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七零去下乡,路过的狗都得挨一脚》 第1章 送后妈一家去下乡 “沈昭,你以为你是谁?” “我打死你个赔钱货,不就是让你下乡吗,要死要活给谁看,闹的全家都不安寧。” 伴隨著刺耳的尖叫声,沈昭只觉得脑袋昏沉,浑身火辣辣的疼。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女人狰狞著脸,抄起棍子狠狠朝自己身上打下来。 放肆! 沈昭下意识抬腿,猛地踹翻女人,迅速扑在她身上,手指卡在女人的脖颈,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女人瞬间没了生息。 下一瞬,她也脱力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脑海中涌现出一抹不属於她的记忆。 原身沈昭,生母早早病死。 父亲很快娶后妈,生了一对只比自己小一岁的龙凤胎。 今年后妈的儿女高中毕业,没有工作,家里必须有一个人下乡。 於是后妈偷偷去街道办给她报名,让她代替自己女儿下乡,还昧下了她的下乡补助。 懦弱的原身得知后第一次反抗,却被活活打死。 直到自己接手了这具身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接收完记忆后,她忍不住吐槽,这个世界....真封建啊。 沈昭幽幽睁开眼睛,从死去的女人身上爬起来。 看著后妈的尸体,幽幽嘆气。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执掌天下生杀的女帝,而是一个不知名世界的普通百姓。 嘖 真憋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从出生就伴隨著她的空间也跟过来了。 沈昭把尸体收进空间。 找出一身乾净衣服换上,然后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收进空间。 戴上毛线帽子和围巾,把脸上的伤裹得严严实实。 拿著户口本去了街道办。 “啪!”一下,把户口本拍在桌子上。 “同志,我给我弟弟妹妹报名下乡!” 既然下乡不可逆,那后妈的儿女怎么能留在城里享福呢。 是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上路,不是吗、 “啊?你这…確定?报了名就不能更改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看看沈昭,又看看户口本上的名字,怎么回事儿心里门儿清。 沈家那点事这条胡同里谁不知道。 后妈虐待前头那个生的,动輒打骂,大夏天在院子里罚站,冬天让她用雪水洗衣服,当亲爹的也不管。 不过这都不关他们的事,多一个人下乡,就多完成一个指標,其他的都不管。 “確定,”沈昭的声音很淡,“我们姐弟都愿意响应国家號召,去乡下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工作人员见状,也不再多说一句话,直接把沈军和沈婉的名字填上。 “他们和你一起去川省?” 沈昭想了想说,“沈军去黑省,沈婉去大西北,她是女孩子,年纪又小,怕冷。”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抽,怕冷还去大西北? 她很快把手续办好,连带户口本和下乡安置费一起递给沈昭。 “同志,安置费拿好。” 沈昭点头接过,借著冬天衣服兜厚,把钱放进空间,转身离开街道办。 直奔银行,將存摺里的一千五百块块钱全部取出来。 这些钱有大部分是原主母亲在厂里出事后给的补贴,小部分是原主父亲这些年存的积蓄。 把钱放进空间,沈昭又去了蔬菜厂。 原主继承母亲的工作,在蔬菜厂洗蔬菜,常年下来,双手泡得发烂,一到冬天就又疼又痒。 反正,不管下不下乡,这份工作她都不打算继续做。 沈昭直接来到主任办公室,表示要卖掉工作。 这年头,城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谁家没有几个缺工作的亲戚? 现在都74年了,不像前几年,知青下乡热情那么大。 能留在城里的话,谁也不愿意去农村吃苦。 她一提,主任立刻眉开眼笑。 “我还以为你会把工作给你妹妹。” “她也会跟我一起下乡,这工作用不上。” 主任愣了下,忽然笑起来,“既然这样,那这工作我买了,后续的事我来办,行吗?” 沈昭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可以,谢谢主任。” “那你跟我回家拿钱去,”她出来上班,压根没带多少钱。 沈昭点头,跟著主任回家。 她取了五百块钱和三斤票给沈昭。 蔬菜厂的工作很累,不怎么吃香,这个价格是市场价。 沈昭接过钱和票,“那主任您先忙,我还得去趟供销社。” “行,去吧,听说川省湿冷,你多做些准备。”她还挺心疼这个姑娘,在厂里干活的时候很勤快,就是没摊上个好爹。 俗话说有后妈就有后爸。 心眼偏到胳肢窝了,眼里只有后生的那两个。 沈昭又来到供销社,见到很多罐头、布料都是锁在柜子里的。 一个大婶坐在柜檯里织毛衣,有人进来头都没抬,“要什么,不买別乱摸。” 这什么態度!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杀人的衝动,不断提醒自己形势比人强。 態度不好而已,罪不至死。 这个世界就这样… “我要白三斤,红两斤,牙刷牙膏还有毛巾,纸……” 她就算和原主是同一个身体,也不愿意用原主用过的东西,尤其是日常用品。 除了这些,但凡有票的东西她全买了。 三斤票也用了。 她也是运气好,刚好有一批新到的。 直到把手里的京市票全部用乾净才罢休。 临走前,沈昭指尖从那大婶身上一扫而过。 这人罪不至死,但不代表她不记仇。 只是点痒痒粉而已,好好享受吧。 听说川省那边全是山,出来一趟很难走,所以沈昭又跑了三家卫生所,用家里妹妹发烧,以及身上的伤为由。 让医生开了些治疗消炎、退烧和跌打损伤的药带著。 做完这一切,已经傍晚了。 天空阴沉沉的。 沈昭坐在国营饭店里,吃著麵条看向门外。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时间,许多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骑著自行车从身旁穿过。 时不时还有红白相间的大巴车驶过。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 这是一个和姜国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贵族,没有皇帝,崇尚越穷越光荣,吃穿用都得要票,农村还是工分制吃饭。 沈昭陛下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这种运行方式或许富不了,但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饿死百姓的风险。 吃完饭,回到家门口。 只见家里大门敞开著,沈昭刚抬脚迈进堂屋,一个玻璃杯迎面飞来,伴隨著暴怒声传入耳中。 “你个赔钱货,死到哪去了,这么晚还不做饭。” 第2章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沈昭神色一冷,侧身避开的同时,抓住杯子反手扔回去。 “啊!” 隨著玻璃杯破碎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凳子上滚落下来。 “爸爸!爸爸!” 沈昭迈进门槛,反手关上大门,隔绝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看热闹的视线。 见沈父满头鲜血的躺在地上,他旁边蹲著个少年。 沈婉站在一旁,穿著蓝白格子布拉吉,齐刘海,两个大辫子油光水滑,一张脸白皙柔弱。 “姐姐,你怎么能,能把砸爸爸,他也是为了你好,这么晚还……啊!” 沈昭没等她说完话,抬脚把人踹出去三米远,撞倒脸盆架子后爬都爬不起来。 这种面上柔弱,背地里却诬陷原身偷东西的小白莲,她上辈子见得多了,都懒得跟她废话。 转身,睥睨的眸子对上沈杰,少年错愕了一瞬,隨后驀然大怒,“贱人,你竟敢…敢……” 沈昭慢慢拎起板凳,冷眼看他。 “敢....”沈杰把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吞了吞口水:“你,你不能打我,不然妈回来不会放过你。” 这贱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嘭!” 沈昭可没有收手的意思,一板凳砸在沈杰头上,让他们一家子晕得整整齐齐。 他们就没把原主当个人,每天要干最多的活,挨最狠的打,还吃不饱。 那自己也没必要把他们当人。 沈昭放下凳子,绕开晕过去管那三个人,转身回到原主的房间——杂物间。 沈家的房子是独门独院,只有三间房,杂物间和厨房都是自己用木板后搭的。 杂物间没有窗户,昏暗逼仄,甚至连个炕都没有,砖头加门板就是床,且屋里冬冷夏热。 沈昭嫌弃的看了一眼,將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转身去了沈婉的房间。 这个房间就正常多了。 炕上铺著格子炕单,床尾还有两个木箱子,窗明几净,比她那个昏暗的杂物间强百倍不止。 但还是嫌弃,跟她的龙床没法比。 可没办法,嫌弃也得睡。 沈昭先到处翻了一遍,把沈婉藏起来的私房钱收走,从空间拿出自己的锦被铺在炕上。 然后才开始给上药。 后妈打人从不打脸,她面上看不出有伤,但是大腿,胸口这些地方全部青青紫紫的,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这一家子,真该死。 沈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上完药,她又吃了一颗养身药丸。 这是擅长医术那个面首给她准备的,能调养身体,治癒暗疾。 收拾好,沈昭出去给那家子一人补了一脚,保证他们晕得明天早上都醒不过来。 重新躺在炕上,意识沉入空间整理里面的东西。 她这个空间很大,只能储存东西,但可以保鲜,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什么样。 里面存著她当女帝那些年收集的各种宝贝,金银玉器首饰、玛瑙、珍珠、珊瑚、其中各种锦缎布料最多。 样样价值连城,全是稀世珍宝。 可这些,在这个世界隨便一样拿出来都容易被打上『臭老九』的標籤。 这掌权者……算了,或许是她不了解这个国家吧。 除了这些,还有一大批粮食,具体有多少她自己都不清楚。 反正,养一支军队吃饱三个月不是问题。 其次就是点心和御厨做的各种成品菜。 整理到最后,沈昭发现,她还缺各种新鲜肉类,鱼和菜,还有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鞋子。 当初嫌肉和菜脏了她的空间,就没存。 如今可好,这里肉不仅限量供应还要肉票,甚至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抢到。 第二天天不亮,沈昭的生物钟就醒了。 睁著眼睛想起今天不用上早朝,於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等再睡醒,是早上八点。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过来,在少女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睫毛纤长,完全可以想像这张脸养好了得有多漂亮。 沈昭洗漱完来到堂屋,见这一家三口还躺在地上,晕了一夜,冻得脸都青了。 ....算了,死太多的话会被公安怀疑。 她一手拎一个,把三个人丟到炕上排排躺,顺便给他们一人餵一把合欢散填肚子。 然后嫌弃的洗了洗手,拎著篮子大摇大摆出门。 院子的大门她故意没关,小胡同里的左邻右舍一眼就能看进院子里。 沈昭来到革委会,放下沈父耍流氓,偷窃公家財產的举报信,就转身去了百货大楼。 昨天正好翻出一张手錶票。 她又128块买了一块上海牌女士手錶、虎头牌手电筒加四节电池。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桶油,一些水果和茶叶。 还有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鞋子,擦脸擦手的雪膏。 最让她惊喜的是一种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女人每个月那几天用的,一次一片用完就扔。 比她原来用的那种布条方便,而且能吸。 就是价格很贵,要一块钱一包,一包只有十六片。 但是对於用惯了好东西的沈昭陛下表示 ——钱不是问题! “剩下的我全要。” “还剩三十包,先给钱,”销售员翻著死鱼眼摊手。 这东西是港城来的,摆在这里落灰大半年都没卖出去多少,这次要是能全卖完,正好腾地方摆別的。 沈昭都习惯她们的態度了,数出30块钱递过去。 从百货大楼出来,已经是中午11点。 火车票是下午六的点的,还有时间。 她又根据原身的记忆,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所谓的黑市,买到三斤肉、20个鸡蛋、一只鸡。 又跑到国营饭店买了20个包子带走。 下午一点,沈昭回到沈家附近,站在拐角处,看著不远处被围起来的沈家。 左邻右舍都在谈论著沈父和自己一双儿女......那都不叫搞破鞋了,叫*那啥! 声音那个大,那个激烈。 这下,他们三个就不单单只是下乡,而是改为下放。 沈昭唇角微勾,他们欠原主的一条命,只是用下放来还,便宜他们了。 等人散去,沈昭裹紧围巾转身回家。 甚至没有去那三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心思。 对她来说,收拾这几个人,就像收拾不听话的阿猫阿狗一样,顺手的事,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 家里的房子是单位分的,沈父出事后就会被收回。 所以,沈昭把目之所及,所有东西统统收进空间,一根毛都不留,打算让他们三个,一穷二白的去农场。 下午两点! 沈昭拖著两个袋子,去和下乡的其他人匯合。 一人戴朵大红,参加简单的完欢送仪式便上了火车。 等挤上火车,找到位置坐下,她差点晕过去。 火车里牲畜,臭脚丫子、混合著各种食物的味道,吵吵嚷嚷,比菜市场还热闹。 她生无可恋的靠著车窗,后悔的要死。 要是早知道坐火车这么遭罪,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留下。 第3章 送人贩子一铲子 没多久,沈昭身旁的位置又坐下了一个女孩,跟她差不多的年纪,看著很活泼。 很快,火车缓缓动起来,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速度越来越快,窗外景色飞快后退。 沈昭渐渐眯起眼睛。 这火车.....速度比千里马还快。 如果姜国也有,岂不是能更快运送粮草到边境,也能快速支援战场。 甚至是一些无法长期存放的货物,也能快速运到,不仅更加安全,还能减少路上的损耗。 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啊! 真想把这东西带回姜国…… 沈昭的心刚火热起来,就看见对面的大妈脱了鞋,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衝扑面而来。 一颗心瞬间哇凉哇凉,脸色青青白白的变换,翻了好几个白眼才忍住没晕过去。 算了,算了 她现在只是个小知青,回都回不去,还惦记姜国干什么,还是躺平吧。 这辈子轻轻鬆鬆的过,省得像上辈子一样,才四十岁就累死了。 或许是她的样子实在可怜,身旁的姑娘往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放了一颗水果,眨了眨大眼睛。 “含著这个,或许能好一点。” 沈昭淡淡扫她一眼,眼中闪过警惕。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顾秋被她的气场嚇了一跳,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 ——眼前的姑娘下巴尖尖,眼睛幽深如墨,偏偏眼睫毛又长又密,五官也精致。 明明瘦得脱形,却莫名透著股说不出的贵气。 “我,我叫顾秋,是去川省下乡的知青,你呢?” “沈昭,知青。”说完名字,沈昭便从脚下袋子里,掏出从沈婉房间拆下来的窗帘,把自己整个人盖进去,明显不想继续交流。 顾秋歪了歪头,觉得这个主意挺好,於是也弯腰从包里掏出一大块布盖在头上。 两颗蘑菇就这么並排坐著,一人盖著块布。 路过的列车员多看了她们好几眼。 谁家显眼包跑出来了? 沈昭躲在窗帘里,虽然憋屈。 但总算没这么臭,把水果隨手丟进空间,拿出一个包子来啃。 吃完又用空间里的毛巾细细擦手,抹上雪膏后,才靠著椅背闭上眼睛。 想她昭寧帝,三岁识文,五岁作诗,十岁拜天下第一剑客为师,三年学成归京。 仅用一年时间杀了十几个兄弟姐妹。 15岁坐上皇太女的位置,学习治国经略,18岁征战天下,21岁登基称帝,30岁天下统一,皇夫三千。 怎么就混到差点被臭脚味熏晕过去的地步? 她没有子嗣,也不知道自己死后,皇后能不能稳住局面..... 想著想著,沈昭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买了一份火车上的餐食,食不下咽的吃了几口就放在一边。 从京市到川省的火车要坐30多个小时,也就是说下车的时间是明天早上7点多,还要在车上熬一天一夜。 想到这里,沈昭整个人生都无可恋。 就连旁边的顾秋,经过一晚上后都满脸菜色。 好在对面那个脱鞋的大婶已经下车了。 坐在她们对面的是两个男青年,一个细皮嫩肉,看著就没吃过苦。 一个温和有礼,气质突出。 沈昭扫一眼就收回目光,比她那些皇夫差得多,没兴趣。 反倒是顾秋,一双灿然的眸子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明显有点春心萌动。 熬到中午,沈昭实在没办法。 忍著噁心起身去车厢头接头上了个厕所。 哪成想,刚从里面出来,就被一男一女拦住了。 女人的声音透著尖锐,“儿媳妇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跟我们回家。”这人边说边来拉沈昭。 沈昭立刻后退几步躲开她的手,冷声道:“滚,我不认识你。” “这........”大妈訕訕的收回手,有点委屈的边向周围人解释,“这是我儿媳妇,和她男人吵了几句嘴,连带我这个婆婆也恨上了。” 大妈身边那个身材壮硕,眼神憨厚的汉子,闻言恶狠狠的瞪沈昭,“臭娘们儿,还不赶紧过来,给我妈道歉。” 哦~ 原来是家务事,眾人恍然大悟。 还有好事的劝沈昭,“快回去吧,两口子吵架哪有隔夜仇,再怎么也不能对婆婆撒气呀。” 没见过拐子的沈昭陛下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儿? 她啥时候多出个男人和婆婆来了。 她认真的看了眼大妈和那个男人,“你们长得太丑了,我不可能看上你儿子,我很挑的。” 空气寂静片刻......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男人脸色涨红,上前不由分说去拉沈昭,“臭娘们儿,给脸不要脸是吧?” 沈昭在兜里摸了摸,拿出从家里收的木铲子,打在那男人脸上,直接把人抽蒙了。 这时,顾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身后还跟著两个穿制服的列车员,指著男人和大妈道: “同志,他们就是拐子,要拐我朋友!” 那两人见状,脸色大变,心虚的转身就跑。 沈昭恍然,原来是拐子! 她衝上一个飞踹在男人后心,將他踹倒,列车员趁机衝上来將两人按住。 “不许动!” 列车员拿出手銬,將两人拷上,回头看向沈昭。“同志,多亏你才没让他们逃跑,没事吧?” “没事,”沈昭摇头。 顾秋到沈昭身边,转身朝眾人道,“看见了吗?这是拐子的奸计,大家以后千万要注意不要上当受骗!” “好!” 不知是谁率先出声,紧接著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都在夸顾秋的机智聪明。 沈昭:........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幕有点怪异.... 顾秋头顶好像有个光环一样。 沈昭身为事件当事人,先跟著列车员去做了个登记才被放回去。 顾秋正在座位上跟对面的两人说话。 见到沈昭,连忙起身让她进去,“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事,”沈昭有点无奈,甚至很不习惯来自陌生人的热情。 但顾秋觉得,两人已经有共同抓人贩子的友谊了,她们就是朋友。 小姐妹有点冷淡,那就换她热情唄。 “你好厉害啊,是不是练过武功?” 沈昭淡淡点头,一脸不想多说。 好在,顾秋是个很会看眼色的人,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拿出一副扑克牌,歪头问她,“坐车无聊,玩吗?时间能过得快点。” 沈昭本来不想玩,但是听到时间过得快,还是点了点头,“怎么玩,我不会。” 算了,就当打发时间。 “我教你,很简单的。”顾秋叫上对面两个男青年,四个人一起玩捉黑枪。 玩著扑克,慢慢的就熟悉起来了。 沈昭才知道,他们都是去川省的下乡知青。 细皮嫩肉那个男的叫温以洵。 另一个温文尔雅的叫季白,两人是一个大院光屁股长大的朋友。 第4章 平等嫌弃所有人 “不玩了,不玩了。”顾秋把牌一推,摊在座位上,看沈昭的眼神满是幽怨。 “你到底是什么怎么做到把把都贏的?跟你玩牌简直就是把头送到你脚底下摩擦。” 除了一开始沈昭不会玩,她教了两把,后面她学会后简直就是乱杀,一个人打他们三个。 沈昭笑了笑,觉得她这个形容还挺有意思。 “贏,好像不难啊,算好牌就行了。” 顾秋:...... “可恶,被你装到了。” 沈昭看到她控诉的表情有点好笑,但她是真觉得不难。 除了一开始那几把,越玩越没意思。 还不如跟大臣们吵架有趣,他们骂人的话能引经据典,不带重复,甚至每天都有新词。 温以洵对顾秋露出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你这算啥,我从小就被季白摩擦,他永远是大院里別人家的孩子,我才惨好吧。” “也对,”顾秋明显有被安慰到,坐直身体。 “咱们这种普通人,跟他们高智商人比不了,我从今天起再也不玩牌了。” 季白正在收扑克牌,闻言抬头笑笑,“其实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 他看向沈昭的眼里满是探究,从小到大人人都夸他聪明,能过目不忘。 沈昭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在这方面超越他的人,虽然她瘦的像个骷髏鬼...... “沈同志是哪里人?你看起来.....” “太瘦了是吗?”沈昭不是没看见他打量的的眼神。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瘦,起码到现在为止她没见过一个胖子,但瘦到自己这个份上的,也算是少见,他好奇也正常。 “我在家的时候老挨饿,就饿成这样了。” 顾秋顿时露出同情的神色,立马拿出一块沙琪玛塞给沈昭。 “没事,以后我投餵你,一定把你养胖。” 沈昭:........ 这姑娘,不仅天真,还少见的善良。 向来防备所有人的她,很不习惯这种热情。 沈昭把自己的点心给了她一块,就当还礼。 四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消磨著时间。 次日一早,七点。 火车到达丰安市。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甚至都没人听过的小城市。 沈昭拎著行李出站,找到了来接应知青的工作人员。 此时,他身旁已经站著五十多个人了,全是本次下乡,等待分配的知青。 四人组站在一起,等了半个小时,才听见有人喊她们的名字。 “沈昭,顾秋,温以洵,季白,王楠,擂鼓坪生產队。” 紧接著,一个带著草帽的大叔喊了一声,“我是擂鼓坪生產队大队长贺建平,分到擂鼓坪的,都跟我走。” 顾秋激动搂住沈昭胳膊“太好了!沈昭,我们被分到一个大队了!” “嗯,” 相比她的激动,沈昭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只想赶紧到地方休息,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让她心情很不好。 心神到了一个即將爆发的边缘。 好在,贺建平没废话,点齐人就招呼大家出发。 这一组除了他们四个互相认识,还有一个女知青,看著娇弱不已,一句话能拐十八个弯。 尤其是看见季白的时候,脸颊緋红矫揉造作的开口,“同志~你可以帮我拿下行李吗,人家拿不动~” 嘶 最受不了这种小白莲了,看见就想给她一脚。 沈昭搓搓浑身的鸡皮疙瘩,控制住蠢蠢欲动的脚,远离了他们。 谁知道季白比她还激动,蹦出去两米远,嚇得连连摆手,“我自己的还拎不动呢,你拿不动还带这么多干嘛。” 確实,他们每人最多就两个包,但王楠呢,脚边堆了三四个行李,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带著这些东西挤上火车的。 王楠脸色一白,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可怜兮兮的看向大队长,见他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怕自己真的被丟下,连忙拎起行李追上去。 边走边气喘吁吁的向温以洵求救,“同志,人家真的拿不动了.....” “关我什么事?”温以洵抠了抠鼻孔,食指和大拇指一弹,又往衣服上蹭了蹭手。 这招用来对付缠著他的女同志,百试百灵。 王楠看著被弹飞的不明物体,脸色僵了僵,可不敢把行李放他手上, 又把求救的目光扫向健步如飞的沈昭。 沈昭察觉到了,但装没看见,几下窜到了大队长后面。 王楠走在最后,拎著三个包,举步维艰,脸憋的通红。 她这些行李上车有家人帮忙,下车找了个同车的大叔帮忙拎下来,本以为到了之后也能找人帮忙拎。 谁知道.....碰上一群狼心狗肺的人。 一个愿意帮忙的都没有。 她跟在后面,看著他们越走越远,急的都快哭了。 顾秋往后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她怨恨的目光。 想帮忙的心瞬间收回去。 她是善良,又不是傻,去帮对自己明显有敌意的人,快走两步追上大队长。 “大队长,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贺建平脚步没停,却也耐心的解释。 “走山路,从后面绕过去,只要两个小时,要是走市里的话,要先到镇上,再走路去村里,要四五个小时。” “我们现在走的是山路,节省时间。” “还要走两个小时?”温以洵哀嚎一声,差点就栽在地上。 沈昭抬头,映著日光,看著层层叠叠的山峦,蜿蜒曲折的小路,差点眼前一黑。 顾秋他们这些京市娃没见过大山,不知道山路与平原的区別,她可是知道的,前世打仗时,她和大军被困山林,足足在里面走了半个月才出来。 那半个月,她手下的將士死了一半。 老天,杀了她吧! 去投胎也好过来这破地方受罪。 六个人走走停停,终於赶在中午前进入村庄。 这会儿正好下工,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黑瓦黄墙的房子三三两两坐落於山坳中,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绿油油一片。 群山环绕,半山腰云雾翻腾,犹如仙境。 眾人在村口的大石头旁休息,顺便等落在后面的王楠。 除了大队长和沈昭,个个都累的像死狗一样,也顾不上地上脏不脏,直接瘫在地上喘气。 顾秋喘著粗气,看向站著的沈昭,“你怎么不累啊?” 沈昭顿了顿,嫌弃的目光扫向地面。 顾秋隨著她的目光移动,忽然摆摆手,“不用说,我懂了,你嫌地上脏。” 一路走来,她也算了解了这姑娘几分,那是平等的嫌弃任何事物。 第5章 引发团战 不过这种嫌弃並不討厌,甚至有点......萌。 沈昭扯扯嘴角,她征战那几年,比这还苦,当时都坚持下来了,却没想到由奢入俭难,现在还真有点难以接受。 歇了一会儿,大队长带著眾人继续往里走。 边走边介绍,“知青点是后建的,现在还有十个男知青,七个女知青,你们下午可以不上工,明天也放假一天,后天再上工。” 说话间,知青院到了。 分成两边,一边是男知青住的,一边是女知青住的。 一边有三间房,共用一个大院。 没有院门,门前是平地,晒著一些菜乾。 大队长先是敲了敲女知青这边的门,又敲了敲男知青这边的门。 不一会儿,两间屋子就出来了几个人。 大队长指著一个女知青说,“周知青,你负责安排一下新来的这三个女知青。” 一个高颧骨的女知青走上前,朝沈昭她们道,“我叫周晓燕,你们跟我过来吧。” 她领著三人走到屋里,隨便指了个角落,“知青点条件有限,你们就睡那吧。” 顾秋看著那张摇摇欲坠架子床,简直不敢置信,“我们三个人就睡一张连一米八都没有的床?” 沈昭也拧紧眉头,本以为到了地方就能好好休息,没想到还有挑战。 不仅睡大通铺,还给她们安排了夜壶旁边的位置。 王楠也接受不了,气愤道,“凭什么呀,你们这是欺负人。” 周晓燕不耐烦的转身,“爱睡不睡,不睡滚蛋,这又不是你家,我下午还要上工呢,没时间跟你们掰扯。” 早知道南方一年四季都有活,当初选下乡的地方还不如去黑省,起码冬天能猫冬。 哪像现在,天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沈昭站在门口的位置没进去。 转身跟在周晓燕身后出了屋子,门外几个知青端著饭碗正在吃饭,见到她出来,都有些警惕的扫过来。 她看了一圈,没见到大队长。 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隔壁男知青那边也有人端著碗出来了。 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先开口,“你就是新来的知青吧,我叫钟正,是知青点的负责人,你刚来,我跟你说下我们的规矩。” “吃饭我们是一起的,女知青轮流负责做饭、洗碗、洗衣服,我们男知青轮流负责挑水、捡柴火。” “昨天我们正好轮完一遍,明天正好该你们了,你们三个谁先来?”三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会儿,沈昭先抓住了重点,“洗衣服?你是说我们要给你们所有男知青洗衣服?” 钟正皱了皱眉,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我们还要负责挑水,你们女人不就应该做些洗衣服做饭的活儿吗?” 顾秋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瞪大了眼睛。 “你们好过分,挑水一天只出一个人挑就行了,但我们却要洗你们所有人的衣服,我们是你妈吗?” 王楠跺了跺脚,“我连我爸的衣服都没洗过。” 顾秋皱眉:“你们这是霸凌,我可以不用你们挑的水,我也不给你们洗衣服。”, 知青点有十个男知青呢,每天的衣服得多少啊。 这不纯纯欺负人嘛 钟正冷笑,“那可由不得你们,知青院就这规矩。” “你跟我提规矩?” 沈昭是真的火了,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本来就烦,现在竟敢有人踩他头上提规矩,杀了算了。 她从袋子里拿出在火车上打人用的木铲子,反手一铲子抽在钟正脸上。 『啪嗒!』 满满一碗红苕饭全掉地上了。 钟正脸上红彤彤一个铲子印,他自从当上知青点负责人,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打成这样。 “你妈卖批,赔老子的饭!”他满脸阴狠,打算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抬手就打。 顾秋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人踹了个踉蹌,“敢欺负我姐妹,弄死你!“ 沈昭冷著脸,她就算听不懂,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手中木铲朝著他脑壳又敲下去。 “你那套言辞是旧思想,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是在搞封建资本主义,我一定要去举报你!” 一边说著,一边把钟正的脑壳敲得邦邦响。 周晓燕见自己对象受欺负,把碗往门垛上一放,招呼其他人,“你们都瞎了,赶紧帮忙啊!“ 其他老知青见状,顿时一窝蜂衝上去,嘴里喊著別打了,实际上一个比一个下手黑,全是去拉沈昭和顾秋的。 温以洵和季白听到声音,从男知青那边衝出来,一见这么多人围攻两个姑娘,二话不说也衝进战场帮忙。 王楠本来站在一边不想参与的,但是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趁乱摸了她一下,气的捡了根棍子见谁打谁,专门打男的。 边哭著喊,“你们不要打啦,”边往男知青第三条腿上打,又喊一声“都消消气!” 又一棍子打在男知青屁股上。 大战瞬间爆发,老知青和新知青打成一团。 沈昭遇神杀神,木铲子挥舞出残影,跟打地鼠一样。 咚!一个脑壳,又一个脑壳,把一群人打的满头包。 顾秋与她背对背,一双九阴白骨爪舞得虎虎生风。 这丫头看著柔弱,却力气大的惊人,一爪子下去,几乎深可见骨。 沈昭心里有气,一点都没有留手。 没多久,周晓燕手脚並用从人群里爬出来,头髮乱成鸡窝一样,脸上身上全是血印,声嘶力竭的大喊。 “大队长,救命啊!!” 贺建平刚回到家,歇口气,正端著大海碗在院子里扒饭,里面全是红薯,只搀著少量糙米。 忽然右眼皮子一跳,就听见周晓燕鬼哭狼嚎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跟鬼一样的女人,披散著头髮,袄里的边跑边往外飞,那画面诡异的让他以为自己真大白天见鬼了。 “大队长,救命啊!” 周晓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著膝盖,露出一张满是血痕的脸。 嚇得大队长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你咋了这是,有鬼追啊?” “呼!呼!呼.......大队长,新来的.....新来的知青要杀人,你快去看看吧。” “啥子咹?” 大队长猛地站起来,把碗塞给他婆娘,拔腿就跑。 妈了个巴子的,这些知青刚来就找事,搞得饭都吃不安逸。 第6章 刺头盖房子 这会儿正是中午下工回家吃饭的时间。 閒人多,贺健平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听到声音,端著饭碗围著知青点看热闹。 他赶忙扒开人群,“都让让,別看了该干嘛干嘛去。” “住手!都给我停下!” 沈昭远远看到大队长的身影时,就收起了木铲子,拉著顾秋钻出人群。 还没等被打的人鬆口气。 两个姑娘抽抽噎噎到哭声就响起来了。 “大队长!” 顾秋朝大队长衝过去,扑在地上抱著他的大腿就哭,“大队长,你终於来了~” 沈昭默默垂泪,柔弱可怜。 王楠则拽著大队长另一只胳膊告状,“大队长,他们对我耍流氓,我不活了呜呜呜.....” 边哭边往墙上撞。 被嚇了一跳的大队长拽了回来,“你这是干什么?” 这群活祖宗! 要是知青刚来就死了一个,他这大队长也就到头了。 他看著被打趴下的老知青们,又看看哭兮兮却毫髮无伤的新知青,太阳穴突突的。 怎么回事儿心里多少猜到一点。 老知青欺负新知青他不是不知道,但只要不闹出来,他从来不管,这种事哪个地方都有,避免不了的。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知青个个都是刺头。 他又看向沈昭,而这个,是刺头的头头。 別以为他没看到,这姑娘挥舞铲子敲人脑壳的样子,也是她最先跑出战场。 瞅瞅那群老知青,个个满头包,就知道打得有多狠了。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秋率先指向老知青,“是他们搞封建迷信,还资本主做派,让我们给他们当丫鬟。” 沈昭紧接著开口,“我们是来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不是来给人当老妈子的,我倒要去革委会问问,我们凭什么就低人一等?” 这.....这帽子可就扣大了。 周晓燕脸色变了变,明明是自己这一方吃亏,怎么到她们嘴里变成自己无理了。 钟正脸色难看,顶著满头包沉声道,“你別乱扣帽子,你们把我们打成这样,要么赔钱,要么我们就报公安。” 他可不是那些大字不识的村民,听见公安两个字就害怕。 说他资本主义,那也得有证据。 但他们身上的伤,是铁证。 刚好,沈昭也是个不怕公安的,“对对对,报公安!我们要报公安,还要报革委会,告他们赔钱!” 王楠柔柔弱弱道:“还要告他们耍流氓。” 大队长他头疼,“报什么公安吶,多大点事儿至於吗?” 他们擂鼓坪生產队本来就垫底,这要是才第一天,就闹出报公安的事,还不被其他几个大队笑掉大牙。 一群刺头,就会找事。 温以洵义愤填膺,“对!我也要报公安,老知青对我耍流氓!” 刚才不知道哪个,趁乱摸他屁股! 还不是家里老头子说局势动盪,怕他留在大院里闯祸,让他先来农村避避。 老头子也没说外面的女人这么危险啊。 “行了!” 大队长脑壳疼,双方各说各的,他是真不想管这一摊子烂事。 “一会儿还要上工,你们都不累吗?赶紧都散了!” 嘖 这明显是不想管,搁著和稀泥呢。 顾秋不满还想再说什么,被沈昭眼疾手快拽住了。 “大队长,你也看见了,我们闹成这样,也没办法住在一个屋檐下,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住处?” 顾秋顿了下,秒跟,“对,你也不想我们再打架吧,万一再打出人命.......” 大队长额头青筋直跳,“哪有那么多地方给你们住!我本来就打算加盖知青点,你们先凑活几天。” 沈昭皱了皱眉,“不如这样,我自己出钱,村里给我单独盖个屋子,等我走后那房子就归村里。” 顾秋连忙点头,“我也是!” 她又不缺钱,住的舒心最重要,而且她还是有秘密的人。 大队长眼神眯了眯,这些知青不会一辈子留在村里,等他们走后白得一房子,现在也是他们自己出钱盖。 而且冬天地里到活不多,就只是除草而已,完全能抽出人手。 “可以,但是你们要保证,以后房子归村里。” 沈昭点头,“没问题。” 大队长扫视一圈,“还有要盖房子的吗,跟我回大队登记一下。” 新知青五人组全部跟上。 回到大队办公室,他拿出一个作业本,先问了沈昭。 “你想在原知青点盖还是別的地方?” “村里还有別的宅基地吗?”如果可以,她是不想挨著知青点的。 她有空间,人多眼杂,用起来很不方便。 大队长:“山脚下还有一块地方,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那地方靠近后山,有野兽下山的风险,而且夏天容易招蛇。” 南方夏天就是蛇多。 “就在山脚下吧,盖一间屋子,再给我垒个院墙。” 沈昭自己会武功,还有空间的秘密,更愿意找个人少的地方住。 大队长皱了皱眉,“我们这边的房子都没有院墙,有必要吗?” 沈昭面无表情,“我加钱。” “那行,三十平的黄泥房子,连瓦片和院墙一共一百块钱。” 沈昭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不打算做饭,只盖一间住人的房子就行。 顾秋立马跟上,“我和沈知青一样,挨著她的房子就行。” 沈昭闻言皱了皱眉。 算了,她总不能当个独行侠。 温以洵和季白商量了一下,“那我们两个一起住,也盖个三十平的房子,再盖一间厨房。” 大队长一一登记好,看向还没说话的王楠,“你呢?” “我.....我还是在知青点那边盖一个三十平的屋子吧,我怕蛇。“王楠咬了咬唇。 “那行,我下午就找人去打地基,但是我们这给人干活要管一顿午饭.......“ 沈昭自己都不会做饭,怎么管別人午饭? “要不这样,我请婶子帮我给他们做饭,一天五块钱,等房子盖成,我再去买块肉给大家加餐。“ 大队长听到这话,眼里露出些笑容。 这个刺头也不光是会惹祸嘛,这人情世故拿捏得也好。 这年头,城里的工人一个月也才30多块钱工资,这房子起码要盖半个月以上,家里种著菜,又不要钱。 一天五块钱工钱,拋去成本,婆娘这一个月赚得比自己还多。 “行,这事儿我跟你婶子说。“ 第7章 定做家具 顾秋赶忙开口,“还有我!我也跟沈知青一样,房子盖成我也买肉加餐。” 温以洵、季白、王楠也连忙开口表示会买肉。 房子的事情说完,沈昭又问,“大队长,不知道你家有没有空房间,我租几天,直到新房盖好。” 贺健平闻言,皱了皱眉,望向门外的青山。 想了半天才说,“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不过可以把我大女儿的房间腾出来,让她暂时跟她妈睡,我跟我儿子挤挤,就是这个租金....” “一天一块钱,”沈昭淡淡出声。 她不会把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上,所以自己提出了一个她能接受的高价。 那房子起码要半个月才能盖好,这就是十几块钱,顶城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行,”大队长立刻答应。 这个村子太偏僻,也太穷。 他身为大队长也抵御不了这些收入。 “那一会儿你跟我回家,我带你去认门。” 沈昭点了点头。 顾秋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这段时间还是回知青点住,暂时凑合凑合。 他们不是沈昭,没有她那么强大的武力值,住在不熟悉的村民家里,其危险性比知青点大多了。 正好他们都在大队,贺健平乾脆叫上財务,把他们的粮食也发了。 “这些粮食吃完,你们可以来大队预支,也可以自己想办法。” “行了,都回去吧。” 顾秋他们带著粮食走了。 沈昭则跟著大队长回家。 他家在村子中央,同样没有院墙,房子前是一大片用来晒粮食的平地。 石头为地基,黄泥加草杆为墙,门窗都是木质结构,黑色的瓦片,在青山雾绕下还挺好看,透著古朴的生活气息。 这会儿大家都去上工了,家里没人。 贺健平把人领到家,指著西边最里面的屋子说,“你先在家休息会儿,等我闺女下工回来就给你把屋子收拾出来。” 沈昭点了点头。 这间屋子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昏暗的很,除了一张架子床和一个箱子,就剩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倒是收拾得很乾净。 勉强能住人。 贺健平交代完就急匆匆走了,剩下沈昭自己。 她把自己那两个大袋子放下,便也溜达著出门,望了望三面环山的村子,心里嘆气。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衬得远山朦朧,山坡上带著斗笠上工的人像是蚂蚁,兢兢业业的做著自己的事。 这个村子没有通电,此时更显得昏暗。 沈昭扣上门,沿著小路往村里走,看到几个背著背篓的小孩。 连忙上前,拿出一把水果。 “小孩儿,你们知不知道村里谁家会木工活?”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其中有个长得跟大队长很像的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 主动开口问:“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知青吗?” “对,所以,你们知不知道啊,我请你们吃。” 贺小山看了看,眼中流露出渴望。“行,我带你去。” “谢谢,”沈昭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一颗。 这年头,孩子们一年也不见得能吃到一次,拿到手里都特別珍惜的放进嘴里,连纸都舔了又舔,才收进斗笠装著。 贺小山嘴里含著,把背篓交给身后的小伙伴,“你们帮我拿回去。” 说完带著沈昭往村里走。 沈昭边走边不著痕跡的套话。 很快就知道这个村子的大概情况,这个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而且住得很分散。 不像有的村子,大家都挨在一起住,走几步就能到邻居家。 这里每家每户,最近的距离也得有百来米,所以从远处看起来,就是东一处房子,西一处房子。 这个村里大多数人姓谭和贺。 贺健平是大队长,村支书就是姓谭的。 这两个姓虽然在一个村子,但地盘涇渭分明,右边是姓谭的,左边姓贺,两个姓表面挺和气,互相通婚。 私底下还是有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 不过这都是她分析出来的。 小孩子哪懂这些。 他就知道家里大人不爱让他们跟姓谭的小孩玩。 贺小山带著沈昭往上走了一会儿,来到右边一处房子外面。 谭家这边的建筑明显要更密集,甚至有的家里还有竹楼。 这家人的房前还堆著很多木料,竹子。 中间有个敞开的屋子,里面堆著很多木屑,还有已经打磨好的木板。 “三叔!在家吗?”贺小山先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一个头髮发白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脸严肃。 “爪子?” 这人看著比大队长年年纪大,五十来岁的样子。 穿著打补丁的藏蓝衬衫,腰上围著块黑色围裙,双手发黑开裂,老茧很厚。 明显是一双干活的手。 贺小山缩了缩脖子,明显有点怕他,指著沈昭道,“这个知青姐姐找你。” 谭友群这才看向沈昭。 他刚出门就注意到这姑娘了,眼睛很大,看著瘦弱,但却有种走到哪都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不过,这些知青向来与眾不同。 在村里待不了多久,这种不同就会消失,变得和他们没两样。 “你找我?” 沈昭点头,“我想做点家具。” “那你跟我过来吧。” 她被领到那间敞开的屋子里。 谭友群勾了张长凳给她,自己坐在另一边,从兜里拿出叶子烟来卷。 “你想要什么家具,多大尺寸?” 沈昭见状皱了皱眉,“我要盖房子,大概有三十平,你看著给我打个单人床,一张八仙桌和配套的凳子,和一个放在窗前那种矮柜。” “然后还有配套的窗户,门,你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等会儿,”谭友群手里捏著烟深深吸了一口,仰著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些你一共给我二十块钱吧。” 沈昭二话没说,交了5块钱定金,“就是门窗那些,等房子盖好,你要过去量下尺寸。” “我知道,放心没得问题。” 得到保证她赶紧站起来,准备走了。 这种自家种的叶子烟,味道实在太冲了,她刚才差点没吐出来。 而且....而且他还抽一口烟,吐一次口水,就直接往地上吐。 沈昭觉得自己脚底都不乾净了。 赶忙跟逃一样走出那间屋子,刚呼吸到新鲜空气。 就看见顾秋跟在一个小孩身后往这边走。 第8章 用脖子盪鞦韆 两人四目相对.....瀰漫著淡淡的尷尬 沈昭:“你也定做家具?” 顾秋点头如捣蒜,“对,趁这两天有空,把该安排的安排一下。” 沈昭指指里面,“那你快进去吧,他正好还在。” 说完越过她,打算回去,却被叫住,“对了沈昭,我明天要去一趟镇上,一起吗?或是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她回头,頷首,“一起吧,明天村口见。” “那行,我等你。” 两人简单打完招呼就各自分开。 沈昭又给贺小山一颗,把他打发走。 然后回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在门前,从空间里拿了个肉包子出来吃。 她从京市带来的包子只剩三个,若是有机会,还得买点。 这年头缺衣少食的,更没有下人。 不会做饭,是硬伤。 沈昭望著远山嘆气,想她的皇宫,也想那些面首了。 天渐渐黑下来。 不远处小路尽头出现个小姑娘。 两个辫子又黑又亮,穿著蓝布袄,脚下踩著绿色胶鞋,手里还拎著个在滴水的篮子。 直到走近,沈昭才看清她的长相,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笑容很爽朗。 “你就是来我家住的知青吧,我叫贺小兰,我爸让我先回来收拾,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她把篮子隨手放在门口,风风火火地进屋。 沈昭都没来得及说句话,她人就没影了。 这......要不要这么著急? 不过她听明白了,贺小兰就是大队长的女儿,自己要住的就是她的房间。 她看了眼篮子,只见里面装著一堆洗乾净的,白色节状草根,白白胖胖看著很喜人。 不认识,估计是什么野菜吧。 农家人不会閒得去弄堆不能吃的东西回家。 她哪里知道,贺小兰根本不是不愿意跟她说话,而是根本没有勇气跟她对视。 虽然沈昭瘦得像个骷髏鬼。 但她毕竟是城里来的姑娘,穿著打扮和气质跟她们农村娃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她身上还有身为女帝,那股歷尽千帆的沉稳和威严。 让人...甚至不敢直视她,只能仰望。 不一会儿,下工的人陆续也回来了。 大队长的爸妈,还有他和他媳妇,以及大儿子贺大山,和小儿子贺小山。 贺小兰在堂屋点了一堆火,“沈知青,你先坐著烤火。” “谢谢,”沈昭礼貌道谢。 拎著自己坐了一下午的小椅子坐在火堆旁。 这里空气潮湿,冬天又爱下雨,及其容易引起关节方面的病痛。 烤火多少钱能驱散潮气。 但他们都没空。 贺小兰和她妈,她奶奶一起忙著做早饭。 贺健平父子几个就修修农具、家里的背篓、或是桌椅板凳。 反正没有人閒著。 农村人家,一年到头也不得閒就是这么回事。 唯二的閒人就是贺小山和沈昭。 她拿了几颗逗小孩儿,小孩眼里只有,很快就把这一家人的情况摸透了。 大队长是家中老大,赡养著一双老父母。 但他父母现在也很能干,每天能拿五六个公分,他自己又是大队长,所以压力不大。 大女儿贺小兰18岁,只有小学毕业,正在相看人家,每天也能拿五六个公分。 大儿子贺大山,今年15岁,在读初二,是个勤快的。 贺小山今年8岁,刚读一年级。 这一家人算得上这村里顶好过的人家。 隔壁厨房里,谭秀萍將白萝卜剁得咚咚响,対贺小兰抱怨,“你爸也真是的,好好地弄个知青回来,那懒出升天的样子,都不知道帮忙干活。” 贺小兰抿著唇没敢吭声。 虽然她觉得妈妈说得不对,但不敢反驳她的话。 沈奶奶压低声音劝她,“別个给了钱的,莫乱说话。” 沈老太是个包子性格,从来不为难媳妇。 这也造就了谭秀萍火爆强势的性格,猛然拔高声音。 “给钱又怎么了,这些知青就会搞资本主义做派,妖妖嬈嬈跟个狐狸精一样,不要脸!” 就算沈昭现在瘦,看不出多好看。 但她是个年轻姑娘,还有文化,家里就贺健平一个成年男人,还是大队长。 她能不没想法吗?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鑑。 她男人可是大队长,年纪又不算大,要是不看紧点,早晚出事。 现在的房子又不隔音,就一墙之隔的沈昭当然听见了。 心里噁心得不行。 就贺健平那样的,给她当太监她都嫌丑,这也太看不起她的审美了吧? 就算现在落魄,也不至於飢不择食成这样。 她很挑的好吧。 她掏出帕子,擦擦拿过的手指。 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屋里拿了一根毛线围巾出来,走到房檐下,对正在修锄头的贺健平说;“大队长,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搭上去一下。” 贺健平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行,你等会儿。” 放下锄头,知道这些知青讲究多,还特意去洗了个手才敢碰她的围巾。 站在凳子上將围巾穿过房梁,沈昭站在一边看著。 两人挨得很近。 谭秀萍隔著窗户看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菜刀一丟,“妈你看看,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你想咱们家成为全村的笑话吗?” 气势汹汹地就往外走,她一定要把狐狸精赶走,揭穿她的真面目! 谁知刚迈出门槛。 就看见沈昭站在凳子上,把脖子往打结的围巾里一伸,小脚一蹬。 凳子倒地,一个人影在她眼前飘来飘去。 谭秀萍:!? 她简直惊呆了,嚇得愣在原地。 贺健平也懵了一瞬。 他以为沈昭让他把围巾穿过房梁,是心血来潮要玩盪鞦韆。 他们村里的孩子就是这样,掛个绳子玩盪鞦韆,谁知道她竟然就这么,当著他的面,把脖子伸进去了啊! 哪有人用脖子盪鞦韆的。 不对,这是上吊! 贺健平一拍脑袋,朝他婆娘喊,“愣著干啥,赶紧把她弄下来啊。” 谭秀萍如梦初醒。 这人要是来的第一天就吊死在她家门口,恐怕这辈子都要做噩梦。 他们一家子就完了。 大队长的位置也別想做了。 “小兰!小兰快来帮忙!” 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动手,只能喊老婆闺女来。 贺小兰听见喊声,就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跑出来。 看见这场景也嚇得心肝直跳。 她抱住沈昭的腿,谭秀萍踩著凳子把人从围巾里弄出来。 鸡飞狗跳半天才把人放下来。 第9章 先得画出道道来 兵荒马乱过后。 沈昭被放在椅子里,手捧红水,脸色红润地抿了一口。 贺健平嚇得捂住心臟,头髮都白了几根。 “沈知青你这是干嘛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想不开。”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的知青,一言不发就要上吊。 关键还是自己帮著系的绳子。 就特么离谱! 不过他看出来了,这姑娘就没打算真死,不然干嘛当著他们的面上吊。 真想死的人,往往都死得悄无声息。 根本不会给人救她的机会。 沈昭幽幽开口,火光映得她脸上神情空洞。 “婶子说我是狐狸精,可我变不了狐狸啊,我就想若是死在你家门口,或许就能变成狐狸了。” 这.......这人怎么看著不太正常? 贺健平愣是从这些话里,听出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也明白了她闹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猛地看向老婆,“你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我......”谭秀萍气短了一瞬。又猛地拔高声音,“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干嘛这副表情,要不是你把她带回家,至於出这种事吗?” “这又关我什么事,我不就想多挣点钱,回头开学大山的学杂费还没著落呢。” 贺健平头都大了。 別看他在外是大队长,实际是个耙耳朵。 不过他们这的男人都耙耳朵,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可今天这事儿就是她没理啊! 沈昭转头看向他,话却是对谭秀萍说的,“你当个宝的东西,別人可不一定看得上,就像这红水,对你们来说是好东西,但对我来说一点都不稀罕。” “没事儿多去城里开开眼界,省得天天拿个老男人当宝。” 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不仅贺健平红了脸,就连谭秀萍和老两口都脸色涨红。 贺健平心里臊得慌,又实在气得不轻。 他婆娘什么样,他心里还是清楚的,因为自己是大队长,就成天疑神疑鬼。 当时也是被钱冲昏了头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早知道就不把她安排到家里来。 他斟酌了下话语,“那个沈知青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婆娘她就是嘴臭,你別忘心里去,那个.....” “放心,”沈昭无神的看著火堆,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之前说好的事,我不会反悔,你知道的,但我这人脾气不好,听不得某些言论。” “但是呢,你毕竟是大队长,我总要给你个面子,今天这事儿,道个歉就算完了。” 谭秀萍那火爆脾气一上来,张嘴就要输出,“凭......”刚出口一个字,就被贺健平死死捂住嘴巴,“闭嘴吧你!” 他脑海中闪过那些知青满脸铲子印的模样。 还有刚才,她风轻云淡在围巾上晃荡的身影。 深刻意识到,这特么就是个疯子! 惹谁都不要惹疯子,因为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敢赌一个疯子的良心。 沈知青这是在警告他,並且表示不想与他闹僵。 贺健平好歹是大队长,只几分钟就想明白了一切。 阴沉的眼神扫过自己媳妇,沉声道,“给沈知青道歉!” “我不......”谭秀萍不服,可触及到孩子爹阴沉的眼神,又真怕沈昭死在自己家。 小兰正在相看人家呢。 她是泼辣,但也不敢惹真生气的男人。 咬紧牙关,从唇齿里挤出几个字,“沈知青对不起,是,是我说错话了。” 但眼神一点都不像知道错了的。 沈昭不在意,態度摆出来就行。 站起身,把只喝了一口的红水洒向门外,轻轻侧头,“饭好了吗,饿了。” 那淡然的姿態,像是高高在上的地主家小姐。 谭秀萍握紧拳头,气得脑袋发晕。 她是把自己当她的下人啊? 什么人啊! 眼看她又要发货,贺健平赶忙拉著媳妇往厨房走,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行了,先忍忍,你就把她当给钱的老板,想想小兰的嫁妆,大山的学杂费。 等回头,我把她弄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贺健平好歹是大队长,被人这么下面子,哪有不生气的。 他心胸不窄,但也没那么宽。 谭秀萍这才被安抚到,“这还差不多,多给她穿点小鞋!” 沈昭有內力,把他们的话一句不落全听见了。 心里无语得很。 这点小事,懒得跟他们计较。 要是按她原来的做事风格,这会儿谭秀萍的头都滚出去老远了。 但这不是...不是原来嘛。 好汉不吃眼前亏,总不能刚来就把大队长一家得罪死。 画出道道,告诉別人自己不好惹就行了。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这屋里已经被贺小兰收拾过一遍,她的东西都拿走了,显得乾净空旷了很多。 沈昭拿出自己的被褥铺上,坐在床边盘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和票。 从家里出来她拿了一千五,卖工作五百,再加上从家里搜刮到的零散钱。 一共有两千三百多,但是她这一路过来,又是买东西,又是盖房子打家具,再除去房租和请人做饭的钱,也了快五百块钱。 现在手里只剩下一千八百零七块六毛五分,六十斤全国粮票。 其余票被她全了。 但是因为她把家搬空了,所以暂时不缺什么东西。 可这点钱,对她来说,还是少得很。 不能这样一直坐吃山空下去,得想办法挣钱。 “沈知青,吃饭了。”贺小兰的声音隔著门板传入。 “好,知道了。“沈昭赶紧把钱全部收进空间。 来到厨房,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盘凉拌得不知道什么东西,看著像贺小兰拎回来那个草根。 一大碗白萝卜煮汤,一碗自己泡的酸萝卜,上面还有两块霉豆腐。 很有地域特色的饭菜。 “冬天家里没什么菜,沈知青凑合著吃吧。”贺健平看出她眼里的嫌弃。 “没事,挺好的。” 沈昭找了个位置坐下,贺小山立即给她递上一碗盛好的饭。 里面饭多红薯少,大米也不白,甚至有很多还带著稻壳。 现在的机器还做不到將米全部脱壳,总会漏下很多。 “谢谢,”她看了一眼接过,顺手又塞给他一颗。 “谢谢姐姐!”贺小山立刻屁顛屁顛地接过,放进兜里。 虽然她刚才和家里发生了一点不愉快。 但姐姐有啊,丝毫不影响他狗腿。 什么都没有吃愉快。 谭秀萍冷哼一声,“没出息!一点东西就收买了。“ “行了,少说两句。“贺健平皱眉。 沈昭將五块钱放在谭秀萍桌子面前,“这是这段时间的我的生活费。“ 因为之前的事耽搁了,所以今晚贺家的饭有点晚,天已经完全黑了,桌子中间点著一盏煤油灯。 那五块钱在煤油灯下看不太清楚,但谭秀萍眼神好,一眼就盯紧了。 立马变脸伸手去拿。 沈昭却按著钱后退,盯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是........我每天早上都得有一个鸡蛋,隔天一顿肉,肉我会自己提供,你只负责做,且不能乱做。“ “我的饭菜,每顿单独留出来,做得到吗?”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她得儘快养回来,所以营养要跟上。 她不想跟这么多人在一个盘子里夹菜。 谭秀萍皱眉,“还说不是资本家小姐......” “不想做可以,我去找別人。”沈昭可不惯著她,作势把钱收回来。 在这年头,这句话跟骂人没区別。 谭秀萍见钱要飞,立马急了,抬手按住另一半钱,“做做做!我做!钱给我!” 不就是麻烦点吗,肉又不用自己出,只出几个鸡蛋,家里的鸡每天都下,自留地里的菜有的是。 相当於白赚五块钱,干嘛不乐意。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沈昭这才鬆开手。 端起一个空碗,用乾净筷子在每样菜里夹出一部分,放到自己面前,淡声吩咐,“行了,吃饭吧。” 贺健平:......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怎么感觉她把这当自己家一样,而他们都是她的下人。 沈昭不管他们,自顾自端著碗吃饭。 夹起一根白草根,见贺小兰有点欲言又止,便又放下,“这东西怎么了?” “这是折耳根,是我们这边一种野菜,味道有些奇怪,我怕你吃不惯。” 当初有知青刚来,她热情地给人推荐,结果....那人吃吐了。 沈昭看著就不好惹,要是她也吃吐了。 她怕她生气...... 听她这么说,沈昭谨慎起来,只夹了一根放进嘴里。 刚入嘴就是一股鱼鳞的腥味,她皱了皱眉,强忍著噁心嚼了嚼。 混著辣椒和野葱的刺鼻味道,夹杂著折耳根的脆爽,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还行,能吃。” 沈昭说著,咽下去,下一筷子变成了白萝卜。 不太吃得惯,但也不是接受不了。 贺小兰见她吃下去了,心里隱隱鬆口气。 沈知青的气场太强大了,只坐在那里,就有种一人抵好多人的感觉。 第10章 终於能睡个好觉 吃完饭,沈昭就回房间。 拿出自己的牙膏牙刷和脸盆,出来找贺小兰要热水洗漱。 等刷完牙,把东西放回去。 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灭了,贺家人都各自回屋休息。 农村这里的晚上没有灯,大家又累了一天,一般都睡得很早。 只剩贺小兰和堂屋里还燃著的火堆,散发出微弱的光源。 应该是特意留下等她的。 沈昭拿出手电筒打开。 又找出一个从沈婉那搜罗到的红色发箍,走到堂屋给了贺小兰。 “麻烦你再帮我烧一锅热水提到屋里,我想擦洗一下。” 屋里光线暗,发箍的顏色不太看得出来。 贺小兰还是很惊喜,但没伸手接,“这....太客气了,下次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这样....” “无妨,”沈昭直接把发箍塞她怀里,“我在这也用不上。” 沈婉的东西她可不想用,之所以要收走,是不想给她留下。 “那,那我马上去给你烧,你等我会儿。”贺小兰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这种发箍,她们小地方的供销社根本没有卖的,得去大城市的百货商店才能买到。 而且一个就要好几块钱。 沈知青真大方! 她来到厨房,正好灶膛里的火还没有全灭,抓一把松针进去。 再把火桶杵到松针下,嘴对著吹风口一吹,火就著了。 再加上水烧开就行。 沈昭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不会生火,但以后总是要自己动手,正好学学。 “对了,我自己带了搪瓷盆和热水壶,你一会儿用我的装水就行。” 她可不愿意用贺家的东西。 贺小兰回头应下,“好。” 沈昭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三个搪瓷盆,一个用来泡脚,一个洗脸,还有一个洗身上。 其次便是两个绿色塑料皮热水壶,这个能保温,还挺神奇的。 她把三个盆和热水壶拿到厨房放下,水刚好烧热。 贺小兰连忙拿木瓢给她舀进盆里。 “沈知青,洗澡的水不用那么热,这些你先用著,我继续把剩下的水烧开,再给你灌进暖壶。” “行,谢谢。” 沈昭端著一盆热水进屋。 贺小兰帮她把剩下两盆端进屋来,“你慢慢洗,一会儿喊我,我再帮你把水倒掉。” 关上门,確认门窗都锁好之后,沈昭才开始脱衣服。 她也就上火车前一晚洗了个澡,后来在火车上条件有限,別说洗澡,擦擦都不行,就一直忍到现在。 没有浴桶,只有擦洗,她洗得还是不痛快。 看来,明天应该再去定做一个大浴桶。 擦洗过后,她还把头髮一起洗了。 洗髮水那些用的是从沈家拿的,她不是很喜欢。 明天也要买点,还有擦手擦脸的东西..... 边洗边琢磨明天要买什么。 这一算,还真不少,可她没有票了,得想想办法。 洗完澡,沈昭换上睡衣,觉得有点冷。 又拿出一件金丝狐裘大氅披上,坐在床边擦头髮,內力一烘,很快就干了。 刚打开门,贺小兰就从隔壁屋出来了。 屋里黑,她也没看清沈昭身上华丽的大氅。 压低声音道,“沈知青你別动,外面冷,刚洗完澡容易感冒。” 沈昭点头,“那我帮你照著路。” 她举著手电筒,看著贺小兰把水倒掉,又帮她把灌满开水的水壶拎进屋。 嗯....动作麻利,做事也乾净。 再观察观察人品。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等贺小兰走后起身把门插上。 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玻璃盐水瓶,灌满水放进被窝捂著,才钻到床上。 坐了两天火车的疲惫瞬间涌上来,很快就睡著了。 隔天一早,也就五点钟左右。 贺家人就起来了,做饭的做饭,劈柴的劈柴,总之没个清净。 沈昭被吵醒后也睡不著了。 穿上衣服起来。 把暖壶里的水倒了一壶在水壶里,剩下的倒进脸盆洗漱用。 早上吃的还是红薯饭,加泡酸缸豆,这是夏天泡好存到现在的,又酸又软,不够脆爽。 不怎么好吃。 沈昭只尝了一口。 最后只吃了她的那个鸡蛋和小半碗饭。 见贺小山眼巴巴的看著鸡蛋,但是没出声,也没有什么不礼貌的行为。 就又给了他一颗大白兔,高兴的小屁孩直接改口喊姐姐。 那模样,恨不得沈昭是他亲姐。 贺大山羡慕地看了眼,大白兔啊,要好几块钱一斤,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 最多过年时吃一两块冰或者散称的薄荷。 但他都15岁了,实在不好意思像弟弟那么厚脸皮,就赶紧低下头吃饭。 见状,贺小山悄悄把塞进哥哥手里。 沈昭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唇角勾了勾,不得不说,贺家这几个孩子教得挺不错。 没有让她觉得討厌。 家里收拾得也很乾净,做饭的手艺也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经过昨晚的事,她还愿意继续留下的原因。 吃完饭,等到早上七点,所有人都上工去了。 连贺小山这么大的孩子也不例外。 他要负责割猪草,顺带放牛,一天能有两个公分呢。 沈昭跟贺家借了个背篓拎著去村口。 这背篓是竹子编的,不怎么好看,但装东西方便。 她一路走来,发现这里除了树。 就是竹子最多,几乎家家户户的房子后面或是侧面,都有一小片竹林。 和她御园修剪整齐的竹林不同,这里的竹林更乱,肆意生长,竹子也更粗。 应该....有冬笋了吧。 沈昭边走边想,以前每年冬天,御膳房都会呈上冬笋老鸭汤。 她不爱吃鸭子肉,但喜欢吃里面的冬笋。 鲜脆爽口。 等看到等在村口的顾秋,她连忙收回脑子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自己又不认识冬笋长什么样子,再说这些竹林都是公家的,哪能隨便挖。 “沈昭,你终於来了!”顾秋也背著个背篓,蹦蹦跳跳地迎上来,笑容天真。 “他们不去吗?”沈昭没看见温以洵和季白。 顾秋摇头,“都嫌路难走,我帮他们捎回来就行。” “那我们走吧。” 沈昭没说什么,率先走到前面。 顾秋连忙跟上,下意识落后一步,“我早上跟人打听了,咱们沿著大路一直走,到镇上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 所谓的大路,其实就是一条两人宽的盘山路。 第11章 谁问你她好不好看了 沿途村落一起出钱,修出的土路,再用小石子垫上能骑自行车就行了。 但没人敢在这种路上骑自行车,一不小心就得掉悬崖下面,摔得粉身碎骨。 沈昭和顾秋走得很快,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镇上。 两人就此分开。 这个镇名为观音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的房子也就比村里强一点。 今天不赶集,镇上的行人不多。 沈昭拎著背篓,专门往小巷子里扎,仔细观察行人的神情。 转了十几分钟,终於发现神情有些心虚,拎著篮子的妇人从某个地方出来。 她逆著她们出来的方向走过去,就在拐过一条小巷子时,突然察觉到有人跟踪。 猛地转身,只见几个男同志向她包围过来。 共五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住了她所有退路。 站在最中间那个男人长得尖嘴猴腮,站得奇奇怪怪,一条腿支撑,另一条腿撇出去老远。 边抖腿边问,“哟,没见过你啊,刚来的吧,你是附近哪个村的知青啊?” 沈昭眼,今日穿著白底碎的布拉吉,脚下是一双平底小皮鞋,头髮没编辫子,只用了紫檀木簪盘在脑后,鬢边落下几缕碎发。 那木簪外表朴素,看起来跟木棍没区別,她才敢拿出来用。 可这一身打扮,在这种小镇里就显得格格不入的时髦。 衬得她那双大眼睛格外水灵。 这些小混混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新到这边的知青。 只有刚来的知青,还没有被无数农活同化、变得麻木,才会打扮的这么精致。 这些刚来,手里还有钱的知青,就是一条超级肥的肥羊! 所以,这些人才迫不及待地围上来。 沈昭停在原地,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抖了抖。 “你们,想干嘛?” 几个混混得意洋洋,前仰后合的用方言说下流话。 沈昭不太听得懂,但能猜出来肯定不是好话,脸色渐渐冷下来。 不想演了..... “干嘛?当然是想跟你交朋友啦,”为首的小混混满脸淫光,“顺便跟同志借两个钱。” “一人二十,行吗?”沈昭问。 “二十!”几个小混混惊得都忘了笑,五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人二十的话,五个人就是一百。 发了啊! 今天真是逮著过年肥羊了。 张嘴就是一百块,那她身上肯定还有更多。 贪婪,是人的本性。 为首的小混混也不装了,直接摊牌,“少废话!把你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再陪哥几个耍耍就放了你怎么样啊。” 说著就伸手去拉沈昭。 他断定这个女人根本不敢反抗,就算反抗,他们有五个人呢,还怕个的女人? 沈昭幽幽嘆气,“本来今天不想动手的。” 她反手从背篓里抽出木铲子,『啪!』一下拍在拉她那只手上。 小混混的手背顿时肿起老高。 “啊!”小混混抱著手背惨叫,手背火辣辣的疼,狰狞著面容大喊,“妈了个巴子!还挺凶,赶紧给老子按住她!” 他一定要將她先..那啥再那啥。 让她后悔对自己动手。 沈昭眉眼很暴躁,这些人真是眼瞎,她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吗? 握著铲子,跟打地鼠似的,將这些人脑壳敲得邦邦响。 不到半分钟,这些人就全都躺在地上了。 她一脚揣在地上的混混头子腿上,“別装死,起来。” 小混混:今天出门没看日历,怎么遇上这么个煞神啊! 他只能睁开眼睛,艰难地爬起来,动一下就浑身疼,脑袋晕还想吐。 沈昭挨个踢下一个,有那机灵的,也不敢装死了,没等她踢过去,就自己爬起来蹲好。 她在那人身后顿了顿,毫不迟疑一铲子拍下去。 “都老实点。” 小混混头子见状,直接跪下了,“同志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我,我一定改!” 他一开头,其他人也跟著求饶。 干他们这行的,就是个欺软怕硬,欺负人快,认怂也快。 至於真改还是假改,那就仁者见智。 但这次,他们是真想改,这女的太可怕了。 沈昭被他们吵得头痛,“闭嘴,抱头蹲成一排。” 场面瞬间安静。 她將背篓放在地上,“既然一人二十块你们不同意,那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掏出来放里面。” 眾人豁然抬头,她原来说的是,他们一人给她二十啊。 “赶紧的,否则別怪我不客气。”沈昭不耐烦得很。 眾人赶紧掏兜,一毛、两毛、五分的幣忘背篓里扔,连一块的都少。 五个人愣是连十块钱都没凑够。 嘖 真穷。 沈昭嫌弃极了,早知道不费这个劲。 混混头子战战兢兢地说道,“那个,同志,我,我们就这些了。” 沈昭:“那行,別让我搜到。” “別別別!我还有!” 他赶忙將鞋脱掉,从鞋底拿出一块钱放进背篓,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从內裤兜里,鞋底,袜子里拿出钱来。 最后所得九块八毛五分。 沈昭用一块大点的布,把这些钱包在一起,拎著背篓,一脸冷漠。 “把衣服全脱了。” “啊?” 混混头子惊呆了。 她一铲子敲在他脑袋上,“別耽误我时间。” 五个人犹犹豫豫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把衣服脱了。 沈昭只给他们留了一条內裤,就用背篓装著那些人的衣服走了。 再不走,她怕长针眼。 一个个瘦得像个猴,著实没什么好看的。 眾人看著她走远,有人缩著身体问,“大哥,咱们怎么办呀?” 混混头子阴沉著脸,“报公安!这是抢劫,必须报公安!” “走!” 沈昭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转过弯便顿在原地,看向站在对面,靠著墙壁的年轻男人,眼眸亮了一下。 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洗乾净了。 那人剪著寸头,穿著蓝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外面套著件黑色夹袄,不伦不类,但那张脸很出彩。 五官立体,轮廓略显硬朗,眼睛里透著吊儿郎当的邪气。 她问,“好看吗?” 萧军被她看得不自在,拢了拢身上的夹袄,“不好看,太瘦了。” 沈昭:谁问她好不好看了! 她这张脸很好看好吗,现在只是还没养回来。 第12章 冤家路窄 沈昭生气了,转身就走。 换了具身体,感知力都下降了,她刚才竟然没发现有人在偷看。 不过无所谓。 看见又怎么样,她有自信能打得过他。 萧军也没追上去,望著人背影的眼里满是兴趣, “脾气真大。” 走出这条巷子,把那几个人的衣服扔掉,再拐过一道弯。 眼前一下变得开阔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拎著篮子穿梭在这条街里,小贩们的东西基本上都摆在地上。 但不多,大部分在背篓里放著。 这是为了方便隨时跑路。 沈昭一一看过去,看到有卖鸡的就上前问价,但人家不要钱,要粮食。 还得是糙米,不要精米。 一只鸡的价格是三块钱,糙米的价格是一毛二,她给了对方二十五斤粮食。 这还是从沈家拿的,再加上一部分刚来时,大队里给她分的粮食,才凑够。 她空间里也有糙米,但暂时不敢拿出来。 本地的糙米比她空间里的要好,口感也不一样。 把鸡放进背篓,沈昭边走边买。 后来又买了三十个鸡蛋,二十个皮蛋,还有两斤猪肉,两块腊肉,几节腊肠。 她来得晚,人家摊子上也剩没多少东西,就全给包圆了。 直到走到巷子尽头,看见一个敞开门的大院子,也是人来人往。 沈昭走到没人的角落,提前在背篓里装满精米,才走进去,对坐在房子里,只开著一扇窗交流的男人道, “同志,你们收大米吗?”说著將装米的袋子打开一个口子给他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起身打开小门,“你跟我来。” 沈昭点头,迈步跟上。 进门后,眼前是一条走廊,男人带著她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道门前,敲了敲。 “军哥,有生意,我拿不准。”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露出穿著夹袄的寸头男人。 “是你?” 沈昭挑眉,不太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你跟踪我?” 萧军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身无二两肉,老子閒得跟著你。” 沈昭:“嘴巴吃屎了,满嘴喷粪。” 萧军瞪眼,怎么会有这么嘴臭的女同志? “老子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沈昭轻哼,来呀,互相伤害啊。 她是个体面人,但不代表不会骂人,以前上朝的时候,那些文臣骂人引经据典,不带脏字。 武將则怎么粗俗怎么来,她天天听,也学到不少。 带她进来的男人挠挠头,“额....军哥你们认识啊。” 萧军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耗子你去忙。” “我懂,军哥,”耗子嘿嘿笑著点头跑了。 沈昭也转身要走,刚来就对骂一番,看来今天这生意是做不成了。 “你干嘛去?”身后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 她转身,只见男人靠著门框,阳光斜斜洒在他身上,度上一层暖光,少了些不靠谱的轻浮。 “不是要做生意,你跑什么?” 沈昭木著脸,实话实说,“我怕你坑我。” 萧军气得磨了磨牙,转身进屋,“爱卖不卖,我还缺你那点东西。” 沈昭站在原地,略一停顿,抬脚跟上。 怕啥,大不了把他打一顿。 在这个世界,她自认为除了'真理在手'的人有点危险之外,大部分人都打不过她。 她进到屋里,只见萧军坐在桌边抽菸,又是一副不好惹的混混模样。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军,你要卖什么?” 背著这么多东西来,肯定是要卖了。 沈昭直接把背篓放在地上打开袋子,“大米,收吗?” 萧军眯了眯眼,弯腰抓起一把米自己看了一会儿,又放下。 “这米....品质不错,你从哪弄来的?” 这年头,普通人家里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白米来卖,自己家吃都不够。 公社里的机器也打不出这么白的米。 这些米,来路不正。 沈昭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挑眉,“怎么,怕了?” 萧军单手搭在腰上,没好气道,“少对老子用激將法,手底下这么多兄弟呢,总不能因为这点东西把自己搭进去。” 沈昭也不生气,反而很认可他这种谨慎:“东西来路没问题,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口粮。 怕遭人惦记,才想卖掉换成本地糙米。” 萧军看她一眼,还有不愿吃白米,专门吃糙米的人? 骗鬼呢。 再说,他亲眼见过这女同志的身手,谁敢惦记她的东西。 那不是找死。 “行,这东西我收了,五毛钱一斤,有意见吗?” 沈昭呵呵笑,“没意见。” 价格还算正常。 萧军上前,捏著米袋子往上一提——没提动。 他脸憋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才终於提出来放到一边,正打算叫人来抬去过秤。 就看见沈昭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布包,“我还有点东西。”说著打开布包,手心上躺著一小块金疙瘩。 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个什么东西。 嘶 她力气怎么这么大? 那么大一袋米,她背进来的时候看著一点都不费劲,这又把金子捏成疙瘩.... 不得不说,萧军被她震慑到了。 “黄金十块钱一克,我去叫人来验货过称。” 他打开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很快就有两个人拎著工具进屋。 大米过称后有150斤,金子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克,一共是575块钱。 沈昭给了萧军一张单子,“我要一辆自行车,这上面的东西如果有的话帮我配齐,从那些钱里扣。” 萧军看了看单子点头,“没问题,这里面大部分我这都有。” 他叫过一个兄弟,把单子安排他去办。 回过头看见沈昭坐在凳子上,像个大爷一样,忍不住扶额,“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谢谢。”沈昭很礼貌。 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场,让人在无法无视。 两人相顾无言了会儿。 萧军忍不住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大队的?这附近我都熟。” 沈昭眼神莫名,“我就卖个东西,不至於查户口吧。” 萧军:“谁查你了,交个朋友不行啊,有必要说话这么带著刺吗?” “难道不是你先说话带刺?”沈昭可记仇了。 一见面就说她身无二两肉,那是她想的吗,还不是这具身体太瘦了。 自己原来的身体可是波涛汹涌。 第13章 怀疑顾秋 萧军:..... “行,是我说错话了成吧。” “原谅你了,”沈昭淡淡地说完,起身走到门外。 一个人推著自行车,一个人抱著个大框子放下。 “你要的东西,单子上有的我打对勾了。” 沈昭接过单子看去。 见上面的票据一项全部打著对勾,心里满意了些许。 她把这次换的钱,大部分都买了各种票,价格是贵了点,但省事。 萧军接过剩下的钱递过去,“自行车145,其他零碎的东西给你凑了个一百块钱整,剩下的钱你点点。” 沈昭借过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兜里。 “不用,你嘴巴不怎么样,但我相信你的人品。” 相信个屁! 早在萧军接过钱的时候,她就在心里跟著数了一遍,数目没错。 但萧军很受用啊,甚至忽略了前面半句话。 她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淡嘛。 是个外冷內热的女同志! 於是难得好心一回,“你这些东西有点多,要不要我帮你送回去?” “不用,”沈昭立刻拒绝,把背篓绑在自行车后座,推著车就走。 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回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叫沈昭。”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萧军都还没收回目光。 耗子贱贱地凑上去,“怎么了军哥,你看上她了?长得一般啊。” 萧军回神一巴掌拍在他脑壳上,“你懂个屁,你感受不到吗,她身上有种....特別的魅力。” “什么魅力啊,胸小屁股小的,一点看头都没有。” “你....”萧军又是一巴掌,“跟你说不明白。” 话音刚落,小弟又领著一个女同志进来,“军哥,有个女同志说有笔大生意要跟你谈。” “带进来。” 嘶 今儿难道走桃运? 萧军看著白皙漂亮的女同志走进来,心里犯嘀咕。 “同志你好,我叫顾秋。” “嗯,你要卖什么?”萧军很冷淡。 顾秋笑笑,从背篓里拿出很多新鲜水嫩的蔬菜。 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丝瓜、苦瓜…… 每一样都不是冬天能见到的菜。 小小的背篓,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吗? 萧军终於发现,縈绕在心里那股违和怎么回事了。 他初见沈昭时,她背篓是空的,用来装了混混的钱和衣服。 十几分钟后再见,她就多了袋大米,说明她就住在附近? ...... 沈昭还不知道空间差点被发现。 离开黑市就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和大部分东西收进空间。 那盘山路,別人骑自行车会摔死,她却没问题,有个车子以后下山的速度就快了。 然后带著新到手的票,去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新的香皂、还有一把大锁。 她其实想买奶粉,但这小地方的供销社没有。 从供销社出来,就拎著一串饭盒去国营饭店。 现在上午十点半,饭店里没几个人,店员爱答不理的,沈昭也没介意。 店里墙上掛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今日供应的菜品,最后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冬笋炒腊肉,一份米饭。 红烧肉偏甜,冬笋炒腊肉用红彤彤的辣椒酱炒,鲜香爽辣。 本地的菜大多偏辣,或许是这里总下雨的缘故,人们爱吃辣一点的菜,可以驱寒。 沈昭还挺喜欢。 把菜和米饭都吃完了,又把黑板上的菜全要了一份,打包打走,把早上打劫的那几块钱全了。 刚走到门口,就和顾秋来了个对眼。 她挑眉,世界真小,“顾知青,好巧。” 顾秋很热情,“对呀,你吃没吃,没吃的话我请你!” 沈昭摇头,“不用,我吃过了,还有事,一会儿早上分开的地方见?” 顾秋笑著答应。 沈昭拎著饭盒离开了,慢悠悠在镇上逛了起来,將这里的地形记得差不多。 半个小时后,两人匯合,一起回村。 下山容易上山难,两人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一点。 两人各自回家放下东西,相约一起去新房那看看。 贺家在村中心,等沈昭到的时候,顾秋已经在那了,正在跟干活的人说话,看起来聊得不错。 对了,温以洵和季白也在。 沈昭看了看自己房子的位置,地基已经划出来了,五六个人正在忙著打地基。 她走过去,一人分了一把水果,十几颗左右,不老少了。 “这几天辛苦大家,等房子盖好,我给大家买肉加餐。” 几个黑红乾瘦的男人有点意外。 毕竟,沈昭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样子,但她却大方地给他们。 这些人,个个家里都有一串孩子,拿回去能高兴死他们,便纷纷笑著保证一定儘快盖好。 顾秋和温以洵他们凑过来。 “沈知青,明天就要上工了,我们今晚想在知青点一起聚聚放鬆下,你来吗?” 沈昭想了想,她要在这里生活。总不能太孤僻。 “行,我今天买了些点心,另外再出两节腊肠,五个皮蛋,但是要辛苦你们做饭,我不会。” “没事儿,我做饭还挺好吃的,今晚我给你露一手。” 说完,顾秋又在她耳边低声,“我听人说周晓燕有个叔叔,在镇上当派出所上班,所以她才那么囂张。” 村里人谁听到派出所不害怕啊,她的確有囂张的资本。 沈昭侧目,“那,你是想跟她和好?” “怎么可能,打都打了,既来之则安之。”顾秋摆摆手,“最多再坚持三年,咱们就能回城,怕什么。” 沈昭顿了下,心里升起疑心。 拉著她走到一边,见没人偷听才问道,“你怎么知道咱们三年后能回城?你是知道什么內部消息吗?” 顾秋愣了下,眼中忽然闪过懊恼,有些不自然地说: “对,我家里有內部消息,三年后可能会开放高考,所以你这几年有空复习下,等开放了,考上大学就能回城。” 沈昭没错过她瞬间的神色变化。 心里越发觉得怪异。 顾秋说的是可能,可神色间的篤定,是完全確定这件事的真实性的样子。 而且,她这个人,天真,待人热情。 唯独没有这个时代下女性的疲惫。 看她一举一动和说话方式,家里应该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 怎么可能知道这么久远以后的政策? 沈昭是当过女帝的,更加明白这种变革的不易,根本不可能这么早露出消息。 第14章 一脚踹飞就好了 不过,沈昭还是很感谢她。 “好,我知道了,回头我就去镇上找找书。” 原主只是初中毕业,高中的知识压根没接触过,但她相信自己的脑子。 “回头我们一起。” 沈昭应下。 朝季白和温以洵打了个招呼,回到贺家。 见贺小兰端著一大盆衣服要出门,就告诉她,晚上不用做自己的饭。 “等等,沈知青,你换下来的衣服....需要我帮你洗了吗?” 沈昭顿了下,有人帮忙,何乐不为。 “行,一会儿我给你拿半斤红,你把我的衣服单独洗。” “啊?”贺小兰呆住,“不用再给我东西的,我就是顺手的事,昨晚那个发箍就不少钱了。” “给你你就拿著,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帮我干活。”沈昭进屋拿出半包红放在堂屋桌子上。 “再说,我也有要求的,一定不能跟你们的混在一起。” 贺小兰知道她是嫌弃,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可转头看见那半斤红,又想开了。 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给沈知青干活,从来没让她白干过。 “好,那等我洗完这盆再洗你的。” 沈昭点点头,进屋把脏衣服装在盆里,又放进去一块香皂,端出来给贺小兰。 贺小兰把两个盆螺在一起去了河边。 沈昭则找了个篮子,往里面放上皮蛋,腊肠,还有一饭盒冬笋炒腊肉,再加半碗糙米。 谁家粮食都不富裕,尤其是他们刚来的知青,一人只有二十斤糙米,二十斤红薯。 现在才十一月份,等明年粮食下来还得好几个月,是绝对不够吃的。 所以,去別人家吃饭,最好带上自己那份口粮。 她在贺家吃饭,也是要给口粮的。 拎著篮子来到知情院。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老知青都去上工了,只有几个新知青在。 新砌的灶就在院子旁边,顾秋举著铲子从锅后面抬头,“来啦,我正在燉排骨汤,一会儿多喝点。” “好啊,”沈昭笑著把篮子递过去,“这些也得麻烦你。” “给我吧。”季白抢先接过去。 他也换上了土土的灰布袄,袖子卷上去,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打扮虽土,但那一身的清风朗月,怎么都遮不住。 沈昭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菜刀上,“那麻烦了。” 温以洵抬头,“客气啥,咱们一伙的。”他坐在小板凳上烧火,脸熏得黢黑,一笑就露出大白牙。 王楠在另一边洗豌豆尖,抬头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干活。 沈昭四下看看,搬个小凳子坐在另一边升了堆火。 他们只有一个锅,所以顾秋把排骨弄好后装进瓦罐,放在这堆火上燉著。 米饭也是用瓦罐煮的。 沈昭带来的腊肠煮熟切片即可,皮蛋直接一人一个。 除了这些,顾秋还做了个酸菜鱼、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 鸡蛋和排骨是季白贡献的,温以洵贡献了几个水果罐头。 鱼、西红柿、黄瓜这些是顾秋的。 王楠把家里给她炸的牛肉酱拿出来一罐,又跟村里买了点豌豆尖和豆腐,来个豌豆尖豆腐汤。 再一人一大碗没有红薯的米饭。 是他们来这里之后,最丰富的一餐。 酸菜鱼香味霸道,鲜香酸辣,传出去老远。 这会儿正好是下工的时间,周晓燕他们还没到家就闻到了香味。 口水不断在口腔里分泌。 走近了,果然看见那四个新来的,坐在门口空地,桌子上摆著一堆吃的,大部分是肉菜。 尤其是再看见沈昭,她脸色一冷,“有些人,自己资本做派就算了,还带著別人一起,真不要脸。” 顾秋气得蹭一下站起来,“关你屁事,还有,我家祖上三代贫农,户口本为证。” 沈昭可是她请来的,周晓燕这么说,不是打她的脸吗。 她顾秋第一个不答应。 周晓燕神色一沉,“这里是知青院,不是你家,你们自己吃独食是在破坏团结。” 她这人,最会给人扣帽子。 女同志吵架,季白和温以洵不好开口。 於是王楠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站起来朝刚进门的钟正说。 “钟哥哥,周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我这就去问问大队长,我们也是知青。 怎么就不能在自己家门口吃饭了。” 钟正闻言,不满地扫了眼周晓燕,“周知青,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欺负新来的知青,王同志那么胆小,你嚇到她了。” 周晓燕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钟正!你竟然偏帮那个贱人,我要跟你分手!” 钟正脸色僵住,“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说完甩手进屋。 当初他追周晓燕,是听说她有个叔叔,在镇上派出所上班,但接触这两年,什么光都没沾上,他早就不耐烦伺候了。 脾气差,长得也不怎么样,有时还要自己接济。 周晓燕也转身进了自己屋。 沈昭:....惊呆了家人们。 她还什么都没说,就被王楠和顾秋解决了。 並且吃了一波,知青点两个负责人闹掰的瓜。 她看王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王楠嘿嘿一笑,低头吃菜。 季白盛了碗排骨汤放在沈昭面前,声音清冷。 “別管不相干的人,喝点汤暖和。” 沈昭看著眼前的汤,又看看季白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嗯....好像有几个朋友也不错。 顾秋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笑得意味不明。 几人吃了一会儿。 周晓燕忽然从屋里拎著个炭炉子出来,站在他们上风口倒灰。 炉子里的菸灰迎风飘到饭桌这边,眼看就要落到饭菜里。 沈昭將筷子啪一下拍在桌子上,盪起无形的气浪,將菸灰挡了回去。 她站起身,冷声道,“滚到一边去弄。” 周晓燕翻了个白眼,“这你家啊,我就愿意在这倒,关你屁事。” 边说边把炉子磕得砰砰响,里面的灰飞得哪都是,要说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顾秋都快气死了,好好的两个饭都吃不安生。 在火车上接触过,她可知道沈昭是个多讲究的人,这下子她怎么可能还吃得进去。 面对周晓燕挑衅的目光,她忍不住捏紧拳头。 正要说什么,就见沈昭犹如一道影子般飞出去。 下一秒,一道拎著炉子的残影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第15章 她也是个极品 炉子扬起满天灰尘。 沈昭站在桌子前,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愣是没让一点灰尘飞过来。 一屋子知青目瞪口呆。 沈知青也太猛了,她疯了吗? “沈知青,你....” 沈昭扫向想打抱不平那人,眸光淡淡的打断她,“我记得,你叫张春兰,想为她说话?” 张春兰下意识后退两步,“我...我没有。” 她是想討好周晓燕,但不想拿命討。 她又看向那群敢怒不敢言的知青,轻轻拍拍裤腿,“放心,只要你们不惹我,我不打人。” 眾人:......不敢不敢。 简直活阎王。 周晓燕疼的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沈昭收著力,知道她只是疼,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转身坐下,霸气侧漏,“吃饭。” “哦!对对,吃饭。”新知青如梦初醒。 顾秋捧著脸满是崇拜,“沈知青你也太厉害了吧!你难道是什么武林高手?会內功?还是那种会飞能修行的,你看看我能修行吗?” 什么修行? 她选择性忽略,认真道,“什么修行,不会,我只是力气大一点,反应快一点而已。” 顾秋一脸失落,戳了戳米饭,“好吧,我想也是,修仙都是骗人的。” 但只失落一瞬间,她就恢復了生龙活虎,化悲愤为食量。 沈昭抬眸,看见对面季白,一双温润的眼,异彩连连,黏黏糊糊。 她浑身一激灵。 干什么? 不会真看上她了吧,自己这身材他也下得去嘴。 真不挑。 还是猜到她有秘密,有所图谋? 她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沈知青,吃腊肠。” 沈昭:.....心里沉甸甸。 五个人吃饭都很快,吃完了就一起收拾碗筷。 周晓燕已经被同屋的知青扶进去了。 她躺在床上,隔著窗户看向门外,那几个人说说笑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眼里闪过深深的怨毒。 沈昭,你给我等著! 沈昭似有所感地回头扫了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 跳樑小丑。 收拾完,天刚刚要黑,沈昭打算告辞了。 季白追出来,微喘著气,“沈知青,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沈昭:我一个能打一群,究竟谁保护谁? 她满脸无语,季白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额...那你小心。” “明天见,”沈昭赶紧告辞跑了,跟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她是真没看上季白。 再说这个地方,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心情谈情说爱。 他长得的確很不错,要是可以,睡一觉她能接受,处对象就算了吧。 可当下时局动盪,她怕呀。 万一被人发现,举报她耍流氓就惨了。 伟人不是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就是耍流氓。 流氓罪重可挨枪子。 回到贺家,他们也才刚开始吃饭。 沈昭打个招呼就回自己房间。 没过多久,忽然有人敲门。 沈昭一脸不耐烦,“干什么?” 谭秀萍贪婪的眼神透过她肩膀往里看,却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看见,有些失望的瘪瘪嘴。 合著是个表面光,充大头。 “那个,我是想说,就算你今天没在家吃饭,我也不退钱。” 沈昭:.... “这点钱也值得你专门找我一趟?” “行了,我不找你退钱,帮我把热水壶灌满,再打两盆热水进来抵吧。” 谭秀萍立刻答应。 不就是两壶水,干惯了活的怕啥,对他们来说,只要是卖力气的事,那就不叫事,睡一觉就回来了。 只要不往她兜里掏钱,干啥都行。 趁著谭秀萍去灌水。 沈昭拿著搪瓷杯和牙膏牙刷出去刷牙。 屋檐下,她的衣服单独掛在一边,天空又下起濛濛细雨,忍不住嘆气。 她来这儿两天,只见了半天太阳。 这个地方实在太潮湿了。 贺健平坐在屋檐下抽菸,提醒道,“沈知青,明天早上七点半上工,別忘了啊。” 沈昭漱了口,回头应下。 回到屋里,水壶和热水都打好了。 她插上门,脱下衣服擦洗,然后披著大氅坐在床边泡脚。 泡完脚,把水倒掉,再回屋铺床。 她把大部分东西都收在空间里,只有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所以刚才谭秀萍只看见了家徒四壁的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沈昭六点多才醒。 躺在床上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要上工,赶紧起来穿衣服。 她在里面穿自己那些好料子衣服,外面套著原主的旧袄,裤,脚下穿的绿胶鞋,防滑耐造。 是当地人最喜欢穿著干活的鞋子。 头髮照样用簪子盘起来。 大辫子...她其实是疏不好。 陛下也有不会的事... 穿戴好出门洗漱,贺家人已经吃过早饭,锅里给她留著鸡蛋和米饭。 沈昭几下吃完。 心里洋洋得意,她真是越来越適应这里了! 贺健平见她吃完饭,就招呼著她一起出门。 到了村大队前面的空地,已经有很多人在等著。 知青那边顾秋跳起来向她摆手。 “这边!沈知青!” 沈昭走过去跟他们站在一起,“你们早。” 季白笑意暖暖,“沈知青,早。” 温以洵悄悄翻了个白眼——黄鼠狼给鸡拜年。 季白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过。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跟顾秋贴得更近,还是顾知青人美心善。 沈昭也觉得彆扭,往顾秋身旁挤,顾秋就这么成了夹心饼乾。 贺健平在上面动员讲话,他们在地下小声嘀咕。 沈昭有些无聊,在老知青堆里看了一圈。 季白见状,明白她在找什么,“周知青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沈昭心里累,“多谢。” 过了十几分钟,贺健平讲话结束。 接下来就是发工具、分组开工。 今天的任务是给油菜地除草,这些油菜开春后要打籽榨油的。 將会是村里每年开春的第一笔收入。 除去猪油,也是大家这一年的食用油来源。 除草要用的工具是镰刀,割下来的草还能带回去餵猪。 领农具的队伍有两排,沈昭站在顾秋后面。. 不一会儿她右边就站了个人。 钟正神色柔和地向她打招呼,“沈知青,早啊,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这么亲近的话一出,隔壁那些大婶立刻露出八卦之火,紧紧盯著两人。 沈昭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周晓燕什么眼光,怎么看得上这种极品? 沈昭不知道,其实她在別人眼中也是个极品。 第16章 一言不合就上吊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发镰刀的人是个圆脸盘的姑娘,胸大屁股翘,大辫子拖到屁股下面。 她看了眼顾秋,递给她一把缺口镰刀。 顾秋气得咬牙,“这怎么用啊。” “爱要不要,下一个,” 那姑娘冷著脸推开顾秋,看见沈昭那瘦得脱相的样子,拿了一把好镰刀给她。 沈昭接过站在一边,顾秋还在生气,握著镰刀就要发火。 她拦住顾秋,“咱俩换,我本来也不想干活。”说著,把两人的镰刀换了。 顾秋不同意,又要换回来,“没事,我也没打算干活,就是气不过。” 两人说话间,季白和温以洵也拿著镰刀过来了。 沈昭看了眼,都是好的。 但后面过来的王楠那把也是坏的。 她一副要哭的样子,老知青里一个叫王华的男知青跟她换了镰刀。 沈昭眯了眯眼,大概明白那个姑娘怎么发的镰刀。 抬手举起豁口的镰刀,“大队长,我要举报有人破坏集体团结。” 顾秋愣了下,反应迅速,“对!我也要举报,有人以权谋私,霸凌新人,妨碍村集体上工的效率。” 王楠柔柔弱弱举手,“那,那我也举报吧。” 举报....这年头说这两个字,代表的是家破人亡。 贺健平脸色难看,怎么又是这群刺头! 转头朝身边的村支书道,“该管管你家闺女了,老是针对比她漂亮的女同志,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两人说是搭档,实际上私下也在比较。 闺女让他丟了人,村支书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地盯著自家闺女。 谭美芳感受到爸爸的视线,缩缩脖子,赶忙拿了两把好镰刀跑过来,“刚才拿错了,这才是你们的。” 说著把镰刀一扔,扭头跑回去继续发工具。 村支书这才收回目光。 看向沈昭这边,就是这几个知青,让他在贺家面前丟脸.... 发完工具,就是分组了。 村里没有秘密,沈昭五人大战知青点十来个人的事,村里人全知道。 尤其是能一个打一群的沈昭,好几个大婶抢她。 最终,桂香婶凭藉利落的身手,成功抢到了沈昭。 带著她得意洋洋地回到组里,跟其他人炫耀。 但她忘了,能打不代表能干活。 巧的是,钟正也跟她一个组,负责挑粪把除过草的地方浇一遍。 顾秋在隔壁组,温以洵挑粪,满脸想死。 王楠和季白则被安排在不同的组。 天空又下起了毛毛雨。 这种小雨,村里人连蓑衣都不用穿,只戴个斗笠就行。 沈昭不行,临出门见天气不好,就把斗笠和蓑衣带上了,还穿著雨鞋,整个全副武装。 桂香婶都割了半拢地,回头一看,沈昭还在慢悠悠地穿蓑衣,忍不住抽抽嘴角。 “沈知青,你动作要快点,不然完不成任务。” 沈昭站在田埂上,继续慢悠悠,就是不想踏进满是泥巴的油菜地。 这个天气,土地湿软,一脚下去全是泥巴,能在鞋底堆上三斤厚。 “没事,完不成我慢慢干。” 桂香婶无语了,扭头继续干活。 她也算看出来了,这沈知青故意偷懒呢。 旁边的婶子朝她挤挤眼,“让你得意,走眼了吧。” 沈知青细胳膊细腿,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 沈昭这蓑衣,一穿就是一上午。 记分员翻了无数个白眼,桂香婶催了无数回,她跟听不见一样。 钟正倒是想帮忙,但他自己还屎上雕呢,挑两桶粪能撒一半,自顾不暇。 中午下工铃一响,沈昭蓑衣就穿好了,一阵风似的消失在田埂。 记分员在后面疯狂喊她不许走。 眾人只看见飞过去一道影子,具体是谁根本看不清。 但桂香婶知道是谁啊,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跑的。 气得站在地里大喘气。 后悔得要死,怎么就手欠,把她给弄进组里了呢。 等听不见记分员的声音,沈昭的速度才慢下来。 什么不干完不许走,在她这不存在。 顾秋站在不远处,手上镰刀没有一丝泥土,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分开。 从面追来的季白只看见一道残影。 回到贺家,贺小兰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今天没上工。 “沈知青,你先歇会儿,饭马上就好。” 沈昭边应边摘下斗笠、蓑衣,脱下雨靴换成毛线拖鞋,坐在堂屋烤火,腮帮鼓鼓地嚼著两块点心。 过了一会儿,贺家人陆续回来。 贺健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谭秀萍对沈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早上在村支书那找回来的面子,被沈昭田埂穿一上午蓑衣,丟乾净了。 那个记分员也是姓谭的。 本来知青干不干活,跟贺健平无关。 但谁让沈昭住在他家呢,这就有关係了。 “那个沈知青,”贺健平斟酌著话语,“你是不是对我、对大队有什么意见?” 沈昭抬头,这锅可不能背,“没有啊,我对咱们大队那是当自己家一样,忠心耿耿,拳拳爱护。” 谭秀萍翻了个白眼:“脱裤子放屁,净会说漂亮话。” “別说了,”贺健平瞪了眼老婆子。 “我就说!你是知青,下乡是来干活的,要是受不了,趁早回家。” 沈昭可不惯著,“我干不干活,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 说完,她幽幽盯著贺健平,“大队长,你说是吧?” 贺健平死死攥住老婆子的手臂,张张嘴,循循教导。 “沈知青,不上工就没有公分,没有公分就没有粮食.....” “我又不靠公分吃饭。”沈昭很无所谓。 “难道你不怕被人举报,说你不上工,搞资本主义?” 沈昭:还有这样的? 不得不防啊。 她沉默,贺健平以为唬住她了,嘴角露出笑意。 一个小年轻,还拿捏不了你了。 沈昭默默起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著东西。 大队长眼皮一跳,定睛看去。 是围巾! 这活祖宗。 他腿一软,“等等!沈知青,你...你既然身体不好,下午我再给你放半天假,好好休息!” 谭秀萍也嚇得脸白。 沈昭这才转身,“真的吗,谢谢队长,你真好!” 贺健平又白了几根头髮,比走两个小时山路还累。 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当初到底为什么。 要把这动不动就上吊的刺头带回家啊..... 第17章 要么憋著,要么入土。 这时,门外响起男人的说笑。 谭秀萍朝贺健平道,“给知青盖房的人回来了,帮忙端菜去。” 贺健平放下刚拿起的烟。 嘆气....谁家老爷们儿天天被婆娘指使啊。 吃过饭,眾人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上工的时候,雨下得更大,沈昭一点都不想出门,还真就没去。 她回屋睡了一个多小时。 起床后,雨小了很多,似下非下。 便全副武装,跑了一趟谭友群那,让他给加做一个浴桶。 回去的路上,雨忽然停了。 沈昭望著远处青山,从来的第一天,她就瞄准了山里,今日正好无事,心里就有点蠢蠢欲动。 说干就干。 她连家都没回,直接拐弯去了新房。 其实村里还有一条上山的大路,通往九娘子山,那是平日村里人放牛、砍柴的地方。 由九座不算高的山峰合成,相对安全。 而且平时去坡上,上工都会走那条路,被踩得宽阔平坦,但肯定没什么好东西。 他们盖新房那块地方,后面有一片竹林。 穿过竹林有一条上山的小路,平时没什么人走,这还是从贺小山那套出来的话。 跟盖房的人打完招呼,她就拐进竹林。 才下过雨,从竹林走过,枝叶上的水珠便往下落,沈昭等確定没人看见后。 从空间拿出把油纸伞撑开。 过了竹林,果然看见一条一人宽的小路,两边的植物都快把路盖上了。 幸好她穿了高筒雨鞋,否则走一趟裤子全得湿。 沈昭收起油纸伞。 沿著小路走了半个小时,只走到半山腰,四周全是不知名植物,她认识的草药发现了不少。 什么车前草、蒲公英、大蓟、小蓟、夏枯草,全都有。 但没有比较值钱,都懒得采。 就这么空手回去,她又不甘心,只好又往上爬了半个小时,植物越发茂密起来。 沈昭找了块大石头站上去,能看见山脚下的村子,像是蚂蚁一样细小。 山间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忽然,她目光一凝。 在侧面藤蔓缠绕的地方发现了鸡血藤。 山上宝贝果然多! 沈昭连忙跳下石头,拿出弯刀开路。 走到地方后,砍了一截鸡血藤,见切面流出鲜红的汁液,便將它收进空间。 她把这一片比较粗的藤蔓全部砍了,只留下幼苗。 离开这里后没多久,又接连发现了重楼和贝母,这两样都是能卖上价钱的草药。 沈昭在山上待到快五点,又挖了两颗五指毛桃。 见天色渐黑,便连忙收拾东西下山。 背篓里只装了几颗贝母、和几截鸡血藤。 其余的全部放在空间里,等多攒一些拿去镇上,或者市里卖掉。 没走一会儿,旁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 这个季节,这个声音,藏在草丛里的只能是野鸡。 沈昭心下一喜,赶忙从空间拿出弓箭。 野鸡这玩意儿会飞,且速度极快,她可没信心徒手抓。 弯弓搭箭,脚尖踩住一块石头,迅速踢到发出声音的草丛上,石头落地,將躲在里面的野鸡惊飞。 弓箭立刻瞄准,疾驰而去。 噗! 羽剑准確穿透野鸡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往下落。 沈昭收弓,朝野鸡落下的地方奔去。 很快就找到了射中的野鸡。 她拎起来掂量了下,大概有两斤多,不算肥。 野鸡羽毛色彩艷丽,尾羽更是漂亮。 將野鸡丟进背篓,弓箭也收进空间,继续下山。 速度比上山的时候快多了。 回到贺家,他们已经下工回来了。 谭秀萍做饭,贺小兰洗衣服,贺健平和老父母一起坐在堂屋边烤火边剥生。 贺小山在一旁偷吃。 没看见贺大山,估计是在写寒假作业吧。 沈昭扫了一眼,放下背篓,提著野鸡进了厨房,“婶子,我昨天去镇上跟人换了只鸡和两颗五指毛桃,今晚用五指毛桃燉鸡汤。” 这年头不支持私人买卖,物资交换才是常態。 所以,买东西最好说换。 就连山上那些东西,要较真了说,那都是公家的,不能私人拥有。 她这么说,是希望能避免一点麻烦。 谭秀萍转身,看见沈昭手里色彩鲜艷的野鸡,嘴角没忍住抽抽。 真是睁著眼睛说瞎话,谁敢把野鸡拿到镇上去换? 可...家里都多久没沾荤腥了。 沈知青为人是极品了点,但手鬆,这么大一只鸡,她肯定吃不完。 留到第二顿她也不会吃,这人不吃剩菜。 剩下的还不是便宜了自家人。 当即一把接过野鸡,扯出笑脸,“成,我动作快,保证你今晚能吃上。” 说完又扯著嗓子喊孩儿他爹烧水拔毛。 贺健平背著手走进厨房,看见野鸡差点一个踉蹌摔倒。 “哪来的?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 谭秀萍一脸凶相,“什么怎么来的,镇上跟人换的老母鸡,大惊小怪做什么?老娘可告诉你,不许在家里摆你的官架子!” 贺健平无奈,“我又没说什么。” 说完拎著野鸡走了,看见鸡身上箭射出来的洞不禁皱眉。 这鸡……沈知青怎么弄到的? 算了,不管,这可是肉啊,他也馋。 不管来路正不正,拔了毛吃进肚子里,说它是老母鸡它就是老母鸡。 沈昭又把两颗五指毛桃拿进厨房,才转身回屋。 她算是看出来了,谭秀萍这人,有好处的时候,能比谁都热情,但翻脸也快。 变脸速度堪比本地天气。 这不,停了小半天的雨又下起来了。 沈昭换了乾净的衣裤,正好贺小兰端著洗完的衣服回来,又把她刚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 贺老太,也就是贺小山的奶奶,有些不满的看了眼沈昭。 又若无其事挪开目光。 在她看来,沈昭这种姑娘仗著手里有两个臭钱,就不得了。 整天好吃懒做,就连衣服都要別人洗。 完全是把自己一家当长工用。 要前几年那光景,这种人就应该让红小兵抓去批斗。 可她也怕那句话说得不对,沈昭真的吊死在她家门口。 简直晦气。 老人家比年轻人还讲究这些。 乾脆眼不见为净,起身回屋躺著去了。 她的不满,沈昭自然也察觉了。 这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帝王素养第一课——察言观色。 帝王素养第二课——看不惯我的,都是对方的错。 要么憋著,要么入土。 第18章 组队挑粪 五指毛桃药食同源,可以健脾补肺,缓解水肿,湿气重,味道甘甜、气味香。 加上白萝卜、土豆,燉鸡是再好不过的药膳,正好適合本地的气候食用。 谭秀萍嘴巴不怎么样,做饭是真有一手。 她顿的鸡汤又鲜又香。 白萝卜清甜,土豆绵软,鸡肉也很香。 出锅后盛在一个大搪瓷盆里,上面撒上翠绿的葱,看著特別诱人。 贺小山留著口水,眼巴巴看著沈昭。 他知道,鸡是知青姐姐的。 沈昭见他不像有的孩子,被惯得天老大,地老二,毫无教养,就先撕了一个鸡腿给他。 谭秀萍见状,心里舒服了点。 不枉她费劲巴力燉好。 沈昭把另一个鸡腿放在自己碗里,又撕下一个鸡翅膀,盛了两块萝卜,两块土豆,剩下位置得把汤加满,便停下。 “我吃这些就够了。” 按照约定,她的饭菜要分开盛。 鸡肉她已经分完了,也就是说剩下的归贺家。 这只鸡不大,贺家还有这么多人,剩下的他们怎么分,沈昭是不管的,起身端著自己的饭菜进了屋。 见人不见了。 贺老太才小声轻嗤,“德行!” “阿婆,吃肉。”贺小山把鸡腿上的肉撕下一块放进她碗里。 老太太立刻笑得牙不见眼,把肉夹回去,“哎呦,小山真乖,你吃吧,阿婆的牙吃不动,我吃萝卜就行。” 年纪大了,就还剩两颗门牙,野鸡肉比较柴,老人家是真吃不动。 贺小山又撕了一块肉放进哥哥碗里,“哥哥也吃。” 贺大山羡慕死弟弟了,他们全家也就一个贺小山,能让那个知青姐姐对另眼相待。 可惜自己都15岁了,不適合往她面前凑。 在农村,这么大的少年都能相看人家了,该懂的都懂。 沈昭一个人躲在屋里,又从空间拿出一饭盒油炸炒白菜吃起来。 原主由於长期挨饿,其实胃很小,但为了儘快把身体补回来,她用尽全力把鸡汤和鸡肉全吃了,又吃了一大碗米饭,油炸白菜也吃了一半。 最后。终於吃撑了。 她揉揉著肚子,把碗筷拿出去放进厨房,然后捧著一碗山楂水坐在堂屋烤火。 贺小山撅著屁股,蹲在她身边,用锤子砸核桃,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砸出来的核桃被他挑拣乾净,放在粗瓷盘子里,捧到沈昭面前。 “姐姐吃,谢谢你给我吃鸡肉。” “谢谢,我实在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沈昭挺受用,但嫌弃他的核桃。 一是吃不下,二是那核桃是放在地上砸的。 农村这种屋子的地面是土地,平时贺小山的爷爷吐痰,奶奶揩鼻涕都是直接往地上甩。 她能忍住噁心,踩这片地就不错了,还吃这上面滚过的核桃? 那是要她的命。 贺小山有点失望,但又很快又高兴起来。 因为沈昭给他抓了把水果,足有十几颗,完全可以家里人一人分一颗。 他拿著去分了。 沈昭把山楂水喝完,趁著天没完全黑,起身去拿牙刷洗漱。 今天在山上忙活了一下午,有点累,泡完脚也没擦身,就栓门裹著被子睡了。 自从来到这里,睡得比狗早,起气得比鸡早,她明显感觉自己的气色好了很多。 脸颊上也有肉了,尤其是皮肤,润得像是喝饱了水。 隔天一早,又是个阴雨绵绵的天。 还得要上工。 沈昭嘆息一声,不情不愿地起床,不情不愿地洗漱。 给自己冲了一碗麦乳精,端进屋里,把她每天早上的鸡蛋吃掉,又啃了一个大肉包子。 开始给自己一件一件穿装备。 先穿上雨靴,再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劳保手套.... 谭秀萍看得直抽抽。 “差不多行了,沈知青,这点雨算个啥。” 沈昭却认真地说,“淋雨多了容易风湿,头上还容易长虱子。” 没错! 她发现这里的人头上大部分都有虱子! 得亏贺家人还算爱乾净,除了贺老太,其他人都是短髮,也没有长虱子。 贺小兰的头髮能编辫子,其实也不算长。 天知道,她看见早上看见,贺老太头上有虫子在爬时,差点没吐出来。 谭秀萍拍拍衣服,没好气地说,“怕长虱子就剪短髮啊,竟耽误时间。” 沈昭懒得跟她斗嘴,转身往外走。 走到一边实在没忍住,回头来了一句,“我乐意,新时代女性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谭秀萍直翻白眼。 歪理一堆,干活不牢。 今天的活除了给油菜地除草, 还多了一项给水田翻土下肥。 就是用用一头宽,一头尖的犁头,把田翻一遍才好撒粪。 如果有条件,一般是牛在前面拉,一个人在后面扶著犁头,保证它没一下都能翻得足够深。 但大队里只有一头水牛,这远远不够。 这个活儿就只能人来拉,一人拉,一人扶,转两圈再交换。 这活儿累,一般都是身强力壮的老庄家把式来。 知青们....一群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屁事不少的人,干点清閒活算了。 很不幸,沈昭被分到了去挑粪。 挑到翻过的田里,均匀撒开,为开春后播种做准备。 她肩膀上扛著扁担,头戴斗笠,一左一右蹲著两个粪桶,脸色臭得能滴出水。 要不是那是粪桶,映著翠绿青山,还真有点姑苏蓑笠翁那味道。 沈昭不服气,“凭啥让我挑粪,我像是能挑粪的人吗?我举报!” “你们这是搞针对,孤立我,破坏集体团结。” 谭村支书站在田埂上,边抽旱菸边翻白眼。 “你要去就去,我可没针对你。 你力气大谁不知道,再说又不是你一个人挑粪,挑粪的工分多,我是为你好。” 跟沈昭同组的桂香婶,正在摆弄扁担上的绳子,回头就淬了村支书一口,“那关老娘屁事!凭啥我也得来挑粪。” “你们是一组的啊。” 桂香婶斜眼看沈昭,“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抢过来。” 別人不高兴,她就高兴,笑眯眯地回她,“我最幸运的事,就是跟婶子一个组。” 桂香婶:..... 为了不被气死,赶紧走! 她拎著两个粪桶走了。 沈昭也用扁担挑著粪桶跟上。 路上还遇到了同样扛著扁担的顾秋、季白、温以洵、王楠。 第19章 擂鼓坪大队刺头天团集合 顾秋笑嘻嘻地打招呼,“嘿!沈昭,你也挑粪啊。” 季白放慢脚步,跟沈昭同行,“沈知青,早。” 温以洵正跟在顾秋后面,也回头打了招呼,“沈知青早。” 王楠挑著两个粪桶都费劲,一步三摇,跟林黛玉似的。 沈昭一一回应。 顾秋挑著两个桶一点都不费劲,“我还以为村支书针对我,走到这里才发现原来不是,大家都来挑粪了。” 沈昭:.... 不亏是顾天真,真够天真。 难道她看不出来,挑粪的队伍里只有他们五个知青? 温以洵却满脸崇拜地看顾秋,“顾知青真厉害,我怎么没看出来。” 此话一出,王楠脚下一歪,直接摔到田里。 她回头,狠狠瞪了温以洵一眼,“地主家的傻儿子出来了。” 温以洵扭头,“哪呢?这破山旮旯还有地主?我看看。” 王楠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扭过头,决定不跟傻子说话。 顾秋眼神迷濛,似懂非懂。 沈昭扶额,这俩人,半斤对八两,顾秋比温以洵强一点有限。 她看向季白,斟酌了下话语,“这些年,都是你带著他?” 季白笑得宠溺,“对,他爸妈比较忙。” 沈昭同情道,“辛苦你了,真不容易。” “习惯了,”季白淡声解释,“不是没被针对,是我们一起五个被针对了。” 今天安排任务的是村支书,再联想到昨天的事。 怎么回事便一目了然。 王楠嗲嗲的声音响起,“我打听到,昨天发镰刀那个姑娘,是村支书的女儿,叫谭美芳。 她最討厌比她长得好看的女知青,喜欢长得好看的那男知青。”说著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季白和温以洵。 谭美芳什么眼光,这俩男人个顶个的没风度,都不知道帮帮娇弱的自己。 顾秋也想起来了,“我听同组的婶子说,村支书希望闺女嫁个城里人,宠得很,也不让乾重活,今年23了还没相看。” 沈昭心下瞭然,看来就是他没跑了。 自己现在太瘦,看起来不好看,所以得了个好镰刀。 顾秋和王楠,都生得肤白貌美,顾秋是热情活泼那一款。 王楠则是典型的娇软小白长相。 这俩。 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比別人好看太多。 所以才被针对发了破镰刀。 昨天喊举报的时候,他们五个又站在一起,就理所当然一起被针对。 人数一多,说他区別对待都站不住脚。 再说,挑粪的又不是只有他们。 真狗。 论阴,还得是村支书这种老狐狸。 她转了转眼珠,压低声音对他们说,“敢不敢再得罪一次村支书?” “这有啥不敢的,”温以洵第一个响应。 他在大院那会儿,就是祸头子,连领导的茅房都炸过,没在怕的。 顾秋紧跟著同意,“我忍不下这口气。” 季白嘴角勾起狐狸般的弧度,“本就已经得罪了,债多了不愁。” 王楠犹犹豫豫,声音娇软,“人家怕怕。” “行,不带你。”沈昭也不在意。 “怎么干,我听你的!”王楠迅速开口,生怕她真不带自己玩。 就矫情一下,这么认真干什么,人家可是淑女…… 沈昭朝大家招招手,眾人围城一个圈。 听她小声说完。 温以洵像个魔头桀桀大笑。 顾秋跃跃欲试。 王楠脸色奇怪,有点后悔参与…… 季白满脸无奈,“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沈昭抱臂顛脚,活脱脱一个女土匪形象,“你就说解不解气吧。” 的確,以季白的智商,有无数种方法算计村支书,甚至让他丟官。 但无论哪个方法,都没有这个解气。 干了! “走!我先来。”温以询提著粪桶往前冲。 五个人在青山映照下的田埂上,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大队在村里挖了几个固定公厕,就在猪圈旁边,主要是为了堆肥。 那些都是最主要的农家肥。 沈昭和眾人一起来到挑粪点,冲天臭味熏得人直打脑壳。 ....后悔了。 五个人站得远远的,谁也下不了手。 沈昭把粪桶往季白身边一放,“季知青,你知道的,我柔弱不能自理,就麻烦你了。” 不是想追她吗,那就先帮她盛粪。 季白抽抽嘴角,连带自己的,共四个桶交给温以洵。 “兄弟,这个任务决定我们能不能打翻身仗,就靠你了,加油。” 温以洵觉得自己现在特伟岸,特男人。 简直就是全村的希望,当即大手一挥,“没问题,好说。”说著连顾秋的桶也揽过去,“顾知青,我帮你吧。” 顾秋强忍住噁心,贡献出一个口罩,“那就辛苦了。” 温以洵被捧得那叫一个舒坦。 “不辛苦!为大家服务嘛。” 王楠眼神闪了闪,连忙放下自己的桶,“以询哥哥,你好厉害呀!” 就这样,四个人站成一排,隔著二十米,看温以洵一个人將所有粪桶打满。 “別弄太满,不然不好挑!”沈昭连忙指挥。 不多时,五个人挑著半桶粪离开。 桂婶都已经挑了一趟,往回走挑第二趟时,看见他们五个才往地里去,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沈昭脚下趔趄,渐出来的粪径直撒向桂婶的脚上。 桂婶一只脚让粪水都泡透了,气得火冒三丈,“沈知青!你瞎啊,看不见我吗?你赔我五十块买的鞋子。” 沈昭无语,她要能捨得穿五十块的鞋子,自己就倒立洗头。 她没理桂香婶,挑著粪一溜烟跑得飞快。 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桂香婶:...这时候倒跑得快了。 村官也是要身先士卒,以身作则的。 任务安排完后,贺健平在另一处守著,这里就成了村支书一个人的天下。 他正站在田埂上盯著大家干活。 忽然眼神一闪,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向他飞来,村支书揉了揉眼睛。 这下看清楚了,是沈知青,挑著两桶分,跑得比飞还快。 村支书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看沈昭离他越来越近,他下意识扭头就跑,全身都是抗拒 ——你不要过来啊!! 下一瞬, 砰! 沈昭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踉蹌了一下,扁担连著粪桶一起因惯性朝村支书飞过去。 好巧不巧,一桶粪正好扣在他头上。 ....世界安静了。 第20章 粪满河山 “支书...小心啊。”沈昭趴在地上,马后炮地补了一句。 村支书回过神,抹了一把脸上的农家肥,气得差点晕过去。 “沈知青!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昭嘿嘿笑,“咋可能呢...” 下一秒,一阵吱哇乱叫的声音传来,沈昭立刻往旁边一滚。 村支书下意识抬头,想看看谁又造么蛾子,没想到迎面而来一个粪桶,再次淋了他一头一身。 季白嗪著歉意,“抱歉,村支书。” 这可是冬天,身上湿透绝对会感冒。 粪水的味道四散开,旁边干活的村民目瞪口呆。 愣了一会儿,活不干了,把工具一丟,跳上田埂看热闹。 “村支书,你没事吧?” “快来人呀,村支书被泼了一身粪!” 眾人七嘴八舌地喊,就是没有一个人有勇气下手去扶村支书。 实在是...太臭了。 这么一会儿,在附近干活的人全到了。 桂香婶喊得最欢,“哎呦,村支书一把年纪快入土的人,你们也太过分了。” 周晓燕也在这块干活,一脸的怨毒,村支书素质不详,最是记仇。 沈昭他们惨了。 “沈知青,就算你们不想干活,也用不著这么报復村支书吧,” 沈昭捡起粪桶泼过去,“哎呀!手滑了。” “你.....” 周晓燕强忍身上的恶臭味,眼珠一转,朝山下喊,“美芳,你爸被人欺负了!” 谭美芳也在附近割草。 声音听见有人喊村支书怎么了,赶忙举著镰刀跑过来,看见村支书一身臭味,站在风中发抖。 而沈昭正一脸无辜站在旁边。 气得脸嗷一下红了,举著镰刀衝过去,“你们泼我爸爸,我跟你们拼了!” 沈昭就地一滚躲开,季白趁机把剩下的半桶粪泼过去。 “啊!!!”谭美芳气疯了。 她长著大,从来没有这么臭过。 这时,顾秋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村支书,我们来帮你!” 她和另外两菜肩膀上也单著粪,喘气如牛,实在是沈昭跑得太快了,他们跟不上。 所以这会儿才赶到。 三人把扁担一扔,拎起一桶粪,“敢欺负村支书,我们帮你报仇。” 村支书和谭美芳感激地看著三人。 ....知青有时候也挺好的嘛。 刚感慨完,又是一桶粪淋在身上,谭美芳一脸懵逼,“顾知青,你们往哪泼呢!” 顾秋就像没听到似的,一边替村支书打抱不平,一边到处泼粪。 在场的眾人,一个也不放过。 眾人七手八脚地躲开,生怕粘上一点。 沈昭也不甘示弱,捡起粪桶喊著泼回去,却是泼在了村支书脚上。 五个人就这么举著桶,跟打水仗一样,到处乱泼,可他们身上是一点没沾到。 这半山坡的人却是一个没跑。 有人一边乾呕,一边连滚带爬地跑去找大队长。 “大队长,不好了,新来的知青疯了!” “救命啊!” 贺健平著急忙慌跑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 五个人赶忙把粪桶一丟,乖乖排排站好。 谭美芳被气哭了,“大队长,你一定要狠狠罚他们几个,他们太过分了!” 沈昭低头嘀咕,“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谭美芳僵住,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大队长,你看她!” 贺健平还没来得及说话, 顾秋就来了一句,“晦气玩意儿。” 王楠想要跟上队伍,想了想挤出一句:“赔钱货。” 沈昭、顾秋齐齐看她,满脸震惊。 你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行了都闭嘴!” 贺健平一看见沈昭就头疼,看见他们五个疼上加疼。 又看见半辈子的对手、搭档——村支书浑身湿透,跟要死过去一样瘫坐在田埂上。 想笑...但不能笑。 “天冷容易感冒,大家先回去洗澡换衣服,这事回头再说。” “都赶紧散了!” 他这么一说,眾人才反应过来身上多臭,人群顿时乌泱泱散了个干,只剩下阴沉著脸的村支书。 在场眾人,最乾净的恐怕只有沈昭五个。 但也被快被醃入味了。 贺健平捂著鼻子,“你们几个...赶紧滚!” “哎!”沈昭麻利滚了,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大队长,你交代的事,我们已经办好了。” “什么?”贺健平一脸懵逼。 村支书阴沉的眸子倏地转向贺健平,“你,阴险!” 贺健平:....坏了,被那几个兔崽子算计了。 沈昭和眾人在岔路口分开,哼著歌往贺家走。 贺家和谭家的地向来涇渭分明,两人各管各的。 这次新是大队长去接的,按规矩,就应该分到贺家的地。 昨天她干活的坡是贺家的,是大队长守著。 今天干活的地方和昨天不远,也属於贺家。 怎么就偏偏换成了村支书来安排? 这件事,大队长就算没参与,也绝对有放纵的嫌疑。 不坑他坑谁。 做知青,就要睚眥必报。 ...... 这一天,擂鼓坪大队有一半人家烧水洗澡。 堪比过年时候的盛况。 可以前,他们一两个月才会洗一次澡。 因此,沈昭他们五个一战成名,人称,『刺头五人帮。』 成为了知青点最不能惹的五个人。 主要是,惹別人,估计也就吵一架,再严重的打一架,互扯头。 但惹他们,能噁心死个人。 贺家 沈昭也洗了个澡,头髮也洗了,正坐在火边给头髮抹头油。 原主的头髮又干又黄,想养回来得费点功夫。 她还想自己做头油... 贺健平气冲冲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她披著头髮,像个女鬼一样幽幽抬头。 ……一腔气血瞬间泄了。 “大队长,你怎么了?” 贺建平脸色忽白忽红,“那个,我给你们放一天假,別感冒了。” “那谢谢大队长啦!”沈昭点点头。 她声音清越,如泉水叮咚。 听在贺建平耳朵里,他却好像看到了自己接下来鸡飞狗跳的日子。 他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你们的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赶紧把这刺头请走。 沈昭笑笑,把头油盖子拧好,起身回房间拿出一块瘦肉到厨房。 “小兰~今天中午吃肉丝麵条行吗?” 第21章 打断腿 她原是北方人,更爱吃麵食,可这里是南方,以米饭为主食。 馒头是別想了,麵条可以有。 贺小兰回头,有点为难的样子,“家里没有麵条了,我给你下一碗酸菜米线行吗?” 头一次听沈知青这么说话,看来是真的很想吃麵条.... “或者,我去別人家借一点。” 沈昭脸上闪过失望,“没事,就米线吧。” 她把肉放下就走了。 贺小兰连忙把肉切成丝,加上剁椒和酸菜一起炒了。 再另起锅,开水下干米线,小油菜,往碗里放上一点猪油、酱油加热水化开。 米线煮好后捞进碗里,放上一大勺酸菜肉丝。 再臥个荷包蛋,撒上葱。 白白的米线,红彤彤的汤,再映著青菜的翠绿,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动。 沈昭一口就沦陷了,心情很好的眯了眯眼,“剩下的肉丝你们吃吧。” 这一碗又是鸡蛋,又是猪油的,剩下的肉就当补偿。 贺小兰笑著说谢。 沈昭虽然脾气不好,但手鬆,出手大方。 她来这几天,家里几乎天天能见肉。 谭美芳的妈姓刘,叫刘秀,家是隔壁青山大队的,家里世代是杀猪匠,有五个哥哥,本人长的也是五大三粗。 不然也不会把谭美芳生得胸大屁股大。 她今天回娘家了,下午才进村,还没进家门,就听路上的婶子们,跟她说男人和闺女被泼了粪。 火冒三丈地回到家。 又发现男人和闺女全都发了烧,就赶紧给他们一人灌了一碗薑水,让去床上捂汗。 村里人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医院。 料理好他们,刘秀是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可沈昭在贺家住著,她打上门肯定討不到便宜,知青点那边有四个,更打不过.... 两相其害取其轻。 当即出门,把她那个游手好閒的儿子找回家.... .... 下午不上工,沈昭吃饱了就想上山。 穿戴好装备后,就往山上去,这次她上山后就换了一条路,又收穫几十斤鸡血藤,十来颗重楼。 最惊喜的是,她还发现了一株人参。 用了两个小时,才毫髮无损地將它挖出来,这么一耽误,就到下午四点多了。 沈昭把人参放进空间,转身就看见一闪而过的灰影。 兔子! 心下一喜,兔子可比野鸡肉多。 赶紧拿出弓箭追上去。 或许是她的举动嚇到兔子了,那兔子慌不择路,竟然撞在一颗树干上,昏了过去。 沈昭:....我刚搭上箭... 不爭气。 不劳而获的沈昭有点鬱闷,收起弓箭走过去,提起兔子两只耳朵。 这是只成年灰兔,很肥,估摸有四五斤。 不错。 把兔子放进背篓,上面再用叶子盖好。 下山的路上,沈昭又射中一只野鸡。 刚走到山下,就见不远处站著三个男人,明显是在堵她。 谭小文不怀好意地上前,“沈知青,上山弄什么东西了?你这可是挖资本主义墙角,我们要去举报你。” 沈昭:“哪里来的傻子,想举报赶紧去。” “你特么说谁傻子!” “谁接话说谁嘍。” 谭小文气疯了,“妈个巴子,兄弟们上,把她拖竹林去爽一把先。” 他妈说了,一定要给她好看,还要毁了她的名声。 虽然沈昭不怎么好看,但毕竟是城里来的,年轻,皮肉细嫩。 自己和兄弟们不吃亏。 谭小文脸上满是恶意,她很快就会成为破鞋.... 沈昭脸色一冷,本来今天不想动手,奈何有人找死。 反手从背篓里抽出她专属打人木铲。 三个男人一愣。 谁家出门带铲子的? “哈哈哈!!!”谭小文得意大笑,“怕了吧,你要是一人给我们十块钱,或许....哎呦疼!” 沈昭根本没等他说完,一铲子抽在他脸上。 半边脸肉眼可见肿起来。 她反手又是一下,很快就把三个人打得抱头鼠窜,边跑边喊救命。 沈昭举著铲子在后面追,猫捉老鼠般溜著他们玩。 “救命....饶了我们吧。” “我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 沈昭一脚把他踹到倒,“劫到我头上来了,我打死!”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別人注意,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谭小文他们跑不了,沈昭就按著他们原地捶,捶一下就说一句怎么回事。 刘秀远远看著有人围成一圈,以为是儿子的手了。 连忙拨开人群往里挤,刚准备谴责沈昭不要脸,就像是被人捏住嗓子一样,声音戛然拐了个弯。 “小文!我的儿子!!!” 她跑过去抱住谭小文的头,就看到儿子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妈...哩要给我报仇。”谭小文哭得稀里哗啦,无助极了。 刘秀豁然抬头,朝沈昭衝过去。 “你这个破鞋、贱货,指不定跟多少人睡过,你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这都不忘抹黑她。 沈昭也不客气,一脚將她踹出去三米远。 砰! 刘秀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头晕眼。 “住手!” 贺健平拨开人群,姍姍来迟,见又是沈昭,太阳穴忍不住突突。 想拔腿就走。 可他是大队长...不能走。 “沈知青,你这是又干嘛?” 这时,谭小文那两个跟班的家人也来了,看清他们的惨样,全都气得不行。 纷纷闹著要沈昭给个交代。 “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赔钱!要不然我们就报公安。” “对报公安,批斗她。” “这种人就应该去农场吃苦!” 顾秋和季白他们终於赶到了,怒视眾人,“你们放屁!无缘无故沈昭干嘛打他。” 季白温润却坚定,“我们相信沈知青,肯定是你们先惹了她。” 周晓燕嗤笑一声,“怎么就不能是她勾引支书儿子,被嫌弃长得丑,就恼羞成怒打人。” 说完又看向谭小文,“你们別怕,我叔叔在派出所上班,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这脑洞,沈昭只想说绝了。 刘秀本来正心虚,听见这个说法,觉得自己又行了,挣扎著爬起来。 “对!就是她勾引我儿子,不要脸的破鞋。” 沈昭抬起木铲就是一巴掌,“嘴巴再不乾净,我打断你的腿!。” “顾秋,季白,麻烦你们跑一趟,我给跑腿费。” 第22章 威胁 顾秋挥挥手,“咱们姐妹,不说那些。” 贺健平皱眉,先进大队评比在即。 不能报公安。 他瞪了眼周晓燕,“別胡说,哪能动不动就报公安,沈知青...要不...” “不能,他们要抢我钱,还想污我清白,你们不报我也得报。”沈昭冷笑。 季白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 眾人回头,只见村支书披著衣服,急匆匆赶来,脸色还有些潮红。 季白停住脚步看向沈昭。 贺健平意味不明扫村支书一眼。 难为这老东西,发著烧还要出来,处理他老婆儿子惹出来的事。 村支书回望,得了,谁家还没有两个不肖子孙,躺在地上那两个可姓贺,还得叫你一声大爷(大伯的意思,当地叫大爷) 村支书看向沈昭,“沈知青,报公安对谁都没好处,你也泼了我们一身粪,我儿子老婆你也打了。 我们家大度,不想跟你一个小姑娘计较,你赔我们二十块钱,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从此恩怨两清,可行?” “还有我们!”另外两家立刻跟上,“陪我们二十块,这事就算了了。” 桂婶眼珠子一转,谭秀萍嘴巴碎,总是宣扬沈知青出手多大方,暗地里猜测她有多少钱。 这下,要是沈知青能出得起这个钱,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让儿子..... 沈昭最会察言观色,瞬间就感受到了周围人看她时,那隱隱带著贪婪的眼神。 村支书这个老东西,真歹毒。 看似为她著想,实则只要她给了钱,就是默认下那些罪名,以后在村里的而名声就全毁了。 且人人都知道她手里有钱,又有不检点的名声。 村里那些游手好閒的二流子,一定会像苍蝇一样围著她,不得安生。 来这里几天,她也打听到不少东西。 有那穷得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就会把注意打到年轻貌美的知青头上。 娶她们不需要彩礼,怎么磋磨都没有人帮忙。 简直一本万利。 前些年,迫害知青的情况屡见不鲜,这一两年出台了相关政策,才好一点。 沈昭环视一圈。 看到担忧的顾秋四人,以及村支书眼里虚偽的笑。 第一次起了杀心。 她视线落在地上那三个人身上,死死盯著他们,浑身气势倾巢而出。 “你们说,我为什么打你们?” 谭小文顿时僵住,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浑身汗毛倒立,心臟狂跳不止。 她的眼神...太可怕了。 毕竟做过是执掌江山的女帝,她浑身的上位者气势一般人真顶不住。 那双眼睛,像是能透过皮肉,看到人心底最脆弱的部分。 “想好再说,不然...”她目光陡然一变,阴冷地盯著他们双腿之间。 三人只觉得下半身一凉,下意识夹紧双腿,身上被她打得地方又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是,是我妈让我给你个教训,最好能毁了你的清白!”谭小文抖如筛糠,闭著眼一股脑全喊出来了。 “小文!闭嘴!”刘秀大喊。 沈昭又盯著村支书,冷笑,“原来是贼喊捉贼。” 村支书的脸沉得能滴水,看自己儿子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恨不得没生过他。 桂婶:“哦~原来是想毁人清白,反被打啊,那是真该打。” 她和刘秀有仇,自然不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顾秋愤愤道,“那沈知青就是正当防卫,报公安也不怕,反倒是某些耍流氓的人。”她冷眼看著那三个人。 觉得姐妹打清了。 季白捏紧拳头,走过去给了三人一脚,眼神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大队长,他们自己都承认了罪行,这事你要是不给个交代,我就拍电报回去告诉我爷爷。” 遇事告家长,並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贺健平脸皮抽抽,摊手看向村支书。 “这是你老婆儿子,你咋说?” 能特么咋说。 村支书再也装不出和善,冷冷看向沈昭,“你这是屈打成招。” “切!我才来大队三天,人都认不全,无缘无故我打你儿子干嘛?” “你想说因为我朝你泼粪?” “但是我也想问问,整个大队的知青,就我们五个去挑粪,新手控制不好速度,不小心撒了你一身,也有罪?” “如果是这样那才可怕,就是不小心泼了你一身,你就让你儿子来毁我名声,抢我钱。 天吶!以后谁要是惹你家的人,是不是要连人家的家都砸了,再毁人家闺女?” 沈昭捂著嘴,一脸害怕,可眼神里全是挑衅。 看热闹的眾人也笑不出来了,看村支书一家的眼神带著防备。 一个村住著,有时候因为一个鸡蛋,一颗葱,几根萝卜,谁家没吵过架,拌个嘴? 这年头大家都生得多,谁家又没有个闺女。 就算闺女是赔钱货,他们不在乎。 可要是被毁了名声,將来兄弟姐妹的婚嫁都要受影响,更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胡说!我们家不是这样的人。”村支书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眼里带著威胁,“沈知青,別忘了你还要在村里住。” “哎呀,好可怕的威胁~”沈昭满脸害怕,“那就报公安好了呀。” 村支书:..... 狠狠瞪著自己婆娘和儿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坏事就做坏事,干嘛要自己承认。 谭小文缩缩脖子,他真顶不住那种眼神啊。 贺健平见差不多了,才站出来打圆场。 反正公安是不能报的。 “要不这样,你们一人赔沈知青一点损失,这事儿就过去了。” “凭什么!”刘秀万分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挨了打,还要赔钱。 “闭嘴!”村支书瞪她,“我家赔你二十块钱,这事不许再提。” 这二十块,对他们来说真不老少了。 有钱拿,沈昭不嫌少,“可以,但是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会手下留情。” 贺健平又看向另外两家,“他们是从犯,我从大队帐上,一家划两块钱的公分给你。” 沈昭点点头,“行,但那二十块钱,我要现在就拿到。万一过后他们不认帐呢。” 村支书咬著后槽牙,他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你等著,我回去拿。” 第23章 刺头天团打猪草 村支书去拿了钱回来。 沈昭把钱装进兜里,笑嘻嘻道招手,“以后有这事还找我啊,多多益善。” 村支书和围观的人脸都绿了。 合著你还打算用这种事情用挣钱? 刘秀不甘心,还要炸,被自家老头子一眼瞪了回去,怨毒的看著沈昭。 沈昭並不在意,转身招呼顾秋和季白,“走啊,我今晚去你们那蹭饭。” 顾秋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那敢情好,我给你做好吃的压压惊。遇到这种事就是该狠狠打回去,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 她边走边说,听得眾人嘴角直抽抽。 这件事过后,谁还敢惹她啊。 季白拎著沈昭的背篓,冷冷看了眼地上那几个人才走。 周晓燕眼神闪了闪,像是不经意似的说,“沈知青这么有钱,將来要是谁娶了她,岂不是有吃不完的肉。” 说者有心,听著更有心。 对那些穷光棍来说,吃肉、娶老婆,是让他们最心动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有人若有所思盯著他们的背影。 贺健平揉揉疲惫的眉心,“没什么事都散了吧,赶紧回家做饭去,都不饿吗?” 怎么不饿,大家都干了一天活。 村支书阴沉地看向老婆和儿子,转身走了。 “这下你是彻底得罪村支书了,最近小心点,他看著不是什么大度的人。”顾秋眼里盛著担忧。 沈昭笑笑,“没事,我会注意的。” 心里却在琢磨怎么除了这老货,他们刚闹了矛盾,杀人拋尸的话她就是头號嫌疑人。 的等等。 季白在两人身后低声道,“还是要多加小心,你毕竟只有一个人,谭家世代居住於此,拐著弯的姻亲特別多。” “只要不来惹我就行。”沈昭表现得毫不在意。 温以洵和王楠走在最后。完全插不上嘴。 回到知青点,沈昭从背篓里拿出兔子和野鸡,“今天加餐?” 顾秋眼睛一亮,“好!我做兔子一绝,冷吃兔凉著也能吃。” “那野鸡燉汤吧,我还有一截鸡血藤,燉汤大补。” 季白接过兔子和鸡,笑著道,“你是得补补,我和以询去收拾他们,你们生火烧水。” 王楠赶忙往灶前一坐,“厨艺我不行,生火我来。” 自打来这里,她最喜欢干烧火的活儿,因为暖和,別的她也不太会干。 几个人把活儿一分,沈昭反而閒下来了。 大家都没指望她干活,尤其是她刚打了一架,应该好好休息会儿。 主要...她也不像是会干活的人。 再说,肉是她出的。 沈昭很喜欢这种大家一起做饭吃的氛围,自己主动跑去帮顾秋洗菜。 五个人一起说说笑笑。 很快水烧开,野鸡就被拔了毛。 野兔直接剥皮就行,说起这个,这群人竟然都不会剥皮,还是沈昭动的手。 想当年,她的军队被困在一个山谷里,粮草耗尽,大家就上山捉猎物,这兔子就是他们吃得最多的动物。 剥皮的技巧熟得闭著眼睛都能干。 他们五个人,这点东西肯定不够吃,顾秋又给添了一个酸辣土豆丝,红薯闷米饭。 季白和温以洵拿出一块腊肉,用蒜苗和折耳根炒。 王楠则拿了两个橘子罐头,倒在碗里当甜点吃。 一个小时后,冷吃兔麻辣劲道的香味飘荡在知青点上空。 另一边喝著稀粥就咸菜的眾人默默咽口水。 这几个新来的真有钱,经常吃这么好。 张春兰小声嘀咕,“早知道,当初就不欺负他们了,要是好好相处,说不定还能跟著沾点荤腥。” 王华默默点头,又不著痕跡地看钟正。 见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出声,“钟知青,我看你总是对沈知青和顾知青献殷勤,有得到什么好处吗?” 不说还好,他一说钟正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周晓燕跟他分手了,沈知青没机会接触,顾知青那边温以洵看谁都像情敌,严防死守一切靠近的男人。 王楠看著娇软爱撒娇,实际上跟泥鰍一样滑,不仅没从她身上得到好处,反而还搭出去一个罐头。 钟正不说话。 王华自討没趣,也闭上嘴。 他这人嘴贱,唯恐天下不乱,看不得一点別人比他好。 当初要不是他和周晓燕处对象,知青点负责人根本轮不到他,按资歷,应该是自己才对。 周晓燕也馋,端著稀粥食不下咽。 他们这些人,来知青点起码一年以上。 当初刚来时那些积蓄早就完了,要是家里条件好的,或许会时不时支援点。 但这时候家家都不好过,就算支援又能有多少。 远远达不到经常能吃肉的地步。 凭什么? 都是知青,他们却能天天吃肉! 她心里不忿,看沈昭他们的目光淬了毒一样。 沈昭似有所感,转头看见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举起砂锅大的拳头,“看什么看,再乱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你....” 周晓燕站起身,看著她冰冷的眸子,身上开始隱隱作痛。 第一天被她打的伤还没好全。 哼! 沈昭回过头,吃著季白给夹的兔子肉。 顾秋这兔子肉做得又香又辣,特別入味,比鸡汤还得她的心。 隔天 为了避免沈昭又生事。 贺健平把刺头天团全部安排去了打猪草,一天交两背篓,给两个公分。 上工三天,一个工分都没得的沈昭 ....猪草也不是很想打。 无论怎样,五人组还是背著背篓,跟在贺小山那群孩子身后上了坡。 贺小山是大队长的儿子,更是这群萝卜头的老大。 沈姐姐给吃了那么多,现在是他回报的时候了,一路上都兴奋得不行。 等到了地方,直接把沈昭的背篓拿走,“姐姐你坐在这休息,我去帮你打。” 有人帮忙,沈昭乐得偷懒。 “好,你小心点,等回来我给你拿好吃的。” 王楠见状,同样用两颗让一个孩子帮她,顾秋用一块沙琪玛,让人拿走了她的背篓。 其他没抢到的孩子,眼巴巴望著季白和温以洵的背篓。 这俩大男人,哪好意思让孩子帮他们干活。 沈昭见状,给剩下的孩子一人分了两颗,“去干活吧,一会儿干完都来这里找我。” 第24章 谁没点秘密 顾秋看见有个孩子把打开舔了两口,又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起来,有点心酸,就说四处转转,一个人进了林子。 等他们走后,季白和温以洵也走了,去跟那些孩子学认猪草。 沈昭坐在山坡上歇了会儿,有点无聊。 她在山坡上往远处眺望,这边的山她没来过,且树木比她之前去的那边少,这边草坪更多。 人为踩踏的过的痕跡很重,应该不会有危险。 “王楠,我去山里转转,你....” “我就在这,不会乱跑。” 沈昭点头,“那好,你小心,有事就大声喊,我要是听见一定儘快赶回来。” 王楠这姑娘看著嗲嗲的,实际也是个聪明人。 她转身朝顾秋的反方向走,进入一片松树林,没走几步就被绊了一下。 沈昭低头,想一脚踢飞绊她的土块,却看见那土块里露出一点白。 她顿了下,收回脚,用手在土块上掰了一块下来。 是茯苓? 这东西一般长在枯掉的松树根部,是菌类,也是中药,能增强脾胃,还能缓解心悸、失眠...等等。 这些知识,都是当初为了拿下药王穀穀主,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学习到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生的茯苓。 把这块茯苓收进空间,她看向那个已经被刨开的松树根,果断从空间拿出铲子挖了起来。 很快就又收穫了三个小孩脑袋大小的茯苓。 这片林子里还有很多枯树,底下应该还有不少,今天时间不够,只能以后再来挖了。 沈昭抱著茯苓往回走,路上还抓了一只野兔,满载而归回到集合的山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看到顾秋提著只大肥鸡,旁边放著瓦罐,笑容明媚,“你回来啦!正好我回去拿了只鸡,给大家燉鸡汤喝。” 沈昭嘴角抽抽,得亏你没说是抓的野鸡。 谁家野鸡肥成那样? 起码得十来斤,反正她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鸡。 大得离谱。 罢了,谁没个秘密,能装傻就装傻吧。 “嗯,正好,我捡了几个野茯苓,一起放进去燉汤,还有只兔子,烤著吃吧。” 顾秋举起手,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另外三只手指伸直。 “交给我了!对了沈昭,你是不是认识中药啊?” 昨天鸡血藤,今天野茯苓的,她只听说过,压根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沈昭也不打算瞒著,或者说瞒不住。 “嗯,我只认识几种,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天,我这身体不太好,就想给自己补补。” 王楠烧火的间隙回头,捧著脸,“哇,那你好厉害哦~” “你確实太瘦了,该补补。”顾秋一脸认同。 在火车上初见时,她像个骷髏鬼,看著都嚇人,生怕她一走起来骨头就断了。 沈昭拿著兔子和茯苓去小溪边清理,回来时顾秋已经把鸡汤燉上了。 她把茯苓掰成小块,丟进装著鸡汤的瓦罐里。 顾秋则把兔子接过去,抹上盐巴和酱油醃製一会儿,又削了根树棍,把兔子穿进去放在火上烤。 这时,季白和温以洵带著一群孩子们回来了。 个个背上背著一个大背篓,里面装满了猪草。 沈昭她们三个姑娘的背篓,则被季白和温以洵抬著,也装满了猪草。 “哇!是肉!” “还有兔子肉!” 孩子们使劲吸鼻子,闻著空气中肉味流口水,一个个那渴望的小眼神,看得人心软。 顾秋笑著朝他们招手,“把背篓放下,去洗手,然后各自回家拿碗筷,一会儿就能吃了。” 她可没有那么多碗筷,只能让大家回去拿。 男娃们还好一点,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回家拿碗没什么事。 那几个女娃跑回家,除了一个叫大丫的家里没人,进不去屋之外。 其他两个回家,大人见她们没背著背篓,全都挨了顿打,才拿著碗偷跑出来。 但是她们两个不在乎。 挨打是家常便饭,跟吃肉相比完全不是事儿,长这么大,吃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次还只有一点点。 更不敢告诉家里人她们要去吃肉。 不然就会被要求带上家里的男娃,或者把肉带回来,她们是吃不到一点的。 很快,所有小孩都拿著碗筷回来了。 抱著碗,乖乖蹲在火堆前,留著口水看向兔子。 只有大丫是哭著回来的,哭得脸通红,跟要抽过去似的。 “嗝....我...我家大人不在家,锁了门我进不去。”她空著手,眼巴巴看著肉。 她没有碗,吃不著....太伤心了。 沈昭听得脑壳疼,但也算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听明白怎么回事。 “行了,別哭了,多大点事儿啊。” 她转身走到小溪旁,这里有一片竹林,选了跟最粗的竹子抬脚踹断。 咔嚓一声巨响,竹子倒地,砸下一大片枝叶。 哇! 孩子们齐声惊呼,沈姐姐好厉害。 温以洵抖著小心臟看好兄弟:看上沈知青,你就不怕她把你腿踹断? 季白却眼里泛著光。 不仅没有退缩,甚至觉得,能一脚踹断竹子的她更加迷人。 沈昭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拖著竹子走上山坡,用割猪草的镰刀,把竹子割成一截一截的竹筒,一边有底,一边没底,当碗正好。 镰刀比较钝,割竹子全凭力气大,毫无技巧。 又把细点的竹子削成筷子,递给大丫。 “这不就行了吗,哭什么哭。” 她语气有点凶,可也把大丫惊喜的止住哭声。 抱著竹筒如获至宝,边擦眼泪边笑,“谢谢姐姐。” 沈昭別过脸,嫌弃满脸鼻涕的小丫头。 很快鸡肉汤燉好了,兔子也熟了。 顾秋先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两块肉,两块茯苓,然后才是他们五个大人。 一人只分了两块茯苓。一块肉。 那些肉看似多,但吃的嘴巴也多。 他们昨晚才吃了肉,没那么馋,就把大部分肉都给了孩子。 季白和温以洵压根不敢碰鸡汤,只吃了块兔子肉。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昨晚吃了鸡血藤鸡汤那劲还没缓过来,当然不敢再补。 沈昭就没那么多顾忌。 她需要大补。 吃了两块茯苓加一碗鸡汤。 吃饱喝足,站起来溜达,忽然看见山脚下有一排棚子,远离村中心,就像是被村子隔离在外一样。 “那是哪里?” 贺小山扫了一眼,“哦,那是牛棚,住著几个很怪的老爷爷,我爸不让我们去那边玩。” 第25章 闯祸了 吃完肉,大家帮忙把东西一收,就一起带著背篓去交。 看著记分员在记上两个公分,才各自分开。 由於上午吃了肉,中午饭沈昭和贺小山都没怎么吃,谭秀萍奇怪,就拉著他多问了几句。 贺小山就把肉的事情说了。 她倒是没再说什么,“以后多帮她干点活吧。”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各个家庭。 当然,都是男娃才敢说。 女娃没人敢提,甚至回家前还漱了口,生怕被闻到嘴巴里的肉味。 这年头大家都穷,他们也都拎得清。 有这么几个大方的知青,让自家孩子有地方混嘴,他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於是个个嘱咐自家孩子,“別把这事在外面说,悄悄的,大不了多帮他们干点活。” 要是知道的孩子多了,那么多张嘴,每人就分不到什么东西了。 沈昭下午再去打猪草的时候,那些孩子一个比一个热情,他们五个刚到,背篓就被瓜分走了。 他们变得无事可做。 几个人找了块突出的大石头,坐在石头下面躲雨聊天。 难得的清閒。 顾秋还拿了瓜子出来大家磕。 沈昭不爱嗑瓜子,不怀好意的看向小伙伴们,“无聊不,要不我带你们挣钱去?” 顾秋一咕嚕从地上爬起来,“去!挣钱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其他四个也都很感兴趣,“怎么挣?” 虽然他们全都条件不差,家里也会给寄东西,但是如果能自己挣钱,谁不乐意? “就中午吃那个茯苓,我会找,咱们大家一起挖,卖的钱平分。” 季白皱眉,“那是你先发现的,我们平分的话对你不公平。” 沈昭摆摆手,“快得了吧,那玩意不难找,但难挖,我没那个耐心。” 有时候要挖下去两三米,可能才会看见茯苓,山间杂草丛生,土地下碎石乱根也不少。 她可不愿意受这个累。 “都別矫情了,赶紧回去拿锄头和麻袋来,咱们前面松树林匯合。” “行,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季白眼底溢出星光。 沈昭.....这人其他都好,就是隨时隨地放电这点不好。 五个人很快回去拿了工具返回。 沈昭带著他们进了松树林,指著一个枯掉的松树粧说道,“茯苓爱生长在这种树桩下,看到有微微隆起的土包,就可能会有。” “我来!” 顾秋举著锄头,带著一身蛮力开挖。 沈昭又给其他人一一找了个地方,五人自己挖自己的。 顾秋力气大,很快就挖到了。 季白和温以洵差不多,稍稍落后一步,只有王楠挖了半天也没挖到。 累得半死不活。 “这东西多难挖,我算是知道了。” 沈昭就笑。 要是不难挖,她干嘛不自己一个人挖,还挣得多。 一下午,五个人收穫百来斤茯苓,全部交由沈昭统一保管,卖了钱再分。 时间一晃而过。 沈昭来到村里,有一个多星期了,五人挖遍这附近的松树林。 收穫五百多斤茯苓,麻袋都装了好几个。 她双颊也慢慢鼓起来,皮肤粉嫩水滑,眼瞅著就变好看。 沈昭照过镜子,跟以前那张脸很像,狐媚子那一款的,尖尖的下巴,眼尾上翘带著勾人的意味。 这种长相生在农村,就是那些长舌妇嘴里的谈资。 妖艷贱货的典范。 沈昭....难搞。 这天。 她交完猪草,閒得无聊,扛著锄头跟贺小山一起出门挖折耳根。 这东西她初吃不习惯,渐渐地也喜欢上了,还挺爽口。 “沈知青,你..你出门干嘛去啊?”面前一个黑瘦的小伙子挡在田埂上,低垂著头,忸怩捏捏扣著手指。 沈昭没好气得,“去挖你家祖坟。”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小伙子瞪大眼睛,“我妈说了,女人就要贤惠,还要听男人的话,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娶你。” “我妈不会让你这种儿媳妇进门。” 我....擦! 哪里来的妈宝男。 沈昭忍无可忍,抬脚把他踹下田坎,“给你脸了是吧?” “你妈说你妈说,你怎么不跟你妈过日子去,老娘有的是人追,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三寸丁。 长得丑,想得美,快三十了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赶紧滚回你妈怀里喝奶去吧!” 贺志远一脸懵逼地趴在地上,抬起啃了一嘴泥巴的脸。 紧紧捏著拳头,原本打算送给沈昭的鸡蛋也压扁了,蛋壳蛋黄混在一起,黏黏糊糊的粘在衣兜上。 可怜又狼狈 “沈知青!你太过分了!” “切!再到我跟前说乱七八糟的话,阉了你!”沈昭朝他比了个中指,快步离开。 “快走快走,別被那傻子缠上。” 贺小山有些担心地说,“沈姐姐,那个贺志远是家里独苗,他妈是寡妇,可凶了,你.....” 沈昭转身在他头上谈了个脑瓜崩,但没使劲,“你知道什么是寡妇吗,小小年纪瞎操心。 快点走,你上次说哪里的折耳根又嫩又多?” “就那。” 贺小山指著一块菜地边,沈昭二话不说挥锄头开挖。 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篮子。 一大一小扛著锄头沿著田埂回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无限长。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更是她第一次见到这里的太阳。 岁月静好。 忽然,一声大骂炸响在山间。 “砍老壳的!哪个温桑崽子挖了老娘家的田埂......” 声音洪亮的带出回音,家家户户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沈昭浑身一震,转身看见有个大婶插著腰,站在他们刚才挖折耳根的地方大骂,吐沫星子乱飞。 老娘们骂街可厉害了。 她赶紧回头,瞪贺小山,“你怎么不说那是田埂,不能挖?” 贺小山捂著脑门,眼睛滴溜溜地转。 “我....我忘了。” “你....”沈昭咬牙。 身后响起那大婶的喊声。 “是不是你们挖了我家门槛,你们是谁家的娃?” 沈昭哪敢回头,“跑!” 说完拔腿就跑,將双腿伦出残影,一溜烟进了家门。 至於贺小山,跑得慢就自求多福吧。 她回到家,把折耳根交给贺小兰,赶紧去换鞋洗手,销毁证据。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门外突然响起贺小山的哭声,夹杂著女人脏污的谩骂。 “谭秀萍,你个***玩意给老娘滚出来!” “还有沈昭你个烂货!” 第26章 沈家姐弟到来 我? 沈昭翻了个白眼,施施然走出去。 看见贺小山脸颊高高肿起,印著两个通红的巴掌印,被一膀大腰圆的大婶揪著衣领。 小屁孩嗷嗷大哭。 大婶另一只手拎著把菜刀,旁边站著贺志远,一身泥巴,正瞪著死鱼眼看向自己。 沈昭忍不住扶额,这什么猿粪吶,挖的竟然是他家田埂。 这时谭秀萍也出来了,看见这架势气得火冒三丈,“钱寡妇,你干什么抓我家小山。” 钱寡妇撒开贺小山,指著他就骂,“一屋子没屁眼的东西,家里饿死人啦,跑去挖我家的田坎! 还有你们家这个贱货知青,整天打扮得骚里骚气,我儿子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竟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说著,把贺志远拽过来,心疼地指著他脸上的伤露出来。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活了!大队长家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其实贺志远身上除了有点泥巴,什么都没有,那田坎不高,摔下去也全是鬆软的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秀萍脸色铁青,见她越说越过分,当下也叉著腰骂回去。 “你凭啥说是小山挖地,你看见了,还是別人看见啦,我家孩子平时最听话,绝不可能挖田坎!” “你放屁!”钱寡妇举著菜刀往前冲,“不是他是谁,老娘亲眼所见!” 沈昭飞起一脚,將菜刀踹飞。 钱寡妇没了菜刀,又被沈昭的眼神嚇得打了个突儿,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拍起大腿。 “大家快来看呀,大队长的婆娘欺负人啦,知青欺负人啦,老天爷呀,早早把我男人带走,留著我们孤儿寡母受欺负.....” 一番唱念做打,声音抑扬顿挫,比那唱戏的还精彩。 谭秀萍气疯了,擼起袖子衝上去撕扯钱寡妇。 “放你娘的狗屁,是你先跑我家来不乾不净.....” “胡说,是你先欺负我家....” 两个老娘们顿时打在一起,你撕我衣服,我扯你头髮.... 贺小兰和贺大山忙跑过去,把贺小山拽进屋。 贺志远见他妈被打,也擼著袖子去帮忙,“不许欺负我妈!” 沈昭嘖了一声。 飞起一脚踹开贺志远,举起拳头,“老娘们打架,你凑什么热闹?” 贺志远皱著眉,“沈知青,將来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能这样。” 丫的。 看来还是打轻了。 沈昭不耐烦掏掏耳朵,抬起一脚將他踹飞。 走你~ “哎呀!”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昭回头,只见大队长瞪著眼睛,一旁地上躺著个姑娘,跟贺志远撞成一团,生死不知。 还有个男人站在一旁,满脸愤怒。 她挑眉。 这俩人....还真是冤家路窄。 竟然是沈婉和沈杰,她那死鬼后妈的一对儿女,他们怎么来了这里。 沈父呢,又去哪了? “这怎么回事?” 大队长满眼疲惫。 走了几个小时山路去接下放的人。 回来去牛棚的路上,想回家喝口水,结果刚走到这里,犯人就被飞来的人影砸晕了。 这都叫什么事! 就不该回来喝这口水。 钱寡妇见儿子被踢飞,顾不上和唐秀萍打架,嗷一声衝过去。 抱著贺志远哭起来。 “儿子,儿子,你可是妈的命根子呀,千万不能出事。” 她年轻守寡,孤身带著个三岁的儿子,为了不被村里人欺负。 凭著泼辣的劲头和手里那把菜刀,好不容易保下丈夫的房子。 眼珠子似的把贺志远带大。 却因为家里太穷,她的名声也不好,儿子迟迟娶不上媳妇。 听村里人说,沈知青有钱,她又举目无亲。 就动了心思让儿子去接触。 至於大家都说沈昭厉害。 在她看来,再厉害的女人,到了婆家也得夹起尾巴做人,自己再调教几年,以沈昭厉害的性子,自己死后一定能护好儿子。 谁知道,这才第一天就被打成这样。 今天要是不好好杀杀她的威风,绝不能让她进门。 沈杰也弯腰抱著沈婉摇,“姐姐,你醒醒啊。” 贺健平脑袋都大了,跺了跺脚,“还愣著干什么。赶紧送医院呀!” 一下晕过去俩,这可不是放家里躺两天就能好的。 围观群眾赶忙帮忙扶人。 钱寡妇担心儿子,但也不想放过沈昭,,儿子交给本家的叔伯们背著后看向沈昭。 恶狠狠道,“等等!我儿子是你踹晕的,你得赔。” 沈昭抱著双臂,点了点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行,赔你五块钱。” 钱寡妇淬了一口,“呸!五块钱够干嘛,我儿子要是有事,你不仅要赔我两百块钱,还得给我儿子当媳妇!” 嚯! 围观眾人倒吸一口凉气,桂香婶撇撇嘴。 “钱寡妇好算计,不仅白得两百块钱,还能白得一媳妇。”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沈昭眉眼一冷,寒气嗖嗖往外冒,浑身都写著不耐烦。 屁大个地方,破事一堆。 “这五块钱要是不想要,那就滚。” “我一分钱都不赔了,至於儿媳妇....”她看向昏过去的沈婉,“那不刚抱了人家女同志,不打算负责呀? 那不是耍流氓吗。” 钱寡妇,“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再来惹我,我直接一刀阉了他。” “你.....”钱寡妇哪敢让儿子冒险,瞪著眼睛,跟掐了脖子的母鸡似的。 沈杰眼神闪了闪。 沈昭变化太大,他一开始没认出来,还是別人喊她沈知青。 才认出这是把他们害得下放的姐姐。 一腔恨意涌上心头。 “大姐,你捲走了家里所有的钱,那可有好几千块,不应该拿点钱出来给我二姐看病吗?” 哇! 眾人齐刷刷看向沈昭。 听说过沈知青有钱,原来这么有钱! 几千块啊,他们很多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那心思多的,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来。 至於琢磨的什么,沈昭一看他们的神色就能猜到。 凉凉的眼眸扫向沈杰。 “你不是和你爸你姐搞破鞋吗,怎么没被枪毙?该不会是把家里钱拿去打点了吧。 我一个前妻生的女儿,当初被你们算计下乡,家里可什么都没给我。” .....眾人瞪大眼睛。 第27章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目光在这三姐弟身上来回扫荡,这也太劲爆了吧! 和亲爹,姐弟…… 这是什么人间大瓜。 眾人看沈杰的眼神变得鄙夷,尤其是地上的沈婉。 这么说....这就是个破鞋..... 再看沈昭又变得同情。 桂香婶淬了一口,“在后妈手底下生活啊,难怪刚来时瘦成那样。” “后妈真不是个东西。” 沈杰毕竟还年轻,没经歷过这种场景,涨红著脸说不出话。 这是人生中,第二次受到如此屈辱。 第一次是被人抓姦在床时。 全都拜她所赐。 他满眼恨意,眼睛死死瞪著沈昭,“我没有!都是你算计我们,你无耻!” 沈昭挑眉,恨也得憋著。 “你们搞破鞋被革委会当场抓住,这是事实。” 这俩人来了这也好,欠原主的总要还。 不把他们虐得怀疑人生,她白当那么多年女帝。 “行了,你姐晕倒又不是我砸的,该看病看病去,要是耽误久了,万一救不活,就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她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进屋。 钱寡妇回过神,沈知青这边一时半会儿是占不到便宜了,儿子还昏迷著,不能再耽搁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你给我等著!”撂下狠话,她急匆匆走了。 贺建平开始赶人,“都赶紧散了,该送医院送医院。” 他身为大队长,还得跟著去一趟医院,可怜他一把老骨头,刚走上山,又得下山。 沈杰见无人为他说话,只好不甘不愿地离开。 眾人渐渐退去,心里默默嘀咕。 以后千万不能惹沈知青,她真的能打死人。 但又忍不住猜测,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沈昭刚回到贺家堂屋。 顾秋他们就跑来了,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的。 “沈昭!你没事吧!” “知青点离得远,我们又没出门,刚刚才听说这事。” 沈昭笑著给他们端凳子出来坐,“你们还不知道我,能有什么事。” “也是,別人不被你打死就不错了。”温以询大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坐。 沈昭……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季白问道,“听说,你继妹他们来了?怎么回事方便说吗?” 沈昭点头,这事儿也没什么可说的,早点告诉他们,省得被那对姐弟骗。 就简单说了下自己家的情况。 谁知给顾秋听的眼睛发红,“难怪你之前瘦成那样,他们真不是个东西。” ……沈昭被这突如其来的煽情弄得有点头皮发麻。 果断转移话题,“对了,咱们的新房快建好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要个锅,”顾秋鼓了鼓脸颊,“我之前搞那个锅不够用。” 蒸米饭的同时没法炒菜,做饭的时间拉得太长。 季白也说想要锅,烧水洗澡方便。 王楠提议,“那我们乾脆过去新房看看吧,缺什么回头去镇上一起带回来。” “好啊。” 沈昭看出她有话说,可能是不方便被贺家人听到。 便起身和大家离开贺家。 与此同时。 谭秀萍在另一间屋子给贺小山擦脸。 “钱寡妇家田坎真是你挖的?我说没说过,不管谁家田坎都不能挖,是不是別人忽悠你了?” 她的话意有所指。 贺小山听不出来,他只知道这事本来就是自己的错。 折耳根这种野菜,到处都能长,大家都爱吃。 每年一到这个季节,就有很多小伙伴扛著锄头,漫山遍野地挖折耳根。 田埂上因为无人挖掘,就一年比一年长得多又好。 因此家里有孩子的,大人会经常嘱咐孩子:田坎上的折耳根不能挖。 可话又说回来。 孩子们嘴馋又调皮,年年都有孩子挖了人家田坎的事发生。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帮人家把田坎修好就行了。 沈姐姐是新来的,她不知道田坎不能挖,而且是自己让她挖的…… “是我挖的....” “那沈知青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一起出门?” 贺小山手指捏著衣角,不敢看大人的眼睛。 “她在旁边看著我挖,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姐姐不爱干活。” 这倒也是。 谭秀萍拧著眉毛,“那贺致远又怎么回事,她在外面勾引人了?” 这样的话…就不能留她在家住著了。 以免影响小兰的名声。 “没有!”贺小山猛地抬头。 摇头解释,“是他先对著沈姐姐说乱七八糟的话。” 谭秀萍满脸鄙夷:“那怎么不找別人单找她,还是她自己不检点。” “不是的....”贺小山急得眼泪直流。 他知道妈妈说得不对,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以后少跟她凑在一起,不学好。”谭秀萍说著,抄起扫把打了贺小山一顿。 娃犯错,该打还得打,这是常態。 另一边.... 刺头天团站在一排黄土房子前。 个个意气风发,青春正茂。 眼前的房子即將封顶,五间同时进行,很是热闹。 王楠站在沈昭身旁,皱眉担忧道,“前几天,我总听见周晓燕跟別人说你有钱,谁娶你就赚了之类的话。 结果今天就发生了这种事,你说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顾秋一脸懵,“我也听见了,但这之间有关係吗?我们年轻漂亮,那些男同誌喜欢很正常呀。” 真不是自夸。 这段时间,她遇到过很多献殷勤的男同志,不过都被温以洵赶走了而已。 她乐得轻鬆,就忍了这傻子在身边晃悠。 沈昭冷笑,“不管有没有关係,她都惹到我了。” “走了,找麻烦去。”她转身往知青点去。 帝王心术第三课——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我帮你。”季白立刻跟上。 王楠被这暴脾气惊得目瞪口呆,“这事咱们没证据,就这么去找麻烦行吗?你们也不拦著点?” 顾秋揽著她的肩膀往前带,“怕啥,沈昭又不会吃亏。” 温以洵则是兴奋,“有好戏看嘍!”蹦蹦跳跳地追上去。 王楠心累。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疯。 她真能活到离开这里的时候吗.... 来到知青点,沈昭一脚踹开周晓燕的屋子,二话不说,拎著她的后领往外拖。 “啊!!沈昭你有病啊!”周晓燕尖叫,挣扎。 却始终挣脱不开。 其他男知青和女知青想要帮忙,却被小伙伴们一一挡住。 他们能感觉出来,沈昭心情不好,全身气压很低。 沈昭把周晓燕扔在屋前空地上,“听说....你在村里说我坏话?” 第28章 不愧是我 “你胡说!没有证据就是污衊,我可以告你!” 周晓燕睚眥欲裂,看著杀神一样的沈昭,心里直突突,却又不断暗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几句话而已,又没犯罪.... 可沈昭是谁? 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贺志远忽然缠上来,多半有她的手笔。 没冤枉人。 其实,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找人麻烦,就得有人承受怒火。 “人证我有,不然怎么会找上你。” “是谁!你叫她出来对峙!”周晓燕梗著脖子。 究竟是谁敢得罪她,不怕她叔叔吗? 沈昭懒得再跟她废话,揪著她胸前衣领,握紧拳头打在周晓燕脸上。 “啊!” 周晓燕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抱著脑袋惨叫,听得其他知青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沈昭的拳头虎虎生风,拳拳到肉。 听著就疼,像是打在自己身上。 “我要告你....” “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 周晓燕的声音从囂张到求饶。 沈昭心里那股火才消散几分,鬆开她的衣领扬长而去。 留下周晓燕在原地嚎啕大哭,最后还是张春兰去扶她,却不小心扯到伤口。 她一把推开张春兰,恶狠狠的大吼,“滚开!你看我笑话是不是很开心。” “你....”张春兰被推得一个趔趄,“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完不再管她,自己回屋了。 .... 到饭点了。 顾秋想留沈昭在这吃饭。 她拒绝了,一个人回到贺家,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谭秀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贺小兰垂头洗衣服,大气不敢喘。 她爷爷奶奶在火堆旁烤火,更是浑身低气压,活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沈昭没说话。 端走自己的饭菜进屋吃。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响起贺小山怯怯的声音,“姐姐,是我。” 她打开门,见他脸颊还肿著,眼睛包著泪,“进来吧。” 贺小山一瘸一拐地走进屋,觉得这个屋子比大姐住著的时候好看多了,但好看在哪里他又想不明白。 “沈姐姐,对不起,都怪我....” 沈昭坐在床沿,並未因为他是孩子就有好脸色,“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去挖別人家田坎。” “我....我当时就是馋折耳根,见那里长得好,我没想连累你....”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被发现的时候,自己也没等他,挨了顿打想必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大家扯平。 “沈姐姐....”贺小山一步三回头走了。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害怕。 姐姐誒有没有原谅他啊,以后还会不会给他甜甜的吃.... 谭秀萍看见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就来气。 “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贺小山:“你没有大白兔,也没有鸡肉!”小屁孩说完就跑了,怕被揪住挨打。 谭秀萍抓了个空,瞪眼,“嘿!你个小兔崽子,谁把你养这么大的。” ...... 在市医院的沈婉已经醒了。 有点脑震盪,其他问题都不大。 听完沈杰讲述她晕倒后发生的事,指尖已经深深掐进掌心。 她没想到,下放的地方和沈昭在同一个地方。 而且刚来就被砸晕,甚至连名声都毁了,搞破鞋额事传出,以后村里人该怎么看她,日子可怎么过。 现在他们两个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爸爸已经枪毙,妈妈失踪。 一想到这些,沈婉就眼前阵阵发黑,前路无望。 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偏偏沈杰还是个没担当的,瘪著个嘴,“姐,沈昭变了很多,我们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沈婉没好气道。 “对了,不是还有个人跟我一起晕了,你去把他家人叫过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也正好了解下沈昭这段时间的事。 .... 第二天一早,沈昭早早上坡,在那些小孩的帮助下,割满一背篓猪草。 她给了他们一人一块沙琪玛。 油混合物,大家都超级喜欢。 看著他们都吃完后,才和小伙伴们分开,背著背篓离开去交任务。 交完猪草又上山去捡柴火。 小腿粗的树砍了十几根装进空间,又捡了一背篓干树枝,和两麻袋松针,弄回新房那边放著。 她见大家引火都用松针,洋火一点就著。 中午的时候,房子封顶结束。 沈昭回到贺家,从空间里拿出一块五斤重的五肉交给贺小兰。 “中午做回锅肉吧。” “好,”贺小兰接过肉,有些欲言又止,“沈知青,你,別往心里去,我们都没怪你。” 沈昭笑笑,“我这人,从不把无关紧要的人或事放心里。” 这是实话。 贺小兰却觉得她是真生气了。 有些惆悵的望著她的背影嘆气。 沈知青住在她家这段时间,家里伙食明显改善了很多,她是真的有些捨不得她离开。 好羡慕沈知青,能四无所畏惧地做自己。 沈昭收拾出来自己的东西,把要带去新房的,都打包成一个超级大的包裹。 然后从空间里找出沈婉那些,比较好看的衣服。 盖房的人吃完饭刚走,贺小兰正在收拾碗筷。 她走过去,將怀里的衣服递过去,“听说过两天你要去相看,这些是我不要的衣服。 你看看,如果有喜欢的自己留著穿。” 贺小兰连忙擦擦手接过衣服,一眼就相中了那件红色格子毛衣,顏色鲜亮,毛线摸在手里特別软。 有个黄色毛衣也好看。 还有两条布拉吉,一条是黄色,一条是蓝色,样式都是镇上没有的时兴货。 而且看著还很新,一点都不像旧衣服。 “谢谢沈知青,我,我太喜欢了!”她有点语无伦次,还有点不敢要,“这太贵重了....” “拿著吧,不要也是扔了。” 沈昭转身就走,真想看看沈婉看见这些衣服,穿在別人身上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下午。 她从沈家借了一口废弃的铁锅。 这锅的底坏了,不能用,就用来烧火,不会把地面燻黑。 沈昭扛著铁锅飞奔到新房,安放在屋子中间。 先往里放一点树枝,再放上松针,松针上面再放一层细树枝,洋火点燃松针。 火噼里啪啦的就著了。 松针的火焰將树枝点燃后,沈昭又赶紧添上粗一点的柴火,能燃久一点,看著火快灭了就赶紧抓一把松针放上去。 直到粗壮的柴火也燃了,才算稳当。 后面只要看著柴快烧完,及时添上就行。 她拍拍手上的灰,火光映著粉嫩的脸颊,带上一抹明媚的光晕。 不愧是我。 第29章 围炉煮茶 一次就把火升起来了。 也没那么难嘛。 那为什么请教贺小兰的时候,她担心得恨不得亲自来帮忙。 “沈昭,你都烧上啦?”顾秋背著柴在门口探头,眼睛圆圆灵动得很。 沈昭往火堆里添了根树干,回过头,“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做惯了的。” “我们要自己做饭,存了很多柴,只要搬过来一些就行,就没有上山捡柴。” 顾秋转身,把柴火放进自己的屋子里。 沈昭跟出去,见季白、温以洵、王楠三人姍姍来迟,每个人都背著柴火。 温以洵满脸痛苦,“顾知青,你跑得也太快了,我们都追不上。” 都知道沈昭武力高。 可顾秋的力气也很大啊。 “那是你太慢!”顾秋从屋里探出头。 沈昭进了顾秋的屋子,看著她只用一把松针就把火烧起来。 忽然沉默了.... 那她生生用了两袋松针才升起的火算什么。 算她松针多? “怎么啦?”顾秋见她脸色有点奇怪。 沈昭连忙摇头,坚决不能让小伙伴知道,“没事儿,就是在想一会要干什么,总不能在这干待著吧。” “我早就想好了。”顾秋神秘一笑,拿过自己带过来的篮子,只见里面装著一篮子红薯。 “我们烧红薯吃。” 沈昭眼睛一亮,烤红薯虽然埋汰了点,但真的很好吃啊。 “拿去我那边烤吧,我那有个锅,方便点。” “行,我还带了个铁架子,正好架在上面,不用红薯埋进火灰里。” “有这好东西不早说。” 她之前因为嫌弃烧红薯要埋进土里,馋了好久才敢吃。 两人一起去小溪边把红薯洗乾净,然后拿到沈昭家,架上铁架子,上面放上红薯。 沈昭弄了两个粗一点的树墩当凳子坐,眼睛巴巴地盯著红薯。 顾秋感慨道,“要是再有个红泥小壶,烤上点生桂圆,就是围炉煮茶了。” 沈昭记得,空间里好像放著一个她说那种壶,还有在沈家收的,一个可以烧煤炭的炉子,以及一套陶瓷水杯.... “围炉煮茶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你说的东西,我还真有。” “真的!你怎么连这个都带来了?”顾秋瞪大眼睛,满眼惊喜。 毕竟,真没有几个人下乡会带这些。 沈昭噗嗤笑出声,“不是老话说,穷家富路,带著也就是麻烦点而已,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那我回去拿点生瓜子来,咱们边烧火,边围炉煮茶。”顾秋兴致勃勃,站起来就跑。 沈昭也拎著背篓起身,出门跟王楠说一声,让她帮忙看著点火,別灭了,就往贺家去。 这会儿大家都在上工。 家里只有贺小兰在洗洗刷涮,连贺小山都跑没影了。 她回到房间,从空间里拿出红泥茶壶,和一罐子贡茶,又在她那些里胡哨,价值连城的茶具中,挑了一套没有纹,看著最不起眼的素色青瓷茶具放进背篓。 想了想,又把御厨做的点心拿出来装了两盘。 选的比较普通的荷酥和桂糍。 荷酥个个莲形状,金黄酥脆,桂糍雪白圆润,只中间点缀著淡金的桂。 看著就好吃。 装好东西,又找出一块布盖在背篓上面。 回到新房。 顾秋已经回来了,正蹲在屋前空地升火,旁边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沈昭把背篓放在她旁边,边往外拿东西,边问,“他们三个呢?” “屋里看火呢,里面烟太大,正好今天阳光不错,咱们就在外边晒晒太阳。” “呀,你居然还有茶叶!”顾秋惊喜出声。 沈昭好笑地看她,“我从京市带来的,围炉煮茶没有茶怎么行。” 顾秋又看见那套茶具,青瓷通体温润,透亮,没有一丝瑕疵,犹如上好的玉器。 目光闪了闪,转头当什么都没发现。 沈昭看了看,“还差张桌子。” 最好是矮桌。 但这边人用的都是八仙桌,比较高。 “这简单,交给我。”温以洵正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便揽到自己身上。 不一会儿扛著个木板飞奔回来,用四个木头墩子垫在下面,就成了一张矮桌。 沈昭嫌木板光禿禿,就把盖背篓那块布拿出来,铺在木板上,再把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 顾秋很兴奋,准备大显身手一番。 “正好,我那还有牛奶,今天给大家煮奶茶。” 没喝过。 沈昭挺感兴趣。 没多久,王楠和季白的屋子也升上了火,各自贡献了巧克力和桃酥,还有三个大苹果。 顾秋又拿了些橘子和板栗出来。 本地盛產各种橘子,倒是不引人注目。 奶茶的香甜混合著茶香渐渐溢出,飘荡在青山之间。 五人围坐成一圈。 一旁烤著红薯、板栗、生等食物。 温以洵喝了一口奶茶,吃著生米,忍不住喟嘆,“真安逸,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顾知青和沈知青门路真广,连牛奶和茶具都能弄到,还有这点心,我在京市百货商店都没见过。” 季白神色一闪,赶忙把刚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唔....你干嘛?”温以洵不满地瞪他。 季白:....心累 “多吃点,少说话,不然会惹人烦。”季白说著,小心翼翼看了眼顾秋和沈昭。 王楠也一样,捧著杯子不敢吭声。 沈昭却毫无反应,表现得没有丝毫异样。 顾秋也只是愣了一瞬间,见沈昭那么镇定,也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昭掰开一个红薯,把另一半递给顾秋。 嘖了声。 “你弄不到,只能说明你本事不行。” 顾秋接过,笑得得意,“我带了奶粉,冲一下就变成牛奶了,温知青你这都不知道,太傻了吧?” “也是,老白也总说我不聪明。”温以洵捏著板栗卡卡一顿吃。 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昭:..... 算了,她敢拿出这些东西,就有能力保护自己。 瞻前顾后,不是她的性格。 倒是顾秋.... 她看向在那啃红薯,啃得满脸渣的顾秋,眼神露出慈祥。 能预知未来,能拿出不常见的反季蔬菜,她定有奇遇,还又傻又天真....只要她不做妖,未尝不可护著点。 必要时,还是个完美的挡箭牌。 这时,贺小山从远处跑过来,撑著膝盖气喘吁吁道。 “沈姐姐,钱婶和你弟妹回来了,我爸让你现在去大队。” 第30章 以多欺少,抄傢伙,干他们 这....这么快? 季白担忧地看向沈昭,“我陪你去吧。” “对呀,” “他们肯定还会作妖。” 沈昭把最后一口奶茶喝掉,慢条斯理的擦擦嘴角。 “不用,该来的总会来,我自己去就行,这里就麻烦你们收拾了,收拾完或许可以去看热闹。” 她知道沈婉回来还会找事。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出院。 抓了把生和板栗给贺小山,“走吧,去见见的好弟妹。” “哦,”贺小山捧著生愣愣点头。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好吃的....沈姐姐真有钱。 沈昭一走,其他人也没心情继续围炉煮茶,大家一起动手把东西收起来。 她的茶壶和茶叶暂时给顾秋保管。 又给几个屋子添上柴火,便朝大队去。 沈昭的站面前很多人,有村支书、大队长,还有钱寡妇男人的兄弟,浩浩荡荡十几个。 沈婉和贺志远脸色苍白。 尤其是沈婉,长发披散,身姿纤弱,好一个弱柳扶风之姿。 “姐姐,你,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爸爸临死前都在记掛你。” 沈昭毫不客气戳穿她的伎俩,“他死的消息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故意说得模稜两可,是想让別人以为我不孝吧?” 沈婉急的摆手,眼泪要掉不掉,“不是,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得了,別跟我演戏。” 沈昭看向大队长,“不如直说,叫我来是想干嘛?” “是这样啊,沈知青,”大队长斟酌著语气说,“田坎是我家小山挖的,我们会去修。 但毕竟是你,把他们两个打晕过去,怎么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是吧?” “可以,”来之前她就想到了,这事多少得出点血。 钱寡妇当即说道,“那你回去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 什么玩意? “你什么意思?” 钱寡妇一脸骄傲,“你不是说我儿子骚扰你吗,既然你被我儿子摸了,那就是我家的人,我们家不嫌弃你是个破鞋,愿意娶你回去就不错了,所以彩礼你想都不要想。” 嘶 之前她不是不承认吗,怎么忽然改口? 沈昭看向沈婉,见她眼中隱隱透著得意,还有...藏得很深的恨意。 原来是有人给钱寡妇出主意了。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儿子耍流氓了?” 钱寡妇眼中闪过犹豫,这....个罪名可不能隨便认。 “什么耍流氓,分明是你受不了苦,跟我儿子处对象,现在他受伤你又反悔了,你已经是个破鞋,不嫁我儿子没人敢娶....啊!” 沈昭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时间。 一脚把人踹出去。 贺志远连忙衝过去扶钱寡妇,“妈!” 眾人压根没想到沈昭会突然动手,且又快又狠辣,钱家人纷纷怒了,擼起袖子就要揍人。 “敢打我们家的人,今天必须给她一个教。!” 贺健平急得满头大汗,“都住手!不许打架。” 沈昭的实力他见过,但对方人多,又全是成年男人,要是有个好歹,今年先进大队的评比.... 但大家都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钱寡妇今天是铁了心,要把沈昭弄回去当儿媳妇,趴在地上忍著剧痛大喊。 “把她绑起来带回去,直接入洞房。” 小姑娘嘛,还不就那点事,只要关起门来把她睡了,不愿意也得是自己家的人。 小小的大队办公室乱成一团,人这么多挤成堆,根本施展不开,还容易被占便宜。 不得已,沈昭跳上办公室唯一的桌子,站在桌子上,手里拎著鞭子抽向扑过来的人。 啪! 鞭子发出破空声,伴隨著眾人的惨叫,形成美妙的伴奏。 沈婉和沈杰被挤在人群里,时不时就被摸一把,偏偏挤又挤不出去。 沈杰打死都想不到,他一个男人也有被捏屁股的一天,气得脸都在滴血。 沈婉也快哭出来。 她没想到,现在的沈昭竟然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打架,偏偏....她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还没输。 没人敢动大队长和村支书,但他老哥俩被挤到了墙角当柱子。 生无可恋。 桂香婶站在门外吃瓜,“嘖嘖嘖,这钱寡妇真不是人。” 秋香婶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我看,这沈知青悬了。” “谁让她自己不检点,到处勾引人。” 她们说归说,却没有一个人有帮忙的想法。 说白了,沈昭是外人。 钱寡妇再不好,也是自己村里人。 顾秋他们刚赶到,就听见这句话,没好气的瞪过去『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必难为女人?” 话落,屋里又响起一声惨叫。 季白脸色一变,抬脚就往里冲。 温以洵兴奋地嗷嗷大叫,“他们以多欺少,兄弟们抄傢伙,干他们!” 但是办公室已经挤满了人,他们就是想进去都进不去。 顾秋搓搓手心,“都起开,让我来!” 她衝到门口,抓起一手抓起一个人往旁边丟。 那俩人只是堵在门口,惦著脚尖往里看热闹,谁到忽然就被举起来,等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地上了。 紧接著又是两个人加入阵营。 温以洵:顾知青好帅! 王楠是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看见墙上掛著的上工锣,灵机一动。 跑过去拿起锤子鐺鐺鐺敲起来,“公安来了,公安来了!” 这大山深处,哪来的公安。 沈昭不语,只一味抽人鞭子。 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升斗小民信啊。 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疯了吗在大队办公室打架,所有人抱头蹲下!” 沈昭:! 她回头,看见两个穿著制服的公安,挎著公文包。 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年纪小点,腰间挎著枪包。 旁边还站著得意的周晓燕。 公安是真来了。 目光不经意在枪包上扫过,鞭子被她用极快的速度团吧团吧收进衣服兜。 实际上是放进空间里。 好在冬天衣服厚,大家的注意力又在公安身上。 没人发现这个操作。 “公安叔叔~你们终於来了!” 沈昭趴在桌子上,一只手往外伸,只手捂著脸抽泣,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第31章 贴脸开大 他们过来的时候,沈昭正被人墙围著,根本看不见里面还有个姑娘。 后来眾人抱头蹲下,季白和顾秋又特意挡在沈昭前面。 沈昭动作又快。 所以根本没看见她里的鞭子。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还以为出了啥大事。 年轻公安连忙说道,“唉,同志你別哭啊,有什么困难你说,我们一定会帮你。” 沈婉抱头蹲著,脸都绿了。 需要帮助的是自己才对吧? “是她!” 沈昭指著人群里的钱寡妇,“她儿子是个老光棍,娶不上媳妇。 就抓我这个才十几岁的水嫩小姑娘回去给她当儿媳妇。” “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呀!” “你胡说!”钱寡妇眼睛瞪得像铜铃,“明明是你跟我儿子处对象,你反悔还打人,看看给我们打的。” 公安这才看见一群满身伤的大老爷们,衣服都破成一条条地掛在身上。 而沈昭髮丝未乱,衣服完好。 小姑娘哭得双肩颤抖,“呜呜呜……你看她多嚇人,还誹谤我。” “你们看看,我年轻貌美,再看看他又老又丑,我怎么可能看上这么丑的男人嘛。” 钱寡妇又炸了,“你放屁……” “安静!” 年纪大的公安喊了一声。 钱寡妇后面的话被嚇回去,訕訕闭嘴。 俩公安隔著重重人群,看向贺志远又黑又瘦的脸。 又看看沈昭那张水嫩勾人的小脸。 心里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周晓燕脸色铁青,指著沈昭咬牙切齿,“叔叔,她就是沈昭。” 啥? 周峰看看沈昭,这姑娘那么瘦,看著这么乖。 “她就是把你打了的沈知青?” 周晓燕点头。 沈婉连忙开口,“这屋里的人,全是她打的。” 一群浑身是伤的大老爷们儿疯狂点头。 就是她! 沈昭哭声顿了下,捂著脸哭得超大声。 俩公安:……一群大老爷被个姑娘打了。 问题还完胜。 这就最大的问题,说出去谁信? 反正他俩不信沈昭能一个打一群壮年男人。 周峰:“谁是这里的大队长和村支书,出来说话。” “有!在这呢,在这儿!” 贺建贴墙角半天,见终於有他说话的机会,连忙举手。 “来让让,让让,” 不让他出不去啊。 俩公安嘴角抽抽,挥了挥手,“所有人都退出去。” 办公室很快被清空。 所有人都在门口抱头蹲著,由年轻那个公安看著。 顾秋他们终於能衝进来,一个个围著沈昭,担心得不得了。 “沈昭你没事吧?” 季白问道:“有没有受伤?” 五个人把她围得严严实实,沈昭就把手挪开,朝他们眨眨眼。 脸上哪还有一滴眼泪。 王楠眼珠滴溜溜一转,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公安哥哥~” “你们一定要给我们知青一个说法呀,不然以后谁还敢下乡。” 顾秋紧紧盯著公安:“我们下乡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不是来被这些本地人欺负。” 季白思绪清晰,“一群大老爷们儿把女知青围起来,强行抓回去结婚,这事儿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就算拼著被下放去农场,我也一定要告他们搞地主做派,甚至拐卖人口。” 俩公安顿时就被架起来了。 压力山大 周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瞪了周晓燕一眼。 就会惹事。 要不是看在三斤票的份上,她又不停哭诉自己被欺负。 他才不会大老远跑这么一趟。 谁知道,刚来就遇上这么棘手的事。 这些本地村民,尤其是大山里的,蛮横又团结。 他们也不敢硬碰硬。 否则能不能走出去都不一定。 可今年有新政策,关於下乡知青的安全问题。 头疼。 “同志你放心,我们既然遇到了,就不会不管,我们会进行问话调查,你们先出去等著。” 周峰毕竟年纪大点,很会拿架子唬人,说场面话。 可唬不住顾秋他们。 “可……” 沈昭连忙握住她的手,“你们先出去吧,我相信两位公安会秉公办理,不会因为是周知青的叔叔,而周知青又曾霸凌过我,就偏帮別人。” 周峰脸色一黑,再次后悔贪那三斤票。 顾秋他们退出去后 办公室大门关上,隔绝眾人的视线,但外面看热闹的人一个没少。 全挤在窗户那往里看。 屋里只剩下周峰公安、大队长、村支书、周晓燕、沈婉姐弟、以及钱寡妇女子和沈昭。 人依旧不少。 周峰轻咳,“那个,要不你先从桌子上下来?” 沈昭改趴为盘腿坐著,翻了个死鱼眼。 反正屁股不动一下。 周峰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大队长,你先说说事情的经过,我们不会偏帮任何人。” 大冬天的,贺建平出了一身汗,视线悄悄越过人看向沈昭。 公安正好背对著她。 沈昭回望,手掌缓慢从脖子上划过,吐舌头脖子一歪,白眼外翻。 沈婉眼神闪了闪,“姐姐你干嘛呢。” 周峰立刻回头。 沈昭已经放下手,眼神纯良。 贺建平左右为难。 钱寡妇嫁的是贺家人,按辈分,他和钱寡妇死了的男人还是堂兄弟。 可沈昭…… “公安同志,这都是误会,他们就是吵了几句嘴,吵得太激动了才打起来。” 钱寡妇立刻又炸了,扯扯身上被抽烂的衣。 “公安同志你看看我们身上的伤……” 贺建平厉声呵斥,“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都是这个老货,不依不饶非要让人家给她当儿媳妇。 想媳妇想疯了吧? 钱寡妇松垮垮的脸皮抽了抽,目光对上贺建平愤怒的脸。 不敢再说什么。 见钱寡妇被压制,沈婉脸上闪过不甘心,主动柔柔开口。 “公安同志,是这样,这位大婶的儿子,和我姐姐在处对象。 他们……挺般配。” “男方就想儘早结婚,我们也同意了,但我姐姐她却反悔了,钱婶这才激动了点,上门要说法。” “伟人不是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话音刚落,沈昭就淡淡接过话,直接贴脸开大。 “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哪来的姐姐,你一个和亲爹搞破鞋的奸生子,说的话能信?” 沈婉瞬间破防,气到肩膀颤抖,“你胡说!我不是。” 她怎么能…能如此羞辱人。 沈昭挑眉,“你都能胡说,我咋不能胡说?” 贺建平扫了眼沈婉,这也是个不省心的,“他们是昨天刚到来下放的人。” 只一句话,就给沈婉钉死。 周峰轻咳,眼底闪著八卦之火,“原来是犯人,昨天才到,那她的话不能作数。” 沈婉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胸腔血液沸腾。 又羞又脑,恨不得晕死过去算了。 第32章 踹应激了 沈昭眼中闪过讥讽:“而且,他们两个昨晚才刚到,怎么我跟谁处对象,又凭什么替我答应婚事?” “她算个什么东西。”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村支书忽然开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沈知青打了这么多人,不能没个交代。” 钱寡妇眼睛一亮,终於有人懂她了。 “对!她要是不同意,我儿子怎么可能找她,反正她已经被我儿子摸过了,不嫁就没人敢娶她。” 说完还得意地看向沈昭。 名声都毁了,不嫁她家就等著一辈子嫁不出去吧。 贺健平:...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猪队友。 这么说不就等於变相承认贺志远耍流氓了吗。 村支书捏紧拳头,....都多余帮她说话。 沈昭心里嘖了声。 看来今天这事,不掰扯清楚是没完了。 她动动有些发麻的腿,就看见钱寡妇猛地往旁边躲开。 .....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要踹她吧? 躲开后发现沈昭只是动动腿的钱寡妇…… 被踹应激了。 “你说你儿子摸了我,你確定?” 钱寡妇梗著脖子,“当然。” “你胡说!”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大丫和几个小萝卜头站在门外,小小的身子很是瘦弱。 “我们在坡上割猪草都看见了,是远叔先拦著沈姐姐不让她走,他根本没摸到姐姐。” 大丫娘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其他几个小孩的家长也很快把她们拉回去。 孩子们挣扎,眼里包著泪。 他们虽小,却也懂得知恩图报,沈姐姐给他们吃,还给他们吃肉。 那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肉。 沈昭摊摊手,有点遗憾不能把贺志远送进去蹲大牢。 不过这样也好,贺志远要是真去蹲大牢,她的名声就彻底不清白了。 “周公安,小孩子总不会撒谎。” 说著又看向怂唧唧的贺志远,“来你自己说,有没有占我便宜?” 深渊般嗜血的目光紧紧盯著他,没经过世面的妈宝男顿时破防了。 一头扎进钱寡妇怀里摇晃,声音带著哭腔,“娘~她好凶,我不娶她了,我没有占她便宜,我没有。” 钱寡妇顿时心疼得跟挖了肉一样,搂著贺志远肩膀轻声哄。 嘴里不断喊著心肝肉、乖儿子。 出息。 沈昭都没眼看。 话到这里,事情基本上就明朗。 一群人想欺负人小姑娘,但实力不行,反被打。 沈昭是正当防卫。 贺建平不想让村里留案底,跟周峰说了半天好话。 最终决定双方各自训斥几句,算作结束。 钱寡妇本来还有点不甘心,想让沈昭赔她两个鸡蛋。 但是周峰端起架子嚇唬她。 “再找事就把你儿子按流氓罪抓进去。” 那怎么行,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当下拉著儿子就跑了。 沈婉也不敢再纠缠,柔弱看向贺健平,“大队长,我们住哪?” 下放的能住哪。 “牛棚,我让人带你们过去。”公安还没走,贺健平脱不开身。 沈婉不想住牛棚,欲言又止半天,一副可怜柔弱的表情。 可惜眉眼拋给瞎子看。 贺健平现在对姓沈的避如蛇蝎,隨便叫了个村民带走他们。 很快,办公室就空了一大半。 沈昭这才翻身帅气跳下桌子,拍拍屁股准备撤。 周晓燕低声道,“叔叔,別忘了我的事。” “那个,沈知青等等。”周峰叫住沈昭。 “又怎么了?”沈昭很不耐烦。 她虽穿得普通,可下意识流露出来的矜贵气质,还是唬了周峰一跳。 这不像十几岁小姑娘的眼神。 定了定心神,周峰说道,“我身边这位周知青,去派出所报案,说你故意殴打她。 所以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行啊,”沈昭瞥周晓燕一眼。 又装模作样地摇头嘆气,“唉,看来今年的先进大队是没戏了。” 贺建平:……! 狗胆。 “那个,周知青啊,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不要动不动找公安。” 他说著,眼神透上几分威胁。 弄不贏沈昭就算了,没道理连个小知青都拿不住。 “可……”周晓燕有些不甘心。 周峰却是看得明白,大队长是偏向沈昭,更多的是不想让村里传出不好的事。 “行了,晓燕,大队长说得对,有什么困难跟他说嘛。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贺建平开口挽留,“这么远的路辛苦跑一趟,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周峰不管周晓燕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走,“我们不能拿群眾一针一线。” “叔叔……”周晓燕追出去。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 贺建平嘆著气掏出旱菸,抬头瞥见沈昭,又默默放回去。 “我已经站在你这边,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先进大队嘛,肯定让你拿到。”沈昭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猜到钱寡妇回来后不会善罢甘休,也猜到获得先进大队称號是大队长的夙愿。 便跟他做了个交易,否则这老狐狸不一定会帮自己。 “沈昭!你出来啦!” “没吃亏吧。” 顾秋他们见到沈昭,一窝蜂涌上来围著她。 沈昭扬了扬尖下巴,“我是谁,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沈昭陛下单人舌战群儒,无一丝落败。 不愧是她。 此时的她,在小伙伴眼中闪闪发光。 颇有点號令天下的气场。 “走走走,折腾饿了,咱们继续围炉煮茶去。” 顾秋挽著沈昭的胳膊,“我给你烤鱼吃,去晦气。” 五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完全不顾周围人或忌惮,或是羡慕的目光。 这一次,沈昭在眾目睽睽之下。 一人单挑十几个男人,彻底奠定了她最凶残知青的地位。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贏。 以后少惹。 周晓燕送走叔叔,满心都是愤恨,怨毒的目光望向贺家方向。 沈昭,咱们走著瞧。 你不可能总这么好运气。 而被带到牛棚的沈婉姐弟,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牛棚就是几间木头板搭成的简易房子,透风不说,一点都不保暖。 里面空荡荡,连张床都没有。 第33章 一拳锤爆牛头 当初他们被抓去批斗完,就被关了起来,直到判决下来。 外婆家那边又帮他们运作,换了个好过点的地方。 两人回家收拾行李时才发现。 屋里空荡荡,一根头髮丝儿都没,搞得他们以为走错了屋。 最后什么都没带,兜里只有外婆偷偷塞的十块钱路费。 沈婉咬著牙,“走,去村支书家求助。” 不想办法的话,今晚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大队长明显偏帮沈昭,能求助的只能是村支书。 可刚出门,就被看守他们的老头拦住了。 “你们是犯人,不能隨意走动。” 沈杰刚要发火,“你瞎....” “沈杰,”沈婉拉住他,挤出笑笑意解释,最后被摸了一把才顺利找到村支书家。 她有多惨,沈昭就有多开心。 顾秋烤的鱼巨好吃,刺头天团聊著天吃吃喝喝,最后全都吃撑了。 新房里的火烧了一下午,沈昭將那些柴火全部烧完,新房里黑黢黢的,但起码是干了。 把火灭掉,各回各家。 此时,已是晚饭过后。 沈昭往贺家走的路上,看见沈婉和沈杰,扛著好些东西往牛棚那边走。 对方没看见她,她也没过去,只冷冷撇一眼便离开。 回到贺家就赶紧拿搪瓷缸刷牙、擦洗身子、洗头、泡脚。 几乎是天黑没多久就睡了。 今天帮沈昭说话那几个女孩子,包括大丫,回家就挨了一顿毒打。 並严令禁止她们跟知青往来。 大丫娘才不管赔钱货有没有地方混嘴,毕竟那些食物又没进她嘴里。 但大丫不在乎,为了吃肉,挨再多打都值。 以前挨了打也没肉吃。 可是,第二天打猪草时,沈姐姐就不见了。 是的,沈昭又换工作了。 贺健平觉得沈昭是个刺头子,再让她跟那几个待在一起,指不定还要带著他们闯多大祸。 毕竟,顾知青他们跟人发生矛盾,都是小打小闹。 管都不用管。 可但凡有沈昭在,就是大场面。 是怕了。 昨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主意。 此时,贺健平披著军绿色袄,脚踩绿胶鞋,站在牛圈外。 满脸慈爱,指著里面唯一一头水牛说道。 “沈知青,你的任务是每天把它赶上山。 找个有草的地方让它吃饱,晚上再赶回来关进牛圈,要是看它没吃饱,就去抽两个稻草丟给它。 一天给你两个公分,咋样?” .....能咋样。 “挺好的,”沈昭木著脸,仔细打量那全身包裹泥巴壳,正支著两个弯月一样的角,对著自己的水牛。 “要是雨天呢?” “小雨不算雨,大雨不用出去,但要给它割草,不能饿著。” 想到沈昭的性子。 贺健平又说,“不用打扫牛圈,这些有別人做。” “谁啊。”沈昭好奇。 回头就看见沈婉,扛著个大扫帚从木棚里出来。 齐刘海有些长,遮住了眼睛,也遮住里面的恶意。 村里养了一头牛,两头猪,二十只鸡,二十只鸭,两只鹅。 所以她今天的任务是打扫牛圈、猪圈、鸡圈、鸭圏、鹅圏。 下放就是这样,干最脏最累的活,受最多的白眼。 沈婉无视沈昭,扛著扫把一言不发进了牛圈,边扫边掉眼泪。 昨晚好不容易从村里买了床,被子却不够暖和,她又冷又饿,一晚上没睡好。 早上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干活。 她长到这么大,因为家里有沈昭,连一个碗都没洗过。 现在却要被迫打扫牛圈,怎么能不委屈。 沈昭靠著墙,欣赏著她的狼狈,心情好得不行。 “这人吶,果真不能做坏事,这不报应就来了,记得扫乾净点啊,我们牛牛可是大功臣。” 这话贺健平爱听,跟著点头。 牛可不就是庄稼人的宝贝疙瘩。 “你....”沈婉绷不住了,阴翳的瞪她,“沈昭,你別太过分。我会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终於不装了?” 沈昭依旧那副悠閒样子,可也最气人,眸光挑衅。 “不过你说对了,你能下放,全是我的功劳,不用谢哦。” 沈婉气得脸色扭曲,握著扫把的指节泛白。 她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地方装柔弱,装无辜,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那还装什么。 “沈昭,你不得好死。” 眼见要打起来,贺健平连忙阻止。 “都闭嘴,干自己的活儿去,不然全部扣公分。” 有点后悔让沈昭放牛了.... 扣工分很有威慑力,沈昭竖了个中指,“放心,我一定会比你活的时间长。” 她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绳子,打开牛圈,转身牵著牛就走。 贺健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知青,这牛脾气不太好,你小心。” 沈昭不在意地摆摆手。 沈婉紧紧咬著后槽牙,听见这话眼神时闪烁了一下,握著扫把的手用力,抬起扫把忽然打在牛屁股上。 去死吧! “哞!”水牛痛呼一声,撒蹄子往前冲,巨大的身躯衝击力极大。 沈昭一时不察,被绳子拽得往前拖。 贺健平脸都嚇白了,拔腿追上去。 “沈知青快放手!” 妈了个巴子,这要是出了人命,他大队长都没得做。 这沈家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灯。 谁知刚跑出去两步,就愣在原地,他看见了什么? 沈昭只踉蹌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双腿扎紧马步,紧紧勒住绳子,竟硬生生把爆冲的牛拉停。 然后一个帅气翻身跳上牛背。 不等它把人摔下来,便一只手握住牛角,一拳又一拳打在牛头上。 水牛哞哞地惨叫,脑壳子被打得砰砰响。 “哞!”可怜的牛终於承受不住,四肢发软,身体踉蹌。 沈昭见状,立即翻身下马,双手钢筋铁骨般纹丝不动,紧紧按住牛角,一声爆呵。 “跪下!” 沈婉和贺健平腿一软,啪嘰跪下了..... 不等两人尷尬。 他俩就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水牛竟然真的前腿双腿弯曲,巨大的身躯带著『砰!』一声跪下。 但沈昭並未停下。 又是一拳砸在水牛头上,这下它后腿也弯了。 它不再叫唤,也不挣扎。 仔细看甚至能看到它的身体在发抖,硕大的头颅低垂,完全的臣服姿態。 第34章 沈婉吃屎 我滴乖乖,今天终於晓得锅儿是铁打的了。 八百来斤的成年大水牛啊,就这么被几拳揍跪下了? 这是人吗? 贺健平觉得自己脑壳也有点疼。 “那个....沈知青,”看著沈昭扫过来的冷眼,他硬著头皮道,“牛...牛罪不至死...” 心疼,那牛可是他老伙计。 回头收粮食、犁田全靠它,千万別有事啊。 沈昭慢慢放开牛角,抬手在它头上拍了拍,“起来吧,站这儿等我。” “哞。” 水牛便听话的站起身,乖得像只小猫。 见牛没事,贺健平才长舒一口气,也跟著站起来。 下一瞬,他又看见沈昭朝沈婉去了。 “你...你想干什么?”沈婉握著扫把后退,心里慌乱不已。 这怎么可能呢....这都没拖死她。 沈昭身子小小,气势却强,犹如杀神一般慢慢从过去,捏住沈婉的后脑勺按进地上的牛粪里。 使劲摩擦。 “呕!”沈婉猝不及防啃了一口牛屎。 新鲜的牛屎还有点温热,越挣扎就越是抹到的面积大,她整张脸都沾满了。 “放.....放开我..呕....”她拼命挣扎。 牛都挣扎不开沈昭的力道,何况是她。 沈昭怕弄脏手,改成用脚踩著她后背,冷声道,“沈婉,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啊!姐姐我错了。” 沈婉后心疼,脸上全是黄褐色的屎,又噁心又害怕。头脑发晕,想吐又吐不出来,几乎要昏过去。 沈昭是真想弄死她! 不认怂不行了。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朝贺健平求救,“救...救我...” 正猫著腰,掂著脚尖走路,试图溜走的贺健平身体一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不情不愿转身。 老树皮般沧桑的脸抽动,咧嘴笑得像諂媚的老太监。 “那个...沈知青,弄出人命的话,你自己也得赔命,不划算。” “嗯....也对。”沈昭顺势点头,缓缓放开脚,“下次再犯贱,必定取你性命。” 沈婉说不了话,只趴在地上疯狂呕吐,心里怕的要死。 ...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沈昭拍拍手,走出牛圈,朝贺健平摆手,“大队长,我先走啦。” “誒,去吧,去吧。”贺健平心肝直跳。 尤其是在看到,水牛不用牵著,也会自己跟著沈昭走时。 心里打定主意,没事绝不惹她。 当一个人,只有一点强、还有钱时,引来的多半是覬覦,可当她强的离谱,覬覦的人会先掂量掂量,双方差距。 直到沈昭的背影消失。 沈婉稍微缓过来一点,踉蹌著站起身,倔强的看向贺健平,“大队长就这么看著我被欺负,是不是沈昭给了你什么好处?” 给个铲铲。 贺健平的臭脾气上来了。 “老子儿豁,没见过你楞个憨包的人。” 见沈婉一脸迷茫,他忽然反应过来,没好气道,“是你活该,她就是说了你几句,你却想要她的命,让你吃点屎怎么了?” 要是自己,一定会把她打个半死。 还敢找自己要说法。 “赶紧干活去,今天必须把任务完成,不然不准回去吃饭。” 贺健平噼里啪啦一顿训。 沈婉被说懵了一瞬。 铁青脸站在原地,指甲把掌心掐出血痕,忽然疯了一样抱头大喊。 “啊——沈昭!” “阿嚏!” 沈昭揉揉鼻子,谁念叨我呢,还是说要感冒? 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注意,赶紧吃了一颗强身健体的药丸,然后悠閒地坐在椅子上晒太阳,身旁草地放著一壶茶,几块点心。 水牛就在不远处吃草。 吃两口,往前挪几步,吃两口,又远离几步。 “回来,”沈昭眼睛半闔,端著茶杯轻轻出声。 当惯了宝贝疙瘩的水牛喷出一口热气,牛蹄子乖乖往回走。 放牛比她想像中还要轻鬆。 在坡上待了一上午,眼看到午饭时间,沈昭骑著水牛回村。 村里人看见她坐在牛背上,先是幸灾乐祸,见水牛没发脾气甩她,又冷哼一声躲得远远的。 沈昭乐得清閒。 把牛关进牛圈,便开开心心回去吃饭。 今天中午贺小兰做的是盐菜炒剁椒,豌豆尖青菜汤,再加一碗永不缺席的泡菜。 菜虽简单,味道却很不错。 沈昭吃了两碗饭,把筷子一丟,跟贺健平说了声下午请假搬家。 贺健平客套著,“这...不用这么著急吧,反正家里有地方你住。” “早搬过去早安顿好。” 沈昭能感觉到,贺家人除了孩子,其他人都在隱隱排斥她,之所以不提,是因为拿人手短。 这样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早搬走,她也好早点给自己开小灶,这里天天有人盯著,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她起身进屋,先从空间里把之前存的茯苓拿出来,堆在墙角,然后扛著一个超级大的包袱出门。 这个包袱大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除了包袱,从后面看,只能看见沈昭两条细细的腿,像是两根火柴棍。 贺健平经过早上,自觉已经见过世面,心里毫无波澜。 贺小兰都惊呆了,连忙上前,“那个沈知青,我帮你。” “不用,”沈昭一个转身躲开,包袱差点把她扫到。 “我自己可以,”说著扛著包袱走了。 来到新房这边。 谭友群正在收拾工具,抬头看见沈昭惊讶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 “呀,门窗都安装好了?” 谭友群点头,“嗯,你定的家具也做好了,一会儿我找人帮你抬回来?” “那就多谢了。” 沈昭走进屋里,把大包袱放在角落,见昨天烧火的锅还没收拾,拍拍额头。 走出屋子,拿出剩下的尾款给谭友群。 他收了钱,麻利走人,下午还要过来给其他几个屋子按门窗。 沈昭把锅端出来,从空间里拿出锁,把门窗锁好,然后端著锅將里面的灰倒到竹林后面。 拎著锅回贺家的路上,又遇到了顾秋四人组。 五人匯合,一起往贺家走。 季白解释道,“我们估摸著你吃完饭了,就说去帮你搬家,没想到你已经搬了一趟。” 沈昭毫不在意,“这不正好吗,你们时间掐得很准。” 这年头家家都缺衣少食,要是专门赶饭点去別人家,很不礼貌。 第35章 肉,肉,都是肉 回到贺家。 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开始搬东西。 沈昭指著那几袋茯苓,“大部分我已经搬过去了,就还剩茯苓和水壶搪瓷盆。” “这简单,”顾秋把手指捏得咔咔响,一手拎一袋,扛著就走。 给温以询看的可崇拜了。 这一袋一百多斤,两袋就是两百多斤。 他自己也只能搬一袋。 季白也搬了一袋,剩下两袋沈昭包了。 王楠力气小,就帮忙拿搪瓷盆和水壶。 五个人一趟就能搞定了。 把东西放回新房,沈昭还没来得及收拾,送家具的人又来了。 顾秋他们就没留下,“那你先忙著,我们去打猪草,弄完再来。” “好,”沈昭朝他们摆手,“明天我请你们去镇上吃饭。” 他们离开后,沈昭把床靠墙放,八仙桌放屋子中间,矮柜靠窗。 其他东西收进空间,把门一锁,去牛圈牵牛。 刚好看见沈婉姐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一手托著扫把,虚弱又无力,双眼无神,整个人像是被掏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昭忍不住幸灾乐祸。 这一家子欠原主一条命,他们越惨,她就越高兴,要是不够惨就把他们虐死。 奸生子果然不行。 这事儿在沈家不是秘密。 原主娘生下沈昭没两个月就死了。 仅仅一个月,后妈打著照顾原主的名义进门,八个月后生下龙凤胎。 对外声称是双胞胎早產。 但实际上,后妈进门前就已经怀孕了,沈婉他们也不是早產儿。 这是沈婉欺负原主时,亲口在她耳边,得意扬扬说出来的。 也是够蠢。 沈昭收回目光,牵著牛走了。 没去坡上,而是从新房竹林小路上山。 她想顺便上山搞点东西,明天一块拿去镇上卖掉。 水牛体型笨重,又边走边吃路边的草,一般情况下都走得很慢。 沈昭也不著急,就慢悠悠地走。 忽然,身后的牛停下了。 吭哧吭哧咀嚼的声音很大。 她回头,就看见它对著一片杂草啃来啃去,而那被啃过的杂草下露出一个鼓起的土包。 土包上露出一个尖尖的角。 很小一点,要不是她眼力好,根本看不见。 沈昭走过去把牛推开。 蹲下身,用弯刀挖了挖尖角旁边的土,很快露出黄褐色东西,像小牛角。 这是……冬笋吗? 她只吃过,没见过冬笋长在哪。 沈昭三两下把一整个角挖出来,一层一层剥皮,很快露出里面黄白色的果肉。 牛在身旁拱来拱去。 她用刀切下一半,看见里面的结构就是曾吃过的笋的样子,心里就確定了。 这就是冬笋, 隨手把笋子餵给牛, 沈昭继续上山。 既然確定了这片林子里有冬笋,那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挖。 今天得去做正事。 离开竹林区域后,找了一片植物茂盛的地方把牛拴好。 然后便全力往上爬。 一直爬了两个小时,四周的树木越发高大。 表示她已经进了深山。 在深山就表示没人,没有別人,她就可以放手去干。 拿出弓箭背在背上,一手拿著弯刀。 很快就找到了一株人参。 起码有七八十年份的野生人参,得值个几百块钱。 沈昭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挖出来。 刚放进空间,沈昭就感觉身后有动静。 她转身,只见面前站著一头灰色皮毛的狼,身形威猛壮硕,眼神凶狠地盯著沈昭,身体微微弓起。 做出攻击的样子。 但,沈昭注意到了这头狼的腹部,它是只落单的,还在哺乳期的狼。 她眯眼,更加凶狠地盯著它。 “看在你有崽子的份上,现在滚,我饶你一命。” 狼是很聪明的生物。 沈昭相信它能听懂,也能感觉到自己不好惹。 果然,一人一狼对峙了片刻后。 独狼慢慢退去,见她没动静,便很快转身消失在丛林里。 沈昭也离开这里,又转悠了半个多小时。 找到十来株重楼。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 傍晚了,林子里视线很差,她打著手电筒,准备下山。 没走几步,忽然听见一声狼叫 “嗷呜!” 紧接著是野猪哼唧的声音,夹杂著树木倒地的脆响。 沈昭侧耳倾听,感觉距离不远。 便拎著弓箭迅速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拨开杂乱碍事的草丛,前面地上躺著一头灰狼,狗腿诡异弯曲,腹部被划开一条深深的口子,鲜血流流了它一身。 灰狼眼神黯淡,显然是活不了。 它的身边,围著四头体型庞大的成年野猪。 獠牙很长,上面沾著血跡。 旁边还有五只小野猪,正兴致勃勃,想要上前拱灰狼,却被成年野猪制止。 它们围著灰狼,正要再次攻击。 就在这时,沈昭动了。 只见她迅速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弓弦拉满,箭矢带著破空之声分別没入野猪脖颈、屁股、后背、以及后腿。 一击得手。 野猪受惊,立即四散奔逃,甚至聪明地没有往同一个方向跑。 沈昭哪能让送上门来的肉跑掉。 手中弯刀投射出去,极大的力道瞬间没入猪脖子,野猪惨叫出声。 同时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后背受伤的野猪,鞭子捲住后腿限制行动,斧子砍在野猪头上。 得手后迅速收进空间,朝另一头野猪追去,以同样的手法收掉一头野猪。 最后,四头野猪她收了三头,每头两百斤往上。 跑了一头没追上,相对的,箭也丟了一支。 小野猪全跑了,没什么肉,沈昭懒得追。 心疼了一下她的箭,就没纠结了,三头野猪能卖不少钱。 回到刚才灰狼受伤的地方。 它还躺在原地,身旁有只毛茸茸的....白狼? 沈昭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上辈子还养过白虎,她知道这是动物身上的一种病,使毛色產生了变异。 但在丛林中,这种病会被族群视为异类,捕猎时不能更好地隱藏自己。 族群会把它们重则杀死,轻则驱逐。 难怪,狼是群居动物,她刚才看见的灰狼却是单独行动,甚至会懂得衡量双方实力撤退。 想必就是因为这个小傢伙,母狼才带著小狼独自脱离族群。 沈昭放轻脚步走过去,小白狼立刻转身冲她齜牙,小身子挡在灰狼身前,一步都不退。 小傢伙还挺凶。 第36章 养个伙伴 还知道护著母亲。 灰狼浑浊的眼珠望向沈昭,透著恳求,又用鼻子拱了拱小白狼。 沈昭站在距离灰狼两米远的地方。 眼神毫无波澜,静静地看著灰狼。 看著它在不甘与眷恋中咽气。 小白狼像是知道母亲没了,不断呜咽著,用小鼻子拱它。 沈昭又等了会儿才说,“小傢伙,你要不要跟我走,愿意的话就跟上。”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向山下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身后传来悉悉梭梭的声音。 很轻,透著几分小心翼翼。 勾起唇角,回头朝躲在树后的小傢伙勾勾手指。 “过来。” 小白狼犹豫了很久,才一步步试探著靠近沈昭。 瞳孔里满是警惕,还有一点点好奇。 沈昭难得没有不耐烦,就站在原地等它。 靠近的一瞬间,她闪电出手捏住小白狼后脖颈,把它提起来放在眼前。 嫌弃道,“真脏。” 小狼瞬间炸毛。 “老实点,”指尖轻轻弹在它鼻子上,不疼但足够让它不再挣扎。 只是毛还炸著。 这小白狼也就一个多月大的样子,瞳孔是蓝色,浑身毛髮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很漂亮,像只小狗崽。 她提著小白狼,转身回灰狼死去的地方,把它收进空间。 小狼见母亲没了。 愣了一瞬,又挣扎起来。 沈昭一巴掌拍在它屁股上,“安静点,你娘还在。” 小白狼不懂,它只知道这两脚兽很凶,很不好惹。 …后悔跟著她了。 沈昭一手拎著狼,一手举著手电筒,快速在山林间穿梭。 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栓牛的地方。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可怜巴巴的水牛还以为被拋弃了。 解开绳子牵著牛,先把它送回牛圈关起来,再回家。 没有电灯,沈昭就点了好几根蜡烛,手电筒也开著,倒放在桌子上,光束射向房顶再折射回来。 也不算太黑。 找了件沈婉的旧袄放在墙角,將小白狼扔在上面就不管了。 沈昭转身去铺床,然后把空间里的煤炉拿出来放在门口。 没有煤,那就用木柴,空间里有的是。 用松针引火,然后放上水壶,等著烧开就行。 当初她可是把沈家搬空了。 包括厨房里的铁锅、菜刀、菜板木桶这些。 生活用品什么都不缺。 只是之前住在贺家,不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用。 水烧开后,灌进热水壶里,拎进屋里洗澡洗头。 然后穿著乾净的衣服,把空间里的饭菜拿出来加热一下就吃。 安安静静,不用藏著掖著。 真好。 “嗷呜……” 小白狼呜咽著来到沈昭脚下。 眼睛湿漉漉看著她……碗里的饭菜。 沈昭看看饭菜,恶趣味的把它蹬了个四脚朝天,“你才多大,能吃肉了吗?” “嗷呜。”两脚兽坏! 声音奶凶奶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昭从空间拿出一个碗。 把饭和菜都倒了一点进去,然后又冲了一碗麦乳精,放在它面前。 “凑合吃吧,明天给你弄牛奶。” 小白狼凑过去闻闻饭菜,又闻了闻麦乳精,伸出小舌头一口一口地喝起来。 喝完麦乳精,饭菜也吃了一点。 吃饱喝足,沈昭要去公厕解决生理需求,顺便把小傢伙也带上了。 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就给它立规矩,“以后上厕所就自己出来,要是在我屋里拉,我就把你扔进茅厕去。” “嗷呜。” 沈昭瞥它一眼,听没听懂的吧,这事事有回应倒是不错。 解决完后,一人一狼快速回家。 这里离公厕有些远,她琢磨著自己挖一个茅厕,乾净点,也不用跑那么远。 公厕的味道……简直了。 得亏是冬天,气味还不是太大。 第二天早上七点。 沈昭就爬起来,穿上蓝色毛衣,搭配藏蓝色直筒裤,头髮用髮簪挽了一半。 眉眼间透出几分温柔。 通身气质將衣服都显得贵气了很多。 洗漱后,她自己用炉子煮了几个鸡蛋,冲两碗麦乳精,就跟小白狼一起吃完了早饭。 唉。 看来,自己不做饭有点不现实了。 吃完饭,把白狼锁在家里。 她就去了贺家。 贺小兰穿著她给的红毛衣,头上戴著发箍,难得没有看见她在干活。 沈昭忽然想起什么,“你这是,今天相看?” “嗯,”贺小兰难得扭捏,低著头声音跟蚊子似的,“沈知青,你看我这样打扮行吗?” 沈昭仔细看了看。 贺小兰皮肤不算白,穿红色不是个好选择。 可红色毛衣,整个村子也不见得有一件,是所有人中都好看的衣服。 这个时代的人穿衣服基本就是蓝、灰、黑。 她没煞风景。 “嗯,很精神,也很好看。” 贺小兰羞红了脸。 “你是来找我爸的吧,他们在屋里,快进去吧。” 沈昭转身进屋 刚好他们今天都在家,正好把帐结了。 还有就是商量院墙什么时候盖,並提出加盖厨房和茅房的事。 沈昭:“厨房只搭个木头棚子,能挡雨就行,茅房要盖在我房子后面。 院墙就按当初说好的,盖三米高。” 贺建平想了想说,“那你再加个十块钱,茅房和厨房不费事,两三天就成。” “就是院墙,你修得高,估计要十来天。” “可以,先盖院墙,把地方圈出来,院子里的地面我想打水泥。” “嘶,这得多少钱?”谭秀萍惊叫。 贺建平给婆娘使眼色,“多少钱跟你有什么关係。” “那个沈知青啊,打水泥没问题,就是我们村里没有回打水泥的人,得去隔壁青山大队请。” “价钱会高一点,你得自己准备好水泥,还有就是,打水泥最好是夏天,干得快。” “咱们这地方冬天潮湿,且干不了呢。” 啊……这。 沈昭还真不知道有这讲究。 她是看见村里门口那块空地打了水泥,才起了心思。 省得下大雨后,院子里一踩一脚泥。 沈昭是个听劝的,“那就先不打,明年夏天再说。 对了,我还想请假,去一趟镇上。” 她眨眨眼,“为了答应你的事,我怕万一回不来,想找你开个介绍信。” “这没事儿,牛我让小山替你放两天,你儘管去,介绍信你跟我去大队拿。” 自打见过沈昭一拳捶爆水牛,贺建平现在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 不锤他头就行。 两人一块出门,就看见门口出现了两女一男。 男人二十五六的样子,穿著板正的藏蓝衣裤,衣服不是新的,却上一个补丁都没有。 第37章 小白狼有名字了 其中一个妇人明显认识贺健平。 看到他们的瞬间眼睛亮了。 忙领著人上前,未语先笑,“哎呦,贺队长这是要出门?” “嗨,大队里有点事忙,嫂子赶快进屋烤火。” 说著又高声喊谭秀萍来待客。 说话的是附近最有名的媒婆,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偏偏她促成的新人,都过得不错。 媒婆和另一个妇人悄悄打量沈昭,看到她那副狐媚子长相,又全都鄙夷的移开目光。 刘远趁大家打招呼的时候,也在看沈昭。 这就是贺队长的女儿吗。 长得真好看。 皮肤白里透红,大眼睛水汪汪的,头髮又顺又长。 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同志都好看。 之前只听媒婆夸贺家姑娘懂事能干,但没说她长得也这么漂亮。 心下对这门婚事满意的不得了。 一双眼睛看沈昭越来越露骨。 几乎都想到了结婚后,別人羡慕自己娶了个漂亮老婆的眼神。 沈昭从来都是万眾瞩目,倒不觉得不自在,就是觉得那目光有点噁心。 就往贺建平身后挪了两步,接著他的身体挡住自己。 这时,谭秀萍听到声音领著贺小兰出来了。 “呀!刘嫂子,快里面坐。” 谭秀萍拉著那妇人,热情地让她们进屋,贺小兰就乖巧站在一旁,羞红著脸看了眼刘远。 见他长得还算周正,心里那块大石落了地。 其实刘远压根没看见她,心神都在沈昭身上。 两方人客套著进了屋,贺小兰忙去搬凳子给大家坐。 又张罗著泡红水。 刘远走在最后,见贺健平和沈昭没进屋,觉得有些奇怪。 但也没多想。 以为他们可能有別的事。 反正人也见过了,他很满意。 其他事都是媒婆和家里大人去谈。 走进屋里,见媒婆和自己娘都在夸,“小兰这孩子一看就勤快。” “可不,十里八村也找不出这么勤快又好看的姑娘,我一看见就喜欢。” 谭秀萍乐得牙不见眼。 这家人是青山大队的,刘远他爹会瓦匠手艺,家里条件不错。 刘远是么子,只有一个大哥,一个大姐,都已经成家。 要不是她家男人是大队长,这么富裕的人家,根本轮不上她家小兰。 她对这门亲事满意得不得了。 嘴里却谦虚著,“你们喜欢可不行,这是新时代,还得他们自己看对眼才好,你们说是不是?” 刘远一听,生怕漂亮媳妇跑了,立马回了一句。 “我觉得小兰同志很好。” 屋里眾人静了一瞬。 贺小兰羞得头都快埋到裤襠里了。 这小子。 咋这么急,刘远他娘捂了捂脸。 不是说只先看看,怎么就一下就同意了。 她向来宠这个老么,只好笑笑说道,“瞧他,高兴得昏头了。” 媒婆刘嫂子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连忙笑著打圆场。 隨后又在刘远巴巴的眼神中提到下一个环节。 让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 这是相看的第二个流程。 双方基本满意,就可以试著相处下,看看能不能谈到一块去。 谭秀萍也没矫情,招招手叫贺小兰,“小兰,你和刘同志一起去自留地扯两个萝卜回来。” 谈得拢中午要留饭。 贺小兰应了一声,红著脸走到刘远身边,“刘同志,我们走吧。” 刘远还沉浸在马上要去找沈昭的兴奋里,一抬头,看见个姑娘喊自己,当时就懵了。 “你就是贺小兰同志?” 贺小兰点头,这屋里也没別的姑娘啊。 “你是贺小兰,那外面那个是谁?”刘远意识到不对劲。 媒婆笑著打趣,“该不会是高兴傻了吧,咱们小兰一直在屋里啊。” 谭秀萍心里发沉,像是有块石头往下坠。 心里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远急得跺脚,“妈,错了,我想娶的是刚才在外面看见那个姑娘。” 媒婆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在门外见过的沈昭,那姑娘確实长得忒好,正是婆婆最討厌,男人最喜欢的狐媚子类型。 其实贺小兰长得不难看,可那是基於见过沈昭之前。 珠玉在前,贺小兰就差得远了。 这场相看最终不欢而散。 谭秀萍沉著脸把人送走,气得在家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沈昭! 又是沈昭! 贺小兰趴在房间里掉眼泪,不是怨沈昭,就是觉得丟脸。 姑娘家的自尊心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而一无所知的沈昭。 在大队办公室门口和小伙伴匯合了。 他们都是来开介绍信的。 贺健平打开门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刷刷写好五份介绍信,再拿出章盖上。 顾秋接过自己那份,忽然指著窗外惊呼,“看,有灰机!” 啥? 贺健平下意识看过去。 就在他扭头的瞬间,沈昭快速拿走那一叠写介绍信的空白纸。 嗯,还给他留了两张。 “大队长,我们还有事,先走啦!”五个人一溜烟跑出办公室,眨眼消失。 贺健平回过头,看著轻飘飘的两张纸。 手都成帕金森地拿起来,一张脸青青紫紫半天。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介绍信得有公章才生效? 那些纸拿去也只是废纸。 .....算了。 他还不想被锤爆头。 至於要盖公章,沈昭当然知道啊。 不巧,她略懂一点篆刻。 当初父皇不想把位置传给她一个女人,派人偷偷把玉璽藏起来。 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刻一个嘍。 五个人边走边把信纸一分。 一人背著个背篓直奔沈昭家。 刚打开门,小白狼就窜了出来,急吼吼地往房后面跑。 奶乎乎的小屁股一扭一扭。 温以询嚇得跳起来,惊恐地直接跳进顾秋怀里。 “那什么玩意儿?” 顾秋下意识抬手端住,等反应过来时脸都绿了。 咬牙切齿道,“滚下去。” “额……”温以询訕訕跳下来,“那是狗吗?” “对,我在山里捡的,”沈昭笑眯咪进屋,搬了一袋茯苓放进背篓。 这会儿小白狼也解决完生理问题回来了,扭著小身子就要进屋,却在门口时,被顾秋拎著后脖颈提起来。 它恶狠狠齜牙炸毛。 “嘿,还挺凶,取名字没?” 沈昭顿了下,“叫雪吟。”是她上辈子那只老虎的名字。 “能卖我点奶粉吗,今天去镇上我再找找看有没有。” “额……没了,”顾秋不好意思道,“雪吟这名字好听。” 她哪有奶粉。 上次的牛奶就不是奶粉冲的。 第38章 掏心窝的话 “那我去镇上找找,”沈昭也没在意。 顾秋从衣服兜里摸出根肉乾,“来,小雪吟,姐姐请你吃肉乾。” 小白狼顿时不炸毛了。 张嘴叼住肉乾,爪子抱著用还没完全长好的小牙去啃,圆溜溜的眼睛满是討好。 沈昭看不得它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抬手接过小傢伙,扔进它窝里。 温以询羡慕地看著它。 好想吃肉乾…… 五人背著茯苓,怕村里人看见,做贼一样偷摸下山。 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到镇上。 除了顾秋和沈昭,其他三个累得恨不得吐舌头。 王楠的茯苓已经到了顾秋身上,依旧想死。 季白问,“接下来咱们去哪?” 沈昭想了想,“去黑市吧。” 这么大批的药材自己卖可能会挣得更多,但同时麻烦也多,还是拿去黑市省事。 五个人又跟著沈昭,去了上次遇到萧军那个院子。 巧了 还是耗子守在窗口,见到东西直接领著他们进去,压根没认出沈昭。 萧军正无聊著,脑子里全是那双过分大的眼睛,当时怎么就没问清楚她是哪个大队的呢..... 耗子突然跑进来,“大哥,又来大生意了。” 萧军懒懒抬头。 五个背著背篓的年轻人,昂首挺胸,並排前行,硬是走出了港片大佬干架的气势。 最中间那个姑娘,眉眼似曾相识,长发飘飘,气质温柔又明媚。 还有种,其他人身上没有的压迫感。 心臟竟然为她疯狂跳动。 五个人往那一站,气势汹汹。 萧军后退几步。 他瞧著,这几人不像来卖东西,倒像是来干破苍穹的土匪。 “你……你们想干啥?” 耗子正要悄悄溜去召集兄弟,一旦他们动手,自己这边不至於人手不足。 顾秋呲著一口大白牙招手,“萧同志,不认识啦,咱俩做过生意。” 萧军刚才只顾著看沈昭了。 这会儿看见顾秋,死去的记忆在脑中復甦。 这年头大冬天能卖那么多反季蔬菜的主,这辈子就遇上一个。 那天他遇到过两个永生难忘的人。 顾秋算一个。 “哦……你是上回卖……” “对,我们这次还是来卖东西的,”顾秋笑著打断他的话。 萧军闭上嘴。 朝耗子使了个眼色,意思不用去搬救兵了。 五个人把茯苓放在地上。 萧军一一看过去,他不懂中药材,因此专门让耗子去找了个懂的人来看。 最后確定全都是品相最好的野生茯苓。 这门生意可以做。 萧军搓搓手,刀削似的脸庞露出一丝奸诈,“咱们都老熟人,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些茯苓要是乾的,怎么都好说。” “可它是湿的,保存麻烦不说,我也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买家,所以这个价格嘛……” 他伸出个巴掌,“五毛一斤,我全收了。” 沈昭不满地皱眉。 还真是要掏她心窝子。 压价太狠了。 他们过来的路上找了个中药堂打听过,干茯苓收购价是九毛一斤,湿的八毛。 但人家不要湿的。 沈昭懒得废话,大手一挥,“走,不卖了。” “唉,別呀,”萧军赶忙按住背篓,“买卖,买卖,有来有往嘛,那你说个价。” 心动归心动,生意归生意。 沈昭也不是要真走,手从背篓上拿开,露出同款奸诈表情。 “八毛。” 萧军痛心鬆手,“那你走吧。”活像个弃妇。 沈昭拎著背篓,转身就走。 萧军:“六毛!我全收了。” “七毛。” “成交。” 沈昭:……给高了。 耗子搬秤过来秤,最终得出这批茯苓共608斤。 合计四百二十五块六。 每人分八十五块,多出的六毛给沈昭。 当场把钱分了,约定好中午十二点国营饭店碰面后各自散开。 五个人囂张地来,开心地走。 萧军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叫住沈昭。 沈昭离开黑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空间里的野猪拿出来,然后是重楼、鸡血藤,还有那株小人参。 大的她想再留一留。 药材装在背篓里,野猪套上麻袋抱著,又回到黑市。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两个背著空背篓离开的人,又一左一右,货物满满地在黑市门口相遇。 沈昭:……草率了。 顾秋比她还不自在,本著我不尷尬的就是別人,抬手打招呼。 “嗨,好巧。” 沈昭暗暗嘆气,来都来了,再走也耽误时间。 “一起吧。” 她率先走进去,顾秋跟在后面。 想著都这个地步了,大家也没必要再装傻,便开口道。 “我这有新鲜反季蔬菜,鸡鸭鱼肉,猪肉,牛奶,羊奶……” “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买。” 沈昭面无表情,“哇,你门路真广,我就不行了,只能上山打打猎。挖挖草药。” 顾秋……我应该再挣扎一下。 这下可好,空间底牌全漏了。 她的农场不会被盯上吧…… 沈昭能感觉到顾秋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意,很快便消失了。 握在手心的刀片被她悄悄放回空间。 还好,顾秋没蠢得对她动手。 不然,她不介意失去一个朋友。 进到里面,耗子看著两个去而復返的女同志,一脸懵逼。 但还是把她们带进去见萧军。 萧军:……作孽 刚送走的人还得去请回来。 沈昭的东西药材居多,需要去把刚才那个鑑定的人请回来。 所以顾秋先卖。 沈昭没进屋,只站在院子里等著。 大概十几分钟后,顾秋出来了,肩上扛著锅,背篓里一堆日用品。 两人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 顾秋扛著锅跟踩风火轮似的离开,一秒不带停顿, 真是绝了。 沈昭回头,带著自己的东西进屋。 萧军正在记帐,听到动静抬头。 只见那漂亮姑娘迎面扔过来一个麻袋,嘭!一下砸在地上。 “收吗?” 他咽了咽口水,“收。” 不管收啥,先收吧,不然他怕是要享年23岁。 沈昭又放下背篓,转身往凳子上一坐,女王范拉满。 “验货,报价。” 萧军嘬著牙子,这我的盘吧? 但还是起身验货。 野生黑猪肉,肉柴膻味大,但到底是肉,买不到家养大肥猪的时候。 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他知道,有的人还就好这口。 家猪黑市价在一块五左右。 二百三十多斤的野猪,价格只能出到七毛二,最后卖了一百六十八块四毛八分钱。 药材一共卖了一百五十块钱,大头是那根人参一百出头。 钱货两讫,沈昭又补充了一些日用品,这次倒是没急著走。 萧军看出她有话要说,翘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痞气十足。 第39章 偶遇沈婉 “你是本地人?” “咳!当然。”萧军被她看得不自在。 不由自主坐直身体,像是即將接受检阅的士兵。 难道……她也觉得我不错… 萧军心里跟喝了二斤假酒一样,晕乎乎的。 “能弄到奶粉吗?” “啊?” 她都有孩子了? 萧军瞬间醒酒。 沈昭看著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样子,想一拳打过去。 但忍住了。 “怎么了?到底能不能弄到?” 萧军回过神,眼瞼下垂,情绪明显有点低落。 “这个....咱这小镇上肯定没有,我试试能不能在市里找到。” “那,多谢,”沈昭站起身,“这两天我会一直在镇上招待所住,如果有消息就去那找我,价钱好说。” “不用谢。”萧军瓮声瓮气。 看著沈昭精致的小脸,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更没有立场说。 片刻后,他双手插兜,扬起桀驁的眉尾,“老子是为了挣钱,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 沈昭无语到极致,转身就走。 从黑市出来后,时间还早,她又问路到了废品站。 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门脸很小,四周也没什么住户。 门口躺椅上坐著个正在织毛衣的老大娘,阳光落在她灰白的头髮上,透著股岁月褪去的平和。 沈昭走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大娘,我能进去找些废报纸糊墙吗?” 大娘头也没抬,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在那边,你自己进去找吧。” “谢谢大娘。”沈昭脆生生道谢。 一阵风似的衝进废品站。 她那新房墙壁被烟燻黑了,顾秋说可以用旧报纸,她就来了。 等她人消失在门里。 老大娘才抬起头,仰了仰僵硬的脖子,目光穿过门前银杏树不知落到哪里。 片刻后,又低头继续。 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想来淘宝。 哪有这么多宝贝让他们淘,当她是吃乾饭的吗。 沈昭一头扎进旧报纸堆,毫不客气扫了两大捆,糊墙用不完还能拿来引火。 顺带还找到了一些高中课本。 顾秋说过几年就能高考回城,她一直惦记著,可惜这些书不全,甚至很多都是破损的。 她没嫌弃,全装背篓里。 不能看的引火。 忙活半天,沈昭又盯上了那些破家具。 完好的没有几件,大部分都缺胳膊少腿,还有的已经成了一堆木头。 她可是做过皇帝的女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专挑好木料就错不了。 隨手捡起根黄梨木桌腿,拿在手里一掂量就知道分量不对。 沈昭直接捏碎木头,藏在里面的金条就露出来了,看都没看,立刻收进空间。 接下来的,她跟小仓鼠一样,又收了好几样东西才拎著报纸出来。 老大娘还在织毛衣,那是件灰黑色的毛衣,看大小是小孩的,就从兜里抓了两把大白兔出来。 直接放在大娘身旁。 “这,这怎么行,我不要,你拿回去。” 老大娘惊呆了,这可是大白兔,两把就不老少,值不少钱。 沈昭笑著与她拉开距离,“你就拿著吧,留给家里孩子吃。” 老大娘想到家里的小孙子。 都七岁了,还瘦得皮包骨头,幽幽嘆口气。 把毛衣小心放在一边,起身到身后的小屋里,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著个报纸包起来的东西。 沉著脸一把塞进沈昭怀里,“我不白拿你的。” 这东西现在不值钱,留著也没用。 沈昭笑眼明媚,也不跟她客气。 带著报纸把那东西放到背篓最下面藏好。 “劳烦大娘帮我算算这些多少钱。” “就这些,总共给个一毛钱吧。”反正都是没人要的东西。 她挑了不少,足足一背篓,沈昭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多半是的原因。 也不废话,给钱就跑。 风风火火的。 远离人群就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打开报纸一看,竟是个天青汝窑瓶。 沈昭把报纸裹回去,连书一起放进空间。 进了国营饭店大门,顾秋几个坐在一张桌子旁朝她招手。 “沈昭,这边!” 沈昭走过去坐下,“你们点好菜了吗?今天中午我请。” 季白笑著道,“点了,我们才不跟你客气。” 实际上他们已经结完帐了,四人分摊,就当感谢沈昭带他们挣钱。 等待上菜的时间,温以洵忽然朝对面的沈昭使眼色。 “你看后面。” 沈昭回头,只见萧军和耗子刚进门,两人四目相对不过一秒。 她就被紧跟著他们身后,走进来的三个人吸引视线。 沈婉姐弟和村支书迈进门,就看见沈昭五人组盯著自己。 三人脸上闪过不自然,脚步僵硬,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沈昭眼中闪过玩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们。 还是...跟村支书这个有家庭,儿子跟她差不多大的,老男人在一起。 看他们的举止,还很亲密。 村支书皱了皱眉,不想跟她对上,“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沈婉被以前最看不起的人撞见这种事,也觉得难堪,可这镇上就这么一家国营饭店。 她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村支书好不容易捨得给她钱..... 於是摇摇头,“来都来了,我们要是走,好像怕她们一样。” 村支书一想也是。 没道理要给几个知青让路,便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 沈昭收回目光。 他们的菜很快就上来了。 有干笋炒腊肉,口水鸡,水煮肉片、清炒小油菜、莲藕排骨汤,大部分是肉菜。 五人折腾半天,都饿了,端起碗就乾饭。 这时候国营饭店的厨师都是有真本事的,做出的菜巨好吃,沈昭一个不贪口腹之慾的人都干了两碗饭。 几个菜吃得乾乾净净。 眾人撑得站不起来,偏偏有人上赶著找虐。 沈婉不知何时站在他们桌子前,“姐姐,我们之间有误会,你能听我解释吗?” 话是对沈昭说的,眼睛是盯著季白的。 这么温润如玉的男人,简直就是她梦中情人的样子。 就这几句带著茶香的话,吸引了无数好热闹的食客,看似低头吃饭,实则耳朵竖成天线。 沈昭往椅子上一靠。 “好啊,我也想听听,你是没有跟亲爹搞破鞋,还是没有吃屎,我也很好奇,下放的犯人怎么还能隨意走动。” 第40章 村支书被抓 她声音一点没藏著,足够让竖起耳朵的食客听到。 村支书顿时沉下脸色。 “你....”沈婉脸色僵硬极了,“除了这些,你就不会说点別的吗?” 沈昭噗嗤笑出声。 还真有上赶著找骂的,“你是真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 沈杰握紧拳头,阴狠地瞪她,“我姐姐都说要跟你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 顾秋立即为小姐妹助阵。 “她对沈昭的伤害,要是解释有用,还要公安干什么。” 沈昭凉凉地扫向村支书,“再不把你的小情儿带回去,你乱搞男女关係,作风不正的消息就瞒不住嘍。” 村支书脸色铁青。 觉得沈婉也是屁事多,要不是她非要吃国营饭店,也不会碰上沈昭这个煞星。 沈知青也不是好东西。 一个姑娘家,没有廉耻之心,比男人还彪悍,长得漂亮有屁用。 “沈婉,回来。”他也是真怕沈昭去举报。 周围食客低低的声音,让他觉得这些人肯定在偷偷议论自己,那些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都让他那张老脸抬不起来。 如坐针毡。 村支书阴沉著脸。 沈婉不敢跟他对著干,只能委委屈屈的回去,余光一直看著季白,希望他能看自己一眼。 或者看不惯沈昭的囂张。 季白都快嚇死了好吗。 有病啊。 看他干嘛,他像是飢不择食的人吗,什么货色都吃得下。 呸! 村支书站起身,领著沈婉姐弟刚要走,眼前忽然出现两个男人把他们拦住。 “我们是革委会的,亲耳听见你乱搞男女关係,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这都是误会,同志。”村支书一头冷汗,下意识看向沈昭他们。 “领导,我们,我们没有那种关係,就是...他看我们可怜,照顾一下。” 沈婉也慌了。 这种事传出去,她的脸就真丟光了。 沈昭摊摊手,“別看我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同志,他们是擂鼓坪大队的,一个是村支书,一个是下放的犯人,无亲无故,自己都穷得要死,什么关係才能请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吃国营饭店呀。” 两个男人朝沈昭点点头。 “我们了解了,一定会查清楚的,绝不放过一个社会蛀虫。” 说完就带著村支书和沈婉姐弟走了。 革委会可不是讲理的地方,进去了就得变成他们往上爬的功绩,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村支书。 不把他扒层皮下来,他们就不配在革委会上班。 今天这顿饭,吃得真值。 等他们离开,沈昭眼神动了动,起身走到柜檯,“同志,五粮液多少钱?” 这是柜檯里最贵的两种酒之一。 店员语气很差,也不觉得她买得起,“十五块,没有酒票不卖。” 沈昭:.... 习惯就好。 她皱著眉,酒票她还真没有,“那有没有不要票的酒?” 店员翻著白眼正要说话,没票问什么问。 一张酒票忽然递到眼前,季白骨节分明的手捏著酒票。 “我们有票。” 沈昭连忙掏钱,“算我借你的,或者你说个数,我用別的跟你换。” 季白笑笑,知道她的性子,就没有推辞,“等你有了再给我吧,我不急著用。” 这还是走之前,从家里拿的,一直没用上。 沈昭拿到酒,转身走到萧军那桌,“萧同志,刚才谢谢你。” 本来萧军因为她有孩子还在失落。 结果一眨眼,人就坐自己面前了,还拎著瓶很贵的酒。 “你....不用谢,” 心里大概猜到她为什么会过来,一副吊儿郎当不想多事的样子。 “他们本来就在这吃饭。” “若没有你,他们不一定会管閒事。” 沈昭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 甚至习惯了去任何地方,下意识扫视周围环境和人,排除基本危险。 刚才她就注意到,萧军和那两个自称革委会的人坐在一桌。 两桌距离很近,她甚至听到萧军小声提了一句:抓了他们不就相当於业绩送上门。 要是没有他故意引导,那两个革委会的,不一定会去抓村支书。 她也正琢磨怎么弄死那个老东西来著,这也算是歪打正著,无论如何,这个人情得认。 所以,她就拎著酒来了。 萧军被她认真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扯了扯衣服,今天真热。 “那种人本来就蹲大牢,老子也没做啥。” 沈昭噗嗤一笑,把酒推过去,“咱们都老朋友了,酒你得收下。” “老子不要...”又不是图她东西才帮她。 “买都买了,我又不会喝酒,给你就拿著,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她不耐烦这种你来我往地撕吧,放下酒就要走,也就是他们的饭钱已经结了,不然直接帮他结帐也是可以的。 “等等,”萧军叫住她,“你说请我吃饭,改天是哪天?” 改天就是不请。 说不定啥时候人就找不到了,当他老萧傻吗,不是想吃她的饭,就是想再见见她。 不得不说,沈昭还真是这心思。 只好回过头,“不是还要找奶粉,等你找到,正好一起吃饭。” 萧军满意了。 季白不满意,略带敌意的目光扫向萧军,惊讶地发现,这小子竟然长得不比自己差,甚至更俊。 而且还有点眼熟。 “走了,”沈昭招呼大家。 吃也吃饱了,不走留著干嘛。 刚才的事还给了她一点灵感,答应了大队长,要让擂鼓坪大队评上先进。 还有一个月多一点就评选了。 这么短的时间,在大队收成、財政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立功表现是最快的办法。 可要去哪里立功呢。 沈昭扯扯头髮,人都麻了。 刚才村支书被革委会抓走,这无疑是又给大队评先进增加了难度。 五个人撑得不轻,迈著丧尸步走在大街上。 不远处,一群走路七扭八歪,东倒西晃的年轻人走过,一看就不是正经人那种。 “老大,都怪上次那个女的,害咱们顿了这么久派出所,要是再遇到,一定要给她个教训!” 混混头子一巴掌拍在小弟脑袋上。 “妈了个巴子,要去你自己去,还没被打够啊?” 明明是他们被抢钱,光著屁股好不容易跑去报案,结果可好,人家一问,把自己乾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全禿嚕了。 喜提牢狱。 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41章 又可以打地鼠嘍 小混混们没看见沈昭,就算看见了也不一定还认得出来。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顺手牵羊,受害者敢怒不敢言,被抢了东西也只能灰溜溜认栽。 要是看见漂亮女同志,还会上前调戏几句,嘻嘻哈哈的样子囂张极了。 沈昭吹了声口哨。 是那几个扒光了都凑不出十块钱的混混啊。 真是记吃不记打。 今天陛下就教教他们做人。 她惦著脚尖,一只胳膊搂顾秋肩膀,一只胳膊搂王楠肩膀,压低声音兴奋道,“兄弟们,帮我个忙唄。” 顾秋和王楠觉得后背发凉。 没敢直接答应,“你..你先说说看什么忙。” 王楠犹豫了下,“只要不是睡我,我也能做到就行。” 沈昭:.....神他么睡她,上次给这孩子嚇成啥了。 “立功的好事,”沈昭一副你们赚大了的表情,“咱们先这样.....再这样...” 温以洵拿胳膊肘撞季白,“你说她们商量啥呢,连你都不让听。” 季白瞥他,“別带上我,你想听自己过去听,只要不怕被捶。” “我不敢。”温以洵瘪嘴。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两个,绝对是知青点最苦逼的男知青。 跟老知青融入不进去。 新知青又全是姑娘,还一个比一个彪悍不好惹,唯一的软柿子王楠,她有种独特的本事,欺负她都怕她会舔自己一口。 当然,他们也没有欺负別人的想法。 就是吧....两个老爷们过日子久了,他怕性取向都变了。 竟忽然觉得季白有点帅。 不一会儿,三个围成圈的女同志散开。 沈昭给了王楠一把钱票,顾秋贡献了一条金项炼,嘎嘎粗。 王楠戴著项炼,攥著钱,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 “你们一定要跟上啊,要是我没了,记得给我爸妈去信,他们就我这一个女儿。” 顾秋翻了个白眼,“说啥呢,又不是生离死別。” 王楠吸吸鼻子,委屈巴巴揣著巨款走了。 季白问沈昭,“她干嘛去,戴著那项炼,很容易被人盯上吧。” 沈昭抱著胳膊跟上王楠,“要的就是她被盯上,顾秋说这叫钓鱼执法。” 另一边。 王楠戴著大金炼子从街上走过,高调又招摇。 再加上她长得好看,皮肤又白,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她走了两条小街,才追上那伙小混混。 看见他们正在调戏一个女同志,赶紧扯扯金炼子,让它露在衣服外面更显眼。 咳嗽一声,鼓起勇气从那伙人面前走过。 心里不断碎碎念。 那两个浑蛋,一个比一个能打不来当诱饵。 非说她们怕控制不住把人打死,还说自己长得像个小妖精,就適合当诱饵。 明明沈昭更像小妖精。 要是她们一会儿不出现,或者让自己被占便宜。 她就去她们床头吹一曲。 年纪正风华的少女戴著大金炼子,皮肤在阳光下泛著莹润光泽,小混混们一下子就看呆了。 “老大老大,有乖妹儿(漂亮姑娘的意思)”小混混疯狂拍打老大。 混混头子不耐烦打开他的手,目光从眼前女同志的脸上挪开,一偏头就看见了王楠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 漂亮! 太几把漂亮了! 目光下移,那姑娘胸前鼓鼓,大金炼子闪著金光,几乎晃了人的眼睛。 混混头子捂著胸口往下倒,“啊~~她简直完美。” 小混混们合力接住他,“老大,再不追人就没影了。” “那还说啥,赶紧追呀。” “前面的妹妹,別跑呀,认识一下。” 王楠走得不快,一直用余光观察后面那几个人,起初见他们没上鉤,还以为自己魅力下降了。 后来见他们追上来,心里才满意。 还不算眼瞎。 她回头,一副嚇坏了的小白兔模样,惊恐万分地来了一句. “你们想干什么?” 混混头子抽空抹了下头髮,把头往后一甩,自认为很帅的挑眉眨眼。 “我想跟你谈谈心~” “我....我不认识你,”王楠嚇懵了,踉蹌著往前跑。 沈昭说了,要把他们引到人多的地方。 最好有目击证人。 小混混们在后面疯狂追,边跑边说些不著调的话,眼看距离越拉越近。 已经到了主街上,有零星的路人围观。 王楠也刚好被“追上”。 小混混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眾人把王楠围在中间,混混头子撑著膝盖大喘气,“呼..呼....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能耐吗?” 王楠哭喊出声,“救命啊,抢劫啊!有人耍流氓啦!” 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几个敢上前帮忙,这群混混在镇上都出了名。 谁敢帮忙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混混头子缓过气来,抬手就去抓王楠。 王楠往后倒了一下,他没碰著人,但却意外地拽下了那根大金炼子。 “啊!我的项炼,那可是我死去的妈留给我的啊。” 混混头子把项炼握在手里。 哈哈哈哈! 今天真是走运,不仅遇到个漂亮姑娘,还白得一个大金炼子。 王楠呜呜的哭。 下一秒,一道身影飞快衝出来,飞起一脚踹在混混头子身上。 嘴里还大声喊著,“不许欺负女同志!” “我草!谁啊?” 混混头子被踹趴在地上,瞬间磕坏了俩大门牙,一嘴血地翻过身,被小弟们七手八脚地扶起来。 “大哥!你没事吧?” 混混头子摇摇头,看向沈昭,又是一个漂亮姑娘! 就是觉得有点熟悉,力道也熟悉。 操著漏风的门牙开口,“哩特么谁啊,敢叉呼啦子的事!” 沈昭一脸正义,底气十足,“路见不平,见不得你们这群蛀虫当街抢劫,那那位女同志的项炼还回去。” “凭啥还,老子凭本事抢的!”小混混囂张惯了,还没遇到敢跟他们对著干的人。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沈昭缓缓抽出许久未出场的木铲子。 又要打地鼠嘍。 小混混们:!? 死去的记忆疯狂復甦。 “你你你....是是那个...” 小混混头子结结巴巴,脑中出现一个手持木铲,把他们衣服扒了的女魔头,忽的扭头就跑。 “跑啊!” “救命啊!” “女侠,我们错了....” 第42章 刺头钓鱼,各显神通 “站住!把项炼还回来!”沈昭扛著木铲衝上去。 “啊打!” 一个起跳,快乐的开始打地鼠。 与此同时。 顾秋一路大喊大叫衝进了派出所,隨便抓著一个公安就喊,“不好了,主街上有人抢劫啦。” “你们快去看看啊。” 刘所长都快被摇晕了,翻著白眼想挣脱,但根本挣脱不开她的铁掌。 “同志,你....你先鬆手,鬆手啊...” 这姑娘咋力气赁大! 一屋子公安都嚇坏了,所长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挟持,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一个个掏出棍子。 “別別!!都住手!” 刘所长连忙制止他们,他听见这姑娘说有人抢劫,可能她只是著急了点。 最后还是周峰认出了顾秋。 把刘所长解救出来。 他当即召唤人手,打算亲自去看看怎么个事,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当街抢劫,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顾秋急的不行,“公安同志你们快点啊。” 拽著刘所长的制服袖子往前拖。 要是去太晚,罪犯已经被打死怎么办。 那就搞笑了。 见义勇为变原告 可怜刘所长四十好几的人,多少年都没有这么大运动量了,还要被个小姑娘被迫拖著走。 才跑了百来米,他就不行了,“不,不行,我跑不动了,你们先去。” 腿肚子发颤,抬都抬不起来。 喘气如牛,胸腔里呼哧呼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过去。 顾秋转身看他那个死样子,急得一跺脚,一把將刘所长举起来,横著放在肩膀上嗖一下跑了。 扛著个人,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 別的没有,就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公安们只看见一道残影闪过,一眨眼。 所长没了? “赶紧追呀!”周峰迴过神,所长要有个三长两短,大家全玩完! 眾人不敢磨蹭,著急忙慌追上去。 却连顾秋的影子都没看见。 刘所长上一秒还在喘气,下一秒就觉得天旋地转,等再回过神,他就变得头朝下,四周景物飞速后移。 脑瓜子嗡嗡的同时。 刚吃饱饭的胃部被瘦弱的肩膀顶著,顛来顛去,一阵翻江倒海。 “唔,放我下来....” 下一瞬,他被懟到了地上。 刘所长腿一软,还是被顾秋扶著才不至於摔倒,另一只手捂著嘴,把到嗓子眼的东西拼命咽下去。 不能吐 要是被手下看到,威严何在。 沈昭早在看到顾秋扛著人的瞬间,就停下打人的动作,瀟洒撤出战场。 看到这一幕,带著疑问的眼神看顾秋:公安呢,咋只弄了个菜鸡来? 顾秋清清嗓子,“这位是咱们派出所的所长,他一定会把这些抢劫犯抓起来的。” 沈昭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竖大拇指。 厉害,竟然弄了个所长来。 顾秋扬眉:小意思。 沈昭笑笑,朝『受害人』王楠使了个眼色。 王楠秒懂,拽拽衣角,刚想往刘所长身边扑过去,就看见那群小混混像是疯了一样,手脚並用爬向刘所长。 顾秋嚇得立刻撒开他。 被打得妈都认不出来的小混混们,抱著所长的大腿就开始哭,“你把我们抓起来吧,我们认罪,我们偷东西,姦污女同志,我们不是人.....” “哇.....” 那个女魔头也不是人,她是魔鬼啊。 刘所长刚压下想吐的衝动,心臟还没缓过来,心神就再次遭受暴击。 一群猪头一样的男同志,正抱著他的大腿哭,声音跟號丧一样抑扬顿挫。 嚇得他差点没厥过去。 谁来救救他..... 王楠抽抽嘴角。 盯著那群混混,眼神不善,抢我活儿是吧? 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见识。 眼睛四下一扫,看见路过出殯的队伍,衝刺过去一把抢走大爷手里的嗩吶,丟下一块钱。 “大爷,嗩吶我买了。” 大爷一脸懵逼,手里捏著一块钱,气疯了。 “那是我吃饭的傢伙!” 王楠没听见,抱著嗩吶回到包围圈。 从腰间挎包里拿出水壶,把嗩吶冲洗一下,放到嘴边就吹了起来。 顿时,悲戚嘹亮的声音直衝云霄,一响就盖过了满场混乱,惊雷般直击眾人心底。 世界一下就清净了。 王楠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围观人群的,小混混们的哭声,全没了,只剩下一声比一声婉转悽厉的嗩吶声。 能把人天灵盖掀飞。 简直绝了。 刘所长觉得这声音像是要把他送走,刺激的他翻了个白眼儿,心臟骤然加快,最后一歪头,晕了。 沈昭脑壳直突突。 队伍有一个莽货就算了,怎么现在又多出个王楠。 真是要命! 一眾人中,只有被抢嗩吶的大爷,一脸骄傲看著王楠,这位女同志简直就是天生为嗩吶而生。 他要收她为徒! 季白和温以洵本来在人群里看热闹,当场被这场面惊的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彪成这样,该怎么收场? 季白强行让自己冷静,拽著温以洵挤到刘所长身边,把他从小混混手里解救出来。 猛掐人中,“所长,醒醒。” 刘所长很快幽幽转醒,不醒不行,太几把痛了。 他严重怀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时,周峰和眾位公安终於赶到。 王楠这才把嗩吶一收,反手插进腰带里,一副深藏功与名。 一片乱鬨鬨的场景中,被抢老大爷想挤进人群收徒都挤不进去。 小混混们看见公安,像是见到救星,求著被抓走。 沈昭作为『见义勇为』的好心人,跟著一起带回派出所。 王楠是受害者,也得去派出所。 而季白和温以洵救了所长,被当做证人带去派出所。 最后,天团组合,一个不少。 顾秋走在王楠身后,戳了戳嗩吶,小声问,“你怎么还会这玩意儿?” 怎么会有女孩子吹嗩吶的? 王楠一副你见识少的表情,“我是学音乐的,什么乐器都会一点,万变不离其宗嘛。” 顾秋就没再问了。 这个时代学音乐的姑娘,证明家里很有钱,却又不远千里跑来下乡,多半成分有问题。 …… 这个案子基本没什么爭议,小混混不用审问,自己把自己乾的那些破事全交代了。 包括上次没说的。 再加上他们在大街上抢劫,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蹲大牢是跑不了的。 赃物当场归还王楠。 第43章 翻了个大车 她眨著大眼睛,娇滴滴的道谢,一点都看不没有刚才吹嗩吶时那股要干破苍穹的霸气。 对,就是霸气。 至於沈昭,见义勇为,是个值得表扬的好青年。 就是下手太重。 得亏混混们身上没有別的伤,只是脸上看著恐怖了点,实际上伤得不重。 沈昭:打人不留伤,老手艺了。 最后,三个姑娘都叫到审讯室被口头教育了一顿。 但是,事情坏就坏在周峰认识他们。 他知道这五个人一伙的。 怎么就分出三个阵营了,还假装互不认识。 这不搞笑吗。 他看看沈昭,思索著要不要拆穿他们,拆穿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又想到她的战斗力,忽然灵光一闪。 或许……那件事可以让她来。 便低头在刘所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惹得他频频看向沈昭。 沈昭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楠也意识到什么,有些紧张地抓著顾秋衣袖。 顾秋则看沈昭。 “咳!” 刘所长轻咳一声,把所有人视线集中到他身上。 “你们所有人先出去,沈同志留下。” “可....”顾秋话还没出口,就被沈昭以眼神制止。 她担忧的看了眼沈昭,知道先跟王楠一起出去。 季白和温以洵在外面等,见沈昭没出来,脸色都变了一下。 审讯室这头。 刘所长的表情还算和蔼,“沈同志年纪轻轻,身手不错,练过的?” “没有,”沈昭一本正经,“我天生力气比较大。” 刘所长停顿了下,“是这样,你见义勇为,按理说是有奖励.....”说到这里他停下去看沈昭的脸色。 却发现,她比自己还高深莫测,啥也看不出。 乾脆直说了,“我们有个任务想交给你。”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 公安都办不了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这辈子不想参与什么危险的事,只想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每天躺平混日子,活到九十九。 於是哭丧著脸,“所长,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太好,恐怕没办法帮忙。” 刘所长依旧笑嘻嘻,“你再好好考虑下,到时候我们会把这次的奖励一起给你。” 沈昭依旧摇头。 心里把这老狐狸骂了八百遍。 还有周峰,所长能注意到自己,绝对是这狗东西说了什么。 你等我出去的。 她哭丧著脸,“所长,我真不行,我就是个废物。” 谁知刘所长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好上好量不行,就只能用点手段了。 一拍桌子站起来,瞬间变脸。 “你当我们公安是吃素的吗? 別以为我没看见,你跟那个受害者眉来眼去,包括去报案那个姑娘,你们全是一伙的。 我倒想问问,你们闹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也就是那群混混的確犯罪了,不然就他们这行为,全得抓进去。 沈昭:....合著搁这等著她呢。 完蛋,翻车了。 她停顿几秒,忽然双脚併拢,抬手掌心向下,不伦不类行了个礼。 绽放出諂媚的笑容,“嘿嘿嘿,瞧您这话说的,我身为国家的一员,能为伟大的公安同志做事,那是我的荣幸。” 该认怂时就认怂,又不丟人。 “哼!” 刘所长都没眼看,“那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沈昭点头如捣蒜,“同意,同意,不管组织让我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义不容辞! 我也相信所长不会让我们人民群眾吃亏!” 她说完,抬手比出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笑得猥琐,“要是...再有一点点奖励就好了。” “你还想要奖励?” 刘所长瞪眼,“你们给人做局我都不追究了,你还想怎么著?” 沈昭转了转眼珠。 让她干活行,但白干活绝对不行。 然后她就躺下了,四肢摊平,呈大字型,张开嘴就乾嚎。 什么也不说,就是哭。 声音大的能把房顶掀了那种。 刘所长和周峰震惊了。 你说你顶著这么漂亮一张脸,干出这种老娘们撒泼的事,真的不会觉得羞耻吗?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 刘所长忍无可忍,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怎么欺负她了。 “你....赶紧起来,要是別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就不起!” 沈昭继续哗啦四肢,反正想让她白干活那不可能,“我要工资!” “所里经费紧张,最多给你一个锦旗!”刘所长退了一步。 反正这玩意库房里有的是,送她是十个八个都行。 沈昭顿了下,“那我要你们敲锣打鼓送到我村里。” 这算什么,“可以!” “成交,” 沈昭一咕嚕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粘上尘土的衣服。 刘所长:....我牙刷儿!(类似於玛德的意思。) 给高了。 她是不是原本想要的就是这个? 锦旗这东西,知道的没啥用。 不知道地把它当荣耀掛在屋里,当个宝贝供著,人人羡慕。 “咳!那你跟我去办公室,我跟你说一下具体的事宜。” 沈昭没著急答应,“你等我会儿,我跟我朋友们说一声去。” 刘所长摆了摆手,捏捏被她气出褶皱的眉心。 也不知道让她去做那件事,到底靠不靠谱,这人看著有点不正常呀。 沈昭走出审讯室,小伙伴们立即围上来,担忧地看她。 “我没事,时间不早了,你们今天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在县里待几天。” 季白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是所长为难你,你別什么都一个人抗。” 顾秋点点头,“对啊,我们是朋友。” 沈昭有点点感动。 也確实没有瞒他们的想法,就说所长想让她帮个忙。 具体什么忙,还不知道。 听她说完,温以洵率先切了一声,“还以为咋了呢,原来就这。” “以你的厉害,肯定没问题。” 顾秋挽著王楠的胳膊就走,“走走走,咱们赶紧去邮局,一会儿晚了,人家下班了。” 沈昭翻了个白眼儿。 白感动! 一群损友。 她叫住顾秋,把自己家里的钥匙给她,“雪吟还在家,得麻烦你帮我喂喂它,这两天你也可以住我那,方便照顾。” 第44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事儿只能顾秋来办。 別人没有顾秋的能力,一个人住在那边容易有危险。 顾秋接过钥匙,拍著胸脯保证会把雪吟养好。 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小傢伙。 沈昭又想起一件事,拉著顾秋走到角落,“我记得你提过一种病,可以打死人不用担责任....” 顾秋脱口而出,“你说精神病啊...那確实...” 她就给沈昭简单讲了一下,。 神病的各种表现,比如抑鬱、精神分裂、……等等。 沈昭越听眼睛越亮。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病。 “那怎么能拿到你说的那个什么病的诊断?” 顾秋就告诉她,要去大医院开医生的诊断证明,证明你有这个病才行 沈昭听完表示学会了。 把小伙伴们送走后,她又回派出所。 周峰带她带去所长办公室。 沈昭冷冷扫了眼周峰,直把他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才推开门走进去。 刘所长正在伏案写著什么。 听到声音便放下笔,抬头端著搪瓷缸喝了口水。 “你来了,坐。” 沈昭在他对面坐下,注意到搪瓷缸上的优秀代表字样,杯身还印著五角星和年月日。 隨后没事儿人一样收回目光,二郎腿一翘,比所长还像所长。 “你说吧,让我帮什么忙。” 刘所长被她的样子噎了下。 为了避免被气死,他懒得跟她计较。 “前几天我们收到消息,一个专门诈骗有钱女同志的诈骗犯,流窜到了我们这里。 他曾在各地作案多次,手段之残忍,引人震惊。 但凡被骗过的女同志没有一个活著,他还极度囂张,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当地派出所写信挑衅,然后作案。” “那封信,我们已经收到了,领导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把这个人捉拿归案,让他不再祸害无辜群眾。” “所以呢?”沈昭缓缓放下腿。 公安都不干的事,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刘所长脸上露出些许尷尬。 或许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罪犯的代號叫“千人面,”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把这个人引出来,並配合我们把他抓捕。” 沈昭不说话,只一味用死鱼眼看所长。 刘所长喝了口水继续说,“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千人面每一次出现,长得都不一样。 但他祸害的每一个受害者,都是在当地有名的山上,或者公园相遇,但是,我们的女同志蹲守了好几天,却连一个影子都没看见。” 再不把人找到,他怕千人面就要再次作案了。 沈昭的脸色更不好。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当诱饵?” 刘所长点头,“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再说,要是能抓住前人面,你们女同志就不会再被害,你是万千女同志的英雄啊,这也是为咱们观音镇爭光的事。” 沈昭忍不住嗤笑。 什么为镇上爭光,她又不是观音镇的人,千人面被抓住,领头功的绝对是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老狐狸。 这种吃力没好处的事,狗都不干。 可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可是所长,犯人的长相不知,身高不知,年龄也不知,我怎么才能知道对方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这个....只能凭你的直觉了,咱们镇上的外乡人不多,只要耐心排查,他早晚会出现。” 刘所长也没什么好办法。 观音镇是偏远城市的偏远小镇,派出所每天最多的工作就是,处理谁又偷谁家鸡,谁又跟谁家打起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周边村里的纠纷,基本就在村里宗族解决了,没有宗族的还有大队长,村支书。 总之,他这个所长閒得天天看报喝茶。 忽然办这种案子,还真是有点压力大。 沈昭嘆口气,起身离开。 先去招待所开房间,然后再去国营饭店吃饭,边吃边琢磨,怎么才能把千人面引出来。 儘管再不愿意。 第二天一早,沈昭还是换上浅黄碎的布拉吉,化了个妆,把头髮全部披散下来,取一小綹,在脑后用珍珠簪子挽了一个髻。 再穿上小皮鞋,背著派出所弄来的画板往『邓园』去了。 邓园原本一位从镇上出去的大人物的私宅。 他將园子捐给政府。 於是,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免费供人参观的植物园,很受年轻人喜欢。 这个时候,园子里的茶开得正好。 顏色艷丽,瓣层层叠叠堆在枝头,沈昭站在茶树旁低头作画,洋气的打扮,容顏娇美,再加上身上那股生来便养尊处优的气质,吸引了无数男同志的目光。 一上午,去搭訕的人就没断过。 沈昭全都赶走了,一副我看不上你,別来烦我的高傲模样。 远处,一身便衣的周峰蹙眉。 他负责保护沈昭,盯了一上午,她就在原地画了一上午的画,搭訕的人更是一个不理,这还怎么找到千人面? 可他又不敢过去提醒。 万一千人面就在附近,不就暴露了。 下午,沈昭终於动了。 但也只是换了个地方画画,上午画的茶,下午就画竹子,只寥寥几笔,就把竹子的形態画得极为传神。 她的丹青,是上辈子一位大儒所教,只短短几年便青出於蓝,这也是她选择画画的原因。 来邓园的年轻人,多半是来处对象的,或者是某些学校的学生出来採风,瞻仰那位大人物的故居。 她要是空手来,又单身一人,千人面绝对不会上鉤。 这一下午,依旧没有收穫。 沈昭待到园子里没人,才收拾东西回去。 周峰忍不住劝她要多转转。 “急什么,好的猎人就要有足够的耐心,”沈昭说完顿了下,又继续道,“还有,明天你別来了,你一下午看了我不下三十次,傻子都知道我有问题。” 怪不得蹲守这么久没蹲到人。 就他们那偽装,自己来了也能一眼识破,实在是太明显了。 周峰没答应,只说要回去向上级匯报。 沈昭就没说什么了。 第二天,周峰没来,换了几个人,沈昭一眼就看出来了,溜著他们转了几圈后就把人甩了。 邓园很大,道路四通八达。 他们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人。 沈昭找了个角落,把画板支上继续画画,今天画的松树。 当一幅画完成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第45章 鱼儿上鉤了 “落笔沉稳老练,枝叶舒展有力,將松柏的劲秀傲骨展现得淋漓尽致,同志画工了得。” 沈昭眉眼动了动,却没回头,继续把最后一笔画完。 她能感觉身后那人一直没走。 目光灼热,犹如吐著信子的毒蛇,像是正在研究从哪里进攻,才能一口把她吃掉。 直觉告诉她。 这就是她要等的人。 千人面只找家里有钱,长得漂亮的女人下手。 沈昭这身打扮,完全符合要求。 把画笔隨手丟进笔筒,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 才回头看向那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一副金丝框眼镜,头髮三七分,抹得鋥亮,穿著身中山装,拎著黑色公文包。 嘴角噙著三分笑,大大方方任由她打量。 好一个成功人士形象。 有涵养,有家底,是个年轻姑娘都会多看几眼那种。 沈昭也不例外,在看见他的脸时,眼睛明显亮了亮。 男人率先伸出手,“同志,你好,我叫顾寻,眾里寻他千百度地寻。” 一番话说得矜持,又释放出一点淡淡的曖昧。 可惜,沈昭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她经手的男人恐怕比他骗过的姑娘还多。 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是个“茶壶嘴”。 不中看,也不中用。 “云舒。” 沈昭没跟他握手。 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架子。 她弯腰收拾画笔。 顾寻上前帮忙,似是不经意地问,“现在大家都更喜欢学油画,你怎么想起学国画来了?” 沈昭动作顿住。 忽然狠狠一脚踩在对方鋥亮的皮鞋上,使劲捻了捻的同时,又反手一巴掌甩到对方脸上。 “你什么意思?你敢说国画不如油画?”她瞪著大眼睛,一副你敢说国画一句不好试试的表情。 顾寻眼镜都歪了。 紧接著就是生气,臭娘们儿怎么这么暴力,毫无徵兆就动手! 他抬手,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 沈昭却从怀里摸出手绢,低眉擦拭打他的那只手,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细。 白如凝脂的腕子上戴著个金手鐲,缠枝牡丹样式,又好看又粗,这一个就得值几千块钱。 顾寻……看在钱的面子上。 伸开的巴掌蜷成拳头,然后扶正眼镜,忍著脸上火辣辣的疼挤出笑脸,“抱歉,我没有说国画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好奇。” 沈昭把帕子揣进怀里,背著画板离开。 这种毫不停留的举动,倒是让顾寻打消了一些怀疑,迈步追上去。 与她並肩而行。 不断试探她的家庭情况。 沈昭虽表现得冷淡,但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单纯的、有些骄傲的女孩子。 不一会儿,就把家里的情况交代了。 “我父亲在外地工作,我和妈妈回来老家探亲,只会在镇上待几天。” 这种小地方,养不出来她这通身气度,以及一手精妙绝伦的丹青。 顾寻没发现破绽。 除了有点暴力。 有钱、单纯、漂亮,完全就是他的心仪目標。 眼看就要离开邓园。 他隱晦盯著沈昭的面部表情,“相逢即有缘,云同志独自回家不安全,要不……” 沈昭皱皱眉,神情带上警惕,“我不送你回家嗷。” 顾寻:……谁踏马要你送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你怎么在这儿?真巧!” 斜对面的小路里拐过来一男一女。 刘远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曾让他一见钟情的姑娘。 巨大的惊喜几乎把他砸晕。 沈昭寻声望去,这不就是那天在贺家,跟贺小兰相看的那个男人?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波冲我来的。 视线又挪到刘远身旁的姑娘身上。 穿著打补丁的碎袄,辫子上绑著红绳,皮肤在人均麦色肌肤的时代下,算是比较白的。 但跟沈昭没法比。 她顶多算个清秀可人。 那姑娘也正好奇地看沈昭,看见她那身打扮时,眼里透著羡慕。 顾寻一直盯著沈昭,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恍然。 警惕又如潮水般上涌。 常年在刀尖上行走,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这里面有问题! “云同志,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顾寻说著就想撤。 沈昭一把抓住他的公文包。 人好不容易上鉤,哪能让他跑了。 在顾寻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中,她一脸恳切,“顾同志能不能帮我个忙,那是纠缠我的追求者,你帮我把他赶走,我请你吃饭。” 小姑娘眼神澄澈,头上的珍珠髮簪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晃得人心跳乱了一拍。 顾寻愣住,心里也不想放弃好不容易选中的目標。 他观察了沈昭很久,少女站在松树下认真作画,周围艷丽的茶围绕,把她衬得人比娇,依旧能看出良好的教养。 尤其在养尊处优环境下长大的姑娘,一眼就能看出来与眾不同。 这时,刘远也小跑著追上来了。 气喘吁吁地挡在沈昭面前,目光触及到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时,脸刷一下红了。 “叫你半天,你…你干嘛不理我。” 沈昭微微惊讶,“我们认识吗?” “我…”刘远结巴起来,感觉浑身像是有火在烧。 低著头失落,她好像根本不记得自己。 “前天……在贺家,我见过你。” 沈昭放开顾寻,一脸迷茫,“不记得,每天在我面前献殷勤的人太多了。” “我……”刘远急得要死,自尊心破碎,“怎么会不记得,在贺家,我和我妈一起...” 他以为,这次相遇是上天在帮他,可是……可是这不是他想像中相遇的样子啊。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我们…” 沈昭露出八颗牙齿,声音温柔嘴巴却不咋乾净。 “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 “啊……?”刘远有点懵。 顾寻儒雅斯文的开口,“她说让你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配不配。” 他听明白了 这就是个一个穷小子看上白天鹅的故事。 一面跟別的姑娘相看,一面又惦记只有一面之缘的白天鹅。 真是敢想! 自己骗人的时候都不这么没品。 第46章 跟踪,我是认真的 坚持每次只谈一个女孩。 顾寻上前两步挡在沈昭面前,声音冷硬,“她说不认识你听不见吗,赶紧滚,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刘远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 整个人都被打击傻了。 看著面前无论哪哪都比他强无数倍的男人,正冷冷盯著他。 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身边女同志拉他。 “走吧,人家说得对。”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人家女同志一看就家庭条件很好,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沈昭绕开刘远,走出邓园。 顾寻追上去,在沈昭疑惑的眼神中解释,“你不是说我帮你,你就请我吃饭…” “我没想食言。” 沈昭脸上绽放出极为灿烂的笑容,像是冰雪融化后,漫山遍野盛开的百合,漂亮得令人心惊。 顾寻的心砰砰直跳。 几乎要跳出胸腔。 完全忘了之前挨的那顿打,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就此金盆洗手,安生过日子的想法。 但也只是瞬间。 钱还是要骗的,人他也要。 最多事后给她留条命,卖个好点的地方。 两人离开邓园时。 跟著沈昭的公安还在满世界找她,急得嘴都冒火星子了。 “快回去告诉所长!” 要是沈同志出事,他们全得吃掛落。 两人一起来到国营饭店。 正是饭点,排队的人很多。 沈昭排了十几分钟才到,大方点了一个红烧肉、菌菇汤、酸菜鱼,全是店里比较贵的菜。 神情落落大方。 看到菜价时也没有下意识的心疼,嫌贵,仿佛习以为常。 顾寻基本確定,她不是公安派来的臥底。 但是吧。 沈昭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刚坐下吃两口东西,不著痕跡套顾寻几句话,饭店门口突然走进来两人。 萧军看到她眼睛一亮,抬手就打招呼,三两步就窜到她这桌坐下,还很有敌意的看了眼顾寻。 “嘿,沈同志,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怎么自己先来了。” 沈昭:....天要亡我。 顾寻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脸色难看的啪一下放下筷子起身。 沈昭反应也超快,反手一巴掌拍萧军后背上。 打得他差点吐血。 “我都说了我以后姓云,叫云舒,隨我妈姓,再提我爸那个负心汉,我跟你没完!” “嘎?”萧军被打懵了一瞬。 好在他混这么久,也不是傻子,立刻猜到这其中有什么隱情。 扬了扬眉毛,桀驁的脸上儘是张扬。 “知道了,小爷我这不是一时没改过来吗,你至於这么大火气。” “哼!滚蛋,不想看见你。” “那不行,”萧军看向顾寻,嬉笑道,“我就坐著,绝对不打扰你们。” ....沈昭都服了。 他坐这儿怎么方便顾寻骗她? 顾寻已经开始怀疑了,绝不会冒一点险,拿起公文包,丟下一句。 “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不等沈昭挽留,他很快走出饭店。 沈昭瞪了眼萧军,暴力扒下他的夹克,“你去派出所找刘所长,就说鱼儿已经上鉤,他就明白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追出去。 好不容易把人钓上鉤,这要是弄丟了,他一定不会再出现。 都怪萧军那个狗东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得赶紧找到人才行。 沈昭动作很快,萧军眨个眼的功夫,衣服就没了,穿著里面那件毛衣,一脸懵逼。 后知后觉,我是不是坏她什么事了? 当下也不敢耽搁,赶紧跑去派出所报信。 “简直胡闹!” 刘所长听完就火冒三丈,“犯人穷凶极恶,甚至可能有抢,她逞什么能!” 萧军这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懊恼地抓抓头髮。 “所长,我们该怎么帮她。” 刘所长拿起帽子戴上,“能咋办,找人啊,动静小点。” 这头,沈昭追出来后就不见了顾寻的身影。 但她没慌,四下扫了一圈,一个助跑,翻身跳上一户人家的房顶。 镇上的房子低矮,街道也很窄,视线受阻,站在高处就能看得更远。 她一边在房顶上移动,眼睛盯著四面八方的街道。 一边把萧军的衣服套在身上,拿出一顶雷锋帽戴在头上,把长发藏起来。 顺便还把鞋换成了常见的绿胶鞋。 忽然,她看到隔壁街走出来一个男人。 穿著破旧袄,带著毡帽,气质都变得又脏又邋遢,但她还是凭藉身形认出来了。 那就是刚才的顾寻! 他很谨慎,这么短的时间就完全换了个样子,这也就是沈昭,换个人来绝对认不出他们是同一个人。 沈昭趴在房顶上,盯著他的移动路线,一路跟上去。 顾寻脚步匆匆,甚至还绕了很多路,確定完全没有人跟踪才敢往自己住的招待所走去。 他哪能想到,有人能飞檐走壁跟踪他啊。 沈昭看著他进了一个小招待所,四周道路错综复杂,极好藏身,当然抓捕难度也很大。 她趴在招待所对面蹲守了一会儿。 然后跳下去,进了招待所,把五毛钱拍在柜檯上,“同志,我妈生了弟弟,我打个电话叫我爸回来。” “啊?”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沈昭就已经拿起话筒,拨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才接通,“喂,你好,这里是派出所。” 是周峰的声音。 沈昭语速极快,“我妈生了个弟弟,在长口街招待所,你悄悄地来,別被家里发现了。” 说完立马掛电话,一抬头。 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著鄙夷。 沈昭默了默,转身跑出招待所,继续上房顶盯著。 周峰听著话筒里嘟嘟的声音,立刻叫住了正要出去的刘所长,把沈昭的话一字不漏转述。 萧军正好还没走。 闻言就说,“她让悄悄去,证明还没確定,你们太明显了,不如让我的兄弟们去,他们对那一片熟。” 刘所长皱了皱眉,不敢完全交给他。 “你让你朋友去里面找沈同志,我们的人在外面接应。” 萧军点了点头,跑出去叫耗子回去召集兄弟们,然后自己一个人往长口街跑。 沈昭盯了半个小时,没看见顾寻跑路,倒是看见萧军往这边走。 怕顾寻出来撞见,她赶忙跳下房顶。 嗖一下出现在萧军面前。 嚇得了他一激灵,“你从哪钻出来的?” 第47章 改名叫彪子 沈昭摆摆手,“我从哪出来不重要,正好你来了,带人没?” 萧军缓过神来,靠著墙壁扬眉嘚瑟,“当然,兄弟我嘎嘎靠谱。” “那行,你在这盯著,我进去看看,但凡是跟那个人身形差不多的都,都拦下,等我出来。” “不行!”萧军拉住她,认真道,“我去,你在这儿等刘所长。” “快得了吧,”沈昭抽出胳膊,嫌弃地上下扫他,“你这样的,我一拳能打十个,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说完跟个猴子一样窜了,速度快的萧军根本追不上。 招待所里,有个胖大婶正在柜檯后面打扫卫生,沈昭趁她不注意,从旁边窜上二楼,刚走过拐角。 对面房间就出来了一个人。 她赶忙窜进一旁的杂物间,透过门缝,看见顾寻又换了身装扮。 军大衣,军装裤,五官都有细微调整。 嘖 得亏是她上来了。 要是萧军,铁定认不出来。 顾寻关上门四下看一眼,才空著手往楼下走。没带任何行李,应该不是跑路。 沈昭放下心。 从杂物间出来,来到那间房门前,从空间拿出铁丝,插进锁眼,摆弄几下就开了。 门把手拧动的瞬间,传来玻璃落地的碎裂声。 顾寻刚到一楼,自然也听见这声音了,脸色骤然一变。 立刻转身往楼上奔。 沈昭听到玻璃声就知道坏了。 狗东西还做了机关。 不再隱藏身形,立刻推开门走进去,在不大的房间里快速翻找。 刘所长说了,要证据確凿才能抓人,不然她才不费这个劲。 很快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箱子。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像是催来人命的无常鬼,每一步都带著压迫感。 来不及开锁了! 沈昭直接暴力开箱,里面东西很多,有换装用的衣服,假髮,鬍子,眼睛等等。 还有一把黑色手枪,旁边摆著子弹,五根金条,扎成捆的大团结,女人的首饰。 沈昭想都没想,快速把手枪和子弹收进空间,拿起旁边的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叠盖了章的,各个单位的介绍信。 还有一摞空白信纸。 身份造假的证据,赃款全都有,这人多半是千人面没跑了。 此时脚步声已经到门口。 顾寻从腰间拔出手枪,猛地推开门,凌厉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除了窗户开著,什么都没有。 他直奔床底,直到看见箱子还在,才稍稍鬆了口气。 这可是他这么多年积攒的全部身家。 要是被人偷去,这些年白干。。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身后有动静,拎著箱子立刻转身。 握著枪的手腕被鞭子缠住。 看到了站在对面捏著鞭子与他对峙的沈昭,眼神闪过瞭然。 “竟然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昭没跟他废话,直接进攻。 鞭子没能打掉他的手枪,慢一步就会挨枪子。 顾寻也不是心软的人。 见她伸手好,立刻果断开上。 “砰!” 枪声犹如惊雷,炸响在这个小招待所里。 沈昭反应快,翻过桌子躲开了。 但子弹擦著她手臂飞过去,划破厚厚的衣服,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肌肤。 眼神倏地变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手枪,才明白这东西威力究竟有多大。 再也不敢硬抗。 楼下,刚赶到的刘所长听到枪声脸色一变。 “快!疏散人群,其他人跟我上去救沈同志!” 等他废话完,萧军已经衝上楼了。 顾寻开完枪,见没伤到沈昭,就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公安马上就会来。 於是转身朝窗户跳下去。 这里是二楼,也就十来米,只要落地有缓衝,摔不死人。 他得在公安来之前,找到一个人质,就机会逃出去。 至於抓沈昭做人质。 想过,但实在做不到。 这个女人简直不像人类,强悍得可怕。 沈昭拎著鞭子,二话不说跟著跳窗,鞭子再次缠住手枪,在他落地的瞬间打掉。 没了唯一的威胁。 她就像是出笼的猛兽,衝上去用鞭子缠住顾寻脚踝,再一个飞踹。 把人踹倒后掏出铲子开敲。 “孙子,你哪来的狗胆对老娘开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顾寻本就脚腕受伤,根本想不到沈昭也敢跳。 关键跳下来还屁事没有。 瞬间就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刘所长带著人先是衝上楼,只看见沈昭翻身跳楼的背影。 萧军趴在窗户边也要跳。 被他一把抓住,“不要命了你,走楼梯!” 说完拖著萧军往楼下冲。 等他带著人赶到,就看见沈昭举著断掉的锅铲,一边敲人脑壳一边口吐芬芳。 语言之脏,听者吐血,闻之落泪。 一个字,绝! 最后,顾寻被打晕过去才结束。 顾寻被送去医院,黑箱子送回派出所检查。 沈昭也被带回去挨训。 小姑娘瘦瘦小小,低头站在角落,跟个鵪鶉似的。 刘所长叉著腰,大拇指卡进位服腰带,像头暴怒的红狮子。 在办公室里转著圈地喷口水。 “你去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擅自行动,不要擅自行动! 我嘱咐你多少回?今天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仗著会两下不把枪子当回事,你咋这么彪啊? 你改名叫彪子算了。 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你..都快把犯人打死了!” “那不没死吗,还差点。”沈昭小声嗶嗶。 刘所长气了个倒仰,胸口起伏,“你那叫差点吗?人到现在还在医院躺著没醒!” 沈昭嘟囔著,“是你们求著我帮忙的,不知道便宜没好货吗。” “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 看著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刘所长气得脑门直跳。 深吸一口气,指著门口。 “出去!” 这的亏不是他的手下,否则得少活多少年。 ps:贺建平表示,这事儿他最有发言权。 沈昭耸耸肩,边走边掏手绢擦脸,“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刘所长:!! 你回来,有种再说一遍。 沈昭走出办公室还愤愤不平。 她觉得自己没错,当时的情况,不追上去人就跑了。 再说,她也想试试,自己的武功能不能躲过枪子,最后证明可以是可以,不过容易翻车。 反正以后不会再试了.... 第48章 病歷诊断书到手 “怎么样,没事吧?” 萧军从旁边窜出来,看样子等她很久了。 眼睛小心翼翼看她表情,“我不知道你在执行任务,下次…下次老子肯定不会坏事。” 沈昭眼皮一掀,“你跟谁老子呢?” 萧军浑身一僵,“老…我习惯了,我没那个意思。” “走,请你吃饭。”沈昭懒得跟这棒槌计较。 还有事求他呢。 萧军眼睛的眼睛猛然变得跟小狗一样亮晶晶,要是有尾巴,恐怕都要摇断了。 “哪能让你请,我请你,就当为这件事赔罪。” 沈昭无所谓。 到国营饭店,正好刚出餐,排队的人不多。 她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中午没好好吃,沈昭饿得不行。 菜一上来就狂干了两碗饭。 萧军边吃边热泪盈眶。 何德何能,老子也是能吃上三菜一汤了。 国营饭店的菜量大,一般来人来也就点一两个菜,有的甚至只吃一碗麵,或者一碗米线。 就沈昭这种,次次点好几个菜。 还次次跟来的男同志不一样,店员早就记得她了,白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次。 给她打上一个不检点的標籤。 这些沈昭都不知道,填饱肚子,才慢条斯理掏出手绢擦嘴。 “你在本地朋友多,能不能帮我在医院开个精神病证明,需要多少钱你说。” 萧军愣了下。 “啪嗒!” 他的筷子掉了,声音忽然拔高,“你说啥?” 哪有人没病说自己有病的? 沈昭死鱼眼注视他。 “很奇怪吗?” “没,没有!”萧军赶忙摆手,弯腰捡起筷子,“我明天去问问,应该问题不大,需要多少钱,我问好再回来告诉你。” “不用这么麻烦,问好了能办就当场办好,不能办再说。” 沈昭边说边掏出三张大团结。 挣钱就是用来的,她一点都不心疼。 萧军没有推辞,接过钱。 “我,能不能问问,你要这个干嘛?” 沈昭嘆口气,那叫一个幽怨加脸皮厚,“你知道的,我是知青,又长得漂亮,麻烦总是不断……” 萧军从小在镇上长大,附近村子里知青闹出来的事,好的坏的,都听过不少。 也知道有的村里很埋汰,有的知青也不咋做人。 女知青更是难上加难。 於是郑重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好。” “那就多谢啦。” 沈昭站起身,在萧军的坚持下,被送到招待所。 她钱大方,招待所入住的人也不多,因此得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屋里只有两张床,一个柜子,一个暖水壶。 她从空间拿出搪瓷缸和牙刷牙膏,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漱,然后回屋泡脚。 这个房间的门栓太简陋。 在沈昭眼里,用点劲就能推门进来,萧军也说了,晚上的招待所没那么安全,所以就没洗澡擦身体。 收拾完,又把柜子推过去挡住门。 沈昭坐在床上,从空间拿出今天在顾寻那弄来的手枪,通体纯黑色金属,线条流畅利落,枪口黑洞洞的。 原主的记忆里只知道有手枪,但没用过,更没见过。 沈昭是第一次接触,根本不会用,拿著手枪也不敢乱摆弄,生怕一不小心走火。 那就搞笑了。 想起今天躲的那一枪的威力,她琢磨著,得学学怎么用这枪,不然放在手里就是块废铁。 把手枪收进空间。 起身把被褥全部换成自己的,才一脸满足的躺进被窝,这几天累死她了。 顾寻是她来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最厉害的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昭又跑了一趟派出所。 知道顾寻已经醒了,被转移到某个秘密地方后,就不再过问。 从派出所出来,她抱著一摞饭盒,跑去国营饭店。 米线来三碗,水煮鱼、红烧肉、排骨、猪蹄.....只要是小黑板上有的肉菜,她全都买了一份。 高高的一摞饭盒,足足有十几个,工作翻倍。 店员一边拉著脸,一边打包。 沈昭在一旁紧紧盯著,怨气那么大,她怕对方在她菜里吐口水。 等打包好,店员刚鬆一口气。 萧军踩著点进门,沈昭又点了三菜一汤,“这些不打包,就在这儿吃。” 店员:…吃吃吃,撑死你们! 沈昭则把饭盒放进背篓,走过去和萧军坐在面对面。 “怎么样?弄到了吗?” 萧军点点头,拿出一张纸和两个网兜给她,“办好了,你要的奶粉也找到了。” 精神病证明就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盖著医院的章。 奶粉只有两罐,用铁皮罐装著。 沈昭手下东西开始掏钱,“一共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你给我的钱完全够,还多了十块。”萧军忙拿出一张大团结,“奶粉只弄到这么多,你如果还想要的话,我帮你留意著。” 沈昭闻言就停下动作,但没接他拿回来的钱。 “奶粉够了,不用再找,钱的话你收下,就当你帮忙的跑腿费。” 她沈昭陛下,对给她做事的人从不小气。 这才是格局。 哪像刘所长,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萧军听她不要奶粉了,心里有点奇怪,但他知道沈昭直爽,不爱整那虚头巴脑的。 就把钱又收回去,“那下次你找我做生意,我不坑你。” 沈昭无语翻白眼。 “那你当个事儿办,下次要是还坑我,朋友没得做了。” 这下轮到萧军无语。 跟她说话,能噎死个人。 吃完饭,沈昭当场和萧军分道扬鑣,背著背篓就走了。 出来三天,她还真有点惦记雪吟,一路上走得飞快。 半个小时后。 前方出现三个人,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著,像是要晕过去。 沈昭走得快,几步就能超过他们,但山路狭窄,超过他们就免不了近距离接触。 她犹豫了下。 还是快走几步,正当要越过三人时,胳膊忽然被拽住。 “沈知青?” 苍老的声音透著恨意,村支书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从中年人一下子变成老年人。 心里哀嚎一声。 什么仇什么怨吶,遇到他们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儿別想安安静静回村。 “干啥?鬆开,信不信我讹死你。” 第49章 老精彩了 沈婉眼神闪了闪,不怀好意道,“荒山野岭的,你去哪告?” 她也不再假惺惺叫姐姐。 这几天在革委会,受尽了当初在京市一样的罪,批斗、游街、剃阴阳头,还差点被拉去打靶。 没错,三人全被剃了阴阳头。 不过都戴著帽子,看不出来。 沈婉那话有所指。 沈昭看出来了,抽出胳膊的同时,与他们拉开距离,眼神眯了眯。 她说得对,此处荒山野岭,很久都不一定会遇到一个人,如果在这里把这三人彻底弄死,一了百了。 ..…不会有人发现。 村支书也在心里衡量。 这一遭,他职位丟了,要不是谭家有点关係,命都保不住。 都是因为沈昭。 他恨毒了她。 己这边有三个人,她只有一个..... 沈杰却不管那些,捏紧拳头,直接朝著沈昭衝过去。 他早就想打死这个,把他们一家害成这样的女人! 沈昭心头大喜。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嗷,別怪我不客气。 她架势都摆好了,只等他衝过来就把他胳膊扭断,再把另外两个人一起抓到深山里餵狼。 多好的解决办法! 可偏偏有人没眼色。 “住手!”周峰急匆匆跑过来。 他和另一个公安都穿著制服,拿著捲起来的锦旗,铜锣。 之前答应好的,要敲锣打鼓去送锦旗,因为走得慢才落到沈昭后面,结果就碰上这一幕。 沈杰只能不情不愿放下拳头。 沈昭脸色臭臭的。 又是他坏自己好事! 周峰也挺佩服沈昭惹祸的能力,还次次都被他撞见。 但这次没看见她动手,就板著脸训沈杰,“你想干啥,欺负女同志你还是男人不?” “我……不是,是她害我……” “我只看见你要打人,你说你们这些人也是,都下放了还不老老实实干活赎罪,成天找事!” 周峰没客气,噼里啪啦给他一顿训。 沈杰脸都气绿了。 而沈昭? 见没机会动手,已经走出去二十米。 以她的速度,很快就把那些人甩到脑后,他们拼了命也追不上。 回到家是下午三点。 远远就看到顾秋抱著雪吟坐在门口晒太阳,旁边摆了一堆零食。 旁边的屋子,季白和温以询正在忙进忙出的收拾,还有几个人在给沈昭的屋子砌院墙。 热闹得很。 “沈昭你回来啦!” 顾秋抱著雪吟从凳子上跳起来,三两下就窜到她身边。 “还顺利吗?” 沈昭点点头,顺手接过雪吟,小傢伙还有点不乐意,不过被她按住动弹不了。 “你们这是也搬过来了?” “嗯,我跟知青点的张春兰干了一架,温以询睡著觉差点被王华上了,所以也打了一架搬过来。” 沈昭目瞪口呆。 “我不在这几天,你们过得这么精彩呢?” 她倒吸一口凉气,拉著顾秋往里走,小声道,“温以询差点被上,是我以为那个吗? 王华平时看起来那么老实……” 顾秋捂嘴点头,“人不可貌相唄,就是你以为那个,你也知道他长得又白又嫩,那些男知青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不就被盯上了。” “得亏他反应快,睡得不沉,刚被扒了裤子就冻醒了。 不然……” 她没说完的话,沈昭懂。 憋著笑,“温知青受苦了,你再给我仔细说说过程。” “你俩要討论可以再大点声。” 温以询幽魂一样站在两人面前,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颓废。 被打击惨了。 以前走到哪都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副奶油小生的样子,甚至比有些女同志还精致。 就为了勾引到顾知青。 这下可好。 顾知青没勾引到,还差点清白不保,他都不敢打扮了。 现在整天灰头土脸,不洗脚、不洗澡、脸都不洗。 沈昭手动按住上翘的嘴角。 “那个,我刚回来,先回去收拾一下。” 说完就跑。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顾知青……” “唉,打住!”顾秋抬手止住想走过来的温以询,“別在我面前露出那副儿子向妈妈撒娇的表情,不然我怕忍不住在这快乐的下午抽你。” 温以询震惊、错愕、沮丧。 “你,你说啥?你说我什么?”他自认长得不差,以前在大院儿里,很多姑娘看见他就会脸红心跳。 甚至追著他跑,给他写信。 来到这里也一样,那些村里姑娘看到他都走不动路,经常拿著东西堵他,不然也不会被男…… 啊呸! 退!退!退! 怎么到了顾秋这里,这张脸就完全没用,难道是这张脸不如在城里的时候水嫩? 也是,他最近都没有好好收拾。 “你还耳朵聋啊?”顾秋翻了个白眼,而后又转变成怜悯,与他擦肩而过,“唉,可怜啊。” “你……我…”温以询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气得都不知道怎么辩驳两句,“你难道不觉得,我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不同吗?” 顾秋站在房间门口回过头,上下打量他,语出惊人,“那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哪儿不同,是比別人大还是比別人小。” “噗!”沈昭一口水喷在雪吟身上。 惹得它不满的跳出她怀里,撅著小屁股钻进窝里。 她擦擦嘴角水渍,真不是她想偷听。 房子不隔音,她一向耳聪目明,顾秋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只隔著一扇门,不用刻意也能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门外,温以询涨红了脸,“你……你耍流氓!” 在顾秋露骨的打量中,他收紧菊,转身跑回自己屋里。 撅著屁股趴在床上,头埋进被子里,越想越憋屈。 他怎么就跑了呢? 沈昭听不见声音了,才把视线转向雪吟。 原本的旧衣服不见,角落里放著一个粉色尖顶狗窝,外表是房子的形状,全部是用软软的绒布缝製,中间应该填充了,看起来又厚又暖和。 窝里铺著粉色毛茸茸垫子,雪吟趴在上面啃肉乾,享受得很。 旁边还摆著两个陶瓷碗,一个碗里放的牛奶,一个碗里装满了肉乾。 看得沈昭都有点羡慕。 顾秋好像是比自己这个主人对它还好。 沈昭蹲下身,把肉乾抢过来,指尖戳它黑亮的鼻子,“怪不得刚才不乐意让我抱,原来是叛变了啊。” 第50章 去顾秋家蹭饭 雪吟很灵性地转了转眼珠,俩爪子抱成拳拜拜,黑黝黝的大眼睛里透著討好。 一点也不像狼,像狗。 沈昭眉梢轻扬,把肉乾还给它。 “吃吧。” 前几天还傻乎乎的,短短几天,顾秋怎么把它养得这么有灵性了? 像是,能听懂她说话。 她陷入沉思。 难道,自己真的不適合养狗? 沈昭收回思绪,起身梳洗。 另一边,村支书、沈婉和沈杰累成狗一样,刚回到村里就被村支书老婆赌了个正著。 昨天革委会上门调查,刘秀这才知道自己后院起火了,村里没有秘密,革委会的人一走。 他们三个的事就穿得全村皆知。 眾人对著刘秀阴阳怪气,嘲笑她看不住男人,又笑话她没有新来的年轻,怕是早晚要给小妖精腾位置。 以前有多酸她嫁了村支书,现在就有多幸灾乐祸。 这些老娘们的嘴比化粪池还毒。 气得刘秀跟她们打了好几架,尤其是跟桂香婶打得最凶,要不是贺健平来得及时,都要动刀子了。 两人被各说一顿,赶回家去。 刘秀回到家还是气不过,乾脆拎上两袋红薯干,大门一锁,跑回娘家搬救兵。 他几个哥哥都是杀猪匠,长得人高马大。 今天早早就吃了饭,去村口等著,看到沈婉的瞬间,刘秀就衝上去一把掐住沈婉胸口。 “你个没逼眼的娼货,偷人偷到老娘头上......” 她嘴里不乾不净,手上也没停,一边往她私密部位掐,一边扒她衣服。 沈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死死拽著自己领口,一边躲避被掐,泪盈盈的小脸望向村支书求救。 “救我,谭大哥,我没有....” 她长得不差,皮肤水嫩年青,比浑身松垮,皮肤粗糙的刘秀好看无数倍,村支书看得有点不忍心。 “小文他妈.....” 话才刚出口,就被刘秀的哥哥堵回去,“我妹子给你生儿育女,你就这么对她,为个破鞋,连官都丟了。” 村支书,不对,现在应该叫谭有才了。 他能当初当上村支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娶了刘秀,她娘家是青山大队的,有钱,人脉广,刘家也是大家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都是因为他一时鬼迷心窍,被沈婉那身皮肉蛊惑。 他不开口,沈婉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变得绝望。 沈杰倒是想帮忙,可刚要上前,就被刘家人按著打了一顿,姐弟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快,沈婉的衣服就被扒了,裤衩都不剩那种。 看热闹的、村里的閒汉们哇一声,目不转睛盯著沈婉重点部位,呼吸急促。 真白! 像剥了壳的鸡蛋。 怪不得谭有才那么大年纪,还为老不尊。 那些黏腻的、噁心的目光令沈婉羞愤欲死,眼泪糊得满脸都是,却没有一个人为她说一句话。 刘秀抱著她的衣服,留下一句,“再敢勾引老娘的男人试试,老娘就把你绑去打穀场批斗。” 然后揪著谭有才的耳朵,大摇大摆地离去,那小贱人固然可恶。 可手里这个男人就未必没错。 他不为老不尊,人小姑娘也不可能看上他。 沈杰疼得爬不起来。 沈婉浑身光溜溜,犹如落进狼群的羔羊,瑟瑟发抖。 恰在此时,一个人从人群里跑出来,快速脱下身上的袄披在她身上,神情担忧,“沈同志,你没事吧?” 沈婉泪眼朦朧,她认出来了。 这是村里的知青,好像叫王华,平时话很少,长一张憨厚老实的脸。 但是此时,在她眼里。 王华像是天降神兵,保护了她仅有的尊严。 她扑进王华怀里,“哇”一声,嚎啕大哭,丝毫没注意到他喷火的眼神,以及放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手。 “没事,没事了,我先送你回去。”他揽著沈婉,在眾人揶揄瞭然的眼神中,往包围圈外走。 还有几个閒汉一脸懊恼,当时怎么就让他抢了先呢! 有那机灵的,立刻上前几步,把躺在地上的沈杰“扶”起来,一脸热心肠,“我送你回去。” 等他们走远,大队长才『姍姍来迟』,把那些閒汉呵斥散开。 这时候,周峰和同事缓缓出现在不远处,他俩不想跟沈婉他们一起走,於是刻意在路上休息了半个小时。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才出现。 『鐺』一声锣响,把眾人的目光拉到他们身上。 大队长擦擦眼睛,看见周峰手里的锦旗,心里激动得直哆嗦。 乖乖! 沈知青真能。 她说帮村里竞选先进,竟然把派出所的锦旗弄来了,这下妥了! 他连忙上前迎接周峰。 两个老狐狸一路寒暄,来到大队,身后跟了一串看热闹的閒汉。 这种好事,当然要奔相走告,不一会儿,就连在坡上上工的人都知道了,个个脸上喜气洋洋。 这下他们擂鼓坪大队要出名了! 十里八村第一个锦旗,走出去一吹牛,別人都要高看一眼,大队长一高兴,今天提早收工! 这些沈昭都不知道。 她一早就交代过,锦旗直接送去大队,她不要,也不出面,让大队长好好出一出风头。 就算他帮自己说话的谢礼。 她洗了澡,穿上乾净衣服,披著微微泛潮的头髮,一手拎面和肉,一手提溜著雪吟出门。 雪吟ps:有本事撒开我脖颈的,我能自己走! 敲了敲隔壁顾秋家门。 她举著锅铲探出头,“快进来,我做了好吃的。” 沈昭走进去,这间屋子跟她家一样。 家徒四壁风。 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靠窗的位置垒了个灶,锅里蒸冒著热气。 沈昭笑著把东西放在柜子上,“我懒得开火,跑你这里来蹭饭,多的就当谢谢你帮我照顾雪吟。” “成,我正打算做肉丝麵,一会儿就好。” 顾秋没跟她客气。 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口粮比钱还重要。 她就喜欢沈昭这点,跟她相处没虚的,很有距离感,又不会觉得被冷落。 她手脚麻利地拿出一个碗,拎起热水壶倒了一碗水给沈昭,“先喝口水坐会儿,我去下面。” 沈昭道声谢,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顿了下,忽然仰头把一整碗水全乾掉。 感受著四肢百骸流转的力量,內力在缓缓增长,连日来的疲惫也被这一碗水全部驱散。 她感觉自己现在有使不完的劲。 第51章 坦白局 这水,不是凡品。 自从在黑市遇上那一次,沈昭就猜到她可能跟自己一样,有可以装物资的空间,甚至从她拿出来的新鲜蔬菜上看。 她那个空间很可能可以种植。 而自己的空间,只能储存保鲜,东西放进去什么样子,拿出来还是什么样子。 现在又出现了这么逆天的水。 这一刻,沈昭留下羡慕的口水,甚至起了杀人夺宝的心。 可想想自己的空间,在脑子里,她都不知道怎么夺,还是算了吧。 没必要为了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造孽。 “来,面好了,尝尝我的手艺。”顾秋端著一大碗面放在桌子上。 满满一大勺肉丝,还有翠绿的豌豆尖,两个荷包蛋,看著就食慾大增。 顾秋拿碗也一样,满满的料。 两人面对面坐著。 沈昭收回思绪,捧著面开吃,满足地闭上眼睛。 呜呜,好吃。 手艺好到她捨不得杀。 “对了,王楠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顾秋露出无奈的神情,挑起一筷子面,“她呀,从镇上回来后就迷上了吹嗩吶,整天到处转悠,看见谁家有丧事就上门吹一曲。” “啊?那她不怕被打吗?” 沈昭觉得,如果有人在她的丧事上这么挑衅,一定会把对方诛九族。 “打什么呀,”顾秋给自己盛了一勺辣椒油,“来点吗?” 沈昭忙点头,这个地方没辣子的话吃饭都没味儿。 “王楠主动去吹,热热闹闹的,还不要钱,主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就让她留下吃席,猪草都没去打…” 沈昭抽抽嘴角,“那……也挺好……” 两人边吃边聊。 隔壁季白和温以洵两口子就没那么舒服了。 他们的晚饭是红苕稀饭加泡咸菜。 温以洵使劲吸鼻子,闻著空气中的肉香,馋得直流口水。 “你说她俩咋就总能弄到肉?” 他俩还是大院出来的呢,家里每个月都会给寄钱票,寄东西,可鸡鸭鱼肉寄不了,也不是有钱票就能买到的。 所以,是真馋肉。 季白喝一口红苕稀饭,觉得肚子里有气想放,就放下碗跑到门口去放气,放完又回去继续。 还不忘劝好兄弟。 “能吃饱就不错了,別去惹她们,当心被捶。” 温以洵下午那会儿已经被打击惨了,闻言也老实下来。 “我哪敢惹她们。” 他只想征服顾知青! 想到这里,他又同情起季白。 沈知青比顾知青还彪,他的路比自己还难走。 季白悄悄翻白眼,温润如玉的脸染上沧桑,他们兄弟俩真是閒的蛋疼。 什么扎手摘什么。 还有可能根本摘不到。 这头,顾秋吃饱了,抱著雪吟不想动弹,有一下没一下的擼毛。 沈昭也吃得有点撑,看她一眼,没提那碗水,“雪吟跟著你这几天,都长胖了。” 顾秋眼神空了一瞬,擼手的手顿住又继续。 “我以前,养了很多猫和狗,我特別喜欢跟小动物相处,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这样的她,不像平时大大咧咧的顾秋。 沈昭猜她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去我那吗,我请你喝茶吃点心,顺便跟你买点东西。” 顾秋这才回过神,笑出声,“行。” 她俩这算摊牌了吧? 两人回到沈昭屋里,她懒得再装,直接当著顾秋的面从空间拿出水壶,还有一套粉彩莲样式的茶具,青瓷陶罐装著的茶叶。 “哇塞!好漂亮啊!”顾秋努力忽略遇到同有空间之人的喜悦。 两眼放光盯著茶具,“我还以为你上次拿出来的已经是精品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看的,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家里有个农场,算是有钱人那一类,也接触不到这么精美的东西。 这玩意儿,她只在博物馆里见过。 跟现代烧出来的,根本不是一个质感,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 沈昭开玩笑似的说道,“以前別人都叫我陛下。” 顾秋默了默,也不知信没信,“你这儿没烧热水,我去我那拿一壶过来。” 藉口真烂。 应该是要回去拿她那种神奇的水吧。 不过沈昭没拆穿。 坐在桌前,动作优雅又快速地把茶具都烫了一遍,等顾秋拿了水回来就直接泡茶。 没多久,氤氳的茶香便在这间屋子升起。 沈昭捧著茶杯,深吸一口气。 还是现在的日子好啊,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也有钱有閒,吃穿不愁。 顾秋与她同款坐姿,满脸陶醉。 “好茶!” 沈昭撇她一眼,专供皇室的贡茶,能不好么,她剩得也不多了。 当初本就没放多少在空间。 要是早知道会穿越,她一定多存点。 “沈昭,”顾秋忽然出声,“你说,我们能在这个世界活到老吗?” “不知道,” 未知太多,她从不去想未来。 “你真冷血,”顾秋轻嘆出声,“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被你身上的气势嚇了一跳。” “怎么有人能看起来那么落魄,却又一身不好惹的贵气,那时候我对你特別好奇,就想跟你交朋友。” “好奇心害死猫,”沈昭放下茶盏,打断她忽然的抒情,“说正事,你那里具体有些什么物资,你列个价格清单给我。” “早准备好了。” 顾秋也不装了,一挥手,桌子上就凭空出现了一张纸。 沈昭拿起清单开始点货。 “猪肉先来十斤,排骨十斤,猪蹄四个,西红柿二十斤,豆角二十斤,芹菜二十斤,新鲜玉米二十个,黄瓜二十斤.......最后鸡鸭鱼各十只。” 她把清单上有的,除了精米和白面以外,全买了一些。 顾秋被她大手笔惊呆了。 “这么多,你打算吃到啥时候,我就在隔壁,吃完再买唄。” “快过年了嘛,得备点年货。” 顾秋又惆悵起来,“是啊,快过年了,咱们来这里也快一个月。” 沈昭翻了个白眼,“你乾脆改名叫顾多愁吧。” 顾秋:.... “你这张嘴,现在还有朋友,纯粹是我仗义。” “对对,你最仗义了。”沈昭要想哄人,也能把人哄得找不著北。 “哼。” 顾秋大手一挥,所有东西就凭空出现在地上,整齐的装在背篓里,摆了一屋子。 还多送一篮子草莓。 沈昭掏钱给顾秋,把东西收起来。 第52章 挖冬笋 半夜,山上忽然开始下雪,洋洋洒洒柳絮般下了半晚上。 第二天起来入目所见一片白茫茫。时而裸露星星点点的黑瓦黄墙。 沈昭全身裹著厚厚的披风,穿梭在村子里,脚下的雪每踩一下,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下雪天会放假,所有人不用上工。 但是她得放牛。 呼出一口白气,满心怨念地看向水牛旁边那一排牛棚。 沈婉和沈杰正扛著扫把往外走,衣衫单薄,鼻尖冻得通红。 原来他们也不能休息。 沈昭心里平衡了,心情飞扬的打开牛圈门,解开绳子牵著牛就走。 天冷,她不想上坡。 就把牛牵到她家屋后那片竹林,找个植被茂盛的地方栓上,让它自己吃草。 回到家,在门口把雨靴换下。 穿著舒適的鞋子走到雪吟的窝旁,把冰冷的手塞进它肚子下,惹来小傢伙哼唧个不停。 “闭嘴,想不想你娘?” 雪吟不哼唧了。 脸上露出討好,还主动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软乎乎的小肚子暖和极了。 沈昭暖和过来,抽出手,转身给雪吟冲了一碗奶粉。 放到它身边,“吃吧,吃完带你去埋你娘。” 她自己吃的是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饭菜。 吃完就扛上锄头领著小傢伙出门,没走多远,就在房子后面,隔著有三十米远的地方,找个空地开始挖坑。 挖好坑,再把母狼放出来。 它维持著刚死的样子,连血液都还是红色的,雪吟看见母亲就扑上去,嗷呜嗷呜地在它身上蹭。 沈昭没出声,就这么看著母女俩。 过了十几分钟,雪吟才退开。 沈昭把母狼用一块床单裹起来,然后放进坑里,开始填土。 很快这里就多出一个小土包,她还给戳一块石板,摸著小傢伙的头,“以后你要是想你娘了,就自己来这里看看它。” “嗷呜。” 沈昭不管它听没听懂,转身回家,又跑去敲小伙伴们的门。 王楠最先开的,打著哈欠明显是刚醒,“干嘛呀,好不容易放假一天睡个懒觉。” 紧接著,季白和顾秋也打开房门,都是睡眼惺忪的样子。 沈昭兴致勃勃,她睡不了懒觉,大家都別睡! “挖冬笋去不去,一会儿我请大家涮鸡汤火锅。” 温以洵趴在床上听见有肉吃,直接跳下床,“你要这样说,那我就不困了!” 王楠苦著脸,“我不去,我挖不动,我在家打杂行吗?” 她也馋肉啊。 这个年代就没有不馋肉的人。 沈昭略一思索,“行,一会我把要吃的菜全拿出来,你在家先把鸡汤燉上。” 顾秋:“我那还有羊肉...” “那当我买你的,”沈昭赶忙打住,就怕他们又开始凑食材,“上次说好我请客,结果你们偷偷结了帐,这次就当补上,中午全部我请客。” 几人对视一眼,无奈点头,“那行,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还差不多。 “你们先收拾,我回去拿食材。” 沈昭顛顛地跑回家。 他们几个一开始抱团,是因为人生地不熟,需要互相扶持才聚在一起,但相处这久,互相都有一点了解。 也有点往损友的方向发展。 可她觉得还不错。 她对朋友一向大方,也就是沦落到这儿了,要搁以前,她隨便赏给宫女的一件首饰,都值个几百两。 往背篓里装上一只鸡,以及各种菜,又拿出一个锅子,拎著煤炉子出来。 “季知青,今天得借用下你们的厨房了。” 他们几个中,就季白他们一开始就盖了单独的厨房,地方宽敞。 季白点点头,给她打开厨房门,“没事,你们隨便用,” 温以洵边刷牙边回头,“对对对,我们俩大老爷们也用不明白,空有这么大个厨房。” 沈昭把东西放下。 再出来,大家都准备好了,就她和顾秋,再加上季白。 温以洵留在家里挑水。 三人扛著锄头上屋后竹林,雪吟也跟著撒欢,肥嘟嘟的身子在雪地里隱藏性很好。 沈昭没管它,让它隨便玩。 到了竹林,她有点犯难,“我上次只在那边看见一根,现在下了雪,好像更难找。” “这就要看我的!”顾秋假装擼袖子,“挖笋,我可是专业的。” 说完扛著锄头往沈昭指的方向走去,“冬笋一般成片出现,一根竹鞭上有一个,就肯定有第二个。” 她沿著沈昭挖过的地方,继续往旁边刨,一会儿就真的露出了笋尖尖。 “还真有!” 沈昭高兴坏了。 惦记这么久的冬笋,终於能吃上了! 忽然,她想起什么,转头大喊,“雪吟,雪吟,快过来!” 小傢伙屁顛屁顛地跑过来了。 她指著地里的冬笋,按著雪吟的头,“看见了吗,冬笋,你好好闻闻,继续去找。” 雪吟狼脸无语:..... 人家是狼!不是狗。 顾秋见状来了兴趣,从兜里摸出一根肉乾在它眼前晃,小傢伙立刻星星眼,跟著肉乾来回移动,嘴角口水哗哗地流。 “听见你主人的话了吗,找到笋子,肉乾就给你。” 雪吟立刻点点头,扭著肥屁股跑了。 季白原本只是看热闹,见到这一幕,惊奇地挑眉,“它好像真听懂了,这狗怎么这么聪明?” 沈昭嘿嘿笑,“瞎猫碰死耗子吧。” 其实心里明白,多半是顾秋给雪吟喝那种神奇的水了,肉乾里也有那种水。 它在家时,就更喜欢吃顾秋给的东西。 雪吟的聪明程度也是与日俱增。 不知道顾秋卖不卖水,她想买点存著,以备不时之需。 “嗷呜!” 沈昭猛地回神,看向雪吟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正对著地上一个小土包不停地叫唤,爪子使劲地刨那块地方。 季白有点不可思议。 “还真找到了!” 沈昭走过去,把小傢伙扒拉开,对著那个地方开挖,不一会儿就挖到了笋。 顾秋说话算数,把肉乾给它,顺便擼一把它的头。 “雪吟真厉害!” “就是你这叫声不对,你妈妈是不是没叫过你怎么叫,来跟我学,『旺旺。』” 沈昭:..... 让一只狼学狗叫,你確定它能学会? 第53章 山上的男人不能捡 挖著笋的功夫,地上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水。 土地浸了水,变得上泥泞不堪,踩一脚满鞋底都是泥巴。 沈昭看看快满的背篓,直起腰身,“差不多够了,你们先带著背篓回去,我去给牛换个位置。” 季白温润如玉地开口,“路上滑,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沈昭赶紧制止,余光瞅见顾秋脸上的揶揄,翻出经典死鱼眼,嫌弃道,“你走得太慢,会拖后腿。” 季白:..... “好吧,那你小心。” 沈昭不等他说完,撒腿就跑。 雪吟倒腾著小短腿想跟上,被顾秋一下子给捞回去。 “还没小腿高,你跟著干什么,不怕牛把你踩死啊?” 嗷呜! 雪吟衝著沈昭的背影叫得惨兮兮,依依不捨,实际上连挣扎一下都没有,还顺势蹭了蹭顾秋的手。 就,无语。 屁大点东西,心眼子挺多。 沈昭找到牛的时候,那傢伙自己把绳子绕到灌木丛上,动弹不得,正睁著俩卡姿兰大眼睛哞哞叫。 又憨又好笑。 ....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把牛解救出来,带著它换完地方,拍拍手快步回家。 竹林掩映间,远远就能看到一连排房子,整齐划一,只有中间的升起炊烟,一股又香又辣的味道飘上来。 半个村的人都能闻到,香得打脑壳,口腔里不断分泌口水。 纷纷嘀咕谁家又做好吃的呢,这香味贼霸道。 沈昭加快步子。 到家直奔厨房。 顾秋站在大锅前挥舞铲子,像是炒什么东西,烟雾繚绕的,又辣又呛鼻子。 季白和温以洵躲到门口去剥笋。 王楠负责烧火,一旁的煤炉上用锅子燉著鸡汤,正咕嘟咕嘟冒泡。 “阿嚏!” 沈昭也被呛跑了,在门口蹲著背篓前拿笋来剥。 “顾秋炒什么呢,这么呛?” 季白:“说是...火锅底料。” 温以洵陶醉道:“顾知青真贤惠,要是能娶到她,这辈子也值了。” ..... 沈昭简直没眼看,举起笋子瞪眼,“再鬼迷日眼的信不信我抽你,能干就是能干,干啥非得说贤惠。 咋地?她不能是独立的个体啊,非跟男人掛鉤才能体现她的价值?“ 温以洵无言以对。 摸摸脑袋转头问好兄弟,“我是不是真变丑了?为啥她们一个两个都撅我?” 季白仔仔细细,认真地在他脸上扫过,一本正经道,“没有啊,还是跟以前一样,脸皮比城墙还厚。” 温以洵:.....不跟你好了! 王楠探出头,“赶紧把笋子拿进来下锅。” 温以洵赶紧端著剥好的笋子进去。 厨房里的辛辣味散去一些,顾秋把炒好的火锅底料倒进鸳鸯锅里,另一边是燉好的鸡汤。 一边辣,一边不辣。 旁边摆著豌豆尖、小油菜、豆腐、黄瓜片、土豆片,鱼片、冬笋片、还有一大盘子羊肉片。 菜不是很丰富,胜在分量大,五个人吃足够了。 沈昭夹了一筷子豌豆尖放进鸡汤那边,稍微一烫就捞出来,再配上一碗鸡汤,吃著有暖和又爽口。 她最近迷上了这一口豌豆尖,特別的鲜嫩。 五人围著炉子,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才结束。 饭后,大家一起收拾乾净厨房,把锅碗瓢盆全洗完,才各自散去。 王楠打著哈欠往外走,“吃饱喝足,回去正好睡个午觉。” 季白和温以洵赞头点头,他们也是一样的打算。 大冬天的,又不用干活,难得放假,不睡觉干嘛。 起来待著还费柴火。 沈昭换上雨靴上坡,还得去给牛换个地方,才能回去睡觉。 睡到傍晚醒来,抱著被子发会儿呆,再起身穿衣服,去坡上牵牛。 她到的时候,看见牛正在低头啃人。 人!? 混混沌沌的脑子顿时惊醒,衝过去一把拉开蠢牛。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穿著军装的男人躺在草丛里,面庞刀削似的凌厉,剑眉入鬢,双目紧闭,像是在忍受著什么痛苦。 胸前起伏微弱,证明人还活著。 腰一个枪眼儿,腿上一个。 刚才牛啃的,是他身旁的草,还好没真啃人。 沈昭拍拍胸口,走到男人身旁蹲下,伸手摸上他胸膛,然后划到衣服兜。 ……空的! 她不死心地又摸到男人裤子兜,衣服也扒开检查內衬,靴子脱掉,连袜子都没放过。 最后收穫一把军用刀,二十块钱再加一块上海牌手錶。 全部笑纳了。 东西收进空间后,她看著这个还有一口气的男人,琢磨著到底是现在杀了他,还是等他自己咽气? 至於救人。 那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当年教她武功的师父怕她被男人骗,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什么:路边的男人不能捡,除非他是张仪。 张仪是谁她不知道,但记住了一点,要是不想被男人骗,就得先下手为强。 所以她那些面首,多半都是骗来的。 咳……扯远了。 沈昭收回思绪,拿出匕首往男人胸口扎了一刀,然后拎起他一条腿螺旋转圈,嗖!一下拋出去。 至於掉在哪,她就不管了。 拍拍掌心的尘土,愉快牵著牛回家。 天快黑了,如果他运气好,没有被野兽叼走,那就明天再来帮他收尸吧。 好歹拿人家那么多钱不是。 把牛送回牛圈,確认关好门后再离开,主要沈婉姐弟还住这,她怕那俩人使坏。 说句难听的,这年头,牛的命都比那两人的命重要,要是出点啥事,她可能要大出血。 它可是大队最重要的財產之一。 外面好多地方都用上拖拉机了,擂鼓坪大队却只有一头牛,平时运粮,犁地都是它。 可见这山旮瘩的多穷。 刚到家门口,隔壁房门忽然打开,王楠顶著鸡窝头,披著蓝底白碎的袄衝出来,满脸八卦。 “你可算回来了,顾秋救了个男人你知道不?” 啊? 沈昭心里一咯噔。 握草,不会吧! 那男人都那样了,还没死啊。 “那人长什么样,你见到了吗?顾秋呢?” 王楠指指紧闭的房门。 “被她背进屋里去了,只看见一身军装,长什么样子没看见。” 沈昭:…… 第54章 神秘力量 那绝对是他了,没跑。 “她还是个没结婚的姑娘,就这么把人带回去行吗?” 王楠翻著白眼,也挺不理解这行为,“她说天太晚,下山来不及,让他先在这儿修整一晚上,明天再送去医院。” 沈昭心里无语。 那人这都没死,命真大。 她脑袋忽然一抽,想起顾秋手里那种神奇的水。 坏了! 这死丫头不会给那人餵那种水吧。 不会那么蠢吧! “你先回去,我去问问她。” 沈昭一咬牙,一跺脚,衝过去敲顾秋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顾秋端著水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了?” 沈昭眼风往里一扫,恰好看见男人菱角分明的脸,拉著顾秋二话不说往自己房间拖。 顾秋赶忙放下水盆跟上,“唉!你干啥,到底怎么了?” 进了屋 她放开顾秋,看著对方一头雾水的表情,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她这样算是强硬参与別人的事,会不会適得其反,或者说反而別人並不领情? 可,这毕竟是她来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两人还有同样的秘密。 罢了,就当她多管閒事一回。 “我听说,你救了个人,还活著吗?” “活著啊,我有药,能吊著他的命。” 沈昭一拍额头。 还是晚了! “你...注意点,不要隨便把那种药拿出来,小心被盯上。” 说完细细盯著顾秋的表情,没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少女羞怯,只有对自己救人的佩服。 “放心吧,我去后山捡柴火的时候,在草丛里发现的他,穿著一身军装,肯定是咱们国家的军人,那是英雄,救他一命,或许就是救了无数条命。” 沈昭:……你改名叫顾天真算了! “你怎么確定,穿著军装的就一定是军人?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个穿军装的男人你就不怀疑一下?万一是敌特迷惑人呢。” 顾秋愣住了,喃喃道:“对啊,我怎么没想过....” 下一瞬,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变得呆滯,像是被突然抽走了灵魂,呆呆的,声音机械而缓慢。 “我看到他衣服里掉出来的证件,他就是军人,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在执行秘密任务。” 话音落下,顾秋恢復正常,又变得生动鲜活。 神他妈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就更不可能穿军装出来晃悠,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这跟穿著龙袍微服私访有什么区別? 可她说不出来了。 沈昭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碎发贴著鬢角,狼狈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顾秋大惊失色,“你怎么了,沈昭?” “我没事,就是累了,你先回去吧。”沈昭无力摆摆手。 “啊,那你好好休息。” 顾秋一头雾水,她神秘兮兮自己叫来,话没说明白,又让自己离开,难道是抽风了? 直到房门打开又关上,沈昭脚下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床上。 就在刚才,顾秋变得不正常时。 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她挤压过来,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 那股力量是在阻止她开口说些什么。 就好像是,整个世界在排斥她。 传递出一种,若是不从,便要將她绞杀的感觉。 这种感觉简直糟糕。 要不是这段时间坚持调养身体,就原主那个体魄,早被碾成渣了。 沈昭隱隱约约猜到什么。 那人被她捅了心臟,又中两枪,绝无可能活下去。 除非,他不能死。 他出现在那里,就是那股力量的安排,让人救下他。 而这个人,是顾秋…… 为什么一定要顾秋救他,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意义吗? 救下之后呢? 这股制衡她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沈昭抓抓头髮,感觉脑子里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又生出更多疑问。 算了,顾秋....自求多福吧。 为了小命著想,她是不会再参与这件事了。 隔天沈昭睡到九点多才起。 季白他们都打完一背篓猪草回来hl了,她才刚开始刷牙。 也从他们口中得知。 顾秋一早就通知村里,跟贺健平一起把人送去市里医院了。 沈昭心里嘆口气,换好衣服去牛圈牵牛。 这次去的是东面山坡,之前大家一起还在这边打过猪草。 解开绳子让它自己吃草,她就找了块平整的石头,铺上垫子,再拿出一壶热茶,边喝茶边看书。 说好要高考,她是认真的。 青山翠绿,起伏蜿蜒犹如龙脊,远处山尖隱约还有积雪未化,在翠绿中盖著一抹圣洁的白,自然光落在少女白皙的脸庞上,更添慵懒风情。 她已经完全长成个风华绝代的大姑娘,彻底蜕变。 在山上待了半天。 回去的时候是半下午,刚进村,就听见谭秀萍扯著大嗓门,跟人吵架的声音。 她牵著牛,走在回牛圈的路上,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那看热闹。 人群里,谭秀萍和刘秀已经打起来了,两人扭成一团,贺小兰站在一边,想帮忙都无从下手。 沈昭站在远处,听了几句就忍不住一头黑线。 起因是谭秀萍给贺小兰相看,送走媒婆的时候被刘秀看见了,她就笑话贺小兰长得丑。 之前那个刘远,是她旁系侄子,家里条件顶顶好,就是没看上贺小兰。 谭秀萍本就因为这事儿上火。 她起初很中意刘远的,所以后面相看的男同志,她就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心里把搅和这桩婚事的沈昭,骂了个狗血淋头。 被刘秀这么一激,火气上来,两人就打起来了。 这时,有人看见站在远处的沈昭,不嫌事大地喊。 “沈知青来了,沈知青来了!” 眾人顿时齐齐后退几步。 刘秀和谭秀萍也不打了,同时后撤,双手比成手枪,踢著小碎步朝对方喷口水。 “退!退!退!” 沈昭:..... 她面无表情,牵著牛,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知,有人偏不想放过她。 “沈知青,你搅和別人的婚事,不该给个交代吗?” 谭秀萍一脸惊恐,是谁! 是谁要害她! 她男人跟她说过沈昭一拳锤爆牛头的事,还一再嘱咐別去惹她。 所以就算心里再不喜欢,她也没想过去找沈昭麻烦。 沈昭眯了眯眼。 回过头,看见王华一脸正气凌然,站在分开的人群中间,双眼厌恶地盯著她。 第55章 她有精神病 姐果然走到哪都是焦点。 王华又往前一步,“自从你来到村里,发生了多少事,你这种扫把星就应该躲在屋里不要出来祸害人。” 好傢伙,真是好大一口锅! 沈昭白眼一翻,小嘴一张。 以老妈为主,老爸为辅 “你爸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脑袋夹坏了,有病就去治,少在我跟前卖弄你那张吃了屎的嘴.....” 王华可能从来没听过这么脏的。 被骂得脸都绿了,却还不知道怎么还嘴,“你...你...我说得不对吗。 你刻薄自私又恶毒,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让弟妹饭都吃不饱。” 呵! 沈昭算是明白了。 这大家眼中的老实人突然向她发难,是因为某个人吹了风啊。 那正好,给他们一点震撼。 她扔下牛绳,捡起一根树枝衝过去,抽一下,就是一根猪儿虫那么大的红痕。 “他俩没饭吃是罪有应得,关我屁事,两个奸生子也值得你护著,难道你也是奸生子。” 沈昭边抽边发疯,“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她和她妈虐待我十几年,还想抢我工作,我能来下乡都是他们搞的鬼。 我和他俩之仇不共戴天,有想帮她说话的,最好別让我听见,听见一回我就揍一回!” 眾人瞪大眼睛。 啥? 这煞星原来有工作,下乡是因为被沈婉姐弟害的? 村民们看王华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 再次齐齐后退。 一点帮忙的想法都没有。 王知青帮下放的犯人,那两个犯人是导致他们村子,多了沈知青这种疯子的罪魁祸首。 所以王知青祸害! 他们现在对沈昭怕得要死,自然而然,欺软怕硬的本性让他们埋怨起沈婉。 让她在城里待著唄,干啥送到这儿来霍霍他们。 王华被抽抱头鼠窜。 本来以为给沈昭盖上扫把星的名头,这群嘴上不说,实际上最封建迷信的村民就会跟他站在一边。 谁知道,他低估了沈昭的疯。 也低估了她的战斗力。 就,后悔! “我要报公安,我一定要报公安抓你,故意伤人。” 沈昭追著他打,完全单方面碾压。 还有空甩出一张纸。 “切!” “老娘刚去医院確诊有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有种你就去报啊!” 这里很多人不认识字,看不懂。 但王华认识,他眯缝著肿成核桃的眼睛,看到的確是诊断书,还盖了章的时候。 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时候,收到消息的季白和王楠才赶过来。 乖乖,人都快打死了。 连忙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拖开。 刚放开。 沈昭就扭曲、翻滚、阴暗爬行,尖叫,双眼猩红充满煞气。 嚇得眾人再次齐齐后退,满脸惊恐地看她,原本还有一丝迟疑,觉得她装病的人渐渐有点相信。 这……这真特么像有病啊。 难道她以前那么暴躁,都是因为有病? 乖乖,以后离她远点! 刘秀被打过,有心理阴影,撒丫子就跑。 谭秀萍也顾不上跟刘秀的恩怨,拉著贺小兰转身跑,“快走快走,万一一会儿盯上咱们了。” 疯子根本就不讲道理。 “可……”贺小兰还担忧著,就被拉著走远了。 王华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也没人敢靠近沈昭一步。 季白和王楠再次把她架起来往知青院拖。 她两条腿还在空中倒腾。 “放我下来!牛,我的牛还在原地!” 王楠无奈地放开她,“放心吧,温知青帮你牵著呢。” 三人走远后,温以询牵著牛从王华身旁路过,牛蹄子精准踩中靶心。 “啊!” 他的腿! 王华的第三条腿彻底废了,鲜血从裤襠里流出来,人也晕死过去。 最后还是钟正带著男知青把他抬回去,往床上一扔。 天快黑了,离镇上又那么远。 听天由命吧。 温以询牵著牛走远,心中得意大笑,让你想爆老子菊。 这回连你作案工具一起没收。 回到知青点,沈昭被放开。 她活动活动手腕,嘿嘿笑,“咱商量下,下次別这么拖我了唄,你们这样我彪子的名头很没面子誒。” 季白无奈,“你啥时候又换名字了?” 沈昭扬起下巴,“昂,刘所长给我起的,我觉得这名儿不错,以后你们都叫我彪子嗷。” 王楠抽抽嘴角,“要不我给彪哥吹一曲?” “那还是算了!”她还不想被送走。 这时,温以询哭丧著脸回来了。 “沈彪子!你赔我俊朗无敌的帅脸!” 沈昭扬著的下巴往回收。 看见温以询眉心中间支棱出来个大包,红彤彤的。 像……独角兽。 王楠惊呼,声音依旧娇滴滴,“温哥哥~你这是咋了?” 温以询一脸悲愤,“还不是你那个牛,看看给我踢的!都破相了,你也没说它这么暴躁啊。” 沈昭:……它在我手里挺乖的啊。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撒丫子窜进屋里,过会儿又打开门扔出来一个东西。 “抹抹好得快。” 温以询服了,“你给我的是香油!” 还只有个瓶底。 门里,沈昭捂著胸口。 呼!还好跑得快。 大队长说它暴躁,她起初还不信,这回看见老温…那牛果真脾气不好啊。 …… 天快黑的时候,顾秋回来了。 说是部队的人已经把那个男人带走了。 沈昭什么都没说,只是衝进牛棚,把沈婉和沈杰打了一顿。 眸子嗜血一般撂下狠话,“以后但凡有谁为你们说话,我一律算你们头上。” 沈婉绝望流泪。 她名声毁了,身子也破了,在村里也不受待见,前路看不见一点光明。 姐弟俩浑身是伤的瘫在床上。 沈杰气得捏紧拳头捶了好几下床板。 沈昭!你不得好死! 第二天上工,听说王华请假了,还有小道消息说,他变成太监了。 沈昭一脸懵,我打他那儿了? 没有吧……那就是碰瓷,不用管。 悠閒放牛看书一整天。 过了几天,村里先进大队评选上了。 贺建平高兴地给大家放假一天。 正好重新选举新的村支书。 不过跟他们知青没多大关係。 顾秋坐在火炉旁,啪一下捏开生,丟进嘴里嚼嚼嚼,“沈昭,你说这次谁会当上村支书啊?” 第56章 起鱼欢乐多 她就喜欢窝在沈昭这里聊天,毕竟是有共同秘密的人。 沈昭正在看书,头都没回一下。 “反正不会是知青,也不会是姓贺的,”她放下书,双眸望向远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猜,还是姓谭,不过应该会跟大队长家关係不错。” 原来的村支书倒下后,贺建平一人独大那几天,他可没閒著。 不能让村支书也姓贺,那就选个跟他亲近的,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顾秋鼓了鼓脸颊,“为什么呀,大队长应该会想要姓贺的当村支书吧。” “因为平衡,”沈昭重新拿起书,为君者都会平衡朝堂势力。 如果她是领导,就绝不会让贺建平一人做大,而且她看著,贺建平也不是那么傻的人。 “那咱们去看看啊,看你猜得对不对。” 顾秋直接拖走沈昭的书,挽著她胳膊把人拖出门。 成天就窝在家里看书,她都担心她看坏眼睛,今天又是阴天,光线不好。 沈昭双手插兜,跟喝多了一样,一步三条腿,脸还是那张明艷不可方物的脸。 可周身气质,完全大变。 比二流子还像二流子,路过的二流子都得躲著她走。 还没到大队,就看见三三两两的村民往家走,明显是选举完了。 王楠抱著她的嗩吶从人群里钻出来,“你们来了!大队长说一会儿起鱼,咱们看热闹去啊。”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来都来了,回去又没事做,乾脆去凑凑热闹。 两人变三人,顾秋拉著王楠问选举的事。 最后得知果然是姓谭的当选,叫谭红兵,是贺建平嫁出去的大姑的儿子。 比他小几岁,年纪不算大。 顾秋听完张张嘴,“沈昭你真神了!” 沈昭扬起下巴,毫不谦虚,“来来来,叫声姐姐听,以后我肩膀给你靠。” 顾秋立马一碰三尺高,“你做梦!” 三人嬉笑著来到鱼塘边,这里已经好些村民拿著盆,或者桶站在岸边。 这个鱼塘是村里集体挖的,就在村边上,平时大家轮流著餵草,养了一年,水也放得差不多。 眼看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 正好今天又放假,大队长就决定把它给起了。 等了一会儿。 新鲜出炉的村支书和贺建平同时到来,一番慷慨激昂的话结束。 早已经拿著渔网等候的汉子们齐齐开动,一网网肥美的鱼儿被拉出水面。 最小的都得一斤往上,大的有七八斤,都是些草鱼、鲤鱼、鯽鱼这些常见的鱼。 眾人眼里溢出惊喜的笑,个个眼里都盯著那些鱼。 今年的鱼是个大丰收! 等到鱼全部拉上来,池塘里几乎看不见大鱼后,大队长就带著会计,当场给鱼过秤。 鱼是集体的,村里家家户户几乎都参了股,一会就要把这些鱼按照每家每户参的股份下去。 这边忙得热火朝天。 池塘那边的热闹又开始了,大鱼捞走后,里面肯定还会剩下一些小的。 反正鱼塘年年都要清淤泥,那些小鱼就不要了,谁抓到算谁的。 拿著盆和木桶的小伙子们,等的就是这一刻,给家里添个荤菜。 水放得只剩浅浅一层时,眾人拿著工具,呼啦啦地往鱼塘里跳,冬天的池水很冷。 一下去都冻得人直哆嗦。 可他们的心是火热的,脸上的笑意那么明朗,一年的辛苦,在收穫时刻都显得弥足珍贵。 季白和温以询端著盆也往下跳。 温润如玉的脸被冻得齜牙咧嘴,“你们三个就別下来了,水太冷,女孩子家不能著凉。” 沈昭本来就没打算下去。 僧多粥少,不够费劲的。 顾秋兴致勃勃,“你们捡点螺狮上来,我炒的螺狮巨好吃。” 听得温以询直流口水,一把抓到了一条滑腻腻的泥鰍。 “我去!什么东西!” 嚇得他下意识鬆手,泥鰍尾巴一甩,帅了他一身泥巴。 沈昭乐得哈哈大笑。 季白就在一边静静捡螺狮。 抢不过,真的抢不过那些大妈大婶,她们太猛了,一个能顶俩。 谭秀萍、桂香婶,秋香婶她们这会儿已经捡了半桶。 什么巴掌大的河蚌,手指大的鱼,泥鰍全都有,时不时还有人能捉到螃蟹。 池塘里一片欢声笑语。 岸边也是插科打諢,蹦噠得比水里的人还急。 男人聊收成,聊女人。 妇人聊男人,聊东家长西家短,说起荤话听得大姑娘小媳妇们面红耳赤。 说著说著,就有人说到沈昭她们三个身上。 “你们看那三个,个顶个漂亮,刚来的时候沈知青那个瘦哦。” 桂香婶抬头看了眼沈昭,想起自己把她抢到组里的蠢事。 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好看有个屁用,胸小屁股小,干活不牢靠,你喜欢让你家旺子娶回去。” 秋香婶立刻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跳起来,“放你娘的狗屁!这种生不了儿子的老娘才不要。” 沈昭也够无语的,这些婶子,成天盯著人家屁股看,自己没屁股吗? “王娇娇,来吧,展示!” “啊?我吗?”王楠指著自己一脸懵逼,但看在有机会表演得分上,也不跟她计较给自己取外號。 嗩吶一掏,刚摆好架势。 沈昭和顾秋直接弹射起步,跳出去三米远。 王楠:……损友! 俩大坑货。 这头,沈昭又遇到麻烦了。 一个小伙子面红耳赤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拎著木桶,里面装著几条小杂鱼。 “沈知青,我抓了几条鱼,给…给你吃。” 沈昭眼睛往上翻,咋看咋不正常。 “不用了,我不吃鱼。” “啊?那,那还有河蚌。”小伙子的脸更红了,侷促地站在那,倔强地递出木桶。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 秋香婶拍拍身旁的桂香婶,一脸的幸灾乐祸,“唉,你看,那是不是你家旺子?他是不是看上人沈知青了。” “放屁!我家旺子已经在相……”桂香婶往岸边看去,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 他大爷的! 丟下木桶就往岸边跑。 隔壁温以询也拿手肘捅好兄弟,“有人挖你墙角。” 季白无语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在旺子身上,瘦瘦小小的个儿,黑不溜秋。 “沈知青不可能看不上他。” 第57章 熟人见面,分在冷淡 岸上 沈昭嫌弃看著木桶,“我都说不要,赶紧拿走。” “可……”旺子还想说什么,他娘桂香婶便浑身是泥地爬上岸,一把捞住儿子的耳朵。 “娘...疼...” “喊你把桶拎回家,你倒好,跑到这里来说閒话,赶紧给老娘滚回去。 什么香的臭的都去沾,不要命了?” 哎呀,我擦! 骂儿子就骂儿子,干啥带上她? 沈昭拳头硬了。 擼起袖子咬牙朝那两人扑过去,“站住,你俩回来说清楚!!” 桂香婶拎著儿子跑得更快了,双腿都快倒腾出残影。 王楠和顾秋一左一右拦住沈昭。 “好了好了,別生气,她就说两句而已。” “不行,凭啥说我。我就好好站著,凭啥骂我。”沈昭不依不饶,整个身体都掛在顾秋身上下不来 王楠安抚道,“把她当个屁放就好了,乖啊。” 哼! 沈昭从顾秋身上下来,抻抻衣服,一甩头大步离开,麻辫在脑后盪起飞扬的弧度。 “管好自己儿子,下次再来招惹我,一定打得妈都不认识!” …… 新知青才来不到一个月,没有参股,所以分鱼跟他们没关係。 三个姑娘双手插兜,像是横行霸道的二世祖,长嘮嗑边往家走。 到门口时。 看见几个穿著军装的男人,站在她们房子门口的空地,腰间挎著枪包。 沈昭瞅著中间那个面庞凌厉的男人,看起来地位还挺高。 嘬了下牙子,捅咕捅咕顾秋。 “找你的。” 顾秋撒丫子朝男人跑过去,语调轻快,“霍大哥!你怎么来了,伤好了吗?” “嗯,多亏你救我,全好了,”霍厉渊迎上来,冷硬的眉眼在触及到她时,骤然变得温和。 高大身形將顾秋完全拢进阴影里。 “我是专程上门来道谢。” 顾秋爽朗一笑,“那种情况,是个人看见都会救。” 不是人#沈昭:…… 就无语。 她看著那俩人,就这么若无其事地並肩走了,看不见別人的存在。 仿佛两人周围都在冒粉红泡泡。 真是,太违和了…… 沈昭没跟上去,转身回了自己家。 这头顾秋打开门,领著霍厉渊走进自己家八仙桌旁。 “霍大哥,你隨便坐。” 说著就转身去倒水。 霍厉渊打量著这间小小的屋子。 除了基础的硬体设施有,其他的简直就是家徒四壁,连个梳子、镜子这种女孩子常用的东西都没看见。 心里不知怎么就涌上一抹心疼。 下乡的日子,实在太苦。 转身出门,从警卫员手中接过几个网兜,迴转身子坐在桌前,顺便把网兜放在桌子上。 “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这点心意不值什么钱,你一定要收著。” 顾秋端著一碗红水过来,放在霍厉渊面前。 “霍大哥客气了,喝点水吧.....” 霍厉渊眼睛一亮,抬眸望去,“是上次救我时给我餵的那个红水吗?” “啊?是啊,那包红还没喝完。”顾秋愣了下,心里有点奇怪。 “谢谢。” 霍厉渊笑得顛倒眾生,骨节分明的手掌端著碗沿仰头一饮而尽。 几滴水渍顺著唇角流出,划过流畅的下頜线,落到性感的喉结,最后没入军纪扣中。 红水下肚,暖洋洋的感觉从肚子里蔓延开,走了两个小时山路的疲惫顿时消失不见。 身体某些暗疾甚至都有好转的跡象。 他眉梢一动。 轻轻放下碗,看顾秋的眼神多了丝宠溺,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像个男狐狸精。 “谢谢,或许是你倒的,水格外甜。” 嘶! 沈昭搓搓鸡皮疙瘩。 她就是只偷听,也几乎能想像出隔壁顾秋的脸色。 小丫头涉世未深,还保持著某些天真。 哪里顶得住这种极品男人的勾引,估计脸已经红成屁股蛋了。 算了,算了。 她收回思绪,起身去开门。 季白拎著半桶螺螄,笑容温润,“我们就捡了这些,我还跟村里人买了两条鱼,一块豆腐,一条鱼燉汤,一条做水煮鱼片,今天晚上去我们那吃吧。” “行,正好咱们聚聚,你等我下,” 沈昭又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腊肉,四个皮蛋,再加一碗米。 “腊肉跟上次剩的冬笋炒怎么样?老温呢,怎么没看见他。” 沈昭还挺纳闷,这俩人不是一向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好,今天我来做,老温去村里买东西了,”季白接过东西。 他这段时间苦练厨艺,在仅有的物资下,已经可以儘量让食物变得好吃些。 但是跟顾秋的手艺比不上。 沈昭也不会做饭,但每次聚餐都会出最多的食材,也会帮忙一起洗菜摘菜,渐渐地大家就形成了默契。 她只负责出东西,做饭他们来。 “对了,”季白看向外面那几个穿军装的士兵,“他们是什么情况?” 沈昭指指顾秋的房门,“找她的,好像是上次救的那个人。” 恰好此时,顾秋的房子门开了,身高一米八的霍厉渊从里面走出来,四目相对下,两人都愣住了。 “表哥?” “季白?” 沈昭:....这世界真小。 顾秋探出个头,“你们认识?” 季白表情微妙,“嗯,我们在一个大院长大,我大姑嫁到了霍家,所以有一层亲戚关係。” 但,不熟。 霍厉渊比他大五岁,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而且他是霍家长房长孙,从小就是按照继承人標准培养,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学习,15岁就被送上战场当小兵,一身军功全凭自己打拼得来,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 “还真是巧!”顾秋惊嘆,对霍厉渊又多几分好感。 沈昭牙酸。 傻姑娘,看不出季白表情不对吗? 霍厉渊看著季白,冷硬疏离,不像是看亲戚。 “你怎么在这儿?” “下乡啊,家里安排的。”季白也回答地敷衍。 霍厉渊頷首表示知道,就不在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他一向高傲,看不上这群每天在大院惹是生非的小子,能好好跟季白说句话,是因为他脑子好使,学习好。 跟自己一样,都是眾人眼中『別人家的孩子』。 季白也不在意,可有可无地邀请一句,“今晚我们聚餐,表哥一起吃个饭吧。” 第58章 难道你没有倒贴? 不出意料地,霍厉渊拒绝了,洒满柔情的眸子看向顾秋。 “我想让顾知青陪我在村里转转,晚上再一起吃饭,好好感谢她。” 顾秋:...不是很想。 沈昭也看顾秋,眸光戏謔。 顾秋瘪瘪嘴,虽然心里更想和小伙伴们聚餐,但来者是客.... “那我先带霍大哥转转,咱们下次再聚,把螺螄给我留著,那个要换水吐了沙才能吃。” “行,我们也不会做这个,快去吧。”沈昭朝她摆摆手。 顾秋脸上还有点不舍,她早就馋这口螺螄了,偏偏今天还吃不上。 她脸上的不舍太明显,霍厉渊便多看了沈昭一眼,瞬间就被惊艷到。 顾秋是明媚活泼的长相,杏眼水灵,五官精致小巧,身材高挑纤细,已经是很漂亮的姑娘。 但这个女知青,穿著最普通的蓝色毛衣,黑色直筒裤,往那一站却是光芒万丈,明艷动人的风姿。 五官明艷大气,一双凤眼嗪著淡淡慵懒,又带点高高在上的俯视。 仔细一看又什么情绪都没有。 像是...冷眼看尽人间的神女。 顾秋跟她站在一起,被衬得像个丫鬟,气场比他这个当团长的还要强大。 目光从她身上淡淡移开,霍厉渊的神情变得更加冷漠,一副目空一切的神情,跟著顾秋往村里去。 等人走远,季白才有点犹豫的出声。 “要不要提醒下顾知青,我那个表哥....”他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说,顿了下继续道,“...功利心很重,不太看得起普通人。” “装货唄。”沈昭靠著墙,做下总结。 又笑著调侃季白,“那可是你表哥,你这么说他,不怕他知道啊。” “我们本来就不熟,他不屑跟我们玩,”季白拎著桶,边往厨房走边给沈昭说霍厉渊的事。 “霍家有四个儿子,他虽然是老大,从小被按照继承人的標准培养,除了比较刻苦外,实在算不上多优秀。 他那几个弟弟才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人品上也比他强。” 沈昭听到这里就知道有故事。 “哦?怎么说?” 季白笑笑,“老温捡过他的东西,好心给送回去,他却说是老温偷的,害得他挨了好大一顿打。 还有一次,我跟著大姑去霍家玩,亲眼见到他打碎老爷子的瓶,却冤枉是他弟弟做的。 而且,他今年年初才调回京市,怎么会突然来这种地方,我想不通。” 这....沈昭拧著眉。 霍厉渊面上看著是冷麵军官那一款的,怎么...这么一言难尽? 好姐妹,自求多福吧。 如果他是真喜欢顾秋,两人看上去郎才女貌,自己也不能多管閒事。 可要是...不是呢。 沈昭突然福至心灵。 垂死病中惊坐起! 顾秋给霍厉渊喝过那个神奇的水,他才能吊著一口气撑到医院。 而那个水入口后的效果很明显。 自己都能怀疑,更何况別人。 如果,姓霍的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接近顾秋,意图就是那种水.... 那他会不会通过顾秋,得知自己也有空间。 啊!!! 毁灭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终於知道一见到这个人,心里那股不安从哪里来的了。 她烦躁地抓抓头髮,给自个儿抓出个鸡窝头,眼里杀气腾腾。 要不,现在就把他们都杀了? 还是,再试探试探.... “你...你怎么了?” 季白被她嚇一跳,难道是女人每个月那几天来了? 怎么忽然这么暴躁。 “没事,你切你的肉,我去叫王楠。” 沈昭边走边想到,这都下午四点多了,霍厉渊又说要留下吃晚饭。 擦! 他还想留宿? 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这下可好,不想掺和也得掺和。 叫过来王楠,温以洵也很快就回来了。 没有大厨掌勺的菜,香味少一半,沈昭心里又存著事,显得心不在焉,聚会也不如平日热闹。 顾秋那边,霍厉渊先是去见大队长,又去了村支书家,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这是我的人,照顾著点,不要为难她。 整个人客气、清贵。 却在面对顾秋时又变得柔情款款,仿佛在看什么稀释珍宝。 顾秋脸蛋红红,饶是脸皮再厚,被他这么看也得不好意思。 “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做晚饭了。” 村里没电,家家吃晚饭都早,今天又分鱼,难得能沾沾荤腥,今晚家家的主妇都使出了全身力气。 这会儿村子上空到处都飘著鱼肉味。 有做酸菜鱼,也有做水煮鱼,味道一个比一个香。 剩下的鱼还能用水缸养著,等到过年那天再吃。 两人回到顾秋家里,隔壁季白家暖意融融,已经吃上了。 顾秋把霍厉渊安顿好,还得自己生活做饭。 好在他也没真就等吃,主动拿著水桶帮她挑水,劈柴,烧火,表现得很勤快。 让顾秋刚升起怨念的心,得到一丝安抚。 沈昭吃完饭出来,就看见霍厉渊正挑著空桶离开,军装衬得他宽肩窄腰,一双长腿逆天,走路虎虎生风。 先不说人品,起码长得是真极品。 要搁上辈子,肯定要骗到手尝尝咸淡。 她敲敲顾秋的门,站在门口,“顾秋,我找你买点肉乾,我家雪吟吃完了。” “来了,”顾秋很快打开门,手里拿著一大包报纸包著的肉乾,“我最近新做的。” “谢谢,它就爱吃你做的肉乾。” 沈昭接过肉乾,笑著朝她挤挤眼,“大冤种,救了个男人还要倒贴,这么晚还得给他做饭吃,我就不一样了,一向是男人做饭给我吃。” 顾秋脸色一变,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就霍厉渊带的那点东西,还不如她今晚一顿饭拿出来的吃食值钱。 顿时有点破防。 “你够了啊。” 沈昭把买肉乾的钱递过去,瞪大眼睛,“难道你没有倒贴?还是不是大冤种?” “啊——沈昭!你真过分!” 顾秋这下真破防了。 砰一下把门关上,差点没把沈昭鼻子夹到。 沈昭摸摸鼻子,跟个泥鰍似的窜进自己房间。 呼! 还好,这次那种力量没有收拾她。 第59章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沈昭把肉乾丟给屁顛屁顛跑过来的雪吟,端著盆去打水洗漱。 浴桶已经打好了。 今晚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连头髮一起洗完,內力一烘,很快就能干。 洗完澡,穿著白色寢衣,披著狐狸毛大氅,坐在床上给腿抹雪膏。 头髮也要抹精油,不然保持不了这么柔顺。 “篤篤……” “沈昭,是我。” 顾秋声音闷闷的,隔著门板传来。 沈昭把大氅收起来,起身去开门。 “怎么了?” “天太晚,霍大哥走不了,季白他们那边两个人太挤,只好让他睡我的房间,我来你这借宿一晚。” 顾秋怀里抱著个热水瓶,吸吸冻僵的鼻子,莫名有点可怜巴巴。 沈昭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忍不住调侃,“嘖嘖嘖,你的霍大哥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连你房间都霸占了,反正我要是男人,干不出这种事。” 顾秋衝进屋,把雪吟从窝里挖出来搂在怀里取暖,闻言翻了个白眼,“別提,再提这茬咱绝交。 小嘴一天天粹了毒一样。” “不提就不提,”沈昭撇撇嘴拍拍身侧床榻,“来,姐姐疼你。” “去死。”顾秋丟过去一个橘子。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昭抬手接住,剥了皮塞进嘴里。 斜眼看她搂著雪吟坐在凳子上,下巴抵著它柔软的脑袋。 顾秋在认真思考沈昭的话,竟然发现她说得好像没毛病。 心里渐渐对霍厉渊有点祛魅。 下一瞬,她的目光再次变得呆滯,犹如提线木偶,声音机械而麻木。 “霍大哥是军人,他对我可好了。” 说完就愣了,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这明明不是她的心里话! 沈昭脸色扭曲,牙齿咯吱咯吱战慄。 完犊子。 那股力量又出现了,甚至比上次还要狠,挤压得她几乎窒息,差点没抗住。 片刻后,顾秋恢復正常。 压力又如潮水般褪去。 顾秋看著沈昭狼狈的样子,有点懵逼,“你....又咋了?” 心里隱隱觉得,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沈昭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烦躁地抓抓头髮。 早知道不跟顾秋坦白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难道非要把他俩凑成対才行? “早点睡吧。” 沈昭浑身没劲地摊在床上,一整个生无可恋。 摆烂吧! 反正现在还不清楚霍厉渊的目的,事情没坏到不可转圜的地步。 “你確定没事?”顾秋放开雪吟,见沈昭有气无力地摆手,就没再问,“好吧,那我先去洗澡。” 话音一落,整个人就原地消失了。 ……握草! 大变活人? 沈昭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脑子宕机了一瞬。 顾秋的空间能藏人? 大爷的,凭啥她的空间那么高级,自己的就只能存东西。 沈昭嫉妒的眼睛发红。 觉得顾秋像极了某些话本子里,万千光环集於一身,拥有逆天能力的主角。 而自己……不提也罢! 仰天长嘆一声,她又倒回床上,好半天顾秋也没出来,就猜到她今晚不会出来了。 …… 沈昭睡到早上七点多才起!穿好衣服拉开门一看。 顿时无了个大语。 霍厉渊光著上半身,麦色肌肤上肌肉线条紧致,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凸起,沿著人鱼线堪堪没入军裤。 裤子绷紧,將修长的腿包裹进去。 看著便充满了力量感。 “嘿!哈!” 隨著短洁有力的號子,一招一式都虎虎生风。 顾秋站在一边,正拿著帕子,踮起脚尖给他擦汗。 ……有病! 这里又不是你军营,大冬天早上练武就算了,还不穿上衣,都不顾及下隔壁还有女同志吗。 沈昭扫了眼另外两间屋子。 平时这个点大家都在吃早饭,可今天房门闭得死紧。 偏那两人还浑然不觉。 雪吟扭著肥屁股去后面上厕所。 她就靠在门板上,光明正大,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直勾勾的目光,把霍厉渊看得羞耻症都犯了。 终於无法再忽视她的眼神,慢慢停下动作。 顾秋也悄悄鬆口气,终於不用惦著脚了,真累。 “沈昭,你今天去放牛吗?”她没话找话。 “一会儿就去。” 沈昭看著霍厉渊来了句,“黑了点,肌肉太大,显得虎背熊腰,还是要薄肌才好看。” 霍厉渊的脸有点黑。 他一向满意自己身材,平时盯著他的那些女同志但凡见一眼,都要激动得晕过去,怎么在她嘴里就这么难听。 “同志请自重,非礼勿视不懂吗?” 他不爱跟別的女同志打交道,但这位是真惹到他了 嘿! 你还装上了。 沈昭擼起袖子,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 “你有没有搞错?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家,你在我家门口脱衣服,我还没告你耍流氓,你倒先倒打一耙,海都没你能装。” “怎么,要不连裤子一起脱了,让老娘看看,你这开屏的孔雀是不是表里如一,万一是个银样鑞枪头,姑娘们也好早早避雷。” “你...泼妇,流氓。” 霍厉渊气得手指颤抖。 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骂过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白瞎一副容月貌。 “噗嗤!”顾秋忽地笑出声。 “哈哈哈,我...我一般不笑,除非实在忍不住。”她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对霍厉渊说道: “你说你惹她干嘛,被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顾知青!” 霍厉渊气得有些控住不住脾气,“你怎么会跟这种人来往。” 顾秋笑声顿住,直起腰淡淡的看他,之前那些綺丽的小女儿姿態瞬间烟消云散。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变脸如变天。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上工,霍大哥赶紧走吧。” 霍厉渊见她这个样子,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顾知青,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別生气。” “砰!” 王楠忽然推开门站出来,手里举著她的宝贝嗩吶。 “沈知青难道说得不对吗?你明知道这里住著女知青,还脱衣服练武,不就想显摆你的身材吗。” “你脱都脱了,还不让人点评,那就显得有点不够爷们了。” “你们...好不知羞!” 霍厉渊哪里跟女人吵过架,又恰好被说中心事,铁青著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昭幽幽道,“霍团长慷慨大方,咱们也不能小气,独乐乐不如眾乐乐,要不请村里大娘大婶们一起来看吧,她们还没看过你这款。” 霍厉渊:....这个女人有毒吧! 他这下真有点慌了。 乡下老娘们儿那可是不讲武德,把他按在原地摸个遍都可能做得出来。 “好了。” 第60章 友谊的小船快翻了 顾秋把衣服丟过去,“霍大哥还是赶紧穿上吧,天气冷。” 霍厉渊拿过衣服三两下套上,衬衫下摆扎进军裤里,又是一番人模狗样。 人也冷静下来,双眼锐利盯著沈昭,“从见面起,沈知青就对我抱有敌意,在下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 倒是有一件事令我不解,那天我晕倒后,被人偷钱財,莫非……你是心虚?” 沈昭淡淡对他对视,眼神坦荡,女王范十足。 “想多了,单纯看你不顺眼。” 论心智坚定,眼神锐利。 她十来岁在朝堂上跟大臣们对峙的时候,霍厉渊还是群小蝌蚪呢。 霍厉渊又被噎住,刚要开口,又被顾秋一把拖走,“我饿了,霍大哥,进去吃饭吧。” 顾秋朝小姐妹歉意地笑笑,把门关上。 沈昭朝王楠点点头,转身进屋。 在空间拿个包子出来,叼在嘴里,把雪吟装进背篓打算出门。 谁知刚走出十几米,身后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我,沈昭。” 顾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往她怀里塞了一根煮熟的嫩玉米。 沈昭接过玉米啃了一口,笑著看她,“干嘛,拿吃的贿赂我啊。” “想啥呢,我用得著贿赂你吗?我是来替霍大哥道歉的。” 沈昭顿了顿,“你又没错,干嘛替他道歉。” “因为他是我招来的啊。”顾秋的语气有点惆悵,“很抱歉,给你们带来困扰了。” “我还以为,你会嫌我多管閒事,又或者无事生非。” “怎么会呢,在我们那个世界,有句话叫,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你可是我好不容易强求来的朋友。” 沈昭停下脚步,复杂地看顾秋一眼,见她眼底神色认真不像说谎,心里嘆口气。 “你....真挺天真的,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总针对他。” 顾秋点点头,“正想问,但我猜你不会说。” 认识这么久,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沈昭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上次,你给我倒水,”沈昭移开目光,幽幽望向远山,“我喝了之后,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进入腹中,驱散全身疲惫。” 她又回头,盯著对方眼睛,“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顾秋呆呆的,有点若有所思,又有点不太明白。 “这么,明显吗?” “对啊,就这么明显,不知道別人喝了是不是也这么明显。” 说完这句话,沈昭便加快脚步,这次她没提霍厉渊,也没被那股力量针对。 万幸! 自己都说这么明白了,她应该能听懂吧。 要不是怕自己的空间也暴露,她才不多管顾秋的閒事。 她爱跟谁处对象处对象去。 沈昭走后,顾秋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快没有知觉,才如梦初醒一般往回走。 双眼空洞无神,步履蹣跚。 她一个21世纪的人,带著家里的农场,穿越成一本无意中看过的,甜宠年代文里的女主。 本以为只要跟著剧情走,最后和书里的男主幸福生活在一起,成为他们他们全家的团宠,就算是完成任务。 或许就能回到现代了。 可现在,不仅多出一个书里没有的人沈昭。 军官男主也没有书里写的那么完美,甚至...可能接近她都是別有用心。 再回想一下那本小说。 简直细思极恐。 女主用灵泉水救了男主,男主就喜欢上女主, 后来女主嫁进京,又用灵泉水帮男主救对他家有帮助的大领导,帮男主妈妈美容。 给男主爷爷治癒暗疾。 所有人都很喜欢女主,把她当宝贝宠,可如果女主没有灵泉水,他们还会这么宠她吗。 顾秋心中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空间是她安身立命的东西,绝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她不禁加快脚步。 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头,沈昭去牛圈牵上牛上坡。 依旧是看书,放牛,好不悠閒,雪吟就在一旁满地撒欢。 中午的时候再牵著牛回家。 她的厨房和茅房都盖好了,院墙明天就能完工,晚上正好暖灶。 所以下午想上山转转,看能不能弄点野味。 刚到家,王楠便迎上来,眼中盛著焦急,“顾秋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发烧,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看看。” 沈昭也有点急。 “早上不还好好的,姓霍的呢?” “走了,我割猪草回来,就看见她晕在地上,赶紧给扶进我屋里,然后她就开始发高烧。” “我去看看。” 沈昭把背篓放在屋檐下,跟著王楠去她的屋子。 格局跟她那差不多,不过东西要多多了,终於不再是家徒四壁风。 桌子上铺著蕾丝桌布,柜子也铺著格子布,被褥床帐都带著蕾丝。 妥妥的资本家小姐风格。 顾秋躺在床上,眉头紧蹙,双颊顶著两坨红晕,似乎很难受。 沈昭把手放上去,热度烫得她瞬间缩回去。 “烧得还不轻,她这个样子烧下去怕是要烧坏,我那有退烧药,先给她吃一顿,再送去医院。” 王楠鬆口气,“那就太好了,我差点被她嚇死,平时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这一病竟这么严重。” 沈昭转身回屋。 顺手把还在背篓里哼唧的雪吟丟进窝里。 她来下乡时,就买了退烧药备著。 除了药,还拿了一小坛烈酒。 回到王楠屋里,把药抠出两颗,捏著顾秋的下巴给她餵进去。 然后拿出酒,“给她后心,腋下,脚心几个位置都擦擦。” “好,我来。”王楠接过去,找了块布沾上酒给顾秋擦身。 谁知刚解开她衣服,顾秋却猛然睁眼,直接给她来了个过肩摔。 “哎呦!顾秋你干啥!” 王楠被摔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齜牙咧嘴的满脸痛苦。 得亏是摔床上,要是得上她怕是要没半条命。 沈昭见她眼神空洞,一把按在顾秋肩膀上,铁掌一样使他动弹不得。 声音冷清且具有穿透力。 “顾秋,醒醒!” 顾秋挣扎了下,眼神才慢慢聚焦。 “沈昭?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发烧了,是王楠把你从外面扛进来的。”沈昭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那王楠呢?” 王楠咬牙,“在你屁股下!” 顾秋:……! “哎呀!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眉毛底下俩大眼乾啥用的,看不见,还感觉不到自个坐著个人呢吗?” 第61章 火烧后妈尸体 顾秋赶忙挪开屁股,訕笑著把王楠拉起来,又是道歉,又是赔笑。 王楠才勉强原谅,“你真没事吗,要不还是去趟医院?” “不用,”顾秋笑意不达眼底。 “放心吧,我一点事都没了,下午还要去割猪草呢。” 沈昭看出她眼底藏著阴霾,但没追问,“那我先回去,我牛还在外面。” “去吧去吧。”顾秋挥挥小手,恨不得她马上走。 从王楠家出来,照例把牛栓屋后竹林里,便回家用小炉子蒸个鸡蛋羹,就著剩米饭吃午饭。 门外。 右手边挨著墙的位置已经搭好了木棚,大概十平米大,棚子高四米,地面垫高,再用青石板铺就。 另一头刚盘的灶还没干,黄泥外面贴了一层石板,比一般的灶看起来要平整乾净,预留著两个锅的位置。 棚子中间摆著一张八仙桌並四条长凳。 吃完饭,沈昭捞起趴在香喷喷窝里的雪吟。 “睡什么睡,跟我上山。” 雪吟满脸不乐意,四肢倒腾半天,意识到反抗不了后,又无力垂下。 可恶的两脚兽,它才不到两个月! 正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年纪。 锁好门,一人一狼便迅速往深山去。 又是爬山两个小时。 確定已经是深山后,沈昭放下雪吟,拿出弓箭和鞭子。 这次的主要目的是野鸡,野兔。 她让雪吟去找,自己跟在后面放箭,很快猎了三只野鸡,两只兔子,还有一头獐子。 这算是意外之喜。 把猎物丟进背篓,给了雪吟一个野猪后腿让它自己啃著玩。 空间里还存著两头野猪,这种野猪没劁过,吃著有腥味,也卖不上价,她不打算卖了,全留著给雪吟吃。 可怜小傢伙才不到两个月。 牙齿都还没长结实,就要被迫接受这种挑战,对著野猪肉撕扯半天,结果肉只受了一点皮肉伤。 沈昭勾唇嘲笑,惹得雪吟齜牙控诉。 “一边玩去。” 抬手把小白糰子扒拉到一边,从空间拿出铲子,將它屁股下那株铁皮石斛挖出来。 紧接著,她又在不远处发现了一颗,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挖,其间又收穫了十几颗柴胡、二十多颗重楼。 直到来到一条山沟旁,沈昭停下脚步。 这里原来应该是一条小溪,一米宽左右,不过已经乾渴,只剩下裸露的石床,被冲刷得乾净光滑,周围也没有多余的杂草。 她把后妈的尸体从空间运出来,丟进沟里。 后妈歪著头,双眼瞪圆,死不瞑目。 脖颈处诡异的扭曲,皮肤甚至还保持著弹性,跟刚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要不是前几天埋雪吟的娘,差点忘了后妈还在她空间躺著。 沈昭从周围找了些松针倒在尸体上,又拿出一坛烈酒洒在上面,在洋火盒子里抖出一根火柴,划燃。 “呲!” 火苗亮起,素白指尖捻著火柴棍,轻轻丟到尸体上。 小小火苗顿时点燃松针,火光映得她脸颊发烫,火舌吞吐慢慢將尸体吞噬殆尽。 就著这大火,沈昭从空间把野猪拿出来,切割成小块,烧掉猪毛,再把肉穿在树枝上烤熟。 然后隨手丟给雪吟,“吶,吃吧,生的啃不动,熟的总行吧。” 雪吟:.....我不是狗,但你是真的狗。 它低头,委屈巴巴撕扯野猪肉。 沈昭见它吃得欢快,反正尸体一时半会儿又烧不完,乾脆把一整头野猪全烤了。 还剩下一头生的,等回头雪吟长大点再给她吃。 火足足烧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沟里出现一具焦尸,她拿出麻袋,把焦尸装进去,再把河沟里的痕跡清理掉。 最后用棍子,隔著麻袋,把焦尸一点点碾碎成渣。 等回头再扔进茅坑里沤肥,就一点痕跡都没有,所有人都只会认为她失踪了。 將麻袋收进空间。 下午五点多,沈昭满载而归。 回来的路上隨便打了一背篓草,回去倒进牛圈,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关好门,离开前下意识看了眼沈婉的屋子。 正好看见王华一瘸一拐地从屋里出来,沈婉跟在他身后,眼圈红肿,像是刚哭过。 六目对视。 两人都有点慌。 沈婉下意识躲到王华身后,訥訥道,“王知青,你快回去吧,別让她盯上。” 这话无异於火上浇油。 王华本就恨沈昭,被她这么一说,倒显得他怕她一样,心里的火蹭一下烧起来。 她害了沈婉同志,又把自己害成太监,这种扫把星就应该被万人唾弃。 当然,罪魁祸首温知青,他也不会放过。 他转身把沈婉推进屋里,“你也快回去,別被她抓到借题发挥。” 说完,又看向沈昭,哼了一声,气冲冲离去。 沈婉二话不说,躲进屋里后还把门拴上了。 她好不容易才让王华不把变成太监的事怪在自己头上,还顺便给沈昭添上一个仇人。 不能现在就跟她对上。 沈昭无语得想翻白眼。 怂货。 不得不说,这俩人还挺般配,蛇鼠一窝。 还以为王华会找她麻烦,她都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结果——就这? 没劲。 她双手插兜,一路踢著小石头往家走。 回来时,隔壁几家都升著炊烟,她带著茶壶茶叶,一碗米和一只兔子跑去敲顾秋的门。 “累了,不想做饭,能蹭饭吗?”她晃晃手中的茶壶,“我请你喝茶。” 顾秋噗嗤笑出声,让开身子。 “进来吧,我正好做了小炒肉,再把兔子爆炒就能吃饭了。” 沈昭拎著东西进屋,麻利地开始处理兔子。 她有原主记忆,知道怎么炒菜,做饭,但厨艺这个东西,不是光会就行。 她试过炒菜,做出来雪吟都不吃。 但是处理鸡鸭鱼这些,她能做得极好,抽筋剥皮、切得肉片薄如蝉翼。 “对了,你好点没,我看你神色有点憔悴。” 沈昭正在剥兔子皮,没回头看见顾秋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她呼吸顿一瞬间,又恢復到若无其事的声音。 “早没事了,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扛起来。” 沈昭咧咧嘴,“我信。” 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给兔子砍成肉丁。 顾秋接过去,倒进油锅里煸炒,等炒熟了再下入盐、干辣椒等调味料。 香味不一会儿就飘出来了。 第62章 本帝魅魔来的 沈昭靠在灶台边,一条腿曲著,看她挥舞铲子,突然想起自己那把断掉的木铲。 上次在镇上打千人面,太过用力而断掉。 她抬手,断掉的木铲凭空出现在手上,“我想把这玩意儿换成铁的,你那有吗?” 顾秋回过头,看到那只剩半截木铲,眼角一抽。 “木的打人就够疼了,换成铁的不会把人打死吧,我劝你放弃,会吃枪子的。” “嗯...也是,好吧,我自己回头重新刻一个。” 沈昭隨手把木铲丟进灶坑里,大火很快就把它吞噬掉。 “兔子肉好了,吃饭吧。” 顾秋把菜装进盘子,端上桌。 沈昭就去拿碗盛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她明显感觉顾秋有心事,应该是她莫名昏倒前,发生了什么让她觉得棘手的事。 可顾秋一向爱笑,没心没肺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从不会自己憋著,能有什么事让她变成这样?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除非......是空间? 只有安身立命的空间出了事,她才会如此踌躇心事,甚至不敢与別人说! 沈昭想到这个猜想,就有点食不下咽。 空间还能有变故,还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这个猜想,再加上顾秋的兴致不高,吃完饭后,两人很快便各自散了。 .... 第二天院墙完工。 半上午的时候。 沈昭拎著篮子,里面装了一包红、二十个鸡蛋上大队长家,远远就被贺小山看见,欢呼著跑上前迎她。 “沈姐姐,沈姐姐...你怎么来我家了?” 小屁孩跟颗五香滷蛋似的,眼睛亮晶晶看著她,显然是高兴坏了。 沈昭轻笑,“你爸和你姐在家吗?我有事找他们。” “在呢,家里来客人了。”贺小山瘪嘴,那几个人可討厌。 沈昭当即脚尖一转,身体转了个圈。 “那我一会儿再来。” 贺小山有点失望,但也懂事,“好吧,一会儿我跟我爸说一声。” 沈昭才迈出两步,身后便响起谭秀萍送客的声音,语气里夹杂著怒意。 听脚步声,有三个人,她加快脚步,不想跟他们撞上,想等他们走后再过去。 谁知刚抬起腿,刘远就给她背影认出来了。 “沈知青?你怎么在这?” 沈昭宛如晴天霹雳,怎么是他。 我……擦! 沈昭不由捏紧篮子提手,指尖泛白,不情不愿转身,“我找大队长有事。” “哦…那…那我…”刘远红著脸,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便被他身边的大婶偷偷拧了一把。 一双三角眼带著挑剔,审视般將沈昭上下打量了一遍。 狐媚子! 娶回去也是搅家精,儿子根本压不出这样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容易被带绿帽子。 她转身对谭秀萍假笑,“那我们就走了,办席那天你们都来沾沾喜气。” 谭秀萍冷著脸,扯扯唇角没说话。 贺健平只好笑著开口,“行,要是有空的话,少不了去喝杯喜酒。” 言下之意,没空就不去。 刘远的妈生拉硬拽地把他带走。 他边被拉著边走边回头看沈昭,脸上的不舍、贪恋几乎要溢出来。 忽然,用力甩开他娘,一脸坚定朝沈昭狂奔。 “小远!”他娘气得跺脚。 沈昭惊恐得瞪大眼睛,脚步后退。 我去……我去。 你不要过来啊! 然而,老天爷听不见她的吶喊,刘远已经站在她面前了,粗糙的大手紧紧捏著衣服下摆。 將那一块捏得皱皱巴巴,黑红黑红的脸上带著豁一切的决心。 “沈知青,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家是瓦匠,我也会能挣钱,家里还有给我专门盖来结婚的新房。 结婚后就能分家单过,以后我赚钱养你。” “小远,你已经定亲了,月底就结婚,你是想气死我吗?”他娘脸色铁青,连带著把沈昭都怨上了。 “妈,这都啥年代了,你还想包办婚姻,我总要努力一回,要是不成我再回去。” “你...”刘远他娘气得够呛,三角眼恶狠狠瞪著沈昭,“小贱人,老娘绝对不可能娶你这种骚货进门。” “谁稀罕你那骚窝,看清楚,是你儿子在纠缠我,我不告他耍流氓就不错了。” 丫的! 又一个把她当软柿子的。 沈昭拳头硬了。 向来只有她养男人的份,没有男人养她的份。 刘远又算哪根葱。 贺健平一见两人对上,就知道要坏事,沈知青那就是个疯婆子,下手狠的咧。 他私心里不想管,就让这母子俩被教训一顿也好。 可这两人是在他家,要是她们被打死了,沈知青是有病不会有事。 他这个主人家也会脱不了干係啊。 只好硬著头皮道,“那个,沈知青,你不是找我有事吗,咱们进去说吧。” 刘远他娘也扯著刘远,“走,你现在跟我回去。” “我不走!”刘远倔强地甩开,盯著沈昭想要一个答案,“沈知青,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对你好。” “等会儿,”沈昭把篮子塞进贺小山怀里,“帮我拿一下。” “啊,哦..”贺小山懵逼地抱紧篮子。 刘远顿时惊喜地站在原地,“你愿意了?” 沈昭:“你喜欢我?” “嗯....”他不好意思低下头,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说过这么露骨的话。 沈昭看著刘远,眼圈渐渐红了,眉尾微微上翘,挑出惑人的鉤子。 语调幽怨淒楚,“刘同志是吧,你也看见了,你妈妈这么不喜欢我,我就算嫁过去,也逃不过被磋磨的命运。” “再者,你已经有未婚妻....” 刘远惊喜坏了,怕她介意,立马豁出去表明立场,“我,我可以马上跟她退婚!我不喜欢她,只喜欢你,我也可以分家,不在一起住,我娘不敢为难你...” “停!”沈昭抬手制止,瞥了眼他娘绿油油的脸,心里乐开了。 朕上辈子可是魅魔来的。 不是怕自己勾引你儿子吗,那就给他们开开眼界。 告诉他们什么才叫勾引。 “你这么做,是想让我背上抢別人对象的名声,將来別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 “我,我会保护你!”刘远急了,心里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跌落谷底。 “可你也有不在的时候不是吗?” 第63章 糟糕学歪了。 沈昭声音温柔,语调软腻。 刘远哪见过这阵仗,单纯的生瓜蛋子瞬间沦陷,若说以前喜欢她是因为那张脸好看。 可现在的喜欢又多了几分心疼。 “那...那我该怎么办。”刘远一颗心上上下下的。 “反正,我不想被你妈、被別人说閒话,若是真为我好,你就好好的回去结婚,过你该过的日子,別让我被逼死。” “可是...”刘远望著她,虔诚得像是在看神祇,“我娶了別人,你怎么办。” 沈昭:“你就当是帮帮我,这是我第一次求人,好吗?” 刘远心里酸涩,被忽悠得脑袋像是装了一团浆糊,粘稠得有些转不动,只知道顺著她的话说。 “好,我回去,我不会让你被人说,你別难过。” 他转过身,认真道,“妈走吧,我愿意回去结婚,你以后別来打扰她。” 他娘气了个倒仰,“只要她不勾引你,老娘閒得蛋疼跑来找她麻烦!” “可是你刚才就在骂她,她又没做错什么,都是因为你,她才不能嫁给我,都怪你。” 刘远越说越觉得都怪他娘,渐渐理直气壮起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深深的看了眼沈昭,“我说过,不会让我妈再来打搅你。” 沈昭微笑脸,“真棒呢。” 这一夸,刘远觉得自己好像飘在云端一样,晕乎乎的,笑得像个二傻子。 “我会听你的话,我现在就回去结婚。” “小远!”他娘快气死了,赶紧迈步去追走远的儿子。 搞定! 沈昭收回笑容,眼底寒光闪烁。 对,就这样,找你妈闹去吧。 一切你是你妈的错哦,她可太期待母子反目成仇的戏码了。 沈昭打了个响指,惊醒目瞪口呆的贺家人。 贺健平:乖乖,沈知青还有不打打杀杀的一面呢.... 谭秀萍则一脸,你看我就知道她是狐狸精,你们现在信了吧的表情,结果一回头,看见贺小山痴迷的眼神。 心里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他头上,“想啥呢?你才八岁。” 贺小山摸摸生疼的后脑勺,瘪瘪嘴,“你一点都不如沈姐姐温柔!” 她温柔? 谭秀萍被儿子惊呆了,就她那样的,一言不合就发疯,还叫温柔? “一屋子眼盲心瞎的东西。”她气冲冲走了。 沈昭才看见站在眾人身后,隱在门里的贺小兰,小姑娘一脸崇拜,眼中异彩连连。 心里一个咯噔。 坏了,这孩子不会瞎学到了什么吧。 “咳!沈知青,”贺健平叫醒发呆的沈昭,“屋里坐吧。” “不了,就在外面说也一样,”谭秀萍没在家,她还是避嫌吧,万一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为什么总有不自量力,啥啥都没有的男人,认为只要两句好话,就能攀上她这朵霸王呢。 出门前都不照照镜子吗? 贺健平点点头,“也行,小兰,端两张凳子出来。” “哎,来了,”贺小兰连忙搬著凳子出来,“沈知青,你坐。” 贺小山拎著篮子来到沈昭身边,把篮子放下,知道大人们要说事,就跑出去玩了。 沈昭坐在小凳子上,將篮子推到贺健平身边。 “一点心意,多谢大队长最近的照顾。” 贺健平扫了眼篮子里的东西,心下满意,沈知青脾气暴是爆了点,但出手从不小气。 比他家墙上贴的善財童子还要灵。 但嘴上还是要客气两句。 “知青下乡支援农村建设,我们大队照顾点,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东西快拿回去,身为大队干部,我们可不能收礼。” 沈昭咧咧嘴,“什么礼不礼的,我是想请小兰帮我个忙,这些算是谢礼。” 贺健平哈哈笑了两声。 这丫头,上道! “乡里乡亲的,本来就该互相帮忙,你说,能帮的我们绝不含糊。” 沈昭也懒得跟他绕弯子、走程序。 直接道,“这不是院墙也完工了,我来结剩下的尾款,还有就是,我晚上要暖灶,想请小兰过去帮我收拾收拾,我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就这啊。 贺健平捏著烟枪,二话不说同意了。 若是別人,他还要迟疑下,要是沈昭,他完全能理解。 住自家那段时间,她就懒得烧蛇,请人帮忙再正常不过,再说那一篮子东西,怎么也值个一两块钱。 妥妥的高价。 “小兰,你今天就別去上工了,过去帮帮沈知青。” 贺小兰点点头,“好,没问题。” 不就是做家务嘛,她做习惯了。 总比下地挣工分轻鬆,她以后若要工作,就希望领导是沈知青这样的。 沈昭把钱给贺健平,就带著贺小兰往家走。 她见贺小兰眼圈有点红,好像是才哭过不久,又想起刚才刘远母子,好奇的问出声。 “刚才,刘远他们来干嘛?我记得你们不是吹了吗。” 贺小兰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来拿之前相看时带来的礼,顺便给信,让我爸妈去喝他的喜酒。” 沈昭:....这不纯纯挑衅吗。 两家以后不结仇就不错,还让人家去喝喜酒。 真有人干得出来。 “这样也好,早点看清他家是什么样的人,也好过以后嫁过去日子过得不顺心再后悔得强。” “嗯,我也这么觉得,我只是生气,他们太过分,把我爸妈都气坏了。” 沈昭想起最近村里的传言。 刘家人到处说贺小兰长得丑,刘远才看不上她。 看不上就看不上唄,还要噁心的责任推到別人头上,真是下头。 而且这件事以后,贺小兰的婚事就很难了。 真真是不做人。 “別想那么多,你做好自己,总有能看到你內在美德的人。” 她隨口安慰。 却不知,贺小兰见过她几句话,就把刘远忽悠瘸了的一幕后,心里某些观念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回到新房这边。 远远就能看见三米高的围墙,將原本的房子全部围起来,从外面看不见一点里面的情况。 沈昭圈了一百五十平左右的院子,不是很大,但也够她用。 谭友群正在大门处按大门,忙得一头汗。 第64章 暖灶饭 沈昭打了招呼,进屋让贺小兰给他端去一碗水。 隨后指著墙角那堆盖房时剩下的瓦片道,“你帮我熬些糊糊,我想把瓦片砸成小块,嵌在围墙上。” 贺小兰点点头。 其实她很想说这是浪费瓦片。 这些瓦片留著补房顶不错啊,干嘛要把好好的瓦片敲碎。 但她不敢,只会手脚麻利地闷头干活。 沈昭把小锅、炉子、糯米粉全部拿出来交给贺小兰。 隨后蹲在墙角,用小锤子敲瓦片,她能很好地控制力道,儘量把瓦片敲成三角形,让它有锋利的尖角。 等糊糊熬好,她拎著一篮子瓦片,瓦片上放著糊糊,脚尖一点便上了围墙。 一勺糊糊摊平,再放上瓦片,又快又利落。 在只能放下一只脚的围墙上如履平地,像只燕子般轻盈。 把贺小兰抬手揉了揉眼睛。 没眼吧。 这....三米高....就这么跳上去啦? 她看看光滑的围墙,有点傻眼,“那沈知青,我怎么上去啊,有梯子吗?” “没有,你別上来了,”沈昭蹲在墙上头也不回地说,“帮我洗洗衣服,再把中午饭做好就行,屋里桌上有食材,你看著做吧。” 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 “那,好吧。” 贺小兰有点心慌,明明自己是收东西来干活的,怎么干的都是清閒活。 对她来说,洗衣服做饭可不就是清閒活。 没多久,谭友群按好了大门。 沈昭从墙上跳下来给他结帐,然后大门一关,把雪吟放出来满地撒欢。 这回它不用总关在屋子里了,摇著尾巴,跟在贺小兰身后开心得很。 忙到快中午,打猪草的小伙伴回来了。 她骑在墙头上挥手。 温以洵把背篓往好兄弟身上一扔,屁顛屁顛跑过来,“嚯!你爬这么高干嘛?” “干活唄,上来试试?” “不要,我怕摔死。” 季白走上前,“梯子在哪,我帮你一起干。” 沈昭摆手,“快得了吧,我这慢慢弄就行,你们要有空,下午帮我放牛,晚上都上我这吃饭哈,帮我暖灶。” “那行,一会儿我帮你放牛,反正跟打猪草不衝突。” 王楠也挥手,“那我下午忙完了过来帮你。” 沈昭答应下来,不著痕跡看了眼顾秋,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温以洵边往自己家走边忍不住嘀咕,“以前大家一出门就能互相看见,这下隔著墙,总觉得有点彆扭。” “闭嘴吧,人家是女同志,需要隱私。” 季白拍他后背,结果温以洵正好往前迈了一步,手掌顺著后背滑到屁股上。 啪!一下。 顾秋瞬间回神,一言难尽地看著他们两个。 “你们...是打算公开?” “公开个屁!”温以洵捂著屁股,脸色爆红夹杂著惊恐,“老白,你....你...有病啊。” 季白尷尬的把手放在背后搓了搓,“手滑,你信不信。” “你猜我信不信....”温以洵死亡微笑。 “我去做饭。”季白落荒而逃,边走边把手往衣服上搓。 怎么办。 手不乾净了。 “哈哈哈!!” 沈昭骑在墙上目睹了全过程,笑得前仰后合。 贺小兰在院子里,大门又关著,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事,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笑得像个傻子。 等他们都走了。 沈昭也跳下墙头,落地轻盈得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今天天气好,有太阳,午饭就在院子里吃,就她跟贺小兰两个人,倒也愜意。 饭后再来一壶热茶,抱著雪吟擼擼毛。 休息了半个小时,她回屋从空间掏东西。 猪五十斤,两个猪蹄、半扇排骨,鸡蛋,还有昨天猎的野鸡和兔子。 再加上从沈家收的各种米麵粮油,调味料。 还有在顾秋那买的蔬菜各一斤,全部一股脑交给贺小兰,让她看著做。 贺小兰一看这么多东西,惊讶道,“这么多,全做了啊?” “对,全做完,你帮我炸点酥肉,做点蛋煎子这类能放的东西,就当提前备年货,对了,你会做豆腐吗?” “豆腐会是会,但是我没单独做过,怕滷水点不好,这得让我妈来。” “那就算了,做你会做的就行。”沈昭也不著急要吃豆腐,再一个她这里没磨,磨不了豆子。 贺小兰点点头,拿到东西马上就开始干活,这么多东西,不快点还真有可能弄不完。 沈昭又继续上墙干活。 只剩一个雪吟,悠哉悠哉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忙到下午三点多。 一圈围墙才全部贴完,中途糊糊不够,又熬了一锅。 光糊糊怕经不住太久的风吹雨打,回头还得弄点黄泥,再加固一下才行。 不过这个不著急,她打算回头慢慢干。 那头,贺小兰已经调好了酥肉糊糊,扣肉、夹沙肉、排骨那些也全部切好,鸡肉在锅里燉著。 沈昭见没多少水了,就拿著桶出去打水。 村子北边,有一条从山上贯穿到山脚下的小溪,靠近村子中央那里,小溪旁有一个泉眼,流出的水量大,水质清澈甘甜。 村里人就在那挖了个水井,大家都是在那打平时吃的水。 她打完水,拎著往回走,路上正好碰见四个小伙伴,四人就一起往回走。 回到家后 季白和温以洵继续提桶打水。 三个女同志就跟贺小兰一起,摘菜洗菜。 沈昭只有一口锅,不太够用,顾秋就把她的锅搬过来,放在另一个灶上蒸蛋煎子、扣肉和夹沙肉这些。 另一口锅用来炸酥肉。 菜籽油的香味夹杂著肉味,飘在院子上空,久久不散。 贺小兰用筷子夹著裹好的麵团放进油锅,顾秋就负责把熟了的捞起来,沈昭和王楠偷吃。 炸了半个小时,回头一看,盆里是空的。 顾秋无语道,“你们现在吃这么多,一会儿还吃得下吗?” 沈昭拍拍肚子,“不怕,吃得下。” 顾秋竖起大拇指,“那行,你继续。” 说归说,沈昭也没有继续吃。 而是商量著大家一起备年货,最后决定大家一起做,食材一起出,一天做一样。 也热闹。 这是他们来这里的第一个新年,当然要重视。 晚上吃完饭,沈昭还给了贺小兰一碗酥肉,才把她送走。 第65章 放年假啦 日子一晃又过去半个月。 这期间顾秋的围墙也修好了。 霍厉渊又来过一次,沈昭没跟他碰面,不过听说跟顾秋相处得不错。 顾秋也恢復了没心没肺的样子,风风火火跑来敲门。“沈昭!沈昭!快走,大队长让大家到大队集合呢。” 沈昭抱著雪吟去开门,见小伙伴都在门口等她,转身放下小傢伙锁门。 “知道什么事吗?” 季白声音里有一丝兴奋,“估计是要放假吧。” 距离过年还有十几天,地里的活在怎么也该放一放,让大家好好过个年。 顾秋嘆口气,“南方就是这点不好,一年四季农活不断,早知道当初就去黑省了,好歹能猫冬。” 沈昭没吭声。 她下乡的地方,是没穿过来前后妈定的,估计就是存著累死原主的想法,毕竟原主的身体是真的差。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锁好门,刺头天团合体。 五人双手插兜,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 一路走来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石子乱飞、尘土飞扬,愣是谁也不敢靠近他们一点,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飞过来的石子砸到。 就算运气好没被砸,也得吃一嘴巴土。 沈昭站在最中间。 十足的混混头子,大姐大既视感,顾秋单手把小板凳抗在肩上,像老大手底下脑子不好,但十分驍勇的斗士。 另外三个好歹要脸,收敛得多。 五人走到大队门前空地时,眾人呼吸一滯,齐齐往后退了几步,就连大队长和新村支书都跟著后退。 他们想干啥? 不能是找茬吧。 五人四周形成一圈真空带。 尘土渐渐落下,显出清晰的五张人脸,个个年轻貌美,气质不俗。 性子嘛,不提也罢。 沈昭大马金刀往树下的石头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抬起手往下压,“大家都坐啊,站著干嘛,別客气。” 顾秋把凳子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也跟著来了一句。 “別停啊,接著奏乐,接著舞。” 王楠不言不语,抱著宝贝嗩吶坐在沈昭身旁,大有下一秒就吹一曲的架势。 季白和温以洵抽抽嘴角,立马跟她们三个拉开距离,假装不认识。 贺健平见沈昭盯著他,额头渗出冷汗,头皮发麻的站在长条凳上。 往年的这个时候,少不得要说几句忆往昔、展望未来、鼓励人心的话,今年因为这几个刺头。 他压根没心思讲,原本准备好的词就换成一句:从明天开始放假,直到正月十五再开工。 其次就是,村里准备召集人手上山打猎。 一是为大家过年增添肉菜,二是山上野猪横行,趁著这个时候捕杀一些,预防明年野猪泛滥,下山祸害庄稼。 利民利功的好事,但也有一定危险性。 “要去的,去上那边报名,明天一早出发,打到的猎物去的人平分。” 贺健平说完,就跳下凳子,站在一边。 眾人立刻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秋香婶手肘捅捅身旁的人,“哎,桂香,你家旺子去不?” 桂香婶往旁边挪了挪,一脸你莫挨我。 “不去,旺子还没娶媳妇呢,不值当为了那点肉拼命。” 结果一回头,看见儿子从报名的人群中挤出来,咧著一口大白牙,“娘,我报名了。” 桂香婶瞬间炸了。 “你个死小子,不要命啦,那野猪是那么好打的吗?” 同样的情况,在此处接二连三的上演著,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打骂声,爭执声、说笑的此起彼伏。 人人都知道,肉虽好吃,但野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村里年年组织打猎,年年都有人受伤,甚至还有被野猪獠牙把肚子捅穿。 丟命的。 可少年人天生热血,几句动员,就能鼓舞他们,想体验一把当英雄的感觉。 毕竟,打野猪是为了保护庄稼。 刺头天团坐在人群后面看热闹,津津有味,谁也没有往前凑的想法。 他们又不缺吃穿,也没有那么伟大的想法。 周晓燕看见沈昭那么悠閒,心里不忿,但想起身上至今还没好全的伤,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吱声。 钟正眸光闪了闪,“你们几个打架这么厉害,不应该为村里出一份力吗?” 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眾人呼吸一滯,连带吵嚷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顾秋捏紧拳头,刚想打人,被沈昭硬塞了一把瓜子,“乖,咱不跟傻子计较。” 她瞬间被哄好,捏著瓜子磕的起劲。 “你说得对,就当他放了个屁,再瞎逼逼叨,我也不介意让他想起我的拳头有多硬。” “你们.....”钟正攥紧拳头。 到底没敢继续挑衅。 实在是,被打怕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婉眸光一闪,便带著沈杰挤进报名的人群中,“同志,我要报名。” 他们姐弟平时被看管得很严,今天好不容易能来村里走动,又听见能吃肉,就算拼著命也得试一试。 跟在队伍里,混一混,万一能混上肉吃呢。 来这里一个多月,他们姐弟別说肉,能吃饱就不错了,天天喝红苕稀饭,能照出人影那种。 放屁都是红薯味儿。 沈杰犹豫了下,也跟著说,“我也去。” 谭美芳捏著铅笔,翻著白眼看他俩,没有一个好脸色。 “叫什么?” 沈婉和沈杰赶紧报上名字。 “对了同志,我能帮我姐姐也报名吗?她很厉害。” “不能,”谭美芳一口回绝,低头时又瞥见本子上的名字,忽然笔尖一顿,“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沈昭:“沈昭,她叫沈昭。” 谭美芳刷刷写下沈昭的名字,“行,下一个。” “谢谢同志。” 沈婉赶忙笑著走了。 挤出人群下意识往树下瞟一眼,沈昭正好看过来。 她目光躲闪,扭头匆匆跑走。 季白拧著眉道,“我看她脸色不对,是不是要给你使坏?” “巴不得她使坏,”沈昭晃了晃腿,“有句话叫,不作就不会死。” 王楠抚摸著嗩吶,“小人难防,你还是小心点。” “明白。”沈昭拍拍身上的瓜子皮站起身,“走吧,如果猜得不错的话,那小贱人给我报了名。” 这种把戏,上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 第66章 谈条件 沈昭刚迈出一步,就被贺健平挡住去路。 “沈知青,顾知青,我想跟你说点事。” 顾秋指指自己,“咋还有我的事?” 贺健平点头,“咱们去办公室里说吧,这里人太多。” 最后,五个人全部进了办公室。 把贺建平围成一圈。 他本来就长得又瘦又矮,一米五五的个子,被五个人围著,就像是面前站了一堵人墙。 压力山大.... 沈昭抱著胳膊,活像个恶霸,“什么事,大队长你倒是直说呀。” 贺建平擦擦额头的汗。 “是这样,我看沈知青和顾知青身手不错,这次上山狩猎,我想请你们一起走一趟。” 或许胜算会大一点,也能更大程度保证大家的安全。 这个事他琢磨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开这个口。 不为別的,只为能多带回点肉。 空气静默一瞬。 沈昭挑眉,“你想让我去保护那群人?还是单纯打野猪?” 贺建平沉默,踌躇不语。 沈昭:“那就是都想让我做,不知大队长打算出什么价?” 顾秋紧接著道,“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对吧。” 大队穷得叮噹响,能不饿死人就是好事,他能拿得出什么? 贺健平还想再挣扎一下,“你们来农村建设,就是集体的一份子……” “打住啊,別逼我扇你。” 沈昭连忙止住他的话,“他们是人,又不是狗,不可能听我的话,我也不能保证能让他们不受伤。” “所以这事儿,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贺建平咬咬牙,村里每年打猎都会伤几个人,导致大家现在都不愿意去。 可不去又不行,真等野猪下山祸害庄稼就晚了。 “我做主,从明年起,大队每天给你两个工分,给半年,这次打猎的猎物你先挑大头。” 沈昭眉头舒展开,反正沈婉已经给她报了名,白捡半年工分,不错。 “行,我答应走一趟,但是我只负责打猎,不负责保护人,是伤是死都与我无关。” 贺建平又看向顾秋,“那顾知青……” “我也去。” 小姐妹都去,她当然也要去。 季白想了想,他虽然不如这俩货力气大,能干仗,但好歹从小训练,也学过几招,战斗力不弱。 “那我也去吧,人多力量大。” “那我也……”温以询立刻跟著举手,还没举起来就被季白拽下去。 “乖,祸头子不能去,我不想带孩子。” 温以询不服,“谁祸头子了,现在我已经退位让閒,沈知青当仁不让!” 沈昭:…拳头有点痒。 王楠在合群和小命之间选择了小命。 她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音乐家,还是苟著吧,“我就不去了,我看家。” 最后人员就这么定下来。 沈昭、顾秋、季白三人,温以询和王楠留在家里。 贺建平挥挥手,只想赶紧把这群刺头赶走。 “那就这样,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早上四点出发,最好带上两天的口粮,我们不一定能当天回来。” “明白!” 五人从办公室出来,又一路踢著小石子回家。 沈昭刚打开大门,雪吟就从里面窜了出来,朝著顾秋疯狂摇尾巴。 顾秋也把它抱起来,“沈昭,能让它去我家玩会吗?” “去吧,省得它天天惦记你。” 这白眼狼,也不知怎么回事,季白,王楠他们也没少喂,可它就偏偏最爱靠近顾秋。 沈昭进了家门,顺手把门拴上,去屋后厕所解决生理问题。 然后想起什么。 从空间掏出一个麻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去,再添上一把石灰盖住。 本来早该倒进去的,给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把麻袋收回空间后,她就去做饭。 厨房盖在院子里,半露天,光线好,空间也大,还能边吃饭边赏景,这是她最近最喜欢呆的地方。 要是能再弄个躺椅就好了。 不知道谭友群会不会做,改天去看看。 沈昭把上次贺小兰做的酥肉拿出来,加青菜和水一煮,再下几根麵条,加上之前辣椒油。 晚饭就好了。 吃完后又准备乾粮,大队长说准备两天的,她就打算做饭糰。 腊肉丁,白菜沫,加鸡蛋用菜籽油炒熟,捏成拳头大的饭糰放进饭盒,做了六个。 一顿一个刚好。 又煮了五个鸡蛋装进饭盒,更复杂一些的,她也不会。 就这,也只是勉强能吃的程度。 刚弄好,门外就响起敲门声,是顾秋送雪吟回来了。 “你口粮准备好了吗?” “刚弄好,”沈昭一一把饭盒装进网兜,再放进空间。 她看出顾秋欲言又止,便翻出茶壶,动作优雅地沏茶,不一会儿就把一盏香味浓郁的茶放在她面前。 “尝尝,茉莉花茶,不怕晚上喝了睡不著。” 顾秋端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雪吟的脑袋。 半晌。 才慢慢把一张纸放到她面前。 沈昭狐疑的接过去,看完震惊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空间……还会消失?” 顾秋点点头,神色暗淡。 沈昭恍惚了下,有种不真实感。 按照这张纸上所说,这个世界只是一本话本子里的世界,而顾秋是女主,霍厉渊是男主。 如果她不按照剧情走,空间就会消失。 可她已经发现,霍厉渊並非良配。 难怪她之前每次点醒顾秋,就会有股力量排挤她,不让她开口,甚至直接控制顾秋…… 自己呢,在这本话本子里又扮演著什么角色? 纸上没写,她也没问出来,只是看著顾秋的眼睛,认真道:“你是想让我帮你?” 顾秋再次点头,她不愿意被剧情摆布,却又不捨得空间。 那就只能拼一把。 私心里,沈昭不想帮,之前那两次,已经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顾秋继续在纸上写:我不能违抗剧情的力量,那如果让男主主动放弃我呢。 沈昭指尖点了点桌面,最后一咬牙,沾著茶水在桌子上写下几个字。 顾秋看完勾唇笑笑,挥手放出满满一院子的物资。 各种米麵粮油全都有,各一千斤。 鸡鸭鱼肉、牛肉、羊肉、猪肉全部都是分割好,各一筐。 新鲜蔬菜各一筐,腊肉腊肠各两筐,还有个大缸,里面装著二十多条鱼。 其余的,就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沈昭没细看,全部收进空间。 …… 是夜 谭有才从床底拖出满是灰尘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桿猎枪。 这是当年爷爷偷偷留下的。 第67章 来著不善 凌晨四点。 天际隱隱透出一点光,青山起伏的轮廓像个张牙舞爪的怪兽,等著把褻瀆它们的一切生灵吞吃入腹。 忽然。 木门开合声打破这份幽静。 沈昭背著背篓,手里握著弯刀,在门口与顾秋、季白匯合。 顾秋弓腰贴著墙角,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问,“这次可能要出去几天,雪吟怎么办?” “我给让它留了足够的水和食物,正好让它看家。”沈昭无奈看著她,“我说,你能不能別贼眉鼠眼的,又不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 跟特务接头似的。 “你不懂。” 顾秋仰头望月,表情陶醉,“此情此景此地,当然要做点符合这个场景的事。” “神经,快走,別晚了。” 沈昭快走几步把她甩在身后。 季白和顾秋赶紧跟上,路上还碰见了老知青院里的钟正和王华。 仇人见面。 一个贪婪,一个怨恨,目光都紧紧锁在沈昭身上,脸色沉得能滴墨。 沈昭没搭理,甩著高马尾跑得飞快。 很快就到了大队门前的空地,这里已经聚集著十几个人。 大部分是壮劳力,黑、瘦、壮、是他们的底色,有的拿著弯刀,有的扛著钢叉,背篓里装著成捆的麻绳。 所以,混在其中,两手空空的沈婉姐弟就显得很鹤立鸡群。 再加上沈昭和顾秋,就是队伍里唯三的女同志。 他们两个说话嘴甜,態度又谦和,再加上长著一张好看的脸,在精湛的茶艺表演下,把自己塑造成被流言陷害的小可怜。 很快就跟这些青壮男人打成一片。 纷纷表示一会儿上山会照顾他们。 沈昭双手抱臂,靠在树干上,眼睛快速把所有人员扫一遍。 看跳樑小丑一样,看著那姐弟俩表演茶艺。 又过了几分钟,贺健平裹著补丁摞补丁的军大衣,手里拎著把弯刀,背著背篓来了。 他眼神扫过沈昭三人,心里安定许多。 站在最前面讲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就宣布出发,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开路。 沈昭三人走在最后,被前面那些人若有若无的孤立。 没走几步。 顾秋忽然激动地拍沈昭,“哎哎,你快看,他这么大年纪,怎么也来了?” 沈昭抬头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自从谭有才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被拉下村支书的位置后,可能是嫌丟人,他几乎没出现在眾人的视线里过。 没想到,却出现在上山打猎的队伍里。 他带著起球的毛线帽子,背上背著个用布条裹著的长条形东西,脸色阴沉。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也上山?” “来者不善,”季白拧眉望去,主要是看他背上的东西。 身为大院子弟,他一直听说过,有的村里藏著以前的猎枪,射程短,威力大。 解放后收缴过好几次,但总会有漏网之鱼。 沈昭收回目光,隨手砍断挡路的树枝,漫不经心道,“这次上山,怕是会很热闹。” 这么多仇人齐聚一堂,能不热闹吗。 “你不担心吗,那可是枪,不是血肉之躯能抗衡的。”季白担忧道。 不是他內心阴暗,而是太懂人心险恶。 村支书跟他们有丟官泼粪之仇,这次上山,来者不善。 顾秋赞同地点头,“老白说得没错,咱们还是小心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沈昭是真的无所谓,甚至觉得此行变得更加有趣了,她可是从十几个兄弟姐妹中廝杀出来的胜利者。 如今这局面,反倒让她热血沸腾。 况且,人人都知道深山危险,毒蛇猛兽横行,对她来说利大於弊。 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著话,远远落在眾人身后,那悠閒散漫的样子,倒像是出来郊游的。 沈婉姐弟这段时间,经过各种脏活累活的歷练,身体素质比以前强了很多,可连续爬一个小时山,还是累得腿都抬不起来。 越走越慢。 贺健平在前面开路,但也一直关注著后面的情况,见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娇气巴拉的。 非要跟著上山,这不是拖后腿吗。 “原地休息十分钟。” 他喊了一声,就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找地方坐,也有的相伴去林子里解决三急,还有人去溪边找泉眼喝水。 常在山里住的人。 他们对附近哪里有泉眼一清二楚,甚至发现一个泉眼后,还会特意在那个地方挖出一个坑,用来蓄水,以便他们上山时隨时饮用。 他们上山也是一直沿著水源方向走,所以根本不会缺水。 沈婉到路边隨便找了块大点的石头坐下,一动不想动。 沈昭三人在离大部队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从背篓里拿出原主后妈房间的炕单子叠成两层,铺在大石头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拿出三个鸡蛋分了。 季白则给一人塞了颗巧克力,“家里给我寄的,听说巧克力可以快速补充能量,你们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这种巧克力是进口的吧。” 顾秋接过巧克力,借著背篓遮掩,从空间里掏出三个肉包子,还冒著热气,“你们也尝尝我做的包子。” 贺健平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三人盘腿坐在舒適的炕单上,一人一个鸡蛋,大口吃著肉包子。 羡慕得咽了咽口水。 白面的香甜,混著鲜肉的鲜香,热乎乎地在空气中飘荡。 別人上山打猎是受苦,他们倒好,上山是享受来了。 真服了。 顾秋最先看见他,立刻热情地挪挪屁股。 “大队长来了,有事吗?” 然后快速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一副有人要抢她一样。 贺健平嘴角抽了抽,咽下口水,默默走到三人对面坐下,“还要走一个多小时,就要进入深山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多上点心。” 其实他想说,別再这么吊儿郎当地摸鱼了。 拿钱办事总要有个態度。 抬眸看见沈昭苍白的脸色,到嘴的话就拐了个弯。 “沈知青,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沈昭举起水壶喝了口水,里面装的是红糖水,还在冒著热气。 暖烘烘的红糖水流进肚子里,让她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昨晚半夜的时候,她月事忽然来了。 第68章 买灵泉水 可能是原主小时候受过虐待,身体不好,又在蔬菜场工作,双手常年泡在冷水里的原因。 每次月事都会腰酸、肚子痛。 很严重。 今天又赶上上山,她虽然表现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实际上脸色很苍白,身体难受得很。 “一会我去前面开路,后面你自己找人断后,还是那句话,我只负责带你们打猎。” “如果有人要找死,我不会管。” 贺建平听她这么说,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真正落回肚子里。 “好好好,这你不用担心,能上山的人都有这个觉悟,那你们再休息会儿,再过五分钟就出发。” 沈昭点点头,不再说话。 贺建平也没有继续待著,起身回去安排。 沈昭又喝了一口红糖水,拉著顾秋起身,“能不能陪我去下厕所?” “走走走,我正想去。”顾秋巴不得呢。 两个小姐妹手挽著手,从道路侧面钻进林子,很快就没了身影。 沈婉眼神闪了闪,强忍著疲惫走向季白,柔声细语,“季知青,我和姐姐有点误会,她还在记恨我,能不能请你帮我……” 林子里。 沈昭確定周围没人之后,鬆开顾秋,“你上次给我倒的水,能不能卖点给我,价钱隨你开。” 顾秋大手一挥,“咱俩谁跟谁,送你十桶!” 地上立刻摆满了一片木桶。 沈昭嘴角一抽,“你虎不虎啊,要给也回去再给,我就要一壶解乏就行了。” 她快速把木桶收进空间。 手上凭空出现一个金丝楠木盒子,扁长形状,盒身嵌著如意牡丹云纹,一看就特別值钱那种。 “这是一整套红宝石头面,价值千金,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那水的功效太过逆天,可谓是无价之宝,沈昭愿意为此花费代价。 顾秋打开箱子,看到里面光彩夺目的红宝石头面,两眼放光,喜欢得不得了。 “够了,够了。” 这一盒子大大小小有二十件,每一件都出自同一块宝石,色泽完全一样,用到的手艺也复杂无比。 这么精美的东西,她上辈子只在博物馆里见过,一套价值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还是有价无市那种。 但灵泉水对她来说取之不竭,不算多珍贵,能用来换这套头面。 值! 她把东西收起来,抬头看沈昭,笑得猥琐。 “嘿嘿,用完了再找我换哈。” 沈昭点点头,拿出一桶水,灌进军绿色的水壶里,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那股暖流立即涌向隱隱作痛的小腹,修復酸胀的腰肢, 效果立竿见影。 她整个人变得精神百倍。 胳膊一把搂住顾秋的肩膀,“我宣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放手!放手!” 顾秋被勒脸色扭曲,“有胆子你我歃血为盟!” “那还是算了。” 沈昭訕訕放开她,喝血什么的,没那个癖好。 顾秋朝她翻白眼,拽了拽被弄乱的衣服,又把两个麻花辫拉到胸前放好,眼神跟看负心汉一样。 “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两人打闹著回归大部队。 刚好看见沈婉跟季白分开,临走前还很挑衅地看了过来。 沈昭选择无视,走到季白身边直接问,“她找你干嘛?” “说你坏话。”季白无奈笑笑,多情桃花眼中透著冷漠底色,並未细说。 “你这个继妹,是个人物。” 沈昭就没再问,“你小心別被她坑了就行。” 不过,概率很小。 以她对老白的了解,沈婉不一定玩得过他。 沈昭看见贺建平站起来,像是要准备出发,就快走几步,去前面跟他匯合。 季白还在最后面断后。 自己人,放心点。 贺建平打著手电筒,按著记忆指路,沈昭和顾秋一左一右,负责用弯刀砍断挡路的植被。 这些路一年就走一次,早就被植物覆盖了。 越往上走,就越艰难。 沈婉和沈杰已经落到最后,跟季白並肩,腿跟灌了铅一样。 两人心里叫苦不迭。 要是早知道上山打猎这么辛苦,他们寧愿饿死也不来。 季白就像没看见沈婉频频看过来求救的眼神,越走越快,隱隱有种要把他们甩下的感觉。 沈婉实在忍不住了,期期艾艾开口,“季知青,我,我好累。” 季白温柔回眸,“嗯,我也累,你再坚持下。” “我快坚持不住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背我一下。”沈婉像朵被汗水打得七零八落的小花,声音隱隱带著哭腔,可怜死了。 跟在她身边的王华脸色一僵。 他也很累,想背,却实在没有力气,有心无力。 季白被一道期待,一道警惕的目光盯著,眼中依旧是那副温柔神色。 甚至带著笑意,像是在说情话,“不能,你太胖,我身体弱,背不动。” 沈婉的脸彻底绿了。 这两个多月以来,她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有干不完的活,早就瘦成了竹竿。 凭啥说她胖! 哪里胖了,分明是不想背的藉口。 又坚持著一个半小时后。 贺建平终於让大家停下休息,沈婉腿一软,瘫倒在路边大喘气。 现在才早上七点多。 天色刚刚亮,站在上面往下看,他们住的村子早就看不见影子了,地平线那里红彤彤一片。 那是太阳快要出来的跡象。 贺建平心情不错,“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有太阳,就意味著他们在山里的行动更方便,不然赶上下雨天,林子里全是水。 野猪会躲在洞里不出来。 沈昭坐在地上喝水,也跟著看向那片红云,目光被刺得有些发酸,额头沁著薄汗。 “大队长,现在已经是深山了,一会你打算怎么安排?” 贺建平拿出菸叶子,边卷边看了眼一路上都很安静的谭有才。 “他爷爷以前是猎户,他也跟著学了一些,会看动物踪跡,一会儿大家跟著他走,绝不能分散。” 就这种深山老林,黑熊、老虎都有可能会有,如果分散开,就很难再聚集在一起。 危险性大大增加。 沈昭跟著看向谭有才,见他不加掩饰的阴狠目光望向自己。 睫毛颤了颤,掩住眼底深邃。 原来还是个技术工,怪不得,他会出现在队伍里。 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 第69章 试试就试试,丑人多作怪 这回是谭有才走在最前面。 他低头仔细分辨地上的脚印、粪便……甚至是植物被压倒的方向,都能判断出哪个方向有野猪出没。 贺健平和沈昭跟在后面,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半个小时后,他身形一顿,垂著眼瞼,抬手指著一个杂草覆盖的方向道,“走这边,有野猪的脚印。” 后面的人大喜。 “太好了!这次居然这么快就找到野猪踪跡。” 眾人迫不及待地往前挤。 沈昭侧著身子让他们先走,不著痕跡扫了眼那所谓的野猪脚印,暗暗握紧弯刀,另一只手拉住正要往前冲的顾秋。 朝她轻轻摇头。 顾秋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沈昭没说话,只朝季白使了个眼色,后者微微点头,也跟著放慢脚步 顾秋看看这个,又转头看看那个,一头雾水,“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这样会显得我跟个傻子一样。” 沈昭无奈扶额,“一会儿自己注意安全,万事別往前冲。” 这里人多嘴杂,大家又沉浸在找到猎物的激动中,这会儿要是说什么丧气话,恐怕没人会听。 所以,她选择闭嘴。 顾秋听话点点头,她知道自己不聪明,听聪明人的就准没错 沈婉体力跟不上,一直落在最后,刚好把他们三个的互动看在眼里,转了转眼睛,抬高声音道。 “姐姐怎么不走,难道是前面有危险吗?” 前面的人还没走远,这一嗓子,足够让他们停下,谭有才的脸一下就阴沉起来。 眼睛死死盯著沈昭。 “沈知青什么意思?你要是不相信我家祖传的手艺,那你来。” 有人立刻帮他说话,“对啊,自己没本事还不允许別人出风头,真噁心。” “什么呀,她估计怕了,要我说,打猎是男人的事,女人跟著那不是纯属添乱嘛。” “就是,女人懂什么打猎.....” 眼看越说越过分,贺建平心里把这群人骂个半死。 抬手擦擦额头的汗,大吼一声,“都闭嘴!胡咧咧什么,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能者居之,你们再歧视妇女就全部扣工分!” 眾人这才闭嘴。 但眼神里是明晃晃的不忿。 谭有才冷笑一声,“她要是不认同我带的路,不如分开走,总不能因为她影响我们。” 沈婉也不愿意这件事就这么结束。 更愤恨大队长会帮沈昭说话。 一开口就是茶香四溢,“大家真的是误会了,姐姐可能只是发现前面有危险才不往前走,只是谭叔在村里这么多年,姐姐却是城里长大,看错了也情有可原。” “姐姐,就算真有危险,你也应该提醒大家啊。” 王华跟著说道:“你就是太善良了,”说著瞥向沈昭,“不像有的人,心都是黑的。” 刚平息下去的火,又被挑出来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指责沈昭。 “人家打了一辈子猎的人都说了有货,偏她要作怪。” “再耽误下去,野猪都要跑了。” 贺健平都服了沈婉这根搅屎棍,早知道,说什么也不带她。 爬个山都爬不动,火上浇油倒是不喊累。 他悄悄看向沈昭,后者一反常態,没有直接发火打人,也没有辩驳,就那么站在原地,靠著颗树干嗑瓜子看热闹。 好像事情跟她无关一样。 反倒是顾秋听不下去,开始擼袖子,“哎呀我这个暴脾气,让我去撕烂她的嘴!沈昭啥时候说前面有危险。” 沈婉嚇得往王华身后躲,看向顾秋的目光满是挑衅。 “当然是我听见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说。” 王华和沈杰挡在顾秋面前,眼睛死死瞪她,“你敢动手试试!”。 顾秋差点气炸了,抬手就给了沈杰一个大逼斗。 “试试就试试,丑人多作怪。” 沈杰被打得旋转一圈,眼泪汪汪,“又不是我说的,打我干啥?” 这股力道,比沈昭打的力气还大! “谁让你正好站在那,”顾秋甩甩手,觉得用手打不太明智,应该像沈昭一样,用铲子抽。 不会弄脏自己的手。 “行了,何必跟个事事躲在別人身后的傻子计较。”沈昭拍拍身上的瓜子皮,又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清凌凌的眸子扫向眾人。 “首先,前面確实有危险,信不信隨你们,去不去也隨你们,我只尽告知的义务,要是以后去了地府,不要说是我害的哟。” 沈婉勾勾唇,没脑子的蠢货,想出风头想疯了。 她一个城里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会看野猪踪跡。 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 却没看见谭有才阴沉的目光,“山林复杂,野猪也不是一直在原地不动,能不能找到,全凭运气。” “但是这条路上我看得很仔细,没有猛兽的气息,大家別听她胡说。” 说完,背著枪转身走了, “我相信谭叔,”沈婉立即带著她的狗腿子们跟上。 眾人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是经验丰富,带著猎枪的前村支书。 一边是黄毛丫头。 要相信谁,几乎不用多思考。 最后,所有人全都跟著谭有才走了。 贺健平虽然心里更相信沈昭,但这毕竟是深山里,或许她根本不懂呢。 再者,他是大队长,总不能拋下村民,也只好跟上去。 不过很鸡贼地走在后面。 等他们的背影快消失,沈昭才迈步跟上,“走吧,去瞧瞧热闹。” 季白不赞同地皱眉,“我感觉谭有才表情不对,恐怕真有危险,咱们还是別去了。” “对呀,沈昭你到底发现什么了,你別跟我打哑谜,那条路上有什么?”顾秋急得跺脚,心里好奇的要死。 沈昭漫不经心看著地上的脚印,声调散漫,更透著股对人命的漠然。 “不去怎么行,大队长毕竟给了报酬,要是死的太多,恐怕不太好交代。”她迈步踏上小路。 眼里没有对人命的珍视,只有拿钱办事的职业操守。 “走快点,要是去晚了,收尸都收不完整,麻烦。” 那傢伙可是生冷不忌。 三人快走几步。 忽然,一声足以震撼整座山林的吼声响起,紧接著便是一声枪响。 但吼声依旧没停,甚至更加疯狂,远处树木发出断裂碰撞的声音,夹杂著飞扬的枯枝乱叶。 季白和顾秋脚步一顿,心臟狂跳,隨之脸色大变。 那是..... 第70章 前村支书领盒饭下线 黑瞎子! 还是成年的黑瞎子,站起来足有三米高。 正发了疯一样到处追人,跑起来的动静震得林间飞鸟扑簌簌往外飞,尘土夹杂著草叶翻飞。 所到之处,摧枯拉朽一般。 眾人被撵得嚇得吱哇乱叫,手里工具丟的丟,乱挥的乱挥,发挥不了一点用处,甚至有好几个已经受伤。 沈婉摊在灌木丛里藏著,腿脚发软,大气不敢喘一下。 只有贺健平和旺子还算冷静,尽力拿著武器吸引黑熊的注意力,互相拉扯,给谭有才爭取开枪机会。 “快点啊!要坚持不住了!”贺健平大吼。 他一把老骨头,怎么可能跑得过熊,这会儿浑身都是树枝划破的伤口,心里后悔得要死。 那个沈婉也是贱,看见小黑熊幼崽觉得人家可爱,偏要去摸一把。 幼崽一叫,把在附近的觅食的母熊激怒了。 这玩意儿吃人啊。 早知道就听沈知青的,不过来了。 对了! 沈知青呢? 沈昭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蹲著。 看到那头大黑熊时,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她还寻思,这群人带著枪,又年年上山打猎,就算遇上大型猛兽也有一战之力,没想到他们会败得这么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简直一塌糊涂,溃不成军。 服了。 开枪都没打准,黑熊现在毫髮无伤,又是暴怒状態。 她都不敢正面硬碰硬,这下麻烦了。 “我去把黑熊引走,你们別过去,保护自己的安全为主,绕后救人为次。”沈昭小声交代季白和顾秋。 顾秋摇摇头,擼起袖子要往前冲。 “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力气大能帮你。” 沈昭拉住她,“全是蛮力,毫无技巧,你老实救人去。” 顾秋瘪瘪嘴,她可以把黑熊收进空间啊。 不过这里这么多人,想不让人发现异常有点难。 季白没吭声,他能力还不如顾秋。 去了纯属添乱。 只是担忧地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他们的命不重要。” “嗯,” 他们的命是不重要,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拿钱办事,这点职业操守得有。 沈昭隨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从草丛里站起来,眼睛紧紧盯著黑熊.....的熊掌。 馋了。 她將內力灌注於石块上,然后猛地朝黑熊甩过去。 “嘿!傻大个,看过来。” 石块带著破空声,卷著细微的白色气浪,狠狠砸在黑熊鼻子上,疼痛让它瞬间转移注意力,放弃近在眼前的猎物,朝著沈昭跑过去。 贺健平成功捡回一条命,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差一点儿! 沈知青再晚一步出手,他就被熊掌撕碎了。 他被旺子扶起来,看著沈昭把黑熊往远处引,心里不禁为她捏一把汗。 抬头往四周看去。 谭有才那个狗东西呢? 刚才第一枪没打中就算了,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开第二枪,是存心想让他死吧。 废物。 沈昭也在找他。 帝王生性多疑,不谨慎她也活不到顺利登上皇位那天。 从看见谭有才带著猎枪的那刻,她就一直防著呢,可这狗东西躲得太好了。 她刚才在草丛里就没发现人,这会儿被黑熊缠上,还得分心找到他。 找不到就无法安心。 沈昭边跑边回头拿石块砸黑熊,让它一直与自己保持安全距离,又不至於跟丟,折返回去伤人。 双眼飞快往四周树上扫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脸上渗出了汗,每一秒都好像很漫长。 又好像很快。 没有... 这里也没有。 不在树上,那就是...草丛里! 忽然,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紧接著,是一声炸裂在耳边的枪响。 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的直觉,让她下意识往旁边就地一滚。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擦著她肩膀飞过去,划破厚厚的棉袄,带起一片鲜红血珠。 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顾不得伤口,咬牙再次往旁边滚了一圈,躲开接踵而来的熊掌,弯刀奋力砍向黑熊。 饶是它皮糙肉厚,也被沈昭巨大的力道砍伤了。 吼! 它砸了砸胸口,疼痛让它更加生气,疯狂朝沈昭扑过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是擦著她腿部飞过去,皮肉外翻狰狞。 沈昭连续躲过两枪,身后又有黑熊穷追不捨,心中发狠,黑熊再次一掌拍过来时,躲都不躲了。 拼著被拍飞出去,也要把手中的弯刀朝远处灌木丛投掷过去。 砰一声。 巨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她完全不管身后的黑熊,往灌木丛爆衝过去,手中凭空出现鞭子,在谭有才捡起枪之前,捲走猎枪往远处一扔。 再一鞭子捲住谭有才的脖子,在他满脸惊恐中拖出灌木丛,丟到身后追来的黑熊身上。 “送你个小点心!” 黑熊气势汹汹地追来,眼前忽然被塞了一个人。 熊脸懵逼一瞬,便毫不犹豫一巴掌拍在谭有才胸口,直接把人打得吐血。 再一掌下去,浑身骨头尽断,內臟破裂只剩一口气。 全身痛到麻木,双眼瞪圆了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昭,她肩膀上和腿上全是血,脸上冷得没有一丝表情。 像个没有感情的疯子。 他抬起一只手,喉咙里满是腥甜,堵得嗓子发声都困难,脑子也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救....我....” 下一瞬,那只胳膊无力垂下,意识渐渐消失。 连瞪大的双眼都不曾合上。 就,后悔! 早知道她这么恐怖,当初就不该招惹,原本就只是一点小矛盾,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呢.... 有山风吹过,捲走最后一抹嘆息与不甘。 沈昭一直站在原地等他彻底咽气,才用鞭子把人从黑熊手下捲走。 谭有才此时浑身是血,躯体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 她从他身上抹了两把血,抹在自己的伤口处、脸上,直到把自己染成个血人。 把尸体一扔,手中鞭子换成长剑,气势陡然攀升。 冷冷看著再次暴躁的黑熊。 “畜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昭挽了个剑花,內力全部灌注到剑上,隨后一剑斩出,將黑熊两只前掌齐齐削断,瞬间收进空间。 “在那边!快!” 她还要出招,就听见不远处有人靠近,赶忙把长剑收起来,后退的同时捡起弯刀。 “沈知青,沈知青你没事吧?” 贺健平和旺子跑得飞快,后面跟著受伤的眾人。 第71章 卫生巾真相 顾秋和季白慢了一步,但也很快赶上来。 眾人拿著武器一拥而上,有沈昭这个主力,又有顾秋力大无穷在后。 季白居中指挥。 他们很快就把这只黑熊弄死了。 看到它轰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所有人才鬆口气,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眾人互相看看对方狼狈的样子,忽然生出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就是可惜了熊皮,能值不少钱呢。”贺健平嘆口气,余光瞥见草丛里的血人,心臟一抖。 魂儿差点被嚇飞。 他就说差点啥,好像忘了什么,现在终於特娘地想起来了。 他一咕嚕从地上爬起来衝过去,看著浑身是血的人,犹豫了下,把手指放在那人鼻尖。 却感受不到一丝气息。 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谭有才?这怎么回事儿?”他目光看向沈昭。 刚才只有他们两个在这里。 谭有才还有枪…… 沈昭抹了把脸,蹭了自己一脸血,“我不知道啊,他突然开了两枪,差点打到我。” “等我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说完,她白眼一翻,软软地倒在顾秋身上,藏在袖子里的指尖还轻轻掐了她一下。 “沈昭!” 顾秋急得要掏灵泉水的动作停住。 不是,姐妹们儿,你下次晕给个提示唄,嚇死她了。 顾秋嘴巴一张,哭嚎起来。 “沈知青,你没事吧,快救命啊,快来救救沈知青.....” 沈昭被吵得太阳穴直跳。 早知道她吃点亏,躺季白身上算了,也好过受她魔音贯耳。 天啊。 来个人救救她…… “顾知青,冷静!”好在有人听见了她的祈祷。 季白把顾秋的表演欲控制住。 沈昭才好受一点,再然后,她感觉自己被顾秋抱起来了,还是公主抱。 很稳当。 早起的疲惫加上刚才那场折腾,她体力耗尽,这会儿困意袭来,乾脆安心躺在顾秋怀里睡著了。 等再醒来,她躺在一个山洞里,身下垫著乾草和不知谁的棉袄,还算乾净。 肩膀和腿的伤被糊了块草药。 衣服整齐,就连脸上的血跡,也被擦乾净了。 四周是石壁,光线昏暗,只不远处燃著的火堆发出亮光,眾人围坐在一起烤火。 没有人说话,气氛很是低迷。 一片静逸中。 沈婉忽然开口,“都怪姐姐,她早知道那边有熊,却不阻止我们,是存心想让大家死在山上。” “没错,沈昭心肠歹毒,肯定是想故意害我们。”沈杰气愤地接话。 王华也正想附和几句。 “龟儿子的,都给老子把粪缸闭到起!”贺健平忽然用力扔下棍子。 木棍砸进火堆,溅起一片细碎的火花,嚇得沈婉一哆嗦。 他站起来指著那姐弟两个就骂。 “都是你两个搅屎棍,人家沈知青早就说那边危险,你们不信她,非要煽动大家过去。 去就去了,看见有熊赶紧走开也行。 偏你手贱,偷摸去抓人家崽子,不打你打谁,这会儿人家沈知青救了你,又想把锅往她头上推,老子最后警告你两个,给老子安生点。 再找事,老子就把你两个龟儿子扔在这山里头!” 贺健平实在受够他们两个了。 当初就不该心软,让他们两个跟著。 这才进山第一天,什么收穫都没有,就有一大半人受伤,还死了一个。 沈昭把他从黑熊掌里救下,也被伤成那个样子。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愁得脑瓜子头禿了。 可沈婉还要嗶嗶赖赖,纯粹找骂。 骂完一看。 沈婉要哭不哭的,满脸倔强坐在那,不知道还以为受什么欺负了的表情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手指颤抖地指了指她,转身坐下。 眼不见为净! 顾秋直接擼袖子起身,“好啊,原来是你这搅屎棍把大家害成这样。” 她指著沈婉正要开骂。 沈昭赶紧坐起来,“顾知青,等等。” 清凌凌的声音让眾人目光立刻匯集到她身上。 顾秋惊喜地转过身,“你醒了,太好了,”隨后又嘟嘴,“你干嘛不让我揍她。” 贺建平也围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神情担忧,“沈知青,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不太好。”沈昭扶著顾秋的手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顾知青,我想上厕所。” 她还来著月事,这么久过去,感觉身下已经浸透了。 真糟糕。 贺建平顿时尷尬坐回位置,只剩顾秋一人在原地。 “那我抱你去,”她二话不说把沈昭打横抱起,“你腿伤著,不能乱动。” 说著,一点都不得劲地扛著走了。 男友力十足。 路过沈婉时,也没错过她眼底藏著的愤恨以及失望。 沈昭垂眸勾勾唇角,睫羽像是颤动的蝶翼,在眼下投下淡淡阴影,显得脆弱极了。 她在失望自己怎么没死吧…… 顾秋抱著她出了山洞。 外面天还亮著,太阳在正中间掛著,看样子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沈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谭有才呢,怎么没看见他?” “尸体都凉透了,被熊拍死的,大队长叫了两个轻伤地把他先抬回去。当时你还昏迷著,另外几个也都伤得走不了路。” “大队长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就找了个山洞暂时安顿下来。” 顾秋在一片灌木丛后放下沈昭,“就在这里吧,要我帮忙脱裤子吗?” 她跃跃欲试,满脸热情。 ! 沈昭嚇得紧紧抓住裤腰。 “不用不用,能不能麻烦你走远点,我来月事了,可能味道不太好。” 被人看著上厕所,好尷尬的,更何况她还得换卫生巾。 “好吧,”顾秋有点失望。 隨即手里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用这个吧,会舒服点。” 沈昭:…… 她反手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 “我有。” 顾秋瞪大眼睛,“咦?这不是我在京市卖出去那一批卫生巾吗,合著被你买了。” 沈昭也挺无语,这都什么缘分? “当时那个人跟我说是港城货,只有那一批,我花三十多块钱全买了,原来是骗我的。” “那是我对外的说词,这时候国內根本没有卫生巾。” 顾秋捂嘴笑,“当时我缺钱,就拿了一批用不上的托人卖掉,谁知道放了好久都没卖出去,后来也不知道哪个冤大……” 她訕訕止住话头。 小手一挥放出一箱,“你用这个吧,超长夜用款,还有能当內裤穿的安睡裤,比你手里那个好用还舒服。” “你那是日用款,有点短,你留著最后几天,量少的时候白天用。” 沈昭沉默片刻。 直接挥手收下,反手丟了个梅花釵给她。 “你赶紧退下,憋不住了。” “得嘞!”顾秋接住釵子,扭头就撤。 沈昭用最快的速度换完卫生巾,从空间倒了点水洗手,又解开衣服,把绿乎乎的草药弄掉。 用灵泉水冲洗伤口,最后抹上自己从京市带来的药,用乾净纱布包扎好。 再服下一粒调养身体的药丸。 身上的伤立马就没那么疼了,人也变得神清气爽很多。 出去和顾秋匯合时还忍不住吐槽。 “谁给我处理的伤口,不会是用嘴巴嚼的草药吧。” 顾秋嘴角一抽。 知道她讲究的臭毛病又犯了。 第72章 暴打沈婉 “我可不敢这么干,草药是大队长摘的,季白用石头砸碎,我给你敷在伤口上,人多眼杂,我也不敢给你用別的,只能先將就著。” 沈昭鬆口气,在路上看到一根超级直的木棍。 就隨手捡起来拿在手里…… 山洞里。 眾人正围在火堆旁热饭吃。 天气冷,东西不怕坏,男人们上山又需要油水,所以很多家里都给做的猪油炒饭。 吃的时候把饭盒放在火上热一热。 沈婉姐弟躲黑熊的时候帽子跑丟了,现下两人顶著阴阳头,手里捏著根又细又小的蒸红薯。 眼巴巴望著別人的饭咽口水。 沈昭迎著光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可怜也活该。 她把棍子横在手心,一步一步走向沈婉姐弟,脚步声像是即將落下的铡刀,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挨著他们的人下意识端著饭躲开。 两人身边很快空出一大片,另一头是端著铁饭盒看热闹的人。 大队长说得没错,不阻止他们走那条路的沈知青固然可恶,但这个偷摸狼崽子,害他们被熊追的人更可恶。 只有王华,拧眉挡在姐弟俩面前,“沈知青,你不要太过分!” “关你屁事,”沈昭眼风淡淡,“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抽哦。” “不要!”沈婉一把抓住王华,可怜兮兮,“王知青,你救救我,我姐姐她会打死我的。” 王华脸上闪过纠结 他现在看到沈昭,身上就隱隱作痛,可沈婉同志现在是他对象..... “王知青,这是他们姐妹之间的事,你就別跟著掺和了。”贺健平看似劝解,实则偏心沈昭。 这种装可怜噁心人的东西,就得沈知青这样的恶霸来治。 再者,沈婉干的事犯了眾怒,他身为大队长不好对知青动手。 她亲姐姐教训教训总说得过去。 贺健平一表態,原本看他们可怜,想帮忙说话的人瞬间闭嘴。 钟正眸光微闪,一把拉开王华,“大队长说得对,让他们亲姐弟说说话吧。” 顾秋也往后退,给沈昭留出足够的空间。 见所有人都不帮他们,沈婉脸色灰败,想起之前挨的那些打,张了张嘴想求饶。 沈杰忽然站起来,指著沈昭大骂,“贱人,你敢....哎呦!” 棍子嗖一下抽在他身上,他捂著胳膊惨叫一声,捏紧拳头朝沈昭打去,“你找死!” 沈昭侧头躲开,又是一棍子抽在他屁股上。 沈婉见状也发了狠,从火堆里抄起一根带著火苗的木棍打过去。 他们两个人,对上只有一个人,还刚重伤昏迷醒过来,她就不信打不过! “小心!”顾秋看得心头一紧。 沈昭眼中闪过兴味。 反身火焰的同时,一脚踹把沈婉踹趴下。 棍子紧接著落在她屁股上,嗓音兴奋又癲狂,“这可是你先打我的嗷,我只是正当防卫。” 多谢送上门的理由,这下把他们打死都不怕。 沈婉忍著剧痛求饶,“姐姐,我错了,啊!!.....” “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放过我一回吧.....” 沈婉抱著头蜷缩在地上,痛哭流涕,沈杰倒是骨头硬,但也硬不过她的棍子。 躺在地上跟条死鱼一样。 眼看棍子都打断了,贺健平怕他们真被打死,才叫顾秋去拉开。 沈昭丟下半截棍子。 看他们两个的眼神像是看死人。 “身为姐姐,少不得教训你们一句,要是想死,自己乾脆一刀抹了脖子,也別拉上无辜的人陪你们一起死。” “在场眾人,哪个没有家人朋友,有的更是一家之主,全家支柱,因为你的鲁莽,不仅害死前村支书,也害得大家受伤。 这顿打,就当是你们为自己做的事赎罪。” 这段话一出,眾人纷纷赞同地点头,对沈婉仅存那点同情也消失了。 沈知青说得多在理。 多深明大义。 她一个人死没事,要是他们死了,那家里的天就塌了。 沈婉真是把大家害惨了,活该挨打。 “打得好!是他们活该!” 沈婉和沈杰脸都是绿的。 她怎么这么阴险! 打了人,还能收穫好名声,真是没天理。 沈昭缓缓蹲在他们面前,伸手去捡木棍的同时,在沈婉耳边压低声音道,“论收买人心,嘴甜心苦,你还嫩了点。” 说完,便隨手將棍子丟进快要熄灭的火堆里,引得仅剩那点火星轰然壮大,火光映著她的侧脸。 一半明一半暗。 看得人瘮得慌,沈婉打了个哆嗦,脑中忽然涌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你.....你不是...!” “不是什么?”沈昭满脸好奇。 却令沈婉感到毛骨悚然,没说完的话又吞了回去,闭紧嘴巴。 顾秋眼底放光,捧著发红的双颊感嘆。 好帅! 好颯! 想嫁这样的。 然而下一秒,就见沈昭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翘起二郎腿,边揉鼻子边抖腿。 顾秋:…… 果然,她只能正经一瞬间。 沈昭一抬头,见大家都看著她,满脸莫名,“都愣著干啥,大家隨便坐哈,顾知青,看见我的背篓了吗?” 跟黑熊打架的时候交给顾秋了,不知道有没有帮她收好。 “在里面,自己拿去。” 顾秋狠狠翻了个白眼,指著山洞最里面。 沈昭爬起来去找背篓,藉机从空间里拿出饭盒,里面的饭糰还温热著。 她直接几口吃完一个,再来一口灵泉水。 舒坦! 与此同时,谭有才的尸体也被抬回村里。 正是大中午的时候,有人从山上下来,第一时间就被看见了,那血乎乎一片,看著简直嚇死个人。 小小的村庄顿时炸锅。 眾人奔相走告,还有村民上前帮忙抬尸,跟著一起往谭家走。 人群越裹越多。 谭小文正跟几个朋友在外面偷鸡摸狗,有人突然拍他肩膀,指著不远处道,“小文,小文,那好像死人了。” “死就死唄,”谭小文没回头,眼睛紧紧盯著不远处的母鸡。 “唉,不对,怎么像是去你家的?” “放屁,我家怎么可能有人……”谭小文忽然想起什么,豁然回头,看著那群人果然是往自己家去。 心里咯噔一下。 第73章 一枪爆头 沈昭吃完午饭就靠在火堆旁,腿一伸,眼一闭。 继续闭目养神。 王华这才敢上前,把沈婉从地上扶起来,让他们轻轻靠著墙壁休息。 沈婉有气无力抓著王华胳膊,眼泪珍珠似的往下掉。 “我好饿...” 早饭没吃,午饭也只吃了一根大拇指粗的红薯。 此时她是又疼又饿。 王华尷尬了一瞬,“我...我也没有多余的口粮。” 沈婉脸上满是失望,轻轻把手挪开。 没用的男人。 又怂又穷,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他好。 贺健平边抽菸边翻白眼,都懒得说这两姐弟,明知道上山会很耗费体力,又不带够口粮,是打算这两天都吃別人的吧。 人是跟他出来的,他就得负责。 篤定他这个大队长不敢真把人饿死,行事膈应死个人。 这些城里人,心眼子真多。 沈昭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又闭上。 半个小时后。 除沈婉和沈杰受伤太重,留在山洞等候,其他人全部走出山洞。 谭有才的猎枪到了沈昭手里。 她不会用枪,大队长和季白还专门教了一会儿,大致掌握后才出发。 沈昭心里美滋滋。 万变不离其宗,猎枪会用的话,那她空间里那把手枪就能用了,不会像今天这样,拼著受伤两次才弄死谭有才。 一行人找了半个多小时,就找到一窝野猪。 是一头母猪带著四头即將成年的崽子,最大的母猪的有三百斤往上,他们正哼唧哼唧地啃东西吃。 每一只相隔的距离不算远。 贺健平打了个手势,村里男人们蹲在草丛里,拿出绳子打结。 等准备好,便分头散开,把绳结同时拋向野猪脖颈,或者蹄子。 沈昭和顾秋的绳子中了两头崽子,两人立即勒紧绳子不让它乱动,另外两只也被其他村民控住。 但是最大的母猪跑了。 “拿著,你来!”沈昭把绳子扔给季白。 转身抱著枪去追野猪,目光一扫,挑中一棵半人粗的大树,三两下便窜上树梢,脚尖勾著树杈,举枪瞄准。 “砰!” 中了! 一枪爆头,野猪当场死亡。 沈昭爱不释手地摸著猎枪,这个真是个好宝贝,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易如反掌。 至於那恐怖的后坐力,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她再次把枪口瞄准被控制的野猪崽。 砰! 又是一枪爆头,温热的鲜血溅了贺健平一脸,给他嚇一激灵。 看著倒在地上的野猪,眼神惊嘆,这枪法.... 沈彪子,真是第一次摸枪吗? 还剩两颗子弹,为了以防万一,沈昭没再开枪,而是坐在树杈上看下面的战斗。 野猪崽死了一头。 顾秋几拳打死一头,剩下两头也被其他人乱刀砍死,林子上空迴荡著野猪惨叫的声音。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总共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沈昭十分钟的时间在休息。 眾人累得摊在地上。 羡慕地看沈知青,这次真是多亏她,竟然这么快,这么顺利就拿下五头野猪,往年他们在山上待两天,也不一定能打到这么多。 回头,这些都是能进到肚子里的肉。 累是累,可也开心。 歇了一会儿,怕血腥味引来大型猛兽,沈昭把他们叫起来,绑上野猪往回走,顺便带上那头母猪。 回到山洞把猎物一放,鑑於沈婉和沈杰没有战斗力,又留下一个人看守。 其他人趁著时间早,再出去一趟。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动静太大,把大型动物嚇跑了,这次没那么顺利。 最后只打了三只野鸡,两只兔子。 眼看天色渐晚,贺健平觉得不能再耗,就带著眾人回山洞,大手一挥,“把野鸡和兔子全杀了,咱们今晚吃肉!” “哦!太好了!” “终於能吃上肉了!” 男人们欢呼著,全都抢著跑去溪边清理皮毛。 就连沈婉都期待地舔了舔嘴唇,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响了。 沈昭没去凑热闹。 拉著顾秋一起出去上厕所,换卫生巾,然后顺便打了一头香獐子。 “这玩意儿可好吃了,回头咱们烧烤。”顾秋兴致勃勃,“你能不能帮我抓点活的,我想养在空间里。” 她只有一身蛮力,打死猎物行,抓的话,可能追都追不上。 “行,我那还有两个熊掌,被我藏起来了,回头咱们一人一个。” “真的!熊掌的味道我只听过,但从来没吃过。” 沈昭隨手砍了根树枝,边走边削,脑中想起上辈子的日子,抿了抿唇,“熊掌...就那样吧,好吃是好吃,但也没有书中形容的那么夸张。” “真凡尔赛。” 顾秋太好奇她以前是什么人了。 她讲究、高傲、又总是目空一切,却有傲气的本事。 偏偏又对生活琐事一窍不通。 饭不会做,衣服洗不乾净,生火纯靠引火的松针多…… 嘶 她不会真是皇帝吧? 可歷史上的女帝就那么一个,姓武,不姓沈。 “想什么呢,不想要獐子了吗?” 沈昭淡淡的声音唤醒顾秋,手里拿著削成箭的树枝,另一头绑著麻绳。 直接一个精准投掷,箭尖没入獐子身体。 她再把绳子交给顾秋。 后者连著绳子带猎物一起,直接收进空间,省时省力又方便。 獐子在她的空间里很快就能恢復。 浪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手牵手回到山洞。 这会儿浓郁的肉香已经飘出来了。 鸡兔一锅燉,只加了少量盐和一些刚采的野葱去腥。 就能香得人直咽口水。 眾人拿著饭盒分肉。 贺健平却先接过沈昭和顾秋的饭盒,“沈知青,顾知青,今天多亏了你们两个,我先给你们盛。” 他很快给两个饭盒装满。 沈昭接过来才发现,这个饭盒装了一个鸡腿和一个兔子腿,顾秋那个也有鸡腿和一个鸡翅。 显然,她们被特殊照顾了。 別人看见也没说什么,毕竟她们两个的贡献有目共睹。 一大锅肉很快分完,只剩少量汤底。 所有人或多或少分到几块肉和汤。 但沈婉和沈杰没有出力打猎,也没出力干活,最后一人只分到一个鸡头和鸡爪子,再加半盒子汤。 人多肉少,单吃肉肯定吃不饱,还要配著自己带的乾粮才行。 就这,也是难得的丰盛。 眾人全都端著饭盒狼吞虎咽。 沈婉看著碗里那一个鸡脚和鸡头,委屈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流进饭盒混著到汤里,带著咸涩。 第74章 大家都来爬树 一天没吃饭了,就分给她这个。 这怎么吃得饱? 可肚子在打鼓,胃已经痛到痉挛。 她只能先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恨不得把每一块骨头都嚼烂了咽下。 很快姐弟俩就不舍的放下没有一丝肉的鸡头盖骨,汤也一滴不剩喝完,抬眼便看见沈昭饭盒里那个没动过的鸡腿。 又咽了咽口水,眼里闪过嫉妒。 沈昭其实不怎么爱吃鸡腿,尤其是野鸡,肉很柴,吃著费牙。 她又不缺油水,就只把兔子腿吃了,鸡腿肉打算留著回去给雪吟吃。 “姐姐,你那个鸡腿如果不吃的话……” “不能。” 沈婉一撅屁股,沈昭就猜到她要放什么屁,“我就是扔去餵狗,也不给你吃。” 她盖上饭盒,头也不回地走了。 ps雪吟:人家不是狗,是狼!狼! 沈婉捏紧拳头,恨恨盯著她的背影,沈杰则把自己缩成一团,减少活动来保持精力。 实在被打怕了,不敢再惹沈昭。 …… 今晚不回去,要在山洞过夜。 於是贺建平把三个女同志安排到山洞最里面睡,单独再点一个火堆,中间用树枝掛上帘子隔开。 就是一个私密的空间。 男同志就在外面火堆旁,垫著点乾草睡。 再留两个人守夜,看著猎物和火,每三个小时换一次,一晚上换三次就能让大家都保持足够的睡眠。 女同志不参与守夜。 一来沈婉是个废物,指望不上。 二来,沈昭和顾秋是主力,得休息好。 人员又足够多,就没必要让她们也跟著守夜了。 山洞深处,顾秋很快就把里面的火堆升起来,添上几块粗壮的木头不让过熄灭的太快。 沈昭在一旁打著手电筒铺床。 她们是女孩子,地上太潮湿,不能直接睡,要先铺上一层厚厚的乾草,再铺上炕单就是床。 被子没有,穿著棉袄睡吧。 要不是多出个沈婉,她能直接把床放出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有她在,哪哪都不方便。 正想著,沈婉缩著肩膀进来了,身上疼,又没吃饱,浑身难受得要死。 看到铺好的床便走过去想躺下, 沈昭立刻抬手挡住她靠近,冷声道,“想干嘛,这是你的吗就躺。” 沈婉身形一僵,“姐姐,我们始终是一家人,我以后再也不……” “打住!” 这就是头中山狼,信她倒霉一辈子。 沈昭嫌恶地用手掌扇扇风,“谁跟你一家人,不劳动只想捡现成的,你哪来的脸?” 她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搞不过自己想求饶,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原主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顾秋走过来,用肩膀撞开沈婉,咧著大白牙,“不好意思,地方就这么大,躺不下三个人。” 沈婉气红了脸,跺跺脚,“你们…”说到一半,看见沈昭弯腰捡石头,握在手电掂来掂去。 剩下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咬咬牙,转身退到火堆边靠著。 顾秋借著背篓又偷渡出来一块绿色花开富贵的炕单子,围在床的四周。 彻底隔绝开沈婉的视线。 两人坐在床上,关上手电筒, 黑暗中,顾秋塞给沈昭一个塑料热水袋,声音压低,“真烦人,你干嘛不直接咔嚓了她俩。” “我留著还有用呢,” 沈昭把热水袋放到肚子上,小声回她,“你別掺和我们之间的事,我怕她们记恨上你。” 小人难防,顾天真又没啥心眼子。 她真怕哪天顾秋把自己搭进去。 “我又没干嘛,安啦。”顾秋拍拍沈昭肩膀,“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说完人就消失了。 沈昭:…… 羡慕说烂了。 她拿出床破棉被盖在身上,再把热水袋塞在脚下,舒舒服服躺下睡觉。 沈婉羡慕嫉妒的看了眼围起来的床,实在没勇气硬著头皮过去蹭床,只好给火堆添了把柴,看著墙壁睡过去。 一夜无话,她睡得浑身发麻,眼底青黑,还不停得流鼻涕。 沈昭睡得还不错,但还是有点腰酸,跟神清气爽,脸色红润的顾秋没法比。 就,嫉妒! 天不亮,眾人再次出发。 今天倒是运气好,出去不久就打到了两头公野猪,都有三百斤往上。 一头是出来觅食撞上了,另一头是沈昭在树上时,看见远处有头野猪在拱山药,直接一枪爆头。 贺建平乐得牙不见眼,“这次收穫真不少,大家休息一会儿,回去带上昨天的野猪,咱们过了中午就下山。” 男人们顿时欢呼起来,“哦!终於能回家了,这两天过得真是惊心动魄。” “可不是,差点命都没了。” 沈昭还坐在树上看眾人欢呼,宝贝似的抱著枪桿子,这可真是个宝贝,就是可惜,只剩一颗子弹了。 忽然,不远处响起阵阵惊叫声,连带著杂草树木被折断的动静,越来越近。 难道又遇到大型猛兽了? 她心中一惊,立即站起来往远处看,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就见顾秋和季白一前一后,双手双脚乱舞,滋哇乱叫地往这边跑。 身后还跟著几个和他们一起去抬被抢打死那头野猪的村民。 每个人都满脸惊恐。 像是看到了什么及其恐怖的东西。 “妈妈呀,沈昭救命,快救我呀!” 顾秋来到树下,失去理智一样,边叫唤边双手双脚抱著树干往上爬,嗖嗖几下都爬到了树干中间。 季白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著她身后爬树,只是动作略显笨拙,但看得出来,很急切。 沈昭抬眼看向他们身后,等看清那东西后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地举起猎枪。 是蟒蛇! 这玩意儿冬天不应该冬眠吗,要血命了…… 贺建平差点嚇晕过去。 那可是小腿粗的花纹蟒蛇,平时不会出现在人前,而且这是冬天,它能追著顾秋他们过来。 肯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招惹了它。 要命! “快跑啊!” 他喊了一声,扭头迈著小短腿往树上爬,吭哧吭哧的可卖力了。 其他人也纷纷跟风上树。 很快,沈昭待的这颗树就掛了一树干的人,在风中凌乱地叫喊。 第75章 同志,让个数唄 沈昭被吵得脑壳疼,十分不明白,他们为啥不跑,她都怕这棵树承受不住断掉。 服了。 她握著枪的手轻轻动了下,指尖慢慢挪动到扳机上,眯著眼紧紧盯著不断扭动的蛇头。 蛇的目標比野猪小,行动也比野猪灵活,对瞄准造成了很大困扰。 枪里又只剩一颗子弹,必须得一击即中才行。 直到蟒蛇游到树下,就快要咬到嘴下面那个人时。 她猛地扣动扳机。 砰! 蟒蛇挣扎两下,蛇尾硬是把周围的乱石杂草全部清扫乾净,才轰然倒下。 搞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沈昭收枪,挎在背上,双手双脚抱著树干往下出溜了一米多,一屁股落在顾秋头顶上不动了。 她低头,露出笑容,“顾知青,让个树唄,我得下去。” 顾秋:…… 她低头,朝季白浅笑,“同志,听见没,你挡路了。” 季白低头瞅瞅脚下一串人。 莫名想起了京市一到冬天就会有人走街串巷卖的糖葫芦。 挺贴切,也挺新鲜。 最后,最下面那个先下去,眾人再依次下树。 沈昭最后一个。 直接在距离地面两米高的位置,一个漂亮的跳跃落地。 她走到蟒蛇身边,踢了两下蛇头。 回头问,“你们怎么招惹上这东西?它不应该在冬眠吗?” 季白眸光深沉,“是沈婉同志,她说要跟我们一起去抬野猪,结果去了又不干活,尿遁离开我们的视线后,再回来就不知道从哪里偷了两个蛋。” 她前脚与我们匯合。 那蟒蛇后脚突然衝出来了,发疯一样攻击我们,我就猜它偷的蛋,没准是那蟒蛇的。” 话音一落,一起跟去的人也纷纷吐槽,“真是绝了,我们让她把蛋还回去。 她倒好,竟然当著蟒蛇的面,直接嗑开蛋,打算生吃下去。” “真服了,最后还是没吃成,被暴怒的蟒蛇一尾巴抽飞了。” 沈婉铁青著脸,还振振有词,“我怎么知道那是蛇蛋,我还以为…以为是野鸡蛋,我实在太饿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蛇都搞不定,害她到手的食物没了,又得饿肚子。 沈昭:……极品经常见,但这么极品的,这辈子第一次见。 似笑非笑的瞟了眼她,“挺新鲜,蛇蛋都敢吃。” 沈婉攥紧衣角,一脸便秘。 当她愿意啊,之前真不知道那是蛇蛋,再者,人饿到一定程度。 谁还管它埋不埋汰。 顾秋捏著沈昭的衣摆的手指又紧了紧,还有点没回过神来样子,“沈昭,我最怕蛇了,看到就腿发软,你得给我做主。” 她依旧白著脸,连睁眼都不敢。 沈昭扶额。 难怪!她刚才跑得那个快。 要是遇上別的动物,以顾秋的性格,怎么也得去用拳头碰一碰。 “好了,她跟我又没关係,怎么处置,你们看著办吧。” “你说的啊,”顾秋低头看沈昭。 她心里清楚,在场就她们三个女同志。 其他人是男同志,不好意思动沈婉,那这个恶人她就得做。 不然念头不通达,晚上觉都睡不著。 “嗯,你赶紧的,別耽误时间。” 沈昭別过头,不去看沈婉怨恨又灰败的目光。 “姐姐,我们好歹是一家人....” 沈昭冷漠脸,“乖,你忍忍,很快就结束了。” 顾秋底气不足。 边擼袖子边朝沈婉走过去,“你是不是以为我脾气很好?” “不,不是,我没有,”沈婉嚇得后退,“啊....” “我的鼻子!” 沈昭看著顾秋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打得起劲。 忍不住摇摇头。 要不是有自己显著,这顾秋的暴力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拳拳到肉。 看时间差不多了,贺健平怕沈婉真被打死,才慢慢开口。 “差不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顾秋甩甩拳头停下,“哼!这下念头通达了。” 丟下沈婉,转身扛起野猪就走。 脚下虎虎生风,轻鬆得一点不像扛著几百斤东西的人。 就是那蟒蛇,贺健平有点犯难,“这东西全身是宝,蛇皮、蛇胆都是好东西,蛇肉也能吃……” 但害怕啊,谁敢碰一下。 光是看著就头皮发麻。 “沈知青.....” “別看我啊,我不要。”沈昭连忙拒绝。 蟒蛇啊,她也怕好不好。 最后,还是贫穷战胜了恐惧,贺健平叫上旺子,两人一起把蛇绑上在棍子上抬走。 回到山洞。 眾人各自吃饭喝水,休息半个小时后,便抬著所有猎物,原路下山。 这次共收穫三头成年野猪,每头三百斤往上,四头野猪崽子每头也得二百斤左右,在加一条蟒蛇,简直是大丰收! 沈昭和顾秋单独扛一头成年野猪。 其他人两两抬一头,路上休息好几次,才在傍晚前回到村子里。 到处跑著玩的小子们远远就看见眾人抬著肉,立刻跑回家叫人来帮忙。 “回来嘍!回来嘍,有野猪,能吃肉嘍!” 贺小山兴奋地跑回家,“妈,爸他们回来了,还有好多肉!” “啥?有多少,看清了吗?” 谭秀萍连忙放下抹布,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灶台上拿了个木盆就往外跑。 同样的情况,在村里许多人家都发生著。 桂香婶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担心儿子,忽然听见有人喊他们回来了。 立即丟下锄头,第一时间冲向大队部。 到了地方。 一眼就看见两个女知青,一人扛著一头野猪,毫不费力的走过来。 她儿子则跟大队长合抬一条蟒蛇,顿时脑袋一懵,嚇得腿都软了。 不过看他精神头不错,身上也没有伤,正兴致勃勃地跟人讲山上的见闻,又稍稍放下心来。 贺健平眼看人越来越多。 大家都兴奋地看著那些猪肉,乾脆大手一挥,“杀一头大的,今晚全村一起吃杀猪饭!一头小的上山的人平分。 剩下三头和蛇,过两天拿去集市上卖钱,再分给大家。 还剩下一头也宰了,大傢伙儿有想要,的自己准备好钱等著一会儿买,不要票!” 镇上逢3、6、9都有集市,各个大队都会拿著些农副產品去为大队创收。 当然,对外的说法是交换,也只有公家单位才有资格摆摊。 临近过年这段时间,集市尤其热闹,野猪拿去集市上卖,肯定会很抢手。 眾人听到能吃肉,顿时欢呼起来。 第76章 我想去闹事 有那利落能干的妇人,已经开始准备烧水褪毛。 男人们捡了几块石头,就得搭起两个简易的灶台,大家你凑两个土豆,我砍几颗白菜的。很快就把配菜凑齐了。 一头大野猪不可能够全村人吃,还要往里面加些配菜,粉条子,热乎乎地燉上一大锅。 熟了后,一家分一份,端回家就著米饭吃,能把人舌头都香掉。 沈昭刚把手里那头野猪放下,抬头就看见顾秋扛著野猪,边招呼她边踩了风火轮。 “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家,这两天快累死了。” 有人看见这一幕,立即不乐意跑去找贺健平,“大队长,有人挖社会主义墙角,偷大队的集体財產你也不管吗?” 贺健平指挥人手忙杀猪菜,忙得不可开交。 只循著她指的方向扫了一眼,没好气的翻白眼,张嘴喷了周晓燕一脸口水,“咸吃萝卜淡操心,那是我分给他们的。” “可那也太多了,凭什么?”周晓燕边擦脸边后退,满脸无语。 有人在赞同地点头,“对呀大队长,给凭什么给他们这么多!” 他们分走那么大一头,別人就会少分很多肉。 那可是肉啊。 “凭啥?” 贺健平差点气笑,“你一个什么力都不出的,好意思问凭啥?没她们的贡献,你们这里的这里的猪肉都没有。” “人家出了大力气,我多分她们一些,是她们应得的。” 贺健平解释得很清楚,他怕这群事多的知青找事,说他这个大队长处事不公平。 所以该说的一定要说明白。 紧接著,他朝人群使了个眼色。 立即有人懂事地开始大肆说起山上发生的事。 比如,沈知青怎么在黑熊手下救人啦,又是怎么一枪一头野猪。 还有顾知青,那一身蛮力,几拳就能捶晕一头野猪,相当之勇猛。 引来眾人连连惊呼。 大队门前很快架起火堆,妇人们边听边洗菜烧水,男人们拿著刮刀褪毛,然后把褪毛后的猪放进火堆里烧。 再把野猪拿出来,刮掉烧黑的部分,用掛鉤把猪倒掛起来,掏出內臟,把肉分割成块。 女人们就负责清理野猪內臟。 忙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一片。 周晓燕见无人在意,懒得再听那些人怎么夸沈昭,跺跺脚钻出人群。 男人们讲解完。 大家都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心里对沈昭他们三个独的一头野猪没有一点意见。 要是他们是队长,人家救了这么多人的命,也会这么分。 家里有人上山的家庭,看著男人安全从大黑熊、大蟒蛇的攻击下回来,心里生出感激。 桂香婶忽然把菜一放,在围裙上擦擦手,“沈知青救了我家旺子的命,我得感谢她去。” “我也去!”妇人们纷纷附和。 桂香婶当即跑回家,往篮子里装了十个鸡蛋,拎著往新知青院走去,路上还碰见了好几个跟她一起的人。 大蟒蛇还在大队部摆著,小孩子们看一眼就嚇得直哭。 可想而知,能活著回来有多不容易。 感谢,必须感谢! 总之,这会儿的村子里,到处洋溢著欢乐。 与之相反的是谭家。 他们家的丧事还没办完,谭有才还没下葬。 刘秀神情悽苦地坐在火堆旁。 虽然她男人不是东西,可一个家要是没了男人,他们娘是三个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惶惶。 又听说去打猎的人回来了,別人一个出事的都没有。 怎么偏偏就她男人没了? “爸爸死在山上,这事大队必须给我们家一个交代!” 谭小文坐在火堆另一边,满脸狰狞,“妈,听说当时只有沈知青在场,咱家跟她又有仇,爸的死肯定跟她有关係。 我带几个兄弟,去把她家砸了吧。” “不行,那个女人不好惹。”刘秀可领教过沈昭的厉害。 等閒人奈何不了她。 谭美芳听完倒是没反对。 她知道的更多一些,沈知青上山的名字是她写上的,也是她告诉爸沈知青会上山的消息。 更清楚爸打算趁乱,用枪打死沈知青的想法,到时候就说她自己乱动,撞在枪子上,自己倒霉 她一个女知青,在这里无亲无故,就算是死了也没人会给她申冤。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死的却是她爸。 谭美芳篤定,爸的死一定跟沈知青有关,没准这会儿她正心虚著呢。 人死不能復生,不如要点实在好处。 她拍拍谭小文的肩膀,“小文,你多带几个人,就说她杀了爸爸,直接闯进去,听说沈知青很有钱......” “嘿嘿...姐我懂。”谭小文搓搓手心。 他早想报仇了。 还能趁机捞一笔,过个肥年。 去一次,估计比他自己偷鸡摸狗还挣得多,想想就心里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 “姐,那我....” “你著什么急,”谭美芳拉住他,小声道,“你这样,晚上再去.....” “嘿嘿....”谭小文笑得嘎嘎猥琐。 一旁的刘秀,听著姐弟俩的计划,也满意地笑了。 另一边,沈昭三人回到家,还没进门,隔壁王楠和温以洵就听到动静迎出来,两人同款把手踹袖子里。 一脸惊喜,“哎呦我去,你们终於回来了,赶紧进屋歇歇。” 顾秋扛著野猪,放进了季白家厨房。 他家厨房大,又是室內,最方便。 顾秋提议,“这头野猪就不宰了,回头卖掉吧,你们要吃肉的话,回头我想办法弄头肥猪来,咱们几个分。” “我没意见,”沈昭一屁股坐在火堆旁,她又不爱吃野猪肉。 季白也点点头,“可以,野猪肉还是没有自家养的大肥猪好吃。” 三人达成一致。 王楠道,“那你要是弄到肉,给我留点,我想灌腊肠,熏腊肉。” “行,没问题。”顾秋一边应下,一边在脑中琢磨,猪圈里的猪哪头看不顺眼,就先宰哪头。 沈昭歇了会儿,忽然笑得不怀好意,“一会儿我要去闹事,你们有想凑热闹的吗?我管一顿晚饭。” “还有这好事?” 第77章 打上门去 温以洵惊喜地问,见沈昭点头,当即同意,“那还有啥可说的,干!” 祸头子最不怕的就是惹祸。 王楠从腰间拿出嗩吶,深情擦拭,“我只负责吹曲行吗?” 顾秋直接擼袖子,“干谁,你说。” 季白抽抽嘴角,遇上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心累。 心念一动,就知道她要干嘛,“是去谭家?” 沈昭挑挑眉,不愧是从小跳级的高智商人才,就是聪明。 “对,我身上的枪伤是铁证,此时不闹事,更待何时,” 她沈昭是那吃亏的人吗? 狗屁人死灯灭。 就是死了她也得扒对方一层皮,才能消心头之恨,那两枪不能白挨。 之所以著急,是没想到顾秋的灵泉水那么逆天,只是用它冲了冲伤口,就能加速伤口癒合,简直是万能神药。 再不去,伤口都快好了,到时候就没有证据。 季白想了想说:“这事儿得有个主事人,要不我去请大队长走一趟?” “我也这么想的,那这件事交给你,”沈昭狡黠地笑笑,“不过不要这么快赶过去。” “明白。”季白秒懂,並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沈昭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连家都没回,直接在季白家柴火堆里抽了小臂粗的根棍子。 顾秋是个开团秒跟的好姑娘,抽了根小腿粗的棍子,扛在肩膀上,跟在沈昭身旁。 其余三人刻意跟她俩错开一点位置,不是嫌弃,主要是怕棍子误伤到自己,小命要紧。 刚走出一段距离,就碰上了前来感谢的桂香婶团队。 刺头天团与之进行了一番友好交际,包括且不仅限於,互相吹嘘、拉扯推搡谢礼、晓之以情、假装生气等等招数。 最终以沈昭不耐烦,撒丫子窜了为结束。 季白落在最后一个,桃花眼笑得乖巧,“东西我们的確不缺,你们要是真想感谢沈知青和顾知青,不如帮沈知青討个公道,她被谭有才打了两枪,伤口现在都还没好。” “唉,也是可怜。” 婶子们互相看看,眼里迷茫了一瞬,忽然一拍大腿,“对呀!我们不能让救命恩人白受委屈。” 桂香婶把装鸡蛋的篮子往季白脚下一放,“那麻烦你帮我带给沈知青,既然受伤了就更得补补,我回去摇人,给沈知青撑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对对,我也去!我家当家的早看不惯他家了,分配活儿的时候老不公平。”另一个婶子也放下篮子,迈著腿往家跑。 “哎...篮子拿走啊!”季白也想拍大腿。 虽然这些谢礼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架不住堆在一起,他不好拿啊。 无奈,他只好先把篮子拎回家,再快速往谭家跑。 ......... 沈昭气势汹汹到了谭家祠堂。 这会儿大家都在大队等著分杀猪菜,这里没有其他人。 棺材停在祠堂正中央,烧著三柱快灭了的香,门前空地上摆著七张八仙桌,四处散落著杂物。 祠堂侧面隔著两家,就是谭有才家。 谭家人的房子基本都围绕祠堂建立,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 堂屋的门开著,不见谭家人。 “兄弟们,给我砸!”沈昭举起棍子一声令下,顾秋如脱韁的野马一样衝出去,一棍子砸破存水的门口的水缸。 水流一地,也嚇了里面的人一跳。 沈昭嘖了一声。 要是上辈子她手下有这么一员猛將,那不得爽死,周围的国家全给它打下来。 她握著棍子,抬手砸在装碗筷的背篓上。 粗瓷碗顿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响动终於惊动了屋里的谭家人,刘秀气地衝出门,一看眾人土匪一样的行为,还有那些损坏的东西,气得差点晕过去。 “沈知青,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住手!再不住手我们报公安。”谭美芳睚眥欲裂。 “妈卖批,老子跟你们拼了!”谭小文攥紧拳头想衝上去,却被刘秀死死拉住。 “別去!你打不过他们。” 她紧紧盯著沈昭,“你把我男人害死还不够,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真当我家没人了吗?信不信我立马去报公安!”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刚商量完怎么打上门去,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对方先一步打上门。 简直....太欺负人了! “凭你去告,巴不得呢,”沈昭声音懒洋洋的。 用脚尖勾过一张长条凳,一屁股坐下,再把二郎腿一翘,握著棍子的一头杵在地上,活像个仗势欺人的土匪恶霸。 当然,也確实是。 “正好去医院验伤,我身上的枪伤你们想赖都赖不掉。” 季白紧跟著接上,“私藏枪枝弹药,你们一家都要蹲篱笆子。” 家里私藏猎枪,只要没人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管,可一旦有人告,那就是重罪,比什么杀人未遂都好用。 毕竟嫌犯已死。 沈昭挑眉,不愧是大院子弟,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 顾秋故意夸张地捂嘴巴道,“哎呦喂,私藏枪枝啊,你们家不会是什么敌特后代吧,家里藏枪干什么?” 刘秀脸色大变,“你胡说!我们不是!” 这罪名可不能认。 敌特是要被打靶的,后代都要遭受万人吐口水。 谭美芳皱了皱眉,往前走两步,凝声道,“我爸尸骨未寒,你们就闹上门来,难不成是你杀了我爸?” 一上来就给她扣罪名,沈昭嗤笑一声。 迎著她的眸光不闪不避。 “你爸是死在黑熊手里,身上的伤可以作证,你就是想污衊我都不可能,但我身上的伤,是实打实的枪伤,想给我扣帽子,门儿都没有。” 顾秋:“別说门没有,窗户也没有!” 沈昭嘴角微抽,继续道,“当时要不是我反应快,可能已经死在你爸的枪下,这才是故意杀人。 就算你们不报公安,我也要报的。” 跟她玩心理战,谭秀萍嫩著呢。 谭美芳被噎得脸红。 她是怀疑爸爸死得蹊蹺,可就像对方说那样,没有证据。 但爸爸故意杀人这事绝不能认下,否则全家都得完。 第78章 两章合一章啦 “我爸已经去世了,我们家人当时又不在,还不是凭你一张嘴怎么说,我爸那么善良一个人,绝不可能杀人。” 刘秀转了转眼珠,往地上一躺,拍著大腿哭喊,“老天爷呀,冤死人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有男人.....” 嗓门大的,脑壳疼。 沈昭捏捏眉心,一拍王楠肩膀,“娇娇儿,该你了,给她吹个喜庆的。” 王楠:.....“再叫我娇娇儿,咱俩先绝交。” 说完才把嗩吶放到嘴边,鼓著腮帮子一吹,嘹亮又喜庆的声音立刻盖过刘秀的哭声。 把谭家人惊得一时都忘了要做什么。 这个干啥? 不是双方对峙,你咋还吹上了呢? 沈昭满意的不行,瞧瞧,还得是她家王娇娇,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都抵挡不住嗩吶的威力。 她看见桌子上放著块不知道是谁的白色孝布,直接拿过来铺在地上,盘腿坐上去,清了清嗓子。 拍著大腿开吼,“我嘞个娘誒……你咋死得那么早,你闺女来下乡,快让人用枪打死嘞,你得帮我抓住那个凶手啊......” 沈昭哭的嗓门极大,没有一丝真情实意,全是蛮力。 伴著嗩吶声,倒也抑扬顿挫。 震撼人心。 顾秋和温以洵这俩头脑简单的货,直接拿著棍子衝进谭家,隨著音乐的节奏,见啥砸啥。 谭美芳和谭小文一边拦,又一边心疼地想哭,她的碗、她的缸、她的柜子啊…… 很快,好好的一个家就成了废墟。 贺健平也终於在季白的拉扯下赶到了,一见这个场面,眼前是一黑一黑又一黑,扶著墙壁大喊。 “停下,都赶紧停下!这是想干嘛?” 王楠这才停下演奏,反手把嗩吶插进后腰,拍了拍沈昭肩膀。 “速度快点,饿了。” 沈昭止住哭喊。 大拇指和食指圈成圈,另外三根手指伸直,摆出顾秋所说的ok的意思。 刘秀哭得鼻涕哗啦,擦了一袖子。 这回是真哭。 损失太惨重了,“大队长,你得给我做主,这几个知青,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把我家全砸了,她得赔我五十、不一百块钱!” 嘶。 人群倒吸一口冷气,她可真敢要。 前来应援的婶子们总算找到了机会,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哎呦,真是丟死个人,那点破烂几块钱都要不了,真好意思开口。” 桂香婶和刘秀有仇,说话更不客气,“这是男人死了,活不起了唄,不讹人,她家男人下葬都成问题。” “就是,一百块,当人家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啊,凭啥给你?” 眾人冷嘲热讽的声音传进刘秀耳朵里,她反而觉得要少了,站起来插腰就跟人对骂..... 眼见就要打起来。 谭家几个辈分最高的长辈也来了。 这事儿闹得太大,嗩吶声满村都能听见,不来不行,不能让外人欺负他们谭家人。 谭叔公敲了敲拐杖,“都安静!” 他辈分大,婶子们不敢撒泼,一个个停下嘴,退到一边。 谭叔公这才看向大队长,“建平啊,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有才尸骨未寒,还没下葬他们就跑来闹。 这简直太过分了,没有一点教养。” 沈昭义愤填膺,“没错,必须报公安!不报公安让他们去蹲篱笆子,这事儿没完!” “就是,报公安...”刘秀一愣,“不对,不能报公安!” 贺健平眼皮腾腾地跳,看著沈昭就火大。 就不能安生几天吗,刚对她改观了一点,又来这一套。 这人咋就那么能呢。 “赶紧起来,像什么样子,沈知青你说,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沈昭麻利地爬起来,拍拍屁股。 地上凉,拍大腿也忒疼,真不知道这些大婶怎么总喜欢拍大腿哭。 她嘿嘿笑,“大队长,在山上你亲眼所见我挨了两枪,还昏迷了好几个小时对不对,你说说,谭有才猎枪不对准猎物,两枪都打在我身上,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那你也不能....在死者白事上闹啊。” 谭家叔公端著架子训斥,“死者为大,你家里大人要是没教过,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可別!”沈昭赶紧打断,“学你那套封建思想,我怕被拉去打靶。” “反正既然你们不认罪,那就直接报公安嘍,我不怕赔他家的损失,但他家私藏枪枝,这个罪名铁定跑不了。” 贺健平瞳孔一缩。 刘秀说得没错,不能报公安! 村里藏著枪,他这个大队长也难逃罪责。 谭叔公憋著气,紧紧盯著沈昭,眼里满是威胁,“女娃娃,別忘了你还要在村里生活....” 沈昭抬眼,冷冷突出几个字。“死老头,別忘了你快死了,管閒事死得更快。” “你....”谭叔公气了个倒仰,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年纪大的人,就听不得有人说这个字。 沈昭冷哼。 威胁她,气不死你。 贺健平不痛不痒的说了句,“沈知青,他毕竟是老辈子,別这样。” 他也早就烦这群老头仗著辈分大,总是对他指手画脚,事事拿辈分,人情来压他,动不动就他们当年怎么怎么样。 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以前跟现在是一个时代吗? 所以看见最难缠的谭叔公吃瘪,心里一阵舒爽。 谭叔公缓了缓,终於理解到传言中,不好惹的沈知青究竟多难缠。 她懂法,能打架。 尤其是心理坚韧程度,完全不像个小姑娘,老辣得可怕。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直说吧,你究竟想怎么著?真想报公安,你就不会在这里唱念做打,废话一大堆。” 报公安,是绝对不行的,他们不占理,且牵连太广。 沈昭眼底露出笑意,“也简单,我被谭有才打了两枪,养伤这段时间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的赔,还得写字据。” “你放屁!”谭小文气愤道,“你哪像是挨了两枪的人?” “那是因为我能忍,不像你软蛋一个。”沈昭主打一个无差別攻击。 说著,挽起裤腿让人看清楚她腿上的伤。 纱布取下,看著血肉翻卷,嚇人得很。 她重新把纱布盖好,直起腰身,环视四周,“我这伤,隨便去医院一验,就知道是枪伤。” 桂香婶大喊。“对,去验伤!这一看就是故意的,谭有才做人不地道啊。乡里乡亲的,能有啥大仇.....” 说到这里,她訕訕闭嘴。 可不是有大仇么。 村支书怎么没的,村子里早传遍了,但转念一想,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谭有才才会杀人.... 嘶! 真嚇人。 贺健平抬手阻止眾人继续说话。 出声道,“那就由我做主,让他家赔你二十块钱,再写下字据,保证不报公安。” “我家哪有这么多钱……”刘秀不愿意。 那可是二十块,家里所有积蓄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闭嘴!不够从你们明年工分里扣。”贺健平狠狠瞪她一眼。 他家的意见不重要。 涉及到这种私藏枪枝的大罪,就不再是两家恩怨那么简单。 谭小文立即道,“那你全扣明年的吧。”反正他不打算上工,明年年底收不到钱活该。 “不行,现在必须给,借都得借来。” 沈昭懂得夜长梦多的道理。 就他家这情况,明年能不能挣到二十块钱工分都不一定,时间拖得太长,欠钱的就成大爷了。 贺健平没办法,只好压著谭家,向在场的谭家人借钱,勉强凑齐二十块交给沈昭。 季白当场写字据,一式三份。 表明谭家私藏枪枝,挟私报復沈昭,因此赔她二十块钱作为医药费。 在场的眾人全部按手印签字,作为见证。 字据沈昭一份,谭家一份,大队长一份。 这事儿才算完。 沈昭拿到字据和钱,也不停留,转身朝各位婶子们道谢。 婶子们纷纷摆手,“一码归一码,我们是因为你救过我家男人才帮你说话,以后该討厌你还是討厌你。” “就是,”桂香婶翻著白眼,“懒得烧蛇,我还是不喜欢你。” 沈昭尷尬地站在原地,挠挠头,这群婶子咋说话那么直接,委婉点不成吗? 她不要面子的啊。 决定了,该坑的时候还是会坑她们。 贺健平脸色也不好看,瞪了谭家人一眼。“枪我明天就拿去上交,你们最好老实点,別再惹事。” 他容易吗? 一把年纪了,刚从山上下来还没喘口气,就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空来处理他家的破事。 大队那边还等著分肉呢。 “你们啊,唉....”谭叔公摇摇头,也走了。 一家子拎不清的,以后算是完了。 只剩下谭家人,面对满地狼藉,欲哭无泪,“他们还没赔咱家的损失呢....” 刘秀想到这里,忍不住哭出声来。 这头,刺头天团高高兴兴回家涮火锅。 什么豌豆尖、贡菜、小油菜、土豆片,再加上猪肉片、羊肉片。 还有村里跟人买的豆腐。 顾秋炒的火锅底料,又麻又辣,配上折耳根油碟,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大队部的杀猪菜也很火爆。 香味早早就传出来了,眾人拿著自己家最大的碗,站在空地上翘首以盼。 小孩子们光闻著味道就流口水,一个劲地催促、询问。 问烦了,就惹来一顿竹笋炒肉,空地上到处都是小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那叫一个热闹。 沈婉和沈杰挨著王华,站在老知青队伍里,一人手里抱著粗瓷碗,望著远处的大锅吞口水。 简直望眼欲穿。 周晓燕翻了个白眼,“没出息!” 她不喜欢沈昭,更不喜欢一看就矫揉做作的沈婉,一样的令人討厌。 沈婉闻言,话都没说,眼眶先红了,“周知青不喜欢我,我可以走远一点,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只是...太饿了。” 话音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落下来。 那样子,楚楚可怜热人心疼。 王华和另外几个男知青顿时心疼坏了,一边安慰沈婉,一边出言指责周晓燕。 周晓燕平时就脾气不好,虽然在知青点没人敢惹,但人缘很不好,被沈婉这么一茶,马上成了眾矢之的。 她站在那,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沈知青总打你了,我也想打你。” 沈婉擦擦眼泪,“我没关係的,就算你骂我,我也不会跟你计较.....” 一向憨厚话少的王华火了,“周知青,你无缘无故骂她,难道不该道歉吗?” “我道歉?”周晓燕不敢置信。 看著那群眼瞎的男知青,全都一副自己该道歉的表情,气得扭头就走,“我道个屁!” 沈婉看著周晓燕的背影,低头微微勾唇。 这才对嘛,没有人能逃过她的魅力。 王华忽然拉了她一把,“快走,杀猪菜好了。” 沈婉赶忙抱紧碗,跟著人群匆匆去排队,边垫著脚往前看,又羡慕地看著领了菜的人,喜气洋洋的往回走。 不知排了多久,终於轮到她了。 纤细的手腕把碗伸过去,笑容甜腻,“婶子,能不能多给我打点肉。” “想屁吃,”秋香婶翻了个大白眼,勺子在盆里一挖,起码上来七八块大肥肉片子。 沈婉的眼睛亮了,眼巴巴看著那勺子抖啊抖,肉片一片片往下掉,心都提起来了,直到勺子里只剩一块肉,终於落到里她的碗里。 “这....”她不甘心极了,“婶子,能不能.....” “不能,下一个,”秋香神面无表情。 沈婉还想磨一磨,可后面的人又不停地催,看婶子的表情也不会再给她一勺,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 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端著只有一片肉,全是白菜的碗走了。 边走边抹眼泪。 可她这个样子,根本无人在意,刚才还帮她的男知青们早就端著碗走了,就算看见了,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肉分给她。 过了一会儿,沈杰钻出人群跟她匯合。 碗里也只有一块肉,姐弟俩都不高兴,但这一顿却是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沈婉躺在铺著稻草的床上想:要是天天都有杀猪菜就好了。 第79章 依旧二合一 至於沈昭这边,她吃撑了,抱著滚圆的肚子帮大家一起把碗洗了,桌子收拾乾净,才溜达著回家。 刚打开门雪白糰子就朝她飞奔而来,欢快地摇尾巴。 “这回知道想我了?”沈昭拎起雪吟的后颈皮顛了顛,不可思议道。 “你又胖了吧?” 雪吟立刻齜牙:我不胖!我只是长身体! “还敢齜牙。”沈昭给它一个脑瓜蹦。 迈步走进院子,刚要转身关门,一只手从斜刺里伸过来抵住大门。 王楠狗狗祟祟地笼著棉袄,怀里鼓出一个包,表情严肃,“我有事跟你说。” “进来吧。”沈昭侧身让她进来,再关上院门。 两人一道走进里屋,点上煤油灯,昏暗灯光映著王楠凝重的表情。 “你不是让我在你走后,盯著院子的动静吗。”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当天晚上,我和老温换班盯梢,后半夜时,果然有人翻墙进了你和顾秋家。” “你院墙上有瓦片,他们还受伤了,进去好半天才出来,好像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等他们走后,我和老温进去看,屋里被翻得很乱。 然后我们在你枕头里找到了这个。” 沈昭低头打开布包,只见里面躺著两本很旧的书。 一本是《红与黑》,另一本是《悲惨世界》 “这都是禁书,”王楠语气凝重,甚至眸中带著恐惧,“有人要害你们。” 沈昭又把布包盖回去,抬头,“看清是谁了吗?” 王楠:“没有,天太黑,他们还蒙著脸,我没敢出去。” “嗯,这书交给我吧,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沈昭心里有猜测。 能想出这种招数的,肯定懂点知识,除了知青院里那几个,还能有谁。 王楠见她反应这么淡,著急地撑著桌檐站起来。 “顾秋脑子简单,我没敢告诉她,只跟你一个人说了,你有什么打算得告诉我啊,私藏禁书的罪名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你別不当一回事,到底知不知道啊?” 沈昭有点好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王楠有了嗩吶后,情绪这么激动,“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乾没把握的事。” 她一进屋,就知道这屋里被人翻过。 不过註定要让那些贼失望了。 这屋里,乾净得贼来了都得劈叉,老鼠来了流眼泪。 她起身,笑著把王楠送出门,“谢谢你的关心,你先回去,书我明天就处理掉。” “那你別忘了啊,最好直接丟灶坑里,一了百了。”王楠扒拉著门框,眼里满是不放心,“你真別不当一回事!” 她眼里藏著某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沈昭只分辨出害怕这一种,心里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他们五个,个个都有自己的秘密,实在没必要弄那么清楚。 “知道了。”沈昭笑笑,关上门,又把雪吟抓过来,看著它的眼睛。 “家里来人的时候你在干嘛?” 雪吟眼睛滴溜溜地转,爪子放在脑袋下面,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嘿 成精了吧。 她放下小傢伙,没打算为难它,毕竟还小,懂得趋利避害也没什么。 沈昭来到墙角,后退两步,脚尖一点,直接翻墙跳进隔壁顾秋家里,刚转身,就看见一个脸上抹得黑不溜秋的人,打著手电筒从屋里走出来。 四目相对一瞬。 “妈呀!有鬼啊!” “救命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昭手舞足蹈,差点嚇得原地去世。 叫了半天,沈昭才忽然停下,“你这干啥?人嚇人会嚇人死的。” “这话该我说吧,”顾秋翻了个白眼,“我在我家敷面膜,你好好的不走门,翻什么墙?” 说完,两人都顿住。 沈昭脸上露出些许尷尬,“那不是近吗....” 顾秋嘆气,“来点面膜不,抗老的。” 沈昭:....不是很理解十八开始岁抗老。 “来点,我也要抗老。”她上辈子都四十多了,抗老正常吧。 於是,顾秋给沈昭也摸了一脸黑乎乎的面膜。 两人靠在屋里暖炉旁,沈昭才想起正事,“对了,我来是问你,你就没发现家里被翻过吗?” “啊?” 顾秋愣了一瞬,忽然站起来,炸毛了。 “你不早说!” 紧接著,两个人在屋里翻箱倒柜,连床垫下面都没放过,最后啥也没发现,乾净得一批。 沈昭这才放下心,看来他们只藏了那本书。 顾秋怀疑地看她,“你知道有人会来翻咱们屋子,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又不是未卜先知,”沈昭无语,“年前偷鸡摸狗的人多,整个村都知道咱俩有钱,咱们又不在家,怎么可能不遭贼惦记,是个人都能想到吧。” “我让王楠帮忙盯著,只是防患於未然。” “也对。”顾秋摸摸快干掉的面膜,“那我就不计较你说我不是人了.....” 沈昭无语,“我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顾秋摆摆手,还在研究自己到底丟没丟东西,万一看漏了呢。 沈昭摇摇头。 这屋子堪比废土,能丟啥。 她回家洗掉面膜,摸摸脸,好像是滑了很多。 紧接著,她把自己屋里屋外也检查一遍,最后发现自己没丟东西。 但是雪吟丟东西了。 天杀的。 她给雪吟留的肉乾,一根都不剩,那可是三天的量啊,雪吟不可能吃得了那么多,肯定是被那些人偷走了。 沈昭转身给雪吟一个脑瓜崩,“吃吃吃,就知道吃,口粮没了都不知道,你算是废了。” 雪吟:就吃,就吃,它还是个宝宝嘞。 ...... 次日一早,沈昭睡得正香,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催魂一样。 “沈知青,开门,快开开门。” 沈昭翻个身,把被子拉高蒙住头,敲门声却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执著的可怕。 “谁啊,吵死了,有病吧!” 她不得不掀开被子坐起来,浑身怨气比鬼还重。 门外,周晓燕敲半天都没人应,脸上原本的兴奋期待,渐渐变得的阴沉起来。 身后那群人不耐烦得很,“难道是不在家?” “直接闯进去算了。” 那人说完,看著厚重的木门,高达三米的围墙,默默放弃这个想法。 “踹门吧,我来。”王华拉开周晓燕,眼里翻涌著落井下石的阴毒。 往后退两步,然后助跑,腿高高抬起,用尽全身力气踹门上。 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了。 王华一脚踹空,高抬起的腿穿过门槛,给大家表演了个跨栏一字马。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沈昭这里的大门,门槛有十厘米高。 王华一条腿在门外,一条腿在门里,襠部刚好卡在门槛,疼得脸色扭曲,眼前阵阵发黑,偏偏又起不来。 起不来襠就得一直卡著。 比当初蛋碎还疼。 眾人看得头皮一紧,下意识夹紧双腿,齜牙咧嘴的双手捂襠。 看著都疼! 沈昭披著件破棉袄,脚踩毛线拖鞋,懒懒地靠在门板上打哈欠, 戏謔的看著王华,“这是干什么,还没过年呢,不用行这么大礼哈,行礼也没有红包,你不配。” “你........”王华痛得脑袋发昏,怒目而视。 周晓燕从震惊中回过神,赶忙招呼人帮忙把王华架起来,放在门斗旁坐著。 这时,带著红袖章,穿制服的男人上前。 走到沈昭面前亮出证件,“你好同志,我叫朱建国,我们接到举报,说你私藏资產阶级文学,现在要对你家进行搜查,请配合一下。” 沈昭还没说话,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把证件接过去。 她侧头看过去,刺头天团一个不少全来了,抬手打招呼。 “早啊。” 季白仔细看了看证件,朝沈昭点头,又把证件还回去。 “没错,是革委会证件。” 朱建国嘴角一抽,这究竟是群什么人,看起来不好糊弄啊。 沈昭挠挠炸毛的鸡窝头。 目光扫过周晓燕,见她眼里盛著得意、怨毒,心里便有了数。 不远处还站著好些看热闹的村民,甚至老知青院里的知青也全都来了,有看好戏的,也有幸灾乐祸。 更有事不关己的。 她一一看过去,把这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搜查没问题,不过我比较好奇,我家从未请別人来做客,你们怎么知道我这儿有资產主义文学?” “难道,是有人私闯民宅?” 周晓燕眉心一跳,“你们刚来的时候在知青院,我无意中看见过你包袱里有资產主义文学,作为新社会一员,不能让你们这些社会的蛀虫、臭老九继续逍遥下去!” 话音落下。 王楠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白,身体晃了下。 沈昭眉头微动,太脚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面前,不算宽厚的背影,却显得尤为可靠。 周晓燕回头,“革委会的同志,你们赶紧进去搜呀,那书就在她家里,把她抓去游街,批斗!” 朱建国看著挡在门口一字排开的五个人。 皱眉,“同志,还请配合,不然……” 不然什么,大家都清楚。 事实上,他们革委会以前办事,根本不会这么讲道理,都是直接带人衝进去搜。 打、砸、导致人人谈革委会色变。 也就这半年,上面下了死命令,他们做事才没有那么张狂,肯在这里解释两句,都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沈昭没让开路。 气氛一时间凝固了。 “噗嗤!” 她忽然笑出声,眉眼弯弯的上扬,明艷不可方物。 “我又没说不配合,干嘛这么紧张。 周知青说,她是在老知青院里看见的书,那怎么就確定那书是我的?既然要搜,就不能只搜我一个,老知青院也得搜,这样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蛀虫。 你说对吗,朱同志。” “这....”朱建国面露难色。 季白往前一步,“同志,我举报老知青院里也藏有资本主义文学,这总可以搜查了吧?” 这话一出,老中青院里的知青表情精彩极了。 他们都识字,哪个手里没点不能见人的东西? 这要是搜下去,得多少人要丟脸。 眾人纷纷对周晓燕翻白眼。 钟正皱眉上前,“同志,我们都是正经人,不可能有那些东西。” 他看著周晓燕,转了转眼珠,“不如谁举报的查谁,两边互相对证,到底是谁私藏禁书,何必牵连其他人。” 张春兰小声道,“对呀,朱同志,我们家祖上三代贫农,户口本上都写著呢。” 其他知青也跟著纷纷表態。 在触及到自己利益时,他们格外团结。 “就是,谁举报的搜谁唄,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没准就是妒忌人家沈同志。” “沈同志一天没在知青院住过,她怎么知道人家藏著禁书。” 周晓燕涨红了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们....她盖这么大的院墙,上面还插了碎瓦片,要是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干嘛这么防著!” “这边谁家盖房子弄这么高院墙!” 朱建国点点头。 她说得有道理,这边盖房没人盖院墙。 顾秋笑出声,“真是笑死人,我们都是京市来的,那边就没有院子,我们按照家乡习惯盖房子不行啊?” 老温昂首来了一句,“你不敢让人搜,该不是心虚吧?” 沈昭挑眉。 哎呦,老温终於聪明一回,知道用激將法了。 周晓燕跺跺脚,“京市来得了不起,搜就搜,我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眼里透著期待的光芒。 只要在沈昭家搜到书,任她们说破天也没用,到时候被拉去批斗,游街,让她丟尽脸,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沈昭又打了个哈欠,身子往旁边侧。 声音懒洋洋的,“朱同志来都来了,既然要搜就赶紧,搜完好去搜周知青那,我也举报她私藏禁书。” 朱建国反正无所谓,搜谁不是搜,“既然有人举报,是该都搜一搜。” 说著,朝身后带著红袖章的人打了个手势。 他们立即衝进院子翻找。 顾秋让开位置,叉著腰站在一旁,“都小心点啊,別把我东西弄坏,我脾气不太好。”边说边一脚踹断放在墙角的锄头把。 手腕粗的木头棍子瞬间断裂,响声嚇得眾人手中动作下意识放轻,没敢像以前一样粗略地乱翻。 沈昭:....... 她幽怨地看著眼顾秋,那特么是我锄头! 第80章 两章合成一章 我的! 你咋不踹自己的? 知不知道弄个锄头很麻烦! 顾秋訕笑,“嘿嘿,我是为了给他们个下马威,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吧。” 沈昭挪开目光,朝她比了一根手指,意思是一桶灵泉水。 顾秋嘿嘿笑,“我知道,肯定不会有下一次。” 沈昭恨恨放下手指。 ......夏虫不可语冰! 不到三分钟。 进去搜查的人出来了,每个人的表情都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朱哥,没搜到。” 朱建国皱了皱眉,不满地看向周晓燕,“同志,你诬告....” “不可能!” 周晓燕炸了,“你们才进去这么一会儿,搜查清楚了吗,我明明看见那本书就在....” “就在哪啊?”沈昭悠悠问道。 进去搜查的人被质疑,也有点火气,指著屋里激动道,“不信你们自己进去看,屋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去就去!”周晓燕大步走进院子。 饶是第二次来,她看见这么大,这么干净整齐的院子,心里也嫉妒的要死。 朱建国赶紧跟上。 说实话,他也好奇下属究竟看见了什么,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谁知一进屋他就傻眼了。 是的。 属下没说错,这屋里真的啥也没有。 除了基础的床、柜子和桌子等家具,其他什么都没有,床上连被褥都没有,只垫著著一层稻草。 柜子抽屉全部拉开,里面啥也没有。 乾净得不像有人住的房子。 院子里的厨房一样乾净得能照出人影,別说油盐调料,连一颗米都没有。 真真是老鼠来了,都得饿著肚子走的程度。 朱建国呆愣在原地。 活了快三十年,第一见住著这么大房子,家里却如此穷的女知青.... 难道是盖房子把钱都花完了? 再看沈昭,才发现她鸡窝一样的头髮,身上披著的棉袄明显不合身。 大冬天,还穿著单层春秋裤.... 他的眼神带上几分同情,穷得他都懒得讹,没油水。 而周晓燕,进屋先假模假样地在床边柜里翻了几下,空荡荡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才直奔枕头。 结果.....嘿,这屋里就没枕头那玩意儿。 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床上光禿禿的干稻草有点傻眼。 比自己上次来还要空。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她喃喃自语。 甚至把稻草都翻了一个遍,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沈昭却靠在门边,一派懒散,“什么怎么可能,周知青可发现了什么呀?” 周晓燕直起身子,猛地朝外走,“不在你这,那肯定在顾知青那!” “朱同志,这间没有就肯定在隔壁,我真的看见了有禁书!” 朱建国皱皱眉,“去隔壁。” 见眾人一无所获的出来,王楠那颗提著的心才算放下,沈昭这边既然没有,那顾秋那就更不可能有。 毕竟,书是她亲自从顾秋那拿走的。 顾秋也很爽快地打开家门,摆摆小手,“去吧,动作轻点啊。” 朱建国抽著嘴角走进去,不到一分钟,又抽著嘴角出来。 这间屋子比隔壁有过之而无不及。 全都穷得脚杆打闪闪。 有什么可小心的,一眼就能望到头。 周晓燕跟魔怔了一样,边出屋边喃喃道,“这不可能,怎么会没有,我明明.....” 直到走出顾秋家,她不死心的抬手指著隔壁,“她们家没有,就一定是在隔壁!哪有人的屋子这么干净,他们肯定是把东西藏到了隔壁。” 王楠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信就全都搜一遍,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季白也主动打开家门,让人进去检查。 这些人既然来了,不让他们全搜一遍,是不会善罢甘休,乾脆就让他们搜,把所有人的嘴巴堵上。 朱建国又分別进了季白家和王楠家。 这两件屋子总算不是穷鬼风,不算多富裕,但也不算差,就是很正常的屋子,依旧没见到任何禁书的影子。 周晓燕满脸怀疑人生,嘴里一直喃喃著不可能。 朱建国都快没耐心了,一大早爬这么远的山路,折腾半天什么收穫都没有。 白跑一趟。 沈昭双手抱胸,带著笑意,“我们这边搜完了,该搜老知青那边了吧?” “带路,”朱建国没好气的摆摆手,全然没有刚来时那股精神气。 周晓燕也是一样,嘴里喃喃著什么,跟在眾人身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老知青院。 这边破败简陋的屋子,完全比不上新知青的高墙大院气派。 这会儿,大队长才姍姍来迟,一看见沈昭站在老知青门前空地,就觉得脑门突突的疼。 又是她! 又是她! 怎么又是她! 她怎么这么能惹事啊。 刚准备下山去交枪,就被人告知革委会的来了,嚇得他差点一屁股坐火堆里。 那革委会是比公安还恐怖的存在。 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迎上去,与朱建国寒暄几句。 刚弄清事情经过,搜查的人就从屋里出来了,双手递上两本书。 “朱哥,找到了。” 朱建国接过一看,脸色顿时沉下来,“在哪找到的?” “女知青房间外的墙缝。” 黄泥房子时间长了,就会裂缝,里面藏本书,绰绰有余。 沈昭:“原来是贼喊捉贼啊,周知青还有什么话可说?” 周晓燕脸色灰败,却也知道这个罪名不能落在自己身上,梗著脖子道,“书在墙缝里,又不能说明就是我的!” “哦,那就是其他知青的了。” 几个女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春兰是老好人,不愿意得罪有个叔叔在镇上当公安的周晓燕,便闭著嘴不吭声,其他人也一样,长期被周晓燕欺负成了习惯。 都不愿意得罪她。 有那看不惯她的想开口,张张嘴见別人不说话,也不敢开口了。 男知青那边则全都事不关己的看戏。 朱建国环视一周,“既然没人承认,也没人举报,那就全都带走。” “不行!”周晓燕这才慌了。 其他女知青也个个脸色难看,要是被抓回去,打上臭老九的標籤,她们就全完了。 她们不是一个人。 还有家人兄弟,標籤一但打上,就会一辈子抬不起头,甚至被下放。 有个叫李琼的知青,立刻指著周晓燕道,“我举报,前天晚上,我见过她拿著那两本书发笑,那书肯定是她的!” “对!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一时间,眾人纷纷把矛头对准周晓燕,只要钉死她。 她们才会没事。 不管看没看见,都说看见了。 周晓燕瞬间眾叛亲离,又害怕罪名真的落在自己头上,转头推了张春兰一把,“你们放屁,那明明是张春兰的书,我亲眼看见她藏进墙缝里!” 张春兰被倒在地上,满脸愕然。 她刚才可没有说周晓燕一句话,为什么要推到她头上! “够了!” 朱建国被吵得头疼,简直忍无可忍,“挨个说……” 沈昭和小伙伴站在一边。 顾秋从兜里掏出把瓜子,“椒盐味儿的,来点吗?” 四只手伸过去一人抓了一把,站成一排,边看狗咬狗,边嗑瓜子。 贺健平也厚著脸皮伸手找顾秋要了把瓜子,站在他们身边嘚啵嘚啵磕得起劲。 “瓜子挺香,tui~你们说,到底最后会抓谁啊?” 沈昭嘴皮上沾著瓜子皮,“一块钱,我赌张春兰” “那我赌周晓燕,指证她的人最多。”顾秋立即跟团。 季白笑得像个狐狸精,“我也赌张春兰。” “我跟你们不一样,”温以洵兴致勃勃,“我赌是李琼,往往最不可能的才是正確答案!我赌两块!” 王楠看傻子一样看他。 蠢货,自己不聪明不知道抄聪明人的答案吗? 抄都抄不明白。 她抱著嗩吶深情款款,“我赌张春兰,一块钱。” 兜里掏不出一毛钱的贺健平,轻轻碎掉了。 然后默默退出群聊。 这群知青,閒得蛋疼。 咋那么有钱。 一块隨便拿出来玩。 “要出结果了。”沈昭幽幽的声音把眾人目光聚集到事件中心。 只见周晓燕蹲在张春兰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话,她就满脸煞白的摊在地上,留著眼泪艰难开口。 “我认罪,那两本书.....是我的。” 朱建国早就不耐烦了,见有人认罪,管她是不是冤枉的,大手一挥。 “带走!” 两人立即上前,押著张春兰。 路过沈昭几人时,她眼里还存著强烈的不甘、怨恨。 “有病吧,又不是我们害得她。”顾秋大声嘀咕。 大队长抽抽嘴角。 这人说人坏话也不藏著点。 等人走后,其他人也渐渐散去,大队长也迈著小短腿跑了,他还得下山呢。 周晓燕踉蹌著站起身,死死盯著沈昭,满脸恨意。 “现在你满意了?” 沈昭淡淡出声,“有病。” 丟下剩下的瓜子皮,拍拍手转身,把手心伸到温以洵面前,咧嘴笑得得意。 “来来来,给钱给钱,我贏了!” “我不信,我不信,怎么可能不是李琼。”温以询抱著脑袋疯狂摇晃。 满脸怀疑人生。 顾秋抬脚碾在他脚背上,伸出手,“赶紧的吧你,別赖帐,两块!” 说著,乾脆利落掏出自己输那一块钱。 “我就不!我没输!”温以询赶紧抽出生疼的脚丫子,跺跺脚转身就跑。 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顾秋愣了一瞬,他跑了,自己那一块钱不就成冤大头了? 擼起袖子追上去,“好啊,你敢赖帐,给老娘站住……” 剩下三个贏钱,却没收到钱的在风中凌乱。 半晌 季白无奈开口,“我们这算是被集体赖帐了吧?” 王楠抱著嗩吶没说话,仿佛眼里心里只有它,这是她最亲密的情人。 沈昭挠挠鸡窝头。 “应该算是吧,还追吗?” 季白被萌一脸,嘴角勾了勾,“算了,就当哄孩子玩,刚才周知青好像是跟张知青说了什么,她才认罪。” “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件事是周知青在搞鬼,现在她没事,恐怕不会就此罢休,咱们都得小心点。” 沈昭踢飞一颗小石子,回头看了眼快消失在视线里的老知青院。 眼里闪著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声音又轻又冷,“周知青对张知青说的是:想想你爸妈和弟弟。” 说完,她又看向季白,“你刚才怎么也猜是张知青被抓?” “你忘了,我在知青院住过,”季白微微一笑,真真是公子如玉,玉树兰芝。 如果…没穿补丁破棉袄就更好了。 “张知青和周知青来自一个地方,平时就总被周知青欺负,从来不反抗,我听说,因为周晓燕的父亲是张春兰父母的领导。” “由此,我推测出张知青会做替罪羊。” 沈昭笑了笑,张春兰是替罪羊都猜得到,这人平时看著不显山不露水的。 竟也是个通透人。 早上折腾这一场,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 那些妇人说什么都都有。 她们不懂什么叫资本主义文学,就知道那书不正经。 纷纷指责张春兰不是个正经姑娘,连带知青院里的女知青全都受到连累。 出门在外总被人莫名其妙翻白眼。 更过分的是,那些游手好閒的二流子,一个个胆子大得,都敢对女知青言语调戏,甚至动手动脚。 不过这都是后话。 沈昭这头回到家,雪吟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在她腿边撒娇。 她抬脚轻轻踢翻,看它四脚朝天,翻著肚皮不断扭动的样子,笑出声,“刚才躲哪去了?怎么没看见你?” 雪吟转转眼珠,爪子指指屋后厕所。 “还挺聪明。” 沈昭把在山上剩的那个鸡腿丟给它,转身进去换衣服,刷牙洗脸。 等收拾好,正准备做饭,顾秋就溜溜噠噠的来了,还端著一盆泡好的黄豆,眉眼兴奋。 “走啊,去打黄豆,晚了就得排队了。” 村里只有一口磨盘,在大队旁边,过年这几天谁家要是用,就得端著豆子去排队。 先做豆腐。 等豆腐做完,再挨个排队打糯米粑、做泡粑的米浆。 总之,不能混著用。 “行,等我下,马上。”沈昭乾脆不做早饭了,从空间里拿个之前没吃完的饭糰,另一只手拎著木桶,里面也是泡好的黄豆。 走到门外,两人又分別去敲王楠和季白的门。 很快,他们也带著黄豆出来了。 五人约好一起做豆腐,每人出十斤黄豆,做好的豆腐大家一起分。 顾秋多得一成,因为只有她会点滷水,这是做豆腐的关键。 他们到大队的时候,刚刚八点。 已经有三两个人在排队。 拉磨的是村里唯一的水牛,沈昭的工分来源者。 第81章 抢地盘 沈昭放牛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见它干活的样子,牛鼻子里穿著麻绳,大眼睛楚楚可怜。 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沈昭站了一会儿就不耐烦,放下木桶让顾秋看著,走到水牛跟前,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威胁。 “给老娘走快点。” 水牛眨眨眼睛,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委屈的哞一声。 水润的眼睛看看拳头,只好认命低下头,四条腿加快速度。 旁边赶牛的贺二牛:……活阎王吧。 连牛都欺负。 不过接下来的工作效率確实大大提升了不少,很快就轮到沈昭他们。 五人一人磨了一桶豆渣,拎著回去了。 他们前脚一走,水牛明显鬆口气,步子马上慢下来,不管贺二牛怎么喊它都没用。 简直绝了。 今天一整天,沈昭几个都泡厨房做豆腐,最后一人分了一板。 豆花也一人留了一盆,豆浆五人平分。 隔天一大早沈昭就起来,等著顾秋他们上门,炸油条、炸果子,就著昨天的豆浆吃早饭。 吃完饭又开始炸麻花、酥肉。 后天做蛋煎子、大后天做米花糖。 米花糖是本地特色,用大米花、玉米花以及陈皮混在熬好的红薯糖浆里,让它成形凝固,再切成正方形小块,用报纸包起来,放进装著石灰块的大缸里防止返潮。 能放一整年,也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零食之一。 他们做的,全是些能存放得住的年货,有京市那边的传统小吃,也有本地美食。 期间顾秋不知道从哪里搞回来一头大肥猪。 五个人分了,用来熏腊肉,灌腊肠。 老温每天扛著弯刀,到处跟村里人抢柏树叶,这是熏腊肉最好的材料。 过了两天,沈昭带著野猪去镇上卖钱。 前脚扛著猪出村,等没人了就从空间拿出自行车。 她还是第一次骑这玩意儿,按照记忆上了车,都不用踩踏板,两个轮子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山下滑。 沈昭捏紧剎车,只在拐弯的时候控制好车头,就这么一路风驰电掣地滑下山,平时走路要一个半小时,今天只用二十分钟就到了镇上。 她先去供销社看了一眼,见里面人满为患,挤出屎来的场景,赶忙扭头就走。 算了,还是去找萧军吧。 价格贵是贵了点,起码不用跟人抢。 她推著车,找了个隱蔽的地方。 把野猪拿出来绑在自行车后座,还有这段时间积攒的药材,用麻袋装著,绑在前面大槓上。 熟门熟路来到黑市。 不过今天的黑市有点安静,一路走进来,竟一个人人都没看见。 沈昭皱紧眉头。 这不应该啊,年前这个时间,黑市的生意应该会很好才对。 她心下警惕,慢慢踱步到萧军那个小院,还没靠近,就听见里面有打斗声。 听声音人还不少,停下脚步没靠近。 难道是萧军遇到麻烦了? 刚寻思完,一道人影就从大门里面飞了出来,砰一声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那人挣扎著翻过身,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沈昭,还愣了下。 又忽然出声,“快走!” 沈昭没走,上前几步,看著地上的人,迟疑道,“你是...萧同志身边那个跟班?发生什么事了?” 耗子刚要说话。 门里又飞出一个人,砸在耗子身边,紧接著一道矫健的身影从里面窜出来,一脚踩在地上那人胸口,表情狠辣. “你个龟儿子敢到老子地盘上来闹事,妈卖批.....” 他嘴里的脏话在看到沈昭时戛然而止,神情变得忐忑。 “沈同志,你怎么在这?” 沈昭嘆口气,“找你做生意唄,不过看来,你今天不太方便。” “方便!方便!”萧军訕笑,放开地上的人又换了个恶狠狠的表情,“滚!再敢来爷爷的地盘,弄死你们。” 那人挣扎著爬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微胖,额头沁著血,阴狠地瞪著萧军,没说话。 不一会儿,他的小弟从院子里跑出来,个个身上带著伤。 “老子一定会回来的!”他放下狠话,一群人扭头便走。 耗子从地上爬起来,对他们的背影低头啐了一口,“呸!还敢抢咱们的盘,吃了雄心豹子胆,找死!” “耗子,”萧军轻轻阻止,抬手对沈昭做了个请的姿势,“进去说吧,让你见笑了。” 沈昭迈步跨进门槛,眉眼闪过笑意,“你帮过我,有需要帮忙隨时开口。” “不用,”萧军抬脚跟上,笑得意气风发,“老子在观音镇混这么多年,还用不著个女同志帮忙,那就是一群隔壁镇上的傻逼,想抢我地盘,门儿都没有。” “隨你吧,”沈昭翻了个白眼。 还挺大男子主义。 走进院子,里面乱七八糟的,许多货物都被撒到了地上,十几个青壮年正在收拾,看样子损失挺重。 “进屋吧,这里太乱了。”萧军见她盯著院子,微微有点窘。 沈昭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跟著走进屋里。 萧军殷勤地搬来木头椅子。 她看了眼椅子没坐,眼睛扫过屋中间摆著的麻將桌,上面的麻將还乱著,满地都是抽过的菸头。 屋里还瀰漫著一股子难闻的烟味。 看样子,他们是在这里打麻將,忽然被人打上门来,匆忙应战,十几个人打对上快二十个,还贏了。 这个萧军,有两把刷子。 但这屋里也忒埋汰。 “算了,还是出去说吧。”沈昭抬脚迈出门槛。 起码院子里空气新鲜。 萧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屋里像个猪圈。 尷尬地挠挠头,拎著椅子走到院子里,放在屋檐下,“你先坐会儿,我让耗子清点你的东西,咱们都老熟人,肯定不会坑你。” “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 沈昭坐在椅子里,靠著椅背,看向外面忙碌的眾人,忽然问道,“像你这样,带著兄弟们独自掌管一个黑市,能挣多少钱?” “这个....”萧军尷尬地笑笑,“手下兄弟们多,又不是啥正经事,还要上下打点,挣得不多,但比进厂挣得多。” “那你就没想过扩大营生?” 第82章 敢绑架她,纯属找死 萧军愣了下,忽然笑出声,“你就別开玩笑了,我守著这点地盘都不容易,再扩大也没那个本事。” 沈昭点点头。 他说的也没错。 这毕竟是灰色產业,现在还是国家不允许私人买卖的情况,这里面牵扯太大,要冒的风险也大。 她没再继续问,“清点好了吗?我还要去趟別的地方。” “马上,”萧军走过去看了眼称。 “年前猪肉涨价,这次给你七毛五一斤,这头猪三百八十斤,给你285块钱,药材总共152块三毛。” “一共给你437块三毛,钱拿好。” 沈昭接过钱,站起身推著自行车就要走。 “等等,”萧军忽然拉住她,张扬的眉眼透著不自然,嘴巴开合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耗子都替自家大哥急得慌。 沈昭皱皱眉,“什么事?” 终於,萧军做好了心理建设,鼓起勇气问道,“你孩子多大了?上次的奶粉够吃吗,还需不需要....” 越说,他越没底气。 最终在沈昭淡得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神中,慢慢住嘴。 “谁跟你说我有孩子?”她一脸无语。 萧军却误以为她生气了,鬆手放开沈昭,转过头不去看她。 “老....我只是关心你。” “就算你不愿意听我也要说,你那个男人,让你一个孩子还喝奶粉的女人出来挣钱,真不是个东西。” 沈昭听完他的话,一口老血哽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脸通红。 她哪里像带娃嫁渣男谋生的女人? 眼睛有毛病吧。 饶是眼前这人是合作伙伴,她也有点生气了。 可落在萧军眼中,就是她被说中心事,脸红难过。 於是挺了挺胸膛,“你別担心,如果需要我帮忙,我.....” “你什么你!” 沈昭打断他,大喇喇的將对上上下打量一番,直把人看得菊花夹紧,头皮发麻才开口,“长著俩大眼睛不会用就捐了,我有没有男人孩子关你屁事,我这么风华正茂,风华绝代,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嫁人了?” “脑子有坑才嫁人。” 她骂完扭头就走,不然怕忍不住打死这个傻逼。 堂堂昭寧帝,向来只有她纳人的份,嫁人生孩子什么,简直就是侮辱。 奇耻大辱! 萧军被她忽然变脸骂懵了,呆愣愣地看著人走远。 耗子暗暗摇头。 大哥被当著这么多兄弟的面痛骂,也不知道图沈同志什么。 看著怪没面子的。 事实上也確实挺没面子的。 但萧军的关注点显然跟別人不一样,他忽然紧紧抓著耗子的手,激动道, “她刚才是不是说她没结婚生孩子?” “啊?” 耗子被自家大哥疯了一样的表情嚇坏了,边疯狂抽出手,边回答,“应..应该是吧。” “太好了!” 萧军猛然放开他,转身往屋里跑。 心情飞扬,像是飘在天上。 这头,沈昭离开黑市后,打算再去趟废品站,上次在那里弄到的都是好东西。 走了没几步,她就皱起眉,顿住脚步。 有人跟踪。 难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看她好欺负,想打劫? 太好了,又有人上赶著送钱。 沈昭心里磨刀霍霍,兴奋无比地转身,迎接她的却是一管黑洞洞的枪口。 .....麻蛋!撞大运了。 是刚才跟萧军打架那伙人,身上还带著伤,看样子是根本没走,一直在外面等著自己。 吴克全举著枪,抬手把嘴边的烟丟在地上,用脚捻了捻,肿成猪头一样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噁心又油腻。 “小丫头,跟哥几个走一趟吧。” 她抖了抖瘦弱的身子,柔弱又可怜,“你们是谁?你们想干嘛?这可是大街上,你们就敢持枪....” “废什么话!让你走就走,”吴克全身边的小弟抬手就要扇她巴掌。 沈昭眼底闪过冷光,仿佛站不稳一样,往旁边晃了下,躲开那一巴掌。 小弟气坏了,“臭娘们,你还敢躲?” 吴克全反手把他扇地转了个圈。 “行了,別在这耽误时间,你去给姓萧的报信,说他女人在老子手上,想要人,就自己一个人去甘子镇。” “是,大哥,”小弟被打了,连个屁都不敢放,点头哈腰的转头就跑。 跑了一半又跑过来,把沈昭的自行车抢过去,骑著走了。 ……她捏紧拳头,死死忍住想打人的衝动。 吴克全看著沈昭。 尖尖的下巴、皮肤白到发光,大眼睛水汪汪,仿佛带著鉤子。 忍不住恍惚了下。 真是个美人,难怪姓萧的喜欢。 他吴克全混了半辈子,刚才只一照面,就看出那小子喜欢这个女的,所以才一直等在外面。 最后竟果真抓住了人。 “带走。”他大手一挥。 心里都打算好,不管萧军来不来,这个女的,都是他的了。 沈昭躲开来抓自己的男人,低声道,“我自己走。” 柔弱的样子,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花,吴克全便挥手让小弟退下,把枪別进后腰。 “你最好別跟老子耍花招。” 沈昭低著头没说话。 看上去就像是嚇坏了,只沉默地推著跟他们走,足足腿著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与观音镇挨著的甘子镇。 甘子镇要比观音镇大一点,街上的人看著也更有钱。 凭著独特的地理位置,这里以种植橘子闻名,尤其是血橙和小青柑,品相好,汁水甜,附近的供销社、百货大楼基本都是从这里进货。 因此,甘子镇的人比附近別的几个镇都富裕一点。 这都是沈昭听村里人聊天知道的。 一行人穿过主街,来到一栋外墙抹著白灰的二层楼房。 进门便是一个大厅,靠墙放著木製沙发椅,正中央摆著张八仙桌,上面的麻將乱七八糟。 三个二流子迎上来,纷纷对著吴克全喊大哥。 “把她关起来。”吴克全指指沈昭,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先別动她,老子有用。” 三人看了眼沈昭,一眼就被迷得头脑发晕,好漂亮的女同志啊~ 但是老大说了,不能动。 其中一人抓著沈昭胳膊,眼神猥琐,“跟我走!” 沈昭皱了皱眉,胳膊一动便挣脱开,声音带著命令,“带路,我自己走。” 第83章 那龟孙子带公安来了 “你踏马!”那人刚抬手胳膊要打人,忽然想起大哥说不能动她,又气冲冲放下手。 穿过堂屋,来到上二楼的楼梯后面,推开藏著的小门,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黑黝黝的,只能一个人通行。 “赶紧走!”沈昭忽然被推了一下。 还好她反应快,稳住了才能摔下楼梯,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小混混从楼梯上踹下去。 “啊!” 惨叫伴隨著咕嚕嚕重物滚下楼梯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其他人。 沈昭趁著他们没过来,踩著楼梯下去,看到躺在地上的小混混,问道,“你们要把我关哪?” 小混混颤抖著手指,指了指身后一扇小门。 沈昭点点头,自己走进去把门关上,四周变得黑漆漆一片。 依稀还能听到外面有人嘲笑摔下楼梯那个小混混的声音,伴隨著怒骂嬉笑。 倒是没人来找她麻烦。 小混混:....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质。 沈昭从空间拿出手电筒打开,看向四周,这是楼房的地下室,屋子阴暗潮湿,且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木板床,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她拿出垫子,垫在木板床上坐下,又拿出包子边啃边休息。 养好精神,才能干翻那群狗日的。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还敢抢她自行车! 至於萧军来不来,不重要。 她是来打劫的,不是来等人英雄救美。 楼上。 吴克全让人把沈昭关起来后,挥退手下,顾不上洗把脸便迈步上楼。 脚步一下比一下轻。 上到二楼,敲了敲其中一个房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进来,”里面的人声音沙哑。 吴克全的手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看见房间阴影里坐著一个人,面容隱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房间的窗帘拉著,一丝光都不透,也没有点灯。 吴克全双手检查自然下垂,低头道,“老大,姓萧的小子太厉害,我们没能拿下那块地盘。” 阴影里的人皱了皱眉。 “废物,我看你是想死。” “老大你听我说,”嚇得吴克全扑通一声跪下,语速极快地解释,“虽然没拿下观音镇的黑市,但我抓到了姓萧那小子的女人,现在就关在地下室,他一定会上鉤。” “哦?” 男人声音听不出喜怒,“姓萧的真会为一个女同志妥协?” 吴克全咬著牙关道,“他一定会!您是没看见那女的长得多乖,是个男人都抵抗不了。” “是吗?”男人怔愣片刻。 不知道想起什么,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火柴呲一声响起,微弱的火光映出男人眉骨贯穿到眼尾的疤痕,以及阴翳的表情。 片刻后,火光熄灭,男人再次隱在阴影中。 “那你去办吧,再失败....” “不会的,老大!”吴克全赶紧保证道。 直到退出房间,才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头呸了一声。 不敢见人的龟孙,神气个屁! 刚下到一楼,小弟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神情慌张急切。 “大哥!不好了,姓萧那小子来了!” “来就来,你慌张什么?”吴克全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不慌不忙地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小弟慌得手脚发抖,“不是....那龟孙子把公安带来了,还有革委会的人,举报咱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 说话的黑社会火拼抢地盘,你把公安叫来是什么意思。 这不玩赖吗? “公安?”吴克全脚下一软,洋火烧到手都没发觉疼,气急败坏的把烟拿下来捏断,低声道: “咱不是跟那边已经打好关係了吗?” 小弟跺脚,“人家找的是观音镇的公安,这会儿已经把咱包围了。” 妈卖批。 吴克全心里骂娘,揪著小弟衣领,“你赶紧去找所长....不,你去二楼找老大,告诉他这个消息。” 小弟连连点头,心里却发苦。 二楼那位阴晴不定,哪是好说话的。 吴克全可不管他怎么想,把人推上楼梯后,贼眉鼠眼地左右看看,见楼里的兄弟都去门口了,外面的人马上就要闯进来。 当机立断转头往地下室走。 爱谁谁,老子不奉陪了! 要说萧军这傢伙也是狗,收到沈昭被绑架的消息时,当场把送信的小弟扣下。 並骑著沈昭的自行车去找刘所长。 得益於上次抓千人面。 他在刘所长跟前有点印象,再拿上一条烟开路,自然很容易就见到了人。 刘所长知道后这件事,第一想法是不可能,就上次沈昭暴打千人那架势。 她能被绑架? 纯扯淡 但不管咋说,有人报警,就得出警,还不能用对方绑架他人的名义。 以防对方狗急跳墙撕票。 七八个公安骑著自行车,一路疾驰,刚好比吴克全晚到十几分钟。 至於藏身地点,那不还有个被扣下的小弟嘛,又不啥硬骨头,隨便审就问出来了。 抵达小白楼后。 刘所长压根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直接下令让周峰带人进去搜。 地下室。 沈昭啃完一个包子,又拿出水壶喝了两口水,房门忽然被踹开,嚇得她赶紧把垫子和水壶收起来。 吴克全手里拿著枪,气喘吁吁地指著沈昭,“起来,跟老子走!” “哦..好好。” 沈昭唯唯诺诺,怕得要死,一步一步低著头走到他身边,枪口立即抵在她腰上。 吴克全的声音低哑,甚至透著急切。“你走前面!” 沈昭听话照做,眼睫颤了颤,不动生色的扫了眼楼梯,上面听著声音很嘈杂。 难道是萧军来了? 她被吴克全推著往地下室深处走了几步,前面阴影里忽然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想去哪?”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藏著股压迫感,他裹在黑暗里,看不清楚长相。 沈昭莫名感觉这声音在哪听过。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吴克全听见声音的瞬间,手一抖,枪都差点握不稳,额头冷汗流进眼睛里都不敢擦一下。 他咽了咽口水,硬著头皮道,“老大,我,我想把她转移,万一被搜到。” 黑暗中的男人也不知信没信,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位置。 “我已经把后门打开了,走吧。” 第84章 嘿,又见面了,老朋友 “啊?”吴克全呆愣一瞬,马上回过神点了点头,“是,老大先请。” “不用,你走前面。”男人迈步上前,脚步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沈昭能感觉到,有股烟味很重的气息靠近她,还带著男人身上特有的浑浊,透著股阴冷的杀气。 男人身形很高大。几乎能把她整个笼罩在阴影里。 下一秒,她被抓过去,腰间换了一把枪。 “快走!” 沈昭:这是....拿她当挡箭牌了吧? 真行。 吴克全再不情愿,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跟他闹起来,上面的人很快就会查到地下室,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 只要没被抓现行,这些生意回头再做起来也是一样的。 “是,老大。” 他抿紧唇,努力睁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很快穿过一道门,光线亮了一点,但有限。 很明显,他们还是在屋里。 周围摆放著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灰尘厚厚一层。 紧接著,吴克全打开一扇门,阳光投进屋里,刺得人眼睛发酸。 沈昭站在光影交界处,下意识闭上眼睛適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目光穿过吴克全向外探的肩膀,只看见一条长长的小巷。 显然,他们已经离开那栋小楼了。 “老大,外面没人,走吧。” 男人点点头,推著沈昭往前走。 三人走出屋子,並没有走多远, 只过了这条巷子,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是个面容严肃的老太太,穿著打补丁的破棉衣,看见吴克全的时候,脸色一沉,但到底是没说什么。 一言不发地侧过身体让人进门。 沈昭依旧被推著走,等三人刚进屋,老太太就赶紧把大门关上。 身后抵著她腰眼的枪口鬆了松,隨后慢慢挪走,捏著她胳膊的大掌也放开了。 男人声音带著刻意的安抚,“只要你老实点,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沈昭皱了皱眉,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耳熟。 不行,她得看看! 她调整了下表情,楚楚可怜地转身,待看清眼前人时。 整个人愣在原地。 男人眉眼偏阴柔,一道从眉骨贯穿的疤痕,给这份阴柔增添了几分刚强,身材消瘦,剃著很短的寸头。 这人....沈昭確定自己不认识。 可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尤其是他看清自己的脸时,那下意识表露出来的震惊、警惕都告诉她。 两人不仅认识,还有仇。 因为那狗日的,他把枪举起来了,甚至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沈昭浑身紧绷,正要一脚踢飞他。 吴克全却忽然扑过去,死死按住枪口,“老大,这是住宅区,不能开枪,会引来公安。” “放开!” 男人脸色阴沉,一边用力推吴克全,一边小心不让枪走火。 眼睛死死盯著沈昭。 “蠢货,你知道她是谁吗?不弄死她咱俩今天全得交代在这。” “那也不能开枪,引来公安会连累我姑婆。”吴克全死活不撒手。 放他们进来的老太太早嚇傻了,一脸无措地躲在桌子后面,似乎不明白怎么忽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她就特么是条子!”男人咬牙吼出几个字。 心里恨得牙根痒痒。 吴克全这个蠢货王八蛋。 抓个人质都抓不明白,竟把最恐怖那个抓来了。 还有,你抓就抓吧,还作死的逃跑时也要带上她。 带就带了,就不能把那灯点上吗。 要是早知道是她,直接一枪崩了,哪还会有现在的事。 简直蠢出升天! “啥?” 吴克全愣住,下意识鬆了力道,“这不可能,姓萧的小子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条子,我见到她的时候,明明像个从山上下来的村姑。” 男人趁机推开他,再次举起枪。 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沈昭笑眯眯一铲子打在手腕上。 再顺势把他的枪夺走。 吴克全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这是被钓鱼了啊。 活了三十多年,到头来竟被个女人给骗得这么惨。 他就说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原来是这女人面对枪口时,也太冷静了点。 也难怪公安会来得这么快。 阴险! 他脸色变得铁青。 当即抄起凳子朝沈昭砸过去,“去死吧!” 吴克全想得很好,自己这边两个大男人,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女公安,只要弄死她,再远远逃到外地去。 大不了当个氓流,也好过去蹲篱笆子,甚至挨枪子。 谁知,同行的男人压根没帮忙的意思。 见没了枪,果断转身就跑。 吴克全这一击也被沈昭轻鬆躲开,反身一脚把他踹倒,又一铲子敲在他穴位处,让他暂时动不了。 解决完他,沈昭再转身去追男人。 长鞭一甩,便缠住他脖颈,把打开门,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的人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再用剩下半截鞭子绑住他的手。 握住手柄,牵狗一样扯了扯绳子。 另一只手拿著枪转圈圈玩,眼神戏謔,像是猫逗老鼠般,在他耳边轻笑,“本来我还没认出你,结果你说我是条子,我才想起你来 ——千人面....你这是逃狱了? 快分享一下,你究竟怎么逃狱的,还当了那傢伙的老大。” 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像真的很好奇,想要学习一下怎么越狱。 可千人面只觉得她是在试探自己,想知道监狱有什么漏洞好补全。 他別过头,咬牙切齿道,“遇到你算老子倒霉。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藏在甘子镇?” 他从医院逃出来后,除了拿下黑市露过脸,其余时间从不出门,就算出去也化妆,把脸捂严实。 就连现在这张脸,都和以前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漏了陷。 沈昭抽抽嘴角,这次真是意外。 她的目光也在吴克全脸上扫过,见他满脸见了鬼的神情,就忍不住想笑。 估计这货肠子都要悔青了。 本来只是想跟著他过来,讹死他,谁知道会遇上逃狱的千人面呀。 刘所长那群公安干嘛吃的? 第85章 媚眼拋给瞎子看 人是她抓的,交给他们怎么还能让人给跑了呢,甚至没有露出一点风声。 要不是这次她无意中撞上,等千人面壮大势力,哪天摸到自己头上都不知道。 一群饭桶。 沈昭用脚尖勾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扬起尖尖的下巴,眉眼飞扬,“怎么发现你,那是秘密,凭啥告诉你。” 千人面被噎回去,定了定心神,又说,“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他仰著头,一双眼睛深情地眨啊眨,“我想,有些话如果今天不说,我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那你就把嘴闭上。”沈昭油盐不进。 千人面却压根不停下,自顾自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要说,你是我从业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心软过的女人,你就像一颗星星,照亮了我......” 沈昭:.....妈卖批。 搞不过她改玩埋汰的了是吧? 抬手就是一铲子敲他头上,“闭嘴,再废话打死你,眼睛抽筋我可以帮你挖出来。” 千人面脑子嗡嗡的。 ....眉眼拋给瞎子看,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眼角含泪,不死心的继续表演,“我说的是真的...” “管你真的假的,”沈昭又给他一铲子,转头盯著老太太,“你应该知道这俩人的老巢,过去把那边的公安叫过来,就说人质在这。” 老太太抖著身子不动,她拧眉踹了吴克全一脚。 “赶紧的,不然我卸了他的腿。” 吴克全哭丧著脸:....她不去你踹我干啥! “姑婆你快去啊,快让公安过来!”他现在浑身动不了,公安来好歹能救救他。 吴克全完全慌了。 老太太深深看他一眼,抿紧唇瓣走了。 嘿嘿.... 人一走,沈昭就露出兴奋的光芒,缓缓举起自己新刻的木铲子。 千人面:....死去的记忆在疯狂攻击。 他看到铲子就害怕,疯狂扭动身躯后退,“你听我说,我....我真的....” 沈昭才不管他说什么,双手把铲子举过头顶,然后原地起跳,铲子向下挥,“啊打!” “啊!救命!” “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公安....公安怎么还不来啊...” 千人面疯狂认怂,沈昭反而越打越起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克全倒是没挨打。 但是看著不可一世的老大被打成这个鬼样子,心里直打颤,嘴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等沈昭打累了,想起吴克全用来指著自己那把枪,走过去,从他后腰把枪摸出来一看,隨后嘴角抽搐著丟到一边。 抬手便是一铲子,“丫的,你特么敢弄个假枪糊弄我!” 她就说,吴克全手里有枪,怎么还被萧军打成那个鬼样子,合著是个假枪。 吴克全哭丧著脸:“姑奶奶,我哪有那能耐弄到真的啊。” 沈昭懒得再搭理他。 在屋里找出绳子,把千人面从肩膀到脚捆跟棍儿,再横放著绑到八仙桌上。 举起铲子走到吴克全身边,笑得令人心里发寒,“这里是你避难的地方,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没,没有。” 沈昭笑眯眯一铲子敲他头上,“有没有?” 吴克全哭丧著脸,“有……” “早这样不就好了。” 最后,她在老太太房间的床底下墙里找到一个箱子,里面装著十几件金饰,大小款式都不同,甚至还有残破的。 一看就是不正当手段所得,没收! 除了金子,她又在砖缝里找到两卷大团结,以及一大把各种票,其中全国粮票最多加起来有三百来斤,还有两张外匯劵。 沈昭全部收进空间。 另一边。 刘所长和萧军带著衝进小楼后,很快就搜出了大量货物。 投机倒把的罪名肯定跑不了。 可始终没看见吴克全,也没找到沈昭。 萧军心里就有点发慌,“刘所长,沈同志肯定被他们带走了,我得去找她!” 刘所长赶紧拉住他,“你急什么,甘子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怎么找?” “那就问他这些手下,总有一个知道他们老大去哪的。” 他知道沈昭厉害,但人难免失手嘛 刘所长让人把楼里所有人聚在一楼堂屋,然后挨个提溜出去审问。 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老大下落的,甚至不知道老大拋下他们自己跑了这件事。 这时,萧军从地下室上来,急吼吼道,“所长,我在下面发现一个门,他们肯定是从这里跑了。” “那还不赶紧追。”刘所长一跺脚。 周峰忙点了几个人,跟著萧军一起从地下室追过去。 刘所长要留在原地处理后事,不能去。 他们这次算是跨区办案,没有事先跟甘子镇这边打招呼。 后续的麻烦还没开始呢。 头疼。 萧军这头顺著地下室的门,一路追到沈昭他们出来的杂物间,开门出来后,望著空荡荡的街道,傻眼了。 “草!” 萧军转身一脚踹在墙上,本就年久失修的墙体扑簌扑簌往下掉灰,夹杂著一声轻微的惊呼声。 他猛地看过去,“谁在那里?出来!” 老太太一步一挪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手脚有些哆嗦,“你...你们是公安吗?”浑浊的眼睛从穿制服那几个人身上划过。 又在看见萧军那混不吝的样子时,露出些迟疑。 周峰见状,知道她是被萧军嚇著了,主动上前几步,声音儘量放柔,“老人家,你別怕,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后背抵在墙上,“你们....是从小白楼过来的吗?” 萧军与周峰对视一眼,激动道,“是!你快告诉我们,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特別白。瓜子脸丹凤眼的女同志。” 老太太点点头,“你们....跟我来吧,就是她叫我来找你们。”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萧军急得要死。 被周峰一把拉住,“你不怕是陷阱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萧军挣脱开,跟著老太太走了。 “真是!”周峰跺跺脚,一挥手,“跟上!” 萧军恨不得把老太太扛起来跑,火急火燎地绕过一条街,就听见了有节奏的抽打,以及无比悽惨的惨叫声。 两人仔细一听,是男人的声音。 周峰嘴角一抽,也不著急了,脚步也慢了。 萧军也不担心了。 甚至捂著半边脸,著急上火了,牙疼。 担心她,纯属多余。 他自个儿也挺多余。 一群人慢悠悠走进敞开的屋子。 看见沈昭坐在椅子里,翘著二郎腿喝水,脚下躺著个看不出人样的猪头,被绑得梆硬笔直。 亲妈来了都不认识那种。 旁边站著个泡发的白面馒头,像个木头人一样。 第86章 让裤腿飞一会儿 周峰看到这个场面很头疼,“同志,你这样,我们会很难办。” “你看见我打人了?”沈昭一摊手。 周峰摇头,那倒没有。 “还是看见我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 周峰又摇摇头。 “那不得了,相反我还立功了呢。”沈昭站起身往外走,路过吴克全时,铲子隨意拍了拍他的穴位。 后者瞬间双腿发软地瘫倒在地上。 两个公安同志立即上前给他套上手銬。 把千人面也拉起来,戴上手.....戴不上,绑得太紧了。 沈昭回头瞟了眼,吩咐道,“多派几个人看守他,不许送医院,不许解开绳子,別让人跑了的话你们全得倒大霉。” “他....是什么人?” 萧军有点疑惑,他记得甘子镇黑市负责人是旁边那个啊,怎么要重点看守这个。 那人都晕过去..... 周峰犹豫了下,抬手打了个手势,“按她说的做。” 沈昭没跟他解释。 千人面越狱的事,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少一个人掺和得好。 “萧同志,你的帐一会儿再算,周公安,麻烦你现在带我去见所长,我有重要的事向他匯报。” 周峰拧了拧眉,知道沈昭虽然做人极品了点,但还算靠谱。 “好,你跟我来。” 他一挥手,连带老太太,把在场所有人押走,回去做笔录。 沈昭跟在押送千人面那几个人旁边,绕过两条街就看到了小白楼, 果然,她就猜吴克全带著她没跑多远。 走近后,没看见刘所长,只剩几个面生的公安在处理现场,贴封条。 周峰心里一紧,忙抓了个领头的问,“我们所长呢?” 那人看了眼周峰,皱眉,“你是观音镇的吧?把人犯交给我们,你去派出所找你们所长吧。” 沈昭扭头就走,“人犯我们会自己带过去。” 那人看沈昭没穿制服,直接火了,“嘿!你什么態度,越镇出警还有理了?站住。” 周峰赶忙拦下他,“同志,同志,別生气,她一个女同志,刚被绑架,心情不好正常,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互相包容下。” “哼!本来就是你们不对,神气什么!” “是是是,我们也是事出有因。” 周峰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好不容易把人安抚住,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回头一看。 沈昭已经亲自拎著千人面走远了,拖死尸一样,后半截完全擦著地面被拖著走。 铁链与地面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嘴角不禁一抽。 哪怕是犯人,也没有这么拖走。 这世上,真就没有沈知青会怕的东西吗? 甘子镇的派出所很找。 就在政府办旁边,不大个门脸,里面却是剑拔弩张的状態。 刘所长明显底气不足,说话声音也是好商好量那种。 “吴所长,这次是我们不对,但这不是事急从权嘛,每耽搁一分钟,我们的同志就危险一分钟。” “再说,也是你们工作不到位在先,那伙人竟敢光明正大跑去我们观音镇抓人,可见已经猖狂到了什么地步。” 吴所长却是满脸气愤,“那你也应该按照流程,先给我们发文件,我批准后,由双方共同营救抓捕,任你说破天,不按流程走这事儿就是你的错!” 刘所长苦了脸。 他说得没错,没按规章制度走,就是自己的错。 “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也没有越权的意思......” “哼!”吴所长別过头,“那人质呢?我怎么没看见,別是找个理由誆我,你还是回去等著处分吧。” 刘所长强装镇定,“你少嚇唬我,要挨处分咱们一起挨,我就不信,领导知道你辖区有这么猖狂的黑恶势力会不生气。” 其实心里虚得很。 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跑来救人呢。 就,后悔! “你……不要脸!”吴所长气个够呛,“告就告,我怕你啊,你救的人呢,没有人质你就是在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忽然被一脚踹开,一道身影踩著风火轮衝进来。 “谁说没有人质?” 一道人影啪嘰砸在吴所长面前。 嚇得他心臟一哆嗦,直从凳子上跳起来,“你,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你想干嘛?” 不等沈昭说话,刘所长先惊喜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沈同志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 沈昭搓搓脸,嘴一瘪,“所长~还能活著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嗓门挺大,中气十足,还能演戏。 刘所长抽抽嘴角,反而不担心她了。 紧接著就是义愤填膺朝吴所长喷口水,“吴所长看看,她才多大一个小姑娘,忽然遇到这种事,得多害怕啊,这事儿你一定得好好处理这群歹徒!” 沈昭:....比我还能演,也是没谁了。 “对!” 她扑上去抱住吴所长大腿,“公安叔叔,我好害怕~” 萧军刚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话,鸡皮疙瘩顿时掉一地,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昭,“沈同志,你不是没事吗?你怕啥?” 沈昭:..... 果然不是一起作战的队友,竟如此没有默契,这要是顾秋和季白,铁定已经跟团了。 就这个,还在扯后腿。 “人家被歹徒绑架,能不怕吗?嚶嚶嚶。” 吴所长脸皮抽动,看看地上躺著那个有点死的歹徒,又看看仅仅是髮丝凌乱,衣角微脏的沈昭,觉得他俩可能反过来了。 谁家歹徒做成这样,谁家受害者又做成她那样。 他低头,使劲把自己被抱的腿往外抽,“你,你先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我不!我就不!”沈昭拽著吴所长裤腿就是不鬆手。 后者脸一僵,死死按住裤腰,眼神喷火地看向刘所长,咬牙,“赶紧让她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人家女同志了呢,这可要命呀。 刘所长摊摊手,一脸为难,“哎,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对女同志动手动脚呢。” 萧军觉得这样不太好,想了想走上前,拉了沈昭一把,“沈同志,你还是先起来,不是还要说正事。” 沈昭摇头,“不给我做主我就不起来。” 萧军皱皱眉,手上加大力气。 “撕拉!” 伴隨著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 办公室一片死寂。 片刻后,吴所长提著裤腰带,看著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腿土拨鼠尖叫,“啊!!!!” “我的裤子!!” 沈昭满脸呆滯,手里还捏著两片黑色裤子布料,一双长著褪毛的小腿离她的脸仅有五厘米。 嚇得她赶忙后退。 呜呜呜.....一世英名全毁了。 萧军还维持著一只手拉沈昭胳膊的姿势,当场石化。 完蛋,闯大祸了。 第87章 派出所豪华游 刘所长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声音惊醒沈昭。 她赶紧把那两块布料藏到身后,对还在尖叫的吴所长绽放出一个单纯无辜的笑容,“那个,所长,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 “我信你个鬼!” 吴所长咆哮完,满脸惊恐双手拎著裤腰带,撒腿飞奔出办公室,两条光溜溜的腿在空气中倒腾得飞快。 於是,甘子镇派出所所有工作人员,见到了人生中有史以来,最震撼人心的画面。 他们的所长疯了。 大冬穿著只有半截的裤子,露著两条腿在单位里跑来跑去,疯狂大喊,“谁有裤子,谁有裤子....” “哈哈哈哈!”办公室里,刘所长笑个不停,肚子都笑疼了。 萧军像是丟烫手山芋一样放开沈昭。 后者丟掉两节裤腿,趴在门框上朝外面路过的女同志招手,“嗨!漂亮姐姐,能给倒杯茶吗,渴了。” 三十多岁的大姐翻个白眼,“等著。” 沈昭咧嘴笑,“誒,好咧。” 那女公安就拿了几个搪瓷杯子进来,杯子里放著把茶叶,直接把热水瓶的水倒进杯子,就是一杯浓到发苦的茶。 等她退出去,刘所长抓紧时间问沈昭,“地上那个是谁?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就算他绑架你,也是国有国法,你.....” 沈昭端著搪瓷杯,掀了掀眼皮,“不是他绑架的我,你再仔细看看他是谁。” 刘所长满头雾水。 走过去蹲在猪头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抬头问,“这谁啊?他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吧。” “听说,千人面跑了。”沈昭慢条斯理吐出一片茶叶梗。 “胡说!他明明就在.....”刘所长忽然顿住,声音猛然拔高,“你是说,他是千人面?” 最后的面字,他几乎喊破音。 萧军又是一脸懵逼。 啥?这是千人面? 怪不得沈同志走到哪都不忘拎著这猪头,甚至交代公安仔细看守,原来......他看刘所长的目光有点鄙夷。 到手的鸭子还能煮飞,吃乾饭的吧。 沈昭看著刘所长,满脸无语,“你自己的犯人,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吗?” “就这猪头,能认出来才有鬼!”刘所长站起来走到沈昭身边,直拍大腿,“你在哪发现他的,又是怎么抓的他,你怎么不早说!” 至於他到底是不是千人面,有什么打紧。 他说他是,他就是! 哎呀呀,沈同志真是他的福星,行走的功绩大礼包,当初听周峰的听对了。 有了千人面,跨区出警这事,不就好说了吗。 沈昭放下杯子,正要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吴所长穿著条短一截的裤子进来,眼神喷火,“什么不早说,你们是不是想串供?” 他看著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沈昭。 仿佛她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那个落落大方、那个放鬆悠閒。 简直了。 “你谁啊,起来!” “誒!好嘞!”沈昭立马跳起来让位置,满脸堆笑,双手做出请的姿势,“您请坐。” 哼。 吴所长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端起印著自己名字的茶缸喝了一口,在嘴里咕嚕咕嚕半天才咽下去,声音慢悠悠地摆谱。 “就算你们有人质,绑匪也抓到了,但不按规章制度办事是事实,抵赖不了,我劝刘所长还是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种地吧。” “我看,该回家种地的是你才对,”刘所长清了清嗓子,又正了正制服领口,再端起茶缸灌一大口茶,然后气沉丹田。 理直气壮开吼,“你的辖区混进来特级重犯都不知道,我很难不怀疑你的工作能力,今天要不是我们的同志,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害.......巴拉巴拉.....” 刘所喷对方一脸口水。 直把对方喷呆住了。 沈昭朝萧军招招手,没管昏死过去的千人面,三人一起悄无声息地离开办公室。 站在外面走廊。 萧军吭吭哧哧,摸鼻子挠头,“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都小事,”沈昭大度地挥挥手,“你跟我来。” 她带著萧军走到派出所外面,没人的地方才压低声音说,“现在甘子的黑市负责人被抓,黑市空出来大片市场,你就没点想法?” “啊?”萧军脑子里还在想怎么道歉,猛然听见这句话,眼神呆了一瞬,就很快反映过来,“这....行吗,毕竟才被打击过,我又不是甘子镇的人,不能服眾吧。” 沈昭:“那你要不要?不要我要,你帮我管理就行,我给你开工资。” 萧军:最后不还是他干活嘛。 见他迟迟不说话,沈昭决定给他下剂猛药,抬手挑起对方下巴,红唇吐出几个字。 “你是不是喜欢我?” 轰! 萧军感觉脑中有雷炸了,脸红成猴屁股,扭扭捏捏道,“这,这么直接吗,这也太...太快了.....” “想啥呢,”沈昭鬆开,给他一个白眼,“我是说,你帮我拿下甘子黑市,並帮我管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至於什么机会,就看他自己怎么理解吧。 萧军立马来劲了。 “我我,我干!你等著我的好消息!”他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已经完全被迷晕乎了,心里那点隱隱的不对劲被他直接忽略,斗志勃勃的现在就想去。 沈昭赶紧叫住他,提点道,“只要你能让兄弟们挣到钱,吃上肉,就不存在是不是甘子镇人的问题。” 自古利益动人心。 萧军纠结的问题在她这里根本不是问题。 两人说完话,又回到办公室门外。 正好看见刘所长一脸笑意,抬头挺胸,犹如斗胜了的公鸡般走出来。 不用问就知道贏了。 沈昭迎上去,笑得得意,“怎么样,所长,我是不是没添乱?” 刘所长哈哈大笑,“何止是没添乱,你不仅立了一功,还成功让那姓吴的吃瘪。” 这么多年,因为甘子镇比观音镇富裕,每次县里开会遇见,吴所长都摆著高人一等的架势,明里暗里没少挤兑他,这次终於能报仇。 爽。 简直太爽了! “嘿嘿,没添乱就好,”沈昭搓搓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著刘所长,“那....我立这么大功,有没有.....” 刘所长闻言一僵,合上嘴笑容一收,板著脸道,“这我得批评你几句,你今天简直是胡闹。” 第88章 晕自行车 沈昭小脸一垮。 “所长,这就过分了啊....我容易吗我,深入敌营、不畏艰险抓获特级罪犯.....” 刘所长面无表情,“別以为我猜不到你想干什么,你都能抓千人面,还会被个瘪三绑架,开什么玩笑?” “那我不是为了诱敌深入......” 刘所长在前面走,沈昭在后面追,小嘴巴拉巴拉个没完,“不这样怎么抓到人,你们行吗,到手的人都能让他逃走....” 追了一段路,见他还是不为所动,乾脆往地上一趟,四脚朝天挥舞。 “大家快来看啊,有人白嫖不认帐啦,抢我功劳,过河拆桥,这就是某个地方了领导......” “你.....像什么样子!”刘所长脑壳子嗡嗡的,朝四处看去,见路人都看著他指指点点,一张老脸火辣。 活了半辈子,哪里丟过这种脸。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所长都別干了。 他想去拉沈昭,伸手到一半又尷尬地缩回来,余光扫到死对头吴所长,正端著个茶缸,站在派出所门口看著,脸上是明晃晃看热闹的表情。 “行行行,你先起来,我给还不行吗!” 就没见过这种泼皮无赖。 算了,算了,本来就该给她奖励,刘所长安慰自己。 “好嘞!”沈昭一咕嚕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早这样不就好了。” 刘所长没好气道,“哼!回去等著,奖励过两天我叫人给你送去。” “好说,好说。”沈昭大方摆摆手。 转身叫上一脸梦幻的萧军,“走啦,发什么愣?你是不是骑的我车,我都看见我车了,你去推过来。” 这么远的路,她是真不想走回去。 萧军好像才回过神,眼神惊奇,“原来你是这样的沈同志。” 沈昭:....这叫什么话。 等萧军把自行车推过来,沈昭一把抢过去,抬脚跨过大槓,一条腿斜楞著撑在地上,拍拍后座。 “上来,姐带你兜风去。” 萧军嘴角一抽,差点没站稳,“你,確定?” “当然,上不上来,不上来我可走了啊。” 最终,他还是抬腿跨上后座,刚坐稳,自行车就如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萧军被惯性拖得往后一仰,下意识扣住车座下面,才没让自己甩出去,风把无关都吹变了形。 刘所长正奋力蹬自行车,忽然看见一道残影从身旁飞过,眨眼就不见了影子。 盪起的气浪把他头髮吹得往后翻,露出禿掉的半个脑门儿. 亮堂堂.... 沈昭心情飞扬得很,镇上的路就是好走,又宽又平,很好骑。 冷风吹乱了她丝绸般的长髮,波浪一样糊了萧军一脸一嘴,等到黑市门口,他已经有点死了。 车子一停,连滚带爬地下来,趴在墙角开始疯狂呕吐。 天老爷。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坐自行车也能晕! “至於吗你,”沈昭单脚跨在地上,一脸无语地看他,“我的车技难道不好么,才用了十分钟就从甘子回到观音。” 萧军幽怨回头,那张向来桀驁的俊脸苍白如纸。 悲愤吐出一个字,“滚!” 得亏当初卖她的自行车没掺水,质量槓槓的,否则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沈昭切了一声,骑著车走了。 ....真小气,都不夸夸她。 女帝也要人夸夸好吧。 自行车速度快,几分钟就拐到了废品站,守门的老太太还是坐在原地,不过这次没织毛衣。 她在糊火柴盒,低著头很认真,沈昭在旁边站了半天都没发现。 “大娘,我能进去看看吗?”她这次直接递上半斤大白兔开路。 老大娘听见声音抬头,眯著眼睛看了沈昭一会儿,好像想起些什么,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身接过大白兔。 “里面不用去了,你跟我进来。” 说著,佝僂著身躯转身走进屋里,沈昭也跟上去,只见她从背篓里拿出个青瓷花瓶,上面分布著莲花团纹。 “这个足够换大白兔了。” 沈昭不是很懂这个世界的股东,但身为女帝的眼光还在,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的价值,抬手稳稳接过。 “够了,还绰绰有余。” 她把花瓶放进背篓,偷渡出来一块半斤左右的五花肉,同样用报纸包了递过去,“这是我补你的,下次要是还有好东西,可以给我留著,要钱还是要东西,您开个价。” “不要钱,”老太太见到肉时,眼神明显变得明亮起来,“你只要有肉或者白米,尽可以来找我。” 她和病弱的小孙子相依为命,工资大部分都给了他看病,剩下的供应根本不够他们吃饱。 更何况孩子小,身体又弱,需要补身体。 可肉难买,黑市价又太高,买不起,就导致小孙子长得又瘦又小,她每每看见,都自责不已。 沈昭眉梢动了动,“好,我下次有肉还来找你。” 两人从屋里出来,她还是去里面找了一圈,这次可就没有上次的运气,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发现,只收了几块好木头,打算回头自己再做几把铲子。 今天这把又断了。 临走前,她还装了一背篓的废报纸,拿回去用来包米花糖,或是烧火都行。 从废品產出来,一看时间十二点半。 国营饭店走起。 吃饱喝足后再点上五六个菜、再加二十个包子打包,回村。 从此,国营饭店又有人一顿点五六个菜的传奇。 啥家庭啊,吃这么好。 沈昭才不知道那些,快快乐乐地骑著自行车走了,到上山的路段,就把自行车收起来,走路。 那些坡有的都接近直坡了。 下山的路骑车好走,上山的路骑自行车,或许还不如走路快。 又花了一个半小时回到村里,正好碰上温以洵拉拉个脸,扛著超级大一堆柏树枝丫往回走。 要不是他抬了下头,沈昭都没看出来那堆树枝里还有个人。 “老温,你这是咋了?” 温以洵抬头,手一松,柏树枝丫全部掉到地上,乳燕投怀一般朝她跑过来。 “沈知青,你终於回来了~” 沈昭头皮发紧,抬手制止他靠近,“停,站那別动!” “你也討厌我吗?” “只要你不露出那副奶娃娃找妈妈的表情,啥都好说,否则我抽你。” “真的吗?”温以洵眨眨狗狗眼,“那你帮我把顾知青追回来,她另有新欢了。” 沈昭愣了一瞬,“是不是霍厉渊又来了?” “你咋知道?”温以洵坐在地上蹬腿,“为啥你也知道,是不是故意瞒著我,你们真过分...” 第89章 顾秋处对象 沈昭没工夫哄孩子。 无语地翻个白眼,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顾秋领著霍厉渊来到了牛棚,给他指著牛圈里的水牛介绍,“这就是我们村里唯一一头水牛,平时拉货犁地全靠它,你看它漂不漂亮!” 霍厉渊:.....不是很想看一头满身泥点子的牛。 他不著痕跡皱了皱眉,又挤出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顾同志,年前这段时间我可能就没空来看你,刚才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顾秋顺势低头,脸红。 脚尖搓了搓地上的泥巴,故作不懂,“什么怎么样,我还小呢。” 霍厉渊神色郑重,“顾秋同志,我是真的想跟你发展革命友谊....你同不同意啊。” 顾秋:.....咱俩总共才见四次,要不要这么禽兽。 还有,你急个啥。 咱俩了解几分? 霍厉渊盯著顾秋脸上每一个表情,继续说道:“你救过我,而且你人品贵重,心地善良,是个顶顶好的女孩,从见第一面我就心动了。” 顾秋心里切了一声。 面上却红透了脸,霍厉渊长相不俗,宽肩窄腰大长腿,还有八块腹肌,又是京市大院子弟,本身还是个团长。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跟他处对象都不吃亏。 她抬头,看著霍厉渊的眼睛,羞涩又勇敢地开口,“我愿意。” “真的!太好了!”霍厉渊满脸惊喜,大掌攀上少女肩膀,认真的承诺著,“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嗯....”顾秋低头。 “那我们回去吧。”霍厉渊说完,就看见对面木棚里出来一个少女,十八岁的样子,齐刘海有点长,眉眼清秀柔婉,那双眼睛犹如秋水含波,水盈盈地望向自己。 仿佛里面只盛著自己一人。 顾秋循著他的目光回头看去,“霍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沈婉,我们知青院里沈昭的妹妹,她胆子小你可別嚇著她。” 顾秋一脸骄傲地朝她炫耀。 “我身边这位是霍大哥,他是我对象,京市来的,还是个团长哦,我厉害吧!” 沈婉眼神闪了闪,扭著细腰走过来,恰到好处地低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天鹅颈,声音温软,“霍大哥好。” 霍厉渊只淡淡点头,不乱看,不说话,高冷范十足。 沈婉继续说,“我一直十分崇拜军人……” “我们先走了,还有事。”霍厉渊冷声打断她,拉著顾秋转身就走。 顾秋强忍住甩他一拳的衝动,转头朝沈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后者指甲掐进掌心,死死盯著两人的背影,眼里飘过一抹志在必得。 他也看不起我。 凭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顾秋领著霍厉渊又跑去老知青院炫耀了一圈,拉足仇恨才回家。 霍厉渊就嘴角一直噙著宠溺的笑容,像是在看胡闹的小女孩,高大挺拔的身躯给她牢牢的依靠。 回到家,顾秋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倒了一碗红糖水。 “霍大哥,喝水。” 霍厉渊立刻端起来,一口闷。 喝完砸吧砸吧嘴,迟迟没感觉那股暖流,蹙眉问道:“这次的红糖水怎么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啊?不一样吗?”顾秋一脸疑惑,“上次那包红糖用完了,这是新开的,难道我买到假的了?” “不行,我得找他们去!” 顾秋把刚打开的红糖纸包重新捆上,气势汹汹地要出门,刚到门口就被卡住。 霍厉渊满脸无奈。 “好了,不至於,你上次那包红糖在哪买的,回头我去买几包送你。” “就黑市啊,我在京市的时候,有个老婆婆拦著我,问我要不要红糖,不要票。我一听还有这好事,就买了一包,来了这里后省著吃也终究是吃完了。” “那你记不记得在哪遇到的她,老婆婆又长得什么样子。” 顾秋捂著脑门想了很久,摇摇头。 “不记得了,只记得是在前门大街那块遇到她。” 霍厉渊想了想,调查显示顾知青的家的確在那附近不远,“那我来想办法,你就別操心了。” 顾秋疑惑问他,“那个红糖有什么特殊吗,你干嘛非要从她那买?” “没什么,我就是看你喜欢。” 霍厉渊淡淡敷衍过去。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留下一堆东西,约定有空再来看她就走了。 顾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太好了,没留宿!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她哼著歌回家。 看见隔壁院门开著,脚步一拐就进了沈昭家,见她正在院子里包米花糖,就走过去坐下。 沈昭头也没抬,手指十分灵活地把一块红糖色米花糖包进报纸里,再用筷子在封口处沾上一点糖,就不会散开了。 “送走了?” “嗯,”顾秋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炒米混合著糖的甜,还加了花生米和瓜子仁,再加上橘子皮的苦味,冲淡了糖的甜腻。 一口下去,又脆又香。 “我手艺真好,”她自夸完,又忍不住吐槽,“你都不知道,成天问东问西的,真烦人。” 沈昭这才掀了掀眼皮子,“男人就得训,让你不高兴就要表现出来,实在不行就揍一顿,揍到听话为止。” “你是选男人,又不是找罪受。” 顾秋眼睛一亮,“你说得对呀!我是他对象,打他岂不是天经地义!” 她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拿下掛在柱子上的红格子围裙繫上。“今晚我在你这儿吃,凉拌猪耳朵,青菜豆腐汤,再加一个子姜炒魔芋行吗?” “行,你看著做,柜子里有食材和大米,我给你打下手。”沈昭停下动作。 她自知厨艺不佳,有现成的吃一点都不挑。 顾秋却朝她摆手,“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来就行。” 她弯腰逗了逗跑到脚边撒娇的雪吟,又丟给它两根肉乾,才洗手准备做饭。 沈昭把包好的米花糖放进空间。 也去洗手,坐到灶堂边烧火,说起回来时遇到老温,他那个伤心劲儿。 顾秋撇嘴,“他伤心个屁,从来就没他什么事儿,我可不喜欢那种小白脸。……”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霍厉渊。 那简直是按照她所有审美点长的男人。 可惜…… 第90章 快要通电了。 沈昭:“每种类型都尝尝咸淡,你才会真正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顾秋忽然把脸懟沈昭面前,外头看她,“老实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啊....”沈昭用火钳戳了戳灶膛里的火,转头看她,“看顺眼就纳,不顺眼就扔,全都要才是我的性格。” “嘶!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顾秋直起身子继续切菜,“那你怎么不把老白收了?” “你不懂,”沈昭一脸苦恼,“我这么美,喜欢我的男人太多,他们就爱爭风吃醋,现在这个年头,爭风吃醋会害死人,等你说的开放之后吧,有看顺眼的再说。” 现在的个人作风问题超级严,她没有顶风作案的想法。 “你行。”顾秋竖起大拇指。 做好饭,两人一起吃完便散了。 沈昭今天累得够呛,早早烧水回屋洗澡,把头髮也洗了,再给全身抹上雪花膏,脸涂上顾秋给的抗老面膜,然后靠在床边打著手电筒看书。 只看了一会,眼睛就受不住停下。 又过两天,沈昭迷上了打麻將。 这是本地精髓。 忙碌了一年的劳动人民会在这段时间放鬆下,打打麻將、斗斗地主、再互相串串门。 五人组不爱串门,年货也准备得差不多。 顾秋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副麻將,非要拖著大家玩。 结果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白天打、晚上打、不知天地为何物,成功把老温的零花钱贏光了。 这天。 他们又在季白家厨房围著火炉打麻將。 沈昭捏著张牌,眯著眼,指尖在麻將上摩挲,忽然眼睛一亮。把一张九万用力拍在桌子上,“自摸!吃三家。来来来,给钱给钱!” 她一只脚踩著凳子,弯著腰,伸手从另外三人桌前巴拉钱。 顾秋死死护著自己那几张毛票,“不给!你肯定作弊了,不然怎么可能把把都贏!” “菜就多练.....我凭本事贏得。” 王楠双眼无神,看著空荡荡的荷包. 想哭。 季白笑温柔笑著推倒牌,乖乖给钱,他输的不多,不心疼。 顾秋和沈昭很快就闹成一团,麻將都掉在地上了也不知道,屋里乱糟糟得很。 老温忙著给眾人伺候茶水。 这是沈昭给安排的活儿,干一天给一毛钱,够他回回本。 顾秋和沈昭从桌子上打到地上,桌椅板凳定光作响。 大队长刚带著人进屋,迎面就朝他飞来一张麻將,嚇得他腿一软,赶紧矮下身子躲开,又不小心踢到凳子,疼得抱著脚尖转圈。 再一看这屋里乱糟糟的样子,还有那两个扭成麻花的女知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干啥呢这是,还不赶紧拉开!” 这俩货可是大队里最漂亮的女知青。 谁能想到,私下里竟然这么....这么埋汰呢。 简直了。 “他们闹著玩呢。”季白都替她俩尷尬得要死。 就为一毛钱,俩人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都不好意思说出去是因为这个理由。 大队长:“赶紧拉开啊,你们也是就这么看著她们打啊。” 季白无语。 就这俩蛮牛,力气一个比一个逆天,打起架来,哪是他们能拉开的。 但不管咋说,还是得拉。 他赶紧招呼王楠,一人拖一个。 沈昭拨开乱发,凌空朝顾秋倒腾腿,“来呀,来呀,你本来就输了,不服再打过” “打就打,”顾秋双手捏脸,把手指巴拉著眼瞼往下翻,“我就不给,就不给,略略略....你能拿我怎么样。” “啊!!气死我了!” 沈昭疯狂踢腿,奈何被季白死死拉住,她过不去。 大队长太阳穴突突地跳,感觉自己一看到沈昭就得老十岁。 真是要命。 他扯开常年在大队部讲话的嗓子,“停下!” 沈昭瞬间愣住,脖子咔咔地转向大队长,以及他身后拎著工具箱,憋笑憋得腮帮子鼓鼓的两个男同志。 忽然抱住胸口往后一跳,“你啥时候来的?” 完了 她的形象啊! “我来半天,喊你你听见了吗?”大队长白眼都快飞上天。 “那指定是你声音不够大。”顾秋顶著鸡窝头道。 沈昭连忙顺顺头髮,又扯扯衣襟,轻咳,“那什么,你们来干嘛?” “拉电线。”大队长丟下三个字。 五人组对视一眼,怎么忽然能拉电线? 紧接著兴奋,终於能拉电线了! 沈昭赶忙跟著走出屋子,她的房子排在最前面,所以要先拉她家。 先在院子里装一个电錶,再从外面接主线,如果要接到別的地方,就要自己多掏钱买电线。 沈昭又不差钱,直接让师傅给在院子厨房,屋里,屋檐下,甚至后面厕所都预留了钱,到时候自己买几个灯泡换上就行。 不到半个小时就弄好了,又去隔壁顾秋家。 她也没不捨得花钱,配置跟沈昭差不多。 季白留了厨房和臥室的线。 王楠只按了臥室的,她房子是厨房和臥室一间房,中间只用帘子隔开。 他们的按好,大队长立刻领著人准备走,“正式通电还没那么快,你们等通知吧。” 今天只留了电线和电錶。 从山下往山上拉电哪有这么容易,还得埋电线桿,这就要费不少时间。 沈昭揽著顾秋的脖子,“怎么突然就拉电线,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嘿嘿,”顾秋笑得甜蜜,“上次霍大哥来,我跟他提了一嘴没电不方便,不知道是不是他帮得忙。” “是不是,下次他来你就知道了。” “走走走,继续打麻將去,”沈昭带著顾秋往回走,立刻被她拒绝,“不玩了,不玩了,我从此戒赌。” 顾秋一脸正义凌然,“拒绝赌博,人人有责,从我做起!” 沈昭撇嘴,也不知是哪个教她玩的。 打不过就赖帐,真行。 过了两天,大队长又跑来找沈昭。 把她即將对对胡的牌往桌面一推,“沈知青,你快別打了,派出所的公安敲锣打鼓给你送锦旗呢。” “不要。”沈昭幽怨地抬头看他。 咋又是锦旗,刘所长那个抠门鬼,还不如她打两局麻將有用。 “那哪行,”大队长急的呀,恨不得得锦旗的是自己,这是多大的荣耀,怎么就这么不在意。 第91章 大爷的,偷到我头上来了 沈昭不情不愿地被拉起来拖到村口。 村里的閒人已经在村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见她过来纷纷给让出一条路。 “沈知青来了!” “沈知青究竟立的什么功呀,跟大伙儿说说唄。” 周峰和另一个小公安站在村口那棵百年核桃树下,一个拎著锣,一个手里捧著锦旗。 沈昭抿著唇没吭声。 大队长生怕她犯脾气,真不要这锦旗,赶紧轰人。 “去去去!人家立什么功关你啥事,少在这儿摆龙门阵,有那功夫把你家自留地的草拔拔,都长別人家地里去了。” 那人訕訕闭上嘴。 他才不想去拔草,爱谁去谁去。 周峰就知道她会生气,心里无奈地嘆气,所长猜得真准。 他只好自己捧著锦旗走过去,露出標准正式的八颗牙齿微笑,“沈知青,派出所为感谢你不畏艰险,深入敌营,帮忙抓获重犯。 特此送上锦旗,希望你不忘初心,砥礪前行!” 沈昭木著脸没接,“还有別的吗?” “有!” 沈昭眼里闪过期待,表情也好看了一点,搓搓手心向前伸开。 “在哪?我就知道,所长不会这么.....” 周峰手速极快地又从身后拿出一面锦旗,两个卷在一起塞进沈昭手里,“所长说了,这是双倍荣耀,沈知青一定要好好收著。” 丟完转身就跑,生怕会挨打。 沈昭呆愣原地,手心还保持著摊开的样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就这?” 她回过神,气得跳起来骂,“骗子!都是大骗子......” 这锦旗上还沾著灰呢,怕是从哪个仓库里翻出来的存货吧,这也太敷衍了。 但周峰早没影了,只剩下跑过后盪起的尘土还没落下。 沈昭回过头,看著大队长满脸笑容,眼里期待的看著锦旗,反手塞进他怀里,“拿去,拿去,反正也没什么用。” 大队长笑得像朵菊花一样,这可是锦旗,说不准明年的先进大队还得靠它拿,不然就凭村里穷得响叮噹的模样,一辈子都別想。 “这....这怎么好....” 沈昭白眼一翻,伸手,“不要还我。” “不不不!!”大队长把锦旗抱在怀里,撒腿往大队部跑,生怕她真想抢回去。 服了。 ...... 腊月二十九。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明天就是除夕。 所以今天五人组决定一起下山玩,再有就是买点过年要用的东西。 沈昭一早就起来收拾。 先洗漱吃饭,再给雪吟来上一块猪后腿。 再换身鲜亮衣服,红毛衣加白色半身裙,脚下是一双增亮的小皮鞋,头髮用红头绳扎了个高马尾。 一整个青春靚丽的美少女。 高马尾略微冲淡了她身上那股狐媚子气质,显得乾净利落,不施粉黛亦美的惊天动地。 她这次没带背篓,只带了个斜挎包,出门找顾秋匯合。 顾秋今日是一身蓝色格子大衣,配米白长裙,脸色红润有光泽。 真大胆,大过年穿白色,也就她俩能干得出来。 王楠则穿了件薑黄色裙子,头髮披散著,只在后脑勺別个同色系蝴蝶结,俏生生的站在那。 另外两个也是打扮的人模狗样。 沈昭提议道:“今天镇上肯定人多,那小地方没啥好玩的,咱们今天去市里吧。” “好啊,去镇上和去市里的时间差不多。”季白点点头。 从他们这里的后山绕下去,就是来这里时那条路,两个小时就能到市里。 但如果从镇上去县里,再从县里去市里,走路要走半天。 所以去市里,还是很有性价比。 说干就干,五个人一起往后山走,为照顾王楠,他们没走太快。 早上七点出发,上午九点半才到。 一路向人问路,才找到市里的集市,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街上全是穿著黑、灰、蓝、绿这几种顏色的人,一眼望去全是竹编的背篓,挨挨挤挤你碰我,我碰你。 五人小脸一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进去被背篓挤来挤去。 沈昭摊摊手,“要不...换个地方?” “除了集市,还能去哪买东西?”王楠蹙眉,別的地方没有这么全啊。 “黑市.....” “不去!”王楠脑袋摇成拨浪鼓。 镇上的黑市闯一闯也就算了,市里还乱来,大过年的,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哎!那好吧。”沈昭看看小伙伴,“那就只有......冲啊!!” “冲!冲!冲!” 五人猛虎下山一样衝进人群中。 只一瞬间就散了。 沈昭一脸懵逼看著消失在人群中的小伙伴,自己差点被挤成人干,脸都变形了。 刚才气势多足,现在就有多狼狈。 糟了! 王楠可是个真弱女子,这集市上什么人都有,小偷一抓一大把,她可要机灵点。 沈昭刚担心完別人,就感觉有人在掏她兜。 ....大爷的,敢偷她头上。 她被挤得低不下头,但不妨碍手能动,一把抓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折,杀猪般的惨叫顿时响起。 “手手手....同志饶命!” 但是在这闹哄哄的集市上,除了离得近,其他人根本没听见那声惨叫。 沈昭拖著他已经变形的手腕往人群外挤。 最后发现进去容易,出来难。 简直寸步难行。 挤了一身汗也没挤出来,她一咬牙,乾脆拎著那男人的后脖颈,纵身一跃,踩在其他人的肩膀上飞快往外跑。 眾人只觉得肩膀上一沉,眼前一花,肩膀上就多了个脚印,却没看见人,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偏偏大街上,又没人敢说什么封建迷信的话。 心里发毛。 被踩的人只能战战兢兢,浑身发软地被挤在原地不能动。 沈昭进去得不远,离开人群也很快。 出来后,转身看向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总觉得不太妙。 回过神,才看见轻被她捏在的扒手,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少年。 正满脸討好,“同志,同志,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他本来还想报復沈昭,但刚才被她提著飞一路,直接老实了,再也不敢耍花腔。 沈昭,“小小年纪不学好,带我去找联防队,不然你的手....” “不敢不敢!我,我一定听话。”少年眼珠子咕嚕嚕的转,边在前面带路边问,“姐,你是功夫高手吗,竟然会飞誒,你能不能收我为徒。” 沈昭:“闭嘴,我不是。” 第92章 你如果不吃的话,我还略懂拳脚。 少年:..... 他缩缩脖子,又继续道,“我从小就没有爸妈,上面还有个八十岁生病的奶奶.......” 沈昭面无表情,“下面还有嗷嗷待哺的妹妹,全家就指著你一个人吃饭是不是?” 少年眼睛一亮,"对对,你咋知道啊姐?你简直太厉害了,求你就收我为徒吧,我將来一定好好孝顺你。" 沈昭咧出一口大白牙。 “因为你这套说辞,我十岁就不用了,再耍花招,弄死你!联防队还有多久?” 少年瑟缩了下,不敢再多嘴,指著前方那个小门脸道,“那就是联防队的办公室,离著集市不远。” “那个,大佬,我的手....” 他疼啊,要不是打小就能吃苦,这会儿都晕过去了。 沈昭低眉,只见捏住他的手腕,只轻轻一掰,他的手就回归原位。 少年顿时喜不自胜。 “太好了!谢谢姐!” 他的手没断! 沈昭没管他的反应,拎著人径直走进联防队,有个穿著工作服的圆脸男同志坐在里面低头写著什么。 她走过去,把少年往那人面前一懟,“小偷,我抓的,交给你。” “还有,集市上人满为患,偷盗、拐子极多,还容易引起踩踏。” 沈昭丟完人,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就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是来逛集市的,不是来在这里耽误时间的。 “哎?同志......”圆脸男同志一脸懵逼地抬头,就只剩一个窈窕背影,以及站在自己面前,满脸討好的少年。 他问:“谁送你来的?人呢,跑什么.....” 少年摊手,“武林高手,会飞那种。” 联防人员:..... 胡扯! 沈昭跑出来后,是真不想回集市去挤,乾脆沿著巷子慢慢溜达,看看市里的布局,暗暗把走过的路全部记下来。 一边暗暗观察,试图找到黑市入口。 她觉得,市里的黑市肯定生意好,以后或许能让萧军把大本营搬来这里,毕竟更繁华些。 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汪汪!” 沈昭闻声看过去,只见一条浑身黄毛的大狗站在不远处,脖子上拴著绳子,眼睛有些发红,正齜著牙匍匐著身体朝自己叫唤。 像是在威胁她赶紧离开它的地盘。 沈昭慢慢走过去,在距离它一步之余的地方蹲下。 她发现这条狗的毛色稀疏,面色发白,身体行动也有些迟缓,很明显这是一条老狗。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这条狗面前的狗碗,看著黑不溜秋的很不起眼,里面只装了半碗水,但狗碗的材质不像金属,也不是陶瓷或者石头,隱约还有线条古朴的莲花纹环绕。 一定是个好东西! 沈昭在无耻和好奇心之间犹豫了一秒,从空间拿出块野猪肉在它面前晃了晃。 声音带著诱哄,“想吃吗?” 大黄狗看著肉,口水哗哗啦啦地往下流,但它攻击的姿势却没变,眼睛甚至更红了。 那就是想吃。 她撅著屁股把肉丟过去,大黄狗只看了一眼,动都不动一下。 沈昭眯了眯眼睛,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威胁,“吃不吃?不吃的话我还略懂拳脚。” 大黄狗眼里闪过震惊、委屈...... 权衡利弊后,它转身了。 刚把肉咬咋在嘴里,沈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过去,把狗碗收进空间,转身撒丫子狂奔。 大黄狗立刻回头,刚好看见自己的饭碗消失那一幕,懵逼一瞬后,气得大声叫唤起来。 卑鄙! 无耻! 大骗子,连狗都偷,没天理啦。 它仰天长啸,叫声终於引来主人家打开门,出来一看,狗碗丟了。 那大婶当即叉腰站在门口开骂。 “天杀的,大过年果然啥人都有,连狗碗都偷,拿回去喝尿吧!” 她骂完,把狗牵进屋里去。 万一再给她偷去吃肉,那才划不来,这条狗给她家看家护院十年,不能临老让人家被下了锅。 沈昭跑远之后,赶紧把那只狗碗从空间里拿出来,走到角落里用水清洗了一下,放在阳光下仔细打量。 上面雕刻的花纹,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雕刻,又顛了顛碗,非金非银。 这是个青铜碗。 是个值钱的老物件。 沈昭把碗拋上空中,又稳稳接住,然后收进空间,迈著轻快的步子离开。 又转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找到黑市,乾脆放弃,转身问路到国营饭店。 他们说好的,如果大家走散,就在国营饭店匯合。 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早点过去,说不定才能抢到位置。 沈昭又用十几分钟找到国营饭店,站在气派的门口不禁感嘆,不愧是市里,饭店都比镇上阔气。 镇上那个就一个门脸,三五张桌子。 而市里这一个,三间大门脸的位置,大门敞开,能看见里面摆著十几张桌子,有大桌小桌之分,就连忙碌的店员都有三个,说话的態度也好了不止一点。 饭店里已经坐满了一半人,她赶紧进去抢了个大桌子占下,坐在凳子上看小黑板上的菜,供应也比镇上多。 竟然还有虾,不过价格也是真的贵。 看了一会儿,沈昭就看见老知青院的人结伴走进来,每个人都大包小包地拎著很多东西。 看样子也是来市里玩,脸上的笑容轻快。 双方对视的一瞬间,周晓燕笑容消失一半,她一只手抓著麻花辫,扭著腰转身坐到离她最远的一张桌子上。 沈昭默默收回视线。 大过年的,不要跟傻子计较。 又等了一会儿,王楠、季白、老温、顾秋才陆续到达国营饭店,每个人都被挤得狼狈不堪,手里紧著刚刚血拼的东西。 老温坐在一屁股凳子上,拿手扇风。 “天吶,你是不知道,我差点鞋都被挤掉,还有人想摸我屁股,被我按著打了一顿。” 沈昭瞪大眼睛,“这么劲爆的吗?快跟我说说,然后呢?” 也是奇怪,老温咋就那么招男人稀罕。 季白无奈地开口,“后来被联防队的带走了,刚脱身。” “我们出来没多久,就听说挤得踩死了一个人,还好联防队及时赶过去疏通人群,才没造成更大的伤亡。” “你这算啥,”顾秋神秘兮兮地趴在桌子上,低声说道,“我听说,集市上闹鬼打墙,好多人肩膀上无缘无故多出个脚印,他们都私下怀疑,自己是被什么脏东西给標记了。” 沈昭:...... 或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怪异,其他人终於渐渐感到不对劲。 季白脑子一转,“你乾的?” 她点头,“这不巧了么,我就是那个脏东西。” 老温捂著嘴,做贼一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往人肩膀上印鞋印子干啥,是在做什么仪式吗?” 沈昭扯扯嘴角,“有没有可能,那只是个意外,我还没有那么閒。” 第93章 快过年嘍! 然后,她就给大家解释怎么发现小偷,又怎么把人带去联防队。 小伙伴们听完,一时间竟不知道说点啥。 半晌 王楠举手,表情愤恨,“我被偷了三分钱,天杀的小偷!” .....沈昭无语。 她就说,总不能就自己这么倒霉遇到小偷了吧。 顾秋打破这个话题,“点菜点菜,一会人越来越多了。” “对对对,我去。”温以洵百米衝刺跑去排队,点了一个粉蒸排骨。 其他人分別点的水煮鱼,红烧肉,燉猪蹄,酸菜肉末,最后再来个青菜豆腐汤、滑肉汤,五大碗米饭,齐活儿! 共花了两块三毛六分加半斤粮票。 点完菜,回桌子的时候,沈昭余光里撇见周晓燕那一桌已经在吃了,五六个人,其中还有两个男同志,就只一人点了碗面。 嘖嘖嘖 果然,不是谁都像他们五个这么有钱。 菜上得很快,上来后五人就不再废话,端碗开吃,晚一点都有可能抢不著。 最后五个人全吃得肚子滚圆,菜也一点不剩,连汤都用来泡饭吃了。 沈昭抚摸著圆圆的肚子感慨。“过个年,我得胖十斤,饭量是越来越大。” 顾秋忽然站起来,举起手,“从明天起,我要开始减肥!” 老温看了眼顾秋纤细的小腰,小脸蜡黄,“其实不用减也很好看。” 顾秋翻个白眼,只当没听见。 沈昭:“下午你们还想去哪?” 四人一同开口,“百货商店!” “那就去,正好我也有好多想买的东西。” 五人又快速杀去百货商店,这里每一个柜檯前都排著长队,反倒是那些比较贵的东西没什么人。 沈昭想到手里还有两张外匯券,就走到电子用品那边的柜檯。 友谊商店他们是进不去了,只能在这里看看。 她看上了柜檯里那台收音机,价格都没问,直接全款拿下。 然后又去副食品区,买了三斤沙琪玛,三包桃酥,大白兔两斤、各种水果糖掺和著来两斤。 然后是各种日用品,摸脸的雪花膏,抹头髮的桂花油,牙膏,牙刷,全买最贵的。 正逛得起劲,王楠忽然一拍脑袋。 “对了,还要买灯泡和红纸!” 顾秋四处张望,“对对对,过年要贴对联,有直接写好的对联吗?” “不用,我能写,就买红纸吧。”沈昭已经看准一个柜檯,衝过去把剩下的红纸全部买走。 又跑去买灯泡,十瓦的。 顾秋说灯泡里的钨丝容易坏,最好多买几个备著,沈昭就往多了买,五个人愣是把人家柜檯剩下的灯泡全买完了。 买完这些,三个姑娘又跑去服装区,一人挑了一身新衣服,买了好些炮仗。 直到下午三点多,五人才心满意足地走出百货商店,个个大包小包。 回到家直接天黑。 沈昭筋疲力尽地躺回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雪吟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地討好。 她丟出一块肉乾,“拿去啃,別烦我。” 话音刚落,人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沈昭被隔壁的鞭炮声吵醒,迷迷糊糊爬起来穿衣服,洗漱,然后拎起雪吟,把手揣到它肚子下面溜溜噠噠去了顾秋家。 “哟,包包子啊,什么馅的?” 顾秋闻声抬眸,一手拿著擀麵杖,一手捏著面剂子。 “我就知道是你来蹭饭,有韭菜鸡蛋馅,也有猪肉大葱,还有牛肉馅,来帮忙,一会儿本大厨送你几个。” “嘿嘿,还是你懂我。”沈昭把雪吟放下。 自己找水洗手,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个包子皮,不是很熟练,但起码没露馅的包上了。 巨丑那种。 顾秋看得直摇头,“你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打人能破案,怎么这厨艺就始终学不会,这不比那些简单?” 她一边数落,一边捏著张包子皮,放上一坨馅,两个指尖十分灵巧捏出十八道均匀又漂亮的褶子,包子圆润雪白。 可爱极了。 跟沈昭那一坨,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不包了。”她气鼓鼓放下麵皮,跑去干其他活儿。 等吃上热腾腾的肉包子,已经是上午八点了。 沈昭回到自己家,在院子里摆开阵势。 砚台拿出来,墨条拿出来,还有她珍藏的狼毫,镇纸,一样一样地摆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另外四个便陆续过来。 沈昭磨墨。 其他人裁纸,很快就写出五福符合现在这个时代的对联,字跡飘逸,笔锋凌厉,竟不像个女子的字。 更透著些杀伐之气。 季白多看了沈昭几眼。 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姑娘,不像是当下人们培养女孩的思想。 更像是在培养一个家族的继承人。 “行了!把干了的拿去贴上吧。”沈昭一个帅气收笔。 眉眼儘是张扬神采。 顾秋拿起一条,讚嘆不已,“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写毛笔字!” “好说好说。”沈昭摆摆手,低头弯腰收拾笔墨纸砚。 她三岁就握笔,师傅是天下第一大儒,日日勤恳,从来没有一天休息过,才练出一手好字。 毛笔字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老温跑去村里借来梯子,端著浆糊爬上去先刷上一层,再把对联抚平贴上。 “这个位置行吗?” “左边一点……右再往右边一点点,行了!” 隨著季白的话音落下,温以询用力一巴掌拍在红纸上,这条对联立刻贴得板板正正。 贴完左边贴右边,再贴上横批。 温以询扛著梯子转身,正打算去贴下一家,回头一看,沈昭正好从王楠家墙上跳下来。 矫健的不像个人。 她拍拍手心沾上的灰,眉梢飞扬,“全贴完了!” 温以询一看,好嘛。 四家全贴上了,板板正正一丝不差。 那自己费半天劲才贴好一个门算什么,算他有耐心吗? “你属猴子的吧!” “我属龙。”沈昭一本正经,不都说皇帝是真龙天子,她看看眾人问道: “接下来干什么?” 王楠默默举手,“是大扫除,要除旧迎新,家里的灰尘都要打扫乾净。” “成,那我先忙去,晚上一起吃年夜饭哈!” 沈昭进屋拿桶去打水,先把家里的两个水缸挑满,然后再烧上一大锅热水。 找出个不用的木盆,兑上温水,跑去把雪吟从窝里挖出来,抓著后颈皮一拋。 拋物线划出漂亮的弧线,扑通一下落进水里,砸出漂亮的白色浪花。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睡得正香的雪吟猛然入水,不一会儿就翻著肚皮飘起来了…… 第94章 欢乐过除夕 眼睛紧紧闭著,白毛炸成刺蝟一样浮在水面上。 半天没有动静。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雪吟!不会死了吧,正好把你和你娘埋一起。” 她一把捞起白糰子放在地上,双手按住白肚皮上用力按压,没一会儿雪吟“噗嗤!”喷出一股小喷泉,缓缓睁开黑亮的眼睛。 满眼控诉。 早知道这个主人这么不靠谱,当初就应该去流浪! 呜呜呜。 它双眼流出眼泪,沈昭的良心痛了一下下。 “行了,我以为你会游泳,谁知道这么废物,连个小水盆都能淹死你。” 雪吟:....我特么是被砸晕的! 没听到咚的一声吗? 那么高的距离头朝下,水盆又不深,能不被砸晕吗。 雪吟眼里的控诉太明显,沈昭决定眼不见为净,抬手拎著它一条后腿再次放进盆里,拿起旁边的刷子开始洗刷刷。 雪吟想挣扎,水花都没扑一个就被再次按回去,“別动啊,过年了,大家都要洗,你也得洗乾净才行。” 雪吟双眼呆滯,心如死灰。 逃不了,真的逃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昭搓得起劲,左刷刷,右刷刷,还拿出香皂给它擦。 很快,雪吟就变成白得发光,香喷喷的小狼。 她把雪吟从水里捞出来,一只手抓头,一只手抓后退,各自往反方向扭,像是拧麻花一样,给它把毛髮上的水拧乾,然后放在炉子旁的凳子上。 “剩下的自己舔。” 雪吟:....再说一遍,我是狼,不是狗! 小傢伙人认命得低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毛。 沈昭满意笑笑,转身进屋,把被褥全部拆出来用大盆泡著,再拿著扫把进屋,把房顶上的灰尘扫乾净。 开窗通风的时候就去洗被单。 等全部干完,沈昭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 中午饭都没胃口吃,直接回屋睡了个午觉。 下午醒过来,满村子都是孩子们疯跑大笑的声音,热闹的过年氛围就上来了。 沈昭收拾了两个猪蹄,两节腊肠、还有一条大草鱼出来,放进篮子拎著去季白家。 他们家没院子,厨房大门敞开著。 进去就看见老温端著个碗,里面还燃著张黄纸,正往灶台上放,旁边还摆著一碗酥肉,两个橘子。 她边放东西边问正在摘菜的王楠,“他这是干嘛呢?不是不让搞封建迷信吗?” 王楠无奈瞟了眼,“祭灶王爷,这边过年的风俗习惯,不叫搞封建迷信,人家都传承好多年了。” “我打听过,村里还有人要祭祖呢,隨他去吧。”季白道。 沈昭倒是想起来了,村里还有两家的祠堂,看来应该没问题。 “我带了收音机,咱们边听边干活。”她把崭新的收音机放在桌子上。 这是昨天去市里买的,价格太贵了,也就沈昭这个不把钱当钱的主才捨得买。 收音机是按电池那种。 季白接过去,十分熟练的调试好频道,里面响起了声音,现在播的是一些经典红哥。 沈昭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听。 別说,挺鼓舞人心,有的用来当战歌都可以。 晚上的年夜饭还是顾秋掌厨,两个锅加沈昭的煤炉子同时上阵。 下午五点,年夜饭才全部完成。 “黄豆燉猪蹄、辣子鸡块,糖醋鱼,魔芋烧鸭、清炒萵笋片,凉拌黄瓜,齐活儿了!” 顾秋把最后一个菜放在桌子上,双手叉腰,可给她厉害坏了。 “我厉不厉害!” 她仰著头,正等著大家夸她厨艺好。 结果半天没听见声音,睁开眼睛一看,那四个损友竟然已经吃上了! “尝尝,这个,好好吃,”季白给老温夹了一根魔鬼辣椒。 老温又还他一把青花椒,温柔低语,“这个也好吃,不许浪费。” 季白:..... 顾秋:.... 她火速端了个碗,挤到沈昭身边,开抢!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 桌子一收,沈昭还特意回家一趟,把雪吟也带过来。 砌上茶水,花生瓜子糖果摆了一堆,边打麻將边聊天守岁,一直熬到半夜十二点。 五人带著昨天买的小鞭炮来到门口,放完了才各回各家睡觉。 次日天不亮,村里的鸡刚叫,沈昭就醒了,看一眼窗外,还没亮,只能看见微微起伏的山峦。 她打开手电筒,先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后把雪吟也给挖起来,给不情愿的小傢伙套上一件红色兔耳朵衣服,再配著雪白的毛髮,看上去可爱死了。 就是不习惯,走路歪歪道道,甚至想用嘴巴撕扯衣服,沈昭赶紧制止,“这可是顾姨专门给你准备的新年衣服,你也不希望她失望吧。” 雪吟闻言这才顿住。 甚至幽幽嘆口气,狼脸上儘是无奈。 算了,谁让顾姨喜欢呢,就满足她一下吧。 沈昭见劝住了,自己心里反而不得劲,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没良心的小东西,一听是你顾姨准备的就愿意了。” 雪吟黑亮亮的大眼睛看著她。 仿佛在说她无理取闹,那不是你给我套上的吗? 沈昭被气到。 回头坐到床上去穿自己的新衣服,红毛衣加黑裤子,外面再穿个格子大衣,这一身儿下来就价值不菲。 再把头髮用珍珠簪子盘起来,另一半披在肩上,显得温柔又靚丽。 洗漱完,她就抱著雪吟往季白家去。 他家厨房暖和,面积也大,最近大家聚会都是在他家。 昨晚约好要一起吃肉汤圆。 这边大年初一早上要吃拳头那么大的肉汤圆,但顾秋还准备要包饺子,怕大家吃不惯。 正好他们五个都是京市人,大年初一是吃饺子的。 肉汤圆就是做来应个景。 沈昭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全部穿著新衣服,正热热闹闹的包肉汤圆,一人只包一个就够。 她从篮子里拿出四个红封,“来来来,过年红包,一人一个。” “呀!开门红啊!”顾秋立即接过去。 其他人犹豫了下也接了,主要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了,竟然有一天会收到同龄人的过年红包。 就,挺新鲜。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沈昭的大方,那种花钱不眨眼的作风,是真的很少见。 “竟然有两块!”顾秋震惊,呆愣愣的大眼睛看著她,“你怎么这么大方!” 沈昭嘿嘿笑。 两块钱是很多,四个人就是八块。 甚至有的家庭一年都未必能赚到八块钱。 第95章 大年初一拜年嘍 但她乐意给,就算以后有一天他们几个闹崩了,她可以亲手弄死对方,坑到对方裤衩都不剩。 也不会影响现在愿意给红包的心。 上辈子过年的时候,她光发红包就要发上千个,不过全部是交给下人去办,没有这种亲手把红包递上去爽。 沈昭双手抱胸,“快给陛下磕头谢恩。” 其他四人:....原来打的这个算盘。 “你休想!”老温捏著红包,抱紧自己,“士可杀不可辱。” “那还我。”沈昭伸出手掌。 温以洵扭头就跑了,“那不行。” 只有顾秋眸色闪了闪,或许...大概..也许...可能....沈昭当初说的是真的? 她真是陛下? 女帝?还是男穿女? 嘶! 这个猜测太可怕了,她赶紧跟沈昭拉开距离,心想以后也不能跟她一起上厕所了,不然她总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季白收到红包后倒是没说什么,转身走进房间,过一会儿拿著个红封出来,笑得温润如水,“你都给了我红包,那我这个红包你也要收下。” “对对对,还有我的。”王楠也从自己兜里掏出四个红包分发下去,“没你的多,不许嫌弃。” 沈昭:“小东西还挺霸道。” 王楠翻了翻白眼,想吐。 顾秋眉心一跳,往后挪了一步,掏出自己准备的红包隔空递过去。 完了,完了...她不乾净了..... 沈昭一脸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一一把红包收好, 洗洗手,去把自己那个大肉汤圆包好,放进锅里煮著,又跟大家一起包饺子。 人多动作快,等肉汤圆煮好,饺子也包好了,白菜猪肉馅。 等待煮饺子的时候,他们就先吃肉汤圆。 沈昭往碗里放了一大勺辣椒油,一口咬下去黏糊糊的汤圆皮,混合著鲜肉的香。 .....味道有点怪,但不难吃。 她还能习惯。 另外四个却只咬了一口就露出痛苦面具。 “呕.....不行不行,我还是习惯吃甜汤圆。”温以洵第一口就吐了。 回头看见沈昭面不改色,又不信邪地来了一口,最终还是遭不住,但这次没吐,硬咽下去了。 就算不爱吃,他们也全吃完了,没有浪费。 吃完汤圆正好饺子也熟了,一人赶紧捞了一大碗,一口咬下去爆汁,肉馅鲜香,麵皮软弹。 “这才適合我的胃。”王楠喟嘆一声。 “香!” 沈昭不语,只一味往锅里捞饺子,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等王楠感嘆完回头一看,锅里一个也不剩。 .....这群牲口,可真行。 “给我点!”她扭头从老温碗里抢饺子..... 吃完饭收拾好,沈昭回自己家,找出两个竹篮子,每一个里面放上几块米花糖,半包水果糖,以及两个包著一毛钱的小红包。 拎著出门去大队长家。 虽然大队长也不咋待见她吧,但人家好歹帮过她,大过年送份礼是应该的。 再者,她和前村支书家已经闹成仇人了。 跟大队长的关係就不能恶化。 到达贺家的时候,他们也才刚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筷。 不等她说话,贺小山戴著新的虎头帽,一个箭步蹦到沈昭面前,咧著小虎牙笑得諂媚,“沈姐姐新年好!” “新年好,”沈昭不太热情,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给你的新年红包。” “哇!还有红包!”贺小山眼睛瞪大,但没敢伸手接,而是回头看他妈。 直到谭秀萍开口,“还不快谢谢沈知青。” “谢谢沈姐姐!”小傢伙这才接过红包,屁顛屁顛的跑去给沈昭搬凳子。 “姐姐,快坐!” “不用,我不坐,”沈昭拒绝,把篮子递给贺健平,“大队长,新年快乐,里面另一个红包是大山的,还有个头花给小兰。” “嗨,来就来,还带啥东西,”贺健平咧开笑脸。 放下手中编了一半的背篓,伸手接过篮子,又赶紧把放在一边装著花生花子的盘子递过来,“抓点瓜子糖吃,坐会儿?” 显然对这个刺头子能来给自己拜年很满意。 况且还带著礼物,別人拜年都不带礼。 沈昭笑著摆摆手,眼看著贺家又来人了,打算赶紧撤,“不用了,我还要去村支书家,大队长给我指个路唄。” 贺健平先是顿了下,又忽然笑出声来,指著房子右侧那条小路道,“你沿著这条路一直上坡,看到一棵柚子树就往右拐,一直走小路就能到,他家是竹楼,很好认。” “那行,我走了哈!” 贺健平和谭秀萍夫妻俩把沈昭送出一段路,才又折返回去招待其他来拜年的客人。 贺小兰出来把篮子拎进厨房,一看篮子里的东西,又一次感嘆沈知青的大方,她把红包单独拿出来,悄悄交给谭秀萍。 等人走了,她才打开,看见里面装的是一毛钱,又把贺小山的红包抢过来看,忍不住对贺健平说道:“这沈知青,性格是难相处了点,但出手是真大方。” “行了,你收人家东西,以后就少说两句人家的是非。”贺健平忙得头也不抬,“再说她一个姑娘家,不厉害点早被人吃得骨头渣不剩了,你想想那个谁。” 谭秀萍神色一怔,不知想到什么,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我说她什么了,我哪敢说她啊,你急个什么劲。” 回头看见眼巴巴的贺小山和贺大山。 贺小山可比他哥哥有种,嘟囔道,“妈...那个红包,是沈姐姐给我的....” “什么给你的,没我们她能送你啊,这都是要还的,再说你要这么多钱干嘛,花又花不出去,万一弄丟了呢咋办,我先帮你存著。” 说完把两毛钱抽出来,往裤兜一揣。 贺小山愣了下,哇一声就哭了,往地上一躺就开始蹬腿打滚,“不行不行,那明明是我的!!” 哭声简直震天响。 听得谭秀萍脑子嗡嗡的,转身抄起大扫把就要打。 贺老太赶忙上前挡在贺小山面前,伸手抱他,“不哭不哭嗷,来婆婆抱你起来,地上脏。” 贺小山哭得直打嗝,“我的钱....” “没事,婆婆给你钱,快別哭了。”给贺老太心疼的啊,赶紧解开裤腰带,从內裤兜里摸出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拿出两分钱给了两兄弟。 贺小山拿到钱才不哭,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他也知道,大人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么多钱。 贺大山老实,给就拿著,不给他也不闹。 谭秀萍看见这一幕皱了皱眉,但没开口。 贺健平就当没看见、没听见,家里的事一向轮不到他做主,埋头干活就行了。 第96章 大年初一就干活,这一年就有干不完的活 沈昭走到偏僻的地方,拿出准备好的另一个篮子,这个篮子的礼跟贺家那个差不多,只是没有红包。 主要她也不知道谭红兵家有几个小孩。 又不熟,就不给红包了。 正在乡间小路走著,前方不远处忽然响起男人的咒骂声。 “臭娘们儿,给老子站住!” 沈昭下意识顿住脚步,就见从旁边小道迎面跑过来一个女人,衣服空荡荡的掛在身上,衣服袖子只有半截,露出的小臂只有细细一根。 肌肤上遍布著青青紫紫的痕跡,却死死抱紧怀里的襁褓,伴隨著婴儿小猫似的哭声,女人神情惊慌,凌乱头髮下,依稀可见曾经风华绝代的容顏。 沈昭赶紧侧过身子,往旁边让路。 女人惊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与她擦身而过,谁知,才跑过去两步就踉蹌著摔了倒,怀里的襁褓被摔飞出去。 好巧不巧的,襁褓落在了沈昭怀里。 额.....她总不能把人扔出去吧。 沈昭看著怀里瘦弱的婴儿,闭著眼睛哭得像是要闭过气去,青筋在娇嫩的肌肤下清晰可见。 她浑身都僵硬了。 总感觉自己用一点力,就能把他捏死。 女人连忙爬起来,眼神中充满感激。 “谢谢。” 说著,便伸出两个竹节似的手臂就来抢孩子,沈昭也连忙配合的递过去。 就在女人触碰到孩子的瞬间,一道声音响起,“不行!不能给他!” 紧接著,杨大嫂衝过来,眼神尖利,抬手便抓住女人的头髮往后拉,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落下。 禿顶的谭二狗则伸手来抢沈昭怀里的襁褓,她立马一个箭步后退,双手抬高,成功躲过男人的手。 “妈卖批!你敢管我家的事儿?”男人立刻扬起满是老茧的手,朝沈昭一巴掌扇过去。 “活腻了?”沈昭眼神一冷,侧身躲过的同时,抬脚踹在男人胸口。 直把人踹出去三米远,砸进满是活麻的路边斜坡。 “啊!!” 谭二狗咕嚕嚕滚下坡,嚇得杨大嫂下意识鬆开女人,衝到斜坡旁想要拉她男人一把,却被活麻挡住去路。 她回头,“你.....” 等看清沈昭的模样,咽了咽口水,硬生生吞下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脏话。 “沈知青,你....这是我家事,应该跟你没关係吧。”杨大嫂缩了缩脖子,硬著头皮开口。 沈知青的大名,整个擂鼓坪谁不知道,是个有精神病的疯子,惹她被打死人家都不用负责任。 这要是换个人,她早骂回去了。 “是跟我没关係啊。” 沈昭点点头,不去管谭二狗的死活,转身把襁褓还给满身伤痕的女人。 她赶紧把孩子搂进怀里,带著一种珍宝失而復得的小心,用脸贴了贴孩子的小脸,“宝宝不哭,妈妈在....”喃喃自语中带著淒慌,还有绝望。 沈昭想像不出她遭遇过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也不打算管閒事。 抬眸看向杨大嫂,“孩子是我从她手里接过来的,那我就得还给她手里,至於你男人,是因为他先对我动手。” “是是是,是我二狗的错,我们.....我们也只是太著急追回孩子。”杨大嫂连连点头。 沈昭:“我管你们干啥,让路!” 嘖 大过年的,她怎么也变得讲道理了。 沈昭唾弃自己一句,拎著篮子转身就走,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那女人一眼。 如果不是谭二狗要打她,她都懒得给他一脚。 大过年的,雷霆君恩皆是赏赐。 不知道吗? 杨大嫂站在原地等沈昭离开,才回头看向女人,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上手去扯她头髮。 “贱人!跟我回去!” 此时,谭二狗也从坡下绕上来了,走上前抬手就给了女人一巴掌,嘴里也不乾不净的骂,“再敢跑一个试试,回去老子就把你腿打断。” 女人却只是死死把孩子搂在怀里,一言不发,也不反抗,眼神绝望,瘦弱的身躯看上去越发摇摇欲坠。 脑子越来越昏沉。 要死了吗.....死了也好....乾净。 突然,一道声音犹如天籟般降落在她耳中。 “住手!” ..... 这头,沈昭顺利的找到了谭红兵家,作为今年刚上任的村支书,来他家拜年的人也不少。 沈昭也没多留,放下篮子说上两句话就走。 沿著另一条小路回到家。 找出几个大盘子把花生、瓜子、水果糖、大白兔各倒一些出来,摆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还放上了一个掰开的柚子,几个小青柑。 再生上小炉子,给自己砌上一壶茶,边看书边品茶。 大年初一不兴干活,也不行扫地收拾屋子,就是纯待著,上各家串门聊天,或者打麻將,表示这一年才会有福气,不受累。 过了一会儿,门外忽然响起孩子的说话的声音,“沈姐姐,你在家吗?我们来给你拜年啦。” 贺小山带著一群孩子,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沈昭放下书,看著一群小萝卜头招招手,“在家,进来吧。” “哦!!太好了!” 一群孩子挨个进了院子,走到沈昭面前。 “沈姐姐家真乾净!” “沈姐姐家真大,还有院子,我们都没有。” 这几个都是当初打猪草时,一起吃过肉的孩子,她不打猪草之后,听顾秋说也没少投餵这群孩子。 七八个孩子站成一排,挨个说了几句新年祝词,眼睛便巴巴的望著桌子上的食物。 眼中满是惊嘆。 比他们去其他家的都多,看起来都好好吃,尤其是糖纸五顏六色的水果糖,那糖纸还会发光,真好看。 沈昭笑著招招手,“过来。” 一人给他们分了两颗水果糖,一颗大白兔,再抓上一把花生瓜子,给他们撞进兜里。 橘子他们没要。 这里家家都种著一颗,齁酸,不爱吃。 当然,是在有糖和花生的情况下不爱吃,要是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酸橘子照样吃得很香。 孩子们拿到东西纷纷挥手告辞,“沈姐姐,我们还要去別家,就先走嘍。” “去吧,拿了就走,別烦我。”沈昭摆摆手,巴不得他们赶紧滚蛋。 几个小萝卜头很快就闹哄哄的走了。 没过一会儿,桂香婶和秋香神挎著胳膊来了,进门就忍不住夸,“哎呦,你这房子盖得真气派!” 沈昭笑著起身把人迎进来坐。 “哪有,我一个人住,就是想安全点,两位婶子快坐。”她起身冲了两碗红糖水递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 “哎呦,这怎么可好,我们就是隨便串个门,。”两位婶子嘴里说著客气话,手却一点不迟疑的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第97章 发挥你精神病作用的时候到了 看到桌上的吃食,眼中闪过羡慕,毫不客气抓了一大把,大部分是糖。 揣进兜里后,瓜子拿在嘴里磕个不停,“哎,別说,你这瓜子真香,是自己炒的吗?” 沈昭:“百货大楼买的,婶子们要是喜欢,下次可以去市里的百货大楼买。” 两人表情訕訕,“那还是算了。” 她们这一辈子,出村的时间少之又少,就算去也是去镇上,市里更是去都没去过。 百货大楼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那里面的东西,哪是她们买得起的。 沈昭笑笑,难得看著是个正常人的样子。 像是閒聊般开口,“我今天去拜年的时候,遇到一个年轻女人,抱著孩子,好像才一两个月大,前段时间好像没听说谁家办满月酒啊。” 两个婶子嗑瓜子的动作顿住。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鄙视的表情,桂香婶道,“你说的,应该是谭二狗家吧,他家有个丫头两个月大。” 秋香婶接过话,“你说那女的,也是知青,叫什么陈.....” “陈书香,多好听的名字,可惜嘍.....”桂香婶摇摇头。 沈昭笑著又抓了把瓜子放在两人手里,“怎么个可惜法?她是嫁在村里了吗?” “真要是嫁,还好点,她比这还可怜,可惜我们是外人,也说不上什么话。” 桂香婶抢过话头,“那一家子,真是好不要脸。” 这里头果然有事,沈昭循循善诱,用了半个小时才把这个故事套出来。 陈书香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知青,刚来时带著满满的激情,为人热情又大方,长得也是青春靚丽。 人缘极好。 再加上她家庭条件不错。 每个月都会收到家里的补助,日子过得也不错,甚至经常补贴知青院里条件差的知青,平时別人吃她一点吃食物,借她东西不还,从不会往回要。 当时知青院追她的男知青就有好几个。 事情坏就坏在有一次上工的路上,她被村里二流子纠缠,杨大嫂正好路过,泼辣地帮她赶走了二流子。 从此两人一见如故,关係极好。 就在去年,过年那天,陈书香去杨大嫂家拜年,被留下吃饭,不知怎么被杨大嫂的男人给玷污了。 杨大嫂挑水回来发现,当场闹起来。 谭二狗就把一切罪责推到陈书香身上,说是她勾引自己。 陈书香不堪受辱,当场撞墙自尽。 最后也没死成,被救下后抬回知青院,大队长让谭家赔陈书香十块钱,这件事就算结束。 谁知到,三个月后,陈书香在上工的时候呕吐,被杨大嫂看见了,当即回去叫上自己男人,带著人把陈书香抢回自己家去。 说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就是他家人。 那个年头,杨大嫂和谭二狗结婚的时候根本没打结婚证,两人结婚多年也没有一儿半女,所以这个孩子就是他们家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 谭二狗就托人情,走关係,跟陈书香扯了证。 並让杨大嫂留在家里照顾怀孕的陈书香。 从此以后,她就没在村里出现过,直到三个月前,她生下了一个女儿,谭二狗就彻底变脸了,对她动輒打骂。 桂香婶说完撇撇嘴,“打量谁不知道呢,那几个二流子是杨大嫂娘家侄子。” 沈昭拧著眉,“这么说,这件事从一开始.....” “呸呸呸!没影的事可不敢乱说。”秋香婶像是想起什么,赶紧拍拍手站起来拉桂香,“走了,不是还要去別家。” “哦,对对对!”桂香婶边站起来边左右开弓,抓了两大把瓜子撞进兜里,“那个,沈知青,我们就先走了,那些事你就当听个热闹,可別跟人说是我们告诉你的。” 两个婶子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沈昭伸伸懒腰站起身,没管被吐的满地都是的瓜子皮。 这都是財,不能大年初一扫出去。 手里捏著把瓜子,边磕边跑去王楠家串门。 见她铺著格子布,手里端著描金白瓷杯,靠在床边喝一种黑乎乎的东西。 “这啥呀?嘴有点乾巴,给我来点。”沈昭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清清楚楚看著王楠朝她翻白眼,但嫌弃归嫌弃,还是转身从旁边柜子又拿出一套杯子。 端起小壶给她倒上一杯,“这是咖啡,我家里才给寄过来的。” “没喝过。” 沈昭学著王楠的样子,一只手拖著碟子,一只手捏著杯子手柄,非常优雅的仰头灌了一大口。 “噗!!咋这么苦?” 一口咖啡尽数吐出。 沈昭瞪大眼睛,嘴角还沾著咖啡渍,手忙脚乱的放下杯子,擦自己才穿的新衣服。 王楠心疼得直抽抽,“真是暴殄天物,这豆子国內都买不到,你知不知道这一口值多少钱,我平时都捨不得喝。” “再珍贵也不能苦成这样啊。” 沈昭大为震撼,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难道她真是老了。 跟不上时代了? 这时,顾秋忽然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衝进来,看见桌子上沈昭剩那半杯咖啡,眼睛一亮,“渴死我了,给我喝口!” 说著,端起杯子就往嘴里倒。 沈昭双手抱胸,眸光期待,下一秒。 “噗!” 顾秋吐了沈昭一身。 “顾!多!愁!你完了!”沈昭捏紧拳头,朝顾秋扑过去,把自己身上的污渍狠狠蹭在她身上。 “彪子,你停下!我又不知道那咖啡这么苦,怎么能怪我。”两人边廝打,边互相拿脚踹,不一会就拧成了麻花。” 王楠:....... 她死死按住自己的桌子,抱住宝贝咖啡壶和咖啡杯。 “你俩出去打,不然我.....我吹曲了啊。“ 正廝打的两人一顿,立马鬆开对方,互相搀扶著从地上起来,顾秋拽了拽衣襟,“呵呵呵,不至於,不至於。“ 沈昭巴拉巴拉头髮:“对对,我俩闹著玩儿呢,大过年的可不能吹曲。” 顾秋忽然一拍额头,“坏了!我差点忘了正事,你跟我来,需要你发病的时候到了。” 说著,拉著沈昭就往外跑。 沈昭撇撇嘴,“怎么说话呢,你小心点,不然我......我靠!” 她瞪大眼睛,呆呆望著门口那个抱著孩子满脸青紫的女人。 “陈书香?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顾秋有点意外,“你认识她。” “呵呵,何止认识。”沈昭挣脱开顾秋的手,帅气的把乱糟糟头髮往后巴拉,露出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陈书香也愣住了。 一脸懵逼的看著这两个,比自己这身装扮还像疯婆子的女知青。 刚才顾知青进去时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成这样了? 脸上还印著泥巴印不说,衣服还在一簇簇往外漏棉花,头髮更是乱得脸都看不清楚。 片刻后,她回过神,赶紧把头低下,“谢谢顾知青能收留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98章 大队长,你的功臣要被打死了。 沈昭看向顾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啥情况?” “就.....”顾秋低著头,似乎也知道自己有点衝动,“我在村里溜达,看见她被她男人打,就一时生气.....把对方揍了一顿,她又求我收留,我就给带回来了。” 沈昭看了眼惴惴不安的陈书香,“那你知不知道她的情况?” 顾秋摇头。 沈昭扶额,“不知道你就敢往回带?这个事情不是你凭著孤勇和好心就能解决的懂吗?他们两个是合法夫妻,就算公安来了,也只能算家庭纠纷。” 顾秋鼓著脸颊,“那我们也不能不管啊。”她心里其实也有点后悔多管閒事。 沈昭都不知道是说她天真还是说她蠢。 竟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陈书香闻言低下头。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可她还是想不要脸皮的抓住这根唯一对她伸出援手的救命稻草,双膝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泪眼朦朧,“两位知青,我知道这很让你们为难,可我还是想求你们帮帮我,我是被害的,是谭二狗强行把我拉上床,我没有勾引他,是他耍流氓........” 陈书香说得声泪俱下。 脑中一幕幕,全是那两个人看见自己生下的是女儿后的表情,像是得了病的疯牛,那样癲狂,稍微不顺心就打她,不给饭吃。 甚至还要摔死孩子。 如果不是她拼死护著,孩子早就死了,只是可惜,谋划了这么久的逃跑计划,还是失败。 可就算她说得再可怜,沈昭也不为所动。 顾秋就悄悄拉她的衣摆,低声道,“我知道错了嘛,都是女同志,我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你就当帮帮我。” “那你想好要怎么解决了吗?还是说你要养著他们一辈子,到时候人家报公安,你不占理,她照样要回去。” 这事儿麻烦就麻烦在两人是合法夫妻,人家家庭纠纷,陈书香就算想告谭二狗耍流氓都没证据。 更何况孩子都生了。 她看著眼前的女人,声音无比清冷。 “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得你自己立起来,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谁打你你就弄谁,婚內男人家暴是家庭纠纷,外人管不著,反过来也一样,懂吗?” 她的目光太有压迫感了,陈书香头都不敢抬。 “我....我打不过。” “总有他鬆懈的时候,他不能一直不睡觉。”沈昭嘆口气,“你应该清楚,我们不是不想帮你,可我们也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不远处来了一大群人。 气势汹汹的,每个人都拿著棍子,后面还跟著好些看热闹的村民。 有孩子们看见这一幕,赶紧跑去找大队长。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可是给他们吃糖的知青哥哥姐姐,不能让他们被欺负! 陈书香见她停下话,也转过头看过去,顿时嚇得魂飞魄散,那打头的,不正是鼻青脸肿的谭二狗和杨大嫂吗。 他们身后的人都是两家亲戚,浩浩荡荡十几口子人。 陈书香立即站起来躲在顾秋身后。 那些人径直走到顾秋面前,谭二狗捏著手臂粗的棍子大吼,“把我媳妇交出来。” 顾秋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休想!” 这么大的动静,王楠和季白,老温也出来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都跟沈昭站成了一排。 温以洵擼起袖子,“咋的,想打架?” “我奉陪。”沈昭也接了一句。 谭二狗看到沈昭气势一弱,“谁,谁想打架,我来找我婆娘,你们凭啥把我婆娘扣下?” 沈昭看了眼陈书香,“谁扣了?她是你婆娘,不是犯人,来我家串个门都不行?就算是你婆娘,她也是自由人,你这么巴巴来要,怕不是拐卖来的媳妇。” “你胡说!”谭二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 本质上来说,他那些行为,跟拐卖也没区別,起码拐卖还花了钱买,这是白捡的一分钱没花。 他跳起来就要发火,却被杨大嫂拉住,这才悻悻作罢,“我们是正经夫妻!有证的。”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跟这群刺头碰上,那是能一打一群的主,战绩可查。 当初他们在大队部门口亲眼见过那场面,还有刚来知青院那一天,以及前村支书满身是粪的场面,令人永生难忘。 杨大嫂想了想,扬起爽朗的笑,“出来串门当然行,只不过这都中午了,串门也该差不多回去做晌午饭......” “你又是哪根葱,她婆婆吗?” 杨大嫂脸皮一抽,有点破防,她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我不是。” “不是你管別人家閒事干嘛,听说你还住在別人家,你自己没有家吗?” 当初的事,就是糊弄糊弄外人罢了。 怎么就那么巧,杨大嫂刚好遇到被二流子纠缠的陈书香,又那么巧,留下还没嫁人的姑娘出门,给了谭二狗作案时间。 还巧合的在刚好完事的时候赶回家。 要沈昭猜测,这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杨大嫂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加可恶,也不知道她把自己男人让出去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心里,说不恨陈书香不太可能。 沈昭没再搭理她,看向陈二狗,“你回去吧,我留你婆娘吃个晌午饭,下午她就回去,我们曾经都是知青,互相串个门而已。” “这.....”谭二狗不愿意,“万一把她放跑了....” 这小娘皮是没用了点,但她能生啊,长得比他原来的老婆漂亮多了,这胎是女儿,说不定下一胎就是儿子了。 可不愿意就这么放走她。 季白往前一步,沉声道,“你怕她跑,难道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虚?” “这....这怎么可能。”谭二狗乾笑道。 眯缝著眼睛看著躲在顾秋身后的陈书香,“婆娘,你別忘了,咱俩有证。” 陈书香没吭声,只瑟缩著往顾秋身后退。 “別怕,”顾秋拍拍她肩膀,回头看向谭二狗,“赶紧滚,想打架我也奉陪。” 谭二狗看看站成一排的五个人,又看看自己身后的十几个亲戚,一咬牙。 拼一把! 打不贏或许还能讹点医药费。 当即大手一挥,“上,把那婆娘抢回来!” 嘖,蠢货。 沈昭心里骂了一句,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竟然还敢上,看来是她有阵子不在村里混,这些人都忘了她沈彪子的厉害。 “你们把人看好。”她回头说了一句。 朝著谭二狗的棍子迎上去,弯腰躲过第一棍子后就顺势往地上一趟,“哎呦!我的头,我的腰,我皮燕子哪哪都疼。” “大队长,救命呀,你的功臣要被打死了........” 第99章 讹人那个爽 我为大队挣下这么多锦旗,终究是错付了......” 谭二狗和他家亲戚全都惊呆了,不是说好能打的么,你躺下干啥。 这是我的打算啊。 眾人拿著棍子,一时间竟不知该退还是该继续。 就在这时,大队长趿拉著一只鞋,急慌慌从人群中衝出来,衝著谭二狗大吼,“干啥,干啥?咱们这是生產队,不是黑社会,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说完又去看沈昭,声音小心翼翼,“沈知青,你没事吧?” 问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就是顺口一问。 毕竟,他真不觉得沈昭能被欺负。 谁知道,等沈昭抬起头时,额头一缕鲜红的血跡明晃晃呈现在他眼中,映著少女苍白漂亮的眉眼,那个可怜哦。 大队长顿时怒火中烧,“天杀的,这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沈昭指著谭二狗,“大队长,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万一公安又有事找我,我是不能再给大队挣锦旗了.....” 大队长瞳孔一缩。 这可不行! 他还指著这个评先进,谁阻止他评先进,谁就是他的敌人! 村书记空缺快一年了,他早盯著这个位置,只有做出功绩,才有可能上位。 “谭二狗!大过年的你好好在家待著,跑到这里来是想干啥?赶紧给沈知青道歉!” “我.....这....我根本没碰到她啊。”谭二狗心里还懵逼呢,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流血了。 他没想伤人,只想讹人啊。 大队长压根不信,“你没碰她,人家流这么多血,赶紧的,不然明年你去挑一年大粪。” 沈昭那多骄傲、多厉害的人啊,再说那明晃晃的血还在头上,怎么可能是讹人。 “我真没碰她!”谭二狗跺脚拍大腿,敢怒不敢言。 沈昭继续嚶嚶嚶,“我这伤啊,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了。” “对!”王楠忽然回神,一个箭步衝上前,伸手把沈昭搂进怀里,满眼心疼,“我可怜的好姐妹,你怎么这么惨啊。” 看呆的四人组终於反应过来。 主要他们也没想到沈昭今天会换风格呀,猝不及防就躺下讹人了,以前没干过,所以配合得有点不太熟练。 顾秋依旧护著陈书香,老温开始擼袖子。 “今天这事没完!” 季白沉声道,“今天敢打女知青,明天就敢把大队长扯下马,必须得有个交代。” 大队长脸皮子一哆嗦,这季知青说话可真毒。 沈昭这时颤悠悠伸出一根手指,“我这伤,得赔十块钱。” “我哪有十块钱。”谭二狗心都在哆嗦。 这不要他命吗。 杨大嫂转了转眼珠,还想提陈书香的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大队长堵回去,“那我从大队帐上给你补偿十块钱,用他们家明年的工分或者粮食抵。” 压根不管他家的意见,直接就给做主了。 “这还差不多,”沈昭伸出手,“现在就给,让他们全都走,围在这里我都喘不过来气。” 大队长大手一挥,“都赶紧滚蛋!没事干是不是?” 然后又看见人群中的桂香婶,让她回去找一趟会计,带上帐本和钱来一趟。 谭二狗带的人对大队长还是惧怕,纷纷往后扯。 等会计把帐本那拿来,当场写下欠条,让谭二狗按手印,大队长亲自把十块钱放进沈昭手里,笑得像朵菊花一样。 “沈知青,现在可以了吧,快起来,地上多凉。” 沈昭装模作样的捏著钱,“哎呦,我头晕。” “我来。” 顾秋感觉终於有自己的用武之力了,也算是弥补今天给她带来的麻烦,擼起袖子上前,把沈昭公主抱起来。 沈昭:.....显你力气大是吧。 这姿势,难受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顾秋把沈昭径直抱进她家里,季白朝大队长道谢完,便抬脚跟上,“我去看看沈知青。” 老温也赶紧跟上。 王楠拉拉陈书香,一溜烟钻进沈昭院子。 把一群人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大队长喷口水训了他们好半天才散,“都滚回去待著,大过年还不安生。” 哎,大年初一就闹事,这一年不是好兆头啊,大队长心里发愁得很。 屋里,沈昭正在拿毛巾擦额头上的血跡,上面光洁如玉,一点伤口都没有。 温以洵惊嘆,“你这怎么弄的,还挺逼真。” “鸡血而已,”沈昭淡淡解释一句,目光投向抱著孩子的陈书香,“孩子还好吗,怎么这么闹都没动静?” 她早上看见的时候,那孩子状况就已经不太好。 陈书香心里一惊,赶忙掀开襁褓,看见孩子嘴唇都发紫了,怎么晃都不醒,顿时就有点慌。 “这....宝宝,宝宝你醒醒.....” 她嚇得六神无主,试探了下见孩子还有呼吸,又急眼泪直流,声音一声比一声悽厉。 沈昭听得头疼。 “顾秋,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顾秋点头,上前接过孩子,安抚了她一句,“你放心,孩子一定会没事。” 沈昭接过来,和顾秋一起往屋里走。 其他人也顺势跟上,谁知却被顾秋砰一下关在门外。 老温摸摸鼻子,表情不忿,“干啥不让看。” 季白眼神闪了闪,“你跟进去也是添乱,老实等著。” 同样没跟进去的陈书香啃著手指,守在门口来迴转圈,焦急的样子看得人直揪心。 王楠便开口安慰了几句。 屋里。 沈昭先把孩子放在床上,解开襁褓探了下脉搏,虽然微弱,却好在还有,心里鬆口气,“嘴唇和脸色发紫,有可能是闷著了,或者口腔有异物堵住。” 她开始检查孩子口鼻。 顾秋则在一旁急的团团转,“我,我能帮上什么忙。” 沈昭头也不抬,“水,你的灵泉水。” “哦!对!急的我都忘了。”顾秋一拍脑袋,赶紧取出一壶灵泉水,想著孩子太小,怕她承受不住,只倒了一个碗底,再用一倍的普通水稀释。 这头,沈昭已经將孩子喉咙里的异物清理乾净了,接过灵泉水用勺子,一点一点给孩子餵进去。 直到孩子的脸色正常,呼吸频率正常才停下。 把碗放回去,再把襁褓也抱回去,沈昭抱起孩子起身。 顾秋打开大门,陈书香立刻就衝过来了,“我的孩子,她怎么样了?”希冀的大眼睛紧紧盯著沈昭。 直到她点头,“口腔里有异物,可能是之前哭太狠,吐奶你没发现,平著抱的时候呛到了,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 第100章 人善被人欺 隨著话音落下,小婴儿忽然小声哭起来。 陈书香顿时破涕为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谢谢,太谢谢你们了,我的孩子没事真的太好了。" 说著说著就又掉眼泪。 在场眾人看得都心酸不已。 沈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起来吧,孩子应该饿了,你可以去我屋里餵她一下,然后出来给我们讲清楚,帮你也要知道怎么帮。” “谢谢,谢谢你....”陈书香抱著孩子起身,赶紧进了屋里,她也心疼孩子跟著她受罪。 她进去后,顾秋还贴心的帮忙把门关上。 雪吟在屋里,沈昭也不怎么担心她会做什么。 季白低头看了看时间,说道,“你们女同志的事我们在场听不好,眼看也该吃晌午饭了,我和老温先过去做饭,你们谈完就直接过来吃。” “行。” 两人刚走。 沈昭的房门就打开了,陈书香抱著哭声微弱的孩子,满脸悽苦,“我....我没奶。” 顾秋一拍脑袋:“我那有奶粉,你等著。” 她说著,又赶紧跑回家钻进牛圈现场挤奶。 好不容易挤了大半碗,端著走出空间,至於刚挤出来的適不適合孩子喝,那不还有灵泉水吗,加点稀释一下,总喝不死。 顾秋很快端著大半碗牛奶回来,还是温热的。 陈书香赶紧接过去,用沈昭先前餵水的勺子一勺一勺的餵给孩子。 只见小丫头嘴唇碰到奶的瞬间就不哭了,一大口把奶吞了进去,不等到第二勺又开始哭,陈书香只得赶紧继续餵。 顾秋移开目光,“看样子饿坏了。” 沈昭没说话,王楠坐在一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陈书香,就想起当初的她们自己。 如果不是她们几个抱团,並早早搬离知青院,是不是有一天也有可能变成这样..... 四个女人坐在棚子下的八仙桌旁,一人占据一个方位,空气中只有小婴儿一下又一下的吞咽声。 一碗奶全部餵完,小傢伙才砸吧砸吧嘴,又继续睡觉。 陈书香擦擦眼泪,把碗放下,“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宝宝这是第一次吃饱。” 顾秋气鼓鼓的,身为独生女的她真的很不理解,这世上竟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这谭二狗也太不是人了吧,这好歹是他的孩子。” 儿子就那么重要吗。 沈昭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说吧,你是怎么沦落成这样。” 闻言,陈书香又开始流泪。 “我被杨大嫂骗了,发现怀孕之后,我本想悄悄打掉,但是被她发现了,跪著哭求我,说他们两口子没有孩子,在村里被人看不起,是绝户。” “他们求我留下这个孩子,只要生下来,不管男孩女孩都会让我走,並且养胎期间的一切花销他们负责,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想著孩子来都来了,事情已经发生,就安心去他家养胎,可我不知道,谭二狗竟然偷了我的户口本,悄悄托人把我跟他扯证。” “杨大嫂知道后,就恨上我了,怪我勾引她男人,害她变成弃妇,经常悄悄打骂我,我本就对她愧疚,便一忍再忍,想到孩子生了之后就好了,到时候我就跟谭二狗离婚......” “可谁知道,他们一看我生的是女儿,就不想放我走,逼著我给他生第二个,甚至要把孩子扔进尿桶淹死,是我拼死救下孩子。 后来,我还没出月子谭二狗就钻我的屋子.....我忍了很久,今天终於找到机会逃出来。” 沈昭拧著眉,“那你逃出来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陈书香低下头,“我爸妈知道我跟人领证,气得写信要跟我断绝关係,家里已经很久没有给我寄东西了。” “这个王八蛋!”顾秋听得想打人。 王楠也握紧了嗩吶,“我要是去吹一曲,能把他送走就好了。” 沈昭:....你要真有那能力,可就太逆天了。 顾秋摇摇沈昭,“彪子,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我们把她悄悄送走行吗?” 沈昭:“人家要是搞我们拐卖他媳妇咋办?” “那就留在咱们这儿?他不敢来要。” 沈昭:“你能把人栓裤腰上吗,她就永远不出门吗,只要在这个村里,他就总能找到机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就让这么回去吧,会被打死的。” 王楠想了想道:“如果,能让对方忌惮得不敢动手就好了。” 沈昭眼睛一亮。 “你说,谭二狗最想要个儿子对吗?” 陈书香点点头,“嗯,想得有点魔怔了都,我之前怀著的时候,他总用噁心的眼神看我,都强行忍住了。” 四十几岁的人,有的男人都快当爷爷了,他膝下却一个孩子都没有,怎么能不急。 “那就告诉他你怀孕了。” 沈昭淡定道,“你说,还没出月子他就碰过你,算算日子,差不多可以有了,不要怕,只要你肚子揣著他的种,他就不敢如何,至於杨大嫂,你属实没必要自己对上,在谭二狗眼里,儿子比一切都重要。” “这只是暂时的,那以后呢,要不了两个月就会露馅。”陈书香神情担忧。 她是真的不想过一辈子这样的日子,看到谭二狗那张老脸就想吐。 “以后.....”沈昭笑了,瘮人无比,不似正常人。 “以后就取决於你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我还是那句话,只有你自己立起来,別人才不敢欺负你。” “两个月足够你解决杨大嫂,之后趁谭二狗睡觉,或者喝多了酒,没有反抗之力后,就把之前受的委屈还回去。” “男人....也欺软怕硬。” 陈书香眼神似懂非懂,甚至若有所思。 最后渐渐变得坚定,“我听你的,不然我这辈子就只能陷在淤泥里,拼一把,或许.....” 她扬起头,眼神不復原本昏暗,变得明亮又漂亮,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乱发下遮盖的容顏不输顾秋和王楠,可见她也曾是个天之骄子,青春明媚的姑娘。 可现在,却像是三十多岁的妇人,肌肤暗沉,面黄肌瘦。 沈昭没再说什么,“走吧,过去吃饭。” “对!吃饱了回去乾死他们!”顾秋隔空挥挥拳头。 陈书香犹豫,“我还是不吃了,你们去吧....” 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 第101章 狗咬狗一撮毛 “你这顿我们请,走吧,”沈昭起身走在前面,又忽然回头,“不吃饱怎么搞事,就算回去后也一样,放开胆子吃,身体才是本钱。” 王楠也劝她,“对呀,只有吃饱,才有奶给孩子吃。” 陈书香想起刚才孩子饿得哇哇大哭的模样,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也的確是很饿。 “那,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会还你。” “走吧。”沈昭根本没放在心里,打开院门,一眼就看见不远处,躲在树后探头探脑的杨大嫂。 她被发现后也不恼,朝眾人露出个訕訕的笑。 王楠没忍住撇嘴,“这是怕我们把她放跑,特意盯梢呢吧。” “不用管她。”沈昭移开目光,她要真想把人送出去,完全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不行,这年头出门得有介绍信,吃粮食得凭票,不然就算去了城里,连个招待所都住不上。 而且,没有城里户口,就没有粮食供应,连饭都吃不上。 顾秋拉著陈书香,完全无视杨大嫂,径直走进季白家里。 桌子上已经摆了一大盆肉包子,正散发著白面的甜香以及肉的鲜香,再加一人一碗玉米羹,再简单不过的饭菜。 陈书香眼睛都看直了,那可是细白面.... 季白解释道:“今天不好开火,这是早上放在锅里温著的,隨便凑合吃点吧。” “不不不,这已经很好了。”陈书香连连摆手,当地主食是大米,家家户户啊都是糙米搀著红薯吃,白面几乎是见都没见过。 他们却这么大大咧咧摆了一大盆,还说凑合吃,怎么能不让她惊讶。 见她拘束,顾秋直接拉著她坐下,往她手里塞了个大包子,“吃吧,吃饱点,我帮你抱孩子。” 陈书香一看见香喷喷的包子,胃里就一直在分泌酸水,早就饿得不行了,闻言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肉香混著清甜在口腔里爆开,白面有很有嚼劲,越嚼越香。 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眼泪混著麵皮,被她大口吞进肚子里。 老温差点跳起来,“不是,好好的吃饭,你哭啥,这包子我可没放毒!” 陈书香被他逗笑,“自从来到这里,我就再也没吃过麵食了,真的谢谢你们。” 她目光一一在这几个年轻人脸上扫过。 想要把他们的样子刻进脑子里,尤其是愿意把她带回来的顾知青,还有....面冷心软的沈知青。 她一个人面对一群男人时,並不宽厚的背影,甚至比任何男人都看著可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在她身边,很有安全感。 沈昭不耐烦她哭唧唧的样子,低著头喝了一大口玉米羹,咧咧嘴,烫地。 吃过晌午饭,陈书香主动抢著把碗筷洗了,锅洗乾净,就连灶台四周都擦得鋥亮。 回头看见水缸里水不多,又拿起扁担要去挑水,顾秋赶紧给她拉住,“行了,你別这样,快歇会儿吧,挑水的活儿就让他们男人去。” 陈书香拽了两下没拽动,又看看大家没有不高兴,这才訕訕放开。 正好孩子又醒,哼哼唧唧地哭,一摸是尿了,顿时有点尷尬。 “我没带尿布。” “你等我下,”沈昭想了想,跑回家把在沈家收的那些旧炕单子,褥子拿出来,还拿了一片卫生巾。 日用那个,有点短她没用。 回到季白这边,俩男的已经避到臥室去了,只剩几个女同志。 沈昭把抗单剪成长条状,再贴上一片卫生巾,让陈书香给孩子垫上,“这回的时间应该能管长点。” ......这是什么? 陈书香有点懵,但没问,乖乖闭嘴给孩子垫上。 这头顾秋也正好端著一碗奶回来,“对了,这孩子取名字了吗?” “没有,”陈书香摇摇头,“我一直叫她宝宝。”虽然这个孩子是罪恶来源,可当妈的,有几个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若是她当初再狠心一点,或许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那就叫宝宝也不错。”顾秋伸手逗了逗小傢伙,见她吃奶吃得开心,也忍不住笑起来。 喝完奶,沈昭也没让她走,几个人又把麻將摆出来,在季白家里打了一下午麻將。 快天黑的时候,让陈书香吃完饭,才亲自把她送出去。 杨大嫂在外边等了一下午,早就腰酸腿疼,又累又饿,浑身难受的不得了,终於见到人出来,赶紧迎上来,迫不及待去拉陈书香。 “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沈昭没拦著,只交代陈书香,“以后没事就过来串串门。” 陈书香点点头,回头深深看了眾人一眼,眼底渐渐坚定。 “嗯,我会的。” 她一定会好好的,不让任何人伤害她,这是她一年多以来,过得最轻鬆的一下午。 陈书香搂紧孩子,跟在杨大嫂身边往回走,耳朵里全是杨大嫂吐槽沈昭他们的声音,什么不检点、不像女同志、又馋又懒,一点都不温顺端庄。 她强忍著淬杨大嫂一口的衝动。 回到家,就看见谭二插著两条腿,坐在堂屋桌子旁,面前放著一盘花生米,旁边摆著半碗散装白酒。 看样子,已经喝了一会儿。 他见到两人张嘴就骂,“死外边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想饿死老子吗?” 杨大嫂赶紧伸手去陈书香怀里抢孩子,“那什么,你还不赶紧去做饭,孩子给我抱吧。” 陈书香在她还没碰到襁褓的瞬间弯下腰,捂著嘴往外面跑,来到门口那棵树下,一个劲地乾呕。 “这....这是咋了?” 杨大嫂懵了一瞬,“难道是在那几个知青家吃坏了肚子?这可不行,得找她们去。” 闻言,陈书香暂时停下,抬头眼泪汪汪地看著谭二狗,“我这个月还没来月事,还总想吃酸的.....” 酸的! 谭二狗就像是雷达一样,蹭一下站起来,心跳如雷,“你是说,可能.....” 陈书香点点头,“我也不是太確定,但是感觉应该差不多。” “那你別做饭了,明天我找人来给你看看。”谭二狗却不管那个,就是觉得她怀上了。 “你先回去躺著,要是我儿子有任何问题,老子打死你!” 杨大嫂脸都绿了。 第102章 洗衣服偶遇陈书香 “当家的,这才多久咋可能怀第二个,她肯定是为了躲懒装的,再说怀的也不一定就是儿子.......” 儿子,谁不想要,可她就是怀不上。 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 陈书香低头,“怎么就不可能,当初我就是一次就中,大嫂自己怀不上,总不能认为別人都跟你一样。” 这话倒是没错。 谭二狗得意地叉腰,两次都一发而中,证明他还是很厉害,有问题的是杨大嫂,辛苦这么多年肚子也鼓不起来。 害他白白受人这么多年嘲笑。 当即把炮火对准杨大嫂,抄起手边的凳子就砸过去,“滚!废话一大堆,赶紧给老子滚去弄饭,饿著我儿子弄死你。” “你……”杨大嫂脸色一变,躲开凳子,手指颤抖地指著他,“好啊你,你个姓谭的,老娘这些年为你当牛做马,这会儿倒嫌弃老娘不能生。” “要不是我,你哪有机会睡女知青,现在看不上我,老娘跟你拼了!” 她红著眼衝上去挠谭二狗。 后者也不惯著,“死婆娘,你自己不能生怪谁,我找个能给我生儿子的有错吗,指望你,老子死了都没人摔盆……” 两人瞬间打成一团。 陈书香轻轻勾唇,果然,儿子就是谭二狗的死穴。 她没管那两个狗咬狗的人,悄悄抱著孩子回屋躺下,晚上吃了饭不饿,吃不吃都无所谓。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搞定。”顾秋双手托腮,慢悠悠把一张麻將打出去。 “碰!”沈昭拿过她的牌,头都没抬一下,“相信她,只有她自己强大起来,才能走出泥潭,別人只能帮她一时,帮不了一辈子。” “胡了。” 她把牌一推,站起身伸个懒腰。 “不打了,回去睡觉。” 外面天都黑了,煤油灯也挺贵的,主要是看不太清,费眼睛。 “那就散吧。”王楠赶紧爬起来跑路。 顾秋也站起来就跑,再不跑兜又空了。 沈昭回到家,先擼了会儿雪吟,才拿著搪瓷缸子和牙刷牙膏出去刷牙,再把暖壶里剩下的水倒进搪瓷盆里洗脸。 脚没洗就躺下睡了。 自此,正式进入1975年。 大年初二这一天,村里人要上山祭拜祖宗。 一早就时不时传来几声小鞭炮的声音,这东西虽然贵,但大过年的,尤其是祭拜祖先,稍微条件好点的也会买两串小的听个响。 沈昭早早就被吵醒。 望著房顶发呆,直到雪吟饿了,跳到她脸上才回过神。 沈昭吃了一嘴狼毛,呸呸呸地往外吐,“啊!雪吟,你的脚丫子好臭,以后不许上我床!” “嗷呜....” 雪吟矫健地跳下床,穿著红兔子套装,自己开门去屋后上厕所。 “小浑蛋,胆子越来越大了。”沈昭嘀咕一句,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看著远山雾蒙蒙一片,就知道昨晚又下雨了。 她烧上一大锅水,先给所有暖壶灌满,再倒进盆里洗脸,然后给自己蒸了个鸡蛋羹。 嗯....蒸成了蜂窝眼,还咸,不过没事,不影响吃。 吃完饭就把大门一锁,窝在铺著虎皮垫子的躺椅里,怀里抱著雪吟,身上披的是玄色金丝龙纹大氅,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 身旁摆著精美的茶具,热气氤氳,茶香不绝。 倒是有点上辈子的帝王模样。 然而,她手中拿著一卷高中数学课本..... 炉子上架著铁丝网,烤著两个红薯和两个洋芋,不一会儿香甜的气息就飘出来了。 拿起红薯掰开咬上一口,爽! 两个红薯下肚,洋芋沾著辣椒麵吃,肚子撑得中午饭都没吃。 濛濛细雨落几天,她就在家窝了几天。 过年的气息渐渐被雨水冲淡。 这天,沈昭又睡到八点多才起床,打开门猝不及防被阳光刺了下眼睛,眯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等睁开眼睛,看到远处初生的太阳,整个人心情都明媚起来,赶紧快手快脚地去刷牙洗脸。 早饭是自己嗷的白米粥,配王楠泡的酸菜。 她跟村里人学的,泡出来的青菜片酸辣爽口,萝卜脆爽,还有霉豆腐,也做得很好吃。 沈昭跟她买了一些,早上配白粥正好。 今天天气好,她打算把被褥什么的,都拿出去晒一晒,下这几天雨,整个屋子都一股子霉味儿,感觉都要长蘑菇了。 还有这几天积攒的衣服,也要洗。 把衣服全部装进盆里端著出门,她打算去小溪边洗,找了许久才看见一个合適的地方。 水面宽,石头多,不容易存泥沙。 谁知,走下坡才看见已经有个人在那洗衣服,背影还有点眼熟。 沈昭正要转身,那人却忽然回过头,笑容灿烂地朝她招招手,“沈知青,快来,我给你让个位置。” 陈书香说著,往旁边挪了挪,把一块平面大石头让出多一半的位置。 沈昭抿唇,端著木盆走过去。 刚把盆放下,就被陈书香抢过去了,她笑得很温柔,"我帮你洗吧,就当谢谢你上次帮我。" 沈昭:....."那一会儿你去我家吃饭,当谢礼。" "不用,"陈书香被她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我就洗洗衣服,不用的,现在我在谭家过得挺好。" 其实不然。 她怀孕的事不太確定,下山去医院检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谭二狗也不愿意花这个钱。 村里大部分女人怀孕都是凭家里老人经验,或者等彻底肚子鼓起来才知道,谭二狗也只是关心了两天,就当起甩手掌柜。 杨大嫂就仗著年纪大些,跟谭二狗也彻底撕破脸了,明里暗里磋磨她,防不胜防。 沈昭看出她笑容里的苦涩,趁她洗衣服的时间,钻进林子里,不一会儿,就拿著一株植物回来,蹲在水边自言自语道。 “这玩意儿的种子,好像有毒,是製作蒙汗药的原材料,你仔细看看,洗衣服的时候千万要小心点,別碰到了。” 陈书香闻言一顿,有些不明白地看向沈昭,她眼里却没有一丝情绪,完全看不懂。 手上搓衣服的动作停下,陈书香仔细看了看那株植物。 第103章 宝宝死亡 叶子翠绿,似枫叶,顶端长著两个带刺的果子。 果子已经干黄裂开,露出十几颗黑色小颗粒一样的种子,陈书香暗暗把它的样子刻进脑子里,慢慢回了一句。 ”嗯,我记住了,洗衣服的时候我一定会注意。” 沈昭这才把那东西隨手拋出去。 那是曼陀罗,一种全株有毒的植物,至於要不要用,就看她自己吧。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希望这次多管閒事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很快,衣服就洗好了,陈书香给她整齐地码在盆里,端著自己的盆转身时笑著说道,”谢谢沈知青告诉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沈昭冷声打断她的话,清凌凌的眼睛看著对方,”別忘了,我是精神病。” 陈书香先是愣了下,回过神后轻轻嗯了声,转身快步离开。 沈昭等她走后,把木盆收进空间回家。 刚走到村里,就听见有很大的哭喊声,夹杂著男声怒骂的嘈杂。 顾秋急匆匆迎上来,满脸焦急,”我终於找到你了,快点,陈知青的孩子没了!” 宝宝? 那个哭声微弱,求生意志却极强,她和顾秋亲手救回来的孩子没了? 沈昭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拔腿就往谭二狗家跑。 此时的谭家。 陈书香正死死抱著襁褓,看著怀里孩子青青紫紫的面容,没有一丝生息,心臟紧紧揪成一团,眼泪在流。 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双眼失神。 旁边还围著一群人,杨大嫂大声说道:”我就说这个丫头片子是个扫把星,你还非要养,现在好了,真晦气!” 谭二狗的脸色也很不好,还没出正月十五呢,家里就出了人命,简直丟人,”赶紧把她扔山上去,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哭的,可別妨碍著我儿子。” 陈书香忽然回头,冷冷看著这两个人,”宝宝是被捂死的,你们是杀人凶手。” ”你妈的说啥呢?”谭二狗顿时跳脚,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杨大嫂幸灾乐祸。 其他人围观的人高高掛起,只有沈昭和顾秋,闪身来到她身边,一个挡在她面前,一个捏住谭二狗的手腕。 咔嚓一声,他的骨头就断了。 ”啊...疼疼疼!!”谭二狗捂著手腕哇哇大叫,等看清是沈昭,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书香看见她俩,一直以来的坚强瞬间崩塌,悽厉的哭声响彻整个屋子,那是一种哀怨,带著无尽恨意的哭声。 听得人鼻子都忍不住发酸。 沈昭和顾秋一直挡在她面前,让她尽情发泄。 其他人看著这两煞星,硬是不敢上前,也不敢催。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 陈书香站起身,半垂著眼帘,额前碎发遮去大半张脸,忽然抬眼扫过谭二狗和杨大嫂,目光像是毒蛇,刺得人背脊发寒。 谭二狗本就手疼,又被这样的目光看著,脑中气血上涌,恼怒道:”你个贱.....” ”住嘴!” 沈昭阴森森地盯著他,”我不介意把你另一只手也捏断,不信你可以试试。” 顾秋举起拳头威胁,”哼,打死你也不用坐牢那种哦。” 谭二狗缩缩脖子,面相看起来老实又朴实,可就是这样眾人眼中的老实人,做出了如此泯灭人性的事。 还有那个看似对谁都笑脸相迎,大方热情的杨大嫂,做的事都不能称之为人。 陈书香抱著孩子往外走。 眼见就要离开谭家,杨大嫂才有点著急,”站住!她不能走。” ”对!”谭二狗也反应过来,”她是我婆娘,不能跟你们走。” 陈书香回头,笑得阴森,”放心,我只是去埋了宝宝,一会儿就回来,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听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沈昭拧眉,心里嘆口气,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但愿她將来不要后悔。 两人护著陈书香离开谭家,沿著小路上山,一直爬到半山腰,转身就能看见山下的村子,两边山峦起伏,犹如太师椅的扶手。 沈昭:“这里是个好地方,她能每天都看著你。" "那就在这吧,”陈书香点头,转身把襁褓放在地上,徒手挖坑,不一会儿十个手指头就破了,鲜血流进土里,也没挖出多大。 顾秋看不下去,也找了根棍子帮忙一起挖。 沈昭没挖,而是在附近捡了块石板,用尖锐的石头往上面刻字。 陈书香不住地絮叨,“千错万错都是怪我,当初如果不是我心软,被人蒙蔽生下她。或许她就不用来人世遭罪。” "我明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还把宝宝放在家里,我应该带著她一起去洗衣服......." 是她自己不够聪明,才会让自己落得这个境地。 沈昭闻言放下石板,回头看见陈书香眼里的死寂,没有一丝生的意志。 沉默了下说:“你没有错,善良不是错,错的是伤害你的人,我沈昭一直以来都只认一个理,那就是我自己的理。" "与其沉溺过去,不如想想未来,你不能让宝宝白死。" "我知道,"陈书香把襁褓抱起来,掀开最后看了一眼孩子,才轻轻盖上,把她放进挖好的坑里。 一捧一捧地填上土。 沈昭把一块刻著“爱女陈宝宝之墓的石碑”插在墓前。 陈书香看著陈宝宝三个字,还是没忍住落泪。 "沈知青,顾知青,我又要给你们说谢谢了,谢谢你们把我从谭家带回来,谢谢你们帮我安葬了宝宝,不然她怕是会落得拋尸荒野,被野兽啃食的下场。" 小孩夭折歷来被视作不祥,尤其是女娃,连张蓆子都没有,往往是被光著扔进山沟里,或者河里。 宝宝能有自己的墓,还有墓碑,已经很好了。 "走吧,"沈昭心里堵得慌,就不爱说话。 顾秋甚至跟著抹了两滴眼泪,显然是被这件事打击得不轻。 下山后,陈书香拒绝相送,自己一个人往谭家去,单薄的背影在村中小路渐渐消失。 顾秋问,"沈昭,你说她会没事的吧?" “我不知道,”她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料得到每一件事。 又过了两天,正月初八。 一则爆炸性消息在村里传开。 第104章 又死一个 年一过。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空气中瀰漫著万物復甦的气息。 几天阴雨过后,沈昭家里的柴消耗得差不多了,就想趁著这几天天气好上山多弄点柴火。 一大早就带著背篓和雪吟上山。 这次没进深山,就在过了竹林那一片,隨便找了个林子钻进去薅干树枝。 沈昭扛著弯刀,看中哪颗枯树,就三两下窜上去,一手抱著树干,一手刷刷几下把树枝削掉。 一路往上,一直削到树尖尖。 大大小小的树枝下雨一样往下落,砸得底下的雪吟抱头鼠窜。 “哈哈哈...”沈昭抱著树干往下看,笑得幸灾乐祸。 惹得小傢伙库库齜牙。 要不是够不著,它高低地扑上去。 “嗷呜!”就没见过这么无良的主人。 雪吟退到安全距离,拿小屁股对著沈昭,甚至还抬腿撒了泡尿。 沈昭:.....就说忽略了什么。 原来雪吟是个公的啊。 等树枝落完,她跳下树,抬头树干光禿禿地在风中摇曳,乾脆连树干一块砍倒,再弄成几段,收进空间。 树枝也一样,她连修都没修一下,全部直接收。 就这样,沈昭一连薅了十几棵枯树,又砍了很多湿树杈才作罢。 然后就掏出十几个麻袋收集松针枯叶。 冬天的松树林里,各种类型的枯叶、松针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一脚踩上去,能陷进去半个脚。 她也不管干湿,就拿著麻袋蹲地上挨个薅,愣是把这一片的枯叶薅乾净了,露出大片黑色的土地才作罢。 把东西收进空间,沈昭又拿出水来洗手。 然后换成装灵泉水的壶,喝了一大口,又变得精神百倍。 沈昭刚把水壶放好,就看见不知跑到哪里去玩的雪吟回来了,嘴里叼著一只正在挣扎的灰兔。 看著也就半大,不是成年兔子。 “呦,会自己打猎了?那是不是以后不用我餵了。” 雪吟眨巴著大眼睛懵逼。 咋的,想弃养啊? 它歪著脑袋思考了一下,上前,把兔子轻轻放在沈昭面前,狼脸透著討好。 “送我的?哎呦,没白养你。”沈昭眼疾手快按住兔子,捏著它脖子卡吧一拧收进空间。 雪吟:……我是说让你给我做熟! 做熟! 真服了,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主人,脸狼都欺负。 沈昭收拾好东西,美滋滋背著一背篓柴下山。 只用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打开院门走进去后再锁好,然后来到厨房与房子相邻的地方,有棚子遮著,淋不著雨,也不碍事。 小手一挥,柴火就嗖嗖嗖往外飞,一根挨著一根码好,树枝一堆,树干一堆,旁边还有十几个装著干树叶的麻袋,码得整整齐齐。 沈昭留下了一袋子,倒在灶堂外摊开晾著晚上用。 厨房对面,院子的另一端用树杈架著一根竹竿,上面晾著前两天洗的衣服,这会儿已经干了,她走过去全给收起来。 全部叠好,收进空间。 既能保证安全性,又能节省空间,让院子和家里看著起来乾净又整洁。 收拾完家里,沈昭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早上饭九点多才吃,现在一点不饿。 正想回去睡个午觉,大门忽然被人砸得咣咣响。 “沈昭,沈昭,出大事了?” “咋了又,我这两天一听见这三个字就心臟砰砰跳,你最好真有大事。” 沈昭边开门边叭叭个不停,看见温以询那张黝黑的脸就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得几天没洗脸了?” “才五天而已,哎呀,这不是重点,”温以询想拉她又不敢拉,急得直拍大腿,“刚才谭二狗被人发现死在河边,顾知青她们都赶过去看热闹了,让我来叫你,快点吧!” 他也想去看热闹,就怕去晚了,黄花菜都凉了。 沈昭心里一咯噔,这还真是大事,连忙转身把大门关上,“走,咱们也去看看。” 赶到谭家时,谭二狗已经被村里人抬回家,临时铺了个蓆子把人放在上面。 沈昭刚好看见他被盖上的最后一眼,整颗头被泡得水肿发白,眼白上翻,像个被泡发的大白馒头。 看著就嚇人。 杨大嫂哭得撕心裂肺。 陈书香也不遑多让,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没有多大声音,却看得人格外揪心。 许多胆小的人根本就不敢看。 “发现他的时候,整个脑袋泡在水里,不知道泡了多久。” “哎,年纪轻轻的,丟下婆娘就没了。。” “能咋办,”有人盯著陈书香纤细的腰身,笑得不怀好意,“自然是要多帮二狗照顾照顾嘍.....” 沈昭凝神听著眾人议论,目光却落在谭二狗微微发黑的嘴唇上,由於被水泡过,黑得不明显,但那的確是中毒的跡象。 心下嘆气,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顾秋在前面安慰陈书香,沈昭就没凑过去。 跟村里人一起帮著暂时把谭二狗安置在堂屋,像这种横死的,按当地习俗要早早送上山。 所以当晚就连夜起灵堂。 等明天棺材一到,晚上装殮,凌晨就发丧。 忙到傍晚,连谭家人都陆续散了,沈昭才有空跟陈书香说句话,“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是我家,当然要留下,”陈书香满眼藏不住的疲惫,却能感觉到她很轻鬆,前所未有的放鬆,面容恬静。 甚至诡异。 王楠搓搓胳膊,浑身汗毛倒立,“我们快走吧,晚了路不好走。“ 沈昭点头,又看了眼陈书香,“那我们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嗯,我知道,今天谢谢你们。”她脸上泛起诡异的红。 顾秋路过陈书香时,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关心,“好好照顾自己。” 陈书香一直把她们送出门,才折返回去,看见杨大嫂站在堂屋里,满脸阴森狠厉。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他!” 她微微一笑,神情丝毫不慌,“今天一天,我们两个都没出门,哪来的机会。” 说完,边扭著腰,聘聘婷婷的进屋睡觉。 至於守夜? 鬼才守,他又没个后代,註定孤独去死。 杨大嫂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阴沉得不像话,脑中响起今天有人在她耳边说的话。 年轻,能生,又长得好,註定不可能给那死鬼守一辈子,与其等著她败坏名声,不如她先下手,还能后半辈子有点指望。 第105章 杨大嫂失踪 刺头天团这头,顾秋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谭二狗一死,难免不会有人欺负她们两个女人,更要命的是他没儿子,那隔房的亲戚铁定会惦记上她们的房子。” 她在现代的时候,没少看相关的电视剧,或者小说。 “不会吧,”温以洵有些不敢置信,“要是房子被抢了,她们住哪啊。” “所以,我们一定要帮她守住房子!”顾秋握紧拳头举在耳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头上有个金色光圈在动。 偏偏温以洵还真被她鼓舞了,满脸认同,甚至跃跃欲试。 沈昭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都懒得跟这俩莽货解释,陈书香可不一定需要他们帮忙。 一行人很快回到新知青点,各回各家。 沈昭拴好大门后,一屁股窝进躺椅里,抬头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发呆,雪吟在她脚边拱了半天才把人叫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差点就睡著了! 擦擦口水,爬起来蹲到灶坑前,抓起一把松针用洋火点燃放进去,再把小树枝掰断放在松针上。 生个火,轻轻鬆鬆! 她现在生火已经很轻鬆了,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要用整整一袋子才能把火升起来。 弄好后,沈昭就站起来洗洗手,拿出一块腊肉切成丁,再打两个鸡蛋,白菜切丁。 往锅里放一勺子猪油,下鸡蛋炒熟盛起来,再下腊肉和白菜炒香,放上早上剩的米饭翻炒一会儿,一股咸香混著肉香就飘散出来了。 猪油的香味儿馋哭了隔壁的温以洵。 这是沈昭最拿手,也最不会翻车的一道食物,简单又好吃,有肉有菜又有蛋,营养也足够丰富。 她端著碗,拿了个勺子,坐在桌子旁,“啊呜”一口。 呸! 忘放盐了,腊肉又炒得太干。 得亏腊肉有盐分,不然根本没法吃,她赶紧又拿出酱油瓶子,往里倒了点酱油,把米饭拌匀,这才能勉强入口。 沈昭的嘴巴叼,硬生生被自己的厨艺折磨得不挑嘴了, 囫圇个吃好饭,就这锅里的余温洗碗,再重新烧上一大锅水。 『砰』一下把浴桶放出来,把水舀进浴桶,再兑上水,收进空间,进到屋里后再把桶放出来,浴桶上搭著一块长条木板,上面放著从顾秋那买来的沐浴露、洗髮水、护髮素等东西。 沈昭把雪吟丟出门外,把门拴好,才开始脱衣服,等坐进温热的水里。 靠著浴桶边缘,忍不住舒服地呼气。 忙碌了一天,能泡一个舒服的澡,真是太解乏了。 她甚至还奢侈地往洗澡水里倒了一杯灵泉水,泡完肌肤顺滑无比,比任何护肤用品都好使。 洗完澡出来,照样披著大氅抹上身体乳,护髮精油,再把浴桶收进空间,送到厕所去放水,回到房间钻进被窝。 这一晚,沈昭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她还在睡,顾秋就在外面砸门,“沈昭,快起来啦,我们去看陈知青!” 沈昭:..... 她脸色很臭,爬起来隨便套了件毛衣去开门,长发乱糟糟,头顶还翘著一撮呆毛,鼓著眼睛。 “顾多愁!想打架是不是!” 顾秋有点懵:..... “噗嗤!”季白被萌到了,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 沈昭凉颼颼的眼风扫过去,“好笑吗?” 季白一脸正经憋笑,“好笑。” 顾秋:“好笑。” 王楠低头看著嗩吶,但从一颤一颤的肩膀来看,她也在偷笑。 至於温以洵笑得最大声,“哈哈哈哈....沈昭你头顶好像长了天线。” 沈昭微笑脸,脚尖踩在温以洵脚背上,狠狠的碾下去,一字一句地问:“好,笑,吗?” 温以洵瞬间变成痛苦面具,死命抽出脚,抱著原地单腿跳了三圈,“痛痛痛!沈昭你也太歪了,將来哪个敢娶你?” 季白笑脸一僵,悄悄把脚伸到老温脚下。 “啊!老季!”温以洵躺在地上,控诉地看著季白,“我看见了,就是你拌我,有异性没兄弟的东西!” 沈昭翻著死鱼眼转身,“你们在院子里等我吧,我去换身衣服。” 她快速进屋,换了身破棉袄加破棉裤,头髮编成两个麻花辫,肩上挎著个军绿色斜挎包。 土土的就端著搪瓷缸出门了。 洗漱完,这头顾秋已经给她热好了包子,啪嘰一下塞她嘴里,拉著人就往外跑。 “快点,要晚了。” “呜呜呜.....”沈昭嘴里叼著包子,风吹得大辫子往身后甩,噼里啪啦地摔在温以洵脸上。 温以洵:..跟在她身后,真是倒了血霉。 等到谭家后,沈昭停下身体回头一看,瞪大眼睛,“嚯!老温你怎么嘴巴肿了?脸也肿了,不会乱吃东西中毒了吧。” “理还有脸说!”温以洵红著眼眶,满脸控诉。 “哎呀,管他的,咱们赶紧进去。”顾秋拉著沈昭又往里走。 这会儿谭家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七张八仙桌,村里人来来往往地送东西来,还有人正帮忙清洗借来的碗筷。 由於谭二狗是横死,又没有儿子,没有进祠堂发丧的资格,只能在自家堂屋停灵。 此时,一口棺材已经停在了堂屋里。 陈书香正忙著招呼来弔唁的亲戚,一身孝布跪坐在灵前,哭得那个伤心欲绝,闻著伤心,见者落泪。 声音大得门外都能听见。 村里人纷纷感慨,“陈知青对二狗真是不错,他能娶这么个媳妇,真是祖上积德。” “可不是,陈知青都快哭晕了,杨大嫂却连人都没看见,不是已经跑了吧。” 眾人立刻回过闷来,“可不是,早上我还见过她,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管她呢,反正她又不算是二狗的媳妇,最多就跑回娘家,能落著什么好。” 也是,这年头,离婚的女人回娘家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以后家里的男娃女娃婚事也会被嫌弃。 有人提了一嘴就不再关注。 但沈昭却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目光在各处搜寻了一下,的確是没看见一点杨大嫂的身影,反倒是陈书香,捂著脸哭得太过悲切了些,双肩耸动,几乎摊在地上。 帮忙的人忙忙碌碌把早饭煮上大家一起吃。 也没有什么菜,就是萝卜燉白菜,再加糙米红薯饭。 这边的风俗习惯是这样。 谁家有事,邻里亲戚都会自发来帮忙,甚至送上自己家种的菜,主家只需要管这几天的饭。 第106章 杨大嫂的下落 他们就能给你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沈昭他们没过去吃饭,甚至没凑过去跟陈书香说话,只帮忙干些打杂的活儿。 村里人看见这一幕,又觉得他们没有大家说的那么懒,瞧瞧那顾知青,满满一大筐碗,单手就拎过去了。 快中午的时候,远处迎面走来一群人,有认识的一看,“那不是杨家人吗?他们怎么来了?” 眾人面面相覷。 杨大嫂跟谭二狗虽然没有证,但他后来跟陈书香领证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门清,在他们心里,杨大嫂才是谭二狗的老婆。 陈知青只是一个生育的工具。 本来,杨家人来参加丧事这也说得过去,前提是没有杨大嫂偷跑回娘家的传闻啊。 他们来了,那杨大嫂人呢? 杨家人带著香烛纸钱走近一看,是沈书香穿著孝衣在灵堂主持大局,杨大嫂他爹脸色一沉,“我家大妮呢?怎么是你?” 陈书香眼泪汪汪抬头,“我是二狗的合法老婆,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村支书谭红兵皱皱眉,“今天一直都是陈知青在这里,你家大妮不是一早跑回娘家了吗?” 杨家人面面相覷半晌。 杨老太啐了一口,“放屁!我们一早就往这边赶,路上根本没见过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什么?”谭红兵心里咯噔一下。 隱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赶紧回头招呼人,“你们谁见过杨大嫂?” “没有啊。” “我们也没见过她....” 问了一圈,竟无一人见过杨大嫂,谭红兵感觉这事儿不太寻常,召集人手到处找。 先派几个人去往去杨家湾那条路上,什么山坡下,水沟旁都不要放过,就怕她是一脚踩空,掉到哪里去摔晕了。 还有人自发地去村里水沟旁,茅厕这些地方找,甚至还有人把茅厕里翻了一遍。 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呼喊杨大嫂的声音。 季白有些担忧地看著远处,“你说,杨大嫂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是肯定出事了。”沈昭回头看著陈书香,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行为艺术表演里。 捂著脸发出渗人的哭声。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慢慢抬起了脸,拨开凌乱的头髮下,那张脸上哪里有一点泪痕,唇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鸡皮疙瘩掉一地。 沈昭慢慢移开目光,“別嚇人,不然我会忍不住打你。” 陈书香顿了下,站起来缓缓发麻的双腿,目光一一在五人身上扫过,倏地咧出一张诡异的笑脸,“你们要不要猜猜,她在哪里?” 语调阴森的不像个活人,顾秋和王楠、温以洵一时之间被嚇得有点发愣,好像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陈书香。 平静中透著疯狂,还有一种了无生机的死寂,大仇得报的快意。 总之,很复杂。 “疯了。” 沈昭轻嗤一声,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盯著陈书香的眼睛,又轻轻扫过她身旁的棺材,轻声道,“她在哪里我不知道,你也不可能知道,不想挨打就闭嘴。” 陈书香瞳孔一缩,缓缓低下头,“好。” 重新跪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哭泣。 找杨大嫂的人一直到下午两点才陆续回来,眾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找到。 大家默默吃著饭,心底却沉甸甸的。 短短几天时间,先死一个孩子,又死一个谭二狗,紧接著杨大嫂又不见了,这谭家今年是犯太岁吗? “你说,是不是那个孩子回来索命来了?” “有可能.....” “那孩子怎么死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两个真不是人。” 有人小声议论。 杨家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吃饭,把这几句话听得一清二楚,是万万不能接受他们把这帽子扣在自己家人身上。 不然以后杨家闺女在这片就嫁不出去了。 杨老爹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拍著桌子站起身,朝陈书香走过去。 她也没吃午饭,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说!你把我家大妞弄哪去了?” 杨老爹的声音像是惊雷一样,震得眾人立刻朝那边看过去,纷纷放下饭碗走过去。 杨老太则衝上去撕扯陈书香。 “你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只有你知道她在哪?你把我家大妮还回来!” 快六十岁的老人,声泪俱下,一时间还真没有人敢上前伸手,就怕一个不好她就嗝屁,自己还沾上一身腥。 陈书香没防备,当场被推倒,后脑勺磕在地上晕了过去。 “血!”有人惊叫。 杨老太也嚇了一跳,看著晕倒在地上的陈书香,又看看满地的血,“我,我没使劲啊。” 倏地,顾秋推开眾人上前把陈书香抱起来。 她刚才和沈昭他们在另一边洗菜,等听到动静赶过来时人已经晕了。 季白看著杨家人,冷声道,“她从早上起,就一直在这里,水米未尽,哪里有时间和能力藏你女儿。” 沈昭:“这件事在场眾人都可以作证,反而是你们,寻衅滋事,致人重伤,等著公安上门吧。” “你又是谁?” 杨老爹是土生土长的农民,乍一听见公安有点害怕,但却从心底轻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长辈的谱子摆得很足,“这是我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谭红兵嚇得赶紧去拉杨老爹,在他耳边小声劝,“您快少说几句吧,那可是个精神病,打死你都不犯法。” 呜呜呜....大队长今天怎么就不在呢。 他一个人承受不来啊。 哪边都得罪不起。 杨老爹看谭红兵的神情不像是誆他,又把眼神投向村里另一个杨家湾的人,见她也点了点头。 小心臟一缩。 “咳,”他扬了扬头,不想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露怯,“少嚇唬我,我吃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那你吃过的盐真少,难怪脑子发育不完全,”沈昭轻蔑扫他一眼,朝顾秋点点头,“先把人抱进屋里去,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两人穿过堂屋进了西边房间。 屋里昏暗,沈昭就拿出手电筒照明,这间屋子不大,也很乱,被褥薄得要命。 顾不上环境好不好。 顾秋把陈书香翻过来,趴著放在床上,轻轻拨开头髮,沈昭打著手电筒仔细看了看,“还好,只是皮外伤,先抹点药吧。” “好。” 第107章 棺材里多了个人 顾秋拿出灵泉水,用棉签沾著冲洗完伤口,再由沈昭敷上带的云南白药,纱布裹好,最后再系上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说当初我怎么没想到带点药下乡呢。” 沈昭就顺手把手里这瓶塞给顾秋,“那正好,这个换你的水。” .....“行,我接受你强买强卖了。”顾秋嘴角直抽抽,还是放出一大桶灵泉水给沈昭。 陈书香没那么快醒过来。 沈昭让顾秋在这守著,自己先出去。 这会儿外面的人已经散了,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但是杨家人没走,只是看她的目光充满忌惮。 似乎是生怕她讹人,目光闪躲。 看来,村里人刚才没少向他普及自己的光荣歷史。 沈昭移开目光,其他人吃完饭又去找人,这次重点关注河边,坡坡坎坎的地方,尤其是发现谭二狗去世的河边。 被人来回地翻找了好几遍。 待到傍晚,还是没找到杨大嫂的人,大家都累得满脸菜色。 眾人心里越来越沉重。 傍晚,很快就到了装殮的时间,顾秋扶著满脸苍白的陈书香从屋里出来,静静跪在棺材前。 尸体早已经装进去了,这次装殮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给谭二狗换身衣服,再往里面放两件他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最后钉死棺材。 负责装殮的人是谭二狗的隔房大哥和二哥。 两个人踩著长条凳爬上棺材,在眾人的帮助下缓缓推开棺材盖子,露出里面的情况后,两人脸色倏地煞白,尖叫著往后倒、 下面眾人连忙接著才没有摔著。 “你俩咋回事?又不是第一次装殮,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还有人取笑他们,“你不会是怕了吧,大老爷们怎么就这点胆量,哈哈哈....” 两人白著脸,丝毫不管別人取笑,浑身发抖地指著棺材,“有....有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棺材里当然有人!” 棺材是被放在几条长凳上架著,再加上棺材本身的高度,他们这些站在地上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里面当然有人,没人的话才可怕。” “就是,你连死人都怕,胆子忒小。” 谭大哥憋得脸都发紫,跺跺脚,“是杨....杨....” “杨什么杨,那里头是谭二.....!!”谭红兵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踩著凳子站起来,往棺材里看。 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笑声停止,有那胆子大的,就扒著棺材沿往里看了一眼,一个个全都嚇得不吭声。 气氛死寂。 五人组原本站在堂屋外面,听见里面出事都好奇得不行、 温以洵垫著脚,隔著重重人群往里看,“他们究竟看见什么了,怎么都这个表情?” 沈昭沉声道:“是杨大嫂。” 她走进堂屋,扫了眼跪在角落里没吭声的陈书香,踩著凳子看过去。 只见杨大嫂仰面重叠躺在谭二狗的尸体上,眼睛紧闭,脸色眼瞼下和嘴唇都泛著不正常的紫黑。 初步判断是中毒而亡。 死亡时间超过六小时。 目光往下移,杨大嫂的手里捏著一瓶空了的农药瓶,这是当下庄稼人家里最常见的一种农药。 很毒。 乍一看,杨大嫂是怀念男人,自己爬到棺材里喝农药殉情。 震惊过后,眾人七手八脚地把杨大嫂的尸体弄出来,杨家人扑上去哭天抢地。 杨老太尤其伤心,“大妮儿,我可怜的大妮儿,你咋就丟下我们走了啊,让我们白髮人送黑髮人。” “大姑...大姑....” 沈昭看著,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伤心,边哭眼珠子边滴溜溜地转。 杨老爹忽然抬头,死死盯著陈书香,“我家大妮好好一个人,就这么突然没了,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陈书香低头垂泪,“我今天一直在这里没离开过,你们是知道的。” “对呀,我们都看著呢。”谭红兵上来劝,“再说你看陈知青那么瘦弱,怎么可能把你家大妮弄进棺材里还不被人发现。” “所以啊,这只能是她自己想不开,想跟男人去了。” 眾人点点头,显然也都这么认为。 杨老爹眼睛滴溜溜转一圈,忽然把目光放在顾秋身上,阴惻惻道,“陈知青不行,但她可以,刚才大家亲眼所见,她能把陈知青抱起来,轻轻鬆鬆进屋,她们都是一伙的。” 顾秋一脸懵逼。 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睛瞪得像青蛙,“你说我?” “就是你!” 杨老爹一锤定音,“你们是一伙的,陈知青怨恨我家大妮,就伙同你害死了她,你必须赔偿她一条人命。” 他都打听过,这几个知青有钱。 尤其是那两个女的,力气很大,最有钱。 沈知青不行,她有病,杀人不用负责,但这个顾知青,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正好坑她一笔。 “你有病吧?我跟杨大嫂又不熟,我早上才来这边,哪有机会动手?” 这傻孩子! 沈昭扶额,明明没有罪,偏偏要把自己陷入自证陷阱里,没看原来还不信的眾人,都在她那番话后露出迟疑的神色。 “杀人当然要避著人,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动手的。”杨老爹露出掌握一切的蜜汁微笑,“只要你赔我家大妮的命,两百块,我们就不追究了,否则咱们公安局见!” 这不是纯纯讹人嘛。 “你.....!”顾秋气得火冒三丈。 沈昭赶紧拉住她,不让她说话,眼睛不闪不避地盯著养老爹,“两百块钱抵你闺女的命,她还不配。你要报公安就赶紧去,你不去,我就去,我要告你们杨家人杀害自己亲生女儿讹人钱財。” 她顿了下,目光在杨家人身上一一划过,包括不足五岁的小孩子,吐出口的话掷地有声,“你们一家子都是杀人凶手,全都要去蹲篱笆子。” “你放屁!我们有什么理由杀她!”杨老太脸色大变,跳著小脚问道。 “那谁知道,兴许是为了讹钱唄。” 杨老爹:“没有证据的事,你凭啥乱说,我们是她亲爹娘!” “你们不也是凭著一张嘴,胡乱猜测吗?” 沈昭说话的功夫扫了眼陈书香,她刚才听到报公安这三个字时明显紧张一瞬,就没再提这件事。 “村支书,”季白笑吟吟开口,“这事儿还得你拿个主意,要是风言风语传出去不好听。” 谭红兵:.......!! 大队长千叮嚀万嘱咐,明年的先进评选! 第108章 陈书香的姘头 他看了眼棺材,沉声道,“杨老爹,你闺女肯定是不忍心丟下二狗一个人,才想去陪他,她是自己爬进棺材喝药死的,你看她手里还拿著药瓶呢,还是不要耽误下葬的时间才好。” “对对对!”谭家人这也才反应过来。 下葬时间那是提前看过,利家利室的好时间,耽误了的话对一大家子人都不好。 眾人赶紧七手八脚地把杨家人拉开。 杨大嫂的尸体先用白布盖著放一边。 该装殮装殮,该封棺封棺,隨著钉子被一根根钉进去,陈书香的神情渐渐有些恍惚,脸上的悲切好像都消失了。 沈昭没管她,拉著有些回不过神的顾秋,“走吧,咱们回去,难道你还想留下来送那人渣出殯?” “那还是算了。”顾秋朝陈书香打了声招呼,连忙跟上沈昭。 温以洵想跟上去,却被季白拉住朝他轻轻摇头。 两人走在村里崎嶇的小路上,边走边踢著路边的小石子,顾秋也跟著踢。 走了一会儿。 顾秋才开口,“我怎么觉得,陈知青变得有点陌生,她刚才在我被诬陷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昭:“我们本来就不了解她,或者说...你后悔救她了?” “没有,”顾秋立即摇头,“我只是觉得,因为我自己一时的善心,害得你们也跟著我折腾,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再者我帮她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就是心里不舒服,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刚才要不是你,我肯定要被讹上。” 沈昭大喇喇的翻白眼,甚至把脸凑到顾秋眼前,让她清清楚楚看见这个白眼。 “我惹事的时候,可曾说过一句给你们添麻烦?每次我有事你是不是也第一时间帮我,甚至不曾问过对错。” 顾秋怔住。 她好像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愣了半晌,忽然噗嗤笑出声,声音变得明媚许多,“这怎么能一样,你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交到的朋友。” 从第一眼见面,她就想跟沈昭交朋友。 所以才会不予余力地跟团,毫无理由地站在她那边。 “有什么不一样。”沈昭拍拍她的肩膀,“別纠结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走,给我做饭吃去,你不知道,我昨天炒的蛋炒饭好难吃。” 顾秋:“那么简单,怎么做都不会出错的东西你都做不好?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大小姐?” “你猜。” 最后一丝夕阳没入地平线,余光把两人打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便如余生。 回到家里,顾秋重新给沈昭炒了一锅香喷喷的蛋炒饭,就著泡好的酸萝卜,美美地吃了一顿。 后面的出殯,下葬,沈昭和顾秋都没去。 只听回来的季白说,杨家人坚持拦著不让下葬杨大嫂的尸体,甚至让自己儿子去山下报了公安。 公安第二天才来,先验尸,再查痕跡,但是没有什么收穫。 现场早就被破坏了,就连棺材都已经入土。 查了一天,只查出杨大嫂是死后被搬进棺材的,就在眾人快要放弃,把这个案子定义为自杀的时候。 有个公安杨大嫂的另一只手心发现一枚扣子,那扣子很明显是男人衣服上的,被硬生生拽下来。 这是个很大的突破口,公安决定连夜排查。 挨家挨户地拿著扣子比对。 陈书香看著公安走远,眉心渐渐拧起来,像是裹著化不开的忧愁,心里预感很不好。 等人背影消失,她转身关上门。 朝房子后面走去,沿著曲曲弯弯的小路走,脚步略显凌乱 先前就说过,擂鼓坪大队的房子盖得並不密集,每一家和每一家之间都有一定距离,屋前有菜地,屋后有竹林。 道路四通八达,没有路也能自己走出路来。 她绕来绕去,来到半山坡,一处竹林里藏著的小屋前停下。 此时天色刚刚黑,依稀还能看见人影。 “吴建哥,你在吗?”陈书香敲敲门。 木门很快被拉开,男人有力的臂膀把她一秒拉进屋里,大门关上。 腰间环绕著一双钢筋铁骨,几乎要把她嵌进身体里,男人浑浊的气息靠近,狠狠擒住她的唇,辗转嘶磨。 不一会就乱了气息,感受到大手不安分。 陈书香及时攥住他的手,不顾男人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语速极快地说道,“吴建哥,我又怀孕了!” “真的!”黑暗中男人语气骤然惊喜。 “真的,你先放开我。” “好。” 吴建转身摸索出煤油灯和洋火盒子,“嘶!”洋火亮起,凑近灯芯,片刻后屋子里就亮了,映出男人硬朗如石头的面容。 上嘴唇有一道疤痕,看著有些年份了,年纪在三十多岁的样子,满脸的惊喜,“你真的有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刚要转身,“不用。”陈书香拉住他,神色凝重,“我有事跟你说,公安在杨氏手里发现了你的衣服扣子,正在挨家挨户排查,很快就要查到这里了,你快走吧。” 她死死捏著他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去都感觉不到。 吴建脸色大变,却还是强忍著镇定,拍拍她肩膀,把人拉到一旁坐下,“你,你先別慌,你还怀著孩子。”。 “慢慢说。” 陈书香哪里镇定得了,紧紧掐著他的肩膀,“这次就当我求你,快走吧,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他还那么小......” 她说得语无伦次,焦急不已。 吴建的心顿时软成一团,脑中渐渐冷静下来,“別怕,別怕,我知道。”他把她抱进怀里,用滚烫的胸腔安抚,不著急走,声音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凌厉。 “你真的確定自己怀上了?是真的,你確定吗?” 他一遍遍问。 陈书香就点头,“是真的,我偷著找人看过,你知道的,谭二狗根本不能生.....”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响起人声。 “同志,就是这里了。” “嘘!”吴建示意她別说话,往窗外看了一眼。 有三个人,两个公安,他跑不了的。 吴建拉著陈书香蹲在地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要你发誓,如果有一个字骗我,將来不得好死,万人唾弃。“ 陈书香眼泪汪汪,“吴哥我.....“ “发誓!“吴建声音骤然凌厉。 陈书香哆哆嗦嗦举起手指,“我发誓.....“ 篤篤篤 “吴建,把门打开,公安问你点事。“声音是队长的,他身边还跟著两个公安。 “好,马上!“ 第109章 吴建顶罪【今日加更】 他回了一句,又拉著陈书香弯腰穿过里屋,来到后门,打开门把她推出去,“走!別回来,就当没认识过我!“ 陈书香拉著他的胳膊不走,“吴哥,你想干什么?我们一起。“ 吴建被她满脸泪的样子怔住,又狠狠將她嘍进怀里,“你听我说.....我们一起跑的话,你和孩子就暴露了,你一定带著我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別让我我吴家绝后。“ 陈书香哭著点头,“我....我一定....“ 一定会让你希望落空,得到应有的报应。 “走吧!“吴建狠心把陈书香推开,哐当一声锁上后门。 前门外,贺健平已经不耐烦了,又催促道,“吴建,你干嘛呢?半天不开门?“ 公安也好像察觉到不寻常,暗暗警惕起来。 “来了!“ 吴建应了一声,隨手拿起门后的斧子,忽然把门拉开,满脸阴狠朝著公安砍过去。 “哎呦!你干啥?“贺健平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公安也迅速躲开了斧子,直接拔枪射击,打中了吴建的胳膊,趁著斧子掉到地上,另一个公安扑上去制住吴建,手銬带上。 其中一个进屋搜查,很快就在他屋里发现那件少了一颗扣子的衣服,扣子拿出来比对,发现完全能对上。 公安忍不住踢了吴建一脚,“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杀谭家人?“ 吴建哈哈大笑,满脸疯狂,“为什么杀他?当然是因为他该死!他玷污我未婚妻,我只恨没早点杀他!“ 贺健平只好开口解释,“他叫吴建,家里以前是地主,后来不是闹除四旧....,”他有点尷尬。 “后来他父母家人全没了,只剩这坡上的一间小破房,村里就安排他住在这里,平日很少跟人接触。“ 事实上,就这间房子,只是他家当年下人住在这里看守园子的房子。 擂鼓坪多一半地,以前都是吴建家的。 当年闹起来的时候,吴建才七八岁,一群带著红袖章,以谭二狗为主的半大少年,像是强盗一样闯进他家里,到处搜刮,打砸,把他的父母拉去批斗。 老两口没抗住,当场就死了,好好一个家,家破人亡,家业被搜刮一空,土地充公。 吴建的未婚妻一家,也因此受到牵连,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 当年吴建还小,没有能力反抗。 就住进了村里给安排的半山腰的房子,自此变得沉默寡言,不与人来往,每日做些伐木的活儿。 倒是把身体练得格外结实。 刚才两个公安都差点没制住他。 所以说,他和谭二狗一家,有著血海深仇。 有贺健平这么一解释,再加上证据也有,公安就明白了。 这是有旧愁啊,还是血海深仇,当即带著吴建连夜下山回派出所。 ........ 陈书香看著关上的后门,脸色瞬间从眼泪汪汪变的面无表情,没有一点伤心,抬手把眼泪擦掉后,沿著小路快速离开。 一年前。 她被谭二狗侮辱后,名声就臭了,经常被人背后说閒话,骂她不检点。 知青点的人也都不再跟她往来。 有一次下工的时候,路过一片林子,她忽然被一个男人拉进林子,不由分说將她玷污。 那个人就是吴建。 后来,她被发现怀孕,紧接著被带进谭家。 等住在半山腰的吴建知道,事情已经成定局,又一次下工的时候,吴建再次把她劫到林子里。 她忽然告诉吴建。 谭二狗不行,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 而吴建,三十来岁,正当年,没有媳妇是因为穷,性格又孤僻,成分还不好,根本没有姑娘会看上他。 猛然听说自己可能会有孩子了,欣喜若狂。 那一次,因为顾念孩子,吴建没碰她。 但两人之间的来往也没断过,时不时就会见上一面,陈书香渐渐才知道,吴建当时之所以会盯上她,是因为她和他未婚妻眼睛长得像。 其实吴建对她很好,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弄到点吃的就想给她。 想到这里,陈书香忍不住冷笑。 她是恨谭二狗,杨大嫂,同样也恨吴建。 那颗扣子,是她故意藏在杨大嫂手里的,就是为了让人发现。 毕竟,她从未动手杀人。 她只是向吴建哭诉,谭二狗害死了他们的女儿,还总想跟她睡觉生孩子,又告诉他曼陀罗有毒。 嫉妒心上来的男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谭二狗去河边撒尿的时候,从后面用带毒的帕子捂住他的嘴,把人毒晕后再推进水中。 杨大嫂会死,是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当晚吴建来找她。 她故意让杨大嫂发现,被惊慌中的吴建按住手脚,强行灌下一整瓶农药。 最后又为了掩藏尸体,把杨大嫂藏进了棺材里。 从头到尾,她的手都是乾净的。 陈书香仰头看向天空,只有三三两两的碎星闪烁,却觉得格外好看,深深地呼吸一口,抬脚迈进家门。 .... 隔天,吴建的事才被传得满村皆知,顾秋翻墙爬进沈昭家里,把还在被窝里的人抓出来。 “沈昭,沈昭醒醒,大新闻!“ 沈昭被晃得眼白往上翻,眼看有点死了。 顾秋才放过她,“醒醒啊,你怎么这么能睡?“ 沈昭闭著眼睛,伸出胳膊,细腻的腕子上戴著块手錶,“你看看!现在才几点!“ 她咆哮,“早上六点!上工都没有这么早!“ “这.....我不是太激动了吗。“顾秋摸摸鼻子,也有点尷尬,“你是不知道,我一大早去打水,听见有人说.....“ “凶手被抓到了.....“ “哎,你咋知道?我都没说完。“ “因为.....我昨晚梦到了行不。”沈昭掀开被子下床,只穿著白色寢衣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喝下去。 回头看著一脸不信的顾秋,“我想吃你煮的酸汤米线。” 顾秋没好气,“行!” 沈昭挥手把食材拿出来,除了米线和酸菜,还有一个滷好的猪蹄,色泽油亮金黄,看著就好吃。 “切开咱俩一人一半。” “这还差不多。”顾秋接过去,骂骂咧咧往外走。 沈昭则快速洗漱换衣服。 等她收拾好,酸辣开胃的米线也出锅,白白的米线在红汤里格外诱人,再加上脆嫩的豌豆尖,切得细细的酸菜。 一碗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最上面再放著半个耙烂软糯的卤猪蹄,这一碗你就吃吧。 巴適得板! “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沈昭吃得无比满足。 顾秋还没忘记刚才的事,“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抓到凶手了,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因为.....”沈昭故意拉长音,看著顾秋满脸求知慾的样子,坏心一笑,“我猜的。” 顾秋:....... “沈昭!米线还我!” 第110章 陈书香盖房子 沈昭大笑著躲开,几下就把一碗米线嗦完。 昨晚她閒得蛋疼,跑去跟踪陈书香,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只能说...陈书香挺有本事。 只不过没必要告诉顾秋,那孩子有点天真,要是知道这些事,恐怕要怀疑人生。 把顾秋打发走后,沈昭就彻底窝在家里没出门,杨大嫂的丧事也没去。 又过两天。 陈书香上门给每人送了二十个鸡蛋。 “谢谢沈知青帮我摆脱原来的生活。” 她笑容温柔,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气质,倒是有点看出曾经的风采。 沈昭把鸡蛋推回去,“我没有帮你,帮你的一直都是你自己。” “可你確確实实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陈书香又把鸡蛋推过去,“其实这次来,还有件事想跟沈知青商量。” 沈昭挑眉,直觉不是好事。 “你说。” “谭家那个房子,他大哥来要,我就还回去了,现在已经搬到知青点住,但是那边太挤,我就想...能不能在你们这边盖个新房子。” 沈昭拧了下眉。 没记错的话,前几天还穷得吃不起饭,像个难民一样,今儿怎么就又是鸡蛋,又是要盖房的? 难道是那房子给的补偿? 可看著又不像。 “宅基地是村里的,你来跟我说没有用,或许你应该去找大队长。” “大队长那里,是要去一趟。”陈书香笑了笑,小心翼翼拿眼睛瞟她神色,“这里毕竟是你们在住,大队长又很器重沈知青,如果你能支持的话,那其他人就不会有意见。” 沈昭闻言神色更冷,直直盯著她,“陈知青,你要清楚,这个地方,能做主的只有大队长,或者村支书,別在我这儿动歪心思!” “慢走不送。” 陈书香愣了下,眼神一缩隨后低头,“沈知青说得也是,是我想的太简单。” 沈昭不语,走到门前把大门打开站在侧面。 意思很明显。 陈书香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她走出大门时,沈昭突然开口,“初一那天,我走那条路並不是出村的路,也不是上山的路,甚至到谭二狗家也不顺路,你拼命逃出来,能跑到那里去,也挺神奇。“ 陈书香浑身一滯,回头,“我.....慌不择路.....“ “是啊,慌不择路的同时,还能分別遇上我和顾知青,真是巧。”沈昭声音犹如寒冰。 刺得陈书香骨头缝子生疼。 沈昭继续道,“这次,就当是个意外,咱们就当不认识,若是再有下一次,陈知青你可以试试我的手段。” 说完,转身回去把门一关。 哐当一声,陈书香的身体也跟著抖了抖。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才重新扬起笑容去敲隔壁顾秋的门。 “陈知青?是你啊,快进来!”顾秋很热情地把她迎进门,伸手接过篮子,“来就来你还带什么东西啊。” 陈书香走进院子才看见屋檐下还站著一个男人,长得高大俊美,身姿挺拔,看著顾知青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仿佛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 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没事,”顾秋热情得很,拉著陈书香介绍,“那是我对象,姓霍,你別怕,他就是看起来冷脸,实际上对我挺好。” “可......”陈书香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她怎么能有臭男人呢,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我先走了,你们忙。”说著,转身快步离开。 “哎...你....”顾秋追了两步没追上,“奇奇怪怪的,霍大哥又不会吃人。” 隨后又开心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笑,“霍大哥,我带你去村里逛逛吧。” 霍厉渊沉著脸没吭声。 他本来就长得冷肃,五官凌厉充满侵略性,抿著唇不下说话的样子像极了不苟言笑的领导,嚇人的很。 “霍大哥,你怎么了。”顾秋被他嚇得有些惴惴不安。 霍厉渊无奈嘆口气,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下,“没什么,我就是吃醋,你有那么多好朋友,每个都把我介绍给她们。” “你让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顾秋嘴角一抽,这人多半有那个大病。 女人的醋都吃。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到村里去挑水。 她第一时间就跑去找沈昭,还没进门就开始吐槽,“那个狗男人,他竟然对我使用冷暴力,真是没看出来,这种优质男竟然也会冷暴力。“ 沈昭正蹲在屋檐下,手里捏著张豆皮做的辣片吃得正香,闻言抬头朝她伸手,“来点吗?” 顾秋走过去跟她並排蹲在屋檐下,屁股往那边拱了拱,“过去点,给我点位置。”说完手中凭空出现一张豆皮大辣片。 “这是我做的好吧,我自己有。” 沈昭又咬了口辣片嚼吧嚼吧咽下去,手指指了指天,“你说话小心点,当心挨收拾。” “我怕个锤子!” 顾秋说得耿直,却还是缩缩脖子放低声音,“我又没说错,还不让吐槽了。” “唉,你的霍大哥又来了?这次是干嘛,又白吃白喝啊。” “说是来看我,话里话外都问红糖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爱上的是红糖。” 沈昭撅著屁股撞顾秋,眼里散发著对八卦的浓厚兴趣,还是当著本人八卦。 “你家霍大哥多大了?” “嗯……二十八?”顾秋有点不太確定。 嘶 顾秋多大来著,十八?过完年十九岁。 “差著整整十岁?真不要脸啊,对少女都也下得去手。”沈昭发出感慨。 “你说你跟他处对象图他啥?图他年纪大,还是图他不洗澡?” 顾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点到一半赶紧剎车,一脸哀怨,“差不多得了啊,再说我翻脸了。” “看,破防了。” 顾秋:……“闭嘴,我们还是好朋友。” 一张辣片吃完,低头把十根手指头都嗦一遍,站起来。 “他估摸著快回来了,我得赶紧回去,一会儿中午上我那吃火锅啊,他说想跟你们正式认识一下。” 沈昭只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不把陈书香做局的事告诉顾秋。 那孩子肯定得嚇著。 第111章 陈书香的真面目 直到看见陈书香还有吴建这个姘头,这种怀疑更深。 那天,她去谭红兵家没有跟任何人说,並且是当天才决定要去,她又是怎么精准找到自己呢? 沈昭想不通。 於是趁著夜色,又去了一趟谭二狗家。 惊讶的发现,站在他家门前那片竹林后面,能看见去谭红兵家走的小路,竹林遮挡再加上一上一下的地势。 小路上的人却看不见竹林后的人。 自此,沈昭才想明白一切的关节。 这场所谓的路见不平,恐怕是陈书香蓄谋已久的行动,她或许早就关注到自己和顾秋了,谋划好这场局。 唯一的意外,可能就是宝宝的死 .....不对! 沈昭垂死病中惊坐起,木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书香说过,谭二狗想杀宝宝,那她为什么,在明知道有人想弄死她孩子的前提下.....一个人去河边洗衣服? 巧合吗? 村里每天背著孩子干活的妇人那么多,並非带著孩子就不能洗衣服。 她心臟扑通扑通地跳,一面怀疑自己想多了,理智又告诉自己这个猜测没错。 这样的话,这个女人就太可怕了。 沈昭抿著唇,很不想承认,她们可能被披著兔子皮的狼摆了一道。 “嘿!沈知青,想什么呢?” 温以洵的声音把她拉回神,接过季白帮她捡起的水桶,把翻涌的情绪压进心里。 抬头看见季白和温以询一人挑著两桶水,正要回去。 便出溜到两人身边,对著温以洵贱兮兮来了一句。“嘿,老温,你的顾知青不要你啦。” “你....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以洵嘴巴向下一瘪,眼眶发红,拎著俩桶拔腿就跑,水都撒了一大半也不管。 季白捏捏鼻樑,满眼宠溺,“你说你,干嘛非得逗他,这两桶水白挑。” 沈昭:“那你还不快追,回头哄不好不跟你睡觉了。” 季白:........话是没错。 咋听著这么彆扭呢。 沈昭心情好了一点,挥挥手,拎著自己的木桶走了。 把家里两个水缸装满,看看时间差不多,沈昭就拎著一罈子酒去顾秋家。 这会儿她家已经飘出了麻辣鲜香的火锅味儿,进门就看见霍厉渊戴著围裙,站在灶台旁摊煎饼。 旁边盆里已经摊好一摞。 季白完全是一副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沈昭刚坐下,王楠就拎著两个罐头上门。 “你今天怎么想起叫我们吃饭?” 他们聚会很少选中午,大多是晚上,还会提前商量好各自带什么,以免撞了。 “哦,我跟霍大哥处对象了,他说想请大家正式吃个饭认识一下。”顾秋笑容灿烂,上次时间来不及,霍厉渊今天特意早早来准备。 “噗!” 温以洵刚喝进去的烧刀子,还没咽下去就喷出来了。 他反应及时,没喷到桌子上,而是喷到了霍厉渊的锅里,一把火轰一下窜上来,瞬间燎上他的眉毛和头髮。 霍厉渊僵硬转过头,捲曲的眉毛和头髮化成灰往下掉...... “你是不是故意的?” 温以洵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问顾秋,“你跟他处对象你图啥?” 印象中,霍家老大可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人,在家別说摊煎饼,恐怕连锅都没摸过。 是真真的君子远庖厨。 甚至很排斥女人,认识他的人都怀疑他不喜欢女人,连霍老爷子都想开了,想张罗著给他找个长相俊秀的警卫员。 “畜生啊,真不要脸。”沈昭感慨。 甚至毫不避讳当著本人的面感慨。 “我们是正经发展革命友谊。”霍厉渊咬著牙回她,浑身冷气嗖嗖。 感觉沈知青针对他,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损。 “顾知青刚出生的时候,你上小学三年级,等你工作了,她才刚上小学,哎呀呀.....”沈昭这一换算,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盯著霍厉渊。 原本看著两个人郎才女貌,还算般配,但现在这么一比喻...... 可不就是畜生。 “老牛吃嫩草啊!”王楠感嘆。 就连霍厉渊自己,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王知青,沈知青,你们两个....多吃点!”霍厉渊把一盆煎饼重重放在桌子上,说得咬牙切齿。 不想跟小姑娘计较,但这俩知青,说话一个比一个损。 “嘖,想让我闭嘴,你可以直说。”沈昭闷了一口毛肚,舒服得直哼哼。 至於霍厉渊的煎饼,没有一个人敢吃。 怕他下毒。 霍厉渊,“直说我怕你掀桌子。” 就算接触不多,他也能感觉出沈昭是个什么性格。 沈昭翻著死鱼眼,对顾秋说道,“问问你对象,到底什么时候能通电,不会是这点事都办不好吧,那你吃这么大亏不白瞎。” 顾秋看看好姐妹,又看看霍厉渊,“听见了吗?” “听、见、了。” 霍厉渊觉得自己有点心梗,就没见过这种女同志,当面蛐蛐人还这么大声。 “那就好,”沈昭干了杯中酒,继续说,“陈书香说想来这边盖房子,估计已经去找大队长了,你们怎么看?” “能怎么看,”温以洵懨懨地喝酒,“愿意盖就盖唄。” 季白夹著嫩肉片往里涮,闻言抬起筷子,把还没熟的肉片放进霍厉渊碗里,“表哥,吃肉,这个地方有不是我们的,她想在哪盖房我们管不著。” 沈昭:“我也是这个意思。” 顾秋不解,“那你们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这不是好事吗,正好可以摆脱以前那些事。” 沈昭摇头嘆气。 这傻孩子。 “这个人是有问题?”霍厉渊感觉他们有事瞒著自己,怪怪的。 “没有啊,”顾秋第一个不答应。 眉飞色舞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霍厉渊,这是助人为乐的好事啊,没什么可隱瞒的。 就算不说,只要去村里走上一圈,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村里又没有秘密。 “那你们还是离她远点。” 霍厉渊听著就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又生性多疑。 “用你说,”沈昭翻了个大白眼儿,“我这是脑子,不是豆腐渣。”撅的霍厉渊眼皮直跳。 有病! 这人绝对有病,针对他! “那就好,农村有一套自己的生存规则,他们不讲对错,只讲血缘亲疏,你们在这里儘量不要跟他们起衝突,能不管閒事就不管。” 第112章 打沙包吗【加更来嘍】 霍厉渊细细叮嘱了一番,余光瞥向顾秋。 这些话他就是藉机说给顾秋听,季白这孩子从小他就认识,几乎是看著长大的人,根本不用担心,这就是个面慈心黑的玩意儿。 至於温以洵,家中三代单传。 被奶奶宠得无法无天,要星星不给月亮,是大院里最囂张跋扈的熊孩子。 两人都是搞事的一把好手,闯祸无数,他们不欺负別人就不错了。 目光又看见沈昭,这个.......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王楠....嗩吶从不离身,看样子也不是好惹的。 只有顾秋,几乎是把单纯善良,热情大方掛在脸上。 “嗯,表哥说得对。”其他人不搭腔,季白只好接上话头。 並且好心的没有告诉他,这话说晚了。 该得罪,不该得罪的,他们都得罪了个遍。 霍厉渊眼疾手快把最后一片毛肚抢到手里,涮好放进顾秋碗里,又斟酌著对温以洵和季白说道: “我跟家里通过信,把你们的近况告诉他们了,家里的意思是.....让你们先老实待著,现在形势紧张,等安稳几年再找机会把你们弄回去。” 就这俩货,就是回去了也得惹祸,还不如就在乡下待著,这里与世隔绝,无论怎么折腾,起码不会被拉去挨枪子。 “我无所谓啊。”温以洵现在还不想回去。 季白就更是个明白人。 事实上,他就是察觉到形势不对,才忽悠著温以洵跟他一起来下乡。 他是自愿。 “对了,还有个消息。”霍厉渊放下筷子,神情变得更加严肃,“我听说,上面要给你们大队派一个书记下来,京市人。” 五人组互相对视一眼。 季白意识到事情不寻常,“大队书记一职,不一直是村里人担任,怎么会从京市派下来?” 这也太扯了吧。 京市派个小小的大队书记来这破山咔咔? “我哪知道,这个消息我也是无意中得知,后来就查了一下,新书记叫朱明德,年纪只有二十五岁,据说他去世的娘是村里人。 他现在想回家乡生活,自己申请调到这里来。” “你们要小心点,我觉得他目的不单纯。” 温以洵嘀嘀咕咕,“说得好像你很纯一样。” 霍厉渊:..... 这饭没法吃下去了,人人都针对他! 简直自找麻烦。 季白还是知道好歹,也真心感谢他带来的消息,给霍厉渊倒了一杯酒,“多谢表哥告诉我们,这段时间我们一定小心。” 霍厉渊没敢第一时间端起来喝,他怕有毒。 等看到所以人都喝过酒,才端起来喝了一口,眉梢瞬间亮了下。 “好酒!” 沈昭轻哼,那可不。 这酒是她珍藏中最差的一坛,就算如此那也是宫廷贡酒,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这顿饭吃到了下午一点多才结束,准备好的菜全部被一扫而空。 顾秋没有向往常一样让大家一起收拾,而是笑眯眯把人推出门外,“这不是有霍大哥呢,一会儿他洗碗就行。” 沈昭握拳,“这就对了,男人就是用来使唤的,加油!” 霍厉渊眼皮子腾腾跳。 又来! 从顾秋家出来,沈昭心情不错,但是在看到领著人过来画地基的陈书香,心情歘一下落到谷底。 关键是,她盖房的位置选在了沈昭旁边。 陈书香笑眯眯的迎上来,“沈知青,季知青、温知青、王知青,大队长答应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 “恭喜,”季白皮笑肉不笑。 王楠好像还在状况之外,呆愣愣的。 温以洵....不提也罢。 沈昭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顛了顛,“陈知青,玩打沙包吗?” “额....这....”陈书香虽然很想融入他们,但是看到这么大的石头沙包,心里直发颤,双手胡乱摆动,“不不不,还是算了。” “別啊,一起玩唄。” 沈昭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头呼啸著朝陈书香飞去,嚇得她心跳加速,赶紧往旁边躲。 最后石头擦著她的耳边飞过去,盪起鬢边碎发久久不能落下。 她脸都嚇白了。 面上浮现出恐惧。 沈昭拍拍手上灰尘,哼一声进了自己家。 大门一插。 进屋换了身衣服,把雪吟夹在咯吱窝下,从屋后翻墙离开家。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她打算不在家里过。 绕开村里走到下山的大路上,再从空间拿出自行车,嗖一下就飞了,跟云霄飞车一样。 就是风太大,乎乎的吹在耳边,沈昭只好停下,单脚撑在地上,在空间里翻出一条红头巾系在头上。 脚一瞪,重新出发! 这次只用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直接去黑市找萧军。 到地方一看,还关著门,敲半天耗子才出来。 木门吱呀一声,探出个带著雷锋帽的头,“沈同志?你来找军哥吗?他不在,去甘子镇了。” “好,我知道了。”沈昭猜到事情可能不太顺利,否则也不会大过年都不在家。 “对了,你知道派出所所长在那块住吗?” “就长口街那片,都是他们单位的宿舍,具体是哪家我不知道。”耗子挠挠头,他一个小混混,咋可能知道领导的事。 第113章 打上刘所长家 “好,谢谢哈。” 沈昭踩著自行车,风风火火又跑了。 她先去供销社买了两个橘子罐头,一斤桃酥饼乾,又从空间拿了一块两斤左右的五花肉,装在背篓里背著,才往长口街去。 没直接进去找,而是在附近游荡了一会儿,才朝大院门的两个大娘走过去。 她们坐大院在门口边织毛衣,边摆龙门阵,院里还有几个穿著开襠裤的小屁孩跑著玩。 “两位大娘过年好,”沈昭走过去,露出甜甜的笑容,边说边往她们手里塞水果糖,“我是刘所长的远方亲戚,家里让我来给他捎个口信,但是我给忘了他们跟我说的他住哪一间......” “哎呦!这可不好买,”两个大娘不好意思地接过糖。 又看沈昭穿得乾乾净净,衣服料子都是好的,脚上踩著小皮鞋,眉眼虽然看著妖妖嬈嬈不像好人,但眼神很正,出手也大方,背篓里带著走亲戚的礼,就笑起来,“你是刘所长家的什么亲戚?以前没见过啊。” 沈昭抹了把脸,露出苦笑。 “哎说来话长,我奶奶和他奶奶是亲姐妹,当年闹的不愉快,好些年没走动,这不,我奶奶快不行了,临终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再见一面当年的故人,他的后代也行。“ 两个大娘露出些唏嘘,“那还真是造化弄人。“ “得亏你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你就找不到他了。” “啊?这怎么说?”沈昭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 “刘所长升职啦。”大娘神神秘秘的样子,“听说是立了大功,被调到市里去工作,过两天就走。” 另一个大娘拍拍她,“別摆了,快让她上去,他们好像刚好在家。” 说著,扭头指了指身后的房子,对沈昭道,“看见二楼绳子上掛著红裤衩那一家吗?那就是他家。“ 另一个大娘麻利把毛衣一收,“走,我领你去。“ “那真是谢谢大娘,“沈昭连忙道谢,推著自行车跟上。 进了大院后,往右拐进去。 “你把自行车放这里,没人敢在咱们大院偷东西,放心。” “好,”沈昭也不怕。 开玩笑,这里可是派出所职工宿舍,小偷就是吃饱了撑的都没这个胆子上这里偷东西。 那不纯纯送业绩。 放下车梯,把背篓里的礼物拿出来拎著上楼。 还没到,大娘的大嗓门就在喊,“老刘!刘所长,你家外侄女来啦,说是你表姑快不行了!“ 啊? 屋里正在看报纸的刘所长一脸懵。 “我哪来的表姑?” “我哪知道。”他爱人周红英同志赶忙起身把门打开,看见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姑娘,俏生生站在门口,也有点懵。 “同志....你是....” 沈昭的声音也脆生生的,“表婶,表叔!我是沈昭啊!” 说名字的时候,她把声音拔高。 屋里的刘所长听到这个名字直接从沙发上滑下来,摔了个屁股蹲。 想起被扒了裤子的吴所长....还有被打成猪头,至今伤都没好的千人面,赶紧压低身子,把报纸盖在头上朝他媳妇招手。 用气音说道,“跟她说我不在家!” 周红英有点耳背,嗓门又很大,“啊?你说啥?” 沈昭笑吟吟解释,“他说他不在家。” 刘所长:.......造孽啊! “额,进来吧,”都这样了,周红英白了刘所长一眼,不好意思再把人赶走。 又看见外面的李大娘,连忙招呼,“李大娘也进来坐会儿。” “不用,不用,我还要回去看孙子,你们忙啊,”李大娘见他们果然认识,心情美滋滋,顛顛的下楼。 又是助人为乐的一天! 沈昭走进屋里,把拎著的礼物放在门口柜子上,笑得格外灿烂,“刘所长,新年好呀,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额....怎么可能。”刘所长无奈从沙发下爬起来。 周红英看了眼她带来的东西,被她大手笔心里惊讶了下,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看这情形,她家老刘怎么还心虚。 该不会是他在外边搞出的私生女..... 嘶! 这么一想,周红英神色一狠,老不死的王八蛋,今儿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咳!” 她水也不倒了,扬著下巴走到沙发旁坐下,刚要开口摆一摆谱,表明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就见那姑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木铲子,齜著大白牙笑得渗人。 “所长,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特好?” 而她那个当了十来年所长的男人,正满脸惊恐地后退,“呵呵,没有,真没有,” “沈同志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 沈昭像头小豹子似的衝过去,举起铲子斜劈,罡风掀起刘所长亮堂堂的头顶,落在他身旁。 轰! 他家用了半辈子,半条腿都短了一截的饭桌应声断成两半,彻底罢工。 “啊!”周红英嚇得尖叫。 刚到楼下的李大娘听见这声音,抬头看了眼二楼,还以为是太伤心了的哭声,摇头嘆气。 哎 都是命。 刘所长捂著小心臟,气得脸都黑了,“沈同志,你简直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 “那也没有你无耻。” 沈昭握著铲子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翘起来,眼风轻飘飘的,“要不要我写封信,说一说千人面.....” “我叫你姑奶奶行了吧,你到底想干嘛?“刘所长无奈死了。 就没见过这么有种的小姑娘,竟然打到他这个所长家里来了,就该把她关进局里学习学习思想教育。 “我来给所长拜年啊,毕竟你是我表叔嘛。“ 刘所长沉默片刻,咬咬牙,“行,你这个侄女我认了还不行吗,晚上在家吃饭?” “那个....我打断一下,”周红英实在忍不住了,对沈昭说道,“女孩子总翘二郎腿,腿会变歪,不好看,快放下来。” 沈昭:..... 她轻轻放下二郎腿,眼神左右飘,好像从来没翘过,“吃饭就算了,我还有事,就是希望下次,表叔別再用锦旗糊弄我了。” 提到锦旗,周红英就大概猜到她是哪个了,脸色变换几下,变得和蔼又可亲,也不计较被打坏的桌子,弯腰从茶几上拿个橘子塞过去。 “原来是咱侄女啊,来吃橘子。” “谢谢表婶。” “不用不用,一会儿我给你装点带回去,你们好好说话哈,我去装橘子。”说著转身往臥室走。 开玩笑! 她都听说了,自家老刘这次要升到市里工作,是因为他抓到了特级重犯,据说手段凶残无比,多少地方都想抓他。 结果呢,还不是逃窜了十来年。 能抓到他,都是因为一个小姑娘乔装成诱饵,只身犯险,老刘把压箱底的锦旗都翻出来,让人特意敲锣打鼓地送去。 当时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 这可是他家的小福星,认个亲戚就认唄,一个桌子而已,砸就砸吧,反正也要扔。 第114章 放弃甘子镇 要是她立这么大功,却只被两个锦旗打发,她也觉得委屈。 刘所长语重心长对沈昭道,“不是我不想给你多点奖励,实在是我们经费太紧张,真抽不出多余的资金。” 观音镇本就是个穷乡僻壤中的穷乡僻壤。 交通不便,也没有什么副业可发展,工厂都少得可怜。 是真穷啊。 也就是背靠大山,山里物资丰富,才不至於饿死人,但也富不了啊。 沈昭笑得灿烂,“行,经费紧张,我理解的表叔。” 刘所长:.....我觉得你没理解。 不然你干啥又举起铲子! 但沈昭这次只是把铲子插进后腰,站起身准备离开。 周红英从里面追出来,笑容满面,“等等,小沈同志,带著点橘子走。” “谢谢表婶。”沈昭接过橘子。 “下次再来玩啊。”周红英坚持把人送到楼下,看著她离开才转身上楼,看见刘所长又在看那个破报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看,你跟报纸过算了。” 刘所长一脸莫名其妙,“我看报纸怎么了?看报纸也有错啊。” “你不会把那破桌子捡到灶坑旁啊?满地的木渣子不知道扫扫?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好意思吗?” 刘所长:....“那你跟她过去。” “嘿.....” 沈昭可不知道她走后,刘所长被好一顿数落。 当初她忍下那口气,不就是为了等今天嘛。 她又不缺钱,奖励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能通过这件事让刘所长欠她一次,才是重点,以后自然是要好好走动,这才像话嘛。 沈昭又踩著自行车,风驰电掣地杀去甘子镇,找到了耗子所说的据点。 就一个偏僻胡同里的小院子。 黄土砂石混在一起的黄土墙,黑瓦片,低矮破旧,咋看咋不像黑市。 她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敲门。 “谁啊?” 门一开,萧军揣著手出现在门里,“沈同志?你怎么忽然来了?” 沈昭推著自行车进门。 “毕竟是我的產业,总要来看看,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挣了多少?” 此话一出。 萧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半天没敢吭声。 沈昭回头,“怎么了?遇到事了?” “嗯,遇到点事。”萧军尷尬的摸摸鼻子,拎起热水瓶往搪瓷缸里倒了一杯水,拿起来转著圈烫过一遍后,把水倒掉。 重新倒水,再端给沈昭。 “有人找你麻烦?” “算是吧,”萧军的声音有点闷,这段时间实在是憋屈,又觉得被沈昭知道很丟人。 “我一开始抢占地盘的时候还好,那些人打不过我,就全部退了,谁知道生意刚开张,就有人来查。” “把买家和卖家都撵得鸡飞狗跳。” “你应该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频繁被查,久而久之,客人觉得不安全就不会来了。” “我被逼得没办法,就频繁换地方。可每次都是这样,刚开张就来人查,一分钱没挣不说,还丟了不少货。” 货丟了,就是纯赔钱。 “所以,是上头有人盯上你了。” “嗯,我也想了不少办法走关係,都没用,咱一个外来的,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没个靠山真不行。” 沈昭双手端著搪瓷缸捂手,闻言也皱起眉头。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现在的人更讲人情血缘,人家还真不一定信得上她一个小姑娘办事,再者那个人的人品如何,行事手段是否合適。 都需要大量时间来考察。 她哪有那么多时间,等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萧军小心翼翼覷著她的表情,“甘子镇,要不咱就放弃吧。” “那就放弃。”沈昭从不是个优柔的人。 “真的?”萧军还有点不敢置信,以为她不是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人。 “我现在有个更好的想法。”沈昭放下搪瓷缸,继续说道,“我得到消息,刘所长过几天要调去市里,我打算直接去市里干。” “啊?” 萧军瞳孔地震,甘子镇都搞不定,去市里能行? 就算是有刘所长也不行啊,他在镇上可能是个人物,可到了市里就不一定。 沈昭一脸高深莫测,“你不懂,市里地方大,道道多,不可能让谁一家独大,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人多了,富裕了,人情就淡了。 先找个小地方慢慢发展,那发展空间可比镇上大得多。 萧军还是觉得不靠谱。 但不敢打击她,默默看看时间,“今天太晚了,你还回去吗?” “不回,一会儿我去住招待所。” 萧军想说招待所不安全,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下去,谁能有她不安全啊。 脑壳都得被打爆。 “那就在这吃饭吧,我来做。” 甘子这边不挣钱,又赶上过年,他就让小弟们都回去了,这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麻烦了。” 沈昭起身走到外面,从背篓里拿出两个罐头,两包点心,两节腊肠,一块猪五花。 肉在现下的送礼行情中,是硬通货,尤其是肥肉多的猪五花,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过节才能沾点荤腥。 还是一大家子一起吃。 一人能分到两块都叫多的,那还得是家里比较受宠的男娃和干活的男人才有这么多。 有的女娃长到结婚嫁人都有可能没尝过肉味。 所以沈昭这份礼,放到谁家都是大礼。 拿著东西走进厨房,萧军站在灶台旁切菜,昏暗的点灯离他很近,在他头顶映出一个小小的光圈,越发显得腰身劲瘦有力。 她走过去,把东西放到他旁边。 萧军差点蹦起来,“你这是干啥?” 沈昭莫名看著他,“新年节礼,你帮我做事,就是我的人,过年当然要有一份节礼,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萧军:..... 他敢说是以为她要偷袭自己吗。 吊儿郎当的眸光落在那一堆东西上,飞快闪过一抹柔光,伸手把那块五花肉拿起来,“正好,我来炒个回锅肉,我做的回锅肉是一绝。” 正好他愁留人吃饭没有好菜。 “行,我帮忙,会更快。” 沈昭其实有点饿了。 萧军这里不愧是单身住的,简陋得可怕,连个洗菜的盆都没有,好在碗筷还够用。 回锅肉炒好,又就著油锅煎了两个荷包蛋。 最后烧上一大锅水下掛麵、豌豆尖,面好放进碗里,再来上一大勺切得厚厚的回锅肉片,简直能把人舌头香下来。 第115章 又遇上小偷了【今日份加更】 吃晚饭,天还没完全黑,萧军先带著沈昭去镇上最大的招待所住下。 至於介绍信.....她有的是。 他把沈昭送到房间门口没进去。“那....我就回去了。” “嗯,明天一早,车站匯合,去市里。” 萧军点了点头,又吸吸鼻子,挠挠头,“那个....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沈昭关门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他说得什么,“当然算数,加油吧,骚年!” 不就是激励手下的手段,她超会! 给机会又不代表就答应他,就算真跟他睡一觉,也是自己占便宜。 毕竟,这人才二十八,而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快六十岁了,一点都不亏。 萧军被忽悠得晕晕乎乎走了。 这些日子被打击的自信心瞬间被修復,又变得充满雄心壮志。 关上门,沈昭从空间拿出洗漱用品,到楼道尽头的水房去接水洗漱,顺便把暖水壶全部灌满热水,拿回去泡了个脚。 顺便还洗了个头。 这个招待所有电灯,她就没那么早睡,靠在床头晾头髮的功夫看书,不知不觉就看得忘了时间。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沈昭回神,看了眼声音越发急促的门,心下无语。 其实,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不出声,不开门,外面的人一会儿就走了,可....谁让她是沈昭。 擂鼓坪天团的祸头子。 她只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想打人之间犹豫了一秒,放下书,拿出铲子,翻身下穿鞋。 她站在门前,捏著门把手,刚要拧开。 敲门声却忽然停了,很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没劲。 沈昭撇撇嘴,收回铲子,把屋里的柜子推过来抵著门,回屋上床睡觉。 门外,萧军看著没有安安静静的房门,靠著楼梯拐角处的墙壁长舒一口气,还好他及时出现,把那两个人及时赶走。 没让他们吵到她睡觉。 抬手擦擦嘴角的淤青,整个人疲惫地滑落,坐在台阶上摸出烟盒,慢慢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 这一觉沈昭睡得很香。 刚七点就醒了,起来穿好衣服去刷牙,回来就发现她月事来了,又赶紧找出安睡裤穿上,在水壶里装上灵泉水,放进斜挎包。 下楼退了房,走出招待所就看见萧军站在对面。 手里拎著两个饭盒。 她走过去,“你这么早?” 萧军摸摸头,眼神望天,“我觉少,躺著也睡不著,我给你带了早饭,先吃两口吧。” 实际上他一夜没睡。 “那你吃了吗....”沈昭接过饭盒,拿著边往车站走边问。 饭盒里装著两个鸡蛋,两个花卷,上面裹著葱花和辣椒油,看上去不错。 “我吃过了,这是你的。”实际上他吃的是蒸红薯就稀饭咸菜。 说话间车站就到了。 甘子镇每天有两趟去县里的班车,上午一趟,下午一趟,过时不候。 班车要从甘子镇往上走,到观音镇,再到县里。 然后在县里换乘去市里的汽车。 沈昭是第一次坐这种大巴车,刚上车差点吐出来,好在她眼疾手快力气大,抢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的同时先去开窗户,把头探出去狠狠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 整个人都蔫吧了。 这车上的气味,跟火车上差不了多少。 家禽粪便味,脚臭味,打嗝放屁加口臭,简直要她老命。 过道里全堆著背篓,挤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萧军也被挤得满脸菜色,还要侧头看见沈昭的脸色,心疼的同时又很想笑。 “你,你没事吧?” 从来见到她就是生龙活虎的样子,壮得像头牛,真是头一次见她这个表情。 挺新鲜。 “回头把我埋在坐北朝南的位置.....”沈昭翻著白眼,觉得自己要死了。 萧军:....“能开玩笑,看来还好。” “不,我很不好。” 等人全部上车,大巴车里已经人挤人。 车子缓缓出发,沈昭把脸靠近窗户,风吹起她柔顺的长髮,又糊了萧军一脸....还带著冷梅香。 等到了县里。 再换车沈昭就有经验了,上车抢位置,开窗户,一条龙操作飞起。 刚坐下,一个老太太走到她身边,“女同志,我晕车,能不能让我坐窗边。” 一般遇到这种事,小姑娘脸皮薄,直接就把位置让给她。 老太太眼里浮现出笑意,正要弯腰去坐,却见沈昭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不能哦。”沈昭看了眼老太太,她根本没抢到位置,就是看自己是个小姑娘,脸皮薄想白嫖座位。 门儿都没有。 “不好意思,我怀孕了,身体不好,不能久站,我还想吐.....”她说著。 捂著嘴乾呕,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在老太太身上。 “誒...你这人怎么这样!”老太太嚇得连连后退。 退到一边后又朝沈昭翻白眼,“有的人啊。良心都坏了,一点不懂得尊老爱幼。” 车厢里其他人看沈昭的目光瞬间怪异起来。 萧军立马挡在她面前,当惯了混子的气势一放,“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乾净点!” 眾人嚇得赶紧挪开视线,可惹不起二流子,可悄摸摸的,鄙夷的目光没断过。 看不起萧军是二流子,更看不起那女同志嫁了了个混人。 沈昭靠在椅子上没出声。 实在是难受,身下血流不止难受,胃里也难受。 汽车晃晃悠悠地开动,两个小时后终於到了市里。 简直要命! 沈昭逃一样飞奔下车,在车站里找了个台阶坐下休息。 萧军:“你在这坐会儿別乱走,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虽然不让投机倒把,但架不住才財帛动人心,总有人在身上掛满东西,偷偷跑到车站附近来卖。 沈昭没回话,朝他摆摆手。 闭著眼睛眯了会儿,感觉有人摸上了她的挎包。 ......难受都不让人安生。 心里嘆口气,不用回头都能准確捏住那人手腕,咔嚓一下卸掉,睁开眼睛往后一看。 .....服了。 “怎么又是你?” “师傅!咱们真是太有缘了!”少年脸上惊喜不已,心里直呼倒霉。 呵呵....沈昭想骂街。 “上次在集市你偷我,我只是把你交给联防队,这次,你说我该怎么收拾你?” “这...只能证明我们是天生的师徒猿粪啊!” 大壮也没想到,自己刚被放出来,偷的第一单又是上次那个把自己送进去的人。 毁得肠子都青了。 第116章 (看在还加更的份上,求个打赏不过分吧。) “行了,滚吧。” 沈昭鬆开他,懒得再管,“还有,我不是你师父,再让我听见一句,你试试。” 冷风像刀子似的,嗖嗖往他身上扎。 大壮嚇得心臟哆嗦,虽然不甘心,又不敢真惹怒她,转身钻进人群中。 不久,萧军回来了。 “来,你先垫吧一口,一会儿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从怀里掏出个报纸抱著的烤红薯,还冒著香甜的热气,黄橙橙的贼诱人。 沈昭接过去,也不嫌烫,一掰两半,把另一半递给萧军。 “走吧,先去吃饭,再去找房子。” 两人边走边问路,终於在中午饭前找到了国营饭店,刚吃进去的红薯正好消化完。 沈昭找了张小桌子坐下,看著小黑板上的今日供应,见有一个老母鸡汤,就点了一个,然后再点一个水煮肉片,两大碗米饭。 赶在萧军要结帐前把钱给了。 回到桌子前坐下,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她先拿碗盛了碗鸡汤,刚要喝,抬头便看见窗户外有个熟悉的人影。 是那个小偷。 他站在窗外那棵树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她甚至能看见他在咽口水,都没捨得移开一下目光。 沈昭收回目光,小口地喝鸡汤。 “吃点菜,”萧军给她碗里夹了一个大鸡腿,目光隨著往窗外扫,“你刚才看什么呢?” “一个小偷。” 沈昭直说,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萧军听到小偷,就没有兴趣了,甚至已经能预想到那个小偷会有多惨。 实在是,当初她暴打千人面那一幕,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童年阴影都没有那一幕阴。 吃好饭。 菜就只剩半只鸡。 沈昭没浪费,掏出饭盒全部装起来,放进挎包,又拿出水壶喝了口灵泉水,重新拧好瓶口装进包里。 “咱们走吧。”萧军也收拾好了。 走出饭店,沈昭又有点犯难,丰安市不算大,但它好歹是个市,该怎么去找房子? 这时,她忽然看见不远处那个少年,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你过来。”沈昭朝他招手,露出狼外婆一样的笑容。 大壮眼睛一亮,立即屁顛屁顛上前。 “姐你找我。”师傅是不敢叫了。 “叫什么名字?” “大壮,我希望自己长得壮一点。” 大壮? 沈昭莫名看著像个瘦竹竿一样的少年,这就是所谓的没有什么越想要什么? “今年多大了,家住哪里?” “15岁,在西城那边住,家里还有一个奶奶,一个大哥。”不等追问,他就自己把身份全交代了。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嗯。”大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沈昭:“我看你这职业,丰安大大小小的地方应该都熟吧?” “那当然!”大壮终於来了自信,“不是我吹,我打小就爱满大街跑,丰安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那行,我给你五毛钱,你在跟著我跑一下午,干不干?” “乾乾干!” 大壮想都不带想的,就跟著跑一下午而已,一点都不费事,就挣五毛钱,比他偷东西还快! 还没有挨打的风险。 “这...行吗?”萧军有点不放心。 他也是这么混过来的,知道知道这些混混基本上没什么职业道德。 沈昭举起自己砂锅的拳头问他,“你看这是什么?它可不是吃素的。” 萧军闭嘴了。 也对。 大壮才十几岁,心眼子的零头都未必比沈昭多。 大壮见萧军不说话,忐忑的心才算落地,“姐,你们想去哪?我给你们带路。” 沈昭:“黑市,有几个去几个。” “啊?你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沈昭皱了皱眉。 大壮心里一突,赶紧开口,“往这边走。” “丰安一共有三个大些的黑市,都开得很隱蔽,分別在三个方位,其次就是一些自发形成的小集市,时间地点都不固定,也不安全。” “更重要的是没有大货,就是自行车、手錶、缝纫机、收音机、电视机这种紧俏货。” 说话间,大壮已经领著沈昭到了地方。 是个带大院子的房子,门口有两个人守著,想进去都得按照人头收费,想摆摊还得多收一个摊位费。 人头是两分钱一个人。 不算贵。 可架不住来往的人多,一天下来也不少钱。 沈昭掏出六分钱,把三个人的人头费交了,走进大门。 里面豁然开朗。 一个很大的院子,沿著围墙边摆了一圈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就是声音都很小。 跟做贼一样。 沈昭慢悠悠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出来了。 等走出去很远,才开口,“后面两个不用去了,你直接告诉我方位,今天先去自发的小集市。” 大壮点点头。 “那个离得有点远,一般都在市边上。” 走了大半个小时,三个人才到。 这会儿集市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三三两两的人在收摊,看背篓的东西都是些自家產的农副產品,並且量不多。 都是想必是附近村子上下来的人。 去收摊位费的黑市卖不划算,就找这种小地方,有一两个顾客卖出去就回家,省时省力。 看完一圈,沈昭又让大壮带她去了另外一个小集市。 基本上跟第一个大差不差。 眼看天快黑了,沈昭累了,就乾脆让大壮就近找个饭店进去吃饭。 还是点了四个菜,三个都是肉。 大壮看著一桌子饭菜愣是不敢下手,“这这这也太多了吧,有一个其实就够了,我吃不了多少。” 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嚕嚕地响起来。 半大少年顿时脸红。 萧军看了眼沈昭,主动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吧,买都买了,不吃完也带不走。” 他这样说,大壮才放心一点。 夹著碗里的红烧肉放进嘴里,香、甜、软、糯的红烧肉在嘴里化开,简直太好吃了! 呜呜呜....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 萧军被他嚇得一个后撤,“你这怎么吃著吃著还哭了?我们没怎么著你吧。” “不是....”大壮声音闷闷地擦掉眼泪,“我就是太开心了,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红烧肉。” 沈昭:....倒霉孩子。 “吃吧,多吃点。” 萧军也沉默了,想起自己小时候,比他还不如,几乎就没吃饱过。 第117章 租房子 吃完饭,沈昭把剩下的菜和工资都给了大壮。 “你先回去,明天还来这里找我,还是同样的工资,中午再管一顿饭。” “真的?”大壮惊喜坏了,没想到还有机会。 看到手里的五毛钱,觉得跟著她的日子真是太好了,有吃有喝们还有钱拿。 惊喜过后,有有点惴惴不安的低头,“姐,你都给我吃肉了,明天我还来帮你,但是工资我不能要,你给的已经够多了。” 沈昭不耐烦跟他掰扯。 “给你你就拿著,行了。快回去吧。” 把人打发走,她和萧军就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条件比镇上那个强多了,起码床在不会翻身的时候咯吱咯吱响,门栓很紧,水房的水龙头也没有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就连热水都比镇上的足。 一夜好眠。 沈昭早上六点准时睁开眼睛。 她这边一起床,隔壁听著声音的萧军立马就知道了,毕竟房子不隔音。 两人很快收拾好,出发去国营饭店。 饭店早上不营业,他们的早饭是在萧军在路边找人买的黑面馒头和鸡蛋,花了一毛钱,还只吃了个半饱。 到了地方,早早就看见大壮站在国营饭店门口,穿著短一截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里面的棉花都板结成坨了,根本就不暖和。 脚下是一双黑布鞋,单面布。 冷风吹得他鼻子和脸发红,在寒风中来回跺脚转圈圈。 大壮看见他们,眼睛一亮,赶忙小跑过来,“姐,萧哥,你们来啦。” 他昨晚把肉和钱带回去,奶奶和大哥都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干啥坏事了,差点把他腿打断。 等他好不容易解释清楚。 奶奶还是抄起扫把就把他打了一顿,还让他一定要尽心尽力地帮姐办事,一点懒都不许偷。 他本来也没想偷懒.... 昨晚,他们一家人把红烧肉加水煮开,放上糙米饭和白菜,吃了一顿比过年油水还多的饭。 都是因为姐。 沈昭点点头,“走吧,今天不去黑市,我想在城东那一片租两个房子,最好是挨在一起,大一点带院子那种。” 大壮听完忍不住皱眉。 租房....如今这个情形,还真不好找,尤其还要带院子,两家还得连在一起,就更难。 想了想,他说,“姐,谁家有多余的房子往外租我知道一点点,但都没有附和你的条件的,要不我带你们找我老大去,他认识的人多,兴许能知道。” 沈昭和萧军对视一眼。 “你大哥干什么的?” “这个....”大壮尷尬挠头,“我们都叫黑哥,是我们这帮小偷的老大,我们偷来的东西要上交给他大部分,但是他会在我们被抓的时候把我们捞出来。” “那些钱相当於一个保护费吧。” 沈昭大为震撼。 还有这种业务吗? “走走走,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三个人风风火火到了城西,这边工厂少,居民生活条件比较差,相当於市里的贫民区吧。 巷子又窄又乱。 路边隨处可见穿著开襠裤的娃娃,时不时地上可能还有屎尿,几乎家家门口都堆著乱七八糟的杂物。 哪怕在沈昭看来是垃圾的东西。 “到了。” 三人停在一道掉漆木门前,门的下面那一圈已经被雨水腐蚀得坑坑洼洼,很有岁月的痕跡。 大壮站在门口大声喊了一句,“黑哥!我大壮,找你有点事。” “门没插,自己进来吧。”里面那人声音很粗。 “哎,”大壮这才推开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姐,萧哥,你们请。” 沈昭率先迈步走进院子。 只见一个黑壮光头大汉蹲坐在堂屋门槛,身上穿著破褂子,端著个粗瓷大汤碗正在嗦麵条。 三两口一大碗麵条就见了底。 放下碗,他看了眼大壮,又看看沈昭,最后把目光移到萧军身上。 “你找我?” “是,”萧军点点头,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黑哥抽根烟,我们想找您打听点事。” 黑哥看了眼烟盒,一毛五的黄果树,当地老牌子,档次不错了,就伸手接过来叼在嘴里。 萧军划了一根火柴,用手挡著风给他点上。 然后再给自己也点上一根,两个人就这么吞云吐雾起来。 沈昭:....萧军可以出局了。 她不喜欢满嘴烟味的男人。 黑哥吸了两口,仰天吐出片烟雾,“说吧,想打听什么,先说好,我不一定告诉你们。” “哈哈哈,这没事,黑哥放心,我们打听的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萧军笑得吊儿郎当。 边吞云吐雾边把来意说明,还特意强调想要城东那边的房子。 这是来之前,沈昭说的。 那边比城西富裕,多是工人家庭,比城南的政府单位条件略差,是他们最理想的选择。 正好一根烟抽完。 黑哥把菸头扔在地上捻了捻,“这事儿,你们问別人不一定有谱,但我刚好知道一处房子,只是....怕你们出不起价。” 沈昭想翻白眼,看不起谁呢。 萧军忙摸出一盒三毛钱的大前门,不由分说塞进黑哥手里,“这事儿还得麻烦黑哥帮忙牵个线,不管能不能成,都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嘖 还挺大手笔。 黑哥把烟揣进裤子兜,咧著大黄牙笑了笑,满脸的鬍子看著能嚇哭小孩。 “这还差不多,行,我就跟你们跑一趟。” 说著,这人趿拉著断了半截的塑料凉鞋进屋,不一会儿就换了身军绿色棉衣棉裤出来,脚下穿著绿胶鞋。 光头上带了一顶毛线帽子。 “走。” 这会三人行变四人行,沈昭这个唯一的漂亮的女同志就显得格外显眼。 黑哥对她吹了声口哨,口气不咋正经,“哟,小妹妹,你是萧小兄弟什么人呀?” 这么一会儿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都是混的,气场挺合得来。 沈昭撇他一眼,“我是他姑奶奶。” 黑哥被撅回去,脑子差点打结,半晌才回过身,“呵呵,小妹妹辈分还挺高,脾气也大。” 一旁的大壮和萧军冷汗直流。 心里老敬佩黑哥了,真是条汉子,竟然敢说她脾气大,真是无知者无畏。 “黑哥,你別说了。”大壮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下老大。 別看她长得妖妖嬈嬈像个小妖精,看著好像很好欺负,实际上那可是朵霸王花。 “咋了?说说都不行。”黑哥撇撇嘴,声音像是谁家的锣破了。 沈昭捏捏拳头,咬紧牙关。 忍一忍! 等把正事办完的。 第118章 一掌劈碎桌子 “黑哥,还是说说房子吧。”沈昭说得咬牙切齿,双眼冒火。 黑哥看沈昭一眼,混跡多年对危险的本能让他闭嘴。 “成。” “我带你去看那个房子完全符合你要求,是早些年一个教书先生给两个儿子盖的新房,从外面看是两处院子,但两个院子中间相连的地方开了一道小门,两边可以相通,也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那房子从盖成就没住过,又赶上那年闹得凶,他们一家人都被抓了打上臭老九的標籤。 后来房子被国家收走,当做国营厂的职工宿舍。” “就前段时间,那家人被放出来了,全家只剩他一个老头子,没有容身的地方,政府就把那两处房子返还给他。 他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屋子,想租出去,但现在的问题是,里面住的人不愿意搬.....” 沈昭听明白了,“所以,黑哥的意思是我要是想租那房子,还得先把那些住户解决掉?” “额……差不多吧,那些人挺难缠。” 她停下脚步,转身就要走。 黑哥赶忙追上去拦著,“唉,別走啊,你这丫头咋这么大气性。” 沈昭:“我没那么多时间帮你解决问题,这房子我看也没必要去看。” “萧同志,你怎么也不拦著点,就让这小丫头这么胡闹啊?”黑哥急了,“这两处房子是唯一符合你们要求。” 萧军摊摊手,“都说了这是我姑奶奶,做主的是她。” “你们……”黑哥反正是不信这么大的事会让一个小丫头做主。 认为这是萧军的託词。 “再考虑考虑,那房子真的不错,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沈昭拧著眉,真是不想考虑。 这种房子里的住户,要么是没有地方搬,就硬赖著,要么就是老赖那种,油盐不进,没有大代价人家根本不可能动。 更何况是在城里房子这么紧张的情况下。 “你仔细跟我说说那里面住户的情况。” 黑哥这才笑起来,“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那里面的住户都已经给安排了新住处让他们搬走,但是你也知道,如今家家户户的人都不少。 有的甚至七八口人挤在一间屋子住,所以有分下来的房子缓解住房压力,他们根本不愿意搬。” 这个沈昭倒是知道。 这年头人们生孩子又没个节制,一窝一窝地生,就导致家里人越来越多,等孩子长大,还要结婚生孩子。 家里住房却还是那么大,现在能多出一间房子,谁愿意放弃? 那些人是想占两处房,新分下来的要,原本的也要。 话又说回来,要是那房子要安排住进去別人,他们或许还不会这样。 偏偏房主是个孤苦伶仃的老头,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也住不了这么大房子,那些人才会起这样的心思。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沈昭想了想,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走,先去看看房子吧。” “这就对了嘛,看看你就知道那房子很適合你的要求。”黑哥一拍脑门,走到前面领路。 半个小时后,沈昭见到了那两处房子。 就像黑哥所说,两个大院子相连,院门大开著,站在门口就能看见跑来跑去的光屁股娃娃。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乱糟糟的。 黑哥介绍道,“每一个院子都有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一边住著三家人,一边住著两家人。 他指著院子道,你看这院子大吧,都是青砖大瓦房,多好。” “好是好,可被糟蹋得太狠了。”萧军感慨。 沈昭:“带我去见房主吧。” “好,你们在这等我会儿,他回来后住在有两家人那边。”就这,还是他带著人,想办法帮房主要来的一间屋子。 黑哥走进左边那处院子,不一会儿就扶著个拄著拐杖的老先生出来了。 他戴著老花镜,穿著中山装,把自己收拾得很乾净,一举一动都很斯文,给人的感觉很有教养。 “先生小心。”黑哥扶著人迈出门槛。 沈昭见里面有女人正探头看他们,就对黑哥说道,“这里不適合说话,去国营饭店聊吧。” 大壮上前带路,“我知道哪里有饭店!” 老先生没说什么,只是沉默著点头。 等他们一行人离开,两边院子留在家里的人立马走出院门,凑在一起。 “誒?那些人是干嘛的,怎么忽然把那老东西接走了?” “没准是什么亲戚吧。” 这话一出,眾人都紧张起来,“不是说他没有亲戚了吗?这从哪冒出来的?” “管她从哪冒出来的,想让老娘搬,除非从老娘身上跨过去。” “就是就是,这房子咱们住了这么多年,哪能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反正我不认。” 她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住这么多年,大家都把房子当成自己的了,这突然冒出个房主来,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 这会儿时间还早。 沈昭他们到饭店的时候,人家才刚开门不久,很多菜都还没准备好。 她就点了几个快一点的炒菜。 然后看向老先生,“先生,你那房子打算租多少钱?” 李先生扶了扶眼镜,想了想说,“我原想租三块钱一个月,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两块钱也可以,可是这也够呛.....” 这段时间他早就看明白了。 自己这房子,十有八九收不回来,他们软硬不吃,撒泼打滚什么都会。 讲道理更没用,嚇唬他,人家就把孩子抱过来挡在门前,你敢动一下,就躺下讹人。 简直了。 “丫头,”李先生语重心长道,“你就別趟这趟浑水了,原先我根本就不想把房子租出去,只想把房子收回来,那是我两个儿子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他在里面关了这么多年,家破人亡,孩子也全都死了,如今有一间屋子能容身就行,已经不敢再奢望其他。 沈昭差点被气死。 “黑哥,你耍我玩儿呢?”说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轰! 三寸厚的实木八仙桌应声断裂成两半。 正要把菜往桌子上放的店员.....懵了,就连店里其他人也嚇得一哆嗦,纷纷看过来。 “地震啦?” 大厨听到声音举著铲子跑出来要逃命,看到破碎的桌子,还有抬著手掌还未收回去的小丫头。 以及四个目瞪口呆,从老到少各个年龄段都有的男人。 下巴惊掉了。 这一刻,世界安静得可怕。 “这.....”萧军回过神,看著大家的眼神,脚趾差点扣除三室一厅来,“这是个意外你们信吗....” 大厨:.....“损坏饭店財產,你们得赔!” “赔,我们一定赔。”萧军陪著笑脸,伸手接过店员手里的菜盘子,“你给算算这张桌子多少钱,我们这就赔。” 第119章 等著,看我表演【加更】 “这还差不多!” 大厨举著铲子又跑了,很快,一股糊儿从后厨传到前面。 店员懵逼的回答,“我,我得问问领导多少钱。” 沈昭直接摸出一块钱塞进店员手里,“不用问了,多的归你。”一块钱赔张桌子只多不少。 这架势,好一个財大气粗的大小姐 黑哥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回过神,心臟扑通扑通的伸手扶有点翻白眼的李先生。 “姑,姑奶奶,我们真没耍你。” 他现在相信这丫头是萧军他姑奶奶了! 简直要命哦。 沈昭起身走到另一张桌子上坐下,呲著大白牙朝他们笑,“还谈吗?” 李先生不確定地看黑哥,“谈...还是不谈?” “当然谈!”黑哥一跺脚。 心里更有把握了。 原先只是看他们出手大方,穿著也不错,开口就要大院子,估摸著是个有能力的,就想叫来帮老师一把。 说白了,他的確有坑他们的心思。 可那不是还没行动嘛,现在他又不敢坑了,当然能继续谈。 况且这是双贏的事嘛。 既能帮当年教过他的老师一把,又能让对方得偿所愿,自己再拿到一笔好处费。 不仅要谈,还得好好谈。 沈昭双手抱臂,眼神锐利,“那就得按照我的规则来谈。” 李先生咽咽口水,把头摇成拨浪鼓,“价格不…不能再便宜。” “行了,就您那房子,再便宜都没人敢租。”萧军也算看出来了,这俩人坑他们呢。 还得是沈昭,就她才能治得了这种拿別人当傻子的人。 沈昭扬著下巴,“您就给个准话,如果我有办法帮你把房子收回来,你到底租不租,別给我一会儿一个说辞。” “如果你只是想找人帮你收房子,那就免谈。” “这....“李先生睁大眼睛,“你真有办法?“ “有没有办法取决於你租不租,或者卖给我也行,我可以让你继续住在里面。” 李先生一拍打断腿,“租!我租!” “那这个...该怎么让他们搬走啊?”黑哥也没想到她真有办法。 “这是另外的价钱。” 正好菜上齐了,沈昭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边吃边继续道,“一会儿给我写个保证书,別回头不认帐,我帮你把人赶走,你把房子租给我五年,每月两块钱,中途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不得以任何理由涨租金,如果违约,房子就归我。” “可以。”李先生想都不想就答应。 本来他就没报希望能收回来,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一个老头子,註定保不住这么大两处院子。 如果保不住的话,给谁住不是住,租出去还能有点租金,两处院子一共四块钱,完全足够支撑他每个月的生活。 甚至还能有剩余。 等他两眼一瞪,那房子也跟他没关係,无论到谁手上都无所谓了。 “那就吃饭。”沈昭又低下头继续夹回锅肉。 真好吃,比她手艺强多了。 萧军心里满是疑问,想知道她究竟有什么办法收房子,可看她吃得香,又没敢问。 只好压下心思,专心吃饭。 没一会儿,他感觉有人捅咕自己的腰,紧接著黑哥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问,“你这个姑奶奶到底什么人啊?力气那么大!“ 萧军:.....“不知道。“ 他偷看一眼沈昭,见她神色无常,压根不敢乱说话。 黑哥见他不说,倒是没有气馁,而是把目標转移到大壮身上,端著碗凑到他身边,照样在他耳边小声问,“你带来那两个人究竟干嘛的?在哪认识的?“ 大壮正吃得满嘴流油,没有第一时间听清他的话,瞪著一双空空的眼神问,“老大你说啥?” “他问你,我们究竟是干嘛的,在哪认识。”沈昭端著饭碗,头也不抬地说。 大壮,“啊?那干嘛这么小声问。” 黑哥:.....这人耳朵咋这么灵? 此时,一个光头大汉轻轻碎掉了。 吃好晌午饭,也才刚十一点多,一行人回到李先生的房子。 他住在左边那间院子的右边耳房。 原来是放杂物的屋子,另外两家人各占两间房,孩子大了不够住,早就惦记上那间杂物房了。 但是两家谁占这间房还没谈妥,房主就突然回来了,两家人立即开始一致对外。 据李先生所说,这两家人中的张家,家里儿子多,好几个大龄剩男,著急要房子结婚,也是最难对付的。 沈昭决定就从他们开始。 然而,一行人刚进院子,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就朝他们扔泥巴,她麻溜儿地往旁边一躲。 “啪!” 泥巴正中黑哥眉心,吧唧沾在他头上…… “谁家小孩不长眼啊!” 他伸手把那坨泥巴拿下来,脸色又黑又臭,长得本来就挺嚇人,这一变脸,俩小孩嚇得小脸发白。 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俩小孩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敢上前,最后直接张开嘴哇哇大哭。 “干什么!干什么!” “欺负小娃娃你们还要不要脸啦!” 两个大娘一左一右从屋子里跑出来,眉眼带著戾气,气势汹汹,各自把各自的娃搂过去检查有没有伤。 看见什么伤都没有。才把孩子推开。 “哭什么哭,哭丧啊一天天,跟你爹一样没出息,只能让咱们住在这种破地方。” “咱们在这住了十几年,看谁敢赶我们走,竟然把主意打到小孩子身上。” 这两人嗓门大,气势足,说话阴阳怪气。 不一会儿就把隔壁三家的人也给招出来了,纷纷挤在门口看热闹,挤不下的就骑墙头。 热闹得不行。 沈昭打眼一看,这三家人加起来得有十几口子,还不算上外出不在家的壮劳动力,现在这里只有半打孩子和半百老人。 唯一一个年轻的女人还是个挺著肚子的孕妇。 简直是buf叠满,难怪黑哥啃不下来。 这还没怎么著呢,就闹成这样。 黑哥脸色气得铁青铁青,“你家娃上来就砸老子一脸泥巴,老子还没说一句话,他们先哭了。” “你们怎么教的娃?” 俩大娘掐著腰一点不带发怵,“老娘怎么教的关你屁事!” “咸吃萝卜淡操心,看不惯你走啊。” 双方这段时间交战多次,哪次不是她们贏,怕个球! 李先生有点腿脚发软,转身对沈昭说道,“要,要不还是算了.....” 沈昭翻了个白眼,“走什么走,看我表演。” 第120章 別急,一人一个大逼斗, “啊?”李先生有点懵,她要表演什么? 萧军则是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脚步悄悄后退。 只有大壮,一脸期待,姐要表演她的功夫了吗? 一会儿一定要睁大眼睛仔细学学。 沈昭盯著这些或是期待,或是不解,又或是惊恐的目光,在大娘们不屑讽刺的眼神中,缓缓擼起袖子......... 衝上去就给了那俩大娘一人一个大逼斗。 “啊!!!” 两人眼前发黑,脸庞火辣辣地转了三圈才停下。 沈昭打完这俩,那俩熊孩子也没放过,照样一人赏了一个大逼斗。 小孩的哭声顿时响彻两个小院。 眾人瞪大眼睛,这小丫头好生猖狂! 她竟然敢打这两家人最难缠的老太太。 她要完了。 “你....个贱蹄子,敢打老娘,我今天跟你拼了。” 两人还没从眩晕中回过神,就要朝沈昭扑过去,再次喜提两个转圈大逼斗。 只要转圈停下,她就再补两个,反正不让你閒著。 所有人的眼睛跟著她俩转来转去,不一会儿都看晕了,眼睛冒出蚊香圈,齜牙咧嘴的。 看著都疼。 大壮呆呆的瞪大眼睛,心里的高人滤镜碎一地。 ...功夫呢?飞檐走壁呢? 仔细想想,这好像又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报公安!快去报公安,就说有人无缘无故要杀人啦。”俩大娘终於有机会开口。 连滚带爬躲到一边。 “我去找公安。“立即有半大孩子从墙头上下来,撒腿往派出所跑。 黑哥有点慌,但又不敢靠近沈昭,就来到萧军身边,“要不,你叫她赶紧收手跑吧,一会儿公安来了万一被关进去.....“ “对,我总不能让你们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李先生也跟著劝。 萧军嘴角抽抽,“放心吧,她....她肯定没问题。“ 其实很想告诉他们,沈昭可不是为了他,愿意淌这趟浑水,多半是很满意这两处房子。 那就不是个捨己为人的主。 沈昭控制著力道,保管让她们懵逼不伤脑,挨了一个巴掌还想来第二个,见这俩人躲开,乾脆放过她们,捡起一根棍子原地耍起了棍法。 “嘿哈!“ “我横扫!我斜劈!“ 砰!不知谁家的大水缸破了。 “我斜刺!“ 有不知谁家的晾衣绳断了,上面晾著的衣服哗啦啦掉了一地。 又砰一棍子。 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搪瓷盆破了个洞。 沈昭虎虎生风地挥舞著棍子,表情癲狂,愣是谁也不敢靠近,这么一会儿,愣是让她把院子里能破坏的东西全破坏了个遍。 满地一片狼藉。 所有人被她逼到了门外站著,就连墙头上那几个,在差点被扫到裤襠之后,也嚇得赶紧撤退。 保蛋要紧! 两个大娘这下彻底傻眼了,那都是她们辛辛苦苦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当啊,小到一根针、一截线,大到搪瓷盆,大水缸..... “停下!“ “停下啊,我的东西.....“ 他们好想哭,公安怎么还不来啊,俩人急得直跺脚,快厥过去的时候,终於看到了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 两人跟看到救世主一样,连忙拉著人往院子里看。 “同志,同志你快管管吧,不知道哪里来了个疯婆子,上来就打打杀杀,你看我们这脸。“ 俩公安一瞅,嚯! 哪里来的猪头? 这俩人的脸又红又肿,眼睛鼻子嘴都被挤得快没有了,看一眼差点嚇死好吗,“那个,你先別急,我们先问清楚情况。“ “还用看吗?“一个大娘急的,扯著公安的袖子把他拉到门前,“你看看,这院子快要不得了。“ “我们的东西啊。” 公安刚看了眼满院子狼藉,眼前倏地懟过来一个傻笑著的小丫头,长得挺好看,就是看著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案还得办,清了清嗓子,“你就是肇事者?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打砸。” 沈昭歪著头,满脸茫然,“什么是肇事者?这里明明就是我的家啊,我砸自己东西怎么了。” “你放屁!” 俩大娘脸色一变,明白这丫头还是衝著房子来的,或许是他们又想出来的新办法。 想让他们搬家,这不可能! 家里的住房好不容易松泛点,绝不能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左邻右舍谁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怎么就成你家了,那些东西都是我们的。” 公安拧紧眉,关於这两处房子的事,他们是这片区域的片警,多少听说过,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不少闹事,但都没惊动过公安。 这事,两边都没法说。 萧军见状,知道该他们上场了,伸手捅捅李先生,高声道,“什么你们的,这房子的房主是李先生,房管局都能查得到。” “我管你什么李先生,张先生,我们就知道这房子是单位分给我们住的,那就是我们的,不信你找我们单位问去。” “对!我们都是单位分进来。”几家人纷纷附和。 两个大娘得意极了,凭俩公安就想让他们搬家,真是天真。 要是敢强制执行,她们就脱光衣服告他们非礼。 沈昭悄悄翻了个白眼,又给李先生使个眼色,让他按来之前吩咐他的话说。 李先生稳了稳被嚇到的心神,上前对公安说道,“两位同志误会了,那位你女同志是我远房侄女,这里有点问题。” 他指指脑袋,从兜里掏出一张精神疾病鑑定证书。 “您看,这都是大医院医生检查过后,盖了章的,我就这么一个后人,想把她接到身边来照应,只是没想到才来第一天就犯病了....” 俩公安仔仔细细把鑑定书看完,脸色缓和了一下,“既然是生病了,那你就要好生照管,別再让她犯病,这不是影响大家的生活吗。” “是是是,”李先生连忙应下。 接过鑑定书叠起来从新塞进上衣口袋。 俩大娘从李先生拿出那什么鑑定书就有点感觉不好,这会儿见公安好像没有追究的意思,有点急了。 上前拉住人家胳膊,“公安同志,那她打碎我们这么多东西就算啦?” “她还打我们,你看看我们的脸。” 公安的表情严肃,言语正直,“她有精神病,难道你们不知道精神病打人不算犯法吗,更何况她只是在自己家里犯病,又没出去折腾別人,” “这.......“俩人一顿脸黑,互相看看对方。 还有这种规定呢? 第121章 各家心思 “那东西呢,她把我家东西砸了,总该赔钱吧?” “对呀,我的大水缸刚买几天。” 听到这话,看热闹的立即拆台,“吁....那缸子比她年纪还大,真好意思说是刚买。” 李先生开口,“你们住在这里,我也没跟你们收过房租,不如这些东西就当抵了吧。” “这样也可以。”俩公安连连点头。 觉得李先生这样安排很合理,房租多少钱,这点东西才多少钱。 很贴心。 但两人还是对李先生进行了一番口头教育,让他看好侄女,不要影响到其他人,这才离开。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点,他们跑出来一趟也很不情愿好吧。 等公安离开,隔壁院子的人纷纷回家吃饭。 俩大娘看著满地狼藉,欲哭无泪,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脸上的疼又很快让她们忘了这点不对。 李先生引著眾人走进自己的屋子。 屋里只有一张单人架子床,一个瘸腿的窗边柜没有其他东西,简陋得可怕。 连个正常能坐的凳子都没有。 沈昭进屋的一瞬间就恢復正常了,斜倚在门上,轻蔑地扫了眼外面偷听的人。 李先生则在黑哥的帮助下收拾东西。 也没什么,就两件换洗衣服,牙刷牙膏装进搪瓷盆里,再放上一块,毛巾就收拾完了。 他回头看著沈昭,还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行吗?” 沈昭摆手,“女人就不能说不行,你放心去吧。” 李先生抽抽嘴角,这话怎么就这么彆扭呢,他在这里住过,是真不太放心让她一个小姑娘单独住在这里。 沈昭直接把门打开,赶著四个男离开。 俩大娘一直关注他们的屋子,这会儿见李先生拎著行李,一时间都有点懵,还有点兴奋。 “李先生,你这是,不在这住啦?” 李先生点点头,“嗯,这不是我侄女来了吗。”他看著沈昭眼里藏不住的担忧,“我一个老头子,跟她住不方便,我就先去別人家借住几天。” “这里让我侄女住。”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看沈昭那小个子,心里升起一股隱秘的兴奋,如果能把这丫头赶走,那岂不是就能又多出一间房。 顿时挤出笑意,“你说得也对,你放心去吧,我们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她。” 两人斗志昂扬。 萧军看了只想为她们默哀,再次同情地看他们一眼,跟在黑哥身后走了。 他今晚也借住在黑哥家。 等人一走,大门一关,俩大娘就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张大娘边偷看沈昭,边收拾自己被砸坏的东西,听说脑子有问题的人都好忽悠。 那丫头长得这么乖,回头拐回家当媳妇的话,那有没有房子都是她了? 想到这里,张大娘心头火热。 再看沈昭就哪哪都不满意,屁股太小,熊也太小,不知道能不能生儿子,脸长得太妖嬈,像个小妖精,一看就不安分。 还要小心以后被带绿帽子。 “那个...小沈同志是吧,你看你把这院子砸成这样,要不来帮我收拾下?” 沈昭刚回过头,就听见这不怕死的话,顿时兴奋起来。 “好啊,好啊!”她齜著牙衝过去,直接抢过张大娘手里的搪瓷盆,“我来帮你。” 张大娘这才满意地笑了。 她就说嘛,再厉害也只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丫头,大人一走就知道乖乖听话了。 “那你把这盆放到屋里去,我一会儿拿去补。” 搪瓷盆不是破了就不能用,只要拿去专门修这个的地方,很快就能把搪瓷盆补好。 这年头,买个盆都不容易著呢。 张大娘信心满满地看著沈昭,期待她能乖乖听话。 沈昭也不负所望地点头,“恩恩。” 下一秒,她就把盆扣在了张大娘头上,然后跳起来给她一个盖帽。 duang! “是放在这里吗?” 张大娘:....眼前好多小星星,她是谁,她在哪? 是不是要升天了。 旁边的李大娘毫不客气哈哈大笑,当了十几年邻居,也是十几年老对手。 对方屁股一撅,她就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张大花家还有个三十岁的跛脚儿子一直没娶上媳妇,八成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真不要脸,算盘珠子都蹦她脸上了。 “哈哈哈哈!!这下踢到硬茬子了吧。”李大娘笑得直不起腰。 沈昭满脸笑意地转身对李大娘说,“你需要我帮忙吗?” “啊?隔儿~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李大娘嚇得连连摆手。 “哎...那好吧。”沈昭满脸遗憾地拍拍手进屋。 大门一关,彻底隔绝张大娘发疯般的咆哮。 哎.. 恶人还得恶人磨,她沈昭就是恶人中的恶人。 小手一挥,从空间拿出自己的被褥铺在架子床上,一坐上去,就咯吱咯吱作响。 不过没事,咱不嫌弃,躺床上就秒睡。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院里各家出去的壮劳力陆续回家,两个院子都在说下午发生的那些事,谈起沈昭,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但想法很统一。 不管你怎么折腾,不搬就是不搬。 张大娘家里。 她正把最乾的稀饭米粒舀进大儿子碗里,这就是她那个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儿子,也是她最疼爱的儿子。 他的脚,当年就是救自己才跛。 也因为跛脚,他家又没有多余的房间,条件好的姑娘不愿意嫁,条件不好的她又看不上。 这才拖到这个年纪。 这事儿她能在心里记一辈子,“大儿,隔壁那个新来的丫头长得可水灵了,你这几天先別出门,就在家里待著......” “嘿嘿,我懂,娘。”张大笑得不怀好意。 三十几岁的人,想婆娘都快想疯了,现在是个女的在他眼里都好看。 旁边一个挺著孕肚的女人暗暗撇嘴。 也就婆婆才把这个不务正业,干啥啥不行的儿子当成宝。 现在还想算计人家小姑娘,真是不要脸。 她是张大娘的二儿子媳妇,要不是张二对她真的好,她才不嫁这种家庭,看到都恼火,好在重新分配的房子快收拾好了,等收拾好她就让老二带自己和孩子搬出去,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 不比现在强? 婆婆当家,他们生活费没少交,但碗里的稀粥都能照出人影子。 谁知,下一秒,她就听见婆婆说,“新分配的房子收拾好,那边就给大儿住,我看谁还敢说咱家没房子娶不上媳妇。” 第122章 令人绝望的公厕 老二媳妇脸都绿了,当下把碗一放,甩脸子就走。 她自从嫁过来生了两个儿子,现在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她怕谁。 张大娘气得摔筷子,“老二!你看你娶的这个媳妇,都要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妈,那不至於。”老二禿嚕完自己的稀粥,端著媳妇没吃完的饭转身就跑,“娘,我媳妇还怀著孩子呢,不吃饱怎么行,我看看她去。” 人一溜烟就没了。 张大娘气得心口疼,“这一屋子討债鬼,我都是为了谁!“ 杨老头老神在在地吃著饭,一句要参与的意思都没有,老大就只会嘿嘿地笑,老三儿子最老实也没有吭声。 老二回去哄媳妇先不提。 至於隔壁李大娘家,倒是要和谐得多,她就只有一个儿子,四个闺女都嫁出去了。 儿媳妇进门就生了三个孙子,孩子最大的才七八岁,最小的两岁多,住房压力並没有那么大。 隔壁院子的三家人则跟张大娘家差不多,没结婚的大小伙子有好几个,这一分到房子,立马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要是这时候搬出去,媳妇又得打水漂。 可以说,沈昭完全就像是误闯进飢饿狼群中的羊,还是带著一大块肥肉的羊,谁都想要咬上一口。 就在大家都吃饭的时候。 沈昭起床了,醒盹之后从空间拿出顾秋给的火锅底料和锅。 来到门口搭的建议小炉灶边。 把锅放上去,加火锅底料加水,等水烧开往里下米线、肉片、豌豆尖,豆腐乾。 不一会儿霸道的鲜香麻辣味儿就飘出来了,在附近几个院子徘徊飘散。 味道馋坏了院子里的住户们,尤其是离得近的这两家,馋得不断咽口水,孩子们看著碗里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委屈地直哭。 李大娘家的大孙子一向是全家的宝贝疙瘩,胆子也大,就是下午向沈昭扔泥巴的小傢伙之一,此时正委屈巴巴耍赖,“奶奶,我们也想吃火锅,我想吃肉。“ “这....”李大娘满脸为难。 那味道实在是太霸道了,她闻著都不断咽口水,“咱家哪有这个呀,么儿乖,明天我想办法买肉去。” “不要不要,我就要现在吃!”混世魔王一点都不怕,说著就缩到到地上打滚。 “娘,”她儿媳妇不太赞同地蹙眉。 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耳边哄道,“你想吃就去跟姐姐要啊,嘴巴甜一点,她肯定会分你一点。“ “这不太好吧,“李大娘迟疑,“那丫头的脾气我也见过,不是什么好脾气。” 大孙子可不管这个,直接忘掉下午那个大逼斗,爬起来就顛顛地往外跑。 儿媳妇轻声道,“放心吧娘,就一个小孩子,她不会这么小气。“ 隔壁张大娘看见小孙子跑出去,这回学精了,没让自己孙子去,而是躲在门口看著,一旦隔壁成功,就让自己孙子再去。 这头沈昭刚停火。 拿起筷子准备就在锅里吃,就看见下午砸她的小胖子跑过来,鼻孔朝天举著一个碗。 “喂!把你的吃的给我分一半!” 沈昭瞪大眼睛,这小孩勇气可嘉啊。 “不给。” 她冷漠低头,这可气坏了一直吐咽口水,眼巴巴等著吃好吃的小胖子,“你真小气,你必须分我一半,不然....不然我告诉我娘去。” 说完就得意扬扬等著沈昭认怂。 结果等了一会儿再看,好傢伙,锅里已经空了,人家吃完了! 沈昭已经在加水洗锅。 屋里,李大娘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小孙子,心里有点忐忑,正想起身去看看,就听见大孙子惊天动地的哭声。 她立刻和儿媳妇站起来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哭得伤心的小孙子。 “娘,娘没有了....她全吃了。” 儿媳妇气得脸发白,站在屋檐下大声说道,“有些人吶,真是连最基本的做人都不会,小气到连个小孩子都不给。” “也不怕撑死。” 沈昭正好刷完锅,闻言侧头看向小胖子,“你妈米线都不捨得让你吃,肯定不是真心爱你,你没人要嘍。” 小胖子:.........哇!! 他哭得更大声了,往地上一滚便开始打滚,这招一向百试百灵。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肉,我还要吃米线,我看见她吃米线了....”李大娘心疼坏了,连忙去哄。 小胖子的娘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家里哪有钱买肉,就算有钱,这过年的也买不到啊。 最终,哄了半天哄不好的李大娘动用了竹条子,请小胖子吃了一顿竹笋炒肉才作罢。 隔壁几家也差不多。 孩子们几乎都挨了打,抽抽搭搭地哭著入睡,就连家里大些的儿子女儿们也忍不住纷纷抗议,今天可是元宵节啊。 就给吃红苕稀粥加咸菜,条件好一点的再一人一个甜汤圆,连塞牙缝都不够。 最后没办法,当家人都发话,答应明天想办法弄点肉吃才作罢。 几家人快恨透了沈昭。 要不是她搞这一出,大家都喝稀粥喝得好好的,一起嘴里淡出鸟,不也挺好嘛,就她非要整么蛾子。 沈昭吃饱喝足也没閒著。 跑了一天,要烧水泡泡脚解乏,洗脸刷牙,反正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洗澡就算了,条件不允许。 收拾完她又跑出去找公厕,还好离院子不算太远,不过那个味道就別提了。 刚进去她差点被熏晕,甚至生出找个偏僻地方解决的可怕想法。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蹲下。 一使劲,重物掉落在水中的声音响起,紧接著,她感到屁股一阵湿漉漉.... 沈昭整个人都麻了,浑身发烧。 想拿刀把那一块肌肤刮下来,呜呜呜.....我不乾净了。 哭丧著脸好不容易解决完。 沈昭生无可恋,想死一样从公厕走出来,正好看见一个跛脚男人朝这边走过来,边走边朝自己挤眼睛。 这人莫不是眼睛有毛病。 她心情差得很,惨白著脸,像个鬼混一样飘走了。 是真的飘..... 张大浑身一哆嗦,本来初见时还觉得娘说得不错,这下丫头真的漂亮。 可刚才.... 她走路不用脚的! 意识到这点的张大脸公厕都不敢进去了,小腹一紧,热流顺著腿根往下流。 风一吹,又冷又渗人。 张大拔腿就往家跑,“啊!!!!娘娘娘,我不娶她了!” 沈昭正在屋里换裤子。 被这鬼哭狼嚎嚇得一哆嗦,差点没站稳,忍不住吐槽,“有病吧!” 第123章 看谁熬得过谁 张大和老三儿子住在客厅隔间,张大这会儿正窝在床上一个劲往他娘怀里钻,“娘,她不是人,她真的不是人啊。” “好好好,娘知道啊,不怕不怕。”张大娘心疼得直抽抽。 心里是不信的,沈昭是不是人下午大家都见过,除了脑子有点问题之外,其他都还好,而且有一把子力气,一看就是个能干的,以后肯定能照顾好她儿子。 好不容易把儿子哄好,她才迈著疲惫的步伐回房间睡觉。 她老伴已经睡著了,呼嚕堪比拉风箱,小孙子和大孙子睡在中间,四肢乱摆,就给她留出一小块地方。 这间房的隔间还睡著十五岁的小闺女,大闺女已经嫁出去了。 就这么两间房,住著,怎么能不挤。 她脱了衣服躺在穿上,脑子乱糟糟的,想著明天要操心的事,不知不觉才睡著了。 睡得正香的时候,一声惊雷忽然在耳边炸响。 嚇得她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迷迷糊糊开始穿鞋子,“下雨了,老头子,快起来收衣服。” “噹噹当!!!!” 声音还在响个不停,张大娘老伴迷迷糊糊坐起来,只觉得头快要炸开了,浑身疲惫不已,根本不想动弹。 躺在床上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叫住正要出门的老伴,“你仔细听,不是下雨,是有人在敲什么东西。” 张大娘仔细一听,“好像还真是,我去看看。” 她开门出去,大儿子,二儿子小儿子全起来了,各各眯缝著睏倦的眼睛,“娘,你快管管那个疯子吧,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奶奶我困...”小孙子也揉著眼睛嘟囔。 “她又做什么妖?” 张大娘隔著窗户往外看,只见沈昭骑在两个院子相连的墙头上,手里捏著个破搪瓷盆,一手拿著木棍噹噹当敲个不停。 顿时气了个倒仰。 这是存心不想让人睡好觉啊! 隔壁院子所有人包括李大娘这边都被吵醒了,纷纷围在院墙下仰头叫她,“喂!小傻子,赶紧停下,大晚上的你干嘛?” 沈昭看向骂她那人,笑容格外灿烂,“你没眼睛看不见啊。” 回他一句,沈昭跳下墙,朝著那人衝过去,搪瓷鹏一个盖帽口他头上,直接给大家表演了一个架子鼓。 那人被震得脑袋发昏。 废了好大的劲才把盆拿下来,看向四周,“你们看啥呢?真让她就这么敲一宿啊!” 沈昭迅速抢过盆,边敲边满院子跑,绕场一周后又跳上了墙头。 声音震耳欲聋,震撼人心,这下不仅这两个院子的人,左邻右舍被吵全起来了,纷纷站在院子里骂街。 混杂著小孩哇哇大哭的声音,男人女人混在一起吵吵嚷嚷,那叫一个热闹。 全精神了。 谁也別想睡。 大家骂了半天都没用,谁骂的声音大,她还专门跑到人家跟前去敲。 有人喊了一声,“大家一起上,抓住她!” 他们明天一堆事呢,哪能一直跟她耗下去。 两个院子连通的门打开,一群人的有几十口子朝著沈昭衝过去,搬梯子的搬梯子,拿竹竿捅得拿竹竿,还有人学著沈昭的样子往墙头上翻。 但是费半天劲也翻不上去。 那场面之宏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攻城战呢,周围的邻居看得津津有味。 沈昭看著这场面,咧开嘴笑得贼开心。 刺激! 眼见有人要爬上来了,她站在墙头上,踩著不知道谁的手指纵身一跃,这次跳到了房顶上。 脚尖点著黑瓦,来了个金鸡独立。 双手摊平,单脚站立,在夜色下露出一口大白牙,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胆子小的娃娃当场就嚇哭了。 “鐺!” 又一声更加震撼的声音响起,下方那群人捂著耳朵,表情痛苦。 “快快快!房顶上,快点拿梯子!” 又有人扛著梯子架在房顶边缘,刚放好,就被沈昭一脚踢翻,再一个帅气翻身跳进右边院子。 一边敲一边破坏。 “啊!我的咸菜罐子!” “我的背篓!” “抓住她呀!” “快点....” 沈昭带著这群人像是遛狗一样,溜了整整一个晚上,她还生龙活虎,神采奕奕,搪瓷盆都被她敲得看不出原样了。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一晚上也不知道损坏了多少东西,追人追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眼底青黑。 人均一对熊猫眼。 “我不行了,”张大娘一屁股栽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她咋这么能跑啊,几十个人追,愣是连一片衣角都没够著。” “谁说不是呢,”李大娘挨著她坐下,“累死我了,一夜没睡啊。” 张大娘挺著大肚子的儿媳妇没敢参与进去追人,但也没睡著,抱著才三岁的儿子满脸忧愁。 “她会不会一直这么折腾啊。” 这话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右边院子的人忽然出声,“不会的。她也是人,也得睡觉,还有,人是你们招来的,你们得负责弄走。“ “什么叫我们招来的,还不是因为大家住著人家的房子,“张大娘儿媳妇没好气地起身回房,“要我说,这是人家家里,还不是人家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沈昭坐在房顶上看看时间,早上六点半,该吃早饭了。 搪瓷盆一收,脚下用力往下一跳,轻巧落在地上。 拍拍屁股回房间拿出锅,烧水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又热上两个大肉包子。 香味儿飘出来,又馋哭了一群大人小孩。 耳边才安静下来,孩子们又闹哄哄起来。 他们不由得心里琢磨起来:听说那小丫头有病,她要是真的每天都这么折腾,谁也没有安生日子过。 真是想想就眼前发黑。 他们不是沈昭,没有工作,可以白天睡觉。 要不....还是搬走吧,有人心里渐渐动摇起来,一动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是真不想跟沈昭这样的极品在一个屋檐下。 打又打不过,骂人的话人家会拳脚,玩阴招人家也会拳脚,赖著不走人家也略懂拳脚..... 想想都可怕。 “哼,怕什么,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老娘就不搬,有本事她就天天敲。“张大娘拍拍屁股站起身。 根本不信沈昭能有那个精力,是人就得休息。 看谁坚持得久,谁就贏了。 她家住房压力也是最大的,搬走的是万万不可能。 第124章 张大娘家超爽一日游 沈昭吃饱喝足就往床上一躺,两秒入睡。 不管外面那些人做饭多大声,说话声音多吵,她一点影响都没有,睡得可香了。 一觉无梦睡到中午,有人敲门她才醒过来。 顶著一头乱髮打开门,“干嘛?“ “我给你送些吃食。“萧军拎著粮食和菜进来,看见沈昭披头散髮,形如厉鬼,腿脚都有点发软。 “你,你昨晚干嘛去了?“ “没啥。“沈昭巴拉开头髮,让萧军自己隨便找地方坐。 当然,压根就没有地方坐。 她打开萧军带来的铝饭盒,大口吃著里面的饭菜,不一会儿就消灭完了。 把饭盒还给萧军,“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这边估计没有这么快,这些人不好对付。“ “那.....要不我留下帮你?“ “可別,你跟不上我的节奏。“ 萧军明晃晃被嫌弃了,“那我还住在黑哥家,打探一下其他几个黑市的情况,你这边.....下手轻点。 他本来想说一切小心,但想了想不太合適,应该担心的是別人不会被她打死才对。 “安啦。“沈昭把人赶走。 回身看见张大娘李大娘隔著窗户偷看她。 唇角微微勾起弧度,抬手打招呼,“张大娘,李大娘你们准备睡午觉了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李大娘立刻把窗户一关,只当没看见她。 张大娘转了转眼珠子,主动推开窗户,“那你过来,上我家说。“ “好嘞!“沈昭笑嘻嘻的应下。 李大娘闻言躲在屋里摇头,张大花做事还是那么埋汰,真是上不了台面。 沈昭兴高采烈走进张大娘家,一眼就看见个跛脚男人从隔间后面出来,边走边系裤腰带,看自己的眼神噁心又黏腻。 嘖 怪不得喊自己进来。 张大娘从另一间屋子出来,满脸笑意的走到门口去把门拴上,“呵呵,那个,大娘正想问问你,许了人家没有?“ “没有啊。”沈昭单纯的歪歪头。 不諳世事的样子,让张大娘脸上笑意更浓,伸手扯过张大,“这是你张大哥,快叫大哥,你们差不多大,应该有共同话题,正好一起聊聊天。” 张大被美貌迷得忘了昨晚那一嚇,伸手去拉沈昭,“你叫什么名字,我带你去玩啊。” “我叫彪子。”沈昭闪身躲开,傻嘿嘿的笑。 张大莫名感觉汗毛倒立,但没多想,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沈昭的美貌中,昨晚看得不清楚。 今天白天才发现,她竟然长得这么漂亮,就算脑子不好使也没关係。 他眼神喷火,身体急躁得不行,“妈,彪....彪子?” 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 张大朝他娘使眼色,“妈,人家肯定害羞了,你就別在这杵著,赶紧忙你的去吧。” “啊,也对,我还有事,你们先聊啊。”说著,张大娘满脸兴奋的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还把门给关上了。 留给儿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大这才回头看向沈昭,露出一嘴大黄牙,“彪子同志,我带你去看我房间吧。” “好啊,”沈昭笑得也意味深长,看起来淡出无害极了。 “那你跟我来。”张大浑身燥热的搓搓手,掀开隔断的帘子,“快来,我平时就住在这里,你看看怎么样。” “是吗。”沈昭迈步跟上,“那我得看看。” 她走进去的瞬间,张大就把帘子放下,双眼冒光的伸手朝沈昭摸过去,“来吧,小宝贝~” “啊~“沈昭一拳打在他眼圈上,紧著著又是一拳,给他来了个对称熊猫眼。 “救.....“又是一拳打在他鼻子上,笑容甜腻,“救什么救,不是要一起玩吗?” 张大娘在里屋,耳朵贴在房门,听著外面儿子一声比一声大的叫声,满眼兴奋。 哎呦呦! 她儿子就是厉害,这么快就的手了,看来她很快就要抱孙子嘍~ 殊不知,她儿子正在遭受非人的虐待。 沈昭嫌砰他脏,手边又没有別的东西,刚好张家的锅铲是铁的,就被她给顺进来打人用。 左一铲子右一铲子,几下就能把张大打得满脸包。 打了一会儿嫌隔间小不过癮,乾脆拖著张大了领子来到院子里打。 “娘....別打了...” “救我,娘....” 惨叫声响彻整个小院。 “又是谁呀,我刚睡著。“一群准备补觉的人骂骂咧咧爬起来,出门一看。 还是沈昭! 嘶。 那个挨打的猪头是谁来著? 看不清。 张大娘本来还兴奋著,谁知听著听著声音越来远大,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和感觉也不太对,她又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少女。 男人那个的时候,能发出这种声音吗? 紧接著她又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吵嚷声,心里的感觉更加怪异,赶紧侧头往窗户那看了一眼。 沈昭在打人! 那人谁啊,不认识。 张大娘把脸贴到窗户上看了好一会儿,睏倦的脑袋才反映过来,那不是.....她大儿的衣服吗? “大儿!“ 她心头一跳,连忙连滚带爬往外跑。 “儿啊,我的大儿!”张大娘叫得悽惨,可衝出来之后也完全不敢靠近暴中的沈昭。 没看她眼睛都打红了吗? 她过去怕不是送死! 张大娘哭天抢地半天,一个帮忙的都没有。 李大娘站在一边抱著胳膊提议,“张大花,你还是赶紧报公安吧,再打下去,你儿子就要被打死了!” 张大娘愣了一下,公安来了怎么说,说她儿子想耍流氓被人家打了吗? “不,不能报公安!” 报公安她儿子就完了。 李大娘撇撇嘴,转身就进了自己屋里。 切!一看就是做亏心事被人家发现了, 沈昭被张大娘的哭声吵得心烦,加上张大已经没反应了,打起来没劲,乾脆把目光瞄准张大娘。 恶狠狠的样子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 嚇得张大娘腿肚子直哆嗦,“我,我可没惹你。” 沈昭把铲子抗在肩膀上,歪头邪魅一笑。 “不影响。” 说完举著铲子朝张大娘衝过去,后者直接嚇尿了,咬紧牙关闭上眼睛。 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痛感並没有落下来,反倒是裤襠里凉颼颼的冷,骚气味钻进鼻子里,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再睁眼,正好看见她家窗户被沈昭一铲子砸破。 薄薄窗户纸根本挡不住这样的暴力破坏,当场碎成渣渣,连带窗户框都被沈昭拆下来了。 紧接著,沈昭衝进张大娘家里。 凳子,砸了,桌子也砸了,针线篓子撒了,收音机,砸! 总之见什么砸什么,砸完不尽兴,她又衝进了隔壁院子,照样见什么砸什么。 不一会儿就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是真的鸡飞狗跳。 张大娘@眾人:.....惹你的是姓李的,管我们啥事!!!!!! 第125章 东西被偷了 她把不知谁家的鸡笼子打开,里面的鸡被追得满院子乱飞,鸡毛满天都是,边飞边拉屎,吧唧一坨落在某个倒霉蛋的头顶。 引来阵阵尖叫,“快,快抓住她呀!“ “救命.....“ “姑奶奶,求你停下吧...“ 他们倒是想抓人,但奈何抓不到啊。 沈昭太灵活,也太大力气了,简直谁沾上谁倒霉。 沈昭砸完右边又跑回来砸左边,砸累了就跑回房间,把门一锁,摊床上秒睡,留下一地狼藉,以及哇哇哭哭的小娃娃。 还有哭都哭不出来的当家人们。 看著紧闭的房门,两边院子的当家人凑在一起,决定开个小会。 当然,得在右边院子开,左边院子怕沈昭听见。 “这咋办呀你们说,再这么下去,咱们命都得搭上。“ “何止啊,今儿下午这一闹,我们几乎半副家当都没了,我可遭不住了。“ 李大娘无所谓道,“大不了就搬出去唄,反正就是人家的房子。“ 她一出口,立即引来眾人开喷。 “你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我们这些拖家带口怎么办,好不容易多出一套房子能宽鬆点....“ “就是,要搬你搬,反正我们不搬。“ 李大娘丝毫不怵他们,掐著腰站起来道,“没有那房子的时候,以前不是照样住,你们愿意继续受罪就受著,反正老娘受不了了。“ 她辛辛苦苦攒工业票买的搪瓷盆。 攒的牙膏皮、糊的火柴盒、针线、扫把、菜刀菜板全被砸坏了,正心疼得直抽抽呢。 “说来说去还是怪张大花,要不是她不干人事,把人家小姑娘拉进屋里去,把人惹得犯了病,咱们哪会受这罪。“ 张大娘正抹眼泪。 她家是最惨的,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了,等会儿老头子回来看见,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 听见这些话马上就炸了,“放你娘的狗屁!“ “她本来脑子就有病,关老娘啥事。“ 李大娘掐著腰继续懟回去,“你知道她有病还惹,单独把人叫到你屋里去,真以为別人猜不出来你想干啥呢,齷齪不要脸,你家大儿都三十了,还肖想人家小姑娘,我说出来都嫌臊得慌!“ “今天下午这场祸事,就是怪你,你家得赔我损失!“ “老娘就不赔,你能咋的?” “不赔弄你。”李大娘和张大娘撕扯到一起。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傻眼。 不是来商量怎么对付那傻子的吗,怎么自己先打起来了,不过.... 让张大花赔他们家损失好像也很重要。 “张大花!你赔我家水缸。” “赔我家鸡,那可是已经下蛋老母鸡,你得赔!”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一场商量对策討伐沈昭的会议彻底崩盘,最后啥也没商量出来。 而沈昭,正在房间里睡得正香。 “哎呀!都停下!” 张大花头髮乱糟糟,满脸血痕地从人群中爬出来,“我看到下午有人给那傻子送了一大袋粮食,她一个人肯定吃不了这么多,你们找她赔去。” 话音一落,还真有人心动了。 李大娘轻嗤一声,“就怕有命要,没命吃,要去你们去,老娘不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 回到家,儿媳妇和儿子立马迎出来,“娘,怎么样,大家都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那是个神经病,打死人都不犯法,都受著唄,你们赶紧进去做饭,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们明天就搬走。” “啊?”她儿媳妇脸色变得僵硬,“咱们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走啊。” “你看不出那小傻子的意思吗,咱们不走,就別想过清净日子。”张大娘狐疑地看著儿媳妇,“小云啊,你这个表情....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我.....怎么可能呢娘。”小云悄悄在她男人腰上掐了一下。 她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娘,小云怎么可能瞒著你呢,就是我想著,小云娘家弟弟也大了,能不能把那边的房子先借给他结婚.......” 他越说声音越小,李大娘的目光像是要吃了他。 “我呸!老大我告诉你,只要老娘在一天,你想都不要想。” 小云紧紧捏著拳头,脸上又红又臊。 但也不敢惹生在生气的婆婆,又掐了掐自己男人胳膊。 “娘....”李大娘儿子满脸无奈,“咱们进去说行吗?別在这丟人...” “我看你脑子里有屎!你也知道把自己家房子借给媳妇娘家弟弟丟人啊,那怎么还干这种蠢事?”李大娘懒得看到这俩糟心货,自顾自进屋收拾东西,乱成这样,恐怕又要收拾一下午。 傻儿子,也不想想,那房子借出去了,还能轻易要回来吗? 李大娘儿子小心翼翼看媳妇,“那咱还收拾东西吗?” “收拾个屁!”小云白了她男人一眼,转身往外走。 房子的事都答应娘家了,绝不能反悔,所以他们一定不能搬出去。 傍晚 也就是各家刚收拾完残局的样子。 沈昭醒了。 打著哈欠打开门,院子里的孩子们立即哇一声往家跑,不一会儿就跑光了。 院子里空荡荡一片。 比原来清净多了,不错! 拿出小锅走到门口,洗乾净烧火,锅热了放上一勺猪油,加水,再放上顾秋给做好的酸菜肉丝包,下米线和青菜。 其余什么调料都不用放,一碗香喷喷的酸菜肉丝米线就好了。 香味馋得小孩们口水哗啦啦地流。 沈昭也没进屋,就蹲在门口吃,敏锐地察觉到右边院子探过来几个狗狗祟祟的头,眼睛频频往她屋里往。 她不禁挑眉。 那模样....该不是惦记上她的东西了吧? 毕竟,她几乎顿顿有肉,早就把这群人馋得要死,不惦记上才怪。 不管,不管。 沈昭吃饱喝足把筷子和锅洗了,然后又打水烧热洗脸泡脚。 这院子里就有井,方便得很,根本不需要跑出去打水,给她省了好多事。 洗漱完把门锁好,照例出去先上厕所。 这次她有准备,释放的瞬间把屁股抬起来,这样就不会溅到自己身上了。 不亏是我! 昭昭陛下很是满意自己的机智。 解决完三急,心情不错地回到家,顿时又垮了脸。 她的房门竟然被撬开了! 锁还在地上。 三个中年男人正好从屋里出来,手里扛著她的真丝被褥。 沈昭一下就火了。 “把我东西放下!”她气势十足地喊了一声。 本就做贼心虚的人嚇得腿一软,被褥一下就掉到地上了。 她衝过去,以极快的速度把两个人踹飞出去,捡起自己的被褥,凶巴巴地大吼,“这可是我娘留给我的,你们给我弄脏了,你们赔。” “赔个屁,你砸我们家那么多东西,拿你点东西怎么了。”那三人振振有词。 第126章 新的商机【两章合成一章啦】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痛往家跑,进屋就把门栓落下。 沈昭没追上去,抱著被褥回到屋里,大手一挥,把这屋里所有东西,包括一根针,一根线都全部收进空间。 眼中闪著冷光。 本来不想用这么激进的方式,只想一点一点把他们赶走,非要逼她是吧。 那就都別好! 眾人胆战心惊的等了一会儿,见沈昭没发疯,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昭冷著脸走到炉子旁,捅咕几下又把火升起来,她先往灶坑里里放了好几根粗壮的木头,再转身出门。 眾人探头看她这个行为,满头问號——她干嘛去? 忽然,电灯毫无徵兆的灭了。 虽然他们都不太捨得用电,但这会儿天黑了啊,该开灯还得还得开。 眾人这才纷纷走出家门,在院子里互相交换信息。 “怎么回事?是灯泡坏了吗?” “好像不是,我们家也停了,但是隔壁几家没停。” 眾人对视一眼,也就是说,就他们两处院子停电了。 这时,沈昭回来了。 张大娘仗著人多壮胆,叉腰问道,“沈彪子,是不是你把电给大家掐了?” 沈昭没说话,走到灶坑前拿出一截燃著的木头,走到张大娘家窗户下。 她家窗户被拆了,现在那个地方空著,只掛了一块破布用来挡风和隱私,沈昭把火放在破布下。 窗帘燃起来,火焰熊熊,很快就吞噬了这块破布。 张大娘像是被掐著脖子的公鸡,嗓子都破音儿了,“你干什么烧我家窗帘,快放下!” “救火啊!” 窗帘里面就是被褥,不管的话整个屋子很快都要烧起来。 她赶紧跑到屋里去救火。 沈昭不管她,烧完一家又跑到下一家。 李大娘家的窗户纸也是一点就著,窗户也是经歷风霜多年的老木头,乾燥腐朽,很快就点燃了。 不管他们怎么救火,沈昭紧接著烧下一家。 他们把两边连通的门锁上了,沈昭就翻墙,一手一个火把,一点都不会不影响她上围墙灯速度。 右边几家见势不对,已经提前把自家大门锁上,所有人全部躲到屋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但这也难不倒沈昭。 她直接上房顶扒开瓦片,点房梁。 屋里的人:!!! 那房梁都多少年了,早就干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一点就著,彪子这是要把他们闷死在里面。 眾人又忙不迭把门打开跑到院子里。 沈昭趁著这会儿没人看见,挥手放出一桶水把房樑上的火灭掉后,跳进院子里,追著那些人杀,一副一定要烧死他们的架势。 最后还是隔壁邻居怕火势控制不住,烧到他们家,跑去报了公安和联防队,沈昭才停下来。 火把一灭,装得单纯乖巧又无辜。 她被带走调查。 家属那一栏她填的李先生。 紧接著李先生就和黑哥一起来保她,还是昨天那些说辞。 她有精神病,但她这个病只在自己家折腾,不会波及別人家,住在那里面的人自己不愿意出来,他也没办法。 放火? 那是因为有人偷她东西,把她惹得犯病了,不犯病灯时候她很正常。 执法人员一调查,发现还真是。 人家只在自己家折腾,一点没妨碍到別人家,那些人会遭罪,纯粹是想占便宜把人惹急了。 那不是活该嘛。 最后沈昭被口头教育一顿,当场就把人放回家。 主要她一个精神病,够不上犯罪,关著没意义。 沈昭回到家的时候,两边院子还是一片狼藉,哪哪都是黑灰,被烧过的地方坑坑洼洼,地面上全是水,又脏又乱。 她小心翼翼避开水坑,走进院子。 空气中还残留著木头烧焦的味道,住户们的屋子全开著门,座椅板凳,被褥衣服那些易燃物全被烧了。 几乎不剩什么东西。 正在收拾残渣灯人们一看见沈昭,下意识心臟狂跳,眼皮子也跟著跳,又看见跟在后面的李先生和黑哥。 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 觉得以前住在这里的李先生真是太温和,太善良了,起码他从来不会打扰到別人,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很少。 他们竟然还排挤人家,真不是人.... “李先生,你终於回来了...“张大娘想哭。 他们全家都想哭,被褥烧了,今晚睡觉都是问题。 李先生看著废墟一样的房子。 眼皮腾腾的跳,之前这姑娘只说帮他要房子,没说要搞这么大阵仗啊,就算以后把房子收回来,也得费不少功夫修整才能住人吧。 他看著都替这些人心疼。 可是,真的好爽! 想他教书育人半辈子,自认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违背良心的事,就算有人拖欠学费,也没有真的计较过。 结果中年家业败落,歷经十几年牢狱之灾,出来后又差点无家可归,明明是自己的房子却收不回来。 被挤兑到住在一间小小的耳房里, 现在,终於是让他出了一口恶气。 “沈同志,多亏了你。” “好说,毕竟这也是为了帮我自己。” 萧军捂脸不敢直视。 黑哥看著满地狼藉却是惊嘆不已,“沈同志你真厉害!” 他竖起大拇指,表示学到了,想到市里还有很多房主收不回房的情况,心里忽然灵机一动,脸上露出几分陶海。 “姑奶奶,我还知道好几家房主收不回房子灯情况,要不....咱们合作一下?” 沈昭:....这人真他爹的是个人才啊! 从这里竟然就能想到这么大灯商机,不过她没时间啊....其他人也不一定有自己灯能耐。 就上房放火,还能控制住火势不连累到別人,一般人就做不到,如果住户们再团结一点,一群人抓一个人。 別人也不一定有她的本事逃脱。 所以,说她的方法根本无法复製,別人也实行不了,但是她有別的办法啊。 损招么....一个接一个有的是。 “我不会经常待在市里,没那个时间,但是你可以和萧军合作,他是我的手下,他可以代表我,你们接到单子后,我再根据每个房主和住户不同的情况制定不同灯收房计划,如何?” “当然是相当可以!”黑哥一巴掌拍在光头上,眼神兴奋。 越想越觉得这门生意能做。 他在市里有人脉、有人手,偶尔也乾乾帮人收帐灯小活儿,再加上小偷们灯孝敬,日子过得不错。 但那毕竟是小钱,也不一定经常有活儿,这个事情做好了的话,不仅能快速打开名声,甚至还能做別的县,別的市的生意。 沈昭想了想,“那你去找几个信得过,嘴皮子利索,或者很能吵架,又或者身上很多病的妇人,或者老头,回头我整理一份培训计划书,你来给他们培训。” 黑哥起先还蒙了一下,“找他们干嘛?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万一打起来还伤著。” 沈昭见他还没转变思想,忍不住扶额,“那你那群年轻力壮的小弟管用吗?遇到大娘们脱衣服诬赖你们耍流氓的时候怎么办?如果我没猜错,你也试著帮忙收过这两处院子,结果怎么样?” 提到这件事,黑哥脸都绿了。 那些老娘们儿压根不怕威胁,不要脸也不要皮,还懂得善用克制他们的武器——公安。 沈昭:“你再试著想一下,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找个嘴皮子还有病灯妇人往地上一躺,说对方推她,再不济天天坐在他家门口骂......” 黑哥神色变换几下,跟著沈昭灯思路想,忽然眼睛一亮,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淦!还真是这么回事!还得是你啊,姑奶奶,你这么一说,我全明白了!” 他眼里闪著兴奋灯光,全是准备回去大干一场的急切。 李先生听完他俩的对话,心里升起一阵无奈感,虽然....黑子大小就学习不好,但是为人还算正义,这下可好,彻底被带歪了。 “黑子啊....”他斟酌著语句,“你以后出去,千万別跟別人说我教过你。” 黑哥嘿嘿笑得很傻,“我知道,放心吧先生,我知道你是嫌我给你丟人。” 李先生无力得闭上眼睛。 除了他,萧军也满心怨念灯看著沈昭,“我不是来给你帮忙的吗,什么时候又变成你手下了?” “哎,其实没差什么啦,”沈昭转过身对李先生说道,“反正我已经到家了,你们就回去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 “好,那你自己....下手轻点。”李先生点点头,说出了跟萧军一样的话。 沈昭把人送走,回头就看见张大娘还站在原地,脸色像吃了屎一样,才想起刚才他们当著人家的面无视她,甚至还若无其事灯谈论怎么收回房子.... 嘶... 岂不是商业机密都被她听见了。 沈昭的表情渐渐变得危险,张大娘嚇得赶忙转身走人,毫无被无视的怒气。 她走进屋里关上门。 沈昭回过身体,正好又李大娘一家人,男男女女全都大包小包的拖著行李,还有她那一脸不情愿的儿子儿媳妇。 尤其是她儿媳妇和大孙子,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杀人。 沈昭挑衅般的看过去。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咋的? 她抱著胳膊靠过去,“李大娘,大晚上的,您这是要去哪啊?” 李大娘直视沈昭,表情很冷,“搬出去,房子还给你。“ 沈昭得了便宜还卖乖,“哎呀呀,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可要快点走啊,当心路上太黑摔著。“ 李大娘被气个半死。 她好歹是第一个主动离开灯,怎么就不知道对她態度好点。 “走走走,赶紧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不是被气死,就是被折腾死。 张大娘趴在窗户边看著老对头就这么走了,心里还有点失落,隱隱的也有点动摇起来。 要不....她也搬? 不就是挤了点,总不至於丟命啊。 但很快又把这个想法丟到脑后,不能搬! 搬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大儿就永远没有结婚的用的房子。 等李大娘离开,沈昭往张大娘那边看了一眼,没错过她脸上纠结的神情。 嘖 还挺顽固,那就试试你能坚持几天。 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开口子,往后动摇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她不急。 回到房间拿出手电筒,把所有东西全部原样放出来,找出纸笔,趴在床边把答应黑哥的人才培训计划书写出来。 一条一条,涵盖了各种遇到突发状况的解决方法,以及人员应该掌握哪些技能.....说白了就是损招。 妇人该怎么用,老头又该怎么用,包括哪些生病灯该怎么用,非常详细。 她相信,这些没有工作的大爷大娘们,一定很愿意,且不愿意放过这么一个可以赚钱灯机会。 一直写到晚上十一点多,纸都用了三四张,写得满满当当。 沈昭的手都酸了。 放下笔揉揉手腕,等到纸上灯墨水全部干了之后,再把几张纸叠在一起收进空间。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拿出灵泉水来喝了一大口,浑身疲惫顿时消散,沈昭又吃了几块过年前做的米花糖垫肚子。 最后躺到床上闭目养神,现在这个时间点,很多人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正是睡得香的时候。 她折腾到现在,还真有点累。 闭著眼睛眯了一个小时后,沈昭精神抖擞的爬起来穿上衣服鞋子,齜牙一笑。 从空间里拿出锣和捶,推开门走出屋子,望著漫天月色,头顶闪烁的繁星。 充满激情的敲了一下锣。 当!一声,刺耳的声音彻底拉开了今晚的序幕。 锣的声音比搪瓷盆还要大,声音更加清脆,更加直击人心,达到提神醒脑,懵逼不伤脑的效果。 首当其衝受害的就是张大娘家。 刺客他家所有人全被吵醒了,手脚无力摊在床上顶著黑眼圈望向房顶。 又来了........ 他们一动不想动,想死的心都有。 甚至也没有出去抓沈昭灯心思,因为抓不到,真的抓不到,还白白浪费力气,有那个功夫还是歇歇吧。 第127章 张大娘租房 他们不出去,不代表沈昭就会放过他们。 这货直接跑到他们窗户口去敲,见里面的人还是不出来,乾脆打了一盆水从窗户那里泼进去。 这下,他们再也无法赖在床上了。 “沈彪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张大娘气冲冲坐起来,快要被折磨疯了。 沈昭笑嘻嘻,“出来陪我玩啊,不出来一会儿我又放火了哦。” 眾人:....他们到底造了什么你孽啊。 再怎么不情愿,这些人最终还是穿上衣服出来了,不然他们相信沈昭真的能干出烧死所有人的事。 沈昭看他们一个个没精打采。 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来呀,起来嗨,你们都没吃饭吗?” 伴隨著一声锣响,沈昭像只上躥下跳的猴子,硬生生敲了一晚上锣,累得直吐舌头,坐在房顶大喘气。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个个顶著两个巨大的熊猫眼,半死不活望著刚升起的太阳,差点哭出来。 终於结束了。 “奶,啥时候才能好好睡觉啊。” “奶也不知道。”张大娘满脸苦涩。 沈昭闻言露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以后都不能睡觉嘍,桀桀桀桀......” “哇.....”小孩被嚇哭了。 张大娘搂著孙子,“你怎么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他自己胆子小怪谁,”沈昭高高兴兴翻了个白眼跳下房顶。 走进自己进屋里拿锅出来煮饭吃。 吃完继续睡觉。 等中午醒来,照例拎著宝贝锣四处巡视,发现右边院子竟然又搬走了一家,东西都快收拾完了。 不错,不错.... 转了一圈,这回没人敢作妖,沈昭还有点不適应。 但周围的邻居受不了了啊,隔壁吵得他们一晚上也没睡好。 所以,这两个院子的人一出去,就会被邻居们白眼,就连小孩子跑出去玩,也会被其他小孩针对。 这不,张大娘的孙子刚哭著跑回来。 张大娘知道后气的胸膛起伏个不停,抄著菜刀就跑出去跟人吵架,最后自然是吃了败仗,被人家几个联合起来好一顿数落。 沈昭在院子里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端著碗,嗦完最后一口猪蹄子,低头把骨头吐在地上,张大娘正好急赤白脸地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 张大娘脸皮子一哆嗦,迈著短腿钻进屋里。 吃饱喝足,沈昭就开始背著手满院子溜达,一会儿溜达到隔壁,“嗨,小朋友,我们一起玩呀。” “哇.....彪子来了!!” 一会儿又溜达到张大娘家门口,探头,“嘿,大娘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呀。” “没,没有。”张大娘嚇得一哆嗦,菜刀直接切到手上,疼得齜牙咧嘴。 沈昭溜达累了,就转到李大娘原先的屋里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清乾净了,连块木板子都没有。 毕竟,木板还能当柴火烧。 又溜达到右边搬走那一家看了看,差不多是同样的操作,连一张床,一张破凳子都没有。 硬要说有点啥,就是尘土。 还没走那两家人正想搬东西进来把这间房占了。 谁知正好撞见沈昭在里面,嚇得转身就跑,东西怎么搬来的又怎么搬回去。 晚上,沈昭除了重复昨晚的操作,还放了一把火,把院子里的柴火给点了,导致所有人又是一夜未眠。 “不行!我受不了!” 张大娘的二儿子儿媳都是厂里的正式职工,白天要上班,晚上还休息不好,今天在厂里出错了好几次,还被领导批评。 几乎要崩溃。 “娘,不行咱们搬吧,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毕竟是人家的房子,再这么下去,我们工作都要丟。” 张大娘拉拉个脸,嘴唇蠕动,就是不想搬。 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她这把年纪,也好几天没睡觉了。 她儿媳妇抚摸著肚子,轻声道,“马上就要开学了,孩子在这种环境下也没办法安心学习。” “说得轻鬆,搬出去又得挤在一起,还没过够啊。”张大娘嘟囔。 所有人脸色又是一沉。 这也是事实。 又是一个不眠夜后,右边剩下了两家也全搬走了。 现在只剩下张大娘一家人。 沈昭立刻去通知黑哥和李先生,让他们找人修整那边院子,並且换门换锁。 黑哥动作很快,马上就把人找来了。 李先生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满眼怀念自己当年这处院子时的情形,喜极而涕,“我没想到,这院子还真有收回来的一天,真是谢谢你了。” “別来那套啊!”沈昭跳出去老远。 “我是为了我自己。” 李先生擦擦湿润的眼睛,“我懂,我懂,你是不想让我有心理负担,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沈昭:.....真不是啊喂! “那个....李先生。“张大娘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她站在两间院子相连那道门下,脸上掛著討好的笑,“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这房子就当租给我们,我给你钱。“ 李先生皱了皱眉,心里有点迟疑。 “我暂时没有打算租房子出去。“ “这....“张大娘有点急,往前几步走到李先生更跟前,“你看啊,这房子我们已经住了十多年,都有感情了,你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多屋子。“ “就分我们几间怎么了,我又不是不给钱。“ “真不行。“李先生不太会跟这些妇人打交道,急得额头都在冒汗。 沈昭只好接过话,“那你一个月给多少钱?“ 这.....张大娘想了想,试探著回答,“五毛?“ 沈昭:.....“你哪来的回哪去啊,这跟白嫖有什么区別。“ 李先生也反应过来了。 这人就不是想给租金,而是找个理由光明正大留下来,这点租金说不定就给一两个月就会开始赖帐。 到时候还是白住。 现在院子里只剩他们一家人,再住几年,说不定这院子就成他们的了。 “张大娘,我说了,房子不租,你快走吧。“ 张大娘脸色唰地沉下来,淬了一口转身就走。“有什么了不起,老娘就不搬,看你能怎么著。“ 等她离开,沈昭挑挑眉。 吩咐黑哥,“去把左边的大门锁也给换掉,这以后都是我的房子,哪能让他们继续赖著。“ 第128章 收房成功 “啊?“黑哥有点懵,“他们还没搬,这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我去请。“ 就剩她一家,还客气什么。 沈昭已经很不耐烦,她在这里耗了三天,走的时候又没有告诉顾秋他们,雪吟还在家里,不知道怎么样。 她迈著殭尸步伐,晃到张大娘家门口。 这会儿就她和老伴在家,看著几个孙子,见到沈昭过来下意识心尖发颤。 “你,你又想干什么?“ “自己搬,还是我帮你搬,自己选,三个数。“ “一......“ “你....你还有没有王法了!“张大娘跳起来,“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赶人。“ “就凭这是我家,三!看来你是想让我帮你搬。“ 张大娘:.......二呢,你吃啦? 沈昭上前抓著被褥往院子里扔,边扔边让黑哥帮他们拿到门外去。 张大娘和张老头彻底急了。 “住手!停下!“ 张老头当即往屋中间一躺,“想把我们赶出去,那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张大娘则衝到院子里边抢东西边扯衣服,“快来人呀,还有没有天理啦,耍流氓啊,不给人活路啊,硬生生要把我们赶出去。” 黑哥立即嚇得撒手。 天爷! 五六十岁的人了,咋就一点不知羞,可別讹上他啊。 之前他来要房子,也是这么被赶走的。 沈昭翻了个白眼,双脚起跳,一不小心跳到了张老头腿上。 “啊!” 留下一个痛得满地打滚,且差点断腿的张老头。 沈昭来到院子里,朝黑哥看了一眼,“学著点。” 说完抓著张大娘的衣领哗啦一下撕开,声音拔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尤其是没娶媳妇的光棍老头子,不看白不看啊,还挺白。” “胸也挺大,看了不吃亏,看了不上当!” 就这几句话,不一会儿院子门前就围满了人。 眾人哄堂大笑,还真有老光棍摸著下巴评论,“別说,张老头还挺有福气,张大花身材真不错。” 躺在屋里痛得打滚的张老头脸色铁青。 这下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张大娘脸色一变,赶忙撤回自己衣领捏紧,不敢再露出一点皮肤。 沈昭也不跟她抢,站在一边,笑嘻嘻地问,“还要我帮忙吗?“ “你.....“张大娘死死瞪沈昭,“你是想逼死我们一家人啊。“ “哎,我可没逼你,我是跟你商量呢,你说你又不是没有家,厂里又不是没有重新给你们安排房子,何必赖在別人家里。“ 沈昭正苦口婆心。 张大娘的儿女们收到消息,紧急从厂里请假赶回来,看到这个场面,心知是不得不搬了。 张大看到沈昭就浑身疼,上次挨打灯伤还没好呢。 他劝道,“娘,咱搬吧,总归住自己的房子才能挺直腰杆。“ 张大娘蠕动著嘴唇,眼泪都下来了,“咱都住十几年了,怎么突然说不是就不是咱家的呢,我都住习惯了......“ “搬吧,娘,我也好久没睡好了。“老二儿子也忍不住出声劝。 张大娘抬头,看向虎视眈眈的沈昭,又看看儿女们,视线又扫到门外看热闹的邻居,都在说让她搬,让大家清净清净。 嘴唇嗡动半天,颓然道,“.....搬吧。“ 说出这两个字后,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般,变得死气沉沉,满眼不舍灯看著这院子里的一砖一瓦。 眾人一见她鬆口,也纷纷鬆口气,“大家一起动手,快一点,搬吧。“ “都快著点啊,我耐心有限。”沈昭拖了张凳子坐在屋檐下,看著他们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 黑哥就带人在门口换锁。 张大娘他们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可收拾,都被毁坏得差不多了。 最后在邻居们的帮忙下,跑了三四趟,终於把所有东西全部挪到新房那边。 走之前,张大娘最后再看了一眼院子,才满眼不舍地离开。 等人一走,沈昭立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正好萧军从门外进来,手里拎著几个饭盒,“呦,这么快就完事了?“ 沈昭侧过头,“嗯呢,带的啥,饿死了。“ “包子,肉的。“萧军把饭盒递给沈昭。 黑哥这头把大门一关,两边的钥匙全部交给沈昭,“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写字据。“ 沈昭边啃包子边把钥匙给李先生一把,萧军一把,“这边你负责,我给你发工资。“ 萧军接过钥匙点点头,无所谓得很。 反正已经上了她的贼船,就只能继续跟著走,不然他怕自己脑袋搬家。 李先生找出纸笔,现场把字据写好。 “你看看,这样写行吗。“ 沈昭手上有油,没接,就歪著头,立即被这纸上那笔漂亮的字吸引,不是那种龙飞凤舞笔跡,而是一笔一划中带著中正的字。 笔锋偏仙气,看得出来是有好好练过。 “字不错。“她夸了一句。 李先生笑起来,“你懂字?“ “略懂。“沈昭啃完包子,起身舀水洗手,眉宇间那股自信,让李先生觉得。 她绝不仅仅只是略懂。 黑哥摸摸光头,哈哈哈大笑,“先生教书多年,字当然写得好看。“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字好看在哪里。 “你呀。“李先生点点黑哥,“当年要是好好学习,也不会现在还是一手狗爬。” 黑哥:.....“先生,能不提吗?“ 得亏他学习不好,不然当年运动的时候,他也得遭。 李先生不说话了。 拿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昭接过笔,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名字,一式三份。 李先生一份,萧军一份,李先生一份。 李先生接过自己那份,看见上面的字,顿时惊嘆不已,看沈昭的眼神充满崇拜。 “你这丫头的字竟是大家风范,能不能告诉我师承何人?“ “不能。“沈昭毫不犹豫拒绝。 收起字据,从兜里摸出八块钱,“这是前两个月的租金,你和萧军住左边院子,房间自己选,我住右边,中间门的钥匙给我,没事不要上那边去。“ 这也是李先生最担心的事。 现在听到沈昭愿意让他继续住著,这才鬆一口气。 第129章 新书记到来,下马威【二合一】 黑哥见所有事情都办完了,才对沈昭说道,“沈同志,这几天我按照你的要求找了几个人,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沈昭这才想起还放在空间里那份计划书,连忙拿出来交给黑哥,“你刚才也看过我怎么对付他们,刻进脑子里举一反三,再根据上面的內容教就行,回头赚了钱你七萧军二,我不参与行动,只拿一成,如何?” 黑哥愣了一下。 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个分成法,他一开始以为能五五分就不错了。 “这....这不合適,所有的方法都是你教的,我们是占了你的便宜。” 沈昭挑挑眉,她那么说,本来就只是试探,若是黑哥值得合作,那么就还有以后,如果不值得,且是个贪心不足的,合作也就这一次了。 以后她都不会再参与这件事。 毕竟....干这种事有风险。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市里,所以大部分事宜都要你们来做,你们更辛苦,拿到更多的分成很正常。” “可要是没有你的指引,我不一定能挣这份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黑哥拎得很清,这几天就能看出来沈昭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本事大,脾气也大,这样的人只能交好,不能交恶,这桩生意就是维繫他们联繫的纽带。 他不没必要为这点钱让这份纽带断裂。 若不是这份看人的眼光,他不会在老黑没有工作,父母早死的情况下还有现在的瀟洒日子。 想了想,他说,“不如这样,我六成,你和萧兄弟一人两成,一切事宜我和萧兄弟商量著办。” 沈昭盯著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点勉强或者不愿意,但是没有。 “好,立字据吧。” “等会儿!” 萧军终於找到说话的机会了,连忙举手,“我觉得....我既没出力,也没有出主意,就不用占这么多吧。” 他心虚啊。 自己什么都没干就拿这分钱,心里不安。 沈昭侧头看他,漂亮的凤眸里满是嫌弃,“谁说你什么都不干了,你得配合黑哥,做我的代言人,把这件事办好,受累程度不低。” “对呀,萧兄弟,以后咱俩还要一起合作呢。” 黑哥开玩笑似的搂著萧军肩膀,“你可要帮你姑奶奶把好关。” 萧军满脸无奈。 “你们大可不必这样。” “別废话,赶紧立字据,我还有事,”沈昭最不耐烦这种磨磨唧唧,你推我往的场面。 她习惯发號施令,底下人听命去做就好。 “额...字据还是你写吧。” 黑哥挠挠头,他是真不敢把自己那笔狗爬字拿出来。 沈昭在刚才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刷刷几下写好字据,照样一式三份,他们三人一人一份。 三人各自签字按手印。 收好自己那一份字据后,沈昭毫不犹豫赶人,“天色不早,都散了吧。“ “我还说请大家一起吃个饭。”黑哥有点遗憾。 “我还有事,下次。”沈昭站起身打算回家。 “那我送送你,”萧军立马跟出去。 黑哥犹豫了下,想著人家可能有话要说,就没去。 萧军跟在沈昭身后嘆气,“今晚回去太晚了,你干嘛不住一晚上,明天再走,有必要这么著急吗?“ “我回去有事。”她要再不回去,雪吟怕是要饿死在屋里。 当初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没有给它留足够的食物,围墙那么高,它就是想翻墙出来捕猎都出不来。 才三个多月的小狼,没那个本事。 “市里这块我就交给你了,先摸清各处情况,再慢慢积攒客户,我有个朋友有粮食和反季蔬菜的门路,过两天我会抽空给你送一批货来。 咱们就主打卖这些,先站稳脚跟再弄別的。“ “好。“萧军应下。 除了这个,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沈昭又给了他二十块钱,“这是前期你的工资,需要买什么你就从里面扣,等步入正轨,盈利后我给你三成利润。“ “这么多?“萧军瞪大眼睛。 他以为得给她白干呢,最多拿点工资,说实话他心里是有点不愿意的,毕竟他镇上还有那么大一摊子。 沈昭扭头朝他微微一笑,“以后市里还得你来管,这是你应得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她又不能每天守在这里,全得靠萧军操持,用点分成换这人会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很值得。 这便是身为帝王的格局。 萧军郑重道,“你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好好干,“沈昭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我真得走了,再耽误下去就太晚了。“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萧军知道她厉害,还是忍不住叮嘱。 沈昭摆摆手,加快速度往前冲。 等离开萧军的视线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拿出自行车,骑著穿行在市里的巷子。 回山上她得先穿过市里,来到市区边上再从小路上山。 沈昭全力赶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天就完全黑了,看路很费劲。 四周黑黢黢一片,时不时还能听到动物的叫声。 说实话有点瘮人。 她只好拿出手电筒打著继续爬,並且再次加快步伐,终於赶在晚上八点多一点到家。 此时,整个村子已经陷入黑暗中,安静得很,除了晚上要探討人造人大计的夫妻,大部分人都已经睡觉了。 沈昭连门都懒得开,直接翻墙进去。 刚跳下墙,双脚落地,就看见雪吟站在不远处,月光下它雪白的毛髮都黯淡了,嗷呜著齜牙看向闯入者。 她赶紧出声,“雪吟,是我。“ 雪吟愣了一下,狼脸一垮,身子当即往地上一滚,四脚朝天不断抽搐。 抽搐一会儿又爬起来,爪子做了个吃饭的动作,眼里满是控诉、委屈。 沈昭看得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赶紧从空间往外掏肉乾,“好了好了,知道你委屈,赶紧吃吧,下次我出门一定多给你留吃的。“ “嗷呜...” 雪吟傲娇地拿白眼翻她,翻完百米衝刺过去吃饭,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上去是真饿坏了。 沈昭:.....还敢冲主人发脾气。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她越过雪吟走进屋里,三天没有回来,桌子上已经落了一层浅浅的灰,一切摆设还跟以前一样,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跡。 心下放鬆几分。 今天太晚了,她来这里这么久,很少这么晚还没休息。 沈昭懒得收拾,也没洗脸刷牙,拿出被褥铺上倒头就睡。 一觉无梦睡到早上六点。 她被雪吟的脚丫子踩醒了,“雪吟!“她伸出一只手,抓著毛茸茸闭眼扔出去。 准確无误的砸进窝里。 雪吟是安静了。 她也睡不著了,在被窝里又赖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爬起来伸懒腰,雪白寢衣上滑,露出一小节平滑的腰窝。 浑身疲乏消散得一乾二净。 这几天真是累坏了。 天天晚上不睡觉,別人是很煎熬,她也没好到哪里去,还要上躥下跳,很费体力的好不好。 醒盹后穿上衣服起身,先餵狗——啊呸,餵狼。 然后才去烧水洗脸刷牙,再打水把屋里屋外全部擦洗一遍。 早饭简单煮了两个鸡蛋,冲两碗麦乳精。 狼一碗,她一碗,正正好。 吃完饭收拾完也才七点,沈昭跑去敲顾秋的门。 不一会儿就顶著鸡窝头出来开门,“沈昭?这几天你跑哪去了?我们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有点事处理。“ 沈昭自己挤进门,把门反锁,“跟你说个事。“说著把人往屋里拉,进了里屋才鬆开。 顾秋一脸莫名,“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我猜得不错的话,你的空间產粮食和各种农作物?“ “嗯吶,你想说啥?“这不是早就名牌啦灯事嘛。 “全部卖给我。“ “行.......你说啥!“顾秋惊得有点破音,“那么多你全要?“ “全要,“沈昭肯定地点头,“你有什么,我要什么,我有销路。“ “等等,等等,“顾秋咽咽口水,心臟狂跳,“你是说,你这几天就是去办这件事?“ “没错,你就说,这笔生意做不做吧?“ “干嘛不做,我蹲在家里就有钱拿,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东西挺多的,我得算算。“ “那你慢慢算,我不急,不过这价格.....“ “放心,保证批发价。“顾秋拍著胸脯保证。 空间里的產出相当於无本买卖,价格便宜点,但量大啊,这生意能做。 沈昭说完事就想走,“那你算好给我清单。“ 顾秋懵懵地点头,等人走远,才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哎对了,沈昭!新书记来了,通知今天所有人全都要去大队部开会。“ 沈昭人都走远了,哪里听得到。 她回去把门锁上,侧头看了一眼陈书香的房子,地基已经打好,要准备盖墙体。 记得大队长说过,正月十六就要正式开工。 今天都十八了,肯定已经开工。 所以她也得回归放牛的日子,就是不知道这几天谁放的牛,大队长有没有上火..... 沈昭脑中乱七八糟地想著,一路没碰到几个人,晃荡著来到牛圈。 水牛还趴在地上嚼乾草,牛角轻晃,看著愜意得很,但是在看见沈昭的瞬间,牛蹄子忍不住抖了下。 沈昭憋笑,伸著爪子打招呼,“哈嘍啊,小牛牛想我没?“ 水牛:.....阎王又来了! 与此同时。 大队部。 所有村民,包括新老知青全部齐聚在这里,吵吵嚷嚷地议论著新书记。 “这人到底谁啊,从哪来的。“ “不是一直听说大队长要升书记......“ “嘘,乱说什么。“ 所有人都对这个突然空降下来的书记感到好奇,村里人甚至....还很排斥。 他们从小就在这片土地上生活,长大,这会儿突然告诉他们,有个不认识的外人要来管他们,搁谁谁受得了? 大队长站在一侧,脸色奇臭无比。 他惦记了书记的位置惦记了这么久这,今年本以为能势在必得。 谁知道,上头竟然突然空降这么个人,逮谁都得有情绪。 大家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没人敢靠近他触霉头。 这时,三个人缓缓出现在眾人视线中,最中间那个,就是朱明德,才二十多岁,身边跟著两个手下,看著跟知青们差不多大。 还是京市来的人 他能管好生產队? 他能分清秧苗和野草吗? 所有人都產生了这样的怀疑。 大队长和村支书连忙扯出笑脸迎上去,“哎呦,欢迎欢迎,书记来得真及时,大傢伙正等著您指导呢。” “您严重了,要说生產队的事,还得是大队长懂得多。” 两人笑著进行了一番友好交际。 朱明德表现得很谦虚,大队长表现得更谦虚。 两人你让我,我让你的折腾半天,朱明德才站上早就准备好的长条凳准备讲话。 看了一圈,他就皱眉,“大队长,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这.....下放的没来,还.......还有个知青也没到。”大队长有点犹豫,“下放的人一般都不参与早会,他们有单独的任务。” “这可不行。”朱明德皱紧眉头。 他身边其中一个助手,一脸正义凌然的开口,“下放的人虽然犯过错误,但他们也是大队的一员,並且书记昨天就说过,让你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是所有人,一个不剩。” “还有你说的那个知青,她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头,凭什么可以不参加早会?” “这....她工作特殊我就没让她参加。” “新社会人人平等,她凭什么搞特殊,去把人叫过来,一个都不能少。”朱明德语气不算凌厉,但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好吧。”大队长转头让村支书去叫人。 眼皮忍不住腾腾地跳,叫那几个劳改犯就算了,还要把沈昭弄过来,那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好言难劝该死灯的鬼。 他才不去叫。 村支书刚走,顾秋拉拉王楠,小声道,“坏了,这波冲沈昭来的。” “別说话!” 第130章 劳改犯被放出来 村支书一路小跑离开。 朱明德就这么站在凳子上等著,脸上一直掛著笑,看似和善,实则对谁都疏离。 这头。 沈昭刚骑著水牛从牛圈出来,就看见村支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撑著膝盖喘气。 “沈知青,等等,今天不放牛了,你快去大队部,新书记等著讲话。” “毛病多。” 沈昭早就知道会有新书记来,但没想到是今天。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把火会烧竟然烧到自己身上了,这也太巧了吧,她吐槽完从牛背上跳下来。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村支书听见她说书记坏话也不敢吭声,訕訕一笑,“昨天傍晚,今早正式上任,对了,你先赶紧过去,我还要去叫那群劳改犯。” 沈昭点点头,把牛绳丟给他。 “那你帮我把牛拴回去。” 村支书赶忙接住,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昭双手插兜,一摇三晃地来到大队部,走到顾秋他们身边站定。 “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去哪了?” 小伙伴们立刻发来亲切问候。 “昂,昨晚,秘密。” “都安静!”朱明德居高临下看著刚归队的女知青,眼里闪过不喜。 妖妖嬈嬈,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他立刻给沈昭打上不是正经人,不参加早会是用那张脸勾引人的標籤。 沈昭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抬眸朝对方挑衅一笑。 朱明德:....更討厌了。 很快,村支书带著那群劳改犯来了,总共有五个,除去沈碗和沈杰,还有一对中年夫妻,一个老头子。 全都一副被抽乾精气神的样子。 沈婉更是瘦得可怕,双颊凹陷进去,比沈昭当初那副样子差不了多少。 朱明德看见队伍里还有年轻人,就多看了两眼,忽然目光一顿,喃喃道,“婉儿?” 不过他的声音很小,离得又远,別人都没听见。 沈婉抬头看了一眼朱明德,把头重新低下。 她现在又累又饿,不想搞事。 改造生活已经完全磨平了她的稜角。 等人站好,朱明德收收心神,清清嗓子,开始讲话。 就是一些官面话,讲自己的履歷,抱负,要把擂鼓坪发展成先进大队等等,没什么新意,说话还喜欢咬文嚼字。 沈昭听得无趣。 村民们也都听不懂,不一会儿就开始在地下嘀咕起来。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就是他决定让劳改犯和村里人一起干活,享受同等的上工,下工,劳动分派权利。 大队长站在一边,想插嘴都找不到机会。 额头直冒冷汗。 那都是劳改犯,放出来跟大家一起干活,万一出事怎么办,谁负责? 还是年轻,做事一点不考虑后果。 到时候他京市来的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烂摊子还不是要自己收拾。 服了。 沈昭倒是无所谓怎么安排,劳改犯出不出来跟她没关係。 无聊的直打哈欠。 朱明德一直讲了半个小时,底下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耽误上工的时间,他才意犹未尽的住嘴。 接下来的上工安排他没参加,还是让大队长分配,自己站在一旁看。 毕竟他刚来,不知道具体有哪些活要干。 今天刺头天团谁也偷不了懒,被大队长打散分別安插进別的队伍里。 这五个凑在一起,那画面有多美他根本不敢想。 还是分开吧,大家都省心。 凑巧的是,沈昭又和桂香婶,秋香婶分到了一个组,搞笑的是,这一组还有个刘秀。 三个人谁也不想要沈昭。 僵住脸笑都笑不出来。 桂香婶腆著脸凑过去,“大队长,能不能换一个人....” “那你自己问问谁愿意跟你换。” 桂香婶一抬头,她周围的人齐齐跳出去三米远,疯狂摇头。 本来还不想要王楠的跟自己一组的谭秀萍抓住王楠就跑。 生怕桂香婶要跟她换。 王知青只是神神叨叨了点,爱吹嗩吶了点,总比那个能打死人的沈知青好。 这么一想,她看王楠都顺眼了。 “至於吗你们。” 桂香婶白眼翻上天,垂头丧气带著沈昭走了。 今天他们的任务还是给油菜地拔草。 进入春季后,就是油菜生长的重要时间点,除草施肥缺一不可。 到了地里。 桂香婶指著他们的任务地,一人划分了一块位置,就蹲下开干。 沈昭分到的任务最少,在最边边,角落里还有一棵柏树遮挡。 秋香婶吭哧吭哧干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沈昭怎么没动静,回头往她那边一看,顿时气个倒仰。 好傢伙。 她不知从哪里搞出来一个小凳子,正坐在地里仰头喝水。镰刀放在地上,连点土都没沾上,明显是一点活都没干。 刘秀忍不住阴阳怪气。 “书记都说了,不能搞特殊,沈知青顶风作案,就不怕记分员扣你分啊。” 沈昭轻蔑地回了一个眼神。 “羡慕你也可以坐下。” “你.....” 刘秀扭头,干活干活,再跟她说话会被气死! 这时,旺子从远处跑过来。 秋香婶连忙捅咕老对头,“哎,桂香,那是你家旺子吧,朝沈知青过去了,他想干啥?” “啥?天杀的,”桂香婶立刻把镰刀一丟,直起腰往沈昭那边跑,“我家旺子都要结婚了,他又凑过去干啥。” “沈....沈知青,请你吃糖。”怯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昭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水果糖,“不用了,我自己有。” 她可不敢接。 “你娘过来了。” 桂香婶正好赶到,“旺子,你干啥?” 旺子挠挠头,侷促道,“娘,我没想干嘛,这不是快结婚了,我请沈知青吃喜糖。” 桂香婶看了一眼糖,抓过来塞进沈昭手里,“行了,赶紧走吧,你不是还要去丈母娘家送东西。” 她对新儿媳妇满意得很,都定好日子结婚了,可不能被搅和。 “这....好吧。”旺子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沈昭,眼中闪过什么,又迅速消失,然后跑了。 桂香婶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秋香打趣道,“你这么紧张干啥,人家沈知青也不能看上你儿子。“ “我还看不上她嘞,屁股那么小,以后肯定生不了儿子,你喜欢你娶家去。“ “嘿,你咋不要,我还嫌她胸小呢,以后肯定没奶。“ 沈昭一整个风中凌乱,她都说了不吃糖吧? 还有,她俩没事盯著人家屁股和熊看什么。 真变態! 第131章 混战 沈昭侧头大喊,“秋香婶,人家桂香婶儿子都快结婚了,你儿子啥情况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你家的喜糖?” 秋香婶的脸色一下就绿了。 她儿子长得有点丑,至今二十七八还没找到对象结婚,这已经成了她的心病。 桂香婶闻言哈哈大笑,“对呀,你看我家旺子才二十岁就娶上媳妇你家什么时候办喜事?” “谭桂花!你再敢乱说试试,我撕烂你的嘴。” “来就来,当我怕你啊。” 两个婶子立马丟掉镰刀廝打在一起。 你扯我头髮,我抠你眼珠子,打得那个激烈,像是什么有血海深仇的敌人,全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记分员发现这边的骚乱,赶紧往这边跑,“住手,干嘛呢,別打了,书记来了。” 可是两个婶子都打上头了,谁管她喊的什么。 沈昭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拍手叫好,“扣他屁眼子,对!挖她脸啊,就这样.....” 她正喊得起劲。 两个婶子忽然停下,齐刷刷侧头看向沈昭,异口同声道,“就是你乱出主意,才害我吃亏。” 两人一同朝著沈昭扑过来。 沈昭:......真行! 刚才还仇深似海,恨不得弄死对方,这会儿就又联合起来一致对外,要不要这么善变。 要不说你俩能玩到一块去去。 她一边后退躲避,一边弯腰捡土块,“別过来啊,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还不客气呢。” 桂香婶也捡块拳头大的土卡拉,想都不想朝著沈昭扔过去。 嗖! 砰! 沈昭的衣角都没挨到,却砸到了刚好跑过来制止他们打架的朱明德。 “谁呀!谁砸的我!”他捂著额头的手缓缓放下,额头鼓出好大一个青紫大包,正正好戳在眉心。 像个独角兽一样。 滑稽又搞笑。 沈昭毫不客气地哈哈哈。 桂香婶看见砸错人慌了神,伸手就指沈昭,“她,她砸的!” 反正沈知青债多了不愁。 “哈哈........嘎?”沈昭笑容猛地僵住,大大的眼睛瞪圆,伸手指了指自己。 “你们.....还要不要脸?” 俩婶子齐齐摇头后退,又补上一句,“书记,就是沈知青砸的,我们都看见了。” 朱明德的脸色像吃屎一样难看。 咬牙切齿,“沈知青,你什么意思,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说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下阴手,我希望你能给我道........啊!” “你干什么?”他惊怒地后退。 “打沙包啊,玩不玩?”沈昭手里掂量著拳头大的土块,笑容灿烂。 “不....住手!” 沈昭不等他说完,直接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拳头大的土块朝婶子们砸过去。 另一个呼啸著朝朱明德而去。 砰! 正中眼眶。 “完美!” 朱明德捂著乌黑髮痛的眼眶脸色阴沉,桂香婶捂著肩膀痛得齜牙咧嘴。 “沈知青,你完了!” 两人都发了狠,啥也不管,弯腰就找土块反击。 沈昭也毫不示弱。 边躲边还击,一打三毫无压力。 刘秀见状也捡土块准备浑水摸鱼报仇,直接被沈昭拉入战局打了个满头包。 甚至连记分员都被波及在內。 不一会儿,人人身上都带伤。 直到沈昭搬出一块人头大的土块,朱明德才恢復些许理智,双手连连打摆子。 “不,不,不要!” 但此时想退出,完全不是他能做主的了,三个婶子,包括记分员在內全都杀疯了。 不管敌我,只管攻击,逮谁砸谁。 很快,刺头天团所有成员听到声音,全部赶到现场。 温以洵边跑边擼袖子,兴奋地一批,“打沙包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叫我。”不等说完就衝进战局,起手给朱明德另一只眼眶打青。 顾秋不语,大力出奇蹟,只用一块土块给朱明德当场开了瓢。 “啊!!!我跟你们拼了!”朱明德捂著流了一脸血的伤口,杀得红了眼睛。 沈婉衝上来,“书记,我们来帮你....” 话音还没落下就被沈昭当场开瓢淘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其他人一个比一个疯狂,尤其是朱明德,神色癲狂,土块找不到就捡石头,石头没了就脱鞋、砸帽子.... 反正总有能扔出去的武器。 最后,就连站在旁边田坎看热闹的村民也被波及,纷纷捡起土块加入。 四人混战变成十人混战,十人混战又变成多人混战,现场土块、石头、鞋子满天飞,好好一块油菜地,彻底变成了他们的战场。 油菜苗踩成渣渣,连原本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今年铁定是要减產——不,是根本没得產。 钟正今天也在这一块干活,那边打起来的时候他离得远,没有第一时间过去看,直到那边人越聚愈多。 他才跟著同组的人一起跑过去。 谁知刚刚赶到地方,就被不知道谁扔的石头砸到了鼻子。 他眼前一黑,踉蹌著倒地。 顾不得生气找罪魁祸首,赶忙一手捂著流血的鼻子,一手巴拉著地上的杂草和別人的裤脚,艰难从人堆里爬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身边全是脚和腿,不跑就得被踩死。 “大队长,大队长救命呀!” 太可怕了,连拳头大的石头都用上了,这是奔著人命打沙包啊。 大队长正坐在田埂上拿草帽扇风。 他为了避开书记,也不想看他脸色,更是不想看到刺头天团那几张脸。 今天就没在上面山坡守著,而是特意跑到了村子下面那片油菜地去盯著,两边距离跑路就得十几分钟。 所以上面闹起来的时候,他一点都不知道。 老远就听见有人喊他,那声音里带著焦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凝神听了一会儿,发现好像真有人在喊救命。 心臟冷不丁停跳一拍。 右眼皮腾腾跳个不停,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站起来就想跑,下意识不想听到那个声音。 但刚跑两步,就被满脸血呼啦差的钟正给拦住了,他跑得大脑几乎缺氧,“大队长,你快去看看,上面快闹出人命了,书记....书记....” “啥?书记怎么了,你这又是咋回事?” 大队长看著他满脸血就腿根子发软,更別提听见这个噩耗,整个人都发虚,心臟狂跳不停。 想逃,却逃不了。 “书记....”钟正感觉脸上的血不方便,隨便用袖子抹了一下,抹得满脸都是,看上去更嚇人。 “我这没事,小伤,就是书记快被砸死了。” 说完这些话,钟正毫无徵兆,直挺挺地倒下了。 “哎呦!我去!”给大队长嚇得往后一蹦,也差点晕过去,连忙招手喊人。 “快快快,快来人把钟知青抬回去,再来两个人跟我上山去看看。” 第132章 上任第一天被抬回去的 大队长撒丫子往山上跑,后面干活的人也没那个心思,纷纷跟在他后面上山。 等他呼哧带喘地赶到,就看见村支书满脸无措,捂著发青发紫的眼眶,隔著三个田埂站得老远。 至於书记,没见著人影。 油菜苗全部都被踩烂了,给大队长心疼得直抽抽,这都是油啊,大家这一年来餵猪用的油渣,吃的菜油,全靠这些。 全没了.... 他捂了捂痛得不行的心臟,大吼一声,“住手!都给老子住手!” 村支书赶忙跑过来,“没用,大队长,他们已经打红眼了。” 他才刚上任没多久,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威望也不足,刚才劝半天屁用没有,还挨了一下子。 嚇得他再也不敢靠近战场。 “再不住手所有人扣工分!” 唰! 沈昭听见这句话立马停手,纵身一跃,踩著別人肩膀,从人群中衝出来站在大队长身边。 一脸正经,“大队长,这些人真是太不像话了,对吧?” 季白紧接著第二个衝出来,轻轻抚平衣角,端的是风度翩翩,“沈知青说得没错,实在太不像话。” 大队长嘴角直抽抽,心臟也直抽抽。 “又是你,沈知青!” 沈昭满脸冤枉,“我咋了,不就是玩了个打沙包嘛,他们自己要参与的,又不是我拉著他们玩,这事你得怪书记,他牵头的。“ “对了,书记呢?“大队长心头一跳。 赶紧衝上去呵斥眾人停下,有扣工分在前,又有他管理村子那么多年威严在,大家这才慢慢停下。 个个鼻青脸肿,衣服乱糟糟的站成一排。 有人甚至鞋子都没有,光脚抓地。 还有人只穿著一只鞋,有的人一只男鞋,一只女鞋,且全都不是自己的。 “都站好!” 大队长一一看过去。 站成一排的眾人,没有一个不带伤,也没有一个是衣冠整齐的,个个不好意思的抠脚,挠头髮。 而书记朱明德,正躺在温以询脚下,紧紧闭著眼睛,脸肿得像个佛头,凸出一块,凹进去一块的,还带著血跡。 大队长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书记。 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大队长上前把人扶起来,“来两个人,赶紧把书记抬回去!” 没参与这场打沙包游戏的村民赶紧上前,抬著朱明德离开。 他回头,看向这群不省心的玩意儿,又看看站在另一边,衣服褶皱都没有一个的刺头天团。 嘿,里面多出个桂香婶和桂花婶。 就是看著不咋体面,衣服扣子飞了,歪歪扭扭掛在身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至於刘秀,躺著让人抬走了,同样被抬走的还有周晓燕。 总之,他们这一组,就沈昭毫髮无伤一个站著的人。 大队长捂住突突跳的脑门子,痛心疾首,怒气冲冲,“你们到底想干啥?一个个多大年纪了,还当是小孩子吗,一点分寸都没有。” 沈昭弱弱举手,“跟我没关係袄,我也是受害者。” “你闭嘴!就是你带的头!” 沈昭不忿,“冤枉!” 大队长狠狠吸了两口气,才没有被气晕厥过去。 他怎么就忘了,有沈昭在的地方就別想安生,怎么就能放心让她和书记待在一起呢。 虽然他的確有让书记见识下沈昭的厉害的心思,但真没有想到。 第一天就把人干晕了。 “你们挨个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大队长隨便指了个人,今天这事儿必须得有个交代,不然等书记醒过来,他就得交代。 三四十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睛四处乱飞,瞄著自己丟出去的鞋在谁脚上,就是不开腔。 被问到话也只说不知道,过来就看见大家在打,被迫加入进去。 “那是谁扔的第一下?” 沈昭抿了抿唇,看了桂香婶一眼,没说话。 桂香婶和秋香婶也像锯嘴的葫芦。 最后还是计分员弱弱举手,说了句公道话,“是桂香要砸沈知青,没想到误伤了书记。” “所以这场大战就这么打起来的?”大队长不可思议极了。 计分员点点头,“没错,这场大战就是这么打起来的。” “你们……真行!” 大队长颤抖的手指点点一圈人,气得心口疼,又毫无办法,“都赶紧滚回去把自己收拾乾净!” “还有损坏的这块油菜地,你们这些参与者平摊赔偿。” “啊……” 顿时引来阵阵哀嚎。 他们不怕打架,也不怕被骂,就怕破財,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沈昭没抱怨,拍拍屁股就走了。 与此同时。 书记也在大队部办公室醒了过来,双眼呆滯得很,好半天才回过神,拳头狠狠锤在桌子上。 “我要把那些打我的人全部抓起来蹲篱笆子。” “嘶!” 浑身上下动一下都疼,朱明德露出痛苦面具,完全没想到第一天上任就被打成这样。 还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抬回来。 这下面子里子全没了,作孽哦! 大队长进屋就听见这句怒火中烧的话,眼神一暗,片刻后又扯出笑脸,“书记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让您受惊了。“ 朱明德立即挣扎著从桌板上爬起来,紧紧抓著大队长的手,强忍疼痛道,“你去,把那个知青叫过来,还有打我那几个村民,全部叫过来接受批斗。” “这....不至於吧书记。”大队长边笑边掰开他的手指,“您听我说,就是打个沙包而已,大家全都伤得动不了了,这没法过来啊。” “再说,您以什么罪名把他们送去派出所?他们自己也伤的厉害呀,刚才还说要去镇上告公安,告新来的书记以势压人.....不过都被我给劝住了。” “您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一丝一毫抹黑您的机会,全给训了一顿。” 朱明德的脸黑了。 “我什么时候以势压人了?” “这.....您当然没有,是他们受伤太严重,胡说八道呢。” 朱明德轻哼,脸色缓和了一点,“这还差不多,既然受伤了,那就算了吧。 但那个知青和那两个女的必须罚。” “是是是,”大队长连连点头,“那您说,罚他们什么好。” 朱明德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听说挑大粪又累又臭,那就罚他们挑半年大粪吧。” “啊?“ 大队长心里直抽抽,寻思著这位书记胆子是真大,敢让沈知青去挑粪。 上一个让她去挑粪的坟头草都长出来了吧? 朱明德眯眼,“怎么,我这点权利都没有?“ “有有有,当然可以,那就挑大粪。“大队长答应下来,但是看朱明德的目光.....透著同情。 还有一丝隱秘的期待。 第133章 木乃伊排排站 朱明德没发现大队长的眼神,还在期待看到沈昭挑大粪狼狈的样子,顿时觉得身上的痛没那么厉害了。 “行了,我在这里没事,你忙去吧。“ “唉,那您好好养伤。”大队长这才笑嘻嘻的退出办公室。 等走远才狠狠呸了一声。 回望办公室门口,眼神轻蔑。 等著吧,有你受的。 沈昭回到家也才上午十点左右,上午的工应该是不用干了。 她就悠閒的锁上门,在家烧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穿著新换的衣服跑去找顾秋蹭饭。 大门没关,她就直接进去了。 顾秋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翻地, 陈书香蹲在她后面帮忙清理杂草和碎石头,放进簸箕里,一会好端出去扔掉。 两人边干边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沈昭挑眉。 这俩人什么时候关係这般好。 “翻地打算种什么?“ “呀!沈昭你来了!”顾秋闻声抬头,连忙放下出都起身擦擦汗,“这不天气暖和了,我打算种点小葱,蒜苗、辣椒这些,再种点缸豆,洋芋,黄瓜,西红柿这些菜,到时候吃著方便。” “那我也种点,你有菜籽吗,分我点。” “行,我那有多的。” 顾秋走到院子角落,从桶里舀水洗手,又招呼陈书香,“陈知青,別干了,过来歇会儿吧。” “好,”陈书香淡淡一笑。 眉宇间自信明媚,比之从前,总是縈绕著淡淡愁苦的样子截然不同。 看著顺眼很多。 她洗完手,殷勤得把廊下的凳子端过来放到沈昭身后,“沈知青,坐。” 沈昭点点头,一屁股坐下。 顾秋也凑过来挨著她坐,“哎,我突然想起来了,彪子你会种菜吗?” 沈昭脸色一僵,梗著脖子,“看不起谁呢!”她还真不会。 “看不起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秋!又想打架是不是?” 陈书香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满脸羡慕,“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顾秋:!!! 差点忘了沈昭有可能是男穿女! 她赶忙跳起来,挨著陈书香坐下,后者脸颊飞快闪过一丝红晕,娇羞不已的往旁边挪了挪。 沈昭:..... 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艰难咽了咽口水,“那个,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哈。” 她站起来拔腿就跑。 压根没看见身后,陈书香看著她背影露出的痴迷,像是穷人看见钱,狗看见肉骨头。 占有欲几乎溢出来。 沈昭冲回家。 整个人蔫巴巴的,没蹭到饭,看来今天中午这饭得自己做了。 进屋把收音机拎出来,边听广播边做饭。 里面提到什么政策,什么变革,或许別人听不懂,可她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上头有大变化了。 但具体变化是什么,还听不出来。 广播里读的报纸只有一小段,读完就放起了红歌,初听挺有意思,听久了就很没劲。 沈昭几下切好一盘土豆丝,根根粗细相同,均匀整齐。 切好后放进盆里泡著。 锅里倒一点菜油,一根干辣椒,几块蒜瓣,再下土豆丝翻炒几下,加盐和酱油出锅装盘子,最后撒上绿绿的葱花。 拿筷子尝了一下,熟了,能吃。 至於味道.....算了,能吃就行,她对自己的厨艺不抱希望。 可能天生就缺这根弦吧。 盛了一碗空间里的剩米饭,放在锅里炒了炒,再来两块泡菜。 一顿简单的午饭就完成了。 吃完饭她也没閒著,端著盆跑出河边把衣服洗了回来晾上,再扫扫院子,看看在哪规划菜地,做好记號就该到上工的时间了。 沈昭打开门,正好看到顾秋和陈书香手牵手从隔壁出来。 王楠腰间依旧叉著嗩吶。 季白像带著个幼儿园小朋友。 六人一道匯合,往大队部走。 去到地方一看,沈昭赶忙往后一蹦,“嚯!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除了躺下那几个没来。 二三十號人啊。 个个不是脑袋打绷带,就是胳膊打绷带,白白的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齐刷刷站在一起,活像谁家墓里的木乃伊跑出来了。 诡异又嚇人,还有点好笑。 尤其是桂香婶和秋香婶,除了俩眼睛鼻子和嘴透气,身上全是白布。 他们幽怨的看向沈昭。 都是谁害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凭啥架是一起打的,你啥事没有,我却伤成这样。 沈昭眼神惊奇,“你们都这样了,还来上工啊。” 眾人只觉得自己又被捅了一箭,眼神更幽怨了。 “佩服!身残志坚的典范。” 桂香婶仰头翻白眼,真当她愿意来吗? 不来吃啥喝啥,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米缸早就见了底。 挣几个公分好歹能去大队先借点粮食。 大队长过来赶人,“行了,少说点废话,赶紧干活去。” 简直没眼看这群人。 一个省心的都没有,省心的也被带歪了。 沈昭撇撇嘴,拿著镰刀上坡,还是上午那个地方,还是上午那块地。 被她们糟蹋过的油菜地里,除了乱糟糟的油菜苗,还有满地碎石和许多没碎的土块,连空气中都是青草被揉碎的清新气味。 枝叶微微有些发苦。 她们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把这块地清理出来,补种油菜来不及,因为油菜还有十来天就开花了。 这块地只能清理出来先种洋芋。 但是......... 大队长望望三个伤员,又看看沈昭那个懒得烧蛇吃的主,感觉有点悬,“你们....搞快点,不然今天下午弄不完,每人扣一个工分。” 沈昭镰刀一扔,切! 一个工分而已,不怕。 她又掏出了自己的小凳子,专门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坐下,並从兜里摸出瓜子来磕。 桂香婶:...... 秋香婶:...... 刘秀:........ 怎么不懒死她! 看不惯归看不惯,该干还得干,三人无奈得挥挥镰刀,认命下地干活。 同样包成木乃伊的计分员走过来看见这一幕,直接扣了沈昭一个工分。 沈昭就这么安安心心坐了一下午。 等到下工铃声一响,站起来端著凳子就跑,记分员只看到嗖一道黑影飞过去,连人脸都没看见。 低头认认真真在本子上记下:沈知青,零分。 桂香婶和秋香婶一人三个工分。 写完看著本子无语,这沈知青,上工一整天,还倒欠生產队一工分。 也是没谁了。 沈昭一路火花带闪电衝回家里。 先是迎接了雪吟亲切的问候,然后立马洗手做饭。 晚上她炒腊肉蒸米饭,加点蒜苗或者干笋,腊肉本身就有调味料,做法也简单,不用太考验厨艺。 但是蒸米饭比较麻烦,要先下锅煮,煮到没有硬心后捞出来,把米汤过滤,然后把过滤好的米粒放进竹编的蒸子里蒸。 第134章 全员挑大粪 这样蒸出来的米饭颗颗分明,不粘腻,不发乾,还带著竹子的天然清香,很香。 尤其沈昭还是用的精白米,蒸出来的米饭更加好吃。 就是耗时长,还麻烦。 通常一蒸就是一大蒸子,她一个人一天三顿吃的话能吃一个多星期,反正放进空间又不会凉,拿出来热都不用热。 要是不想吃白米饭,还可以做成蛋炒饭,腊肠饭换换口味。 蒸米饭的功夫,她就把腊肉拿出来切成薄片。 等饭一好,立马就下锅炒,出锅前加点蒜苗和野辣椒。 沈昭盛了一碗米饭开吃。 陈书香在门口探头,“沈知青,我听说你不太会炒菜,就做了些酥肉给你送来。” 沈昭吃著有点发苦的腊肉沉默了...... 不太会炒菜...还是好听的说法,应该说她厨艺很差..., 唉,语言的艺术啊。 “谢谢,进来吧” 来都来了,沈昭不好拒绝,主要是她的酥肉真的好香,隔著半个院子都能闻到香味,里面加了花椒粉。 陈书香端著一盘香喷喷的酥肉进门,还热乎著放在沈昭面前,眼睛亮晶晶。 “快尝尝,喜欢吗?” 沈昭刚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眯起,又香又酥又脆,外焦里嫩,还有花椒的麻香,果然比她的腊肉好吃。 “哟,小香香你怎么在这,吃什么好吃的呢?”顾秋端著碗进来串门。 “酥肉,顾知青你也吃。”陈书香又赶忙招呼顾秋。 “唔,好吃,你手艺真好。”这头顾秋刚坐下,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季白和温以洵也端著碗进门了。 老温深吸一口气,“吃啥呢,这么香。” 沈昭闻言,正往顾秋碗里偷菜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又加速把她所有排骨往自己碗里扒拉完,端著碗站起来远离桌子。 老温看见酥肉眼睛一亮,“酥肉啊!我最爱吃了。” 他刚把手伸出来准备去拿酥肉,手背就猛地挨了一巴掌。 陈书香迅速收回手,顺便把装酥肉的盘子撤走护在怀里,“这是我给顾知青和沈知青做的,你要吃自己做。“ “不是吧,你还搞特殊对待?“ 老温哀嚎一声,撇撇嘴,看著陈书香的冷脸,终究是没敢往上凑。 又憋屈,又委屈。 顾秋看得嘎嘎乐,不经意回头一看,碗里只剩白米饭,怒了。 “沈昭!你还我的排骨!“ “我把我腊肉赔你。“ “谁要你的腊肉。“ 她自己都不吃,那就证明做得一定很难吃。 王楠端著碗慢悠悠走进院子,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忍不住摇头,有些同情的看向季白。 “季哥哥~你看看人家,就不会这么孩子气。“ 季白:.......“要不是咱们是朋友,我铁定请你吃一锤子。“ 王楠立马见好就收。 顾秋最终只抢回一根排骨,气哼哼的把沈昭当成排骨嚼嚼嚼。 几个人在沈昭的院子闹哄哄吃完晚饭,才各自离去。 沈昭关门烧水,搬出浴桶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天没黑多久就躺床上睡觉了。 隔天一早。 刚到大队部,就得知自己喜提挑大粪半年的惩罚,人麻了。 满脸地铁老太太看手机的表情,“大队长,你啥意思,凭啥大家一起打架,单单就罚我?“ “这是书记下的决定,我也没办法。“大队长一脸无奈。 “哈哈哈!!!肯定是书记知道你才是罪魁祸首唄。“ “就是,收了你这个祸害。“ 两个婶子只要一想到不用跟沈昭这个懒货一组上工,顿时是腰也不疼了,头也清醒了,浑身舒服。 大队长,“书记说,你俩也一起去挑大粪。“ 俩婶子笑意僵住。 满眼不可置信,“凭啥我们也要去,打架的好几十號人呢。“ 秋香婶直接就炸了,“不行,我得找书记说道说道去,凭啥针对我们。“ “就是.....“沈昭深以为然地点头。 “姑奶奶誒,快消停点吧。“大队长赶紧拉住这群刺头,“书记伤成那个样子,昨天就说要把你们送去蹲篱笆子,要不是我拦著,你们还能好好在这站著吗?“ “还去找他说道,我看你们是想进派出所说道去,都给我老实点,听书记的挑粪去。” “哼。”沈昭努努嘴。 半点不相信大队长能这么好心,那就是个老狐狸,多半是因为那些人里几乎都跟他沾亲带故,法不责眾。 这么多人,书记能告哪个? 动真格的半个生產队都得搭进去,生產任务全得耽误。 沈昭不情不愿拎著粪桶走了。 俩包成粽子的婶子在后面吵架,她不想参与,赶紧加快步伐领了粪桶和扁担,来到公厕附近。 左右看看,看中一棵背风向的大树。 粪桶一扔,抱著树干嗖嗖就爬上去,找个舒服的树杈上躺下,再拿出个毯子盖在身上。 睡觉! 秋香神和桂香婶一路骂骂咧咧过来,没看到沈昭的身影也没多想,又骂骂咧咧挑著一担粪走了。 一上午来回四五趟。 被累得个半死,也臭得半死,吃饭都没胃口。 而沈昭吃得好,睡得好,背风的位置也闻不到味道。 没几天俩婶子就瘦了一大圈,她却胖了一圈。 同时,养伤养了半个月的书记,也终於伤好出现在眾人视线中,继续大摇大摆的满山坡转悠。 看到吭哧吭哧挑粪的俩婶子,心里满意极了。 此时正值满山油菜花开放。 到处都是浓烈的油菜花的香味,满山小蜜蜂忙忙碌碌的采蜜,黄色的油菜花连成片,像是金色的波浪起伏 美得令人心惊。 生產队这几天要忙著抢种洋芋。 忙得脚不沾地。 对粪的需求量也在增高,大队长不得不抽调更多的人来挑粪。 它本来打算选年纪大的大爷们来干这个活,有力气,不怕苦,不怕累,正好合適。 谁知书记看到那些走路都不利索的老人,眉头一皱,“就这?能办好这么重要的事吗?万一走在路上摔了,那不就是大队的损失。” 大队长心里无语凝噎。 別看他们走路发颤,敢说干起活来能顶两个你好吧! 他挤出笑脸,“那个,书记说得有道理,那你看应该怎么办呢?” 朱明德站在田埂上,眼睛在干活的人群中一扫,大手一挥,“重要的事应该让年轻人们去干嘛,就那些知青吧,他们本就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正是贡献力量的时候。 再加下放的劳改犯,人手应该就差不多了。” “额.......书记说得对。” 大队长昧著良心夸讚。 实际上听见这个安排的时候,就不停的擦汗。 才三月份的季节,脱下棉袄还有点冷,穿上又有点热的时候,他却觉得浑身发寒。 让这些危险人物去挑粪,他到底怎么想的? 真嫌生產队还不够乱吗? 第135章 这个地方克书记 朱明德觉得这个决策非常英明,插腰意气风发的走下田埂,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感觉。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动起来啊,不要耽误每一分每一......” 话还没说完,路过的鸟儿吧唧一坨鸟屎落在他脸上。 ..... 现场一片死寂。 朱明德感觉到一片温热时,还不可置信的伸手摸了一把放到鼻子上。 闻到味道时差点吐出来。 那个憋屈还没办法发火的表情,看得眾人一阵憋笑。 大队长极力夹紧菊花,低头闭著嘴使劲向下压嘴角.....憋住..... “噗嗤”.....实在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一笑,其他人就再也憋不住,纷纷哈哈大笑出声。 温以洵笑得尤其大声,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书记今天走了狗屎运。” “什么狗屎运,明明是鸟屎运还差不多。”顾秋的声音比他没小多少。 沈昭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就是就是....” 朱明德:......这个地方绝对克我。 这群人也克我! 他缓缓转头,满脸僵硬加死亡微笑看著大队长。 “好笑吗?” “好...”大队长一愣,立即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掌捂住嘴,转头呵斥,“笑什么笑,不许笑,通通干活去。” 一个个这才不敢笑,低头干活。 沈昭显得尤其忙碌,不是拽拽扁担绳子,就是扯扯又粗又黑的大辫子,望天望地望空气。 “书记....你看...”大队长满脸討好。 朱明德哼了一声,快速捂著脸离开,去找水沟旁清洗。 老知青们满脸不情愿的领著粪桶和扁担离开。 他们不想挑粪,但没有胆子反驳。 本来还等著刺头天团出手,跟在后面摇旗吶喊,沾点便宜,谁知道那几个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就,憋屈! 至於劳改犯们,接受程度好得多,本来平时乾的就是脏活累活,现在的活跟以前区別不大。 就连沈杰和沈婉,都没有作妖的心思,纷纷拿著桶离开。 最后原地只剩下沈昭五人,再加一个陈书香。 她已经脱离谭搬回知青院了,现在应该也算是知青中的一员。 “我们咋办?”温以洵跃跃欲试,“要不咱们再泼一回?” 沈昭翻个白眼,“你还当他是以前的村支书啊,要去你去,我可不敢得罪书记,好怕怕~“ 温以洵被噁心到了,侧头乾呕两声,“那咋办?你沈彪子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季白一脸无奈掐著好兄弟脖子往前推,“那你去,我帮你喊加油。“ “好,那我上了啊。“ 老温肩上扛著俩粪桶就想往回走,等跑出去十来米,回头看见损友们全都站在原地,兴致勃勃的看向自己。 小白脸一黑,“你们就不拦著我点吗?“ 沈昭转头拉上顾秋,“速走,速走,一会儿该哭了。“ “对对对。“顾秋走的同时不忘拉上陈书香,陈书香又下意识抓住王楠,四个女孩子拖成一串,很快消失在蜿蜒的田埂尽头。 只剩季白还在原地。 温以洵气炸了,“老白!他们什么意思,是不是嫌弃我?“ 季白无奈嘆口气,“不是要去泼粪,你赶紧吧,晚了书记就走了。“ 这傻孩子,这怎么就听不出好赖话。 温以洵把脸气成了河豚,“啊!!!你们太过分了!“ 终究是没有一个人跑出去惹祸,提著桶追上大部队时还臭著一张脸。 他们六个耽误了很久,路上又走得慢,等他们到达粪池边时,大部分人正挑著担子往回走。 沈婉和沈杰力气小,落在最后,一人也只挑了半桶粪,正慢悠悠的往回走,难得没人一直盯著,当然是能墨跡一会儿是一会儿。 两拨人迎面遇上。 沈婉看见沈昭就忍不住磨牙,沈杰也是满脸愤恨,两人都恨不得能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 沈昭挑了挑眉。 有些惊讶这俩人的变化,年前那会儿还瘦得脱相,整个人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机,可这俩人现在不仅长肉了,还重新激发了斗志。 从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上就能看出来。 那是种有底气的恨。 那么问题来了,谁给她的底气?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 沈昭想不通就索性不想。 指尖捏紧扁担,双腿微微弯曲下沉,摆好战斗姿势,准备隨时找理由衝上去揍他们一顿。 谁知,这两个人竟然什么都没说,昂首挺胸,就这么从她身边穿过去。 走了? 不是打不死的小强啦? 季白摩挲著下巴思考,“有问题。” 温以洵:“有问题。” 顾秋;“有问题。” 王楠:“有问题。” 陈书香看看站成一排的五个人,全都同款单手背后,一只手放在下巴上,目光眺望远方,一副世外的高人的样子。 尝试著学著他们的样子做了一下,顿时脚趾扣地,果断选择放弃保持队形。 陈书香显然不太习惯这几个人的癲狂程度。 试探著问,“话说,咱们不过去吗?” “隨缘吧。”沈昭径直走到前几天睡觉那颗树下,把桶和扁担往草丛里一藏,抱著树干往上窜,然后舒舒服服躺在树杈上。 闭眼。 眾人仰著脖子,看向树上的沈昭。 “还得是你啊。”顾秋也跟著有样学样,窜上了沈昭对面那棵树。 温以洵就选了挨著顾秋的树,坐在树杈上向下招手,“快上来!这上面风景贼好。“ 陈书香一脸为难。 这.....想跟团也跟不了啊,怪不得这几个人能玩到一起,没一个正常人。 王楠却大大方方翻了个白眼。 她就是个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淑女怎么可能会上树? 简直了。 至於季白还站在原地,不是他上不去,纯粹是觉得上树这个举动太不优雅,太折损他风度翩翩的形象。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丟下这句话,他立马提桶跑路。 温以洵招呼半天。 一个人都没上去,不免有点心塞,怏怏不乐的躺下。 沈昭眯了半个小时,觉得有点想上厕所,刚要准备下树的时候。 她看见远处走过来一男一女,两人小手拉大手,举止亲密,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那是....沈婉? 她震惊的要死,难怪她变化这么大,原来是傍上了.... 第136章 抓姦 那个男人是新来的大队书记朱明德。 我的天! 沈昭夸张的捂住嘴,与对面也看见这一幕的顾秋大眼瞪小眼片刻,又一起兴致勃勃低头往下看。 不敢发出声音惊扰那对野鸳鸯。 沈婉肩膀上挑著两个桶,另一只手被朱明德的大手包裹著,小脸坨红,“明德哥哥,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你。“ “上天真是太眷顾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朱明德感动得眼眶发红,心中激盪得握紧那只小手,“別这么说,是上天眷顾我才对,让我在以为此生都不能见到你时再次相遇。“ “你都不知道,上学的时候我就倾慕你.....“ “啊?“沈婉眼睛瞪的很大,单纯又不敢置信,“真的吗?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朱明德是她上高中时认识的一个学长。 只不过两人一个入学,一个正好毕业,只是在开学那天无意间撞在一起。 他就喜欢自己这么久.... 不过想想也正常,那时候她肤白貌美,眼睛水灵灵的,性格软糯可爱,是整个学校公认的女神,喜欢她的人一大把。 只不过她都没看上,更没注意到长相家家世都不出色的朱明德。 可今时不同往日。 这个男人,可能是她能抓到的最好的选择,而且他还那么喜欢自己,又是大队书记,或许还能帮自己摆脱劳改犯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眼中笑意更加甜腻,“明德哥哥,我好心疼你。” “没事,这不是已经苦尽甘来了吗。” 朱明德抓著沈婉的手放在自己嘴上,温热的呼吸黏腻地洒在手心,令她不適地下意识蜷缩手掌。 “明德哥哥.....” “婉儿...我真的太高兴能遇到你了....” 他说著说著,便慢慢凑近沈婉。 一点一点地试探距离,眼中对她的渴望毫不掩饰,这可是他学生时代就暗恋的女神,那时候没有勇气追她。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还是在他处於上位,终於有能力拥有她的时候。 怎么能不让人疯狂。 何况她还是这副温柔小意的样子。 沈婉虽然脸红,眼神躲闪慌乱。 却並没有要躲开的意思,最后反而轻轻仰头,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某种机关,引得朱明德呼吸急促,瞬间掀起反攻,抓著她的肩膀把人按在树干上亲。 好巧不巧,正是沈昭所在的这棵树。 这里隱蔽背风,这棵树也长得很高,枝繁叶茂,她躲在枝丫之间,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还藏著个人。 所以,这两个人互啃得十分投入,一点都没发现有人观看。 看得沈昭忍不住齜牙咧嘴,牙齿发酸,这春宫图的主角要是长得好看点,工具雄伟点,或许还有点看头。 可偏偏这俩人.....算了..不提也罢。 顾秋也抖抖鸡皮疙瘩,无助地抱紧自己,另一只手捂著眼睛,可手缝开得老大。 眼珠子瞪得大,满眼兴奋与懵懂。 至於隔壁温以洵..... 那傻孩子躺在树杈上是真睡著了,天塌下来都不知道,没心没肺到极致。 底下那两人互啃了一会儿,就不太满足於只是啃来啃去,气息逐渐紊乱,曖昧升级,朱明德的手顺著沈婉胸脯钻到衣服下面。 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衣衫不整起来。 眼看他俩渐入佳境,好像完全忘记这是野外。 还是距离粪池这么近的地方,隨时都可能会有人过来,白花花的肉露在外面。 沈昭觉得眼睛都脏了。 他俩不会真的要在这上演双人野外大战吧.... 沈婉天天跟各种粪打交道,早就被醃入味了,朱明德都不嫌臭吗?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沈昭正踌躇著要不要打断他们时,朱明德忽然声音拔高,野兽般低吼一声。 “啊.....!” 仅仅两息隨后气息逐渐平静下来。 他把衣服凌乱的沈婉抱在怀里,不住地大喘气,脸上儘是饜足。 沈昭差点没回过神,嘴角直抽抽。 就这? 就这? 就这?? 一连三问,显示她有多不可思议,这点时间你又是啃又是摸的,折腾出那么大动静,结果就两下? 她看向沈婉的表情复杂极了。 甚至有点心疼她能把人情世故演得如此淋漓尽致,表现得像是被折腾了几个小时的模样。 厉害!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沈昭一定要给她竖个大拇指。 沈婉和朱明德抱了还一会儿。 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有点冷了,后背也被树干咯得生疼,才轻轻推推身上的男人,“明德哥哥,咱们快回去吧,万一被人发现....” “好。”朱明德还有些不舍。 但也知道消失太久不好,放开沈婉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刚弄好衣服,两道挎著胳膊的身影忽然出现眼前。 “你有病吧,窝尿还要跑到这里来,粪池那边有啥不行......”桂香婶嘹亮的嗓门儿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双方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震得沈昭耳膜生疼。 朱明德尖叫完,想起自己还光著两瓣白花花的屁股,赶忙弯腰提裤子,沈婉也急忙慌地拉衣服,却越慌越乱。 膝盖不知怎么碰到了一坨软肉。 “啊!”朱明德刚释放过,正是脆弱的时候,冷不丁被这么撞到靶心,噔时往后一仰,捂著襠部躺在地上打滚。 沈婉嚇了一跳,“明德哥哥,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朱明德痛得浑身冒汗,还不得不出声安慰她,甚至下意识用手把脸捂住。 俩婶子除了刚开始嚇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就是兴奋,扯著嗓子嗷了一句,“快来人呀,这儿有人搞破鞋!” “白花花的大屁股嘞!快来看呀。” “哪呢哪呢?” “胆子真大,在粪池附近搞破鞋。”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 正好来这里挑粪的知青们本来就不想干这个活儿,闻声丟下傢伙事就往那边冲,一个比一个激动。 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全是对看热闹抓姦的兴奋,没有一点偷懒的愧疚。 妈呀嘞! 这种热闹可不多见。 眾人的脚步声很大,朱明德听见后脸色大变,顾不得蛋疼,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到处找裤腰带。 第137章 桂香婶,完蛋。又闯大祸了 这时候的裤子就一颗扣子,腰部全靠布条当做腰带系住,刚才著急穿裤子,又撞了蛋,裤腰带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找半天没找到,眼看声音越来越近,朱明德只好一手捂脸,一手提溜著裤腰转身就跑。 沈婉也捂脸跟上。 “快追,別让这对狗男女跑了。”桂香婶拉著秋香婶追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围上去,朱明德又对面又被闻声而来的村民堵住,他只好转身,从桂香婶那个方向突围。 桂香婶常年干活,身手利落的很,在他跑过来的时候赶忙衝上去挡著,眼神兴奋得要死。 “別跑啊,敢做不敢当,捂著脸干嘛?” 刚才他们匆匆一撇,离得又有几十米距离,根本没看清这两人的长相,就伸手去拉朱明德捂脸的胳膊。 但是没瞄准,拉住了他提裤腰的那只胳膊。 撕拉..... 世界安静了..... 桂香婶和秋香婶以及赶来的群眾们,全都看见了一个白生生的翘屁股,以及....双腿间还翻著紫红的小萝卜。 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惊呼。 “哇!还挺白!” “咱庄稼人可没这么白的屁股。” “这人到底是谁啊。” 朱明德脸都绿了,背对著眾人捂著脸的手悄悄拿下来一半,眼神阴翳的看著桂香婶。 “你……好的很。” 桂香婶愣在原地,还拉著人家胳膊的手下意识鬆开,嘴唇直哆嗦。 “书....书...” ....完蛋。又闯大祸了! 朱明德不欲跟她继续墨跡,再次捂著脸跑进山里,桂香婶没敢再拦,沈婉也连忙跟上去。 “快追!他们往林子里跑了!”人群哪肯就这么放过他们,纷纷迈步追上去。 大部队犹如蝗虫过境,瞬间踏平周围的杂草。 秋香婶抬脚要追的时候,看见桂香婶愣愣站在原地,眼珠子一转,放慢脚步走过去。 “你咋了?是不是看见那男的是哪个了。” “是.....啊不!没有!”桂香婶连忙摇头否认。 脚步虚浮的往回走,完了完了,书记不会又给她穿小鞋吧。 她面如死灰,眼里都没有光了。 秋香婶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没对自己说实话,乾脆也不追了,跟著一起往回走。 至於完全忘了她们刚才是来拉尿的。 早给憋回去了。 沈昭坐就算在树上看得远,但也看不清林子里的场景。 只看见朱明德和沈婉被包抄了,只能往深山那边去。 等人全都走了,她和顾秋对视一眼,抱著树干滑下来,转头就看见温以洵怨妇一样的脸。 他醒过来得晚,只看见了一半,就是俩婶子过来,尖叫的时候。 但也足够他拼凑出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两个,看热闹的事也不叫醒我。” “刚才那个情况,我们敢开口吗?”顾秋阴阳怪气,“你自己睡得像猪一样,怪谁?” 温以洵挠挠头,委屈道,“我睡得哪有这么死吗。” 沈昭懒得跟他扯,招呼上顾秋,“走啊,中午去我家吃饭。” “正好,我有事跟你说。”顾秋嬉笑著。 两个女同志相携走了,只剩下温以洵在原地怀疑人生。 他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看来要把形象管理提上日程了。 这头,沈昭和顾秋回家的路上,就时不时听见有人在议论朱明德的大白屁股,表情唏嘘,甚至猜测那到底是谁。 是真白啊! 男人看了都忍不住衝动。 反正绝对不是他们村里人,那就才到了知青身上。 而知青里面比较白的男知青就有好几个,其中就包括温以洵和季白,都被当做了猜测的对象,尤其是温以洵。 长得就一副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模样。 顾秋摇摇头,“老白和老温要是知道了,还不气死。” 这简直就是天降一口大锅嘛。 沈昭眼里闪著幸灾乐祸的光芒,“谁让他们长得白啊。” 话音刚落下,就有人从两人旁边路过,轻声互相在耳边说话,还时不时看向他们两个。 眼神....有点怪。 紧接著,她就听见那两人自以为很小声的额对话。 “那就是沈知青啊,看不出来,她们竟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城里人就是玩得花。” “哎,你说,到底是沈知青还是顾知青啊,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好难猜。” “那我猜是顾知青.....” “我猜沈知青....她看起来就不是正经人。” 沈昭:%¥#¥#%¥%!!!! 你大爷的! 她到底哪里不像正经人! 那两人看沈昭朝自己看过来,嚇得立马拔腿就跑。 “她是不是听见咱们说话了,怎么那个表情。” “不可能,咱们声音这么小...” 沈昭:“小个屁小!我隔著这么远都听见了好吗?” 两人脸色一变,疯狂逃窜。 沈昭原地跺脚外加捶空气好几拳。 “啊!!!气死我了,这些人什么眼光,废物!一群人堵两个人都堵不著。” “不回去了,我去帮他们一把。” 这口锅要是扣在她身上,她能噁心死。 沈昭转身就往沈婉他们消失那个方向跑。 “你去哪?”顾秋追几步没追上,只好停下,噘嘴,“真服了,你去哪搞事带我一个啊。” 沈昭没听见。 衝进林子里后沿著眾人走过的痕跡追过去,边走边从空间掏出一根红头巾,想了想又放回去,换成了根绿的,中间印著花开富贵图案。 她把绿头巾蒙在脸上,往脑后打个结。 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成一件沈婉的旧衣服套在身上。 很快就超过了大部队。 山里太大了,林子茂密,树木丛生,视野很不好,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两个躲进林子里的人,难度对那些老把式来说都不容易。 主要是太宽广了。 但沈昭不怕啊。 地上看不见那就上天看。 走一段路就上树,看看草木倒伏的方向,大概就能摸到他们往哪边跑了。 ..... 半山腰一处隱蔽的山洞。 朱明德和沈婉气躲在里面休息,两人的呼吸声都跟拉风箱似的,喘得差点上不来气。 都说人在危急时刻会发出远胜以往的潜力。 他俩就是这样。 硬生生凭藉一股气,甩掉了追他们的大部队。 “这些人有病吧,一直追我们。”朱明德气得攥紧拳头,脸色难看。 沈婉小心翼翼开口,“这个山洞是我有次上山砍柴,无意中发现的,很隱蔽,他们一定不会发现。” 第138章 一棒子敲晕 朱明德其实心里点怨沈婉。 要不是她踢到自己,跟本不会发出声音把人引过来,发现他们两个.... 如果被人知道自己乱搞男女关係,个人作风混乱,职位都得丟。 可看到学妹眼神里的柔弱,又忍不住心软。把人搂紧怀里哄。 “委屈你了,我也没想到有人会过来,现在我们只能在这里多待会儿,等到那些人放弃再出去。” “好,我听你的。”沈婉柔顺得低下头, 头髮已经长出一层短短的青茬,她乾脆把所有头髮全部剪短,现在看著就像个寸头假小子。 可她的脸实在柔美,又正好处於山洞明暗交界处。 脸上仿佛散著一圈光晕,美好得令人沉醉,睫毛轻轻颤动,不仅不难看,反而透著种很特別的性感。 朱明德更怜惜了。 紧紧揽著她肩膀,把人搂在怀里。 沈昭躲在外面,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嘖。 好一对苦命鸳鸯,身为好姐姐,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躲著呢。 处对象嘛,就该大大方方不是。 她捡起一块石头,朝山洞门口的藤蔓砸过去。 “谁!”声音立刻引起朱明德的注意。 他放开沈婉,用路上揪的杂草拧成绳子绑住裤腰,小心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沈婉跟在他身后,手指紧紧捏著他的衣摆。 “明德哥....是不是有人...” “我先看看,你別怕。” 朱明德来到门口,看见什么都没有时,两个人都鬆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时候超级有男子气概,“没人,应该是什么小动物,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就被沈昭一棍子打晕了,软软倒在地上。 “明德哥!”沈婉捂著嘴,不敢置信的看著沈昭,这人虽然带著绿头巾蒙脸,但她对沈昭的恨刻进了骨子里。 她就是化成灰自己也能认出来。 “沈昭,你想想干什么....” 沈昭森冷的勾起唇角,棍子高高抬起。 砰! 沈婉也倒了。 沈昭扔掉棍子,一手一个,提著两个人的衣领子,拎著往山下走。 .... “跑得真快。这俩人到底上哪去了。” “哎,找不到算了,赶紧回去吧,还得上工,大队长要是知道,还不气死。” 十来个人聚在一起,正准备回去。 忽然,两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大片枯叶飞上天空。 嚇了眾人一大跳。 等叶子散开,他们走过去一看,这不是朱书记和沈碗同志吗? 他们两个,一个大队书记,一个下放的劳改犯。 这.... 眾人面面相覷,又望望天空,四周除了树梢什么都没有,其中一人道,“刚才,那两个搞破鞋的人好像就是穿的这身衣服。” “对,还有沈婉同志的短头髮,很好认,我刚才就想说是不是她。” “那这就是咱们追了半天的人?” 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都有点不知所措,虽然热闹很好看,八卦令人兴奋,可前提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 这可是书记.... 完蛋了! “告诉大队长吧。”钟正提议道。 “对对对,咱们也只是无意中遇到他们昏迷在这儿。” 十几个人上前,抬胳膊抬腿,把人抬下山。 他们都遇到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不管,这人昏迷在山里,很容易被野兽叼走。 等人离开。 沈昭才从树上下来,拍拍屁股回家睡觉。 ... 大队长正坐在田坎边歇脚。 手里刚把烟枪拿起来,就看见桂香婶咋咋呼呼地跑过来,小声说道:“大队长,不好了,书记跟人在粪池那边搞破鞋,被人发现了。” “啥?你说啥?”大队长声音猛地拔高。 桂香婶只好加大声音,“书记搞破鞋被人发现,追到山里去了。” 轰隆! 大队长只觉得自己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烟杆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心疼得他心臟滴血,赶忙捡起来擦擦插进腰带里。 急吼吼道,“在哪,快带我去!” “哦哦。”桂香婶跑到前面带路。 大队长边跑边在心里哀嚎。 他就知道! 那群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这下可好,连书记都搭进去了。 他就是想当个官,怎么就这么难呢。 大年初一就遇到事果然不是好兆头,要了命了嘍! 边吐槽边赶到山脚下,刚好看见十来个人抬著书记和沈婉从林子钻出来。 有知青,也有村里人。 脸色倏地沉下来,“你们不好好上工,怎么回事?你们竟敢把人打晕?” “我们哪敢啊。”钟正连忙赔笑。 “发现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就晕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晕过去?”大队长一个好脸色都不给他们,“还不把人赶紧抬回去,重新回去上工!” “还有,今天这事儿你们所有人,一人扣两个公分。” 眾人脸都绿了。 这一上午还没挣到两个公分,就要赔出去两个,真是晦气。 这两个人也晦气。 他们把两人抬到大队部,仍在办公桌上扭头就走。 前脚离开,朱明德和沈婉后脚就醒了,一脸懵逼地看著周围环境。 大队长站在一旁,老脸挤出一朵花,“书记...您没事吧?” “你觉得呢?” 朱明德摸著后脑勺的大包反问,语调阴阳怪气,“都说山野出刁民,你们大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大队长:......真是倒了血霉! 你咋不说自己能惹事呢,才来第一天就跟人打沙包,把自己打得躺了半个月,刚好半天。 又跟人搞破鞋,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服了。 但是面上还得挤出笑脸,“书记说得对,这不是上头把您派来了嘛,以后我们大队一定会在您的领导下更上一层楼。“ “哼!“ 朱明德被这番马屁拍舒服了,脸色好看了一点,“你必须得帮我查出是谁打晕了我,把她抓起来审问究竟是谁派她来害我。“ 大队长嘴角直抽抽。 就您这身份,又是上头派来的,在大队就是最大的那个,只要你自己不惹事,谁閒得蛋疼去害你。 除非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害怕被迫害。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查。“ 至於能不能查到,再说唄。 沈婉眼神一闪,柔柔地开口,“我晕之前,好像看到了那个人的人脸。“ “是谁!“朱明德立即恶狠狠回头,“我一定要把她送进监狱!“ “是....是姐姐....“沈婉犹犹豫豫,仿佛难以启齿。 第139章 吴建枪毙 大队长满是老茧的手立刻攥紧裤缝,心里闪过果然如此,又是她的这几个字。 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明德才想起沈婉说过她有个姐姐也在这里下乡。 叫什么来著? 沈....沈昭? 就是上次把他打到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那个。 “你去把她叫过来,立刻扭送到派出所。“ 大队长赶忙给他顺气,“书记消消气,消消气,沈知青她是个精神病,做出些疯事很正常,就算送去派出所人家也不管,您別跟她一般见识。“ 沈婉想起沈昭那个脾气,忍不住身子一哆嗦。 “明德哥哥,你別,我怕你也被她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朱明德狠捶身下床板,“她还有没有王法,凭著有病就在大队无法无天,简直令人不齿。“ 大队长僵笑。 小声嗶嗶,“精神病可不是没王法么.......“ 朱明德:.....从来没这么挫败过。 还是在一个小小的女知青身上,他们越劝,他就越厌恶沈昭,甚至连带新知青院里所有人,都被他打上不团结群眾的標籤。 最终没敢去找沈昭的麻烦。 毕竟身上伤还没好。 但是他和沈婉的事是传出去了,並且传的满山村皆知,尤其是那过分白的屁股,一度被人调侃了好久。 朱明德对沈昭的恨又多了一分。 沈婉的待遇也上来了,虽然还是挑粪,但没有人敢光明正大欺负她,就连看守他们的人,也和善很多。 虽然还是被人私下议论不检点,但她不在乎。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沈昭在家睡到了下午一点。 醒来刚准备出门,就看见陈书香打扮得整齐利落从顾秋那边出来。 她穿著基础白衬衫,外面套一件格子外套,下面搭配半身裙,腰间嘞得很细,走起路来聘聘婷婷,很有几分少妇的风情。 尤其是胸前,因为还处於哺乳期內,就算奶憋回去了,规模可一点都没小。 就更加衬得纤腰盈盈一握。 陈书香轻轻把碎发別到耳后,柔声说道,“沈知青,我要下山一趟,你需要带些什么回来吗?“ “不用,”沈昭看了看天色,隨口道,“这会儿下山,早去早回。” “谢谢沈知青关心我。”陈书香脸颊上泛起潮红,“吴建被判死刑,今天就是枪毙的日子,我总要去看看。” 她要亲眼看著那个强姦犯死,还要让他所有的期望都落空。 陈书香笑得诡异。 沈昭小心臟抖了抖,面无表情,“哦,那你快去吧。” 陈书香扭著细腰走了。 沈昭目送人远去,才收回目光迈进顾秋的院子。 那傢伙正撅著屁股给菜地打拢,听到脚步声微微侧头,“你也没去上工啊?” “你不也没去,大队长怕是要气死。” “怕啥,他该习惯才对。” 顾秋放下锄头,洗洗手掏出一个本子,“你要的清单,我整理了半个月才整理出来,看看。” 沈昭接过本子,看到上面粮食的数量,忍不住惊讶挑眉,“这么多?你全卖给我?” “我又吃不了这么多,不如拿去换钱,过阵子就又种出来了,不怕。” “那我先拿一部分,等回了本再多拿。” “吃不下啊。” “可不。”沈昭苦笑,当时低估她的空间了,这里面光粮食一项,恐怕比她自己的存货都要多。 顾秋嘿嘿直笑,跑去把大门锁上,转身挥手放出满满一院子东西。 鸡、鸭、鱼全部是杀好的,猪肉也处理好,半扇半扇放著,还有两头羊肉,一头牛肉。 各种新鲜蔬菜各十筐,白米五千斤,白面五千斤,剩下的玉米面、大豆、黄豆等等粗粮各一千斤,梨子、苹果、枇杷、核桃、柚子各十筐 还有二十多筐橘子,个个有人头那么大,比御供的还要好。 当真是好大手笔。 “你先收这些,不著急结帐,我这空间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你就当帮我先收著。” 沈昭沉默一瞬,挥手收下东西。 满院子物资立刻消失,“那我出了多少货,再给你多少钱,要是出不完,剩下的物资还是你的。” “行,”顾秋大大咧咧挥手,然后又忽然嘆气,“你说,我能不能直接弄死霍....” “应该是不能。”沈昭毫不留情的打击。 其实要按照她的想法,就应该把一切祸源全部杀掉,抄家灭族,保管他们翻不起一点水花。 但不行。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则,她不能再向以前一样生杀予夺。 就憋屈心烦。 再不发发疯,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杀气。 好在顾秋也只是失落了一瞬间,那句话就像是隨口一问。 沈昭与她告別,回到自己家。 翻出锄头,选了块空地也开始翻地,捡出碎石,等著种菜。 与此同时。 陈书香也到了镇上。 今天有枪毙,所以镇上的人很多,也很热闹,她隨便找个人问,就能闻到枪毙的地方。 顺著人流找过去。 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吵吵嚷嚷的,特別乱。 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废了半天劲才挤到最里面,站在被执法人权圈在外面的警戒线边上,又把腰身紧了紧,这才看向中央。 除了穿著制服的执法人员,就是最中央跪在地上那一排犯人,有五六个人,全部穿著统一的囚服,带著手銬。 身上有很多烂菜叶子臭鸡蛋。 这是刚才游街时被人们砸的。 陈书香看了两圈,才在边缘地方看见吴建。 他被剃了板寸,脸色憔悴发黑,嘴唇乾裂起皮,嘴唇上方那道刀疤显得格外嚇人,一双黯淡的眸子低垂,完全不看周围的情况。 完全是一副甘心赴死的模样。 陈书香心里不舒服,看不得他这么坦然。 就在执法人员端起枪枝,即將要下令枪毙的一瞬间,陈书香出声了。 “吴建!” 吴建心里本就惦记著没见过的儿子,猛然听到这个声音,心臟一缩,下意识循著声音抬头。 然后,他看见了他儿子的娘,满脸红光,气色很好,就像一年前初见时那么漂亮,眉眼跟他那早死的未婚妻很像、很像。 他扯了扯乾裂的唇,想露出一个笑容,想说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两人对上视线时,陈书香轻轻拍了拍纤细的腰肢。 果然引得他目光下移。 看到那细得不可思议的腰肢时,吴建的笑容僵住,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贱人! 你骗我。 第140章 吴建领盒饭 他忽然猛烈挣扎起来。 想要去问问陈书香,为什么骗他,还要弄死这个欺骗自己的女人。 却被人死死按住,一下都动弹不得。 砰一声...枪响了,正中后脑勺。 一枪爆头。 世界在他眼中慢慢褪色,连声音都再也听不到,四周安静得可怕,像是在上演一部黑白默剧,唯有那个欺骗自己的女人光芒万丈,嘴角勾著诡异的笑容。 吴建脑子混混沌沌,眼睛穿过人群,死死盯著陈书香。 最终满含不甘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死不瞑目。 后悔吗? 好像没有,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玷污她,他只是太想要一个后代了。 一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后代... 看到执法人员开始收敛尸体,吴建像是破布一样被拖上车,与那些死人叠在一起,陈书香这才轻扯唇角,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转身挤出人群快步离开。 .....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沈昭停下翻了一大半的地,洗洗手给自己煮了碗掛麵。 有点咸。 不过还好,能吃。 她仰头看天,实在不明白,她那么英明神武、过目不忘、文武双全的人,怎么就练不好厨艺呢? “沈知青。” 陈书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著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手里端著饭碗,另一只手拎著个纸包。 沈昭抬眸,“进来吧,这么快就从镇上回来了?” “嗯,我给你送点桃酥,明天晚上我搬家,请你们吃暖灶酒,一定要来啊。” “行。”沈昭一口答应,回了她几块过年时做的米花糖 “明天搬家需要帮忙喊一声,我们帮你一起搬,人多速度快。” “放心,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陈书香深深看她一眼,想到终於能跟她做邻居,心里越发甜蜜。 坐了一会儿,她藉口还要去给其他人送信离开。 沈昭这才抬头,把吃完的空碗洗乾净,换了身衣服,从里面把大门锁上,翻墙从后山往市里赶。 下山的路好走,她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天已经黑了,很多人甚至已经入睡,沈昭骑著自行车穿行在大街小巷。 很快就找到她租的房子,两边院子都锁著门,很安静。 沈昭收起自行车,直接翻墙入內,跳进院子才先四处看了一遍。 走之前破坏的东西已经被修復,院子里也乾乾净净的,看样子萧军打理得不错。 正屋是个套间,外面是堂屋,里面是臥室。 萧军给换了床,但不知道她来,上面没有被褥,沈昭就在屋里找了找,在柜子里找到被褥抱出来铺上,最上面再铺自己的锦缎被褥。 弄好这些,沈昭才去另外几间空著的屋子,挥手放出一批物资。 都不多全是农副產品。 其中粮食居多,有一千斤,整整齐齐地堆在屋子里,蔬菜一样只有十来斤,水果半框,猪肉留下了五十斤。 放完东西后,沈昭又回到臥室拿出本子记帐,根据鼓秋给出的单价计算这批物资的价值,再根据市场卖价算出利润,除去成本和损耗,这些物资赚的钱也就刚够本钱而已。 她嘆口气,全部弄完才躺床上睡觉。 次日天不亮,沈昭听到隔壁有动静就睁开了眼睛,拿出搪瓷盆、搪瓷缸到院子里打水洗漱。 这个天气用冷水也没事。 她没有掩盖动静,隔壁很快就听到动静,萧军趴上墙头,小心翼翼看过去,见是沈昭,狠狠鬆口气。 “是你来了,我还以为有贼呢。” 沈昭回过头,嘴里还含著牙刷,“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萧军直接从墙头上跳下来。 “你该不会是昨晚来的吧?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太晚了,”沈昭漱漱口,又把牙刷和搪瓷缸洗乾净,被萧军顺手就接过去了。 她生来被人伺候惯了,一点没觉得不自在。 边把毛巾放进水中边说,“再说货物运进来白天太惹眼,你进屋清点一下吧。” “货物!”萧军心里狂跳,“你还真弄来了?” “那当然。”沈昭对他不想相信自己很恼火,白了他一眼,“后面的事我可就交给你了,能不能安全的卖出去,把摊子打开,全看你。” 萧军顿时有点亚歷山大。 镇上的摊子现在交给耗子在管,他自己专心在市里了解各方情况,真心觉得比镇上复杂太多了。 要不是他有过经验,还真干不了。 沈昭见他站著不动,只能放下毛巾,领著人走进偏房。 等看到慢慢一屋子东西时。 萧军的差点惊掉了下巴,“这些可都是紧俏货,你从哪弄的?” “你別管。” 民以食为天,在物资匱乏的年代,她相信这些东西一定好卖,且风险相对倒腾自行车,电器之类的安全。 “对了,刘所长在哪任职你知道吗?” “知道,我们还见过一次。”萧军回过神,连忙把刘所长现在的住址告诉沈昭。 然后跑回自己那边去拿本子和称过来登记物资。 李先生拄著拐杖出现在门洞那里,笑容斯文,“小沈同志,吃早饭了吗?过来一起吃点?“ “不用了,先生,我还有事。“ 沈昭笑著拒绝,又问了下萧军和黑哥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麻烦之类的。 “目前还好,我没敢往那三个大黑市凑,只在自发聚集的市集活动,已经锁定了一个目標,慢慢的总能拿到手。“ “黑哥那笔边刚接了几个小单子练手,据说做得还不错,每一单都按照房屋价值、情况的复杂程度收费,小赚了一点,不过分红要下个月才能拿。” “没事,我不著急用钱,你心里有谱就行。“沈昭不打算管太多。 完全放手让他去做,人家是专业的,自己是业余,就算插手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他好。 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並不需要什么都会,只要会用人就行。 收拾好,她就把物资交给萧军去处理,又留下五十块钱让他当做本钱,自己一个人离开家门去国营饭店吃早饭。 然后跑到供销社买了些辣条、零食、点心之类的东西。 主要是得买调料,之前从沈家收的快用完了。 油盐酱醋,各种香料,干辣椒,通通买了很多。 沈昭拎著刚买的罐头、苹果、香蕉、还有一只从空间拿出来的鸡,往刘所长家里去。 香蕉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她费半天劲才抢到最后一把。 上次已经和刘所长简单交流过,但总归是不太正式。 这次难得来市里,当然要加强一下来往,让双方的关係更加紧密。 刘所长调到市里还是所长。 只不过是片区分所所长,属於平调过来,但这毕竟是市里,待遇福利,甚至能接触到的人脉都不一样。 算是小小的升了一点。 以后或许能有机会升到总局去。 他家也好找,照样是派出所家属大院的房子。 沈昭过来的时候,正好卡在中午十一点多,大家都下班回家吃饭的时间点。 三三两两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拎著饭盒往回走。 她远远就看到刘所长,手里的网兜也装著两个饭盒。 “刘叔!“ 第141章 再见刘所长 沈昭跳起来招手打招呼。 !!! 刘所长差点以为自己幻听,可一抬头就看见沈昭那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 .....心情突然变得很差 挎著脸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跟表婶啊。“沈昭晃晃手里的网兜,“奶奶叮嘱我给你带的。“ 她的声音不小,落落大方。 又正是下班高峰期,刘所长还是刚调来的名人,路过的人就纷纷好看过来。 本以为是穷亲戚上门打秋风,可一看那小姑娘穿著体面,提著的礼物也挺大手笔,站在那大大方方的,便忍不住好奇地问。 “所长,这是你家亲戚啊?“ “啊,对,我侄女。“刘所长不得不挤出笑意回应。 “那你这侄女许人家了没?长得还真好看。“ “我娘家有个侄子,年纪跟她差不多大,人在广播站上班,要不让他们见见?“ “呃...还没呢,不过她年纪小,婚事得她父母做主。“刘所长敷衍几句,赶紧带著沈昭走人。 边走边擦汗。 这群人咋想的,只看见她好看了,不知道她什么性格,真要给她介绍婚事,以后不是多了个亲家,是仇家! 哎? 可以把她介绍给仇家的儿子.... 刘所长天马行空地想著,领著人进了自己家。 这个房子比镇上的大很多,三室一厅,有90平,算是很不错的职工住房。 “隨便坐吧,我喊你表婶再弄几个菜,中午就在这里吃。“话音刚落,周红英就听到声音从房间出来了,看到沈昭眼睛一亮。 “哎!昭昭来啦,快进来坐。“ “表婶好,我今天正好来市里,就想著来看看你们。“沈昭笑著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周红英拉著她在木製沙发椅上坐下,“你能惦记著我们,我就高兴,不过下次不许带这么多东西啊,直接来就行。“ 说完又转头朝屋里喊,“为民,快出来,家里来客人了!“ 不一会儿,左侧房间的门打开,一个身高一米八往上的男人走了出来,腋下夹著公文包,穿著身黑西装,头髮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黑得发亮。 男人长相稳重,眉峰舒朗,周身气质带著股刚正之气。 他先朝沈昭頷首,待看清她面容时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艷,却又很快移开目光看向別处。 眼神正地发邪... “妈,我局里还有事,中午就不在家里吃了。“ “才回来又要走,就你有工作是吧?“周红英翻了个白眼,回头轻轻拍沈昭的手背,“你別害怕,他是我家老大,就是长得严肃点,不招人喜欢,你可以喊一声为民哥。“ “没有啊,为民哥很好看。“沈昭眉眼弯弯地看向刘为民。 他是真长得不错,沉稳內敛那一掛的,蛮合口味,要是她还是女帝,后宫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封號都想好了,叫德妃,必定適合他的性格。 周红英眼里笑意更胜,別看她对著儿子没好脸色,实际上这是她最骄傲的儿子,听见有人夸他,比听见夸自己还高兴。 “为民啊,这是你爸的远房侄女,叫沈昭,家里头没人了,以后多照顾点啊。“ 刘为民有些诧异。 他爸不是早就跟老家那些亲戚断了往来,更何况老家也没这么一號表妹啊? 这人长相如此出挑,一看就不是他们老刘家的血脉。 从哪钻出来的? 眼神中渐渐带上抹警惕。 “嗯,我知道了。”刘为民应下,审视的目光落在沈昭身上,“不知你是我爸哪个亲戚的女儿?“ “我只是你爸的侄女,没有其他亲戚。“沈昭大大方方回应,加重了只是两个字。 当初扯这么个身份本就只是忽悠人用。 现在目的达成,没必要了。 再说这个男人看著可不是好糊弄的主,说不定出了这道门就把自己查得底朝天,说这个慌不如坦诚一点。 刘为民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姑娘家家的,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隨便在外面认亲戚,你知不知道.....“ “的得....你不是还有事,赶紧走吧。“ 周红英一听到儿子又开始教育人,就忍不住头大,人家昭昭又不是自家人。 凭啥忍你长篇大论。 刘为民只好无奈住嘴,“不是有客人,我晚点去也一样,中午就在家跟你们一起吃。“ 他一边说著,一边进屋把公文包放下。 周红英听到儿子在家吃饭也挺高兴,忙站起来,“那昭昭你先坐会儿,我去再整几个菜。“ “我帮你,表婶。” “不用,你坐。” 推拒半天,沈昭还是起身跟著进了厨房。 刘为民放下东西出来,就看见那道小小身影站在厨房切土豆丝,动作利落,刀刀起落没有一丝犹豫,最后切出来的丝均匀又漂亮。 细而不断。 土豆丝切完又砍鸡块。 只见她把一整只鸡扔上半空,刀光剑影过后,抄起大盆一接,所有的鸡块就全部落进盆里,每一块的大小都差不多。 动作漂亮的像是艺术品。 还把他妈和爸哄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她妈,不断地夸她,简直相见恨晚。 刘为民心里疑心更甚。 就刚才那一手,他一个从小训练,抓过无数敌人的人都做不到,何况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同志。 这人....莫不是敌特? 他眼神倏地凌厉起来。 沈昭感受到那股恨不得把自己戳穿的眼神,低头的时候暗暗翻了个白眼。 被害妄想症,谁也救不了。 在厨房帮忙把左右菜洗好切好,她就识趣地退场了。 接下来不是她的强项。 走出厨房,看到刘为民伸著大长腿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报纸,老大一坨,看著很有压迫感。 可沈昭是谁。 直接走过去狠狠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谁知那傢伙动都没动一下,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抬眼间仿佛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要不是眼神瞬间波动,她还真以为他不疼。 装货! 她悄悄撇嘴,大大咧咧地笑。 眼里没有一点歉意,“呀,真不好意思,为民哥,我没看见你在这。” 刘为民把报纸折起来,又推了推眼镜。 神情认真,“没事儿,城南有家眼镜店,配的眼镜很好戴,你可以去配一副,提我名字还能便宜点。” 沈昭:...... 第142章 回老知青点看打架 我怀疑你在內涵我,但我没证据。 刘为民看著沈昭脸上那丰富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小姑娘,跟他以前见过那些或温婉,或是颯爽的小姑娘完全不同。 “为民,快来端菜,准备吃饭。”周红英在厨房探出头喊人。 “好。“刘为民连忙应下。 沈昭也跟著去帮忙,不大的屋子几个人转来转去,两人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 刘为民甚至能闻到小姑娘身上好闻的冷梅香。 很奇特的味道。 清新、冷冽、充满活力,且很有吸引力。 沈昭咬牙切齿,要不是当著他父母的面,非把这神经病外加登徒子揍一顿不可。 闻闻闻,你礼貌吗? 好不容易吃完饭。 沈昭想著他们下午都要上班,就赶忙告辞。 周红英边收拾桌子边笑道,“那为民,你送送昭昭。“ 刘为民应下,起身拿外套穿上看向沈昭,语气温和,“走吧,我送你下去。“ 沈昭没说什么,只热情向二老告辞。 刘所长摆摆手,只想赶紧把这个煞星送走,反倒是周红英很捨不得,给装了一盒子饼乾才放人。 等门关上,刘所长才说她,“你说你,干嘛让为民去送她,就她那身手,再来两个为民都不一定打得过。“ 周红英眼睛更亮了,“她这么厉害啊!那岂不是能管住为民....“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自打儿子长大进了保密局后,也不知道性格隨了谁,比她爹还像她爹,见著面就说教,看他就像看上学时候的老师。 腿软。 她就想娶个厉害儿媳妇,帮她管管儿子。 刘所长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我劝你死心吧,我不同意。“ 这要是娶进门,一个不高兴就拿铲子打他。 他还活不活了? 儿媳妇打公公,传出去老脸都没了,再说他这神老骨头也不抗打。 人家小姑娘才多大,还不一定能看上他那老古板儿子。 “你不同意没用!“周红英狠狠懟回去,“反正我是看上了。“ 沈昭和刘为民沉默著下了楼,把饼乾盒放在自行车框里,转身。 “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去忙吧。“ “等等,“刘为民拉住车把,在沈昭疑惑的眼神中说道,“不管你是怎么攀上我爸妈,都请你以后不要再上门,否则.....“ “否则什么?“ 沈昭眯了眯眼睛,忽然出手,闪电般一拳砸在对方鼻樑上。 唇角勾起讥讽,“否则就把我抓起来吗?不如先回去问问你爸,把我的来歷弄清楚再来放狠话。“ 玛德,忍他很久了,他以为他是谁。 她沈昭做事用得著他教? 刘为民被打的眼镜歪了,鼻孔缓缓流下一缕鲜红的血跡,全然没有刚才那副精英人才的样子。 就,狼狈。 看著风风火火骑车远去的小姑娘,瞳孔缩了又缩。 刚才,他明明感觉到了拳风,为什么会躲不开? 自己勤学苦练多年的身手,竟然躲不开一个小姑娘的拳头... 怎么可能? 他转身上楼,去问刘所长沈昭的来歷,问完不放心,回到局里还动用关係查了一下。 .... 沈昭骑出去很远,心里那口气才顺著风散出去。 算了算了。 人家怀疑也正常,就是傻逼了点,都不先调查一下再放狠话。 吐槽完。 她骑著车出城,上山回家,到家时是下午两点左右。 一溜排五栋房子,有四栋大门开著,看样子大家今天下午都没去上工。 陈书香的房子也没有院子。 盖了两间,也是一间睡觉,一间做厨房。 门都开著,就能看见里面不时晃动过的人影。 沈昭先开门回家,换了身衣服,才拎著一块肉,叫上雪吟出门去陈书香家。 雪吟现在比刚来时长的了一圈不止,毛髮顺滑有光泽,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两个眼睛格外灵动,几乎是能听懂沈昭所有指令。 除了不会说话外,它跟个七八岁的小孩智商差不多。 她进门就看见所有人都在,问陈书香,“搬完了吗?“ “你回来啦!我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一会儿再最后跑一趟就能全搬完。“ 顾秋眨眨眼,她是唯一知道沈昭干嘛去了的人。 “顺利吗?“ “还行。“沈昭笑笑。 见季白和温以洵正抬著桌子进来,赶忙起开位置,好让他们把桌子摆在靠墙的位置。。 王楠坐在一边摘菜,安安静静的。 她碰碰顾秋,“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不知道啊。“顾秋懵得很。 她这人大大咧咧,对很多事情都不太敏感,自然没注意到王楠的情绪变化。 沈昭想了想,以王楠的性格,不是爱张扬的人,便也没问。 而是坐过去跟她一起摘菜。 等季白他们帮著把家具安顿好,又接过去洗菜的活儿。 陈书香就打算回去拿最后的行李。 顾秋叫王楠,“娇娇,走啊,一起去知青点看看,好久没过去了。“ “我不去,你们去吧。”王楠抬眸拒绝。 眼神中倒是看不出一点异样。 “那好吧。”顾秋没有强求,就是有点失落,转头又拉住沈昭,“你不会也要拒绝吧。“ 沈昭翻出死鱼眼,一翻手掌,“跑腿费,五毛钱。“ 顾秋:.....“要钱没有,打架可以。“ 她默默抓住沈昭的手掌,简单又直接地拖著人走。 三人一道来到老知青点。 还没到就看见那里围了一圈人,沈昭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在谈什么周知青,张知青的。 顿时来劲了。 反手拉住顾秋往前飞奔,“快走!有热闹看。“ 三人踩著风火轮靠近,却发现怎么挤都挤不进去,只能看见人墙。 顾秋惦著脚尖跳起来,“什么都看不见呀。“ “別慌,我有办法。”沈昭四处望望,隨后锁定了知青点的房顶。 带著人绕路到屋后面,叮嘱道,“抓紧我啊。” 说完一手拎著一个人的衣领,毫无预兆地踩著墙借力往上攀,三两下就上了房顶。 “啊啊啊啊!!” “啊啊啊!” 陈书香和顾秋嚇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直到脚掌踩到清脆的瓦片才敢睁开眼睛。 “沈昭!你提前说一下会死啊!” 陈书香则紧紧抓著沈昭的胳膊不鬆手,“我,我害怕。” “赶紧的吧,再晚一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沈昭急得很。 拖著两人翻过屋脊,来到另一面。 正好是正对著知青点大门口的方向,外面围著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中间是两个女人正在打架。 第143章 有人掉粪坑里啦 你扯我头髮,我咬你耳朵,两个人紧紧缠在一起,几乎拧成了麻花。 都见血了。 顾秋看得齜牙咧嘴,满脸焦急,“这俩人谁啊,我怎么看不出来?” “是周晓燕和张春兰。”沈昭眼神好,隱约看清了人脸,但主要还是听別人討论得知。 “张春兰回来了?”顾秋惊讶,“她不是给周晓燕顶罪被抓走,怎么可能会被放出来?” “別说话,仔细听。” 下边的战斗已经进行到白热化。 两个穿著制服的男同志和知青们一左一右拉开她们两个。 张春兰依旧不依不饶地朝对方踢腿,“周晓燕,你说好我帮你顶罪,你就要把我捞出来,说话不算话,你不得好死!” “你胡说!”周晓燕心里其实虚得很,她根本没想过捞张春兰。 但面上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態,“罪是你自己认的,关我什么事,我看你就是自己要被下放,还想拉我垫背,门儿都没有。” “若不是你,我干嘛要认罪。” 张春兰边说边流泪,“现在你满意了,我要被下放到大西北农场,还连累我父母一起被下放。” 她只要一想到再过不久,一家人在农场相见时,父母得知是自己连累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心里就直发抖。 他们一定会打死自己。 “我说了,你自己犯罪,跟我无关!”周晓燕丝毫不怕她,事情已经盖棺定性,那她就是安全的。 听到这句话,张春兰直接发疯,猩红著眼睛衝上去,“我杀了你,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 “你...你敢!”周晓燕嚇得后退。 可不能让她真杀人,押送人员连忙把她按住,重新给张春兰套上手銬,押著她往外走。 “都老实点。” 另一个人捡起张春兰掉在地上的包袱跟上。 他们押送张春兰回来收拾行李只是小事,主要得去大队部交接她的户口问题,知青来下乡后户口就自动转过来了,现在又要转去大西北。 等人走远。 周晓燕这才虚脱地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指甲血印子,头皮也禿了一块,看上去嚇人得很。 “疯子!” 人群跟在押送人员后面看热闹去了,只剩下她还在原地。 只是她也没想到,张春兰的事会如此严重。 不仅她自己被下放,父母家人也要一起下放,还是去的大西北,听说那地方能冻死人。 周晓燕心里庆幸,得亏当时没承认是自己放的禁书。 更没想到张春兰回来收拾行李时竟敢朝自己动手。 不过对方也没占到便宜。 周晓燕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忽然看到房顶上三个人影飞下来,瞳孔猛然放大。 那是什么? 等三人落地,她才看清来人,咬牙切齿。 “是你们!“ 沈昭轻蔑扫她一眼,越过她离开,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 顾秋和陈书香小跑著跟上,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陈书香进屋拿著最后的行李出来,三个人就离开了老知青院。 周晓燕攥紧拳头,眼里全是愤恨。 都怪沈昭! 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用那种昏招,张春兰恨的也应该是她。 等走远,顾秋才说,“这人...把別人害得下放,怎么就那么理所当然,一点都不愧疚。“ 沈昭笑出声,“她要真有这良心,也干不出那些事。“ 陈书香精准捕捉到关键信息,眼神闪了闪,“她,害过你吗?我对你们之前的事一点都不知道。“ “肯定啊,我跟你说....“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顾秋就挎著陈书香的胳膊,跟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 听完,陈书香捏著包袱袋子的指尖一颤,回头用森冷目光看了眼周晓燕的方向。 沈知青真善良啊,竟然会让这种人活到现在。 沈昭要是知道她的想法,高低得吐血三升,说她善良,还不如说太阳会从西边出来。 侮辱谁呢。 她要不是控制著自己的杀意,早把人弄死了,她是在强迫自己融入这个时代。 不仅仅是这里的生存法则,还有这个时代处理问题的方式。 三人回到家,陈书香就开始著手做晚饭。 沈昭还是做打下手的活,顾秋帮著一起掌勺。 陈书香准备的麻婆豆腐、白菜炒肉丝、以及一大锅萝卜、白菜燉腊排骨。 不算很丰盛,但还是比村里大部分人条件好。 吃过晚饭,看著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大家帮著把残局收拾完。 第二天沈昭没再旷工,老老实实跑去上工。 记分员看到他们五个直翻白眼,谁敢信这五个人上了20天工,总共加起来挣了两个工分? 他们还不如不来,来一次,惹一次祸。 看到他们就心塞。 但沈昭不觉得,反而心情很好地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呀,还玩打沙包吗?“ 记分员转身就跑。 沈昭撇撇嘴,往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书记和沈婉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不是没脸出来见人。 愉快地拎著粪桶跑了。 她被罚半年挑粪,根本不用等大队长分配活儿。 同样挑粪的还有小伙伴们,老知青和婶子们,个个脸发绿,心里把安排他们挑粪的大队书记从祖宗十八代骂到了往后数八代子孙。 为了避免再次被辣眼睛,沈昭这次选了个离粪池比较远的树爬上去休息。 安安静静看了会儿书,又睡了会儿,这一上午就混过去了。 下午又是这样。 大队长和记分员拿她完全没办法。 寻思著只要她不搞事,干活的少他们几个又没啥影响。 但是沈昭不搞事,不代表別人不搞事啊。 隔天,沈昭照常上树休息。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见喊有人落水了。 有热闹! 她立刻睁开眼睛,蹭蹭蹭往鱼塘那边跑。 村里其他小溪都很浅,也就刚到脚踝的位置,所以说,一旦有人落水什么的,只能是那个鱼塘那边。 但是跑了几步她就发现不对劲,大家跑的方向跟她相反。 於是上前拉住秋香婶,“婶子,哪里有人落水啊?“ “落什么水?“ 秋香婶眼里满是兴奋,“是有人掉粪池里了。“ “蛙趣!“沈昭瞪大眼睛,脑中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简直...太噁心了。 但有趣! “那我得赶紧看看去!“ 她放开秋香婶,撒开腿往那边跑,生怕晚一步就看不上热闹。 秋香婶的速度也跟她差不了多少。 一提到看热闹,这群婶子们那是腰也不疼了,腿也利索了,浑身上下都充满力气。 沈昭很快赶到现场。 空气中瀰漫著很浓的有机农家肥味道,依旧挡不住大家看热闹的心情。 她捂著鼻子挤进人群。 就看见周晓燕浑身是屎地躺在地上,闭著眼睛,看样子是昏过去了。 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浑身湿透,正用力按压她胸口。 第144章 陈书香的心思 “哎呦,这谭家小子真是不要命,这种情况也敢跳水救人。“ “何止是不要命,搁你,你敢碰一下吗?” “也是哈,我嫌腌臢。”这人说完,还乾呕了半天。 眾人正议论得欢。 周晓燕忽然吐出一口脏东西,缓缓挣开了眼睛,还有点茫然。 “周知青,你没事吧?”男人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才注意到自己还躺在一个男人怀里,两人姿势亲密,最要命的是——臭! 非常臭! 浑身上下都是黄黄的东西和白胖大蛆虫,还在扭动身躯,到处乱钻。 “呕!” 她歪著头乾呕,几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眼泪汪汪推开谭小文,声音虚弱,“你滚开,別碰我。” “都让开!” 刘秀这时从人群中衝出来,端著一盆水朝两人泼下去,身上那些黄黄的东西,白白的虫子被衝下去,味道散了很多。 周晓燕又噁心吐了。 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就脑子发黑,恨不得再晕过去一次。 她好好地站在粪池边缘舀粪,却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偷袭,把她踹进了粪池。 她又不会游泳,拼命挣扎了很久。 此时醒来,又是这个情形,简直要命! “你...是不是你推的我?”周晓燕死死盯著谭小文,眼里满是怀疑。 谭小文正要说话,刘秀却是忍不住了。 咣当一下把盆子扔到一边,插著腰就骂,“你还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儿子看见你掉进粪池,跳下去把你拉上来,你现在都死了。” “是啊,周知青,真不是我。”谭小文满脸无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看著很是真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刘秀一撇嘴,“不管怎么说,你已经被我儿子摸了,就已是我儿子的人,自己回去准备好嫁妆,挑个日子嫁过来吧。” “你们....还说不是故意的!”周晓燕把指甲掐进掌心,心里十万个不愿意。 谭小文什么风评,整个大队谁不知道,偷鸡摸狗,正事不干。 没有他爸之后家里条件一落千丈。 她怀疑今天这事,就是他们一家子设计的,就是为了把自己骗进他们家。 休想! 反正她绝不嫁! “切!”刘秀轻蔑地看她一眼,“我儿子跳下去救你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你不认也得认,不嫁以后也没人敢娶你。” “儿子,还不赶紧把周知青送回去,多冷啊。” “知道了,娘。”谭小文应的很快。 周晓燕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上本就湿透,刚才又被泼了一盆水,三月冷风一吹,身上刺骨的冷。 忍不住抱紧自己打了个寒战。 下一瞬,她就被谭小文乐呵呵地抱起来了。 “放开我!”周晓燕使劲挣扎。 但是由於她刚被救上来,又是呛水,又是挨冻,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被一路抱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送回知青点。 秋香婶酸溜溜地开口,“看来他家要不了多久就要办喜事了。”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刘秀,回头你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刘秀喜气洋洋地回答。 心里高兴到不行,能娶个城里媳妇,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还不用出彩礼。 本以为,就小文那个样子,要当老光棍了。 没想到啊,还有这齣息。 人群慢慢散开。 沈昭也准备回去睡觉,转身时猛然看见陈书香望著周晓燕的背影,唇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沈知青,”刚琢磨完,陈书香就朝她走来了,脸上笑容羞涩,“周知青作恶多端,遭到这个报应,你喜欢吗?” 沈昭一蹦三尺高,紧紧抱住自己,满脸惊恐,“她遭不遭报应关我什么事!” 陈书香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微眯。 “你不喜欢?” 沈昭不接话,只一味逃离现场。 啊!! 救命,救命,陈书香简直太可怕了。 季白看著远去的人影,勾唇笑了下,还从没见过她这么害怕的样子。 ...... 周晓燕被送回去的当天下午就发起高烧。 刘秀跑去帮她换衣服,擦身体,不眠不休照顾了两天,才终於退烧。 她睁眼看见刘秀的脸杵在眼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滚啊!谁让你来的。” 刘秀咬咬牙,忍著没翻脸,“这话说的,你是我儿媳妇,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嘛。” “你想都別想!”周晓燕偏过头。 不想看见这张脸,心里委屈坏了,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不仅掉粪池,还被男人抱。 一点活路都不给她。 见她给脸不要脸,刘秀也懒得装了,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不乐意也没用,我告诉你,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家的人,不嫁你就等著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你....你敢打我!”周晓燕简直不敢置信。 她以前在家里飞扬跋扈,没人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后来在知青点,別人也得让著她,只是后来来了个沈昭。 才经常挨打。 可眼前这个人算什么东西? 字都不认识一个的无知村妇,竟然敢打她 “我跟你拼了!”周晓燕从床上挣扎起来,指甲一下挠在刘秀脸上。 “贱人,你敢打婆婆!“刘秀气得够呛。 两人就这么在床上打了起来,但是周晓燕刚大病初癒,完全不是常年干活,跟別的老娘们打架练出来的刘秀的对手。 也不如刘秀下手黑,不一会儿就被打得哭爹喊娘,脸上一点伤看不出来,但大腿跟,胸部这些地方,一块好肉都没有。 刘秀像只斗胜的公鸡,整理好衣服头髮。 “既然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孝顺公婆,那以后我来教。“ 说完才昂著头走了。 “哇......“周晓燕抱著腿坐在床上,哭得那叫一个惨。 只要一想到以后暗无天日的生活,就觉得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没多久,知青点里下工的人回来了。 听见哭声纷纷撇嘴,“號丧呢,一天天的没完。“ 李琼进屋沉著脸,做饭的时候也摔摔打打。 “在家躺著也不知道起来给大家做饭,还要我们下工回来做给你吃,咋那么大脸。“ 周晓燕脸色通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 这些人,当初有多討好自己,现在见自己落魄就有多落井下石。 简直太过分了! 第145章 我偷偷偷,我花花花 今天正好轮到李琼做饭,她故意没有做周晓燕那份,做好后也没有喊她吃饭。 周晓燕刚刚才被挤兑,再加上身体没恢復,也不好意思舔著脸自己出去吃饭,就饿著肚子在床上左等右等,不仅没有一个人喊她吃饭,也没有一个人给她端来一碗。 直到所有人都吃完饭,收拾完准备上床睡觉。 她彻底慌了,“你们,没有给我留饭吗?“ “你自己没手啊?搞什么资本主义小姐做派,要吃不会自己去吃,还想等人端到你手上。“ “做梦呢?“ 她就说了一句话,却被其他女知青挨个懟了一遍,顿时又委屈又生气。 这群落井下石的贱人,一看她倒霉,就都来欺负她,早晚.... 周晓燕涨红著脸,正要发火骂人。 篤篤篤.... 窗户突然被人敲响,谭小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周知青,睡了吗?“ 屋里眾人对视一眼,李琼快步去把门打开,扬起笑脸,“她还没睡,你有什么事?” 谭小文嘿嘿笑著,从怀里摸出一个鸡蛋,“我给周知青送些吃的来。” 周晓燕看到鸡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其实很久没吃过鸡蛋了,上次吃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加上晚上没吃饭,是真有点抵抗不住。 艰难移开视线,“我不要,你滚!” “这....”谭小文好脾气地看向李琼,“李知青能不能帮我送进去,她还生著病,得补补。” 李琼看了眼周晓燕,笑得意味深长,“行,我帮你拿进去。” 她接过鸡蛋,走进屋里,直接扔到周晓燕被子上,也不管她什么表情,径直钻进被窝里躺下。” 屋里昏暗。 周晓燕看不清鸡蛋,却能摸到,鸡蛋还温热著。传到她手心里却在发烫,一直烫到心里。 最终她还是把鸡蛋吃了。 在黑暗中,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完,才捂著不那么饿的肚子躺下睡觉。 此后几天,村里不是这家丟鸡蛋,就是那家丟鸭蛋。 而这些东西,全都进了周晓燕嘴里。 在谭二狗不余遗力地偷东西献殷勤,刘秀在村里不断宣传,大家起鬨的情况下 周晓燕终於抵不住舆论压力鬆口了。 跟家里通过信后。 刘秀带著七大姑八大姨,和胸口別著朵红花的小文,来到知青点接周晓燕。 她带著一个小包袱,就这么把自己嫁进了谭家。 没有彩礼,也没有嫁妆,只有几桌简单的酒席,知青点的人大部分都去吃喜酒了。 新知青院这边的人倒是一个都没去。 他们本来就跟周晓燕关係不好,和谭家也是死敌,实在没必要走动。 只是在上工的时候听说,结婚第二天周晓燕就和谭小文打了一架,结果还打贏了,气得刘秀上工的时候没少编排儿媳妇不好。 沈昭听完只想给周晓燕竖大拇指。 这人別说人品如何,起码知道人善被人欺的道理,没有让自己在婆家受委屈。 反倒是陈书香,在听说这件事后,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小声嘀咕,“谭小文怎么这么没用。” 沈昭正好听见,眉心狠狠一跳。 心道你可安生点吧,別再把以前那些事扯出来,再连累到我。 她赶紧拎著桶离陈书香远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彻底脱下厚重的棉袄后。 洋芋也种完了,油菜花的开放也到了尾声,结出一颗颗饱满的油菜籽。 接下来大队要种苞谷,要给油菜地施肥。 又是忙到炸的时候。 村里上到七八十岁老人,下到七八岁小孩,全都要儘自己的一份力。 每天六点半上工,下午六点半才下工,每个人都累得两眼发青,下工后走路都费劲。 好在春天正是各种野菜生长的时候,薺菜、婆婆丁、莧菜、东莞菜、水芹菜、折耳根、野辣椒、香椿、刺龙苞长得漫山遍野都是。 还有特属於春天的野果,茶耳、三月泡、是小孩子们每天睁眼就往山里跑的理由。 这样,大家碗里有新鲜菜吃,才能在粮食不多的情况下不至於饿死人。 沈昭不缺粮食吃,但她最喜欢折耳根加野辣椒的组合凉拌,加上点辣椒油,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她现在已经完全能適应这种食物的味道了。 每天没事就上山转悠挖野辣椒回来炒鸡蛋,炒腊肉,顺便听听村里的八卦,周晓燕和谭小文又怎么打架了。 骂的他天天不敢回家,为了回去睡觉,更是不余遗力地偷偷偷,拿东西討好。 日子过得滋润极了。 期间她还去了两趟市里,送去的物资全部换成了钱,结给顾秋了,还有黑哥那边,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那些大爷大妈们的战斗力比想像中还要强,已经小小的打出一些名气了,沈昭也见到了第一笔分红——二十块钱。 不多,可也不少啊。 这小地方厂里的正式职工一个月工资才24块钱,有些大城市能拿到32块,高级职工可能更多一些。 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只在前期出几个计划,就能分到20。 甚至以后业务扩大,可能拿到更多,很值得! .... 这天,沈昭正在地里看大家玩泥巴。 嗯...是真的玩泥巴。 用发酵稀释过的粪水,倒在黏土里活成泥巴团,再把泥巴团搓成一个一个汤圆大小的圆球均匀摆放在地上,圆球中间按出一个洞。 然后在洞中间放上两粒苞谷种子。 盖上稻草覆盖,等上十天半个月,苞谷秧苗长出来了。 知青们负责挑粪,男人们则负责把粪倒进泥巴里搅拌成大的泥块,婶子们就负责搓泥团,半大姑娘们丟种子。 这么一套流水线下来,效率非常高。 搓泥团的活儿只需要手动,所以婶子们全都直接坐在地上,边说话边干活。 沈昭第一次见这么种苞谷的,好奇得很,就端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看边听八卦。 记分员和大队长翻翻白眼,只当没看见。 反正不用记她的工分,每天也有两个工分进帐,这是之前上山打猎的时候,大队长自己答应的事。 刘秀看著沈昭那么閒就来气,朝她举起一块泥巴。 “沈知青,你看半天有啥用,要不要试试啊?” 沈昭嘴角抽抽。 她可是亲眼看见一捅捅粪水倒进去,就算稀释过,空气中也还是有股味道,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玩。” 她才不摸! 站起来端著凳子准备撤。 “沈昭!沈昭!”王楠忽然从远处跑来,边跑边喊她。 沈昭看她脸色不对,拎著凳子迎上去,“怎么了?” 王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快回去看看,新知青....新知青来了。” 沈昭不以为意,“来就来唄,你这么大惊小怪干嘛?” “要是跟你没关係,我跑来找你干嘛。”王楠无语望天,“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来者不善。” 第146章 新知青入住 沈昭相信王楠不会乱说话,心底驀然一沉,“走,在哪呢,看看去。” “就在咱们家门口。” 那更坏了.... 沈昭拎著小板凳跑了飞快,王楠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婶子们伸长脖子看过去,“发生啥事了,慌慌张张的。” “咱们也去看热闹唄。”刘秀提议。 “看什么看!”计分员正好看过来,拧著眉呵斥,“又想扣工分是不是?都赶紧干活。” “不看就不看。”刘秀撇撇嘴,“神气什么,以前她男人还在的时候,谁敢这么说她,她得撕烂对方的嘴。” 沈昭跑回家时,她家门口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 顾秋、温以询、季白、陈书香四人站成一排,像一堵墙,挡住站在面前的一群人。 朱书记站在最前面,身旁站著沈婉,两人表情都很臭,谁欠他钱一样。 他们身后是六个拖著大包小包的年轻人,三男三女,满脸茫然无措,像是还没弄清楚状况。 再往后,是老知青院里那几个,一脸的幸灾乐祸。 沈昭顿了顿,走过去和小伙伴们站在一起。 大声蛐蛐,“这什么情况?该不会是书记想帮劳改犯討公道吧,他可真是个好领导。” 朱明德:.... 沈婉的脸也有点绿。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损,这次她都没开口好吧。 这段时间跟在书记身边养出来的优越感,让她几乎快忘了自己是个劳改犯,可沈昭呢,一来就提这茬,真討厌! “沈昭,书记这次是为了知青的事e。” 沈昭脑袋上缓缓浮出一个问號。 季白淡笑著接话,“书记带了几个新知青过来,想把他们安排在咱们这里住。” “难道不应该吗?”朱明德沉著脸,把架子端的很足,“大家都是一个集体,应该互相团结,相互帮助,不要搞小团体。” “知青点那边人那么多,床位紧张,而你们几个没人都住著大房子,理所应当帮助新来的知青融入集体,让他们跟你们一起住,是我的安排,你们不同意,这就是违抗命令。” 他身后的新知青听到这话,心里隱隱有点激动。 他们满怀热情到达知青点时,看到那个环境真差点绝望,那么小的破屋子,一间住五六个人,再加上他们,人就更多,更挤了。 他们不愿意,想问问还有没有別的住处。 有人就跟他们说还有个新盖的知青院,六人就想来这边问问,谁知刚出门就碰上书记,他听说几人的情况后拍著胸脯打包票,说一定帮他们解决。 六人这才跟著书记来到这里。 看到这么新的房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几个人挡在门外。 可是他们前面站的是大队书记,这几个知青就算不就愿意也用,脸上刚露出即將住进大房子的期待。 温以洵就朝做了个鬼脸,“我好怕呀~这房子是我门自己出钱盖的,你哪来的脸安排人往里住。” “你这么爱团结,你怎么不把人领你家去。”顾秋紧跟著开口。 朱明德的脸也绿了。 村里没有多余的空房子,他至今还住在吴建原来住的那个小贩房子里,就是看不惯这几个知青,住著大房子,每天上工摸鱼。 大队长竟然也不管。 他前身为大队书记,不能让这种毒瘤继续祸害生產队,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的话,以后就更管不了了。 “我住的也是別人家,不然我当然可以收留他们几天,但这不是有地方吗,你们住的地方也属於大队,由大队支配又有什么错。” 沈昭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话惊呆了。 “你这么不要脸,你妈知道吗,你工资也是大队的,你怎么不拿出来给他们盖房子住。” “那是我辛苦工作的福利!”朱明德脸色铁青。 “那这房子也是我们自己工作,换来的钱盖的,当初大队长亲自批给我们的地方,属於私人领地,书记法律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房子是你的,但地是大队的,他们就有居住权。” 那六个新知青听著脸都有点发烫,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人家自己花钱盖的房子,怎么就成大队的了。 当下就有点打退堂鼓,“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挤挤又不是不能住。” 当然也有脸皮厚的,实在不想回去挤大通铺。 小声对同伴说道,“走什么走,书记还在这呢,一切有书记做主。” 沈昭冷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回朱明德身上,“书记回去吧,我们的房子不欢迎外人来住。” 有一就有二,这个口绝不能开。 朱明德的眼神一下就沉下来,“沈知青的话,能代表你们所有人吗?” “当然,谁愿意接待你们。”温以洵撇撇嘴。 “那好,”朱明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沈昭心里隱约感觉不太好。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朱明德大手一挥,“既然你们执意破坏集体团结,那就全部抓起来。” 说完,他身后突然出现一群人,带枪那种。 全是生面孔,虎视眈眈朝眾人走来。 沈昭脸色一变,朝前两步,一人挡在眾人面前,脚步带起一大片扬沙,气势一点不输那些带枪的护卫。 身上无形的气浪翻涌,直接把那些人掀翻了。 一时之间,现场人仰马翻,抢都掉到了地上,满眼惊惧的看著沈昭。 这还是人吗? 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气势! 她声音平淡,却令人不敢忽视,“谁再敢上前一步试试。” “你....负隅顽抗,我可以击毙你。”朱明德端著架子,得意洋洋道。 前不久,他吃了那么大个亏,怎么可能就这么咽下去,之所以没动手,就是在等一个契机,也是等援兵。 这些人都是领导派给他的民兵,配备了武器,就是为了让他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怎么用全凭他自己做主。 “书记这么做,恐怕不合適。”季白也脸色难看得很。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大队书记,手里竟然还有亲卫队,还是配枪的亲卫队。 先不说枪里有没有子弹,起码看上去就很唬人。 第147章 书记硬要塞人 沈婉面露得意,笑盈盈地搂著朱明德胳膊。 假惺惺道,“明德哥哥,沈昭毕竟是我姐姐,能不能回头把她交给我处理,我想跟她敘敘旧。” “当然可以。”朱明德笑著回应。 沈婉满意笑笑,挑衅般看向沈昭。 拜沈昭所赐,他们两个现在的关係已经公开了,所有人都在知道两人在处对象。 沈昭拧著眉与那些民兵对峙。 见小伙伴们都与她站在一起,心里的怒气渐渐平静吗,甚至冷静下来。 她自己有无能力保证不被抓到,大不了逃进山里当几年氓流也饿不死,但王楠和季白、还有陈书香、温以洵他们都是普通人。 没那个本事躲过枪枝。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衝动,就连累他人。 就在这时,装死许久的大队长小跑著出现了,满脸堆笑地走到朱明德面前。 脸上笑嘻嘻,心里直骂娘。 带了护卫队不早说,恐怕自己也得罪到他了。 “书记別生气,他们年纪小不懂事,我去劝劝他们就好。” 朱明德脸色缓和了一点。 “年纪小也不能破坏集体团结,今天要么让他们住进去,要么跟我回去蹲篱笆子。” “哎,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劝他们,”大队长看了看他身后那六个新来的知青,眼里闪过不喜。 但也知道,他们只不过是个导火索。 书记只是想找个机会亮亮肌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以后这擂鼓坪大队,都得听他的。 六个知青在看到抢的时候就麻了,大队长又对他们翻白眼,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有两个胆小的男知青,甚至想拎著行李悄悄撤。 刚走一步又被朱明德一个眼神嚇住,不敢再动,表情踌躇。 大队长懒得再管他们,走到沈昭身边,拉著脸训她,“你说说你,书记说什么你就听著唄,非要犟,不就是收留几个人,算什么大事。” 沈昭顿了一瞬,忽然笑起来,冰雪融化般。 目光玩味地一一扫过六个新来的知青,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大队长说得对,借住而已,的確不是什么大事。“ 见她妥协,朱明德满意地笑笑。 还朝沈婉露出一个看我厉不厉害的目光,自然得到了一句崇拜的夸奖。 温以洵可受不了这窝囊气。 擼著袖子挤到沈昭身边,“怕什么,跟他们干啊,这种民兵的枪里一般没有子弹,就算有也不多,咱们小心一点,一定没事。“ 他们刺头天团自从来到这里,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哪回不是在沈昭的带领之下贏了。 “老温,別任性。”季白拧眉把他袖子擼下来。 顾秋也朝他翻白眼,“大傻子,就会打架,沈昭说不能打,就不能打。” “我同意沈昭的想法,借住有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王楠意味深长地看著那些新知青。 视线落到朱明德身上时,又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温以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还是不懂。 “算了,你们脑子好使,我听聪明人的。” 沈昭朝大队长笑笑,“先前是我们想得不够仔细,其实书记说得对,我们是一个集体,就应该相互帮助。” “哎,这就对了嘛。”大队长脸上露出笑意,又压低声音说道,“现在知道我有多好说话了吧。” 沈昭眼里闪过无语。 难道不是她送礼大方,又一边武力震慑的原因吗。 “嗯,您是比某些自私自利,个人作风有问题的领导好相处,我们也更愿意听你的话。” 大队长眼里闪过满意,“这还差不多。” 朱明德却是脸色一沉,有些不善的看向大队长。 后者察觉到目光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看向沈昭。 你丫坑我? 我可是来帮你的。 沈昭露出八颗小牙,您不是来帮我们,您是怕大队里又出人命,影响您评先进。 大队长服了。 朱明德挥挥手,让民兵退下,扬著下巴,“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早点安排他们住下,收拾好明天上工。” 本来新知青刚来有一天假。 但是他心情不好,又赶上春种农忙,不给假期也说得过去。 沈昭点点头。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新知青是三男三女。 沈昭这边有四个女同志,她们商量了一下,除去陈书香,一人家里住一个。 三个男同志全部住进季白家里的话肯定住不下。 他们只留下一个,剩下两个还是回知青点去。 三个男知青互相看看,都不太想回去知青点住,就盯上了陈书香的房子,“那个女知青一个人住也是浪费,不如让她去其他女知青那住,把房子腾出来给我们。” 朱明德也跟著点头,“这个办法可以。” 陈书香脸色难看了一瞬,沈昭也跟著皱眉。 这也太不要脸了,竟然想白占人家房子,还真当他们吃素的不成。 大队长眉心一跳,赶忙走到朱明德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她嫁给了我们村里的人,不算是知青了,那房子有谭家人一份.....” 朱明德瞬间明白了。 这人有村里人当靠山,谭家在此地根深叶茂,村里又是最讲血缘的地方。 不像几个没有背景的知青那么好欺负。 真闹起来两边都不好收场。 他不能刚来就得罪本地人,不然后面的任务不好完成。 就对那三个男知青道,“她结婚了,不適合跟別人住,你们三个石头剪刀布,贏了的留下,输了的回知青点。” 三个男知青眼里露出不满。 但不敢说什么,枪桿子还在那杵著呢,三人围城一圈石头剪刀布。 最后是一个叫林栋樑的男知青留下,这人眼底精光闪烁,看著就不是个安分的主,从行李上看,家庭不太富裕。 其他两个人都失望极了,只能拎著行李离开。 王楠选了个看起来老实的,叫李小月,一直低著头不敢看人,行李是两个鼓鼓的麻袋。 顾秋则带走只有一个小包袱的何盼娣。 沈昭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精明,眼珠子转个不停的女知青。 他们分完人,朱明德才满意笑出声,“早这样不就好了。” 非要不知好歹跟他作对。 第148章 无助的秦梅梅 沈婉转头朝沈昭挑衅一笑,“姐姐可要好好照顾他们。” “你也要好好照顾你的金主,別一不小心,把靠山给克没了,毕竟——爸妈都是你给剋死的。” 沈昭这话不可谓不毒。 朱明德听见后脚步顿了一下,沈婉连忙解释,“明德哥哥,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我相信你,不会听別人挑唆。” 沈昭看著两人又要上演痴情男女,心里噁心得想吐,指尖轻轻动了动,一缕药粉顺著风向飘向两人。 轻得像是灰尘一样。 见他们两个都沾上药粉,沈昭才勾勾唇角。 等人走远,大队长也带著两个落选的男知青离开。 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散开。 温以洵满脸不高兴的看著季白,“咱们那床睡两个人刚刚好,三个人怎么睡,不得挤死啊,还有沈昭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家里好东西那么多,不怕被偷吗。” 五个人中,最富有的就是三个女知青。 沈昭:..... 顾秋:..... 王楠:..... 真想一拳锤死这傻子,什么话都往外说,有时候她们甚至怀疑这货敌方派来的奸细。 季白无语地看著自家傻儿子,“你想想沈知青和顾知青,她们是那么好相处的人吗?” “好像是哈。”温以洵还是有点摸不著头脑。 又好像有点明白,晕晕乎乎地叫上林栋樑进屋。 沈昭收回视线,看了眼剩下女知青脚下那一大堆行李,转身,“跟我进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梅梅,津市来的,你是哪地人啊?”她边走边问,脸上扬著热情的笑意。 沈昭没回答,掏出钥匙打开门。 宽敞乾净的院子顿时落在秦梅梅眼中。 院子右边拉著一根晾衣绳,上面晾晒著一床藕粉色被子,在阳光下闪著漂亮的光泽,尤其是上面的绣花。 是一条金龙样式,栩栩如生,每一根金线的光泽都像是真金在闪烁,金龙的眼睛尤其生动,鳞片波光粼粼。 仿佛隨时要从被子上下来。 刚才那个男知青说她富,这是真富啊。 秦梅梅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被子上移开,看向下面开垦好的菜地,绿油油的小苗刚长出来不久,再过不久就能吃了。 院子里地面平整,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右边搭著木棚,用石板垫高,里面摆著一张八仙桌,灶台乾净敞亮,最让她惊讶的是,那灶台上竟然有两口锅。 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很多结了婚的儿媳妇想分家出去单过,但分不了,就是因为弄不到铁锅,一家子上下三代人全在一口锅里吃饭。 一口锅用一辈子是常事。 可见搞到铁锅有多难,可这里有俩。 这里处处乾净,透著股大气,让她一看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忍不住感嘆自己运气真好。 紧接著,一条毛茸茸的,浑身雪白的狗不知从哪里躥出来,尾巴摇得飞快。 雪吟先跑到沈昭脚下蹭了蹭。 “雪吟,有客人,你好好陪她玩完。” 雪吟浑身白毛一抖,熟知主人脾气的小狼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深深的恶意和威胁。 “嗷呜...”知道了。 它这才转身看向不速之客——这个人招惹主人生气了? 白糰子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朝秦梅梅狠狠齜牙,扯著嗓子叫唤一声。 “嗷呜!!” 声音洪亮很有穿透性。 嚇得秦梅梅腿一软,差点尿出来,脸色煞白著后退。 她刚想夸这狗可爱! “救我,沈知青,你的狗要咬人。”她求救似的看向沈昭。 沈昭却没有如她想像中一样把狗叫开,而是轻飘飘地说,“雪吟只是好奇,想跟你玩,放心它不咬人的。” 雪吟赞同的嗷呜一声。 它是爱乾净的小狼,才不乱咬东西。 秦梅梅:...你是主人当然不咬你! “我...我怕狗,你还是把它叫开吧,万一...万一....” 她话还没说完,沈昭就走了。 雪吟却没有走,浑身毛髮炸开,站在原地身子下压,还刨了刨前爪虎视眈眈的盯著秦梅梅。 仿佛只要她敢动一下,它就会咬上去。 秦梅梅哭了。 眼泪顺著脸颊哗啦啦地流,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这狗怎么这么凶,看著一点都不像狗,尤其是那眼神,冰冷无情,像是真能吃人。 “呜呜呜....沈知青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故意放狗咬我....” 沈昭已经走进厨房,头都没回,“我说了,只要不惹它,雪吟不会咬你。” 简而言之,你自己胆子小怪谁。 她借著身体遮挡,把厨房柜子里放的粮食、茶壶、等一切能收的东西全部收起来,只留下这顿饭要用的东西。 之前没预料到有人来,很多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没收。 她皱了皱眉。 看来以后要养成隨手把东西收进空间的习惯。 收完厨房出来,见秦梅梅还在原地发抖,雪吟一直守著它。 沈昭又转身去收被子。 抱著被子进屋,然后收进空间,从里面拿出一床在沈家收的旧被子铺在床上,顺便把屋里不该留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收完转头看见雪吟的双拼草莓图案陶瓷碗。 那是顾秋送给它的,一边喝水,一边吃饭,很方便,也很好看,甚至上面的图案也不是现在的技术能做到那种。 她走过去,拿起狗碗收进空间。 在里面空间里扒拉半天,找到之前在市里偷来的青铜狗碗,这玩意看著顏色暗淡,很不起眼一坨,甚至毫无美感。 她把这个碗放在雪吟的窝旁边,才走出房间。 见秦梅梅捏著行李袋子,伸出脚尖,一点一点试探往旁边挪。 雪吟趴在原地闭著眼睛,等她刚挪出一步,就睁开一条缝,嚇得她又把脚收回去,如此往復..... 挺搞笑。 沈昭只当没看见她求助的目光。 既然那么不懂事的想要住进別人家里,那就要学著入乡隨俗不是吗。 她会让她知道,从踏进这道门开始。 秦梅梅就完了。 沈昭重新来到厨房,点火,慢悠悠给自己下了一碗卖相很好看,但不太好吃的麵条。 秦梅梅在一旁看到快馋死了。 那么大一块猪油煎的荷包蛋,那香味能把人舌头吞掉。 她不断咽口水。 第149章 雪吟发威【加更来嘍】 坐这么久火车,又走了这么久路上山,这会儿早就饿得肚子打鼓了。 眼看麵条要熟,她鼓起勇气又往厨房那边挪动一步。 雪吟立马站起来朝她齜牙。 秦梅梅抿了抿唇,沈知青说过它不咬人,这么半天也的確没咬她,那.... 她小心臟狂跳,对食物的渴望战胜了害怕,顶著雪吟冷冰冰的目光又走了一步。 雪吟立刻嗷呜一声,衝上去咬住她的行李袋子。 “啊!!!救命啊!”秦梅梅拼命原地蹦迪。 雪吟死死咬住不鬆口,不让她靠近厨房一步。 主人还没吃完饭,要是让她打扰到主人,自己的皮都得掉一层。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沈昭的麵条煮好了。 端著碗只能要往嘴里放,陈书香就来了,手里端著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 大门开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以前她还敲敲门,站在门口询问一下再进来,现在是只要看见大门开著,就自己走进来。 “沈知青,我做了蛋炒饭,咱们换著吃行吗?” 秦梅梅眼睛一亮,“你能不能救救我..... 陈书香只当没看见,笑意盈盈地忽略秦梅梅,走到沈昭身边。 蛋炒饭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还是加了野辣椒的。 沈昭吸吸鼻子,尝了一口自己的麵条,煮火大了,太软,像是吃泥。 心里泪流满面。 这人是不是监视她呢? 怎么每次饭点,她都能出现得这么巧合,还每次都带著好吃的食物登门,然后换走她那难吃的食物。 也怪自己管不住嘴,每次拒绝的都不够坚定。 陈书香看著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將蛋炒饭塞过去,顺手端走沈昭的麵条。 笑得露出小虎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麵条。” 沈昭:...... 她低头,狠狠吃了一大口蛋炒饭。 真香! 加了野辣椒腊肉丁和鸡蛋的蛋炒饭,真的好香。 秦梅梅见那两个人完全忽略自己,自顾自吃得喷香,差点馋哭。 她们怎么能这样.... 一点都不团结,甚至好像...没把她当人。 沈昭吃完饭把碗还给陈书香,她临走前看了眼秦梅梅,犹豫道,“要不....让她上我那里去住。” 秦梅梅连连点头,想去!想去! 她再也不要在这里被狗嚇了,她要离开这里。 谁知,沈昭拒绝了,“你那里已经说了不安排人,不能开这个口子,就让她在我这儿吧,翻不出什么浪。” 她怕把人送到陈书香那里去,隔天就变成尸体。 秦梅梅....还罪不至死。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陈书香也不好强求。 在秦梅梅不舍的目光中拿著碗离开。 沈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大家都有客人,应该这会儿正忙著呢,今天不会来串门了,便走到大门口把门锁上。 然后回去烧水准备洗澡洗头髮。 她这里岁月静好,还算安静。 但朱明德和沈婉就没那么舒坦了。 两人直接回了山坡上吴建的家,把他带来的人安排住下。 房间只有一个,他要住。 那十几个手下就只能在堂屋打地铺,还好这屋子的堂屋很大,睡下十几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安排好一切,他就带著沈婉进了房间。 “快帮我挠挠,我后背有点痒。” “好,”沈婉殷勤地把手伸进他后背,充满挑逗了挠了两下,忽然脸色一变,“明德哥,我身上也好痒。” “怎么回事,我胳膊也痒、脸上也痒.....” “我也是....”沈婉忍不住挠挠脖子。 却越挠越痒,忍不住加大力气去挠,最后后背也痒,自己够不著,就用后背去蹭门框摩擦,左动动,右动动,扭扭屁股,扭扭腰。 朱明德也是一样。 见沈婉没空帮他挠,自己急吼吼地站在门框另一边蹭。 “这不对劲,刚才咱们是不是碰到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沈婉仔细回想回来路上的细节,好像...什么都没碰到啊。 可这痒是真的很不对劲,像是痒到了心里。 她又加大力气去挠,甚至觉得双腿间也在痒,不一会儿就把身上挠出血印子。 痒得她站都有点站不住。 两人不知不觉倒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疯狂地挠。 外面的人听著动静不对,怕出什么意外,合力把门打开,就看见了地上那两个几乎变成血人的人。 他俩还在疯狂地挠,指甲上血肉混著皮肤,眼神混沌,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手下脸色大变,“不能让他们再挠了。” 几人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地按住朱明德。 但沈婉....领导的对象,谁敢碰? 算了,让她挠吧。 沈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只知道醒来时,她的脸上全是指甲印。 “啊!!!” .....天黑了。 沈昭洗完澡,用毛巾边搓头髮边来到院子里,看著还在拔河的一人一狼,轻声道,“雪吟,该进来睡觉了。” “嗷呜...” 雪吟赶忙放开秦梅梅,顛顛地跑向沈昭。 终於能休息了,它的嘴都酸了好吧,今天这事儿没有顾姨的小肉乾绝对过去。 “行了,进屋吃饭吧。” 沈昭看了一眼雪吟,又看看鬆了一口气的秦梅梅,转身砰一下关上门。 被关在外面的秦梅梅:..... “喂!沈知青,我还没进去,你不能把我丟在院子里,否则我就去找书记告状,说你不满他的安排,不让我住。” 秦梅梅砰砰砰地砸门。 忽然,门开了,露出沈昭那张不太好看的脸色。 她有点得意,以为真拿捏到了沈昭,鼻孔朝天。 “怕了吧,你还得再给我下一碗麵,我今天都没吃饭。” 沈昭翻个白眼,“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是个蠢蛋,再狗叫打你嗷。” 秦梅梅喉头一梗。 “书记说让我住你家,你不让我进去总不对。” “我难道没有让你进门吗?”沈昭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又把门关上。 屋里开著手电筒。 雪吟正委屈巴巴地啃肉乾,让它干活就算了,还把它碗收走,怎么能不委屈。 沈昭坐在床上用內力烘乾头髮。 安静得很。 屋外,秦梅梅看著紧闭的房门,饿得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胃里难受。 目光投向厨房,躡手躡脚地走过去借著月色四处翻看,最终在灶台上找到了半把掛麵。 第150章 一把麵条引发的血战 心里一喜,连忙拿起掛麵。 本来还想找一找鸡蛋在哪,但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连一粒米,一根青菜都没有,就连她刚才馋了很久的猪油也没看见。 最后实在饿得不行了。 秦梅梅骂骂咧咧放弃。 撅著屁股蹲在灶坑前,摸黑把火升起来,全程儘量少发出声音。 火烧起来后,打开水缸一看,里面还有一个底的水,全部舀进锅里,加大火力烧开。 把剩下的大半把掛麵全部下进锅里,放盐——盐呢? 她翻遍整个厨房都没找到盐,甚至酱油,醋之类的调味料都没有。 秦梅梅咬牙。 至於这么防著她么,真小气。 没办法,眼看麵条要煮火大了,只好找出个大碗把麵条捞出来。 端著清汤寡水,一点味道都没有的麵条坐在还温热的灶坑前,她有点想哭,边低声咒骂沈昭,边挑了一筷子。 刚放进嘴里,身后忽然亮起一束光。 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眼睛上,眼前一片刺眼的雪白,她嚇了一跳,下意识闭上眼睛。 “好~吃~吗~” 沈昭的声音跟幽魂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进秦梅梅耳中,仿佛地狱出来的使者,勾魂索命来的。 秦梅梅慢慢睁开眼睛。 心里一哆嗦, 沈昭正从她手里把麵条端走,另一只收攥著把木铲子,整个人都透著疯狂……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给我饭吃。” 她梗著脖子,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见沈昭冷著脸,又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大不了我以后还你,不就几根麵条,至於这么小气....” 沈昭没说话,沉默著把手电筒关上,麵条倒进雪吟的青铜饭碗里。 雪吟嗷呜一声抗议,它是狼! 狼不吃麵条好吧! 沈昭冷眼將雪吟压制住,转身薅住秦梅梅衣领,把人拎起来往院子中央扔去。 “你干什么,沈知青,你什么意思...哎呦....”骤然失重后,她领子一松,屁股重重摔在地上。 她恼火的揉著屁股,“你有病吧,干嘛扔我,信不信我找书记告状....” “隨便去,书记只是让我收留你,但没说你可以偷我东西。”沈昭举起铲子摆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然后跳起来狠狠敲在对方脑壳上。 “啊!!” 秦梅梅眼冒金星,眼前阵阵发黑。 “我跟你拼了。”她想站起来打回去,尖锐的长指甲还没来得及碰到沈昭,第二铲子又来了。 这一次打在她脸上。 脸颊立刻出现一个红彤彤的铲子印记,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很多个... 沈昭铲子挥舞出残影。 秦梅梅就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被打得满地打滚。 “救命啊!” “救命....” “快来人啊,沈知青要杀人啊....” “我要告书记...” “別打了,我错了...” “饶了我吧...” 她从满身傲骨,到企图用书记嚇到她,再到求饶认怂,经歷了一个相当长的时间。 不知过去多久,铲子又断了,沈昭累得停下来喘气。 秦梅梅拖著重伤,身后地面洇出蜿蜒的湿痕,满眼惊恐一步一步往外爬。 打开大门时,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竟有种逃出生天的畅快。 她伸出一只看不出原本顏色,肿的像猪蹄子的手掌,朝挑著水桶路过的温以洵求救。 “救....命....沈知青要杀我。” 温以洵:!!! “鬼啊!!!老白!” 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原地蹦迪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拍拍胸口—— 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那眼前那个应该就还是个人,一壮著胆子走近点,看清是秦梅梅后才彻底鬆口气。 “秦知青,大半夜你搞什么行为艺术?”沈知青虽然暴力了点,但她从不杀人,还有,你这…讹人下的血本也太大了吧。” 秦梅梅一口老血哽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憋死自己。 你要不要自己听听说得什么话? “我都这样了,还不叫杀人?” 温以洵满脸认真,“你不是还活著吗,又没死,当然不叫杀人,你这是碰瓷,要坐牢的。” “噗!” 秦梅梅终究是没忍住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迅速萎靡下去。 看著真有点死了。 “你们……都是一伙的……” 这时,沈昭突然从门槛里跳出来。 嚇得秦梅梅以为她还要打自己,心臟差点骤停,手脚並用的往前爬,正好爬到从隔壁出来的顾秋脚下,披头散髮的伸手抓她脚腕。 “救……” “鬼啊!!!!”顾秋急忙甩开她。 原地跳进了沈昭怀里,紧紧抱著她胳膊,“沈昭!有鬼!” “有没有可能,那是人。” 沈昭翻著白眼把她放下。 顾秋拍拍胸脯,惊魂未定的仔细看了看秦梅梅,鬆了一口气,“有影子,还真是人。” 秦梅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陈书香和季白也出来了。 其实他们早就听见沈昭家这边的惨叫和求饶声了,出於对她的了解,知道她不会吃亏。 大家都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热闹。 而是等到门开了才出来。 几人走近沈昭家门口,林栋樑看清现场的情况后脸色微微一变,悄悄往后缩了缩。 抿紧嘴巴不吭声。 倒是何盼娣看见躺在地上的是今天同行的知青,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扶住秦梅梅转头质问沈昭。 “这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干啥打人?” 沈昭似笑非笑的看她们,“你不如问问她自己,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畜生。”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何盼娣咬咬牙。 没见过说话这么直接又这么损的。 顾秋这会也回过神来,安抚性的看她一眼,“別著急,沈知青从来不会乱打人。” 浑身是伤的秦梅梅..... 这群人有病吧,为什么都这么护著那个疯子?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她抬头看到季白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眼中有片刻失神,又变得楚楚可怜。 “我不过就是吃了她几根麵条,她就把我打成这样,这还不叫乱打人吗。” “是不是非要我死了,才叫打人,今天这件事我一定要告到书记那里,报公安,让沈知青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的好听,你这行为不就是偷,还说什么吃几根麵条,你经过人家允许了吗?”王楠也带著李小月晚来一步,正好听到这番话,就忍不住懟了回去。 第151章 倒霉的秦梅梅 “我没有!”秦梅梅脸色发烫,“那怎么能叫偷,我都说了会还。” “没经过主人家允许,就是偷。”陈书香冷著脸接话,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秦梅梅背脊发寒,下意识往何盼娣怀里钻,露出半边脸正好让李小月看见。 嘶! 秦梅梅的样子实在太惨了。 只要是衣服没包裹的皮肤,全都是紫红紫红的顏色,肿的是正常的三倍大小,就像是一个.....快要撑破的水泡,那层薄薄的皮肤岌岌可危。 几乎能看清下面的血肉和经络。 要不是衣服熟悉,真看不出来这是秦梅梅,这人来的路上就傲气得很,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结果呢。 自己先偷人家东西被打成这样,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小月没有贸然说话。 就只剩一个何盼娣站在秦梅梅那边,她只能抓紧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何知青,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一下书记。” 顾秋气得不行,“你还要不要脸,自己偷东西还倒打一耙,沈昭没打死你都算轻的。” “知足吧。” “没事,让她去。”沈昭眼里泛著诡异的光。 顾秋瞬间被顺好毛,不再说什么。 “何知青,要去就快点去,別耽误大家休息的时间。”季白催了一声。 何盼娣看看秦梅梅,又看看其他人,想到自己还要在顾秋家里住,寄人篱下万一得罪了她... 眼里犹豫半天没动。 秦梅梅看到她眼底的犹豫,心里一沉,正要再说点什么。 温以洵不耐烦了。 “你到底去不去呀,这点事也值得找书记,自取其辱,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沈知青是个疯子吗?” 秦梅梅:!!!她就说这人是个疯子。 “她把我打成这样是事实,”她想了想,脸上做出一副挣扎退让的表情,但她的脸实在辣眼睛,肿成这样也看不清做的什么表情。 “不如这样,让她陪我二十块钱,这段时间把我照顾到伤好,这件事就算过了,” 话音落下后。 ......空气安静极了。 谁都没有说话,甚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秦梅梅,她是怎么敢说出让沈昭照顾她的话? 温以洵竖起大拇指,“轮头铁,还得是你。” “咳!”季白轻咳一声,觉得有必要好好提醒她一下,“书记可能忘了告诉你,沈知青是有医院大夫诊断书证明的精神病人,她打人不分对错,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换言之,”顾秋接著说道,“就是打死你,也是你自己活该。” 季白,“更何况今天还是你有错在先,你应该赔偿沈知青的损失才对。” 秦梅梅眼里满是错愕。 还有这种病?这种规定? 她才不相信有这么奇葩的规定,“你....你们是一伙的,当然帮她说话....” 王楠往前一步,“这件事我们整个生產队的人都知道,大家平时也都不去惹她,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书记和大队长,又或者在村里隨便抓一个人问。” 秦梅梅傻掉了。 他们的表情不像是说谎,难道自己这打,真的白挨了? 她想哭。 想家,想爸爸妈妈,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哇..... 何盼娣心中庆幸自己刚才犹豫没去找大队长,但看秦梅梅哭得这么惨,心里又有点心疼。 “秦知青,你別哭了,我那有药,给你抹抹吧。” “嗯....”秦梅梅边哭边点头。 还能怎么办,打也打不过,说理也没地方说。 “那你等会儿。”何盼娣赶紧跑进屋里去翻自己行李,不一会儿拿著瓶红花油出来,看到她浑身的伤有点无从下手。 捏著药瓶子的手无意识划过瓶身,指尖紧了紧。 她的药....够吗? 春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冷,沈昭没兴趣看她们上药,抬手打了个哈欠,朝小伙伴们说道。 “好睏,我先回去睡了啊。” 季白紧跟著点头,“你去吧,我们也回去了。” “快去吧,今天累坏了。”陈书香满眼心疼。 顾秋和王楠也依次散去,原地只剩下秦梅梅和正在上药的何盼娣。 沈昭进屋直接把大门关上。 四周变得黑漆漆一片,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虫子或者动物时不时发出的声音。 此处又远离村子中心,没多远就杵著两个坟墓,那是她们下午来时看见的,当时嚇了一大跳。 据说这边埋死人就是这样,不仅没有固定的地方,且距离住处房屋特別近,就在房前屋后,出门就能看见坟墓。 何盼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山里夜间风大,她当时出来得著急,穿得也不多,心里直发毛。 赶紧隨便擦擦就站起来,“好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也要快点回去了。” “等等...我怎么办...”秦梅梅话还没说完。 她就捏著还剩半瓶的红花油快速钻进顾秋家里。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將秦梅梅一个人隔绝在这片天地。 此时,恰好一阵风吹来,夹杂著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远处树影斑驳乱舞,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魔鬼。 吹起她凌乱的头髮,刮过火辣辣的皮肤,空气中都是红花油刺鼻的药味,冷风顺著颈窝钻进外套,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立。 “救命啊!!!” 秦梅梅手脚並用的往前爬,来到沈昭门前,伸手一推....门开了。 院子也是里漆黑一片,沈昭的房门紧闭。 她的行李就这么被扔在院子中央,厨房里那碗煮好的面已经不见,就连铁锅都没了,只剩下两个黑黝黝的洞。 她坐在长条凳上,不敢去敲沈昭的门,也不敢走出院子,趴在桌子边眼泪流个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累得睡著了。 而屋里的沈昭,唇角勾著一抹冷笑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半夜三点... 何盼娣睡的是顾秋床上,两人一人一边,自己睡自己的被褥,还算和谐。 她睡著睡著,忽然觉得脖子凉颼颼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脸上划过,然后...来到脖子。 紧接著,窒息感涌上来。 她猛地从睡梦中清醒,睁开看见就看见眼前站著一个穿著白裙子,披头散髮看不清长相的女人,正伸著手卡在自己脖子上。 第152章 深夜见鬼 “!!!” 何盼娣脑子瞬间清醒,瞳孔放大,嘴唇直哆嗦,硬是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嗓子发出呼呼的出气声,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掌紧紧捏住。 几乎要停止跳动。 救命... 感觉到呼吸困难,她下意识抓住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往外拽。 可却被那双手冰得汗毛倒立。 像是一块冰一样,没有一点属於人的体温,手下的触感也不像人的皮肤一样柔软有弹性,又干又硬,还凉得刺骨。 它的力气也好大。 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拉开一丝缝隙,只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薄弱,呼吸越来越困难,头脑发昏,意识渐渐模糊.... “不要!”何盼娣猛地睁开眼睛,望著漆黑的房顶大口大口喘气,“呼呼呼.....” “不要什么,大半夜不睡觉。”顾秋嘟嘟囔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语气里夹杂著被吵醒的不满。 何盼娣意识渐渐回笼,伸手摸摸脖子上面什么都没有,只隱隱有点疼。 可是....那股刺骨的冰凉好像还残留著。 “我,我还活著?” “说什么梦话呢,你不活著难道死了?”顾秋打开手电筒,映出自己困到不行的脸色,“你是不是做梦了?” 真的....是梦吗? -何盼娣有点懵,明明她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在召唤,那种窒息感不像是梦啊。 可现在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感觉到呼吸不畅。”她试探著问顾秋。 “没有啊,我是被你吵醒的。” 顾秋关了手电筒重新躺进被窝里,嘟囔道,“赶紧睡吧,我明天还要上工。” 何盼娣就不敢说话了,睁著眼睛怎么都睡不著,黑漆漆的房顶什么也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真是错觉。 躺了一会儿,她有点尿急。 睡觉前顾知青大方地砌了红糖水,她嘴馋把一大碗全喝完了。 偏偏这会儿尿急。 她不敢动,躺在床上忍了很久,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悄悄掀开被子坐起来,借著月色下床穿鞋。 刚一低头,直接给嚇尿了。 湿意顺著裤腿往下流,一股骚味瀰漫开来,她却顾不上裤子。 揉了揉肉眼睛,瞪大看向床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的鞋....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尖头红色绣花鞋,那是裹了小脚的人才会穿那种,只有巴掌大小,绣著花,红艷艷的像是血一样的顏色。 “啊!!!!” “有病啊你。”顾秋又被吵醒了,气不打一处来,满脸不耐烦的坐起来,“你到底想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何盼娣哆哆嗦嗦地指著床底下,脸色煞白,“有....有双绣花鞋....“ 顾秋凑过去,把手电筒对著她指的那个地方,直翻白眼,“哪有鞋,你眼睛花了吧?“ “真的有!“何盼娣著急地看过去,顿时傻眼了。 地上只有自己今天来时穿的那双旧白网鞋,上面还沾著好些杂草泥土没收拾,哪里有什么红绣鞋? “这.....我...“刚才她很確定自己没看错啊。 “神经病!“顾秋气冲冲关上手电筒甩在被子上,躺下拉上被子蒙住头,又忽然拉开被子鼻子耸动。 闻了闻皱紧眉头,“什么味道,你不会尿床了吧!“ 顾秋的声音太不可置信了,“你这么大人居然还尿床?“ “我...我刚才嚇了一跳。“ 何盼娣满脸緋红,仿佛有火在烧。 “真服了,尿床不许睡我床上啊,赶紧收拾了去。“ “我....“ 何盼娣看看已经躺下的顾秋,又看看黑漆漆的四周,刚才的一幕幕还縈绕在心头,她实在没有勇气起床去收拾。 也没有勇气把再三被吵醒的顾秋叫起来陪她。 犹豫半天,乾脆就在床边把裤子脱掉,丟在地上,光著钻进了被窝里,左滚一下,右滚一下,紧紧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的睡意彻底醒了,只能闭著眼睛躺著,不知躺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刚睡没多久,她好像听到里....有嗩吶的声音? “哎,醒醒,该上工了。“ 顾秋站在床头,穿戴整齐地叫醒她。 目光瞥到地上那条还湿著的裤子,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这何盼娣....怎么这么邋遢? 与此同时,沈昭的房门也打开了。 她穿著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下面搭配一条蓝色裤子,脚下穿著红色针织拖鞋,站在屋檐下映著朝阳伸了个懒腰。 纤腰盈盈一握,五官精致得发光。 雪吟站在她身边有样学样。 前爪前伸,后抓往后拉,腰身往下压,尾巴上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雪白的毛髮在阳光下闪著一圈金光。 蓬鬆又好看。 狼脸上全是愜意。 沈昭扫了一眼在厨房打地铺的秦梅梅,她身上盖著自己带的被褥,紧紧裹著,只露出一颗紫红色的头。 她转身进屋拿出梳子,拉出椅子坐在屋檐下梳理长发,眉梢轻挑,声音愜意又慵懒。 “雪吟,去把客人叫醒。“ “嗷呜....“你咋不去,就会欺负狼。 雪吟不情不愿,但还是走上前咬住被子一角,“嗷呜!!“ 秦梅梅瞬间被惊醒,下意识抬手给了雪吟一巴掌。 嘶! 她手上的伤肿得更严重了,像个紫红色的大水泡,痛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正抱著手掌齜牙咧嘴。 雪吟不咋疼,就是脑袋有点发蒙。 它刚才,挨打了? 沈昭沉下脸,轻飘飘地问,“雪吟,要咬回去吗?“ 雪吟还没出声,秦梅梅先急了,“你敢!“ 沈昭眉眼又冷了几分,没接她的话,只盯著雪吟。 雪吟歪著头想了想,摇头, 她脏,不想咬,怕得病,但是主人说了,有仇当场就得报。 秦梅梅见它摇头,心里才稍稍鬆口气,完全忘了去想为什么一条狗,会做出那么人性化的表情,甚至好像能听懂人话。 一人一狼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她挪动身体想要起来,就看见那条狗又朝自己走了两步,忽然抬起腿。 ???它要干啥? 脑中刚冒出问號,一股又骚又臭的尿液直接喷到脸上。 秦梅梅:.....“啊!!!你这条死狗!” 雪吟默默加大火力,结结实实浇了她一头一脸才放下腿,抖抖身上的毛,昂首挺胸地走了。 第153章 秦梅梅离开 那个劲头,傲娇得很。 秦梅梅快气疯了,尖叫著爬起来冲向水缸一看,里面一点水都没有。 乾净得很。 ....昨晚她煮麵条时把水用完了。 沈昭嫌弃的皱眉,“吵死了。“ 一边说一边利落的把头髮编成一个略微鬆散的大辫子垂在脑后,光洁的额头垂下几缕碎发,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金光。 秦梅梅看呆了。 昨天匆匆一瞥,双方又闹得很不愉快。 她才发现,这沈知青竟然长得这么漂亮,还是明艷大气,妖嬈绝代的美。 很有攻击性,跟她展现出来的性格反差极大。 只能算是清秀的秦梅梅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沈知青,水缸里没水了,你先去挑一些回来让我洗脸,我就不跟你计较你的狗尿我一身的事了。“ 沈昭:??? 是她昨天晚上打得不够狠吗,这人怎么还能说出这么找抽的话? 她都懒得解释,直接衝过去扬手一个大逼.....算了她的脸还没洗,下不去手.... 沈昭强行將高高扬起的手放下,脸色像便秘了一样。 秦梅梅露出得意的目光。 果然.....沈知青还是有怕的东西。 下一瞬,她飞了起来。 真正意义上的飞,被沈昭一脚从厨房的地面上踹飞到了院子中央,重重地掉在地上摔晕过去。 搞定! 沈昭拍拍裤腿不存在的灰,把她的被褥扔出厨房,拎出木桶,“雪吟看家,我去挑水。“ “嗷呜....“ 沈昭走后。 雪吟跑到屋里去把自己的狗碗叼出来放在厨房的地面上,正对著秦梅梅,趴在地上边啃碗里的肉乾,边监视她。 沈昭挑完水回来,雪吟都还没有动一下。 她先烧水洗脸刷牙,然后把空间里的剩饭倒进开水里,剥开一个皮蛋切碎放进去,再切一点肉馅放进粥里。 熬到粘稠关火,最后撒上葱花和盐。 等皮蛋瘦肉粥的香味飘出来,秦梅梅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那条可恶的狗正趴著啃肉乾。 那个灰扑扑的碗很大,比它的脸盘子还大,里面装满了肉乾。 她忍不住咽咽口水。 该死的,一条狗都把比她吃得好,沈知青怎么就这么小气,给她吃一点怎么了。 “呦,醒啦。“ 沈昭端著一大碗粥放在桌子上,淡淡的眼神看过来,没有一丝感情,全是杀意。 秦梅梅瞳孔一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天一夜给她的阴影实在太大了,边后退边七手八脚地收拾行李,把被子乱七八糟一团,拖著麻袋就往外跑。 沈昭追了两步,“秦知青,你干嘛去?別走啊,书记让你住在我家的。“ “不,不用了,我不住你家!“ 秦梅梅像是有鬼追她一样,连滚带爬地打开大门冲了出去,正好撞上来找沈昭的陈书香,“哎呀,秦知青你去哪?“ 她边说边死死捏住秦梅梅肿胀的小胖手,眼里笑意温柔,“你这么离开,別人还以为我们怎么亏待你了呢,还是別走了。“ “不.....不行!“秦梅梅满脸惊恐,“是我自己不想住,我....我还是喜欢跟大家一起住,体验集体生活挺好的。“ “是吗?那你不会乱说话吧。“陈书香笑得越发大方,手劲却很大,捏得秦梅梅额头都在冒冷汗。 “不会,我不会的!“ 她用力挣脱开陈书香的手,拖著行李头也不回地跑了。 魔鬼! 这里的人都是魔鬼! 他们都有病,自己要是再留下去,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定得离开。 跑了两步,又撞上挑著一担水正往回走的何盼娣。 “你这是怎么了秦知青?“ “我...“秦梅梅想到她是昨晚唯一帮自己说过话的人,张了张嘴,说,“我要搬出去跟知青们一起住,我劝你也赶紧搬出来吧。“ 她说完,又伸长脖子,做贼一样往后看了一眼,捏紧麻袋快速离去。 何盼娣一脸莫名,“傻子吧,这边这么好的条件不住,非要跑去跟大家挤。“不过想想沈知青的性格和病.....好像也说得过去。 她反正是不想搬出去住。 顾知青很大方,也很热情,做饭特別好吃。 甚至让自己吃她的粮食,自己只需要挑挑水,洗洗碗,比在家里的时候还要轻鬆。 沈昭追出来,只看见了秦梅梅快消失的背影。 她看到何盼娣眼底的青黑,明显没睡好的样子,转头朝刚走出来的顾秋露出一抹得意。 “你这也不行啊,没我快。“ 顾秋:....“谁有你丧心病狂。“ 沈昭嘴角一抽,论丧心病狂,住在这里的五个人...不....六个人,谁也別笑话谁,半斤八两,都不是好东西。 她都听见婶子们集体私下议论他们了,说新知青院是极品刺头窝,谁沾谁倒霉。 只能说,评价得....很权威。 陈书香晃晃手里的拎著的篮子,“沈知青,顾知青,我蒸了肉沫鸡蛋,一起吃一点吧。” 沈昭:.....又来了又来了,她的美食又在诱惑我! 她艰难拒绝,“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其实没有,刚吃两口就出来看秦梅梅的热闹。 顾秋也摇头,在何盼娣满腔期待的目光中拒绝,“今天你自己留著吃吧,別总想著我们。” 陈书香的眼神黯淡下来,明显看著很不开心,充满杀意的看了一眼何盼娣。 都是她们,顾知青和沈知青都不愿意吃她的饭了。 何盼娣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阴冷黏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脑中猛地想起昨晚的经歷,赶忙提著水进屋。 顾秋朝摆摆小手,“我先回去吃饭,一会儿见。” 陈书香和沈昭点点头,目送她进屋。 沈昭看看手錶,“陈知青,你也回去吧,我要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上工了。” “好吧。”陈书香很是失望的掉头回去。 沈昭进屋继续喝粥,就著王楠泡的青菜片和霉豆腐喝了一碗,直接连锅一起,把剩下的半锅粥收进空间。 回头看见雪吟趴在院子里晒太阳,青铜碗里的肉乾已经吃完了,碗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隱隱发出金光。 沈昭揉了揉眼睛。 是她看错了还是反光? 她走过去拿起青铜碗,把它对准太阳光,好像....是真的在发光。 只不过光芒很微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第154章 奇怪的青铜碗 这难道真是个宝贝? 但她研究了半天,什么都研究不出来,青铜碗还是原来的样子,仿佛那点光是她的错觉。 想了想,沈昭把青铜碗放在窗台上,正好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放著,嘱咐雪吟看好家。 然后进屋换衣服。 她换了身军绿色的长袖单衣,脚上穿著绿胶鞋,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 顾秋带著何盼娣,王楠带著李小月,季白和温以洵带著林栋樑,这三个新知青全都神色萎靡,眼下青黑,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唇角勾了勾,看来伙伴们的速度不行啊。 居然还有精神站在这里。 她走过去与眾人匯合,正好这时陈书香也出来了,一行人就一起往大队部走。 何盼娣昨晚只睡了一两个小时,这会儿困得要死,走路都恨不得闭上眼睛睡过去,反正脸色很差。 林栋樑的脸色也不好,满眼疲惫,一是昨晚被沈昭惊呆的,二是....不提也罢。 想想他都脸红,加快速度离季白和温以洵远点。 同时又悄悄打量顾秋和沈昭。 这两个....今日才发现,竟然长得太漂亮了,完全是別人难以企及的漂亮。 初次之外,王知青也漂亮,小脸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就是性格看著太诡异了,隨时隨地捏著嗩吶。 还有陈知青,长得温温柔柔那种美,正好是他喜欢的类型。 回想了一下这几个女知青的性格,他果断放慢脚步,与走在后面的陈书香齐平,脸上露出一抹自认为很柔的笑意。 “陈知青,你刚来不太了解这里,你能不能带我熟悉一下村子。”边说还边眨眨眼。 就跟眼睛抽筋了似的。 陈书香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林知青,你出门都不照一下镜子吗?” 林栋樑愣了一下。 什么叫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冰冷的话——这就是。 他长得就算不是特別好看,但也不丑啊。 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不是很白,但也不是很黑,看著就老实可靠,是当下大家很喜欢的长相。 怎么到她嘴里就.... 隨后眼里迸发出怒气,拳头紧紧攥著,看著像是要打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身为女人一点都不知道温顺恭俭,我又没惹你。” “沈知青,他想打我。”陈书香满脸惊慌地走到沈昭身边,伸手挽住她胳膊。 沈昭嘴角一抽。 我就好好看个热闹,怎么这火又烧到我身上了。 林栋樑本来还充满怒气的眼神看到沈昭后迅速消失。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没想打人,只是想问问陈知青,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她。” 陈书香惊讶得睁大眼睛,“你竟然不知道?” “我三岁就懂得晚上要住自己家,別人家再好都不能去的道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难道你爸妈不教你吗?” 她脸上的表情太夸张,只差明著说他们没教养。 三个新知青都忍不住脸上发烧。 真是.....这群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林栋樑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嘴里扔在狡辩,“你.....这是特殊情况,再说是书记.....” “书记,你怎么不去住书记家。”温以洵翻著白眼等他。 “好了,”季白温柔笑笑,黏腻的目光在林栋樑身上扫一圈,直到把人看得浑身紧绷,噁心想吐才淡淡收回目光。 “快要迟到了,咱们抓紧时间过去.....” 再说跑回老知青点的秦梅梅,一身伤的在村里穿行时没少被人看见,但却没有一个人向她预想中那样,问她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又或者热情地帮她说话,同情她的遭遇。 全都是.....幸灾乐祸? 就好像...已经猜到她要挨打,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个村子好奇怪! 怀著这种心思到达知青点时,大家正好吃完饭准备要去上工,看见秦梅梅这副样子回来,都表现得並不意外。 张春兰和周晓燕一走,女知青点这边就由李琼负责,她阴阳怪气地扫她一眼。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啊,不是去享福了吗?” 秦梅梅不是傻子,看他们这一点不意外的表情,就猜到自己恐怕是被这群人耍了,咬咬牙,“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沈知青有病?” “知道啊,这是整个生產大队都知道的事。” 李琼直接承认,她可不怕这新来的,“我们当时还劝过你们呢,是你们自己看不上知青点,非要去享福。” “难道不是你们故意引导我们过去的吗?” 秦梅梅把行李扔在地上,心里恨得要死。 昨天他们到达知青点,看见这个环境时只是抱怨了几句而已,他们早就做好来吃苦的准备了,可是这几个人一直在他们耳边说。 新知青院那边有多好多好,房子大,全是新盖的,住得也宽敞,一人一处,还有单独的大院子和厨房。 那边那几个知青全都很有钱.... 他们才心动,越发不想在这里住,几个人一合计,就想去找大队长说说,看能不能给他们换个地方住。 谁知道刚好碰到书记....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现在想来,他们是明知道新知青院的那几个人不是善茬,故意算计把他们支过去。 “你们简直...太恶毒了。” 李琼撇撇嘴,“是你们自己太贪,怪別人有屁用。” 知青点本来就住了这么多人,平时大家走路都打后脑勺,再来三个,那就更挤了。 他们也不想让几个新来住进来,於是就把他们支到新知青院去,一是通过这件事看看那边的反应。 如果他们接受了,那是不是自己这边也能搬过去一两个人,跟著沾点便宜。 当然,大概率是会失败。 反正有人帮忙挡路,挨了打也跟他们没关係。 於是....唯一受害者就出现了。 不过,李琼才不会说出她的想法,万一让那几个知道了.....后果简直不敢想。 她不敢把人惹急眼,於是缓和语气,“行了,马上就要到时间上工,你自己赶紧收拾一下去大队部集合,最里面那个位置给你。” 李琼指了下靠近夜壶那个位置,快速走出屋子。 其余女知青也跟著离开。 走在最后那个女知青回头好心提醒,“你伤成这样,可以去跟大队长请假,休息一天。 还有...一会儿自己记得去找大队长领口粮。” “这是大队先借给知青应急的,过后挣了工分要换。” 说完,她加快速度离开。 第155章 我得的是穷病 沈昭这群人是卡著点到的大队部。 今天是要做动员,加强思想教育的日子,所以所有人都得来。 她往四周一扫,没看见沈婉,也没看见书记。 心里嘖一声。 也不知道她昨天下的痒痒粉效果怎么样,没亲眼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遗憾。 又等了一会儿。 朱明德出现了,他离得很远,又站在高处,所以大家都不太看得清。 但沈昭眼神好啊。 隔著老远就能看清他脸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看来昨晚没少抓自己,那估计沈婉跟他也差不多。 心里满意了。 她就安安静静站在树下,听朱明德站在上面长篇大论,滔滔不绝。 中心主题就一个,要团结。 “我们是一个生產队的人,大家就是一整个集体,我们所有人应该拧成一股绳,团结合作,才能在接下来的劳动中爆发出最高效率。” 朱明德说到这里顿了顿,“大家不要学习某些人,不想著融入集体,成为集体的一份子,而是刻意搞分立,搞霸权,这样的人就是我们生產队的毒瘤。 望大家回去好好反省,想想伟人曾经说过的话,再想想自己的行为。 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组织吗?” 这话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 眾人表情微妙,目光暗戳戳地往五人组身上扫,想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温以洵在后面戳戳沈昭肩膀,小声道,“誒,说你呢。” 沈昭回头,“难道没有你吗,傻子。” “老白,她骂我傻子!”温以洵跺跺脚,转身找季白告状,眼神委屈死了。 季白温柔顺手,“没事,没事,她说的也没错。” 温以洵:..... 顾秋差点笑出声来,死死咬住嘴唇憋笑。 “噗嗤!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放肆。 笑著笑著,渐渐感觉不对劲,怎么冷颼颼的? 她笑声渐渐停下,这才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就连上面讲话的书记,都在盯著自己,表情全是被打扰讲话的恼怒。 身旁小伙伴们看好戏般。 “额.....”顾秋瞪了眼小伙伴,“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她快尷尬死了,脚趾狠狠抠地,仿佛地上有什么宝贝,势必要挖出三室一厅不可。 朱明德表情阴冷,“顾知青,什么事那么好笑,要不你上来跟大家讲讲?” “不,不用了,我刚才犯病了而已。”顾秋连忙摆手。 “顾知青有什么病,不如也给大家分享一下。” 顾秋:.....丫的,就不能放过她吗。 她假模假样地擦擦眼泪,“我得的是穷病,书记能给我治吗?” 切! “这么说,我也有穷病。” 这个病顿时引发全村人共鸣,嬉笑著討论起来,“我病得最重,都快穷死了。” “哎,书记,你真能给大傢伙治吗?”刘秀扯著嗓门朝书记大喊,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朱明德脸皮子抽抽几下,强忍怒气,“我又不是医生。” “那还说个屁,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穷病都治不了。” “就是,那些领导哪里懂咱们的辛苦,倒是喊口號,讲大话的声音高,实际上一点用处都没有。” 有人提醒,“嘘....別说了,你不要命啦,他有枪。” 人群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但实际上,没人服气,这个书记明显不动地里的活儿,还偏要仗著权利瞎指挥,导致他们今年的春种很不顺利。 主要是那几个挑粪地,压根不干活,干活的也是能挑半桶就不挑一整桶,搞得今年的油菜长得细瘦发黄。 正是接籽的重要时候,恐怕还要减產。 朱明德气地咬咬牙,是真想把这群人全突突了,但他不敢,真伤一个本地人,他恐怕走不出这个村子,更別提完成上头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了。 “散会!” “那个谁,”他指著刘秀,“就是你,以后也去挑粪,还有昨天新来的知青,一起挑粪去。” 他倒是大手一挥,安排好人就走了。 秦梅梅请假....剩下五个新知青脸都绿了。 他们才来第一天,什么都没熟悉,就让他们挑粪,这合適吗? 何况还有女同志也去挑粪,听都没听说过。 何盼娣和李小月的脸色很难看,朝著五人组小声道,“书记是不是在针对我们啊,哪有让女同志挑大粪的.....” “嘿嘿,你猜对了。”顾秋笑容灿烂。 李小月眼睛一亮,“那....你能不能帮我们说说话,凭什么就只让我们两个挑粪。” “不能,”顾秋乾脆利落地拒绝,转身跑去领粪桶。 “什么呀,这点忙都不肯帮。” 李小月小声嘀咕,心里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去挑大粪,只要一想到她站在一群男人中,挑著两桶又臭又噁心的大粪就难以接受。 她磨磨蹭蹭,犹豫著要不要自己去找书记说说,才走了两步,就看见十几个女同志挑著木桶远去,全是跟她一样的年轻女知青。 那桶臭的啊,老远都能闻到。 她有些发蒙,贺健平看到那俩女知青还跟个呆头鹅一样站在原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愣著俩干啥呢,没看別人已经动起来?” 何盼娣指指沈昭的背影,“她们...也去挑粪吗?” 这么厉害的人也会屈服於挑大粪? 怎么就这么梦幻呢? 贺健平扫了一眼,就知道她俩在想什么。 淡淡道,“当然,这是书记的安排,所有知青,不管男女都要去挑粪,伟人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大家都一样的。” 何盼娣和李小月对视一眼,想要求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书记刚刚才讲了不要搞特殊。 她们俩.... 贺健平不耐烦挥挥手,“赶紧去,跟上她们,省得一会儿找不到路。” 两人只好不情不愿走到放粪桶的地方。 这里只剩下几根弯了的扁担,缺口的破桶,她们没得选,隨便拿了一套就追赶沈昭他们。 到了粪池附近,沈昭照样把桶一扔,上树睡觉。 顾秋看看四周,觉得睡觉有点无聊了,“我去林子里转一转,你们隨便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