的功夫,竟差点被它们挑拨离间,如今法师大人才是我们的队魂,倘若真让那些魔物得逞,我们旅团,必將面临更加险恶的处境!” 苏曼听闻德利司的讲述,大吃一惊道:“竟有此事?!” 他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紧张地望向四周,仿佛那能操控人心的雪妖已然捲土重来。 德利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风雪,仿佛在看一段尘封的往事。 半晌,他才似有心事般长嘆一声:“十多年前,我也遭遇过雪妖……一旦旅者在风雪中驻足停留,它们便会出现——叫你的名字,或者让你看见一个你非去不可的人。只要迈出第一步,雪就已经把路铺好。你以为自己走的是接近亲人的路,其实是走向深渊。” 周围人闻言,纷纷打了个寒颤。 ““雪路”?”莫妮卡轻声重复,思索片刻,“像某种规则,用韁绳牵著脚。你只要上了那条路,就只剩下一个方向?” “对。”德利司苦笑,“我们给它起过不少名字,『雪哭之路』、『怨灵之路』、『雪中诡域』……叫哪一个都一样。只要被蛊惑,就会身陷风雪之中,再难回头。” 德利司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看穿了风雪,回到了过去:“十几年前,我还年轻,跟著我的父亲第一次走这条路。”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满脸痛苦,声音哽咽:“那一次,我们也遇到了……我的父亲……为了保护我们,主动冲了出去。他告诉我,这是能让最多人活下去的……唯一的办法。” 他闭上眼,一行泪水滑落。 还未落地,便已凝结成霜。 旅团內的氛围顿时压抑到了极点,风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阴森。 莫妮卡却突然说道:“德利司叔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德利司点点头,神情凝重:“我也有。” 莫妮卡有些无语。 她没有再多说,利落地跳下马车,积雪瞬间没至小腿。 她抽出魔杖,轻巧地点向前方看似无异的雪地。 0阶魔法“点火”。 “唰!”一簇火焰燃起,安静地灼烧著地面。 四周的温度升高,地上积雪融化,升起一片白雾。 旅团眾人发出惊呼——只见那簇火焰之下,原本洁白无瑕的雪地竟被烧灼出一根“白线”! 不,確切地说,是火焰融化了表层的冰雪偽装,让底下早已存在的异物暴露了出来。 昏暗的天光照在这条突然出现的白线上,像一句被当场戳穿的拙劣谎言。 白线自他们脚下一直向前延伸,直直没入远方,望不到尽头。 “这不是自然生成的冰雪裂纹吧。”莫妮卡问道。 德利司蹲下身,手指小心地拨动白线,仔细观察了片刻。 再起身时,他脸色都变了:“这条路……被人为『修』过。” “修路,就方便『收费』。”莫妮卡抬起头,望向前方那道方方正正的窄口。 <div> 风雪中,那道山口就像一张等待已久的巨口。 “现在要掉头吗?”莫妮卡回头看向德利司。 德利司眉头紧锁,他望向那道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山口,又回头看了看疲惫不堪、面露惶惑的旅团成员。 “掉头?”他声音乾涩,“来不及了。这路修得如此『工整』,我们怕是早就踏进来了。现在回头,且不说在深雪中车队难以转向,何况谁知道后面是不是也有『白线』在等著我们?” 他深吸一口寒气,转向眾人,大声道:“诸位!我们可能闯入了某个邪恶敌人的『猎场』!但不必惊慌,越是如此,越要冷静!收起无用的恐惧,握紧你们的武器!魔法师大人已经识破了敌人的陷阱,不要害怕!” 他的话起到了一些作用,骚动的人群稍稍平静。 莫妮卡凝神感知片刻,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不用纠结了,它们来了,而且数量很多……” 话音未落,那山呼海啸般的冰寒锐利的气息已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车队,已经被包围了! 第39章 对阵雪狼 “看来,我们没有选择。”德利司握紧了长矛,眼神变得锐利。 他转身,对所有旅团成员发出命令:“所有人听好!车队收缩,保持队形紧凑!老人孩子集中在中间!能战斗的人在外围警戒!眼睛都给我放亮一点!” 旅团立刻行动起来,人们在风雪中急促而有序地移动著。 莫妮卡没有再回到车上,她走上前,与德利司並肩而立,法师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帽檐下,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前方的风雪,魔杖顶端,微光明灭不定。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嚎叫,凶狠而暴躁,直刺人心! “是雪狼,大家小心!”德利司话音刚落,四面八方便响起密密麻麻的“咔嚓”声。 “运气真差,又踏马的遇到了雪狼!”有人怒骂一句。 雪狼是旅团的老对手了。 每一个曾穿越过雪山的人,对於这种遍布雪山的魔兽都不会陌生。 甚至可以说,没见过雪狼,就相当於没来过雪山。 所以这一次,所有人的姿態都要比之前稍微放鬆一些。 但放鬆不代表鬆懈,毕竟,熟悉的敌人反而可能更难缠。 “注意保护货物,不要落单硬拼!保持反击姿態,只要不露出破绽,这帮畜生也不敢冒著受伤的风险进攻!” 德利司话音未落,一个老队员摇了摇头,满脸忧虑道:“团长,看样子这次,得做好丟弃货物逃跑的准备了。” 德利司嘆了口气:“並非我捨不得货物,而是在漫天冰雪的山脉之中,能成功逃脱群狼追击的可能实在太低。而且一旦丟失物资,我们这么多人也很难存活下去。” “和这帮畜生拼了!”一个年轻些的队员吐了口唾沫,手中长矛往地上重重一戳,雪沫飞溅。 “我们只能战斗!”德利司的声音斩钉截铁,然而当他凝眸远眺时,眉宇间的愁色却是浓稠难消。 “嗷呜——!” 一声带著嗜血和兴奋的狼啸从不远处传来。 德利司脸色顿时一沉:“这规模……不像寻常的雪狼群。” 下一刻,旅团和狼群交战在一起。 顷刻间,雪与血交织。 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扑跃,长矛与狼牙交错,嘶吼与惨叫混杂。 苏曼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也端起长矛衝上前去。 一头足有半人高的四肢粗壮的雪狼猛地扑倒了他,锋利的狼爪撕裂了他的脸庞,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苏曼紧握长矛,死死抵住了雪狼的利齿,雪狼腥臭的涎液滴落在他脸上,熏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手臂上滴落的鲜血染红了苏曼的眼睛,他甚至没有力气求救。 雪狼惊人的咬合力让他手中的长矛吱呀作响,几近断裂! 莫妮卡动了。 她没有像其他旅客那样慌乱地后退,反而迎著凛冽的寒风,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车队的最前方,直面那群残暴的雪狼。 她身形娇小,法袍被风雪掀起的瞬间显得更为纤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雪吞没。 <div> 然而,在那覆满晶莹雪的睫毛之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冷冽而明亮,像是冬夜中最闪耀的明星。 “莫妮卡!回来!”德利司刚刚挣开身前扑来的雪狼,回头瞥见她的身影,顿时目眥欲裂,大吼一声。 雪狼也注意到了这个渺小却不知死活的人类。 它们停下身形,血色的眼睛在风雪中闪著野性而残酷的冷光,直勾勾地盯著莫妮卡。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嚎叫,齜出的獠牙上凝结著冰晶,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者撕成碎片。 莫妮卡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取下了腰间的第二根魔杖。 这一根与巫师留下的那根能节省魔力的魔杖不同——它是当初莱恩临別前送给她的礼物。 它更加纤细、轻盈,能够在施法时提升速度与精度。 简短而乾净的咒语自她唇间快速吟唱。 下一刻,魔杖尖端红芒瞬间绽放。 那光芒迅速收拢、凝实,化作一颗不断跃动的小火球,仿佛一只被急於挣脱束缚的幼兽。 “轰!” 火球带著一股热浪掠过雪地,直击最近的那头雪狼。 雪狼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似脆弱的人类竟能释放出如此凶猛的魔法。 当它凭藉野兽的本能试图闪避时,已经来不及了。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莫妮卡的脸庞,她眨了眨眼,雪水融成细珠掛在睫毛上,手中魔杖已毫不犹豫转向另一头雪狼。 但狼群的反应更快。 它们嚎叫著,趁莫妮卡火球砸出,魔力尚未重新凝聚的间隙,从不同方向一齐扑来。 利爪撕裂寒风,身影快如闪电! “莫妮卡,小心!”旅团成员在后方发出惊呼,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少女的惨状。 但莫妮卡早有预判,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她已举起了魔杖。 “嘭!” 雪狼重重砸在魔力屏障上,透明的护盾霎时碎成晶莹的粉屑。 风声呼啸。 莫妮卡被衝击力震得退了半步,脚下一滑,溅起一片雪沫,但她始终没有鬆开手中的魔杖。 她深吸一口气,下一秒,火焰顺著她的身体涌出,在她周围散开,形成一道炽烈燃烧的圆环。 热浪在冷气中扭曲了周围的景色,蒸汽噝噝作响地从雪地中窜起。 莫妮卡被火焰包裹,有人以为她会被烧伤,可她静静立在火环中央,像一柄终於出鞘的剑,寒芒闪烁,锋利而美丽。 她的动作既有一种“帅”的洒脱:举杖、转体、出手,每一步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同时又带著些许“可爱”——她在施法的瞬间有时会不自觉地轻咬下唇,流露出一丝属於少女的青涩与紧张,仿佛对自己所施展的魔法仍怀有些许担心。 一头尤为雄壮的雪狼不信邪,顶著火焰的高温强行闯入,带著桀驁不驯的狂躁,嘶吼著扑向火中的少女。 而回敬它的,是一颗脸盆大小的火球。 <div> “嘭——!” 轰然爆炸声中,那头雪狼倒飞出去,在火焰中扭曲翻滚、发出痛苦的哀嚎,最终砸落在路边。 这一刻,风雪俱寂。 狼群的嚎叫、旅客的惊呼——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噼啪燃烧的声音。 旅团里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满脸崇敬,甚至有人眼里泛出泪光, 莫妮卡静静站立,纹丝未动,只有帽檐下的髮丝被风微微吹起。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像冰冷的湖面,扫向对面止步不前的雪狼群。 风雪依旧,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她身边的火焰仍在熊熊燃烧。 第40章 撤退 学会了1阶的“火球术”再回头学0阶的“点火”,就像学会了跑步后,再回头学走路。 简单如吃饭喝水,轻鬆写意手拿把掐。 莫妮卡甚至没有把“点火”放进放置栏,只瞄了一眼术式,便掌握了精要。 她隨手一挥,火焰便如活物般跃动——可成星火点点,可化流焰旋舞,甚至能在雪地上瞬间铺开一圈炽烈的火环。 无论形態如何变幻,火焰总能隨她的意念而生。 信手拈来,轻描淡写。 只是——“点火”毕竟只是0阶魔法。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数值不太够。 此刻,莫妮卡独自立於风雪之中,四面八方被近五十头雪狼层层包围。 狼群齜牙咧嘴,低吼声此起彼伏。 莫妮卡表面上周身火焰翻腾,道道火舌如护卫般环绕跃动,映得她脸庞明亮而又孤傲。 仿佛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但实际上,她的心臟在胸腔里活蹦乱跳,眼睛耳朵恨不得贴到每一头狼的脸上。 当真是忐忑不安,如坐针毡。 只有莫妮卡自己知道,她真正的杀招,始终是“火球术”。 至於脚下那一圈看似汹涌的火焰,则完全只是一个幌子。 之所以能烧得这般炽烈,全靠她以海量魔力不计代价地硬撑。 她心知肚明:如果这些雪狼不顾一切地齐扑而上,那她根本挡不住。 然而这群雪狼並不聪明。 它们只觉眼前这人周身焰光逼人,热浪灼灼,儼然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 它们拱起结实的背部,尖耳竖立,低头咧齿,不时发出试探地低吼。 既不肯进攻,也不甘退却。 那一双双血色的眼睛,紧紧锁定著火焰中心那道娇小的身影。 双方就这么陷入了僵持。 旅团成员很快赶来,与莫妮卡並肩列阵。 “畜生们,再来啊!” 一名满头鲜血的旅团成员咆哮著,將手中长矛狠狠插入雪地。 他气息粗重,浑身上下遍布触目惊心的创口,显然在之前的恶战中吃了大亏。 德利司目光如刀,迅速扫视整个战场,眉头一点点皱起。 他闯荡北境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狼群: 进退有序,如潮水般包围,却又总是留有余地。 比起狩猎,这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执行某种战术。 难道?! 能如此精准驾驭狼群的,绝非依靠本能。 那头始终未曾现身的狼王,恐怕拥有不逊於人类的狡诈与智慧! 今天若不是有莫妮卡在,他们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德利司立刻判断出形势不妙,他沉声道:“莫妮卡,不要纠缠,全体准备撤退!” 作为老油条的他,能模糊看出莫妮卡那夸张火焰背后的勉强。 <div> 时间紧迫,此刻必须收缩阵型,果断撤离。 否则,一旦狼王率领另一支群狼赶到,他们所有人都得葬身於此!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狼群突然动了。 它们如同收到指令,默契地向外散开。 其中十头最为健壮的雪狼仍然死死盯住莫妮卡,封住她的一切动作。 其余雪狼则绕向旅团两侧,试探性地骚扰。 它们並不全力扑杀,只是不断撕扯阵型,与眾人纠缠拖时间。 那副带著算计的克制姿態,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他们离开。 “扑过来了!” “左侧!挡住它们!” “啊啊——滚开!给我滚开啊!” 惨叫声与狼嚎在呼啸的风雪中断续传来。 莫妮卡握紧魔杖,全神贯注地紧盯著周围虎视眈眈的十头雪狼。 她能听见身后旅客的哭喊,可她自己也动弹不得。 她知道——只要她稍微一动,周围那十双血眸的主人,就会立刻扑上来將她撕碎。 “团长,我们快撤吧!货保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队员嘶声吶喊。 德利司陷入两难境地。 他不確定这些雪狼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次的雪狼狡猾异常,仿佛在执行某种战术,包围、骚扰、突袭,每一步都像是经过谋划。 他们始终在有组织有分寸的进攻,与以往截然不同。 如果只是捨弃一些货物就能逃掉,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生意可以再做,人命不能重来。 就怕它们所图甚大,一切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试探旅团的底线。 要知道,人的底线是可以无限下降的…… “活下去才有希望啊,团长!”另一名老队员捂著伤可见骨的手臂劝道。 德利司握著长矛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扫过队员们一张张染血的脸庞,最终落在那些承载著全团希望的货车上。 队员的伤亡、狼群的狡诈、货车的沉重…… 时间紧迫,不能再拖了! 德利司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隨即被决然取代:“放弃货车,全员保持戒备状態,撤退!” 命令已下达,但旅团並未慌乱逃走。 多年並肩作战的默契让他们迅速分成两翼,有序掩护老人和孩童,借著莫妮卡火环的威势,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后撤退。 火焰在雪地中划出一圈暂时的安全区域,狼群低吼著徘徊在外。 就在形势逐渐向好,莫妮卡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忽然—— “嗷呜——!” 一声长嚎,自天际传来,不像此前任何一声狼嗥。 那声音嘹亮而悠远,贯穿风雪,其中蕴藏的杀气和凶戾令人毛骨悚然。 旅团眾人心头齐齐一沉。 “艹!”有人低声咒骂。 <div> 德利司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立刻衝到队伍最后方,挡在莫妮卡面前。 “莫妮卡,退后。” 他脸色僵硬,紧紧握住长矛,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莫妮卡抬头,疑惑地望向他。 他们已经撤出很远,狼群也消失在视野中。 狼嗥声渐渐远去,风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德利司的脸,为什么沉得像一团墨? “呜——!!” 就在莫妮卡疑惑时,第二声狼嚎响起,比第一声近了不止一半的距离! 天空仿佛被撕裂。 风,骤然紊乱,雪,旋成尖刀。 眾人刚刚因为撤退而稍鬆了口气,便被这声音彻底拉回到恐惧之渊。 远处混沌的雪幕中,隱约可见无数血色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旅团方向合拢。 “没有人殿后的话,旅团跑不远就会被包围。” 德利司的双眼死死盯著前方,一只手按在莫妮卡肩膀上:“退后!” “团长——!” 旅团成员纷纷站出。 危急关头,儘管脸色苍白、武器在手中颤抖,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莫妮卡,带他们走!”德利司回过头,双目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超过五十头狼……逃不掉。” “旅团……只有靠你了!” 第41章 雪狼王 就在这时! 风雪深处,一道黑影缓缓踏来。 一步一步,像在迈向无声的王座。 雪白的爪子,缓慢而沉重地砸在冰面上。 每一步,地上的冰都碎成粉末。 “啪”、“啪”清脆的迸裂声,仿佛要把眾人的斗志也尽数碾碎。 环绕四周的那些雪狼突然全都不动了。 它们低著头缩著尾巴,压抑著呜咽,迎接唯一的王。 它走得不急,但每一步都像是陈述人类的过错—— 从踏进雪山开始,便註定著此刻的灭亡! 它的体型比任何一头雪狼都要硕大,不同於其他雪狼的灰毛,它是一身洁白的毛髮。 两只眼睛如两枚冰冷的铜铃,瞪得所有人几乎忘记了呼吸。 上位者、岁月沉淀、统治! ——无论用什么词汇,都不足以描述其不可直视的威压。 一步、一步,直到最终,巍然耸立於狼群前方。 而狼群,则在它身后低头弓腰,如同臣子。 雪狼王。 虽然比莫妮卡梦中那头要缩水很多。 但眼前这一头,是毋庸置疑的,雪山的主宰之一。 当它真正立於眾人面前的那一刻,连天地也为之折服。 寒风陡然变得锋锐,像千万把隱形的刀刃贴著所有人的脖颈划过。 莫妮卡心头如同压著一块巨石,沉闷得无法喘息。 她想抬起魔杖,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甚至就连脚下的火环也再无法维持稳定。 火苗左右摇曳,如同受到了惊嚇的小兽般蜷成一团。 但莫妮卡没有退缩。 她紧握魔杖,火光照亮了她的小脸蛋,脸颊緋红,隱约著几丝倔强。 她带著近乎於绝望的勇气往前倾倒著身子。 “莫妮卡……”有人在她背后喃喃,声音里带著劝阻。 德利司身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他握住长矛的手骨发出令人牙酸“咯咯”的声。 莫妮卡轻咬下唇,颤抖著向前挪了半步。 雪狼王俯视著莫妮卡,像是在看螻蚁表演。 那目光中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它微微侧头,身后的群狼顿时整齐地发出“嗷呜”的长嚎。 霎时间,天空仿佛被无边的大幕笼罩,彻底黑沉。 这一声嚎叫,致使眾人灵魂皆惊至出窍,连心跳都几近停滯,只剩麻木的身子僵於原地。 莫妮卡能深深感知到,对方的魔力波动是何等锋锐。 但是她依然伸出一只小手,缓缓刻画起了术式。 少女的刻画,是如此执著,每一笔都如同在书写她的信念。 雪狼王的鼻孔轻轻张合,冷风吸进吐出。 <div> 它看到了少女身前缓缓绽开的瑰丽术式。 那光芒在苍白的世界中显得如此脆弱,又如此耀眼。 它饶有兴趣地向前踏出一步。 “唔……”有年轻的旅团成员恐惧到呕吐。 他拼命地吞咽,嘶溜声在死寂中无比清晰。 但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大部分人此刻已经被嚇成了石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一个表情都挤不出来。 雪狼王走到莫妮卡身前,它俯身低头,鼻尖缓缓触向莫妮卡。 它的呼吸就在少女面前,如同一个巨大的暖炉贴在脸旁。 喘息的气浪几乎让莫妮卡跪倒。 她的双腿微颤,长发被吹得向后扬起。 但她依然倔强地刻画著术式。 少女清脆的吟唱声,落入了雪狼王的耳朵。 它不屑地轻嗤一声,仿佛听到什么不值一提的虫鸣。 隨即,那条覆满银白毛髮的巨尾猛地一甩。 “啪”! 莫妮卡周身的魔力屏障应声粉碎。 几乎在同一时刻,德利司怒吼著提矛衝出,却被旅团中尚能挣扎的几名成员死死阻住。 “结束了吗……”有人在心底轻轻呢喃。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 莫妮卡卸去了所有娇弱的偽装。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双眸中,骤然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金芒。 【技能:汲取】 “完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势自莫妮卡体內汹涌升起。 她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裹挟著一团幽暗的光芒,径直抓向雪狼王的长尾—— “到此为止!” 清脆的女声,自远方的风雪中斩来。 声音如刀,劈开狂风。 劲风卷过,掀飞了莫妮卡头顶的法师帽。 淡金髮丝在空中如瀑散开。 而雪狼王那足以拍碎山岩的巨尾,竟硬生生停滯在半空,堪堪停在莫妮卡鼻尖之前。 带著冷冽和咸腥的风,掠过她的发梢。 那不是雪的味道,而是死亡的气息。 莫妮卡手中已经完全凝固的幽暗光芒,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不甘心的摇曳了几下,最终彻底陷入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风雪中款步走出。 她的步伐是如此优雅,踏在深雪之上竟近乎无声,流畅得仿佛不是跋涉於暴风雪,而是漫步在宫廷长廊。 就连一旁的狼群也不约而同地偏头看去。 在漫天飞雪下,一抹炽烈的红渐渐显露出来。 那不是火焰,而是头髮——比火还灼目的头髮。 狂风掠过时,那长发在洁白的背景中翻滚,如同流淌的火焰,又似沸腾的鲜血,在空中猎猎飘扬。 <div> 她穿著一身纯白笔挺的军装,每一根线条,每一粒纽扣,都一丝不苟。 纤细的腰肢旁,佩著一柄长剑。 剑鞘隨著她的步伐轻击裙摆,发出清脆的“叮”声。 剑柄上,红蓝宝石闪烁著极其微弱的光芒,却令人难以忽视。 当她完全走出雪幕,所有视线便全部被她吸引。 雪狼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吼声,周围的雪狼群则不安地用爪子刨著积雪。 红髮少女停下了脚步。 闪耀的蓝眸宛如群星。 白皙颈侧,被风所拂的火红髮丝黏附其上。 一只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轻柔一拨,那一缕髮丝便被拂至耳后。 乾净、利落、从容。 “……希利尔?” “正是在下。” 看到在雪狼王旁瑟瑟发抖的莫妮卡,红髮美少女——希利尔满怀歉意地浅浅一笑。 她笑得如此温柔,仿佛她们並非置身於狼群环伺的生死战场,而是在某场宫廷舞会中偶然相遇,正欣喜地敘旧閒谈。 “莫妮卡,又见面了。抱歉,我来迟了。” 第42章 一剑 希利尔笑著,隨手掸去肩头落下的一层细雪。 她的动作轻巧而从容,仿佛这凛冽的风雪於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春日的细雨。 隨后,她优雅地转身,以毫无破绽的姿態面向雪狼王。 “真漂亮的傢伙啊——雪白的毛,铜铃般的眼睛,从这些特徵看来,不会错的,这就是统御这片雪山的狼王吧。” 清亮的声音,欣赏的语气,却让雪狼王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它抬起头,眼睛紧紧锁定在希利尔身上,背部毛髮顷刻炸立。 风雪再度呼啸,两股气流隔空碰撞,虚空“嘭嘭”作响。 莫妮卡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暴风中站得那般稳。 她甚至隱约看到,连飘落的雪,都怯懦似的,纷纷避开了红髮的少女。 那头烈焰般的长髮,在风中肆意飘扬,宛如一展旗帜。 她明明年纪不大,却天生有一种“无敌”的孤傲气质。 阳光、热烈、明亮、骄傲。 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豪迈与至高。 雪狼王昂首弓背,口中溢出大团白雾,毛髮如银针般根根竖立。 它发出雷霆般的低吼,绕著希利尔缓缓踱步。 而希利尔,只是一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笑意不减。 莫妮卡心跳如鼓。 她能看到两者间那股肉眼可见的对峙压力。 魔力波动因挤压而拧成了实质。 飘落的雪尚未触及地面,便被碾成了晶莹的粉末。 最终,雪狼王后退半步,头颅微微低下。 目睹此景的旅团眾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风雪之中,红髮少女身姿挺拔,凌然独立,宛若一尊战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可撼动,王者亦伏! “嗷——!” 雪狼王怒吼著,率先发动攻击。 瞬间,幽灵般的银色巨影,带著原自远古冰原甦醒的毁灭之力,宛如炮弹般轰向希利尔。 冰面在它疾驰下崩裂,划出数米深的沟壑,积雪被狂暴地掀起,如海啸般翻捲成墙。 奔驰的银色犹如流星坠落,倏忽间已逼至希利尔近前。 宛如天空被撕裂,利爪自天际砸落,直袭希利尔纤细的脖颈! 希利尔依旧微笑著,神情从容得像是在沐浴春风。 她不仅没有防御,甚至连一丝迴避的姿態都没有。 她只是轻嘆一声:“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所以,会儘量控制力道哦。” 如同一位绅士在决斗前行礼,她优雅地说道:“失礼了。” 下一秒,光芒乍现—— 没有人能看清她的动作,希利尔似乎只是微微侧身。 一道难以辨清顏色的极光如时空裂缝般一闪而逝,將整个空间一刀两断。 <div> 世界在那一刻错位,眼前所见唯有扭曲的光影与碎裂的视野。 雪狼王庞大的身影陡然定格,利爪僵在半空,距离少女不过半米之遥。 凝神细看,只见雪狼王的面颊,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 而真正令人窒息的,是远方那道巍峨的山脊——竟被一股无形的衝击力拦腰截断,整片雪坡沿斜线平滑地崩塌! “嘭——!” 雪狼王巨大的身躯砸落在远方雪地。 沉重的砸击,激起漫天雪雾。 群狼齐声哀鸣,尾巴齐齐夹紧,它们低下头,伏地不敢动弹。 希利尔依旧站在原地,姿势未变。 她的剑,依然安静地掛在腰间,仿佛从未出鞘! 眾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哇啊啊……”莫妮卡小嘴微张,惊愕得说不出话。 不不不不会吧,真的假的……这是怎样? 虽然“超乎常理”这个词,在过去她用过很多次。 但此刻她终於明白,“超、乎、常、理”这四个字,完全是为了眼前的红髮少女而存在。 “如传闻——不,根本是传闻也赶不上的存在啊。” 背后,旅团成员低声惊嘆。 雪狼王在雪坑中粗重喘息,浑身白毛蓬乱,再不见之前的威风。 它发出一声惊魂不定的低吼,目光死死盯著希利尔,却终究不敢再上前一步。 周围的雪狼纷纷伏地,耳朵后垂。 只看它们唯唯诺诺的眼神,就会感觉到那种可怜巴巴的委屈和怯懦。 希利尔抬起手,轻轻弹落剑柄上的雪。 雪狼王浑身一颤。 它仰头嗥叫一声,像是在挽留最后的尊严。 隨即猛地转身,踏起翻滚的雪浪,狼狈地冲向雪原深处。 狼群隨之奔逃,迅速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一切终回归平静。 希利尔笑著拍了拍剑柄,步履轻快地走向目瞪口呆的莫妮卡。 “別那么看著我,”她眨了眨眼,“就算是我,也会受伤的喔。” 莫妮卡结结巴巴地问:“……你刚才,拔剑了吗?” 希利尔歪了下头,笑容有几分狡黠:“拔不拔,有区別吗?” “她……她没拔剑啊。”有人低喃。 那声音如同蛛丝,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有人吞咽著口水,有人眼神复杂,更多的人只是用一种看著怪物般的敬畏眼神看向希利尔。 埃米西斯当代剑圣、阿斯特蕾亚家族的无冕之王、王国最强骑士…… 纵观整个埃米西斯,无论街头巷尾、酒馆旅店,都流传著关於这位红髮少女的传说。 年仅十四,尚未成年,却拥有令王国贤者都为之嘆服的恐怖实力。 “希利尔,谢谢你,上次我没有认真和你道谢,真是很没有礼貌。”莫妮卡看著希利尔,眼中不断闪耀著异彩,“这次真是得救了,你是听到了我內心的求救声吗?” <div> “如果听得见,我就能自豪了,朋友。”希利尔有些过意不去地耸了耸肩,隨即面露疑惑之色,“你们为什么来雪山?是为了前往王都吗?” 她的目光看向莫妮卡身后的旅团眾人——各个浑身带伤,老人小孩全部畏畏缩缩蜷在一起,双目失神,显然这一路的遭遇並不美好。 莫妮卡顺著希利尔的目光望去,內心暗暗嘆了口气。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无奈:“我们这一路遭遇了雪怪、雪妖、雪狼,甚至是雪狼王,可以说是倒霉到家了。” 说完,她抬起澄澈的大眼睛,静静地注视著希利尔,却没问一句话。 “別那样看著我,莫妮卡。” 仿佛被这目光戳中了痛处,希利尔捂住胸口:“我其实是迷路了。” 第43章 入阶魔兽 “迷路?” “对,这雪山,和我来的时候,根本不一样,我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一直在绕圈子。”希利尔摊了摊手。 莫妮卡一时语塞。 她实在想像不到,这位声名远扬、能乱杀雪狼王的剑圣大人,居然会在雪山中迷路。 身后的德利司一直在默默听著二人的交谈,听到这里,他插了一句嘴:“雪山的路被人为修过,我们现在其实在按照对方的意志前进,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对方。”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眉宇间带著浓浓的忧虑。 希利尔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还有这种事,北境人真厉害,居然能操控天气和改变地理环境?” 莫妮卡沉吟片刻,轻声分析道:“应该不是,能改变天气和陆地风貌的强大魔法师,在埃米西斯王国应该是没有的。” 说完,她也模仿希利尔先前的动作,用手捂住胸口,夸张地嘆了口气:“完啦,我们的剑圣大人,其实是个路痴!” 同样的动作,莫妮卡做出来只有俏皮可爱,而完全没有希利尔那样的英姿凛凛。 希利尔轻笑著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却看到眾人拉来了先前遗失的货车,还有旅团成员们或扛在肩上,或拖在地上的雪狼尸体。 她的目光在这些猎物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 德利司注意到了希利尔的眼神,连忙解释道:“它们能帮我们填饱肚子。” 听闻此言,希利尔的眼睛顿时亮起无数小星星,她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孩子般的期待:“希望我也能一饱口福!” “荣幸之至……” …… 天色渐暗,夜幕终临。 暴风雪没有丝毫停下的跡象,甚至夜晚的雪比白天更大了。 不过好在,比起前几天的尖锐冰晶,今晚的雪已可以称得上是温柔许多,至少不再像刀片般刮人脸颊。 旅团在一处山坳停下,搭起临时的营地。 眾人没有再费力搭建雪屋,只支起一顶帐篷,在中央生起火堆,烤起刚剥皮的雪狼肉。 火光摇曳,空气中瀰漫著焦木与兽血的味道。 几名伤员正在被简单包扎,雪狼撕咬的伤口一碰就痛,但没有人喊叫,连呻吟声都压得极低,偶尔传来的只有咬牙的嘶气声。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蹟。 希利尔坐在火堆边,一条腿隨意地伸著,另一条腿则微屈,手搭在膝上,姿势瀟洒得像幅画。 她正和几个旅团成员谈笑风生,听他们讲北境流传的奇闻軼事,时而发出清朗的笑声。 笑起来时,她会露出洁白的牙齿。 与她交谈,就像一次冬夜在家中与邻居围炉閒谈。 眾人无不放鬆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当得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剑圣”大人时,十几名旅客当场跪下,目光中充满敬畏与感激。 希利尔反倒慌了神,连忙摆手:“哎哎,不用这样!別!我又不是什么圣女——我只是个路过的旅人!” <div> 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模样,所有人都笑了。 德利司疲惫的脸上,也终於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火光摇曳,雪夜寂静。 莫妮卡蜷坐在一旁,小小地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雪狼肉。 虽然肉质又柴又紧,腥臊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睛,但她还是努力咀嚼几下,皱著小脸咽了下去。 据说雪狼肉能强化身体,有效补充气血,抵御风寒。 而这些,正是莫妮卡最缺乏的。 希利尔嚼著肉,一脸陶醉:“好香啊!这味道太棒了!” 德利司忍不住大笑:“剑圣大人真好养活,这雪狼肉粗糲腥臊,平常可最是难以下咽。” “誒?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希利尔笑得眉眼弯弯,又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问:“我听说雪狼的毛是白的,可为什么我看到的几乎都是灰扑扑的?” “剑圣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啊,”德利司指著女士们身下的雪狼毛皮,满脸自豪地解释,“这雪狼里,白毛雪狼那也往往是百中无一。” “这一条,”他语气郑重,“整整价值10枚金幣,有价无市,还是在北境才有的价格。若是拿到王都,能翻十倍不止。” 莫妮卡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小闷一口滚烫的肉汤,隨后轻声解释道:“白毛雪狼应该是“入阶魔兽”。” 见眾人面露困惑,莫妮卡微微一笑,展开白嫩的小手,一团微小的火苗“噗”地一声在她掌心燃起。 “这是最基础的0阶魔法“点火”。0阶魔法对魔法师而言,伸手就能做到,如同本能。” 火苗稳定地燃烧著,映照著眾人好奇的脸庞。 莫妮卡继续解释:“它和普通人点的柴火差不多,不需要吟唱咒语,也谈不上多大威力。凡此种种,未能超脱凡人层次的,我们都称之为“不入阶”,亦称之为“0阶”。”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那张白色狼皮上,声音轻柔:“但这头雪狼不同。它踏入了“1阶”的领域。即是“入阶”的魔兽,不仅更强大,还具备相当的智慧,“1阶”魔兽中的佼佼者,甚至能驾驭魔法之力。”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几位女士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的皮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下意识地从狼皮上稍稍移开一些。 她们根本想不到,一直以来被自己当成“坐垫”的存在,居然是传说中可以使用魔法的魔法生物的皮毛! 希利尔也是感嘆道:“听起来很稀有啊。德利司团长看来是捡了个大漏?” 还不待德利司回应,莫妮卡却是轻轻摇头:“入阶魔兽的核心价值不在皮毛,而在於它们体內凝结的“魔晶”。” ““魔晶”又称“魔核”,是魔兽的本源,可用於魔导具的製作。” “就像货车上的魔晶灯,我们生火用的魔晶石——这些魔导具的原材料,都离不开魔晶。” 德利司点了点头,神色钦佩:“魔法师大人果然博学。” 说著,他忽然想起什么,隨身行囊里郑重地抽出一根铁棍似的金属造物,双手递给希利尔:“剑圣大人,您对我们恩同再造。这是我家族代代相传之物,或许……在您手中能发挥它真正的力量。” 第44章 少女呦,想不想跟我学呼吸法! 希利尔疑惑地接过那根看似普通的铁棍,在手中掂了掂。 她手腕灵巧地一转,铁棍便在指间旋了半圈,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这玩意儿倒挺有意思。”她饶有兴致地低头端详片刻,指尖抚过铁棍表面。 忽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她將铁棍对准空处,拇指寻到中段一处略微凸起的环节,轻轻一扭中间的轴承。 “咔噠” 一声轻脆的机括响动,一束炽白中透著淡蓝的光从棍的一端射出,凝成一米长的光刃。 光刃宛如一柄锋利的剑,映得希利尔的眉眼间光华流转。 少女湛蓝的瞳孔中仿佛落入了星辰。 “真是精湛的技艺!可惜,这武器更適合法师。” 她笑道,手腕轻转,光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隨即熄灭,递还给德利司。 德利司面露苦涩,粗糙的大手摩挲著铁棍,如同抚摸一段尘封的岁月:“家里的铁匠传承早就没落了。” “这光剑……是我父亲倾尽心血才復原了祖传的设计,如今却难觅知音——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为它找到合適的主人了。” 说著,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忽然定格在莫妮卡身上——从光刃亮起的那一刻,她便像被施了定身术,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眼瞳,此刻却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柄已然熄灭的光剑。 这种眼神,德利司太熟悉了。 是真正识货之人见到心爱之物时才有的光芒。 希利尔挑起眉,嘴角微翘,安静地旁观。 德利司看到莫妮卡那副渴望的模样,爽快地將光剑递给莫妮卡:“魔法师大人若不嫌弃,请收下它。” 莫妮卡顿时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迅速敛去眼中的渴望,连忙摆手,脸颊微红:“这太珍贵了,我不能……” 德利司却已用布满老茧的手,坚定地將光剑塞入她手中,合上她纤细的手指。 北境大汉从来不玩虚与委蛇那一套。 “大人,若是早知道您有这种爱好,我早就將它送给您了。” 他目光诚恳,语气坚决:“您捨身忘死,从那些雪妖和雪狼手中救下我们整个旅团——不要说区区一柄光剑,就算让我把家族传承送给您,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莫妮卡看著德利司那副认真的神態,拒绝的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下。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我一定会珍惜!” 说完,她便默默坐到一旁,將光剑横在膝上,指尖小心地抚过冰凉的金属,眼中满溢著喜悦。 这一刻,她不再是沉稳理性的法师,而是一个得到心仪已久之物的普通少女。 …… 摆脱了眾人纠缠的希利尔,看到莫妮卡那爱不释手的模样,大感新奇。 她一边活动著手臂,一边迈著轻快的步子走近。 少女周身笼罩著一种静謐而满足的气息,看得希利尔微微出神。 “哟,小莫妮卡。原来你也喜欢这样的东西?” <div> 莫妮卡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神情:“我以前……没有玩具。所以很羡慕別人家的孩子……” 她话音一顿,轻嘆道:“可惜我没有剑术天赋。” “你也想当骑士?”希利尔眉毛微挑。 没想到这个看似文静的女孩,竟藏著这般心思。 莫妮卡脸颊微鼓:“我……只是觉得剑术很帅,像你那样。” 声音虽轻,却藏不住那份憧憬和仰慕。 “哈哈哈……”希利尔放声大笑,拍了拍莫妮卡的肩膀,“好眼光!不过,没有剑术天赋又如何?这世上从来没有哪一座山峰,是不能翻越的!” 她收住笑声,湛蓝的眼睛仔细端详著莫妮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少女眼中泛起希冀的光,她眼珠狡黠一转:“这样,剑术先放一边,好身体是一切的基础。你既然学得会冥想法,那不妨也跟我学点呼吸法?” “蛤?”莫妮卡一脸不敢置信,眼睛睁得圆圆的,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法师的冥想法与骑士的呼吸法,看似同样是以人类之躯,驾驭超凡之力,但其有本质不同。 冥想法注重精神与世界本源的共鸣,靠的是“灵魂”。 而骑士的呼吸法,则是以特定的呼吸频率“驯化”自然界中的游离能量,转化为肉体可承受的力量。 简而言之,法师靠精神,骑士靠肉体。 因此,冥想法人人皆可尝试,而呼吸法则专属於贵族血裔。 没有超凡血脉,妄图追求肉体超凡,简直是猫想学飞,鱼想上岸! 她突然想起了书中一个血腥的案例:以前旧时代,有平民偷学贵族骑士的呼吸法,靠惊人悟性硬生生——“爆体而亡”。 一念至此,莫妮卡打了个冷颤。 希利尔却笑得更灿烂了:“別露出那种表情嘛。寻常呼吸法之所以不適合普通人,是因为它们『作为血脉贵族的统治工具,设计初衷就排除了普通人』。” 她的眼里像藏著星光:“但是我要教你的呼吸法不一样。” 莫妮卡仍旧狐疑:“……你要说的,不会是那种纯理论性的东西吧?听起来美好,实际根本练不了?” 希利尔失笑,伸手揉乱了莫妮卡的头髮:“小朋友不要天天疑神疑鬼的,再这样皱眉,就不可爱了。” 说著,她瀟洒地背过双手,骄傲地抬起下巴:“我要教你的呼吸法,不看重血脉出身,也无需珍宝资源堆砌,更不会让你练到一半经脉炸裂——因为,这套为『凡人』开创的道路,我已经用这副身躯,亲自走到了今天!” 她突然张开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一刻,莫妮卡仿佛能感受到,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血液在希利尔体內奔腾涌动,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轰响。 希利尔周身笼罩在一轮璀璨的光晕中。 她的目光灼灼如烈日燃烧,她笑得意气风发、豪情万丈:“这是我走遍天下,歷经磨难苦苦探索后,为自己,也为所有被『血脉』束缚的普通人所创造的——“日之呼吸”!” 第45章 强行锤炼 听到这个不靠谱的名字,莫妮卡撇了撇嘴:““日之呼吸”?听起来像是那种需要对著太阳祷告的古怪仪式。你不会想说,这是那种『每天盯著太阳看就能学会』的呼吸法吧。” 希利尔哈哈大笑:“不不不,没有那么奇怪的呼吸法!“日之呼吸”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是它並不需要你盯著太阳。” 她隨即一本正经地调整著呼吸的动作,姿態瀟洒而优雅:“它的核心非常简单,就是『呼吸』。通过深呼吸让血液充满力量,让身体自己觉醒——就像燃起的火焰一样。” 隨著希利尔流畅地演示,她的呼吸染上了奇特的韵律。 那一刻,莫妮卡仿佛看到了雪原之上,一轮朝阳正在冉冉升起。 她眼神微凝。 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通过希利尔的讲解,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与传统骑士呼吸法截然不同的全新流派呼吸法。 传统呼吸法注重的是肉身的锤炼和能量的掌控,而“日之呼吸”却似乎更加內在,更加注重“呼吸”本身。 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唤醒身体里沉睡的潜能。 而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日之呼吸”的灵魂核心,就是通过深度呼吸使血液在短时间內汲取大量氧气,提升身体机能(力量、速度、反应力)。 “保持长而稳定的呼吸节奏,吸气时扩张胸腔,呼气时缓慢释放。”希利尔娓娓道来。 “日之呼吸”要求练习者在无论何时的呼吸中都能做到始终保持极高的专注力,其入门標准就是“即使睡眠时也维持极度专注的呼吸状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而且—— “只是调整呼吸频率和保持专注,怎么可能变强?”莫妮卡心中十分怀疑。 她的理性告诉她,力量来自於艰苦的训练和实际的战斗,而不是这种看似虚无縹緲的呼吸技巧。 儘管內心充满疑虑,但她还是將“日之呼吸法”放到了放置栏。 【放置栏1:日之呼吸法】 “入门:0/1” 不愧是时刻保持绝对专注的放置栏,轻鬆就达到了日之呼吸法的门槛。 下一瞬,莫妮卡突然捂住了心口。 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从她的体內涌出,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般。 血液流速急剧加快,心跳异常加速。 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飞雪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 空气中每一丝细小的浮尘都变得纤毫毕现,她甚至能够看到雪旋转的轨跡! 莫妮卡转头看向希利尔——少女每一根纤长睫毛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光滑的肌肤,甚至看不见一个毛孔。”莫妮卡內心发出感慨。 这就是“日之呼吸”带来的变化吗? 整个世界都被放慢了,细节被无限放大,她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div> “哇哦!~”希利尔眼睛一亮。 她身体前倾,满眼神异地看著莫妮卡,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强啊莫妮卡!你怎么做到的,这就入门了?” 她的语气里全是由衷的惊嘆与兴奋。 “我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炸了!那感觉就像被丟进海底,还要硬撑著呼吸,胸口疼得要命!” 她不可思议地喃喃道:“可你居然看起来一点都不难受,这也太犯规了吧!” 然而还没等她感嘆完——“噗!”莫妮卡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希利尔的笑容瞬间凝住。 她眼神一变,立刻俯身,一把搂住莫妮卡的肩。 “喂!莫妮卡!” 莫妮卡立刻將日之呼吸法移下了放置栏。 她虚脱地坐在地上,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浸在水里,五臟六腑刺痛,喉咙如针扎。 仅仅几秒钟,她差点就窒息了。 休息了一会,莫妮卡疲惫地睁开了眼睛。 好恐怖的法门,刚才在呼吸法的特殊状態下,完全没有感受到痛苦,但是现在退出状態,体內骨骼和肌肉竟大面积碎裂。 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態消耗了她太多的生命力,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莫妮卡只感到肌肉一阵痉挛,整个人动弹不得。 希利尔单手托著莫妮卡的背,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摸出一瓶药剂,利落地拔开瓶塞,轻声道:“来,喝下去,慢点。” 她的动作温柔而迅速,药剂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莫妮卡喝下药剂后,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看到莫妮卡状態略微恢復后,希利尔才长舒一口气。 她满脸歉意和关切:“抱歉,我没有想到你的天赋居然那么好。” 她挠了挠头:“你居然第一次就进入了“全集中”状態?按理来说,那种状態一般是需要日积月累的锻炼才能进入的,我当初可是挥剑1年才勉强成功。” 她的眼神既自责,又钦佩。 莫妮卡的表现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天才,就推荐你其他普通的呼吸法了。” 莫妮卡苦涩地笑了笑,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锻炼基础,体质太差了。 “日之呼吸”与“生命转化”类似,两者都是能对身体带来巨大提升的修炼方法。 它们像是一体两面,同样诱人,也同样危险。 可惜“生命转化”会疯狂產出生命力,自己的肉体根本承受不住,每天只能断断续续掛半个小时的放置栏。 一旦超过这个时限,溢出的生命力转化为的魔力,就会突破身体的承受极限,使她陷入“魔力中毒”状態。 而“日之呼吸”则恰好相反——它会大量消耗生命力。 现在自己脆弱的肉体根本承受不住。 除非经过漫长的锻炼强健体魄。 一个是生命力溢出,一个是生命力枯竭。 <div> 无论哪一种,对现在的她来说都太极端了。 莫妮卡咬著唇,艰难地回忆刚才那一刻的感觉。 明明呼吸顺畅,精神极度集中,体內的能量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挤压”著流动。 那不是温和的引导,而是暴力的重塑。 那种感觉,和她练习“生命转化”时极为相似——就仿佛有某种高於她本人意志的存在,正以她的身体为坯,强行锻打出新的,更强的肉体。 第46章 放置栏豁免代价的原理 不对。 莫妮卡突然眯起了眼睛。 那种“重塑”的感觉,她其实並不是第一次体会到。 她突然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把黑魔法“汲取”放进放置栏时的感受。 那时,她明明没有对任何东西发动汲取。 可那种生命力在涌入体內的感觉,却真真切切。 当时她还以为是错觉。 可现在想想,使用“汲取”和“生命转化”时,那种生命力不断涌入体內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生命、魔力、精神力、吸引、抢夺、转化……” 莫妮卡低声呢喃。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生命转化”並没有“產出生命力”这个功能。 或者说,那本魔法书的总纲里,从来就没有“產出”这么美好的创造过程。 第一道魔法“汲取”的核心,是“夺取”。 而第二道“生命转化”,则能够將生命力转化为其他东西。 『生命转化:能够將生命力转化为魔力、精神力、体力;甚至能转化为治癒力,负面状態抵抗力,乃至——提升元素力亲和!』 这是书中的原话。 那么问题来了—— 莫妮卡將“生命转化”放进放置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源源不绝的温暖能量流,正不断地冲刷滋养著她的四肢百骸。 这,毫无疑问就是生命力! 所以,这股生命力,究竟来自哪里? 她抬头,看向放置栏。 两行文字印入眼底: 【技能:汲取】 “完满:∞/∞” “!” 莫妮卡突然想到了一种诡异的可能。 “也许,在练习“生命转化”的时候,放置栏自动调用了“汲取”?” 也就是说,那些生命力,不是从外界吸来的,而是从“放置栏”里涌出来的。 就像那些“肌肉记忆”一样。 感受著身体里,那道如同与生俱来的天赋般的“汲取”技能,莫妮卡毫不怀疑,她使用汲取的难度,不会比呼吸高多少。 人即使不刻意去做,也会保持呼吸。 这就是本能。 而汲取,就是她的本能。 莫妮卡想起自己对峙雪狼王时,孤注一掷押宝汲取的那一刻。 那时的发动,与其说是“施法”,不如说是“应激反应”——“汲取”是“下意识瞬间发动”的。 就像0阶魔法一样,甚至更快。 它完全越过了思考、吟唱、刻画术式所有这些常规施法步骤。 那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就像人类遇到强光会眨眼,受到惊嚇会心跳加速。 从“魔法”变成“本能”,这可能就是“技能”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所以,如果放置栏悄无声息地启动了“汲取”,她本人可能根本不会察觉。 amp;lt;divamp;gt; 只有现在,刻意去感知,她才能感受到,那股自放置栏源源不断涌入体內的生命力。 但是“放置栏会自动调用『汲取』”这个假设成立的前提,是放置栏有东西“吸”…… 放置栏施展“汲取”的对象是什么? 它究竟从何处,掠夺来了与自己如此契合,而且仿佛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一念至此,莫妮卡脑中划过一道闪电。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可能: 她一直知道,放置栏的“放置”,就像有另一个她在替她本人钻研练习。 这在过去,只是她自己的一个便利的假设。 但如果……放置栏真生成了一个“虚擬的莫妮卡”呢? 当放置栏调用“汲取”技能的时候,也许並不是让莫妮卡豁免黑魔法的副作用,而是……让“另一个她”去承受了所有代价? 也就是说,那个被“汲取”的对象,就是“虚擬的莫妮卡”? 莫妮卡的呼吸一滯。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 那么“生命转化”之所以能让她成长得如此迅速——是因为,它所转化的生命力源头,不是外界的,不是他人的,而是近乎相当於“虚擬的她自己”! 那个在看不见的空间里,替她学习、替她承受的“虚擬莫妮卡”……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中,被汲取、被吸乾、被耗尽。 却始终沉默。 一阵强烈的噁心感从胃底翻涌而上,她乾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感觉,近乎是在吞噬她自己……却又不是她自己。 难怪“生命转化”的效率会如此离谱——因为被转化的生命,就是源自放置栏创造的“虚擬莫妮卡”,比最亲的亲人血缘关係还近! 可与此同时,一种危险的兴奋感,却在內心深处缓缓升起。 莫妮卡盯著空气中的那行发光的字。 放置栏从未出错,从未迟疑。 它像一位永不抱怨的影子,一直在沉默地替她学习、替她承受。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放置“日之呼吸”时,她的身体几乎崩溃了——因为这次,並没有虚擬体去替她承受。 学习过《生物》的莫妮卡,很清楚,肌肉生长的三个阶段:运动撕裂肌肉——补充恢復肌肉的营养——休息恢復肌肉后,肌肉生长得比原来更多更强。 所以在放置栏看来,日之呼吸对身体造成的损伤,是“好处”而不是“代价”。 那是“成长的必由之路”。 一切都对上了。 她终於明白了。 莫妮卡眼底的负罪感与恐惧渐渐消退。 一种冷酷的明悟,如同雪山营地里的篝火,在她眼中静静燃烧。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物尽其用。 她渴望更强的力量。 而此刻,放置栏的原理已经基本被摸清楚。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更大胆地尝试。 “生命转化”与“日之呼吸” amp;lt;divamp;gt; 一个调用“汲取”为她灌入生命力,一个消耗生命力用於锤炼她的肉身。 这两种技艺,都在藉助放置栏,改变她的身体! 它们不是互补的路径,而是同一种力量的一体两面。 一个灌铸,一个锤炼; 一个赋予,一个索取。 如果……她同时把此二者一起放上放置栏,会怎么样? 【放置栏1:日之呼吸法】 “嫻熟:1/10” 【放置栏2:生命转化】 “精通:21/100” 少女的瞳孔里映著那四行发光的文字。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第47章 日之呼吸的缺陷 放置栏开始运转的瞬间,周围的所有声音消失了。 然后,下一秒—— 一股庞大的能量自虚空中汹涌而出,如决堤的洪流,蛮横地闯入莫妮卡的身体,粗暴地冲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明明应该是“温暖的”、“柔和的”生命力。 然而此刻,却像是太阳直坠大地。 莫妮卡的胸腔剧烈起伏,心跳速度直线飆升,一秒钟能跳10次! 血液在体內疯狂奔腾。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碎,从肌肉到神经,无一处不在拉扯与重组! 她的意识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思考也变得分崩离析。 “呼——呼——” 她努力控制著呼吸节奏。 每一次吐气,都会排出大股浊气,那是体內被燃烧掉的杂质。 直到不知道多久,痛苦终於开始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 她的感知再次扩张—— 每一片雪的纹她都能清晰地看见。 风的呼啸,篝火的噼啪,甚至就连不远处希利尔的心跳,都在她耳畔清晰可闻。 体內的魔力,疯狂暴涨,如狂澜洪涛,翻天覆地。 这不是修炼,这是邪道速成。 每一个细胞都在歌唱,每一个分子都在被重新排列。 她的身体,正在被粗暴地改写,成为比之前强悍无数倍的存在。 “这……”她喃喃著,连声音都染上了奇特的韵律。 …… 希利尔看著莫妮卡脸上疯狂的笑容,眉头微微皱起。 “这气息……不对。”她低声道。 就在这时,少女体內传来轻微的碎裂声。 下一瞬—— 轰! 气流炸裂,一圈无形的波动以莫妮卡为中心扩散开来。 而站在中心的莫妮卡,那具纤细的身躯,突然爆发出恐怖的气势。 希利尔几乎就要上前,却在迈出一步的瞬间,硬生生停下。 她的手一阵攥紧,最终却又轻轻鬆开。 她甚至连呼吸都努力压轻,生怕打扰到此刻的莫妮卡。 她在尝试什么? 看起来十分危险! 雪还在下。 每一片雪落到莫妮卡身上时,都会被蒸散。 希利尔过去见过很多次那样的表情。 那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在最终获胜那一刻露出的、融合了狂喜与虚脱的笑容。 “……这孩子,到底在干什么。” 希利尔看著莫妮卡,纤弱而空灵娇小身影,体內却有两股极其暴躁的力量在较劲。 儘管知道少女此刻正面临十分凶险的处境,就像被两股风暴夹在中间的蝴蝶。 amp;lt;divamp;gt; 但希利尔知道,她绝对不可以打断莫妮卡,否则可能会破坏莫妮卡体內微妙的平衡。 於是,她只得焦急地站在一旁等待。 十几分钟后,那炽热的气息,终於逐渐从狂烈转为寧静。 最终,少女周身磅礴的气势渐渐內敛。 雪重新飘落,安静地缀上她的肩头和发梢。 莫妮卡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刻,希利尔几乎忘了呼吸。 少女的瞳孔里映出鎏金般的光彩,深邃而明亮。 皮肤下微微闪烁著生命的辉光,像一个新生的太阳。 希利尔怔怔看了几秒,终於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心口,眉眼弯起,“真是嚇死我了啊。” 笑容重新回到那张明艷的脸上,瀟洒中带著几分骄傲。 她的声音里,既有讚嘆,也有担忧:“不过,下次要搞这么大的动静,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莫妮卡轻轻笑了笑。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细腻的肌肤,微微泛著金色的光泽,血液里仿佛流淌著晨辉。 肉体的提升確实很大。 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甚至不输普通的见习骑士。 她缓缓握紧拳头,感受那股力量在体內奔涌。 强大,炽热,让人上癮。 可惜,並不完满。 幻想中,“生命转化”和“日之呼吸”相辅相成、完美循环的场景並未出现。 因为“生命转化”的层次太低了。 虽然希利尔很年轻,但是她所创造的“日之呼吸”却比唐德鲁家族传承不知多久的黑魔法的层次要高得多。 刚才两个放置栏同时运转的时候,“日之呼吸”对於身体破坏的速度,要远远超过“生命转化”將生命力转化为治癒力所带来的修復效果。 破坏速度amp;amp;gt;修復速度。 所以两个放置栏无法形成完美闭环。 而想要治疗伤势,对於一个低阶魔法师而言,几乎只能依赖魔药。 这也是魔法师体系的短板之一。 巫师和教会的神术师在治癒伤势方面,要比魔法师强得多。 除了身体的修復速度跟不上破坏速度以外,“日之呼吸”本身也有严重缺陷。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希利尔身上。 “怎么了?”希利尔注意到莫妮卡的神情,“你那副表情,可一点都不像刚突破的样子。” 莫妮卡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唇:“希利尔……我发现一件事——你的『日之呼吸』,並不完美。” 希利尔一愣:“说说看。” “刚才,我能感觉到。“日之呼吸”確实能通过加速新陈代谢来爆发力量,锤炼肉体,但那种加速……本质是通过消耗生命本源来实现的。” 这或许是希利尔这位“日之呼吸”创造者本人,都无法发现的缺陷。 amp;lt;divamp;gt; 而莫妮卡,因为修炼了专注於生命力一道的黑魔法,所以对生命本源的损耗极度敏感。 儘管消耗的不多,可能只有几个月,但是她才运转了多久? “日之呼吸”的透支生命潜能,是细胞层面的透支,这一过程相当於持续燃烧生命。 掛开一分钟,命短一个月! 她低头凝视著自己的掌心,在普通人无法窥见的层面,她凭藉对生命本源的敏锐感知“看”到: 一些微小的、闪烁著金色光辉的粒子,正如流萤般从她的皮肤逸散而出,湮灭在空气中。 那是被“日之呼吸”燃烧掉的生命本源灰烬。 儘管微不足道,但长此以往…… 她甚至能预感到,如果將这门呼吸法修到极致,她的寿命可能无法超过二十五岁。 希利尔怔住了。 片刻后,她低笑一声,笑音里却有一丝苦涩:“……原来如此。” 莫妮卡望著她,眼神复杂:“希利尔,你的生命本源雄厚无比,没有丝毫受损的特徵,所以我推测,你的体质特殊,也许能承受这种消耗。但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样的修炼方式,迟早会……燃尽。” 希利尔沉默了。 她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过莫妮卡的发顶,神情中少了几分瀟洒,多了几分深沉的温柔与一丝歉意。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真相。”她轻声道,“我创造它的时候,眼里只有极限,只想著最高、最强。” 莫妮卡摇了摇头:“您无需自责,这门呼吸法本身確实极强,它……” “哈哈。”希利尔笑了笑,声音重新变得轻快了些,却依然透出一丝感慨。 她转过身,望向远方的雪峰。 那一瞬,她的背影看起来既骄傲,又孤独。 “燃烧生命去追求力量……” 莫妮卡內心暗暗嘆了口气。 大概只有希利尔本人体质特殊,能免疫这种可怕的代价了。 在“生命转化”修到极致,能隨便汲取生命本源,並且掌握一个长久有效的治疗手段以前,她自己,是无法长时间修习和使用“日之呼吸”了。 第48章 雪山埋藏著答案 夜深了。 火堆燃到只剩几截焦木。 风雪仍在山口间呜咽。 莫妮卡静静地蜷坐在法师袍里,怀中抱著那柄光剑。 “日轮” 这是她给光剑取的名字。 作为魔导具,它能隨著主人的魔力不断改变自身的攻击方式与功能定位。 莫妮卡轻轻抚过剑柄,感受著其中与自己魔力同调的脉动。 如今她最擅长火系魔法,这柄被她命名为“日轮”的光剑,一旦爆发便会烈焰昭彰,每一次斩击都如同太阳坠落。 梦寐以求的宝物就在怀中,莫妮卡很开心。 然而,人与人的悲欢,往往並不相通。 不远处,希利尔斜倚在一根木架上,目光始终落在远方连绵起伏的雪脊,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妮卡抬起头,犹豫了许久,终於开口:“希利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雪山?” 火光跳动,希利尔沉默不语。 直到第六片雪飘落在她肩头,她才轻声道:“因为,这里曾埋著一个人。” 莫妮卡愣住。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德利司大叔讲过的故事: 剑圣家族“阿斯特蕾亚”曾出过一位惊才艷艷的大剑圣,他在北境与巨龙激战,最终力竭而亡。 “希利尔·阿斯特蕾亚……”莫妮卡喃喃。 “希利尔·范·阿斯特蕾亚。”希利尔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自豪与怀念。 “我的前辈,也是我最尊敬的人。他在世的时候,曾说过,阿斯特蕾亚家族必须是中立的。” 希利尔低下头,注视著火堆。 火光映在她的半张脸上,温暖而明亮,如同她本人一样充满希望。 而月光则照耀著另外一半,清冷孤寂,略带悲伤。 “可后来,他脱离家族,去了伊顿贝尔,加入了教会” 希利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时的世界太乱。他觉得自己必须去做些什么。” “然后呢?” “他死了。” “死在这片雪山上。” “他守护埃米西斯的那场战斗……没有人看到。” “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最后是否后悔自己的选择。” “所以你来了这里。”莫妮卡轻声接道。 “嗯。”希利尔点头。 “我想看看——这片雪山,会不会告诉我答案。”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银白山峰。 “我还没有做出选择。”她低语。 “伊顿贝尔,龙之帝国——谁才是正义?” 莫妮卡沉默著。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红髮少女並不是无所不能。 她也会迷路。 “那……如果雪山没有给你答案呢?” amp;lt;divamp;gt; 希利尔愣了片刻,隨即微微一笑。 “那我就去寻找。无论群山之巔,还是万丈极渊——我一定会找到答案。” 莫妮卡盯著她的侧脸,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创造出“日之呼吸”。 她的內心燃著从未动摇的火焰。 即便前路风雪重重,她也始终相信,真正的答案就在其中。 …… 离开希利尔,莫妮卡走到德利司身旁坐下。 和希利尔的对话中,她有一些不太理解的地方。 “德利司叔叔,阿斯特蕾亚家族在埃米西斯是什么地位?他们的选择对於埃米西斯在战爭中有什么影响?” 德利司听到这个问题,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阿斯特蕾亚不仅仅是一个家族,莫妮卡。他们是王国的剑,其立场,往往决定了王国的方向。” “比王族还重要?”莫妮卡有些诧异。 “在某种意义上,是的。”德利司苦笑。 “200年前那场龙灾,就是因为龙之帝国不满阿斯特蕾亚的决定而起。” 莫妮卡怔住。 她曾以为埃米西斯是王权至上的国家。 可如今,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国家的局势,没那么明朗。 这种情况,前世学过歷史的莫妮卡自然不陌生。 这意味著,阿斯特蕾亚家族凭藉强大的武力,可能统治著与国王派对立的贵族派。 而贵族派凭藉著垄断经济命脉,操控王宫权力等手段,甚至会影响到新任皇帝的选择和王国政策的出台。 这是多方面的复杂政治游戏。 希利尔居然是从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吗。 莫妮卡摇了摇头,甩尽杂思,又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我们既然是人类,难道不应该支持伊顿贝尔吗?” 德利司嘆息一声:“莫妮卡,你还年幼,所以学堂里可能没教过这部分。” 隨后他讲解了埃米西斯的困境。 首先地理位置上,埃米西斯更靠近龙之帝国,甚至可以说,龙族真想灭掉埃米西斯的话,隨便派两条龙来就够了。 等伊顿贝尔的支援赶来的时候,埃米西斯连一块完整的地皮都不会剩下。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只有“活著就算成功”。 “唉……埃米西斯啊,早就学会在龙和人之间夹缝求生。有人骂我们是『人奸』,可要不这样,你我如今哪里还能坐在这里讲话呢。” 不止埃米西斯如此,周围的几个大国都是如此。 听了德利司的讲述,莫妮卡深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如果希利尔这次雪山之旅,让她决定支持伊顿贝尔的话…… 莫妮卡沉默了。 她想起希利尔的话——“我还没有做出选择。” 她静静地看著一旁,红髮的少女安静的睡顏。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纤长的睫毛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amp;lt;divamp;gt; 那张脸,在风雪的夜里,安静得如同一汪清水。 她睡得很沉。 嘴角还带著一点笑意。 莫妮卡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人,明明强得不可思议,却笑得那样明亮。 她的笑,比火焰还温暖,比风还自由。 她是在暴雪之中,仍能向天空举起剑的人。 莫妮卡的脑海中迴荡著希利尔的话。 “我其实是迷路了。” “別那么看著我,就算是我,也会受伤的喔。” 现在,这位剑圣的剑,既不属於神,也不属於龙。 莫妮卡低下头。 帐篷外传来一阵风声。 火焰晃动。 希利尔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还含糊地嘀咕了一句:“別吃我的肉……” 莫妮卡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既不喜欢教会,也不喜欢龙。 所以她不会干涉希利尔的选择。 即使埃米西斯可能会因此灭亡。 第49章 黑手 暴雪又下了三天。 三天內,旅团一直在修养。 有希利尔在,眾人甚至可以欣赏雪景。 莫妮卡每天都在和希利尔学习基础的格斗技巧。 此刻,莫妮卡正笨拙地挥动光剑,动作生疏而不协调,像个提线木偶。 一些简单的技巧她还能勉强入门,放进放置栏——但稍微高深一些的技巧,她是真学不会…… 甚至连放置栏都无法入门,只能说运动细胞確实太差劲了。 “呃,不用灰心,莫妮卡的天赋在魔法上,近战格斗技巧学些防身用就可以了。”希利尔见状,连忙找补道。 “呣~”莫妮卡鼓起了脸颊。 这时,德利司神情肃然地走过来:“我们要出发了。今天的雪要小些,而且雪狼肉也吃完了。” 莫妮卡看到德利司身后走过的一个男人,三天前他还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今天看来,却是生龙活虎,中气十足。 德利司注意到莫妮卡的眼神,也是感慨道:“雪狼肉確实是宝贝啊。” 隨后他嘆息一声:“可惜雪山的山神大人不允许大规模狩猎雪狼。” “山神?”莫妮卡疑惑地问道,她对雪山的传说並不了解。 德利司没有回答,只是咧嘴一笑:“走吧,我们不要让幕后黑手等太久了。晾了人家三天,也该生气了。” 眾人收拾完毕,很快便赶到了山口。 雪地里,突然窜出一只巨大的雪怪。 它大吼著向旅团发起了袭击。 然而,眾人就像没有看见它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前进的速度都没有减慢。 雪怪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灰溜溜地逃跑了。 山口处,一丝微风都没有,就差把“內有boss,閒人免进”这几个字写在了地上了。 车队很快迈过山口,地面上,魔法阵的光辉闪耀。 接著莫妮卡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场景。 轰隆隆...... 大地震颤,只见一座小屋从魔法阵中心缓缓升起。 烟囱冒著淡蓝色的烟,窗下掛著炼金师的徽记。 轰——! 一声巨震过后。 小屋停止了上升,稳定下来。 “咔噠。” 嵌著银色纹的门被推开,两道身影先后走出。 一条雪狼,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最前方的青年,身披深蓝法袍,手握冰蓝魔杖。 尤迪特·米拉內尔。 此刻的他,一改记忆中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態,森冷的目光中燃著病態的执著。 看见莫妮卡的瞬间,他的嘴角竟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 莫妮卡看到尤迪特,既意外,又不意外。 可她有些理解不了,为什么对方见到自己以后,一副高兴的样子。 amp;lt;divamp;gt; 难道他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 那笑容真是噁心得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你们先庆祝?”莫妮卡冷冷道。 “不,莫妮卡,你来得正是时候。” 尤迪特缓缓站定,目光深邃。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初的他,对莫妮卡毫无兴趣。 之所以接触她,完全是出於功利和家族培养出的政治本能。 一旦这位天赋不错的贫民魔法学徒被米拉內尔家收为“僕从”,便意味著家族又掌握了一个潜在的魔法人才。 在他眼中,莫妮卡不是“人”,而是一笔资源。 然而,他被拒绝了。 莫妮卡的婉拒,令尤迪特第一次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屈辱。 他很愤怒,因为他的自尊和深信的秩序遭到了挑战。 但这种愤怒,被尤迪特一直以来的虚偽,扭曲成了轻蔑与敌意。 在他眼中,莫妮卡成了一个需要被惩罚、被踩落尘埃的异类。 而当艾德里安当眾拒绝他却青睞莫妮卡时,尤迪特的自尊遭受了第二次致命打击。 这一次,他的愤怒已经不止於“被拒绝”,而是来自於他对社会秩序失衡的恐惧。 在他心中,艾德里安代表著王都那光芒闪耀的权威阶级,莫妮卡则代表著污秽不堪的平民阶级。 而如今,这两个极端竟然绕过了他,彼此靠近。 这让他感觉到一种本能的威胁。 他开始“合理化”自己的失败: 他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阴谋。 莫妮卡一定是用了卑劣的手段,她勾引了老师! 尤迪特不再轻视莫妮卡,而是开始憎恨她。 於是,他下意识地想要“復原世界的秩序”,所以他要毁掉那个贱民。 可是,坐在山中的这几天,尤迪特对莫妮卡的感情又变了。 他对莫妮卡的情感中,一直以来都潜伏著一种危险而复杂的情感。 既厌恶、又执著;既轻蔑、又无法忽视。 尤迪特想让莫妮卡屈服,想让她承认自己“错了”; 尤迪特想证明,莫妮卡离开自己后会跌入深渊; 他想看到莫妮卡哭泣,然后再去“拯救”她。 如此,一切便重新回到了掌控之中。 那並不是爱情,而是破碎的尊严所生出的病態执念。 所以此刻,见到莫妮卡完好无损地站到自己面前,他突然感觉鬆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一种病態的执著也愈演愈烈。 二人对视了两秒。 尤迪特的目光突然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礼貌的笑意。 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恩怨,只是久別重逢的“老同学”。 “雪山欢迎你,莫妮卡·艾瓦雷特小姐。”他缓缓走下魔坊的阶梯,语气温和礼貌。 amp;lt;divamp;gt; 莫妮卡沉默片刻,最终问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吗?” “当然。”尤迪特坦然回答,露出標准的贵族式微笑。 “我的眼线一直在跟隨你,从你离开学堂、加入旅团、进入雪山、直到现在。” 尤迪特一指莫妮卡身后。 莫妮卡下意识回头望去——正是几天前在马车上,用空洞的眼睛质问她、让她心態略微崩溃的那个男孩。 此刻,他静静地躺在地上,胸口被愤怒的旅客一剑刺穿。 尤迪特缓缓地蹲下身,温柔地抱著雪狼的脸揉了揉。 被称为雪山最凶残的魔兽之一的雪狼,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亲昵地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尤迪特的脸颊,显得格外温顺。 “我可是精心帮你规划了一条最有趣、最刺激的路线哦。”尤迪特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丝戏謔,“莫妮卡,你啊,一直以来都太过倔强,不肯轻易服输。” “真是好算计啊。”莫妮卡忍不住连连点头。 “算计?”尤迪特轻笑一声,“不要用这么难听的词。我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一只试图挣脱笼子的金丝雀,究竟能在这暴风雪中扑腾多久。” “结果,你飞得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更远。” 他轻轻地放开雪狼,脸上露出一种扭曲而病態的执著表情:“莫妮卡,你真让我感到欣喜。” “尤迪特。”莫妮卡轻声道。 “——决斗吧。” 她拔出“日轮”,火焰在雪中熊熊燃烧。 “以北境战士之名,赌上生死与荣耀。” 尤迪特愣了两秒,隨即笑了。 他迈步向前,逼近莫妮卡,露出捕猎者的獠牙:“正合我意!” 第50章 癲狂 “少爷……”尤迪特身后,老僕特罗德的声音满是忧虑,欲言又止。 “无妨,我自有分寸。”尤迪特紧握魔杖,周身的气势缓缓攀升。 特罗德的目光越过尤迪特,投向那个名叫莫妮卡的少女——乍看之下,她比尤迪特要稚嫩得多。 儘管她周身散发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但也终究只是个文静端庄的少女罢了。 换言之,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战士”应有的铁血与刚毅。 “无论她是谁家流落在外的孽种,去,將她的尸骨,永远地留在雪山!” 老爷的命令,犹在耳畔。 何况,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特罗德目光闪烁。 “一切,都將如吾主所料。” 尤迪特暗中蓄势,嘴上却没閒著。 他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孱弱的肢体,没有战斗所需的肌肉。看起来弱不禁风,一推就倒……呵,倒也不奇怪,毕竟是温室中娇养的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视了他脸上那病態的亢奋和满嘴的垃圾话,莫妮卡缓缓將“日轮”抬起。 剎那间,双方同时开始了低声吟唱。 声音简短急促,除此以外,雪原上安静地落针可闻。 莫妮卡呼吸平稳,脚下的积雪,竟在魔力逸散引发的高热下微微融化。 尤迪特看到少女手中构建出的复杂而美丽的术式,微微失神。 那是什么? 那种繁复的法术结构……她在施展的,是0阶魔法吗? 她在干什么?! 他的嘴巴张开,却无法发出声音。 只要是多少具备魔法素养的人,在目睹那般精美的术式时,都无法不为此顿失言语。 过於惊愕的他,唯一所能做的,只有倒吸一口寒气。 “火球术” 莫妮卡在心中轻语。 剎那间,魔力自她体內涌出,如流火,如日升。 淡金色的长髮在魔力激盪的气流中狂舞,法袍的边缘猎猎作响。 术式中央,一颗“火籽”急剧膨胀。 究竟是天空被光芒吞噬,还是大地在烈焰中燃烧。 那一瞬,尤迪特什么也看不清。 他不理解! 这个浑身上下都穷酸到配不上学堂,配不上魔法的平民,究竟凭什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施展出如此美丽的魔法。 相比之下,身为米拉內尔的继承者之一,他自己在施展区区0阶寒冰魔法时,甚至还无法脱离吟唱! 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可恶,为什么!!!”尤迪特疯狂咆哮。 “住手,住手……!住手啊————……!” 然而,他的哀嚎很快便被烈焰的轰鸣彻底淹没。 轰——! 那一刻,大地震颤,整个世界都为之屏息。 amp;lt;divamp;gt; 尤迪特在火焰中痛苦地翻滚、扭曲、挣扎。 当光与热散尽,他身上的华服已化作飞灰,只余下贴身的软甲——那件铭刻了复杂符文,流动著魔法辉光的秘宝。 即便是这件软甲,此刻也破碎不堪,蛛网般的裂纹遍布其上,焦黑的甲片不断脱落。 最凶险的,是肩膀处的一道缺口。 只差几分,那火焰便会触及他的脖颈。 他还活著,全凭运气。 雪狼哀嚎著奔至主人身边,用舌头舔舐著尤迪特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 “……够了。” 令人悚然的是,尤迪特,竟还能摇晃著站起身来。 “你啊,也被我餵养了这么久。” 尤迪特突然伸出手,按在了雪狼的头顶。 雪狼意识到不对,眼中浮现惊恐,並拼命挣扎起来。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 尤迪特双手钳住它的身躯,巨力施加其上——血肉撕裂、骨骼寸断的闷响接连爆开。 滚烫的兽血当头淋下,尤迪特缓缓抬头,双眸染上赤红,重新看向莫妮卡。 那眼神,已经变了一个人。 尤迪特怒吼,震碎了身上残余的软甲。 利爪在胸前撕开血痕,他仰头髮出震天的咆哮:“我受够繁文縟节了!” “从此刻开始,我是一名——” “战士!” 莫妮卡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儘管面色不变,但胃里却不由自主地翻涌。 那沐浴在鲜血中,战意沸腾的躯体,正墮入最原始的癲狂。 德利司提到过,北境的战士中流传著一种禁忌的秘法:一旦沐浴立下誓约的兽血,便会双目赤红,墮入狂乱。 他们將敌我不分地廝杀,即便断臂折足也要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她没想到,尤迪特这么快就应激了。 可惜那件软甲保住了他的命,没能一炮轰死。 此刻的尤迪特,青筋如地龙般在体表虬结、跃动,灼热的气血散发周遭,化作一片赤红的雾气。 他咆哮著,猛踏大地,狂暴的袭向莫妮卡。 “哈……” 莫妮卡笑出了声。 这种野兽般的行径,是妄图用最原始的搏杀,来压迫自己,不给吟唱的时间吗? 如果是三天前的她,可能真的会手足无措吧。 但现在,何足惧哉! 尤迪特不顾一切的衝锋,只以屠戮眼前之敌为目標。 爪风凝成了实质,像野兽挥舞前肢般,比起锋利更显粗獷。 魔力屏障瞬间粉碎。 莫妮卡侧身避开,她原先立足的冰面,被这一爪撕开了数米深的沟壑。 她反手一剑,斩在尤迪特的臂膀上,却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火星四溅,震得她虎口发麻。 amp;lt;divamp;gt; 依照希利尔传授的技巧,莫妮卡脚下连点,灵敏地飘退数步。 尤迪特狂啸不休,身形如电,再度逼近。 “哼。”莫妮卡微微蹙眉,心念电转,思索对策。 却见尤迪特速度突然暴增,只一眨眼,竟迫近眼前! 周围的雪仿佛在这一刻凝滯,莫妮卡甚至能看见他瞳孔中映出的、正在不断放大的自己的倒影。 得逞的狞笑瀰漫在那张扭曲疯狂的脸上。 莫妮卡心知中计,对方还藏了一手瞬间加速! 她仓促间將光剑横在胸前,下一瞬,巨力轰然而至,她整个人被狠狠轰飞出去。 莫妮卡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连续旋动,將那股蛮横的力道尽数甩出,正是希利尔所授的卸力法门。 第51章 玉石俱焚 “呼!” 莫妮卡长呼一口气,真是好险的一击。 尤迪特发出猖狂地大笑:“果然,平民的肉体力量就是弱小啊,莫妮卡啊——!!!” 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世界都仿佛隨之晃动。 尤迪特口中。一连串简短的音节响起。 0阶魔法“身体强化” 这一刻,他气势如虹,浑身沸腾的金色气焰疯狂喷涌,仿佛要灼烧天穹。 虬结的肌肉在气焰中膨胀到了极限。 “莫妮卡!!!” 尤迪特心潮澎湃,他只感觉脑髓都在沸腾。 他的气势,已经攀至巔峰! 无需多言,狂暴的身影踏碎大地,一爪撕裂而出,那气势,仿佛要將天地都一分为二! 爪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方圆数百米的冰面彻底崩塌。 莫妮卡立足的冰面也在瞬间寸寸解离。 面对这摧枯拉朽的一击,她缓缓闔上了双眼。 “日之呼吸” 剎那间,下至尘埃与空气,上至风雪与碎冰。 万事万物,皆在她心中流淌而过。 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时间的流动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尤迪特所有的攻击动作一览无余。 手中的日轮剑变得赤红滚烫,莫妮卡口中吐出一缕橘红色的气息。 下一瞬,火焰在剑身熊熊勃发,暴躁的魔力翻涌奔腾! 莫妮卡將一切感知倾注於剑刃。 她化作一道流光,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突进到尤迪特近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手腕在瞬息间翻转千百次,希利尔所传授的剑招,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尤迪特被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劈得血肉模糊,但他双眼中的凶光却越发明亮。 无论承受多少斩击,他都仿佛无痛觉般,丝毫不受影响。 他伸出手臂,就要贴身压制莫妮卡施以投技。 但莫妮卡灵敏警觉,自然不可能给他那种机会。 取而代之的,是举过头顶的“日轮”——少女的眸中,璀璨的金辉轰然爆发,宛如太阳般的炽热力量,悍然坠落! “火球术·二连” 尤迪特瞬间被炸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臭味。 他剧烈地喘息著,在半空中竭力控制著残破的身躯。 哪怕此刻他的气势已然跌落,哪怕明知胜算微小,那属於战士的本能,依旧驱使著他,不屈不挠地再度衝锋。 但他快,莫妮卡更快。 就在尤迪特眨眼的那一剎,日轮剑,已然贯穿了他的胸膛。 赤红色的魔力毫无保留地自剑身释放,如洪流般倾泻而出。 尤迪特身后的大地,瞬间被亿万道交织的焰辉覆盖,冰面如蜡油般融化。 amp;lt;divamp;gt; 霎时间,天地间所有色彩都被强行剥夺。 万物失色,只剩下那刺目而霸道的赤红光芒。 “少爷!”远处米拉內尔的老僕特罗德发出绝望的嘶吼,就要衝上前。 “止步。”希利尔的声音平静地介入,她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不见了平时的慵懒,只剩下如冰川般的锐利,“既然艾瓦雷特小姐提出了决斗,而米拉內尔少爷又应下,按照王国的规矩,我,便是此战的见证人。你若违规,便是对米拉內尔家族荣耀的践踏。” “荣耀?”特罗德死死地盯著希利尔。 米拉內尔的荣耀,早已被那个废物败光了! 一旦雪山这些贱民离开,外界会如何传言? “米拉內尔勾结魔兽”还是“米拉內尔献祭平民平息雪山的愤怒”? 但他很清楚,阿斯特蕾亚家的剑圣,是不可逾越的。 特罗德心里明白,无论如何,自己都必死无疑。 该死的尤迪特,连一个平民都贏不了,辜负了老爷的栽培,甚至可能会毁了米拉內尔家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垃圾!废物! 老爷啊,您……终究是错信了啊! “如果一切不可逆转,就採取最终手段。” 他突然想起了出发前,老爷最后的那句密令。 啊——原来,您也曾预想过这一幕的发生吗? 特罗德知道,再无机会了,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森寒,又无比狂热。 “阿斯特蕾亚,你说的没错——一切,为了米拉內尔的荣耀!” 特罗德按下手中一件魔导具的按钮。 轰——!! 一旁的魔坊应声爆炸。 巨大的轰鸣声伴隨著遮天蔽日的浓烟,瞬间吞没了四周。 不仅如此,在遥远的山峰上,传来了更恐怖的巨响。 眾人惊恐地抬头望去,立刻看到了此生最绝望的一幕——巍峨的雪峰,在连环爆炸的撼动下,正如同融化的霜般,层层崩塌! 数以万吨计的积雪,化作了奔腾咆哮的白色死亡之潮,裹挟著碎石和冰块,朝眾人所在的洼地,呼啸而来! 雪崩! “!“ 莫妮卡立刻便要后撤,却发现日轮剑被尤迪特那残破的身躯死死钳住,竟一时无法拔出! “鬆手!”她怒喝。 “莫妮卡——!!!”尤迪特用尽最后的气力,发疯般前冲。 莫妮卡被他推得飞速后退,直至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山壁上。 唯有弃剑,方能脱身。 但她,不愿! 雪崩的轰鸣越来越近,那冰冷的死亡气息已扑面而来。 “莫妮卡!”远处,传来希利尔急切的呼唤。 “我没事!不用管我!保护旅团!” 莫妮卡飞速刻画术式。 “希利尔!去攀登雪山之巔!” amp;lt;divamp;gt; “我们,顶峰再会!” 在雪崩来临前的最后一刻,莫妮卡终於凝聚出了最后的火球术,彻底將尤迪特的上半身轰成了碎渣。 隨后,她反手將日轮剑插入脚下,切开冻土与岩层,在山壁上迅速开闢出一个狭窄的洞穴。 “轰隆隆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头顶传来的轰鸣,震得她耳膜生疼,地穴在雪流的恐怖衝击下剧烈摇晃,碎土和冰渣簌簌落下。 莫妮卡竭尽全力展开魔力屏障,勉强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奔流而过的雪,遮蔽了她的所有感知,她只能在一片黑暗中感受大地的震颤。 莫妮卡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不知在地洞中呆了多久,外界的轰鸣声才终於渐渐减弱,最终平息了下来…… 第52章 准备工作 雪山深处,人跡难寻。 永恆的白是这片天地的唯一色调,无论是绵延的山峰还是广袤的雪原,都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 即便是最顽强的针叶植被,也散发著凡人难以承受的寒气。 太阳高悬於天穹,却吝嗇於赐予哪怕一丝热量。 无尽的皑皑雪原之下,隱藏著无数双狡诈而满怀恶意的眼睛。 一头形似野猪的魔兽正游荡於雪层之上,它的鼻子不断耸动,长长的獠牙在雪堆里面翻检著什么。 远处,莫妮卡收敛了所有杀意,將呼吸压至几近於无。 她蛰伏在雪堆里,与周围寂静的雪地融为一体。 莫名的危机感令野猪魔兽不安起来,它停下了脚步,宽大的耳朵不停地颤动,试图从四周的魔力波动中,辨识出那潜藏的威胁。 “火球术” 莫妮卡心中默念,手中魔杖轻轻一挥。 野猪魔兽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剎那间,全身的刺蝟甲般的毛髮都炸了起来。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巨大的火球呼啸而至。 野猪魔兽慌不择路地试图闪躲,但终究慢了一瞬。 儘管它拼尽全力扭转身躯,可火球的速度实在太快。 火焰加身,野猪魔兽发出了一声惨叫。 它在雪地上翻滚挣扎,如同乱跑的火球。 十几秒后,这徒劳的抗爭终归於沉寂。 它最终倒在地上不再发出动静。 莫妮卡看著那具焦黑的躯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在这与世隔绝的二十天里,她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眼前的这头野猪魔兽,无疑是这片雪山中最美味的珍饈之一。 野猪魔兽被拖回雪屋。 莫妮卡切下了最肥美的大腿,架在火上炙烤。 油脂的香气瀰漫开来。 莫妮卡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回想起这段时间吃的其他魔兽,她就忍不住想乾呕。 那些魔兽不仅口感差劲,而且常常带著一股难闻的腥臊味。 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艰难熬过来这20天的。 只能说太饿了,已经飢不择食了。 將一整条猪腿从头到尾吃干抹净,莫妮卡感到腹中一阵温暖,体力也逐渐恢復。 她走出雪屋,准备进行每日的锻炼。 “轰——!” 坚硬的冻土突然爆开,一张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恶狠狠地朝她咬合! 莫妮卡的身影如鬼魅般侧闪,一记火球术已然成型並砸出。 只可惜冰原蠕虫的感知能力过於变態,面对这几乎没有起手动作的一击,它居然完美预判並轻鬆躲开。 能在雪山这种险恶环境中存活至今的魔兽,无一不对杀意极度敏感。 “轰!” 冰原蠕虫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几乎在莫妮卡眨眼的瞬间,它庞大的身躯已重重撞上了莫妮卡身后的冰墙。 amp;lt;divamp;gt; 莫妮卡心中凛然,她的动作不敢有片刻停歇,即使眨眼时也保持移动。 在这种恶战里,一瞬间的迟疑,就意味著要去冰原蠕虫肚子里,和女神大人交流人生了。 “轰!” 冰原蠕虫不依不饶,又是一记头槌袭来。 莫妮卡谨慎地调整著身位,避免落入冰原蠕虫的捆绑。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日轮剑窜起烈焰。 “日之呼吸” 嘶! 冰原蠕虫忽然抬起头,它对著莫妮卡的方向发出一声嘶鸣。 旋即,庞大的身躯掉头转向,仓皇逃窜。 下一瞬,就在蠕虫已逃出数百米,自以为安全的剎那,赤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冰原蠕虫的上半身高高飞起,隨后砸落在地。 即便是被拦腰斩断,那两截躯体依旧在雪地上激烈地翻滚扭动,顽强的生命力令莫妮卡咂舌。 但惊讶归惊讶,手上没有停下。 日轮剑升起又落下,无数道焰辉冲天而起。 方圆百米冰川顷刻间尽数崩塌,化为废墟! 鲜血喷洒,残块乱飞。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燃著火焰的碎肉。 而在这片狼藉之中,莫妮卡惊喜地发现了好东西。 一块闪闪发光的物体静静地躺在焦肉之中。 莫妮卡心念一动,那团婴儿拳头大小、不断缓慢蠕动、散发著奇异甜香的蠕虫肉,便落入她手中。 仅仅是捧著它,那股诱人而又危险的香气,就让莫妮卡微微眩晕。 灵魂深处,传来一丝本能的渴望。 虽名为“蠕虫肉”,但仅从外表来看,却半点血腥味都没有,反而透著梦幻般的神性光辉。 莫妮卡回想起课本上的知识:冰原蠕虫,活跃於广袤冰原,体型巨大,动輒数十米。 其体內的精华——“蠕虫肉”,可作为超凡特性的核心主材。 这是炼製寒冰系巫师“1阶晋升魔药”的关键。 其最主要的功效,便是重塑並升华0阶巫师体內的魔法迴路。 “巫师晋升,犹如重获新生。” 如此形容,再恰当不过。 只是,这份材料对於目前以火属性魔法为主的莫妮卡而言,並不契合。 莫妮卡小心翼翼將蠕虫肉收起,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对0阶冰系法师有致命吸引力。 “如果能安全离开雪山,自己一定可以赚的盆满钵满。”她暗想。 但眼下,在这生死攸关的雪山深处,蠕虫肉最现实的作用,或许是极端情况下,补充能量…… 毕竟其中蕴含极其丰富的蛋白质。 虽然有些暴殄天物,不过活下去才是第一位。 “太奢侈了,不是快饿死的话,绝不考虑。” …… 莫妮卡坐在雪屋里静静冥想,在这空无一人的极寒冰原,冥想的效果似乎更好。 amp;lt;divamp;gt; 无需担忧任何打扰,心灵好似沉入一片纯粹的空白。 隨著吐息渐微,她的气息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 风雪很快將雪屋掩埋。 黑暗中,唯有长燃不熄的“点火”魔法闪烁著微光,为这狭小空间持续提供著热量,很快又將雪壁烧出一个小洞。 庇护著屋內的少女免於冻毙或窒息。 【放置栏1:火球术】 “大师:504/1000” 【放置栏2:生命转化】 “大师:981/1000” 20天(放置栏)的苦修,她的“火球术”已臻至大师级。 这种境界,吟唱需要的时间已经缩到了极短。 如果不在乎威力的话,甚至可以完全省略术式。 只可惜,1阶魔法受制於种种原因,面对雪山深处的存在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目前莫妮卡最大的依仗,还得是代价高昂的“日之呼吸法”。 总而言之,食物储备已经就绪,战斗力也提升到了短期內可以达到的上限。 莫妮卡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隱没於云端的至高峰。 是时候出发了。 第53章 元素紊乱,迴路崩溃 雪山的最深处,是一片未知的土地。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儘管埃米西斯人已在北境定居了漫长的岁月,但雪山深处依然充满未解之谜。 即便是那些曾经將攀至山巔视为成人仪式的北境贵族们,如今对这片神秘的土地也知之甚少。 想必是环境使然吧。 雪山险峻,四季飘雪。 每逢冬季,遮天蔽日的暴风雪便会如期而至。 每当暴风雪肆虐过后……人类辛苦开闢的道路,便会消失无踪。 那些为了勘察雪山而开闢的道路如此。 沿著古代遗蹟痕跡绘製的地图亦如此。 所有文明的印记,只需经歷一个冬季,便会全部归零。 所以,雪山深处,只能永远保持神秘可畏的面貌。 昔日辉煌的战士们征服雪山的故事,如今都已化作过往云烟。 山路茫茫无际,暴风雪封锁著前方高崖的视野。 隨著海拔的攀升,风雪愈发狂暴。 这显然並非自然现象。 踏、踏。 莫妮卡在风雪中沉默地走著。 “呼~“ 短促的呼气在空中凝结成白雾。 她极力控制著体內魔力保持流动,以此来对抗不断加深的侵入骨髓的严寒。 魔法师的体內流淌著魔力。 操控魔力,是魔法师与生俱来的本能。 对於这个世界的人而言,这理所当然。 然而,他们其实太小看这件事了。 许多魔法师都会產生错觉,以为自己懂得操控魔力。 只因为这是最基础的基本功。 只因这是远古时代,人类先祖便已走过的路,经由一代代进化而来。 所以,操控魔力的“本质”,常常被忽视。 正如莱恩笔记中所言:“基本功,才是最困难的。” 踏—— 莫妮卡又迈出一步。 周遭的寒冷更甚几分。 更恐怖的是,莫妮卡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內流淌的魔力,似乎被冻僵了一般,运转的难度陡然拔高! 她的魔力,就像进入冬眠的蛇一样,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控制不了魔力也就罢了。 不仅如此,周围的元素微粒愈发紊乱。 她的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事已至此,魔力一旦损耗,补充也会变得困难。 “呼……呼……”莫妮卡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吸粗重。 “要在这里停下吗?” 她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继续前进的话,遭遇任何危机,她那迟滯的魔力都可能无法调动。 失去魔力的法师,只是待宰的羔羊。 amp;lt;divamp;gt; 不。 必须坚持。 莫妮卡咬著牙继续前行。 儘管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但她內心的意志,比脚下的万年冻土更为坚硬。 黄昏降临,世界被染成一片混沌。 一阵阴冷刺骨的风,穿透了少女最后的魔力屏障,刮过娇嫩的肌肤。 体內的魔力,骤然失控暴走,莫妮卡的呼吸彻底紊乱。 但她依然站立。 还没到极限,还能支撑。 还可以,再前进一点。 一步、两步…… 莫妮卡將身子蜷成一团,在尖啸的颶风中,一寸一寸地挪动。 魔力……已经彻底冻僵了。 如同被切断了连接,她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回应。 而外界的元素微粒,则像一群疯狂的野兽,在她的体外咆哮,更冲入她的体內,蛮横地衝撞著她的魔法迴路。 “噗——” 莫妮卡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面朝下重重栽倒在地。 迴路崩溃了,千疮百孔。 莫妮卡的心神也几乎崩溃。 鼻涕眼泪刚冒头便凝结成冰。 辛苦学习的所有魔法知识,放置栏传授给她的所有技艺,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不能再走了。 继续前进,就是死亡。 到极限了吗? 一连串的杂思侵入她几近停摆的大脑。 莫妮卡回头望去——身后只有茫茫无际的风雪,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似乎,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她好像,会死在这里。 “唔……” 又一大口混杂著冰碴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 她的天赋很差,体质也一样。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放置栏。 但是这一次,似乎放置栏也帮不了她。 莫妮卡的头脑昏昏沉沉。 失去魔力保护的躯体,正被高烧与严寒侵袭。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必须,找到出路。 此刻,无人能施以援手。 她只能独自寻找答案。 所以,一定有办法,能克服这绝境。 莫妮卡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金色的光芒开始闪耀。 现在,最根本的问题是什么? 是狂暴的元素。 魔法师惯用的“灵魂沟通”,在此地已经失去了意义。 必须“征服”它们,必须像驯服烈犬一般,控制它们,让它们臣服。 “驯化自然界中游离的能量……” 那不正是“呼吸法”的本质吗? 【放置栏1:日之呼吸法】 amp;lt;divamp;gt; “精通:11/100” 【放置栏2:生命转化】 “大师:994/1000” 瞬间,时间仿佛陷入泥沼,流速变得极为缓慢。 整个世界在少女眼中开始了慢动作。 莫妮卡凝视著空中每一片雪的轨跡。 她捏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重新奔涌的强大而炽热的力量。 她的判断是对的。 这座雪山拒绝魔法师,但它並不拒绝依赖肉身力量的强者。 此刻,她已经恢復了行动力。 虽然代价是不断燃烧的寿命。 莫妮卡回望身后,藉助“日之呼吸”带来的超常感知,她已经能看清来时的路。 凭著这股力量,她可以轻鬆地下山。 可是,她不愿意。 “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 这句话,莫妮卡始终难以忘怀。 她不服。 她定要登顶! 那座教堂在呼唤她! 她有自己的原则,她想爭一口气。 不是想证明她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那头白狼,属於她的东西,她一定要拿回来! 可是,她无法藉助“日之呼吸”攀登。 否则,不等登顶,她的內臟骨骼肌肉就被破坏粉碎了。 莫妮卡陷入了沉思。 她究竟该怎么克服这恶劣的环境? 莫妮卡不是女神,做不到让整座雪山狂暴的元素突然变得平静。 她能改变的,只有自身—— 她只能,让自己体內的魔法迴路,变得足够坚韧,足够牢固,无论面对何种极端情况,都不会崩溃。 “所以,必须从头开始构筑。” 必须从基础开始,重新打造。 莫妮卡陷入了沉默。 魔法师体內的魔法迴路是天生的。 如果要重新构建迴路,能否成功尚在其次。 首先要做的,是彻底破坏原有的迴路。 而失去魔法迴路,也就意味著—— 作为魔法师的死亡。 第54章 疯子 魔法迴路,亦可称之为“魔力迴路”,是魔法的源头。 魔法生物通过迴路吸收元素微粒並转化为魔力。 当施法者吟唱,迴路便开始律动。 它们以凡人无法理解的繁复方式排列交织,將纯粹的魔力塑造成具备形態与功能的“魔法构型”。 例如“火球术”,便是由火元素功能性迴路结合方向、威力等辅助性迴路,生成完整魔法“火球术”。 然而,这神赐的礼物却与生俱来地附带著诅咒。 凡人的血肉之躯,对於承载这源於世界本源的力量而言,实在过於孱弱。 迴路,是最精妙的艺术品,但是其本质,也如蛛丝般脆弱。 一旦其结构崩溃,便会导致魔法师魔力暴走甚至死亡。 巫师晋阶时,若想在体內构筑比先前更复杂、更精密的迴路,不仅需要对魔法原理有著深邃的见解与日积月累的庞大积淀,更往往还需藉助稀有超凡特性辅助。 否则,一旦晋升仪式失败,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因此,现代魔法学强调通过优化“术式”来替代部分迴路功能,以此减轻迴路的直接负荷,降低崩溃风险。 此刻,在莫妮卡藉助超常感知,能清楚地看到体內迴路破碎衰朽,如同一座千疮百孔的废墟。 这位自她诞生之初便始终相伴的“老友”,终於还是要退休了。 儘管它十分孱弱、充满缺陷、在方方面面都束缚著她的潜能。 但它毕竟忠诚地尽著本分。 这条兢兢业业的魔法迴路,承载著她最初、也最卑微的魔法梦。 莫妮卡嘆了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甚至妄图在对魔法迴路的研究0基础的情况下,强行通过晋升去重塑自己体內的魔法迴路。 “若要重生,首先,需要经歷一次彻底的消亡。” 莫妮卡脱去身上的一切,赤裸地站在风雪中,全力运转著“日之呼吸”。 她能感受到,体內的一切,都在一股霸道而无情的意志下分崩离析。 “咳嗬!”莫妮卡七窍流出的鲜血瞬间凝结成冰。 “一。” 血肉燃尽,化作焦尘。 “二。” 骨骼烧碎,化作飞灰。 “三。” 承载著她一切过往的魔法迴路,那座她曾精心构筑的高塔,轰然坍塌。 莫妮卡,作为凡物的存在,彻底消失了。 她的四肢、臟器、头颅……一切都被献祭。 在物质的世界,莫妮卡已经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抹金色的辉光。 那是她的灵魂之光。 说实话,连莫妮卡自己也无法解释这束光芒的由来。 在魔法教材中,灵魂之光被称作“神赐下的印记”,它是一切魔力、意识乃至命运的源点。 amp;lt;divamp;gt; 魔法师通过灵魂与世界本源共鸣——“魔法並非外力,而是灵魂的延伸”。 此刻,莫妮卡的灵魂极度亢奋。 有这神圣印记的庇护,她这场疯狂的豪赌,成功率將大大提高! 从0阶迈向1阶,意味著从凡俗迈向超凡。 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意味著摆脱贫弱血肉的桎梏,实现灵魂的飞升。 这一刻,莫妮卡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已经超脱凡俗。 现在的她,仅凭精神力,就可以碾压过去的自己。 她的生命,已被重新定义。 然而,凡事都有两面。 正因为灵魂之光的庇佑过於强大,莫妮卡根植於灵魂最深处的、那条属於“过去”的迴路根源,並没能被“日之呼吸”彻底焚净。 这丝残余,或许在遥远的未来,会成为她成长道路上难以抹除的阴影。 但事已至此,她別无选择,只能接受。 金色的辉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在风雪中流淌,最终匯向那团作为莫妮卡“新生”载体的半透明胶质——“蠕虫肉”。 剎那间,原本只具备基本生命特徵的蠕虫肉,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蠕动的速度骤增! 其內部的梦幻光晕不断流转闪烁。 与此同时,莫妮卡感到自己的灵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触碰,一种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剥离感油然而生。 “我的灵魂……正在被注入这团蠕虫肉。” 这,便是整个仪式中最关键,也最凶险的一步——“分割灵性,注入超凡特性。” 莫妮卡稳住灵魂的悸动,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自己的灵性。 精纯的精神力,缓缓渡入正在剧变的蠕虫肉中。 这个过程,必然会伴隨大量的损耗。 甚至因为她拙劣的操作,相当一部分精神力被白白浪费。 但幸运的是,那道神秘的灵魂之光,始终如一座坚不可摧的灯塔,稳稳地庇护著她的灵魂。 正因如此,她才不至於在这场灵魂的迁徙中,丟失“自我”的记忆,乃至彻底沦为人格崩溃的疯子。 那过於强势坚定的灵魂之光,令莫妮卡彻底放心。 她的操作,从一开始的如履薄冰,到后来一鼓作气。 从温柔到莽撞,从稳健到奔放。 那灵魂之光稳得让她对自己过去的人生都开始產生怀疑。 “我……真的只是出身於博威城周围偏僻乡下的一个村姑吗?” “女神大人给予我的这份待遇,未免有点太好了……” 可是,就在一切都欣欣向荣,似乎即將迎来完美结局之际—— 灾厄,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她的灵魂前方,一道无可逾越的深渊赫然洞开,横断了她的去路。 那是“日之呼吸”的意志在抗拒! 这道倾向於“火”与“太阳”的至高呼吸法,正在以其绝对的权柄,排斥那团以“冰”与“血肉”为属性的蠕虫肉! amp;lt;divamp;gt; 为什么? 为什么只涉及肉身的骑士呼吸法,会影响到灵魂? 莫妮卡不能理解。 她知道一件事——“这是绝境。” 莫妮卡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面临著一个非常凶险的抉择:她必须捨弃一部分灵魂——必须拋弃掉关於“日之呼吸”的一切,才能越过这道深渊,重获新生。 但是,她怎能捨弃! 那是她最强大的力量,是她最大依仗! 还是,属於希利尔的…… 第55章 拋弃外物,回归本我 如果……如果继续坚持,就意味著她必须用自己脆弱的灵魂意志,去“征服”那如同太阳般高傲的“日之呼吸”的排异性。 无法想像的对抗。 可能会导致她的精神力在对抗中消耗殆尽。 届时,就算她侥倖征服了这股意志,也將再无余力,去完成最后、也最精密的“迴路构建”阶段。 是孤注一掷,赌上一切去征服? 还是断臂求生,捨弃最强的力量以换取存活? 没有时间给她犹豫—— 她选择了:战爭! 莫妮卡集中意志,倾尽所有,悍然踏上了那道深渊! 精神力在剧烈消耗。 那璀璨的灵魂之光,也在这场豪赌中迅速变得暗淡,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莫妮卡的灵魂,仿佛被熊熊的太阳真火所灼烧。 她能感觉到“自我”正在濒临瓦解。 “日之呼吸”在以她的精神力为燃料,换取著更庞大的炽热之力! 不行!不能再对抗了! 莫妮卡在灵魂即將崩溃的最后一剎那,惊恐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她想用精神力去“压制”“日之呼吸”的意志,这个行为本身,就如同凡人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扑灭太阳。 不仅徒劳无功,甚至適得其反! 她的所有对抗,都只是在助长对方的气焰,是在为那片火海添柴!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太迟了。 莫妮卡能感觉到,“日之呼吸”的意志此刻已经无限凌驾於她的意志之上。 她的灵魂被烈焰燃烧殆尽,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她的灵魂即將沉入永恆黑暗之际,深渊之上,一根锈跡斑斑、坑坑洼洼的锁链,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莫妮卡愣住了。 那是…… 她没有被烧乾净的魔法迴路。 那条破碎的迴路,如风中残烛般在深渊上孤零零地摇曳,仿佛隨时都会被深渊之下的沸腾火焰吞噬。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莫妮卡怔怔地,將自己仅存的、即將消散的灵魂,导入了那条残破的迴路之中。 只要持续注入灵魂,越过这道深渊,她就可以晋升成功。 破败的迴路在承载她灵魂的瞬间,发出了不堪负重的呻吟。 深渊之下沸腾的火焰,似乎找到了新的目標,疯狂地灼烧著这道“桥樑”,让它变得更加破碎。 它在哀嚎,在颤抖。 但,它没有断裂。 莫妮卡感受到了它的意志。 这条残破的迴路,就像一个耗尽了心血、看著孩子长大的衰老家长。 面对即將要远走他乡、去追寻更广阔天地的儿女,它燃儘自己的全部,只为了以那最后一点微弱的余暉,去照亮儿女前行路上的黑暗。 amp;lt;divamp;gt; 莫妮卡沉默了。 如果她的灵魂能哭的话,那么此刻,一定是在嚎啕大哭吧。 她根本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凡躯。 她背叛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的脑中只有“变强”的执念。 当初站在博威城魔具师工会门口,那几个小时的屈辱与等待,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当初在破败的教堂,被那个越狱的巫师像对待野狗一般,肆意夺取生命力的绝望处境,她永生难以忘怀。 被希利尔救下的时候,她的心里没有感激,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丑陋的嫉妒。 她渴望绝对的力量,渴望掌控命运,渴望向所有人证明—— 我,莫妮卡,不弱於人。 但是她做不到。 她的天赋,她的出身,她的运气……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在否定她的渴望。 直到这最后的一刻,在她即將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时,向她伸出手的,却是那个被她最先拋弃、最先背叛的……魔法迴路。 “我……错了。” 这一刻,她幡然醒悟。 古代巫师的传承为何衰落? 他们炼製晋升魔药,构筑晋升法阵,以同样的方式晋升,最终也只拥有了雷同的力量。 然而,每个人天生所拥有的魔法迴路,都是独一无二的。 今天,她可以藉助“蠕虫肉”晋升,成为所谓的“1阶巫师”。 然后呢? 那条真正意义上、独一无二的、专属於“莫妮卡”的魔法迴路,还存在吗?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卑微的魔法迴路,与同样卑微的莫妮卡—— “如果……我错了。” “那么,就错到底吧!” 莫妮卡做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决定。 她缓缓地,將自己残余的全部灵魂,与那条残破的迴路紧紧缠绕在一起。 “老朋友……再带我贏一次吧!” 她不再犹豫,將所有灵魂倾注於其上,与那破碎的迴路死死绑定! 这一刻,压抑许久的灵魂之光,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甚至比太阳还要刺目的金色光芒! 莫妮卡的灵魂被这股金光牢牢庇佑,那即將崩溃的趋势彻底遏止。 她感受到了! 不需要“蠕虫肉”,也不需要任何外在的特性! 只要重塑这条专属於她的,独一无二的迴路,她就可以重获新生! “经歷磨难而回归本心的人,其灵魂之光將凝实而耀眼。” ——这是对不忘初心的勇士的讚美诗! 【放置栏2:生命转化】 “大师:999/1000” ↓ 【技能:生命转化】 “完满:∞/∞” 就在此时,“生命转化”的经验条终於臻至完满。 amp;lt;divamp;gt; 这是莫妮卡早已预设的道路,如今终於迎来了收穫的时刻! 一股浩瀚如海的庞大生命力,如同决堤般,疯狂冲刷著莫妮卡几近枯竭的灵魂与那条残破的迴路! “微弱元素力亲和” …… “低等元素力亲和” …… “中等元素力亲和” …… “高等元素力亲和”!!! 在庞大生命力的滋养与灵魂之光的照耀下,她的天赋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原本可能需要漫长岁月,需要“生命转化”耗费无数水磨工夫打磨,才能缓慢改变的元素力亲和度,在这一刻,发生了奇蹟般的跃迁! 因为此刻,她的魔法迴路只剩下了最本源的“根”,而她又恰好失去了肉身的束缚! 所以,那古老而玄奥的、代表著“高等亲和”的符文,在庞大的生命力冲刷下,被轻而易举地镶嵌在了她的灵魂与迴路的根源之上! 一条闪耀著万千色彩光芒、仿佛由群星铸就的崭新魔法迴路,顷刻成型! 第56章 收穫 莫妮卡的意识,陷入了反覆的沉睡与甦醒。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她放弃了计数。 昏迷,甦醒,再度昏迷…… 如此循环往復。 她的脑子里,似乎被强行塞入了很多东西。 陌生的知识、破碎的符號、流动的纹路…… 但那些知识太过复杂,太过深奥。 它们不属於她所熟悉的任何体系,不遵循她已知的任何逻辑。 以她过去的认知,完全无法理解。 “阵列……交织的纹样。” 那是某种无比复杂,却又无比和谐,超越了文字和图像的存在。 “此乃谬误。” 莫妮卡过往的认知在不断警醒她。 如此排列,只会是错误的答案。 因为,这与她过去对於魔法、对於元素、对於世界的一切思考,都背道而驰。 若要接受它,就必须粉碎她曾视为常识的一切。 但是此刻,与她的灵魂紧密相连的魔法迴路,却在无比肯定地告诉她:这,才是正途。 “此刻所见,即为真理。” 莫妮卡陷入了沉思。 如果接受这个…… 如果將这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阵列,铭刻在身体里,让它成为我的一部分…… 会怎么样? 我,將能够做到什么? 莫妮卡的灵魂还在犹疑,那个无比复杂的阵列,已经在她的迴路上自行显现。 並非是被刻画,而是如同种子发芽般从她的迴路上自然生长出来。 旧的认知尚未崩塌,新的秩序已然建立。 下一刻,遥不可及的天空,轰然下沉。 又或者说,她已然抵达了她所追寻的那片天空。 莫妮卡的认知已经飞跃到了另一种高度。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呈现出全新的面貌。 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充斥著莫妮卡的灵魂。 “在任何情况下,魔力都不会紊乱” “完美掌控自己拥有的一切” 莫妮卡抬手。 於是,曦光初诞,大日升腾。 莫妮卡覆手。 於是,玄月沉寂,夜幕垂临。 群星为她点缀晴空。 火焰在暴风雪中为她绽放。 自此—— “我的迴路,將不再崩溃。” “我的魔法,在任何情况下,都將成立。” “我,將在任何地方都能战斗。无论何处,我都能全力以赴。对我而言,將不再存在『不利地形』这个概念。” 顷刻间,某种亘古存在的束缚被斩断,枷锁脱落的感觉油然而生。 amp;lt;divamp;gt; 莫妮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的意识中,只剩下了那道代表唯一“真理”的魔力阵列正在缓缓旋转,散发永恆而稳定的光辉。 …… 莫妮卡甦醒了,躺在雪地里。 不过她的魔力运转自如,因此並未感到寒冷。 【技能:生命转化】已经停止了运转。 这就代表她的身体应该已经痊癒了。 不,或许不能用“痊癒”来形容,应该说是被彻底重塑了。 莫妮卡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莹白剔透的稚嫩小手。 “……!” 莫妮卡金瞳一震。 这是……小孩子的手? 前方,一面水镜突然浮现。 0阶魔法“水流”——一个她此前並未专门学习过的法术,此刻却如同呼吸般自然地被施展出来。 莫妮卡一惊。 无视条件,即刻习得0阶魔法? 再观镜中倒影:一个金髮金瞳的小萝莉,肤白胜雪,容顏精致得如同人偶,大大的眼睛占据了脸庞相当的比例,看上去倒是很可爱。 但是莫妮卡只觉得头疼。 她本来年龄就小,现在形態……竟又倒退回了幼年。 地上那团蠕虫肉还在。 看来她是纯靠“生命转化”提供的生命本源和治癒力“復活”了。 真是堪称奇蹟般的復生,近乎褻瀆了生与死的法则。 她对古代巫师晋升相关的知识一无所知,这方面的传承早已被那些古老的世家垄断,绝不外泄。 唯一一点浅薄理解,全是来自於王国统一编订的、经过大量刪减和修饰的课本。 所以她根本想不到,巫师的晋升,居然会如此凶险。 这才仅仅是晋升1阶,居然就要献祭整个身躯,於生死间徘徊。 但凡不是晋升仪式情况特殊,平时的她,不管是心臟被刺穿还是头颅落地,结局都只有死亡。 可以说,整个晋升仪式,就是“已逝灵魂的復活仪式”。 这与她从课本里看到的描述截然不同。 课本里巫师晋升只要消化魔药就行了。 是她特殊,还是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早已改变,而课本却未曾更新? 如果不是那道与生俱来的、守护著她灵魂的灵魂之光,她这次绝对会魂飞魄散。 莫妮卡双手合十,內心由衷地感恩女神! 不过確切地说,她的晋升仪式从传统角度来看,还是失败了。 巫师的晋升,其本质,乃是“魔力对生命形態的再定义”。 每一次晋升,都意味著魔力在生命之中获得更高层次的“常驻化”与“纯化”。 简而言之,如果莫妮卡晋升成功,此刻她应该已经褪去肉体凡胎,成就元素化的身躯。 还被困在这“贫弱的血肉之躯”里,便是失败的明证。 amp;lt;divamp;gt; 莫妮卡的目光微微黯淡。 失败,才是对的。 她一没有巫师血脉,二没有晋升魔药的配方,三没有仪式法阵的捲轴和知识。 全靠身为魔法生物那一点模糊的本能,全靠虚无縹緲的、近乎奇蹟的运气。 这无异於蒙著眼睛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如此鲁莽,怎么可能成功? 过去的她,太渴望力量,心太急了,被强大的诱惑遮蔽了双眼和理智,已经陷入了魔怔。 从看到蠕虫肉、感知到其蕴含的磅礴灵性的第一眼,就註定了她会不顾一切地尝试晋升“1阶巫师”,然后迎接失败。 如此的无谋,愚蠢。 近乎疯癲的赌徒,甚至压上了自己的全部。 不过,儘管晋升仪式从结果上看是失败了,但是她也確实获得了超乎想像,甚至应该说是违背常理的好处。 首先,“死过”一次的她,灵魂在崩溃的边缘经歷了极致锤炼,其坚韧远超往昔,获得了翻天覆地的飞跃式提升。 这不仅意味著她对“魔法”的领悟能力將登峰造极,更意味著她具备了面对灵魂层面衝击的强大抵抗力,这通常是高阶强者才拥有的特质。 其次,是“高等元素力亲和”。 自此,放眼整个埃米西斯王国,她都將是立於歷史顶端的天之骄子。 这么说,可能还不容易理解—— 【技能:火球术】 “完满:∞/∞” 直接秒升大师级近500点的经验。 “高等元素力亲和”……恐怖如斯! 平復內心的波澜,莫妮卡凝视体內,感知著那最核心的变化:象徵著“真理”的魔力阵列——这,便是专属於她莫妮卡的魔法迴路。 “死前”渴望获得“足够牢固”魔法迴路的她,得到了一条詮释著“绝对真理”的迴路。 这道魔法迴路的特性,简洁却霸道至极:万法不侵,恆久不移。 纵使天塌地陷,星辰陨落,元素微粒全部暴躁狂啸如火山喷发,於她而言,也不过是坦途。 她的魔力將如中流砥柱,岿然不动。 她將在所有环境下如履平地。 对她而言,至少整个埃米西斯境內,將不再存在“不利环境”这个概念。 第57章 雪人战士试炼 狂风肆虐,宛如无数法师之手,欲將莫妮卡撕扯下山。 呼啸不绝於耳,冰晶宛如利刃擦破少女柔嫩的面颊,留下几乎瞬间癒合的淡淡红痕。 “还挺卖力。”莫妮卡只觉得好笑。 不过是些许风雪罢了,对於拥有著“真理迴路”的她而言,无异於清风拂面。 “这种层次的阻挠,就妄想我掉头回去,未免太过天真。”莫妮卡轻嗤道。 它越是阻拦,她就越好奇。 这么有趣的事,怎能不好奇? 所以,山巔之上,那座被遗忘的教堂里,究竟藏著什么? 前方,一列台阶赫然在目。 蜿蜒向上,通向更高处的平台。 新的考验,降临了。 莫妮卡拾阶而上。 一行行古老的文字仿佛被她的脚步激活,在冰层之下依次浮现幽蓝的光芒: “北境长冬,不见四季。” “生存,需以坚韧磨礪。” “以风拭汗,以雪擦血。” “战士,展示你的肌肉!” “……” 莫妮卡脚步微顿,金瞳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关,不会是要她像健美选手一样脱衣服秀肌肉吧。 这还真难到她了——倒不是害羞,而是她现在这幼小的体型…… 不过好在,她多虑了。 当莫妮卡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前路豁然开朗。 八名“冰肌玉骨”的魁梧大汉,赫然立於风雪之中。 他们的身材极其健硕,以整齐划一的深蹲姿势排成一列,情绪高涨地展示著块垒分明的肌肉,充满了哲学的氛围。 “见证这力量的弧度!”一个大汉高呼,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啊,我这美丽的肱二头肌!”另一个大汉双臂弯曲,肱二头肌如同冰丘般鼓起。 “哈哈哈哈哈……”笑声浑厚,在雪山谷间迴荡。 “……”莫妮卡满脸呆滯和茫然,如石化般僵在了原地。 这些……雪人?是雪山的守卫者? 她反覆眨眼,闭上又张开,甚至轻轻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丝毫未变。 八个壮汉依旧在热情地展示著他们的“肌肉”。 “你们……在做什么?” 雪人们的动作戛然而止,那整齐划一的深蹲定格在半空。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聚焦在莫妮卡身上。 能在这条绝路上閒庭信步的女子…… 他们对视一眼,神情变得无比怪异,充满了怜悯。 “孩子,”其一个看起来最为年长、鬍鬚像是冰棱的雪人奥利赫卡开口,声音如同冰块撞击,“你为何要踏足这绝望之巔?这里並非你该来的地方。” “此山之巔,有一头巨狼,说我不配。我这一路走来,只为证偽其言。”莫妮卡平静地回答。 amp;lt;divamp;gt; 奥利赫卡摇了摇头,冰晶构成的眉毛似乎都皱在了一起:“孩子,归去吧。山巔已被封锁,你,无法通行。” 其他雪人也纷纷劝道,声音嗡嗡作响:“是啊,山顶的温度……连灵魂都能冻结!即便是我们,也无法久留。更遑论那禁忌的灾厄……” 莫妮卡心一沉,眉头紧紧蹙起。 温度居然低到了这种地步吗? 连这些显然由冰雪构成的雪人都扛不住? 她又问道:“你们可曾见过一个红髮少女上山?” 此言一出,雪人们齐齐一怔。 奥利赫卡点头:“確实有这么个人……大概五天前吧,那人的气势太恐怖了……” 另一个雪人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语气带著点后怕:“对啊,她太强了,我们根本不敢阻拦。” 莫妮卡闻言,眉头舒展:“既然如此,我也没有退却的理由了。” “你疯了?!” “你这么固执,又是何苦?” “卑躬屈膝固然容易,”莫妮卡的声音平静,却如利剑般穿透风雪,“但要重拾破碎的灵魂,却再无可能。” “今日我的意志若弯折半分,明日,它便再也无法真正直立。” 莫妮卡缓缓举起那根与她小手不符的魔杖,杖尖遥指前方:“吾名莫妮卡——” “战吧!” 雪人们对视一眼,肃然起敬:“莫妮卡,我们认可你是一个战士!”奥利赫卡沉声道,摆开了战斗架势,“既然如此,就用拳头来进行战士间最直接的交流吧!” 少女轻轻点头,以吟唱作为回答。 空气中的火元素开始欢快地聚集。 奥利赫卡凝视著眼前的少女,冰蓝色的眼眸无比凝重。 “深不可测的对手。” 那高贵的、狼一般的孤傲金瞳。 还有那看似贫瘠的肌肉下,超越表象的磅礴之力…… 如此对手,当真令人著迷! 他咽了口口水(如果雪人有口水的话),压抑住兴奋,能和这样的强者交手,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喝——!” 毫不犹豫的,蓄势待发的一拳,裹挟在雪山上磨礪数百载的底蕴,狂轰而出,直捣莫妮卡面门。 空气被挤压,发出尖锐的鸣啸。 霎时间,雪纷飞,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不仅来自天空,大地上的雪粒也被激起,逆卷飞溅。 雪幕后方,另外七名雪人战士同时动了,他们从各个角度扑向莫妮卡,彼此配合默契无间,合围密不透风。 漫天拳影与腿影织成天罗地网,直指她的眼、耳、喉、心、太阳穴等一切要害! 雪人们计算著莫妮卡可能闪避的所有位置,封锁了一切空隙,。 面对著齐齐指向自己的、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攻击,想要全部格挡或闪避简直是天方夜谭。 目睹此景,无论是谁都会认为,身形娇小的少女已然身陷绝境。 amp;lt;divamp;gt; 但她脸上却笑容绽开。 那神情显得格外欢愉。 她轻盈地,踏出一步。 如羽毛落地般的步伐。 未蓄力道,亦不迅捷。 这般漏洞百出的架势,奥利赫卡脑海中已浮现数十种撂倒少女的招式,甚至预见到了她被打飞出去的轨跡。 然而,下一瞬。 天空如同被点燃。 漫天脸盆大小的火球,宛若无尽的火雨,在风雪的世界中,轰然倾泻。 “?!” 在雪山上磨礪数百载的驍勇战士,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火球雨倾盆而下,爆炸声连绵不绝,巨响鞭笞著整座雪山,冻土被彻底掀翻。 整个世界,只剩炽焰的爆炸和轰鸣。 一眾雪人战士发出“哇哇”的惨叫。 “呃……呜……” “我……听不见了……” “胳膊……我的胳膊……” …… 少女的身影已然远去。 雪地上,只剩横七竖八躺著的雪人战士。 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在雪山间迴荡。 他们从未想过,人类,竟能召唤如此恐怖的火雨! “遗憾啊。” “不得不遗憾啊。” “这,根本算不上一场像样的战斗。” “真是丟脸。” “没能让莫妮卡大人尽兴,真是抱歉。” “希望下次还有再见的机会。” “希望她能宽恕我们的无礼。” 倾力一战,虽败犹荣。 失败並不可怕,雪人战士们吸收著感悟,对他们而言,失败绝不仅仅是耻辱。 唯一的遗憾,是没能让对手使出全力——这,是不容置疑的失礼。 雪山的试炼,至此终焉。 雪人战士们,对这位造访雪山的贵宾,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第58章 新的放置栏 一袭白狼毛皮披掛在他宽厚的肩上,裸露的双臂肌肉虬结,布满了交错的疤痕。 那双结著厚茧的手掌,每一道茧纹都是由常年紧握巨剑的柄所碾压塑成。 贤者曾如此评价他的脸:与其说是统治者,不如说是一张为沙场而生的容顏。 在战场上,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挥剑的姿態仿佛不是在杀戮,而是傀儡在执行指令。 巨剑撕裂一切,血与雪同飞,直至那柄巨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迸裂,他也不会停歇。 他曾单骑冲入异族大军,一人一剑,如狼入羊群,镇压了数代人未能平定的边患,为这片混乱而荒蛮的北境带来了以铁血铸就的秩序。 作为米拉內尔第家族十二代家主,他不仅继承了“北境白狼”的凶名,更是將呼吸法与魔法双双修炼至埃米西斯王国的顶尖层次。 这就是博威城之主,雷蒙德·米拉內尔。 此刻,他正静立於窗前,锐利的目光,牢牢盯著远方的雪山。 “你在担心吗?”身旁夫人温柔的声音地响起。 雷蒙德摇了摇头,刚毅的脸颊未曾触动半分。 “是这样吗?我却有些心神不寧呢。”夫人轻抚胸口,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忧虑。 “毫无必要,”雷蒙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既为米拉內尔之子,这本就是必须跨越的试炼。米拉內尔家族,没有废物的容身之处。” 他的语气,冷冽如冬,如同在陈述天经地义。 “您说得真是很冷酷无情呢。” 夫人幽幽一嘆,似要將大地嘆穿:“此处只有你我,何必隱藏自己的情绪。那孩子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 话音未落—— “轰!!!!!!” 似是天空陨落,山崩海啸般,一声撼天动地的轰鸣如同天神发怒。 即使远在博威城中心地带的米拉內尔,依旧宛如地震,令人耳膜发颤。 是雪山! “砰!”门被撞开,一名僕人连滚带爬地扑入室內,脸色无比惨白:“不好了,城主大人!是雪崩!” 雷蒙德目光凝滯。 一瞬间,世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回过神的时候,那柄足有两个成年男人高的巨剑已被他从墙上取下。 “你要去吗?”夫人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几日,尤迪特和特罗德一直缺席,结合这突如其来的雪崩——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已隱约猜到了几分。 儘管此刻她心痛如绞,眼眶泛红,但望著眼前男人那如山岳般壮硕的背影,她却无法说出半分责难之语。 “……確实如此。” 雷蒙德开口,连他自己都不理解,喉咙里为何会发出如此压抑而沙哑的声音。 但他迅速压下了所有情绪,斩钉截铁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那位不知来歷的客人,是否真正有资格从北境毕业——” 他握紧巨剑,走向门外,宽大的披风凌空一展。 amp;lt;divamp;gt; “我要亲自把关。” 与此不同时,雪山上—— 【放置栏1:无】 【放置栏2:无】 【放置栏3:无】 莫妮卡看著空空如也的放置栏,陷入了沉思。 经过晋升仪式,她的“生命转化”和“火球术”均已臻至“完满”层次。 可惜明明掌握了两道魔法,她却只获得了一个新的放置栏。 所以,並非彻底掌握一道魔法,就可以多一道放置栏。 “放置栏增殖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这个自她穿越以来便伴隨左右的“金手指”,至今仍不愿揭下它神秘的面纱。 关於放置栏上应该放什么,莫妮卡权衡良久。 莱恩赠予她的传承捲轴上,只有几道普通的一阶魔法。 对於已能瞬发“完满”层次火球术的她而言,诸如什么“水之鞭”、“冰针术”之流,已再难入眼。 与其继续浪费资源堆叠攻击手段,不如弥补控制和机动性的短板。 反覆斟酌后,莫妮卡选择了“电弧环”和“轻身术”。 “电弧环”虽然也號称一阶魔法,但是效果却十分平庸,只是能在施法者周身激发一圈微弱的电弧,使近身的敌人陷入短暂的麻痹僵直。 “轻身术”,顾名思义,能让她身轻如燕,跳得更高、跑得更快、落地更稳。 至於最后一个栏位,莫妮卡照例將它留给了黑魔法书上的第三道黑魔法——“灵魂蒸馏”。 这道魔法能强制將目標的灵魂从肉体中剥离,在极短时间內提纯,萃取其中最纯粹的“灵魂精华”。 与前两道黑魔法不同,“灵魂蒸馏”不仅本体复杂,还附有配套的献祭仪式和萃取法阵,学习难度大幅提高。 对黑魔法已初窥门径的莫妮卡,很快领悟了书中所描绘的含义: 入门与嫻熟级別的“灵魂蒸馏”,恐怕只能从濒死者身上榨取微不足道的灵魂残渣。 而“精通”级別以上,便能完整蒸馏一具灵魂,提炼出“灵魂凝液”,那是足以充当高品质炼金素材与仪式媒介的宝物。 至於“完满”层次的“灵魂蒸馏”是否也像“生命转化”能提高元素力亲和那样,修到极致能开发出某种逆天奥义,黑魔法书中並未记载。 “或许,只有真正完满后才能得知吧。”她暗想。 【放置栏1:电弧环】 “嫻熟:2/10” 【放置栏2:轻身术】 “嫻熟:2/10” 【放置栏3:灵魂蒸馏】 “入门:0/1” 收割完第一笔感悟后,莫妮卡心中略有感慨。 曾经的她,被“日之呼吸”的数值蒙蔽了双眼,如今看来,魔法才是她真正的依仗。 “日之呼吸”虽然可以赋予她爆发性的力量,但是莫妮卡很清楚,她的天赋不在肉搏上。 就算彻底掌握顶级的呼吸法,她那柔弱的臂膀也挥不出开山断海的一剑。 amp;lt;divamp;gt; 但是魔法可以。 仅仅是將一个平平无奇的“火球术”推至完满,她就能做到无吟唱连发而脸不红气不喘。 现在就算有一万个普通人组成军队向她衝锋,她也有信心丝毫不拖泥带水地一口气將其全灭。 所以,即便在之前晋升的时候,捨弃“日之呼吸”那部分灵魂,对她而言,战斗力上的影响其实也有限。 不过也正因为自己那份那毫不妥协的坚持,才有了柳暗明后的巨大收穫。 整理完思绪,莫妮卡抬起头,看向被风雪笼罩的雪峰,再度进发。 第59章 终登顶 “伊鲁达尔之巔” 只存在於古老传说和吟游诗人口中故事里的词汇。 “攀登伊鲁达尔?那就是拥抱死亡!” 这话说得直白,却再贴切不过。 即使是博威城酒馆里最鲁莽的探险家,听到这个名字也会瞬间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这里是北境最险峻群山的匯聚之地,是数百年来无人能够真正触及的死亡禁区。 明知是绝路,却偏要踏入那片永恆的冰封绝地。 有人说,这是赌上性命的终极勇敢。 但更多人嗤之以鼻,认为那是最愚蠢的自杀行为。 然而,你若真能找到一个践行此举並活著归来的人—— 假如真有这样的人,你问她伊鲁达尔之巔究竟如何? 她会这样告诉你: “倒也没觉得有多冷。” “只是找路挺麻烦的。” …… “呼——呼——” 莫妮卡大口地喘息著,呼出的气息在离开嘴唇的瞬间结成了冰霜,隨后簌簌落下。 她艰难地抬头仰望。 爬山这种事,对於一位魔法师而言,著实有些超纲了。 视线尽头,那片仿佛支撑著天空的模糊阴影,便是巍峨入云的伊鲁达尔之巔。 “答案,就在那里。”莫妮卡一边不断在心中鼓舞著自己,一边再次奋力踏出一步。 越靠近山顶,寒意就越发刺骨。 暴雪如同帷幕般遮蔽了视野。 四周的空气凝固了一般,吸入肺中都带著阵阵的刺痛。 每一步,双腿都会深深陷入齐膝甚至更深的雪窝。 既然看不清前方,她便只能专注於脚下,摸索著可能存在的路径。 仿佛有万千冰针扎进身体,寒气不断衝击著莫妮卡的魔法迴路,甚至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滯乃至冻僵。 莫妮卡缓缓闭上了眼睛—— “日之呼吸” 胸腔內顿时灼热升腾。 暖流如春风融雪,在她的魔法迴路上流淌,涌向四肢百骸,將那些冰冷而致命的寒气悉数驱逐出身体。 莫妮卡的意识不再混沌,五感重归清明。 “原来如此。”她感受著那股发自灵魂的暖意,瞭然一笑。 此地的寒,並非单纯源於物理上的低温。 它所针对的,是精神,是灵魂——这是一种冻结的“意”。 “我收回之前对“日之呼吸”的詆毁,好东西果然还是不能放手。” 就在莫妮卡內心小剧场的时候,她突然看见前方冒出了一个“人”。 莫妮卡停住了脚步,她微微眯起眼睛:“有意思。”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有人? “喂!”莫妮卡试图搭话。 对方毫无反应,只是静立不动。 amp;lt;divamp;gt; 莫妮卡伸出手。 然而什么都没碰到。 她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刚刚习得“灵魂蒸馏”的莫妮卡,立刻便意识到,这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迷失在风雪中的灵魂。 紊乱暴虐的元素微粒,连灵魂都能冻僵的“意”,禁錮死者灵魂的牢笼…… 莫妮卡环顾四周,风雪中,徘徊著不止一道身影:有脸上凝固著斗志的探险家,有浑身浴血、步履蹣跚的战士,亦有蜷缩成一团的普通旅客。 无数死去的灵魂,如同永恆的標本,被禁錮在此地,永世无法超脱。 不过,对於莫妮卡而言,这些彷徨的“鬼魂”却成了最好的路標。 它们无一例外地面朝同一个方向——那,便是通往山巔的唯一路径。 “不远了。”莫妮卡冥冥中有种预感。 她抬起头,那暴风雪缠绕的顶峰赫然在目。 不再犹豫,莫妮卡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日之呼吸”,隨即毅然破开雪幕,向上跋涉。 “呼——!!!” “呼——!!!” “呼——!!!” 风暴的咆哮震耳欲聋,仿佛无数巨兽在耳边嘶吼。 刀割般的烈风永无休止,捲起地面的积雪和冰粒,抽打在莫妮卡的魔力屏障上,宛如加特林的狂野笑声。 连睁开眼都成了一种奢望。 “唔……” 莫妮卡极力眯起双眼,从狭窄的眼缝中艰难辨路。 她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拖动铅块。 咬紧牙关,凭藉著意志力支撑,一步一步,向前艰难地挪动。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是过了一分钟,一小时,还是一整个昼夜。 莫妮卡只是一味地走著,机械地走著,固执地走著。 在仿佛没有尽头的时间彼岸,她终於抵达了终点。 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踏出最后一步。 “呼——” 暴风雪戛然而止。 目的地,到了。 此地,即为传说中的——伊鲁达尔之巔! “哈啊……哈啊……” 莫妮卡剧烈地喘息著,她努力直起腰背,抬起头。 豁然开朗的视野中央,那座曾在她梦中出现的教堂,正静静矗立於此。 它一如梦中所见,没有哥德式的尖锐繁复,而是呈现出早期罗马式的厚重与雄浑。 巨大的白色石块砌成了粗獷而庄严的轮廓,墙壁上镶嵌的蓝色玻璃,在山巔清冽的天光下,散发著温润而圣洁的柔光。 而在那扇被古老印记守护的紧闭大门前,一道巨大得超乎想像的身影正安静地伏臥著。 那是一头巨型白狼,它简直庞大得不可思议,足以与一座小型山峦媲美。 浑身覆盖著雪白无瑕的长毛,毛髮尖端闪耀著月光般的银蓝色辉光。 amp;lt;divamp;gt; 此刻,巨狼正微微低著头,似乎在倾听。 在它的身旁,站著一位红髮少女。 火红的长髮如同燃烧的烈焰。 雪山、古教堂、巨狼、少女……构成了一幅超越想像的奇观画卷。 几乎在莫妮卡踏足此地的瞬间,巨狼与少女便同时有所察觉,目光聚焦於她。 “果然,你来了呢,莫妮卡!” 红髮美少女以爽朗的笑容迎接莫妮卡。 即使两人已分別大半个月,那宛如锁住天空的湛蓝眼眸中的热情与真诚也绝不会让人感到丝毫隔阂。 “与你的约定,我必不会缺席。”莫妮卡也笑了起来。 所有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跋涉许久,终是值得。 “咳咳……”一旁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轻咳,提醒著某人自己的存在。 “哎呀,好大的电灯泡。” 莫妮卡淡淡的目光,隨之转向巨大白狼。 它仅仅是伏臥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嗯,毛髮色泽和瞳色都很漂亮,体型和气势也远非普通雪狼能比。”莫妮卡在心中评价道。 隨即,她落落大方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好久不见了呢,狼大人。” 第60章 叛逆 “你不该来。”白狼的声音如同山岳般沉重。 还是不肯承认我吗? 莫妮卡前额如丝绸般的刘海垂下,遮住了她眼中翻涌的波澜。 她嘴唇微抿,清冷的下頜没有泄露半分情绪: “『应该』与『不该』,毫无意义。我已经来了,现在就要进入教堂,无论你的態度与否,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希利尔站在侧面,看著莫妮卡未被刘海完全遮挡的眼睛——那片金色的湖泊剔透而疏离,如霜雪般冷漠。 但她能感受到,那抽离尘世的沉静之下,隱藏著的不屈和坚韧。 就像一只被主人拋弃的小猫,明明浑身是伤,却仍倔强地不肯低头,还把脑袋偏向一边,硬生生道:“我不在乎。” 希利尔不禁苦笑,上前一步:“莫妮卡,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莫妮卡的口气依然硬邦邦的。 她隨即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情绪强行压下,面带僵笑地看向希利尔:“旅团怎么样了?” “嗯,我已经带他们离开了雪山,”说到这里,希利尔语气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对了,我还遇到了王都魔法学院的艾德里安教授——他向我询问你的下落。” “艾德里安?”莫妮卡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个男人……为什么如此执著於她? “我告知他你已失踪,而我此行正是为寻你而来。”希利尔坦然一笑,目光澄澈。 “嗯……” 莫妮卡想不通,便不再深思,將疑惑暂置一旁。 她转向那扇紧闭的教堂大门:“你怎么不进去,那里面应该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了吧?” 希利尔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打不开那扇门,圣狼大人说我不是“命定之人”。” “还挺能故弄玄虚。”莫妮卡轻嗤一声,不再多言,径直走到教堂门前。 靠近大门的瞬间,一股暖意瞬间浸透全身。 好暖和。 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发出舒服的呻吟。 这股魔力波动,不同於雪原上那些躁动活跃的元素—— 不,这並非“魔力”,而是某种更为纯粹、更为本源的…… 温和、静謐,並且正主动涌向她,仿佛等待已久。 甚至还带著一种近乎“眷恋”的亲近? 莫妮卡略感诧异。 纵然她身具高等元素亲和,也不至於让魔力对她產生“好感”吧。 “那是神恩。也就是你们魔法师口中的『圣力』或者『祈力』,”身后,白狼低沉的声音传来,“教会一直在找你,而你尚未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开启此门,他们便会感知你的存在。” 白狼站到了莫妮卡的身后,巨大的身躯投下阴影,但它始终没有做出任何阻拦少女的举动。“届时,伊顿贝尔与龙之帝国的平衡將被彻底打破,再无回头之路。你正强行拖拽整个大陆隨你一同陷入疯狂的泥沼——这份倾覆世界的责任,你,背负得起吗?” “如果一切真像你说的那么脆弱,那这个世界早就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莫妮卡冷冷回应。 <div> 她將双手按在门上。 咔嗒、咔嗒——连续两声清脆的响声。 门扉上,那些早已黯淡的古老印记次第亮起,金色的星辰齐齐闪耀,流淌著神圣的光辉。 层层叠叠、繁复缠绕的多重结界如同冰雪遇阳,开始逐层瓦解消散。 直至数十重结界尽数散尽。 古老的门户已彻底向她敞开! 就在莫妮卡將要推门而入的剎那。 身后,那威严而冷漠的声音,终究再度响起: “像你这样不负责任、只凭一己衝动行事的人,竟也会被选为圣女?” 又是否定,又是批评,又是对我的指责! 莫妮卡只觉一股无名之火直衝头顶。 虽然她不理解自己和教会,又或者伊顿贝尔,龙之帝国那种庞然大物究竟有什么关係。 还有什么狗屁圣女,那是什么破玩意。 如果她真的是什么圣女,为什么还会被父母卖掉呢? 为何被魔具师工会轻贱? 为何衣不蔽体,差点被人杀死? 为何还要被尤迪特那种阴险小人噁心算计? 如果她的一个举动,真能让这片大陆陷入战火…… 那便让这个世界,彻底毁灭好了! 莫妮卡笑了,笑的十分开心。 她回过身,直面白狼。 无形的气浪掀起少女微卷的发梢,一头璀璨的金色长髮在在澎湃的情绪中肆意飞扬。 那双金色的眼眸,因极致的愤怒而收缩,迸射出利剑般的锋芒,似要洞穿一切阻碍。 她的神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愤怒,那是决绝、是反抗、是寧为玉碎的不屈意志!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古老的圣狼,將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我莫妮卡,就是死,死外面,从这山上跳下去,也绝不爱当那什么狗屁圣女!別拿你们那套虚偽的道德来绑架我!”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白狼沉默了。 那双冰封万古的眼眸中,严厉的寒冰忽然融化了。 存在於世数百年,见证了无数歷史更叠的它,在这一刻,目光凝滯。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混杂著错愕、怀念,以及一种……莫妮卡无法理解的、如释重负般的温柔。 “真像啊。”白狼的声音不再威严,反而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是你吗,露西佩拉……” 它想起了,两百年前,那个飘著大雪的日子,它收养的那个孩子。 百年的光阴,即使对他而言,也是相当漫长的岁月了。 可那段记忆,却从未褪色。 眼前的女孩,像极了她。 那是个特別的孩子,註定与眾不同。 只因她生来骨子里就刻著不屈和自由。 “不自由,毋寧死。” 所以她最终选择了逃离教会。 <div> 白狼突然笑了出来。 难怪……难怪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愿真正阻拦眼前的少女。 太像了。 简直如出一辙。 “噫——!”看到白狼那威严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近乎慈父凝视女儿般的温柔笑意。 莫妮卡感到一阵恶寒。 她连忙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头老狼不会是犯老年痴呆了吧。 “无论你在里面看见什么,领悟什么,最终触及何种真相——希望你能坦然接受。” “唯有你的思考才是答案,莫妮卡。”白狼只是静静地凝视著她。 “荒谬。”莫妮卡懒得再理会这头古怪的狼,转身,毅然地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第61章 二百年前 “对不起,我没能遵守约定。” “没能,保护好你。” 排列整齐的玻璃窗,洒落著柔和而圣洁的辉光。 迴荡於高大墙壁之间的声音,带著歷史的余温。 虽是往昔的幻影,却又並非虚妄。 教堂墙面上刻画的古老迴路,正无声地运转著,將往昔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地呈现出来。 莫妮卡和希利尔,正佇立在这片寂静、广阔而宏伟的空间內,四周儘是肃穆的灰暗色调,时间仿佛在此凝固。 沉寂了二百年的古老歌剧院,正等待著唯一的观眾。 希利尔仰望著前方光影中勾勒出的那个男人的身影,喃喃低语:“尤里乌斯前辈……” 莫妮卡注意到了希利尔的眼神,那是一种混杂了憧憬、嚮往、怀念与钦佩的复杂情感。 她不禁好奇问道:“你似乎,非常崇敬这位前辈?” 希利尔点了点头,从她的描述中,莫妮卡对这位“越阶屠龙”的前辈有了全新的认知: 世间万物,皆有两面。 优与劣,光与暗,荣光与阴影。 阿斯特蕾亚,埃米西斯之剑,也是如此。 “剑鬼” 人们曾这么称呼他。 生在剑圣家族,却被断言並无剑之才能。 於是,阿斯特蕾亚家族也放弃了他,转而將所有污秽见不得光的任务尽数派给他。 於是,他行走於阴影,除尽了王国滋生的邪教余孽与內部蛀虫。 一个最初不被家族承认的“废物”,最终却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用实实在在的功绩与敌人破碎的骸骨,杀出了“剑鬼”的赫赫凶名。 “想不到,这位传奇前辈並非天纵奇才,而是凭藉自身意志,完成了逆袭。”莫妮卡瞭然地点头。 难怪希利尔会如此钦佩这个前辈。 希利尔曾说过,她所创造的“日之呼吸”,是“为她自己,也为所有被『血脉』束缚的凡人”而开闢的道路。 希利尔曾经可能也不是所谓的天才。 不过显然,阿斯特蕾亚这次学聪明了,不然他们又会错过一个真正的剑圣。 莫妮卡还在思考,墙上的幻影却並未停止流转,两百年前的片段仍在上演。 “对不起。” 画面中,名为尤里乌斯的男人,望向前方。 “啊,你来了?” 一道清澈的女声响起,回应著尤里乌斯。 “真是的,太迟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面对尤里乌斯,女子展露笑顏,那笑容中带著一丝嗔怪,更有著浓浓的情谊。 如同呼唤恋人般,她轻唤著尤里乌斯的名字。 “这位是?”莫妮卡转头看向希利尔。 “艾尼维亚。”希利尔轻声回答。 “蛤?”莫妮卡愕然,再次看向画面中那名拥有如雪般纯净银白长发,红宝石般清澈瞳孔的绝美女子。 <div> 史书记载,艾尼维亚,伊顿贝尔的前代圣女,於200年前神秘失踪。 而她对面那个眼神锋利、生人勿进,宛如冷酷杀手般的男人…… 阿斯特蕾亚的大剑圣与伊顿贝尔的圣女…… 这两人居然是恋人? 200年前,一个失踪,一个战死在伊鲁达尔山脉。 这所谓的“失踪”——该不会是“携手私奔”吧。 她苦笑一声:“这信息量,真是太大了。” “教会圣女艾尼维亚,天性仁慈,渴望拯救更多生灵” “她想要抚慰世间一切苦痛,用神明赐予的奇蹟让世界重现美好与安寧” 这是伊顿贝尔神圣国对她的评价,一位完美无瑕的圣职者。 “领悟四阶剑意的剑士尤里乌斯,埃米西斯的大剑圣,后加入伊顿贝尔” 这是莫妮卡所知的信息碎片。 这两人,当初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要来埃米西斯? 不过不管为什么,自己马上將要看到什么,莫妮卡已经心里有数了。 果不其然。 画面流转,景象变得激烈而残酷。 高大的蓝色身躯上覆盖著厚实如鎧的鳞片,修长的脖子上是狰狞可怖的头颅,竖瞳中燃烧著狂暴的怒火。 龙翼残破不堪,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一头强大的巨龙正从高空中哀嚎著坠落。 它的飞行姿態完全失控,庞大的身躯从数万米的高空中急速下坠,最终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態,重重地摔落在了一片广阔的冰原上。 那万年不化的坚冰,在龙躯庞大的衝击力下,被硬生生犁出一道延伸至地平线尽头的裂痕。 冰川崩裂,大地仿佛被巨兽肆意践踏,留下了无数深坑与狼藉,无数低阶魔兽的尸体横陈满地,一片末日景象。 莫妮卡轻抚下巴,心中暗道:这便是那场传说中的屠龙之战的结局了。 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自己所知的结局了:圣女失踪,剑圣战死。 画面又是一转,气氛变得沉静而哀戚。 “对不起。”矗立在伊鲁达尔之巔,尤里乌斯垂首低语著。 “对不起,我没能遵守约定,没能保护好你。” 尤里乌斯如同故障的机械般,一直重复著同样的话语,仿佛除了懺悔,他已一无所有。 “艾尼维亚……”他的声音颤抖著。 “我……没能拯救你。对不起……” 即使透过画面,也能深刻感受到那无尽的痛苦,每一个字,都痛苦到令人绝望。 “哦,原来如此,”莫妮卡低声自语,试图理清脉络,“也就是说,大剑圣与圣女联手屠龙,但圣女最终陨落了?” 莫妮卡略带疑惑地低声自问道。 但这与她所知的史实相悖啊。 战死的明明应是尤里乌斯才对。 为何幻影中,反倒是尤里乌斯还活著,向艾尼维亚道歉? 她还在思考,墙上的幻影已经结束了,最后的光粒消散於空中。 <div> 前方祭坛之上,只有一口朴素的木匣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莫妮卡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它抱起。 吱呀—— 打开木匣的瞬间,氤氳光辉流泻而出,照亮了四周的昏暗。 那里面躺著一本书,以及一把小巧精致的竖琴。 古旧的书籍,外在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神异。 蔷薇木的琴身镶嵌著绿宝石,星光点缀其上。 “这是?”莫妮卡疑惑道。 发问的瞬间,虚空中,点点金芒开始匯聚,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迅速凝聚成工整的文字,化作一段段沉静的句子: “后来之人,我將告诉你真相。” 这是一封从遥远过去,寄往现在的信。 “我的名字是尤里乌斯。” “虽曾为圣女的护卫,如今不过区区败军之將。” “败军之將执笔留书,唯望后世之人能明辨真相。” 第62章 黄金原典与三大神术 “歷史始终遵循著某种固定的周期。 每逢周期降临,人类必將迎来至暗时刻,那是连星辰都黯然失色的时代。 仿佛冥冥中早有约定,那个时代总会如期而至。 即便久经沙场的勇士们,也会在周期来临之际如秋叶般纷纷殞命。 倖存者虽非绝无仅有,却终將沦为行尸走肉,在黑暗中徘徊。 人类如此称呼那个时代: “灭火纪元” 再不见燃烧的烈焰。 当余烬熄灭,黑暗降临。 在新火种燃起前,人类只能在寒夜中踽踽独行。 那是冰冷而可怖的永夜。 距今最近的黑暗时代,曾有一位强大的勇士。 他剑术如神、信念如钢,无人能想像他的陨落。 然而绝望总如常理般,总在人最不经意的时刻,於想像之外突兀地降临。 他死了。 隨著他的逝去,守护人类的最后城墙轰然崩塌。 混乱时代就此来临。 无数个王国在动盪中覆灭,无论曾经多么辉煌,荣光终是沦落尘埃。 无数土地陷入黑暗,生命在阴影中凋零。 不计其数的大小村庄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在已成焦土的废墟里,要等到很久之后,才会再次出现照亮时代的微弱火光。 而在这无火的时代,人类不得不在没有指引明灯的情况下,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战乱年代。 动盪年代。 黑暗年代。 正是这样的时代。 教会出现了,藉助女神的力量,驱逐黑暗,照亮世界。 他们以圣光为旗,以信仰为剑,引导人类走向黎明,重建秩序与希望。” ——这是我们过去所知的歷史,被传诵、被书写、被深信不疑的史诗。 然而,我们错了。 我们死了。 抵达此处的你应当已经清楚。 经歷所有,竭尽所能,奋战至最后一刻。 败北之际,我幡然醒悟—— 我们是错误的。 为了防止后人重蹈覆辙,不再坠入同样的陷阱。 我们在此留下传承,以残存的意志刻下最后的忠告。 文字短暂停滯了片刻,仿佛执笔者正强忍痛苦与悔恨。 短暂的空白后,浮现出新的字句。 “请务必警惕教会。” “真正的敌人,不是龙。” …… 隨著最后的警告结束,悬浮於空中的发光文字簌簌碎裂,化作莹尘消散,终归於虚无。 <div> 莫妮卡眨了眨眼。 这就没了? 为什么要警惕教会? 敌人不是龙又是谁? 谜语人滚出埃米西斯啊。 “……真是的,”莫妮卡凝视著匣中的古籍和竖琴,喃喃低语,“『我们在此留下传承』……结果只有一本古籍,和一把竖琴。” 所以,剑术呢? 战斗的技巧呢? 对付“真正敌人”的方法呢? 大剑圣同志,难道您临到终了还打算“老师傅藏一手”吗? 莫妮卡转头看向希利尔,顿时怔住。 希利尔竟已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涌动,显然已沉浸於某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莫妮卡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我俩天赋差这么多吗? 明明大家看的是同一场电影,你搁那猛猛顿悟,我在这两眼一抹黑? 我跳过剧情了? 莫妮卡无语地撇了撇嘴,抱著那只木匣,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教堂。 所以呢,歷经艰险攀上雪山,就收穫了一本书,一把琴,还有一段被遗忘的200年的残缺歷史? 虽然有了尤里乌斯的警告,想必希利尔不会选择投身教会,不用担心埃米西斯被龙族打穿了,可喜可贺。 “欸……” 少女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一想到下山就必须再次穿越那片咆哮的暴风雪。 她就感觉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悲鸣。 其实,“教会有问题”这件事,莫妮卡早有猜测。 毕竟,如果教会没问题,艾尼维亚——那位受万眾景仰、光耀大陆的圣女,又怎么可能只带了尤里乌斯一名护卫,就敢远赴埃米西斯? 要知道,圣女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那是女神在凡世的化身,是整个大陆信仰的核心! 出来一趟,不说遮天蔽日、浩浩荡荡的骑士团与祭司隨行吧,也绝无可能就带一个小小的四阶剑士护卫。 说起来,“艾尼维亚”这个名字,也非常耐人寻味。 莫妮卡学过一些古语,知道“艾尼维亚”这个词根本就是“涅槃重生”的意思。 谁家父母会给孩子起名叫“重生者”啊? 话说回来,真正的敌人不是龙——那,该不会是什么“魔王”吧。 莫妮卡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自然清楚这所谓的“魔王勇者”体系。 猜不透啊猜不透。 明明看到了答案,但是疑惑却越来越多。 尤其是瞥见那静立於远处的白色巨狼,莫妮卡的胸口顿时更闷了。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莫妮卡翻阅起那本古籍。 “《黄金原典》?” 莫妮卡快速瀏览了一遍书中的內容。 她本以为这是一本记载诗歌、教义或歷史的宗教经典,却想不到这居然是一本神术圣典! <div> 不过这本不是原本,而只是年代久远的手抄残卷。 內容残缺,只包含三道神术: 【技能:神乃烈火】 “完满:∞/∞” 【技能:神就是光】 “完满:∞/∞” 【技能:神就是爱】 “完满:∞/∞” 莫妮卡看到放置栏那三个大大的“完满”字样的时候,差点没憋住笑。 她甚至没有刻意去逐字研读“黄金原典”里那些詰屈聱牙的古文,只是粗略地瞄了一眼,那些古老的文字便主动与她的灵魂產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回过神来的时候,放置栏已经帮她看完了,还自动生成了三个技能。 就像莫妮卡娘胎里就已经掌握了它们,只是现在才回忆起来。 这种感觉,令她不由得回忆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天生圣人,生而知之”。 这三个技能,分別代表了神术体系的三个核心方向:审判、引导、恩赐。 简而言之,“神乃烈火”是极致的攻击型神术,纯粹而暴烈,但仅对黑暗、邪恶、污秽、诡秘、不洁之物有效,对寻常生灵毫无作用。 “神就是光”是净化与辅助型神术,可以驱散施法者和友军的负面状態,並施以祝福,强化其战力。 此技能具备完满奥义:在圣光的照耀下,任何黑暗都会自动显形。 “神就是爱”则是纯粹的恩赐之术,能治癒一切创伤(无论身心),並能使领受者重获纯洁美好的品性。 此技能具备完满奥义:(被动)只要施法者在场,敌人的仇恨、恶意、疯狂都將不断消弭,並且对施法者好感度不断增加——甚至能使残暴的恶魔,亦对施法者產生柔情绵绵的爱意。 第63章 虚偽的面具 真是三个简单粗暴又变態的技能,莫妮卡內心暗嘆。 尤其是“神就是爱”的强制好感度效果,真的离谱。 这简直就是那些狗血漫画小说动漫的標配设定—— 所有人都会不可理喻地喜欢上主角,世界绕著主角转,主角几句嘴遁,就能让苦心经营几十年邪恶计划的大反派当场弃暗投明。 “好恐怖的主角光环,啊不,降智光环。” 简直是扭曲心智的洗脑邪术,莫妮卡自己看著都感到害怕。 幸好这个恐怖的被动效果似乎是可以主动关闭的,莫妮卡赶紧在意识中將其设定为关闭状態,她可不想被什么奇奇怪怪的存在莫名其妙地喜欢上。 摇了摇头,將纷杂的思绪暂压心底,莫妮卡满眼期待地看向竖琴。 既然古籍那么强,那这把琴一定也很nb吧! 她试著拨动琴弦。 弦音震颤,发出一个清澈、明亮、纯净至极的音符。 空灵之声,不染尘埃,如同第一滴澄澈之水珠滴入幽静的湖面。 非常阳光积极的声音,有一种来自远古的空灵感,仿佛神祗在云端漫不经心地低语。 这音色,天然带有一种敘事感,如同吟游诗人的庄重咏嘆。 它不是用来宣泄情感,而是用来讲述真理、传递意志。 文明、优雅、有节制。 不流於凡俗的激昂或悲慟,而是带著一种置身事外的、神圣的静謐。 不是现代音乐厅中那华丽炫目的水晶吊灯。 而是如同神殿深处,圣洁之光穿过古老柱廊,在冰冷石板上投下的静謐光斑。 不是奔腾喧譁的瀑布。 而是滴落在万古洞穴中、光滑大理石上的冷凝水珠,清脆、空灵,余音裊裊。 “喔,真是……美妙的声音。”莫妮卡声音毫无波澜地捧读道,仿佛在念一句与自己无关的台词。 话音未落,她手指一松。 竖琴直接砸在地上。 弃如敝屣,如同丟掉的不是一件神器,而是一件无用的废品、碍事的垃圾。 看到少女这突兀而失敬的动作,远处那山岳般的庞大身躯罕见地僵住了。 冰封数百年的眼眸中露出一丝错愕,白狼沉声问道:“你为何,丟掉“里拉琴”?” 莫妮卡低眼挑眉,似笑非笑地迎上它的目光:“你认识这把琴?” 白狼的巨首微微垂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必偽装了。从我刚才拿起这把琴开始,你的目光就有意无意地三次瞄向我这边,你当我是盲人吗?” “那你为什么丟弃里拉琴?”白狼避开了她的反问,声音带著一种训诫的意味,“你可知道,这把琴的力量,可以——”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 莫妮卡耐烦地打断了它,隨意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明明比起白狼渺小的像一只幼猫,但她的姿態却充斥著俯瞰般的慵懒与洞悉一切的自信。 <div> “里拉琴,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少女戏謔地笑了笑。 “它一共有三个主要功能,或者说,蛊惑人心的把戏。” 莫妮卡伸出手指如数家珍般点著: “一,“驯服野性”。琴声响起时,一切存在,即使骨子里再野蛮凶暴,也会被迫安静下来,聚集在演奏者身边『虔诚』地聆听。” “二,“撼动情感”。即使再冷酷的心也会被琴声软化。跨越性別、物种、甚至生死,强行注入『共情』。” “三,“意志支配”。弹到极致,甚至可以使敌人放弃抵抗,乖乖听话,变成唯命是从的提线木偶。” 莫妮卡挑起右眉,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张扬,露出白皙的牙齿,表情极具侵略性,显得既轻蔑又挑衅:“我说的没错吧,狼大人?” “莫妮卡,你可知道,这把琴曾在之前那场决战中,令铁石心肠的巨龙为之驯服,使其流下怜悯的眼泪,对艾尼维亚心生同情……” “所以呢,”莫妮卡冷冷打断,“龙还不是被你们杀了?真是好『慈悲』的心肠啊,利用完它的同情,再赐予它死亡。” 眼见白狼还要推销,莫妮卡笑得无比愉悦,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戏剧:“停,打住吧,我实话实说好了,我不会弹琴,对音乐一窍不通,所以我对这把琴不感兴趣。你们,还是等下一个『有缘人』吧。” 除了你,又有谁能是『有缘人』? 白狼看著莫妮卡那邪异中透著优雅,近乎享受著傲慢的姿態,冰蓝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焦急之色。 它不得不再次开口,声音中带著它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恳切:“莫妮卡,力量本身並无善恶。只要你放开心神,接受它的指引……” “这样吧,狼大人,”莫妮卡忽然双手合十,满眼小星星地看著白狼,一副天真憧憬的模样,“你当初曾在梦境中评价我为『不够资格』,那想必,你一定很够资格吧?!” “我只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看你能不能答得上来。” 莫妮卡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纯真:“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呢——” “我拨动琴弦的时候,你,伟大的圣狼,评价圣女为『不配』的大佬,你听到了什么样声音呢?” 白狼没有丝毫犹豫,庄严而肃穆的声音仿佛在宣告某种不容置疑的真理:“是虔诚、慈悲、牺牲、纯洁、神圣,亦是凡人难以企及的……智慧与坚韧。” “哈哈哈哈,妮卡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眼角甚至笑出了泪,“所以说,畜生就是畜生啊,守了教堂200年,还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 “真可怜!” “这琴音,它真正的核心含义是『无情』!是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芻狗,对凡世的苦难与祈祷漠不关心,冷漠地俯视著一切!” “所以,我不喜欢。” “……神性,本该如此。”白狼声音低沉地反驳。 莫妮卡摇了摇头,笑声渐止,只剩下冰冷的讥消:“这,还只是它包装精美的表层含义。它掩藏在更深处,更见不得人的意思,我也听出来了。” “那便是——极度的自恋、傲慢、蔑视、冷酷无情、施虐倾向、强烈的控制欲、偏执与猜忌、不择手段、精於操控人心。” <div> “住口!不许你如此褻瀆!”白狼如同雪崩般的气势轰然爆发。 它突然站起身,山岳般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那双冰蓝的眼眸中,终於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我只是说出真相,你便无法忍受了么?” 莫妮卡的表情也冷下来了,毫无畏惧地迎上那滔天威压。 “藏於琴中苟延残喘二百年,屠戮了多少外来的旅者和探险家。” 少女锐利的目光锋芒毕露:“狼大人,你可真是她,最忠诚的狗呢!” 间章 莫妮卡的思考 莫妮卡从来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她会保持思考。 她会不断思考一些疑点,反覆推敲每一个细节,直到將碎片化的线索拼凑成完整的答案。 雪山旅途中,她產生了很多疑问,而这些,最终都在山巔有了答案。 1首先,第一个问题:雪怪为什么不似传闻那般温顺? 最初,旅团眾人刚进入雪山的时候,就遭遇了雪怪的袭击。 德利司说过:雪怪本该是一种“温和仁慈”的魔兽。 但是他们遇到的,却是双目通红、气息残暴,甚至主动发起攻击。 这种反常,第一次在莫妮卡心中敲响警钟。 2其次,第二个问题:有魔力的雪,是哪来的? 当拥有被害妄想症的莫妮卡触碰到“含有魔力的雪”的时候,她几乎立刻就绷紧了神经,开始怀疑旅团是不是被针对了。 “恐怕有某种强大的存在,在暗中驱使著原本温和的雪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开始怀疑:是有人控制雪怪来袭击旅团。 这份怀疑,在雪妖的夜袭中,达到了顶峰。 莫妮卡甚至因为害怕继续被旅团牵连,一度考虑过放弃旅团,独自求生。 虽然后来她选择了坚持,选择与旅团共存亡。 但这份猜忌,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她心里。 这迫使她开始寻找那个隱藏於幕后的黑手。 3再次,第三个问题:山巔的白狼到底是不是敌人? 在神启般的梦境中,莫妮卡见到了白狼与教堂。 看到白狼的瞬间,她几乎毫不犹豫地將这头威严的巨狼定为了假想敌。 “就是它!”她篤定地想。 “就是这条活了二百年的大狗,它就是灾祸的源头,是它在折腾我们!” 但是,莫妮卡没法完全说服自己。 因为白狼非但没有展露敌意,反而清晰地传达了“退却”的意志。 如果不是莫妮卡自己头铁,换任何一个“聪明人”恐怕都会选择放弃登山。 可如果白狼不是敌人,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是200年前死龙的尸体携带某种“丧尸病毒”,感染了雪山的魔兽使他们发疯狂暴? 还是教会收尸的时候留下了什么邪恶的装置,操控了魔兽的精神? 带著朦朧的猜测,莫妮卡遇到了雪狼群。 与雪怪和雪妖的纯粹疯狂不同,雪狼的行动极富纪律性。 它们显然受到“邪恶因子”的影响更轻。 莫妮卡当即推断: “它们受到了幕后黑手的『善待』。” 这似乎又一次將矛头指回了山巔的白狼。 可当雪狼王真正降临时,这种怀疑又站不住脚了。 “雪狼王走到莫妮卡身前,它俯身低头,鼻尖缓缓触向莫妮卡” 雪狼王没有一爪子拍扁自己,而是俯身低头,用鼻尖触碰自己。 <div> 当时太过紧张,莫妮卡没能反应过来,到后来才驀然想起,前世看过的《动物世界》曾介绍: 这是狼表示友好与试探的社交行为。 纯粹是她自己的作死挑衅,將雪狼王惹毛了。 结合德利司后来的所说:“山神大人不允许大规模狩猎雪狼”。 真相已然明朗:山巔的白狼即是山神。 那些雪狼群,全部都是它的小弟。 它们不是莫妮卡的敌人,它们的杀戮,是为了打消莫妮卡登山的念头。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狼不是敌人,那敌人到底是谁? 4第四个问题:尤迪特到底是不是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直到遇到尤迪特的时候,一切似乎有了答案。 他狂笑著背下了所有黑锅:“我可是精心帮你规划了一条最有趣、最刺激的路线哦。” 根据他的描述,他藉助家族的资源,修改山道,故意让莫妮卡所在的旅团走上最凶险的路。 但是,莫妮卡的直觉不完全认可这个结论。 她的內心,一直在警醒她:还是不对!!! 不仅不对,而且问题更严重了! 尤迪特对她似乎太过执著。 双方又没有杀父夺妻之仇,他为什么“自杀式的”执著於和自己决斗? 这几天他在雪山里到底遭遇了什么,让他一个12岁的小屁孩变得如此偏执和疯狂? 就算自己確实伤到了他的自尊心,他又何至於生出如此病態凶残的执念? 这股生死大仇来得太突兀。 莫妮卡甚至一度以为尤迪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可她又隱隱觉得,尤迪特恐怕也只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被人推动,被人利用。 5来到山巔的莫妮卡,终於得出了结论: 『狂暴的雪怪,突兀出现的雪妖,疯狂的尤迪特……整个雪山所有存在,恐怕都在被邪恶的里拉琴催眠,他们全部都在针对自己这个“新圣女”』 而白狼,则始终充当著“守护者”的角色,它既不愿忤逆里拉琴的意志,又试图保护莫妮卡。 莫妮卡產生这一猜测的核心原因,是在教堂里看到的“电影”。 当时,看完电影后,莫妮卡心中產生了一个巨大的疑惑—— 传说中,尤里乌斯是在与龙的决战中力竭而亡。 但电影的结局,尤里乌斯却並没有死。 他站在那里独自懺悔:“艾尼维亚……我没能拯救你,对不起……” 经过思考,莫妮卡得出了答案:传说是假的——尤里乌斯並非“死於龙手”。 带著这个顛覆性的认知,她重新回忆了整场电影。 结果她发现,电影开篇第一幕就有问题。 ““对不起。”” “画面中,名为尤里乌斯的男人,望向前方。” 正常人怎会在面对恋人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div> 难道尤里乌斯是艾尼维亚的狗吗? 要这么卑微? 所以她確信,这部电影,根本就不是尤里乌斯实时拍摄的“纪录片”,而是一部“回忆录”。 片中所呈现的艾尼维亚,全部都是尤里乌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对他心中“美化过的艾尼维亚”所做的告解与懺悔。 逻辑的终点,导向了一个恐怖的推论: 首先,尤里乌斯战胜了巨龙。 但在那之后,在他录下这段“回忆录”的最后时刻,有一个“存在”杀死了他。 那么请问。 那个站在尤里乌斯面前,聆听了他最终懺悔,並赐予他死亡,而尤里乌斯甚至不愿意给哪怕一个画面的“对手”—— 究竟是谁? 第64章 奇蹟是有代价的 莫妮卡冰冷的声音使整座山巔彻底死寂。 白狼山岳般的身躯向前压下,阴影笼罩著眼前这名娇小却毫无惧色的少女。 那双冰蓝的眼眸怒火中烧,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它的表情不再威严沉稳,而是充满了被戳中痛处的狂怒:“你不许如此褻瀆艾尼维亚大人!” “呵,还在幻想?” 莫妮卡屹立不动,只有身后金色的长髮在风中狂舞。 她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怯懦,反而扬起一抹更加讥誚的笑,那双金瞳也因轻蔑而微微眯起。 “你——!” “是是是,我说的不对。” 莫妮卡轻嘆一声,故作无奈地缓缓摇头:“毕竟,那位虔诚、慈悲、甘愿牺牲、纯洁神圣,集智慧与坚韧於一身的圣女艾尼维亚大人……” 她刻意停顿,而后字字诛心:“又怎会用“里拉琴”诱使巨龙『流下怜悯的眼泪』,再在那巨兽放下戒备时,做出『利用其同情,赐予其死亡』这般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虚偽行径呢。” 她微微前倾,如同恶魔耳语般轻声道:“想必,定是我对圣女殿下『天性仁慈』和『纯洁无瑕』的理解,太过浅薄了,对吧?” 白狼闻言,巨硕的身躯一震。 如果说之前的言语只是褻瀆,那么这最后一句,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滔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它满脸痛苦之色,无言以对。 山岳般的身躯仿佛失去支撑,一点点垮塌下来。 它缓缓伏下身,威严尽失,眼眸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哀伤,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 许久,它声音沙哑道:“你说的,没有问题……” “但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那时候,教会內部早已问题重重,派系倾轧、信仰腐化,而且……” 它顿住,隨后艰难地继续道:“艾尼维亚大人她,不能继续使用圣力了。” “为什么?”莫妮卡抱起双臂,歪著头,露出一个荒谬的表情,“如果圣女不能使用圣力,那这世间,还有谁能使用?” 这是什么奇葩说法? 作为整个大陆最接近女神的代行者,如果连她都失去了力量,那所谓的信仰体系,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白狼神情苦涩地看了莫妮卡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你应该也学过一些圣诗,知道『世间万物,皆源於神』吧。” 莫妮卡毫无感情地背诵起来,如同念诵一段与己无关的新闻报导: “起初,神创造天地。创造诸天、铺张穹苍、將气息赐给地上眾人……” 这是一段神圣的创世诗篇,其含义不言而喻: 最初,在一片黑暗深沉无边的虚空中。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流动的时间。 只有一位独自立於永恆和无尽之上的——“祂”。 祂的存在本身便是光明,祂的意志足以撕裂混沌。 祂抬手。 <div> 於是,曦光初诞,大日升腾。 祂覆手。 於是,玄月沉寂,夜幕垂临。 祂指尖所点,群星闪耀—— 光与暗因此分离,时间缓缓醒来,岁月第一次转动。 祂以声音塑造天穹,以沉默铺陈大地。 群山在祂的凝视下拔地而起,海洋在祂的呼吸中奔涌开阔。 隨后,祂为大地注入生机: 草木受命而生长; 巨兽自阴影中踏出; 飞禽沿著风的轨跡展开双翼。 而当祂俯身,將灵火送入泥土,第一位智慧之民便睁开双眼,得以说话、得以思考、得以在生命中寻求祂的踪跡。 诸界因此成形。 万物由祂而起,亦由祂而存。 星辰因祂而运转,季节因祂而轮替。 故古老的王国在史诗中传唱: “万界源於至高者;诸生皆是祂的手工。” “从祂而来,隨祂而行,终將归於祂。” …… 莫妮卡对这神圣的诗歌毫无兴趣。 在她看来,教会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女神创造了世界,她是全知全能的,万事万物都归她管,世界运转全靠女神,如果女神不高兴,世界就完蛋。 她觉得,这不过是神权用以统治的基石,一套精心编织的谎言。 白狼发出如山般沉重的嘆息:“神是伟大的,一切都起源於神——除了魔法。” 莫妮卡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白狼凝视著莫妮卡,眼神中情绪莫名:“你学习『巫术』『奇蹟(魔法师称之为神术,教会称之为奇蹟)』这类传统法术的时候,应该能感觉到,你与它们之间存在著某种强烈的先天共鸣。” “所以你只需要遵循本能,无需经歷常人那般艰苦的摸索,就可以在极短时间內达到他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但是,魔法不一样,对吧。” 莫妮卡眯起了眼睛,警惕与思索之色在她金色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天才邪修”,学习那些源自巫师家族的古老黑魔法的时候如鱼得水。 她冷冷道:“你想说,魔法是魔法生物创造的,不是神创造的,所以,神的使者触碰魔法,便是一种禁忌?” 白狼沉重地点头:“神是万能的,所以神使自然可以用圣力施展魔法,也可以用魔法再现奇蹟——正如圣诗所言,“圣女是万能的”。” “圣女理应能无视魔法与奇蹟的隔阂,无视魔力与圣力的区別。” “但是这一切,皆建立在一个绝对的前提之上——” “神允许。” 莫妮卡身体微僵:“神不允许……会怎样?” “如果神不允许,”白狼疲惫地闭上了双眼,仿佛不愿再去回忆那可怕的景象,“圣女就会……开始墮化。” “蛤?”莫妮卡满脸问號。 <div> “她会逐渐失去理智,意志被疯狂吞没,”白狼的声音低沉下去,“身体也会发生恐怖的畸变,最终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艾尼维亚大人……她所愿,不过是拯救眾生。” 白狼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哀慟。 “但她最大的错误,就是在成为圣女之前……” “曾是一位——天赋卓绝的魔法师。” 第65章 称量 莫妮卡其实並非完全確信,艾尼维亚的灵魂,就藏在里拉琴中。 她只是假装篤定,想诈一下白狼。 而今,她赌对了。 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隨著白狼的承认而烟消云散。 至此,所有线索终於形成闭环: 期初,身为魔法师的艾尼维亚,成为了伊顿贝尔的圣女。 后来,她厌倦了教会的牢笼,与尤里乌斯私奔至其故乡埃米西斯。 然而,他们运气很差。 抵达埃米西斯不久,龙之帝国的蓝色巨龙奉命摧毁这座边境小邦。 为了守护埃米西斯,艾尼维亚与尤里乌斯联手,凭藉著里拉琴、魔法、圣术以及剑术,对抗巨龙。 惊天动地的大战后,他们惨胜。 艾尼维亚,因同时动用魔法与圣力,触怒了有洁癖的女神。 神罚降下,她的身躯与灵魂被扭曲,变成了一个怪物。 尤里乌斯被怪物化的艾尼维亚杀死,临死前,他將部分真相录製成了一部电影。 不过好消息是,尤里乌斯在最后一刻忍痛出手,以生命为代价,与异化的艾尼维亚同归於尽,阻止了怪物彻底毁灭埃米西斯。 表面上看,二人幸终。 但是,艾尼维亚並没有真正死去。 她的灵魂倖存了下来。 莫妮卡目光冰冷地瞥了地上的里拉琴一眼。 就在刚才,她拨动琴弦时,一个古老邪异且带著强烈污染性的意志藉由旋律侵入她的意识,诱惑她“放开心神,接受它的意志”。 那声音蛊惑力极强,幸亏莫妮卡之前藉由晋升仪式紧急强化了一波灵魂,精神力远超以往;但凡她的灵魂稍微再弱一点,说不定就被琴声控制了。 从恍惚中回神的莫妮卡嚇了一跳,立刻就把琴扔了。 换作仪式之前的那个对力量充满渴望、甚至有些急功近利的她,或许真的会被那份强大的力量诱惑。 但经过晋升仪式的洗礼,莫妮卡的心態早已蜕变。 现在的她,对於力量,已不再偏执地渴求。 前世看过《浮士德》的莫妮卡很清楚,这种“放开心神”的邀请,必然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这种风险是从精神到肉体全方位的。 比起平等的合作,更像是一份魔鬼契约。 甚至,莫妮卡怀疑,艾尼维亚,根本就是想借她的身体重生! 一旦她放开心神,藏於琴中的意志便会瞬间衝垮她的自我意识,將她变为一具空有躯壳的傀儡。 到时候,她名义上还活著,但身体里面已经换成了艾尼维亚。 这老怪,留下传承的假象,行的却是夺舍后辈重生的歹毒之事。 真是老而不死、恶毒无比的巫婆! 甚至莫妮卡怀疑,自己之前那么头铁、不顾一切地非要登上这处山巔,也是受到了里拉琴的暗中蛊惑。 这种涉及精神控制的邪物,当真是防不胜防。 <div> 尤其里拉琴至少是4阶以上层次,蕴藏的力量和位格极高,连在数万米高空中翱翔的蓝色巨龙都能被其意志污染。 可见,它的影响范围足以覆盖整片群山。 只要它没事响一下,那空灵的声音藏在狂风的咆哮声中,根本听不出来。 莫妮卡越想越后怕。 她暗下决心,必须儘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等希利尔顿悟结束,就拉著她赶紧跑。 就在莫妮卡这么思考的时候,山巔外围那如同屏障般的暴风雪,突然被两股强横的魔力波动撕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碎风雪而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莫妮卡的心,沉入了谷底。 为首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艾德里安·索伦。 他依旧穿著那身与北境苦寒环境格格不入的华丽魔法袍,脸上掛著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的微笑。 但真正让莫妮卡瞳孔收缩的,是他身后的那个,魔力波动如同沉默地山岳般的男人。 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身披雪白的狼毛大氅,裸露的双臂肌肉虬结。 那张脸,如同大理石雕塑,刚毅而冷漠。 正是博威城城主,雷蒙德·米拉內尔。 而雷蒙德的背上,赫然背著半具残躯——正是尤迪特的下半身。 那具尸体显然是被草草掩埋过,此刻又被挖出,沾满了冰渣。 雷蒙德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莫妮卡的小脸上。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死寂的眼眸平静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深海。 “莫妮卡同学!”艾德里安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股令人窒息的氛围,他热情地上前几步,脸上带著重逢的欣喜,“谢天谢地,你平安无事!我听说你在这暴风雪中失踪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贪婪地打量著莫妮卡,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看到那双灿烂金瞳的剎那,他眼中的狂喜之色再难压抑。 在踏上山巔的瞬间,他就嗅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都在战慄的芬芳。 这少女……大概是成功获得了此地的传承! 那股“圣女”独有的神圣又纯净的灵魂馨香,是如此地浓郁诱人! 他无声地吞咽著口水,目光谨慎地扫向一旁如同冰雕般肃杀的雷蒙德,以及远处那头仿佛山岳般的巨狼。 艾德里安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悸动。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雷蒙德的对手。 艾德里安露出了一个无比符合“师长”身份的关切笑容,退到一旁。 “不过,这里似乎有些误会。米拉內尔城主,您看这……” 雷蒙德没有理会他。 他一步步走来,將背上那半具残躯,轻轻地放在了教堂前的雪地上。 他起身,深不见底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莫妮卡。 “你做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情感。 “是决斗。”莫妮卡冷冷地回答。 <div> 她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腰间的魔杖,身体微微紧绷,进入戒备状態。 “北境的战士,从不迴避战斗。米拉內尔,也尊重决斗的结果。”雷蒙德缓缓说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但让我,亲自称量一下你的器量,看你是否担得起这结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轰——!” 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猛然爆发,悍然踏碎了山巔坚硬的万年冻土,一股远超雪崩之势的恐怖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捲起漫天冰屑! 一瞬间,莫妮卡便感到周身传来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压迫感。 第66章 不会迟到的守护 “喂!这傢伙要杀我!你不管吗?!” 莫妮卡第一时间扭头看向远处闭目假寐的白狼,大喊道。 白狼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只是淡漠地回应:“你的身份,尚未获得教会的正式认可。所以此刻,这只是凡尘俗世的恩怨仇杀,与神圣无关。” “你——!”莫妮卡呼吸一滯,“你对我和艾尼维亚的態度怎么这么双標啊!” 来不及绝望,她高举魔杖。 “火球术” 没有复杂的术式勾勒,没有冗长的吟唱过程。 剎那间,天空被炽焰点燃。 流星般的火雨裹挟著足以融化冰川的威能,轰然倾泻!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火球雨,雷蒙德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佇立在火雨的中心,如同屹立於海浪中的顽固礁石,任由那无尽狂暴的火雨砸落在他伟岸的身躯之上。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曾停歇,灼热的气浪將周围的积雪全部汽化。 片刻之后,火光散尽,蒸汽升腾。 雷蒙德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甚至,他那件普通的北境皮甲上,连一丝焦痕都未留下。 仿佛刚才那毁灭性的打击,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暖风。 莫妮卡心神震颤。 她的全力一击……竟被完全无视? “不过是孩童的戏法。” 雷蒙德死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再度抬脚,这一次,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莫妮卡的动態视力捕捉! 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一股无法抗拒的劲风扑面而来。 两人之间数百米的距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转瞬便被跨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妮卡甚至来不及催动“日之呼吸”,那只布满厚茧的巨手已经袭向她纤细的咽喉! 脚下的坚冰被猛烈的气劲成片掀飞,她的髮丝被凌厉的罡风颳得疯狂颤动。 恐怖的威压令莫妮卡后颈寒毛根根倒竖,身体僵住,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只能瞪大双眼。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不断逼近的死亡之手,眼睁睁看著它由远及近,转瞬间及至眼前! 【死】 这一刻,莫妮卡回忆起了自己当初在破败教堂,遇到的邪恶巫师。 “对了,下次遇到困难,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只要你有需要,不论何时何事我都很乐意帮忙” 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莫妮卡用尽全身力气吶喊道:“希利尔!” “鐺——!” 一声清越的剑鸣,宛若神諭,斩碎了山巔的死寂。 雷蒙德那可怖的爪锋,竟被稳稳格挡! <div> 莫妮卡的身体条件反射性地急转,险之又险地侧过脸颊。 就在她动作的同时,有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擦著她的脸侧掠过。 一缕断髮在寒风中飘散。 紧接著,无形之刃撕裂了她的衣袍,那平滑的裂口下,雪色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莫妮卡跌坐在地。 她茫然地抬头—— 希利尔·阿斯特蕾亚。 此刻正屹立於少女身前,仿佛最忠诚最闪耀的骑士。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身姿挺拔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圣剑。 那头宛如炽烈熔岩燃烧的火红长发,是这片绝望山巔上唯一鲜活的色彩。 当她垂眸望来,纯粹的蓝眸仿佛在说: “我將保护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人” 莫妮卡的心尖莫名一颤,甚至她的呼吸都有那么一瞬停滯了。 她真的……完成了顿悟吗? 一个更隱秘、更让她心慌意乱的念头,却像藤蔓般从心中钻出: ……还是说,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处境。 所以,她才寧愿捨弃那千载难逢的机遇,强行脱离那种玄奥状態,只是为了……保护我? 莫妮卡的脸颊微微发热,她的脑海里甚至荒唐地勾勒出一副画面: 希利尔的身影笼罩在闪耀的星光中,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正专注地凝望著她。 她单膝跪地,俯身,虔诚地开口: “守护吾主,您的荣耀。” ……等等,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莫妮卡摇了摇脑袋,將过於羞耻的幻想甩出脑海。 “还好,及时赶上了。” 希利尔微笑著,那笑容明亮温暖,如初升的太阳,与这片山巔紧张的死寂氛围格格不入。 “希、希利尔……”莫妮卡结巴著,近乎失语。 “莫妮卡,你离远一点,”希利尔的声音清亮悦耳,带著温柔的安抚,“如果你愿意站在圣狼大人身旁的话,我会很感激的。” “阿斯特蕾亚。” 雷蒙德那双死寂的眼眸,凝视著突然挡住他的红髮少女。 “米拉內尔城主,对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小姑娘出手,这不符合北境战士的荣耀。” 无论何时,她那堂堂正正的姿態,都能让人感到心悦诚服。 雷蒙德不再言语。 言语是弱者的辩白,北境战士只相信力量。 “嘣——!” 他脚下的冰面瞬间炸裂,碎冰四溅!! 壮硕的身躯以与体型全然不符的神速狂袭而来! 他没有拔剑,只是將那只足以扼杀一片空间的铁拳紧握。 顷刻间,天空仿佛都暗了下来。 那裹挟打穿山峦气势的一拳,轰然杀出! 面对撕裂天幕的狂暴气浪,希利尔豪气干云地迈步。 <div> “日之呼吸” 她甚至未曾触碰腰间的剑柄,而是以空手对敌,姿態写意。 就在那只铁拳即將触及她挺翘鼻尖的剎那,戴著白色手套的纤细食指,看似轻描淡写地伸出。 “叮——!” 指尖与拳锋相触。 发出的却不是预想中金铁交鸣的爆响,而是一声如同风铃摇曳般的清脆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无形的毁灭波纹,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咔嚓——!” “咔嚓——!” 两人脚下坚逾钢铁的冰层,如同被子弹击中的钢化玻璃,瞬间化为齏粉。 希利尔瀟洒地后退一步,轻盈落地。 紧接著,她向后一跃,主动跳出了山巔。 “来吧,城主大人。在更广阔的舞台上,让我见证北境战士的荣耀!”声音从远方悠悠传来。 雷蒙德看了一眼地上的残躯,又看了一眼已经躲到白狼身旁的莫妮卡。 他不再犹豫,反手抓起身后宽厚的巨剑。 纵身一跃,破开风暴,义无反顾地追隨著那抹如同烈焰般的红色,一同消失在呼啸的风暴之中。 “轰隆隆——!” “鐺——!” 山巔之下,冰川崩塌的轰鸣与金铁交戈的雷音不绝於耳。 仿佛有两尊神明,正在群山之间鏖战! 第67章 撕下面具 莫妮卡恨恨地看著白狼,揪住它颈侧厚实的毛髮,声音里混著恼怒和后怕:“你怎么脾气也这么大啊?明明长得像个憨憨的大狗。” 话音未落,一道突兀的笑声突然打断了她—— “真是,精彩绝伦!” 艾德里安慢条斯理地鼓著掌,他一步一步款款走来,皮靴规律地踩在积雪上,发出越来越大的“嘎吱、嘎吱”响声。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丝毫未变,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一场生死廝杀,而是一出值得喝彩的戏剧。 只是那笑容却越发僵硬,似乎在压抑某种巨大的情绪。 而本该温和的眼眸深处,此刻也翻涌著莫妮卡无法理解的痴迷和狂热。 “先是米拉內尔,再是阿斯特蕾亚——莫妮卡同学,你总能带给我惊喜!” 莫妮卡警惕地后退半步,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白狼火炉般的体温和毛髮的触感,內心才稍稍鬆口气。 她眯起眼睛,看向艾德里安:“你这傢伙,果然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不不……” 艾德里安已经走到了莫妮卡面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圣女殿下,只是因为我们的立场不同,所以你我天然对立。” 圣·女·殿·下! 听到艾德里安对自己的称谓,莫妮卡浑身一僵。 “我一直在忍耐,莫妮卡。”艾德里安脸上微笑的假面,一寸一寸地剥落。 “早在学堂时,我就察觉到了你的『异常』——那股庞大到令人嫉妒的魔力!”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露出病態般的饥渴表情:“但直到踏足这山巔,我才真正明白,你究竟是什么。” 艾德里安强压著贪婪,嘶哑地低语道:“雷蒙德那个蠢货,只想要你的命。而我,实在不忍心我最欣赏的学生,就这么埋没在北境。” 莫妮卡钻到了白狼头下,抓起两大把厚实的毛把自己包起来,只露出一双满是戒备的金色眼睛:“你最欣赏的学生?刚才身陷死局时,你就袖手旁观?” “呵呵……哈哈哈哈……”艾德里安似乎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忍不住狂笑出声。 好不容易止住笑,他好奇道:“小莫妮卡,在一切之前,我始终有一个疑惑,希望你能解答:从你我初见到现在,你的眼中为什么始终充斥著戒备?” 他直勾勾地盯著少女金色的瞳孔:“你,究竟为什么,能看穿我的偽装。” 莫妮卡闻言,简直无语:“你太高看我了。我根本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更不確定你是否真的图谋不轨——” “只是,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仿佛重新看到了,那些令我作呕的虚偽面具。” 莫妮卡的前世,虽只在谎言的泥潭中摸爬滚打了短短两年。 但从她迈进单位的第一天,见到领导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的第一刻,她就深刻地明白了,何为“人精”,何为“虚偽”,何为“道貌岸然”。 如果说22岁大学毕业的她,还只是一张白纸,仍会幻想七彩祥云和白马王子。 那么25岁饱经风霜的她,再看到那样完美的虚假笑脸,第一反应就是拳头硬了! <div> 那是从灵魂深处透出的腐朽,再华美的皮囊也盖不住的恶臭!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莫妮卡不会因为第一印象就武断地否定一个人。 她认真覆核了艾德里安三次。 一、学堂时期,当她流露出猜疑犹豫时,艾德里安那份“温和耐心”瞬间耗尽,立刻將私下邀请升级为一场公开强压的考核。 此乃“耐心欠缺,变脸过快”。 二、当莫妮卡在万眾瞩目下再次拒绝了他的邀请时,艾德里安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爆发出一阵爽朗而充满讚赏的大笑”。 此乃“表演痕跡过重,反应完美得令人不適”。 三、便是刚才在这山巔之上,他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这就直接实锤了。 莫妮卡前世听过一句话:“只有高手,才有资格活下来。” 所以她向来不惮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一个人。 说实话,莫妮卡一直有些愧疚,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艾德里安。 如果真误会的话,她一定会在王都好好道歉。 可现在看来,一切早已昭然若揭。 她那“骯脏”的揣测,又一次救了她自己的命。 艾德里安听罢,略带诧异地笑了笑:“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隨即,他的眼神再度充斥狂热:“但你一定不知道,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看到了那刺眼的,象徵著“高贵”、“坚毅”与“秩序”的金色灵魂之光!” 如同回味那一刻的心动,艾德里安的脸上浮现出病態的殷红。 他发出梦囈般的嘆息:“啊~对於行走於永夜的吾等而言,这真是世间最极致的饗宴!” 话音未落,他的脸开始扭曲变化: 皮肤化为死人般的惨白,双眼浸满了黑暗,只剩下两点猩红的光芒。 乌黑的锋利指甲刺破指尖,非人的獠牙撕裂嘴角直至耳根。 猩红腐朽的气息瀰漫开来,化作浓郁的血色帷幕,將他的身影吞噬。 “莫妮卡!”血雾中传出非人的咆哮,“我能感受到,吞噬你,我將得以晋升!” 语毕,艾德里安发出一声骇人的嘶吼。 血色残影破空,直袭莫妮卡而来! “二阶血族!”少女脸上露出一抹慌张之色。 (勾石,说好的吸血鬼都是金髮赤瞳傲娇萝莉呢?!) 內心小人咆哮吐槽。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她所能抗衡的存在。 她甚至没有信心接下对方隨手一击。 但是她的尊严,驱使她举起魔杖! “錚——!” 一声空灵的琴音,突兀地响起。 那把被莫妮卡丟弃在地上的“里拉琴”,竟无人自奏。 琴弦震颤,神圣的音律化为无形之刃,精准斩向血影! <div> 正扑在半空的艾德里安如遭雷击,脸上的狞笑凝固,身形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炸! “啊啊啊——!!!” 艾德里安发出悽厉的惨嚎! “可恶……是教会的……圣物!” 第68章 诈 他狼狈地砸落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头颅,痛苦地挣扎著,面容扭曲。 “看到了吗,可怜的孩子……” 熟悉的声音,再度於莫妮卡的脑海中响起:“没有力量,你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个嗜血的怪物,正在畏惧我的力量。” 地上的里拉琴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辉光,如同无声的邀请。 “放开心神,莫妮卡。” “不要抵抗,接受我。”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呼唤,而更像一股温暖的、带著奇异芬芳的细流,试图钻进莫妮卡的四肢百骸,抚平她的恐惧,麻痹她的意志。 “接受这份恩赐,我將赐予你——支配这只卑劣血族的奇蹟!” 莫妮卡僵在原地。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身体,正渴望著那份虚假的“温暖”。 但她又看到了,艾德里安现在遭遇的痛苦。 那根本不是里拉琴原本身为安抚心灵的圣物该有的功能! 这只能说明,里拉琴已经被异化的艾尼维亚的意志深深地污染了! 莫妮卡看著在琴音中痛苦挣扎的艾德里安,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把散发著诱惑光芒的里拉琴。 她知道,这两个都是魔鬼。 一个是渴求吞噬她血肉的血族; 一个是意图夺舍她躯壳的“圣女”。 拒绝里拉琴,她会被艾德里安撕成碎片。 接受里拉琴,她將万劫不復,永世沦为艾尼维亚的傀儡。 这不是两条死路。 这是一条“立刻死”和一条“生不如死”的绝路! “快点选择吧。”艾尼维亚催促道。 这一刻,莫妮卡的脑子里,三种声音疯狂交织。 艾德里安压抑的兽吼、里拉琴清澈空灵的琴音,以及她自己狂乱的心跳。 “你没有时间了,孩子。” 艾尼维亚的声音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迴响。 不再是诱惑,而是带著些居高临下的怜悯。 “看,他在抵抗。” 莫妮卡看向艾德里安。 诚如艾尼维亚所言。 艾德里安正用他那双乌黑的利爪,深深抠进积雪中。 他,正在凭藉非人的意志,强行对抗著圣物的威能。 “他很快就会挣脱,到那时,我这缕残存的意志,就再也无法庇护你了。” “而你,”艾尼维亚的声音变得冰冷,“將成为他餐盘上的血食,你的灵魂將会化作他晋升的养料。” “所以,放开心神,相信我,接受这股力量。” 艾尼维亚的意志如同连绵不断的潮水,不断地拍打著莫妮卡的心理防线。 而艾德里安,则全身剧烈颤抖,只有猩红的双眸死死地盯著莫妮卡。 他內心狂喜难抑。 圣物亦需媒介! <div> 而这卑贱的凡人,竟敢拒绝它!哈哈! 莫妮卡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艾德里安那张愈发狰狞的脸。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白狼—— 它依旧静静地伏臥著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廝杀、挣扎、诱惑皆与它无关。 它,不会介入。 远处,希利尔与雷蒙德的战斗轰鸣仍在群山间迴荡。 她,亦无法赶来。 艾德里安的喉咙里爆发出胜利般的低吼,他的一只利爪已经撑起颤抖的身体,尖锐的指甲在雪地上划出深沟,带著一股血腥的恶风,眼看就要挣脱琴音的束缚! 就在他脸庞再度露出狰狞笑容的一刻—— 莫妮卡从腰间小包中翻出了一张捲轴。 她决绝地展开它,然后怒气冲冲地瞪向艾德里安。 剎那间,一股属於“三阶”的锋锐威压降临山巔! 艾德里安脸上的狂笑僵成冰雕。 他所有的尊严与贪婪,都在这个瞬间,被这股恐怖气息碾得粉碎。 他重重跌回雪地,蜷缩如一条卑微的蠕虫。 “圣、圣女大人!饶命!”他涕泪交加,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大人,您是能理解我的,我……我只是渴望力量!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 “闭嘴!”莫妮卡不耐烦的打断,“我没兴趣听你的悲惨过往。” “这张捲轴对我而言也有特殊意义,用在你这种蠢货身上,我也捨不得。” 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肉痛。 她低语道:“欸,这可是我的底牌,耗费好多资源才弄到的最终保障,用在这个弱小的血族身上,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血亏!” 少女满脸的深情,仿佛在惋惜这即將被消耗的珍贵捲轴。 最终,她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像极了面对不成器下属的无奈领导:“念在你当初给了我一次入学的机会——今天,我也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莫妮卡淡漠道:“告诉我,王都,被你们渗透到什么地步了。” 艾德里安被三阶捲轴指著,表情微僵。 他现在身心俱疲,头晕脑胀,实力十不存一,不敢有丝毫隱瞒,立刻挤出满脸的諂媚:“埃米西斯僻远贫瘠,没有战略价值,所以血族在此並无重要布局。只有些王宫和部分贵族內部,被安插了些如我这般……不受待见的血仆……我的层次太低,实在不知更多了。” 莫妮卡闻言,瞳孔骤缩。 二阶,才只是血仆? 我的天。 她的內心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 “大人……我……我可以走了吗?”艾德里安小心翼翼道,满眼卑微的乞求之色。 “滚。” 艾德里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狂喜道:“谢谢……谢谢圣女大人!我艾德里安,向真祖起誓,將来一定再不敢与大人为敌!” 语毕,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如蒙大赦般,颤颤巍巍地爬起,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冲向山巔之外的风暴。 <div> 然而,他尚未踏出三步—— 天旋地转。 艾德里安的上半身高高飞起。 那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猩红眸子,倒映著莫妮卡冰冷的面容。 下一瞬,他与他的哀嚎一同被捲轴中释放的,如太阳般炽热的剑气焚烧殆尽。 莫妮卡看著捲轴在指尖化为飞灰,面带不解地喃喃低语: “如此天真……” “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第69章 剑斗 鏘! 细剑与巨剑激烈碰撞,火星迸溅。 鏗鏘的剑鸣一声接著一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激盪不绝。 唰! 暴雪被剑气斩碎。 雷蒙德身形猛然暴退三步,又在下一瞬再次欺身而上,巨剑狂暴斩落! 2阶剑技“乱剑” 巨剑狂砍数次,一剑重过一剑。 鐺! 鐺! 鐺! ……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雪原上迴荡。 面对这足以粉碎岩石的连击,希利尔却稳如岸边的石礁。 “唰啦” 她手中的细剑撕裂雪幕,一道寒光凌厉掠过雷蒙德的肩头,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 雷蒙德的剑路暴烈粗獷,如北境的狂风; 希利尔的剑却行云流水,似融雪的溪流。 嚓! 剑尖剖开暴雪。 雪片迸裂的脆响中,再次划开了男人的血肉。 雷蒙德对此置若罔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任由伤口汩汩流血,脚下重踏地面,震起的飞雪化作白色的帷幕。 他借著视线受阻的剎那,抡起铁拳。 紧握的拳峰迸发出狂暴的魔法辉光。 2阶魔术“重击”! 轰——!!! 大地倾覆,积雪冲天而起! 冻土开裂、雪块崩飞! 无形的衝击波呈扇形扩散,碾碎途经万物! 錚——! 一声清越剑鸣却穿透轰鸣。 希利尔的面容依旧沉静如水,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空气中泛起肉眼难辨的涟漪,她仅仅是轻轻提剑。 雷蒙德皱起眉头,他不能理解对方的动作。 为什么面对2阶的魔术,这个人依然毫无反应。 完全猜不透她的想法。 然而,下一瞬,希利尔如滑翔的飞鸟,在半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迴旋轨跡。 裹挟著毁灭气息的拳风,仅仅擦著她的鬢角掠过。 雷蒙德的瞳孔骤缩。 毫髮无伤! 面对2阶魔术的贴身轰炸,她竟仅凭身法便閒庭信步般化解! 眼前的女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其剑技更是达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 这一刻,雷蒙德仿佛看到了命运: 毫无胜算。 “不……並非毫无机会。” 雷蒙德將所有杂思尽数泯灭。 超凡者之间的对决,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千锤百炼的技艺与那一瞬的决断。 <div> 即使是凡铁,若能抓住那一线契机,亦可逆伐神明! 但,那是最后的手段。 高手对弈,同样的招数,只会奏效一次。 他必须忍耐,创造那个唯一的机会。 “无数时代以前,”希利尔忽然开口,声音縹緲而悠远,“北境不过是一片被遗忘的蛮荒之地。” “传说中,某日,一位伟大的战士,翻越了这道终年风雪肆虐的天堑。” “他在荒凉的冻土上建立了博威城,埃米西斯北境,就此诞生。” “那个勇士的家族,便是米拉內尔。” “虽已过去数百年……那段传奇的余暉,至今仍照耀著这片土地。” 雷蒙德微微頷首,目光变得深邃:“是啊,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眯起双眼,短促的吐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 起手式。 “白狼剑法·第一式” 巨剑迸发的剑气刮地三尺。 顷刻间,整片雪原布满凌乱剑痕。 剑身开始剧烈震颤。 就在这雷霆一击即將挥出的瞬间—— 噗! 希利尔衝破暴风雪,迅疾袭来。 她看向雷蒙德的双眼,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情绪。 然而男人的眼睛里一片死寂。 读不出任何情绪,亦看不透任何想法。 本能的警钟在希利尔脑海中狂响。 她佯装不知,剑势不减。 就在此时,雷蒙德突然变招! 旋身,挥剑,下劈! 白狼剑法招牌剑技——回身劈! 希利尔如惊鸟般腾空迴旋,连退数步。 然而雷蒙德状若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是疯狂地舞动那柄沉重的巨剑。 剑锋狠狠劈在冰面上。 轰! 天地震盪。 狂暴衝击撼动了整座雪峰,万年积雪发出不安的呻吟。 只要希利尔慢一步,就会被劈成肉泥。 震动中雷蒙德与希利尔同时踉蹌。 当腾空的暴雪重归沉寂时。 希利尔眯起眼睛,凝视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右臂无力地耸拉著,內部的骨骼显然已经在刚才的强行变招中粉碎。 “……你。” 她低吟,听不出是惊嘆还是惋惜。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机会,雷蒙德竟不惜在第一击就废掉了自己的一只手。 这是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绝命赌博。 “阿斯特蕾亚,你知道吗?” 雷蒙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铁与血沉淀下来的冷漠。 “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当机立断。” <div> “不可能的事,立刻捨弃。没有胜算的仗,绝不纠缠。” 这是他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数十年领悟的真理。 整个埃米西斯,没有人比他更懂战爭的残酷。 “但如果看到了胜算,我愿捨弃一切!” 雷蒙德按下手中之物。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希利尔眯起眼睛:“……引爆装置。” “为了对付你,这些还远远不够。” “不过,”雷蒙德將手中的引爆器隨手拋下,像碾碎一支菸头般將其踩得粉碎。 “加上我,就够了。” 雷蒙德露出了属於老兵的狡黠而残忍的笑容。 “年幼的阿斯特蕾亚,就让我来给你上最后一课——” “雪崩中的实战经歷!” 咔嚓、咔嚓咔嚓! 头顶传来了山体崩裂的巨响。 雪白的浪涛遮蔽了冬日的暖阳,万吨积雪如天罚般倾泻而下。 雷蒙德在毁灭的阴影中狂笑:“来吧!战斗才刚刚开始!” 地动山摇,雪浪如海啸般扑来,吞噬了视野內的一切。 希利尔並未惊慌,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虽然没有经验,但类似的经歷,我倒是有过一次。” 鏘! 即便在那排山倒海的雪崩之中,巨剑与细剑依然在碰撞。 这是两个在银色炼狱中起舞的疯子。 他们在雪浪中极速坠落,却每一次交锋都寸步不让。 剑气劈开倾泻而下的雪堆。 被劈开的雪块簌簌碎裂,在地面砸出深坑。 唰! 希利尔猛地后仰。 巨剑险之又险地擦著她的发梢掠过。 与此同时,她腿部凝聚起庞大的魔力,一记重踢径直轰在雷蒙德的腹部。 雷蒙德腹部的鎧甲顿时塌陷碎裂。 他闷哼一声,如炮弹般倒飞而出。 第70章 最后的传承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0章 最后的传承 一翻激战下来。 希利尔几乎毫髮无伤。 反观雷蒙德——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不绝於耳。 右手臂无力地耷拉著。 浑身上下,触目惊心的伤口数不胜数。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站了起来。 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再次举起了巨剑。 雷蒙德高举巨剑,朝著面前的地面重重砸落。 魁梧的身躯顿时被那剑身带起,在空中翻越一圈,隨即带著全身的重量和累加的剑势狂劈而下! “白狼剑法·第三式” 鐺! 希利尔纹丝不动。 她甚至未曾动用剑技,仅仅是简单的格挡,便牢牢拦住了那狂暴的斩击。 雷蒙德紧盯著必须斩断的目標。 这一刻,执念化作了魔障。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的手臂竟以活人无法做到的角度诡异扭转。 巨剑突然发难,直取希利尔的咽喉! “你……” 希利尔正欲阻挡,雷蒙德却露出了微笑—— 一如当初在莫妮卡脸上见过的,那是一个赌徒压上全部筹码时的笑! 少女瞳孔骤缩。 她的战斗直觉敲响了最高警钟。 遵从本能,希利尔蹬地腾空,蓄势向后暴退。 只见雷蒙德手臂上,一道蓝色的龙头印记亮起。 虚空中,一颗巨大的狰狞飞龙头虚影浮现,一口咬向希利尔原本所在的位置! 轰!!! 顷刻间,整个地形天翻地覆。 希利尔的身影瞬间被坍塌的雪堆埋没,再也看不到影子。 …… “哈……哈……” 咚、咚、咚。 每踏出一步,鲜血便滴落雪地。 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衣衫襤褸的雷蒙德,在暴风雪中踉蹌前行,每挪动一步都艰难万分。 他从未小覷对手。 占据地利、废掉双臂、引发雪崩、甚至动用了禁忌的龙咒术…… 他算尽了一切,赌上了一切。 “可是结果呢?” 於是,雷蒙德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不能杀死。 那就接受败北。 但即便败北,他也必须带走他想要的东西。 滴答。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那只已经开始异化的手臂上,钻出了一根根狰狞的漆黑骨刺。 左腿也早已失去了知觉。 然而,不知为何。 amp;lt;divamp;gt; 雷蒙德总感觉不对劲。 那是战场上多年磨礪出的直觉。 他不明白其中缘由。 就这样不明就里地继续前行。 此刻已经无力去思考。 就像所有即將抵达终点的旅人一样,视野变得狭窄,眼中只剩下那个唯一的目標。 山巔已近在咫尺。 他继续迈步向前。 蹣跚著,喘息著,只是不停地走著。 “尤迪特……尤迪特……” 他低声呢喃著已故之子的名字。 米拉內尔家,有个不成器的小儿子。 雷蒙德一直都知道,尤迪特背负著怎样的嘲笑和压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亏欠他的呢? 从他出生起,自己就在外征战。 八年归家一次,隨后又是三年的远征。 父子相处的时间,如同指间细沙,寥寥无几。 那孩子明明有魔法天赋,脑袋却像榆木疙瘩一样不开窍…… 明明有魔法这种高贵的工具,却偏偏喜欢像莽夫一样蛮干…… 作为父亲,他不是一个好老师,也没有时间去教导…… 他似乎…… 从来没有夸奖过尤迪特…… 为了守护埃米西斯,他已坚持了数十载光阴。 而今,他的家人却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这片冰冷的雪山。 漫长旅途的终点就在前方。 只需再前行片刻。 只需再坚持须臾。 他一定要让那个夺走他儿子的人,血债血偿。 “尤迪特……” 他在无尽的风雪中行走著,走向自己的终点,走向那个並不存在的救赎。 “你还是放不下执念吗,米拉內尔將军。” 清冷如冰的声音,击碎了所有幻想。 雷蒙德停下脚步,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艰难地回过头。 风雪中,少女的身影完好无损,高高在上,静立於雪丘。 “三阶……” 整个埃米西斯,仅次於贤者的绝巔。 三阶剑圣——希利尔。 …… “哈哈哈哈!莫妮卡,你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我承认了,你就是圣女!” 一阵愉悦而疯狂的笑声从里拉琴中传出。 白狼闻言,浑身毛髮竖立:“艾尼……” “没事没事,”里拉琴直接打断了它,“父亲,我真的腻了。” 那声音,带著跨越了两个世纪的癲狂与疲惫:“200年了啊,我终於重新掌控了意识,但我已经太累了。” “哈——”古老灵魂长嘆一声,“我已经不想再做狗屁圣女啦!!!” 震耳欲聋的吶喊差点把莫妮卡的耳膜吵裂。 amp;lt;divamp;gt; 儘管对方看起来疯疯癲癲,似乎真的打算撂挑子,但莫妮卡眼中的警惕丝毫不减。 “哈哈哈哈!不要那么看著我,莫妮卡。我说你是圣女,你就是圣女!在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权威!” 琴弦无风自动,激昂的旋律如魔音贯耳。 “不仅如此,我曾在神殿立誓,必將歷代圣女呕心沥血研发的秘法传承下去。虽然如今誓言已如废纸,但我露西佩拉不打算食言——” “莫妮卡,听好了!我將传授你那三道神术的『魔法改良版』。这是唯有歷代圣女才能触及的禁忌领域!” 话音未落,莫妮卡立刻打断:“別別別,纯洁神圣的艾尼维亚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我不想听!” 儘管少女捂住耳朵,连连后退。 但那琴声无孔不入,直接在少女脑海中迴荡。 那是极其霸道且消耗精神力的强制传承,庞大的知识灌入脑海,莫妮卡仅仅支撑了片刻便感到头痛欲裂。 “师傅,別弹啦!脑子要坏掉啦!”莫妮卡哀求道。 仿佛是玩够了,琴声终於戛然而止。 莫妮卡看向放置栏。 这一看,嚇了她一跳。 自己的三个神术技能,居然被吃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 【魔法·神乃烈火】“嫻熟:1/10” 【魔法·神就是光】“嫻熟:1/10” 【魔法·神就是爱】“嫻熟:1/10” “莫妮卡,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突然想通了,愿意把这个能將『奇蹟』转化为『魔法』的秘法传授给你?” 艾尼维亚带著浓浓的戏謔的疲惫声音再次响起。 “因为啊……” 古老的灵魂发出了最后的嘲笑: “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使用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第71章 传说没一句可信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1章 传说没一句可信 每个人都曾有过辉煌的岁月。 人们之所以將那光芒深藏心底、反覆追忆,正是因为它如同转瞬即逝的极光。 然而,璀璨终將褪色,英雄也將迟暮。 失去光彩的人生,如同无尽黑暗的深海。 人们沉溺其中,无力,痛苦,直至死亡。 这个男人的一生正是如此。 雷蒙德凝视著崩裂的巨剑,眼中看不出情绪。 这把剑,是城里最好的铁匠,以米拉內尔家族世代相传的古老矿石,倾尽心血铸就而成。 但面对它的断裂,雷蒙德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该断的时候自然会断。 能支撑至今已属不易。 他仅仅这样想著。 眼前碎裂的虽是剑刃,但折断的,却远不止於此。 “终究……” 真正的战士不会接受失败。 而是战斗到肢体崩解、血液流乾的最后一刻,用生命捍卫尊严。 但他是雷蒙德,他还有未尽的使命。 他,不能死在这里。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喀嚓。 巨剑的最后一块碎片坠落。 咯吱。 骨骼发出哀鸣。 “咳呃……” 雷蒙德咳出一口血。 执念,是战士的血与骨。 然而,世间万事,非凭一腔执念便可解决。 终至尽头,终迎终幕。 握剑的指节已然麻木不堪,再无力承载那份重量。 鏘—— 最终,雷蒙德鬆开了手。 断剑深深地没入积雪,插在了命运的终点。 战士的尊严已被践踏,半身已然破碎。 但雷蒙德,是仅凭战斗的执念就躋身2阶的男人。 他的执念,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 燃烧的烈焰驱动著残破的身躯。 他走到了最后。 雷蒙德凝视前方。 那是一位金色长髮柔顺亮泽,金色眼瞳清澈明亮,沐浴在梦幻光辉之中的少女。 神圣而纯洁,温柔而典雅。 当她望向阿斯特蕾亚家族的少女时,那目光满是希望、憧憬与甜蜜。 唯美动人的气质充满了甜美浪漫气息。 雷蒙德不由得露出苦笑。 “原来如此。”他带著一种解脱般的空洞笑容,“看来……是我输了。” 早在挥剑的那一刻,雷蒙德已然明悟。 纵使穷尽手段也难取胜。 他挣扎著移动身躯。 那並非反抗的举动。 amp;lt;divamp;gt; 只是庄重而缓慢的前进。 莫妮卡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 “你在做什么?” 在胜负已定的局面下,雷蒙德还想干什么? 沙—— 积雪被踩踏的声音最终停下。 雷蒙德空洞的眼睛注视著前方,低声呢喃:“我的儿子……有战斗到最后一刻吗?” 就为了问这个? 莫妮卡挑了挑眉,看著这个埃米西斯的英雄,无奈道:“是啊,像个鼻涕虫一样,纠缠不休,甩都甩不掉。” “啊。” 雷蒙德张开了嘴。 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是燃烧殆尽的灰烬重新燃起了火星。 “好……” 他沙哑地低语,嘴角僵硬地咧了咧。 “啊,哈哈哈。” 雷蒙德发出乾涸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乾枯笑声在山巔迴荡。 …… 不理会奇怪的男人。 莫妮卡看向希利尔。 “希利尔,我感觉不对劲,周围的元素,魔力的波动,全部都好暴躁!” 从刚才开始,整个雪山就好像要火山喷发一样。 所有元素,尤其是冰元素,都像陷入了癲狂似的。 时而像沼泽般粘稠,时而又似般鬆软。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元素紊乱了,这是整片时空乃至整个维度的规则,都在被某个未知存在改写。 元素规则的更改幅度,已经大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连天空也变得漆黑一片,浓密的乌云如同漆黑的深渊。 仿佛末日降临,压得人喘不过气。 希利尔闻言,也微微皱起眉头。 她闭目感知片刻,神情越发凝重。 “时空错乱……”希利尔沉吟道,“这里有时空夹缝正在被暴力地撕裂。” 可惜这是关於魔法的东西,她身为骑士的知识储备里,相关內容不多。 莫妮卡看出了希利尔的茫然,於是转头看向白狼。 “这是五阶巨龙的领域,”白狼嘆息道,“藏身在那时空的夹缝之中,就等同於是隱匿在过往的歷史之中。只有藏在那里,才能彻底隔绝一切窥探,包括教会的视线。” “五阶巨龙?!!!”莫妮卡匪夷所思,“它不是已经被尤里乌斯和艾尼维亚干掉了吗?” “哈哈哈哈!莫妮卡,你真是天真啊,五阶的巨龙是区区四阶人类能解决的?”里拉琴中传出了艾尼维亚毫不客气的嘲讽,“不要说五阶,就算四阶的巨龙,也不是区区两个四阶人类能彻底消灭的。” “那你们……” 莫妮卡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画面。 满目疮痍的冰原上,一只身上密密麻麻遍布著深深伤口的巨龙倒在地上。 amp;lt;divamp;gt; 原本璀璨夺目的蓝色鳞片,此刻已被斑斑血污所覆盖,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雪地中正有无数中小型魔兽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不顾一切地攀附在巨龙的庞大身躯上,尤其是那些伤口处,更是成为了它们疯狂啃噬的目標! 其中甚至不乏二阶和三阶的魔兽。 比如三头形態奇异、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猿类魔兽。 莫妮卡一眼就认出那是雪怪进化而成的巨魔。 而那近十米高的身躯,在巨龙面前,却依然如同螻蚁般渺小。 如果放在平时,巨龙可能都不会用正眼看这些小鱼小虾。 那些小型魔兽的爪牙甚至无法破开它鳞片的防御。 可此刻的巨龙已是强弩之末。 无数二阶三阶的魔兽,很有耐心的不断地游离在巨龙四周,等待著它彻底死透的那一刻到来。 即便巨龙拥有惊人的生命力,在连续数小时的死撑后,也已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一切仿佛即將尘埃落定的那一刻,突然,一阵刺目的蓝光爆发。 整个雪原完全被蓝光吞噬。 紧接著,一阵震耳欲聋爆炸声响起。 画面嘎然而止。 莫妮卡看向白狼:“巨龙是自爆的?” 白狼点了点头:“冰霜巨龙以自身为引,抹杀了一切生命,它自己则遁入了时空夹缝休养生息,等待重生。” 第72章 巨龙降临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2章 巨龙降临 白狼踏了踏地面:“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其实是一片虚假的时空,一个由龙语魔法构建的囚笼。外围那层风暴,就是时空扭曲形成的结界。” “巨龙遁入时空夹缝的空间魔法彻底封锁了这一片时空,所以在雪山死去的灵魂,会被永远囚禁在雪山,无法脱离它的领域。” “我也正是因为当初喝下了巨龙的鲜血,才获得了操控冰雪天气的能力。” 里拉琴里也適时地传出了艾尼维亚的声音:“嘿嘿,小莫妮卡,之所以我们现在能对话,也要多亏了这个结界哦。” 莫妮卡还想再问什么,但整座雪山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脚下的冰面也出现巨大且深不见底的裂痕,並很快崩塌。 世界在剧烈地晃动,仿佛天地都將顛覆。 天空突然闪过一道庞大到超越莫妮卡理解的魔力波动。 漆黑的云层翻涌不止,一道刺目的光芒骤然闪出。 由远及近的霹雳横扫整片区域。 当电光渐息,隨之而来的雷鸣震耳欲聋。 轰隆! 乌云中,巨大的光柱轰然坠落。 撕裂苍穹的蓝色闪光直贯大地,所触之物尽皆焚毁。 当这道蕴含极寒之意的光柱触及地面时,地上一切存在都已化为冰雕。 这个过程反覆上演了无数次。 一道闪光留下的残影尚未消散,另一道光芒又復上了新的痕跡。 如此反覆数次后,整片地平线仿佛都染上了莹莹的蓝光。 从远处望去,这番景象近乎天灾;从宗教角度看,简直堪比上天的惩罚。 “这是怎么回事”莫妮卡喃喃低语。 然而还未等她理清思绪,紧隨闪光而来的,便是狂风肆虐。 缠绕的风暴撕扯著大地,世间万物发出悽厉的哀嚎。 大地在嘶吼,天空在尖叫。 泯灭万物的恐怖颶风,以令人绝望的速度扩大,直至覆盖视野內的一切。 一切被捲入扭曲的风暴裂隙中…… …… 不知过了多久,莫妮卡从昏迷中甦醒。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浮空而又庞大的破碎建筑群上。 “这里是……龙宫?” 目睹周围的景色,她不由得想起了传说中的存在—— 巨龙,作为上限最接近神明的存在,每一头,都拥有著对应其威仪的龙宫。 光是为了符合巨龙们的体型,这座龙宫的体积,就註定不会小於一座凡人王城的规模。 穿越悬浮空中的碎石道路,莫妮卡每踏出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石块传递来的彻骨寒意。 它们被极寒魔力和永恆的风暴打磨得光滑如镜。 冰霜已经渗透进每一道裂隙,让它们散发出幽蓝而沉重的魔法辉光。 放眼望去,一座座庞大高耸的建筑,以超越凡人们想像的姿態,破碎而庄严地漂浮在天际。 amp;lt;divamp;gt; 如同凌驾於世界之上的神殿。 它们的主体由一种通体透明的蓝色晶石构成,每一块石砖上都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龙语符文。 然而,这些符文如今大多已被风暴和时空力量侵蚀得模糊不清,如同被遗忘在歷史长河中的残章断句。 它们不再闪耀魔力,只留下了岁月的斑驳与无尽的沧桑。 在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庞大而古老的祭坛。 它就这么悬浮在风暴的中央,彰显著往昔的恢弘。 在过去,这祭坛旁的神殿之中,有无数的祭司们日夜向著巨龙供奉,时刻歌颂祭祀著巨龙。 只是此时此刻,这里已经空荡无比,再看不见往昔的繁荣景象。 希利尔正静静站立在祭坛的边缘。 白狼,雷蒙德,竖琴,教堂,雪山之巔的一切,都被拉入了这片扭曲的时空。 见到莫妮卡到来,希利尔点头示意。 莫妮卡向前望去。 隨后她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剧烈地颤抖。 那是她此生所见过的,最庞大的生物。 无法形容它的庞大。 山是有尽头的,但是龙没有。 冰蓝色的鳞片上,新生的肉芽正在蠕动。 它就那样静静悬浮在空中,便如同世界的中心。 怦怦、咚咚。 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滴答。 额头上凝结的冷汗。 咕嘟。 乾涩额喉咙不停地吞没口水。 直涌到下巴的急促呼吸。 莫妮卡试著调整呼吸。 “呼~” 她抬起头,然而却只能带著颤意地呼出一口短气。 “死亡。” 从万事万物中,莫妮卡都能感受到那冰冷而无可抗拒的气息。 有些死亡还很遥远,有些却近在咫尺。 就在这一刻,莫妮卡突然明悟。 死亡正在他耳畔低语。 那原本遥不可及的死亡,此刻已近在咫尺。 “自己即將死亡。” 这一刻,莫妮卡对此深有体会。 沉眠的巨龙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 它的每个动作,都令大地震颤。 那蜷缩的躯体缓缓舒展,遮天蔽日的龙翼划开了厚重的云层。 轰! 巨龙振翼,席捲而来的风暴仿佛创世时代神明的怒火,使整座祭坛都地动山摇。 狂风肆虐,將所有敢於接近它的渺小生灵驱散。 无法承受衝击的莫妮卡身体腾空,翻滚数圈后,后背猛撞在古老的教堂墙壁上,才止住去势。 “呃咳!”血沫飞溅。 撞击墙壁时,肌肉纤维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体內“喀嚓”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amp;lt;divamp;gt; 鼻血汩汩涌出,眼球血管爆裂使视野染成猩红的末日之色。 巨龙甚至没有意识到眼前有人类。 它只是在沉睡中下意识地展开了一下翅膀,便如同驱赶蚊虫般隨手將他们掀飞。 滴答,滴滴答。 鼻血一滴一滴砸落在祭坛上。 “会死!会死!会死!” 莫妮卡的直觉从未如此强烈地鸣响。 耳畔响起尖锐的嗡鸣。 无论怎么挣扎,都毫无意义。 甚至无法延缓死亡的时间。 咚、咚——心臟剧烈跳动,呼吸变得急促。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有倒映著巨龙阴影的瞳孔剧烈颤动。 莫妮卡瘫坐在地上。 肌肉全部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的身体已经惊恐到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本能的颤慄。 咯咯咯。 牙齿不受控制地相互撞击,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死亡的气息,正在向她逼近。 面对近在咫尺,无可违逆的死亡,莫妮卡感受到了超越一切的恐惧。 自己能做什么? 被允许做什么? 莫妮卡无法思考。 咚! 咚! 她只能瞪大双眼,在死寂中,聆听自己胸腔的轰鸣。 然后,等待著那空中巨兽的最终审判。 第73章 会贏吗?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3章 会贏吗? 莫妮卡的视野如同盖上了一层血色的滤镜。 她的灵魂剧烈颤抖。 身体失去了知觉,连思考都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愉悦的声音在脑海中吵闹起来: “哎呀哎呀,看来这位尊贵的巨龙小姐要甦醒了。” “真是不得了的起床气啊。” 那是里拉琴中艾尼维亚,不合时宜的调侃中满是戏謔的音符。 然而,她格格不入的轻鬆语调,却像穿透乌云的一缕微光,给了莫妮卡一丝喘息的机会。 “莫妮卡,站起来,不要怕!”白狼的声音传来。 莫妮卡把头摇成拨浪鼓。 她全身的肌肉都在抗拒。 “莫妮卡,你现在感受到的只是龙威,如果你因此畏惧,就是中计了。” “巨龙的肉体,当初已经毁於自爆,两百年过去,如今它仍未恢復!” “看到了吗,那些黑色的鳞片!” “这证明它现在是灵魂状態,黑色象徵著墮落、虚无、被诅咒的灵魂!” “龙的核心战斗力在肉体,灵魂並不是它们的强项。所以它现在最多只有四阶,甚至更低的战力!” 那我呢? 我只有0阶! 莫妮卡绝望地想到。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开启“神就是爱”的被动,祈求能叠点好感度。 就在莫妮卡试图苟活的时候,一道从容不迫的声音响起。 “多么壮丽的生物!坚实的利爪和獠牙,精美的龙角,闪耀的鳞片!” 希利尔迈步向前,直视巨龙,语气中没有丝毫恐惧:“此等威容,正是我辈骑士毕生所求。” “希利尔……” 莫妮卡那透露著担忧的声音,让希利尔將目光转向了她。 她对颤慄不安的莫妮卡,露出了一个如太阳般温暖的笑容:“放心吧!莫妮卡。” 她將右手握拳,郑重地捶在胸口骑士徽章的位置:“这是我履行守护誓言的试炼,我会用我的剑,守护你,守护埃米西斯王国。我將在这里,拦下这头巨龙。” 那双仿佛星河般的闪耀蓝眸,看起来是如此璀璨。 沉溺於这光芒中的莫妮卡,也遗忘了什么是恐惧。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力量,可以让人战胜恐惧。 那就是莫妮卡此刻心中的感受: 信任,依赖,憧憬,以及那份不可言说的…… 巨龙那巨大的眼瞼,终於缓缓掀开,猩红的瞳孔中充斥著恶意的光。 它漠然扫视过这片被它意志改写的天地——毁灭、混乱与绝望的国度。 眾人的存在,无法让它的视线停留哪怕一瞬。 那是对自身无与伦比的实力的高傲与对毫无价值的螻蚁彻底的无视。 仿佛在这等存在面前,人类甚至连愤怒和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莫妮卡只感到整个世界即將迎来末日的审判。 amp;lt;divamp;gt; 巨龙大部分鳞片仍然是冰蓝色,但隨著它舒展肢体,越来越多的黑曜石般的鳞片显露而出。 每一片表面都覆盖著半透明的霜晶,內部封存著扭曲挣扎的幽影,仿佛死去的灵魂在鳞片下缓缓流动。 巨龙每一次移动,鳞片之间会溢出淡蓝色的寒雾,如同冥界缓缓泄出的死气。 蠕动的肉芽还未完全覆盖尸骸般的身躯。 骨架细长蜿蜒,却拥有雄壮的四肢与宽大的腐翼。 当它展开双翼时,冰屑从翼膜裂缝中落下。 与其说这是一头冰霜巨龙,倒不如说,它已化身为死亡与冥界的象徵。 巨龙张开了嘴,口腔深处仿佛连接著另一个冰冷的世界——无数亡魂在黑暗中挣扎。 希利尔稳稳地立於地上,高举起手中长剑,堂堂正正地指向空中的巨兽。 那森白的骨架,残破的翼膜,遍布伤痕的身躯,无一不彰显著当初惊天大战的惨烈。 时间仿佛在巨龙身上凝固,將它锁定在了那场大战结束后的状態。 诚如白狼所言,即使200年过去,巨龙不要说恢復到全盛时期,甚至身体还残破不堪。 就连脖颈处,都能看到被啃噬到几乎崩裂的缺口。 被渺小人类吵醒的高傲王者,猩红的双瞳中只有赤裸裸的暴虐。 希利尔以坚定不移的目光,毫不退缩的迎上巨龙的视线。 虽然早有耳闻,但能亲自面对这等孤傲的王者,当真令人心潮澎湃! 巨龙仿佛失去了耐心,突然仰首向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剎那间,天罚降临,犹如神明审判地上的恶徒。 龙语魔法“天罚” 远古时代就已存在的至高魔法。 天空、大地,乃至世间万物都在瞬间化为纯白。 光芒先至,而后才有姍姍来迟的雷声追逐著光跡。 震耳欲聋的雷鸣发出天地撕裂般的巨响,轰然响彻云霄。 自古以来,闪电便是神罚的象徵。 那高居云端的神明,正將这惩罚施加於傲慢的人类。 当人们目睹霹雳划破长空时,无不因恐惧而颤抖,跪地祈求宽恕。 然而,在数万年时光流逝的今天,人类已不再將其视为可怖之物。 勇气,是人类的讚歌。 作为人类代表的勇士们,正是因为不畏惧苍穹,方能抵达此处! 电光如瀑布倾泻。 每一道雷光都比一栋房屋还要粗。 雷电轰鸣,就连大地都为之战慄。 与那粗壮的雷幕相比,希利尔的身影渺小得如同尘埃。 然而,那雷霆却被她手中的剑生生劈开! 良久,雷声渐息。 希利尔低头看向腹部,漆黑滚烫的血液正不断滴落。 一汩汩淌在灼出焦痕的皮肤上。 她挡下了所有的电光,却无法免疫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 amp;lt;divamp;gt; 巨龙微微歪头,它第一次將目光真正定格在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 猩红的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 明明能闪躲,却坚持对抗。 这个不起眼的渺小人类…… 巨龙轻轻頷首。 生而不凡的它们,心臟之中鼓动著的,不仅仅是鲜血,更是昔日辉煌的高傲。 龙,是天生的王者。 岂会畏惧区区人类的挑战! 因而,龙,自天而降! 它脚下的地面,因无法承受这恐怖的巨力,被数道巨大的裂缝分崩离析。 希利尔见状,露出了一个洒脱而满足的笑容。 第74章 死亡与毁灭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4章 死亡与毁灭 希利尔的眼中,闪烁著渴望与强敌对战的狂热。 她心中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以最盛大的方式,完成这场守护之战,无愧於骑士之名。现在,她將放下一切,在这场以生命作为赌注的绚烂舞台上,尽情享受战斗。 虽然巨龙因重伤实力十不存一,未能面对全盛时期的对手,让她略感遗憾。 但今日机会难得,且此战关乎王国的存亡,更是意义重大。 如此巔峰对决,希利尔贏下胜利的信心不会动摇! 巨龙,才是挑战者! “日之呼吸” 一股庞大的能量波动自希利尔身上散开。 仿佛沉睡的火山爆发,恐怖的气息自她体內疯狂涌出。 宛若冉冉升起般,炽焰膨胀至全身,化作一轮璀璨耀眼的太阳。 那光辉,並非生长万物的柔和,而是纯粹的毁灭业火。 焚烧万物,堙灭一切! 太阳升腾的剎那,天地间所有色彩被强行剥夺,只剩下刺目的炽白。 那一刻,希利尔的身影已然消失。 如同神明降世。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新生的太阳,正在尽情地释放著光与热! 祭坛的天空,彻底被照亮了。 太阳的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著,炽白如洪流倾泻而出,耀眼的光芒直衝天际。 整座祭坛所有的黑暗都被彻底驱散,甚至比白昼还要明亮。 希利尔任由兴奋的情绪支配,大声吶喊,提剑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拖曳著长长的光尾掠向巨龙。 巨龙坚硬的鳞片,在希利尔的攻击下发出哀鸣,隨后寸寸崩裂。 下一瞬,龙以匪夷所思地速度翻转那庞大身躯。 遮蔽天空的翅膀扇起狂风,大半森森骨架暴露在外的尾巴飞速朝著希利尔逼近! 那一击的威力,足以將希利尔的躯体粉碎数百遍! 但希利尔不管不顾,只猛烈加速。 剑插在巨龙身上,擦著龙尾的骨骼划出一串火,如同乘著龙的力量逆流而上。 就在她到达一定高度时,巨龙突然张开了嘴巴。 大排凶恶利牙的血盆大口当头吞下。 希利尔战意激昂,凝神提剑—— “斩龙剑法·第三式” 巨龙的咆哮与金属碰撞的锐响中,毁灭的波动轰然爆发。 希利尔被遥遥击飞,重重砸落在地。 顷刻间,祭坛上希利尔坠落的位置,一圈又一圈的螺旋式裂痕层层向上蔓延扩散。 下一秒,希利尔如同彗星般从深坑中飞出,身上光芒不减,反而更加热烈。 “再来!!”少女热血澎湃,气势不减反增。 一次又一次,希利尔直衝而上,又被重重砸落在地。 她的胸前始终燃烧著太阳般的烈火,那庞大到仿佛无穷无尽的澎湃魔力,在此刻被她的“日之呼吸”发挥到了极致。 amp;lt;divamp;gt; 希利尔的气势达到了顶峰,她停下了进攻的脚步,调整呼吸,凝聚全部力量。 那是莫妮卡印象中,第一次看到她摆出如此认真的持剑姿態。 视野里,空间开始扭曲,大气歪斜,光线也变得昏暗。 长剑发出轰鸣,空气被这可怕力量的气息给嚇到发出哀嚎。 莫妮卡的耳膜发颤,心臟狂跳不止。 惊人的剑气,充斥著整个祭坛。 每一寸空气都化为了利刃。 巨龙俯视著希利尔,眼中首次流露出凝重之色。 一道古老厚重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如同千年的古山崩塌,又似万丈的深海咆哮。 不带丝毫情感,却充斥著无法抗拒的威压。 超越时空,直达灵魂。 “人类,报上你的名字。” 光是听到这声音,就令人感到恐怖和压抑,仿佛天空即將砸在头顶。 “埃米西斯王国,骑士希利尔·范·阿斯特蕾亚。”少女语气坚定,充满荣耀地回答道。 “很好,人类,吾,尼德霍格,认可你作为对手。” 在这几乎只剩废墟的龙宫,恐怖的巨龙,与王国的骑士针锋相对。 互相纠缠的气势,如同天空在对峙大地。 互相报上名號,代表著敌人之间的认可。 那样的姿態熠熠生辉,简直就像英雄史诗中,为守护信念而战的伟大骑士篇章! 希利尔將长剑高举过头顶,剑柄上红蓝宝石光芒闪耀! 双色的魔力在剑尖狂暴匯聚。 当魔力彻底填充完毕,红蓝交叠的彗星奔流笔直激射向空中,宛若逆流而上的星河,照亮了整个世界! 天空被劈开,大气皸裂,大地崩坏,元素微粒翻腾迴旋,世界在斩击的轨道下错位。 被压抑与绝望笼罩的世界,在斩击的奔流收敛后再度重生。 “能贏!” 莫妮卡沉溺於这璀璨的一击中。 这是远超她理解的无敌之剑,她相信,即使神明也会为之惊嘆! 巨龙正面对著这一击,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与复杂之色。 “如果是两百年前,刚刚受伤的吾,遇到这样的一击,或许真的会被击败吧。” “遗憾啊,人类,我承认你的勇猛。” “可这200年,在生死夹缝间徘徊的吾,已经触及了死亡与毁灭的真諦。” 它口中亮起微光,起初微弱如星火,隨即迅速膨胀,化为吞噬一切的黑洞。 这一刻,原本满眼欣喜的莫妮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听到了灵魂深处的一声咆哮:“快逃!” 来不及理解这份警示,她全身的细胞已发出相同的惊恐吶喊。 下一秒,她被白狼拖拽到了几千米之外。 耳膜被风声拉扯得生疼,眼前的世界化为扭曲的流光。 莫妮卡高兴的表情还僵在脸上,像是冰雕,但她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amp;lt;divamp;gt; 她只模糊记得,巨龙用类似“反向呼吸”的动作让光在口中凝聚。 然后,一道纯粹的黑色闪光喷吐而出,清除了一切! 那……是什么? 莫妮卡茫然地回头望去。 那道闪光,伴隨著能让周围的空间都发生扭曲的余波。 天空中的云雾,都一扫而散。 那闪光掠过之处,祭坛上的巨石直接化为虚无,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莫妮卡顾不上胸腔中剧烈的轰鸣,眼睛死死地远眺希利尔坠落的方向。 然而,当视线触及那一幕时,她的心臟瞬间如同千刀万剐般抽痛—— 希利尔的右半边身子,已经消失无踪。 “啊啊啊啊啊啊——!”莫妮卡口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怪叫。 她想戳瞎自己的双眼,她寧愿自己刚刚已经死亡。 然而,大脑却疯狂而残酷地告诉她一个她不愿接受的事实—— 她的英雄,她的希利尔,输了。 第75章 末日倒计时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5章 末日倒计时 有人將巨龙比作天灾。 纵使旱魃肆虐,洪水吞噬村庄,人们也不会怨天尤人。 巨龙,亦是如此。 某日突如其来,毫无缘由地降临。 人类的生命,就像被无意踏碎的落叶,毫无道理地被碾碎。 龙,就是这样一种足以构成灭国灾祸的魔兽。 “已確认,巨龙在北境伊鲁达尔山脉现身!” 这则报告,不仅撼动了北境,更以骇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埃米西斯王国,引发自上至下的巨震。 从王都贵族到边境农夫,无人不陷入战慄与绝望。 眾生沦落於恐惧的深渊,末日的钟声已经敲响。 巨龙毁灭王国的传说,在吟游诗人的歌谣中广为流传。 这是铭刻在埃米西斯王国史上,为数仅仅两次的传说级大灾害。 每一次的出现,都意味著一个时代的终结与文明的倒退。 巨龙的火焰,炽烈如太阳坠落,能將万物化为焦土,让沃野成为永无生机的死地; 巨龙的冰霜,凛冽如万古玄冰,能冰封十万座大山,將香鸟语化作永恆的禁地。 据说,即使集结王国內所有魔法师,倾尽国力架起防御结界,巨龙依然能轻鬆將其撕裂。 巨龙的每一次现身,都意味著王国即將遭受毁灭性的灾难。 上一次巨龙出没的传说,是整整200年前。 无情的冰霜,曾摧毁了半个埃米西斯王国。 自那之后,整个北境,几乎与其他地区断绝往来。 此刻,博威城,这座北境坚城,已化为人间炼狱。 街道不再是街道,而是触目惊心的墓场。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雷电交织的绝境。 遍地都是尸体:孩童的尸体、老者的尸体、无名的尸体,比比皆是。 动盪不安的城市上空,仍在不断降落著天罚之雷。 每一道电光劈落,就有更多哭嚎戛然而止。 “夫人!米拉內尔宅邸已非安全之地!还请夫人快去避难!” 老管家盖奥尔科声音嘶哑,盔甲上遍布焦痕。 面对管家的督促,米拉內尔夫人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凝视著雪山上空那道遮天蔽日的阴影: “200年前,冰霜巨龙降落在北境,阿斯特蕾亚家族的大剑圣以血肉之躯,拼死阻拦——” “从小听著那样故事长大的我,流淌著战士血脉的我,又岂可拋下博威城民,自顾自地逃命?” “盖奥尔科,谢谢你。长年以来,你始终忠诚地侍奉著我们一家。现在,请你休假吧。” “不,夫人!我绝不会离开您……” 话音未落—— “轰——!!!” 一道粗暴的雷光,犹如天神之矛,撕裂天幕直坠而下,瞬间將整座米拉內尔宅邸轰成了废墟。 碎石四溅,梁木崩摧,粉尘淹没一切。 amp;lt;divamp;gt; 管家手中的大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如蛛网般自中心蔓延。 “轰——!!!” 第二道毁灭之雷毫不留情地再度劈落! 被时空禁錮了200年的暴君之怒,此刻如同一柄巨斧,狂暴地贯穿天地! 连天上的雷云都被照亮,大地隨著这灭世的一击而彻底崩裂。 管家手中的大盾,终於彻底崩碎,崩飞的碎片如星火般四溅。 盾牌破碎的瞬间,管家发出豪迈而苍凉的大笑,那笑声穿透了雷电的轰鸣,似在嘲弄暴怒的上苍。 然而,天罚之雷无情地將他贯穿。 他七窍流血,倒地,再无生机。 被保护在残骸中的米拉內尔夫人,茫然地抬起头,仰望著天空。 “啊啊——!!” 绝望的眼神,崩溃的吶喊,蹣跚的步伐,她跪倒在管家身侧。 北境是野蛮之地,北境人从无信仰。 但这一刻,她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 如果,真的有一位神明,正在云端俯瞰眾生—— 她向虚空发出最后的祈求: 神啊。 我恳求您! 请您拯救这个世界吧! …… 白狼顾不上安抚莫妮卡。 它低吼一声,银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衝进了希利尔坠落的焦土区域。 “艾尼维亚!” 白狼急促而焦急的声音,唤醒了里拉琴中缄默的灵魂。 一阵琴声响起,不再是戏謔的调侃,而是肃穆的輓歌。 “嗡~” 肉眼可见的氤氳光线,以远超白狼衝刺的速度,向著希利尔的残躯覆盖而去。 少女残破的身躯周围,顿时被一层幽蓝色的光芒紧紧包裹。 然而,她的生命力仍在不可遏制地流逝。 毁灭的意志,正在无情地侵蚀著这最后的防线。 莫妮卡像一尊石像,目睹这一切,她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莫妮卡!”白狼声音严厉,“那是“死亡和毁灭”的奥义!她的灵魂已严重受创,躯体更是被“死亡和毁灭”所侵蚀!你必须在她的灵魂彻底消散前,拯救她!” 莫妮卡闻言,恢復了意识,她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她唯一的依仗: “魔法·神就是爱” 这一刻,她身上单薄的圣光,开始疯狂地膨胀。 在巨龙尼德霍格所代表的毁灭、死亡与幽冥的领域內,一道温暖、纯粹、带著勃勃生命气息的圣光,逆势而起! 它衝破了死亡的禁錮,如同神跡降临。 那光芒不含任何攻击性,只以其绝对的纯净,將尼德霍格的死气急速驱散! 莫妮卡跪在白狼背上,用自己的弱小的身躯,將奄奄一息的希利尔紧紧地抱在怀中。 她能感受到希利尔冰冷的体温和微弱的心跳。 amp;lt;divamp;gt; 她的希利尔就要死了! “希利尔!” 圣光疯狂地向少女体內灌注。 尼德霍格那猩红的眼瞳,冷漠地投向这团耀眼到刺目的圣光。 它的目光,略微停顿。 “新的圣女么……” 它对教会的圣女的情感其实非常复杂。 一方面,当初確实是她阻拦了它,导致它不得不龟缩在时空夹缝中苟活。 这是毋庸置疑的耻辱。 但另一方面,如果不是那场大战,它也不会於寂灭中领悟“死亡和毁灭”的终极意志。 单论这点,其实圣女对它是有著某种诡异的“传道之恩”。 儘管这绝非她所愿。 尼德霍格注视著莫妮卡,它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抓住教会的圣女,將她囚禁於自己巢穴的最深处。 每天,它將嗅探並解析她身上那股纯粹的神圣气息。 这么做,或许会对它进一步领悟“死亡和毁灭”这种涉及神级层次的力量有极大的帮助。 不过,最终它什么都没做,只是如同观察螻蚁般,看著那群卑微的生灵,躲进了残破的龙宫废墟中。 除了埃米西斯剑圣,其他人对它而言,如同尘埃,毫无意义。 此刻,真正值得注意的,只有这个小国人类口中的“贤者”。 不过,尼德霍格之所以一直维持这种濒死的状態,单纯只是为了方便参悟死亡罢了。 如今它已经甦醒,凭藉龙血,很快就將彻底恢復伤势。 彼时,渺小的埃米西斯,將被它轻易地碾为飞灰。 第76章 骑士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6章 骑士 莫妮卡的哭喊,最终唤醒了濒临死亡的少女。 光芒中心,希利尔残破的灵魂从混沌中甦醒。 她那双仿佛蕴藏著整片星河般的蓝眸,此刻黯淡无光,只能艰难地看向紧紧抱著她,泪如雨下的的莫妮卡。 此刻的她,灵魂残破,意识支离破碎,身体毫无知觉。 “莫……妮卡……”沙哑而微弱的声音,却依然带著温暖。 “咳……咳、咳!” 少女剧烈地咳嗽,嘴角溢出血沫,隨后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艰难地看向雷霆滚滚的天空。 莫妮卡手忙脚乱地从希利尔身上翻出了之前她餵给自己的魔药。 一小口、一小口,她小心翼翼地餵给希利尔。 希利尔挣扎著想起身。 “你还要一个人再打下去吗?你刚才差点就死了啊!?” 莫妮卡从未经歷过这种让胸口痛到彷佛要裂开的状况。 恐惧、心疼、不解汹涌交织。 她不知所措地大声吶喊著:“你根本就打不过那种灭世的怪物,为什么还要与之战斗呢?!” 其实莫妮卡知道,阿斯特蕾亚家族的剑圣,必然肩负著保卫国家的义务。 但是为什么,希利尔要在这个,明显毫无胜算的时刻,与那头恶龙决一死战? 哪怕放任恶龙毁灭整个北境,哪怕就让它毁灭半个王国。 只要希利尔能活下来,回到王都,找到贤者。 他们联手,最终干掉龙不就好了么? 就是成年人恐怕也难拿出勇气对峙的龙,少女却能无畏迎战,实在让莫妮卡难以理解。 为什么? 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 “莫妮卡。” 希利尔笑了。 她似乎永远都能笑得这么温暖纯粹。 即使是临死之前,也不会动摇半分。 “我战斗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因为,只有这样做,才是“我心目中的骑士”。”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龙的威胁。 希利尔也不例外。 她知道,对方曾经是五阶。 她的身体,在那股龙威面前,其实也会害怕到战慄。 甚至从逻辑上来说,顶著那样悬殊的差距还要战斗,简直就是疯子。 但是希利尔不会逃避,她必须胜利。 她,不能退缩。 自从成为剑圣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伴隨著王国民眾们的支持与欢呼。 家人、朋友、老师、王宫官员、普通民眾…… 每一个人的关心和温暖,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单薄的肩上。 人们对她寄予厚望,所以无论对手多强,她都会与之战斗。 不知道多少次,当希利尔驀然回首,整个战场上只剩下她一个活人。 amp;lt;divamp;gt; 那之后,希利尔明白了—— 她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所以需要背负更大的责任。 “那怪物会夺走人们脸上的笑容,我不能置之不理。所以我必须战斗,只有这样才是我心目中的骑士。我所想像的骑士,就是无论陷入何等绝境,都会挺身而出,保护人们。所以我要与尼德霍格战斗。要是在这种关头逃避,我就再也不是我心目中的骑士了。” 这就是少女的意气,为了理想必须做出的唯一选择。 如果现在放弃,就会失去再也无法挽回的东西。 “只要我战斗到最后一刻,即使无法改变什么,我依然可以抬头挺胸地和所有人,和我自己说:『这就是我的骑士之道』。” “希利尔……” 不是因为义务,不是出於职责,更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使命。 仅仅只是对自己的期望。 希利尔不是为了大义而牺牲,她也不渴望牺牲。 她只想为自己挺身而出,只是想看到自己所期望的那片海。 “笑笑吧,莫妮卡。我不会有事的,我会贏的,我会保护你,保护埃米西斯。” 希利尔是骑士,她渴望守护所有人的笑容,她的心中有一个伟大的骑士梦,所以她一定会挺身对抗巨龙。 莫妮卡看著那份永远温暖的笑容,终於明白,希利尔所追求的,远比一个国家、一次战斗更重要。 那是她的道路,是她存在的意义。 勇气—— 原来如此,是自己忘记了。 莫妮卡抬起头,她认真地看向希利尔。 她无比用力地握紧了那满是剑茧的手。 “我无法理解希利尔的想法,如果是我,一定会在这里退却,一定会逃跑,甚至就此离开埃米西斯。希利尔,我想和你一起逃离这里,逃到一个没有龙、没有战斗、没有责任的地方。” “莫妮卡……” “可是,希利尔,这样卑鄙的我,这样懦弱的我,一直在被你拯救。” 眼泪,一滴又一滴的,顺著莫妮卡的脸颊滑落:“如果你现在不去,你就不再是你的话!我会陪你一起战斗,我会和你一起面对尼德霍格,虽然我很弱小,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希利尔,请不要丟下我!” 希利尔看著莫妮卡,感受著她手上的温度和颤抖,明明浑身颤抖却仍强迫自己说出渴望战斗的勇敢话语。 “不要丟下我吗……” 原来如此。 希利尔明白了,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莫妮卡,仅仅只有0阶的魔法师,但是她却愿意陪自己一起有勇无谋,陪自己一起见证那个遥不可及的骑士梦。 “莫妮卡,我知道,你是伊顿贝尔的圣女,你有更重要的使命。但是即使是这样的你,依然愿意陪我踏上这条不知道是否有终点的道路,谢谢你。” 希利尔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她反握住少女的手,眼中满是虔诚:“莫妮卡,我向你祈祷——让我们一起贏得胜利吧。战胜巨龙,拯救这个国家!” 听到这句话的莫妮卡,冥冥之中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得到了些什么,不过她没有细究,只是用力地点头:“好!” amp;lt;divamp;gt; 说完句话,莫妮卡想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失去了知觉。 脑海中,艾尼维亚戏謔的声音適时地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嘿嘿,小莫妮卡,现在才发现吗?“代价”开始了。” 莫妮卡能感受到,自己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消失。 “这就是违背神的代价,“禁忌领域”之所以被称为“禁忌领域”——你真以为凭著人类那点可怜的智慧,就能完美盗用神术?你越是动用那些“魔法”版本的神术,失去的东西就会越多,直到將你自己献祭得一乾二净。” “这就是圣女的宿命,必须通过“失去”作为代价,献上自己的所有,才有资格触碰那片,名为“神”的残渣。” “哈哈哈哈!” 然而,莫妮卡却没有丝毫惊讶或者惧怕的情绪。 这种事,她早有预料。 “露西佩拉,”她只是平静地在心中说道,“我不想求你,但是,你甘愿看著尤里乌斯的家乡就这么毁灭吗?” “你当初捨弃一切,拼尽全部,结果只是这样的结局——” “你,能接受吗?” 里拉琴依然只是轻轻拨动,但琴声却变得复杂而沉重:“……莫妮卡,你贏了。我承认,你说服我了,后辈。” “实话告诉你吧,当初,我和尤里乌斯,確实有能力直接杀掉那头畜生,但你猜之后会怎样?” 琴声一阵暴躁和杂音: “之后龙之帝国就会把埃米西斯,连人带地皮,彻底轰上天!” “我们贏了,但是我们没有资格杀它,这就是这个世界,垃圾一样噁心人的基本游戏规则。” “嘖,没想到事到如今,还是成了祸害。” “区区畜生,悟性竟然这么强,甚至触及了“死亡和毁灭”的法则边缘?” “神啊,真是不公平啊。” “你说对吧,尤里乌斯~” 第77章 英灵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7章 英灵 埃米西斯的王都,此刻正沉沦於死神的阴影中。 儘管天灾远在北境,但其却如瘟疫般,早已让这座繁华都城陷入死寂。 魔学院,高塔之巔,一位银髮灰袍的老者,正静静地凝视著北方的天空。 “伊鲁达尔山脉……尼德霍格……”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哀嘆著歷史余烬的復燃。 “贤者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是否即刻启动最终防御结界?”身后,年迈的宫廷法师颤声问道。 贤者发出一声长嘆,那一刻,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无济於事。即便集结举国之力,也只能支撑须臾。” 他枯槁的手缓缓握紧黄金魔杖。 “200年前,尤里乌斯的胜利,已经牵动了平衡。若当初彻底杀死尼德霍格,埃米西斯早已被龙之帝国抹去。” 宫廷法师闻言,惊得汗毛倒竖:“那现在呢?尼德霍格的復甦,难道意味著……” “意味著龙之帝国正在云端俯瞰,”贤者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它们在审视,审视如今的埃米西斯,是否还有资格作为棋子。” 贤者再次嘆息,带著悲悯和无奈:“为了延续火种,我们必须在王国化为焦土之前,做出最彻底的妥协——我会修书一封,致龙之帝国长老院。自今日起,埃米西斯……无条件臣服。” “用尊严……换取生存?” 贤者背过身去,背影越发佝僂:“不能让阿斯特蕾亚的剑圣白白牺牲。只愿龙之帝国的怒火,能因这份卑微而稍作平息。” “欸……尤里乌斯啊……” …… “战至凯旋宴声起,” “纵使死亡又何妨。” “让眾生为我高呼。” “骑士,为我而战!” “让我们顛覆大局,” “斩断死亡的禁忌,” “如同太阳升起般,” “熊熊燃烧至灰烬,” “让眾生称我为王!” 从无数战场存活下来的男人。 比起野兽,更像是恶鬼。 他的剑,纯粹为杀戮而生。 在他的剑道里,从未有过“防守”二字。 “即便取胜,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纵使败北,也要从敌人身上撕下血肉。 这便是埃米西斯的大剑圣,阿斯特蕾亚的剑鬼,尤里乌斯。 ——隨著露西佩拉的吟唱落下,天地间所有元素微粒全部变得躁动不安。 温暖而神圣的光辉笼罩著大地。 仿佛某位古老的神祇將要甦醒,又或是一个亘古存在的封印正在鬆动。 宏大的气息匯聚,光芒愈来愈盛,直至將天地染成一片金白。 下一刻,那位只存在於史诗中的骑士,自光芒中缓缓浮现。 黑金相间的残破鎧甲,每一道甲片都铭刻著沧桑。 深色的残破披风,在他身后如鸦翼般激烈翻飞。 漆黑的面具遮蔽了容顏,唯有那一头赤红长发,如火焰般在风中狂乱舞动。 如山岳般刚毅的身躯,仅仅是站立,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他身后,隱约可见另一道身影。 雪发如瀑,眉眼低垂,周身散发著柔和的微光,与白色的衣裙,共同构成了圣洁安详的画卷。 “我的骑士啊,你准备好了吗?” 如同一声横渡万年岁月的悠长声音,带著跨越生死的温柔。 这是一个史诗般动人心魄的瞬间,充满了悲壮与神圣交织感。 传说与宿命,毁灭与牺牲,在这一刻诗意交织。 200年前的圣教会骑士,圣女艾尼维亚的守护之剑——尤里乌斯。 最巔峰的战意,与最决绝的杀心。 他的时间,被永远定格在了与尼德霍格决战前,那视死如归的一刻。 黑凯骑士降临的剎那,整个龙宫空气的温度都降了5度。 黑红色的火焰升腾,尤里乌斯握住那巨大的黄金剑柄,伴隨著沉重深邃的摩擦声,巨剑一寸一寸地出鞘。 那是何等残破的兵刃——湛蓝的幽光下,剑身遍布缺口与裂痕。 儘管残破不堪,但绝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於嗤笑那剑刃上崩裂的碎块。 这剑身上的每一个豁口与划痕,无一不是“剑鬼”这个称谓的铁证。 “轰——!” 当那庞大的剑身彻底被拔出的时刻,尤里乌斯仰天咆哮。 一道黑红光柱冲天而起,將悬浮在龙宫上空的云层绞成螺旋状的漩涡。 大地在他脚下龟裂,狂暴的黑红色能量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这一刻,远在祭坛上的恢復伤势的尼德霍格竖瞳骤缩,龙鳞炸起。 “回来了么,那头披著人皮的野兽……” 看著震撼的眾人,露西佩拉微微一笑:“怎么样?我的骑士,很帅气吧。” 隨即,她神色一肃:“时间不多,速战速决!” 莫妮卡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深深低下头。 作为圣女,她只需听一遍,就能明白,那是召唤英灵的圣歌。 只有生前有伟大的英雄壮举,被神明认可,特殊死亡(战死、救赎、牺牲),且背负的使命还未完成的灵魂,才有资格以实体降临。 代价是牺牲一个尚存於世的,同层次的灵魂。 “无需抱歉,不过是歷史的尘埃罢了,这具腐朽的残魂,正是为了此刻而存在。”露西佩拉此刻有了几分真正圣女的风范。 希利尔的伤势在莫妮卡的圣光照耀下也基本恢復。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尤里乌斯——那位她追逐了一生的背影。 她知道,这只是曇一现的奇蹟。 她向著前辈的背影致以最高的骑士礼,隨即转身去拉莫妮卡,却发现少女坐在白狼背上,纹丝未动。 “希利尔,我有点头晕,让我休息一下。” 莫妮卡扶著额头,声音虚弱。 不给希利尔追问的机会,少女拍了拍白狼:“走吧,为这篇史诗画上句號。” …… 仅仅只是中场休息几个小时的功夫。 尼德霍格的气势竟比之前强横数筹,龙躯上的伤口已大多癒合,新生的鳞片闪烁著暗沉的光泽,如同黑铁重铸。 眾人见状,心中俱是一沉。 无论谁都能看出,尼德霍格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此刻,它恐怕已经恢復至四阶的实力。 第78章 黑暗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8章 黑暗 尤里乌斯回归带来的信心,顿时被冲淡了大半。 希利尔口中溢出橘红色的气息,重新紧握长剑,眼中燃起战意。 尤里乌斯脊椎弓起,发出一连串爆鸣。 他拔起剑刃,狂奔向尼德霍格,幽冷蓝光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痕。 没有任何的蓄力,只是足尖轻点地面,便已瞬移般出现在巨龙胸前。 “鏘——!” 龙翼与巨剑碰撞在一起,火星四处溅射。 尤里乌斯借著碰撞反弹的力道腾空,巨剑如狂风暴雨般斩落,每一击都叠加著更加凶暴的力量和速度。 那是以命搏命的剑法,攻势层层叠叠,状若疯狂般永无止境。 即便是四阶巨龙,在这狂暴的攻势下也被轰得连连后退,巍峨的躯体在地上犁出沟壑。 然而尤里乌斯的恐怖之处远不止於此,更加危险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他甚至化作一团黑红色的残影,每一击都劈出黑红色的闪电。 有了尤里乌斯的加入,战场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先辈並肩作战,希利尔也得以將心中的束缚尽数解开,全身心的投入到酣畅淋漓的战斗中。 心里毫无顾虑,那磨礪数载的精湛剑技也得以在这一刻尽情绽放。 战场后方,琴声悠然响起。 露西佩拉坐在白狼的背上,面带悲悯而超然的笑容,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那琴声,如同一股清冽的山泉,潺潺流过青苔覆盖的岩石,清凉、透彻,带著一种洗涤灵魂的纯净。 就连尼德霍格心中的暴虐,也为之凝滯,动作时而出现瞬间的迟缓。 而在更远的神殿废墟下,莫妮卡倚靠著石柱,坚持地维持著“魔法·神就是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光芒自她手中扩散,温暖地笼罩整个战场。 圣洁光辉的照耀下,眾人的气势始终维持在巔峰,伤势加速癒合,魔力源源不断,疲惫被一扫而空。 作为代价——莫妮卡的双腿悄然消失,紧接著是听觉、內臟…… 並非腐蚀或损坏,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彻底归於虚无。 那不是伤势,而是“存在”本身的抹除,这就是违背神意,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指甲、皮肤、血肉、骨骼、嗅觉、心臟…… 藉助毫无希望成功的晋升仪式,她以肢解自我为祭品,强行维繫著这最后的光芒。 幸亏提前知道了“晋升仪式范围內失去身体不会死亡”这种事。 不然以少女的生命力,恐怕根本支撑不到现在吧。 “唔,小莫妮卡,如果无论如何都想贏的话。” “就献祭你的记忆吧,再之后是人性,理智……” 露西佩拉的话语在脑海迴响。 莫妮卡遥望著那毁天灭地的战场,光芒与黑暗碰撞,剑与爪交锋。 她的异世界之旅,其实……还不赖,对吧? “献上我的一切,肌肉、血管、淋巴、神经……” 无论如何,在这里输掉的话,就全完了。 “所以……拜託了……” 在这般凶悍的攻势之下,尼德霍格不得不提前启用核心魔法。 龙喉深处,漆黑的死亡之光疯狂匯聚。 黑暗吞噬了周围一切光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然而,它没机会了。 只听一声如同野兽挣脱枷锁般畅快的狂吼,那是尤里乌斯积压了200年的暴怒。 他的情绪激昂到了极致。 纯粹暴力的一剑爆发出不祥的黑红色魔力,从下而上直接將尼德霍格紧绷的龙头狠狠轰飞。 尼德霍格脸部肌肉扭曲,那双散发著令人胆寒猩红光芒的瞳孔痛苦地闭上。 口中蓄势喷发的黑色激流也被打得溃散,化作漫天黑炎。 就是现在! 黑鎧骑士挺立於天地之间,红黑色魔力如同丝带般在空中狂乱舞动,无数燃烧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环绕著漆黑的鎧甲。 黑鎧骑士的姿態挺拔而冷酷,宛如暴风雨前的寧静,正在积蓄毁天灭地的一击。 整个战场的能量都向他手中巨剑匯聚。 混沌、黑暗、狂暴……种种负面气息交织沸腾,却又被他强行约束於剑锋之上。 黑色的面具下,机械且充满杀意的红光锁定了猎物。 下一瞬,如同从地狱中井喷,一道贯穿天地的红黑色光柱,带著泯灭万物的意志,瞬间吞没了一切。 光柱径直轰在尼德霍格龙头上。 所有声音,顏色,全部在这一击下彻底消失。 …… 莫妮卡瘫在地上,对著天际那夺走一切的光,仅剩的一只手盖住了眼睛。 她已经失明了,泪水湿润了早已失去知觉的脸颊。 少女最后回忆了一遍自己的前世,那些模糊而灰暗的记忆片段如同老电影般掠过脑海。 每天阅读“剑与魔法”的幻想小说的时候,是她唯一感到色彩的时刻。 其他人或许在谈恋爱、学习、工作。 她没有那样的爱好。 她只是回家。 独自回家。 没有经济,又没有建模的, 像个无名氏一样,毫无意义的活著。 啊…… 莫妮卡突然理解了自己。 “野狗不需要墓碑,狂奔到腐烂就好” 下一刻,关於前世的记忆,也消失了。 天空中,红黑色的光芒最终散去。 尼德霍格悽惨的模样映入眾人眼帘—— 半个头颅已经消失,就连仅剩的半根龙角也断裂得只剩一半。 龙翼被齐根斩断,龙尾碎成了粉末。 种种跡象都表明著,这头恶龙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 尤里乌斯拖著剑,一步步逼近。 巨剑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然而,濒死的巨龙,猩红的竖瞳中,却没有任何恐惧。 它依旧高高地昂起破碎的头颅,以一种俯瞰眾生的姿態,注视著眼前这些燃烧灵魂的敌人。 如同远古的钟鸣的声音,在虚空中震盪: “想不到,你们能將吾逼至如此地步。” 巨龙残破的嘴角裂开,露出一抹狰狞而暴虐的狂笑,那是对这群挑战者最高的讚许,亦是最终的审判。 “作为回敬,吾便赐予你们,最壮丽的终焉。” 下一瞬,恐怖的死亡气息瞬间凝固了整个世界。 “拥抱死亡吧。” 尼德霍格残破的躯体,化作漆黑的烈焰朵,在大地上妖艷绽放。 每一瓣火焰都蕴含著毁灭万物的法则之力。 毁灭的衝击波吞噬了一切,黑色的龙息如决堤天河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万物如被橡皮擦除的铅笔画,直接腐朽成灰,归於虚无。 莫妮卡原本应该会死吧。 但这一瞬,似乎有一道身影挡在她的身前。 “对不起。” “您保护了博威城,您永远是北境的恩人!” 那是雷蒙德的声音。 接著,少女如同断线的风箏被气浪掀飞。 ——雷蒙德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 光芒散尽。 自爆后的尼德霍格,並未死去,反而以崭新的姿態降临於世。 那一身黑曜石般的鳞片完美无瑕,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威压。 五阶·死亡与毁灭之龙·尼德霍格。 巨龙冷漠地俯瞰著空空如也的祭坛。 它知道,那两道四阶层次的,它所熟悉的古老灵魂,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彻底泯灭,再无归来的可能。 战斗结束了。 尼德霍格轻嘆,声音中带著饜足: “真是精彩的一战,值得钦佩。” “像你们这般令吾如此兴奋的强大对手,还是第一次遇到。” “恐怕吾一生不会忘记你们吧。” 第79章 莫妮卡向眾神祈祷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9章 莫妮卡向眾神祈祷 废墟中,灰尘与泪水糊满了莫妮卡的脸。 她绝望地用日轮剑在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上刻下那两个即將隨风消逝的名字—— 莱恩·蒙塔修,希利尔·范·阿斯特蕾亚。 她的记忆已经快要全部消失。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意味不明的名词。 “莫妮卡,只有你了……只能靠你了。” 在之前的爆炸中,被露西佩拉拼死护住的白狼,此刻浑身光芒也即將暗淡。 它知道,死亡的倒计时仅剩不到十秒。 但是,在那之前。 哪怕一切已没有半分希望。 它也要將最后的话传递给莫妮卡—— “莫妮卡,你知道吗?” “在『奇蹟』被冠以『奇蹟』之名前,它原本被称作『祷告』。” “昔日,人类向神匍匐,承认生而有限,祈求垂怜。” “但是后来,神不再回应我们。” “於是,我们將信仰投向圣女和女神皇冠。” “祈求最接近女神的存在——这,便是『属於人类』的神术:『奇蹟』!” “所以,莫妮卡——” “相信你自己。”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 心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光芒熄灭了。 …… 天地异变。 埃米西斯的国土在崩解。 天空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口子,那是空间在尼德霍格五阶的恐怖威压下崩坏的特徵。 大地龟裂,赤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喷出,与北境的飞雪交织成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山河破碎,日月无光。 整个王国都在为即將到来的终焉而哭泣。 埃米西斯贤者亲笔,国王以血按印的降书,通过魔法阵飞速移送至龙之帝国。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来自云端的一声轻蔑的鼻息。 那封卑微到尘埃里的降书,连同最后的尊严,被无情的碾碎。 龙之帝国拒绝收手。 在这个被巨龙主宰的棋盘上,埃米西斯已是弃子。 恐怖的消息如蝗虫过境,甚至连周边的邻国也感到惊悚。 “封锁边境!连一只苍蝇都不许从埃米西斯飞过来!” “启动一级战备状態!” 昔日的盟友,如今视埃米西斯如洪水猛兽。 埃米西斯的求援信全部石沉大海,杳无回应。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在巨龙的阴影下伸出援手。 他们甚至还在边境架起了战爭时期才会用到的魔枪与魔炮。 此刻,它们正黑洞洞地指向了那些试图逃离地狱的埃米西斯难民。 埃米西斯,彻底成了一座,即將沉没的孤岛。 “確认……北境生机断绝!” 王宫大殿,死寂如墓。 国王端坐於王座,如同雕塑。 他知道,剑圣输了,阻止尼德霍格甦醒的计划已经失败。 北境也已经全部牺牲,末日倒计时即將归零,一切都是徒劳。 但即使面临绝望,他依然打算启动埃米西斯最后的底牌。 在被宣判“必死无疑”的绝境下,依然不能放弃。 这是埃米西斯的最终反击—— 魔学院的高塔上,看著各方传来的回应,贤者握紧魔杖的手越发颤抖。 “绝境……” 最终,他缓缓闭上眼。 “启动,最终防御结界。” 隨著一声令下,埋藏在王都地底数百年的古老术式缓缓运转。 震耳欲聋的嗡鸣成了这片土地最后的丧钟。 悲壮的时间里,人们或祈祷、或崩溃,或静默地等待终结…… …… 北境之巔。 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空。 黑色的巨龙收敛了那双足以掀起风暴的龙翼,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降落在破碎的祭坛中央。 那身宛如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完美鳞片,倒映著周围的焦土。 尼德霍格缓缓低下高贵的头颅,猩红的竖瞳扫过狼藉的战场。 尤里乌斯与艾尼维亚的灵魂早已消散。 那两个纠缠了它200年的老对手,终於化作了歷史的尘埃。 它的目光移动,越过废墟,最终停留在了一处碎石堆中。 那里,躺著一个濒死的人类少女。 在刚才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尤里乌斯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为她挡下了致命的衝击。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伤得极重。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浑身浴血,红髮被鲜血与灰尘纠缠,长剑也断成数截,散落在身旁。 少女的气息微不可闻。 其实,尼德霍格有些遗憾。 不过,成王败寇。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巔迴荡,带著一丝高高在上的惋惜:“人类的意志,確如流星般绚烂。只可惜,流星的宿命便是坠落。” “螻蚁的挣扎,在永恆的时间面前……”它喷出一口灼热的鼻息,“毫无意义。” 远处,被巨石压著的莫妮卡,艰难地向前伸出手。 听觉丧失,视觉模糊,痛觉麻木。 但她能感觉到,希利尔要死了。 那个照耀她生命的太阳,就要熄灭了。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魔法、智慧、计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如此无力。 如果努力是徒劳,如果拼命是笑话,如果献祭一切都换不来一丝生机…… 那还能做什么? “人类向神匍匐,承认我们生而有限,祈求垂怜” 莫妮卡颤抖著,用仅剩的一只手,在血污中摆出一个扭曲怪诞的祈祷手势。 她向神祈祷。 向这个世界的女神祈祷: “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全知全能……救救她!拿走我的一切,哪怕是灵魂的灰烬!” 没有回应。 全知全能的神,也是最冷漠的看客。 既然这个世界的神不管,那就去求別的神! 求所有能求的存在! 在理智崩坏的边缘,莫妮卡疯狂地在意识中搜寻著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名讳。 她的思维混乱,仿佛溺水者抓住稻草,在心中疯狂地念诵著:“玉皇!如来!上帝!宙斯!奥丁!” “不管是哪路神明,只要能杀了这头龙——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太上老君!阿弥陀佛!哈利路亚!” 她甚至开始向不可名状的深渊呼唤:“克苏鲁!阿撒托斯!哪怕是旧日支配者!” “谁都好!求你们了!!!” 绝望中,少女向著诸天万界,发出了最卑微的求救信號。 然而,没有回应。 第80章 最后的献祭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80章 最后的献祭 “我们將信仰投向圣女” 莫妮卡將最后的祈祷,投向了自己。 “莫妮卡……我向你祈祷。如果你是圣女……” “求求你……”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吧。 我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为什么要遭受这地狱般的折磨? 我该怎么做,才不会失去希利尔…… 答案再清楚不过了—— 杀掉尼德霍格。 要亲手,把它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只有这个办法。 我非得杀了它。 莫妮卡的理性即將消失,她即將化为疯狂的怪物。 但是就算变成怪物,她也贏不了尼德霍格。 虚空依旧死寂。 “相信你自己” 相信自己? 向自己祈祷根本没有回音!! 莫妮卡崩溃地想到…… 不……还有…… 还有,比莫妮卡本人更强的“自己”—— 那个一直被她视作工具,那个比本体更加强大的“虚擬的莫妮卡”。 莫妮卡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无比虔诚地在內心诉说著: “放置栏中的『莫妮卡』,我向你祈祷,求你了,给我力量!” 就在念头落下的瞬间,一段陌生的祷文,一如既往地灌入脑海: “作为根源,我连接著一切。” “凡存在,即与我连接。” “我能与一切產生共振。” “无论真实还是虚假,运动还是静止。” “我立於全维度之上。” 整一刻,闭目养神的尼德霍格,突然僵住。 它睁开眼,竖瞳收缩成针。 一股它从未感受过的恐怖气息,正在远处那个濒死的“螻蚁”身上爆发。 时间静止了,一切都凝固了,连尼德霍格的龙爪也悬在半空。 强烈到令人致盲的白光衝破了黑暗。 两道浑身散发著如同羽毛般的光粒子的身影,宛如神明般从天空中缓缓落下。 她们的容貌模糊却神圣,散发著温暖的力量。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救世主,那么大概就是此刻莫妮卡眼中所见了。 漫天飞舞的光点如同雪,在这唯美而悲壮的时空中,她们对著莫妮卡双手合十,做出祈祷姿態。 下一瞬,光影破碎,化作洪流涌入莫妮卡的躯体。 莫妮卡看向放置栏—— 【放置栏1:灵魂蒸馏】 “精通:15/100” 曾经的三个放置栏,如今碎了两个,只剩最后一个仍在孤零零地运转。 这就是,献祭的代价。 那个在看不见的空间里,替她学习、替她承受的“虚擬莫妮卡”,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中,被汲取、被吸乾、被耗尽的莫妮卡,被她彻底献祭掉了。 与此同时,她感受著脑海中突然多出的陌生的记忆: 【技能:魔法·神乃烈火】“完满:∞/∞”(持续时间:251秒) 此技能具备完满奥义:当施法者具备【真理迴路】时,无视法则,被动恆定生效。 【技能:魔法·神就是爱】“完满:∞/∞”(持续时间:251秒) 此技能具备完满奥义:当施法者具备【真理迴路】时,无视法则,被动恆定生效。 “原来……如此。” 这一刻,沐浴在神圣光辉中的莫妮卡,终於理解了一切。 只有她,才能走到这一步。 只有“经歷磨难而回归本心的人”,才有资格获得真理迴路。 而真理迴路,是达到“神之领域”的基础条件。 只有拥有放置栏的人,才有资格通过献祭放置栏,將神术型魔法的境界修至完满。 因为神术的完满,就是如同神本人亲自使用,那是“神的领域”。 而放置栏唯一能做到“赐予力量”的事,就是不讲道理的直接灌输经验与肌肉记忆——即让信徒获得完满的技能。 少女看著自己重新生长而出的腿脚—— 残肢重生,血肉重铸,记忆回归…… 因为献祭而失去的“存在”,全部回来了。 此乃真理迴路唯一特性:“万法不侵,恆久不移” 真理是绝对的客观事实,而法则只是可以领悟的“想像”。 如果法则不允许存在,那么就用比“法则”更高等的“真理”去否定。 触碰神之领域的莫妮卡,已经不再像凡人一样需要藉助献祭才能施展神术。 她不再是小偷,而是“如神亲至”。 少女缓缓从废墟中站起,看向远处的巨龙。 此刻的她,背后是一双洁白无瑕的巨大羽翼,宛如天使或鸟之精灵——那是“轻身术·神就是爱”的附魔版本。 柔顺的金色长髮隨风轻轻飘动。 设计繁复华丽的蓝白色连衣裙,裙摆层叠,带有蕾丝和半透明的材质,轻盈而飘逸。 蓝色的丝带缠绕在少女的手臂和周围。 她的背后,是一座巨大的金色虚影——那是由无数风管与齿轮构成的宏伟管风琴。 既像是一座巍峨的教堂,又像是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笼。 被囚禁的歌姬,奏响了“黄金”之圣歌,音乐在空中迴荡,神圣、纯洁、唯美、梦幻。 这是把“神装”打出来了? 尼德霍格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伏,脊背鳞片发出一阵细密的摩擦声后片片竖起。 “『神之领域』?” 低沉的龙语中,流露出匪夷所思的情绪。 在这头活过无数岁月的巨龙眼中,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触碰法则。 它苦修一千七百年,才勉强触碰到法则的边缘。 而眼前这个仅仅只有十几岁的人类幼崽,竟然绕过了“法则”的壁垒,直接触碰到了世界的真理? 她是怎么做到的? “以人之身,行天之道。”莫妮卡面无表情,单手缓缓指向天空。 下一刻,滚滚乌云如同被不可名状的力量撕裂。 天空,裂开了。 比城邦更辽阔、比巨龙更宏伟,白灿灿的光芒在天空匯聚成一对巨大的门扉。 紧接著,伴隨著令人灵魂战慄的低频轰鸣,无数足以燃尽湖泊的巨大火球,从那敞开的门扉中呼啸而出。 拖著长长的赤色尾跡,如同狂暴的流星雨一般砸向尼德霍格。 陨石落地时引发出剧烈的爆炸,激起层层赤色的激流和碎石飞溅。 地面在持续的轰击下震颤,密集狂暴的轰鸣不绝於耳。 整个世界都因为这股来自未知虚空的力量而显得光怪陆离。 这不是高阶魔法【陨石召唤】,而仅仅是“火球术·神乃烈火”的附魔版本。 第81章 这个世界需要希望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81章 这个世界需要希望 尼德霍格並未闪避。 作为君临生物链顶端的巨龙,它五阶的龙鳞连禁咒都能硬抗,区区一阶的火球术—— “轰!!!” 鳞片炸裂,尼德霍格痛苦嘶吼。 它只感觉灵魂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焰! 这是附著了“神圣”属性的审判之火! 如果尼德霍格只是一头普通巨龙,面对这1阶魔法,即使是强化版本,可能也只会嗤之以鼻。 但是它现在是象徵著“死亡和毁灭”的黑暗生物,这股神圣的力量对它而言,比任何毒药都更致命! “吼——!” 尼德霍格痛苦地甩动头颅,龙血泼洒,隨即在圣焰中化为灰烬。 它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强行按入圣池中洗礼的恶魔。 那无穷无尽的火力洪流轰得它抬不起头,只能发出愤怒的咆哮:“区区人类!” 它彻底暴怒。 不再將眼前之人视为螻蚁,而是视为必须诛杀的死敌。 龙语魔法·“天罚”! 与此同时,莫妮卡周身雷光炸裂。 “电弧环·神乃烈火版本” 天空被两种截然不同的雷霆撕裂。 一边是代表“死亡和毁灭”的漆黑雷浆,另一边则是象徵“神圣和审判”的煌煌金雷。 双雷在虚空中疯狂撕咬,如同两头爭夺世界归属的凶兽。 莫妮卡通过神圣加持和属性克制,不断地向尼德霍格施压。 尼德霍格凭藉等阶的优势,也寸步不让。 恐怖的能量在两者之间爆发,衝击波將周遭的一切物质堙灭为虚无。 尼德霍格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令人心悸的黑色光芒匯聚。 “尼德霍格啊,”少女悲悯的声音穿透了雷声的轰鸣,“你说,你领悟了“死亡和毁灭”。” “那么——你见过真正的地狱吗?” “日之呼吸·神乃烈火” 剎那间,赤色光芒占据了整片天空。 仅仅一瞬,龙宫近九成的建筑化为灰烬。 赤光横贯寰宇,宛如黄昏降临。 尼德霍格抬头仰望,视线所及,唯有无处不在光芒。 先前欲毁灭埃米西斯,不可一世的它彻底哑了火。 在这占据了整个天幕的烈阳背景下,它这头巨龙,渺小得如同太阳黑子。 逃。 这是尼德霍格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下一瞬,它便奔逃至十万米开外。 然而,太阳又怎么会有尽头呢? “神装剩余时间:120秒” 耀眼的光芒,將半个埃米西斯笼罩。 无论尼德霍格逃到哪里,都无法挣脱太阳的囚笼。 它已经无路可退了。 “尼德霍格,你跑去哪里了?” 尼德霍格闻言,紧张地回头,看向佇立在破碎祭坛上的那个少女。 此时的她,头两侧佩戴著巨大的白色朵状髮饰,瓣层叠,纯洁而神圣。 胸口有金色的纹饰,衣领和肩部覆盖著类似彩色羽毛的装饰。 她身上散发出的柔和光芒,背后和头顶,一圈又一圈的镶嵌著彩色宝珠的神环缓缓转动。 那双明亮且温柔的金色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爱意与期盼。 她嘴巴微张,正在轻声呼唤。 双手向两侧张开,手掌微微向上,呈现出一种拥抱或接纳的姿態,仿佛在迎接某人的到来。 “神性越来越多了,神性正在同化人性……她疯了吗?”尼德霍格竖瞳微微收缩。 强行使用不属於自己的力量,最后连脑子也变得不属於自己了么? “原来你在这里啊。” 一声轻语,如鬼魅般在耳畔响起,尼德霍格浑身鳞片倒竖。 隨即它立刻反应了过来,怒道:“开什么玩笑,人类!” 毁灭气息尽数內敛,半片天空都化作了黑暗。 这一刻,光与暗,神圣与毁灭,在天空中激烈碰撞。 “就算你是圣女,强行施展神降,也不过是曇一现!”尼德霍格咆哮道,“当你化为灰烬,还有谁能庇护这个世界上的其他螻蚁?” 少女脸上慈爱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抱歉。我没时间,和你长篇大论。” 下一刻,太阳降落了。 在那绚烂到极致的漆黑与光明的交匯中,巨大的怪物爆发出绝望的毁灭洪流…… …… “神装剩余时间:80秒” 喧囂散去,世界归於死寂。 满目疮痍的冰原上,尼德霍格一如200年前—— 身上密密麻麻遍布著的深深伤口。 原本璀璨夺目的黑曜石鳞片,此刻已被斑斑血污所覆盖。 它毫无反抗之力地倒在那里。 遥远的高空,背展白色羽翼的少女静立。 她的眼神变得冷漠而威严,充满了神性的疏离。 莫妮卡身后的世界,如同棋盘格般展开。 她抬起手,日轮剑从远处飞来,被她握在手中。 一圈又一圈的枷锁,逐一破碎解开。 一团混沌的金色光晕凝聚,通天的金色光柱直衝云霄。 莫妮卡全身被金色的神圣光辉笼罩,周围的空间因庞大的质量而悲鸣。 她的所有魔力,已经全部匯聚手中炽烈的圣火中。 大气因为这即將到来的一击而掀起狂风。 密布阴云也变得电闪雷鸣。 “魔法·神乃烈火” 少女金色的双瞳只剩下冷漠。 那目光,恍若至高无上的天光,能无视皮肉骨骼,径直触及灵魂。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像是被神灵俯视的螻蚁! “虚偽的神明!人类都死绝了,你终於肯降临了吗?” 莫妮卡闻言,淡漠地看向远方大地—— 那座曾经被称为“北境坚城”的博威城,此刻已是一片荒芜,了无生机。 无数孤魂野鬼般的灵魂,正痛苦地游离於废墟之上。 其中不乏散发著金色光辉的女神信徒。 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正从那些亡魂中被抽取,加持在她的身上。 他们,却如同找不到道路的迷途羔羊。 这一瞬间,莫妮卡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整个北境,生灵涂炭。 莫妮卡的魔力,不附带神圣属性。 所以,正是这些死亡的灵魂,在维繫著她体內的“神力”。 即使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她这个圣女。 只要是任何一位,可以沟通神圣的存在,都会被眾人的绝望与祈祷推上神坛。 虽然莫妮卡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但是她想到了莱恩。 还有在黑暗中听到的一句—— “您保护了博威城,您永远是北境的恩人!” “神装剩余时间:30秒” 第82章 神爱世人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82章 神爱世人 万丈的金光,汲取了整个埃米西斯周边范围內的所有信仰。 只要这一击落下,尼德霍格必將化为飞灰,埃米西斯將获得最终的胜利。 但是……这真的是胜利吗? 希利尔所追求的胜利,是这样的吗? “我所想像的骑士,就是无论陷入何等绝境,都会挺身而出,保护人们” 以亡魂为薪柴,换取敌人的毁灭。 这样的行为,可以谈得上是保护吗? “神装剩余时间:10秒” 莫妮卡紧攥著光枪的手,开始颤抖。 “不……” 在那万眾瞩目的终焉时刻,少女做出了违背理性的选择。 那即將毁灭世界的万丈金芒,被她强行压缩收敛。 光芒不再是刺目的金色,而是化作了梦幻般璀璨的粉紫色。 最终,幽邃的天空之下,金色长髮的少女轻轻闭合双眼。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神情寧静而虔诚,一颗粉紫色的爱心被呵护於掌心之间。 尼德霍格仰望长空,注视著莫名开始祈祷的少女。 她似乎在进行某个神圣的仪式,柔和而明亮的白光从她合十的指尖流溢。 “收起这软弱的光芒!这是廝杀的战场,不是祈祷的殿堂!” “你……是在蔑视身为毁灭化身的吾吗?!!” 巨龙发出震天的咆哮,胸腔的愤怒几欲爆炸。 容顏精致的少女將一根纤纤玉指轻柔地抵在唇边。 “嘘。” 万籟俱寂。 少女金色的眼眸俏皮地眯起,露出了一抹既狡黠又温柔的神秘微笑。 天空中,无数细碎的星光闪烁,匯聚成绚烂的星河。 温馨、美好、寧静、浪漫……仿佛一个甜美梦境。 尼德霍格一时间呆住了。 以金髮少女为中心,绚丽的光芒如潮水般奔涌扩散。 时空奇点震撼爆发,无数道耀眼的射线如超新星般绽放,从少女身上喷薄而出。 这一幕,如同一个微型宇宙的盛大开场。 绚烂夺目的画面,宛如流星雨划破夜空般壮观。 无数道闪烁的金光,带著纤细的尾跡,贯穿整个天地。 几条飘逸的光带如星云般縈绕,少女清冷的婉转歌声慢慢响起。 不是毁灭的乐章,这是创世纪的序曲。 这是一个决定埃米西斯命运的神跡瞬间,后世一切史诗,都无法诉尽它的壮丽。 尼德霍格呆滯地仰望著这场神跡。 伊鲁达尔山脉的风雪,彻底停歇。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在焦土上洒下细碎的金芒。 原本满目疮痍的大地,竟在光芒抚过之处,奇蹟般地抽出了嫩芽。 死寂的废墟化作了翠色慾流的草原。 鸟语香,宛如圣域。 脚下的焦土已变为柔软的草地,尼德霍格不敢置信地向前迈出一步—— 咔嚓。 翠绿的草叶在身下被碾碎。 远处人类的城市中,那些倒下的躯体、游离的亡魂,竟重新融合,伤痕尽愈,生命復返。 “原来如此……”尼德霍格的瞳孔剧烈颤动。 最终猩红退去,化为璀璨的金色:“毁灭的尽头,便是新生……这就是你向吾展示的『真理』吗?” 时隔两百年,它再次被人类的圣女“传道”了。 那是只有神才有资格触碰的领域,也是只有人才会选择的——奇蹟。 尼德霍格向那已经降落於地、解除神装的少女,缓缓低下了它从未屈尊的头颅:“真是……漂亮的一战,人类。” “不继续打了吗?”少女歪著头,声音虚弱却带著好奇。 尼德霍格摇了摇头:“吾愿臣服於你。” “如果能死在你手上,或许也是浪漫的结局。儘管你借用的並非自身之力,但那份超越毁灭的意志,令吾感到愉悦。” 你应该庆幸,你的背后,有一个龙之帝国。 莫妮卡强撑著身体,平静地问道:“据我所知,龙之帝国需要圣女,你为什么不抓我?” “吾接到的命令中,没有抓捕圣女这一条。”尼德霍格目光诚恳。 “那你为什么要摧毁埃米西斯?” “这是长老院的命令。” “仅仅是因为命令?没有任何你自己的理由?” 尼德霍格微微歪头:“龙,不摧毁人类国家,还能做什么?” 莫妮卡眯起了眼睛:“你是说,强者就理所当然可以欺凌弱者?” 尼德霍格摇了摇头:“龙活著,就是要抓公主和摧毁人类国家的,这是从古至今,龙一直在做的事。” 尼德霍格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人活著就是要吃饭睡觉一般。 莫妮卡沉默了,她终於明白,眼前的生物没有善恶观。 它只是一条“公式龙”,恪守著不知谁写下的屎山代码。 “离开吧。回去告诉龙之帝国,埃米西斯无意为敌。” 尼德霍格沉声道:“人类,你战胜吾,身为胜者,吾的尸骸本该任由你处置,但是你不杀吾,所以,吾愿臣服於你。” “不要,我没有兴趣。我只希望你永远也別再踏入埃米西斯,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看出她的坚决和不悦,尼德霍格最终说道:“既然如此,吾將予你加护。” 伴隨著如同在脑海中响起的最后一句话,一股发毛的感觉传遍全身。 莫妮卡察觉到自己脑內被灌输了一股异物。 那种感觉类似“话语”,又像“知识”,找不到词句形容,但却深深刻印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人类的圣女,我们会再见的。” 巨龙留下这句话,绽开龙翼,一飞冲天。 目睹它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莫妮卡失去了全身力气。 她赌贏了。 她就赌尼德霍格的高傲。 赌它会承认自己的失败。 最终的结果,如她所料。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希利尔不顾一切地奔来。 红色的髮丝被风吹乱,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恐慌和欣慰。 她跪下身,將莫妮卡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太好了,莫妮卡……太好了……” 感受到希利尔柔软的身躯和炽热的体温,紧绷的神经终於微微放鬆。 从刚才开始,全身就痛得要命,意识也逐渐模糊。 这是非常艰难的胜利,莫妮卡赌上了一切。 她守护了想要守护的人、老师所在的城市、无数无辜的生命…… 意识清醒前最后一刻,莫妮卡勉力抬起头,遥遥望向天空。 那里,有很多莫妮卡没能拯救的灵魂。 雪山之中,那些被旧时代封印的灵魂——探险家、战士、旅客…… 还有雷蒙德与尤迪特,他们正佇立在云端,微笑著向她致意。 尤里乌斯与艾尼维亚在云端翩然起舞,白狼静静佇立一旁,向少女微微頷首。 “莫妮卡,你知道吗……” 她听到了希利尔那无比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出感谢的话语…… 温暖的怀抱中,耗尽所有力气的少女,终於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伴隨著北境久违的暖阳,沉沉睡去。 卷末感言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卷末感言 在一切之前,先说遗憾。 关於53章莫妮卡晋升的剧情,是作者经验不足,铺垫没做好,心理描写也没跟上,比如莫妮卡获得蠕虫肉后心態发生的变化。 所以显得突兀了。 q1:为什么要让莫妮卡变“顛佬”? a:因为这是唯一的生路,不顛佬,就会死。 如果莫妮卡在第三章,选择了参军或者当尤迪特小弟,结局是惨死。 如果她贸然接受艾德里安的邀请,结局是被吸乾。 如果她不上雪山,就会死於尼德霍格復甦事件。 如果她不在雪山强行晋升一次,结局是被夺舍或死於尼德霍格復甦。 莫妮卡必须赌上全部。 只有这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路,能让她最终战胜巨龙,存活下来。 q2:莫妮卡是不是太多疑了?连希利尔都防? a:是的。 当初希利尔第一次救莫妮卡的时候,出现的时机太巧。 所以莫妮卡態度也很差,她满脑子都是“对方怎么出现的这么巧?”,因此十分警惕。 莱恩如果不是事先餵食,刷了好感度的话,也绝对不会被莫妮卡认可。 q3:莫妮卡会成长吗? a:当然。 从渴望力量到看淡力量,从浑身是刺到学会柔软,从只想杀人到选择放过尼德霍格。 q4:为什么不直接写爽文? a:我也想啊…… 爽文太考验功力了,现在的我还太菜。 以后,其他书努力写大家爱看的爽文。 q5:我有脑洞/建议,怎么告诉作者? a:直接在最新章留言! 想看什么剧情(比如用木杖敲死巨龙?),或者哪里看不顺眼,直接在最新章留言! 作者会看到並参考。 q6:放置栏里真的有“神”吗? a:有的吧。 能直接赐予信徒神力的,除了神还能是谁呢? q7:为啥莫妮卡一开始不求神? a:因为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雾)。 莫妮卡一开始反感圣女,反感神。 她以为女神是教会杜撰出来的,根本不信。 最后实在是没招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才开始信教了。 q8:金手指(放置栏)有坑吗? a:有没有坑其实意义不大。 从莫妮卡用放置栏那一刻起就入局了。 不用就是个死,用了还能搏一把。 对穿越者来说,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q9:为啥第一卷就打龙?这么急? 其实最初,没有这么沉重的剧情,作者脑子一热——让龙復甦吧,这样热闹。 amp;lt;divamp;gt; 於是一拍脑袋,龙就復甦了。 咳咳。 实际上,就是对沉默魔女的拙劣模仿。 看过《沉默魔女》的读者应该知道。 打完黑龙才能安心去上学~ 所以大纲一拍脑袋就写出来了“莫妮卡获得神力,战胜巨龙”。 q10:为什么尼德霍格的语言里,我是“吾”,而你不是“汝”。 a:因为它没有把人类的语言学得很通透。 推荐大家在看小说的时候,不要浪费自己珍贵的脑细胞哦~ 碎碎念: 作者是个魂系游戏玩家。 所以—— 作者的信条就是: 只要努力,就能贏! 只要拼命,就能收穫老婆! 宫崎英高都不会让努力的人输得太惨,我也不会! 不知道大家对第一卷满意吗? 提到剑与魔法的奇幻冒险。 那就不得不提“勇者斗恶龙”。 虽然过程有点坎坷,作者有点菜,但我真的很想写出那种: 公主被恶龙抓走,勇者集结伙伴,拼尽全力,屡战屡败,最后感动神明,又藉助眾生的力量,战胜邪恶的魔龙。 真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 咳咳。 说实话,写完一卷好想休息两天。 但一想到自己还太菜,没休息的资格…… 最后,感谢大家的陪伴与阅读,爱你们!比心! ——卑微作者敬上 2025.11.25 间章 甦醒与新生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间章 甦醒与新生 莫妮卡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陌生的天板。 “这里是……旅馆?” 意识清醒的瞬间,各种疼痛和虚弱感纷至沓来。 魔力透支、精神力枯竭、甚至全身每一寸血肉与灵魂都像是被打碎后重塑了一遍。 从肉体到灵魂都无比虚弱,简直像是死者復甦。 “早安,莫妮卡。” 窗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希利尔沐浴在晨光中,看著床上的少女甦醒, 英气勃发的脸上此刻满是欣喜。 莫妮卡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 “我睡了多久?” 少女的声音沙哑而迷茫。 “十天。” “已经十天了……?” “是的,莫妮卡。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儘管全身疼得就像抽筋一样,甚至疼到牙齿颤抖,连一个多余的动作也做不出。 莫妮卡还是微笑道:“挺好的,我已经恢復了。” 希利尔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她低下头,满脸歉意:“对不起,是我太自作主张,把你拖下水了。” 莫妮卡轻轻摇头:“没事,这是我们应当背负的责任。” 隨后,她有些紧张地问道:“希利尔,关於那场与尼德霍格的战斗……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也参与其中——我的身份太过敏感,能请你帮我保密吗?” 希利尔闻言,担忧地注视著床上的少女:“莫妮卡,你的身份我会守口如瓶的,我以我的剑起誓。” “但……你的存在,应该已经被国王和贤者知道了。更麻烦的是教会,他们不会忽略这次的人龙之战,而且,还有龙之帝国那边……” “龙之帝国是教会的死敌,它们没有第一时间派兵来抓我,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比起那些……” 莫妮卡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神色:“希利尔,能请你先出去一下吗?” “我会一直在门外守著,莫妮卡。”希利尔面带忧色地看了少女一眼,隨后点头,退出了房间。 莫妮卡一直微笑著看著希利尔离开。 隨著房门合上,莫妮卡脸上的微笑,缓缓收敛。 她的表情,渐渐变得无比阴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刚才,看见窗边少女的第一眼,莫妮卡惊悚地发现:她心中始终隱藏的,对希利尔的倾慕……消失了。 不仅如此,她对其他所有人的感情,全部彻底失踪。 无论是爱,还是恨。 喜欢,还是討厌。 所有情感色彩,没留下一丝痕跡 名为“莫妮卡”的人类,失去了一部分。 “这就是,承载神跡的代价吗?” 哪怕记忆完好无损,哪怕她记得过往的一切,但此刻回溯那些记忆,就像隔著一层厚厚滤镜,在观看一场別人的默剧。 她是一个冷漠的观眾,看著名为“莫妮卡”的角色在舞台上哭笑,她的內心却毫无半分起伏。 她像溺水者一样拼命翻阅著过去的聊天记录,试图找回一丝悸动。 但那些文字此刻看来,冰冷得如同陌生人。 她只是一个,看过“莫妮卡”出演的所有电影的观眾。 她坠入了四面八方完全一致,没有半分光亮的深海。 虽然,她过去的人生,本就灰暗无光。 可当连回忆之后品尝酸甜苦辣的资格都被剥夺以后,莫妮卡突然怀疑,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空虚的梦。 或许,那个怯懦的女孩早就死了。 沉迷於新生的她,就像前世沉迷於剑与魔法的幻想小说中那个读者一样。 她欺骗自己,说这样的人生很温暖,这个世界很美好。 但是未来呢?她还要继续不断地失去吗? 放过尼德霍格,真的是正確的选择吗? 少女迷茫的目光,看向床头柜。 那里,摆放著一颗透明的石头。 魔杖折断、日轮剑被她自己崩碎、莱恩的笔记化为灰烬…… 她携带的一切,都在那场战斗中消逝,只有这颗,被她自己藏在龙宫的石头,倖存了下来。 想不到被希利尔找到了。 这颗石头,是莱恩赠予她的礼物。 莱恩曾在她第一次炼製魔药时用过。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像摄像机一样,录製一段视频。 “记忆水晶” 莫妮卡向其中注入魔力。 光芒闪烁,墙面上,放映出一幅画面。 那是她重振旗鼓,正准备第二次直面尼德霍格的时候。 “莫妮卡,如果你失去了记忆,甚至失去了自我……我希望,你能看到这段影像。” 画面中的金髮少女,表情严肃,目光锐利,浑身散发著视死如归的决意。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英雄般的气势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快要溢出来的关切和温柔。 她透过记忆水晶,看著未来的自己,轻声道: “这一世,你遇到了对的人。” “我知道,你常常觉得自己很差劲,很懦弱,不配拥有美好的事物。” “你曾说,你是一只哥布林。” “你觉得人生就是一团乱麻,永远也好不起来了。” “可是,莫妮卡……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你嫌弃自己不够坚强,所以习惯性地否定自己。” “你总是竖起满身的刺,將善意拒之门外。” “但是……听我说,莫妮卡。” “即使是不完美的你,经常想要逃跑的你,像蛋挞一样一碰就碎的你——” “也特別、特別的好。” 光影中的少女眼眶微红,声音也微微发颤: “我喜欢你,莫妮卡。” “我喜欢你,那些敏感细腻的小心思。” “我喜欢你,內心深处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我喜欢你,虽然有时候懦弱,但还是会努力去做正確之事的狼狈模样。” “我喜欢你,无数次无数次,强忍恐惧,勇敢向前的样子。” “我喜欢你的一万次勇敢,也喜欢你的一万次懦弱。” “莫妮卡——” “你真的很了不起。” “你真的、真的,已经特別特別棒了。” “过去的我也好,站在龙宫里的我也好,那个即將拼上一切的我也好……” “我,会永远支持你。” “我爱你哦。” “我爱你。” “听到了没有?” “你要我说多少次都没关係。” “所以,请你再多爱自己一些,好不好?” “听话哦。” “我相信你。” 光影消散,莫妮卡沉默地放下了水晶。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她带著哭腔的呼吸声。 她贏了。 她击败了尼德霍格,拯救了埃米西斯。 她过去的人生,儘管破碎,但在最终——是完美的。 “希利尔!” 莫妮卡衝著门外高呼一声。 “啊——?莫妮卡……哇!” 看著房门被拉开,娇小的身影扑入怀中,希利尔手足无措。 “我们来跳舞吧!希利尔!” 莫妮卡紧紧抓著骑士的手,满眼的小星星。 她想起了,之前尤里乌斯与艾尼维亚在云端起舞的一幕。 “咦?” 听到她的话,希利尔愣住了。 她有些尷尬地皱眉,脸上掛起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曖昧笑容,目光游移向地面,小声道:“虽然社交舞是贵族的必修课,但说来惭愧,我……” 莫妮卡立刻瞭然。 这也难怪。 希利尔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她是利剑,是烈火,比起淑女的裙摆,她更適合战士的鎧甲。 但这正是她可爱的地方。 “没有问题!”莫妮卡挺起胸膛,“我来充当男性舞伴。” “欸?” 娇小少女的这番话,希利尔用力眨了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隨即发出轻笑。 她感受到了莫妮卡手心传来的热度,於是她回握住那只手。 莫妮卡见状,便视为同意的信號,开始领著希利尔踏起舞步。 希利尔便也就任由莫妮卡领著她,在狭窄的走廊里踏起了笨拙的舞步。 隔壁的宾客似乎感应到了这份快乐,不知是谁用魔导具播放了一首悠扬的舞曲。 莫妮卡向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一场灾难级的舞蹈。 两人的脚步凌乱,毫无章法,甚至几次差点互相踩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却仿佛天生心有灵犀一般互相契合。 希利尔发现,莫妮卡变了。 脸上不再是那种谨慎严肃,戴著面具般的公式化笑容。 而是一种更鲜活、更放肆、正在尽情享受生命的…… 跳到一半,看著彼此滑稽的舞姿,希利尔忍不住笑出了声:“……好滑稽喔,竟然是两个女孩子在这里跳舞。” “只要跳得开心,那才不是问题!” 不久后,音乐渐歇。 但莫妮卡没有鬆手。 她凝视著希利尔,满眼倒映著对方的身影。 此刻,她能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某种情绪,奇蹟般地挣脱了神性的枷锁。 像春草顶破岩石般,一点一点地復甦。 儘管过程很艰难,但只要努力,还是可以做到! “……我偶尔会想,如果那天希利尔没有救我,会怎么样。” “嗯……” “希利尔。” 莫妮卡看著阳光下少女精致的脸庞。 那如同烈火般的赤红色髮丝,正隨风飘动。 她双手握住希利尔的一只手,郑重地按在自己的心口。 “谢谢你,是你给了我勇气,让我能战胜巨龙。” 莫妮卡的手很小,有些凉。 但希利尔却从中感受到了如同火焰般的温暖。 莫妮卡的前世,从来没有被人认可过。 她习惯了那样的人生,习惯了自我厌弃。 可是,在这个世界,她收穫了很多的支持和鼓励。 她最终,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这一刻,莫妮卡在心中发誓,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不是作为神,也不是作为英雄。 而是作为莫妮卡,好好享受这段无比珍贵的人生。 第1章 我真的只是想上学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真的只是想上学 娇小少女从马车上迈步而下。 顷刻间,喧闹的校门口安静了下来,所有学生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身著一袭浅蓝长裙,裙摆上用银白丝线精心绣制出雪图案,隨著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摆动。 少女拥有一头如同北境初雪般纯净无瑕的银白长发,和一对宛如燃烧的太阳般的红色眼眸。 如此光彩艷人的外貌,只需一眼就足以让所有人意识到:从今天开始,这位少女必將以其无可匹敌的美貌,成为整个学院最耀眼的存在。 红色的眼睛,並不罕见,而如同少女这般迷人的,却是所有人未曾见过的。 就连莫妮卡自己,第一次在水镜中看到这副容貌时,也不由得呆愣了许久。 【北风之狼·拉科塔的加护】 效果:赋予受加护者完美的偽装,涵盖头髮瞳孔顏色、灵魂之光、魔力储量等。 这是白狼留给莫妮卡最后的馈赠。 至於为什么是白毛红瞳——显然,它的审美就是露西佩拉。 除了白狼的加护,来自灵魂深处的“神性”,也在潜移默化地雕琢著少女的躯体。 曾经的天真稚气已经褪去,如今只有毋庸置疑的尊贵。 此刻,莫妮卡露出淡淡的微笑,她走向校门口的守卫,递上了推荐信,清冷的声音带著礼貌:“您好,请问校长室怎么走?” 守卫漫不经心地看过来,在看清印章的瞬间,神情变得恭敬无比:“大,大人!请您直走,在初代校长雕像处右转,那栋翠色穹顶的高塔顶层便是。” 莫妮卡点头致谢,隨后径直迈开脚步。 广场中央,初代校长的雕像由纯粹的魔晶雕琢而成。 他手持巨大的天平,面容冷峻。 雕像基座上刻著莱奥希恩那句著名的箴言:“万物皆有价,持有天秤,便可等价交易。” ““均衡魔法师”,莱奥希恩……”莫妮卡驻足,微微点头。 她在学堂的教材上粗浅地学过对方的理论——使用魔法的本质,就是一场与世界的交易。 这种有趣的视角,让她对未来的学习生活有了几分期待。 莫妮卡这次来学院的目的纯粹而明確:学习知识,以及构筑一个新的身份。 经歷了雪山一役,莫妮卡深深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做一个文盲。 “火球术”的数值,在高端局已经严重不够看了。 她渴望魔法典籍。 除此以外,她希望能在图书馆中,找到能防止自己被神性同化的方法。 身份方面,尤里乌斯之前在电影里警告过她:务必警惕教会。 当然,龙之帝国也不是什么善类。 这两个庞然大物,都对她虎视眈眈。 所以,莫妮卡急需一个官方的魔法师身份来掩盖她的其他身份。 思绪流转间,校长室已在眼前。 推开门的瞬间,少女脸上露出温和靦腆,甚至有些笨拙的笑容:“您好,校长大人。” “初次见面,我是莫妮卡·艾瓦雷特。” 办公桌后,原本瘫在椅子上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听到“莫妮卡”这个名字的瞬间,弹射而起。 “您,您好!艾瓦雷特大人!” 校长搓著双手,满脸諂媚和恭维:“在下杰克特·罗斯泰勒,您能大驾光临,在下荣幸之至啊!” 他双手颤抖著接过推荐信,甚至不敢拆封查验,便如获至宝般郑重收好。 “艾瓦雷特大人,您真是年少有为!听闻前些时日,您在北境……” “噫——!”莫妮卡发出一声惊呼,面露惊恐,娇小的身躯瑟瑟发抖,“魔龙……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希利尔姐姐大人及时保护我,我,我……” 她掩面假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一个被嚇坏了的弱不禁风的贵族千金。 但杰克特心中如明镜高悬。 能够让“国王”、“贤者”、“阿斯特蕾亚家主”这三位立於帝国顶点的巨擘联名密信提点特別关照—— 眼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必然是在之前的“人龙战爭”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怪物。 虽然在他的感知中,少女身上只有1阶魔法师气息。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名少女的年龄绝对不超过12岁。 但在魔法师的世界里,阶位与年龄往往是最具欺骗性的偽装。 正所谓,凡事总有例外。 而眼前这位,便是那个打破常理的“例外”。 何况,如果连他杰克特都看不出对方的深浅,那就只能证明: 对方的实力,已经到了返璞归真、大巧不工的境界! 自己甚至连触及对方哪怕冰山一角的资格都没有! 那可是巨龙啊! 自己在那种存在面前,连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杰克特就是如此清醒的人。 於是,他搓手的速度更快了:“大人,恕我冒昧。以您这般经天纬地、震古烁今的才干,为何愿意屈尊降贵,来我们这小小的学院就读?” 不去更广阔的世界扬名立万,窝在小小的魔法学院当个学生。 这在杰克特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康斯坦丁睡大街,纯粹来体验生活了? “因为我还有很多不足,有很多想学习的东西。” 莫妮卡略作思索,补充道:“啊,我对贵校的学术氛围嚮往已久。” 顿了顿,她又加上一句:“当然,毕业之后,我会作为校友,为学院宣传一二。” 杰克特闻言,露出苦笑。 他深知这不过是强者的自谦,他只能配合道:“大人,您太谦虚了。” “如果您对学院的教学或管理有任何不满,请务必直言,我们將不胜感激並即刻整改。” 看来,这只老狐狸不好糊弄。 他似乎篤定自己是带著秘密任务而来的。 与这种满脑子政治阴谋,处处揣测权术的人周旋,实在令人疲惫。 莫妮卡终於懒得继续偽装,她的语气变得平淡而直接:“校长,我真的只是来学习的,没有其他意图。” 杰克特点头如捣蒜,他突然两眼放光:“是这样的,大人,本院標准学制为六年。您时间宝贵,不如直接为您安排跳级至六年级?之后我们会以最快速度,最高规格为您筹备毕业典礼……” 莫妮卡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我没有参加入学测试,已经是走后门了。事实上我不想太引人注目。” 看到少女脸色的变化,杰克特额头上冷汗滴落。 他立刻挺直腰杆,抬头挺胸,如临圣旨:“遵命,艾瓦雷特大人!” “您的身份,天知地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第2章 莱奥希恩的开学礼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章 莱奥希恩的开学礼 莱奥希恩魔法学院。 以最初建立学院的埃米西斯开国帝王的名字命名。 传说中,那位帝王获得了星辰的加护,因而校徽之上,群星与王冠交相辉映。 作为埃米西斯三大名校之一,这里与其说是魔法学院,不如说是权力的摇篮。 莱奥希恩虽然以“魔法”学院自称,但其主要教学內容,包含政治、军事、神学、文学、礼仪等方方面面。 除了一流的导师与压倒性丰富的藏书,莱奥希恩的毕业证书也被视为通往宫廷最有力的敲门砖。 所以,贵族子弟们对这里趋之若鶩。 换句话说,没有任何背景的平民,连仰望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事实上,真正登峰造极的民间魔法师,即便醉心学术,也多半会选择去魔学院深造。 埃米西斯只有魔法中学,没有大学。 18岁毕业的学制,註定了这些学院只能作为基础教育的场所。 所以,学院常常被那些自视甚高的野法师们轻视。 但是莫妮卡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的优势在於恐怖的学习速度,但她的基础,那些关於魔法的常识和理论,却是一片荒漠。 饭要一口一口吃,对於学习这种事,好高騖远是大忌。 只可惜,希利尔公务繁忙,又被国王徵召。 莫妮卡为了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果断拒绝了贤者与国王的橄欖枝。 漫步於校园之中,莫妮卡在这个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地方,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放鬆。 儘管莱奥希恩政治色彩浓厚,但其魔法底蕴依旧不容小覷。 宏大的建筑群被铭刻著防御符文的高墙环绕,主广场上矗立著巨大的魔法石碑。 远处,四座法师塔高耸入云,其上镶嵌著无数闪耀的宝石。 天空中的云彩在魔力的渲染下,各种色彩交织变幻。 “喂!” 一道女声打破了寧静。 莫妮卡转过头,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的成年女性正快步走来。 从装束来看,是某位贵族的女僕。 女僕停在莫妮卡面前:“你知道礼堂的路该怎么走吗?” 虽然没有不礼貌,但是態度过於隨意。 显然,这名女僕將没有隨从跟隨的莫妮卡当成了乡巴佬。 莫妮卡微微扬起下巴,流露出的冷傲,如同女王在俯瞰无礼的臣民:“我的家族,是阿斯特蕾亚的旁支。你,是在用这种傲慢的態度,对待一位艾瓦雷特吗?” 女僕眼中的轻蔑瞬间化作惊恐。 她慌乱地弯腰鞠躬,声音颤抖:“万分抱歉!尊敬的女士!” 这时,女僕身后,奢华马车內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车门敞开,一名栗色长髮的少女探出头来。 那双明亮而充满元气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莫妮卡:“你好呀,我叫佩妮亚·格莱斯顿。” “莫妮卡·艾瓦雷特。”莫妮卡淡淡回应,態度並未因对方的示好而有丝毫改变。 她知道格莱斯顿,埃米西斯的商界巨头之一。 想不到格莱斯顿家的小女儿正好与自己同届。 “您这双红色的眼睛,真是王国最珍贵的宝石。” 佩妮亚热情地邀请道:“美丽的艾瓦雷特,要上来坐坐吗?” 莫妮卡点了点头:“谢谢。” 莱奥希恩的校园过於广阔,对於魔法师孱弱的体能而言,是个巨大的挑战。 既然佩妮亚有意为僕人的无礼致歉,她便大方地接受了这份善意。 登上装饰典雅的马车后,气氛渐渐缓和。 莫妮卡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隨口问道:“我听闻,格莱斯顿家族一直致力於研究『以燃油与机电动力驱动的机械』?” 佩妮亚一听,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连摆手道:“不是……我父亲天天就爱捣鼓他那些机械装置,说什么『要让机械摆脱魔力的桎梏』。” “可在我母亲看来,纯粹的机械动力没有前途。她坚持让我来莱奥希恩,系统地学习魔导具的相关知识。” 说到这里,她略显尷尬地笑了笑,似乎不愿在这个家族內部立场分歧的话题上继续。 於是转而聊起了关於学院生活、埃米西斯最近的戏剧演出等更轻鬆的內容。 不得不说,佩妮亚確实幽默风趣。 连一向冷淡的莫妮卡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带动,两人言谈甚欢。 在这段不长的共乘时光里,她们竟意外地建立起一种微妙而舒適的朋友关係。 …… 庄严而隆重的开学典礼,在“星穹大礼堂”中举行。 主持典礼的,正是现任学生会主席——埃米西斯王国的二王子:菲利克斯·菲里昂·索瑞安。 他身姿挺拔地立於台上,始终板著一张冷峻的脸,言辞如利剑般犀利,划破了新生们的轻鬆幻想: “诸位新生,我是本校学生会主席。”他开口便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们不需要鼓掌,掌声无法替你们通过任何一门考试。” “今天,你们能站在这里,並不意味著你们有天赋。充其量,只能证明你们身后有著庞大的家族,有著深厚的財力。” “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魔法不是奇蹟。” “它不回应祈祷,不偏爱弱者,更不会因为你的『渴望』而施捨力量。” “魔法,是刻苦钻研后,对真理的理解;是绝对自律与严格训练之后的奖赏。”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来莱奥希恩,只是为了镀金,为了日后在宫廷中谋个好职位。” “但是,我要明確告诉你们:从你们踏入这扇校门开始,你们的家族,你们的姓氏,將不再是你们的保护伞。”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最后,请你们每一个人牢记我今天所说的话——” “莱奥希恩,是魔法学院,想要从这里毕业,就必须拿出足够的时间,刻苦钻研魔法。” “这里,不是给你们玩弄拙劣的贵族手段勾心斗角的舞台。” “从现在开始,世界不会再宽恕你们的无知,也不会再对你们温柔。” 他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你可以犯错,但前提是你能承担得起相应的代价。” “欢迎来到,实力至上的——『魔法』学院。” 第3章 为了考试,去图书馆吧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章 为了考试,去图书馆吧 菲利克斯一番毫不留情的训词,让台下原本还在彼此交换眼神的新生们彻底鸦雀无声。 之前天灾降临的阴霾还未彻底散去,战爭即將到来的严峻事实近在眼前。 但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座贵族学院里安逸与散漫的空气。 不过,满堂贵胄的反应,早在菲利克斯的预料之中。 正如他年少时那般,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不知风雪为何物。 於是,他话锋一转,掷地有声道: “阿斯特蕾亚家族的剑圣,今年只有14岁,便已踏入三阶。不仅如此,在不久前的人龙战爭中,正是她,成功击退了传说中的巨龙!” “那是为埃米西斯的歷史铭刻荣耀的一剑!整整一个月的庆典,我想诸位都曾沉浸其中。那么——有人能告诉我,她是凭藉什么做到的吗?!” 鏗鏘的声音在礼堂內迴荡。 “巨龙” 这是一个古老而禁忌的词汇。 每被提及,恐怖的压迫感便会瞬间席捲全场。 正如此刻,整座礼堂,大多数学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只有极少数人,在听到“剑圣”二字时,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仿佛恨不得立刻朝圣般顶礼膜拜。 “啊~~,没有希利尔大人的空虚庆典,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喧囂和草草收场。” “对啊对啊,简直是折磨……我为希利尔大人屏息了整整一个月!好可惜!” 因为你们的“希利尔大人”整整照顾了我1个月哦。 莫妮卡看著前面窃窃私语的两个女生,小脑袋高高昂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菲利克斯目光扫视台下眾人,每个人的脸色都仔细观察,他试图从这些人中,分辨出哪些將来能为王族所用。 “因为她是史上最年轻的剑圣!”一名女生激动地高呼。 “在学校,你必须遵守规则——举起手,等待,叫到你时再回答。”菲利克斯严厉斥责。 少女惭惭噤声,但那满脸的兴奋,和眼中的心驰神往却没有半分消退。 菲利克斯微微頷首,隨即点名:“艾琳娜·诺克提斯,你来回答。” 话音刚落,全场的目光霎时聚焦在一名少女身上。 今年新生中最耀眼的明珠,拥有显赫的家世与闻名王都的美貌的艾琳娜,在无数道灼热视线下优雅起身。 她微微頷首,仪態无可挑剔。 传闻中,她待人接物礼仪完美,自幼就被无数名师称讚天资聪颖。 见过她的人,无不感嘆:传说中的圣女,应该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我想,这是因为她有勇气。”艾琳娜的声音清脆悦耳,“她能与巨龙战斗,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勇敢。” 聪明的回答,標准的贵族式修辞——既避开了实质,又显得体面高尚。 菲利克斯心中暗道。 美丽且聪慧,可以想像,这个孩子长大以后,必將在社交界搅动风云。 “没有错。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菲利克斯扫视整个礼堂,看著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此刻却缓缓放下的手臂。 在这个封闭的圈子里,如果连完美的艾琳娜都无法回答出正確答案,那么在场的其他人,便更不敢妄言了。 这时,角落里的一个小女孩引起了菲利克斯的注意。 月华般的银髮,太阳般的眼瞳。 她的坐姿虽不合礼法,却透著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那种超然的气质,是先天骨子里流淌,而无法通过后天教育培养出的。 那需要天赋、岁月沉淀和血与火的磨礪。 按理来说,连受过最严格教育的孩子在这个年纪都做不到。 这种特质,他只在自己的王兄身上见过。 和在场所有孩子不同,她就像一位幕后的观眾,正在欣赏这场名为“新生典礼”的歌剧。 完美无瑕的面容,甚至比艾琳娜更加精致,美到了虚幻的地步。 她是谁? 身为王族的涵养让菲利克斯迅速收敛了心神,目光仅仅停留了一瞬。 但这稍纵即逝的瞬间,还是被少数几个观察力敏锐的学生捕捉到了。 艾琳娜顺著菲利克斯的目光,便看到了那个宛如狼王般的少女。 她满脸笑意地打量著周围的小羊羔,就像在看一齣好戏。 那一刻,艾琳娜心中升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甚至生不出同类相斥的警惕心。 因为她只凭气质,就能判断出,那个女孩,是比猎人更高等的存在。 自己在对方眼里,就像个穿著华服表演的人偶。 艾琳娜就这么静静地注视著莫妮卡,隨后耳边传来了王子殿下的声音: “是『渴望』。” “一个人,只有渴望变强,才能成为国家栋樑。进步精神,是贵族更应该学习的优秀品质。渴望变强,足够勇敢,不断进步……” …… “开学典礼到此结束,请各位同学先回宿舍休息,明天將举行分班测验。” 典礼落幕,人潮散去。 莫妮卡也缓缓起身。 莱奥希恩的开学典礼和她想像得不太一样。 按照前世的经验,应该是校长发言,校领导讲话。 不过在这个世界,显然学校的管理制度截然不同。 “快看,那是菲利克斯王子殿下和诺克提斯小姐吧。” “诺克提斯小姐在干嘛?她是不是覬覦未来的王妃之位啊?” 听到窃窃私语的莫妮卡向前方望了一眼。 菲利克斯王子与艾琳娜並肩而行,宛如一对璧人。 从外表看,艾琳娜確实配得上她的名声,无论是顏值还是礼仪。 但这位少女真正吸引莫妮卡的地方,在於她的外貌——金髮金瞳。 虽然不是纯金,而是微微泛紫。 不过粗略上看,还真与自己有些相像。 莫妮卡对於贵族的权力游戏不感兴趣,於是她很快便离开了礼堂。 然而,正在与艾琳娜沟通的菲利克斯,却在少女离开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追隨那道银髮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拱廊的阴影中。 而在他身旁的艾琳娜,目睹此景,內心某种情绪更加滋生。 …… 相比於社交,莫妮卡更在意的是即將到来的“分班测验”。 魔法,是一门系统性的学科,离不开理论知识。 分班测验,只有笔试。 实际上,莫妮卡对於上课和参加考试都没什么兴趣。 她只要看书自学就够了。 而且在莫妮卡看来,自己作为“乡巴佬”,如果贸然参加考试。 成绩估计会很难看。 但是她需要尝试一下。 因为所有学生都会参加考试,这是人类一直在做的事。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性锚点”。 多多尝试这种人类都会做的事,对於破除神性枷锁说不定有些用处。 为此,她必须像个普通学生一样,去焦虑,去备考,去临时抱佛脚。 索性之前在学堂有些底子,现在只要查漏补缺就行。 前世大学中的经歷,令莫妮卡深深明白,学校里真正有助於学习的地方,正是图书馆。 莱奥希恩有七座歷史悠久的图书馆,莫妮卡此刻正身处於其中最古老的索瑞安图书馆。 这座图书馆以王族姓氏命名,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第4章 关於少女情怀不仅枯竭甚至倒欠这件事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章 关於少女情怀不仅枯竭甚至倒欠这件事 青春的少男少女们不热爱学习。 而今天又是开学第一天,离考试周还有十万八千里,绝大多数新生都沉浸在初入学院的兴奋中。 图书馆成了被遗忘的圣地。 空荡荡的阅览室里,盒子里的旧书和捲轴静静地呼吸著。 莫妮卡舒適地坐在椅子上,向后靠去。 背后是落地窗外蔚蓝的天空。 这个充满书香的小空间真是幻想中才有的浪漫棲息地。 前世的莫妮卡,也会儘量寻找一个別人不会来的地方。 在隱秘的地方躲起来看书。 不止小说,莫妮卡总是在看书。 享受独自一个人的世界,不用接触任何人的舒服感觉,像涟漪一样,让莫妮卡小小的心痒痒的。 书卷构筑的避风港,与世隔绝的安寧。 如果时间就这么停止,能在这里度过余生…… …… 那是莱奥希恩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古老却典雅的图书馆中,时间悄然静止。 空气中瀰漫著书香与静謐的气息。 少女静静地坐在鏤空的金椅上。 温暖的阳光停留在她柔顺的长髮,散发出圣洁而沉静的气质。 追隨少女而来的菲利克斯便是看到了这幅如同梦中的光景。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让莫妮卡对自己的平静被扰乱感到不满。 她假装没听见,然而脚步声却比预想得更清晰且更快地靠近。 当脚步声停在桌前,莫妮卡有些恼火地睁开一只眼睛,怒视著入侵者。 “你在学习古代咒文?” “我在睡觉。” 菲利克斯自动过滤了少女的抗议:“准確来说,这是经过简化后的现代咒文,但其运转魔力迴路的逻辑確实承袭自古代咒文,甚至可以追溯到神话时代的卡利亚王室秘术。” 莫妮卡眨了眨眼:“你想说什么?” 菲利克斯仿佛真的只是沉醉於学术探討,他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只是没想到,在如今这个浮躁的年代,还有年轻人愿意钻研古咒。” “毕竟现代魔法更高效也更稳定。通常只有那些接触不到上层魔导技术,又不甘於命运的平民,才会將希望寄托在这些晦涩的古董上。” 莫妮卡內心暗嘆。 即使是所谓的“落后”技术,也不是平民能轻易接触到的。 即使它们的修习难度极高,也往往不会被上层社会放出。 她过去和莱恩学习的,正是被时代拋弃的落后版本。 莫妮卡撇了撇嘴,淡淡地回应:“这座图书馆里的每一本魔法书,我都会读。只是碰巧翻到了这一本罢了。” 菲利克斯闻言,微微挑眉。 他的目光扫过少女手边那堆叠的四十本书:“这些,是你今天的计划?” 不,那是放置栏过去五分钟的战果。 莫妮卡在心中腹誹,但一想到这里是索瑞安图书馆,如果对索瑞安王族的態度很恶劣的话,可能会被驱逐,继而错过很多好书。 於是她选择了点头:“是的——那么,王子殿下,您也是来『看书』的吗?”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暗示自己內心的不满。 谁能想到,这位王子赫然拥有著与身份不匹配的厚脸皮。 他大方地拉开对面的椅子,隨手拿起一本莫妮卡刚刚放下的书,旁若无人地阅读起来。 面对少女错愕的表情,菲利克斯轻轻地扬起嘴角:“开国王后安洁莉娜大人喜欢读书,所以这座学院里一直流传著『莱奥希恩把自己的魔法遗產藏於群书之中』这样的传说。” “既然是寻宝,自然不分先来后到。” 我的天。 如此信口开河大言不惭,是欺负我消息闭塞吗? 所以你为什么能这么自来熟地坐在一个陌生女生对面? 这是哪本三流骑士小说里的搭訕桥段吗? 非常遗憾,王子殿下,在下这颗心里,名为『少女情怀』的浪漫眼泪,可一滴都挤不出。 莫妮卡嘆了口气,重新拿起了书本,不再理会对方。 她是不太喜欢装13的,只是自从她在与尼德霍格的战斗中对赌成功,晋升1阶以后,仅剩的那唯一一个放置栏,便发生了质的蜕变。 除了工作效率暴增以外,放置栏新增了两个功能——知识存储,超高速计算。 简而言之,所有书籍,只要在放置栏过一下,就会被强记下来,而且无限內存。 倒不是说完全学会了,只是需要用到的时候,可以直接检索调用。 如果是前世的话,莫妮卡大概一天就可以学完初高中所有知识。 此外,放置栏新增的“超高速计算”功能更是重量级。 无论多么复杂的算式,只要莫妮卡看一眼,就可以迅速拆解,得到答案。 这个能力如果放在前世,数学考试的时候,她大概会希尔伯特附体吧。 於是,此刻,在菲利克斯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个无情翻书机器。 少女的眼睛就好像两个摄像头,对著书页,“咔嚓”一声,便翻到了下一页。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诡异。 期间菲利克斯三次抬头,欲言又止,但是莫妮卡假装没有看到。 直到第三十五本书被合上,桌子上再无新书。 莫妮卡抬起头,望向书架。 按照顺序,她將要看的书,已经是书架的上层,大概站在椅子上都够不到的位置。 对面的菲利克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顿时身子后仰,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摆出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姿態,似乎在等待少女开口求助。 然而,莫妮卡只是打了一个响指。 须臾间,高层书架上,十几本厚重的典籍,如同被驯服的鸽子,在空中飞出优美的轨跡,隨后无声且整齐地叠落在少女手边。 整个过程,连桌子上的一粒尘埃都未惊起。 莫妮卡得意地昂起小脑袋,看向菲利克斯,眉飞色舞间,如同在说: 浪漫骑士小说里,柔弱女主个子矮小需要乱七八糟男人帮忙拿书的剧情,在法师的世界里是没有的哦。 无视了菲利克斯微微僵硬的表情,莫妮卡忽然歪过头,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亲爱的王子殿下,我真的有在看书哦,您手中那页关於『真空环境中魔力传导』的论述,共计3596个字符,如果不信的话,您可以核实一下。” 少女露出甜甜的微笑:“如果我追求真理的脚步声吵到了您,希望您能遵从绅士的礼仪,自觉离场哦。” 菲利克斯合上书本,认真地注视著眼前的少女。 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这位同学,我完全认同你的观点——” 隨后,他重新翻开书页,旁若无人地继续阅读起来: “但是我拒绝。” 第5章 恐怖新手村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5章 恐怖新手村 莫妮卡向菲利克斯竖了根手指,隨后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暂且避其锋芒。 比起无意义的纠缠,她还有许多事没来得及处理。 之前雪山一战,打碎了她的两根魔杖和日轮剑。 现在,她急需趁手的武器。 莱奥希恩魔法学院里全是富哥和大小姐,没人会做生意。 想买魔具,还得去学院外。 至於新魔法,莫妮卡选择了寒冰属性魔法: 三阶魔法·“冰龙降临”。 能召唤出冰霜巨龙的幻影,以碾压的姿態和绝对的寒意给予敌人毁灭的一击。 之所以选择冰系,是因为【死亡与毁灭之龙·尼德霍格的加护】的缘故 虽然尼德霍格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冰霜巨龙,而是墮入了“死亡与毁灭”的黑暗法则。 不过这种黑暗法则的魔法,一般正统书库里是找不到的。 只有在尘封的禁书库深处,也许才能窥见一二。 尼德霍格的加护,赋予了莫妮卡两个能力: 其一,“寂灭之冰”、“死亡”、“毁灭”的超高阶魔法天赋。 换句话说,莫妮卡此刻对於“冰”、“死”、“毁”三系魔法的亲合度,已经超越了“高等元素力亲和”,达到了“超高等元素力亲和”。 不仅如此,她在涉及“龙”的魔法的修习天赋更是得到了巨大提升。 三阶魔法“冰龙降临”普通人需要修习几十年才能达到的精通境界,莫妮卡只用了20分钟就已达到。 尼德霍格的加护赋予莫妮卡的第二个能力,是一道独立的“时空夹缝”。 人类是魔法天赋贫瘠的低级种族,一般是永远无法触及“空间魔法”的。 但是莫妮卡却因为非人存在的加护,获得了时间静止的“背包”。 现在她可以把杂七杂八的道具放到“背包”里,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 熙攘的中央广场,忙碌的脚步来来往往。 服装店,珠宝店,食品店…… 一排排店铺鳞次櫛比,中央喷泉水声潺潺,周边围坐著休息的人。 流浪的乐师拉动著陈旧的手风琴。 旋律时而如轻风般悠扬,时而如庆典般热烈。 莫妮卡在那音律中驻足,甚至有一瞬,竟萌生了想要起舞的衝动。 可惜,她从未学过贵族少女的舞步,只能凭藉本能笨拙地旋转。 “或许,我该学学跳舞了。” 少女脸色羞红,拉低法师帽的帽檐,一路匆匆前行。 这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要占卜吗?” 莫妮卡闻言,好奇地扭头望去。 在一顶低矮破旧的帐篷前,佇立著一位黑袍女人。 “不。”莫妮卡笑著摇了摇头。 “我的占卜很准的,圣女大人。” 那一瞬,莫妮卡的脚步停滯,她抬起眼眸。 少女目光微怔。 苍老的妇人摘下了兜帽。 数个巨大的畸形紫红色肉瘤占据了她的右侧额头。 肿块体积庞大,表面凹凸不平,肿胀充血,仿佛隨时可能溃烂。 肉瘤已经严重压迫了她的右眼。 令人作呕恶臭味扑鼻而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圣女大人你不嫌弃我的丑陋与恶臭呢。”老妇人咧开嘴。 只是,笑容在那张狰狞的脸上,看起来格外恐怖惊悚。 莫妮卡沉默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深受诅咒或诡异疫病折磨的人。 也许眼前的老人正在忍受身体异变的剧痛。 莫妮卡对於眼前的老妇,心中只有怜悯。 “圣女大人,你为什么要拯救这个国家呢?” “是因为心地善良吗,还是出於女神的教义?” 莫妮卡微微摇头,声音平静:“我从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是为了拯救什么。” 老妇人幽幽嘆息:“传说在旧时代的伊顿贝尔,为了在祷告会上求得圣女的祝福,连各国的国王,都会在中央广场爭得头破血流。” 莫妮卡面露不解:“为什么?” “因为“圣女是万能的”。圣女的爱,可以治疗世间一切疾病。” 老妇人的嘴角越裂越开,鲜血顺著溃烂的皮肤蜿蜒而下。 “可惜,我只是个卑微的乞丐。与那些君王相比,我这种烂在泥里的命,怕是无福消受圣女的爱吧。” “我说过,我没那么高尚。”莫妮卡冷冷地注视著老人。 直觉告诉她,对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 不过莫妮卡並不畏惧对方,她现在已经没有“恐惧”这种情绪了。 老妇人却没有因为莫妮卡的拒绝而恼怒,她只是將枯枝般的手按在水晶球上,慢悠悠地说道:“让我们来猜猜圣女大人的名字吧。” “莫妮卡·艾瓦雷特。”莫妮卡毫不犹豫道。 “不,”老妇人的声音变得如幽灵般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她吐出那个词的瞬间,莫妮卡浑身寒毛倒竖。 她双眼眯起,瞳孔缩成针尖状。 那是她早已埋葬在记忆深处的名字。 “天外来客?维度入侵者?”老妇人的嘴角越裂越大,几乎裂至耳根。 莫妮卡瞬间惊悟,立刻收住所有心思。 “意识到的有点迟呢,圣女大人。” “你到底是谁?”莫妮卡意识到自己踏入了陷阱。 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占卜师,而是会读心的巫师! “读心?哦不,小莫妮卡,那是『半神』的领域。”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莫妮卡悚然一惊,前面的老人居然在她眼皮底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轻轻搭在她肩头的手,和一个轻佻嫵媚的御姐音。 “小莫妮卡,你炸毛的样子,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呼~” 温热的气息吹拂耳畔,莫妮卡浑身起鸡皮疙瘩,身体忍不住打颤。 “冰龙降临”! 莫妮卡口中迅速咏唱咒语。 “你管那叫魔法?”女人戏謔地戳了戳莫妮卡的脸颊。 咏唱声戛然而止。 莫妮卡双目瞪大,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噤声术?还是禁魔领域? 女人轻轻拍了拍莫妮卡的小脑瓜,语气中透著失望:“你这么弱小,是怎么打败『五阶死亡之龙』的?” 第6章 我要成为魔女!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6章 我要成为魔女! 毫无胜算,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莫妮卡嘆了口气,迅速调整策略。 她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露出可爱的酒窝,用甜甜的声音喊道:“亲爱的巫师姐姐,莫妮卡知道错了……” “省省吧,这套没用。”女人无情地打断,“本以为是个好苗子,结果十一岁才一阶。又上当了。” 哼,卖萌一点用都没有。 莫妮卡听完这番话,小脸一沉,嘴巴一扁,索性不装了:“天天来低端局炸鱼——莫欺少女穷,给我三十年……” “你是鱼吗,”女人嗤笑,“你连鱼卵都算不上。” 幻象消散,老妇人变回了原本佝僂的模样。 她转身收拾东西,看样子是打算离开。 莫妮卡仔细咀嚼对方说过的话。 ““好苗子”?” 难道说—— “给我时间,我会证明我有资格成为你的学徒!” 莫妮卡一把抓住了那只枯槁的手:“无论是最艰难的瞬间,还是最开心的瞬间,希望神永远和你在一起。” 老妇人回过头,冷眼看著莫妮卡祈祷完,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容。 她指著自己那流脓的额头:“吻它。然后用你的神术,治癒它。” 莫妮卡没有半分迟疑。 这一刻,银髮褪去,如瀑的金色长髮垂落。 柔顺的髮丝轻抚老人的面庞。 少女的面容寧静美好,她双眸紧闭,温柔地亲吻老妇人额头上的肉瘤。 长睫毛低垂,神情专注虔诚,带著一丝哀伤和怜爱。 她嘴角似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神情显得格外安详与虔诚。 老人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女,那深切的祈祷的表情,是如此的纯洁专注而希冀。 她正在施展某种奇蹟般的神圣魔法,在向神明许下最真挚的愿望。 就连上方湛蓝的天空,都仿佛点缀著梦幻的光斑和闪烁的星光。 这一刻,少女本身便是光明和救赎的化身。 少女抬起头,老人的额头已经恢復了光洁。 与此同时,莫妮卡的味觉消失了。 她再也尝不出食物的味道,嗅不到朵的芬芳。 这是奇蹟的代价。 但是她的內心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由衷的笑著:“老师,对於你之前那个问题,我的回答是——” “无论乞丐、君王、贤者、圣女,还是任何人,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我不认为国王的鲜血比乞丐的高贵。” “我的爱与怜悯,绝不会因这些虚无縹緲的身份而有半分倾斜。” 老妇人怔怔地看著莫妮卡,她知道,对方说的全部发自真心。 她见过数代圣女,只有眼前这个异类,真正触及了神性的边缘。 她伸出手,捏了捏莫妮卡的小脸蛋:“算我服了你了。” “我给你半年时间,这將是一场试炼,你如果能令我满意,我会带你去更广阔的世界。” 声音消散…… 莫妮卡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她依然佇立在街头,並未移动分毫—— 她在街上,站著睡著了! “幻术……还是催眠?” 原来刚才经歷的一切,都是幻象。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莫妮卡的味觉没有任何问题。 街角麵包店內飘来的芬芳,依旧是如此诱人。 而老妇人原本放置水晶球的木箱上,此刻正静静地躺著一本旧书。 “《巫术初解》?”莫妮卡好奇地翻开来看了看—— “星辰魔法·预言占卜、音律魔法·音乐施法、兽魂魔法·变形兽化、厄运魔法·概率调整、机械魔法、梦境魔法……” 书中记载的,是与埃米西斯现代魔法体系截然不同的古老魔法体系。 虽然古老,但是远比埃米西斯版本的要全面和宏大。 单纯只是《巫术初解》上举例用的样品魔法,就涵盖了:幻术、预言术、治癒术、分身术、召唤术、催眠术、偽装术、诅咒术、黑暗系魔法、死灵系魔法、精神系魔法等。 不仅如此,除了单纯的讲解巫术,书中还必不可少地提到了“炼金体系”。 其中谈到了精灵、恶魔、兽人等各种幻想种族。 那是莫妮卡在埃米西斯这种弹丸之地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异族。 这,毫无疑问是无比丰厚的宝藏。 惊喜来得太突然,莫妮卡没有丝毫准备。 她知道,一个崭新的世界正在自己面前敞开。 但是,惊喜之后,是沉重的压力。 半年后的考核,是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这半年她必须展现出足够的潜力,让对方认可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才能学到更多强大的巫术。 虽然现代魔法也很强,但是在这些偏门的技巧上,確实还是巫术技高一筹。 “要努力了。”莫妮卡暗道。 只是不知道对方的考核到底是什么。 如果只是学习书上的这些巫术,那当真是有手就行。 可问题是这些样品巫术,其实並不怎么强,只是比较巧妙。 而老妇人曾说过“十一岁才一阶”,这意味著这场考核的核心並非单纯的学习,而是自己的硬实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估计又是一场硬仗。 而且莫妮卡能感觉到,对方虽然使用巫术,却依然拥有著“贫弱的血肉之躯”。 这就代表对方並不是追求飞升成神而摒弃人性的传统巫师,。 而是更接近传说中的“新女巫流派”。 新女巫流派,与传统巫师有很大区別。 传统巫师追求宇宙真理,完整掌控魔法以及成神。 说难听点,就是“不当人类”。 但是新女巫流派,她们不追求全知全能的神座,只追求“悠长的寿命”、“永恆的美貌”、“博学的知识”…… 就有点像小说中男频女频的区別。 女巫对於“独断万古”没有特別大的追求,所以她们的魔法一般也很有趣。 比如《巫术初解》中就记载了一种可以让对方鼻子里钻出鼻涕虫的恶作剧魔法。 这种肆意妄为、自由自在的风格,令莫妮卡灵魂颤慄。 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这就是魔女啊! 这么有趣的事,她为什么今天才遇到! 莫妮卡紧握古籍,暗暗下定决心。 这半年,她哪怕不吃不喝,也得捲起来! “我要成为魔女!” …… 远处的钟楼之上,黑色长髮的女子看著底下挥舞小拳头的渺小身影,嘴角轻扬。 “本来想来看看那个小傢伙的,听说他成为了一个小国的贤者,结果想不到,碰到了一个更有趣的小傢伙。” “不要让我失望啊,“根源”的信徒小姐。” 第7章 华而不实的垃圾太多啦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7章 华而不实的垃圾太多啦 起初,莫妮卡对於魔杖兴致缺缺。 虽然世人皆称魔杖为“法师必备”的神器,不过在莫妮卡看来,魔杖在施法时,仅能提供微不足道的增幅。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直到那场与雪狼群的战斗,当她的手指因为极寒和恐惧而僵硬,莱恩赠送给她的那根魔杖才让她真正意识到: 关键时刻,手紧张得发抖时,毫釐之间的施法精度与速度都能救命。 此刻,莫妮卡正站在一间装潢奢靡的店铺內。 “您在为这根魔杖著迷吗?”店主目光火热地推销著,“看看这綺丽的迴路构造!” “啊?不……我只觉得,它的迴路好复杂。” 莫妮卡看著那根魔杖上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种感觉,像极了当初自己第一次施展“火球术”的时候,所刻画的术式。 因为当初技艺生疏,水平有限,所以画出了好多冗余的线条。 那些华而不实的纹路,不仅会阻碍魔力的运转,更会削弱法术的威能,甚至导致法术不稳定,引起魔力反噬。 然而,这种华而不实的风格,居然在王都大行其道,甚至成了受追捧的潮流。 就像眼前这堆垃圾…… “真是美丽的魔导迴路呢。”店主盯著那根魔杖,满脸痴迷和陶醉。 啊? 什么? 莫妮卡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她被店主嚇得不敢开口。 “看看这曲线的弧度!啊~简直是艺术!”店主摩挲著魔杖上的迴路,仿佛在爱抚情人的肌肤。 就这?美丽? 少女眨了眨眼睛。 “请看那些直线的斜率,数十道迴路交织出的神圣几何……” “这是魔学院最新的『月度杰作』!” “啊~不愧是魔学院,甚至不需要注入魔力,光是看著它,就让人目眩神迷!” “嗯……確实……美得……令人目眩。”莫妮卡看著店主闪闪发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店铺。 寻找合適魔杖的长途令人失望。 一开始,莫妮卡只以为是一家店铺的店主不要脸,抱著一堆垃圾自卖自夸。 然而,十来家魔具店逛下来,质量参差不齐不说,还都是只注重华丽,而不注重实际效用。 所谓的“魔法,也是一种艺术”,在当代魔学院那群学究手中,似乎变了味。 他们奉莱奥西恩大帝那句“魔法是与世界的交易”为圭臬,却將“交易”变成了一场极尽諂媚的求爱仪式。 “为伟大世界意志献上的轨跡,必须完美无缺,每一道刻画都要凝聚匠心,即便是最简单的线条,也必须蕴含极致之美。” 所以,他们雕琢迴路的时候,就像卑微的舔狗给女神写情书一样,每一个符文都极尽辞藻,追求所谓的韵律与意境。 但是作为现代人的莫妮卡,很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大道至简。 她是个俗人,对於魔法没有那么高的文学性追求。 amp;lt;divamp;gt; 简单粗暴、稳定好用、能达成目的,她要的就是这样的魔杖。 在中城区徒劳地游荡了1个小时后,莫妮卡站在街头,看著满目琳琅的店铺,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情绪。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寻找。 阿斯特拉(王都)很大,像她这样找,几天都找不完中城区所有店铺。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 “该死的,动作快点!你知道耽误我的时间意味著什么吗?” 一辆满载货物的车横亘在路口,拦住了莫妮卡的去路。 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从魔坊中走了出来,对著车夫一顿臭骂,唾沫星子横飞。 “抱歉,大人!请您息怒,消消气……” 年轻的车夫一脸赔笑,同时打开了货车,露出装在里面的素材。 “下次我一定准时!” “哼!” 车夫转过身,露出一张脸。 莫妮卡愣住了,她盯著对方看了好几秒,才试探性地喊出一个名字: “苏曼?” “啊,魔法师大人!”苏曼闻声,转头看见了莫妮卡。 他慌忙跳下车,走上前来。 仅仅三个月不见,那个曾经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如今面色枯黄,腰背也微微有些佝僂。 汗水顺著他沧桑的脸颊滑落,滴入尘土。 如果不是那个熟悉的笑容,她根本无法將眼前这个眼窝深陷的男人和之前那个阳光开朗的青年联繫起来。 他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三个月变化这么大?? 莫妮卡眉头轻蹙:“你怎么在这里?” 苏曼避开了那个问题,只是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大人是来採购炼金素材吗?” “不,我在找魔杖。”莫妮卡嘆了口气,“我想要那种简单粗暴追求性能的。可惜,这里只有昂贵的装饰品。” “只追求效能……”苏曼的眼神微微一亮,刚想开口,那名监工大汉便粗暴地打断了对话。 “在那嘀咕什么呢!验完货了,成色勉强凑合,赶紧给我卸货!” 隨后扭头对著魔坊內大吼道:“你们几个愣在店里干嘛,出来卸货!” 大汉那颐指气使的態度,令莫妮卡鼓了鼓腮帮子:“魔法这么优雅的领域,哪来的野蛮人?” 苏曼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道:“大人,如果您不介意……我知道一家店,那里或许有您想要的东西。” 莫妮卡满脸不高兴地点了点小脑袋,坐上了苏曼那辆破旧的货车。 车轮滚动,货车缓缓驶向另一条街道。 就在转过街角时,莫妮卡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回过头,看向那个依旧在骂骂咧咧的大汉,小手一指:“吐鼻涕虫!” 话音刚落,原本还满脸囂张气焰的大汉,突然瞪大眼睛,面色由红转青。 “呕——” 一只黏糊糊的鼻涕虫从他的喉咙中吐出。 amp;lt;divamp;gt; 大汉脸色惨白,跪倒在地,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呕——” “呕——” 他疯狂呕吐,连肠子都要从嗓子里呕出来。 黏糊糊的鼻涕虫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呼~ 舒服了! 莫妮卡骄傲的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她一眼相中的巫术,无论什么都不能阻止她將这道巫术作为自己的看家本领! 第8章 莫妮卡大人的砍价技术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8章 莫妮卡大人的砍价技术 穿过中城区的繁华,货车驶入了阴暗狭窄的下城区。 货车缓缓驶向街道尽头。 这里没有光鲜的橱窗,只有灰暗的墙壁和满面风霜的路人。 莫妮卡一路看著,仿佛回到了博威城。 最终,货车停在了一间破旧的小屋前。 “……这里?”莫妮卡有些迟疑。 她看著那被风颳落的招牌,连店铺名都没有的小屋—— 说实话,內心没抱一点期望。 “……毕竟是苏曼推荐的,就当是试一试好了。” 莫妮卡跳下货车。 “喂,小姑娘!別进去!” 隔壁一家掛著“老兵魔具”招牌的店铺里,探出一个满脸油腻的中年男人:“那家店主是个连魔法都放不出来的废物!” 他状似豪爽地大笑道:“哈哈,小姑娘,別看大叔我现在这样,大叔我年轻的时候可是莱奥希恩的毕业生!” 莫妮卡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堂堂莱奥希恩毕业生会沦落到来下城区开店? 她再没兴趣听对方胡扯,就要进屋。 “喂,小姑娘,这一带治安很差,最近更是不安全,犯罪率越来越高了,你可千万小心,別被坏人骗了啊!”骗子大叔还在喋喋不休。 “治安差,大概就是因为有您这样的人吧。” 莫妮卡在內心吐槽了一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昏暗的店內瀰漫著草木香。 墙上掛满了乾瘪的炼金材料、古旧的镜子、画像、蜡烛与试剂瓶…… 莫妮卡看著琳琅满目的魔杖,暗暗点头。 確实是一家主卖魔杖的店铺。 隨后莫妮卡拿起一根魔杖。 那上面刻画著如枪管般笔直粗大的主迴路——直通型构造。 没有任何转折与缓衝,魔力將毫无损耗地直达顶端,追求的是极致的射程与穿透力。 旁边是一根螺旋型增压魔杖,纹路如同钻头般扭曲,显然是为了赋予足以撕裂一切防御的力量。 还有矩阵型的散弹枪迴路,中空型的迴响迴路…… “这……真是对传统魔法艺术的褻瀆啊。”莫妮卡喃喃自语。 这种设计如果放在外面,恐怕会被魔学院那群老古董以“玷污迴路的艺术性”的罪名送上魔法审判庭吧。 “你想买什么?”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店主卡尔,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从银髮少女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审视她。 这是他的习惯,通过观察,判断出对方是什么类型的法师,並尝试推荐最合適的魔杖—— 吱呀。 门扉轻启,一位少女款步而入。 银色髮丝隨风轻扬。 游走在青涩与稚嫩之间的少女。 她面露惊奇之色地打量著魔杖。 amp;lt;divamp;gt; 衣服上飘来古籍的墨香,那是深深浸染的学者气息。 少女很美,与其说华丽,不如说是端庄。 从未沾染尘埃的高贵仪態,让人联想到纯白的百合,就连站立的姿態都优雅非常。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大家千金。 但,也是这家店铺最不欢迎的顾客。 小女孩子家,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迴路?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的目標,只会是那种极尽繁复的“精美”迴路。 “小姑娘,这里没有那种镶嵌著宝石的能发光的玩具。”卡尔冷冷地说道。 “失礼了。”莫妮卡微笑著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我是莫妮卡·艾瓦雷特。虽然是苏曼推荐我来的,但我必须说——卡尔先生,您的作品我很喜欢。” 苏曼那小子……”卡尔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在下的小店容不下您这样的大人物。” “不,您误会了。”莫妮卡指尖轻轻划过那根螺旋迴路的魔杖,“这些都很不错,但我觉得……还不够激进。有没有更『凶暴』一点的款式?” “哦?”卡尔眯起眼睛,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他认真地打量了莫妮卡一眼。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並没有在开玩笑。 沉默片刻,卡尔从抽屉底层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冰霜木为骨,炎魔晶为芯。”卡尔打开盒子,“利用『冰火排斥』產生的剧烈反应来增幅魔力。” “这是一个疯狂的设计。” 但莫妮卡只是瞥了一眼,便感到无趣般摇了摇头。 “利用元素对冲虽然巧妙,但这种结构寿命太短,而且……” 少女微微前倾,赤色的瞳孔目光狡黠,嘴角上扬,掛著一抹充满挑衅意味的微笑:“这还是太温柔了,店主大人~” 她仿佛正在享受著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小打小闹就到此为止吧,是时候拿出真正的诚意了吧。” 卡尔看著少女脸上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顿时也笑了。 真是个疯子! “哈哈哈哈!”卡尔突然爆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眼中雷光闪动,“客人如此看得起我,那我便也不好意思继续藏拙了。” 他转身走向內室,解开了数道复杂的炼金封锁。 十五分钟后,卡尔捧著一个长匣走了出来。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扩散开来。 只一眼,莫妮卡便被匣中那根魔杖深深地吸引了—— 直通式·零阻尼超导迴路。 移除了所有的“安全阀”、“迴响腔”和“稳压器”。 完全拋弃了“稳定”和“续航”,只为了追求在那一瞬间的极致爆发。 虽然强力,但伴隨著巨大的风险,非常考验使用者的水平。 这是一把非常极端的魔杖,就像是把赛车的引擎强行塞进了破旧的五菱宏光里。 少女赤红的眼眸中倒映著那根魔杖,眼底闪过一丝痴迷与亢奋:“卡尔先生,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amp;lt;divamp;gt; 然而,卡尔却合上匣子,冷冷道:“这是非卖品,如果你非常想要的话——一万枚金幣。” 这是一个足以劝退任何人的天价。 显然,卡尔在戏弄莫妮卡。 “区区一万?” 莫妮卡发出一声轻笑。 她微微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卡尔。 前段时间,打败巨龙,国王赏赐了十万枚金幣,她现在根本不缺这种无聊的铁块。 莫妮卡隨手打了个响指。 哗啦——! 顿时,无数金幣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瞬间淹没了柜檯,铺满了地板,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店铺。 少女看著这遍地黄金,神情冷漠且厌倦,仿佛一位端坐在云端的操盘手,漠然俯瞰著早已註定胜负的游戏。 就在卡尔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幣雨震慑得愣神之际,莫妮卡身形一闪,一把夺过魔杖,转身就跑! “等等!” 卡尔回过神来,哇哇大叫。 早已衝到门口的莫妮卡停下脚步,回过头。 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瞬间消散无踪。 她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左眼清澈无辜,右眼俏皮地眨了眨,粉嫩的舌尖轻轻吐出,拋出一个充满活力的wink。 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脸颊旁,姿態娇俏。 小恶魔式的卖萌,少女用明目张胆的可爱道:“誒嘿,一千金幣不讲价,谢谢卡尔大人慷慨啦。”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破旧的街道上迴荡。 不缺钱归不缺钱,但想把伟大的莫妮卡当冤大头? 门都没有! 第9章 「傲娇大小姐」般的宣战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9章 「傲娇大小姐」般的宣战 莱奥希恩魔法学院,礼堂。 “春季开学分班综合测验” 考试时间:150分钟。 莫妮卡无聊地转著笔,看著桌上的答题纸。 十二页的试卷,42道题目。 包含了巫术、魔法、魔术、咒术、神学、符文学、古代语言学……所有能和神秘侧掛鉤的內容。 从陷阱咒术的结构,到古代遗蹟的语言破译。 莫妮卡都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这是毫无难度的幼儿园过家家。 对於自带“知识存储”外掛的她而言,从看到题目开始,题干里的几个关键词,就已经在脑海中飞速检索出了答案。 將魔力注入墨水。 笔尖在纸面上流畅滑出优雅的轨跡。 沙沙。 解答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与迟疑。 最后一道压轴题,是“解析魔力迴路”。 为了区分人体魔力迴路和魔导器具的魔力迴路。 很多时候,人们会把魔导器具的魔力迴路称呼为“魔导迴路”。 但其实它们本质是一个东西。 就像魔具和魔导具,大部分时候,其实指的是同一类东西,即“带有魔力迴路的物品”。 此时此刻,在拥有“超高速计算”的莫妮卡的视野中,试卷上的平面图纸正飞速解构重组。 无数曲线与直线在虚空中交织,构建出一座严丝合缝的光路迷宫。 乍看杂乱无章,內里却蕴含著明確的规律与法则。 少女並没费太多时间,便找出了其中的规律。 “这种结构的核心,毫无疑问,就在这里——曲线与直线的交叉点。” 虚线辅助线,是设计者的陷阱,实线才是关键。 体內拥有真理迴路的莫妮卡,每每看到蕴含陷阱的迴路,顷刻间就能推导出破解之法。 破解,推导,书写。一切都在呼吸间完成。 “有手就行的测验。” 少女放下笔,在充满紧张刺激氛围的考场里,慵懒地伏在桌案上,闭目养神。 …… 莱奥希恩的效率,一如既往地惊人。 上午的考试,下午便出了成绩。 测验的结果,就张贴在礼堂入口。 原本喧闹的学生,在榜单前纷纷屏住了呼吸。 结果上清楚地显示著他们的名字、姓氏以及根据分数所获得的排名。 孩子们睁大了眼睛,或期待或恐惧地寻找著自己的成绩。 “艾瓦雷特……这是哪个家族?”有人打破了沉默。 “莫妮卡·艾瓦雷特?从未听过的名字。” 榜单的最顶端,如同君临天下般,七个字傲然独尊。 1.莫妮卡·艾瓦雷特——550分。 而在她之下,分数断崖式的跌落。 分数差距之大,就像普通人和魔法师之间的差距。 碰巧从图书馆中走出的莫妮卡没有上前。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答完了题目,所以以为这次测验是为了照顾贵族学生脸面,试题简单。 然而其他学生的成绩却低得荒谬,就像无法正常阅读的猴子一样。 这让她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过於出风头了。 “神啊……莫妮卡,你简直是年幼的贤者!” 佩妮亚·格莱斯顿,这位莫妮卡初识不久的朋友,此刻正倒抽冷气,惊疑不定地看著身边的银髮少女。 隨著她的惊呼,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贵族少女们,如同嗅到鲜血的鯊群,纷纷涌了上来。 “太惊人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你竟然拉开了艾琳娜大人整整59分!” 被人群包围的莫妮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说实话,感觉不太舒服。 她后退半步,缩在佩妮亚身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只不过是,运气稍微好些。” “看来你学习很努力吧?” “嘿,艾瓦雷特家族是哪个家族?” “银髮红瞳,看起来和北境那些狼一样。” 莫妮卡被一眾嘰嘰喳喳的少女围著,她低垂眼帘,轻轻摇了摇头:“我的家族,只是阿斯特蕾亚的一介旁支。” 此言一出,八卦味十足。 孩子们发出“哇”的一声,两眼放光,纷纷摆出聆听的额姿態,想要了解莫妮卡的故事。 这让莫妮卡更加尷尬。 就在这时,远处原本不断簇拥而来的人群,突然如退潮般悄然分散—— 绚烂的阳光倾洒在款款而来的少女身上。 肤白貌美的她,金髮如瀑布般垂落肩头,泛著丝绸般的柔光,隨著步伐轻盈荡漾。 金色的眼眸宛如两汪深潭,冰雪般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更衬得鲜红唇瓣娇艷欲滴。 宛如一朵在雪中孤傲绽放的寒梅,美得动人心魄。 艾琳娜·诺克提斯。 优雅与高贵的代名词。 毋庸置疑的家世背景与美貌,生来就註定站在顶点的天之骄女。 此刻,这位旧王停在了新王莫妮卡面前:“恭喜你,获得了第一名,莫妮卡。” 艾琳娜笑容甜美灿烂,声音清澈如泉。 “看来阿斯特蕾亚家族的人,即使不磨礪剑术,也足够强大。” 莫妮卡不知道艾琳娜是什么意思,只能回以一个曖昧的微笑。 然而在艾琳娜眼中,那笑容却是赤裸裸的挑衅——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如带刺玫瑰般危险而傲慢。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芒,凑近莫妮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如此惊人的分数,可不是区区一句『运气好』就能解释的。” 说罢,她优雅地转身,款步而去。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有趣。” 两人擦肩而过,如同光与暗在交错。 莫妮卡身形微怔。 她有些不能理解,自己是哪里惹到艾琳娜了。 不过,她並非第一次遭遇这种无端的敌意。 曾经的她,不在乎这种事,选择漠视,结果招致悲剧。 而现在的她,决定换一种活法。 如果命运要这一幕上演,那她就要做那个改写剧本的人。 “艾琳娜·诺克提斯!” 少女清脆的声音遥遥响起。 艾琳娜停下脚步,回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银髮的身影。 莫妮卡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教科书般“傲娇大小姐”那样盛气凌人的姿態:“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她气鼓鼓道:“……我……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侮辱!” 她指著艾琳娜,声音高昂,像一只哈气的基米: “你居然这么小看我,很好,我懂了,我就跟你比一场。赌注可不是区区一句道歉就能了结的!” 在全场震撼的目光中,莫妮卡大声道:“败者,將一生作为胜者的僕从!无论是多么屈辱的命令,都必须像忠犬一样绝对服从!你听到了吗?!” 第10章 撕碎剧本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10章 撕碎剧本 “菲利克斯殿下,看来今年的新生里,混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孩子。” 作为菲利克斯的心腹,席恩·刻德维利·勃朗特推了推眼镜,將那一沓试卷放在了红木桌案上。 菲利克斯闻言,露出了睿智的笑容。 那笑容足以令无数少女心醉神迷,但在席恩眼中,毫无疑问,自家会长又发现了新奇的猎物。 “人才很多,是一件好事,席恩。” “我希望他成长为一个能够让埃米西斯繁荣昌盛的伟大魔法师。” 菲利克斯漫不经心地接过试卷:“是谁让你如此在意?” “现在整个学院几乎都在谈论那个名字。” 菲利克斯听到席恩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那个新生很优秀?” 说这个话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银髮的身影。 “是啊,外面都因为她吵得天翻地覆了。” 菲利克斯翻开试卷,目光瞬间定格,原本从容的表情也僵住了。 “满分?!” 他的脸上出现了困惑。 菲利克斯仔细审视著答题卡:“这是一个十二岁孩子可能具备的答题思路吗?” “教授们都看过了。”席恩苦笑,“他们的评价很一致:这孩子现在就可以申请毕业了。” “艾瓦雷特……”菲利克斯低声呢喃。 他试著调查过莫妮卡的身世。 但是旁系的事情一般都比较复杂。 比如骑士小说里面那种“富家千金嫁给低阶骑士,然后被赶出家族”的情况。 这种与其说是“旁支”,其实和普通平民也没什么区別了。 类似这种情况太多,也太复杂。 一时半会可能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菲利克斯又回忆起了,少女在图书馆的时候,那个恐怖的阅读速度。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真有“量子波动速读”。 总而言之,那个孩子,將来一定会对王室有用。 自从菲利克斯见到莫妮卡的第一眼,他的直觉就一直这么提醒他。 他將试卷推回给席恩:“你一年级的时候,能写出这样的答案吗?” 席恩目光诚恳地摇头:“她最后几道开放题的答案,起码是教授级別的。” 一念至此,席恩突然眯起了眼睛:“殿下,有教授怀疑试题被泄露了,我也怀疑,老师们恐怕有腐败行为,我会去调查一下。”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席恩,你知道吗?那个孩子说古代咒语,就像再说母语一样毫无滯涩——她对於一部分学科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学院里的绝大多数教授。” 席恩微微皱眉:“但是她只有11岁,甚至比同届生还要小一岁。” “这正说明了她是真正的天才,席恩。”菲利克斯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下方学院中的人群,“真正的天才,是不会受制於年龄的,比如阿斯特蕾亚家的那位。” “殿下,您的意思是……” “她不会在这个笼子里待太久,”菲利克斯重新拿起答题卡,欣赏著上面每一道优雅的笔跡,“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得到她。” 席恩点头:“殿下,我会去邀请她。” 菲利克斯轻轻摇头:“不,我的意思是——” “你得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加入学生会。” …… 艾琳娜与莫妮卡即將决斗的消息,如同陨石坠地般,轰动了整个一年级。 一方是高不可攀的贵族巔峰,诺克提斯家族的掌上明珠,艾琳娜·诺克提斯。 一方是横空出世的神秘天才,阿斯特蕾亚家族的绝凶虎,莫妮卡·艾瓦雷特。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莫妮卡所到之处,人群如潮水般退散,唯有佩妮亚依旧跟在她身边,眼神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此刻,佩妮亚睁著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莫妮卡,本来还想跟你一起上课的……但是以你的成绩,应该很快会跳级吧?” 莫妮卡微微点头:“后续我会跳级吧,不过我还有必须要修习的基础课程——礼仪、音乐、舞蹈,这些课是不分年级的公共课。” “真的吗?”佩妮亚顿时眉开眼笑。 莫妮卡暗暗嘆气,她本来是真的只想模仿一个普通学生,但是这个计划被自己隨手考出的成绩毁掉了。 回到宿舍,洗去一身疲惫。 莫妮卡躺在床上,笔直地望著天板,愣了好久。 其实她隱约能理解艾琳娜针对她的缘由。 对方的“不败金身”,被自己破除了,所以很不服气。 高傲的少女,在这个世界既定的剧本中,扮演著反派角色。 这是“恶役千金”小说或者游戏里常见的套路。 简而言之,一个俗套的故事: 主人公,是一名出身自乡下的朴素女孩子。 之后,她被贵族领养,又因为天赋特別好,所以获准成为贵族学院的特待生。 由於立场比较特殊,因此在学院中遭受一群身分高贵的贵族女生霸凌。 在这个学院中,主人公將会与王子、名门贵族的继承人(大帅哥)等相遇,同时也和各式各样的事件扯上关係。 然后王子和主人公谈恋爱,被未婚妻“恶役千金”发现。 “恶役千金”大发雷霆,隨后各种使坏,想要拆散王子和主人公。 结果,她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破坏王子和主人公的关係,反而促使他们之间的爱情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最后,“恶役千金”的种种恶行被曝光,於是她被废除婚约,结局大概是断头台或者发配修道院。 而莫妮卡,就是这个剧本中的主人公,她的存在,加速了艾琳娜的毁灭进程。 莫妮卡厌恶这个剧本。 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看到雪山上的悲剧重演。 当初,她对尤迪特下杀手的原因,是他自私残忍,而且漠视他人生命。 那时,旅团死去的无辜生命太多了。 血债必须血偿,一切已经太迟了,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那种背负生命的沉重感,令莫妮卡无法喘息。 之后她无数次反思自己当初的举动。 不知是“神性”在作祟,还是她变得软弱了。 总之,在一切变得无法挽回前…… “这一次……”少女握紧了拳头,“我要拯救那个高傲的笨蛋。” 第11章 莫妮卡的华丽登场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11章 莫妮卡的华丽登场 清晨,莫妮卡从柔软的床榻上甦醒。 被褥间的薰香是如此温暖,却无法挽留少女起床的决心。 赤足踏上微凉的地板,行至窗边。 暗淡的天空,只有天际线泛出一抹鱼肚白。 少女看向时钟——5:30。 如果是前世的她,大概会选择再睡一个回笼觉。 但是如今没有那个余裕了。 卷狗快乐的崭新一天开始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餐桌成为了兵家必爭之地。 四本厚重的典籍在法师之手的作用下,悬浮於半空。 书页无风自动,莫妮卡全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一边吃饭一边看书。 她正在备战今天上午的考试。 跳级的事,莫妮卡没有去拜託校长走关係,而是选择了普通的考核流程。 下午有和艾琳娜的约战,所以今天先只考上午四门:魔导理论、埃米西斯魔法史、魔法语言学、魔法伦理学。 其中,“魔法伦理学”她没学过,只能靠临时抱佛脚。 一个放置栏,最大功率的运行时,能无缝学完四本书。 不过,莫妮卡的目光虽停留在书页上,但她的心思,却集中在放置栏上。 此刻,一道新技艺即將叠满最后的经验条: 【放置栏1:吐鼻涕虫咒】 “大师:999/1000” ↓ 【技能:吐鼻涕虫咒】 “完满:∞/∞” 【放置栏1:无】 【放置栏2:无】 果然! 莫妮卡会心一笑。 之前她就有猜测,放置栏增加的最直接前置条件,就是將一个技艺修至“完满”境界。 回顾以往放置栏增加的经歷: 首次增加,是她彻底掌握黑魔法“汲取”,將经验条推至“完满:∞/∞”时。 “汲取”魔法自动从放置栏移出,变成了技能。 与此同时,放置栏的数量从1个变成了2个。 第二次增加,是她完成晋升仪式后,她的“火球术”和“生命转化”双双达到“完满:∞/∞”。 与此同时,放置栏的数量从2个增加到了3个。 明明学会了两个魔法,放置栏却只增加了一个。 所以,“火球术”和“生命转化”里,应该有一个,是无法增加放置栏的。 如今,將“吐鼻涕虫咒”经验条推至完满后,放置栏的数量再次增加。 由此,莫妮卡推测——“將巫术修至完满”,也许是放置栏的增加条件之一。 为了印证这种猜测,她又將两道巫术放到了放置栏上。 【放置栏1:痒痒咒】 “嫻熟:1/10” amp;lt;divamp;gt; 【放置栏2:软腿咒】 “嫻熟:1/10” 不出意外,后天就能知道更详尽的放置栏增殖原理。 上午的考试依然无聊。 考试时间原本两个小时的科目,莫妮卡没兴趣浪费时间,想提前交卷。 但是校方派遣的监考老师过於顽固,开考后1个小时以內,坚决不许提前交卷。 於是,莫妮卡无语地睡了整整2个小时的觉。 幸亏早上起得早,不然她可能会把“转笔”技能练习到完满境界。 中午趁著时间充裕,莫妮卡又火急火燎地赶往校外,她昨天定製了一套漂亮的衣服,正打算今天使用。 下午,约定的决斗,如期而至。 午后灼热的阳光,照耀在埃米西斯宏伟的蛋型竞技场上。 巨大的防御结界升起,笼罩著沸腾的尖叫。 这里,正是属於贵族的荣耀战场。 剥离了所有虚无縹緲的讲究,仅能以实力捍卫尊严的决斗世界! “魔法决斗” 这是埃米西斯的古老传统。 对於贵族而言,战斗技巧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当需要解决贵族间的正式恩怨时,双方就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展开一场光明正大的决斗。 与战士决斗不同的是,魔法决斗要求只能使用魔法,而禁止使用药物,咒术,秘技等非常態型支援(战士决斗可以使用狂化、加热等短时间內提升实力的秘技)。 此刻,环绕在战斗区域四周的阶梯式看台上,坐满了闻讯而来的学生和学院导师。 巨大的屏幕將场內细节展现得分毫毕现,解说在看台上实时讲解战斗过程。 现场人声鼎沸,观眾们的叫喊声响彻云霄。 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场中央那个优雅的身影上。 “艾琳娜大人太厉害了。” “艾琳娜大人威武!” “艾琳娜大人战无不胜!” 台下的粉丝团热情高涨。 艾琳娜·诺克提斯。 这个名字从不让人失望。 此时此刻,她再次云淡风轻地击败了对手。 “感谢指教,你的魔力运用非常老练,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使我受益良多。” 明明只用三击,就將对手击下了擂台,但是艾琳娜还是会认真地行使无可挑剔的淑女礼,然后把那句“我受益良多”念出来。 那精致如人偶般的面容上,一副认真诚恳的表情。 对面的少年见状,也是欣喜地连连点头。 他的目的,只是给心目中的女神留下一个深刻印象而已。 如今得到女神大人如此郑重的对待,心中自然喜不自胜。 然而,艾琳娜並没有退场。 她佇立在竞技场中央,默默地等待著那个唯一值得她慎重对待的对手。 之后又陆续有五名挑战者被击败,其中支撑最久的一位也仅仅只到第五次攻击。 amp;lt;divamp;gt; 竞技场中央,少女默默佇立,整整一分钟,无人再敢攖其锋芒。 然而莫妮卡还是没有到场,台下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就在窃窃私语逐渐匯聚成质疑的浪潮时—— “她来了!这一场决斗的发起者,来自一年级的——莫妮卡·艾瓦雷特!!” 看台上,解说颤抖而激情四射的的声音,瞬间引爆了全场。 巨大的魔法投影屏上,印出了七个大字“莫妮卡·艾瓦雷特”。 这一刻,光影聚焦。 位於画面中心的少女,身披猩红与灿金交织的战袍,头戴王冠,满脸睥睨眾生的淡笑。 仿佛这不是竞技场,而是独属於她一个人的舞台。 少女突然转身,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向著苍穹张开双臂,仿佛要將这漫天的欢呼拥入怀中。 “所有的骑士,还有那些妄图摧毁黄金律法的愚者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绝对的自恋和狂傲。 “尽情骄傲吧!因为你们即將败在我的脚下!” “为我的王道征程写上新的一页吧!” 第12章 你的挣扎,皆在剧本之內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12章 你的挣扎,皆在剧本之內 这已经不仅仅是自信了,而是如同对他人的“恩赐”——仿佛能输给她这位霸王,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全场顷刻死寂,隨即爆发出更轰动的高呼。 这一刻,少女万眾瞩目。 何等强大的气场与压迫感! 无论是新生,还是慕名而来的高年级精英以及导师,全都在这一刻,被少女荒诞却又无比耀眼的华丽表演震撼到了。 “那女孩就是莫妮卡·艾瓦雷特吗?” “太漂亮了!” “她怎么这么好看,简直像女神一样,太美了……” “原本以为对上诺克提斯是不自量力,现在看来还真是龙虎斗啊!” …… 竞技场中央,莫妮卡与艾琳娜遥遥相对。 “艾琳娜·诺克提斯,你听过世间流传的一句谎言吗?——『凡人只要努力,连天才也不是对手』。” 艾琳娜闻言,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她搞不懂,莫妮卡到现在为止,做的这些里胡哨的表演,有什么意义。 莫妮卡嘆息著摇头,眼中满是怜悯:“我最討厌抱著这种想法的凡人。因为这种人输了以后,总会这么说:『我努力过了,只是输给了天赋。』。他们总是说得仿佛只有自己最努力,说得好像我只有天赋一样。” 艾琳娜笑了,她气得火冒三丈。 从来只有別人嫉妒她的才能的,现在对面这个小不点在说什么?! 然而,莫妮卡的垃圾话还没结束,她继续道:“关键他们说的还真对——我,除了天赋,一无所有。” 艾琳娜银牙咬得咯嘣作响。 裁判感知到了空气中一触即发的魔力乱流,慌忙高喊:“现在即將开始魔法决斗,请两位展开“魔力屏障”!” 艾琳娜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她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沉静:“我会用事实告诉你——” “你,才是挑战者。” “很好……那么,开始决斗!” 天之骄女与狂傲霸王之间的战斗,正式展开! 艾琳娜低喝一声,原本淑女的端庄气质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目光。 “2阶魔术·“重击”!” 这位千金大小姐竟以最狂暴的近战魔术起手! 魔术是魔法的简略版,是军用型魔法,专攻肉搏和短兵交接。 很难想像,以大家闺秀气质闻名王都的艾琳娜,实际上战斗风格竟如此彪悍。 艾琳娜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此刻,她的速度甚至比一些二阶魔法师还要快! 少女的拳头上裹挟著恐怖的气流,这绝对不该是一年级学生可以具备的力量! 那一拳看似毫无章法,如同单凭蛮力挥出的一拳,却隱藏无数种变招,封死了莫妮卡所有的退路。 千锤百炼之技,莫过於此。 “来吧,让我再兴奋一点!”莫妮卡不退反进,魔杖尖端指向艾琳娜。 amp;lt;divamp;gt; 1阶魔法·“冰牢”。 大地瞬间生出狰狞的冰刺,直刺艾琳娜的落脚点。 然而艾琳娜变招极快,她立刻中止原本的动作,口中快速吟唱简短咒语。 “轻身术” 竞技场上,两道身影同时化作流光。 下个瞬间——“轰!” 整个竞技场宛如地震般晃动! 莫妮卡看著地上被巨石砸出的深坑,暗暗咂舌。 艾琳娜就算没有到达2阶,应该也离突破不远了。 王都果然臥虎藏龙。 如果是对战尼德霍格之前的自己,不动用黑魔法的话,大概率不是对手吧。 周围的看台上也被这一击震惊得一片死寂。 隨后反应过来的人们,纷纷窃窃私语。 “这力道也太夸张了!” “这是一年级?” “贤者一年级的时候有这么厉害吗?” “喂喂喂,別吹得太过分,贤者一年级的时候都2阶了好吗。” “你放屁,12岁2阶?” “人家希利尔14岁都3阶了。” “那是阿斯特蕾亚……” 敏锐地捕捉到了莫妮卡脸上的震惊,艾琳娜邪邪一笑,摆出追击姿態。 莫妮卡再次向后退去,拉开两人的距离。 既想隱藏实力,又打算与这种怪物正面对峙,搞不好新买的魔杖会直接断掉。 所以,不能正面硬刚,要扬长避短。 自己的轻身术是完满级,所以移动速度绝对是自己占上风。 只要通过距离拉扯,还是可以隨便贏。 莫妮卡的判断,並没有错,但是怪物之所以是怪物,就是因为她们从来都不会被轻易看穿。 “好慢,太慢了!”艾琳娜的脸上浮现轻蔑的笑容。 下一刻,一阵强风扑面而来。 那是瞬发的2阶魔法·“疾风爆流”! “什么!?” 二人的距离突然缩短,甚至不足5米,任何1阶以上的魔法在这个距离几乎都相当於必中。 不需要吟唱,不需要术式,瞬发的魔法。 意味著炉火纯青,已经臻至完满,相当於本能。 这一点,莫妮卡再清楚不过。 她不得不承认,艾琳娜真的是天才。 不仅如此,她一定牺牲了无数时光,倾尽一切在魔法上。 但是—— 少女露出了小恶魔般的微笑。 艾琳娜强行止住步伐,急速后退,巨大的衝击力造成的压迫使她浑身骨骼都发出哀鸣,但她必须这么做。 她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然而,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 连续三颗火球砸落。 竟是1阶魔法“火球术”三连发! amp;lt;divamp;gt; 她难道不需要吟唱的么? 艾琳娜嘴角溢出鲜血,她的身体因为强行收力而痉挛不已。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拼尽全力再次扭转脚腕,强行改变落地的位置。 “咔嚓”清脆的骨折声被爆炸的轰鸣掩盖。 艾琳娜的脚腕不堪重负,碎裂骨折。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但她咬紧牙关,强行忍住。 艾琳娜刚刚落地,却又感觉到了极度的威胁。 这是什么怪物! 艾琳娜惊悚地看向莫妮卡—— 只见三颗火球如同闪电般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射来,直指她身上防护最薄弱的地方。 凭藉本能般的直觉,艾琳娜迅速闪过了其中一颗,而面对另外两颗火球,她只能强行调整身姿,让它们无法击中要害。 场外传来一声声惊呼。 观眾席上,一部分学生已经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当艾琳娜落地的瞬间,后背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莫妮卡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不,应该说是,莫妮卡一直在移动。 自己的每一步动作,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所有的变招、所有的挣扎、甚至连那断骨后唯一的落脚点,都在她的剧本之中。 而自己最终落下的地方,正好就在她的魔杖前。 莫妮卡手中的魔杖抵在了艾琳娜的腰间,杖尖凝聚著炽烈的光芒。 魔力波动极速膨胀,那是足以撕裂一切防御的恐怖力量。 少女的声音在艾琳娜耳边轻轻响起:“將军了,我的女僕小姐。” 第13章 「野蛮」的魔法与笼中的淑女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13章 「野蛮」的魔法与笼中的淑女 对於曾经踏足神之领域,见证过生死绝境的莫妮卡而言,与艾琳娜的对战,就像在玩连连看。 哪怕闭著眼睛,只感受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她都能预判到艾琳娜的下一步动作。 被誉为天才的艾琳娜,终究只是一个12岁的雏鸟。 她的天赋或许还不错,但毕竟尚未经歷风雨淬炼,心性仍如一张白纸。 过去的经验告诉莫妮卡,像这样的孩子,只需要稍加撩拨,就会被激得理智全无。 “她肯定恨不得立刻衝上来对准我的脸狠狠地来一拳。” 这就是莫妮卡的判断。 也是她提前布好的局。 接著就是拉开距离,示敌以弱。 身为王都贵族,从未真正踏入生死战场的艾琳娜,贫瘠的战斗经验註定了她的失败。 莫妮卡只需要扮演好一只“受惊的猎物”,脸上刻意偽装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害怕”表情,就能诱使艾琳娜踏入陷阱。 而只要艾琳娜按捺不住,提前掀开底牌“疾风爆流”进行突进,莫妮卡就会“电弧环麻痹周围敌人+火球术连发”一套丝滑小连招。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艾琳娜竟在最后关头强行止住了攻势。 以法师的脆弱身躯,硬生生承受恐怖的反噬衝击力,甚至不惜碾碎自己的脚腕。 儘管这无法改变败北的结局,但是,那一瞬间,少女所爆发出的,宛如死斗野兽般惨烈的求胜欲,还是让莫妮卡感到吃惊。 这孩子,过去到底经歷过什么? “胜负已分!胜者,莫妮卡·艾瓦雷特!” 隨著裁判的高声宣判,诺克提斯家族的天才,陨落了。 若在平时,观眾席上早该骚动譁然,满是质疑的唏嘘。 人们会交头接耳,不敢置信“诺克提斯就这样输了?” 但这一次,並不会这样。 因为莫妮卡的阿斯特蕾亚背景,550分的恐怖成绩,以及开场那震撼全场的表演。 所以此刻,响彻整个竞技场的,只有山呼海啸般掌声与欢呼。 “莫妮卡!” “莫妮卡!” “莫妮卡!” …… 在眾人眼中,这不是爆冷,而是理所当然——莫妮卡是王者,所以她理应碾压同代。 不是艾琳娜不够强,而是她遇到了超模。 但只有真正与莫妮卡交战过的艾琳娜才明白,那隱藏在娇小身躯下的深渊,有多么恐怖—— 臻至化境的身法、无吟唱的连发火球术、还有贯彻整个决斗的心理战。 从莫妮卡踏上擂台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彻底沦为对方的掌中玩物—— 先是因压迫感而紧张,之后是被激怒,最后是看到莫妮卡脸上的的“惊慌”而大意。 她究竟歷经过什么样的修炼,才会在这个年纪,就拥有如此老辣的经验? 这是艾琳娜的最后一个念头。 amp;lt;divamp;gt; 后续的事情,她无法知晓了。 因为她的身体突然失去了知觉,意识也迅速跌进黑暗之中。 最后,只能无力地昏倒在地。 这就是“魔术”这种简化版魔法的弊端。 既不稳定,也不安全。 每一击都是搏命的杀招。 强行取消,就会因反噬导致魔力迴路紊乱。 …… “唔……”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柔和的白光渗入意识。 艾琳娜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早已看厌的,庄严而奢华的帷幔。 “醒了吗?艾琳娜。” 一道优雅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柔顺的珊瑚色髮丝,大方的姿態,年轻美丽的脸庞。 艾琳娜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她別过头。 “今天,你使用了『魔术』。”女人继续说道。 在崇尚正统魔法的贵族看来,那种搏命才会用到的粗糙技巧,不配被称为魔法。 那是下等人才会使用的低劣產物,象徵著野蛮和失格。 “……这么说来,那就不是梦了。” 艾琳娜並没有辩解,只是低声呢喃。 当认知到“自己彻底输了”这个事实的时候,她的心中无比苦涩。 她多么希望,那是一场梦。 但现实是残酷的。 她输了。 而且是名副其实的惨败。 ……唉。 原来打输了……会是这么沉重。 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 “艾琳娜·诺克提斯。” 女人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冷酷如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门外的侍女们瑟瑟发抖,汗如雨下,深深低垂头颅,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是诺克提斯家族的女儿,还有两年就要步入社交界。作为一流的淑女,你已经十二岁了。即便被愤怒冲昏头脑,也不该做出像『骑士』一样野蛮愚蠢的举动。” 野蛮? 艾琳娜胸中燃起了名为愤怒的火焰。 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瞳直视著女人:“罗赛丽雅·莱昂!如果骑士是野蛮的,那为什么莱欧尼尔大人和菲利克斯大人至今还未订婚?他们在等谁?难道是在等我这个『淑女』吗?” “住口!你在说什么蠢话!”罗赛丽雅厉声呵斥,“身为诺克提斯家的女儿,你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请你认清自己的立场!” 艾琳娜看著女人的脸,心中嘆了口气。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无论她在训练中晕倒多少次,还是为了一个端茶杯的姿势练习一千二百遍,甚至因为稍微驼背而被短鞭抽打。 就连侍女们,都在暗中担心她的身体与精神—— amp;lt;divamp;gt; 也从未换来母亲一句认可。 “你要去哪?” “去履行约定,亲爱的『母亲』大人!” 少女动作標准地行礼,隨后优雅地戴上法师帽,不顾身后无休无止的斥责,转身离去。 艾琳娜並非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母亲,只是…… 罗赛丽雅是个重视贵族的矜持,把淑女的礼节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女人。 她对艾琳娜实施了比对別人多一倍的淑女教育。 曾经只因为说话语气稍不够轻柔,就曾被禁足整整一周。 幸运的是,艾琳娜的魔法天赋比任何人都要强。 风属性的魔法,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学会。 艾琳娜受到的教育,告诉她: 诺克提斯家族存在的意义,就是辅助王族,维繫国家稳定。 所以她学习魔法,也是为了拥有守护王族的力量。 她要成为国家的利剑,而不是叱吒社交界的瓶! 第14章 恶魔降临到我身边?!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14章 恶魔降临到我身边?! 艾琳娜从不示弱,无论什么样的训练,她都能接受。 文学、音乐、礼仪、舞蹈……她被严格的教育成了合格的贵族。 不论遭遇什么困难,她都坚信: 我足够强大,一定可以为这个国家效力。 正是因为坚信这一点,所以她才能忍耐到现在。 可这一切,都被那个名叫莫妮卡的少女粉碎了。 瞬息之间连发的火球术……如同神明俯瞰凡人的眼神……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她能那么强? 艾琳娜並不自大,她明白自己也会输。 但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在天赋上。 换句话说,她不明白莫妮卡究竟为什么那么强悍。 如果不弄清楚这一点,艾琳娜觉得自己的信念都將崩塌。 “莫妮卡·艾瓦雷特……”她轻轻地念叨著这个名字。 仿佛猫咪的触鬚,轻柔地搔著內心。 对艾琳娜来说,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了解一个人。 站在莫妮卡的宿舍门前,艾琳娜突然顿住了—— 窗外的天空一碧如洗,湛蓝得令人眩晕。 那耀眼的天光,让她不禁联想到莫妮卡那双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眼睛。 “天空是如此美丽的东西吗?” 上次像这样悠閒地眺望天空是多久以前了呢?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 她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清脆的女声响起。 得到准入许可的少女,转动门把,打开房门。 就让自己好好確认吧! “打扰了。” 艾琳娜怀著些许紧张与期待,恭敬地顺道。 进入房间后,圣画般的光景,令她不由得屏息。 房间的窗边,佇立著一位稚嫩的少女。 ——“美得如同精灵。” 这是几天前,艾琳娜初次见到那名少女时,脑海中自动浮现的话语。 如绸缎般的银色髮丝柔顺地流泻至腰际,修长的四肢宛如白瓷雕琢。 清澈的瞳孔展露出无可取代的纯洁,小巧的嘴唇妖艷地染上樱色。 美到就连“沉鱼落雁,闭月羞”都不足以去描绘。 倾国倾城。 ——不对。 神圣纯洁。 ——不对。 惊心动魄。 ——还是不对。 在这个瞬间,艾琳娜甚至找不到任何词汇来讚美眼前的存在。 那是连吟游诗人的竖琴都弹奏不出的绝景。 就在艾琳娜沉醉的时候,少女转过身,露出了微笑。 “今天天气不错。” amp;lt;divamp;gt; 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女声。 明明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话,但她说出口后,就让人觉得像是圣女在传达神諭一样。 艾琳娜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异样,立刻行了一个早已融入骨血的淑女礼。 她面露疏离的微笑,矜持地点了点头:“贵安,莫妮卡·艾瓦雷特大人。” 甚至她还恰到好处地挤出了一丝不情愿的表情,暗示自己並不想这么做。 看著艾琳娜那副刻入骨髓的贵族做派,莫妮卡心中讚嘆不已。 想不到昨天还在和自己打生打死的人,今天居然能这么轻易地进入状態。 换自己一定做不到。 如果是她的话…… 大概会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著对方,然后趁对方不注意“嗷呜”一口后耍赖逃跑。 艾琳娜·诺克提斯,確实是很有气量的人。 但是—— 太正经了,真是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一下呢~ 莫妮卡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 那不是圣女的微笑,而是魔女的坏笑。 “仅仅只是这样,可不够哦,诺克提斯小姐~” 在艾琳娜错愕的目光中,莫妮卡从柜子里拿出了那个备战已久的—— “鏘鏘!特製白丝猫耳女僕装!” 那一刻,艾琳娜眼中的神圣光辉崩塌了。 她的心中宛如天崩地裂,火山爆发,龙捲海啸。 艾琳娜脸上的笑容再也坚持不住,转而面露惊悚地看著莫妮卡。 这种……伤风败俗的衣服?! 这个恶魔想干嘛?!!! “没事的,小艾琳娜,你只需要穿给我一个人看哦。” 莫妮卡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来试试嘛。” 艾琳娜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绝不……” “这可由不得你了!”莫妮卡抓起凭空冒出的魔杖,直指艾琳娜:“软腿咒!” 少女那双修长的腿瞬间僵直,紧紧併拢,无法弯曲。 但是求生的本能让艾琳娜瞬间爆发“疾风爆流”突进了一段距离,距离宿舍大门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居然还想跑?” 小恶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是不太想用这个巫术的,但是既然你这么不配合,我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痒痒咒!” “唔——!?”艾琳娜口中吟唱立刻被打断。 同时她感觉自己腰腹、脚心、后背……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泛起无法忍受的强烈痒感。 仿佛有无数只羽毛在同时撩拨著她的笑经。 尊严、礼仪、贵族的矜持,在这地狱般的几秒钟內土崩瓦解。 当莫妮卡解除咒语时,这位高傲的诺克提斯家掌上明珠已经双目涣散,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amp;lt;divamp;gt; “好了,让我们开始更衣吧!可爱的小艾琳娜~” “不……不要……莫妮卡!!” …… 片刻后。 “艾琳娜,衣服换好了!非常美丽哦!”莫妮卡眼冒金光,发出讚嘆。 镜中映照出的,是一位肌肤胜雪的美丽少女。 闪耀的金髮,宛如神明造物的脸庞,黄金比例的五官,配上本该高贵威严,此刻却含著羞涩水雾的金瞳。 优雅的黑色女僕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带有蕾丝纹的白色过膝袜包裹著纤细的双腿。 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更是点睛之笔。 这本该是极度羞耻的装扮,却在莫妮卡巧妙的设计与艾琳娜本身的高贵气质下,呈现出一种禁忌的美感。 艾琳娜僵硬地站在镜前,用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著猫耳,同时瞪了一眼镜子里的莫妮卡。 与眼睛闪闪发亮的莫妮卡相反,艾琳娜愤怒,羞耻,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她的表情就像是一只被强行穿上衣服的高傲波斯猫。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拥有高贵血统的艾琳娜,连稍显华美艷丽的礼服都不常穿。 她的淑女教育告诉她,日常著装应当朴素、端庄、克制,避免华丽绸缎与亮色。 这种轻飘飘的打扮过度张扬,会被视为“缺乏家教”。 “展示”是成人的社交手段,未经许可提早展示=轻浮。 “莫妮卡……这种衣服太招摇了……” “没有这回事哦,艾琳娜,你穿起来非常好看!” 莫妮卡把小手放在艾琳娜的肩膀上。 艾琳娜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鼻息吹到侧发。 明明她是为了探寻莫妮卡强大的秘密而来的。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认命地长嘆了一口气。 第15章 艾琳娜:失败,並不可耻()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15章 艾琳娜:失败,並不可耻() 莫妮卡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换装游戏结束后,她便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艾琳娜。 对她而言,只要这朵娇嫩的小不再带刺,她也懒得继续摧残。 哪怕对方是“天才”,在莫妮卡眼里也不过还是个小孩子。 更何况,她的时间很宝贵,要学的知识堆积如山。 自莫妮卡的魔爪中逃生的艾琳娜,这几天完美詮释了什么叫“从心的艺术”。 她始终拉开遥远的距离,在保证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敢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观察著莫妮卡的一举一动。 然后,她就目睹了一场恐怖片。 短短5天。 符文学、药草识別、元素操控学、阵法构筑、咒语构成、战法学、禁咒防御、结界构筑、大范围法术实操、1阶魔法施法控制、人格控制考察…… 莫妮卡像是个莫得感情的刷题机器,一口气横扫了三十多门考核。 最后成功通过普通的考核流程,一路跳级至6年级。 常人需要刻苦学习数年,才能领悟的魔法要领,在莫妮卡手中须臾即至。 如果不是图书馆的古籍还在诱惑著莫妮卡,艾琳娜毫不怀疑,这位大佬可能当场就要申请毕业了。 这一刻,躲在墙角后的艾琳娜终於顿悟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猪的差距还大。 在莫妮卡面前,自己不过是一只仰望青天的蚍蜉。 最离谱的是,莫妮卡可以同时看8本书! 而且只需要十几秒就能背得滚瓜烂熟! “只要给她时间,她便是预定的下一任贤者了吧?” 艾琳娜在瑟瑟发抖中如此安慰自己。 身为凡人的自己,败给年幼的贤者。 这哪是耻辱啊,这简直是荣耀! 艾琳娜决定等自己老了的时候,逢人就说:想当年,奶奶我可是和贤者大人交过手——惜败。 拋开励精图治,发愤图强的艾琳娜不谈。 莫妮卡本人这几天其实並不怎么开心。 虽然“软腿咒”和“痒痒咒”已经完满,但她心心念念的放置栏却並没有增加。 看来,“把巫术练满”並不是放置栏增加的充分条件。 莫妮卡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回顾之前的经歷。 为什么“汲取”和“生命转化”可以增加放置栏? 它们有什么共同点? 难道是因为它们同属於“黑魔法”? 莫妮卡感觉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 也许,“汲取”和“生命转化”的“不同”之处,才是关键。 有没有可能,自己得学习不同阶位的巫术才行? 虽然一般来说,巫术是没有阶位的。 但是现代魔法是有明確划分的。 现代魔法会根据能量规模、施法难度、效果本质、对世界的影响这四个维度来分阶。 amp;lt;divamp;gt; 比如0阶魔法,就是日常基础魔法,没什么大用。 而1阶魔法,就是入阶魔法,像“火球术”,就会具备一定的“超自然杀伤力”。 如果將巫术按照现代的標准划分层次的话,“吐鼻涕虫咒”、“软腿咒”、“痒痒咒”、“汲取”应该就属於1阶魔法。 不过“汲取”作为黑魔法,会具备比普通1阶魔法更恐怖的破坏力。 而“生命转化”因为比较复杂,属於“复合型魔法”,所以应该属於“2阶”的范畴。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莫妮卡將两道“2阶”和“3阶”层次的魔法,放到了放置栏上。 【放置栏1:心念遮蔽术】 “嫻熟:1/10” 【放置栏2:冰龙降临】 “大师:276/1000” “心念遮蔽术”对於莫妮卡而言,有不得不学习的理由。 上次买魔杖被路边老婆婆读心的经歷让莫妮卡耿耿於怀。 掌握“心念遮蔽术”以后,脑中就会像覆上了一层白雾。 情绪再怎么翻涌,也不会显露分毫。 別人再想偷看莫妮卡的心思或者记忆,就只能透过毛玻璃窥见破碎的虚影。 学会这个,以后谁也別想偷看本小姐的心思! 看著放置栏上两个嘎嘎涨的进度条,莫妮卡满意的点点头。 期待几天后能有好消息! …… 莱奥希恩学院的六年级,气氛总是有些压抑。 作为从学生时代过渡到法师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年,主旋律永远是“成功毕业”和“毕业后该干嘛”。 就像莫妮卡前世大学的时候。 大四毕业就得去当社畜。 大家忙著写论文、找工作、抱大腿。 就连大三时期,宿舍的空气中都充满了焦虑的味道。 家庭条件相对较好的学生,一般都已经有了出路,该回家族领地的回领地,要不就托关係去“名企”。 有资源的,就找导师一对一指导;没资源的,就死磕毕业论文。 不过,一般来说,但凡没有荒废学业,稍微有点魔法水平的莱奥希恩准毕业生,早就被学院之外一直默默观察的机构挖走了。 王室、魔学院、工会商会,甚至上不得台面的秘密结社…… 还留在学院的,大概就是每年的那15%的毕业困难生。 所以,最后一年的学生之间的关係也是最紧张的。 暗中较量、情感爆发、对毕业指標的恐惧、导师的“偏爱”或“放弃”…… 压抑的氛围,就如这阴沉的天空,明明十分钟前还风平浪静,十分钟后,却是狂风咆哮,大雨倾盆。 路上绿植齐往一边倾斜,滂沱暴雨像是从天空中泼下来的。 莫妮卡看著雷霆大作的天空,微微皱眉。 她討厌下雨。 黏糊糊的空气,被打湿的裙角,还有那些不想回忆的过去。 amp;lt;divamp;gt; 每当阴天,她就会回忆起过去。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用撑伞。” 头顶一块冰,什么雨也不怕。 莫妮卡迈著优雅的步伐走进了一座古老的教学大厅。 这座建筑採用开国时代的简约风格建造,多年来经过多次翻修和扩建,但仍然具有很高的歷史价值。 还滯留在学院里的6年级的学生们,正在这里上魔法语言学的课程。 教室里都是高年级的大个子,身材娇小的莫妮卡一进门,就像是误入仙境的爱丽丝,瞬间成为焦点。 第16章 我不收保护费(修)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16章 我不收保护费(修) “这里是一年级基础魔法班吗?我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啊。” “嘿,小妹妹,是不是迷路了?这里是六年级哦,要不要学长送你回去?” 面对周围或困惑或好心的询问,莫妮卡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教室角落。 “这是哪个家族的?” 人们面面相覷。 瑰丽的银髮,宝石般的眼睛,走路时不被周遭打扰的优雅姿势,以及清澈如林中小鹿的眼眸。 即使在正式出道之前,出身名门的人也通常从小就开始交往。 但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个美丽的女孩。 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莫妮卡看向周围七、八个学生,以及正努力假装自己是路人的艾琳娜。 他们正在友好地交谈。 艾琳娜看起来很自然,就像一个和谐友爱的家庭中最受宠的小女儿。 她那毋庸置疑的魅力与完美无瑕的笑容,足以令她在任何环境中都可以贏得人们的喜爱。 艾琳娜仿佛才注意到莫妮卡,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天吶!莫妮卡大人?真是有缘分呢,没想到您也选了这门课!很高兴能碰到你!” 莫妮卡无语地走上前,坐到艾琳娜身旁专门留出的空位置上。 “你的水平真的能支撑这堂课吗?”她直言不讳地问道。 “校长不知道为什么给了我这门课的推荐信哦。”艾琳娜面露微微困扰之色。 “不过能和莫妮卡大人坐在一起上课,真令人开心!” “艾琳娜,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你的朋友吗?是我也知道的家族?” 一位学长向艾琳娜问道。 艾琳娜点了点头:“莫妮卡·艾瓦雷特,这次的新生状元。” “啊!那个分班考550分的怪物!” “嘶——” “550”一出口,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家就像观看神像一样向莫妮卡施以注目礼。 然而就在这时—— (已修改) “快点进去。” 隨著一道冷漠的声音,几名衣著华丽的少女从屋外走进大厅,將站在门口的灰发少女逼进了室內。 “咳咳、咳咳……” 灰发少女一边咳嗽,一边不断后缩,直到抵靠在墙壁上,雨水不断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滩水渍。 几名少女站在灰发少女身旁,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她,眼中充斥著戏謔和厌恶。 “不过是被雨淋了一下,”其中一人嗤笑道,“看看你这副样子,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蔑:“对了,伊斯特,听说帕德里克教授打算推荐你留校任职?” 少女侧过头,諂媚地看向一旁的碧发少女:“要不是瓦莱丽被俗事耽搁了时间,你觉得你还能爭得到那个位置吗?” 面对质问,伊斯特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 amp;lt;divamp;gt; “我……我並不知道这件事。” 面对伊斯特无力的辩解,衣著华丽的少女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原来你还会装无辜啊。” 其他几名少女也讥讽道:“就你这样的人,也配谈什么留校任职?” 地上的水渍不断滴落,然而浑浊的水面却倒映不出到底是雨水还是少女的眼泪。 “噠、噠、噠……” 碧发少女款步走到了伊斯特面前:“伊斯特·爱尔贝多特。” 她缓缓开口,如同主人在斥责奴僕: “像你这种愚蠢鄙陋的人……就应该做个无知的蠢货,苟且地过一辈子。” 话音落下,其他几名女生连忙配合地夸张地大笑起来。 “她要是真的留在这里,岂不是污染了莱奥西恩的空气?”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人感到噁心反胃窒息了。” “到此为止!” 一道清冷的女声,遥遥传来。 然而施暴者並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下一秒,一道指甲盖大小的火焰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那女生的袖口上。 “哇啊啊!好烫!!” 水桶哐当一声落地,並没有泼到伊斯特身上。 反倒是那个施暴者被嚇得跳起了踢踏舞。 “谁?是谁在搞鬼?!”女生气急败坏地尖叫道。 “我倒想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响起。 被烧得狼狈不堪的女生听到这句责问,瞪向莫妮卡:“小丫头,少多管閒事!” 贵族学院这些正在上学的学生,千万不要小看他们年幼的外表,实际上他们本质和野兽一样残忍。 在校园这个看似平静的环境中,爭斗往往以更加隱秘而歹毒的方式存在。 每个同学都可能是敌人。 表面上,他们和谐友善。 然而,如果让他们找到班级里最弱的那个人,这个人就会成为全班欺凌的对象。 周围所有人都会对弱者投来轻蔑和冷漠的目光。 伊斯特·爱尔贝多特。 家道中落,落魄的边境小贵族,没有任何背景和光环,所以在这所学院里没有立足之地。 但此刻,莫妮卡站了出来:“只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欺负弱者的废物,竟然出身贵族,实在不敢恭维。太难看了。” 辛辣的言论传进耳里,几个女生当场暴怒。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她们立刻开始吟唱咒语准备动手。 然而莫妮卡根本不惯著她们。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一秒,女生们周围立刻浮现出一颗颗脸盆大小的火球,將她们团团围住。 炙热的高温烤焦了她们的刘海。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施暴者们,此刻嚇得连魔杖都握不住了。 amp;lt;divamp;gt; 眼见几人在压倒性实力差距之下退缩,一旁的艾琳娜嗤之以鼻道:“胆小鬼。” 几个女生硬是不敢反驳一句,灰溜溜地跑掉了。 解决完苍蝇,莫妮卡走上前,蹲下身,將手伸向还在地上的瑟缩的伊斯特:“喂,你怎么样?还站得起来吗?” 伊斯特望著莫妮卡白净的小手,愣愣地坐了十几秒,才动作生硬地抬头,轻启嘴唇喃喃细语:“那、那个……谢谢你……但是我没有什么钱……” 莫妮卡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莫妮卡合该你来当啊。 我还是当伊蕾娜好了。 “我才不会喜欢那种无聊的石头——”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伊斯特原本混沌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澈,她只感觉眼前银髮少女清脆的嗓音,如同百灵鸟般悦耳。 第18章 艾琳娜正在放弃思考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18章 艾琳娜正在放弃思考 莫妮卡帮伊斯特烘乾了衣服。 她似乎太害羞了,全程低著头,像一只在大雨中瑟瑟发抖的小松鼠。 而且,这只“小松鼠”还是个学霸。 为了不缺课,她甚至没回宿舍休息,顶著还没干透的头髮就挤到了第一排。 “真是只勤奋的小可爱啊。” 看著伊斯特的背影,莫妮卡讚嘆著。 顺便在心里给那群施暴者又狠狠打了个叉。 关於伊斯特的事,只是一段小插曲。 教室內的喧闹並没有持续太久,学生们很快安静下来。 肃穆的气息渐渐瀰漫至整间教室。 “小心了,”学长小声对著艾琳娜和莫妮卡说道,“马丁·施耐德教授原本是军事专家,他非常严厉,所以他的课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慎重对待。” 另一个学长吐槽道:“他就是魔鬼,不想掛科就別呼吸。” 艾琳娜和莫妮卡闻言,立刻正襟危坐,把腰板挺得笔直。 她们仔细阅读桌上的讲义,摆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隨著教授走进教室,莫妮卡只觉得周围落针可闻。 施耐德教授文质彬彬地翻开书页,动作优雅得像在品下午茶,但他身上散发的肃杀气息,却嚇得所有学生战战兢兢。 “刚才发给你们的范文,应该都看过了吧?” 教授眸中寒芒一扫而过。 “谁能告诉我,讲义上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几个高年级学生举起了手。 施耐德微微点头:“奥利弗。” 奥利弗的父亲是外交部长,母亲是隔壁大国贝鲁克帝国的贵族,所以毕业后,他会在埃米西斯和贝鲁克的外交中发挥积极作用。 奥利弗用巧妙的语气回答道:“您在要求我们简要总结一下您提供的文字。” “很好,”施耐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隨后目光突然一转,“那么,让我们来听听新面孔的见解——艾琳娜·诺克提斯。” 整个教室静默了三秒。 突然被点名的艾琳娜施施然站起身。 阳光开朗,自信从容。 她的脸上依然掛著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 只有坐在她旁边的莫妮卡知道,小姑娘的身体,已经僵成了木头。 艾琳娜没想到,施耐德教授竟一上来就刁难她。 看著教授一脸严肃的脸庞,艾琳娜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回答错误,立刻就会被撵出教室。 那样真的是家族顏面都扫地了。 天吶。 艾琳娜內心里的小人一边阴暗扭曲,一边发癲尖叫。 自从认识了莫妮卡,她感觉自己脑袋都坏掉了。 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莫妮卡也是微微吃惊,她完全没想到这种展开。 不愧是军事领域的专家,对待王都大贵族的態度都如此刻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amp;lt;divamp;gt; 莫妮卡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手指微动,法师之手立刻握起笔,在艾琳娜的讲义上飞速书写著所有问题的翻译和答案。 艾琳娜眨了眨透亮的金色眼瞳,故作深沉地低头,假装“思考”的模样,实则是在疯狂阅读莫妮卡给她的“小抄”。 “当你吟唱“点火”魔法的咒语的时候,魔法是因为你命名而出现,还是你只是调用早已存在的火?造物派认为,是语言创造了现象;召唤派认为,语言是沟通世界的桥樑;象徵派认为,词语是符號,真正影响的是『存在的结构』……” 艾琳娜的声音清脆悦耳,声情並茂地朗诵起来,从造物派聊到召唤派,又从符號学扯到存在结构,专业术语一套接一套,听得周围的学生一愣一愣的。 “天吶!好流畅的翻译!她看著像1年级,但是翻译得好乾净利落!” “信、达、雅!太完美了!这就是诺克提斯家的底蕴吗?” “这就是学神和我们的差距吗?我连题目都还没看懂……” ……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围全是高年级学生们崇拜的星星眼。 他们看著宛如光之精灵般的艾琳娜,纷纷献上了讚美和感嘆。 但施耐德教授的眉头却越皱越紧,那个表情就好像狗在餐盘里看见了巧克力。 他扶著下巴,表情彻底暗了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严肃:“看来你的翻译,不是直译而是意译,这里面融入了很多你个人的想法。” 这话一出口,窃窃私语声悄然消失。 学生们面面相覷。 难道艾琳娜回答错误,引起了教授的不满? 诺克提斯家族的女儿也会不懂装懂,故弄玄虚吗? 然而,艾琳娜那张精致的面容始终泰然自若,她沉静地回答道:“教授,在我看来,这是您希望得到的答案。” 看著教授微微动容的脸庞,艾琳娜轻轻鬆开了紧捏的手。 不愧是莫妮卡,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莫妮卡已经在讲义上写好了下一句台词! 可恶的教授,在未来贤者大人的答案中颤抖吧。 艾琳娜继续照本宣科,语气愈发自信:“您所给出的范文,出自《世界语法原理》第三版,第187页。” “爱卡洛斯作为百年前的魔法语言学权威,却写出了一个广为后人詬病的错误,您原封不动地特意选用这段文字,想必是为了探討一个更深奥的命题——“古老的语言,在现代,是否会『过期』”。” …… 莫妮卡只看了范文一秒,马上就猜出了老登的学术追求—— 这位施耐德教授放弃了军事领域,转投入魔法语言学,所以他肯定相当热爱这门学科。 而作为忠实爱好者,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復古吹”。 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叫“尊重歷史”。 爱卡洛斯,又被称作“语言暴君”,他的很多言论,都是非常武断而且片面的。 他就是那种经常发表暴论的“爱犯病的大师”。 只是不知道,在他那个年代,为什么没人去反驳他。 amp;lt;divamp;gt; 爱卡洛斯死后,他生前的魔法遗產,那些关於魔法语言学的研究手稿,全部不知去向。 甚至大师本人的身份,也因为各种原因而在歷史断层中模糊。 只有他的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通过各种方式和古老的记载流传了下来。 后人研究这位“暴论大师”的理论后,发现其中很多都是谬论。 可能是时代变迁导致的吧,反正爱卡洛斯那些过於隨性的理论,几乎不適用於现代魔法。 第19章 满分「彩虹屁」与图书馆的不速之客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19章 满分「彩虹屁」与图书馆的不速之客 曾经也有“大师”,说什么尊重“歷史文化遗產”,尊重前辈。 就像眼前这位马丁·施耐德教授,把爱卡洛斯的谬论带进了学术界。 那个讲座,当场就有一个“不尊重前辈”的后生,用实测数据狠狠地打了“大师”的脸。 大师不敢对质,东扯西扯,最后发现实在糊弄不过去,就现场创作出一部传世经典: 《我所提出的理论,都是“我主观认为”的、適合普罗大眾的理论,你们学术界的东西,曲高和寡,没有实际运用价值》 关键这种“大师”,歷史上还真不少。 这类支持爱卡洛斯那些蛮横无理谬论的“大师”,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嘴硬。 他们最爱用的反驳思路就是:厉害不代表舒適,舒適不代表强大,强大不代表安全…… 最后发现现代语魔法:上限高、下限高、启动速度快、流畅、安全稳定…… 他们依然还是会嘴硬:反正古语魔法好用,问就是“我主观认为古语好用”。 五星上將麦克阿瑟表示:我数了一晚上爱卡洛斯的后辈们爆的典,不是我数完了,而是天亮了。 当莫妮卡看到题干里那句“对第三代魔法迴路的正向影响”的时候,顿时就没兴趣了。 她立刻就能判断出,马丁·施耐德教授就是“屁股人”。 这种老登,对於“经典”的態度就是:不许批评,不能詰问奠基人。 这种学术態度,只会把魔学异化为“宗教式学科”。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想要拿学分,只需要顺著他说,把他想要表达的內容夸上天就好了。 既然你喜欢听好话,本小姐就让你听个够! 於是,借著艾琳娜之口,一篇关於“古语不死,经典永存”的满分彩虹屁新鲜出炉。 简而言之,不崇拜古语魔法,就是不道德。 后人的学术研究,那些创新,就是不尊重歷史,就是激进。 没办法,只能讲大道理,绝对不能具体討论范文中引用的那个迴路模型—— 不仅图標编號错了。 模型也错了。 甚至连所引用的理论体系,都早在四十年前被推翻。 一个讲义能错3处。 但在这些老学究眼里,这就叫“情怀”。 那可是神圣不可褻瀆的“古典之美”。 莫妮卡做不到睁眼说瞎话硬吹。 “教授都就这学术水平,莱奥西恩真该好好查查了。” 她一边当夸夸人一边在內心吐槽。 事实果然如她所料。 当艾琳娜將莫妮卡的答案一一念出后,直接把施耐德教授夸得心怒放。 这位“死神教授”自今天走进教室以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虽然只出现了短暂的一瞬间,但显然是满意的笑容。 他当然看见了莫妮卡和艾琳娜的小动作。 amp;lt;divamp;gt; 但是比起那种小事,王国能出一个如此优秀的人才,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吗? 他情不自禁地问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你们觉得,我们为什么热爱古代魔法语言,如果是为了研究古代遗蹟,只需要找专家和翻译就行了,或者我们可以自己对照词典一个字一个字逐字破译。” “既然这样,那我们为什么非要费心学习古代魔法语言?” 莫妮卡听到这个问题,顿时眉头微皱。 我都这么夸你了,你还要刁难我?! 她今天来上课只是想体验一下学生生活罢了,纯属心血来潮,才不是什么热爱。 但是这么说的话,这个老登会不会把她和艾琳娜一起撵出去? 没办法,事已至此,莫妮卡只能升华一下主题,玩高大上了:“是为了理解魔法发展的规律。” 施耐德听到了艾琳娜念出的答案,大幅度点头:“很好!” 这下所有学生都看得出来教授是真的很喜欢艾琳娜了。 即使他现在已经从军事领域退休了,但他仍然是名人,所以如果艾琳娜愿意,將来她也许可以轻鬆成为军官。 “现代魔法语言省略了很多內蕴,而古代魔法语言凝聚了古人深邃的智慧。长期浸润其中,会对你们的审美,都能產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在这个碎片化,快节奏的时代,拥有这种古典的审美直觉,是贵族应该具备的高级素养。” “艾琳娜·诺克提斯知道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可以和你们上同样的课程。” 下课后,艾琳娜·诺克提斯的名字响彻学院。 不是因为她高贵的血统,而是因为她在学术上折服了那位以“不近人情和刁钻刻薄”为名的魔鬼导师。 “不愧是诺克提斯家族的女儿。” “这就是底蕴,即便决斗惜败,她在理论的造诣上依然无人能及。” “太厉害了艾琳娜,连那个魔鬼教授都对你讚不绝口!” “我听认识的前辈说了,艾琳娜,你的魔法语言水平是全校第一。” “莫妮卡虽然实战强,但论理论修养,还得看你啊!” 被人群包围的艾琳娜尷尬地笑著:“我不如莫妮卡,她的水平比我高很多,你们对我的评价太高了。” “天吶天吶~艾琳娜,你太谦虚了!” 艾琳娜:“……” …… 而与此同时,深藏功与名的“幕后黑手”莫妮卡,正躲在图书馆里享受清静—— 如果没有旁边的这位不速之客的话。 一个紫发青年,如同从画卷中走出的贵族执事,优雅地佇立在莫妮卡身侧。 他身披黑色外套,单手托著银质餐盘,周围甚至还围了一圈穿著蕾丝边女僕装的侍女。 这帮人,硬生生在图书馆里,搞出了一个“执事咖啡厅”。 他们正恭敬地等待著中间的“大小姐”用餐。 莫妮卡看著桌上的玫瑰纹餐具,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amp;lt;divamp;gt; 紫发青年立刻上前,微微欠身,一脸温柔地说道:“莫妮卡大人,看书辛苦了,这是为您特製的下午茶……” “这里是图书馆!”莫妮卡拳头硬了。 “正因为您废寢忘食,我们才特意清空了阅览室,为您打造私密的用餐环境……” “席恩·刻德维利·勃朗特!” 娇小的少女起身,背后飘逸的银色髮丝被恐怖的魔力气流捲动: “別以为在图书馆里我就不敢动手。” “我再说一遍,我对你们那个过家家的学生会——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再敢来烦我,信不信我把你们学生会大楼拆了!” 第20章 审判施暴者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0章 审判施暴者 对於莫妮卡而言,世上最討厌的事情只有两件:“被人管”和“管別人”。 这种苦头,她上辈子就吃够了。 为了一点无聊的权和钱,就要把大把的生命浪费在:开不完的会、扯不完的皮、写不完的公文与虚与委蛇的社交辞令中。 拜託,她又不是什么圣母,对充当“保姆”更是毫无兴趣。 有处理这些破事的时间,都足够她看几千本书了。 莫妮卡的时间非常宝贵。 整个莱奥西恩的七座图书馆,她日夜苦读至今,才勉强啃完了其中一座的五分之一。 距离老婆婆定下的考核期限只剩半年。 对於立志要“阅尽学院魔法书”的莫妮卡来说,浪费她的时间等於间接杀人! 虽然大部分学院学生,还不知道莫妮卡是谁。 但是“图书馆里有把书当饭吃的女巫”,已经成了新的学院传说。 而作为这几日莫妮卡生活的最近见证者,席恩·刻德维利·勃朗特对此有著最深刻的领悟。 “莫妮卡小姐的血,大概是由文字构成的。” 这是后来,他向二王子菲利克斯呈递的锐评。 席恩的厚脸皮,刷新了莫妮卡的认知。 整整十天,只要莫妮卡一只脚踏出宿舍,他就像鼻涕虫一样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莫妮卡尝试过各种手段,完全无法摆脱这块牛皮。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莫妮卡已经决定把这个不知进退的傢伙狠狠揍一顿,让他知道莫妮卡大人的厉害! 就在少女擼起法袍袖口的时候,一名侍从匆匆走近了席恩,附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席恩神色微动,隨即收敛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態,向莫妮卡优雅地行了一礼:“艾瓦雷特小姐,关於上次魔法语言学课上,霍尔姆斯伯爵千金针对爱尔贝多特小姐的霸凌事件,我们已经调查完毕,现在將要开始『特別审理』,不知您是否……” “哼,带路。” 莫妮卡收起魔杖。 上次那个绿头髮的坏女人欺负伊斯特的事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因被席恩纠缠,隨口吐槽了一句“学生会只会摆架子”,没想到这帮人居然当真去查了。 这种干实事的做派,倒是让莫妮卡在心里给学生会默默加了一分。 …… “这起事件的恶劣程度,让我有点火大。” 学生会办公室里,菲利克斯站在窗前,目光冰冷地扫视著楼下的人群。 “主谋瓦莱丽·霍尔姆斯以及三名从犯已在接待室待命。另外……” 说到这里,席恩环望周遭,確定四下无人,凑近菲利克斯耳边,低语道:“艾瓦雷特小姐要求旁听。” 哦? 菲利克斯嘴角勾起。 计划通! “很好。既然如此,就请艾瓦雷特小姐一同入席吧。” 鱼儿终於咬鉤了。 amp;lt;divamp;gt; 菲利克斯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那么,这场愉快的『茶会』,可以开始了。” …… 受命在接待室等候的瓦莱丽·霍尔姆斯,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焦躁不已。 她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伊斯特,让她认清自己的地位罢了。 那个穿著寒酸、举止粗鄙的野丫头,凭什么能入帕德里克教授的眼? 那个留校助教的名额,可是她筹谋已久的囊中之物! 一个萝卜一个坑。 家族为了铺平道路,砸了多少资源和人脉? 瓦莱丽自己也费尽了心思,处心积虑。 想不到毕业的节骨眼上,居然被一个落魄千金摘了桃子,这口恶气她如何能忍? 最关键的是,她还是那个人…… 不过没关係,父亲一定会解决的。 父亲那么溺爱自己,霍尔姆斯家更是学院最慷慨的捐赠者之一。 只要动用一点手段…… “失礼了。” 隨著一声通报,三位“审判官”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学生会主席,二王子菲利克斯。 紧隨其后的是那个总是笑眯眯,让人看不透的老狐狸辅佐官,席恩。 最后,则是宛如从神话画卷中走出来的少女,美得不似凡人的莫妮卡·艾瓦雷特。 菲利克斯在主位落座,双手交叠於膝,姿態端正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席恩微笑著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 莫妮卡则径直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掏出一本书,旁若无人地翻看起来。 瓦莱丽和她的三个跟班瑟瑟发抖。 “瓦莱丽·霍尔姆斯。你知道让身为学生会主席及王族的我,特意腾出时间来见你,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吗?” 瓦莱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殿、殿下……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和伊斯特只是在……” 菲利克斯冷漠地抬手打断了她。 “你可以辩解。但在你开口前,我需提醒你一条常识——此刻在你面前的,是一位王族。” “欺瞒王族,你很清楚是什么下场。” 欺瞒王族——四个字一出口,便让瓦莱丽与两位跟班当场脸色大变。 这是最重的罪,几乎等同於叛国。 一旦做实,下场轻则剥夺封地与头衔,流放或监禁;重则直接处死! “这是误会!殿下!我们只是开玩笑!是伊斯特……对!是那个小丫头故意把事情闹大……肯定是她想陷害我!” “开玩笑?” 菲利克斯看向瓦莱丽身后的三人:“你们三位『证人』,也如此认为吗?” 席恩適时地补上了一刀,笑容灿烂:“顺带一提,关於各位家族近期的一些『有趣』的商业往来与税务档案,现在都在殿下的办公桌上哦。” 话音刚落,瓦莱丽身后的那三个跟班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她们像鵪鶉一样缩在一起。 其中一个少女当场哭了出来:“王子殿下,请您原谅我,是她,都是她!” 少女指著瓦莱丽:“是瓦莱丽逼我们將爱尔贝多特小姐驱赶到暴雨中,还要我们嘲笑她……『下城区的老鼠终於洗澡了』……” “那、那是伊斯特先出言不逊,我只是……”瓦莱丽还在试图挣扎。 第21章 疯癲的囈语与吃人的传说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1章 疯癲的囈语与吃人的传说 “很好,这里有个诚实的好孩子,”菲利克斯满意地点头,“席恩——” “根据《校规》第31条,协同霸凌並造成严重精神伤害者,即刻退学,並向家族寄送『品行不端』评估报告。” 席恩合上手中的法典,笑得一脸灿烂:“不过念在坦白从宽,这位小姐的报告我们可以先扣下,还会附赠一封其他学院的推荐信哦。” 这就是赤裸裸的离间计。 另一个短髮女生见状,即使再害怕瓦莱丽,此刻也哭喊著跪了下来:“殿下!不是我们要做的!是瓦莱丽!是她逼我们做的!” 短髮女生抽噎著:“不仅仅是淋雨……她嫉妒伊斯特被推荐留校……那个位置原本是她家里钱买的……所以她要毁了伊斯特!” 仅仅是因为一个助教的职位? 角落里,正读书的莫妮卡微微皱眉。 她感到了一丝违和。 如果只是为了职位,手段未免太过迂迴且阴毒。 这种针对精神层面的霸凌,不像是单纯的利益之爭。 虽然逻辑通顺,但是莫妮卡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菲利克斯的注意力一直在一旁看书的莫妮卡身上。 他凭藉敏锐的洞察力,注意到了莫妮卡翻页的手,似乎停顿了一下。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艾瓦雷特小姐,作为旁听者,对於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莫妮卡抬头,瞥了一眼笑得一脸欠揍的菲利克斯。 真想在他那张脸上来一发火球术。 內心在腹誹,少女合上书本,露出了一个纯真无邪的可爱笑容。 “霍尔姆斯小姐。” 少女温柔地看著瓦莱丽惊慌失措的脸:“你的眼神在闪躲。” “霍尔姆斯家族是南境大贵族,如果只是为了区区一个职位,你大可以动用家族关係施压——你有一万种手段去竞爭,但你偏偏选择了最费力不討好的精神折磨。而且……” 银髮隨著她起身的动作轻轻摇曳,少女缓缓逼近: ““像你这种愚蠢鄙陋的人……就应该做个无知的蠢货,苟且地过一辈子”——” “当时,你是这么说的,对吧?” 瓦莱丽浑身一颤,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莫妮卡微微俯身,那双炽烈燃烧宛如宝石般的眸子,直直地看向瓦莱丽。 少女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悄悄话:“你一定还有一个理由,一个让你痛恨伊斯特,甚至不惜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恐惧的理由。” “不、不、不……”瓦莱丽痛苦地摇头。 今天这场三堂会审,给她造成的压力,远远不是一个普通贵族千金所能承受的。 她双目中满是绝望地看著菲利克斯:“殿下,我父亲为学院建设捐了那么多钱……” 菲利克斯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微笑,什么也不说。 他微妙地露出了一种看好戏的神情,观望著莫妮卡与瓦莱丽的互动。 莫妮卡双手合十,故作天真道:“对了,要不我去拜託希利尔姐姐,让她查一查霍尔姆斯家族吧……” amp;lt;divamp;gt; “……唔!”瓦莱丽的瞳孔急剧收缩。 事情演变至此,她才总算察觉自己闯下的祸有多大。 王族和阿斯特蕾亚,埃米西斯最顶尖的两大权威。 最恐怖的是阿斯特蕾亚家族的暗部,如果让他们发现了自己家族里的那些…… 最糟的状况下,霍尔姆斯家族可能走向灭亡! “啊、啊啊……不是的……我没有……不是那个意思……” 她开始语无伦次,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精心打理的捲髮,嘴里疯疯癲癲地念叨:“图书馆……图书馆会吃掉坏人……” 说完这句,她瘫软在地,嘴唇哆嗦著嘿嘿地傻笑。 看起来承受不住压力精神崩溃了。 真是活该。 莫妮卡转身,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书本。 “审问结束。” 席恩冷漠地宣判道:“根据《校规》,瓦莱丽·霍尔姆斯,你將被立即退学,『品行不端』的评估报告將在稍后送达霍尔姆斯家族。” “莫妮卡小姐,”菲利克斯转头看向莫妮卡,“对於这个处理结果,作为伊斯特的朋友,你还满意吗?” 莫妮卡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谢谢王子殿下秉公执法。” 隨著疯疯癲癲的瓦莱丽被带走,接待室再次鸦雀无声。 菲利克斯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温度正好。 “……” 三人就这么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菲利克斯似乎打定主意要比比谁更沉得住气,他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著茶杯上的纹。 终於,莫妮卡合上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袍。 “殿下,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殿下,退学文件已经擬好了。” 席恩“很不凑巧”地將手中的文头纸递交给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接过纸,一言不发地看著。 明明只有几行字,却看得格外认真,仿佛那上面是个迷宫,藏著什么绝世宝藏。 “菲利克斯殿下——”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菲利克斯仿佛才回过神,抬起头歉意一笑:“让您见笑了,莫妮卡小姐。希望这场闹剧没有惊扰您阅读的雅兴。” 莫妮卡嘆了口气。 她知道,这只狐狸故意不提条件,就是想让自己欠下一个人情。 如果莫妮卡厚脸皮也就罢了,但是她也不是那样的人。 於是她冷淡道:“这次的事,算我欠菲利克斯你一个人情。” “作为交换,我想进学生会查一些资料,有件事我很在意。” 菲利克斯闻言,微微挑眉:“请讲。” “刚才瓦莱丽疯癲时所说的那句话——『图书馆会吃掉坏人』。我很在意。” “我想借用你们学生会的资源调查一下。” 菲利克斯面露难色:“这……动用学生会內部资源查这种无凭无据的疯话,外人恐怕不太方便……” amp;lt;divamp;gt; “停。” 莫妮卡懒得跟他纠缠,不客气地打断道:“我是不可能加入学生会的,让你们帮我,也是为了学院的安全,这是双贏。” 话说到这个份上,菲利克斯也知道少女的態度无比坚决。 於是他也不再拉扯:“成交。” 他自己也对那句诡异的话语心存疑虑。 图书馆会吃人?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2章 档案室的「修罗场」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2章 档案室的「修罗场」 走出接待室,莫妮卡陷入了沉思。 明明初衷只是想处理一件霸凌案,结果好像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 最初看到瓦莱丽欺负伊斯特的时候,莫妮卡感到十分惊诧。 埃米西斯的贵族女子教育,十分侧重“礼仪”、“端庄”和“自律”。 因此,霸凌往往是隱蔽的(排挤孤立和背后造谣)。 这种在大雨中把人淋成落汤鸡的行为,过於粗暴极端。 贵族少女最看重仪表,雨水会毁掉精致的髮型和昂贵的礼服,导致丧失体面和尊严。 通常,这种程度的深仇大恨,源於以下几类狗血故事: 1.血统和阶级的绝对碾压:公主教训不听话的平民学霸,这种行为被视为“管教僕从”。 2.家族世仇或政治站队。 “孩子之间的矛盾,是父辈政治斗爭的延伸。” 父辈在朝堂失势,子女在学院便沦为丧家之犬。 3.涉及“私生女”与正统继承人的血统之爭。 “你这种不洁的出生,只配待在泥泞里”。 如果受害者是某位大贵族的私生女,正室的女儿会通过极其羞辱的方式来否定她的人格。 4.最后,最庸俗也最常见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这也是莫妮卡认为最有可能的缘由。 她仔细研究了这些可能。 第1条,血统论,可以直接排除。 虽然伊斯特现在貌似確实住在下城区,但是她怎么说也是王都贵族,而瓦莱丽是南境贵族,二者之间的差距远远没有大到可以公开羞辱的程度。 第3条,私生女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 爱尔贝多特家族和霍尔姆斯家族,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所以莫妮卡的判断里,第2条和第4条原因是最有可能的。 要不就是瓦莱丽的父亲仇视伊斯特的父亲,要不就是伊斯特抢走了瓦莱丽的男朋友。 莫妮卡本以为自己会听到一段无聊的三角恋八卦。 结果,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瓦莱丽却说了一句: “图书馆会吃掉坏人” “图书馆会吃人?”莫妮卡喃喃低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作为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的vip用户,她竟然从来没发现那里有什么不对劲。 更有意思的是,那个囂张跋扈的大小姐提到这件事时,竟然怕成了那个样子。 “她寧愿发疯也要保守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图书馆进食”和“把同学淋成落汤鸡”有什么逻辑联繫,但这並不妨碍莫妮卡心中的小猫咪开始疯狂挠墙。 好想知道答案啊~ 这所古老的学院底下,到底埋藏著什么秘密? 她真的好想知道答案啊~ 莫妮卡突然停下了脚步。 amp;lt;divamp;gt; 她摇了摇脑袋。 “我好像,有一个毛病。” 莫妮卡发现,自己的求知慾,似乎过於旺盛。 当初在雪山也是,从听到德利司讲述的故事开始,她的脑子里就全是“我要上去,我要看看山顶到底有什么”。 今天也是这样,从她看到伊斯特被瓦莱丽欺负开始,那股“异常事件”的气息就一直在暗中引诱她。 也许她应该去当侦探? …… 学生会档案室。 莫妮卡站在巨大的书架前,眼神炽热得像是在看一顿满汉全席。 在別人眼中,枯燥乏味的文书、帐簿、记录,在少女眼中却是埋藏著宝藏的迷宫! “来吧,小可爱们,把秘密都吐出来~” 少女小手一挥。 书架震颤,哗啦啦—— 漫天的档案凌空飞起,在少女面前自动展开。 十年的、三十年的、甚至永久封存的档案。 每一份资料,都像被扫描上传一样,飞速读入少女的脑海。 5个小时后。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克勒茨小姐,里面有殿下的重要客人,您现在不能进去。” “让开!你们真是疯了!居然让外人隨便进入学生会的档案室?菲利克斯在想什么?!” 隨著一声斥责,大门被粗暴地拉开。 莫妮卡抬眸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拥有完美容貌的少女。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对方的资料: 学生会干部,莱奥西恩引以为傲的三大美女之一,才貌出眾的大小姐。 克勒茨家族的千金,茜露妮婭·克勒茨。 她拥有无可挑剔的容貌和家世,在学业上与菲利克斯並驾齐驱,还和菲利克斯是青梅竹马,深受菲利克斯信赖。 旁人也都谣传,她才是最配得上菲利克斯未婚妻宝座的人。 然而此刻,这位天之骄女,却在“属於她和王子殿下”的学生会里,看到了一只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的野狐狸精! 整个档案室被翻得乱七八糟。 地上、空中全是摊开的档案,架子上空空如也。 而那个始作俑者——一个来歷不明的银髮少女,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书堆中,一点不符合贵族千金的仪態。 茜露妮婭顿时感到火冒三丈。 尤其当她看到了那张不施粉黛却能与日月爭辉的面容时,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你是谁?” 茜露妮婭冷冷开口。 “报上你的班级姓名,是谁准许你进来档案室的?!” 面对茜露妮婭的厉声质问,娇小少女没有丝毫动作。 “我在问你话!”茜露妮婭感觉血压上来了。 就在大小姐准备拔高音量发动声波攻击时,莫妮卡终於动了。 amp;lt;divamp;gt; 她轻轻嘆了口气,小手一挥。 档案纷纷如同归巢的倦鸟,整齐划一地飞回书架。 她转过头,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好吵”三个字。 “茜露妮婭·克勒茨,你以为,我能进档案室,是得到了谁的允许?” 莫妮卡现在很不爽。 虽然整个档案室的所有档案,她都已全部阅读完毕。 但是她不喜欢在思考的时候,被人打扰。 而且眼前这个叫茜露妮婭的女人,脑补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看著对方那如临大敌的眼神,莫妮卡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菲利克斯在干什么?放任这个麻烦的女人闯进来和我对峙?” 莫妮卡心中暗嘆。 这算什么? 校园后宫漫里,读者喜闻乐见的修罗场? 突然,茜露妮婭脑中闪过了一个,一直被她忽略的传闻—— 今年新生中,来了一位无法用语言描绘,足以引发战爭的银髮美人。 当时她还以为,又是那些低俗的下等贵族少见多怪。 而如今,亲眼见到本人,这股危机感顿时令她內心一阵惊惶。 难道,殿下真的…… 第23章 越查越有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3章 越查越有 埃米西斯王国南境。 如果说,北境是风雪与坚毅的代名词,那南境就是阴谋与匕首交织的黑暗世界。 这里盛產王国最致命的毒药、最阴险的刺客,以及最无孔不入的情报贩子。 而在这些盘踞於暗处的毒蛇中,霍尔姆斯家族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深夜,霍尔姆斯府。 书房內,烛火摇曳。 “退学?” 阿利斯泰·霍尔姆斯看著手中的信,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在他手上,是来自莱奥西恩魔法学院的加急信。 信纸在他手中,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上面不仅有著“勒令退学”字样,更隱晦地提及了王室的介入—— 二王子菲利克斯亲自审理。 他的女儿,那个用无数金幣和资源堆砌出来的瓦莱丽,居然被莱奥西恩退货了? 理由还是足以令家族蒙羞的“品行不端”? “瓦莱丽虽然性格烂了点,但还是有脑子的。她知道分寸,怎么可能把自己逼入绝境?” 阿利斯泰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伊斯特·爱尔贝多特……一个家道中落的破落户,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这背后一定还有推手。” 他转过身,对隱匿在阴影中的侍从下令: “一个小时以內。我要知道整个过程所有的细节,还有那个『莫妮卡·艾瓦雷特』的女人,我要她全部的信息。” 黑衣人闻言,没有回答,而是隱没於黑暗中。 霍尔姆斯家族的情报网,效率极高。 仅仅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便摆在了阿利斯泰的桌上。 这也多亏了北境前段时间的开放。 自从“人龙战爭”之后,那片曾经的蛮荒之地,为了战后重建,不得不与中央及王国各地互通有无。 大量的物资流动,带来了大量的信息交流。 对於擅长打探消息的南境人来说,北境如今就像一个处处透风的筛子。 “呵呵……” 书房內,阿利斯泰讽刺的冷笑声缓缓响起。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莫妮卡·艾瓦雷特”的资料,脸上的阴霾逐渐被残忍的愉悦所取代。 “阿斯特蕾亚家族的旁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绝世天才少女?” “550分的怪物?” 阿利斯泰指著报告上的一行字,轻蔑道: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来自博威城的孤儿。” 报告上,白纸黑字记录得清清楚楚: 【莫妮卡,曾用名“——”,疑似奴隶出身,后在博威城登记为平民。】 【就读於博威城初级魔法学堂,期间曾多次申请贫困生补助。】 【在魔学院系统中,尚有一笔未偿还的助学贷款记录,金额:微小。】 amp;lt;divamp;gt; 【与阿斯特蕾亚家族无任何血缘关係的官方记录。】 “哈哈哈哈!” 阿利斯泰眼中的杀意凝结成冰。 “一个靠著坑蒙拐骗,偽造身份混入贵族学院的下贱平民,竟敢踩在霍尔姆斯家族的头上?” 他不知道莫妮卡是如何通过入学审核的,也许是那个老年痴呆的校长被骗了,也许是她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 但有一点很清楚: 一个身负助学贷款的贫民,居然敢设计陷害一位贵族退学,这是——死罪! “备车!启动最好的魔能飞车!” 阿利斯泰站起身,披上那件剧毒魔兽皮製成的大氅。 “去王都,莱奥希恩。” 他將调查报告揣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我要亲自去问问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问问那个老眼昏的校长——” “他们究竟是被什么样的猪油蒙了心,竟然为了一个连饭都吃不起,满嘴谎言的乡下野丫头,驱逐尊贵的霍尔姆斯之女!” …… “喂,在这种地方掏出魔杖?” 莫妮卡无语地看著眼前哈气的大小姐:“你是想和我打爱情保卫战吗?” 想不到,这种“恶役千金”的小说情节又发生了。 貌美的“乡下贵族千金”莫妮卡小姐,又凭藉她那朴实无华的美貌,引起了王子的注意。 於是她又要被王子殿下的粉丝团欺负啦。 就在档案室內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魔法少女战斗番的时候—— “嗨,这是在吵什么呀?” 菲利克斯带著席恩,一脸阳光开朗地走了进来。 他突然注意到了茜露妮婭手中的魔杖。 “茜露妮婭,发生什么了?” 茜露妮婭的眼神依然紧紧盯著莫妮卡,如同在看死敌一般:“殿下!这里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不知规矩的贼人,竟敢在档案室撒野。” 菲利克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抚道:“没事的,茜露妮婭,是我托她帮忙审核档案。” 席恩也適时上前一步,对著茜露妮婭恭敬地解释道:“殿下怀疑学生会里混入了蛀虫,最近我们调查了很多遍帐目,都没有发现问题,而莫妮卡·艾瓦雷特小姐,是这方面罕见的天才。” 席恩向茜露妮婭说明的同时,菲利克斯走上前,目光落在了莫妮卡手边的草稿纸上。 密密麻麻的文字,遍布於十几张草稿纸。 只看了一眼,这位总是游刃有余的王子殿下瞳孔便微微收缩。 500年? 他甚至在草稿纸上看到了500年前的记录? 学生会的档案是绝对覆盖不到那么遥远的年代的。 也就是说,这500年的数据,全都是这个少女,仅凭一个下午,从无数琐碎的文书中推演重构出来的。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要高兴得太早,”莫妮卡摇了摇头,“没有查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所有的关键记录,全都被人擦得乾乾净净。” amp;lt;divamp;gt; “这是一场持续了整整500年的完美掩盖。” 少女举起一张演算纸:“我算出了每张试卷、每份学生使用的魔导器具损耗、甚至具体到每一个宿舍的床单採购量——通过这些毫不起眼的財务流水,我算出了一个规律。” 明明在说一件恐怖的事,然而少女的脸上却绽放出了那种解开谜题后满足的笑容。 她晃了晃手中的纸张,语气轻快道:“每隔77年,就会有一个学生,莫名其妙的从这所学院里『蒸发』。” “而且,王子殿下,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少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声音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 “我在一份档案中,破译出了一位学生会的前辈,特地用古语写下的警示——” “凡被选中的人,若心不纯,將永远消失在书架之间。” “殿下,看来这里的图书馆,胃口真的很不错呢。” 第24章 四个放置栏与科学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4章 四个放置栏与科学 清晨,阳光大好。 莫妮卡站在风口,毫无形象地舒展著身体,痛痛快快地伸了个懒腰。 散漫又粗俗的动作,却最能凸显少女纤细柔韧的腰肢。 反正四下无人,偶像包袱什么的,丟掉也没关係。 整理好衣著,莫妮卡如往常一样走向教学楼。 只是今天的气氛,似乎有点“怪”。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目光闪烁地看著她,指指点点。 这种“世界聚焦於我”的生活,莫妮卡已经习惯了。 不过看他们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似乎是在討论什么新瓜? “是因为我昨天下午没去图书馆吗?” 莫妮卡好奇地想著。 自从她在图书馆展露了“一口气看8本书”的神技后,確实有不少閒得发慌的好事者专门去蹲点围观她这只大熊猫。 “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太多了。” 少女摇了摇头,没有將这些无聊的事放在心上。 比起这些,今早醒来时,莫妮卡惊喜地发现,她心心念念的新放置栏,终於来了! 视野中,虚擬面板上呈现著令她万分欣喜的画面: 【技能:心念遮蔽术】 “完满:∞/∞” 【技能:冰龙降临】 “完满:∞/∞” 【放置栏1:无】 【放置栏2:无】 【放置栏3:无】 【放置栏4:无】 “nice!”莫妮卡握紧了小拳头。 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確——放置栏增殖的条件,不是单纯的“学会魔法”,而是“將不同阶位的魔法修习至完满”。 2阶的“心念遮蔽术”和3阶的“冰龙降临”,各自为她解锁了一个崭新的放置栏! 现在,她拥有四个“分身”可以同时不眠不休地帮她內卷! 起飞了! “嗯,那么首先——” 【放置栏1:灵魂蒸馏】 “大师:129/1000” 唐德鲁家族的那本黑魔法书还是不能荒废。 那可是好东西,毕竟,“汲取”和“生命转化”在过去都曾带给她巨大的帮助。 做事讲究善始善终的莫妮卡决定將这本黑魔法书吃透。 而且,这种针对灵魂的手段,或许在未来面对某些特殊敌人时能起到奇效。 【放置栏2:日之呼吸】 “精通:35/100” 这是希利尔传授给她的独门秘籍。 虽然看不出阶位,但毫无疑问,这门呼吸法的潜力深不可测。 这应该至少是4阶层次的技艺,如果能將它完满,说不定能再次增加放置栏的数量。 【放置栏3:催眠术】 amp;lt;divamp;gt; “嫻熟:1/10” 这个选择……纯粹是莫妮卡的恶趣味。 前世看过的那些漫画里,关於“催眠”…… 咳咳。 总而言之,催眠术是很有魅力的巫术,不是吗? 作为一个立志成为魔女的人,多掌握一门手艺总没错,万一以后需要审讯某些烦人的傢伙呢? “希利尔大人,我真得控制你了!”少女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坏笑。 【放置栏4:音律魔法·情感共鸣】 “嫻熟:1/10” 这是为了应付接下来的音乐课。 虽然莫妮卡在巫术上天赋异稟,但她的艺术天赋实在不尽人意。 其实她原本对於学习音乐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这只会严重挤压她读书的时间! 直到某天她突然从时空夹缝中,召唤出了里拉琴! 这把四阶武器,如果运用得当,完全可以作为一张底牌。 因此,莫妮卡才打算耗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来上音乐课。 放置栏安排妥当,莫妮卡开始思考昨天在学生会档案室的发现。 “图书馆会吃掉坏人” 瓦莱丽·霍尔姆斯在精神崩溃前喊出的这句话,始终縈绕在莫妮卡心头。 而瓦莱丽之所以针对伊斯特,似乎也与此有关。 “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去问问伊斯特了。” …… 音乐教室位於学院西侧,是一座典雅的石质建筑。 当莫妮卡推门而入时,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静音。 隨后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响起。 这一次,莫妮卡终於听清了他们在说什么。 “……听说了吗?那个艾瓦雷特,根本不是什么贵族。” “我也听说了!” “更夸张的还在后面呢,有人说她其实是奴隶出身……” “真的假的?” “不太清楚,不过你看她,成天就穿著那件灰扑扑的法师袍,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走路也风风火火的,一点贵族千金的仪態都没有。” “就是就是,你看艾琳娜小姐,那才是真正的贵族典范,这个莫妮卡看著就寒酸!” “没错,那种寒酸显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 莫妮卡微微挑眉。 似乎有人针对自己,放出了一些流言。 不过,这种无聊的舆论战她毫不在意。 在她看来,法师袍比那些勒得人喘不过气的束腰和繁琐的蕾丝裙要实用一万倍。 至於仪態? 抱歉,她是来学魔法的,不是来爭奇斗艳的。 莫妮卡无视了眾人的目光,找了个角落坐下。 “莫妮卡!” 佩妮亚·格莱斯顿像只快乐的小兔子一样蹦到了她身边。 amp;lt;divamp;gt; “这周末格莱斯顿府邸有个聚会,你一定要来哦!” 看著她眨著大眼睛,一脸期待的样子,莫妮卡拒绝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嘆了口气:“好吧,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佩妮亚喜欢莫妮卡。 不是因为莫妮卡的成绩,而是因为莫妮卡身上那股与眾不同的气质。 在这个大家都端著架子的贵族学院里,莫妮卡这种不施粉黛,行事果决,甚至有点像男孩子一样雷厉风行的做派,简直帅得不行! 莫妮卡不仅聪明冷静,而且最重要的是—— “对了,莫妮卡。”佩妮亚突然凑近,表情神秘道,“上次我和你提过的,关於『不用魔法而让机械发光』的想法,你觉得真的可行吗?” 莫妮卡微微一笑。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个灯火通明的世界,那个没有魔法却依然璀璨的文明。 “当然!这是一个极其有趣且伟大的想法!” “真的吗?!” 莫妮卡点了点头:“佩妮亚,『魔导学』虽然便利,但它也有局限性。它依赖魔力,依赖天赋,依赖那些昂贵的魔晶。” “但是,如果能有一种力量,可以被普通人掌握和使用,那將会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那就是科学。” 第25章 演奏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5章 演奏 “科……学……” 佩妮亚喃喃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她喜欢这个词! 莫妮卡果然懂她! 少女內心暗暗窃喜。 “说实话,”莫妮卡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已经受够了在拥有『投影大屏』的世界里,还要忍受顛簸的马车了。” 佩妮亚被莫妮卡的吐槽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笑过之后,她认真地问道:“那关於研发能发光的装置,全知全能的『图书馆女巫』有什么建议吗?” 莫妮卡沉吟片刻,她在回想前世的记忆。 “首先,你可以尝试『弧光灯』:利用两根碳棒,通上强电流,『滋』的一下,会亮到瞎眼。缺点是光太强而且不稳定。” 听闻此言,佩妮亚连忙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著。 “然后,是进阶版本。你需要一种电阻大而且耐高温的材料,把它做成细丝。” “比如碳化的竹丝,或者更高级的……钨丝。” “当电流通过时,它会发光发热。这就是『白炽灯』。” “但有个致命问题——在空气中,这种灯丝很快就会氧化烧断。所以,你需要真空。” “真空?”佩妮亚笔尖一顿。 “没错,弄个玻璃罩,把里面的空气抽乾,或者充入惰性气体。这样,灯丝就能长久使用。” 虽然莫妮卡说的很多词,佩妮亚听都没听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是她知道莫妮卡是学神,她说出的话,一定有可行性! 所以当莫妮卡完整描述“电灯”的研发过程时,佩妮亚的眼睛越来越亮。 莫妮卡见状,严肃地提醒道:“佩妮亚,这是一条荆棘遍布的危险道路。研究电流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爆炸,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僱佣专业的工匠,千万別自己以身涉险。” “放心吧,莫妮卡!我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佩妮亚小姐,请你移开一些。我要和莫妮卡坐在一起。” 艾琳娜·诺克提斯大小姐驾到。 看著紧贴著莫妮卡的佩妮亚,少女原本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都僵了一瞬。 那可是她的专属位置! 这个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小三? 她迅速审视了一遍对方的顏值——论容貌,论气质,自己是毫无疑问地碾压! 然而,佩妮亚面对艾琳娜的压迫,非但不慌不忙,反而露出了如白莲般纯洁且无辜的笑容。 艾琳娜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诺克提斯小姐,我和莫妮卡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我是她·最初·的挚友哦。” 那个刻意加重的“最初”,简直像是一记暴击。 艾琳娜如同炸了毛的猫咪。 蛤? amp;lt;divamp;gt;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艾琳娜一脸紧张地看向莫妮卡,然后就看到了她手边的鲁特琴。 少女立刻眼睛一亮:“这把琴是我送给莫妮卡的礼物!因为我们之间的友谊牢不可摧!” “诺克提斯小姐,你应该很清楚『钱是买不到真爱』的,而且莫妮卡才不是那种庸俗的人呢。” 佩妮亚依旧笑眯眯的。 “你!”艾琳娜气得咬住了下唇。 “滋——” 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冒起电火的时候。 音乐老师罗吉娜·威勒斯黛走进了教室。 漂亮的五官,优雅的仪態,成熟的风韵。 即使没有演奏乐器,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浓郁艺术气息也能牢牢吸引学生们的目光。 学习音乐,是十分昂贵的爱好。 因为音乐不仅是修养,更是施法的媒介。 乐器即是魔杖,旋律即是咒语和术式。 相比起一般的魔具,乐器型魔具需要更精妙的魔法迴路。 贵族的淑女,必须具备音乐这项爱好,这意味著良好的教养。 威勒斯黛夫人併拢膝盖坐下,左手扶著琴颈,中指拨弄琴弦,右手则像在弹奏竖琴和拨弦乐器那样,以五指拨弦。 纤长的手指流畅地在琴弦上移动,即使莫妮卡第一次看到这种乐器,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也还是马上就能听出威勒斯黛夫人的琴艺非常出色。 琴声渐歇,掌声过后,是学生们自行练习的时间。 艾琳娜和佩妮亚,一左一右死死夹住莫妮卡。 两个人都几乎贴在了莫妮卡身上,导致她的手臂都舒展不开。 少女无奈地嘆了口气。 在两人大眼瞪小眼进行了n个回合的廝杀后,莫妮卡幽幽开口:“你们两个,比一比琴艺,谁弹得更好,我就让谁当我的私人辅导老师。” 两位少女听到这句话,神情俱是一变。 艾琳娜的嘴角比ak47还难压。 佩妮亚则是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无论如何,绝不能在莫妮卡面前弱了气势! 就在两位少女被莫妮卡忽悠地將要决一死战的时候。 莫妮卡的手,轻轻地按在了琴弦上。 指尖拨动,那一刻,时间静止。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整个世界仿佛都黯淡了下来,只有独自坐在舞台中央的少女,周身散发著神圣的微光。 流溢而出的琴声,时而清泉流淌,时而雪飘落。 所有人的视线,被少女身上的光芒牢牢吸引。 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恍惚间,他们仿佛看到少女背后,展开了一双闪闪发光的羽翼。 少女的全身心都投入於演奏中。 她的神情,是如此的沉醉而美好,既似悲悯人世的天使,又似云端之上光芒万丈的女神。 那琴声,既如情人撒娇般的低语,温柔繾綣;时而如命运的洪钟,宏大深沉。 amp;lt;divamp;gt; 如此深刻的感情,温柔而悲伤。 在座的学生们,仿佛穿越了世界。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们已经置身於一片蔚蓝之中! 天空蓝得令人心醉,云朵触手可及,雪纷飞,水面如镜,倒映著蔚蓝的世界!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教室里教室外,依旧一片安静,正所谓余音裊裊,久久不绝。 等莫妮卡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的空气,不知何时,已陷入彻底的沉默。 数秒之后,掌声如雷! 所有被琴声感染的同学,都在发自內心地为莫妮卡鼓掌。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敬意。 “辛苦了,艾瓦雷特小姐。” “我看到了大海!我真的看到了大海!” “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拉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我想起了去世的奶奶……呜呜呜……” “太神奇了!虽然是从未听过的曲子,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涤盪了,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吗?” “连音乐都能做到这种地步?谁说她是平民的?这明明就是女神在世!” “那些流言简直是褻瀆!唯有最古老高贵的血脉,才能培养出如此完美的艺术灵魂吧!” “感觉灵魂都被洗涤了!” “感觉完全中毒了,好想一直沉浸在这样的音乐中,永远別醒过来……” 艾琳娜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注视著莫妮卡,她喃喃低语道:“真是……奇蹟一般的音乐。” “……” 莫妮卡真的只是想隨便弹个琴而已…… 此刻,看著周围这一群仿佛中了集体幻术的同学。 她默默在心里给“情感共鸣”打了个五星好评。 这技能,真是装x神技。 第26章 惊才绝艷与拙劣的表演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6章 惊才绝艷与拙劣的表演 “这太棒了,莫妮卡。” 音乐老师威勒斯黛夫人由衷讚嘆。 这位在社交界享有盛誉的女士,平日里看上去总是和蔼可亲,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挑剔的人。 她一直相信“如果你自己不敏感,你就无法让別人满意”。 然而就连对艺术如此苛求的她,此刻也不禁任由盈眶热泪夺目而下。 据说,伟大的演奏,能映照出高尚的灵魂。 而在莫妮卡的琴声中,威勒斯黛听到的,却远远不止凡俗的爱恨情仇。 那是一种远超人类维度,宏大而细腻的慈悲。 那旋律中流露出来的情怀,如同史诗中,在诸神黄昏下孤独行走的救世主。 仿佛在这位少女的指尖下,就连传说中不可一世的巨龙,也必须低下高傲的头颅,为那波澜壮阔的人生致意。 这是正常的吗? 一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女,灵魂深处为何会承载著如此崇高而沉重的追求? “满分已经不足以评价你的表现了,莫妮卡。” “在我的课堂上,你已经毕业了。” “……” 莫妮卡麻木地点了点头。 “坏了,老师好像也被我给洗脑了。”少女无奈地想到。 莫妮卡可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有音乐天赋。 她的前世,也就自学过一段时间的吉他。 所以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音乐基础。 不过这一世,对於演奏这件事,她似乎並不討厌。 或者说,明明在雪山之巔的时候,她弹琴水平还远没有现在这么离谱。 不说两眼一抹黑吧,也至少是七窍通了六窍。 谁知道,来到王都后,她仿佛开了掛一样莫名其妙地“飞升”了。 这就好比,一个还在背乘法口诀的小学生,突然被数学之神附体,顺手解开了黎曼猜想。 她甚至自己都沉醉於演奏中。 莫妮卡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发生著什么不明显的变化。 不过就目前而言,这是好事。 毫无头绪的事,她也懒得追究。 莫妮卡决定將其归结为“神性同化”的副作用。 毕竟她身上发生的莫名其妙的变化太多了,虱子多了不痒。 “这不可能!” “那种水平,怎么可能是莫妮卡弹出来的!” 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是安加拉德·海因特。 一个满脸雀斑,面容扭曲的少女。 她那狭小的眼睛里,充斥著嫉妒与凶戾。 作为一个出身高贵却才华平庸、相貌丑陋的贵族,她习惯了用搬弄是非与造谣生事来確立自己的存在感。 挑拨离间,欺凌地位低下的人,正是她的“生存之道”。 她的身后常常聚集著一群依附於她家族权势的下级贵族。 amp;lt;divamp;gt; 此刻,安加拉德正得意地冷笑: “那是录音!一定是那个乐器里藏了炼金装置!” “我看到了!她刚才弹奏时,有魔法特效!这就是作弊的证据!” 安加拉德轻蔑地看著莫妮卡,內心涌起一股扭曲的舒爽。 这个莫妮卡·艾瓦雷特真討厌! 明明只是个在污泥中挣扎的贱民,怎么敢偽装成高洁的贵族小姐? 既然出身卑贱,就该在泥潭里腐烂,而不是在这里窃取不属於她的荣光! 学习成绩好算什么? 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真是碍眼! 想到这里,安加拉德控制不住微微咬牙。 隨即,她露出讥笑:“成天被人捧著的『第一名』,也不过是个靠作弊博眼球的小丑,真扫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贬低,莫妮卡的嘴角微微上扬。 安加拉德这种人的心理,她太熟悉了。 因为前世看得太多了—— 既自卑又嫉妒,典型的“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受不了”的阴暗心理。 相信“世界对我不公平”,所以对他人充满敌意。 嘴上贬低別人,內心却幻想著自己正站在道德的高地。 不过,比起前世她遇到的那些打著“为你好”的旗號,行打压之实的偽君子,安加拉德这种將恶意写在脸上的蠢货,倒显得“单纯”得可爱—— “我不教育你,有的是人教育你。” “我这是替你好,別人只会笑话你。” “投机取巧,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 “你不適合这个,別硬凑了。” …… 莫妮卡前世为数不多,最亲近的人,就是这种人。 对方一直装作“理中客”和“过来人”的姿態。 而她却没有看清对方唯利是图,毫无原则的本性。 后来,她被挑拨离间,落井下石,栽赃嫁祸。 那种痛苦,使她不愿意再回忆过去。 甚至穿越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被前世的记忆给深深折磨,对他人的好意无比警惕。 但现在不同了。 如今的莫妮卡,看著眼前这拙劣的表演。 心中竟开始雀跃起来。 她不知何时,突然养成了:意识到自己又能看到有趣的事,就会令內心澎湃不已的习性。 也许她的脸上已经不受控制地露出了微笑。 还是那句话,贵族之间的战爭,除非大到了需要决斗的地步,否则一般都是隱蔽的。 而安加拉德,在自身名誉扫地的情况下,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发难——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教唆。 会是谁呢? 看到莫妮卡非但不慌甚至还在笑,安加拉德破防了。 她愤怒地拍打桌子,脸上青筋暴跳:“你在装什么?!” 莫妮卡连忙收敛笑意。 amp;lt;divamp;gt; 换上了一副天真无辜的小表情:“安加拉德同学,我……” “闭嘴!你这个——” “安静!” 威勒斯黛夫人的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安加拉德·海因特。” “我无法忽视这番言论。” 作为一名有著良好修养的淑女,她的话,点到即止。 但聪明的孩子们很快就明白了她的含义。 原本聚集在安加拉德身后的拥躉们,顿时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散开,將她孤零零地暴露在眾人的视线中央。 安加拉德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对不起。” 她慌乱地辩解,看向四周试图寻找盟友,却发现刚才还簇拥著她的跟班们,此刻全都瞬移到了数米之外,仿佛她是什么恐怖传染病的患者。 第27章 催眠失败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7章 催眠失败 “你以为肆意泼洒毒液后,只需一句『我没有恶意』,就能获得原谅吗?”佩妮亚抿著嘴唇,眼中满是厌恶,“你把贵族的社交场想得太简单了。” 一旁的艾琳娜更是表情冰冷:“海因特小姐,你是在戏弄我们吗?” “就是,你怎么能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我早就看她不爽了,天天见不得別人好,別人比她优秀、成功或受欢迎,她就会嫉妒怨恨,破坏人家名声。” “一看就是收钱了,这种人最是唯利是图,毫无原则。” “我就说她今天怎么到处散播关於莫妮卡的谣言,我还天真的以为是莫妮卡惹到了这个『心胸狭隘,睚眥必报』的小人。” “哈哈哈哈……”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声此起彼伏。 安加拉德坐在人群中央,面红耳赤。 “好了。” 威勒斯黛夫人叫停了这场闹剧。 “老师,我想再演奏一曲,可以吗?”莫妮卡突然开口。 在周围学生满是期待和激动的目光中,威勒斯黛夫人自无不允。 莫妮卡的手指再次轻抚琴弦。 所有人正襟危坐,认真倾听。 不同於之前的史诗人生,这次的旋律,柔和动听,仿佛秋天里烂漫温馨的童话。 隨著少女全身心的投入音乐中,如同神跡的奇妙状態便再次降临。 整间音乐教室再次沉浸在了莫妮卡的“固有结界”里。 也许她应该配合的说一句“领域展开”()。 原本只有乐器的教室,在眾人的感知中瞬间消失。 当眾人再次睁眼,他们已经置身於一片海中。 纷纷扬扬的粉色瓣在空中飘舞。 在仿佛凝固的时间里,人们目眩神迷地仰望著海中央那位绝美的少女。 那个弹琴的少女美得不似凡人,究竟是人更美,还是这音乐更美?已无人能分清。 他们只是沉浸於恍若童谣般的旋律中满足地闭上眼睛,不愿再醒来。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 学生们还沉浸在那浪漫的气息中,只有窗外的阳光静静洒落。 直到不知道是谁先鼓掌,惊醒了其他人,掌声才如雷鸣般响起。 威勒斯黛夫人望著莫妮卡,眼神中充斥著不可思议。 “她进化了……” 短短十分钟內,少女的琴艺,比之前又有了明显的进步! 她为什么能这么快速地提高自己的琴艺? 而且,两首曲子,明明水平都这么高,按理来说应该是名气很大的著作,但是威勒斯黛夫人却一首都没有听过。 “从未听过,却直击灵魂……” “还不是我自己知道的贵族曲目。” 威勒斯黛夫人喃喃低语。 难不成这两首曲子,竟都是她原创的吗? 不,这怎么可能?! amp;lt;divamp;gt; 威勒斯黛自然不可能知道,那是莫妮卡通过前世的记忆,改编的曲目。 她寧愿相信,艾瓦雷特家族的人脉特別丰富,所以可以轻易请到著名作曲家为她作曲…… 要不然她在音乐上的天赋得有多高? 威勒斯黛夫人在被莫妮卡的演奏深深感染的同时,內心也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音乐,是世界上最残忍的艺术。 决定一个音乐人终点的,永远只是天赋! 威勒斯黛一生自詡为“努力型天才”,並以此为傲。 否则她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成为莱奥西恩的音乐老师。 然而她的努力,在莫妮卡这恐怖得不讲道理的天赋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孩子就会超越自己…… 不过比起威勒斯黛,其他那些学生,就只能看莫妮卡装x了。 层次差太多,无论莫妮卡怎么演奏,他们都只能听得“不明觉厉”。 与此同时,他们又联想到了莫妮卡恐怖的成绩。 继而忍不住再次在心中感慨,这个女孩,分明就是个全能天才啊。 虽然她似乎不注重淑女礼仪,但这种不拘一格的风格,不是更显得无比洒脱吗? 天才就应该有傲骨。 对繁琐的传统礼法不屑一顾,这就是莫妮卡的独特之处。 威勒斯黛夫人向前迈了一步,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莫妮卡的肩膀:“莫妮卡,你真的很棒,你的演奏很完美,没有一丝瑕疵。” “莱奥西恩没有太多音乐教师。如果你有兴趣,我想邀请你毕业后留校帮帮忙。” 莫妮卡微笑道:“抱歉,老师,我占用了太多上课时间。” “不,你的演奏,给我们上了很好的一课。大家的音乐审美今天一定都得到了洗礼。” “和你相比,安加拉德的態度太不端正了。” 威勒斯黛夫人严肃地看向安加拉德:“毫无根据地诬陷別人,是非常无礼的举动。” “我不是你们的礼仪老师,但是我希望大家能记住这一点。” …… 音乐课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艾琳娜和佩妮亚怀揣著昂扬斗志,誓要回去开卷。 莫妮卡则在回宿舍的途中,偶然”截住了落荒而逃的安加拉德。 “真是巧遇啊,海因特小姐。” 少女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轻柔地说道。 她是来化干戈为玉帛的。 莫妮卡有莫妮卡的骄傲,她不屑於欺负小孩子。 但是,安加拉德看到是莫妮卡后,似乎並不打算领情。 她的脸上,满是愤恨。 只是现在,她不打算和莫妮卡撕破脸皮。 所以她深深低著头,心里阴暗的想法不断滋生。 “等著吧贱民!” “我一定要让你原形毕露!” amp;lt;divamp;gt; “我要你身败名裂!” 莫妮卡眨了眨眼,读到了那股几乎具象化的怨气。 “这个孩子没救了” 莫妮卡的內心暗暗想到。 她不是圣母,机会只给一次。 而从安加拉德身上,她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怨恨。 “抱歉。” 莫妮卡轻嘆一声。 她知道,对方会与自己“不死不休”。 而且还不是为了“大道之爭”,而是为了无聊幼稚的嫉妒。 “催眠术” 莫妮卡只能强硬一点了。 安加拉德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如同木偶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告诉我,是谁教唆你,在暗中散播关於我的谣言。” 莫妮卡盯著安加拉德的眼睛问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安加拉德依然僵立在原地。 双唇紧闭,不发一言。 嗯? 莫妮卡挑了挑眉。 看来,自己的催眠术级別太低,达不到让对方回答自己问题的程度。 还没等她想明白,安加拉德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她厌恶地瞪了莫妮卡一眼,甚至没有意识到刚才的断片,只是满怀怨毒地转身跑了。 “等著吧,贱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望著安加拉德远去的背影,莫妮卡再次露出笑容。 她有点好奇,安加拉德那么篤定的眼神,到底是有什么能一锤定音把自己打败的杀手鐧。 “希望不会让我感到无聊。” 天天看书都要发霉了,如果能动动筋骨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说起来…… 莫妮卡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希利尔那个笨蛋,怎么还不来找我?!” 她有些气恼地瞪了一眼虚空,仿佛那里站著那个让她想念的人。 “笨蛋,竟然敢一直晾著我。下次见面,一定要让你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第28章 棋盘上的底层演员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8章 棋盘上的底层演员 安加拉德並没有让莫妮卡久等。 音乐课事件的第二天,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绅士便踏入了莱奥西恩。 他有著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棕发,深邃的眼眸令人难以辨別出情绪。 当他在路边拦住几名嬉闹的一年级新生时,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仪,立刻让那几个孩子噤若寒蝉。 孩子们凭著本能嗅到的权力的味道,便能明显判断出,这是一位上级贵族。 “如果有人知道莫妮卡·艾瓦雷特的下落,请告诉她,立刻到诺拉夫人的办公处。” 与此同时,岁月静好的图书馆內。 莫妮卡正操控著眼前的32本书。 隨著放置栏“知识存储”技巧的熟练应用,她对於每个放置栏的利用效率又翻了一倍。 就在少女沉浸於书本的世界中时,一位面红耳赤的少年磨磨蹭蹭地凑了过来。 莫妮卡甚至未曾抬眼,只心中乏味地想到: 又是那些被青春期荷尔蒙冲昏头脑的求爱者吗? 这种事情她已经习惯了。 只要假装没看见,对方就会知难而退。 不过这一次,事情的走向却出乎莫妮卡的预料。 少年鼓足勇气,却没递出粉色信封,而是哆哆嗦嗦地鞠了一躬: “莫、莫妮卡同学!安加拉德的父亲,哈里森·海因特阁下,在诺拉夫人的办公处等你。” 少年恭敬地说完,连头都不敢抬便退到了一边。 莫妮卡合上书本,內心略微有些无语。 这就叫家长了? 亏她还暗暗期待安加拉德能憋出什么大招呢。 这就是贵族大小姐的极限吗? 打不过就喊爸爸? “果然,仅仅是十几岁的雏鸟啊。” 少女在心中轻嘆,行吧,既然人家都找上门了,那就去一趟吧。 …… 诺拉夫人的办公处位於行政楼的顶层。 这里是全校学生最畏惧的禁地之一,被学生们称为“鹰巢”。 “诺拉夫人的严厉程度堪比监狱长。” 虽然內心有很多预判,然而,当莫妮卡真正踏入这里时,还是被震惊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踏入走廊,映入眼帘的是与学生宿舍截然不同的奢华布局。 两间宽敞的会客厅,陈列著昂贵艺术品的客房,以及那个可以俯瞰整个莱奥西恩湖景的巨大露台。 这是办公室? 这分明是总统套房! 莫妮卡走进客厅,看著那些昂贵的家具,不禁暗暗感嘆。 原本以为学生一人一间装修精致的宿舍已经足够阔绰。 直到看到教务处主任奢华的办公处,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校长杰克特,都没有这个女人会享受。 amp;lt;divamp;gt; 尚未推开辅导室的门,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屋內压抑的氛围。 房间里坐著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教务处主任诺拉夫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紧绷且严肃。 她显然被哈里森·海因特那张阴沉的脸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作为海因特家族密切往来的盟友,她此刻更像是一位急於討好主君的行刑官。 哈里森·海因特坐在诺拉夫人的对面。 他的女儿安加拉德坐在他身侧,正用一种怨毒且得意的眼神死死盯著窗外的莫妮卡。 莫妮卡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身材纤弱的少女轻柔地推开门板。 “您找我,诺拉夫人。” 那闪闪发亮的肌肤,仿佛被打上了高光。 只需看上一眼,就能让人心旷神怡的容顏。 瞬间,无论是盛怒的父亲还是刻薄的教师,表情俱是微微一滯。 哈里森眯起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能把自己女儿气得如此失態的“平民”。 仅仅一秒,只需看到那张脸,精明的哈里森便知道自己的女儿和这位莫妮卡小姐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他在来之前,姑且听信了自己女儿添油加醋,漏洞百出的哭诉。 什么卑贱的平民,利用某种高阶魔导器“录音”作弊,联合老师学生们一起羞辱她。 哈里森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儿,心中无奈地嘆息。 如果真有那种能完美復刻现场演奏,甚至连情感都能模擬的高阶魔导器,那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甚至是国家都要抢古代魔导皇朝遗物。 指责一个“平民”拥有这种东西? 如此站不住脚的理由,只有自己的蠢货女儿才编得出来,还深信不疑了。 哈里森很清楚,自己的女儿被人当枪使了。 有人在利用安加拉德的嫉妒和愚蠢,试图通过海因特家族的手来打压这个莫妮卡……至少要试探出她背后势力的深浅。 而他,堂堂哈里森·海因特,甚至连握枪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然而就是知道这些,他也不得不下场。 因为这局棋盘上的棋手,没一个,是他们海因特家能惹得起的。 仅仅一个通知他这件事的人,就和大王子有关。 关於幕后都有谁,哈里森也有所猜测—— 这副手笔,显然是南境那群老银幣的最爱。 那大概就是霍尔姆斯吧,前几天那个庇养得女儿被二王子退学了。 所以呢,哈里森现在能知道,霍尔姆斯背后站著大王子,而莫妮卡身后,至少站著一个二王子,据说还有阿斯特蕾亚。 大王子+霍尔姆斯vs二王子(+阿斯特蕾亚)? 天吶,安加拉德是猪吗? 这种高端局是海因特能打的吗? 哈里森看著安加拉德那副趾高气昂,以为父亲来撑腰就万事大吉的模样,心中一阵悲凉。 amp;lt;divamp;gt; 但他不能退。 哪怕知道前面是坑,他也得硬著头皮往里跳。 海因特家族的脸面是小,关键是大王子那边—— 进,最多就是丟脸; 退,那可能连王都都混不下去了。 所以,他必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一个过度宠溺女儿的父亲。 那就让我来替各位大爷探一探,这个面对两位权势人物,依然面不改色的少女,到底有什么底气吧。 “过来,坐这吧。” 诺拉夫人冷冷地开口,指了指身旁沙发的空位。 莫妮卡迈著轻巧步伐,优雅地落座,脊背挺直,礼仪完美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一刻的她,任谁也挑不出瑕疵。 毫无疑问,莫妮卡,就是一位真正的上级贵族。 两位大人迅速在心中做出判断。 审讯开始。 第29章 入场和退场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29章 入场和退场 “莫妮卡·艾瓦雷特,”安加拉德迫不及待地尖叫起来,打破了成年人之间微妙的沉默,“父亲,就是她!她根本不是自己弹奏的!她这种平民,怎么可能懂音乐?她一定是用那种卑鄙的录音装置作弊!” 安加拉德一边说著,一边及时流下了满脸的泪水,看起来真的十分委屈。 莫妮卡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微微扬起。 “你不许装!”安加拉德尖叫。 哈里森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皱起鼻子,认真地审视著莫妮卡。 他暗暗施加2阶魔法师的威压,试图压垮少女的心理防线。 然而,莫妮卡完全无视了这股威压。 “诺拉夫人,我刚才正在看书,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转头看向诺拉夫人。 诺拉夫人用锐利的目光扫了莫妮卡一眼。 那是她惯用的手段,通过眼神逼迫,使学生们畏惧,继而低头认错。 以至於学生们给她起了个绰號“鹰人”。 “莫妮卡,你学习成绩很好,我听很多老师夸过你,尤其马丁·施耐德教授和威勒斯黛老师特別讚赏你。” “谢谢。” 莫妮卡虚心接受了诺拉夫人的夸奖。 不过比起好学生,诺拉夫人更重视能够提供大量捐款的富有贵族。 所以她的语言很快变得犀利:“我叫你来,是有些事情想確认——” “听说你带头故意孤立安加拉德,这是真的吗?” “她!!莫妮卡就是个卑鄙的狐狸精!” 安加拉德顿时指著莫妮卡,满脸兴奋地泼脏水: “她假装很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然后暗中挑拨所有人联合起来孤立我!” 哈里森·海因特看向莫妮卡:“我女儿说的是真的吗,莫妮卡·艾瓦雷特?” 声音乍听之下平淡温柔,实则带著十分坚硬的信念。 “这是一个固执而且极度偏宠女儿,甚至会不顾是非的男人,难怪安加拉德如此飞扬跋扈。” 莫妮卡暗暗想到。 显然,无论自己在这里回答什么,都只会被用来强化他內心已经確立的带有偏见的事实。 这么想著,莫妮卡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 诺拉夫人遗憾地嘆了口气:“莫妮卡,海因特先生是校董会的荣誉成员,他的质疑代表了学院的重视。如果你无法自证清白……” “我无法自证一件我没做过的事。”莫妮卡淡淡地打断了她,语气不卑不亢。 “莫妮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哈里森·海因特低沉的声音缓慢地响起。 那是常年在上流社交圈浸淫出来的,不仅能令人信服,更能令人感到无形压迫的语调。 前世沉浸於官场的莫妮卡当然明白这一点。 对方已经进入了“谈判”状態。 “你应该明白,在社交界,成绩並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標准。” amp;lt;divamp;gt; “对於一位淑女而言,『名声』往往比才华更重要。” “一旦背上了『欺诈者』或『霸凌者』的污点,即便你以后再优秀,上层社交圈也会对你紧闭大门。” 哈里森语言轻巧,看似在说“一旦背上”,但是他真正想说的是: 如果你不低头,我就动用海因特家族的影响力,让你陷入名声受损的泥沼。 哈里森盯住了少女的双眼,却找不到一丝这个年纪的额女孩该有的惊慌失措。 显然,她的女儿惹到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感谢您的教诲,海因特先生。” “但我认为,对於一位淑女而言,『诚实』才是立身之本。承认自己没做过的罪行,那才是对自己人格最大的玷污。” “莫妮卡,你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诺拉夫人在一旁劝诱道,“我知道你出身……比较特殊。或许在你以前的生活环境中,为了生存使用一些小手段是可以被原谅的。” “只要你现在向安加拉德诚恳道歉,学校会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將这件事定性为『恶作剧』,仅仅给予內部警告,不记入档案。这是我能为你爭取的最大宽容了。” “诺拉夫人,海因特先生。” “如果你们不信任我,可以找当时的所有学生和威勒斯黛夫人询问事情经过的具体细节。” 少女冷静的口吻仿佛在进行学术探討:“如果压迫一个孩子能让你们感到快意,那么请继续。”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两个成年人的脸上。 审讯结束,谈判崩了。 哈里森目光冰冷:“你的行为,让安加拉德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诺拉夫人见状,知道“怀柔”和“诱导”都失效了,於是她看向哈里森:“虽说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鑑於受害者安加拉德小姐的精神状態,以及目前掌握的『证词』——如果莫妮卡真的做了过分的事情,校方会对她给予处分。” 哈里森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诺拉夫人重新看向莫妮卡:“首先,很明显存在欺凌行为,所以莫妮卡將被停课一周……” 就在两位大人即將迎来“胜利”时,安加拉德失去了耐心。 她突然暴起,拍著桌子,指著莫妮卡的鼻子吼道:“够了!你这个贱人!立刻承认你作弊,然后主动退学!滚出莱奥西恩!否则我要让你在王都待不下去!” 就在这尖锐的叫囂声还在迴荡时—— “咚咚” 有人敲响了辅导室的门。 诺拉夫人不习惯有人打扰她。 “现在正在谈话……” 她看上去很不高兴,但思考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先看看是谁这么没有眼色。 “算了,请进。” “打扰了,诺拉夫人。” 房门被推开,莫妮卡凝眸望去——菲利克斯,席恩,以及……希利尔! 看到进来之人,诺拉夫人立刻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成了温柔的笑容:“王子殿下,您来是为了?” 菲利克斯礼貌地低下了头:“诺拉夫人,您好,我听说莫妮卡在这里。” amp;lt;divamp;gt; 根据学校规定,王室成员没有必要对教职工表露出恭敬的態度。 但是菲利克斯不同,他总是沉著冷静,彬彬有礼,在老师中享有良好的声誉。 诺拉夫人偏爱富有和地位高的学生,显然对这种待遇感到受宠若惊。 莫妮卡一看到菲利克斯脸上的假笑,就知道这个男人现在肯定一肚子坏心眼。 果不其然,菲利克斯仿佛没有看到低头恭敬的哈里森般,径直走向莫妮卡。 “没事吧?” “没事。”莫妮卡轻轻摇头。 哈里森看著这一幕,心彻底沉了下去。 王室,阿斯特蕾亚。 埃米西斯最顶尖的两大权威,此刻正同时为这个“平民”站台。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莫妮卡·艾瓦雷特,就是这座学院里,天板级別,最不能惹的存在! 第30章 喜欢以大欺小?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0章 喜欢以大欺小? “女士,我听说我们家的一个孩子因为一件不愉快的事情而被叫进了辅导室。作为监护人,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確认』一下。” 希利尔大步流星地走到莫妮卡身侧。 湛蓝的眼眸中,虽然盛著如同日辉般的笑意,但那毫不收敛的凌冽气场,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那是只有浸泡在尸山血海中的骑士才拥有的杀气。 诺拉夫人面露惶恐,额头冷汗不断滴落。 听到希利尔的话,安加拉德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她的心中满是惊恐和嫉妒。 她原以为莫妮卡最多不过是阿斯特蕾亚家族微不足道的远亲。 然而,眼前这一幕是什么情况? 什么叫“我们家的孩子”? 明明姓氏都不一样! 难道这个看著就碍眼的平民,竟真是希利尔的妹妹? 这个世界好不公平! 诺拉夫人凭藉著多年在权贵间周旋的经验,立刻选择滑跪。 她颤抖著低下头:“这……这是一场误会,希利尔大人。我们只是在进行例行的询问……” “误会?”希利尔挑了挑眉,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脸困扰的模样。 但她的语气充斥著强硬:“诺拉夫人,阿斯特蕾亚家族的剑,从不指向无辜者,但也绝不会在罪恶面前蒙尘。您刚才的那些言辞,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您確定,要將那些污衊,仅仅定义为『误会』吗?” 诺拉夫人闻言,彻底绝望,她求助般地望向哈里森,却发现这位海因特家主,此刻正深深地垂著头。 哈里森知道,演出已经结束了。 一切都被搞砸了。 他曾构想过三种解局之法: 最优解:赶在二王子到来前,利用莫妮卡还是个孩子的弱点,通过成年人的气场击溃少女的防线,逼她认错,造成既定事实。 次优解:阻止诺拉夫人的刻薄和趋炎附势,將整个事件粉饰为同学间的小矛盾。 可惜因为安加拉德不断地煽风点火,诺拉夫人这个猪队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抽搐的嘴角和並没有那么“愤怒”的紧绷脸庞。 最下解:就是及时认错。这是他自己错过的选项,现在已经迟了。 无论如何,成王败寇,败者食尘。 继续纠缠只会让海因特家族更加危险。 一念至此,哈里森的心,冷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来……確实是一场误会。” 他按住了正欲反驳的女儿的肩膀,低哑道:“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安加拉德的哭闹戛然而止。 “安加拉德身体不適,精神恍惚,才会胡言乱语……” “对对对!”诺拉夫人慌忙接过话茬。 她僵硬著脸庞,对莫妮卡露出一个小丑般的笑容:“一切还未证实,我们需要更严谨的调查。如果有偏差,我会和孩子一起道歉。” 她试图搬出那套陈旧的官僚辞令:“作为一名老师,我有权按照校规惩罚学生,所以我必须时刻小心。我相信,安加拉德会告诉他的父亲她所知道的所有真相,但毕竟,孩子们可能无法看到成年人能看到的东西,因为他们太专注於自己的观点。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老师后,我才知道这一点……” amp;lt;divamp;gt; 莫妮卡撇了撇嘴,哪有什么进一步调查,他们大概想著观察两天——如果自己没有背景,那就坐实霸凌同学的恶劣性质,然后从重处罚吧。 希利尔和菲利克斯眼神交流了一瞬。 菲利克斯对著席恩微微点了下头。 席恩立刻上前:“哈哈哈,能理解,哈里森阁下,爱女心切嘛~” “是是是……”哈里森连忙陪笑,心里却警铃大作。 他知道,在场眾人里,席恩才是那个最口蜜腹剑,难缠无比的毒士。 於是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向席恩,眼神中带著“我想交易”的意思。 席恩看向安加拉德:“既然令嬡身体不適……” 哈里森立刻接话:“她確实不適合留在莱奥西恩了。我会立刻安排她退学。但是……” “哦,那个啊。”席恩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是这样的,哈里森阁下。鑑於学院近期刚刚处理过一起『特殊转学』事宜,出於维护莱奥西恩推荐信的权威性考量,內部会议临时决议,本季度暂停签发任何同类文书。” 席恩眯起眼睛笑道:“毕竟,如果那种东西满天飞的话,別的学院会以为我们在甩卖『次品』呢。” 哈里森脸色微僵。 主动退学,既是妥协,也是止损。 主动退学和被开除是两码事,有了推荐信,至少还能去其他学院,保住最后一点顏面。 没有推荐信的主动退学,和被开除有什么区別? 这是要把安加拉德的路彻底堵死啊! 哈里森本以为对方会刁难一番,或者要求海因特家族承担一些“工本费”。 然而,他没有想到,席恩居然直接拒绝了他。 哈里森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但他只能忍受。 不仅如此,他还要笑著说谢谢! 哈里森忍下內心的屈辱,表面上维持著极其恭敬的姿態。 他弯下腰,声音颤抖:“感谢……殿下的『体谅』。” 哈里森话音刚落,席恩突然微微一笑。 “海因特大人,请別急著道谢。”席恩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虽然没有推荐信,但殿下为您的女儿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去处——修道院。那里清静幽雅,最適合令嬡『磨礪心性』。” “什么?!” 哈里森瞳孔骤缩,身体剧烈震颤。 安加拉德直接嚇瘫在地上,她哭闹著,死死抓著父亲的裤腿,拼命地摇头:“父亲!救我!我不要去修道院!” 在贵族的世界里,所谓“自愿侍奉神明”,实际上相当於“社会性死亡”。 一旦安加拉德宣誓成为修女,那么在法律上,她就相当於“死人”。 她的人生將被完全摧毁。 她將失去姓名,被剥夺继承权,不再是海因特家的大小姐,而是“某某修女”。 对於贵族女性来说,坐牢或许只是剥夺自由,算是一段人生插曲,出来后还能凭藉家族运作而苟延残喘。 但修道院,就是人生的结局。 amp;lt;divamp;gt; 修女將被终身囚禁在清苦与孤寂之中,直到老死。 哈里森虽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宠爱女儿,为了家族利益他甚至可以牺牲子女。 但是,他並不是冷血无情之人。 看著女儿那绝望崩溃的眼神,那双酷似亡妻的眼睛里溢满了恐惧。 哈里森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的脊背变得佝僂。 名为“哈里森·海因特”的男人,在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彻底输了”这件事。 第31章 交出宝物,饶你不死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1章 交出宝物,饶你不死 “殿下……我明白了。”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得到原谅,恳请殿下……收回这个决定。” 菲利克斯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安静观戏的莫妮卡。 他挑了下眉:该你了。 莫妮卡嘴角轻扬,露出一个如天使般纯洁,却又如恶魔般狡黠的笑容。 “哈里森先生,据我所知,海因特家族似乎藏著一件『特別』古物。” 哈里森脸色僵硬,不发一言。 莫妮卡见状,微微一笑。 无视地上痛哭流涕的安加拉德,她优雅地从沙发上起身,慢悠悠走到一旁,像个好客的小主人一样,提起精致的茶壶,慢悠悠地为哈里森斟满了一杯热茶。 “哈里森先生,別这么紧张嘛。” 少女的声音温柔甜美,仿佛在讲睡前故事: “我来给您讲一个故事吧——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是海因特家族还未诞生的时候,当时的埃米西斯王后,饱受失眠的折磨,日夜难安。” “国王为了治癒爱妻,不惜悬赏重金,寻求能人异士。” 莫妮卡放下茶壶,眸中泛起金芒:“后来,一位不知名的魔法师带著一件秘宝覲见。据说,那件宝物发出的声音和画面,有著撼动灵魂的力量,足以让那位患有心病的王后感动地落泪,解开心结,从此安然入眠。” “而那位魔法师,也因此获得了王室的赏识,获得了爵位与领地——这便是海因特家族的起源,对吧?” 哈里森深深低著头,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她、她竟然知道这种事?! 这是海因特家族最核心的秘辛,是只流传於歷代家主口耳之间的绝密。 哪怕是尘封数百年的孤本也不该记载,连旁系成员都不可能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妮卡一直在观察著哈里森的神色。 目睹此景,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这个故事,是她从13本残篇的字里行间捕捉到蛛丝马跡,通过放置栏整合出来的推测。 原本,她也以为这种故事只是一些无良作者捕风捉影瞎编的。 直到安加拉德对她的指控中提及“能復刻演奏和情感的高阶魔导器”,才让她联想到了那个古老的猜测。 既然安加拉德能编出这种瞎话,那多半是听过类似的传闻。 所以莫妮卡不得不怀疑,海因特家族的宝物,是真的存在。 哈里森啊哈里森,你把秘密告诉女儿的时机,实在太早了。 原本莫妮卡並不能篤定那件宝物真的存在。 她纯粹是在赌,就是在诈哈里森! 而哈里森显然已经乱了阵脚,把一切都写在了脸上。 哈里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莫妮卡猜对了。 那件宝物確实存在。 “塞壬之泪”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具体怎么使用,方法已经失传。 amp;lt;divamp;gt; 所以它再也无法发挥出传说中那般治癒人心的神效,如今只能算是一件精美的古董。 但对於海因特家族而言,它意义非凡。 那是家族荣耀的象徵,是先祖获得王室认可的证明,是海因特家族的“开族之宝”! 失去它,无异於抽走了海因特家族的脊樑。 “艾瓦雷特小姐……那只是个……传说……”哈里森声音乾涩沙哑,如同吞了口沙子。 “是吗?只是传说呀~” 莫妮卡遗憾地嘆了口气,隨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红髮少女,一脸天真无辜地说道:“希利尔姐姐,那看来我和海因特先生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呢。要不,还是请家族介入吧?” 话音未落,哈里森惊恐地看向希利尔。 那位被称为“剑圣”的少女,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哈里森浑身寒毛倒竖。 他瞬间想到了那个令王国內无数贵族闻风丧胆的名字——阿斯特蕾亚·“暗部”! 那是王国最恐怖的野兽! 一旦被那群疯狗盯上,海因特家族不管有没有问题,都得脱层皮! 这是生死危机! 自己的女儿怎么偏偏惹到了阿斯特蕾亚?! “父亲!救我!我不要去修道院!” 女儿悽厉的哭喊声如魔音贯耳。 一边是已经失去实际效用,仅存象徵意义的“开族之宝”,一边是家族的存续和女儿的未来。 哈里森的脸色在数秒內剧烈变化。 他看著菲利克斯那冷漠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笑眯眯的席恩,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女儿。 他满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给……” 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的声音。 他颓然地垂下了头颅。 莫妮卡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灿烂: “您真是太慷慨了,海因特先生。我相信,我们之间的误会一定能烟消云散。” 菲利克斯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丫头,不仅博学多才,心思縝密,更懂得借势压人,將人性的弱点玩弄於股掌之间。 莫妮卡·艾瓦雷特—— 哪怕剥去阿斯特蕾亚的光环,她的光芒,也足以照亮整个棋盘。 哈里森带著安加拉德脚步踉蹌地离开了。 办公室內,只剩下了面色惨白的诺拉夫人。 她浑身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海因特家族尚需断臂求生,她一个没背景的教师,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席恩冷冷地看著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连客套都没客套一句。 “诺拉夫人,身为教师,你不仅没有以身作则,反而趋炎附势,滥用职权,伙同学生霸凌他人。” 他隨手扔过去一份文件,仿佛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这是您的辞呈,请稍后给校长过目。” amp;lt;divamp;gt; “另外,学生会稍后会把你的『师德评估报告』发给教育部。” “祝你好运。” “不……求求您……”诺拉夫人瘫软在地。 一旦报告发出,她將声名狼藉,再无容身之地。 然而此刻,谁还在乎她的哀嚎? 明明只隔了几米的距离,菲利克斯却似乎自始至终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般,一直在看著莫妮卡。 至於莫妮卡,甚至懒得回头,她正站在窗边,等著送客回来的希利尔。 “带走。”席恩挥挥手,门外的侍卫立刻上前,將哭喊求饶的诺拉夫人拖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於落幕。 第32章 压制情绪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2章 压制情绪 莫妮卡看著楼下园里的红髮身影。 希利尔正站在那里等她。 莫妮卡快步下楼:“希利尔!” 红髮少女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两人在园的长椅上坐下,愉快地交谈起来。 楼上,菲利克斯站在窗边,看著下方。 阳光洒在两个少女身上。 莫妮卡正侧著头,专注地听著希利尔说话。 她那双平时总是淡漠而优雅,带著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冷静的赤色眼瞳,此刻却弯成了月牙。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放鬆。 菲利克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莫妮卡。 没有排斥,没有防备,只有满脸的信赖和依恋。 “真是让人意外。”菲利克斯感嘆道。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图书馆里冷漠懟他、在谈判桌上像个小鯊鱼般在海因特家族身上撕咬的“小恶魔”,脸上也会露出如此可爱的笑容。 她看向希利尔的眼神,就和那些热恋中的女孩没有区別。 “比起闺蜜,这副模样,更像情侣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菲利克斯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轻轻摇头,哑然失笑。 “我是不是被最近没收的那些奇怪的骑士小说给影响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女生之间亲密无间,应该是正常的吧? 这么想著,他的视线却迟迟无法从那个笑容上移开。 他的內心,莫名地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最初开始认真观察莫妮卡,是因为她在图书馆展现出的惊人阅读速度,以及那份满分的试卷。 那时的他,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个“人才”,或者说“工具”。 他想要拉拢莫妮卡,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天赋,更重要的是她背后那个令人忌惮的阿斯特蕾亚。 他想要通过莫妮卡,获得“剑圣”乃至整个阿斯特蕾亚家族的支持,为自己的王储之爭增加筹码。 在他眼里,莫妮卡是一枚棋子,一枚或许比较关键的棋子,仅此而已。 可是,在越来越多的观察莫妮卡后,他的想法变了。 他看到了: 她的骄傲,那是即使面对王权也不肯低头的傲骨; 她的智慧,在复杂的贵族斗爭中游刃有余的手段。 而现在,他看到了她的温柔细腻。 看著楼下那个笑靨如的少女,菲利克斯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嫉妒与渴望? 比起那个象徵著王国最强武力、光芒万丈的“剑圣”,他似乎更在意“莫妮卡”这个人了。 不是作为一枚棋子,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让他无法看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 “莫妮卡·艾瓦雷特……” 菲利克斯喃喃低语。 这种情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amp;lt;divamp;gt; 是她在图书馆对他竖起手指的挑衅? 还是看她在接待室里,为了朋友对霍尔姆斯千金髮难的那一刻? “够了。” 菲利克斯闭上双眼,他长舒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目光已变得淡漠而精明。 我是菲利克斯·菲里昂·索瑞安。 埃米西斯的二王子。 王座底下,只有骸骨和鲜血。 在这个尔虞我诈,你死我亡的游戏里,软弱的情绪是最致命的毒药。 “对我而言,无论是拥有绝世武力的『剑圣』,还是拥有惊世智慧的『天才』——所有人,都只能是棋子。” 棋手可以爱惜棋子,但绝不能爱上棋子。 一旦因私人情感而產生了偏爱,判断就会失误,执棋的手就会颤抖。 然后,满盘皆输。 菲利克斯转身,缓缓下楼。 “学院,可真是能腐人心智的地方啊。” …… “北境的重建,比想像中艰难,”希利尔嘆了口气,“虽然巨龙被击退了,但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了。而且边境最近又有异动。” “米拉內尔家族的长子,没有能力主持大局。人心浮动,邻国也在试探。我这段时间一直在那边镇守,也是最近才被国王陛下召回王都。” 莫妮卡静静地听著,看著希利尔疲惫的侧脸,心中泛起一股心疼与温柔。 与此同时,她心中又升起了强烈的保护欲。 少女高挺而清秀的鼻樑微微一动。 她嗅到了,那股即便在园芬芳中也无法掩盖的——铁锈味。 曾经那个如初升太阳般纯粹,只为心中的骑士之道而挥剑的少女,如今却变成了一把不得不时刻紧绷的凶兵。 一种阴暗,不能为外人道的情感,在莫妮卡心中发芽。 埃米西斯,这片希利尔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土地。 此刻在莫妮卡眼中,却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水蛭。 它不仅没有给予希利尔应有的安寧与荣耀,反而像寄生虫一样,吸附在她的脊樑上,贪婪地吮吸著她的光芒和生命。 米拉內尔家族的废物长子也好,那些蠢蠢欲动的邻国也罢,包括那些只会躲在英雄背后瑟瑟发抖的民眾——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要让希利尔去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尤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国王。 一直在指挥希利尔,如今也是。 希利尔是他可以隨意使唤的趁手兵器吗? 一会扔到边境,一会又召回。 他根本不在乎希利尔会不会累,不在乎她的灵魂是否在杀戮中遭受折磨! 他只在乎这把“剑”是否依旧锋利,是否还能为他那腐朽的统治披荆斩棘! 一种深沉而黏稠的情绪,在莫妮卡心中疯长! 她从来不是什么“好孩子”。 相反,她是叛逆的黑魔法师。 amp;lt;divamp;gt; 希利尔或许从来不会思考“我到底为什么要保卫国家”。 但是莫妮卡会思考,而且会反覆思考。 此刻,她心中缓缓燃烧起一股愤怒和破坏的衝动。 这个国家,是枷锁,正在一点点勒死希利尔。 那些无能的贵族和贪婪的王室,会毁掉希利尔。 莫妮卡看著希利尔那双依旧清澈却难掩疲惫的蓝眸,心中的阴暗愈发浓烈。 当然,这些话她不能说,尤其不能对希利尔说。 她只能收敛她的暴戾与占有欲,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 於是,莫妮卡换上了一副最温柔的面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布满剑茧的手。 “辛苦了,希利尔。” 细腻的触感令希利尔愣了一下。 她笑道:“这就都不算什么。对了,莫妮卡,陛下这次也想召见你。” 第33章 求而不得的爱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3章 求而不得的爱 银髮少女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她及时地隱去了眼中的不耐。 那个糟老头子真是贼心不死。 她都说过不想见对方了。 埃米西斯的国王,在莫妮卡看来,远没有图书馆的魔法书有趣。 去王宫? 那意味著要换上繁琐的礼服,忍受漫长的车程,被群臣当猴子观察的同时,还要听一个老头子將没有营养的废话。 最关键的是,这会浪费她的时间,耽误她的读书计划! 莫妮卡面无表情冷淡道:“不去。” “……” 希利尔一脸为难。 她知道,莫妮卡討厌虚与委蛇,但她似乎有些过於排斥国王了。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从远处走来。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也正打算去一趟王宫,我们可以同行。”菲利克斯笑眯眯道。 他先是看了看愁眉苦脸的希利尔,隨后將目光转向一脸不高兴的莫妮卡。 “莫妮卡,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这次召见?” 菲利克斯的声音温和:“就当是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帮忙吧。” 少女的红瞳微微眯起,审视著眼前的二王子。 她听懂了菲利克斯的潜台词。 处理瓦莱丽时,她欠了他一个人情。 只是她没想到,菲利克斯竟然会把珍贵的人情,用在劝她去见国王这种无聊的小事上。 莫妮卡心中不满,但是考虑到这段时间菲利克斯確实帮过自己几次。 作为讲信用的魔女,她从不赖帐。 “你可真捨得,哼。” 少女轻轻地哼了一声。 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但终究还是点了下头。 …… 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出了莱奥西恩。 车厢內的空气有些沉闷,莫妮卡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的街景。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浓密的乌云遮掩。 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密集的雨点不断打著车窗。 车厢內的沉默令人窒息。 莫妮卡故意不和菲利克斯他们同坐一辆马车。 因为她有事要和希利尔说。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很害怕。 海因特家族的赔礼她收到了。 那是一颗闪闪发光的水滴形宝石。 “塞壬之泪” 塞壬,是传说中的海妖,以歌声诱惑水手。 据记载,她们因求爱不得而流下的眼泪,会化作珍贵的宝石。 塞壬作为海妖,有歌唱者和诱惑者的超凡特性。 所以“塞壬之泪”的作用就是扩大与声音、精神、魅惑、幻象、水有关的魔法的效果。 amp;lt;divamp;gt; 它是稀世珍宝,而且还是和希利尔的眼睛一样的蓝色。 但莫妮卡根本不在乎它值多少钱。 无论是她,还是希利尔,显然都不是那种会喜欢装饰品的小女生。 比起那个—— “希利尔。” 被少女紧紧攥在手心的宝石,正散发著幽幽的凉意,但她的手心里却全是汗水。 “其实,我可能快要离开埃米西斯了。” 少女低著头,声音细小。 希利尔看向莫妮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倾听。 “前段时间……我遇到了一位老婆婆。” “她很强,强得离谱。她看中了我,说我有资质成为她的学徒。她给了我半年的时间……” 回忆起那位拥有恐怖实力的神秘女巫,莫妮卡知道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通过考核。 她渴望外面的世界!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著希利尔。 赤色的眼眸里,希冀与忐忑交织:“如果半年后,我通过了考核,她会带我离开埃米西斯,去往更广阔……也更遥远的世界——但是那样,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回来了。” “希利尔,”少女的声音颤抖,“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雷雨声依旧轰鸣。 希利尔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总是冷静早熟,却在此刻身体颤抖,满脸不安的娇小少女。 她的心中,一股陌生的衝动猛烈撞击著她的理智。 一起走? 去外面的世界? 那一瞬间,少女蓝宝石般的眼眸里,確实燃起了一丝嚮往。 褪去这身军装,忘掉家族的荣光,拋下这狭小的王国—— 只作为一个名为“希利尔”的剑士,和名为“莫妮卡”的魔法师一起去冒险! 那该是……多么自由的未来! 但是,这缕光芒,仅仅维持了一瞬,就熄灭了。 因为—— 她是希利尔·范·阿斯特蕾亚。 她是埃米西斯的剑圣。 王国需要她,人民需要她。 惨烈的人龙战爭后,北境防线崩溃,王国元气大伤。 如今的埃米西斯,就像一座即將倒塌的大厦。 虎视眈眈的邻国,潜伏暗处的魔兽,即將到来的战爭…… 国王之所以急著召见莫妮卡,菲利克斯之所以动用人情,就是为了笼络她。 王国需要英雄。 如果这时候,作为王国精神支柱的“剑圣”跑了…… 不仅如此,阿斯特蕾亚家族的荣耀、先祖的遗志、那些信任她的平民、那些牺牲的战友……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锁链,死死地缠绕在少女握剑的手上,紧得勒进血肉! amp;lt;divamp;gt; 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她不能不在乎这片土地上无辜的生命! 希利尔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隨即,名为“责任”的坚定信念冉冉升起。 目睹那眼神的变化,莫妮卡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希利尔的手,盖在莫妮卡冰凉的手背上。 “对不起,莫妮卡……” 莫妮卡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她眼中的光彩,也一点一点地灰败。 她把手从希利尔的手掌下抽了回来。 “是啊……也是呢。你是大英雄,是受人敬仰的剑圣大人嘛。” 莫妮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她捂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著,嘴里却发出了笑声。 那是歇斯底里到滑稽的大笑,眼泪顺著指缝肆意流淌,甚至狼狈地笑出了鼻涕泡。 “莫妮卡,我……”希利尔慌了。 “没事没事!我理解的!” 她怎么可能会猜不到这个答案呢? 那是希利尔啊。 莫妮卡缓缓放下手。 令人惊悚的是,她脸上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泪痕。 一切湿濡,已经被“塞壬之泪”吸收殆尽。 传说中,塞壬用歌声诱惑水手,而她们的眼泪,往往代表著,对无法触及的陆地之爱的绝望。 “这毕竟……是我一个人的旅途啊。” 少女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笑容。 只是那双赤色的眼眸里,像是一潭死水,再也没有期待。 那个会哭、会笑、会期待私奔的女孩,已经死去了。 现在只有渴望知识和自由,不会再眷恋过去的魔女。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语气轻鬆: “莫妮卡·艾瓦雷特可不是那种会为了离別哭哭啼啼的无聊女生。” “所以,刚才那个玩笑好笑吗?我看你都被嚇到了。” “別当真哦,希利尔。那都是……你的错觉。” 第34章 破局所需的「怪物」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4章 破局所需的「怪物」 雨滴敲打著车窗,奢华的王室马车平稳的行驶,车厢內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这种天气,最適合窝在图书馆里,而不是去见一个无趣的老头子。” 菲利克斯一只手优雅地端著茶杯,另一只手轻轻翻动著书页。 席恩並未接话,只是合上了手中的帐本,神色凝重。 “殿下,有些话,请恕我不得不再次进言。” 菲利克斯放下书本,微微一笑:“又是关於霍尔姆斯家族的事?” “不仅是霍尔姆斯,还有海因特。” 席恩正襟危坐,严肃道:“瓦莱丽·霍尔姆斯虽然愚蠢,但她的父亲毕竟是南境领主级別的贵族。將其独女开除,甚至让她背负『品行不端』的污点。” “还有哈里森·海因特,虽然他表面上妥协了,但他终究是大王子派系的边缘人物。” “席恩,”菲利克斯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你觉得莫妮卡·艾瓦雷特,怎么样?” 席恩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微眯:“才华横溢,意志坚定,洞察力敏锐。她不贪恋权势財色,拥有难得的正义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菲利克斯嘴角微勾:“席恩,你是清楚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场面话。” 见席恩沉默不语,菲利克斯轻轻摇头:“在我面前,你不必这么拘谨。” 隨后,他冷声分析道: “莫妮卡最大的缺点,恰恰就是她太聪明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她没有根基,却敢在悬崖上跳舞,这是傲慢。” “她借我的势压垮海因特,借阿斯特蕾亚的威名恐嚇霍尔姆斯。她把一切都赌在『规则』上,以为只要逻辑通顺、利益交换得当,就能掌控一切。但她忘了,博弈永远伴隨著风险——” “一旦我或者阿斯特蕾亚,稍微撤回一点庇护,她就会立刻被那些贵族撕成碎片。” 席恩沉默片刻,微微点头:“確实,她在这个圈子里树敌太快了,如果不是殿下您和希利尔小姐……” “但这,只是表面。” 菲利克斯的目光变得深邃:“『人龙战爭』,埃米西斯確实贏了,但是,真的是希利尔打败了那头巨龙吗?” 席恩眉头紧锁:“从理论上讲,可能性极低。” “巨龙是“铂金种”,成年即拥有4阶实力,而希利尔大人只有3阶……” “但那一日,整片天空都被一颗巨大的『太阳』遮蔽,除了希利尔大人的力量,我想不出其他解释。” “席恩,”菲利克斯突然轻语道,“你听说过北境流传的那个关於『死而復生』的传闻吗?” “巨龙降临,北境生机断绝,隨后天降神恩,死者苏生。” 席恩脸色陡变:“殿下!慎言!这世上……这世上没有『起死回生』之术!这是初代帝王莱奥西恩亲自验证过的绝对的真理!” 五阶均衡魔法师,埃米西斯开国帝王,莱奥西恩曾留下血的告诫:死者绝对不可苏生。 这句告诫流传至今,“死者苏生”也是埃米西斯绝对禁止的研究。 amp;lt;divamp;gt; 一旦发现有人做过类似研究,无论身份,斩立决! 这是连“想”都是犯罪的绝对禁术! 菲利克斯看著席恩激动的反应,並不意外。 他適时地止住了这个危险的话题,转而说道:“好吧,我们换个角度。” “希利尔很强,她是一把绝世的宝剑。” “她光芒万丈,无坚不摧,还拥有完美的『骑士精神』。只要她站在那里,就是一面旗帜,军队拥戴她,平民信赖她……甚至,连那个莫妮卡也不例外。” 说到这里,菲利克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反过来说,也一样。” 席恩目光茫然,显然无法理解菲利克斯的话语:“殿下,我不明白。” “虽然莫妮卡……我的意思是,莫妮卡可能缺乏『责任意识』,而且她有些孤僻,与希利尔大人截然不同……” 在席恩看来,菲利克斯的想法十分怪异。 实际上,他甚至觉得莫妮卡是个麻烦。 那位少女,根本就没有世俗的欲望,情感淡漠得不像人类。 这种无法被利诱的人,最难掌控。 所以席恩觉得菲利克斯在莫妮卡身上投资,甚至得罪两位大贵族,十分不值得。 席恩目光微闪,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殿下,今天在园里,她们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 席恩说不出口,他是实用主义者,理解不了这种事。 菲利克斯轻嗤一声,眼神玩味:“果然,连你也看出来了。” “利剑看似握在骑士手里,可若是这把剑比骑士更聪明,它就会反过来影响骑士挥剑的方向。” 席恩总算听懂菲利克斯的意思了。 他是在赌,赌莫妮卡能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征服希利尔,而菲利克斯,则通过不断的示好去打动吃软不吃硬的莫妮卡。 长此以往,菲利克斯也许能同时收穫一对极强的左膀右臂。 但是—— “殿下,这种手段未免太过迂迴了。”席恩忍不住劝道。 “不,席恩。” 菲利克斯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幽深晦暗。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苦涩:“莱奥西恩学院的最后一年,是我最后的安全屋。一旦毕业……” 席恩闻言,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阵沉默。 莱欧尼尔·菲里昂·索瑞安。 那位完美而强大的大王子,早已在朝堂上拥有了自己的班底。 军队拥戴他,老派贵族支持他,甚至连那些隱匿於黑暗中的秘密结社,都对他畏惧不已。 按照现在的局势推演,菲利克斯的胜算,连一成都没有。 “常规的手段已经来不及了,毕业典礼,就是我的葬礼。”菲利克斯嘆息道。 “想要翻盘,我必须引入一个完全不讲道理,不受常规束缚,能把整盘死棋彻底搅乱的『怪物』。” 两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那个银髮的娇小身影。 amp;lt;divamp;gt; “但我感觉……如果她不高兴了,甚至可能会先把王宫给掀了。”席恩苦笑著,半开玩笑地说道。 就在这时,马车微微停顿。 车窗被敲响,一名身穿黑色雨披的侍从快步走近,隔著玻璃恭敬地匯报: “殿下,席恩大人。刚刚收到消息,希利尔大人並没有跟隨车队。” 席恩眉头一皱:“她去哪了?” 侍从道:“据说……城西发生了一起诡异的案件,疑似涉及黑魔法。希利尔大人接到报告后,立刻前往调查。” 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席恩转头看向菲利克斯,却发现对方並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之色。 他只是神色淡漠地向后靠去,重新拿起了那本未读完的书。 “这就是希利尔。” “难以真正掌握的,正义感过剩的骑士” 席恩立刻会意,对著窗外的侍从冷声吩咐: “知道了。不必理会,让她去吧。” 隨著车夫的一声轻喝,马车再次启动。 菲利克斯望著远方那座宏大的宫殿,眼底情绪翻涌。 “走吧,席恩。” “去我们的战场。” 第35章 时间差不多咯~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5章 时间差不多咯~ “我们到了。” 希利尔推开车门,雨后清新的空气裹挟著凉意扑面而来。 青石板路上零星散布著水洼,倒映著灰濛的天空。 “辛苦您了,骑士先生。” 车厢內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 拥有绝世容顏的银髮少女,正坐在马车內,优雅地向外伸出一只手。 “这是什么意思?”希利尔凝视著少女红宝石般的眼眸,微微一愣。 少女扬起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难道骑士先生不愿履行护送之责吗?” “……” 希利尔湛蓝的眼眸眨了眨,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摘下沾著雨水的手套,用乾燥温暖的手,稳稳地托住了莫妮卡的手掌,將她搀下了马车。 动作標准,无可挑剔,但公事公办,有些生硬。 见她表情严肃紧绷,莫妮卡噗嗤一笑,顺势挽住了她的手臂:“笑一笑嘛,骑士先生。” “抓紧时间吧,莫妮卡,我们不是来玩的。”希利尔无奈地嘆了口气。 莫妮卡收回手:“哼,既然如此,我就不奉陪了,祝骑士大人马到成功。” 希利尔看著少女赌气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笨拙的困扰。 自从她拒绝了莫妮卡的邀请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无比怪异。 她声音放缓了一些:“莫妮卡,別闹了。” 银髮少女高傲地扬起下巴,脸颊鼓得像个河豚。 “骑士先生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 莫妮卡迈著轻盈的步伐倒退回希利尔身侧:“来吧!开始我们的第一次联合查案!” …… 现场的骑士见到希利尔,立刻挺直腰杆,肃然起敬:“剑圣大人!” 希利尔微微点头:“说明情况。” “这……”骑士看了眼旁边看起来像是来郊游的莫妮卡,欲言又止。 “莫妮卡·艾瓦雷特,自然魔法学专家,协助办案。”希利尔言简意賅。 骑士明显一愣,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復常態,內心却暗暗腹誹: 这位专家,真的成年了吗? “你好呀,辛苦你了。”少女微微偏头浅笑。 骑士敬礼,放她们通行。 希利尔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莫妮卡嘱咐道:“跟紧我,小心一些,犯人可能还在附近。”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乖巧地走进了警戒线。 二人很快迈入命案现场。 一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希利尔俯身查看,眉头愈加深锁。 “死者克鲁德,30岁,贵族,无特殊病史。死因是……寿终正寢。”一旁的骑士匯报。 “哇,30岁就寿终正寢了呢,人类的生命真是短暂呀。”莫妮卡在一旁轻飘飘地感嘆,仿佛在评价一朵凋零的。 没有理会莫妮卡的言语,希利尔看向骑士:“被害人身上可有伤口?” amp;lt;divamp;gt; “没有,被害人身上没有任何抵抗的痕跡。”骑士迟疑道,“这种加速衰老的手段实在闻所未闻,简直让人怀疑是巫师……” 察觉到二人投来的目光,他立刻表明立场:“啊,我知道,古代巫师的传承已经断绝,但……这確实不像魔法师能做到的。 巫师对於埃米西斯现代人而言,是很恐怖的古代生物。 虽然它们最初也是人类的身体,但是一旦墮入巫道,很快就会丧失人性。 传说中他们杀人只需眨眼,灭城只需抬手。 埃米西斯普通人十分畏惧巫师,那是自幼便縈绕耳畔的恐怖童谣。 然而,现代隨著魔法的普及,魔法犯罪频发,王国的秩序因此动摇。 越来越多研究禁术的黑魔法师,让人们又回忆起了古代巫师的恐怖。 “不要胡思乱想。”希利尔冷声打断了骑士的猜测,“巫师这种生物,早已被歷史淘汰。” “是啊。” 莫妮卡幽幽的声音响起,她低著头,额前的银髮遮住了眼眸,让人看不清表情:“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什么巫师嘛,不过是被魔法师扫进歷史垃圾堆里的……” “我明白了……”骑士点了点头,“那我先告退了。” 莫妮卡挥了挥手,微笑道:“辛苦你啦。” 那笑容璀璨得令人目眩,骑士恍惚间只觉得这少女不仅美得匪夷所思,而且有种诡异般的吸引人的气质! 他使劲摇了摇头,慌忙离去。 “那么,骑士先生,”莫妮卡转向希利尔,“你要怎么抓捕那个犯人呢?” 沉默片刻,希利尔缓缓开口:“能使人衰老的魔法,必不会是短时间內就能完成的——这种毫无遮掩、隨时会暴露的地方,不可能是第一现场。” “嗯嗯!”莫妮卡连连点头,“然后呢?” “这里虽远离主干道,但四面透光。如果有人从外面搬运尸体进来,不可能不被路人看到。” 莫妮卡竖起了大拇指:“真是精彩的推理呢!不愧是骑士先生!既然如此……” 她纤指轻抚下頜:“无法人力搬运,那只能是魔法所为了吧。” 希利尔没有回答,而是默然取出一个魔具。 “这是做什么?”莫妮卡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 “確定是魔法作案,剩下的,交给专业人士即可。”希利尔隨口解释了一句。 “哦?”少女眼睛一亮,“骑士先生不亲自抓捕犯人吗?” 希利尔沉默了。 少女小手掩口:“哇,你不会是,不会魔法吧?” 见希利尔神色一僵,莫妮卡点了点头:“呜呣,原来如此!” 不等希利尔回应,她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这么说来,从未见骑士先生使用魔法呢——你,该不会是只会挥剑吧。” 希利尔嘆道:“莫妮卡,你不要这样。” 就在她想拨號的时候,莫妮卡却忽然凑到她身侧:“他们过来要多久呢?半小时?还是一小时?现在可是抓捕犯人的黄金期——那种级別的黑魔法师,一旦察觉到大批人马靠近,早就溜之大吉了哦。” amp;lt;divamp;gt; “……”希利尔抿紧了嘴唇,她知道莫妮卡说得对。 “我们可是共同侦查神秘侧案件的搭档呢,儘管依赖我没问题哦,只要你求求我~” “莫妮卡,我们的任务,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哦呀?真的没问题吗?你知道现在宫廷面临多大压力吗?骑士们都在聊呢,又是巫师,又是黑魔法的,可是弄得人心惶惶哦,你真的可以放跑这个犯人么?” 希利尔注视莫妮卡。 坏心眼的表情。 恃宠而骄的小恶魔。 莫妮卡露出了只能如此形容的表情。 希利尔內心一嘆。 现在也许的確不是固执己见的时候。 儘快破案,才是对所有人负责。 无论是对希利尔,无辜的平民,还是信任她的国王而言。 希利尔无奈地点头:“莫妮卡,请你使用魔法,帮帮我吧。” 莫妮卡掩唇,抑制不住地轻笑,眼中满是得逞的欢愉。 她优雅伸出左手,手背朝向希利尔,举到了高洁骑士的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希利尔看著面前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微微一愣。 “吻我的手背,以表诚意与感激之情。” “吻手礼” 意味著:臣服、忠诚、谦卑、尊敬、崇拜、效忠。 骑士进行吻手礼,表示他愿意像侍奉君主一样侍奉这位女士,捍卫她的名誉。 吻手礼通常只针对已婚的贵族妇女。 对未婚女子行吻手礼会被视为轻浮和越界或者被直接解读为示爱甚至求婚。 “希利尔,你只有十秒钟的思考时间哦。” 第36章 魔女不囿於律法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6章 魔女不囿於律法 “啊,对了对了,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莫妮卡高抬下巴,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要你单膝跪地,脸上还得写满『深情』二字哦!” “……”希利尔眼底闪过一丝抗拒之色。 莫妮卡在说什么小猪话? “怎么了,骑士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莫妮卡,我们正在查案。” “倒计时5秒开始咯~” “……” “1秒。” “……我知道了。” 希利尔並非优柔寡断之人,她暗嘆一声,单膝跪地,轻握起少女白皙无瑕的手掌。 她没有刻意挤出虚假的深情,而是用那双澄澈得如同高山流水般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莫妮卡。 隨后,她庄重地低下头,在距离手背上方两厘米处悬停。 那神情,庄严得仿佛置身於神圣的受勛仪式。 只有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出卖了她內心深处的羞耻与无奈。 “哎呀呀,骑士先生,表情不错嘛,正经人的苦恼,真是美妙啊。” 莫妮卡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她拍著希利尔的肩膀仿佛在说“辛苦你啦”。 “只要你把本小姐哄开心了,我不会吝惜出手相助哦。” 希利尔:“……” 莫妮卡说完,收起坏笑。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霎时间,整个空间的景象扭曲模糊。 希利尔瞳孔微缩。 这是,空间的波动! 无需吟唱、无需术式、无需仪式和阵法,甚至连魔杖都不需要。 举手投足,即是空间魔法! 墙壁內某块原本不起眼的石砖,突然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这……结束了?”希利尔心头巨震。 莫妮卡施展空间魔法的速度,快得如同本能。 不,应该说,简直像作弊! 就在希利尔惊嘆的时候。 莫妮卡反手又是一个响指。 “不得不夸一句,犯人很聪明,抹去了一切痕跡。如果是只会按公式办案的人,估计得查上好几天吧。” “可惜,在拥有时空夹缝的我面前——” 前方的墙面上,忽然浮现出一道裂口。 莫妮卡笑盈盈地拉起希利尔的手:“走吧,骑士先生。是时候大展身手,抓捕逃犯啦!” 她脸上的笑容愈深。 希利尔注视著她的表情,心中却升起一丝违和感。 她总觉得,莫妮卡的状態不对劲。 她好像,太亢奋了。 但还没等她细想,少女突然猛拽她的手臂:“好啦,骑士先生。” “都到这一步了,別再犹豫了哦。” amp;lt;divamp;gt; “等——” 话未说完,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的景色骤变。 这是一个昏暗杂乱的房间。 地上堆满各式魔法道具,桌上摆著各类魔药。 一个穿著法师袍的男人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的动作太猛,直接撞翻了桌上的瓶瓶罐罐,药水洒落一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回应他的,是希利尔乾脆利落的一拳。 男人的腹部遭受重击,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发出无声的哀鸣,隨后软软瘫倒。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莫妮卡满眼小星星地看著希利尔:“好帅!一拳就放倒了邪恶的坏蛋,不愧是骑士先生!” 希利尔伸手接住男人。 她將男人小心地靠墙放下,避免对方接触到地上那些腐蚀性的药液。 隨后她利落地控制住男人的手脚。 “醒醒。” 男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著我,”希利尔沉声道,“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是你杀了克鲁德吗?用的什么魔法?” 男子移开视线,面色死灰,不发一言。 希利尔环视四周。 “如果把这些药剂送去鑑定,你觉得,你得在监狱里待多久?” 她认真看向对方:“现在开口,算你自首。”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沉默地盯著地板。 希利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 她鬆开了手,站起身来,眉头微皱。 希利尔很清楚,对方一定知道些內情,但他未必是真凶。 此刻咬死不开口,意味著主谋仍在逍遥法外。 如果走正规程序慢慢审讯,真正的犯人恐怕早已逃往国外,甚至直接消失了。 “你在恐惧什么?你是在包庇谁?” 男人沉默。 “你的亲人受到了威胁?” 男子的瞳孔骤缩。 看到这个反应,希利尔心中已然明了。 她没有再逼问,而是收回了威压,暗暗嘆了口气。 她意识到,再问下去也是徒劳了。 对方身上很可能被施了“禁言”或“监听”魔法,一旦开口透露相关信息,亲人就会暴露在危险中。 这是涉及灵魂的巫术,继续追问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现在哪怕动用私刑,这个男人也绝不可能透露半个字。 希利尔转向莫妮卡。 莫妮卡面露遗憾之色:“抱歉呀,骑士先生,我不懂这些,帮不上什么忙呢。” 隨即她又热情地举起右拳,做出鼓劲的姿势:“但是我会为你加油的!” 她挥舞小拳头:“加油!骑士先生!” amp;lt;divamp;gt; 希利尔摇了摇头:“走正规程序吧,只要把他带回骑士团,就可以净化巫术,而且可以申请保护他的家人。” “这就放弃了?”莫妮卡一脸无趣地摊手,“好戏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见希利尔沉默,莫妮卡好奇地问道:“拷问他不就行了?想要得到情报,不是很简单吗?” 希利尔摇头:“他现在还不是罪犯,只是嫌疑人。就算真的是罪犯,王国也严禁动用私刑。作为骑士,我不能越过法律的底线。” “法律啊,的確很重要呢——”莫妮卡纤长的银白色睫毛缓缓垂落,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但对我来说,没有遵守的必要哦。” “莫妮卡,別乱来,”希利尔认真地凝视著莫妮卡,“就算动用私刑拿到了情报,他的家人也会遭到报復,这不是骑士所为。” 希利尔察觉到了莫妮卡身上异常的气息,內心暗暗戒备,警惕起对方的一举一动。 “不不不,骑士先生,你还是没明白。”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格外刺耳:“在莫妮卡·艾瓦雷特面前,“禁言魔法”也好,“监听魔法”也罢——这种小伎俩,是没有意义的。” 她笑得天真烂漫,希利尔却从那愉悦的表情里读不出半分善意。 她只觉那是一株盛放的毒,迷人而致命。 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扑面而来。 希利尔敏锐地察觉到,她自己仿佛也被那笑声牵引,嘴角控制不住地跟著上扬。 莫妮卡依然笑著,仿佛在玩一场游戏。 她向天空举起柔软的手臂。 然后像是炫耀似的:“来吧,骑士先生,好好看吧——接下来,是真正的巫术哦!” 第37章 魔女小姐不高兴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7章 魔女小姐不高兴 少女声音甜腻,却带著令人颤慄的黑暗气息。 这一瞬间,希利尔呼吸一滯。 她突然感觉自己变得无比渺小,如同仰望巨人的螻蚁。 而莫妮卡,却变得无比庞大,上半身填满了她整个视野。 少女的眼中闪烁著神性的光芒。 一种被神明俯视的恐怖感觉沉甸甸地压在希利尔身上。 她的制服瞬间被冷汗浸透,几乎要跪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希利尔喉咙乾涩,声音嘶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希利尔僵硬地转头,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只见那个原本寧死不屈的男人,此刻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正一脸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仿佛有了独立的意识,正以一种反人类的扭曲姿態僵硬地抬起,就像被透明的丝线强行吊起来的一样左右晃荡著往上升。 指节不断抽搐,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 “你们做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鬼魔法?!” 他拼命用右手压住左臂,却无济於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鞋跟轻快地敲击著地面,莫妮卡款步走到绝望的男子面前。 她俯下身,嘴角微扬:“好啦,別大惊小怪嘛,很快就结束咯。” 阴冷的气息拂过男人满是冷汗的额头。 他的左手缓缓调整姿势,动作机械而呆滯,直到食指对准了他自己的眼睛。 男子的瞳孔收缩:“不要——!!!” 不祥的预感满溢而出,希利尔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搅。 “喂,喂,停下!难不成——”她连忙衝上前。 “摘掉自己的眼睛,能办到吧。”莫妮卡语气轻快,像是在鼓励小孩子。 “不……不要!住手!!救命啊!!”男人惊悚地怪叫著,绝望的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眼球的剎那—— 一只戴著手套的手,稳稳地扣住了那条失控的胳膊。 希利尔跨出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 她严肃道:“够了,莫妮卡。” “哦?”莫妮卡缓缓將视线移向希利尔,“你要为了这个罪犯,阻止我?” 希利尔摇了摇头:“他的罪,不由我们来裁决。” “噗~”莫妮卡轻笑一声,她歪著头,模样天真如孩童,“无论如何都不行?” “绝对不行!”斩钉截铁。 这一刻,气氛剑拔弩张。 “是出於所谓骑士的正义感么?放心啦,这里只有我们俩在,就算你把他牺牲掉也不会有人知道哦。” “不,莫妮卡,我们不能这么做。” “呜呣,”莫妮卡纤指轻点下頜,“也就是说,你想包庇罪犯?”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声音也变得低沉:“但是呢,希利尔,这样的正义,我是不会认可的哦。” amp;lt;divamp;gt;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氛围一变。 希利尔感到全身僵直,从头到脚完全无法动弹。 “日之呼吸” 她立刻调用呼吸法,试图衝破这层束缚。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身体仿佛被切断了连接,连眨眼都成了奢望。 目光也无法移动,甚至连咽下唾沫都做不到。 她,仿佛突然变成一个毫无力量的普通人。 发生了什么? 希利尔茫然地思考著。 莫妮卡就在眼前,她明明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手势、没有咒语、没有魔力波动,希利尔自己也没有被施加魔法的感觉。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巫术? 就在希利尔心神剧震时,耳后却传来莫妮卡温热的轻语:“接下来,是莫妮卡『正义』的拷问时间哦~我来给你做个说明吧。” 一柄菜刀凭空出现,无声地落在莫妮卡手中。 刀面映出她狡黠的笑容: “第一道菜,手臂切片。” 接著是嗡鸣旋转的魔导钻头。 “第二道菜,腹部穿孔。” 最后,一柄巨大的镰刀被她握在手中: “主菜嘛,就叫一分为二好了~” 莫妮卡像报菜名一样轻鬆地说著残忍的话语,声音轻柔而诡异。 赤色的眼瞳笑眯眯地看著低头沉默的希利尔:“弱小的人,是没有资格自称“正义”的哦。” 希利尔看著莫妮卡,还想再说什么,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这就是莫妮卡的力量? 无视位阶差距,直接控制別人的身体? 虽然过程如同做梦一般。 但现在,那个可怜的男人已经无路可逃,甚至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不行喔,你可是我的乖人偶。” 少女声音轻柔,她的下巴搭在动弹不得的希利尔的肩膀上,呵气如兰:“那么开始吧!”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是地狱。 男人的右臂自顾自地抬起,机械地拾起地上的菜刀,对准自己左臂的肘关节。 冰凉的刀刃贴上皮肤,他感到一股寒意。 “好好做到最后哦。” 耳边的呢喃,声音如情人般温柔。 话音刚落,男人高高举起菜刀,对准自己的手臂。 “噌” 一截手臂应声落地,温热的液体喷溅四散,如倾盆暴雨,无法停止。 男人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无法尖叫,甚至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 拷问还没有结束。 男人尚能动的右手颤抖著放下菜刀,握起了电钻。 钻头对准腹部。 “继续。”莫妮卡冷声下令。 amp;lt;divamp;gt; “噗嗤!” 尖物无情地刺入腹腔。 血肉搅碎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男人眼中光芒熄灭、瞳孔涣散,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 在他的意识已经陷入黑暗前,脑中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被当做小情侣play的一环了。 两个该死的小屁孩! “结束了?”莫妮卡从华丽的椅子上起身,慵懒地伸展身体,“但是我还没有满足哦~” 她隨手抄起那把巨大的镰刀,刀刃闪著寒光,站到了男人的尸体面前。 莫妮卡回头看向希利尔,温柔地笑道:“这就是,弱小的代价哦。” “之后,我会杀掉国王,再让尼德霍格把这个国家夷为平地。” 这句话,触碰到了希利尔的逆鳞。 国王、国家、无辜的民眾……那是她立誓用生命守护的一切! “希利尔,你满意了吗,这就是弱小而不思进取的你,渴望的『正义』的结局哦。” 镰刀高高举起,宣告著死亡的降临。 “——莫妮卡!!!” 一声低喝,震碎了枷锁。 镰刀终究没有落下。 莫妮卡死水般的瞳孔冷冷地看著,那只紧紧握住镰刀锋刃的手。 鲜血顺著镰刃滴落,但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希利尔不知何时挣脱了“催眠术”的束缚。 她的嘴角流出鲜血,显然是通过咬破舌尖强行衝破了精神枷锁。 她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中,再无半点平日的温和。 现在的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人偶,而是埃米西斯的“剑圣”! 哪怕面对的是莫妮卡,在原则问题上,她也绝对不会退让半步。 她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如虹,逼得手持镰刀的莫妮卡不得不后退半步。 希利尔目光如炬,一字一顿:“你给我,適可而止!” 第38章 莫妮卡的下午茶时间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8章 莫妮卡的下午茶时间 莫妮卡与希利尔的分道扬鑣,已经不能用不欢而散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死板教条的固执天使撞上了隨心所欲的任性恶魔,最后只能以一种“绝交五分钟”的决裂气势收场。 不过,在莫妮卡温言软语的友好招待下,那个自称卢克的男人痛哭流涕地吐出了所有情报。 毕竟,他很清楚,如果他不愿意配合的话,这位看似天真无邪的银髮少女,可能会微笑著让他重复经歷一万次噩梦。 他真的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被莫妮卡手段震慑后,他也很清楚,对於莫妮卡这种级別的存在而言,所谓的“禁言魔法”与“监听魔法”不过是幼儿园的过家家。 卢克,原本就是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非法魔药商。 比起魔法师,他更寧愿称自己为“魔术师”。 与追求纯粹魔法造诣的魔法师不同,魔术师群体更擅长將现代魔法理论与古代巫师技艺精妙融合。 他们大多是魔法天赋欠佳的末流贵族,上了年纪走出校园以后,发现自己的魔法水平低不成高不就。 拒绝沦为牛马的他们,选择成为游走於都市阴影中的赏金猎人,凭藉一技之长在各种刀尖舔血的委託中挣得立足之地。 卢克的专长就是靠调製非法魔药售卖以勉强维持生活。 不过,虽然他確实製作了魔药,但他也只负责做药,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工具人,不管药的销售渠道,所以和受害者並不认识。 而他製作的魔药,虽然伤身且致癮,但並不致命。 也就是说,克鲁德的死,並不是由他直接导致的。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希利尔选择了坚守她的原则,將卢克押送回骑士团,走正规法律程序。 而莫妮卡则气鼓鼓地独自登上了前往王宫的马车。 两个人都需要冷静一下。 虽然嘴上喊著“我要炸了埃米西斯”,但那多半是一时上头的气话。 真正让莫妮卡鬱闷的是——她都气成这样了,那个榆木脑袋的骑士居然都没追上来哄她! “……真是个笨蛋。” 咕嚕嚕—— 马车軲轆不停地旋转,载著一位正在气头上的魔女,驶入了埃米西斯的政治中心。 不得不说,虽然埃米西斯只是个小国,但是王宫確实庞大又辉煌。 长长的地毯铺满地板,从大门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隨处可见的豪华摆饰闪烁著奢华而庸俗的光泽。 沉重的宫门开启,负责带路的骑士领著莫妮卡进入了大厅。 王宫的侍卫看到莫妮卡,无比恭敬地弯腰:“艾瓦雷特大人,陛下正在蔷薇园等候。” 蔷薇园,整个王宫最负盛名的美景之一。 此时正值期,满园名贵的朵爭奇斗艳,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气。 在园深处,一汪清澈的池塘边,佇立著一座大理石堆砌的凉亭。 一位身著华服,面容英俊的中年人正端坐在那里。 阿尔维斯·菲里昂·索瑞安。 amp;lt;divamp;gt; 埃米西斯第11任国王,传闻中引领埃米西斯王国走向富强的明君。 他看起来慈祥而威严,眼神深邃。 身旁伴著雍容的王妃,身后则站著几位屏息凝神的大臣。 然而,就在莫妮卡踏入园的剎那—— 微风止息,虫鸣鸟叫全部噤声。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一切陷入静謐。 死寂中,只有少女那轻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噠、噠、噠…… 莫妮卡面带微笑,慢悠悠地走向凉亭。 隨著她的步伐,脚下原本平整的地面寸寸乾裂。 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乌云笼罩,阳光被彻底遮掩。 世界陷入极致的黑暗,只有少女的璀璨金瞳宛如两轮太阳,冰冷、高贵、漠然地照耀著一切。 “莫妮卡·艾瓦雷特,向陛下请安。” 少女在国王对面的空位上翩然落座,姿態优雅从容,仿佛这里並非王宫,而是她家的后园。 她伸出纤指,捏起瓷盘中一块精致的甜点,旁若无人地送入口中。 “嗯,味道不错。” 周围的所有人:王妃、大臣、侍卫,此刻都因为恐惧而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呼吸! 咽下甜点,莫妮卡不再使用敬语。 她单手托腮,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只慵懒的小猫: “我不是来寒暄或者喝茶的,我的时间很宝贵,所以长话短说。” “刚才呢,我和希利尔吵了一架。” “原因很简单——她离开我太久了,这让我感到非常、非常的孤独。” 阿尔维斯的瞳孔收缩,看似有话要说,但他发不出声音。 “希利尔才14岁哦。” 莫妮卡的声音轻柔,却暗藏令人心惊胆颤的杀意: “你们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到北境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让她去杀人。” 少女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天真的好奇神色: “对了,各位见过真正的『尸山血海』吗?” 没有人敢回答,也没有人能回答。 莫妮卡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要不,明天下午让这王都也变成那样?大家觉得如何?” “!” 眾臣目眥欲裂,心中波涛汹涌,却无人能够回应。 看著对面浑身僵硬的国王,莫妮卡似乎有些不满。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一直低著头呢?把头抬起来吧。” 话音落下,阿尔维斯的脖颈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他的头,一寸寸地抬起,被迫直视那双恐怖的金色瞳孔。 “不要干坐在那里嘛,喝口茶,压压惊。” 国王的身体彻底沦为了提线木偶。 他动作僵硬地端起面前的红茶杯,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amp;lt;divamp;gt; 温热的茶水淌了出来,洒落到桌面上,淋得他满身都是。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將杯子递到嘴边,茶水顺著下巴狼狈地流淌。 “哎呀。” 莫妮卡眨了眨眼,故作惊讶: “陛下,您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这副模样,真是让臣女感到惶恐呢。”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著,但是脸上没有一点惶恐的神色。 阿尔维斯面对那双金色的眼眸,竟本能地害怕与之对视! 第39章 真出手了你又不高兴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39章 真出手了你又不高兴 阿尔维斯的肩膀颤抖著,拼命地抵抗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那目光,恍若至高无上的天光,能无视皮肉骨骼,径直触及灵魂。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国王,而是一只被神灵俯视的螻蚁! 他內心深处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谋、甚至潜藏在意识深潭底部最晦暗角落里的怯懦与幽邃,都在这目光的洞照下纤毫毕现。 他过去所仰仗的帝王威仪,在对面坐著的银髮少女面前,毫无意义。 终於,那种控制身体的力量稍稍鬆开。 阿尔维斯放下茶杯,诚恳地说道:“莫妮卡小姐……关於希利尔的事,我知道了……对不起。” 这句道歉一出,周围大臣们面露羞愤之色。 国王竟然向一个臣子道歉! 但他们却连一句斥责的话都无法说出。 这是何等的屈辱! 听到这句道歉,莫妮卡微微一笑。 隨后,少女眼中的金芒逐渐敛去,恢復了原本的赤红。 周围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阳光重新洒落在园中,清脆鸟鸣也重新响起。 阿尔维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右脸颊还贴著桌布。 “哎呀,早安啊,陛下。” 阿尔维斯听到声音后抬起头。 那个如同梦魘般的银白色头髮的少女,此刻正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托腮,俏皮地歪著头,露出甜美可爱的微笑。 灵动的双眸观察著右手中的蓝色水滴状宝石。 明明是有些无礼的动作,但是在少女身上却显得高贵而优雅。 “您的午睡可真漫长,我都等累了喔。” 阿尔维斯凝视著少女的双眸。 不再是恐怖的金色,而是如同燃烧的太阳般绚烂的赤红。 其所蕴含的气韵,难以用言语描摹。 当凡俗的比擬在试图触及这双眼眸的剎那,便如星辉湮没於烈阳,尽失其义。 比翡翠更细腻,比水晶更纯净,比钻石更耀眼。 任谁看到这双眸子,恐怕都会感嘆: 真是王国最珍贵的宝石! “別那么看著我,虽然我本来不打算吃的,但……总之,下午茶是淑女的必修课哦。” 阿尔维斯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点心盘里已经空空如也。 仅剩的那最后一块蛋糕,正安详地躺在少女腿上的盘子里。 难道我真的睡了很久,刚才经歷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阿尔维斯还在怀疑人生,他的护卫们已经反应过来了。 “嗖嗖嗖——” 无数身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突然匯聚而来,將凉亭围得水泄不通。 青之骑士团,埃米西斯四大骑士团之首,负责镇守王宫。 传闻里面各个都是上级贵族出身的驍勇善战的骑士。 为首之人,红褐发色,体魄魁梧,动作嫻熟,带有武人的气质,全身散发出勇猛的凶悍气息——青之骑士团团长,卡利德。 amp;lt;divamp;gt; “陛下,臣护驾来迟!” 话音未落,四名精锐骑士便欲拔剑衝锋。 “住手!” 卡利德厉声喝止,隨即面带僵硬的笑容上前一步: “莫妮卡小姐,希利尔大人曾言,您是位於埃米西斯顶点的绝顶高手。” “听闻如你这样优雅的淑女,竟然会是那等存在,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边说著,背在身后的手疯狂打著手势:全员警戒!不可轻举妄动!別让事態更加恶化!千万別动!谁动谁死!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剑,动作慢得像是在演戏。 他生怕引起误会:“抱歉,莫妮卡小姐,对您这样的英雄拔刀,实乃骑士之耻。但身负护卫王驾之责,恕我冒犯。” “能否……让我见识一下,您的魔法?” 莫妮卡咬著蛋糕,微微歪头,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不怕死?” 卡利德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眼神却极为坚定:“职责所在,请您原谅。” “有趣。” 莫妮卡优雅地抬起皓腕。 虚空中波纹荡漾,一根做工粗陋,甚至显得有些寒酸,仿佛路边摊两块钱买的魔杖凭空浮现,被她轻轻握在掌心。 那魔杖上的迴路无比粗陋,几个眼尖的宫廷法师眉头紧皱。 这种垃圾魔杖,难道也能施展什么像样的魔法吗? 然而下一秒,空间突然扭曲起来,仿佛遭到恐怖能量的猛烈衝击。 三阶魔法·“冰龙降临” 少女手中的魔杖轻轻一点。 这个瞬间,太阳、朵、石头、泥土、流水……一切变得支离破碎。 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泛起剧烈的波澜,无尽的蓝白光辉在天地间疯狂交织。 下个瞬间,暴风雪毫无徵兆地降临,脚下的大地仿佛化作了虚无,天空失去了高度,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华成冰。 “咔、咔、咔……” 凉亭坚固的大理石柱被冻裂,继而化作无数细碎的冰尘悬浮在半空中。 一种恐怖的气息宛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所有人都能汗毛倒竖,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头顶的苍穹之上,有一双漠然的眼睛睁开了。 伴隨著一声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龙吟,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直径超过十万米的巨型银白法阵在王都的天空中展开。 繁复晦涩的符文层层叠叠,如同亿万颗群星在流转歌颂。 隨后,一只纯白色的巨爪自那巨大的法阵中探出。 仅仅是一只爪子,就比整个王宫还大! 那是由纯粹魔力构成的冰霜巨龙,蜿蜒盘旋的身躯遮天蔽日,每一片鳞片都像是一面巨大的冰盾。 那双燃烧著幽蓝火焰的瞳孔俯瞰眾生。 在这个绝对的庞然大物面前,这座辉煌的王宫,乃至整座王都,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碾平。 amp;lt;divamp;gt; 原本仅仅只是三阶层次的魔法,在“尼德霍格的加护”之下,却拥有了远远超出三阶层次的恐怖力量,甚至可能接近五阶的门槛! “噹。” 一名骑士手中的利剑滑落,砸在地上。 除了內心受到了惊嚇以外,他的手也已经被冻僵。 那精钢锻造的长剑在触地的瞬间,竟如玻璃般碎成了满地的冰渣。 原本还勉强维持站立的大臣们,此刻全部如虔诚的信徒参拜神明般颤抖著跪伏於地。 无咏唱,无术式,瞬发,高阶魔法。 这是即使埃米西斯的贤者,也不可能做到的事。 这一刻,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国王,足智多谋的大臣,还是驍勇善战的骑士,心中都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少女,若真想要杀他们,甚至连眨眼都不需要。 她,即是天灾。 她,即是终焉。 第40章 博弈开始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0章 博弈开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那足以碾平王都的冰霜巨爪,如同被打破的防弹玻璃般,碎成了莹粉。 遮天蔽日的冰霜巨龙,瑰丽繁复的玄奥魔法阵顷刻间烟消云散。 原本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末日浩劫,此刻却变成了一场唯美梦幻的落雪。 “哎呀,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呢,是不是嚇到你们了?” 清脆悦耳的声音,惊醒了呆若木鸡的眾人。 所有人都能看出,少女毫无歉意,这就是赤裸裸的恐嚇。 “……” 卡利德团长默默把剑插回鞘里。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小姐,他惹不起。 或者说,这个国家,能正面抗衡她的人,屈指可数。 別人只看到了她能放天灾级的魔法,但只有卡利德才知道: 莫妮卡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能施展出天灾级魔法,而在於她能在毁灭降临的前一秒將其瞬间转化为无害的落雪。 这说明什么? 她不仅已经“彻底”掌握了那道魔法,可以隨便改变术式,而且,她还有常人无法理解的海量魔力储备,以及超越所有人的元素力亲和。 高阶? 不,卡利德很清楚,高阶元素力亲和绝对达不到那种精细入微的掌控力。 那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超越埃米西斯歷代贤者的“超阶元素力亲和”! 她简直是冰元素的化身! 在这恐怖的凛冬之怒中,依然存在一位,没有表露出明显恐惧的人,那就是国王阿尔维斯。 他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颤抖跪伏,反而在纷飞的雪屑中抬头挺胸,由衷地讚嘆道:“莫妮卡,这真是令人嘆为观止的魔法。” “陛下过奖了。” 莫妮卡优雅地落座,赤红的双眸凝视著国王。 没有恐惧。 很奇怪。 更令莫妮卡感到不舒服的是,她甚至从阿尔维斯的眼中,看到了“宗门老祖”面对“真传弟子”时的慈祥与欣赏。 阿尔维斯·菲里昂·索瑞安。 人们对他的评价只有一个——贤明。 莫妮卡过去不能理解。 现在更加感到好奇。 即使见到了刚才那只足以覆盖整座王宫的冰霜巨爪,这个男人的眼中,依然没有丝毫恐惧。 这太奇怪了。 难道这个人缺根筋吗? 不过,莫妮卡不觉得他不怕自己。 刚才,她亲眼看见了阿尔维斯心惊胆颤身体颤抖的模样。 所以,他是凭藉意志,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恐惧。 而且,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他没有选择在大殿內见自己,而是选择了鸟语香的园。 还有刚才,从催眠术中解脱后,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向身为“刺客”的自己道歉。 amp;lt;divamp;gt; “莫妮卡小姐……关於希利尔的事,我知道了……对不起” 这个国王的所作所为,完全背离了莫妮卡的预判。 他不在乎自己的尊严是否遭受了践踏,而且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莫妮卡不理解。 “卡利德,你们先退下吧。”阿尔维斯说道。 “可是陛下……” “所有人,退下。” “是。” 骑士们大多如释重负,像得到特赦一样走了。 那些裤子上还带著冰渣的大臣,更是连滚带爬地夺路而逃。 也有忠心耿耿的大臣,满脸担忧地看向国王。 但是阿尔维斯態度坚定,他要求所有人离开。 於是,偌大的蔷薇园里,只剩下了莫妮卡和国王两个人。 莫妮卡眼睁睁看著所有人撤离,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今天是来示威的。 但是这个男人现在在干嘛? 这种一拳打在上的感觉让她极为不悦。 “阿尔维斯,你是在小瞧我吗?还是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国王摇了摇头:“莫妮卡,你的魔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常识,在这个国家,凭藉纯粹的武力对抗对你毫无意义。哪怕动用举国兵力,也不可能战胜你。” 话音未落,他注意到少女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然变换——左眼灿金,右眼赤红。 阿尔维斯呼吸微滯,却见莫妮卡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你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当国王可惜了。” 隨即,她的表情恢復淡漠:“不过,你不会以为,单凭你的嘴皮子,就能让我满意吧。” “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我很不高兴,而且我尤其討厌你。” “原本我没打算杀你的,但是你现在似乎想跟我博弈。” “所以,就用你的性命当筹码吧——如果今天你不能让我满意,那么你將无法活著走出这个园。” 阿尔维斯目光微动,抑制住了眼底的精芒。 他赌对了,虽然条件苛刻。 莫妮卡的所作所为,令阿尔维斯清楚的意识到: 莫妮卡不是希利尔那种拥有“骑士精神”和责任感,可以被大义驱使的人。 相反,她是一个隨心所欲,甚至带有破坏倾向的女巫。 想要驾驭这种级別的人才,常规的政治施压或帝王权术只会適得其反。 而是要通过满足她的內心需求。 这是一场博弈。 输了,自己未必会死。 贏了,莫妮卡就会暂时成为埃米西斯的“战略核威慑”。 是的,在阿尔维斯眼里,莫妮卡不是敌人。 经歷了今天的事,普通国王看到的是一个不服管教的逆臣,但阿尔维斯看到的,却是埃米西斯的救命稻草。 能在瞬间发动天灾级魔法,甚至不需要咏唱。 这种力量超越了贤者。 amp;lt;divamp;gt; 试图用『法律』或『王权』去压制天灾是愚蠢的。 阿尔维斯需要莫妮卡的力量,所以他打算以命作为筹码博弈。 之所以阿尔维斯敢这么赌,就是因为莫妮卡有一根韁绳——希利尔。 希利尔被派往苦寒之地受苦,是莫妮卡发怒的根源。 她今天来闹事,也是因为“护短”。 自己仅仅只是一个道歉,莫妮卡就瞬间从“漠然的神明”变成“吃蛋糕的邻家少女”。 所以莫妮卡的行为逻辑,是任性,而不是真打算做什么。 换句话说,她大概率不敢真的杀自己。 因为莫妮卡有“软肋”,那就是希利尔。 她看似催眠了所有人,看似释放了天灾级別的魔法,看似满口“我要屠城王都,我要鯊了你”。 但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阿尔维斯觉得,只要希利尔还活著,莫妮卡就不敢真正杀了自己。 她不在乎金钱,不在乎地位,甚至不在乎国王的命。 但她会在乎希利尔对她的看法。 她就算表面上假装不在乎,內心深处肯定也逃不掉。 所以,她不敢“真正犯错”。 第41章 凡人的反击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1章 凡人的反击 综上所述,在阿尔维斯看来,莫妮卡的“隨心所欲”和“从容”都是假象。 所以,阿尔维斯会满足她,为她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让她享受掌控全局的快感。 他会让莫妮卡沉浸在“我想让你死就死,想让你活就活”的错觉里。 而想要做到这些,有一个关键点很重要,就是摆正位置—— “从现在起,我不是埃米西斯的国王,甚至不是一个长辈,而是一个比莫妮卡地位低下的普通人” 古人说,“民贵君轻”,大概就是这个感觉了。 做出决断的阿尔维斯,直视著少女赤红的眼眸:“莫妮卡,刚才你问了一个问题,所以现在,我也想问一个。” 这是一次试探,只要莫妮卡点头,那么两人就有了“平等对话”的基础。 如果莫妮卡不同意,那么就需要更长的谋划。 不过,好消息是,莫妮卡点头了。 “我许可了。” 阿尔维斯內心鬆了一口气,表面上不露声色,他认真问道:“据我所知,你只有一阶,但为什么你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这是阿尔维斯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他想知道莫妮卡强大的诀窍。 “如果你的1阶晋升仪式,是在百万亡魂的祈祷与哀鸣中,独自战胜5阶巨龙,相信我,你也会获得这么强的力量。” 莫妮卡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晋升仪式,会直接决定一个法师的战斗力。 百万亡魂,五阶巨龙。 简单的词汇背后,是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疯狂。 那是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必死仪式。 回答完阿尔维斯的问题,莫妮卡想了想,开口问道:“我看过很多书,其中有一个问题,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国家,寧愿让奴隶制名存实亡,也不愿將其彻底废除?” “这涉及到古老的规定,一般只有国王和贤者才能知道这种级別的隱秘——你应该听过“魔法师通过灵魂与世界本源共鸣”,所以,如果废除奴隶制度,会影响到“奴隶契约”类型魔法的稳定性。” 阿尔维斯解释完后,补充道:“关於这些隱秘的记载,都在王室禁书库中。” “听说莫妮卡小姐你喜欢读书,禁书库里封存著关於古代巫师、龙语魔法的孤本。那是只有歷代国王才能进入的地方,但现在,它的钥匙归你了。你可以隨时去那里品尝『下午茶』,没人敢打扰你。” 阿尔维斯回答完问题后,將一把钥匙摆在桌面上。 “至於那些无聊的礼仪和法律,確实是累赘。我特许你在宫廷內『隨心所欲』。你想做什么都隨你高兴。” 莫妮卡收起钥匙,內心泛起一丝小小的愜意。 隨后她抬起眼眸,静静地看著阿尔维斯,等待他再次开口询问。 然而这时,一队侍女战战兢兢地端著精致的糕点走入园。 莫妮卡微微歪了歪头。 “怎么样?这杯下午茶,愿意再陪我这个无趣的中年人续上一杯吗?这次,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amp;lt;divamp;gt; 阿尔维斯微笑著发出了邀请。 看著莫妮卡精致的俏脸上紧绷的线条,在甜点的香气中逐渐放鬆柔和,阿尔维斯內心再次长舒一口气。 第二步棋走通了。 他刚才敏锐的注意到,即使在威胁要屠城的时候,莫妮卡依然在吃甜点。 还说什么“下午茶是淑女的必修课”。 所以,莫妮卡本性里,应该是有著对某种特定享乐的执著。 精美的甜点、优质的红茶、优雅的氛围,或许能作为平息她怒火的辅助手段。 为了討好莫妮卡,阿尔维斯决定,以后王宫的甜点必须是最高规格。 一念至此,阿尔维斯继续道:“莫妮卡,我比较好奇你和希利尔之间的事。比如,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这个问题,莫妮卡眉头微皱。 她不喜欢和別人谈自己的过去。 尤其还是涉及希利尔的。 但是,既然“一问一答”的模式已经確立,她也不屑於隱瞒或者反悔。 於是她简要概括了自己和希利尔从初遇到后面对阵尼德霍格,再到最后吵架的全程。 阿尔维斯满脸淡笑地听著。 对於一个长期身处虚偽宫廷,面对各种阿諛奉承的国王来说,莫妮卡那种直接把蛋糕塞进嘴里、蔑视繁文縟节的行为,恰恰证明了,她是一个非常天真单纯的人。 说好听点,叫性格“真诚”,不屑於撒谎。 而这,就是莫妮卡的局限性。 她的弱点就是对希利尔的极度情感依赖。 她今天杀气腾腾地闯入王宫,甚至扬言要让王都变成“尸山血海”,理由仅仅是“希利尔离开太久让她感到孤独”以及“希利尔被派往危险的北境”。 所以,在谈到希利尔的时候,她的语言一定会出现情感波动。 而这,就是阿尔维斯的胜利之所在—— “莫妮卡,你喜欢希利尔,”阿尔维斯认真地说道,“但你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吗?” 莫妮卡正准备把叉尖上那颗裹著奶油的草莓送进嘴里。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她的表情也僵住了。 从修长白皙的脖颈开始,肉眼可见的粉红蔓延而上。 那张原本白嫩如雪的精致脸庞,甚至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贏了。 这一刻,阿尔维斯脸上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 他成功让莫妮卡开始陷入自我怀疑状態。 只要怀疑產生,她的心理就会陷入弱势。 凡人的情感,会將她从不可战胜的“天灾”,降维成可以被引导的“少女”。 阿尔维斯的全部筹码:有书看、有点心吃、有希利尔陪。 至此已经打出了前两张。 而最后这一张王牌,从现在开始,他將完美地打出: amp;lt;divamp;gt; “莫妮卡,你是个成熟的孩子……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希利尔可能还比较年幼,不理解感情这种事?” “你没有想到这点是正常的,因为人是理性和感性,智慧与盲点並存的矛盾体。” “你在很多事上都很聪明,比如魔法,但是你在面对自己的感情时,视野很局限。”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爱情使人盲目”。” “但是莫妮卡,你有想过吗,希利尔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无论如何,爱情有著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我会无条件支持您的这份心意。” 第42章 身为父亲的懺悔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2章 身为父亲的懺悔 “哈?” “怎么可能?” 喜欢? 这个愚蠢的人类,在说什么疯话? “你是老糊涂了吗?阿尔维斯。” 那个瞬间,莫妮卡的表情精彩至极。 慌乱,紧张,强行遮掩,逃避,羞恼…… 她的声音直接叉腔,甚至连手里的餐叉都没能握住。 “简直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阿尔维斯,我要告你污衊!” 她眯起眼睛,努力摆出一副凶恶的样子,並试图再次释放出杀气。 只可惜,配合那张红得像熟透番茄的脸蛋,还有那双根本不敢聚焦的眼睛,这股所谓的杀气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透著一股“奶凶奶凶”的色厉內荏。 侍女上完点心后,慌忙地逃走了。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莫妮卡自然顾不上。 她现在的全部精力都用来瞪著眼前那个可恶的中年人: “不许笑!” “再笑我真的会鯊了你!” 国王陛下优雅地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盖住不礼貌的微笑。 看著炸毛的莫妮卡,他露出了一种少女很熟悉的眼神。 老银幣的笑容! 这傢伙果然是菲利克斯的亲爹! 莫妮卡气得拳头痒痒。 阿尔维斯越来越喜欢莫妮卡了。 比起那些內心毫无破绽,脸比城墙还厚的糟老头子,莫妮卡这种看似视眾生如螻蚁的女巫,却有著青春期少女独有的羞耻心。 对於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来说,“爱情”这两个字的杀伤力,远比什么禁咒要大得多。 也就是趁现在她还年轻,要是再过五年变成了完全体魔女,今天的话题都不会这么轻鬆。 说实话,阿尔维斯一开始也有些担心—— 能在重兵包围下吃甜点,视王宫如后园。 显然,莫妮卡拥有绝对的自信。 她清楚地知道,整座王宫,没有任何存在能伤到她。 那一刻的莫妮卡,確实是绝世高手。 但是现在……嗯,吃糕点的小能手。 不过,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 既然打碎了她的掌控全场的美梦,那就是时候给她搭建一个体面的台阶了。 阿尔维斯收敛了笑容,一脸诚恳地看向莫妮卡:“莫妮卡小姐,正如你所见,我也只是一个为了国家操碎了心的中年人,而不是什么情感导师。所以,我也可能会看走眼。” “也许,你对希利尔的感情,纯粹只是朋友间的欣赏——” “毕竟希利尔是个好孩子。她正直勇敢,是骑士精神完美的化身。” 国王一边观察著莫妮卡的表情,一边再次下重药: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有些迟钝死板。” “在她眼里,你可能只是『需要保护的弱者』或者『重要的战友』。” amp;lt;divamp;gt; “唔——!” 莫妮卡的口中,忍不住发出一丝悲鸣。 真相才是快刀。 莫妮卡很清楚,阿尔维斯说得一点没错。 希利尔那个笨蛋,压根就不喜欢她! 莫妮卡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马车里的一幕: 窗外的暴雨,昏暗的车厢,还有希利尔那双满含歉意却无比坚定的湛蓝眼眸。 “对不起,莫妮卡” 啊啊啊啊! 糟透了!简直糟透了! 希利尔就是这种人。 她根本就不理解我! 观察著少女动摇的神色,阿尔维斯知道,自己应该提一些有含金量的建议,博取少女好感了。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 “莫妮卡,我不想瞒你——我曾听贤者提起过,在魔学院贤者高塔的禁书库里,藏著一些古代女巫的秘典,其中记载了一种名为“爱情魔药”的配方。” “这东西你应该不陌生。” “但我也要提醒你,真正的『爱情』是无法被强行製造的,所以这种扭曲人心的药剂往往有巨大的副作用,歷史上因此引发的悲剧数不胜数……” 莫妮卡纤长的银白色睫毛缓缓垂落,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她彻底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当初学习“催眠术”的时候,她心里確实闪过一丝阴暗的念头。 但是……就算能控制希利尔的身体又怎样? 她要的是希利尔的灵魂,是那个会对著她笑,会拼命保护她的笨蛋。 强硬的手段,只会把那个死脑筋推得更远。 这一刻,莫妮卡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 紧接著涌上心头的,是如潮水般酸涩的苦楚。 什么叫私奔? 分明就是想要占有! 甚至嫉妒这个国家,嫉妒这个国王,能拥有她的忠诚?! 太可笑了。 莫妮卡,你真是太可笑了。 你自詡嚮往自由,脑子里却想著怎么掌控別人。 这种墮落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真是丑陋! …… 侍女匆忙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蔷薇园的转角,一张纸条便辗转递到了克莱德·范·阿斯特蕾亚的手中。 他展开纸条,目光扫过上面只有他和国王才能读懂的暗语。 “唉!” 这位在王宫权倾朝野的铁血权臣,此刻却不禁发出一声嘆息。 他的女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敢忤逆那位强大到足以灭国的女巫! 克莱德握紧拳头,掌心的纸条化为灰烬。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多年来,阿斯特蕾亚里,希利尔光鲜亮丽地站在台前,沐浴万眾敬仰;而他则蛰伏於黑暗之中,执掌暗部,处理著所有见不得光的骯脏勾当。 amp;lt;divamp;gt; 克莱德不仅仅是一名骑士,更是一个政治家。 他深知和平有多么难得。 过去的他,是一个极度务实,甚至有些冷酷的人。 但这一刻,他的心中却升起一股后悔和自责。 希利尔,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是他的教育出了问题。 妻子早逝后,他便对女儿进行了极其严苛的骑士教育。 他將家族的义务,强行压在了年幼的女儿肩上。 她的童年没有童话与玩偶,只有不容抗拒的命令和“为了国家”的洗脑。 “对国王的忠诚,应当凌驾於个人情感之上。” 这是他过去一直对希利尔说的话。 没人教过她怎么爱自己,没人给过她温柔。 因为他这个缺乏温情的严父,才导致了希利尔如今这种寧愿摧残自己的性格。 是的,尼德霍格甦醒事件和这次莫妮卡入侵王宫事件,让克莱德深深意识到: “希利尔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她像是一把为了折断而挥舞的剑,那种不顾一切的“犟种”性格,正是他畸形教育的结果。 他根本就不配当希利尔的父亲。 “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依琳……” 这一刻,这位呼风唤雨的王国阴影,在內心深处,向逝者发出了最沉痛的懺悔。 第43章 请你放弃骑士身份,成为希利尔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3章 请你放弃骑士身份,成为希利尔 看到那个目光冷硬的男人,少女的身体瞬间僵硬。 但多年的条件反射让她下意识地站直了军姿。 “父亲大人。” 克莱德看著女儿,声音低沉:“希利尔,我这次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你想不想离开埃米西斯?” 希利尔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莫妮卡或许已经和父亲有过接触。 但无论是谁来劝自己,答案都是一样的。 少女挺直脊背,眼中纯粹的光芒无比坚定:“我从未想过离开。埃米西斯是我的祖国,以此身此剑守护此地,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就是希利尔。 正直、善良,却又让人心疼。 克莱德沉默地听完,內心既欣慰又难过。 他缓缓开口:“希利尔,你的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希利尔错愕地看著父亲。 她不理解。 “我的意思是,希利尔,你是否思考过……这个世界的安稳,无法因你的一厢情愿而维持。” 克莱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遥远的天空,语气沧桑: “隔壁的贝鲁克帝国,为什么能成为帝国?为什么周围的国家都对它言听计从?一旦战爭爆发,为什么它是核心,而埃米西斯只能看它的脸色行事?” 克莱德转过身,看著希利尔。 那种目光,少女从未在自己的父亲身上见过。 “不是因为他们『二阶不如狗,三阶遍地走』,也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多少四阶的顶尖战力。” “而是因为,贝鲁克帝国有一位位列五阶的魔法师,正在更广阔的世界行走。” “周围所有小国,即使联合起来,也不敢对抗贝鲁克,就是因为那位五阶的存在。” “那位阁下不断將更广阔世界的珍贵资源、先进的魔法理念源源不断地运输回国內。所以贝鲁克帝国才会越发繁荣昌盛,才会成为不可撼动的霸主。” 克莱德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和忧虑:“反观我们……希利尔,你没发现吗?最近埃米西斯內部的问题越发严重,不光是大王子和二王子的明爭暗斗,突然出现的来路不明的强者越来越多,其中甚至不乏三阶层次的恐怖存在。” “不仅仅是埃米西斯,周围的国家也是如此。连阿斯特蕾亚的暗部,最近都有好几名精锐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能做到这一点的,必定是三阶中的顶级强者。” 克莱德长嘆一声。 希利尔借著窗外的天光,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父亲。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父亲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年轻气盛,风华正茂的阿斯特蕾亚家主,如今,已经是一头年老的狮子。 人们或许还会畏惧他的威名,但狮子的爪牙终究不再锋利。 “我有预感,埃米西斯,包括周边国家,即將迎来一场凡人无法想像的巨变。在那股滔天的大势面前,即便是国王陛下和贤者大人,也身不由己。” 希利尔低下了头。 amp;lt;divamp;gt; 她想到了莫妮卡那並未公开的“圣女”身份。 但她抿紧了嘴唇,没有將这件事透露给父亲。 这是她对莫妮卡的承诺。 克莱德看到希利尔的这幅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希利尔,你就是愚蠢。你只会战斗到死。” “你从未认真思考过!你现在的力量太过渺小,在大势面前毫无意义!” 他闭上了眼睛,缓和了语气:“莫妮卡小姐是救国的英雄。如果不是財政大臣威胁要一头撞死在墙柱上,国王甚至打算赏赐她百万金幣。” “国家需要她的力量,希利尔,不管你內心怎么想,对待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尊敬。” 看到希利尔似乎终於开始思考起来的模样,克莱德暗暗点头。 他重新看向窗外:“出国,不代表背叛。当年我也曾年轻过,也曾游歷过外面广阔的世界。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你的母亲……” 克莱德突然一顿,他迅速止住了这个话题,生硬地转折道:“贤者大人当年也曾游歷世界。正因为见识过外面的天地,他才突破到了四阶,才能成为如今埃米西斯的守护神。” 克莱德再次看向自己的女儿,认真地问道:“希利尔,你最近呼吸法修习得怎么样?” 希利尔的头更低了。 她无法回答。 但身为父亲,克莱德当然知道答案。 克莱德內心暗嘆,那个曾经让他骄傲的天才女儿,差点就毁在了他错误的教育里,索性为时未晚。 他走到希利尔面前,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小时候,被检测出来资质低劣,一度不受家族重视。所以我一直把你往暗部支援和斥候的方向培养。结果呢?你10岁那年第一次握剑,就做到了『剑心通明』。” 克莱德的眼神中闪一丝复杂之色:“不到半年,你就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开创了只有你自己能学会的呼吸法;11岁成为剑术大师,12岁的时候,你已经是三阶剑圣。” “但是这两年,你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因为被俗事缠身,剑术倒退。” “希利尔,埃米西斯已经没有你的未来了。” “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哪怕稍微平庸一点,把你留在这个国家,或许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是,希利尔——” “你是个天才。” 克莱德抬起手,有些生涩地搭在女儿纤细的肩头。 “你是埃米西斯几百年难出的天才。如果把你绑在这个国家,把你困在这些勾心斗角的政治和无休止的杂务中,才是真的毁了你,也毁了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 这一刻,站在这里的不再是铁血权臣,而只是一个希望女儿能活出自我的父亲。 “去吧,希利尔。去覲见国王,去向莫妮卡小姐道歉,最后,去向贤者大人寻求答案。” 克莱德看著女儿那双微微睁大的湛蓝眼眸,僵硬的脸庞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希利尔,作为父亲,我希望你能叛逆一次。不要再把所有人的命运扛在你稚嫩的肩上。” “去认真思考一下,不是作为阿斯特蕾亚的女儿,不是作为王国的骑士,而是作为名为『希利尔』的剑士,你自己的未来。” “希利尔——” “你的剑,真的甘心就这样度过平平无奇的人生吗?” 第44章 国王和魔女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4章 国王和魔女 “莫妮卡,今天的下午茶感觉怎么样?” 阿尔维斯的声音依然诚恳。 但是在莫妮卡听来,这就是老狐狸在炫耀他的胜利。 少女並未立刻回答。 而是在內心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魔女小姐,君无戏言。 魔女的爪牙,也不会只是虚张声势。 既然她说了,如果阿尔维斯令她不满意,那么她就会痛下杀手。 那么她就会说到做到。 这个性格恶劣的大叔,竟敢把她自己內心难以启齿的心思毫不留情地摆到檯面上说。 这让莫妮卡很不满意! 少女的腮帮子鼓了鼓。 可恶!她有点想召唤冰龙了! 但是…… 阿尔维斯又確实促使了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行。 她的占有欲和自私確实……令人反胃。 一念至此,那双宛如红宝石般的眼眸都略微黯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欸…… 就这样吧。 莫妮卡觉得自己也挺幼稚的。 一个真正的魔女,怎么可能会对不爱自己的人產生如此卑微的幻想呢? 少女原本挺直的脊背,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她最后一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声音里透著一股有气无力的沉闷:“马马虎虎吧。” “看在你识趣,又能提供稀有书籍的份上,但也不过只是暂时可以容忍的程度罢了。” 莫妮卡放下茶杯,赤色的眼眸重新看向阿尔维斯。 她眼底的杀气已经消散,只扬起下巴,挤出一个逞强的笑容: “不过,如果哪天我不满意的话,可是隨时会来鯊了你哦。” 其实到这里为止,阿尔维斯已经做得很完美了。 他勇敢地直面天灾,並且让对方放下了杀念。 今天即使换一万个人来,也未必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但是阿尔维斯看到了少女此刻的表情—— 迷茫、沉重、麻木…… 不可一世的魔女已经破防了。 此刻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因为被迫面对自己內心丑陋一面,而感到自我厌恶的小女孩。 原来如此。 阿尔维斯终於读懂了眼前的少女。 他原本以为莫妮卡是个喜怒无常,需要时刻警惕的暴君。 但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像被主人遗弃在湿冷巷尾,无家可归的小猫。 阿尔维斯意识到——“莫妮卡有性格缺陷” 不是说她傲慢无礼,目无尊长。 而是她极度缺爱,缺乏安全感。 她张牙舞爪,她咄咄逼人,是因为她的底层逻辑是“猫”。 amp;lt;divamp;gt; 她害怕被“拋弃”,却不知道如何正確地表达“我希望被重视”。 於是,她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索取关注,来確认自己的位置。 一旦对方否定她拒绝她,她就会本能地“哈气”。 而如果能攻破她的心防,她就会像现在这样,陷入反思后自我否定。 “明明拥有著足以灭国的力量,却一直自我內耗,会被別人牵著鼻子走的孩子……” 阿尔维斯眼底的精光渐渐变得复杂。 他不是什么善人。 他用温和的语言,真诚的神態,包装著別有用心的残酷的真相。 他告诉莫妮卡:希利尔並不爱她。 表面上是支持莫妮卡,实际上是利用她的敏感心思来瓦解她的强势气场。 如果他是善人,当初就不可能把年幼的希利尔派往北境。 事实上,希利尔的北境之行正是他的引导,他想利用阿斯特蕾亚去处理尼德霍格復活事件。 刚才在和莫妮卡对话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我该怎么给这头失控的『幼龙』套上韁绳”。 而现在,他也知道,这正是“攻略”这位魔女的最佳的契机。 但是—— 阿尔维斯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提起茶壶,將莫妮卡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重新斟满。 红茶温热的香气,將尚未完全褪去的寒意驱散。 隨后,他伸出手,將那盘莫妮卡之前似乎很中意的甜点,轻轻向她推了推。 阿尔维斯,决定从此刻开始,不再勾心斗角,而是真正的和莫妮卡坦诚相待。 他要的,是一头真正的巨龙,而不是一条狗或者一只猫。 “莫妮卡,你知道,什么是国王吗?” 少女垂著眼帘,兴致缺缺,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杯沿。 “谁知道呢?大概就是坐在王座上发號施令,然后让別人去送死的傢伙吧。” 听出了少女言语中的嘲讽,阿尔维斯却不以为意,只自顾自地回答道: “在我看来,一个国王,是拥有雷霆手段,却怀菩萨心肠;是身处权力的巔峰,却永远保持著如履薄冰的敬畏的领导者。” “而这之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雷霆手段』,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王道』、或者『霸道』。” 阿尔维斯露出笑容,目光变得柔和,仿佛在看一个年轻的晚辈:“莫妮卡,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和我,很像。” 莫妮卡红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作势欲呕:“我和你像?別开玩笑了,大叔。” “我们都很孤独。” 阿尔维斯声音低沉:“你是不被世俗接纳,常年独居的女巫;而我是高处不胜寒,必须时刻提防他人的国王。” “我们孤僻多疑,习惯独处,对他人的亲近不仅无法適应,甚至会本能地感到怀疑。” “像我们这类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向別人敞开心扉,因为我们只信任我们自己。” 莫妮卡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她別过头,哼了一声: amp;lt;divamp;gt; “阿尔维斯,我比你稍微好一点,我是有朋友的——希利尔……还有艾琳娜,佩妮亚她们。” 国王意味深长地笑了:“莫妮卡,你觉得你的朋友真的会陪你一辈子吗,你可是莫妮卡啊,你会离开这个国家,而你口中的那些朋友,在你漫长的生命中,终究只是过客。” 莫妮卡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悦道:“阿尔维斯,我发现你的优越感很重。” “不,莫妮卡,对於普通人而言,那是优越感,但是对於女巫和国王而言,那个词,一般叫“理智”或者“冷酷”。” 阿尔维斯嘆息道:“国王为了国家的存续,往往必须牺牲少数人。” 第45章 改变你不喜欢的现实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5章 改变你不喜欢的现实 “而女巫,为了洞悉世界法则,会牺牲个人的情感,只有这么做,才能超脱世俗道德观的束缚。” “莫妮卡,我时常担忧王国的覆灭。尤其尼德霍格出现的时候,我精神紧绷,內心又恐惧又痛苦,甚至一度濒临崩溃。” “那时候,我一直在想,女神大人啊,请赐予我击败尼德霍格的力量吧,哪怕让我丧失人性,背负千古骂名,我也坦然接受。”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眼神发自內心的真诚:“谢谢你,莫妮卡,是你拯救了埃米西斯。” 莫妮卡的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哪怕丧失人性也能接受?想不到啊阿尔维斯,你居然是个胆小鬼。” “当然,”阿尔维斯一脸理所当然,“谁说国王就不能是胆小鬼?”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但即使是这么胆小的我,也必须扮演好『国王』这个角色。” “为了国家的稳定,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所以——” 阿尔维斯的目光变得阴沉:“我年轻的时候,曾试图通过法律、军队和权威来掌控国家的秩序。” “我对万事万物都有著强烈的掌控欲,那时候的我,强势、霸道、不允许忤逆。” “所以在我和贤者的努力下,各种革新法案得以出台。” “那也是埃米西斯发展最迅速的时候,我们不仅做到了令所有具备魔法天赋的孩子都有学可上,而且……” 话说到这里,阿尔维斯突然停顿。 莫妮卡诧异地抬起眼眸。 那是她第一次从眼前这个男人脸上,看到痛苦和落寞的情绪。 “可惜好景不长,我们很快就被警告了。” “很可笑吧,明明我已经是国王了,但是想做的事,还是做不到。” “如果,我能再强大一点,或许我可以带领埃米西斯走向辉煌,可即使是我,也无法挣脱束缚。” “失去了雷霆手段的国王,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不过是病猫罢了。” 阿尔维斯再次摇了摇头:“莫妮卡,你知道为什么古代女巫会被世人视为疯子吗?” “不是因为她们无法无天,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是因为她们——从不接受既定的命运。” “她们是一群偏执到极点的赌徒,为了达到目的,愿意支付任何筹码。” “因为无法忍受容顏老去,她们就敢服用无比诡异的剧毒魔药,去强行留住青春。” “因为无法接受爱人变心,她们违背世俗道德,调製出会遭天谴的迷情剂,去强行扭转对方的意志。” “她们还发明了能通过消耗理智,快速获得知识的秘法。” “所谓的禁术,从来不是为了写在书本上供人瞻仰的知识。” “那是古代女巫在这个充满遗憾的世界上,为了强行改变命运,燃尽一切留下的灰烬。” 莫妮卡眼眸中光芒闪烁,无比认真地聆听著阿尔维斯的授课。 这是她不了解的知识,恐怕从王宫的禁术库中才能学到,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进去大快朵颐了。 看到少女全神贯注的模样,阿尔维斯终於说出了他想说出的话:“所以莫妮卡,如果你对某样东西有追求,那么你的想法是对的,没有必要否定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amp;lt;divamp;gt; “不仅如此,身为国王,我要告诉你的是——” “身为强者,莫妮卡,你就应该去践行你的『王道』。” “希利尔不喜欢你又怎么样?” “你要做的,就是改变『她不喜欢你』这件事,仅此而已。” “你为什么要把一切交给命运?你是莫妮卡,是女巫,是埃米西斯最强的人。” “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能接受希利尔喜欢別人吗?” 看著少女微微收缩的瞳孔和小幅度抽搐的手指,阿尔维斯嘴角微勾。 “不可能的,莫妮卡。” “不喜欢的事,就要去改变,这就是女巫。” “希利尔如果不喜欢你,那你就『霸道女巫爱上我』。” “打败软弱的自己,去征服希利尔,征服命运。” “这就是身为强者的莫妮卡,应该踏上的道路。” 看著少女眼中越来越明媚的亮光,阿尔维斯露出由衷的微笑:“人都有恶念的,莫妮卡,圣人论跡不论心。” “有欲望是好事,哪怕再骯脏的欲望,那也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如果没有欲望,那么我们现在恐怕还在钻木取火,每天吃生肉,住山洞。” “正如我为了国家可以不择手段,你为了你的爱,为了你的私慾,又何必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 “哼。”莫妮卡傲娇地扬起下巴:“我为什么要听你这个糟老头子的,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坏。”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以后的工作可就繁重了啊。” 阿尔维斯故作无奈地嘆气:“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去安抚一个喜欢闹彆扭的小朋友,还要时刻担心一言不合就被威胁要鯊了我~” “你!”莫妮卡狠狠地瞪了阿尔维斯一眼。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对方脸上满溢的笑容。 那笑容里,不再有对强者的算计,而只有对晚辈的温厚与包容。 “想要让一位女巫小姐永远满意,恐怕比治理这个国家还要困难。” “谁管你。” 莫妮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反正你必须让我满意,不然……我就真的鯊了你哦。” “莫妮卡,这里虽然没有北境那么自由,也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冒险。” “但至少,这里的红茶和点心管够。” 阿尔维斯看著少女,用无比令人安心的声音,认真地说道:“无论你在外面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巫,还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亦或是……一个只想要找个地方躲雨的小姑娘。” “只要你推开王宫的门,这里的下午茶,永远为你保留一个座位。” “所以——” 国王举起手中的茶杯,向著看似不可一世,实则脆弱不堪的少女,轻轻致意: “別对自己那么苛刻。” “至少,在我这个无聊的大叔面前,你可以尽情地聊一聊,你和希利尔的故事。” 第46章 魔王·莫妮卡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6章 魔王·莫妮卡 辞別父亲的希利尔,立刻就被一道急詔宣入王宫。 当她跟隨侍从踏入內殿,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大堂的氛围沉重而压抑。 昔日里那些在朝堂上唇枪舌剑,意气风发的大臣们,此刻却缩头缩脑,像鵪鶉一样安静地分列两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这潭死水在希利尔现身的瞬间,如同烧开的茶壶一样,彻底沸腾起来。 “希利尔大人!”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大臣们沮丧的脸上仿佛看到了救星般。 一双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爭先恐后地向前蠕动,急切地呼唤著希利尔的名字。 “希利尔大人,您终於来了!请务必劝劝陛下啊!” “正是!千万不能让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巫……” “是啊!再这样下去,王室的脸面要往哪搁啊!” “褻瀆啊!简直是违背祖宗之法!” “王室尊严何在!国將不国啊!” …… 希利尔目不斜视,湛蓝的眼眸没有因为周围的喧囂而掀起丝毫波澜。 她笔直地穿过鲜红的地毯,如同她无往而不利的剑一样,径直走到了王座之下。 希利尔右膝跪地,头颅低下,右手握拳重重抵於左胸心臟之处。 “陛下。” 端坐在王座之上的阿尔维斯,露出了一抹慈祥而和蔼的笑容。 “起来吧,希利尔。” 他並未急著切入正题,而是如同一位普通的叔父,温言关切起了希利尔近日的身体状况以及骑士团的琐务。 简单的寒暄过后,阿尔维斯的神色渐渐凝重,恢復了统治者的威严。 “希利尔,今天召你过来,是有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非你不可。” 希利尔神色一凛,立刻挺直了脊背:“为了埃米西斯,希利尔万死不辞。” 阿尔维斯点了点头,隨即,他抬头看向远处,高声宣召: “进来吧。” “嗡——” 伴隨著沉闷而厚重的声响,两名身著银亮重鎧的骑士,推开了內殿的大门。 侍从清清嗓子,以高亢嘹亮的声音宣唱道: “莫妮卡·艾瓦雷特小姐驾到——!” 大门缓缓打开。 顷刻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大臣们,齐齐噤声。 整个大堂再次一寂。 希利尔凝眸望去。 殿外强烈的天光,勾勒出一道娇小的身影,光芒在她周身镶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希利尔湛蓝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莫妮卡。 一头精心编织的银白长发,如丝绸般柔顺,隨著她的步伐摇晃飘扬,仿佛连空气中都染上了甜美的幽香。 她是个毋庸置疑的美人,美得令人心颤。 amp;lt;divamp;gt; 无论是优雅的举止,还是周身縈绕的气质,都充满了说不出的高贵感。 让人不禁联想到那些浪漫小说里描述的本不该存在於现实的梦幻淑女。 不过,少女的脸上,却掛著过於灿烂的笑容。 在这严肃的朝堂之上,甚至显得有些傲慢。 她赤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对国王的敬畏。 少女高高扬起下巴,步伐轻快地踏过红毯,视两侧低首垂眉的眾臣如无物,那自在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哼出轻快的小曲。 最终,她停在了王座前,与希利尔並肩而立。 隨后,少女提起裙摆,膝盖微屈,行了一个优雅至极的淑女礼。 “莫妮卡·艾瓦雷特,向陛下请安~” 希利尔侧目凝视著身旁的少女。 上次分道扬鑣时的决绝还歷歷在目。 那句“我要让尼德霍格把这个国家夷为平地”的狠话犹在耳畔。 然而此刻的少女却乖巧得像个不諳世事的贵族千金,收敛了所有的疯狂与戾气。 巨大的割裂感让希利尔有些恍惚。 她当然知道,在那副完美无瑕的皮囊之下,藏著怎样一个离经叛道的灵魂。 莫妮卡为什么会顺从国王? 不…… 这不是身为臣子该有的杂念。 希利尔收敛心神,重新將目光移到国王身上,表情恢復了刚毅。 看著莫妮卡这副乖巧模样,阿尔维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显然十分高兴。 “莫妮卡小姐,快免礼平身吧。” 少女优雅地站直了身姿。 阿尔维斯隨即大手一挥,让还弯腰低头,沉浸在莫妮卡的恐怖中的贵族们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会聚在神情威严的国王身上,静静地聆听著他接下来的讲话。 阿尔维斯以温和而不失威严的语气缓声道:“今天,是埃米西斯值得铭记的一天。”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诸位,我意已决,现宣布——即日起,册封来自莱奥西恩魔法学院的莫妮卡·艾瓦雷特,为埃米西斯唯一的『魔王』。” (ps:埃米西斯,没有朕的说法哦。)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满堂譁然! “魔王” 意味著“魔法之王”,是王室认可的极致殊荣。 其地位堪比王族,仅次於国王,相当於国王的兄弟姐妹一样的存在! 那是凌驾於所有法师之上,地位比肩贤者的最强魔法师! 这个权势滔天的魔法职位,只存在於史书上的残篇文案。 以至於大部分人都以为,它早已隨著歷史长河滚滚而去,名存实亡。 短暂的死寂后,大堂彻底炸开了锅。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 “她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黄毛丫头!甚至还没有成年!” “连学院都未毕业,怎能担此大任?这是乱了纲纪啊!” amp;lt;divamp;gt; …… 大臣们七嘴八舌,反对声此起彼伏。 当场就有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臣痛心疾首地衝出队列,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声泪俱下: “陛下!请您收回成命!祖宗之法不可变!若是陛下一意孤行,让这等乳臭未乾的小丫头窃据高位,老臣……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柱子上,以死明志!” 隨著他的哭諫,身后“唰唰”地站出了好几位支持他的大臣,一个个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要以身殉国的架势。 阿尔维斯脸上笑容不变,正欲开口。 一旁的莫妮卡突然小手一指:“吐鼻涕虫!” 下一秒,那老臣激昂的諫言戛然而止。 第47章 此身此剑,只属於您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7章 此身此剑,只属於您 “呕——”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接著张大嘴巴——一只黏糊糊,还在蠕动的鼻涕虫从他的喉咙里滑了出来,掉在地板上,发出“啪嘰”一声。 “呕——” “呕——”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老臣跪在地上,双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却无法阻止鼻涕虫源源不断地从嘴里涌出。 那场面既噁心又滑稽。 “你们也想起舞吗?”莫妮卡笑眯眯地看向其他几位反对得最凶的大臣,“痒痒咒。” “哈哈哈哈!” “哎哟!好痒!” “住手!哈哈哈!” 那些原本正气凛然的大臣们,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在大堂中央不受控制地蠕动起来。 他们一边“哈哈哈”的大笑,一边狼狈地抓挠著自己的腋下与后背,仪態尽失。 其余大臣悚然一惊,纷纷如避蛇蝎般退开十米之外。 有人看著眼前荒诞的画面,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一出,顷刻间此起彼伏的笑声不绝於耳。 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转眼间变成了热闹的马戏团。 “侍卫,”阿尔维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责怪莫妮卡的意思,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將这几位『突发恶疾』的大臣请下去休息。” 等到那群顏面尽失的大臣被拖走,大堂再次恢復安静。 只是这安静中,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阿尔维斯看向剩下的眾臣,只见他们个个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多言半个字。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既然眾爱卿再无异议,那么依照『传统』,为莫妮卡·艾瓦雷特卿授予头冠与法袍。” 侍从捧上锦盒,阿尔维斯从中拿出一顶金光闪闪的璀璨头冠。 头冠虽然大小与华贵程度比不上国王的冠冕,但在精致宝石的装点下,依然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高贵之气。 在辉煌的吊灯照耀下,头冠被轻轻戴在了少女银白的髮丝之上。 接著,国王又亲自为莫妮卡披上了那件猩红与灿金交织的法袍。 正是莫妮卡当初在与艾琳娜对战中穿过的那件。 莫妮卡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对自己深深鞠躬致敬的人群,微笑著说道:“快请平身,诸位都来庆贺我的加冕礼,令我倍感荣幸,感谢各位的见证。” 眾人齐声应道:“臣等惶恐,殿下。” 阿尔维斯见状,微微点头,隨后,他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 “那么,我再宣布今天的第二件喜事。” “为了协助『魔王·莫妮卡』卿更好地维护王都的治安,朕决定——” 阿尔维斯的目光落在希利尔身上,带著几分深意: “希利尔!” “是,陛下!” “即日起,你將作为专属骑士,宣誓从此效忠於莫妮卡·艾瓦雷特。” amp;lt;divamp;gt; “你们两人,需同心协力,共同护卫埃米西斯!” 莫妮卡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惊喜。 那双原本淡漠的赤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惊喜地转头看向国王。 阿尔维斯对她微微一笑。 隨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希利尔身上。 希利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专属骑士……效忠於莫妮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与复杂,单膝跪地。 “希利尔,领命。” 莫妮卡接过国王递来的那柄象徵著册封的仪式剑。 剑身微沉,嵌有象徵王室至高无上权威的金色宝石。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单膝跪地的希利尔。 此刻的莫妮卡,褪去了原本好整以暇的看戏姿態,变得威严而庄重,仿佛真的成为了一位无人能质疑的女王。 她双手紧张地平举著剑。 手中的剑是如此的沉重,难以控制。 冰冷的质感,让少女的內心都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她只感到一股凉意从足底蔓上天灵盖。 最终,在一种混沌而迷濛的神圣氛围中,莫妮卡颤抖著將仪式剑轻轻置於希利尔的左肩之上。 “希利尔·范·阿斯特蕾亚。”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骑士的耳畔响起。 希利尔低垂著头,感受著肩膀上那柄剑的重量,以及握剑之人那沉甸甸的目光。 那是即便不抬头也能清晰感知到的视线,炽热、真诚,却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莫妮卡將剑身轻移至右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睡。 她微微俯下身,凑近希利尔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希利尔,你是否愿意,此生將剑锋只指向我的敌人,將盾牌只守护我一人?哪怕背叛世界,也绝不背叛我?” 这根本不是正规的骑士誓词。 这是恶魔的契约,是任性的索求。 那一瞬间,希利尔犹豫了。 作为骑士,她理应效忠国家,守护万民。 莫妮卡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她的要求是自私的,违背了骑士公正无私的准则。 答应她,就意味著自己要成为这个隨心所欲的魔女的帮凶。 然而,当希利尔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双既充满期待又极度忐忑的眼眸。 她看到了,少女眼中瀰漫的失落和挣扎,以及那渐渐浮起的水雾。 这一刻,希利尔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尼德霍格之战的时候。 当时,莫妮卡是如何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呢。 “虽然我很弱小,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希利尔,请不要丟下我!” 原来如此。 错的一直是我。 莫妮卡从未背弃过我,她从来都在支持我。 amp;lt;divamp;gt; 是我,一直在辜负她的信任与依赖。 骑士湛蓝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了一丝愧疚与歉意。 下一刻,那微弱的光芒瞬间变得无比璀璨,如星辰般耀眼。 “我,希利尔·范·阿斯特蕾亚。” “以我的剑、我的血、我的灵魂起誓!” “愿成为您的剑与盾。” “我的生命与荣耀皆属於您。” “我將只守护您一人,直至生命终结。” “哪怕背叛世界,这份誓言,永不褪色!” 莫妮卡惊喜地看著希利尔。 她的脸上,绽放出了难以置信的笑容。 那是比蔷薇园中最娇艷的蔷薇还要灿烂明媚的笑容。 她一把拉起希利尔,不顾眾目睽睽,紧紧拥抱住了这位只属於她的骑士,眼角的泪蹭在希利尔那宛如火焰般的红髮上,轻声呢喃: “成交哦,我的骑士!” 第48章 魔王的庆典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8章 魔王的庆典 埃米西斯的王都阿斯特拉,此刻正沉浸在一片盛大的狂欢中。 礼炮的轰鸣不绝於耳,漫天飞舞的彩带宛如坠落的星辉。 街头巷尾每一个角落,都掛满了横幅和气球。 吟游诗人拨动琴弦,高唱著英雄的史诗。 这一切的喧囂,只为了迎接一个月后即將来临的盛典——“星辰加冕之夜”。 那是为了庆贺“魔王”诞生而举办的埃米西斯最大的节日。 对於底层的平民而言,“魔王”这个词听起来既遥远又陌生。 他们可能並不知道这个词意味著什么。 但这不妨碍他们快乐,毕竟,谁在乎一个头衔叫什么呢?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贤者”。 那是刻在埃米西斯人血液里的古老传说: 初代国王莱奥西恩,既是开国的君主,亦是王国的贤者。 莱奥西恩曾获得星辰的加护,所以他的贤者就任庆典,被命名为“星辰加冕之夜”。 后来这个传统就一直延续至今。 “星辰加冕之夜”,便成了贤者就任的代名词。 上次举行这个庆典,已经是一百年前了。 整整一百年。 埃米西斯的魔法界如同一潭死水,始终未曾诞生第二位四阶魔法师。 人们一度以为,贤者是唯一的,埃米西斯只可以拥有一位贤者。 但如今,这个陈旧的认知似乎要被打破了。 新一代贤者的上任,被视为星辰赐予王国的福音。 於是,平民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魔王的诞生,已然成为了这两天埃米西斯最热的话题。 “听说了吗?咱们国家马上要有两位贤者大人了!” 酒馆里,一位醉汉拍著桌子大声嚷嚷。 “胡扯!那根本就不是贤者,是『魔王』!”一旁的人立刻反驳,满脸激动地说道,“你这蠢货懂什么叫魔王吗?那是『魔法之王』!比贤者还要厉害的存在!” “真的假的?比贤者大人还厉害?你也太会做梦了。”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举办“星辰加冕之夜”?魔王大人至少也得是足以比肩贤者的魔法师吧?” …… 然而,与民间的狂欢截然不同,得知国王新封了一位“魔王”的魔学院,此刻却炸开了锅。 “莫妮卡·艾瓦雷特?” 看著在文书上璀璨夺目的名字,一眾发须皆白魔学院老学究们面面相覷。 他们搜肠刮肚,翻遍了脑海中所有显赫家族的族谱和各大魔法学院歷届优秀毕业生的名单,却始终找不到这个名字。 一位魔法师直接把手中的玻璃瓶摔碎在地。 他气得鬍子都在发抖:“老夫研究了六十年冰元素,为王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她凭什么?” 这怎么能忍? 要知道,除了4阶的贤者,埃米西斯还是有一些高阶法师的。 amp;lt;divamp;gt; 比如魔学院的贤者高塔里,就有几位已经踏入3阶的高塔元老。 然而,就连他们这些正统魔学院出身,在贤者高塔里熬了几十年,头髮都白了的顶尖大师,都未能被评为贤者。 如今,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法师,不仅一步登天,甚至还被冠以“魔王”这种狂妄至极的称號? 这谁能忍? 这已经是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於是,一封封阴阳怪气的询问函,当即被发来王宫。 此时的王宫內,莫妮卡看著阿尔维斯递过来的信,表情很是无语。 信封上那枚象徵著魔法界最高权威的纹章她当然认识——贤者高塔之章。 “星辰加冕之夜?” 少女皱著眉头念叨著这个名字,清冷的声音里满是赤裸裸的嫌弃。 “星辰加冕之夜”是由魔学院牵头,联合王宫、莱奥西恩魔法学院等机构主办的盛宴。 届时,来自王国各地的魔法师济济一堂,各自展示研究成果。 这是魔法界规模最盛的庆典。 魔学院刚得知魔王诞生,立刻就提出要举办“星辰加冕之夜”,分明就是想试试莫妮卡这位“魔王”的成色。 “无聊。”莫妮卡將信隨便揉了揉后,丟进了垃圾桶。 道理她都懂。 除了4阶的贤者,埃米西斯確实还有些底蕴,那些眼高於顶的3阶法师们不服气也是理所当然。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係? 莫妮卡不是那种沐浴在鲜和掌声中就会露出灿烂笑容的阳光开朗小女孩。 她对於盛大的庆典一点兴趣也没有。 甚至应该说,她认为这种喧闹的场合就是一场酷刑。 可是作为这场盛大庆典名义上的主角,她大概率无法缺席。 一想到这里,少女精致的小脸上就满是抗拒。 比起站在高台上像猴子一样接受眾人的围观和毫无意义的欢呼,她更寧愿缩在阴暗的图书馆,多看两本魔法书。 王宫中,关於莫妮卡的传言愈演愈烈。 当大臣们在私下里议论起莫妮卡时,甚至不敢提及“女巫”二字。 他们往往会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用“那个人”来指代莫妮卡。 “行走的天灾”、“不可提及的禁忌”、“不祥的恐怖存在”——在亲眼见识过天灾般的魔法,以及视眾生如螻蚁般的猩红瞳孔后,几乎所有上级贵族对莫妮卡的印象,都已经固化为某种不可名状的,披著少女外皮的恐怖生物。 (ps:除了阿尔维斯,其他人在被催眠时,看到的莫妮卡的眼睛,一直是红色的。) 以至於她那个由国王亲自册封的,堂堂“魔王”的高贵新身份,也仅仅只在这些嚇破了胆的大人物之间,作为一种讳莫如深的秘密流传。 相比之下,远离权力中心的普通平民就要幸福得多了。 对於莫妮卡,他们知之甚少。 他们只知道,王国似乎又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大魔法师。 amp;lt;divamp;gt; 绝大多数人甚至连“莫妮卡·艾瓦雷特”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更不清楚她长什么模样。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一概不知。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享受盛宴。 “管他是谁呢!反正国家更强大也更安全了!” “不仅税都免了,还能休假一个月!” “讚美魔王!讚美贤者!讚美国王陛下!” 平民们单纯地享受著快乐,而作为这一切的源头,莫妮卡本人,此刻正坐在驶向魔学院的马车上。 她的下一站,是矗立在学院深处的“贤者高塔”。 第49章 前往魔学院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49章 前往魔学院 车厢內,少女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魔法书,心不在焉地看著。 “通过消耗理智,快速获得知识的秘法……” 她在心中盘算著阿尔维斯透露的信息。 据那个老狐狸所说,这种由古代女巫研发的禁忌秘法,就在贤者高塔的禁书库里。 那正是莫妮卡现在最需要的。 即便拥有四个放置栏,能够同时阅读32本书,她依然不满足。 “太慢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哪怕不吃不喝累死在书堆里,也做不到在半年內读完所有魔法书。” 莫妮卡很清楚。 阿尔维斯那种老狐狸,费了这么大劲拉拢自己,甚至不惜以性命为筹码,绝不仅仅因为她是强者。 这背后只有一个信號——埃米西斯即將大难临头。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威胁是什么,但能让那个老狐狸如此焦虑,必然是能够动摇国本的灾难。 而莫妮卡半年后,也会经歷一场难度不低的试炼。 光看书不锻炼,对於提升实战能力並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她不介意閒暇之余活动活动筋骨。 只是这么一来二去,未来自己看书的时间,恐怕会被各种麻烦的琐事压榨。 如此一来,那个能“快速获得知识”的秘法,就必不可少了。 “莫妮卡,你为什么会愿意顺从国王的意愿,成为埃米西斯的守护者?” 车窗外,希利尔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沉思。 这位魔王小姐的专属骑士,此刻正骑著战马护卫在马车旁。 得知莫妮卡即將前往魔学院,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陪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妮卡透过车窗,看著希利尔挺拔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深知希利尔还未完全適应两人身份的转变。 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与不知该怎么做的无所適从夹杂在一起,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偶尔会变得凝滯。 所以,莫妮卡並未强迫她一直跟著自己。 “我也有些问题,想要向贤者大人请教。”这是希利尔同行的理由。 听到希利尔的问题,莫妮卡笑嘻嘻地开口:“怎么了,我的骑士大人,你吃醋了?” 希利尔身下的马惊叫一声,大概是被主人下意识夹紧的双腿弄疼了。 “不……不是的,莫妮卡,我的意思是……你明明之前对那个非法魔药商……” “哦,卢克先生啊。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和他建立起了深厚的友情哦,他自愿告诉了我好多情报呢,真是个好孩子。” 希利尔回头看了莫妮卡一眼。 莫妮卡回了她一个俏皮的wink。 “莫妮卡,你知道吗,卢克已经赖在骑士团不走了。明明应该移交给地牢,但是一旦我们要移动他,他马上就会想办法自残。其他人都好奇他经歷了怎样的审讯。” 听到希利尔的言语,莫妮卡不为所动:“是嘛?可能是因为我还年幼吧,记不太清呢。” amp;lt;divamp;gt; 隨即,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惊慌模样:“那时候多亏了希利尔救我呢,你真的很可靠,很帅哦。” 这人说违心话的时候难道不需要打草稿的吗? 希利尔无奈地晃了晃脑袋,不再纠缠卢克的事,转而略带认真地问道:“成为“魔王”意味著会遭遇很多麻烦,莫妮卡你明明最討厌这些,为什么还要答应国王?” “不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有趣?”少女轻飘飘地说道,“不过我还是很喜欢『魔王』这个称呼的哦,在我读过的故事里,拥有这个称呼的人,可都是以统治世界为目標的超级大反派呢。” “……” 莫妮卡和希利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两人之间原本凝滯的气氛渐渐缓和。 然而,就在马车即將驶入通往贤者高塔的主干道时,几名慌张的骑士突然聚了过来。 他们一副仿佛见到救世主的表情。 莫妮卡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前方疑似有黑魔法师的踪跡!”一名骑士紧张地匯报。 看著希利尔那瞬间变得严肃又纠结的脸庞,莫妮卡在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她的骑士是这个国家最强的人之一呢。 “你去吧,希利尔。” 莫妮卡推开车门,几名骑士看到了莫妮卡,顿时呆愣在原地。 少女看著满脸窘迫的希利尔,优雅地微笑道:“毕竟,协助维护治安,也是我答应阿尔维斯的义务之一呢。既然我有事走不开,这活儿就由你代劳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种程度的小麻烦,难道还需要『魔王』亲自出手吗?”莫妮卡半开玩笑道。 骑士的责任感最终占据了上风。 “谢谢你,莫妮卡。” 少女湛蓝的眼眸中满是认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处理完那边的事,我隨后就来找你。” “嗯,去吧。” 看著希利尔骑著战马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莫妮卡脸上的温软笑意顷刻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正属於“魔王”的冰冷与森寒。 她转过头,望向远处的居民区,赤色的眸子里充斥著寒芒。 “最近的王都,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啊……” 这群不知死活的虫豸! “等我拿到秘法腾出手来,就亲手將你们全部剷除!” 少女回到车上,放下窗帘,马车再次启动。 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阿尔维斯深諳此道。 事实上,这只高明的老狐狸,始终维持著猎物的姿態。 他从头到尾没有对莫妮卡提出任何要求,甚至完全没有提过需要莫妮卡为国家效劳的事。 他只是给了她特权,给了她尊重,给了她书库的钥匙,甜点,以及希利尔。 但这恰恰是莫妮卡最吃的一套。 她不是厚脸皮的人,做不到“只享受好处不付出代价”。 amp;lt;divamp;gt; 欠了別人的人情,就要偿还,这是她的原则。 “哼,真是个狡猾的国王。” 莫妮卡轻哼一声,重新翻开未读完的魔法书。 不得不承认,她是挺欣赏阿尔维斯的。 莫妮卡遇到的蠢货和懦夫太多了。 能有这样一个既有胆识跟她博弈,又懂得进退的聪明人,实在难得。 对於这种有趣的人,她倒是不介意和对方礼尚往来。 第50章 半成品的魔法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50章 半成品的魔法 莫妮卡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下—— 埃米西斯唯一的公主,伊萝·菲里昂·索瑞安。 出生时,被检测出来全高等元素力亲和而轰动整个王都的少女。 与她的哥哥们不同,伊萝公主专心研究著魔法,早已自愿退出王位爭夺。 莫妮卡凝视著亭亭玉立的少女,果真是一心扑在魔法上的“怪胎”公主。 考虑到自己目前还不打算引人注目。 莫妮卡迅速收敛了眼中的寒意,切换成了“天真纯洁”模式。 她缓缓站起身,优雅地行礼,完美的动作,没有一丝疏漏:“尊贵的殿下……” “停,打住。” 伊萝抬手制止了莫妮卡即將进行的繁琐礼节,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那些虚礼。而且,刚刚明明您很专注,是我冒昧打断了您的思考,该道歉的是我。” 说完,这位公主殿下竟然毫无架子地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了莫妮卡身边。 “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享受特权的。您继续忙您的事就好。” 说著,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莫妮卡的草稿纸。 “是不得了的题目呢。” 伊萝发出了意味深长的感嘆,隨后抬起头,目光在莫妮卡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们都说你是脾气暴躁、指甲漆黑、疯疯癲癲的老巫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位软玉温香、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小姑娘。” “……” 莫妮卡尷尬地移开视线。 身份好像暴露了? 也对,毕竟对方是公主呢。 她悄悄观察著伊萝的脸色,试图判断这位公主的意图。 “嗯哼~” 伊萝眉眼含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把椅子又往莫妮卡这边挪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她身上。 她伸出纤指,点在题目上:“这道题,你感觉难度怎么样?” 莫妮卡还没有得到答案,所以只能预估了一下:“还好吧。不算难,但是很费事。” “不难吗?”伊萝眨了眨眼,“那能不能请您当场解一遍给我看?” “嗯……” “不行吗?”公主殿下歪著头,摆出一副“你不解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莫妮卡在心底嘆了口气。 被这种身份尊贵又求知慾旺盛的人缠上,真是麻烦透顶。 “阿尔维斯帮了我很多,看在你是他女儿的份上,好吧。” 毕竟莫妮卡自己本来也打算解出这道迴路。 她重新拿起笔,开始认真演算起来。 精密而晦涩的魔法迴路在眼前展开。 这不是单一迴路,而是多个简单迴路嵌套而成的复合迴路。 如果不是体內真理迴路已晋升一阶,莫妮卡恐怕看一眼就会头晕。 但现在…… amp;lt;divamp;gt; 时间飞逝,1个小时后,整个复合迴路被完全解析。 但真正的难点在於优化。 要在不破坏结构的前提下,將繁琐的过程迴路叠代成高效的黄金迴路。 这不仅考验知识储备,想像力,更考验计算力。 推导过程实在麻烦透顶。 莫妮卡的四个“放置栏”火力全开,疯狂运算。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莫妮卡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投降般地看向伊萝。 伊萝轻笑:“请继续。” “……” 莫妮卡无奈,只能继续埋头苦算。 又过了一个小时。 草稿纸已经堆成了小山。 莫妮卡抬起头,偷瞄伊萝一眼。 对方已经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地看著纸上的答案。 “然后呢?” 见到莫妮卡笔尖停滯,她出声催促。 莫妮卡只能沉默地继续书写。 最终,莫妮卡彻底投降了。 她必须承认,仅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无法做到完全解开这个迴路。 大概只有等她读过更多魔法书,晋升二阶后,才有可能彻底攻克这个迴路了。 “好吧,是我傲慢了。 莫妮卡把笔一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毫无形象地摊手道:“这一题,我大概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嘖,明明看起来挺简单的。” “简单……吗?” 伊萝看著那堆满桌子的演算纸,露出一丝苦笑。 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整整一下午,六个小时的高强度运算。 对於这个银髮少女而言,这或许確实是“简单”的体力活。 但她一定想不到,这道“黄金迴路”,曾难倒了埃米西斯歷史上多少伟大的魔法师,甚至连歷代贤者,都达不到她这个地步。 黄金迴路,被称为魔法界的“圣杯”。 而今天,在这个普通的下午,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一个目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少女,把它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完成度。 將是埃米西斯魔法史上的里程碑事件。 伊萝已经可以预想到,魔法界即將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 埃米西斯王国,將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6个小时。 註定了莫妮卡这个名字即將名垂千古,和埃米西斯歷史上最伟大的几位魔法师並列。 伊萝看著那些草稿纸,反覆解读著莫妮卡的演算过程。 她怀疑,也许这个解答是错误的。 也许莫妮卡只是逞能,隨心所欲写下的解答罢了。 毕竟她在传闻中的性格就是恶劣的。 之所以她这么想,是因为——她看不懂莫妮卡的解答过程。 amp;lt;divamp;gt; 14岁的二阶魔法师,埃米西斯的王女,贤者的弟子。 伊萝无法理解莫妮卡的答案。 她只能感受到“不明觉厉”,仅此而已。 她不明白这个迴路的確切含义,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因此,这个解答是否正確,她无从得知。 “理解不了吗?” 见伊萝对著草稿纸发呆,眼神迷茫,莫妮卡误以为对方没跟上思路。 毕竟这种解法確实需要一点知识储备,想像力,以及计算能力。 “最终解,我確实算不出来,不过半成品也能『运行』。” 莫妮卡轻轻敲了敲桌子。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图书馆中盪开。 下一瞬,整座图书馆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数据流覆盖。 空气中的魔力不再是无序的游离状態,而是瞬间被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巨网! 如同电路板上精密发光的几何线条在空气中蔓延。 原本漂浮的尘埃突然沿著特定的轨跡整齐排列。 “这,这是什么?!” “这是,魔力?有人在图书馆使用出了魔法?” “难以置信,那个女生是谁?” 所有学生惊恐地站起身,看向莫妮卡。 真理迴路是可以无视环境的哦。 莫妮卡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微笑著看著目瞪口呆的伊萝。 “语言是苍白的,还是看实物比较直观。” “这就是黄金迴路的本质——將魔力转化为有序、可控、標准化的『数据流』,使魔法师可以通过『调用接口』来释放魔法。” 公主大人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宏大的魔法,更是因为莫妮卡的施法方式。 “无咒施法” 意味著对於魔法的理解,达到“完满”层次,已经將魔法融入了血肉,成为本能,达到“人法合一”的层次。 但是伊萝是亲眼看著莫妮卡今天下午第一次接触“黄金迴路”。 她怎么敢的? 念咒可以帮助集中注意力。 魔法师如果强行不通过念咒,去施展自己不熟练的魔法,脑子里可能会胡思乱想,继而乱放魔法引起反噬。 一旦那样,下场恐怕极为悽惨。 轻则魔力迴路紊乱,重则直接把自己炸死。 但莫妮卡,居然仅仅只是敲了一下桌子,就用出了魔法。 咒语呢? 术式呢? 就敲了一下桌子? 难怪满朝大臣被她轻鬆拉进了幻象,这种不开口的施法方式,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看著公主殿下仿佛世界观崩塌的表情,莫妮卡尷尬地笑了笑:“其实……是因为我懒得念咒了,太麻烦。所以这道魔法大概只能发挥出50%的威力吧。” “不过这道魔法感觉就像……游戏系统一样?还挺有趣的。魔学院果然人才辈出,这种魔法都能想得出来。” 第51章 不足为虑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不足为虑 自从“星辰加冕之夜”定档一月之后,贤者高塔內部的空气便越发压抑。 原本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几位高塔元老之间,感情迅速升温。 短短几天开了数次会议。 此刻,代表著埃米西斯魔法界最高权威的高塔会议室內,几位元老的神情各不相同。 “你看起来很紧张啊,迪娜。”红髮长者突然开口。 “啊,怎么会呢,拉努尔。”迪娜轻抚著自己水蓝色的长髮, 宛如二十岁少女的脸庞上露出微笑,在一眾沧桑的中年男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只是在为我那可爱的徒弟高兴罢了。蓓蕾尔那孩子,前两日刚藉助『人鱼贝壳』突破到了二阶。” “呵呵,”拉努尔的脸上也露出浅笑,“恕我直言,温室里的朵,终究不如上过战场的战士。” 见迪娜柳眉倒竖,拉努尔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愈发难以抑制,连一口大白牙都呲了起来:“诺亚——那个来自贫民窟的愚钝小子,你知道吧?前两天在剿灭邪教徒的试炼里,临阵突破到了二阶。” “他的战斗经验恐怕不输於那些身经百战的老骑士吧,哎,教导他可真是让我煞费苦心啊。” “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杀气,恐怕某些所谓的『天才』见了,都会嚇得腿软吧?” “哦?是吗?” “蓓蕾尔身上的那股气势,我教导她的时候都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你懂我意思吧。” “哎呦,”拉努尔面露关心之色,“堂堂水系大法师怎么胆子变得这么小了,是因为上了年纪吗?” 他突然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满脸震惊:“难道是为了维持这副虚假的青春皮囊,乱吃魔药把脑子吃坏了?” “我是天生丽质!你是在挑衅我吗?!”迪娜额角青筋暴跳,周围的水元素开始躁动。 “怎么?要决斗吗?”拉努尔周身火光隱现。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酝酿出危险的氛围。 四周水火元素激烈碰撞,空气劈啪作响。 “又来了。” 旁观的其他元老们暗自嘆气。 主修水火的两位法师天然对立。 每逢共处总会展开这般诡异的较量。 “两位培养的弟子確实优秀,但还请安静些吧。” “我们齐聚於此,不是为了炫耀你们的门徒。” 冰法师安德鲁冷冷道。 拉努尔和迪娜冷哼一声,各自收敛气息,但眼底的爭斗之意却未消散。 “莫要忘了根本目的。” 安德鲁没讲明细节,眾元老也心照不宣。 几次会议的重点,名义上是筹备庆典的相关事宜,实际上,却另有深意。 魔学院,已经很久没有被王宫如此挑衅过了。 这背后所发出的信號,令人不安。 多年前,曾经有一位天才野法师,被王宫发掘后收编,成为了宫廷法师。 amp;lt;divamp;gt; 之后,在那位天才的带领下,短短两年时间,王宫的魔学研究一度凌驾於魔学院之上。 险些让象徵魔法界权威的贤者高塔倾覆。 “幸亏那位大人选择了离开埃米西斯,否则,若是他再多逗留些时日,天下法师恐怕就將把王宫看做魔学圣地,而魔学院则会沦为王宫的附庸!” 一位经歷过那个时代的高塔元老曾心有余悸地慨嘆。 因此,如今贤者高塔反覆开会,虽然明面上没人提出,但是已经在暗中达成了共识: 魔学院必须確保在魔法界的绝对权威性和统治地位。 王宫只能是想要权势的庸俗之人的选择。 至於那个被推上檯面的“魔王”莫妮卡·艾瓦雷特…… “如果她的天赋確实逆天,那么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要把她捆绑到贤者高塔。”安德鲁的声音森冷,“如果她不识抬举……” “即便要毁了她,也绝不容其彻底沦为王宫的爪牙” 眾人俱是目露寒光。 …… “调查报告已经送来了。” 安德鲁將一叠资料甩在圆桌中央。 “莫妮卡·艾瓦雷特,11岁,1阶,莱奥西恩在校生。” 此言一出,会议室內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鬆懈了一半。 “一阶?”迪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尔维斯那个老狐狸是糊涂了吗?这种水平在学院里连优秀都算不上。” 眾人闻言,会心一笑。 不过也只是笑笑。 国王阿尔维斯所有人都认识。 那种老狐狸显然不会是无的放矢的傻子。 所以那个莫妮卡,绝非等閒之辈! 眾人看著手中资料上,那个银色髮丝隨风摇曳的女子。 端庄秀丽,青涩的脸庞却有著成熟稳重的气质。 安德鲁继续念道:“据传闻,其疑似熟练战斗魔法、炼金术、魔导工程学、召唤学等……” 拉努尔眯起了眼睛:“中等元素力亲和。” 在场没有瞎子。 所有人都能看到那行刺眼的低劣天赋。 顷刻间,会议室里眾人的目光一片轻蔑与嘲弄。 在座皆是天赋卓绝之辈,他们深知“高等元素力亲和,仅仅只是入场券。” 所以,在他们看来,中等元素力亲和,和癌症晚期差不多。 虽然资质无法代表一切,但是中等元素力亲和,基本代表著“不可能成为贤者”。 但是,不可能达到贤者层次的人,却被封为了魔王? 看到眾人困惑的神色,安德鲁缓缓开口:“你们还记得前两天,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魔法阵吗?” 话音落下,一眾元老陷入了沉默。 他们当然记得,那宛如毁天灭地般的灾难景象。 “遮天蔽日的巨龙虚影,那种魔力波动,绝对不仅仅是普通的幻术。”一位元老迟疑道。 amp;lt;divamp;gt; “你也说了,是虚影。”迪娜无所谓地说道,“看看她的履歷——炼金术、魔导工程学、召唤学……呵呵,阿尔维斯真是下血本了。” “看来真相大白了。”拉努尔语气篤定,“那个所谓的召唤法阵,不过是王宫举国之力打造的一次性魔导兵器罢了。那个小姑娘,充其量就是一个被推上前台的假天才。” “有道理。” “原来如此,是依赖外物的魔导工程学人才啊。” 眾元老纷纷点头,眼中的忌惮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老神在在的自信。 第52章 傲慢与偏见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52章 傲慢与偏见 “不过,这种程度的魔导工程,恐怕要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吧,大概是透支了王宫十几年魔晶储备才能做到的样子货?阿尔维斯那老狐狸居然真捨得啊,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有元老提出疑问。 他这句话一出,眾人的脸上俱是浮现出困惑之色。 “阿尔维斯那老傢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拉努尔嗤笑道,“把一个会点工程学的小丫头包装成魔王,想用那种虚张声势的巨龙法阵来嚇唬谁?” “无非就是想在战爭中拿点话语权罢了,无趣的造神计划,譁眾取宠。” “难不成阿尔维斯已经老年痴呆了,尽使这些昏招?” “真是可笑。”迪娜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怜悯,“原本我们还商议是否要给予她『高塔元老』的席位进行拉拢。现在看来,倒是差点让一个摆弄扳手和螺丝的工匠与我们平起平坐了。” “玛德,真是骯脏的手段,这简直是对魔法的褻瀆!” “这种人才,倒也算难得,可以预想到將来魔法界大概有她一席之地。” “给点资源打发了便是。拉拢是必要的,毕竟是个不错的技师,但还没资格进入贤者高塔。” “没错,区区中等天赋,连我那愚钝的徒弟都不如,不足为虑。” 隨著討论的深入,莫妮卡在一眾元老口中已经从“神秘的魔王”降格为“运气好的烟设计师”。 他们推测,一定是阿尔维斯耗费大量物资,才勉强召唤出一头元素巨龙的虚影,从而偽造成莫妮卡的强大。 而完全依赖外物,用魔导器堆出来的偽神,莫妮卡本人,並不足为虑。 一念至此,会议室里的空气一扫原本的压抑,转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甚至有两位元老开始討论庆典上该怎么羞辱这位魔王。 诚如当初北境时期,莱恩曾告诉过莫妮卡:“只有小屁孩才会以为昂贵的玩具能贏过真功夫” 在如今的埃米西斯魔法界,魔法师的定义为“魔法才能强大”的超凡者。 魔法师自身的魔法造诣,是一切的根本。 而魔导学、魔药学、捲轴学这些分支的人才,在普遍的观点看来,大多是魔法天赋平庸之辈。 因为天赋平庸,所以不得不去转修这些奇技淫巧,以期能取得些成就。 “天赋低劣者才会去钻研的旁门左道” 而在天赋至上的魔学院內部,天赋平庸的人,是决然无法胜任高塔元老的。 就在这股轻视达到顶峰,所有人都不再將莫妮卡视为威胁之时—— “滴滴!” 突然,安德鲁的魔导通讯装置响了起来。 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大家继续討论著各自的话题。 直到通讯装置响到了不知第几声,安德鲁才听到。 他不禁皱了眉头。 一般开会的时候,通讯装置都是关闭的。 除非对方有非常紧急的事才能打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德鲁这么想著,不满地掏出魔导通讯器,按下接通键,语气不悦道: amp;lt;divamp;gt; “我说了,会议期间……”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颤抖而急促。 会议室內的谈话音量越来越小,渐渐从热闹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惊奇发现,安德鲁那张常年如冰山般冷峻的脸庞上的表情,在短时间內,肉眼可见地剧烈变化。 一秒,困惑。 二秒,呆滯。 三秒—— 万眾瞩目中,安德鲁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后沉重的椅子。 下一瞬,会议室响起一声咆哮:“臥槽!!!你说什么?!” 这位以冷静著称的冰系大法师,此刻完全失態,他匪夷所思的声音再难压抑: “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克里米斯之网被人破译了?!” …… 莫妮卡·艾瓦雷特。 克里米斯魔法学院对她的评价並不友善。 习惯了俯视眾生的导师和教授们,普遍对於这位由国王亲自敕封的“魔王”嗤之以鼻。 原因无他,只因莫妮卡不是克里米斯魔法学院的人。 她是来自莱奥西恩的“別人家的孩子”! 在魔学院的师生眼中,没有经过贤者高塔严苛考核而获得的魔王桂冠,不过是王宫权谋游戏中一场虚假的“造神”。 “不过是衝击波罢了。” “一看就是走后门的大贵族千金。” “嘘,小声点,说不定是国王陛下的私生女呢。” “听说阿斯特蕾亚对她青睞有加。” “不过是个靠关係上位的空降兵。” “魔法界之耻!” 关於莫妮卡的谣言越传越离谱。 事实的真相併不重要。 重要的是,几乎所有魔学院的人都是这样认为和评价的。 对於高傲的克里米斯人来说,真相只有一个:莫妮卡·艾瓦雷特,是个德不配位的篡位者。 而令这些恶意彻底爆发的导火索,是莫妮卡本人的到来。 她不仅来了,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学院最神圣的图书馆里。 而且那个有著惊心动魄美貌的少女,竟然能无视图书馆內足以压制三阶法师的“禁魔领域”,自由地释放法术。 这算什么?开了第三方外掛以后,还要跳脸输出?! 在学生们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就在眾人恨得咬牙切齿时,一则劲爆的消息瞬间点燃了整个克里米斯魔法学院。 “听说了吗?那个莫妮卡,马上要在內院公开讲课!” “你是说那个王宫硬捧出来的、11岁、天赋只有中等元素力亲和的一阶小屁孩?” “没错。而且口气大得嚇人,据说她要公开讲解一个魔法界几百年都没人能破译的古老猜想。” “哈?真的假的?那我一定要去占个前排。” amp;lt;divamp;gt; “她要是能解开,我当场把魔杖吃下去!” “大概又是王宫那边写好了稿子,让她上来背书演戏吧。” “真噁心,这群烂人,总是把魔学当成政治作秀的工具。” 提起“莫妮卡”这个名字,学生们毫不掩饰讥讽的笑容。 他们交换著恶意的眼神,在魔学院的各个角落窃窃私语。 “虚假的偽神” 所有人都听信了谣言。 他们当然知道,既然能被官方推到明面上,那这个莫妮卡一定是个能经得起推敲的人才。 至少也是顶尖教授级別,大概率是高塔元老那个层次的大佬。 但是,非魔学院的出身,就是她的原罪。 以凡人之躯窃据等同於贤者的魔王之位,是她的死罪。 所有人都等著看莫妮卡出丑。 毫不客气的说,在魔学院的学生看来,王宫的高官不过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庸人。 而他们——克里米斯的天之骄子,才是埃米西斯魔法界未来的希望。 “连凯西教授都公开放话了,那个莫妮卡根本不配魔王之位。” “他確实这么评价过。” 另一个学生点头附和。 吱呀—— 恰在此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 传闻中的主角现身了。 莫妮卡·艾瓦雷特,在眾目睽睽之下,神色淡然地穿过人群,坐到了角落的位置上。 “莫妮卡,老师说,只要你在学院公开讲一次课,他老人家就愿意见你。” 脑海中回忆起伊萝公主充满歉意的眼神。 莫妮卡感受著四面八方灼热的目光,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分明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不会是因为她的魔王之位来的太过突然,没有经过贤者大人首肯,搞得他老人家心中不爽,所以拿她出气了吧。 这不是上架感言,只是作者的抱怨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这不是上架感言,只是作者的抱怨 大家好,我是黄昏圣歌。 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心情其实挺微妙的。 不知不觉,这本小说已经写到了三十万字。 一路走来,踩了很多坑。 这本书,过於自嗨。 比如安可、莫妮卡、阿斯特蕾亚…… 作者喜欢,所以直接套模板。 但也正是因为自嗨,所以很多地方都处理得很隨性。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 然而,当热血逐渐冷却。 临近上架,我犹豫了。 按照规定,不久后的章节,可能就要开始收费了。 但我捫心自问——確实有点写不动了。 今天一个字都不想打。 一直在玩手机。 本书目前为止,没挣钱。 虽然为爱发电,但是写得很尽兴。 莫妮卡也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后面就是老掉牙的拯救世界的故事了。 可是上架订阅就要读者钱了。 而作者如今写书並没有过去那么开心。 工作不忙,只是单纯一直写书没有休息,所以犯噁心而且厌倦(简而言之,萎了)。 作者自己都写得不开心,又怎么能奢望写出来的东西,让读者看得开心呢? 带著这样的心態上架收费,不就是骗大家钱吗? 看了几个视频,关於这个问题。 无书说:“就算不想写,也要写100万字,哪怕切了,也至少写出一个完结。” 青狐说:“编辑签书是对作者的信任,切书会影响编辑优签率。” 切书,对於编辑而言,可能是种辜负。 而更重要的是,对於读者和投资本书的人,也是一种伤害。 虽然还在追读的朋友可能不多,但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就这样草草收场,嘴上说著不想骗大家钱,实际上不就是似马太监又当又立吗? 作为一个书虫,我深知那种看到太监作者时的愤怒。 但是作为作者,我每天写书都像在梦游一样。 一边梦,一边写,梦到什么写什么。 没梦到,就什么都写不出来。 今天梦到的,就是上面的內容。 怎么办呢,这种时候。 切了,就真是似马太监了。 不切,又纯靠梦游。 第53章 公开处刑?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53章 公开处刑? “克里米斯之网”,是埃米西斯魔法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在遥远的过去,各个国家之间热衷於发动战爭。 失控的魔法撕裂大地,许多土地在战爭之后,即使过了几十年,也依然生机断绝,沦为不毛之地。 贤者克里米斯悲悯眾生,不忍心看到世界因为战爭而毁灭。 於是他耗尽毕生心血,终於从伊顿贝尔圣教会的《黄金原典》中参悟出“创世”的奥秘,构建了传说中的“黄金迴路”。 黄金,代表著“创世”之意。 传说中,如果有人能破译黄金迴路,那么他就可以建造出“克里米斯之网”,即世人敬称的“魔网”。 凡是在魔网的笼罩之下,魔法对於生態环境造成的破坏,將被大幅减弱。 与此同时,魔网还会加快自然的自我疗愈速度。 克里米斯的发明,对於自然环境的贡献是难以估量的。 他不仅拯救了这片土地,更创立了对后世影响颇深的魔学院。 他毫无疑问是埃米西斯最伟大的贤者,在埃米西斯魔法史中的地位,甚至还要在开国帝王莱奥西恩之上。 天才如星火。 夜越深,光越亮。 在建国初期的璀璨年代,才华横溢的天骄辈出。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黄金迴路”这样的课题,或许只需要集一眾4阶魔法师的力量,多些时间便能解开。 然而,隨著岁月侵蚀,王国的魔法根基日渐凋零,王国顶端法师的实力愈发贫弱。 时至今日,举国上下竟只剩一位4阶层次的贤者。 人们曾一度以为,埃米西斯已是风中残烛,在未来只会越发衰弱,渐渐式微,直到最后,被大国吞併。 然而,宛如陨石坠地般。 光芒突然重新迸发。 先人的遗志,似乎要被继承了。 …… 莫妮卡在魔学院住了两天。 原本是为了等待希利尔,结果希利尔没等到,却意外等来了眾人焦灼的视线。 整座学院,无论她走到哪里,周围的人总在盯著她。 那毫不掩饰的锐利目光,比王宫里那种隱晦的窥探要明显得多。 即使莫妮卡再迟钝,此刻也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我又没拆了他们的学院,干嘛这样盯著我看?” 莫妮卡暗自腹誹。 特別是那些教授们的眼神格外锐利。 而那些男学生,往常一旦与她四目相对,便会慌忙移开视线,今天却也肆无忌惮地盯了许久。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学院布告栏前,少女被迫停下了脚步。 拥挤的人潮將宽敞的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教授与学生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焦躁的氛围。 amp;lt;divamp;gt; 隨著莫妮卡向前迈步,有人察觉了她的到来。 人们用手肘轻推同伴,就这样,无数道目光渐渐匯聚在那个银髮身影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见眾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望向自己,莫妮卡不仅更加好奇。 “那上面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疑惑地抬眼望去。 一张醒目的公告映入眼帘。 【特別公开课:来自莱奥西恩的“魔王”】 授课人:莫妮卡·艾瓦雷特 课题:克里米斯之网 地点:大礼堂 时间:…… “搞什么鬼?”莫妮卡愣住了,“我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就在她满肚子疑问的时候,伊萝公主穿过人群,走了过来,面露歉意:“莫妮卡,老师说……只要你在学院公开讲一次课,他老人家就愿意见你。” “你在说什么?” 我当老师? 这简直是莫妮卡最厌恶的职业。 又要频繁耗费口舌与人沟通,又要管理別人。 老实说,她自己只有1阶,而且她的时间非常宝贵,压根不想在乱七八糟的琐事上浪费时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贤者希望她能讲一次公开课。 张贴在魔学院公告栏的通知引发了广泛的关注。 各方对此反应不一。 记者们不关心学术,他们关注的重点在於: 魔学院聘请了来自莱奥西恩的,由国王在不经过魔学院考核的情况下,独断敕封的“魔王”莫妮卡。 这位年仅11岁的1阶“魔王”,居然被要求在魔学院公开讲课。 明眼人一眼便知,这將是一场公开处刑。 难道魔学院这是打算打国王的脸吗? 所有人都不禁这么怀疑。 这是魔学院对王权的无声抗议,是学术界对“走后门”行为的坚决抵制。 无论是魔法机构,还是嗅到血腥味的媒体机构,外界的多家机构纷纷表示希望造访克里米斯。 经过短短一天的舆论发酵,几乎整个王都的法师们,都將目光投向了这场公开课。 而当“克里米斯之网”这个课题被公布时,事件的性质又变了。 整个王都的法师界沸腾了。 学者们也纷纷表达了前往克里米斯的意向。 甚至据说,贤者高塔內部,几位高塔元老也表示会旁听这堂课。 有几位教授在閒聊时谈到了这个问题。 “真的假的?连高塔的元老们都要去旁听?” “不,应该说这堂课能得到批准,就是经过了他们的授意吧。” “那些老顽固会默许这种事发生吗?” “这已经不是授课了,这是政治站台吧?” “我听说她只有11岁吧,还是1阶。” amp;lt;divamp;gt; “高塔元老们的想法真是难以捉摸。” “匪夷所思啊,在魔学院,让一个11岁的小姑娘进行公开讲课,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还是讲得『魔网』,这也太疯狂了。” “是啊,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已经看不懂了。” 魔学院很快公布了允许对外开放的特殊公告。 一时间各类人员拥堵在学院门口,道路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兴奋地踏入这座神秘而古老的魔学圣殿。 甚至那些闭关已久的老法师,也纷纷为了这个承载著魔法界最高荣誉的课题,踏入久违的学院。 如此盛况几十年內都没有过。 “克里米斯之网”对於这些老一辈的魔法人而言,含金量太重了,以至於他们寧愿打断自己的冥想,也要出关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幕。 第54章 基础问题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54章 基础问题 如此多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各个领域的大师匯聚於魔学院,即使是一向自视甚高的教授们也纷纷不再多说什么。 大家都是魔法师。 “魔法师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真理” 就这样,魔王的公开课当天很快来临。 克里米斯里外挤满了外来访客。 他们在骑士们的严格管控下,只被允许前往大礼堂的道路。 宏伟的大礼堂內座无虚席。 从最前排的学生席往后,依次坐著教授们,再后面则是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与元老以及外来宾客。 克里米斯的大礼堂十分宽敞。 魔法师们挤满了这座宏伟的建筑,静候讲座开始。 记者们则高举由记忆水晶打造的魔导具直直对著门口,静静等待那位饱受爭议的魔王的到来。 嘈杂的议论声、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不绝於耳。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片喧囂中,有人走了进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如初雪般耀眼的银色。 视线顺著那如丝绸般的秀髮下移,那是一位面容清丽脱俗的少女。 雪白的肌肤,红宝石般剔透的眼眸,步履轻盈而平稳。 少女缓步登上讲台。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 不见丝毫紧张神色。 立於讲台的她目光扫过礼堂眾人,那视线同样沉静如水,毫无波澜。 在万眾瞩目下,银髮赤瞳的少女拿起魔导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后,她回过身,微微一笑: “你们好。” “我是魔王,莫妮卡·艾瓦雷特。” “今天由我来与大家简单探討一下“黄金迴路”。” 鐫刻著扩音迴路的讲台,將她稚嫩却平稳的声音传遍礼堂。 眾人目光聚焦,会场陷入沉寂。 “那么,从现在开始——” 少女在寂静中启唇。 “请多指教。” “啪啪啪——” 台下不知何处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嘿,好戏开场了。” “区区一个被资本包装出来的流量明星,居然敢在克里米斯公开授课,简直是太狂妄了!” “虽然不知道高塔元老和贤者大人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决不允许这种走后门的人把魔学当成过家家。” “让我们这些『真正的』魔法师拭目以待吧!” 教授们犀利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讲台上的少女。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处紕漏”。 然而,承受著这般视线的少女却泰然自若。 莫妮卡看著嘈杂的场面,如同念稿子一般说道:“魔网系统,是將世界数据化,令所有施法者可共享使用的大型魔法网络系统。它將自然界中混沌狂暴的魔力,转化为有序可控的標准化『数据流』,使得魔法师不再需要艰苦卓绝地感悟自然,而是只需要通过『调用接口』即可释放魔法。” amp;lt;divamp;gt; “课程的讲义已经在各位的桌子上了,若有疑问,请举手发言。” 整间大堂一片嘈杂。 前排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她就是传闻中的那个……虚假的天才?” “是啊,就是凯西教授说的德不配位的那个。” “我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居然是把这种连3岁小孩都知道的基础概念拿出来背书?” “以这种水平进行公开授课,我都要同情她了。” “所以说她是来干嘛的?难道是把我们魔学院的人当傻子耍吗?” 这时,一位少女举起了手。 莫妮卡示意她自由发言。 “莫妮卡老师,您好,我是海洋生物魔法学院的蓓蕾尔,”少女礼貌地自我介绍,隨即她面露微笑,“可以请教您一个关於魔网的现场布置相关的问题吗?” “请说。” 得到肯定答覆,蓓蕾尔嘴角微微上扬。 “那么老师,我想请问一下,魔网是建立在自然世界的吗,还是说部分节点可以建立在自然世界?如果我要建立一个拥有1000个节点的魔网,其中最少有多少个节点必须存在於自然世界?” 蓓蕾尔话音刚落,围在她身边的学生们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几个看穿她意图的学生发出“嗤嗤”的窃笑。 这是一个陷阱。 1阶魔法师的魔法思维,依然停留在自然世界。 只有2阶魔法师,才能触碰到类似“结界”和“领域”之类的“独立空间”的概念。 所以,若非2阶,便根本无法理解“魔网是否建立在自然世界”这个问题。 连理解都做不到,那么解答就更不可能了。 蓓蕾尔特意提问的用意昭然若揭。 “譁眾取宠的小丑怎么可能回答的了呢。” “恐怕连题目都听不懂吧。” “看,她在发呆了。” “应该是假装在思考吧。” 学生们看著台上“茫然”的莫妮卡,露出了刻薄的笑容。 莫妮卡好奇地看去,他们纷纷掩嘴转头,肩膀却不住地颤动。 蓓蕾尔心中暗道:这种需要画图辅助思考的题目,光是看著那些迴路就让人头晕,没有纸和笔她一定无法计算出答案。 不可能只靠凭空想像就能计算出这么复杂的问题。 但这个莫妮卡只是茫然地盯著讲义假装思考,显然她已经懵逼了。 “噗嗤。” 当即有人溢出笑声。 看著沉默的莫妮卡,蓓蕾尔耸了耸肩:“莫妮卡『老师』,如果你需要时间细细思考的话,我可以换个问题。” “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解释吗?” 莫妮卡突然开口,打断了蓓蕾尔的言语。 “……啊?” 她刚才说什么? “为什么要问这么基础的问题?” amp;lt;divamp;gt; 莫妮卡一边困惑地说著,一边轻轻动了动手指。 没有咏唱,没有多余的动作。 魔力沿著她手指划过的轨跡绽放光华。 这个瞬间,端坐在座位上的教授们原本微眯的眼睛突然睁大。 有人发出惊呼。 更多的人则是慌乱地掏出笔记。 没带本子的乾脆脱下长袍,直接在长袍上记录起来。 莫妮卡轻轻打了个响指。 古代魔法·“魔网” 唰啦! 人们周围的一切突然消失了。 礼堂的屋顶,地面,四周的墙壁,全部化为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深邃无垠的漆黑石板,密密麻麻的纹路绘於其上。 满堂寂然。 聚集於此的魔法师们原以为莫妮卡会展示些寻常技巧,而眼前这一幕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现在,能看明白了吗?” “啊,啊?”蓓蕾尔脸色苍白,双腿发软。 “你现在应该能理解了吧?” 少女平淡的语气,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想要建立魔网,首先要改造魔力,接著在物质世界之上覆盖一层『亚空间膜』。” 莫妮卡漫步在漆黑的虚空中,脚下盪起层层光纹。 “魔网並不存在於物理空间,而是存在於这个亚空间中。” “这层膜,就是信號传输的介质。” 那语气仿佛在说这並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 “看来直接演示会比较快。” 莫妮卡再次动了动手指。 剎那间,如星光般璀璨的魔力,凝聚成数以万计的精密发光的几何线条,瞬间盈满了视野。 少女站在整个世界,所有璀璨光线的中央,遥望著早已呆若木鸡的人们,语气淡漠道: “如果还不能理解的话,也可以自己动手试试看。” 上架感言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各位读者好,感谢你们。 第一次上架,长话短说。 首先, 感谢变身圈的书友,感谢所有读者。 感谢顶著可爱猫猫头像的培根编辑。 我也明白,比起漂亮的场面话和卖惨环节,大家更看重故事本身的质量和更新。 虽然我无法承诺爆更,但我能给朴实的承诺:每日4000字,稳定更新;既然上架,就绝不太监。 关於后续剧情: 本文將贯彻唯一的信条—— “这个世界,只有高手,才有资格活下来。” 最后,感谢所有读者,感谢培根编辑,感谢变身圈的书友。 既然上架,便是一份契约。 我会认真讲完这个故事,不负各位。 第55章 响指构建魔网,抬手即是极境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55章 响指构建魔网,抬手即是极境 面对莫妮卡那句“如果还不能理解的话,也可以自己动手试试看”。 没有任何人回应这句话。 没有一位教授开口发言。 学生们只是瞪大眼睛,呆呆地望著莫妮卡。 “既然看到了实物,想必原理已经不言自明。” 少女的语气仿佛在说这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还不明白,亲手构建的话能更快理解原理。” 这番话若在几分钟前说出,必会招致满堂鬨笑。 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一位教授质疑。 他们眼瞳剧烈颤动,张著嘴却哑口无言。 这一刻,所有人都深刻地意识到了,埃米西斯的“魔王”,毫无疑问,是凌驾於贤者之上的存在。 “凭藉埃米西斯在现代的力量,是无法构建出魔网的。” 这是过去几十年里,被无数权威奉为圭臬的共识。 他们找出了无数藉口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世界法则变化,现代不同於古代,所以古代魔法理论在现代无法成立; 硬体条件限制,凭藉现代的硬体条件,魔网受限制於成本而无法构建。 总而言之,普遍观点认为,现代魔法界,无法构建魔网,是环境问题。 然而此刻,所有人怔怔地看著莫妮卡只用了一个响指就召唤出了魔网。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做到?她明明只是一个年幼的黄毛丫头而已啊! 这简直就像是刚学会加减法的小学生被要求製造火箭一样,天方夜谭。 “还有其他问题吗?”莫妮卡看著台下石化般的眾人,百无聊赖地问道。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魔学院的教授们,无法理解莫妮卡是如何施展出的克里米斯之网。 他们甚至连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无法理解,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少女,等待她的解释。 而端坐在后排的高塔元老们,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却不能显露分毫。 几位元老曾试图悄悄启动魔导通讯,向徒弟传递指令,让他们提问。 然而,指尖刚触碰到装置,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油然而生。 空气中原本温顺的元素微粒,此刻却像是在朝拜君王的士兵,对元老们的召唤视若无睹。 “被……拒绝了?”高塔元老们惊恐地发现,在这张魔网覆盖的领域內,他们引以为傲的魔力控制权被彻底剥夺。 “她究竟做了什么?” 元老们纷纷意识到,此刻的莫妮卡,是魔网唯一的管理员,是这片空间的绝对主宰。 所有魔力都归她所管,所有人运用魔法,都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此女竟恐怖如斯! 於是,整个礼堂彻底陷入死寂。 人们仰望魔导迴路中心的少女。 完美无缺的迴路解析。 行云流水的魔力操控。 amp;lt;divamp;gt; 以及那漫天璀璨如星河般的魔法辉光…… 堪称天赋宠儿的—— “魔王……这就是真正的魔法之王啊!” 不知是哪位学生,在极度的震撼中发出了梦囈般的感嘆。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引燃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难道就是……” “居然在公开课上,只用了一个响指……” “前面的,坐下!区区魔网罢了,不要跪在桌子上!” “对!你挡著我膜拜魔法之神了!” “啊!” 有人甚至因大脑无法处理这过载的信息,迟迟才反应过来,迷茫地发出不知所谓的怪叫。 沐浴星光而璀璨闪耀的少女是如此神圣。 那灿烂的光辉令所有人如痴如醉,霸道地夺走了所有魔法师的视线与呼吸。 莫妮卡並不知道眾人內心的风暴。 她只知道没人提问。 课程还在继续,她也不能和学生们大眼瞪小眼1个小时。 所以课还得继续讲。 莫妮卡只能照本宣科道:“魔网规定了魔法的规则。” 说著,她隨手在空中刻画了一个术式。 看见那个术式,有人露出了不屑之色。 1阶魔法·“清洁术”。 眾人不知道莫妮卡为什么要施展一阶魔法。 但是他们是来看魔网的,不是来过家家的。 “清洁术”即使在1阶魔法中,都属於最简单的那批,和0阶魔法几乎没有难度上的区別。 在座的魔法师中,大多在幼儿园时期就已经掌握了这种层次的魔法。 在无数质疑的目光中,少女的手並未停下。 指尖沾染著魔力,在空中编织出迴路。 那速度不快也不慢。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魔网屏蔽了魔力的危险,將其过滤为温和的能量。施法者只需发送『请求』,魔网便会核验权限,调动环境中的魔力,在指定坐標生成魔法。” “魔网是施法者与魔力之间的缓衝媒介,所以施法者不必再担心魔力不够或者被自己施展的危险魔法炸死。” 隨著少女手指的刻画,眾人的目光也隨之倾倒。 简单的线条,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组。 “……啊?” “咦?” “这是什么……?” 学生们纷纷发出疑问。 “太……太精妙了。” “居然是完成度如此之高的精巧迴路!” “恰如其分,不差分毫!” “太完美了!” 教授们纷纷发出感嘆。 隨著莫妮卡的刻画,无数种属性的0阶魔法在空中交织:土的厚重、水的灵动、风的轻盈、雷的暴烈……最终匯聚於她的指尖。 amp;lt;divamp;gt;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流动的符文刷屏般闪过。 “魔力单位:700” “法术模型:火球术” “强度:10范围:0.5矢量:无” “权限確认:根源层” “精神印记覆核完毕!” “管理员大人,欢迎您!” “术式计算完毕!” “法术调用成功!” “轰——!!” 一团火焰在莫妮卡的掌心升腾而起。 虽然是低级魔法,火势却异常凶猛。 而且,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內部,竟隱约透著流水的波纹与寒风的凛冽。 学生们不知道那代表著什么。 但教授们知道,高塔元老更是认出了那抹微光所代表的意义。 “极境……” 水系高塔元老迪娜喃喃低语。 当一个魔法,不再受法则限制,超越了原本的形態,便被称为“极限之境”。 第56章 凡人的终点,天才的一瞬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56章 凡人的终点,天才的一瞬 “欸……”迪娜发出无意识的嘆息。 她活了几十年,终生奉献於魔学。 而她的这所有努力,如今却只被一个11岁的小娃娃狠狠踩在脚下。 她突然想起了年幼时期,她的老师曾看著天空发出感慨。 “在魔学的世界里,凡人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魔学的顶点,只有天才才能到达。 不会就是不会,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看似公平实则不公平,这就是魔学。 就像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爱因斯坦发现了相对论,纵使庸人前仆后继努力几百年,真正的天才只需一个下午的灵感,便能將其全部推翻。 达到极境的魔法所绽放的光芒美得摄人心魄,吸引著所有魔法师的目光。 面对这光芒,迪娜眨了眨眼。 她多希望这只是偶然,不过是魔法之神的眷顾。 但是莫妮卡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这种华而不实的魔法,有魔网在的话,並不需要这么复杂,敲一下桌子也能用出来。” 说著,少女轻敲桌面。 “咚。” 空气中凭空浮现出第二颗拥有“极境”特性的完美火球。 紧接著,第三颗、第四颗……隨著她隨意的敲击,代表著魔法巔峰的火球如同量產的玻璃珠般接连浮现。 “她正在隨意创造极境魔法!” 意识到这个事实,迪娜呆滯地瞪大了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他人的反应也別无二致。 他们被那瑰丽的魔法所吸引,沉浸在高台上少女展现的神跡中。 如此完美的火球,比他们所见过的任何魔法都要美丽。 “原来……火球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魔法师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真理” 魔法师会从自己双眼目睹的事物中获得教诲。 所以此刻,所有学生和教授,都在为自己的无知懺悔。 他们曾听过无数次“人外有人”。 而如今,他们对於这四个字,却又有了新的认知。 虽然台上的少女只有11岁,但是她完全没有为自己的天赋而感到一丝骄傲。 只是一脸生无可恋地讲述著对她而言毫无难度,但对其他在场所有人而言如同天书般的知识。 学生们不由得想起了莫妮卡平日的姿態—— 看书。 一直在看书。 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也完全不为所动地看书。 原来如此。 想必这次讲课浪费了她学习的时间吧。 让一位年幼的魔法之神来给自己这等蠢猪上课,真是罪过。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著一颗学徒的心” 这是魔法启蒙教育就学过的至理名言,而自己,却连如此基础的道理都未能领悟。 amp;lt;divamp;gt; “魔网承担的职责包括:自动稳定法术结构、校正法术误差、防止能量暴走、屏蔽部分反噬等。”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担心乱用魔法而把我自己炸成渣。” 莫妮卡试图开了个玩笑,希望能活跃气氛。 但台下的人们,神情肃穆得仿佛在参加一场葬礼。 “……” 其实莫妮卡事先也猜到了这种情况,她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所以一直渴望宅起来过不见人的生活。 “我想,这些內容大家应该都知道。” 她只能干巴巴地说道。 火系高塔元老拉努尔,此刻正像个患了痴呆的老人般,茫然地眨著眼睛。 自己现在听到了什么? 理解了什么? “我真的是高塔元老,而不是一个连毕业都困难的学徒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得而知。 本来清晰的思维,此刻被庞大密集的知识粗暴地洗礼著。 拉努尔如同著魔般凝视著少女。 她的手指在舞动。 她在施展魔法。 那是无比美丽而又完美无缺的魔法。 毫无赘余的魔法。 “……好……所以……转换……” 沉浸在魔法中的拉努尔,听不见少女的话语。 虽然听见也没有意义。 身为3阶且主修火系法术的高塔元老,他甚至无法理解眼前的“火球术”。 拉努尔尝试用自己对於魔法的理解,去解释少女的魔法。 他正立足於自己多年构筑的根基之上。 那些重复了千百次的过程,过去从未令他產生过疑问的步骤,此刻竟开始让他感到陌生。 “迄今为止,我所总结的经验——” 究竟 “是正確的吗?” “还是说我也只是一个,纯靠运气好才能施展出魔法的泛泛之辈?” 一念至此,拉努尔如遭雷击。 最基础的认知在崩塌。 根基动摇带来的衝击令他几乎想要站起来咆哮。 可他却无法移开视线。 少女施展的魔法牢牢吸引著他的目光。 “啊啊……” 他茫然的粗重呼吸著,瞪大眼眸,拼命想要將少女指尖光芒的轨跡深深地印入脑海。 这已不是授课,而是知识在灌输。 无尽的知识被粗暴地塞进他的意识深处。 “这些……究竟是什么?” 拉努尔神智恍惚地抹去嘴角流出的口水。 “我究竟……在看些什么?” 他將毕生奉献给魔学研究。 钻研魔学的岁月已逾半百。 他走过的道路漫长而厚重。 amp;lt;divamp;gt; 前辈的经验他已完全吸收。 因此,他的魔法基础本该坚不可摧。 本该如此。 然而—— “咔嚓、咔嚓” 一道又一道的裂口出现在他那构筑了超过了半个世纪的魔法大厦上。 对基础的信念开始动摇。 由信念构筑的道路崩塌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的人生,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哈啊。” 忽然间,拉努尔露出一丝苦笑。 他一直不理解什么叫天才。 他过去见过许多世人推崇的天才。 然而那些人在他面前,看起来是如此的愚不可及。 拉努尔的老师,曾对他说过,他不是天才。 “真正的天才,不受时间的束缚,他们一瞬间就能超越其他魔法师穷尽一生才能达到的境界。” 拉努尔不理解这种事。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曾对此抱有疑问。 而现在—— “您理解了吗?” 答案就在眼前。 台上的少女,正试图用最基础的知识,去把自己呼吸间就能想通的道理,解释给一群一辈子也无法超越这个呼吸的可怜人听。 原来如此。 天才是没有常识的。 他们眼中的世界,和我的世界,根本不一样。 我的根基,我的常识,在她眼里,毫无意义。 我只是在,庸人自扰。 我们踏在不同的道路上。 我一生的努力,只是她道路上的一瞬。 带著一种虚无感,拉努尔喃喃自语。 “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 若是平时,迪娜应该会反驳他。 此刻却沉默不语。 几位高塔元老,瞪大著眼睛,像是被什么迷住般聆听著少女的授课。 只有脸上不断露出的释怀又苦涩的笑容,显示出他们此刻的心情。 第57章 自由的灵魂,不应被束缚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57章 自由的灵魂,不应被束缚 授课仍在继续。 这一小时,既短暂如白驹过隙,又漫长如沧海桑田。 听眾们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他们忘记了世界的本质,忘记了自我的定义。 他们被否定了过去的一切认知,但他们的目光,却依然被讲台上那道身影牢牢吸引。 有人发出惊嘆,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呆若木鸡,有人迷茫眨眼。 所有人只是沉默地凝视著少女指尖的光芒。 那是何等完美的魔法。 就算瞪裂眼角去寻找瑕疵,也只是徒劳。 光是目睹其存在,就能让人有所领悟。 若世间当真有所谓“最完美的魔法”,那想必也不过是如此了。 有人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仿佛被提线的木偶,笨拙地模仿著眼前的范例,描绘著魔法迴路。 紧接著,他们欣喜地瞪大了双眼。 他们看到了,那些曾以为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真理之门,竟缓缓开启一道门缝! 少女隨手勾勒的术式,哪怕只学得皮毛,也足以令他们受用终生。 直到…… “演示结束。” 时钟指向终点。 1个小时,戛然而止。 隨著少女清冷的话音落下,充盈礼堂的浩瀚魔力如潮水般退去。 那宛如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一切,也隨之消散无踪。 现场唯余一片沉寂。 讲座已经结束,却无一人起身离席。 所有人都怔怔地眨著眼睛。 “呼……”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终於不得不从沉浸中甦醒,直面现实。 “魔网真是太神奇了啊!” 所有听眾,无论是德高望重的高塔元老,还是初出茅庐的学生,此刻看向莫妮卡的眼神都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仰望“神明”的虔诚。 他们亲眼见证了足以顛覆过去所有魔法思维和认知的“魔网”。 无视繁复的结构,无视施法的门槛,无视法则的束缚,甚至无视天赋的限制! 这必將是足以载入后世辉煌史诗,划分时代的魔法大革命! “这就是魔网吗?太不可思议了!” “有了魔网,魔法的效率至少能提升十倍!不,一百倍!” “如果莫妮卡大人的这套魔网系统真能建成,哪怕如我这般资质平庸之辈,也將拥有触及巔峰的可能!” 人们激动地想著,有人甚至热泪盈眶。 如果不是残存的理智与礼仪束缚,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衝上讲台,匍匐在那个银髮少女的脚下,亲吻她的袍角,向这位魔法女神献上最虔诚的信仰。 对他们来说,“魔网”就是通往真理的捷径! 它的完美,无法言喻,堪称魔法师群体至高无上的福音。 所有人都坚信,这就是未来魔法界最主要的研究方向。 amp;lt;divamp;gt; 这就是莫妮卡赐予埃米西斯最珍贵的礼物! 然而,作为“神恩”的赐予者,莫妮卡站在高台上,俯瞰著台下那一张张狂热崇拜,甚至疯狂扭曲的脸庞。 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被追捧的喜悦。 不仅如此,她反而微微皱起眉头。 喧囂渐止,眾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女的神情变化,纷纷屏息凝神,竖起耳朵,生怕漏掉这位“魔法之神”接下来的每一道神諭。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无比: “虽然我展示的这个半成品魔网,看起来很有趣。但是,我必须说明一点。” 莫妮卡淡漠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 “我不喜欢魔网。” 那语气,仿佛她在谈论的,是什么隨手可丟的垃圾 “……?”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们茫然地看著莫妮卡,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喜欢? 她在说什么? 那可是足以改变世界,能让她名垂青史的伟大魔法啊! 这么完美的体系,堪称魔法的终极形態,但她竟然说……不喜欢?! 为什么?! 万眾错愕中,少女轻启朱唇,给出了答案: “魔网確实有很多好处。比如它能实现某种意义上的眾生平等——所有人的权限一样的话,天赋就不再会是限制一个魔法师上限的枷锁。” “魔网甚至还可以直接给大家灌输知识和经验。” “魔网的便利毋庸置疑。但是——” 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莫妮卡继续说道:“我们每个人,都行走在属於自己的魔法之路上。” “我们感悟元素,构建独属於自己的算法,无需向任何人支付代价,便可借用大自然的伟力。” “我们自由地施展魔法,无需担心被任何人监控。” “而魔网,却是一种束缚。” “它把充满无限可能性的魔法,束缚在既定的框架和网格里。就像是把嚮往自由飞翔的鸟儿关进笼子,强迫它们只能沿著事先人为设定好的路线飞行。” 少女纤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空中残留的魔力丝线,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虽然它很强,也很方便。但是,这样的魔法,一点也不自由,一点也不浪漫。” “所以,我討厌它。” 早在当初雪山第一次晋升失败时,莫妮卡就意识到了。 古代巫师的传承为何衰落? 正是因为他们走上了流水线般的道路——炼製相同的魔药,构筑相同的晋升仪式,最终只得到了雷同的力量。 但每个人的灵魂与迴路,本该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前进,我们钻研,我们博览群书以求进步,我们投入时间以期证明……” amp;lt;divamp;gt; “无需多言,对於追求未知、追求至高的我们而言,魔法最重要的特性,便是——” “以你我的主观意志,强制改写不美好的客观现实。” 最后,少女精致的脸庞浮现浅笑:“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下课。” 礼堂后排,突然站起一道身影,他的表情似乎十分愤怒。 然而,还未等他发出质问——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是高塔元老迪娜。 紧接著,“啪啪啪——!” 掌声席捲全场,经久不息。 学生们虽然无法理解“魔法需要自由的意志”这种高深境界。 但是看到一眾高塔元老和教授全在鼓掌。 而且莫妮卡最后那句“以主观意志改写客观现实”的发言过于帅气,於是纷纷不明觉厉地献出热烈的掌声。 这一刻,所有的嫉妒与算计都被拋诸脑后。 人们看向莫妮卡的目光,只有由衷的敬畏和仰慕。 如海啸般的掌声不绝於耳。 这既是对真理的坚决捍卫,也是对魔法之神的顶礼膜拜。 埃米西斯的魔法师们见证了,魔王那无敌的造诣,与其崇高而自由的灵魂。 这,正是他们应当追求的境界。 第58章 课后琐事 因为我是魔女 作者:佚名 第58章 课后琐事 授课结束了。 这是一场一小时的授课。 一小时並不算短。 但对伊萝而言,这一小时却如白驹过隙。 仿佛一场盛大的梦境。 闭眼,睁眼。 万千思绪如流星划过。 头脑混乱不堪,思绪难以理清。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那些朦朧的感触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她看见了最完美的魔法,因得见而顿悟,明白了该如何精进自己的魔法。 “真神奇。” 少女感到心跳加速。 这是她数年来早已遗忘的悸动。 “有意思。” 原来,魔法是如此有趣,学习新知识的感觉是这般令人愉悦。 已经记不清上次產生这种感受是什么时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自从成为贤者的弟子,魔法对伊萝而言就变成了一潭死水。 与其说是研究,不如说是枯燥的死记硬背。 牢记数不清的无趣知识点,成为了每天的工作。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魔法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挥舞魔杖。 她渴望绘製更多魔法迴路,將课堂上所学的一切融会贯通。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渴让她兴奋不已。 “还想再多听一些。” 无论谈论什么,她都渴望能与那位银髮少女继续交流。 伊萝站起身。 离场的通道已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骑士们虽然维持秩序,却收效甚微。 但伊萝是克里米斯的学生,她有特权。 她走向那条外来者禁行的通道,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甚至带上了一丝雀跃,开始小跑。 …… “开什么玩笑?!!” 礼堂外,一声怒吼打破了美妙的氛围。 一名头髮白的老法师勃然大怒。 “不过是学会了一点魔网的皮毛,就敢否定克里米斯大人的伟大猜想!那可是能让没有丝毫天赋的普通人也能使用魔法的宏伟工程!区区一个黄毛丫头,怎敢如此大言不惭!” 老法师身上爆发出的3阶魔力波动,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是贾斯帕。” “听说他消失好几年了,外界都传闻他已经死了!” “他看起来快气疯了。” “哼,不过是困死在三阶几十年,现在发癲了罢了,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魔网上,想靠魔网进阶多活几年。现在幻想被打破,就开始气急败坏,真是丑陋。” 贾斯帕听到別人在议论自己,愤怒地瞪向声音来源。 “呵,看什么看,贾斯帕?” amp;lt;divamp;gt; 说话者同样是一位隱居多年的3阶法师,他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別绕圈子了,说白了,你愤怒的原因,就是她不愿意配合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建立魔网,断了你这种寿元將近的贪生怕死之辈进阶延寿的念想。” 贾斯帕闻言,面色一紧,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他依然振振有词:“不要胡说八道,我分明是觉得那个信口雌黄的小丫头简直一点也不尊重前辈!不过运气好破译了一点点黄金迴路的皮毛……那样的三流教学我绝对不认可!” 那人摇了摇头:“晋升了又怎么样?不过就是多活三十年罢了。” 隨后他嘆了口气,语气转为怜悯:“贾斯帕,我理解你,谁都怕死。但是这是人之常情。” “而且进阶哪有那么容易?我觉得魔网就算搭建起来,也不代表就像我们想像中的那么美好。况且大范围的构建魔网,需要耗费的资源是天文数字……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认命!”贾斯帕执拗地摇头,眼中布满血丝,“我一定会建立起魔网!我要埃米西斯从此再无天赋歧视!所有人,哪怕是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也能获得使用魔法的资格!” 他说著,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校门。 …… “莫妮卡!” 伊萝叫住了那个娇小的身影,小跑著迎了上去。 “嗯?”莫妮卡停下脚步,转过身。 四目相对。 “咕嘟。” 伊萝咽了口唾沫,平復了下呼吸和心境,缓缓开口:“你……” 然而,话还没说完。 “魔王大人!” “请留步!” 想与莫妮卡对话的,显然不止伊萝一人。 无数学生和教授纷纷凑了过来。 “別挤我!” “喂,你踩到我的脚了!” “让让,让让!” 人们越过呆立在原地的伊萝,疯狂地涌向莫妮卡。 没能挤进人流的伊萝只能茫然地望著他们的背影。 “真是太震撼了,那个魔法……” “我是元素魔法学的凯西教授!请问关於刚才的……” 讚美与求教声此起彼伏。 人们围著莫妮卡,接连呼喊著她的名字。 看著被人群包围,手足无措的少女,伊萝突然轻笑一声。 她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了莫妮卡的手腕。 “跟我来!” 她拉著莫妮卡,快速穿过汹涌的人潮,沿著鲜有人经过的小路逃跑。 直到周围终於彻底安静,伊萝才停下脚步,笑盈盈地看著微微有些汗湿的银髮少女:“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 莫妮卡有些僵硬地回答。 其实她心里慌得不行。 她觉得自己讲得挺努力的,但台下的反应太诡异了。 大家全程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提问也不互动,搞得她手都有点发抖—— amp;lt;divamp;gt; “完了,是我讲得不好吗?为什么大家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想站起来骂我?” 莫妮卡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讲得实在太烂了,大家正处於“尷尬的沉默”中。 整整一小时,几乎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而且,不管她讲什么,大家都一直表示认可。 所以她又只能硬著头皮不停地讲下去。 这魔学院的学生,难道都不需要思考时间的吗? 莫妮卡不禁在心中感嘆:不愧是克里米斯魔法学院,学生们的定力与水平真是深不可测。 伊萝自然不知道莫妮卡內心的想法,她只是眨了眨眼,好奇地继续问道:“莫妮卡,你为什么不喜欢魔网?真的是因为那个理由吗?” 莫妮卡微微摇头:“原因很复杂。” “不自由”只是主观上的厌恶。 客观上,莫妮卡很清楚自己目前构建的魔网並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魔网这种东西,一旦铺开便是国之重器,若是混入一个bug,就可能会毁了整个埃米西斯。 更重要的是,传闻中,“黄金迴路”源自《黄金原典》。 可作为修炼过《黄金原典》的圣女,莫妮卡在魔网中感受不到哪怕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道看似美好的魔法,却处处透著古怪。 至少在她完全解析前,绝不能投入使用。 “而且,”莫妮卡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解释,“魔网的管理者,必须是一个真正的圣人。他必须懂得什么是责任、承诺、勇敢、正义、诚信和牺牲,而在魔法师群体里,这种人……比较罕见。” 然而,莫妮卡话音刚落,符合这些条件的人物就出现了—— “希利尔!”少女赤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抱歉,被琐事耽搁了,”希利尔歉意地看向莫妮卡,隨即露出温暖的笑容,“你的课很精彩,莫妮卡。感谢你为埃米西斯做出的伟大贡献。” “你怎么抢走了我的台词!”一旁的伊萝公主笑嘻嘻地看向希利尔。 她知道,剑圣大人早已预约好要来拜访老师。 “走吧,莫妮卡,希利尔。”伊萝心情大好,转身带路,“我带你们去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