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七零去下乡,路过的狗都得挨一脚》 第1章 送后妈一家去下乡 “沈昭,你以为你是谁?” “我打死你个赔钱货,不就是让你下乡吗,要死要活给谁看,闹的全家都不安寧。” 伴隨著刺耳的尖叫声,沈昭只觉得脑袋昏沉,浑身火辣辣的疼。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女人狰狞著脸,抄起棍子狠狠朝自己身上打下来。 放肆! 沈昭下意识抬腿,猛地踹翻女人,迅速扑在她身上,手指卡在女人的脖颈,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女人瞬间没了生息。 下一瞬,她也脱力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脑海中涌现出一抹不属於她的记忆。 原身沈昭,生母早早病死。 父亲很快娶后妈,生了一对只比自己小一岁的龙凤胎。 今年后妈的儿女高中毕业,没有工作,家里必须有一个人下乡。 於是后妈偷偷去街道办给她报名,让她代替自己女儿下乡,还昧下了她的下乡补助。 懦弱的原身得知后第一次反抗,却被活活打死。 直到自己接手了这具身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接收完记忆后,她忍不住吐槽,这个世界....真封建啊。 沈昭幽幽睁开眼睛,从死去的女人身上爬起来。 看著后妈的尸体,幽幽嘆气。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执掌天下生杀的女帝,而是一个不知名世界的普通百姓。 嘖 真憋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从出生就伴隨著她的空间也跟过来了。 沈昭把尸体收进空间。 找出一身乾净衣服换上,然后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收进空间。 戴上毛线帽子和围巾,把脸上的伤裹得严严实实。 拿著户口本去了街道办。 “啪!”一下,把户口本拍在桌子上。 “同志,我给我弟弟妹妹报名下乡!” 既然下乡不可逆,那后妈的儿女怎么能留在城里享福呢。 是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上路,不是吗、 “啊?你这…確定?报了名就不能更改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看看沈昭,又看看户口本上的名字,怎么回事儿心里门儿清。 沈家那点事这条胡同里谁不知道。 后妈虐待前头那个生的,动輒打骂,大夏天在院子里罚站,冬天让她用雪水洗衣服,当亲爹的也不管。 不过这都不关他们的事,多一个人下乡,就多完成一个指標,其他的都不管。 “確定,”沈昭的声音很淡,“我们姐弟都愿意响应国家號召,去乡下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工作人员见状,也不再多说一句话,直接把沈军和沈婉的名字填上。 “他们和你一起去川省?” 沈昭想了想说,“沈军去黑省,沈婉去大西北,她是女孩子,年纪又小,怕冷。”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抽,怕冷还去大西北? 她很快把手续办好,连带户口本和下乡安置费一起递给沈昭。 “同志,安置费拿好。” 沈昭点头接过,借著冬天衣服兜厚,把钱放进空间,转身离开街道办。 直奔银行,將存摺里的一千五百块块钱全部取出来。 这些钱有大部分是原主母亲在厂里出事后给的补贴,小部分是原主父亲这些年存的积蓄。 把钱放进空间,沈昭又去了蔬菜厂。 原主继承母亲的工作,在蔬菜厂洗蔬菜,常年下来,双手泡得发烂,一到冬天就又疼又痒。 反正,不管下不下乡,这份工作她都不打算继续做。 沈昭直接来到主任办公室,表示要卖掉工作。 这年头,城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谁家没有几个缺工作的亲戚? 现在都74年了,不像前几年,知青下乡热情那么大。 能留在城里的话,谁也不愿意去农村吃苦。 她一提,主任立刻眉开眼笑。 “我还以为你会把工作给你妹妹。” “她也会跟我一起下乡,这工作用不上。” 主任愣了下,忽然笑起来,“既然这样,那这工作我买了,后续的事我来办,行吗?” 沈昭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可以,谢谢主任。” “那你跟我回家拿钱去,”她出来上班,压根没带多少钱。 沈昭点头,跟著主任回家。 她取了五百块钱和三斤票给沈昭。 蔬菜厂的工作很累,不怎么吃香,这个价格是市场价。 沈昭接过钱和票,“那主任您先忙,我还得去趟供销社。” “行,去吧,听说川省湿冷,你多做些准备。”她还挺心疼这个姑娘,在厂里干活的时候很勤快,就是没摊上个好爹。 俗话说有后妈就有后爸。 心眼偏到胳肢窝了,眼里只有后生的那两个。 沈昭又来到供销社,见到很多罐头、布料都是锁在柜子里的。 一个大婶坐在柜檯里织毛衣,有人进来头都没抬,“要什么,不买別乱摸。” 这什么態度!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杀人的衝动,不断提醒自己形势比人强。 態度不好而已,罪不至死。 这个世界就这样… “我要白三斤,红两斤,牙刷牙膏还有毛巾,纸……” 她就算和原主是同一个身体,也不愿意用原主用过的东西,尤其是日常用品。 除了这些,但凡有票的东西她全买了。 三斤票也用了。 她也是运气好,刚好有一批新到的。 直到把手里的京市票全部用乾净才罢休。 临走前,沈昭指尖从那大婶身上一扫而过。 这人罪不至死,但不代表她不记仇。 只是点痒痒粉而已,好好享受吧。 听说川省那边全是山,出来一趟很难走,所以沈昭又跑了三家卫生所,用家里妹妹发烧,以及身上的伤为由。 让医生开了些治疗消炎、退烧和跌打损伤的药带著。 做完这一切,已经傍晚了。 天空阴沉沉的。 沈昭坐在国营饭店里,吃著麵条看向门外。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时间,许多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骑著自行车从身旁穿过。 时不时还有红白相间的大巴车驶过。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 这是一个和姜国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贵族,没有皇帝,崇尚越穷越光荣,吃穿用都得要票,农村还是工分制吃饭。 沈昭陛下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这种运行方式或许富不了,但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饿死百姓的风险。 吃完饭,回到家门口。 只见家里大门敞开著,沈昭刚抬脚迈进堂屋,一个玻璃杯迎面飞来,伴隨著暴怒声传入耳中。 “你个赔钱货,死到哪去了,这么晚还不做饭。” 第2章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沈昭神色一冷,侧身避开的同时,抓住杯子反手扔回去。 “啊!” 隨著玻璃杯破碎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凳子上滚落下来。 “爸爸!爸爸!” 沈昭迈进门槛,反手关上大门,隔绝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看热闹的视线。 见沈父满头鲜血的躺在地上,他旁边蹲著个少年。 沈婉站在一旁,穿著蓝白格子布拉吉,齐刘海,两个大辫子油光水滑,一张脸白皙柔弱。 “姐姐,你怎么能,能把砸爸爸,他也是为了你好,这么晚还……啊!” 沈昭没等她说完话,抬脚把人踹出去三米远,撞倒脸盆架子后爬都爬不起来。 这种面上柔弱,背地里却诬陷原身偷东西的小白莲,她上辈子见得多了,都懒得跟她废话。 转身,睥睨的眸子对上沈杰,少年错愕了一瞬,隨后驀然大怒,“贱人,你竟敢…敢……” 沈昭慢慢拎起板凳,冷眼看他。 “敢....”沈杰把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吞了吞口水:“你,你不能打我,不然妈回来不会放过你。” 这贱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嘭!” 沈昭可没有收手的意思,一板凳砸在沈杰头上,让他们一家子晕得整整齐齐。 他们就没把原主当个人,每天要干最多的活,挨最狠的打,还吃不饱。 那自己也没必要把他们当人。 沈昭放下凳子,绕开晕过去管那三个人,转身回到原主的房间——杂物间。 沈家的房子是独门独院,只有三间房,杂物间和厨房都是自己用木板后搭的。 杂物间没有窗户,昏暗逼仄,甚至连个炕都没有,砖头加门板就是床,且屋里冬冷夏热。 沈昭嫌弃的看了一眼,將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转身去了沈婉的房间。 这个房间就正常多了。 炕上铺著格子炕单,床尾还有两个木箱子,窗明几净,比她那个昏暗的杂物间强百倍不止。 但还是嫌弃,跟她的龙床没法比。 可没办法,嫌弃也得睡。 沈昭先到处翻了一遍,把沈婉藏起来的私房钱收走,从空间拿出自己的锦被铺在炕上。 然后才开始给上药。 后妈打人从不打脸,她面上看不出有伤,但是大腿,胸口这些地方全部青青紫紫的,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这一家子,真该死。 沈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上完药,她又吃了一颗养身药丸。 这是擅长医术那个面首给她准备的,能调养身体,治癒暗疾。 收拾好,沈昭出去给那家子一人补了一脚,保证他们晕得明天早上都醒不过来。 重新躺在炕上,意识沉入空间整理里面的东西。 她这个空间很大,只能储存东西,但可以保鲜,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什么样。 里面存著她当女帝那些年收集的各种宝贝,金银玉器首饰、玛瑙、珍珠、珊瑚、其中各种锦缎布料最多。 样样价值连城,全是稀世珍宝。 可这些,在这个世界隨便一样拿出来都容易被打上『臭老九』的標籤。 这掌权者……算了,或许是她不了解这个国家吧。 除了这些,还有一大批粮食,具体有多少她自己都不清楚。 反正,养一支军队吃饱三个月不是问题。 其次就是点心和御厨做的各种成品菜。 整理到最后,沈昭发现,她还缺各种新鲜肉类,鱼和菜,还有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鞋子。 当初嫌肉和菜脏了她的空间,就没存。 如今可好,这里肉不仅限量供应还要肉票,甚至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抢到。 第二天天不亮,沈昭的生物钟就醒了。 睁著眼睛想起今天不用上早朝,於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等再睡醒,是早上八点。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过来,在少女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睫毛纤长,完全可以想像这张脸养好了得有多漂亮。 沈昭洗漱完来到堂屋,见这一家三口还躺在地上,晕了一夜,冻得脸都青了。 ....算了,死太多的话会被公安怀疑。 她一手拎一个,把三个人丟到炕上排排躺,顺便给他们一人餵一把合欢散填肚子。 然后嫌弃的洗了洗手,拎著篮子大摇大摆出门。 院子的大门她故意没关,小胡同里的左邻右舍一眼就能看进院子里。 沈昭来到革委会,放下沈父耍流氓,偷窃公家財產的举报信,就转身去了百货大楼。 昨天正好翻出一张手錶票。 她又128块买了一块上海牌女士手錶、虎头牌手电筒加四节电池。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桶油,一些水果和茶叶。 还有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鞋子,擦脸擦手的雪膏。 最让她惊喜的是一种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女人每个月那几天用的,一次一片用完就扔。 比她原来用的那种布条方便,而且能吸。 就是价格很贵,要一块钱一包,一包只有十六片。 但是对於用惯了好东西的沈昭陛下表示 ——钱不是问题! “剩下的我全要。” “还剩三十包,先给钱,”销售员翻著死鱼眼摊手。 这东西是港城来的,摆在这里落灰大半年都没卖出去多少,这次要是能全卖完,正好腾地方摆別的。 沈昭都习惯她们的態度了,数出30块钱递过去。 从百货大楼出来,已经是中午11点。 火车票是下午六的点的,还有时间。 她又根据原身的记忆,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所谓的黑市,买到三斤肉、20个鸡蛋、一只鸡。 又跑到国营饭店买了20个包子带走。 下午一点,沈昭回到沈家附近,站在拐角处,看著不远处被围起来的沈家。 左邻右舍都在谈论著沈父和自己一双儿女......那都不叫搞破鞋了,叫*那啥! 声音那个大,那个激烈。 这下,他们三个就不单单只是下乡,而是改为下放。 沈昭唇角微勾,他们欠原主的一条命,只是用下放来还,便宜他们了。 等人散去,沈昭裹紧围巾转身回家。 甚至没有去那三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心思。 对她来说,收拾这几个人,就像收拾不听话的阿猫阿狗一样,顺手的事,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 家里的房子是单位分的,沈父出事后就会被收回。 所以,沈昭把目之所及,所有东西统统收进空间,一根毛都不留,打算让他们三个,一穷二白的去农场。 下午两点! 沈昭拖著两个袋子,去和下乡的其他人匯合。 一人戴朵大红,参加简单的完欢送仪式便上了火车。 等挤上火车,找到位置坐下,她差点晕过去。 火车里牲畜,臭脚丫子、混合著各种食物的味道,吵吵嚷嚷,比菜市场还热闹。 她生无可恋的靠著车窗,后悔的要死。 要是早知道坐火车这么遭罪,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留下。 第3章 送人贩子一铲子 没多久,沈昭身旁的位置又坐下了一个女孩,跟她差不多的年纪,看著很活泼。 很快,火车缓缓动起来,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速度越来越快,窗外景色飞快后退。 沈昭渐渐眯起眼睛。 这火车.....速度比千里马还快。 如果姜国也有,岂不是能更快运送粮草到边境,也能快速支援战场。 甚至是一些无法长期存放的货物,也能快速运到,不仅更加安全,还能减少路上的损耗。 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啊! 真想把这东西带回姜国…… 沈昭的心刚火热起来,就看见对面的大妈脱了鞋,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衝扑面而来。 一颗心瞬间哇凉哇凉,脸色青青白白的变换,翻了好几个白眼才忍住没晕过去。 算了,算了 她现在只是个小知青,回都回不去,还惦记姜国干什么,还是躺平吧。 这辈子轻轻鬆鬆的过,省得像上辈子一样,才四十岁就累死了。 或许是她的样子实在可怜,身旁的姑娘往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放了一颗水果,眨了眨大眼睛。 “含著这个,或许能好一点。” 沈昭淡淡扫她一眼,眼中闪过警惕。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顾秋被她的气场嚇了一跳,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 ——眼前的姑娘下巴尖尖,眼睛幽深如墨,偏偏眼睫毛又长又密,五官也精致。 明明瘦得脱形,却莫名透著股说不出的贵气。 “我,我叫顾秋,是去川省下乡的知青,你呢?” “沈昭,知青。”说完名字,沈昭便从脚下袋子里,掏出从沈婉房间拆下来的窗帘,把自己整个人盖进去,明显不想继续交流。 顾秋歪了歪头,觉得这个主意挺好,於是也弯腰从包里掏出一大块布盖在头上。 两颗蘑菇就这么並排坐著,一人盖著块布。 路过的列车员多看了她们好几眼。 谁家显眼包跑出来了? 沈昭躲在窗帘里,虽然憋屈。 但总算没这么臭,把水果隨手丟进空间,拿出一个包子来啃。 吃完又用空间里的毛巾细细擦手,抹上雪膏后,才靠著椅背闭上眼睛。 想她昭寧帝,三岁识文,五岁作诗,十岁拜天下第一剑客为师,三年学成归京。 仅用一年时间杀了十几个兄弟姐妹。 15岁坐上皇太女的位置,学习治国经略,18岁征战天下,21岁登基称帝,30岁天下统一,皇夫三千。 怎么就混到差点被臭脚味熏晕过去的地步? 她没有子嗣,也不知道自己死后,皇后能不能稳住局面..... 想著想著,沈昭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买了一份火车上的餐食,食不下咽的吃了几口就放在一边。 从京市到川省的火车要坐30多个小时,也就是说下车的时间是明天早上7点多,还要在车上熬一天一夜。 想到这里,沈昭整个人生都无可恋。 就连旁边的顾秋,经过一晚上后都满脸菜色。 好在对面那个脱鞋的大婶已经下车了。 坐在她们对面的是两个男青年,一个细皮嫩肉,看著就没吃过苦。 一个温和有礼,气质突出。 沈昭扫一眼就收回目光,比她那些皇夫差得多,没兴趣。 反倒是顾秋,一双灿然的眸子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明显有点春心萌动。 熬到中午,沈昭实在没办法。 忍著噁心起身去车厢头接头上了个厕所。 哪成想,刚从里面出来,就被一男一女拦住了。 女人的声音透著尖锐,“儿媳妇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跟我们回家。”这人边说边来拉沈昭。 沈昭立刻后退几步躲开她的手,冷声道:“滚,我不认识你。” “这........”大妈訕訕的收回手,有点委屈的边向周围人解释,“这是我儿媳妇,和她男人吵了几句嘴,连带我这个婆婆也恨上了。” 大妈身边那个身材壮硕,眼神憨厚的汉子,闻言恶狠狠的瞪沈昭,“臭娘们儿,还不赶紧过来,给我妈道歉。” 哦~ 原来是家务事,眾人恍然大悟。 还有好事的劝沈昭,“快回去吧,两口子吵架哪有隔夜仇,再怎么也不能对婆婆撒气呀。” 没见过拐子的沈昭陛下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儿? 她啥时候多出个男人和婆婆来了。 她认真的看了眼大妈和那个男人,“你们长得太丑了,我不可能看上你儿子,我很挑的。” 空气寂静片刻......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男人脸色涨红,上前不由分说去拉沈昭,“臭娘们儿,给脸不要脸是吧?” 沈昭在兜里摸了摸,拿出从家里收的木铲子,打在那男人脸上,直接把人抽蒙了。 这时,顾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身后还跟著两个穿制服的列车员,指著男人和大妈道: “同志,他们就是拐子,要拐我朋友!” 那两人见状,脸色大变,心虚的转身就跑。 沈昭恍然,原来是拐子! 她衝上一个飞踹在男人后心,將他踹倒,列车员趁机衝上来將两人按住。 “不许动!” 列车员拿出手銬,將两人拷上,回头看向沈昭。“同志,多亏你才没让他们逃跑,没事吧?” “没事,”沈昭摇头。 顾秋到沈昭身边,转身朝眾人道,“看见了吗?这是拐子的奸计,大家以后千万要注意不要上当受骗!” “好!” 不知是谁率先出声,紧接著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都在夸顾秋的机智聪明。 沈昭:........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幕有点怪异.... 顾秋头顶好像有个光环一样。 沈昭身为事件当事人,先跟著列车员去做了个登记才被放回去。 顾秋正在座位上跟对面的两人说话。 见到沈昭,连忙起身让她进去,“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事,”沈昭有点无奈,甚至很不习惯来自陌生人的热情。 但顾秋觉得,两人已经有共同抓人贩子的友谊了,她们就是朋友。 小姐妹有点冷淡,那就换她热情唄。 “你好厉害啊,是不是练过武功?” 沈昭淡淡点头,一脸不想多说。 好在,顾秋是个很会看眼色的人,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拿出一副扑克牌,歪头问她,“坐车无聊,玩吗?时间能过得快点。” 沈昭本来不想玩,但是听到时间过得快,还是点了点头,“怎么玩,我不会。” 算了,就当打发时间。 “我教你,很简单的。”顾秋叫上对面两个男青年,四个人一起玩捉黑枪。 玩著扑克,慢慢的就熟悉起来了。 沈昭才知道,他们都是去川省的下乡知青。 细皮嫩肉那个男的叫温以洵。 另一个温文尔雅的叫季白,两人是一个大院光屁股长大的朋友。 第4章 平等嫌弃所有人 “不玩了,不玩了。”顾秋把牌一推,摊在座位上,看沈昭的眼神满是幽怨。 “你到底是什么怎么做到把把都贏的?跟你玩牌简直就是把头送到你脚底下摩擦。” 除了一开始沈昭不会玩,她教了两把,后面她学会后简直就是乱杀,一个人打他们三个。 沈昭笑了笑,觉得她这个形容还挺有意思。 “贏,好像不难啊,算好牌就行了。” 顾秋:...... “可恶,被你装到了。” 沈昭看到她控诉的表情有点好笑,但她是真觉得不难。 除了一开始那几把,越玩越没意思。 还不如跟大臣们吵架有趣,他们骂人的话能引经据典,不带重复,甚至每天都有新词。 温以洵对顾秋露出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你这算啥,我从小就被季白摩擦,他永远是大院里別人家的孩子,我才惨好吧。” “也对,”顾秋明显有被安慰到,坐直身体。 “咱们这种普通人,跟他们高智商人比不了,我从今天起再也不玩牌了。” 季白正在收扑克牌,闻言抬头笑笑,“其实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 他看向沈昭的眼里满是探究,从小到大人人都夸他聪明,能过目不忘。 沈昭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在这方面超越他的人,虽然她瘦的像个骷髏鬼...... “沈同志是哪里人?你看起来.....” “太瘦了是吗?”沈昭不是没看见他打量的的眼神。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瘦,起码到现在为止她没见过一个胖子,但瘦到自己这个份上的,也算是少见,他好奇也正常。 “我在家的时候老挨饿,就饿成这样了。” 顾秋顿时露出同情的神色,立马拿出一块沙琪玛塞给沈昭。 “没事,以后我投餵你,一定把你养胖。” 沈昭:........ 这姑娘,不仅天真,还少见的善良。 向来防备所有人的她,很不习惯这种热情。 沈昭把自己的点心给了她一块,就当还礼。 四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消磨著时间。 次日一早,七点。 火车到达丰安市。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甚至都没人听过的小城市。 沈昭拎著行李出站,找到了来接应知青的工作人员。 此时,他身旁已经站著五十多个人了,全是本次下乡,等待分配的知青。 四人组站在一起,等了半个小时,才听见有人喊她们的名字。 “沈昭,顾秋,温以洵,季白,王楠,擂鼓坪生產队。” 紧接著,一个带著草帽的大叔喊了一声,“我是擂鼓坪生產队大队长贺建平,分到擂鼓坪的,都跟我走。” 顾秋激动搂住沈昭胳膊“太好了!沈昭,我们被分到一个大队了!” “嗯,” 相比她的激动,沈昭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只想赶紧到地方休息,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让她心情很不好。 心神到了一个即將爆发的边缘。 好在,贺建平没废话,点齐人就招呼大家出发。 这一组除了他们四个互相认识,还有一个女知青,看著娇弱不已,一句话能拐十八个弯。 尤其是看见季白的时候,脸颊緋红矫揉造作的开口,“同志~你可以帮我拿下行李吗,人家拿不动~” 嘶 最受不了这种小白莲了,看见就想给她一脚。 沈昭搓搓浑身的鸡皮疙瘩,控制住蠢蠢欲动的脚,远离了他们。 谁知道季白比她还激动,蹦出去两米远,嚇得连连摆手,“我自己的还拎不动呢,你拿不动还带这么多干嘛。” 確实,他们每人最多就两个包,但王楠呢,脚边堆了三四个行李,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带著这些东西挤上火车的。 王楠脸色一白,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可怜兮兮的看向大队长,见他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怕自己真的被丟下,连忙拎起行李追上去。 边走边气喘吁吁的向温以洵求救,“同志,人家真的拿不动了.....” “关我什么事?”温以洵抠了抠鼻孔,食指和大拇指一弹,又往衣服上蹭了蹭手。 这招用来对付缠著他的女同志,百试百灵。 王楠看著被弹飞的不明物体,脸色僵了僵,可不敢把行李放他手上, 又把求救的目光扫向健步如飞的沈昭。 沈昭察觉到了,但装没看见,几下窜到了大队长后面。 王楠走在最后,拎著三个包,举步维艰,脸憋的通红。 她这些行李上车有家人帮忙,下车找了个同车的大叔帮忙拎下来,本以为到了之后也能找人帮忙拎。 谁知道.....碰上一群狼心狗肺的人。 一个愿意帮忙的都没有。 她跟在后面,看著他们越走越远,急的都快哭了。 顾秋往后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她怨恨的目光。 想帮忙的心瞬间收回去。 她是善良,又不是傻,去帮对自己明显有敌意的人,快走两步追上大队长。 “大队长,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贺建平脚步没停,却也耐心的解释。 “走山路,从后面绕过去,只要两个小时,要是走市里的话,要先到镇上,再走路去村里,要四五个小时。” “我们现在走的是山路,节省时间。” “还要走两个小时?”温以洵哀嚎一声,差点就栽在地上。 沈昭抬头,映著日光,看著层层叠叠的山峦,蜿蜒曲折的小路,差点眼前一黑。 顾秋他们这些京市娃没见过大山,不知道山路与平原的区別,她可是知道的,前世打仗时,她和大军被困山林,足足在里面走了半个月才出来。 那半个月,她手下的將士死了一半。 老天,杀了她吧! 去投胎也好过来这破地方受罪。 六个人走走停停,终於赶在中午前进入村庄。 这会儿正好下工,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黑瓦黄墙的房子三三两两坐落於山坳中,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绿油油一片。 群山环绕,半山腰云雾翻腾,犹如仙境。 眾人在村口的大石头旁休息,顺便等落在后面的王楠。 除了大队长和沈昭,个个都累的像死狗一样,也顾不上地上脏不脏,直接瘫在地上喘气。 顾秋喘著粗气,看向站著的沈昭,“你怎么不累啊?” 沈昭顿了顿,嫌弃的目光扫向地面。 顾秋隨著她的目光移动,忽然摆摆手,“不用说,我懂了,你嫌地上脏。” 一路走来,她也算了解了这姑娘几分,那是平等的嫌弃任何事物。 第5章 引发团战 不过这种嫌弃並不討厌,甚至有点......萌。 沈昭扯扯嘴角,她征战那几年,比这还苦,当时都坚持下来了,却没想到由奢入俭难,现在还真有点难以接受。 歇了一会儿,大队长带著眾人继续往里走。 边走边介绍,“知青点是后建的,现在还有十个男知青,七个女知青,你们下午可以不上工,明天也放假一天,后天再上工。” 说话间,知青院到了。 分成两边,一边是男知青住的,一边是女知青住的。 一边有三间房,共用一个大院。 没有院门,门前是平地,晒著一些菜乾。 大队长先是敲了敲女知青这边的门,又敲了敲男知青这边的门。 不一会儿,两间屋子就出来了几个人。 大队长指著一个女知青说,“周知青,你负责安排一下新来的这三个女知青。” 一个高颧骨的女知青走上前,朝沈昭她们道,“我叫周晓燕,你们跟我过来吧。” 她领著三人走到屋里,隨便指了个角落,“知青点条件有限,你们就睡那吧。” 顾秋看著那张摇摇欲坠架子床,简直不敢置信,“我们三个人就睡一张连一米八都没有的床?” 沈昭也拧紧眉头,本以为到了地方就能好好休息,没想到还有挑战。 不仅睡大通铺,还给她们安排了夜壶旁边的位置。 王楠也接受不了,气愤道,“凭什么呀,你们这是欺负人。” 周晓燕不耐烦的转身,“爱睡不睡,不睡滚蛋,这又不是你家,我下午还要上工呢,没时间跟你们掰扯。” 早知道南方一年四季都有活,当初选下乡的地方还不如去黑省,起码冬天能猫冬。 哪像现在,天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沈昭站在门口的位置没进去。 转身跟在周晓燕身后出了屋子,门外几个知青端著饭碗正在吃饭,见到她出来,都有些警惕的扫过来。 她看了一圈,没见到大队长。 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隔壁男知青那边也有人端著碗出来了。 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先开口,“你就是新来的知青吧,我叫钟正,是知青点的负责人,你刚来,我跟你说下我们的规矩。” “吃饭我们是一起的,女知青轮流负责做饭、洗碗、洗衣服,我们男知青轮流负责挑水、捡柴火。” “昨天我们正好轮完一遍,明天正好该你们了,你们三个谁先来?”三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会儿,沈昭先抓住了重点,“洗衣服?你是说我们要给你们所有男知青洗衣服?” 钟正皱了皱眉,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我们还要负责挑水,你们女人不就应该做些洗衣服做饭的活儿吗?” 顾秋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瞪大了眼睛。 “你们好过分,挑水一天只出一个人挑就行了,但我们却要洗你们所有人的衣服,我们是你妈吗?” 王楠跺了跺脚,“我连我爸的衣服都没洗过。” 顾秋皱眉:“你们这是霸凌,我可以不用你们挑的水,我也不给你们洗衣服。”, 知青点有十个男知青呢,每天的衣服得多少啊。 这不纯纯欺负人嘛 钟正冷笑,“那可由不得你们,知青院就这规矩。” “你跟我提规矩?” 沈昭是真的火了,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本来就烦,现在竟敢有人踩他头上提规矩,杀了算了。 她从袋子里拿出在火车上打人用的木铲子,反手一铲子抽在钟正脸上。 『啪嗒!』 满满一碗红苕饭全掉地上了。 钟正脸上红彤彤一个铲子印,他自从当上知青点负责人,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打成这样。 “你妈卖批,赔老子的饭!”他满脸阴狠,打算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抬手就打。 顾秋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人踹了个踉蹌,“敢欺负我姐妹,弄死你!“ 沈昭冷著脸,她就算听不懂,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手中木铲朝著他脑壳又敲下去。 “你那套言辞是旧思想,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是在搞封建资本主义,我一定要去举报你!” 一边说著,一边把钟正的脑壳敲得邦邦响。 周晓燕见自己对象受欺负,把碗往门垛上一放,招呼其他人,“你们都瞎了,赶紧帮忙啊!“ 其他老知青见状,顿时一窝蜂衝上去,嘴里喊著別打了,实际上一个比一个下手黑,全是去拉沈昭和顾秋的。 温以洵和季白听到声音,从男知青那边衝出来,一见这么多人围攻两个姑娘,二话不说也衝进战场帮忙。 王楠本来站在一边不想参与的,但是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趁乱摸了她一下,气的捡了根棍子见谁打谁,专门打男的。 边哭著喊,“你们不要打啦,”边往男知青第三条腿上打,又喊一声“都消消气!” 又一棍子打在男知青屁股上。 大战瞬间爆发,老知青和新知青打成一团。 沈昭遇神杀神,木铲子挥舞出残影,跟打地鼠一样。 咚!一个脑壳,又一个脑壳,把一群人打的满头包。 顾秋与她背对背,一双九阴白骨爪舞得虎虎生风。 这丫头看著柔弱,却力气大的惊人,一爪子下去,几乎深可见骨。 沈昭心里有气,一点都没有留手。 没多久,周晓燕手脚並用从人群里爬出来,头髮乱成鸡窝一样,脸上身上全是血印,声嘶力竭的大喊。 “大队长,救命啊!!” 贺建平刚回到家,歇口气,正端著大海碗在院子里扒饭,里面全是红薯,只搀著少量糙米。 忽然右眼皮子一跳,就听见周晓燕鬼哭狼嚎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跟鬼一样的女人,披散著头髮,袄里的边跑边往外飞,那画面诡异的让他以为自己真大白天见鬼了。 “大队长,救命啊!” 周晓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著膝盖,露出一张满是血痕的脸。 嚇得大队长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你咋了这是,有鬼追啊?” “呼!呼!呼.......大队长,新来的.....新来的知青要杀人,你快去看看吧。” “啥子咹?” 大队长猛地站起来,把碗塞给他婆娘,拔腿就跑。 妈了个巴子的,这些知青刚来就找事,搞得饭都吃不安逸。 第6章 刺头盖房子 这会儿正是中午下工回家吃饭的时间。 閒人多,贺健平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听到声音,端著饭碗围著知青点看热闹。 他赶忙扒开人群,“都让让,別看了该干嘛干嘛去。” “住手!都给我停下!” 沈昭远远看到大队长的身影时,就收起了木铲子,拉著顾秋钻出人群。 还没等被打的人鬆口气。 两个姑娘抽抽噎噎到哭声就响起来了。 “大队长!” 顾秋朝大队长衝过去,扑在地上抱著他的大腿就哭,“大队长,你终於来了~” 沈昭默默垂泪,柔弱可怜。 王楠则拽著大队长另一只胳膊告状,“大队长,他们对我耍流氓,我不活了呜呜呜.....” 边哭边往墙上撞。 被嚇了一跳的大队长拽了回来,“你这是干什么?” 这群活祖宗! 要是知青刚来就死了一个,他这大队长也就到头了。 他看著被打趴下的老知青们,又看看哭兮兮却毫髮无伤的新知青,太阳穴突突的。 怎么回事儿心里多少猜到一点。 老知青欺负新知青他不是不知道,但只要不闹出来,他从来不管,这种事哪个地方都有,避免不了的。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知青个个都是刺头。 他又看向沈昭,而这个,是刺头的头头。 別以为他没看到,这姑娘挥舞铲子敲人脑壳的样子,也是她最先跑出战场。 瞅瞅那群老知青,个个满头包,就知道打得有多狠了。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秋率先指向老知青,“是他们搞封建迷信,还资本主做派,让我们给他们当丫鬟。” 沈昭紧接著开口,“我们是来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不是来给人当老妈子的,我倒要去革委会问问,我们凭什么就低人一等?” 这.....这帽子可就扣大了。 周晓燕脸色变了变,明明是自己这一方吃亏,怎么到她们嘴里变成自己无理了。 钟正脸色难看,顶著满头包沉声道,“你別乱扣帽子,你们把我们打成这样,要么赔钱,要么我们就报公安。” 他可不是那些大字不识的村民,听见公安两个字就害怕。 说他资本主义,那也得有证据。 但他们身上的伤,是铁证。 刚好,沈昭也是个不怕公安的,“对对对,报公安!我们要报公安,还要报革委会,告他们赔钱!” 王楠柔柔弱弱道:“还要告他们耍流氓。” 大队长他头疼,“报什么公安吶,多大点事儿至於吗?” 他们擂鼓坪生產队本来就垫底,这要是才第一天,就闹出报公安的事,还不被其他几个大队笑掉大牙。 一群刺头,就会找事。 温以洵义愤填膺,“对!我也要报公安,老知青对我耍流氓!” 刚才不知道哪个,趁乱摸他屁股! 还不是家里老头子说局势动盪,怕他留在大院里闯祸,让他先来农村避避。 老头子也没说外面的女人这么危险啊。 “行了!” 大队长脑壳疼,双方各说各的,他是真不想管这一摊子烂事。 “一会儿还要上工,你们都不累吗?赶紧都散了!” 嘖 这明显是不想管,搁著和稀泥呢。 顾秋不满还想再说什么,被沈昭眼疾手快拽住了。 “大队长,你也看见了,我们闹成这样,也没办法住在一个屋檐下,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住处?” 顾秋顿了下,秒跟,“对,你也不想我们再打架吧,万一再打出人命.......” 大队长额头青筋直跳,“哪有那么多地方给你们住!我本来就打算加盖知青点,你们先凑活几天。” 沈昭皱了皱眉,“不如这样,我自己出钱,村里给我单独盖个屋子,等我走后那房子就归村里。” 顾秋连忙点头,“我也是!” 她又不缺钱,住的舒心最重要,而且她还是有秘密的人。 大队长眼神眯了眯,这些知青不会一辈子留在村里,等他们走后白得一房子,现在也是他们自己出钱盖。 而且冬天地里到活不多,就只是除草而已,完全能抽出人手。 “可以,但是你们要保证,以后房子归村里。” 沈昭点头,“没问题。” 大队长扫视一圈,“还有要盖房子的吗,跟我回大队登记一下。” 新知青五人组全部跟上。 回到大队办公室,他拿出一个作业本,先问了沈昭。 “你想在原知青点盖还是別的地方?” “村里还有別的宅基地吗?”如果可以,她是不想挨著知青点的。 她有空间,人多眼杂,用起来很不方便。 大队长:“山脚下还有一块地方,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那地方靠近后山,有野兽下山的风险,而且夏天容易招蛇。” 南方夏天就是蛇多。 “就在山脚下吧,盖一间屋子,再给我垒个院墙。” 沈昭自己会武功,还有空间的秘密,更愿意找个人少的地方住。 大队长皱了皱眉,“我们这边的房子都没有院墙,有必要吗?” 沈昭面无表情,“我加钱。” “那行,三十平的黄泥房子,连瓦片和院墙一共一百块钱。” 沈昭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不打算做饭,只盖一间住人的房子就行。 顾秋立马跟上,“我和沈知青一样,挨著她的房子就行。” 沈昭闻言皱了皱眉。 算了,她总不能当个独行侠。 温以洵和季白商量了一下,“那我们两个一起住,也盖个三十平的房子,再盖一间厨房。” 大队长一一登记好,看向还没说话的王楠,“你呢?” “我.....我还是在知青点那边盖一个三十平的屋子吧,我怕蛇。“王楠咬了咬唇。 “那行,我下午就找人去打地基,但是我们这给人干活要管一顿午饭.......“ 沈昭自己都不会做饭,怎么管別人午饭? “要不这样,我请婶子帮我给他们做饭,一天五块钱,等房子盖成,我再去买块肉给大家加餐。“ 大队长听到这话,眼里露出些笑容。 这个刺头也不光是会惹祸嘛,这人情世故拿捏得也好。 这年头,城里的工人一个月也才30多块钱工资,这房子起码要盖半个月以上,家里种著菜,又不要钱。 一天五块钱工钱,拋去成本,婆娘这一个月赚得比自己还多。 “行,这事儿我跟你婶子说。“ 第7章 定做家具 顾秋赶忙开口,“还有我!我也跟沈知青一样,房子盖成我也买肉加餐。” 温以洵、季白、王楠也连忙开口表示会买肉。 房子的事情说完,沈昭又问,“大队长,不知道你家有没有空房间,我租几天,直到新房盖好。” 贺健平闻言,皱了皱眉,望向门外的青山。 想了半天才说,“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不过可以把我大女儿的房间腾出来,让她暂时跟她妈睡,我跟我儿子挤挤,就是这个租金....” “一天一块钱,”沈昭淡淡出声。 她不会把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上,所以自己提出了一个她能接受的高价。 那房子起码要半个月才能盖好,这就是十几块钱,顶城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行,”大队长立刻答应。 这个村子太偏僻,也太穷。 他身为大队长也抵御不了这些收入。 “那一会儿你跟我回家,我带你去认门。” 沈昭点了点头。 顾秋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这段时间还是回知青点住,暂时凑合凑合。 他们不是沈昭,没有她那么强大的武力值,住在不熟悉的村民家里,其危险性比知青点大多了。 正好他们都在大队,贺健平乾脆叫上財务,把他们的粮食也发了。 “这些粮食吃完,你们可以来大队预支,也可以自己想办法。” “行了,都回去吧。” 顾秋他们带著粮食走了。 沈昭则跟著大队长回家。 他家在村子中央,同样没有院墙,房子前是一大片用来晒粮食的平地。 石头为地基,黄泥加草杆为墙,门窗都是木质结构,黑色的瓦片,在青山雾绕下还挺好看,透著古朴的生活气息。 这会儿大家都去上工了,家里没人。 贺健平把人领到家,指著西边最里面的屋子说,“你先在家休息会儿,等我闺女下工回来就给你把屋子收拾出来。” 沈昭点了点头。 这间屋子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昏暗的很,除了一张架子床和一个箱子,就剩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倒是收拾得很乾净。 勉强能住人。 贺健平交代完就急匆匆走了,剩下沈昭自己。 她把自己那两个大袋子放下,便也溜达著出门,望了望三面环山的村子,心里嘆气。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衬得远山朦朧,山坡上带著斗笠上工的人像是蚂蚁,兢兢业业的做著自己的事。 这个村子没有通电,此时更显得昏暗。 沈昭扣上门,沿著小路往村里走,看到几个背著背篓的小孩。 连忙上前,拿出一把水果。 “小孩儿,你们知不知道村里谁家会木工活?”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其中有个长得跟大队长很像的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 主动开口问:“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知青吗?” “对,所以,你们知不知道啊,我请你们吃。” 贺小山看了看,眼中流露出渴望。“行,我带你去。” “谢谢,”沈昭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一颗。 这年头,孩子们一年也不见得能吃到一次,拿到手里都特別珍惜的放进嘴里,连纸都舔了又舔,才收进斗笠装著。 贺小山嘴里含著,把背篓交给身后的小伙伴,“你们帮我拿回去。” 说完带著沈昭往村里走。 沈昭边走边不著痕跡的套话。 很快就知道这个村子的大概情况,这个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而且住得很分散。 不像有的村子,大家都挨在一起住,走几步就能到邻居家。 这里每家每户,最近的距离也得有百来米,所以从远处看起来,就是东一处房子,西一处房子。 这个村里大多数人姓谭和贺。 贺健平是大队长,村支书就是姓谭的。 这两个姓虽然在一个村子,但地盘涇渭分明,右边是姓谭的,左边姓贺,两个姓表面挺和气,互相通婚。 私底下还是有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 不过这都是她分析出来的。 小孩子哪懂这些。 他就知道家里大人不爱让他们跟姓谭的小孩玩。 贺小山带著沈昭往上走了一会儿,来到右边一处房子外面。 谭家这边的建筑明显要更密集,甚至有的家里还有竹楼。 这家人的房前还堆著很多木料,竹子。 中间有个敞开的屋子,里面堆著很多木屑,还有已经打磨好的木板。 “三叔!在家吗?”贺小山先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一个头髮发白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脸严肃。 “爪子?” 这人看著比大队长年年纪大,五十来岁的样子。 穿著打补丁的藏蓝衬衫,腰上围著块黑色围裙,双手发黑开裂,老茧很厚。 明显是一双干活的手。 贺小山缩了缩脖子,明显有点怕他,指著沈昭道,“这个知青姐姐找你。” 谭友群这才看向沈昭。 他刚出门就注意到这姑娘了,眼睛很大,看著瘦弱,但却有种走到哪都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不过,这些知青向来与眾不同。 在村里待不了多久,这种不同就会消失,变得和他们没两样。 “你找我?” 沈昭点头,“我想做点家具。” “那你跟我过来吧。” 她被领到那间敞开的屋子里。 谭友群勾了张长凳给她,自己坐在另一边,从兜里拿出叶子烟来卷。 “你想要什么家具,多大尺寸?” 沈昭见状皱了皱眉,“我要盖房子,大概有三十平,你看著给我打个单人床,一张八仙桌和配套的凳子,和一个放在窗前那种矮柜。” “然后还有配套的窗户,门,你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等会儿,”谭友群手里捏著烟深深吸了一口,仰著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些你一共给我二十块钱吧。” 沈昭二话没说,交了5块钱定金,“就是门窗那些,等房子盖好,你要过去量下尺寸。” “我知道,放心没得问题。” 得到保证她赶紧站起来,准备走了。 这种自家种的叶子烟,味道实在太冲了,她刚才差点没吐出来。 而且....而且他还抽一口烟,吐一次口水,就直接往地上吐。 沈昭觉得自己脚底都不乾净了。 赶忙跟逃一样走出那间屋子,刚呼吸到新鲜空气。 就看见顾秋跟在一个小孩身后往这边走。 第8章 用脖子盪鞦韆 两人四目相对.....瀰漫著淡淡的尷尬 沈昭:“你也定做家具?” 顾秋点头如捣蒜,“对,趁这两天有空,把该安排的安排一下。” 沈昭指指里面,“那你快进去吧,他正好还在。” 说完越过她,打算回去,却被叫住,“对了沈昭,我明天要去一趟镇上,一起吗?或是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她回头,頷首,“一起吧,明天村口见。” “那行,我等你。” 两人简单打完招呼就各自分开。 沈昭又给贺小山一颗,把他打发走。 然后回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在门前,从空间里拿了个肉包子出来吃。 她从京市带来的包子只剩三个,若是有机会,还得买点。 这年头缺衣少食的,更没有下人。 不会做饭,是硬伤。 沈昭望著远山嘆气,想她的皇宫,也想那些面首了。 天渐渐黑下来。 不远处小路尽头出现个小姑娘。 两个辫子又黑又亮,穿著蓝布袄,脚下踩著绿色胶鞋,手里还拎著个在滴水的篮子。 直到走近,沈昭才看清她的长相,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笑容很爽朗。 “你就是来我家住的知青吧,我叫贺小兰,我爸让我先回来收拾,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她把篮子隨手放在门口,风风火火地进屋。 沈昭都没来得及说句话,她人就没影了。 这......要不要这么著急? 不过她听明白了,贺小兰就是大队长的女儿,自己要住的就是她的房间。 她看了眼篮子,只见里面装著一堆洗乾净的,白色节状草根,白白胖胖看著很喜人。 不认识,估计是什么野菜吧。 农家人不会閒得去弄堆不能吃的东西回家。 她哪里知道,贺小兰根本不是不愿意跟她说话,而是根本没有勇气跟她对视。 虽然沈昭瘦得像个骷髏鬼。 但她毕竟是城里来的姑娘,穿著打扮和气质跟她们农村娃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她身上还有身为女帝,那股歷尽千帆的沉稳和威严。 让人...甚至不敢直视她,只能仰望。 不一会儿,下工的人陆续也回来了。 大队长的爸妈,还有他和他媳妇,以及大儿子贺大山,和小儿子贺小山。 贺小兰在堂屋点了一堆火,“沈知青,你先坐著烤火。” “谢谢,”沈昭礼貌道谢。 拎著自己坐了一下午的小椅子坐在火堆旁。 这里空气潮湿,冬天又爱下雨,及其容易引起关节方面的病痛。 烤火多少钱能驱散潮气。 但他们都没空。 贺小兰和她妈,她奶奶一起忙著做早饭。 贺健平父子几个就修修农具、家里的背篓、或是桌椅板凳。 反正没有人閒著。 农村人家,一年到头也不得閒就是这么回事。 唯二的閒人就是贺小山和沈昭。 她拿了几颗逗小孩儿,小孩眼里只有,很快就把这一家人的情况摸透了。 大队长是家中老大,赡养著一双老父母。 但他父母现在也很能干,每天能拿五六个公分,他自己又是大队长,所以压力不大。 大女儿贺小兰18岁,只有小学毕业,正在相看人家,每天也能拿五六个公分。 大儿子贺大山,今年15岁,在读初二,是个勤快的。 贺小山今年8岁,刚读一年级。 这一家人算得上这村里顶好过的人家。 隔壁厨房里,谭秀萍將白萝卜剁得咚咚响,対贺小兰抱怨,“你爸也真是的,好好地弄个知青回来,那懒出升天的样子,都不知道帮忙干活。” 贺小兰抿著唇没敢吭声。 虽然她觉得妈妈说得不对,但不敢反驳她的话。 沈奶奶压低声音劝她,“別个给了钱的,莫乱说话。” 沈老太是个包子性格,从来不为难媳妇。 这也造就了谭秀萍火爆强势的性格,猛然拔高声音。 “给钱又怎么了,这些知青就会搞资本主义做派,妖妖嬈嬈跟个狐狸精一样,不要脸!” 就算沈昭现在瘦,看不出多好看。 但她是个年轻姑娘,还有文化,家里就贺健平一个成年男人,还是大队长。 她能不没想法吗?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鑑。 她男人可是大队长,年纪又不算大,要是不看紧点,早晚出事。 现在的房子又不隔音,就一墙之隔的沈昭当然听见了。 心里噁心得不行。 就贺健平那样的,给她当太监她都嫌丑,这也太看不起她的审美了吧? 就算现在落魄,也不至於飢不择食成这样。 她很挑的好吧。 她掏出帕子,擦擦拿过的手指。 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屋里拿了一根毛线围巾出来,走到房檐下,对正在修锄头的贺健平说;“大队长,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搭上去一下。” 贺健平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行,你等会儿。” 放下锄头,知道这些知青讲究多,还特意去洗了个手才敢碰她的围巾。 站在凳子上將围巾穿过房梁,沈昭站在一边看著。 两人挨得很近。 谭秀萍隔著窗户看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菜刀一丟,“妈你看看,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你想咱们家成为全村的笑话吗?” 气势汹汹地就往外走,她一定要把狐狸精赶走,揭穿她的真面目! 谁知刚迈出门槛。 就看见沈昭站在凳子上,把脖子往打结的围巾里一伸,小脚一蹬。 凳子倒地,一个人影在她眼前飘来飘去。 谭秀萍:!? 她简直惊呆了,嚇得愣在原地。 贺健平也懵了一瞬。 他以为沈昭让他把围巾穿过房梁,是心血来潮要玩盪鞦韆。 他们村里的孩子就是这样,掛个绳子玩盪鞦韆,谁知道她竟然就这么,当著他的面,把脖子伸进去了啊! 哪有人用脖子盪鞦韆的。 不对,这是上吊! 贺健平一拍脑袋,朝他婆娘喊,“愣著干啥,赶紧把她弄下来啊。” 谭秀萍如梦初醒。 这人要是来的第一天就吊死在她家门口,恐怕这辈子都要做噩梦。 他们一家子就完了。 大队长的位置也別想做了。 “小兰!小兰快来帮忙!” 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动手,只能喊老婆闺女来。 贺小兰听见喊声,就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跑出来。 看见这场景也嚇得心肝直跳。 她抱住沈昭的腿,谭秀萍踩著凳子把人从围巾里弄出来。 鸡飞狗跳半天才把人放下来。 第9章 先得画出道道来 兵荒马乱过后。 沈昭被放在椅子里,手捧红水,脸色红润地抿了一口。 贺健平嚇得捂住心臟,头髮都白了几根。 “沈知青你这是干嘛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想不开。”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的知青,一言不发就要上吊。 关键还是自己帮著系的绳子。 就特么离谱! 不过他看出来了,这姑娘就没打算真死,不然干嘛当著他们的面上吊。 真想死的人,往往都死得悄无声息。 根本不会给人救她的机会。 沈昭幽幽开口,火光映得她脸上神情空洞。 “婶子说我是狐狸精,可我变不了狐狸啊,我就想若是死在你家门口,或许就能变成狐狸了。” 这.......这人怎么看著不太正常? 贺健平愣是从这些话里,听出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也明白了她闹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猛地看向老婆,“你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我......”谭秀萍气短了一瞬。又猛地拔高声音,“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干嘛这副表情,要不是你把她带回家,至於出这种事吗?” “这又关我什么事,我不就想多挣点钱,回头开学大山的学杂费还没著落呢。” 贺健平头都大了。 別看他在外是大队长,实际是个耙耳朵。 不过他们这的男人都耙耳朵,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可今天这事儿就是她没理啊! 沈昭转头看向他,话却是对谭秀萍说的,“你当个宝的东西,別人可不一定看得上,就像这红水,对你们来说是好东西,但对我来说一点都不稀罕。” “没事儿多去城里开开眼界,省得天天拿个老男人当宝。” 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不仅贺健平红了脸,就连谭秀萍和老两口都脸色涨红。 贺健平心里臊得慌,又实在气得不轻。 他婆娘什么样,他心里还是清楚的,因为自己是大队长,就成天疑神疑鬼。 当时也是被钱冲昏了头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早知道就不把她安排到家里来。 他斟酌了下话语,“那个沈知青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婆娘她就是嘴臭,你別忘心里去,那个.....” “放心,”沈昭无神的看著火堆,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之前说好的事,我不会反悔,你知道的,但我这人脾气不好,听不得某些言论。” “但是呢,你毕竟是大队长,我总要给你个面子,今天这事儿,道个歉就算完了。” 谭秀萍那火爆脾气一上来,张嘴就要输出,“凭......”刚出口一个字,就被贺健平死死捂住嘴巴,“闭嘴吧你!” 他脑海中闪过那些知青满脸铲子印的模样。 还有刚才,她风轻云淡在围巾上晃荡的身影。 深刻意识到,这特么就是个疯子! 惹谁都不要惹疯子,因为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敢赌一个疯子的良心。 沈知青这是在警告他,並且表示不想与他闹僵。 贺健平好歹是大队长,只几分钟就想明白了一切。 阴沉的眼神扫过自己媳妇,沉声道,“给沈知青道歉!” “我不......”谭秀萍不服,可触及到孩子爹阴沉的眼神,又真怕沈昭死在自己家。 小兰正在相看人家呢。 她是泼辣,但也不敢惹真生气的男人。 咬紧牙关,从唇齿里挤出几个字,“沈知青对不起,是,是我说错话了。” 但眼神一点都不像知道错了的。 沈昭不在意,態度摆出来就行。 站起身,把只喝了一口的红水洒向门外,轻轻侧头,“饭好了吗,饿了。” 那淡然的姿態,像是高高在上的地主家小姐。 谭秀萍握紧拳头,气得脑袋发晕。 她是把自己当她的下人啊? 什么人啊! 眼看她又要发货,贺健平赶忙拉著媳妇往厨房走,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行了,先忍忍,你就把她当给钱的老板,想想小兰的嫁妆,大山的学杂费。 等回头,我把她弄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贺健平好歹是大队长,被人这么下面子,哪有不生气的。 他心胸不窄,但也没那么宽。 谭秀萍这才被安抚到,“这还差不多,多给她穿点小鞋!” 沈昭有內力,把他们的话一句不落全听见了。 心里无语得很。 这点小事,懒得跟他们计较。 要是按她原来的做事风格,这会儿谭秀萍的头都滚出去老远了。 但这不是...不是原来嘛。 好汉不吃眼前亏,总不能刚来就把大队长一家得罪死。 画出道道,告诉別人自己不好惹就行了。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这屋里已经被贺小兰收拾过一遍,她的东西都拿走了,显得乾净空旷了很多。 沈昭拿出自己的被褥铺上,坐在床边盘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和票。 从家里出来她拿了一千五,卖工作五百,再加上从家里搜刮到的零散钱。 一共有两千三百多,但是她这一路过来,又是买东西,又是盖房子打家具,再除去房租和请人做饭的钱,也了快五百块钱。 现在手里只剩下一千八百零七块六毛五分,六十斤全国粮票。 其余票被她全了。 但是因为她把家搬空了,所以暂时不缺什么东西。 可这点钱,对她来说,还是少得很。 不能这样一直坐吃山空下去,得想办法挣钱。 “沈知青,吃饭了。”贺小兰的声音隔著门板传入。 “好,知道了。“沈昭赶紧把钱全部收进空间。 来到厨房,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盘凉拌得不知道什么东西,看著像贺小兰拎回来那个草根。 一大碗白萝卜煮汤,一碗自己泡的酸萝卜,上面还有两块霉豆腐。 很有地域特色的饭菜。 “冬天家里没什么菜,沈知青凑合著吃吧。”贺健平看出她眼里的嫌弃。 “没事,挺好的。” 沈昭找了个位置坐下,贺小山立即给她递上一碗盛好的饭。 里面饭多红薯少,大米也不白,甚至有很多还带著稻壳。 现在的机器还做不到將米全部脱壳,总会漏下很多。 “谢谢,”她看了一眼接过,顺手又塞给他一颗。 “谢谢姐姐!”贺小山立刻屁顛屁顛地接过,放进兜里。 虽然她刚才和家里发生了一点不愉快。 但姐姐有啊,丝毫不影响他狗腿。 什么都没有吃愉快。 谭秀萍冷哼一声,“没出息!一点东西就收买了。“ “行了,少说两句。“贺健平皱眉。 沈昭將五块钱放在谭秀萍桌子面前,“这是这段时间的我的生活费。“ 因为之前的事耽搁了,所以今晚贺家的饭有点晚,天已经完全黑了,桌子中间点著一盏煤油灯。 那五块钱在煤油灯下看不太清楚,但谭秀萍眼神好,一眼就盯紧了。 立马变脸伸手去拿。 沈昭却按著钱后退,盯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是........我每天早上都得有一个鸡蛋,隔天一顿肉,肉我会自己提供,你只负责做,且不能乱做。“ “我的饭菜,每顿单独留出来,做得到吗?”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她得儘快养回来,所以营养要跟上。 她不想跟这么多人在一个盘子里夹菜。 谭秀萍皱眉,“还说不是资本家小姐......” “不想做可以,我去找別人。”沈昭可不惯著她,作势把钱收回来。 在这年头,这句话跟骂人没区別。 谭秀萍见钱要飞,立马急了,抬手按住另一半钱,“做做做!我做!钱给我!” 不就是麻烦点吗,肉又不用自己出,只出几个鸡蛋,家里的鸡每天都下,自留地里的菜有的是。 相当於白赚五块钱,干嘛不乐意。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沈昭这才鬆开手。 端起一个空碗,用乾净筷子在每样菜里夹出一部分,放到自己面前,淡声吩咐,“行了,吃饭吧。” 贺健平:......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怎么感觉她把这当自己家一样,而他们都是她的下人。 沈昭不管他们,自顾自端著碗吃饭。 夹起一根白草根,见贺小兰有点欲言又止,便又放下,“这东西怎么了?” “这是折耳根,是我们这边一种野菜,味道有些奇怪,我怕你吃不惯。” 当初有知青刚来,她热情地给人推荐,结果....那人吃吐了。 沈昭看著就不好惹,要是她也吃吐了。 她怕她生气...... 听她这么说,沈昭谨慎起来,只夹了一根放进嘴里。 刚入嘴就是一股鱼鳞的腥味,她皱了皱眉,强忍著噁心嚼了嚼。 混著辣椒和野葱的刺鼻味道,夹杂著折耳根的脆爽,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还行,能吃。” 沈昭说著,咽下去,下一筷子变成了白萝卜。 不太吃得惯,但也不是接受不了。 贺小兰见她吃下去了,心里隱隱鬆口气。 沈知青的气场太强大了,只坐在那里,就有种一人抵好多人的感觉。 第10章 终於能睡个好觉 吃完饭,沈昭就回房间。 拿出自己的牙膏牙刷和脸盆,出来找贺小兰要热水洗漱。 等刷完牙,把东西放回去。 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灭了,贺家人都各自回屋休息。 农村这里的晚上没有灯,大家又累了一天,一般都睡得很早。 只剩贺小兰和堂屋里还燃著的火堆,散发出微弱的光源。 应该是特意留下等她的。 沈昭拿出手电筒打开。 又找出一个从沈婉那搜罗到的红色发箍,走到堂屋给了贺小兰。 “麻烦你再帮我烧一锅热水提到屋里,我想擦洗一下。” 屋里光线暗,发箍的顏色不太看得出来。 贺小兰还是很惊喜,但没伸手接,“这....太客气了,下次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这样....” “无妨,”沈昭直接把发箍塞她怀里,“我在这也用不上。” 沈婉的东西她可不想用,之所以要收走,是不想给她留下。 “那,那我马上去给你烧,你等我会儿。”贺小兰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这种发箍,她们小地方的供销社根本没有卖的,得去大城市的百货商店才能买到。 而且一个就要好几块钱。 沈知青真大方! 她来到厨房,正好灶膛里的火还没有全灭,抓一把松针进去。 再把火桶杵到松针下,嘴对著吹风口一吹,火就著了。 再加上水烧开就行。 沈昭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不会生火,但以后总是要自己动手,正好学学。 “对了,我自己带了搪瓷盆和热水壶,你一会儿用我的装水就行。” 她可不愿意用贺家的东西。 贺小兰回头应下,“好。” 沈昭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三个搪瓷盆,一个用来泡脚,一个洗脸,还有一个洗身上。 其次便是两个绿色塑料皮热水壶,这个能保温,还挺神奇的。 她把三个盆和热水壶拿到厨房放下,水刚好烧热。 贺小兰连忙拿木瓢给她舀进盆里。 “沈知青,洗澡的水不用那么热,这些你先用著,我继续把剩下的水烧开,再给你灌进暖壶。” “行,谢谢。” 沈昭端著一盆热水进屋。 贺小兰帮她把剩下两盆端进屋来,“你慢慢洗,一会儿喊我,我再帮你把水倒掉。” 关上门,確认门窗都锁好之后,沈昭才开始脱衣服。 她也就上火车前一晚洗了个澡,后来在火车上条件有限,別说洗澡,擦擦都不行,就一直忍到现在。 没有浴桶,只有擦洗,她洗得还是不痛快。 看来,明天应该再去定做一个大浴桶。 擦洗过后,她还把头髮一起洗了。 洗髮水那些用的是从沈家拿的,她不是很喜欢。 明天也要买点,还有擦手擦脸的东西..... 边洗边琢磨明天要买什么。 这一算,还真不少,可她没有票了,得想想办法。 洗完澡,沈昭换上睡衣,觉得有点冷。 又拿出一件金丝狐裘大氅披上,坐在床边擦头髮,內力一烘,很快就干了。 刚打开门,贺小兰就从隔壁屋出来了。 屋里黑,她也没看清沈昭身上华丽的大氅。 压低声音道,“沈知青你別动,外面冷,刚洗完澡容易感冒。” 沈昭点头,“那我帮你照著路。” 她举著手电筒,看著贺小兰把水倒掉,又帮她把灌满开水的水壶拎进屋。 嗯....动作麻利,做事也乾净。 再观察观察人品。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等贺小兰走后起身把门插上。 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玻璃盐水瓶,灌满水放进被窝捂著,才钻到床上。 坐了两天火车的疲惫瞬间涌上来,很快就睡著了。 隔天一早,也就五点钟左右。 贺家人就起来了,做饭的做饭,劈柴的劈柴,总之没个清净。 沈昭被吵醒后也睡不著了。 穿上衣服起来。 把暖壶里的水倒了一壶在水壶里,剩下的倒进脸盆洗漱用。 早上吃的还是红薯饭,加泡酸缸豆,这是夏天泡好存到现在的,又酸又软,不够脆爽。 不怎么好吃。 沈昭只尝了一口。 最后只吃了她的那个鸡蛋和小半碗饭。 见贺小山眼巴巴的看著鸡蛋,但是没出声,也没有什么不礼貌的行为。 就又给了他一颗大白兔,高兴的小屁孩直接改口喊姐姐。 那模样,恨不得沈昭是他亲姐。 贺大山羡慕地看了眼,大白兔啊,要好几块钱一斤,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 最多过年时吃一两块冰或者散称的薄荷。 但他都15岁了,实在不好意思像弟弟那么厚脸皮,就赶紧低下头吃饭。 见状,贺小山悄悄把塞进哥哥手里。 沈昭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唇角勾了勾,不得不说,贺家这几个孩子教得挺不错。 没有让她觉得討厌。 家里收拾得也很乾净,做饭的手艺也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经过昨晚的事,她还愿意继续留下的原因。 吃完饭,等到早上七点,所有人都上工去了。 连贺小山这么大的孩子也不例外。 他要负责割猪草,顺带放牛,一天能有两个公分呢。 沈昭跟贺家借了个背篓拎著去村口。 这背篓是竹子编的,不怎么好看,但装东西方便。 她一路走来,发现这里除了树。 就是竹子最多,几乎家家户户的房子后面或是侧面,都有一小片竹林。 和她御园修剪整齐的竹林不同,这里的竹林更乱,肆意生长,竹子也更粗。 应该....有冬笋了吧。 沈昭边走边想,以前每年冬天,御膳房都会呈上冬笋老鸭汤。 她不爱吃鸭子肉,但喜欢吃里面的冬笋。 鲜脆爽口。 等看到等在村口的顾秋,她连忙收回脑子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自己又不认识冬笋长什么样子,再说这些竹林都是公家的,哪能隨便挖。 “沈昭,你终於来了!”顾秋也背著个背篓,蹦蹦跳跳地迎上来,笑容天真。 “他们不去吗?”沈昭没看见温以洵和季白。 顾秋摇头,“都嫌路难走,我帮他们捎回来就行。” “那我们走吧。” 沈昭没说什么,率先走到前面。 顾秋连忙跟上,下意识落后一步,“我早上跟人打听了,咱们沿著大路一直走,到镇上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 所谓的大路,其实就是一条两人宽的盘山路。 第11章 谁问你她好不好看了 沿途村落一起出钱,修出的土路,再用小石子垫上能骑自行车就行了。 但没人敢在这种路上骑自行车,一不小心就得掉悬崖下面,摔得粉身碎骨。 沈昭和顾秋走得很快,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镇上。 两人就此分开。 这个镇名为观音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的房子也就比村里强一点。 今天不赶集,镇上的行人不多。 沈昭拎著背篓,专门往小巷子里扎,仔细观察行人的神情。 转了十几分钟,终於发现神情有些心虚,拎著篮子的妇人从某个地方出来。 她逆著她们出来的方向走过去,就在拐过一条小巷子时,突然察觉到有人跟踪。 猛地转身,只见几个男同志向她包围过来。 共五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住了她所有退路。 站在最中间那个男人长得尖嘴猴腮,站得奇奇怪怪,一条腿支撑,另一条腿撇出去老远。 边抖腿边问,“哟,没见过你啊,刚来的吧,你是附近哪个村的知青啊?” 沈昭眼,今日穿著白底碎的布拉吉,脚下是一双平底小皮鞋,头髮没编辫子,只用了紫檀木簪盘在脑后,鬢边落下几缕碎发。 那木簪外表朴素,看起来跟木棍没区別,她才敢拿出来用。 可这一身打扮,在这种小镇里就显得格格不入的时髦。 衬得她那双大眼睛格外水灵。 这些小混混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新到这边的知青。 只有刚来的知青,还没有被无数农活同化、变得麻木,才会打扮的这么精致。 这些刚来,手里还有钱的知青,就是一条超级肥的肥羊! 所以,这些人才迫不及待地围上来。 沈昭停在原地,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抖了抖。 “你们,想干嘛?” 几个混混得意洋洋,前仰后合的用方言说下流话。 沈昭不太听得懂,但能猜出来肯定不是好话,脸色渐渐冷下来。 不想演了..... “干嘛?当然是想跟你交朋友啦,”为首的小混混满脸淫光,“顺便跟同志借两个钱。” “一人二十,行吗?”沈昭问。 “二十!”几个小混混惊得都忘了笑,五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人二十的话,五个人就是一百。 发了啊! 今天真是逮著过年肥羊了。 张嘴就是一百块,那她身上肯定还有更多。 贪婪,是人的本性。 为首的小混混也不装了,直接摊牌,“少废话!把你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再陪哥几个耍耍就放了你怎么样啊。” 说著就伸手去拉沈昭。 他断定这个女人根本不敢反抗,就算反抗,他们有五个人呢,还怕个的女人? 沈昭幽幽嘆气,“本来今天不想动手的。” 她反手从背篓里抽出木铲子,『啪!』一下拍在拉她那只手上。 小混混的手背顿时肿起老高。 “啊!”小混混抱著手背惨叫,手背火辣辣的疼,狰狞著面容大喊,“妈了个巴子!还挺凶,赶紧给老子按住她!” 他一定要將她先..那啥再那啥。 让她后悔对自己动手。 沈昭眉眼很暴躁,这些人真是眼瞎,她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吗? 握著铲子,跟打地鼠似的,將这些人脑壳敲得邦邦响。 不到半分钟,这些人就全都躺在地上了。 她一脚揣在地上的混混头子腿上,“別装死,起来。” 小混混:今天出门没看日历,怎么遇上这么个煞神啊! 他只能睁开眼睛,艰难地爬起来,动一下就浑身疼,脑袋晕还想吐。 沈昭挨个踢下一个,有那机灵的,也不敢装死了,没等她踢过去,就自己爬起来蹲好。 她在那人身后顿了顿,毫不迟疑一铲子拍下去。 “都老实点。” 小混混头子见状,直接跪下了,“同志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我,我一定改!” 他一开头,其他人也跟著求饶。 干他们这行的,就是个欺软怕硬,欺负人快,认怂也快。 至於真改还是假改,那就仁者见智。 但这次,他们是真想改,这女的太可怕了。 沈昭被他们吵得头痛,“闭嘴,抱头蹲成一排。” 场面瞬间安静。 她將背篓放在地上,“既然一人二十块你们不同意,那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掏出来放里面。” 眾人豁然抬头,她原来说的是,他们一人给她二十啊。 “赶紧的,否则別怪我不客气。”沈昭不耐烦得很。 眾人赶紧掏兜,一毛、两毛、五分的幣忘背篓里扔,连一块的都少。 五个人愣是连十块钱都没凑够。 嘖 真穷。 沈昭嫌弃极了,早知道不费这个劲。 混混头子战战兢兢地说道,“那个,同志,我,我们就这些了。” 沈昭:“那行,別让我搜到。” “別別別!我还有!” 他赶忙將鞋脱掉,从鞋底拿出一块钱放进背篓,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从內裤兜里,鞋底,袜子里拿出钱来。 最后所得九块八毛五分。 沈昭用一块大点的布,把这些钱包在一起,拎著背篓,一脸冷漠。 “把衣服全脱了。” “啊?” 混混头子惊呆了。 她一铲子敲在他脑袋上,“別耽误我时间。” 五个人犹犹豫豫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把衣服脱了。 沈昭只给他们留了一条內裤,就用背篓装著那些人的衣服走了。 再不走,她怕长针眼。 一个个瘦得像个猴,著实没什么好看的。 眾人看著她走远,有人缩著身体问,“大哥,咱们怎么办呀?” 混混头子阴沉著脸,“报公安!这是抢劫,必须报公安!” “走!” 沈昭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转过弯便顿在原地,看向站在对面,靠著墙壁的年轻男人,眼眸亮了一下。 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洗乾净了。 那人剪著寸头,穿著蓝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外面套著件黑色夹袄,不伦不类,但那张脸很出彩。 五官立体,轮廓略显硬朗,眼睛里透著吊儿郎当的邪气。 她问,“好看吗?” 萧军被她看得不自在,拢了拢身上的夹袄,“不好看,太瘦了。” 沈昭:谁问她好不好看了! 她这张脸很好看好吗,现在只是还没养回来。 第12章 冤家路窄 沈昭生气了,转身就走。 换了具身体,感知力都下降了,她刚才竟然没发现有人在偷看。 不过无所谓。 看见又怎么样,她有自信能打得过他。 萧军也没追上去,望著人背影的眼里满是兴趣, “脾气真大。” 走出这条巷子,把那几个人的衣服扔掉,再拐过一道弯。 眼前一下变得开阔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拎著篮子穿梭在这条街里,小贩们的东西基本上都摆在地上。 但不多,大部分在背篓里放著。 这是为了方便隨时跑路。 沈昭一一看过去,看到有卖鸡的就上前问价,但人家不要钱,要粮食。 还得是糙米,不要精米。 一只鸡的价格是三块钱,糙米的价格是一毛二,她给了对方二十五斤粮食。 这还是从沈家拿的,再加上一部分刚来时,大队里给她分的粮食,才凑够。 她空间里也有糙米,但暂时不敢拿出来。 本地的糙米比她空间里的要好,口感也不一样。 把鸡放进背篓,沈昭边走边买。 后来又买了三十个鸡蛋,二十个皮蛋,还有两斤猪肉,两块腊肉,几节腊肠。 她来得晚,人家摊子上也剩没多少东西,就全给包圆了。 直到走到巷子尽头,看见一个敞开门的大院子,也是人来人往。 沈昭走到没人的角落,提前在背篓里装满精米,才走进去,对坐在房子里,只开著一扇窗交流的男人道, “同志,你们收大米吗?”说著將装米的袋子打开一个口子给他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起身打开小门,“你跟我来。” 沈昭点头,迈步跟上。 进门后,眼前是一条走廊,男人带著她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道门前,敲了敲。 “军哥,有生意,我拿不准。”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露出穿著夹袄的寸头男人。 “是你?” 沈昭挑眉,不太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你跟踪我?” 萧军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身无二两肉,老子閒得跟著你。” 沈昭:“嘴巴吃屎了,满嘴喷粪。” 萧军瞪眼,怎么会有这么嘴臭的女同志? “老子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沈昭轻哼,来呀,互相伤害啊。 她是个体面人,但不代表不会骂人,以前上朝的时候,那些文臣骂人引经据典,不带脏字。 武將则怎么粗俗怎么来,她天天听,也学到不少。 带她进来的男人挠挠头,“额....军哥你们认识啊。” 萧军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耗子你去忙。” “我懂,军哥,”耗子嘿嘿笑著点头跑了。 沈昭也转身要走,刚来就对骂一番,看来今天这生意是做不成了。 “你干嘛去?”身后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 她转身,只见男人靠著门框,阳光斜斜洒在他身上,度上一层暖光,少了些不靠谱的轻浮。 “不是要做生意,你跑什么?” 沈昭木著脸,实话实说,“我怕你坑我。” 萧军气得磨了磨牙,转身进屋,“爱卖不卖,我还缺你那点东西。” 沈昭站在原地,略一停顿,抬脚跟上。 怕啥,大不了把他打一顿。 在这个世界,她自认为除了'真理在手'的人有点危险之外,大部分人都打不过她。 她进到屋里,只见萧军坐在桌边抽菸,又是一副不好惹的混混模样。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军,你要卖什么?” 背著这么多东西来,肯定是要卖了。 沈昭直接把背篓放在地上打开袋子,“大米,收吗?” 萧军眯了眯眼,弯腰抓起一把米自己看了一会儿,又放下。 “这米....品质不错,你从哪弄来的?” 这年头,普通人家里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白米来卖,自己家吃都不够。 公社里的机器也打不出这么白的米。 这些米,来路不正。 沈昭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挑眉,“怎么,怕了?” 萧军单手搭在腰上,没好气道,“少对老子用激將法,手底下这么多兄弟呢,总不能因为这点东西把自己搭进去。” 沈昭也不生气,反而很认可他这种谨慎:“东西来路没问题,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口粮。 怕遭人惦记,才想卖掉换成本地糙米。” 萧军看她一眼,还有不愿吃白米,专门吃糙米的人? 骗鬼呢。 再说,他亲眼见过这女同志的身手,谁敢惦记她的东西。 那不是找死。 “行,这东西我收了,五毛钱一斤,有意见吗?” 沈昭呵呵笑,“没意见。” 价格还算正常。 萧军上前,捏著米袋子往上一提——没提动。 他脸憋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才终於提出来放到一边,正打算叫人来抬去过秤。 就看见沈昭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布包,“我还有点东西。”说著打开布包,手心上躺著一小块金疙瘩。 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个什么东西。 嘶 她力气怎么这么大? 那么大一袋米,她背进来的时候看著一点都不费劲,这又把金子捏成疙瘩.... 不得不说,萧军被她震慑到了。 “黄金十块钱一克,我去叫人来验货过称。” 他打开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很快就有两个人拎著工具进屋。 大米过称后有150斤,金子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克,一共是575块钱。 沈昭给了萧军一张单子,“我要一辆自行车,这上面的东西如果有的话帮我配齐,从那些钱里扣。” 萧军看了看单子点头,“没问题,这里面大部分我这都有。” 他叫过一个兄弟,把单子安排他去办。 回过头看见沈昭坐在凳子上,像个大爷一样,忍不住扶额,“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谢谢。”沈昭很礼貌。 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场,让人在无法无视。 两人相顾无言了会儿。 萧军忍不住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大队的?这附近我都熟。” 沈昭眼神莫名,“我就卖个东西,不至於查户口吧。” 萧军:“谁查你了,交个朋友不行啊,有必要说话这么带著刺吗?” “难道不是你先说话带刺?”沈昭可记仇了。 一见面就说她身无二两肉,那是她想的吗,还不是这具身体太瘦了。 自己原来的身体可是波涛汹涌。 第13章 怀疑顾秋 萧军:..... “行,是我说错话了成吧。” “原谅你了,”沈昭淡淡地说完,起身走到门外。 一个人推著自行车,一个人抱著个大框子放下。 “你要的东西,单子上有的我打对勾了。” 沈昭接过单子看去。 见上面的票据一项全部打著对勾,心里满意了些许。 她把这次换的钱,大部分都买了各种票,价格是贵了点,但省事。 萧军接过剩下的钱递过去,“自行车145,其他零碎的东西给你凑了个一百块钱整,剩下的钱你点点。” 沈昭借过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兜里。 “不用,你嘴巴不怎么样,但我相信你的人品。” 相信个屁! 早在萧军接过钱的时候,她就在心里跟著数了一遍,数目没错。 但萧军很受用啊,甚至忽略了前面半句话。 她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淡嘛。 是个外冷內热的女同志! 於是难得好心一回,“你这些东西有点多,要不要我帮你送回去?” “不用,”沈昭立刻拒绝,把背篓绑在自行车后座,推著车就走。 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回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叫沈昭。”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萧军都还没收回目光。 耗子贱贱地凑上去,“怎么了军哥,你看上她了?长得一般啊。” 萧军回神一巴掌拍在他脑壳上,“你懂个屁,你感受不到吗,她身上有种....特別的魅力。” “什么魅力啊,胸小屁股小的,一点看头都没有。” “你....”萧军又是一巴掌,“跟你说不明白。” 话音刚落,小弟又领著一个女同志进来,“军哥,有个女同志说有笔大生意要跟你谈。” “带进来。” 嘶 今儿难道走桃运? 萧军看著白皙漂亮的女同志走进来,心里犯嘀咕。 “同志你好,我叫顾秋。” “嗯,你要卖什么?”萧军很冷淡。 顾秋笑笑,从背篓里拿出很多新鲜水嫩的蔬菜。 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丝瓜、苦瓜…… 每一样都不是冬天能见到的菜。 小小的背篓,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吗? 萧军终於发现,縈绕在心里那股违和怎么回事了。 他初见沈昭时,她背篓是空的,用来装了混混的钱和衣服。 十几分钟后再见,她就多了袋大米,说明她就住在附近? ...... 沈昭还不知道空间差点被发现。 离开黑市就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和大部分东西收进空间。 那盘山路,別人骑自行车会摔死,她却没问题,有个车子以后下山的速度就快了。 然后带著新到手的票,去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新的香皂、还有一把大锁。 她其实想买奶粉,但这小地方的供销社没有。 从供销社出来,就拎著一串饭盒去国营饭店。 现在上午十点半,饭店里没几个人,店员爱答不理的,沈昭也没介意。 店里墙上掛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今日供应的菜品,最后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冬笋炒腊肉,一份米饭。 红烧肉偏甜,冬笋炒腊肉用红彤彤的辣椒酱炒,鲜香爽辣。 本地的菜大多偏辣,或许是这里总下雨的缘故,人们爱吃辣一点的菜,可以驱寒。 沈昭还挺喜欢。 把菜和米饭都吃完了,又把黑板上的菜全要了一份,打包打走,把早上打劫的那几块钱全了。 刚走到门口,就和顾秋来了个对眼。 她挑眉,世界真小,“顾知青,好巧。” 顾秋很热情,“对呀,你吃没吃,没吃的话我请你!” 沈昭摇头,“不用,我吃过了,还有事,一会儿早上分开的地方见?” 顾秋笑著答应。 沈昭拎著饭盒离开了,慢悠悠在镇上逛了起来,將这里的地形记得差不多。 半个小时后,两人匯合,一起回村。 下山容易上山难,两人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一点。 两人各自回家放下东西,相约一起去新房那看看。 贺家在村中心,等沈昭到的时候,顾秋已经在那了,正在跟干活的人说话,看起来聊得不错。 对了,温以洵和季白也在。 沈昭看了看自己房子的位置,地基已经划出来了,五六个人正在忙著打地基。 她走过去,一人分了一把水果,十几颗左右,不老少了。 “这几天辛苦大家,等房子盖好,我给大家买肉加餐。” 几个黑红乾瘦的男人有点意外。 毕竟,沈昭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样子,但她却大方地给他们。 这些人,个个家里都有一串孩子,拿回去能高兴死他们,便纷纷笑著保证一定儘快盖好。 顾秋和温以洵他们凑过来。 “沈知青,明天就要上工了,我们今晚想在知青点一起聚聚放鬆下,你来吗?” 沈昭想了想,她要在这里生活。总不能太孤僻。 “行,我今天买了些点心,另外再出两节腊肠,五个皮蛋,但是要辛苦你们做饭,我不会。” “没事儿,我做饭还挺好吃的,今晚我给你露一手。” 说完,顾秋又在她耳边低声,“我听人说周晓燕有个叔叔,在镇上当派出所上班,所以她才那么囂张。” 村里人谁听到派出所不害怕啊,她的確有囂张的资本。 沈昭侧目,“那,你是想跟她和好?” “怎么可能,打都打了,既来之则安之。”顾秋摆摆手,“最多再坚持三年,咱们就能回城,怕什么。” 沈昭顿了下,心里升起疑心。 拉著她走到一边,见没人偷听才问道,“你怎么知道咱们三年后能回城?你是知道什么內部消息吗?” 顾秋愣了下,眼中忽然闪过懊恼,有些不自然地说: “对,我家里有內部消息,三年后可能会开放高考,所以你这几年有空复习下,等开放了,考上大学就能回城。” 沈昭没错过她瞬间的神色变化。 心里越发觉得怪异。 顾秋说的是可能,可神色间的篤定,是完全確定这件事的真实性的样子。 而且,她这个人,天真,待人热情。 唯独没有这个时代下女性的疲惫。 看她一举一动和说话方式,家里应该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 怎么可能知道这么久远以后的政策? 沈昭是当过女帝的,更加明白这种变革的不易,根本不可能这么早露出消息。 第14章 一脚踹飞就好了 不过,沈昭还是很感谢她。 “好,我知道了,回头我就去镇上找找书。” 原主只是初中毕业,高中的知识压根没接触过,但她相信自己的脑子。 “回头我们一起。” 沈昭应下。 朝季白和温以洵打了个招呼,回到贺家。 见贺小兰端著一大盆衣服要出门,就告诉她,晚上不用做自己的饭。 “等等,沈知青,你换下来的衣服....需要我帮你洗了吗?” 沈昭顿了下,有人帮忙,何乐不为。 “行,一会儿我给你拿半斤红,你把我的衣服单独洗。” “啊?”贺小兰呆住,“不用再给我东西的,我就是顺手的事,昨晚那个发箍就不少钱了。” “给你你就拿著,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帮我干活。”沈昭进屋拿出半包红放在堂屋桌子上。 “再说,我也有要求的,一定不能跟你们的混在一起。” 贺小兰知道她是嫌弃,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可转头看见那半斤红,又想开了。 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给沈知青干活,从来没让她白干过。 “好,那等我洗完这盆再洗你的。” 沈昭点点头,进屋把脏衣服装在盆里,又放进去一块香皂,端出来给贺小兰。 贺小兰把两个盆螺在一起去了河边。 沈昭则找了个篮子,往里面放上皮蛋,腊肠,还有一饭盒冬笋炒腊肉,再加半碗糙米。 谁家粮食都不富裕,尤其是他们刚来的知青,一人只有二十斤糙米,二十斤红薯。 现在才十一月份,等明年粮食下来还得好几个月,是绝对不够吃的。 所以,去別人家吃饭,最好带上自己那份口粮。 她在贺家吃饭,也是要给口粮的。 拎著篮子来到知情院。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老知青都去上工了,只有几个新知青在。 新砌的灶就在院子旁边,顾秋举著铲子从锅后面抬头,“来啦,我正在燉排骨汤,一会儿多喝点。” “好啊,”沈昭笑著把篮子递过去,“这些也得麻烦你。” “给我吧。”季白抢先接过去。 他也换上了土土的灰布袄,袖子卷上去,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打扮虽土,但那一身的清风朗月,怎么都遮不住。 沈昭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菜刀上,“那麻烦了。” 温以洵抬头,“客气啥,咱们一伙的。”他坐在小板凳上烧火,脸熏得黢黑,一笑就露出大白牙。 王楠在另一边洗豌豆尖,抬头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干活。 沈昭四下看看,搬个小凳子坐在另一边升了堆火。 他们只有一个锅,所以顾秋把排骨弄好后装进瓦罐,放在这堆火上燉著。 米饭也是用瓦罐煮的。 沈昭带来的腊肠煮熟切片即可,皮蛋直接一人一个。 除了这些,顾秋还做了个酸菜鱼、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 鸡蛋和排骨是季白贡献的,温以洵贡献了几个水果罐头。 鱼、西红柿、黄瓜这些是顾秋的。 王楠把家里给她炸的牛肉酱拿出来一罐,又跟村里买了点豌豆尖和豆腐,来个豌豆尖豆腐汤。 再一人一大碗没有红薯的米饭。 是他们来这里之后,最丰富的一餐。 酸菜鱼香味霸道,鲜香酸辣,传出去老远。 这会儿正好是下工的时间,周晓燕他们还没到家就闻到了香味。 口水不断在口腔里分泌。 走近了,果然看见那四个新来的,坐在门口空地,桌子上摆著一堆吃的,大部分是肉菜。 尤其是再看见沈昭,她脸色一冷,“有些人,自己资本做派就算了,还带著別人一起,真不要脸。” 顾秋气得蹭一下站起来,“关你屁事,还有,我家祖上三代贫农,户口本为证。” 沈昭可是她请来的,周晓燕这么说,不是打她的脸吗。 她顾秋第一个不答应。 周晓燕神色一沉,“这里是知青院,不是你家,你们自己吃独食是在破坏团结。” 她这人,最会给人扣帽子。 女同志吵架,季白和温以洵不好开口。 於是王楠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站起来朝刚进门的钟正说。 “钟哥哥,周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我这就去问问大队长,我们也是知青。 怎么就不能在自己家门口吃饭了。” 钟正闻言,不满地扫了眼周晓燕,“周知青,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欺负新来的知青,王同志那么胆小,你嚇到她了。” 周晓燕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钟正!你竟然偏帮那个贱人,我要跟你分手!” 钟正脸色僵住,“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说完甩手进屋。 当初他追周晓燕,是听说她有个叔叔,在镇上派出所上班,但接触这两年,什么光都没沾上,他早就不耐烦伺候了。 脾气差,长得也不怎么样,有时还要自己接济。 周晓燕也转身进了自己屋。 沈昭:....惊呆了家人们。 她还什么都没说,就被王楠和顾秋解决了。 並且吃了一波,知青点两个负责人闹掰的瓜。 她看王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王楠嘿嘿一笑,低头吃菜。 季白盛了碗排骨汤放在沈昭面前,声音清冷。 “別管不相干的人,喝点汤暖和。” 沈昭看著眼前的汤,又看看季白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嗯....好像有几个朋友也不错。 顾秋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笑得意味不明。 几人吃了一会儿。 周晓燕忽然从屋里拎著个炭炉子出来,站在他们上风口倒灰。 炉子里的菸灰迎风飘到饭桌这边,眼看就要落到饭菜里。 沈昭將筷子啪一下拍在桌子上,盪起无形的气浪,將菸灰挡了回去。 她站起身,冷声道,“滚到一边去弄。” 周晓燕翻了个白眼,“这你家啊,我就愿意在这倒,关你屁事。” 边说边把炉子磕得砰砰响,里面的灰飞得哪都是,要说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顾秋都快气死了,好好的两个饭都吃不安生。 在火车上接触过,她可知道沈昭是个多讲究的人,这下子她怎么可能还吃得进去。 面对周晓燕挑衅的目光,她忍不住捏紧拳头。 正要说什么,就见沈昭犹如一道影子般飞出去。 下一秒,一道拎著炉子的残影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第15章 她也是个极品 炉子扬起满天灰尘。 沈昭站在桌子前,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愣是没让一点灰尘飞过来。 一屋子知青目瞪口呆。 沈知青也太猛了,她疯了吗? “沈知青,你....” 沈昭扫向想打抱不平那人,眸光淡淡的打断她,“我记得,你叫张春兰,想为她说话?” 张春兰下意识后退两步,“我...我没有。” 她是想討好周晓燕,但不想拿命討。 她又看向那群敢怒不敢言的知青,轻轻拍拍裤腿,“放心,只要你们不惹我,我不打人。” 眾人:......不敢不敢。 简直活阎王。 周晓燕疼的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沈昭收著力,知道她只是疼,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转身坐下,霸气侧漏,“吃饭。” “哦!对对,吃饭。”新知青如梦初醒。 顾秋捧著脸满是崇拜,“沈知青你也太厉害了吧!你难道是什么武林高手?会內功?还是那种会飞能修行的,你看看我能修行吗?” 什么修行? 她选择性忽略,认真道,“什么修行,不会,我只是力气大一点,反应快一点而已。” 顾秋一脸失落,戳了戳米饭,“好吧,我想也是,修仙都是骗人的。” 但只失落一瞬间,她就恢復了生龙活虎,化悲愤为食量。 沈昭抬眸,看见对面季白,一双温润的眼,异彩连连,黏黏糊糊。 她浑身一激灵。 干什么? 不会真看上她了吧,自己这身材他也下得去嘴。 真不挑。 还是猜到她有秘密,有所图谋? 她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沈知青,吃腊肠。” 沈昭:.....心里沉甸甸。 五个人吃饭都很快,吃完了就一起收拾碗筷。 周晓燕已经被同屋的知青扶进去了。 她躺在床上,隔著窗户看向门外,那几个人说说笑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眼里闪过深深的怨毒。 沈昭,你给我等著! 沈昭似有所感地回头扫了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 跳樑小丑。 收拾完,天刚刚要黑,沈昭打算告辞了。 季白追出来,微喘著气,“沈知青,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沈昭:我一个能打一群,究竟谁保护谁? 她满脸无语,季白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额...那你小心。” “明天见,”沈昭赶紧告辞跑了,跟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她是真没看上季白。 再说这个地方,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心情谈情说爱。 他长得的確很不错,要是可以,睡一觉她能接受,处对象就算了吧。 可当下时局动盪,她怕呀。 万一被人发现,举报她耍流氓就惨了。 伟人不是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就是耍流氓。 流氓罪重可挨枪子。 回到贺家,他们也才刚开始吃饭。 沈昭打个招呼就回自己房间。 没过多久,忽然有人敲门。 沈昭一脸不耐烦,“干什么?” 谭秀萍贪婪的眼神透过她肩膀往里看,却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看见,有些失望的瘪瘪嘴。 合著是个表面光,充大头。 “那个,我是想说,就算你今天没在家吃饭,我也不退钱。” 沈昭:.... “这点钱也值得你专门找我一趟?” “行了,我不找你退钱,帮我把热水壶灌满,再打两盆热水进来抵吧。” 谭秀萍立刻答应。 不就是两壶水,干惯了活的怕啥,对他们来说,只要是卖力气的事,那就不叫事,睡一觉就回来了。 只要不往她兜里掏钱,干啥都行。 趁著谭秀萍去灌水。 沈昭拿著搪瓷杯和牙膏牙刷出去刷牙。 屋檐下,她的衣服单独掛在一边,天空又下起濛濛细雨,忍不住嘆气。 她来这儿两天,只见了半天太阳。 这个地方实在太潮湿了。 贺健平坐在屋檐下抽菸,提醒道,“沈知青,明天早上七点半上工,別忘了啊。” 沈昭漱了口,回头应下。 回到屋里,水壶和热水都打好了。 她插上门,脱下衣服擦洗,然后披著大氅坐在床边泡脚。 泡完脚,把水倒掉,再回屋铺床。 她把大部分东西都收在空间里,只有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所以刚才谭秀萍只看见了家徒四壁的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沈昭六点多才醒。 躺在床上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要上工,赶紧起来穿衣服。 她在里面穿自己那些好料子衣服,外面套著原主的旧袄,裤,脚下穿的绿胶鞋,防滑耐造。 是当地人最喜欢穿著干活的鞋子。 头髮照样用簪子盘起来。 大辫子...她其实是疏不好。 陛下也有不会的事... 穿戴好出门洗漱,贺家人已经吃过早饭,锅里给她留著鸡蛋和米饭。 沈昭几下吃完。 心里洋洋得意,她真是越来越適应这里了! 贺健平见她吃完饭,就招呼著她一起出门。 到了村大队前面的空地,已经有很多人在等著。 知青那边顾秋跳起来向她摆手。 “这边!沈知青!” 沈昭走过去跟他们站在一起,“你们早。” 季白笑意暖暖,“沈知青,早。” 温以洵悄悄翻了个白眼——黄鼠狼给鸡拜年。 季白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过。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跟顾秋贴得更近,还是顾知青人美心善。 沈昭也觉得彆扭,往顾秋身旁挤,顾秋就这么成了夹心饼乾。 贺健平在上面动员讲话,他们在地下小声嘀咕。 沈昭有些无聊,在老知青堆里看了一圈。 季白见状,明白她在找什么,“周知青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沈昭心里累,“多谢。” 过了十几分钟,贺健平讲话结束。 接下来就是发工具、分组开工。 今天的任务是给油菜地除草,这些油菜开春后要打籽榨油的。 將会是村里每年开春的第一笔收入。 除去猪油,也是大家这一年的食用油来源。 除草要用的工具是镰刀,割下来的草还能带回去餵猪。 领农具的队伍有两排,沈昭站在顾秋后面。. 不一会儿她右边就站了个人。 钟正神色柔和地向她打招呼,“沈知青,早啊,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这么亲近的话一出,隔壁那些大婶立刻露出八卦之火,紧紧盯著两人。 沈昭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周晓燕什么眼光,怎么看得上这种极品? 沈昭不知道,其实她在別人眼中也是个极品。 第16章 一言不合就上吊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发镰刀的人是个圆脸盘的姑娘,胸大屁股翘,大辫子拖到屁股下面。 她看了眼顾秋,递给她一把缺口镰刀。 顾秋气得咬牙,“这怎么用啊。” “爱要不要,下一个,” 那姑娘冷著脸推开顾秋,看见沈昭那瘦得脱相的样子,拿了一把好镰刀给她。 沈昭接过站在一边,顾秋还在生气,握著镰刀就要发火。 她拦住顾秋,“咱俩换,我本来也不想干活。”说著,把两人的镰刀换了。 顾秋不同意,又要换回来,“没事,我也没打算干活,就是气不过。” 两人说话间,季白和温以洵也拿著镰刀过来了。 沈昭看了眼,都是好的。 但后面过来的王楠那把也是坏的。 她一副要哭的样子,老知青里一个叫王华的男知青跟她换了镰刀。 沈昭眯了眯眼,大概明白那个姑娘怎么发的镰刀。 抬手举起豁口的镰刀,“大队长,我要举报有人破坏集体团结。” 顾秋愣了下,反应迅速,“对!我也要举报,有人以权谋私,霸凌新人,妨碍村集体上工的效率。” 王楠柔柔弱弱举手,“那,那我也举报吧。” 举报....这年头说这两个字,代表的是家破人亡。 贺健平脸色难看,怎么又是这群刺头! 转头朝身边的村支书道,“该管管你家闺女了,老是针对比她漂亮的女同志,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两人说是搭档,实际上私下也在比较。 闺女让他丟了人,村支书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地盯著自家闺女。 谭美芳感受到爸爸的视线,缩缩脖子,赶忙拿了两把好镰刀跑过来,“刚才拿错了,这才是你们的。” 说著把镰刀一扔,扭头跑回去继续发工具。 村支书这才收回目光。 看向沈昭这边,就是这几个知青,让他在贺家面前丟脸.... 发完工具,就是分组了。 村里没有秘密,沈昭五人大战知青点十来个人的事,村里人全知道。 尤其是能一个打一群的沈昭,好几个大婶抢她。 最终,桂香婶凭藉利落的身手,成功抢到了沈昭。 带著她得意洋洋地回到组里,跟其他人炫耀。 但她忘了,能打不代表能干活。 巧的是,钟正也跟她一个组,负责挑粪把除过草的地方浇一遍。 顾秋在隔壁组,温以洵挑粪,满脸想死。 王楠和季白则被安排在不同的组。 天空又下起了毛毛雨。 这种小雨,村里人连蓑衣都不用穿,只戴个斗笠就行。 沈昭不行,临出门见天气不好,就把斗笠和蓑衣带上了,还穿著雨鞋,整个全副武装。 桂香婶都割了半拢地,回头一看,沈昭还在慢悠悠地穿蓑衣,忍不住抽抽嘴角。 “沈知青,你动作要快点,不然完不成任务。” 沈昭站在田埂上,继续慢悠悠,就是不想踏进满是泥巴的油菜地。 这个天气,土地湿软,一脚下去全是泥巴,能在鞋底堆上三斤厚。 “没事,完不成我慢慢干。” 桂香婶无语了,扭头继续干活。 她也算看出来了,这沈知青故意偷懒呢。 旁边的婶子朝她挤挤眼,“让你得意,走眼了吧。” 沈知青细胳膊细腿,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 沈昭这蓑衣,一穿就是一上午。 记分员翻了无数个白眼,桂香婶催了无数回,她跟听不见一样。 钟正倒是想帮忙,但他自己还屎上雕呢,挑两桶粪能撒一半,自顾不暇。 中午下工铃一响,沈昭蓑衣就穿好了,一阵风似的消失在田埂。 记分员在后面疯狂喊她不许走。 眾人只看见飞过去一道影子,具体是谁根本看不清。 但桂香婶知道是谁啊,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跑的。 气得站在地里大喘气。 后悔得要死,怎么就手欠,把她给弄进组里了呢。 等听不见记分员的声音,沈昭的速度才慢下来。 什么不干完不许走,在她这不存在。 顾秋站在不远处,手上镰刀没有一丝泥土,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分开。 从面追来的季白只看见一道残影。 回到贺家,贺小兰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今天没上工。 “沈知青,你先歇会儿,饭马上就好。” 沈昭边应边摘下斗笠、蓑衣,脱下雨靴换成毛线拖鞋,坐在堂屋烤火,腮帮鼓鼓地嚼著两块点心。 过了一会儿,贺家人陆续回来。 贺健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谭秀萍对沈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早上在村支书那找回来的面子,被沈昭田埂穿一上午蓑衣,丟乾净了。 那个记分员也是姓谭的。 本来知青干不干活,跟贺健平无关。 但谁让沈昭住在他家呢,这就有关係了。 “那个沈知青,”贺健平斟酌著话语,“你是不是对我、对大队有什么意见?” 沈昭抬头,这锅可不能背,“没有啊,我对咱们大队那是当自己家一样,忠心耿耿,拳拳爱护。” 谭秀萍翻了个白眼:“脱裤子放屁,净会说漂亮话。” “別说了,”贺健平瞪了眼老婆子。 “我就说!你是知青,下乡是来干活的,要是受不了,趁早回家。” 沈昭可不惯著,“我干不干活,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 说完,她幽幽盯著贺健平,“大队长,你说是吧?” 贺健平死死攥住老婆子的手臂,张张嘴,循循教导。 “沈知青,不上工就没有公分,没有公分就没有粮食.....” “我又不靠公分吃饭。”沈昭很无所谓。 “难道你不怕被人举报,说你不上工,搞资本主义?” 沈昭:还有这样的? 不得不防啊。 她沉默,贺健平以为唬住她了,嘴角露出笑意。 一个小年轻,还拿捏不了你了。 沈昭默默起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著东西。 大队长眼皮一跳,定睛看去。 是围巾! 这活祖宗。 他腿一软,“等等!沈知青,你...你既然身体不好,下午我再给你放半天假,好好休息!” 谭秀萍也嚇得脸白。 沈昭这才转身,“真的吗,谢谢队长,你真好!” 贺健平又白了几根头髮,比走两个小时山路还累。 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当初到底为什么。 要把这动不动就上吊的刺头带回家啊..... 第17章 要么憋著,要么入土。 这时,门外响起男人的说笑。 谭秀萍朝贺健平道,“给知青盖房的人回来了,帮忙端菜去。” 贺健平放下刚拿起的烟。 嘆气....谁家老爷们儿天天被婆娘指使啊。 吃过饭,眾人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上工的时候,雨下得更大,沈昭一点都不想出门,还真就没去。 她回屋睡了一个多小时。 起床后,雨小了很多,似下非下。 便全副武装,跑了一趟谭友群那,让他给加做一个浴桶。 回去的路上,雨忽然停了。 沈昭望著远处青山,从来的第一天,她就瞄准了山里,今日正好无事,心里就有点蠢蠢欲动。 说干就干。 她连家都没回,直接拐弯去了新房。 其实村里还有一条上山的大路,通往九娘子山,那是平日村里人放牛、砍柴的地方。 由九座不算高的山峰合成,相对安全。 而且平时去坡上,上工都会走那条路,被踩得宽阔平坦,但肯定没什么好东西。 他们盖新房那块地方,后面有一片竹林。 穿过竹林有一条上山的小路,平时没什么人走,这还是从贺小山那套出来的话。 跟盖房的人打完招呼,她就拐进竹林。 才下过雨,从竹林走过,枝叶上的水珠便往下落,沈昭等確定没人看见后。 从空间拿出把油纸伞撑开。 过了竹林,果然看见一条一人宽的小路,两边的植物都快把路盖上了。 幸好她穿了高筒雨鞋,否则走一趟裤子全得湿。 沈昭收起油纸伞。 沿著小路走了半个小时,只走到半山腰,四周全是不知名植物,她认识的草药发现了不少。 什么车前草、蒲公英、大蓟、小蓟、夏枯草,全都有。 但没有比较值钱,都懒得采。 就这么空手回去,她又不甘心,只好又往上爬了半个小时,植物越发茂密起来。 沈昭找了块大石头站上去,能看见山脚下的村子,像是蚂蚁一样细小。 山间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忽然,她目光一凝。 在侧面藤蔓缠绕的地方发现了鸡血藤。 山上宝贝果然多! 沈昭连忙跳下石头,拿出弯刀开路。 走到地方后,砍了一截鸡血藤,见切面流出鲜红的汁液,便將它收进空间。 她把这一片比较粗的藤蔓全部砍了,只留下幼苗。 离开这里后没多久,又接连发现了重楼和贝母,这两样都是能卖上价钱的草药。 沈昭在山上待到快五点,又挖了两颗五指毛桃。 见天色渐黑,便连忙收拾东西下山。 背篓里只装了几颗贝母、和几截鸡血藤。 其余的全部放在空间里,等多攒一些拿去镇上,或者市里卖掉。 没走一会儿,旁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 这个季节,这个声音,藏在草丛里的只能是野鸡。 沈昭心下一喜,赶忙从空间拿出弓箭。 野鸡这玩意儿会飞,且速度极快,她可没信心徒手抓。 弯弓搭箭,脚尖踩住一块石头,迅速踢到发出声音的草丛上,石头落地,將躲在里面的野鸡惊飞。 弓箭立刻瞄准,疾驰而去。 噗! 羽剑准確穿透野鸡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往下落。 沈昭收弓,朝野鸡落下的地方奔去。 很快就找到了射中的野鸡。 她拎起来掂量了下,大概有两斤多,不算肥。 野鸡羽毛色彩艷丽,尾羽更是漂亮。 將野鸡丟进背篓,弓箭也收进空间,继续下山。 速度比上山的时候快多了。 回到贺家,他们已经下工回来了。 谭秀萍做饭,贺小兰洗衣服,贺健平和老父母一起坐在堂屋边烤火边剥生。 贺小山在一旁偷吃。 没看见贺大山,估计是在写寒假作业吧。 沈昭扫了一眼,放下背篓,提著野鸡进了厨房,“婶子,我昨天去镇上跟人换了只鸡和两颗五指毛桃,今晚用五指毛桃燉鸡汤。” 这年头不支持私人买卖,物资交换才是常態。 所以,买东西最好说换。 就连山上那些东西,要较真了说,那都是公家的,不能私人拥有。 她这么说,是希望能避免一点麻烦。 谭秀萍转身,看见沈昭手里色彩鲜艷的野鸡,嘴角没忍住抽抽。 真是睁著眼睛说瞎话,谁敢把野鸡拿到镇上去换? 可...家里都多久没沾荤腥了。 沈知青为人是极品了点,但手鬆,这么大一只鸡,她肯定吃不完。 留到第二顿她也不会吃,这人不吃剩菜。 剩下的还不是便宜了自家人。 当即一把接过野鸡,扯出笑脸,“成,我动作快,保证你今晚能吃上。” 说完又扯著嗓子喊孩儿他爹烧水拔毛。 贺健平背著手走进厨房,看见野鸡差点一个踉蹌摔倒。 “哪来的?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 谭秀萍一脸凶相,“什么怎么来的,镇上跟人换的老母鸡,大惊小怪做什么?老娘可告诉你,不许在家里摆你的官架子!” 贺健平无奈,“我又没说什么。” 说完拎著野鸡走了,看见鸡身上箭射出来的洞不禁皱眉。 这鸡……沈知青怎么弄到的? 算了,不管,这可是肉啊,他也馋。 不管来路正不正,拔了毛吃进肚子里,说它是老母鸡它就是老母鸡。 沈昭又把两颗五指毛桃拿进厨房,才转身回屋。 她算是看出来了,谭秀萍这人,有好处的时候,能比谁都热情,但翻脸也快。 变脸速度堪比本地天气。 这不,停了小半天的雨又下起来了。 沈昭换了乾净的衣裤,正好贺小兰端著洗完的衣服回来,又把她刚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 贺老太,也就是贺小山的奶奶,有些不满的看了眼沈昭。 又若无其事挪开目光。 在她看来,沈昭这种姑娘仗著手里有两个臭钱,就不得了。 整天好吃懒做,就连衣服都要別人洗。 完全是把自己一家当长工用。 要前几年那光景,这种人就应该让红小兵抓去批斗。 可她也怕那句话说得不对,沈昭真的吊死在她家门口。 简直晦气。 老人家比年轻人还讲究这些。 乾脆眼不见为净,起身回屋躺著去了。 她的不满,沈昭自然也察觉了。 这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帝王素养第一课——察言观色。 帝王素养第二课——看不惯我的,都是对方的错。 要么憋著,要么入土。 第18章 组队挑粪 五指毛桃药食同源,可以健脾补肺,缓解水肿,湿气重,味道甘甜、气味香。 加上白萝卜、土豆,燉鸡是再好不过的药膳,正好適合本地的气候食用。 谭秀萍嘴巴不怎么样,做饭是真有一手。 她顿的鸡汤又鲜又香。 白萝卜清甜,土豆绵软,鸡肉也很香。 出锅后盛在一个大搪瓷盆里,上面撒上翠绿的葱,看著特別诱人。 贺小山留著口水,眼巴巴看著沈昭。 他知道,鸡是知青姐姐的。 沈昭见他不像有的孩子,被惯得天老大,地老二,毫无教养,就先撕了一个鸡腿给他。 谭秀萍见状,心里舒服了点。 不枉她费劲巴力燉好。 沈昭把另一个鸡腿放在自己碗里,又撕下一个鸡翅膀,盛了两块萝卜,两块土豆,剩下位置得把汤加满,便停下。 “我吃这些就够了。” 按照约定,她的饭菜要分开盛。 鸡肉她已经分完了,也就是说剩下的归贺家。 这只鸡不大,贺家还有这么多人,剩下的他们怎么分,沈昭是不管的,起身端著自己的饭菜进了屋。 见人不见了。 贺老太才小声轻嗤,“德行!” “阿婆,吃肉。”贺小山把鸡腿上的肉撕下一块放进她碗里。 老太太立刻笑得牙不见眼,把肉夹回去,“哎呦,小山真乖,你吃吧,阿婆的牙吃不动,我吃萝卜就行。” 年纪大了,就还剩两颗门牙,野鸡肉比较柴,老人家是真吃不动。 贺小山又撕了一块肉放进哥哥碗里,“哥哥也吃。” 贺大山羡慕死弟弟了,他们全家也就一个贺小山,能让那个知青姐姐对另眼相待。 可惜自己都15岁了,不適合往她面前凑。 在农村,这么大的少年都能相看人家了,该懂的都懂。 沈昭一个人躲在屋里,又从空间拿出一饭盒油炸炒白菜吃起来。 原主由於长期挨饿,其实胃很小,但为了儘快把身体补回来,她用尽全力把鸡汤和鸡肉全吃了,又吃了一大碗米饭,油炸白菜也吃了一半。 最后。终於吃撑了。 她揉揉著肚子,把碗筷拿出去放进厨房,然后捧著一碗山楂水坐在堂屋烤火。 贺小山撅著屁股,蹲在她身边,用锤子砸核桃,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砸出来的核桃被他挑拣乾净,放在粗瓷盘子里,捧到沈昭面前。 “姐姐吃,谢谢你给我吃鸡肉。” “谢谢,我实在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沈昭挺受用,但嫌弃他的核桃。 一是吃不下,二是那核桃是放在地上砸的。 农村这种屋子的地面是土地,平时贺小山的爷爷吐痰,奶奶揩鼻涕都是直接往地上甩。 她能忍住噁心,踩这片地就不错了,还吃这上面滚过的核桃? 那是要她的命。 贺小山有点失望,但又很快又高兴起来。 因为沈昭给他抓了把水果,足有十几颗,完全可以家里人一人分一颗。 他拿著去分了。 沈昭把山楂水喝完,趁著天没完全黑,起身去拿牙刷洗漱。 今天在山上忙活了一下午,有点累,泡完脚也没擦身,就栓门裹著被子睡了。 自从来到这里,睡得比狗早,起气得比鸡早,她明显感觉自己的气色好了很多。 脸颊上也有肉了,尤其是皮肤,润得像是喝饱了水。 隔天一早,又是个阴雨绵绵的天。 还得要上工。 沈昭嘆息一声,不情不愿地起床,不情不愿地洗漱。 给自己冲了一碗麦乳精,端进屋里,把她每天早上的鸡蛋吃掉,又啃了一个大肉包子。 开始给自己一件一件穿装备。 先穿上雨靴,再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劳保手套.... 谭秀萍看得直抽抽。 “差不多行了,沈知青,这点雨算个啥。” 沈昭却认真地说,“淋雨多了容易风湿,头上还容易长虱子。” 没错! 她发现这里的人头上大部分都有虱子! 得亏贺家人还算爱乾净,除了贺老太,其他人都是短髮,也没有长虱子。 贺小兰的头髮能编辫子,其实也不算长。 天知道,她看见早上看见,贺老太头上有虫子在爬时,差点没吐出来。 谭秀萍拍拍衣服,没好气地说,“怕长虱子就剪短髮啊,竟耽误时间。” 沈昭懒得跟她斗嘴,转身往外走。 走到一边实在没忍住,回头来了一句,“我乐意,新时代女性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谭秀萍直翻白眼。 歪理一堆,干活不牢。 今天的活除了给油菜地除草, 还多了一项给水田翻土下肥。 就是用用一头宽,一头尖的犁头,把田翻一遍才好撒粪。 如果有条件,一般是牛在前面拉,一个人在后面扶著犁头,保证它没一下都能翻得足够深。 但大队里只有一头水牛,这远远不够。 这个活儿就只能人来拉,一人拉,一人扶,转两圈再交换。 这活儿累,一般都是身强力壮的老庄家把式来。 知青们....一群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屁事不少的人,干点清閒活算了。 很不幸,沈昭被分到了去挑粪。 挑到翻过的田里,均匀撒开,为开春后播种做准备。 她肩膀上扛著扁担,头戴斗笠,一左一右蹲著两个粪桶,脸色臭得能滴出水。 要不是那是粪桶,映著翠绿青山,还真有点姑苏蓑笠翁那味道。 沈昭不服气,“凭啥让我挑粪,我像是能挑粪的人吗?我举报!” “你们这是搞针对,孤立我,破坏集体团结。” 谭村支书站在田埂上,边抽旱菸边翻白眼。 “你要去就去,我可没针对你。 你力气大谁不知道,再说又不是你一个人挑粪,挑粪的工分多,我是为你好。” 跟沈昭同组的桂香婶,正在摆弄扁担上的绳子,回头就淬了村支书一口,“那关老娘屁事!凭啥我也得来挑粪。” “你们是一组的啊。” 桂香婶斜眼看沈昭,“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抢过来。” 別人不高兴,她就高兴,笑眯眯地回她,“我最幸运的事,就是跟婶子一个组。” 桂香婶:..... 为了不被气死,赶紧走! 她拎著两个粪桶走了。 沈昭也用扁担挑著粪桶跟上。 路上还遇到了同样扛著扁担的顾秋、季白、温以洵、王楠。 第19章 擂鼓坪大队刺头天团集合 顾秋笑嘻嘻地打招呼,“嘿!沈昭,你也挑粪啊。” 季白放慢脚步,跟沈昭同行,“沈知青,早。” 温以洵正跟在顾秋后面,也回头打了招呼,“沈知青早。” 王楠挑著两个粪桶都费劲,一步三摇,跟林黛玉似的。 沈昭一一回应。 顾秋挑著两个桶一点都不费劲,“我还以为村支书针对我,走到这里才发现原来不是,大家都来挑粪了。” 沈昭:.... 不亏是顾天真,真够天真。 难道她看不出来,挑粪的队伍里只有他们五个知青? 温以洵却满脸崇拜地看顾秋,“顾知青真厉害,我怎么没看出来。” 此话一出,王楠脚下一歪,直接摔到田里。 她回头,狠狠瞪了温以洵一眼,“地主家的傻儿子出来了。” 温以洵扭头,“哪呢?这破山旮旯还有地主?我看看。” 王楠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扭过头,决定不跟傻子说话。 顾秋眼神迷濛,似懂非懂。 沈昭扶额,这俩人,半斤对八两,顾秋比温以洵强一点有限。 她看向季白,斟酌了下话语,“这些年,都是你带著他?” 季白笑得宠溺,“对,他爸妈比较忙。” 沈昭同情道,“辛苦你了,真不容易。” “习惯了,”季白淡声解释,“不是没被针对,是我们一起五个被针对了。” 今天安排任务的是村支书,再联想到昨天的事。 怎么回事便一目了然。 王楠嗲嗲的声音响起,“我打听到,昨天发镰刀那个姑娘,是村支书的女儿,叫谭美芳。 她最討厌比她长得好看的女知青,喜欢长得好看的那男知青。”说著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季白和温以洵。 谭美芳什么眼光,这俩男人个顶个的没风度,都不知道帮帮娇弱的自己。 顾秋也想起来了,“我听同组的婶子说,村支书希望闺女嫁个城里人,宠得很,也不让乾重活,今年23了还没相看。” 沈昭心下瞭然,看来就是他没跑了。 自己现在太瘦,看起来不好看,所以得了个好镰刀。 顾秋和王楠,都生得肤白貌美,顾秋是热情活泼那一款。 王楠则是典型的娇软小白长相。 这俩。 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比別人好看太多。 所以才被针对发了破镰刀。 昨天喊举报的时候,他们五个又站在一起,就理所当然一起被针对。 人数一多,说他区別对待都站不住脚。 再说,挑粪的又不是只有他们。 真狗。 论阴,还得是村支书这种老狐狸。 她转了转眼珠,压低声音对他们说,“敢不敢再得罪一次村支书?” “这有啥不敢的,”温以洵第一个响应。 他在大院那会儿,就是祸头子,连领导的茅房都炸过,没在怕的。 顾秋紧跟著同意,“我忍不下这口气。” 季白嘴角勾起狐狸般的弧度,“本就已经得罪了,债多了不愁。” 王楠犹犹豫豫,声音娇软,“人家怕怕。” “行,不带你。”沈昭也不在意。 “怎么干,我听你的!”王楠迅速开口,生怕她真不带自己玩。 就矫情一下,这么认真干什么,人家可是淑女…… 沈昭朝大家招招手,眾人围城一个圈。 听她小声说完。 温以洵像个魔头桀桀大笑。 顾秋跃跃欲试。 王楠脸色奇怪,有点后悔参与…… 季白满脸无奈,“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沈昭抱臂顛脚,活脱脱一个女土匪形象,“你就说解不解气吧。” 的確,以季白的智商,有无数种方法算计村支书,甚至让他丟官。 但无论哪个方法,都没有这个解气。 干了! “走!我先来。”温以询提著粪桶往前冲。 五个人在青山映照下的田埂上,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大队在村里挖了几个固定公厕,就在猪圈旁边,主要是为了堆肥。 那些都是最主要的农家肥。 沈昭和眾人一起来到挑粪点,冲天臭味熏得人直打脑壳。 ....后悔了。 五个人站得远远的,谁也下不了手。 沈昭把粪桶往季白身边一放,“季知青,你知道的,我柔弱不能自理,就麻烦你了。” 不是想追她吗,那就先帮她盛粪。 季白抽抽嘴角,连带自己的,共四个桶交给温以洵。 “兄弟,这个任务决定我们能不能打翻身仗,就靠你了,加油。” 温以洵觉得自己现在特伟岸,特男人。 简直就是全村的希望,当即大手一挥,“没问题,好说。”说著连顾秋的桶也揽过去,“顾知青,我帮你吧。” 顾秋强忍住噁心,贡献出一个口罩,“那就辛苦了。” 温以洵被捧得那叫一个舒坦。 “不辛苦!为大家服务嘛。” 王楠眼神闪了闪,连忙放下自己的桶,“以询哥哥,你好厉害呀!” 就这样,四个人站成一排,隔著二十米,看温以洵一个人將所有粪桶打满。 “別弄太满,不然不好挑!”沈昭连忙指挥。 不多时,五个人挑著半桶粪离开。 桂婶都已经挑了一趟,往回走挑第二趟时,看见他们五个才往地里去,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沈昭脚下趔趄,渐出来的粪径直撒向桂婶的脚上。 桂婶一只脚让粪水都泡透了,气得火冒三丈,“沈知青!你瞎啊,看不见我吗?你赔我五十块买的鞋子。” 沈昭无语,她要能捨得穿五十块的鞋子,自己就倒立洗头。 她没理桂香婶,挑著粪一溜烟跑得飞快。 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桂香婶:...这时候倒跑得快了。 村官也是要身先士卒,以身作则的。 任务安排完后,贺健平在另一处守著,这里就成了村支书一个人的天下。 他正站在田埂上盯著大家干活。 忽然眼神一闪,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向他飞来,村支书揉了揉眼睛。 这下看清楚了,是沈知青,挑著两桶分,跑得比飞还快。 村支书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看沈昭离他越来越近,他下意识扭头就跑,全身都是抗拒 ——你不要过来啊!! 下一瞬, 砰! 沈昭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踉蹌了一下,扁担连著粪桶一起因惯性朝村支书飞过去。 好巧不巧,一桶粪正好扣在他头上。 ....世界安静了。 第20章 粪满河山 “支书...小心啊。”沈昭趴在地上,马后炮地补了一句。 村支书回过神,抹了一把脸上的农家肥,气得差点晕过去。 “沈知青!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昭嘿嘿笑,“咋可能呢...” 下一秒,一阵吱哇乱叫的声音传来,沈昭立刻往旁边一滚。 村支书下意识抬头,想看看谁又造么蛾子,没想到迎面而来一个粪桶,再次淋了他一头一身。 季白嗪著歉意,“抱歉,村支书。” 这可是冬天,身上湿透绝对会感冒。 粪水的味道四散开,旁边干活的村民目瞪口呆。 愣了一会儿,活不干了,把工具一丟,跳上田埂看热闹。 “村支书,你没事吧?” “快来人呀,村支书被泼了一身粪!” 眾人七嘴八舌地喊,就是没有一个人有勇气下手去扶村支书。 实在是...太臭了。 这么一会儿,在附近干活的人全到了。 桂香婶喊得最欢,“哎呦,村支书一把年纪快入土的人,你们也太过分了。” 周晓燕也在这块干活,一脸的怨毒,村支书素质不详,最是记仇。 沈昭他们惨了。 “沈知青,就算你们不想干活,也用不著这么报復村支书吧,” 沈昭捡起粪桶泼过去,“哎呀!手滑了。” “你.....” 周晓燕强忍身上的恶臭味,眼珠一转,朝山下喊,“美芳,你爸被人欺负了!” 谭美芳也在附近割草。 声音听见有人喊村支书怎么了,赶忙举著镰刀跑过来,看见村支书一身臭味,站在风中发抖。 而沈昭正一脸无辜站在旁边。 气得脸嗷一下红了,举著镰刀衝过去,“你们泼我爸爸,我跟你们拼了!” 沈昭就地一滚躲开,季白趁机把剩下的半桶粪泼过去。 “啊!!!”谭美芳气疯了。 她长著大,从来没有这么臭过。 这时,顾秋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村支书,我们来帮你!” 她和另外两菜肩膀上也单著粪,喘气如牛,实在是沈昭跑得太快了,他们跟不上。 所以这会儿才赶到。 三人把扁担一扔,拎起一桶粪,“敢欺负村支书,我们帮你报仇。” 村支书和谭美芳感激地看著三人。 ....知青有时候也挺好的嘛。 刚感慨完,又是一桶粪淋在身上,谭美芳一脸懵逼,“顾知青,你们往哪泼呢!” 顾秋就像没听到似的,一边替村支书打抱不平,一边到处泼粪。 在场的眾人,一个也不放过。 眾人七手八脚地躲开,生怕粘上一点。 沈昭也不甘示弱,捡起粪桶喊著泼回去,却是泼在了村支书脚上。 五个人就这么举著桶,跟打水仗一样,到处乱泼,可他们身上是一点没沾到。 这半山坡的人却是一个没跑。 有人一边乾呕,一边连滚带爬地跑去找大队长。 “大队长,不好了,新来的知青疯了!” “救命啊!” 贺健平著急忙慌跑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 五个人赶忙把粪桶一丟,乖乖排排站好。 谭美芳被气哭了,“大队长,你一定要狠狠罚他们几个,他们太过分了!” 沈昭低头嘀咕,“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谭美芳僵住,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大队长,你看她!” 贺健平还没来得及说话, 顾秋就来了一句,“晦气玩意儿。” 王楠想要跟上队伍,想了想挤出一句:“赔钱货。” 沈昭、顾秋齐齐看她,满脸震惊。 你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行了都闭嘴!” 贺健平一看见沈昭就头疼,看见他们五个疼上加疼。 又看见半辈子的对手、搭档——村支书浑身湿透,跟要死过去一样瘫坐在田埂上。 想笑...但不能笑。 “天冷容易感冒,大家先回去洗澡换衣服,这事回头再说。” “都赶紧散了!” 他这么一说,眾人才反应过来身上多臭,人群顿时乌泱泱散了个干,只剩下阴沉著脸的村支书。 在场眾人,最乾净的恐怕只有沈昭五个。 但也被快被醃入味了。 贺健平捂著鼻子,“你们几个...赶紧滚!” “哎!”沈昭麻利滚了,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大队长,你交代的事,我们已经办好了。” “什么?”贺健平一脸懵逼。 村支书阴沉的眸子倏地转向贺健平,“你,阴险!” 贺健平:....坏了,被那几个兔崽子算计了。 沈昭和眾人在岔路口分开,哼著歌往贺家走。 贺家和谭家的地向来涇渭分明,两人各管各的。 这次新是大队长去接的,按规矩,就应该分到贺家的地。 昨天她干活的坡是贺家的,是大队长守著。 今天干活的地方和昨天不远,也属於贺家。 怎么就偏偏换成了村支书来安排? 这件事,大队长就算没参与,也绝对有放纵的嫌疑。 不坑他坑谁。 做知青,就要睚眥必报。 ...... 这一天,擂鼓坪大队有一半人家烧水洗澡。 堪比过年时候的盛况。 可以前,他们一两个月才会洗一次澡。 因此,沈昭他们五个一战成名,人称,『刺头五人帮。』 成为了知青点最不能惹的五个人。 主要是,惹別人,估计也就吵一架,再严重的打一架,互扯头。 但惹他们,能噁心死个人。 贺家 沈昭也洗了个澡,头髮也洗了,正坐在火边给头髮抹头油。 原主的头髮又干又黄,想养回来得费点功夫。 她还想自己做头油... 贺健平气冲冲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她披著头髮,像个女鬼一样幽幽抬头。 ……一腔气血瞬间泄了。 “大队长,你怎么了?” 贺建平脸色忽白忽红,“那个,我给你们放一天假,別感冒了。” “那谢谢大队长啦!”沈昭点点头。 她声音清越,如泉水叮咚。 听在贺建平耳朵里,他却好像看到了自己接下来鸡飞狗跳的日子。 他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你们的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赶紧把这刺头请走。 沈昭笑笑,把头油盖子拧好,起身回房间拿出一块瘦肉到厨房。 “小兰~今天中午吃肉丝麵条行吗?” 第21章 打断腿 她原是北方人,更爱吃麵食,可这里是南方,以米饭为主食。 馒头是別想了,麵条可以有。 贺小兰回头,有点为难的样子,“家里没有麵条了,我给你下一碗酸菜米线行吗?” 头一次听沈知青这么说话,看来是真的很想吃麵条.... “或者,我去別人家借一点。” 沈昭脸上闪过失望,“没事,就米线吧。” 她把肉放下就走了。 贺小兰连忙把肉切成丝,加上剁椒和酸菜一起炒了。 再另起锅,开水下干米线,小油菜,往碗里放上一点猪油、酱油加热水化开。 米线煮好后捞进碗里,放上一大勺酸菜肉丝。 再臥个荷包蛋,撒上葱。 白白的米线,红彤彤的汤,再映著青菜的翠绿,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动。 沈昭一口就沦陷了,心情很好的眯了眯眼,“剩下的肉丝你们吃吧。” 这一碗又是鸡蛋,又是猪油的,剩下的肉就当补偿。 贺小兰笑著说谢。 沈昭虽然脾气不好,但手鬆,出手大方。 她来这几天,家里几乎天天能见肉。 谭美芳的妈姓刘,叫刘秀,家是隔壁青山大队的,家里世代是杀猪匠,有五个哥哥,本人长的也是五大三粗。 不然也不会把谭美芳生得胸大屁股大。 她今天回娘家了,下午才进村,还没进家门,就听路上的婶子们,跟她说男人和闺女被泼了粪。 火冒三丈地回到家。 又发现男人和闺女全都发了烧,就赶紧给他们一人灌了一碗薑水,让去床上捂汗。 村里人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医院。 料理好他们,刘秀是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可沈昭在贺家住著,她打上门肯定討不到便宜,知青点那边有四个,更打不过.... 两相其害取其轻。 当即出门,把她那个游手好閒的儿子找回家.... .... 下午不上工,沈昭吃饱了就想上山。 穿戴好装备后,就往山上去,这次她上山后就换了一条路,又收穫几十斤鸡血藤,十来颗重楼。 最惊喜的是,她还发现了一株人参。 用了两个小时,才毫髮无损地將它挖出来,这么一耽误,就到下午四点多了。 沈昭把人参放进空间,转身就看见一闪而过的灰影。 兔子! 心下一喜,兔子可比野鸡肉多。 赶紧拿出弓箭追上去。 或许是她的举动嚇到兔子了,那兔子慌不择路,竟然撞在一颗树干上,昏了过去。 沈昭:....我刚搭上箭... 不爭气。 不劳而获的沈昭有点鬱闷,收起弓箭走过去,提起兔子两只耳朵。 这是只成年灰兔,很肥,估摸有四五斤。 不错。 把兔子放进背篓,上面再用叶子盖好。 下山的路上,沈昭又射中一只野鸡。 刚走到山下,就见不远处站著三个男人,明显是在堵她。 谭小文不怀好意地上前,“沈知青,上山弄什么东西了?你这可是挖资本主义墙角,我们要去举报你。” 沈昭:“哪里来的傻子,想举报赶紧去。” “你特么说谁傻子!” “谁接话说谁嘍。” 谭小文气疯了,“妈个巴子,兄弟们上,把她拖竹林去爽一把先。” 他妈说了,一定要给她好看,还要毁了她的名声。 虽然沈昭不怎么好看,但毕竟是城里来的,年轻,皮肉细嫩。 自己和兄弟们不吃亏。 谭小文脸上满是恶意,她很快就会成为破鞋.... 沈昭脸色一冷,本来今天不想动手,奈何有人找死。 反手从背篓里抽出她专属打人木铲。 三个男人一愣。 谁家出门带铲子的? “哈哈哈!!!”谭小文得意大笑,“怕了吧,你要是一人给我们十块钱,或许....哎呦疼!” 沈昭根本没等他说完,一铲子抽在他脸上。 半边脸肉眼可见肿起来。 她反手又是一下,很快就把三个人打得抱头鼠窜,边跑边喊救命。 沈昭举著铲子在后面追,猫捉老鼠般溜著他们玩。 “救命....饶了我们吧。” “我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 沈昭一脚把他踹到倒,“劫到我头上来了,我打死!”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別人注意,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谭小文他们跑不了,沈昭就按著他们原地捶,捶一下就说一句怎么回事。 刘秀远远看著有人围成一圈,以为是儿子的手了。 连忙拨开人群往里挤,刚准备谴责沈昭不要脸,就像是被人捏住嗓子一样,声音戛然拐了个弯。 “小文!我的儿子!!!” 她跑过去抱住谭小文的头,就看到儿子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妈...哩要给我报仇。”谭小文哭得稀里哗啦,无助极了。 刘秀豁然抬头,朝沈昭衝过去。 “你这个破鞋、贱货,指不定跟多少人睡过,你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这都不忘抹黑她。 沈昭也不客气,一脚將她踹出去三米远。 砰! 刘秀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头晕眼。 “住手!” 贺健平拨开人群,姍姍来迟,见又是沈昭,太阳穴忍不住突突。 想拔腿就走。 可他是大队长...不能走。 “沈知青,你这是又干嘛?” 这时,谭小文那两个跟班的家人也来了,看清他们的惨样,全都气得不行。 纷纷闹著要沈昭给个交代。 “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赔钱!要不然我们就报公安。” “对报公安,批斗她。” “这种人就应该去农场吃苦!” 顾秋和季白他们终於赶到了,怒视眾人,“你们放屁!无缘无故沈昭干嘛打他。” 季白温润却坚定,“我们相信沈知青,肯定是你们先惹了她。” 周晓燕嗤笑一声,“怎么就不能是她勾引支书儿子,被嫌弃长得丑,就恼羞成怒打人。” 说完又看向谭小文,“你们別怕,我叔叔在派出所上班,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这脑洞,沈昭只想说绝了。 刘秀本来正心虚,听见这个说法,觉得自己又行了,挣扎著爬起来。 “对!就是她勾引我儿子,不要脸的破鞋。” 沈昭抬起木铲就是一巴掌,“嘴巴再不乾净,我打断你的腿!。” “顾秋,季白,麻烦你们跑一趟,我给跑腿费。” 第22章 威胁 顾秋挥挥手,“咱们姐妹,不说那些。” 贺健平皱眉,先进大队评比在即。 不能报公安。 他瞪了眼周晓燕,“別胡说,哪能动不动就报公安,沈知青...要不...” “不能,他们要抢我钱,还想污我清白,你们不报我也得报。”沈昭冷笑。 季白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 眾人回头,只见村支书披著衣服,急匆匆赶来,脸色还有些潮红。 季白停住脚步看向沈昭。 贺健平意味不明扫村支书一眼。 难为这老东西,发著烧还要出来,处理他老婆儿子惹出来的事。 村支书回望,得了,谁家还没有两个不肖子孙,躺在地上那两个可姓贺,还得叫你一声大爷(大伯的意思,当地叫大爷) 村支书看向沈昭,“沈知青,报公安对谁都没好处,你也泼了我们一身粪,我儿子老婆你也打了。 我们家大度,不想跟你一个小姑娘计较,你赔我们二十块钱,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从此恩怨两清,可行?” “还有我们!”另外两家立刻跟上,“陪我们二十块,这事就算了了。” 桂婶眼珠子一转,谭秀萍嘴巴碎,总是宣扬沈知青出手多大方,暗地里猜测她有多少钱。 这下,要是沈知青能出得起这个钱,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让儿子..... 沈昭最会察言观色,瞬间就感受到了周围人看她时,那隱隱带著贪婪的眼神。 村支书这个老东西,真歹毒。 看似为她著想,实则只要她给了钱,就是默认下那些罪名,以后在村里的而名声就全毁了。 且人人都知道她手里有钱,又有不检点的名声。 村里那些游手好閒的二流子,一定会像苍蝇一样围著她,不得安生。 来这里几天,她也打听到不少东西。 有那穷得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就会把注意打到年轻貌美的知青头上。 娶她们不需要彩礼,怎么磋磨都没有人帮忙。 简直一本万利。 前些年,迫害知青的情况屡见不鲜,这一两年出台了相关政策,才好一点。 沈昭环视一圈。 看到担忧的顾秋四人,以及村支书眼里虚偽的笑。 第一次起了杀心。 她视线落在地上那三个人身上,死死盯著他们,浑身气势倾巢而出。 “你们说,我为什么打你们?” 谭小文顿时僵住,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浑身汗毛倒立,心臟狂跳不止。 她的眼神...太可怕了。 毕竟做过是执掌江山的女帝,她浑身的上位者气势一般人真顶不住。 那双眼睛,像是能透过皮肉,看到人心底最脆弱的部分。 “想好再说,不然...”她目光陡然一变,阴冷地盯著他们双腿之间。 三人只觉得下半身一凉,下意识夹紧双腿,身上被她打得地方又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是,是我妈让我给你个教训,最好能毁了你的清白!”谭小文抖如筛糠,闭著眼一股脑全喊出来了。 “小文!闭嘴!”刘秀大喊。 沈昭又盯著村支书,冷笑,“原来是贼喊捉贼。” 村支书的脸沉得能滴水,看自己儿子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恨不得没生过他。 桂婶:“哦~原来是想毁人清白,反被打啊,那是真该打。” 她和刘秀有仇,自然不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顾秋愤愤道,“那沈知青就是正当防卫,报公安也不怕,反倒是某些耍流氓的人。”她冷眼看著那三个人。 觉得姐妹打清了。 季白捏紧拳头,走过去给了三人一脚,眼神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大队长,他们自己都承认了罪行,这事你要是不给个交代,我就拍电报回去告诉我爷爷。” 遇事告家长,並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贺健平脸皮抽抽,摊手看向村支书。 “这是你老婆儿子,你咋说?” 能特么咋说。 村支书再也装不出和善,冷冷看向沈昭,“你这是屈打成招。” “切!我才来大队三天,人都认不全,无缘无故我打你儿子干嘛?” “你想说因为我朝你泼粪?” “但是我也想问问,整个大队的知青,就我们五个去挑粪,新手控制不好速度,不小心撒了你一身,也有罪?” “如果是这样那才可怕,就是不小心泼了你一身,你就让你儿子来毁我名声,抢我钱。 天吶!以后谁要是惹你家的人,是不是要连人家的家都砸了,再毁人家闺女?” 沈昭捂著嘴,一脸害怕,可眼神里全是挑衅。 看热闹的眾人也笑不出来了,看村支书一家的眼神带著防备。 一个村住著,有时候因为一个鸡蛋,一颗葱,几根萝卜,谁家没吵过架,拌个嘴? 这年头大家都生得多,谁家又没有个闺女。 就算闺女是赔钱货,他们不在乎。 可要是被毁了名声,將来兄弟姐妹的婚嫁都要受影响,更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胡说!我们家不是这样的人。”村支书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眼里带著威胁,“沈知青,別忘了你还要在村里住。” “哎呀,好可怕的威胁~”沈昭满脸害怕,“那就报公安好了呀。” 村支书:..... 狠狠瞪著自己婆娘和儿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坏事就做坏事,干嘛要自己承认。 谭小文缩缩脖子,他真顶不住那种眼神啊。 贺健平见差不多了,才站出来打圆场。 反正公安是不能报的。 “要不这样,你们一人赔沈知青一点损失,这事儿就过去了。” “凭什么!”刘秀万分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挨了打,还要赔钱。 “闭嘴!”村支书瞪她,“我家赔你二十块钱,这事不许再提。” 这二十块,对他们来说真不老少了。 有钱拿,沈昭不嫌少,“可以,但是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会手下留情。” 贺健平又看向另外两家,“他们是从犯,我从大队帐上,一家划两块钱的公分给你。” 沈昭点点头,“行,但那二十块钱,我要现在就拿到。万一过后他们不认帐呢。” 村支书咬著后槽牙,他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你等著,我回去拿。” 第23章 刺头天团打猪草 村支书去拿了钱回来。 沈昭把钱装进兜里,笑嘻嘻道招手,“以后有这事还找我啊,多多益善。” 村支书和围观的人脸都绿了。 合著你还打算用这种事情用挣钱? 刘秀不甘心,还要炸,被自家老头子一眼瞪了回去,怨毒的看著沈昭。 沈昭並不在意,转身招呼顾秋和季白,“走啊,我今晚去你们那蹭饭。” 顾秋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那敢情好,我给你做好吃的压压惊。遇到这种事就是该狠狠打回去,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 她边走边说,听得眾人嘴角直抽抽。 这件事过后,谁还敢惹她啊。 季白拎著沈昭的背篓,冷冷看了眼地上那几个人才走。 周晓燕眼神闪了闪,像是不经意似的说,“沈知青这么有钱,將来要是谁娶了她,岂不是有吃不完的肉。” 说者有心,听著更有心。 对那些穷光棍来说,吃肉、娶老婆,是让他们最心动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有人若有所思盯著他们的背影。 贺健平揉揉疲惫的眉心,“没什么事都散了吧,赶紧回家做饭去,都不饿吗?” 怎么不饿,大家都干了一天活。 村支书阴沉地看向老婆和儿子,转身走了。 “这下你是彻底得罪村支书了,最近小心点,他看著不是什么大度的人。”顾秋眼里盛著担忧。 沈昭笑笑,“没事,我会注意的。” 心里却在琢磨怎么除了这老货,他们刚闹了矛盾,杀人拋尸的话她就是头號嫌疑人。 的等等。 季白在两人身后低声道,“还是要多加小心,你毕竟只有一个人,谭家世代居住於此,拐著弯的姻亲特別多。” “只要不来惹我就行。”沈昭表现得毫不在意。 温以洵和王楠走在最后。完全插不上嘴。 回到知青点,沈昭从背篓里拿出兔子和野鸡,“今天加餐?” 顾秋眼睛一亮,“好!我做兔子一绝,冷吃兔凉著也能吃。” “那野鸡燉汤吧,我还有一截鸡血藤,燉汤大补。” 季白接过兔子和鸡,笑著道,“你是得补补,我和以询去收拾他们,你们生火烧水。” 王楠赶忙往灶前一坐,“厨艺我不行,生火我来。” 自打来这里,她最喜欢干烧火的活儿,因为暖和,別的她也不太会干。 几个人把活儿一分,沈昭反而閒下来了。 大家都没指望她干活,尤其是她刚打了一架,应该好好休息会儿。 主要...她也不像是会干活的人。 再说,肉是她出的。 沈昭很喜欢这种大家一起做饭吃的氛围,自己主动跑去帮顾秋洗菜。 五个人一起说说笑笑。 很快水烧开,野鸡就被拔了毛。 野兔直接剥皮就行,说起这个,这群人竟然都不会剥皮,还是沈昭动的手。 想当年,她的军队被困在一个山谷里,粮草耗尽,大家就上山捉猎物,这兔子就是他们吃得最多的动物。 剥皮的技巧熟得闭著眼睛都能干。 他们五个人,这点东西肯定不够吃,顾秋又给添了一个酸辣土豆丝,红薯闷米饭。 季白和温以洵拿出一块腊肉,用蒜苗和折耳根炒。 王楠则拿了两个橘子罐头,倒在碗里当甜点吃。 一个小时后,冷吃兔麻辣劲道的香味飘荡在知青点上空。 另一边喝著稀粥就咸菜的眾人默默咽口水。 这几个新来的真有钱,经常吃这么好。 张春兰小声嘀咕,“早知道,当初就不欺负他们了,要是好好相处,说不定还能跟著沾点荤腥。” 王华默默点头,又不著痕跡地看钟正。 见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出声,“钟知青,我看你总是对沈知青和顾知青献殷勤,有得到什么好处吗?” 不说还好,他一说钟正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周晓燕跟他分手了,沈知青没机会接触,顾知青那边温以洵看谁都像情敌,严防死守一切靠近的男人。 王楠看著娇软爱撒娇,实际上跟泥鰍一样滑,不仅没从她身上得到好处,反而还搭出去一个罐头。 钟正不说话。 王华自討没趣,也闭上嘴。 他这人嘴贱,唯恐天下不乱,看不得一点別人比他好。 当初要不是他和周晓燕处对象,知青点负责人根本轮不到他,按资歷,应该是自己才对。 周晓燕也馋,端著稀粥食不下咽。 他们这些人,来知青点起码一年以上。 当初刚来时那些积蓄早就完了,要是家里条件好的,或许会时不时支援点。 但这时候家家都不好过,就算支援又能有多少。 远远达不到经常能吃肉的地步。 凭什么? 都是知青,他们却能天天吃肉! 她心里不忿,看沈昭他们的目光淬了毒一样。 沈昭似有所感,转头看见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举起砂锅大的拳头,“看什么看,再乱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你....” 周晓燕站起身,看著她冰冷的眸子,身上开始隱隱作痛。 第一天被她打的伤还没好全。 哼! 沈昭回过头,吃著季白给夹的兔子肉。 顾秋这兔子肉做得又香又辣,特別入味,比鸡汤还得她的心。 隔天 为了避免沈昭又生事。 贺健平把刺头天团全部安排去了打猪草,一天交两背篓,给两个公分。 上工三天,一个工分都没得的沈昭 ....猪草也不是很想打。 无论怎样,五人组还是背著背篓,跟在贺小山那群孩子身后上了坡。 贺小山是大队长的儿子,更是这群萝卜头的老大。 沈姐姐给吃了那么多,现在是他回报的时候了,一路上都兴奋得不行。 等到了地方,直接把沈昭的背篓拿走,“姐姐你坐在这休息,我去帮你打。” 有人帮忙,沈昭乐得偷懒。 “好,你小心点,等回来我给你拿好吃的。” 王楠见状,同样用两颗让一个孩子帮她,顾秋用一块沙琪玛,让人拿走了她的背篓。 其他没抢到的孩子,眼巴巴望著季白和温以洵的背篓。 这俩大男人,哪好意思让孩子帮他们干活。 沈昭见状,给剩下的孩子一人分了两颗,“去干活吧,一会儿干完都来这里找我。” 第24章 谁没点秘密 顾秋看见有个孩子把打开舔了两口,又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起来,有点心酸,就说四处转转,一个人进了林子。 等他们走后,季白和温以洵也走了,去跟那些孩子学认猪草。 沈昭坐在山坡上歇了会儿,有点无聊。 她在山坡上往远处眺望,这边的山她没来过,且树木比她之前去的那边少,这边草坪更多。 人为踩踏的过的痕跡很重,应该不会有危险。 “王楠,我去山里转转,你....” “我就在这,不会乱跑。” 沈昭点头,“那好,你小心,有事就大声喊,我要是听见一定儘快赶回来。” 王楠这姑娘看著嗲嗲的,实际也是个聪明人。 她转身朝顾秋的反方向走,进入一片松树林,没走几步就被绊了一下。 沈昭低头,想一脚踢飞绊她的土块,却看见那土块里露出一点白。 她顿了下,收回脚,用手在土块上掰了一块下来。 是茯苓? 这东西一般长在枯掉的松树根部,是菌类,也是中药,能增强脾胃,还能缓解心悸、失眠...等等。 这些知识,都是当初为了拿下药王穀穀主,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学习到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生的茯苓。 把这块茯苓收进空间,她看向那个已经被刨开的松树根,果断从空间拿出铲子挖了起来。 很快就又收穫了三个小孩脑袋大小的茯苓。 这片林子里还有很多枯树,底下应该还有不少,今天时间不够,只能以后再来挖了。 沈昭抱著茯苓往回走,路上还抓了一只野兔,满载而归回到集合的山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看到顾秋提著只大肥鸡,旁边放著瓦罐,笑容明媚,“你回来啦!正好我回去拿了只鸡,给大家燉鸡汤喝。” 沈昭嘴角抽抽,得亏你没说是抓的野鸡。 谁家野鸡肥成那样? 起码得十来斤,反正她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鸡。 大得离谱。 罢了,谁没个秘密,能装傻就装傻吧。 “嗯,正好,我捡了几个野茯苓,一起放进去燉汤,还有只兔子,烤著吃吧。” 顾秋举起手,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另外三只手指伸直。 “交给我了!对了沈昭,你是不是认识中药啊?” 昨天鸡血藤,今天野茯苓的,她只听说过,压根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沈昭也不打算瞒著,或者说瞒不住。 “嗯,我只认识几种,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天,我这身体不太好,就想给自己补补。” 王楠烧火的间隙回头,捧著脸,“哇,那你好厉害哦~” “你確实太瘦了,该补补。”顾秋一脸认同。 在火车上初见时,她像个骷髏鬼,看著都嚇人,生怕她一走起来骨头就断了。 沈昭拿著兔子和茯苓去小溪边清理,回来时顾秋已经把鸡汤燉上了。 她把茯苓掰成小块,丟进装著鸡汤的瓦罐里。 顾秋则把兔子接过去,抹上盐巴和酱油醃製一会儿,又削了根树棍,把兔子穿进去放在火上烤。 这时,季白和温以洵带著一群孩子们回来了。 个个背上背著一个大背篓,里面装满了猪草。 沈昭她们三个姑娘的背篓,则被季白和温以洵抬著,也装满了猪草。 “哇!是肉!” “还有兔子肉!” 孩子们使劲吸鼻子,闻著空气中肉味流口水,一个个那渴望的小眼神,看得人心软。 顾秋笑著朝他们招手,“把背篓放下,去洗手,然后各自回家拿碗筷,一会儿就能吃了。” 她可没有那么多碗筷,只能让大家回去拿。 男娃们还好一点,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回家拿碗没什么事。 那几个女娃跑回家,除了一个叫大丫的家里没人,进不去屋之外。 其他两个回家,大人见她们没背著背篓,全都挨了顿打,才拿著碗偷跑出来。 但是她们两个不在乎。 挨打是家常便饭,跟吃肉相比完全不是事儿,长这么大,吃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次还只有一点点。 更不敢告诉家里人她们要去吃肉。 不然就会被要求带上家里的男娃,或者把肉带回来,她们是吃不到一点的。 很快,所有小孩都拿著碗筷回来了。 抱著碗,乖乖蹲在火堆前,留著口水看向兔子。 只有大丫是哭著回来的,哭得脸通红,跟要抽过去似的。 “嗝....我...我家大人不在家,锁了门我进不去。”她空著手,眼巴巴看著肉。 她没有碗,吃不著....太伤心了。 沈昭听得脑壳疼,但也算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听明白怎么回事。 “行了,別哭了,多大点事儿啊。” 她转身走到小溪旁,这里有一片竹林,选了跟最粗的竹子抬脚踹断。 咔嚓一声巨响,竹子倒地,砸下一大片枝叶。 哇! 孩子们齐声惊呼,沈姐姐好厉害。 温以洵抖著小心臟看好兄弟:看上沈知青,你就不怕她把你腿踹断? 季白却眼里泛著光。 不仅没有退缩,甚至觉得,能一脚踹断竹子的她更加迷人。 沈昭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拖著竹子走上山坡,用割猪草的镰刀,把竹子割成一截一截的竹筒,一边有底,一边没底,当碗正好。 镰刀比较钝,割竹子全凭力气大,毫无技巧。 又把细点的竹子削成筷子,递给大丫。 “这不就行了吗,哭什么哭。” 她语气有点凶,可也把大丫惊喜的止住哭声。 抱著竹筒如获至宝,边擦眼泪边笑,“谢谢姐姐。” 沈昭別过脸,嫌弃满脸鼻涕的小丫头。 很快鸡肉汤燉好了,兔子也熟了。 顾秋先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两块肉,两块茯苓,然后才是他们五个大人。 一人只分了两块茯苓。一块肉。 那些肉看似多,但吃的嘴巴也多。 他们昨晚才吃了肉,没那么馋,就把大部分肉都给了孩子。 季白和温以洵压根不敢碰鸡汤,只吃了块兔子肉。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昨晚吃了鸡血藤鸡汤那劲还没缓过来,当然不敢再补。 沈昭就没那么多顾忌。 她需要大补。 吃了两块茯苓加一碗鸡汤。 吃饱喝足,站起来溜达,忽然看见山脚下有一排棚子,远离村中心,就像是被村子隔离在外一样。 “那是哪里?” 贺小山扫了一眼,“哦,那是牛棚,住著几个很怪的老爷爷,我爸不让我们去那边玩。” 第25章 闯祸了 吃完肉,大家帮忙把东西一收,就一起带著背篓去交。 看著记分员在记上两个公分,才各自分开。 由於上午吃了肉,中午饭沈昭和贺小山都没怎么吃,谭秀萍奇怪,就拉著他多问了几句。 贺小山就把肉的事情说了。 她倒是没再说什么,“以后多帮她干点活吧。”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各个家庭。 当然,都是男娃才敢说。 女娃没人敢提,甚至回家前还漱了口,生怕被闻到嘴巴里的肉味。 这年头大家都穷,他们也都拎得清。 有这么几个大方的知青,让自家孩子有地方混嘴,他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於是个个嘱咐自家孩子,“別把这事在外面说,悄悄的,大不了多帮他们干点活。” 要是知道的孩子多了,那么多张嘴,每人就分不到什么东西了。 沈昭下午再去打猪草的时候,那些孩子一个比一个热情,他们五个刚到,背篓就被瓜分走了。 他们变得无事可做。 几个人找了块突出的大石头,坐在石头下面躲雨聊天。 难得的清閒。 顾秋还拿了瓜子出来大家磕。 沈昭不爱嗑瓜子,不怀好意的看向小伙伴们,“无聊不,要不我带你们挣钱去?” 顾秋一咕嚕从地上爬起来,“去!挣钱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其他四个也都很感兴趣,“怎么挣?” 虽然他们全都条件不差,家里也会给寄东西,但是如果能自己挣钱,谁不乐意? “就中午吃那个茯苓,我会找,咱们大家一起挖,卖的钱平分。” 季白皱眉,“那是你先发现的,我们平分的话对你不公平。” 沈昭摆摆手,“快得了吧,那玩意不难找,但难挖,我没那个耐心。” 有时候要挖下去两三米,可能才会看见茯苓,山间杂草丛生,土地下碎石乱根也不少。 她可不愿意受这个累。 “都別矫情了,赶紧回去拿锄头和麻袋来,咱们前面松树林匯合。” “行,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季白眼底溢出星光。 沈昭.....这人其他都好,就是隨时隨地放电这点不好。 五个人很快回去拿了工具返回。 沈昭带著他们进了松树林,指著一个枯掉的松树粧说道,“茯苓爱生长在这种树桩下,看到有微微隆起的土包,就可能会有。” “我来!” 顾秋举著锄头,带著一身蛮力开挖。 沈昭又给其他人一一找了个地方,五人自己挖自己的。 顾秋力气大,很快就挖到了。 季白和温以洵差不多,稍稍落后一步,只有王楠挖了半天也没挖到。 累得半死不活。 “这东西多难挖,我算是知道了。” 沈昭就笑。 要是不难挖,她干嘛不自己一个人挖,还挣得多。 一下午,五个人收穫百来斤茯苓,全部交由沈昭统一保管,卖了钱再分。 时间一晃而过。 沈昭来到村里,有一个多星期了,五人挖遍这附近的松树林。 收穫五百多斤茯苓,麻袋都装了好几个。 她双颊也慢慢鼓起来,皮肤粉嫩水滑,眼瞅著就变好看。 沈昭照过镜子,跟以前那张脸很像,狐媚子那一款的,尖尖的下巴,眼尾上翘带著勾人的意味。 这种长相生在农村,就是那些长舌妇嘴里的谈资。 妖艷贱货的典范。 沈昭....难搞。 这天。 她交完猪草,閒得无聊,扛著锄头跟贺小山一起出门挖折耳根。 这东西她初吃不习惯,渐渐地也喜欢上了,还挺爽口。 “沈知青,你..你出门干嘛去啊?”面前一个黑瘦的小伙子挡在田埂上,低垂著头,忸怩捏捏扣著手指。 沈昭没好气得,“去挖你家祖坟。”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小伙子瞪大眼睛,“我妈说了,女人就要贤惠,还要听男人的话,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娶你。” “我妈不会让你这种儿媳妇进门。” 我....擦! 哪里来的妈宝男。 沈昭忍无可忍,抬脚把他踹下田坎,“给你脸了是吧?” “你妈说你妈说,你怎么不跟你妈过日子去,老娘有的是人追,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三寸丁。 长得丑,想得美,快三十了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赶紧滚回你妈怀里喝奶去吧!” 贺志远一脸懵逼地趴在地上,抬起啃了一嘴泥巴的脸。 紧紧捏著拳头,原本打算送给沈昭的鸡蛋也压扁了,蛋壳蛋黄混在一起,黏黏糊糊的粘在衣兜上。 可怜又狼狈 “沈知青!你太过分了!” “切!再到我跟前说乱七八糟的话,阉了你!”沈昭朝他比了个中指,快步离开。 “快走快走,別被那傻子缠上。” 贺小山有些担心地说,“沈姐姐,那个贺志远是家里独苗,他妈是寡妇,可凶了,你.....” 沈昭转身在他头上谈了个脑瓜崩,但没使劲,“你知道什么是寡妇吗,小小年纪瞎操心。 快点走,你上次说哪里的折耳根又嫩又多?” “就那。” 贺小山指著一块菜地边,沈昭二话不说挥锄头开挖。 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篮子。 一大一小扛著锄头沿著田埂回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无限长。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更是她第一次见到这里的太阳。 岁月静好。 忽然,一声大骂炸响在山间。 “砍老壳的!哪个温桑崽子挖了老娘家的田埂......” 声音洪亮的带出回音,家家户户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沈昭浑身一震,转身看见有个大婶插著腰,站在他们刚才挖折耳根的地方大骂,吐沫星子乱飞。 老娘们骂街可厉害了。 她赶紧回头,瞪贺小山,“你怎么不说那是田埂,不能挖?” 贺小山捂著脑门,眼睛滴溜溜地转。 “我....我忘了。” “你....”沈昭咬牙。 身后响起那大婶的喊声。 “是不是你们挖了我家门槛,你们是谁家的娃?” 沈昭哪敢回头,“跑!” 说完拔腿就跑,將双腿伦出残影,一溜烟进了家门。 至於贺小山,跑得慢就自求多福吧。 她回到家,把折耳根交给贺小兰,赶紧去换鞋洗手,销毁证据。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门外突然响起贺小山的哭声,夹杂著女人脏污的谩骂。 “谭秀萍,你个***玩意给老娘滚出来!” “还有沈昭你个烂货!” 第26章 沈家姐弟到来 我? 沈昭翻了个白眼,施施然走出去。 看见贺小山脸颊高高肿起,印著两个通红的巴掌印,被一膀大腰圆的大婶揪著衣领。 小屁孩嗷嗷大哭。 大婶另一只手拎著把菜刀,旁边站著贺志远,一身泥巴,正瞪著死鱼眼看向自己。 沈昭忍不住扶额,这什么猿粪吶,挖的竟然是他家田埂。 这时谭秀萍也出来了,看见这架势气得火冒三丈,“钱寡妇,你干什么抓我家小山。” 钱寡妇撒开贺小山,指著他就骂,“一屋子没屁眼的东西,家里饿死人啦,跑去挖我家的田坎! 还有你们家这个贱货知青,整天打扮得骚里骚气,我儿子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竟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说著,把贺志远拽过来,心疼地指著他脸上的伤露出来。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活了!大队长家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其实贺志远身上除了有点泥巴,什么都没有,那田坎不高,摔下去也全是鬆软的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秀萍脸色铁青,见她越说越过分,当下也叉著腰骂回去。 “你凭啥说是小山挖地,你看见了,还是別人看见啦,我家孩子平时最听话,绝不可能挖田坎!” “你放屁!”钱寡妇举著菜刀往前冲,“不是他是谁,老娘亲眼所见!” 沈昭飞起一脚,將菜刀踹飞。 钱寡妇没了菜刀,又被沈昭的眼神嚇得打了个突儿,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拍起大腿。 “大家快来看呀,大队长的婆娘欺负人啦,知青欺负人啦,老天爷呀,早早把我男人带走,留著我们孤儿寡母受欺负.....” 一番唱念做打,声音抑扬顿挫,比那唱戏的还精彩。 谭秀萍气疯了,擼起袖子衝上去撕扯钱寡妇。 “放你娘的狗屁,是你先跑我家来不乾不净.....” “胡说,是你先欺负我家....” 两个老娘们顿时打在一起,你撕我衣服,我扯你头髮.... 贺小兰和贺大山忙跑过去,把贺小山拽进屋。 贺志远见他妈被打,也擼著袖子去帮忙,“不许欺负我妈!” 沈昭嘖了一声。 飞起一脚踹开贺志远,举起拳头,“老娘们打架,你凑什么热闹?” 贺志远皱著眉,“沈知青,將来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能这样。” 丫的。 看来还是打轻了。 沈昭不耐烦掏掏耳朵,抬起一脚將他踹飞。 走你~ “哎呀!”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昭回头,只见大队长瞪著眼睛,一旁地上躺著个姑娘,跟贺志远撞成一团,生死不知。 还有个男人站在一旁,满脸愤怒。 她挑眉。 这俩人....还真是冤家路窄。 竟然是沈婉和沈杰,她那死鬼后妈的一对儿女,他们怎么来了这里。 沈父呢,又去哪了? “这怎么回事?” 大队长满眼疲惫。 走了几个小时山路去接下放的人。 回来去牛棚的路上,想回家喝口水,结果刚走到这里,犯人就被飞来的人影砸晕了。 这都叫什么事! 就不该回来喝这口水。 钱寡妇见儿子被踢飞,顾不上和唐秀萍打架,嗷一声衝过去。 抱著贺志远哭起来。 “儿子,儿子,你可是妈的命根子呀,千万不能出事。” 她年轻守寡,孤身带著个三岁的儿子,为了不被村里人欺负。 凭著泼辣的劲头和手里那把菜刀,好不容易保下丈夫的房子。 眼珠子似的把贺志远带大。 却因为家里太穷,她的名声也不好,儿子迟迟娶不上媳妇。 听村里人说,沈知青有钱,她又举目无亲。 就动了心思让儿子去接触。 至於大家都说沈昭厉害。 在她看来,再厉害的女人,到了婆家也得夹起尾巴做人,自己再调教几年,以沈昭厉害的性子,自己死后一定能护好儿子。 谁知道,这才第一天就被打成这样。 今天要是不好好杀杀她的威风,绝不能让她进门。 沈杰也弯腰抱著沈婉摇,“姐姐,你醒醒啊。” 贺健平脑袋都大了,跺了跺脚,“还愣著干什么。赶紧送医院呀!” 一下晕过去俩,这可不是放家里躺两天就能好的。 围观群眾赶忙帮忙扶人。 钱寡妇担心儿子,但也不想放过沈昭,,儿子交给本家的叔伯们背著后看向沈昭。 恶狠狠道,“等等!我儿子是你踹晕的,你得赔。” 沈昭抱著双臂,点了点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行,赔你五块钱。” 钱寡妇淬了一口,“呸!五块钱够干嘛,我儿子要是有事,你不仅要赔我两百块钱,还得给我儿子当媳妇!” 嚯! 围观眾人倒吸一口凉气,桂香婶撇撇嘴。 “钱寡妇好算计,不仅白得两百块钱,还能白得一媳妇。”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沈昭眉眼一冷,寒气嗖嗖往外冒,浑身都写著不耐烦。 屁大个地方,破事一堆。 “这五块钱要是不想要,那就滚。” “我一分钱都不赔了,至於儿媳妇....”她看向昏过去的沈婉,“那不刚抱了人家女同志,不打算负责呀? 那不是耍流氓吗。” 钱寡妇,“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再来惹我,我直接一刀阉了他。” “你.....”钱寡妇哪敢让儿子冒险,瞪著眼睛,跟掐了脖子的母鸡似的。 沈杰眼神闪了闪。 沈昭变化太大,他一开始没认出来,还是別人喊她沈知青。 才认出这是把他们害得下放的姐姐。 一腔恨意涌上心头。 “大姐,你捲走了家里所有的钱,那可有好几千块,不应该拿点钱出来给我二姐看病吗?” 哇! 眾人齐刷刷看向沈昭。 听说过沈知青有钱,原来这么有钱! 几千块啊,他们很多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那心思多的,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来。 至於琢磨的什么,沈昭一看他们的神色就能猜到。 凉凉的眼眸扫向沈杰。 “你不是和你爸你姐搞破鞋吗,怎么没被枪毙?该不会是把家里钱拿去打点了吧。 我一个前妻生的女儿,当初被你们算计下乡,家里可什么都没给我。” .....眾人瞪大眼睛。 第27章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目光在这三姐弟身上来回扫荡,这也太劲爆了吧! 和亲爹,姐弟…… 这是什么人间大瓜。 眾人看沈杰的眼神变得鄙夷,尤其是地上的沈婉。 这么说....这就是个破鞋..... 再看沈昭又变得同情。 桂香婶淬了一口,“在后妈手底下生活啊,难怪刚来时瘦成那样。” “后妈真不是个东西。” 沈杰毕竟还年轻,没经歷过这种场景,涨红著脸说不出话。 这是人生中,第二次受到如此屈辱。 第一次是被人抓姦在床时。 全都拜她所赐。 他满眼恨意,眼睛死死瞪著沈昭,“我没有!都是你算计我们,你无耻!” 沈昭挑眉,恨也得憋著。 “你们搞破鞋被革委会当场抓住,这是事实。” 这俩人来了这也好,欠原主的总要还。 不把他们虐得怀疑人生,她白当那么多年女帝。 “行了,你姐晕倒又不是我砸的,该看病看病去,要是耽误久了,万一救不活,就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她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进屋。 钱寡妇回过神,沈知青这边一时半会儿是占不到便宜了,儿子还昏迷著,不能再耽搁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你给我等著!”撂下狠话,她急匆匆走了。 贺建平开始赶人,“都赶紧散了,该送医院送医院。” 他身为大队长,还得跟著去一趟医院,可怜他一把老骨头,刚走上山,又得下山。 沈杰见无人为他说话,只好不甘不愿地离开。 眾人渐渐退去,心里默默嘀咕。 以后千万不能惹沈知青,她真的能打死人。 但又忍不住猜测,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沈昭刚回到贺家堂屋。 顾秋他们就跑来了,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的。 “沈昭!你没事吧!” “知青点离得远,我们又没出门,刚刚才听说这事。” 沈昭笑著给他们端凳子出来坐,“你们还不知道我,能有什么事。” “也是,別人不被你打死就不错了。”温以询大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坐。 沈昭……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季白问道,“听说,你继妹他们来了?怎么回事方便说吗?” 沈昭点头,这事儿也没什么可说的,早点告诉他们,省得被那对姐弟骗。 就简单说了下自己家的情况。 谁知给顾秋听的眼睛发红,“难怪你之前瘦成那样,他们真不是个东西。” ……沈昭被这突如其来的煽情弄得有点头皮发麻。 果断转移话题,“对了,咱们的新房快建好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要个锅,”顾秋鼓了鼓脸颊,“我之前搞那个锅不够用。” 蒸米饭的同时没法炒菜,做饭的时间拉得太长。 季白也说想要锅,烧水洗澡方便。 王楠提议,“那我们乾脆过去新房看看吧,缺什么回头去镇上一起带回来。” “好啊。” 沈昭看出她有话说,可能是不方便被贺家人听到。 便起身和大家离开贺家。 与此同时。 谭秀萍在另一间屋子给贺小山擦脸。 “钱寡妇家田坎真是你挖的?我说没说过,不管谁家田坎都不能挖,是不是別人忽悠你了?” 她的话意有所指。 贺小山听不出来,他只知道这事本来就是自己的错。 折耳根这种野菜,到处都能长,大家都爱吃。 每年一到这个季节,就有很多小伙伴扛著锄头,漫山遍野地挖折耳根。 田埂上因为无人挖掘,就一年比一年长得多又好。 因此家里有孩子的,大人会经常嘱咐孩子:田坎上的折耳根不能挖。 可话又说回来。 孩子们嘴馋又调皮,年年都有孩子挖了人家田坎的事发生。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帮人家把田坎修好就行了。 沈姐姐是新来的,她不知道田坎不能挖,而且是自己让她挖的…… “是我挖的....” “那沈知青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一起出门?” 贺小山手指捏著衣角,不敢看大人的眼睛。 “她在旁边看著我挖,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姐姐不爱干活。” 这倒也是。 谭秀萍拧著眉毛,“那贺致远又怎么回事,她在外面勾引人了?” 这样的话…就不能留她在家住著了。 以免影响小兰的名声。 “没有!”贺小山猛地抬头。 摇头解释,“是他先对著沈姐姐说乱七八糟的话。” 谭秀萍满脸鄙夷:“那怎么不找別人单找她,还是她自己不检点。” “不是的....”贺小山急得眼泪直流。 他知道妈妈说得不对,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以后少跟她凑在一起,不学好。”谭秀萍说著,抄起扫把打了贺小山一顿。 娃犯错,该打还得打,这是常態。 另一边.... 刺头天团站在一排黄土房子前。 个个意气风发,青春正茂。 眼前的房子即將封顶,五间同时进行,很是热闹。 王楠站在沈昭身旁,皱眉担忧道,“前几天,我总听见周晓燕跟別人说你有钱,谁娶你就赚了之类的话。 结果今天就发生了这种事,你说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顾秋一脸懵,“我也听见了,但这之间有关係吗?我们年轻漂亮,那些男同誌喜欢很正常呀。” 真不是自夸。 这段时间,她遇到过很多献殷勤的男同志,不过都被温以洵赶走了而已。 她乐得轻鬆,就忍了这傻子在身边晃悠。 沈昭冷笑,“不管有没有关係,她都惹到我了。” “走了,找麻烦去。”她转身往知青点去。 帝王心术第三课——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我帮你。”季白立刻跟上。 王楠被这暴脾气惊得目瞪口呆,“这事咱们没证据,就这么去找麻烦行吗?你们也不拦著点?” 顾秋揽著她的肩膀往前带,“怕啥,沈昭又不会吃亏。” 温以洵则是兴奋,“有好戏看嘍!”蹦蹦跳跳地追上去。 王楠心累。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疯。 她真能活到离开这里的时候吗.... 来到知青点,沈昭一脚踹开周晓燕的屋子,二话不说,拎著她的后领往外拖。 “啊!!沈昭你有病啊!”周晓燕尖叫,挣扎。 却始终挣脱不开。 其他男知青和女知青想要帮忙,却被小伙伴们一一挡住。 他们能感觉出来,沈昭心情不好,全身气压很低。 沈昭把周晓燕扔在屋前空地上,“听说....你在村里说我坏话?” 第28章 不愧是我 “你胡说!没有证据就是污衊,我可以告你!” 周晓燕睚眥欲裂,看著杀神一样的沈昭,心里直突突,却又不断暗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几句话而已,又没犯罪.... 可沈昭是谁? 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贺志远忽然缠上来,多半有她的手笔。 没冤枉人。 其实,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找人麻烦,就得有人承受怒火。 “人证我有,不然怎么会找上你。” “是谁!你叫她出来对峙!”周晓燕梗著脖子。 究竟是谁敢得罪她,不怕她叔叔吗? 沈昭懒得再跟她废话,揪著她胸前衣领,握紧拳头打在周晓燕脸上。 “啊!” 周晓燕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抱著脑袋惨叫,听得其他知青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沈昭的拳头虎虎生风,拳拳到肉。 听著就疼,像是打在自己身上。 “我要告你....” “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 周晓燕的声音从囂张到求饶。 沈昭心里那股火才消散几分,鬆开她的衣领扬长而去。 留下周晓燕在原地嚎啕大哭,最后还是张春兰去扶她,却不小心扯到伤口。 她一把推开张春兰,恶狠狠的大吼,“滚开!你看我笑话是不是很开心。” “你....”张春兰被推得一个趔趄,“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完不再管她,自己回屋了。 .... 到饭点了。 顾秋想留沈昭在这吃饭。 她拒绝了,一个人回到贺家,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谭秀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贺小兰垂头洗衣服,大气不敢喘。 她爷爷奶奶在火堆旁烤火,更是浑身低气压,活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沈昭没说话。 端走自己的饭菜进屋吃。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响起贺小山怯怯的声音,“姐姐,是我。” 她打开门,见他脸颊还肿著,眼睛包著泪,“进来吧。” 贺小山一瘸一拐地走进屋,觉得这个屋子比大姐住著的时候好看多了,但好看在哪里他又想不明白。 “沈姐姐,对不起,都怪我....” 沈昭坐在床沿,並未因为他是孩子就有好脸色,“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去挖別人家田坎。” “我....我当时就是馋折耳根,见那里长得好,我没想连累你....”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被发现的时候,自己也没等他,挨了顿打想必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大家扯平。 “沈姐姐....”贺小山一步三回头走了。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害怕。 姐姐誒有没有原谅他啊,以后还会不会给他甜甜的吃.... 谭秀萍看见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就来气。 “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贺小山:“你没有大白兔,也没有鸡肉!”小屁孩说完就跑了,怕被揪住挨打。 谭秀萍抓了个空,瞪眼,“嘿!你个小兔崽子,谁把你养这么大的。” ...... 在市医院的沈婉已经醒了。 有点脑震盪,其他问题都不大。 听完沈杰讲述她晕倒后发生的事,指尖已经深深掐进掌心。 她没想到,下放的地方和沈昭在同一个地方。 而且刚来就被砸晕,甚至连名声都毁了,搞破鞋额事传出,以后村里人该怎么看她,日子可怎么过。 现在他们两个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爸爸已经枪毙,妈妈失踪。 一想到这些,沈婉就眼前阵阵发黑,前路无望。 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偏偏沈杰还是个没担当的,瘪著个嘴,“姐,沈昭变了很多,我们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沈婉没好气道。 “对了,不是还有个人跟我一起晕了,你去把他家人叫过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也正好了解下沈昭这段时间的事。 .... 第二天一早,沈昭早早上坡,在那些小孩的帮助下,割满一背篓猪草。 她给了他们一人一块沙琪玛。 油混合物,大家都超级喜欢。 看著他们都吃完后,才和小伙伴们分开,背著背篓离开去交任务。 交完猪草又上山去捡柴火。 小腿粗的树砍了十几根装进空间,又捡了一背篓干树枝,和两麻袋松针,弄回新房那边放著。 她见大家引火都用松针,洋火一点就著。 中午的时候,房子封顶结束。 沈昭回到贺家,从空间里拿出一块五斤重的五肉交给贺小兰。 “中午做回锅肉吧。” “好,”贺小兰接过肉,有些欲言又止,“沈知青,你,別往心里去,我们都没怪你。” 沈昭笑笑,“我这人,从不把无关紧要的人或事放心里。” 这是实话。 贺小兰却觉得她是真生气了。 有些惆悵的望著她的背影嘆气。 沈知青住在她家这段时间,家里伙食明显改善了很多,她是真的有些捨不得她离开。 好羡慕沈知青,能四无所畏惧地做自己。 沈昭收拾出来自己的东西,把要带去新房的,都打包成一个超级大的包裹。 然后从空间里找出沈婉那些,比较好看的衣服。 盖房的人吃完饭刚走,贺小兰正在收拾碗筷。 她走过去,將怀里的衣服递过去,“听说过两天你要去相看,这些是我不要的衣服。 你看看,如果有喜欢的自己留著穿。” 贺小兰连忙擦擦手接过衣服,一眼就相中了那件红色格子毛衣,顏色鲜亮,毛线摸在手里特別软。 有个黄色毛衣也好看。 还有两条布拉吉,一条是黄色,一条是蓝色,样式都是镇上没有的时兴货。 而且看著还很新,一点都不像旧衣服。 “谢谢沈知青,我,我太喜欢了!”她有点语无伦次,还有点不敢要,“这太贵重了....” “拿著吧,不要也是扔了。” 沈昭转身就走,真想看看沈婉看见这些衣服,穿在別人身上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下午。 她从沈家借了一口废弃的铁锅。 这锅的底坏了,不能用,就用来烧火,不会把地面燻黑。 沈昭扛著铁锅飞奔到新房,安放在屋子中间。 先往里放一点树枝,再放上松针,松针上面再放一层细树枝,洋火点燃松针。 火噼里啪啦的就著了。 松针的火焰將树枝点燃后,沈昭又赶紧添上粗一点的柴火,能燃久一点,看著火快灭了就赶紧抓一把松针放上去。 直到粗壮的柴火也燃了,才算稳当。 后面只要看著柴快烧完,及时添上就行。 她拍拍手上的灰,火光映著粉嫩的脸颊,带上一抹明媚的光晕。 不愧是我。 第29章 围炉煮茶 一次就把火升起来了。 也没那么难嘛。 那为什么请教贺小兰的时候,她担心得恨不得亲自来帮忙。 “沈昭,你都烧上啦?”顾秋背著柴在门口探头,眼睛圆圆灵动得很。 沈昭往火堆里添了根树干,回过头,“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做惯了的。” “我们要自己做饭,存了很多柴,只要搬过来一些就行,就没有上山捡柴。” 顾秋转身,把柴火放进自己的屋子里。 沈昭跟出去,见季白、温以洵、王楠三人姍姍来迟,每个人都背著柴火。 温以洵满脸痛苦,“顾知青,你跑得也太快了,我们都追不上。” 都知道沈昭武力高。 可顾秋的力气也很大啊。 “那是你太慢!”顾秋从屋里探出头。 沈昭进了顾秋的屋子,看著她只用一把松针就把火烧起来。 忽然沉默了.... 那她生生用了两袋松针才升起的火算什么。 算她松针多? “怎么啦?”顾秋见她脸色有点奇怪。 沈昭连忙摇头,坚决不能让小伙伴知道,“没事儿,就是在想一会要干什么,总不能在这干待著吧。” “我早就想好了。”顾秋神秘一笑,拿过自己带过来的篮子,只见里面装著一篮子红薯。 “我们烧红薯吃。” 沈昭眼睛一亮,烤红薯虽然埋汰了点,但真的很好吃啊。 “拿去我那边烤吧,我那有个锅,方便点。” “行,我还带了个铁架子,正好架在上面,不用红薯埋进火灰里。” “有这好东西不早说。” 她之前因为嫌弃烧红薯要埋进土里,馋了好久才敢吃。 两人一起去小溪边把红薯洗乾净,然后拿到沈昭家,架上铁架子,上面放上红薯。 沈昭弄了两个粗一点的树墩当凳子坐,眼睛巴巴地盯著红薯。 顾秋感慨道,“要是再有个红泥小壶,烤上点生桂圆,就是围炉煮茶了。” 沈昭记得,空间里好像放著一个她说那种壶,还有在沈家收的,一个可以烧煤炭的炉子,以及一套陶瓷水杯.... “围炉煮茶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你说的东西,我还真有。” “真的!你怎么连这个都带来了?”顾秋瞪大眼睛,满眼惊喜。 毕竟,真没有几个人下乡会带这些。 沈昭噗嗤笑出声,“不是老话说,穷家富路,带著也就是麻烦点而已,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那我回去拿点生瓜子来,咱们边烧火,边围炉煮茶。”顾秋兴致勃勃,站起来就跑。 沈昭也拎著背篓起身,出门跟王楠说一声,让她帮忙看著点火,別灭了,就往贺家去。 这会儿大家都在上工。 家里只有贺小兰在洗洗刷涮,连贺小山都跑没影了。 她回到房间,从空间里拿出红泥茶壶,和一罐子贡茶,又在她那些里胡哨,价值连城的茶具中,挑了一套没有纹,看著最不起眼的素色青瓷茶具放进背篓。 想了想,又把御厨做的点心拿出来装了两盘。 选的比较普通的荷酥和桂糍。 荷酥个个莲形状,金黄酥脆,桂糍雪白圆润,只中间点缀著淡金的桂。 看著就好吃。 装好东西,又找出一块布盖在背篓上面。 回到新房。 顾秋已经回来了,正蹲在屋前空地升火,旁边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沈昭把背篓放在她旁边,边往外拿东西,边问,“他们三个呢?” “屋里看火呢,里面烟太大,正好今天阳光不错,咱们就在外边晒晒太阳。” “呀,你居然还有茶叶!”顾秋惊喜出声。 沈昭好笑地看她,“我从京市带来的,围炉煮茶没有茶怎么行。” 顾秋又看见那套茶具,青瓷通体温润,透亮,没有一丝瑕疵,犹如上好的玉器。 目光闪了闪,转头当什么都没发现。 沈昭看了看,“还差张桌子。” 最好是矮桌。 但这边人用的都是八仙桌,比较高。 “这简单,交给我。”温以洵正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便揽到自己身上。 不一会儿扛著个木板飞奔回来,用四个木头墩子垫在下面,就成了一张矮桌。 沈昭嫌木板光禿禿,就把盖背篓那块布拿出来,铺在木板上,再把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 顾秋很兴奋,准备大显身手一番。 “正好,我那还有牛奶,今天给大家煮奶茶。” 没喝过。 沈昭挺感兴趣。 没多久,王楠和季白的屋子也升上了火,各自贡献了巧克力和桃酥,还有三个大苹果。 顾秋又拿了些橘子和板栗出来。 本地盛產各种橘子,倒是不引人注目。 奶茶的香甜混合著茶香渐渐溢出,飘荡在青山之间。 五人围坐成一圈。 一旁烤著红薯、板栗、生等食物。 温以洵喝了一口奶茶,吃著生米,忍不住喟嘆,“真安逸,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顾知青和沈知青门路真广,连牛奶和茶具都能弄到,还有这点心,我在京市百货商店都没见过。” 季白神色一闪,赶忙把刚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唔....你干嘛?”温以洵不满地瞪他。 季白:....心累 “多吃点,少说话,不然会惹人烦。”季白说著,小心翼翼看了眼顾秋和沈昭。 王楠也一样,捧著杯子不敢吭声。 沈昭却毫无反应,表现得没有丝毫异样。 顾秋也只是愣了一瞬间,见沈昭那么镇定,也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昭掰开一个红薯,把另一半递给顾秋。 嘖了声。 “你弄不到,只能说明你本事不行。” 顾秋接过,笑得得意,“我带了奶粉,冲一下就变成牛奶了,温知青你这都不知道,太傻了吧?” “也是,老白也总说我不聪明。”温以洵捏著板栗卡卡一顿吃。 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昭:..... 算了,她敢拿出这些东西,就有能力保护自己。 瞻前顾后,不是她的性格。 倒是顾秋.... 她看向在那啃红薯,啃得满脸渣的顾秋,眼神露出慈祥。 能预知未来,能拿出不常见的反季蔬菜,她定有奇遇,还又傻又天真....只要她不做妖,未尝不可护著点。 必要时,还是个完美的挡箭牌。 这时,贺小山从远处跑过来,撑著膝盖气喘吁吁道。 “沈姐姐,钱婶和你弟妹回来了,我爸让你现在去大队。” 第30章 以多欺少,抄傢伙,干他们 这....这么快? 季白担忧地看向沈昭,“我陪你去吧。” “对呀,” “他们肯定还会作妖。” 沈昭把最后一口奶茶喝掉,慢条斯理的擦擦嘴角。 “不用,该来的总会来,我自己去就行,这里就麻烦你们收拾了,收拾完或许可以去看热闹。” 她知道沈婉回来还会找事。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出院。 抓了把生和板栗给贺小山,“走吧,去见见的好弟妹。” “哦,”贺小山捧著生愣愣点头。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好吃的....沈姐姐真有钱。 沈昭一走,其他人也没心情继续围炉煮茶,大家一起动手把东西收起来。 她的茶壶和茶叶暂时给顾秋保管。 又给几个屋子添上柴火,便朝大队去。 沈昭的站面前很多人,有村支书、大队长,还有钱寡妇男人的兄弟,浩浩荡荡十几个。 沈婉和贺志远脸色苍白。 尤其是沈婉,长发披散,身姿纤弱,好一个弱柳扶风之姿。 “姐姐,你,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爸爸临死前都在记掛你。” 沈昭毫不客气戳穿她的伎俩,“他死的消息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故意说得模稜两可,是想让別人以为我不孝吧?” 沈婉急的摆手,眼泪要掉不掉,“不是,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得了,別跟我演戏。” 沈昭看向大队长,“不如直说,叫我来是想干嘛?” “是这样啊,沈知青,”大队长斟酌著语气说,“田坎是我家小山挖的,我们会去修。 但毕竟是你,把他们两个打晕过去,怎么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是吧?” “可以,”来之前她就想到了,这事多少得出点血。 钱寡妇当即说道,“那你回去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 什么玩意? “你什么意思?” 钱寡妇一脸骄傲,“你不是说我儿子骚扰你吗,既然你被我儿子摸了,那就是我家的人,我们家不嫌弃你是个破鞋,愿意娶你回去就不错了,所以彩礼你想都不要想。” 嘶 之前她不是不承认吗,怎么忽然改口? 沈昭看向沈婉,见她眼中隱隱透著得意,还有...藏得很深的恨意。 原来是有人给钱寡妇出主意了。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儿子耍流氓了?” 钱寡妇眼中闪过犹豫,这....个罪名可不能隨便认。 “什么耍流氓,分明是你受不了苦,跟我儿子处对象,现在他受伤你又反悔了,你已经是个破鞋,不嫁我儿子没人敢娶....啊!” 沈昭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时间。 一脚把人踹出去。 贺志远连忙衝过去扶钱寡妇,“妈!” 眾人压根没想到沈昭会突然动手,且又快又狠辣,钱家人纷纷怒了,擼起袖子就要揍人。 “敢打我们家的人,今天必须给她一个教。!” 贺健平急得满头大汗,“都住手!不许打架。” 沈昭的实力他见过,但对方人多,又全是成年男人,要是有个好歹,今年先进大队的评比.... 但大家都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钱寡妇今天是铁了心,要把沈昭弄回去当儿媳妇,趴在地上忍著剧痛大喊。 “把她绑起来带回去,直接入洞房。” 小姑娘嘛,还不就那点事,只要关起门来把她睡了,不愿意也得是自己家的人。 小小的大队办公室乱成一团,人这么多挤成堆,根本施展不开,还容易被占便宜。 不得已,沈昭跳上办公室唯一的桌子,站在桌子上,手里拎著鞭子抽向扑过来的人。 啪! 鞭子发出破空声,伴隨著眾人的惨叫,形成美妙的伴奏。 沈婉和沈杰被挤在人群里,时不时就被摸一把,偏偏挤又挤不出去。 沈杰打死都想不到,他一个男人也有被捏屁股的一天,气得脸都在滴血。 沈婉也快哭出来。 她没想到,现在的沈昭竟然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打架,偏偏....她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还没输。 没人敢动大队长和村支书,但他老哥俩被挤到了墙角当柱子。 生无可恋。 桂香婶站在门外吃瓜,“嘖嘖嘖,这钱寡妇真不是人。” 秋香婶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我看,这沈知青悬了。” “谁让她自己不检点,到处勾引人。” 她们说归说,却没有一个人有帮忙的想法。 说白了,沈昭是外人。 钱寡妇再不好,也是自己村里人。 顾秋他们刚赶到,就听见这句话,没好气的瞪过去『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必难为女人?” 话落,屋里又响起一声惨叫。 季白脸色一变,抬脚就往里冲。 温以洵兴奋地嗷嗷大叫,“他们以多欺少,兄弟们抄傢伙,干他们!” 但是办公室已经挤满了人,他们就是想进去都进不去。 顾秋搓搓手心,“都起开,让我来!” 她衝到门口,抓起一手抓起一个人往旁边丟。 那俩人只是堵在门口,惦著脚尖往里看热闹,谁到忽然就被举起来,等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地上了。 紧接著又是两个人加入阵营。 温以洵:顾知青好帅! 王楠是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看见墙上掛著的上工锣,灵机一动。 跑过去拿起锤子鐺鐺鐺敲起来,“公安来了,公安来了!” 这大山深处,哪来的公安。 沈昭不语,只一味抽人鞭子。 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升斗小民信啊。 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疯了吗在大队办公室打架,所有人抱头蹲下!” 沈昭:! 她回头,看见两个穿著制服的公安,挎著公文包。 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年纪小点,腰间挎著枪包。 旁边还站著得意的周晓燕。 公安是真来了。 目光不经意在枪包上扫过,鞭子被她用极快的速度团吧团吧收进衣服兜。 实际上是放进空间里。 好在冬天衣服厚,大家的注意力又在公安身上。 没人发现这个操作。 “公安叔叔~你们终於来了!” 沈昭趴在桌子上,一只手往外伸,只手捂著脸抽泣,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第31章 贴脸开大 他们过来的时候,沈昭正被人墙围著,根本看不见里面还有个姑娘。 后来眾人抱头蹲下,季白和顾秋又特意挡在沈昭前面。 沈昭动作又快。 所以根本没看见她里的鞭子。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还以为出了啥大事。 年轻公安连忙说道,“唉,同志你別哭啊,有什么困难你说,我们一定会帮你。” 沈婉抱头蹲著,脸都绿了。 需要帮助的是自己才对吧? “是她!” 沈昭指著人群里的钱寡妇,“她儿子是个老光棍,娶不上媳妇。 就抓我这个才十几岁的水嫩小姑娘回去给她当儿媳妇。” “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呀!” “你胡说!”钱寡妇眼睛瞪得像铜铃,“明明是你跟我儿子处对象,你反悔还打人,看看给我们打的。” 公安这才看见一群满身伤的大老爷们,衣服都破成一条条地掛在身上。 而沈昭髮丝未乱,衣服完好。 小姑娘哭得双肩颤抖,“呜呜呜……你看她多嚇人,还誹谤我。” “你们看看,我年轻貌美,再看看他又老又丑,我怎么可能看上这么丑的男人嘛。” 钱寡妇又炸了,“你放屁……” “安静!” 年纪大的公安喊了一声。 钱寡妇后面的话被嚇回去,訕訕闭嘴。 俩公安隔著重重人群,看向贺志远又黑又瘦的脸。 又看看沈昭那张水嫩勾人的小脸。 心里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周晓燕脸色铁青,指著沈昭咬牙切齿,“叔叔,她就是沈昭。” 啥? 周峰看看沈昭,这姑娘那么瘦,看著这么乖。 “她就是把你打了的沈知青?” 周晓燕点头。 沈婉连忙开口,“这屋里的人,全是她打的。” 一群浑身是伤的大老爷们儿疯狂点头。 就是她! 沈昭哭声顿了下,捂著脸哭得超大声。 俩公安:……一群大老爷被个姑娘打了。 问题还完胜。 这就最大的问题,说出去谁信? 反正他俩不信沈昭能一个打一群壮年男人。 周峰:“谁是这里的大队长和村支书,出来说话。” “有!在这呢,在这儿!” 贺建贴墙角半天,见终於有他说话的机会,连忙举手。 “来让让,让让,” 不让他出不去啊。 俩公安嘴角抽抽,挥了挥手,“所有人都退出去。” 办公室很快被清空。 所有人都在门口抱头蹲著,由年轻那个公安看著。 顾秋他们终於能衝进来,一个个围著沈昭,担心得不得了。 “沈昭你没事吧?” 季白问道:“有没有受伤?” 五个人把她围得严严实实,沈昭就把手挪开,朝他们眨眨眼。 脸上哪还有一滴眼泪。 王楠眼珠滴溜溜一转,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公安哥哥~” “你们一定要给我们知青一个说法呀,不然以后谁还敢下乡。” 顾秋紧紧盯著公安:“我们下乡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不是来被这些本地人欺负。” 季白思绪清晰,“一群大老爷们儿把女知青围起来,强行抓回去结婚,这事儿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就算拼著被下放去农场,我也一定要告他们搞地主做派,甚至拐卖人口。” 俩公安顿时就被架起来了。 压力山大 周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瞪了周晓燕一眼。 就会惹事。 要不是看在三斤票的份上,她又不停哭诉自己被欺负。 他才不会大老远跑这么一趟。 谁知道,刚来就遇上这么棘手的事。 这些本地村民,尤其是大山里的,蛮横又团结。 他们也不敢硬碰硬。 否则能不能走出去都不一定。 可今年有新政策,关於下乡知青的安全问题。 头疼。 “同志你放心,我们既然遇到了,就不会不管,我们会进行问话调查,你们先出去等著。” 周峰毕竟年纪大点,很会拿架子唬人,说场面话。 可唬不住顾秋他们。 “可……” 沈昭连忙握住她的手,“你们先出去吧,我相信两位公安会秉公办理,不会因为是周知青的叔叔,而周知青又曾霸凌过我,就偏帮別人。” 周峰脸色一黑,再次后悔贪那三斤票。 顾秋他们退出去后 办公室大门关上,隔绝眾人的视线,但外面看热闹的人一个没少。 全挤在窗户那往里看。 屋里只剩下周峰公安、大队长、村支书、周晓燕、沈婉姐弟、以及钱寡妇女子和沈昭。 人依旧不少。 周峰轻咳,“那个,要不你先从桌子上下来?” 沈昭改趴为盘腿坐著,翻了个死鱼眼。 反正屁股不动一下。 周峰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大队长,你先说说事情的经过,我们不会偏帮任何人。” 大冬天的,贺建平出了一身汗,视线悄悄越过人看向沈昭。 公安正好背对著她。 沈昭回望,手掌缓慢从脖子上划过,吐舌头脖子一歪,白眼外翻。 沈婉眼神闪了闪,“姐姐你干嘛呢。” 周峰立刻回头。 沈昭已经放下手,眼神纯良。 贺建平左右为难。 钱寡妇嫁的是贺家人,按辈分,他和钱寡妇死了的男人还是堂兄弟。 可沈昭…… “公安同志,这都是误会,他们就是吵了几句嘴,吵得太激动了才打起来。” 钱寡妇立刻又炸了,扯扯身上被抽烂的衣。 “公安同志你看看我们身上的伤……” 贺建平厉声呵斥,“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都是这个老货,不依不饶非要让人家给她当儿媳妇。 想媳妇想疯了吧? 钱寡妇松垮垮的脸皮抽了抽,目光对上贺建平愤怒的脸。 不敢再说什么。 见钱寡妇被压制,沈婉脸上闪过不甘心,主动柔柔开口。 “公安同志,是这样,这位大婶的儿子,和我姐姐在处对象。 他们……挺般配。” “男方就想儘早结婚,我们也同意了,但我姐姐她却反悔了,钱婶这才激动了点,上门要说法。” “伟人不是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话音刚落,沈昭就淡淡接过话,直接贴脸开大。 “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哪来的姐姐,你一个和亲爹搞破鞋的奸生子,说的话能信?” 沈婉瞬间破防,气到肩膀颤抖,“你胡说!我不是。” 她怎么能…能如此羞辱人。 沈昭挑眉,“你都能胡说,我咋不能胡说?” 贺建平扫了眼沈婉,这也是个不省心的,“他们是昨天刚到来下放的人。” 只一句话,就给沈婉钉死。 周峰轻咳,眼底闪著八卦之火,“原来是犯人,昨天才到,那她的话不能作数。” 沈婉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胸腔血液沸腾。 又羞又脑,恨不得晕死过去算了。 第32章 踹应激了 沈昭眼中闪过讥讽:“而且,他们两个昨晚才刚到,怎么我跟谁处对象,又凭什么替我答应婚事?” “她算个什么东西。”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村支书忽然开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沈知青打了这么多人,不能没个交代。” 钱寡妇眼睛一亮,终於有人懂她了。 “对!她要是不同意,我儿子怎么可能找她,反正她已经被我儿子摸过了,不嫁就没人敢娶她。” 说完还得意地看向沈昭。 名声都毁了,不嫁她家就等著一辈子嫁不出去吧。 贺健平:...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猪队友。 这么说不就等於变相承认贺志远耍流氓了吗。 村支书捏紧拳头,....都多余帮她说话。 沈昭心里嘖了声。 看来今天这事,不掰扯清楚是没完了。 她动动有些发麻的腿,就看见钱寡妇猛地往旁边躲开。 .....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要踹她吧? 躲开后发现沈昭只是动动腿的钱寡妇…… 被踹应激了。 “你说你儿子摸了我,你確定?” 钱寡妇梗著脖子,“当然。” “你胡说!”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大丫和几个小萝卜头站在门外,小小的身子很是瘦弱。 “我们在坡上割猪草都看见了,是远叔先拦著沈姐姐不让她走,他根本没摸到姐姐。” 大丫娘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其他几个小孩的家长也很快把她们拉回去。 孩子们挣扎,眼里包著泪。 他们虽小,却也懂得知恩图报,沈姐姐给他们吃,还给他们吃肉。 那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肉。 沈昭摊摊手,有点遗憾不能把贺志远送进去蹲大牢。 不过这样也好,贺志远要是真去蹲大牢,她的名声就彻底不清白了。 “周公安,小孩子总不会撒谎。” 说著又看向怂唧唧的贺志远,“来你自己说,有没有占我便宜?” 深渊般嗜血的目光紧紧盯著他,没经过世面的妈宝男顿时破防了。 一头扎进钱寡妇怀里摇晃,声音带著哭腔,“娘~她好凶,我不娶她了,我没有占她便宜,我没有。” 钱寡妇顿时心疼得跟挖了肉一样,搂著贺志远肩膀轻声哄。 嘴里不断喊著心肝肉、乖儿子。 出息。 沈昭都没眼看。 话到这里,事情基本上就明朗。 一群人想欺负人小姑娘,但实力不行,反被打。 沈昭是正当防卫。 贺建平不想让村里留案底,跟周峰说了半天好话。 最终决定双方各自训斥几句,算作结束。 钱寡妇本来还有点不甘心,想让沈昭赔她两个鸡蛋。 但是周峰端起架子嚇唬她。 “再找事就把你儿子按流氓罪抓进去。” 那怎么行,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当下拉著儿子就跑了。 沈婉也不敢再纠缠,柔弱看向贺健平,“大队长,我们住哪?” 下放的能住哪。 “牛棚,我让人带你们过去。”公安还没走,贺健平脱不开身。 沈婉不想住牛棚,欲言又止半天,一副可怜柔弱的表情。 可惜眉眼拋给瞎子看。 贺健平现在对姓沈的避如蛇蝎,隨便叫了个村民带走他们。 很快,办公室就空了一大半。 沈昭这才翻身帅气跳下桌子,拍拍屁股准备撤。 周晓燕低声道,“叔叔,別忘了我的事。” “那个,沈知青等等。”周峰叫住沈昭。 “又怎么了?”沈昭很不耐烦。 她虽穿得普通,可下意识流露出来的矜贵气质,还是唬了周峰一跳。 这不像十几岁小姑娘的眼神。 定了定心神,周峰说道,“我身边这位周知青,去派出所报案,说你故意殴打她。 所以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行啊,”沈昭瞥周晓燕一眼。 又装模作样地摇头嘆气,“唉,看来今年的先进大队是没戏了。” 贺建平:……! 狗胆。 “那个,周知青啊,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不要动不动找公安。” 他说著,眼神透上几分威胁。 弄不贏沈昭就算了,没道理连个小知青都拿不住。 “可……”周晓燕有些不甘心。 周峰却是看得明白,大队长是偏向沈昭,更多的是不想让村里传出不好的事。 “行了,晓燕,大队长说得对,有什么困难跟他说嘛。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贺建平开口挽留,“这么远的路辛苦跑一趟,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周峰不管周晓燕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走,“我们不能拿群眾一针一线。” “叔叔……”周晓燕追出去。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 贺建平嘆著气掏出旱菸,抬头瞥见沈昭,又默默放回去。 “我已经站在你这边,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先进大队嘛,肯定让你拿到。”沈昭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猜到钱寡妇回来后不会善罢甘休,也猜到获得先进大队称號是大队长的夙愿。 便跟他做了个交易,否则这老狐狸不一定会帮自己。 “沈昭!你出来啦!” “没吃亏吧。” 顾秋他们见到沈昭,一窝蜂涌上来围著她。 沈昭扬了扬尖下巴,“我是谁,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沈昭陛下单人舌战群儒,无一丝落败。 不愧是她。 此时的她,在小伙伴眼中闪闪发光。 颇有点號令天下的气场。 “走走走,折腾饿了,咱们继续围炉煮茶去。” 顾秋挽著沈昭的胳膊,“我给你烤鱼吃,去晦气。” 五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完全不顾周围人或忌惮,或是羡慕的目光。 这一次,沈昭在眾目睽睽之下。 一人单挑十几个男人,彻底奠定了她最凶残知青的地位。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贏。 以后少惹。 周晓燕送走叔叔,满心都是愤恨,怨毒的目光望向贺家方向。 沈昭,咱们走著瞧。 你不可能总这么好运气。 而被带到牛棚的沈婉姐弟,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牛棚就是几间木头板搭成的简易房子,透风不说,一点都不保暖。 里面空荡荡,连张床都没有。 第33章 一拳锤爆牛头 当初他们被抓去批斗完,就被关了起来,直到判决下来。 外婆家那边又帮他们运作,换了个好过点的地方。 两人回家收拾行李时才发现。 屋里空荡荡,一根头髮丝儿都没,搞得他们以为走错了屋。 最后什么都没带,兜里只有外婆偷偷塞的十块钱路费。 沈婉咬著牙,“走,去村支书家求助。” 不想办法的话,今晚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大队长明显偏帮沈昭,能求助的只能是村支书。 可刚出门,就被看守他们的老头拦住了。 “你们是犯人,不能隨意走动。” 沈杰刚要发火,“你瞎....” “沈杰,”沈婉拉住他,挤出笑笑意解释,最后被摸了一把才顺利找到村支书家。 她有多惨,沈昭就有多开心。 顾秋烤的鱼巨好吃,刺头天团聊著天吃吃喝喝,最后全都吃撑了。 新房里的火烧了一下午,沈昭將那些柴火全部烧完,新房里黑黢黢的,但起码是干了。 把火灭掉,各回各家。 此时,已是晚饭过后。 沈昭往贺家走的路上,看见沈婉和沈杰,扛著好些东西往牛棚那边走。 对方没看见她,她也没过去,只冷冷撇一眼便离开。 回到贺家就赶紧拿搪瓷缸刷牙、擦洗身子、洗头、泡脚。 几乎是天黑没多久就睡了。 今天帮沈昭说话那几个女孩子,包括大丫,回家就挨了一顿毒打。 並严令禁止她们跟知青往来。 大丫娘才不管赔钱货有没有地方混嘴,毕竟那些食物又没进她嘴里。 但大丫不在乎,为了吃肉,挨再多打都值。 以前挨了打也没肉吃。 可是,第二天打猪草时,沈姐姐就不见了。 是的,沈昭又换工作了。 贺健平觉得沈昭是个刺头子,再让她跟那几个待在一起,指不定还要带著他们闯多大祸。 毕竟,顾知青他们跟人发生矛盾,都是小打小闹。 管都不用管。 可但凡有沈昭在,就是大场面。 是怕了。 昨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主意。 此时,贺健平披著军绿色袄,脚踩绿胶鞋,站在牛圈外。 满脸慈爱,指著里面唯一一头水牛说道。 “沈知青,你的任务是每天把它赶上山。 找个有草的地方让它吃饱,晚上再赶回来关进牛圈,要是看它没吃饱,就去抽两个稻草丟给它。 一天给你两个公分,咋样?” .....能咋样。 “挺好的,”沈昭木著脸,仔细打量那全身包裹泥巴壳,正支著两个弯月一样的角,对著自己的水牛。 “要是雨天呢?” “小雨不算雨,大雨不用出去,但要给它割草,不能饿著。” 想到沈昭的性子。 贺健平又说,“不用打扫牛圈,这些有別人做。” “谁啊。”沈昭好奇。 回头就看见沈婉,扛著个大扫帚从木棚里出来。 齐刘海有些长,遮住了眼睛,也遮住里面的恶意。 村里养了一头牛,两头猪,二十只鸡,二十只鸭,两只鹅。 所以她今天的任务是打扫牛圈、猪圈、鸡圈、鸭圏、鹅圏。 下放就是这样,干最脏最累的活,受最多的白眼。 沈婉无视沈昭,扛著扫把一言不发进了牛圈,边扫边掉眼泪。 昨晚好不容易从村里买了床,被子却不够暖和,她又冷又饿,一晚上没睡好。 早上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干活。 她长到这么大,因为家里有沈昭,连一个碗都没洗过。 现在却要被迫打扫牛圈,怎么能不委屈。 沈昭靠著墙,欣赏著她的狼狈,心情好得不行。 “这人吶,果真不能做坏事,这不报应就来了,记得扫乾净点啊,我们牛牛可是大功臣。” 这话贺健平爱听,跟著点头。 牛可不就是庄稼人的宝贝疙瘩。 “你....”沈婉绷不住了,阴翳的瞪她,“沈昭,你別太过分。我会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终於不装了?” 沈昭依旧那副悠閒样子,可也最气人,眸光挑衅。 “不过你说对了,你能下放,全是我的功劳,不用谢哦。” 沈婉气得脸色扭曲,握著扫把的指节泛白。 她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地方装柔弱,装无辜,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那还装什么。 “沈昭,你不得好死。” 眼见要打起来,贺健平连忙阻止。 “都闭嘴,干自己的活儿去,不然全部扣公分。” 有点后悔让沈昭放牛了.... 扣工分很有威慑力,沈昭竖了个中指,“放心,我一定会比你活的时间长。” 她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绳子,打开牛圈,转身牵著牛就走。 贺健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知青,这牛脾气不太好,你小心。” 沈昭不在意地摆摆手。 沈婉紧紧咬著后槽牙,听见这话眼神时闪烁了一下,握著扫把的手用力,抬起扫把忽然打在牛屁股上。 去死吧! “哞!”水牛痛呼一声,撒蹄子往前冲,巨大的身躯衝击力极大。 沈昭一时不察,被绳子拽得往前拖。 贺健平脸都嚇白了,拔腿追上去。 “沈知青快放手!” 妈了个巴子,这要是出了人命,他大队长都没得做。 这沈家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灯。 谁知刚跑出去两步,就愣在原地,他看见了什么? 沈昭只踉蹌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双腿扎紧马步,紧紧勒住绳子,竟硬生生把爆冲的牛拉停。 然后一个帅气翻身跳上牛背。 不等它把人摔下来,便一只手握住牛角,一拳又一拳打在牛头上。 水牛哞哞地惨叫,脑壳子被打得砰砰响。 “哞!”可怜的牛终於承受不住,四肢发软,身体踉蹌。 沈昭见状,立即翻身下马,双手钢筋铁骨般纹丝不动,紧紧按住牛角,一声爆呵。 “跪下!” 沈婉和贺健平腿一软,啪嘰跪下了..... 不等两人尷尬。 他俩就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水牛竟然真的前腿双腿弯曲,巨大的身躯带著『砰!』一声跪下。 但沈昭並未停下。 又是一拳砸在水牛头上,这下它后腿也弯了。 它不再叫唤,也不挣扎。 仔细看甚至能看到它的身体在发抖,硕大的头颅低垂,完全的臣服姿態。 第34章 沈婉吃屎 我滴乖乖,今天终於晓得锅儿是铁打的了。 八百来斤的成年大水牛啊,就这么被几拳揍跪下了? 这是人吗? 贺健平觉得自己脑壳也有点疼。 “那个....沈知青,”看著沈昭扫过来的冷眼,他硬著头皮道,“牛...牛罪不至死...” 心疼,那牛可是他老伙计。 回头收粮食、犁田全靠它,千万別有事啊。 沈昭慢慢放开牛角,抬手在它头上拍了拍,“起来吧,站这儿等我。” “哞。” 水牛便听话的站起身,乖得像只小猫。 见牛没事,贺健平才长舒一口气,也跟著站起来。 下一瞬,他又看见沈昭朝沈婉去了。 “你...你想干什么?”沈婉握著扫把后退,心里慌乱不已。 这怎么可能呢....这都没拖死她。 沈昭身子小小,气势却强,犹如杀神一般慢慢从过去,捏住沈婉的后脑勺按进地上的牛粪里。 使劲摩擦。 “呕!”沈婉猝不及防啃了一口牛屎。 新鲜的牛屎还有点温热,越挣扎就越是抹到的面积大,她整张脸都沾满了。 “放.....放开我..呕....”她拼命挣扎。 牛都挣扎不开沈昭的力道,何况是她。 沈昭怕弄脏手,改成用脚踩著她后背,冷声道,“沈婉,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啊!姐姐我错了。” 沈婉后心疼,脸上全是黄褐色的屎,又噁心又害怕。头脑发晕,想吐又吐不出来,几乎要昏过去。 沈昭是真想弄死她! 不认怂不行了。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朝贺健平求救,“救...救我...” 正猫著腰,掂著脚尖走路,试图溜走的贺健平身体一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不情不愿转身。 老树皮般沧桑的脸抽动,咧嘴笑得像諂媚的老太监。 “那个...沈知青,弄出人命的话,你自己也得赔命,不划算。” “嗯....也对。”沈昭顺势点头,缓缓放开脚,“下次再犯贱,必定取你性命。” 沈婉说不了话,只趴在地上疯狂呕吐,心里怕的要死。 ...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沈昭拍拍手,走出牛圈,朝贺健平摆手,“大队长,我先走啦。” “誒,去吧,去吧。”贺健平心肝直跳。 尤其是在看到,水牛不用牵著,也会自己跟著沈昭走时。 心里打定主意,没事绝不惹她。 当一个人,只有一点强、还有钱时,引来的多半是覬覦,可当她强的离谱,覬覦的人会先掂量掂量,双方差距。 直到沈昭的背影消失。 沈婉稍微缓过来一点,踉蹌著站起身,倔强的看向贺健平,“大队长就这么看著我被欺负,是不是沈昭给了你什么好处?” 给个铲铲。 贺健平的臭脾气上来了。 “老子儿豁,没见过你楞个憨包的人。” 见沈婉一脸迷茫,他忽然反应过来,没好气道,“是你活该,她就是说了你几句,你却想要她的命,让你吃点屎怎么了?” 要是自己,一定会把她打个半死。 还敢找自己要说法。 “赶紧干活去,今天必须把任务完成,不然不准回去吃饭。” 贺健平噼里啪啦一顿训。 沈婉被说懵了一瞬。 铁青脸站在原地,指甲把掌心掐出血痕,忽然疯了一样抱头大喊。 “啊——沈昭!” “阿嚏!” 沈昭揉揉鼻子,谁念叨我呢,还是说要感冒? 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注意,赶紧吃了一颗强身健体的药丸,然后悠閒地坐在椅子上晒太阳,身旁草地放著一壶茶,几块点心。 水牛就在不远处吃草。 吃两口,往前挪几步,吃两口,又远离几步。 “回来,”沈昭眼睛半闔,端著茶杯轻轻出声。 当惯了宝贝疙瘩的水牛喷出一口热气,牛蹄子乖乖往回走。 放牛比她想像中还要轻鬆。 在坡上待了一上午,眼看到午饭时间,沈昭骑著水牛回村。 村里人看见她坐在牛背上,先是幸灾乐祸,见水牛没发脾气甩她,又冷哼一声躲得远远的。 沈昭乐得清閒。 把牛关进牛圈,便开开心心回去吃饭。 今天中午贺小兰做的是盐菜炒剁椒,豌豆尖青菜汤,再加一碗永不缺席的泡菜。 菜虽简单,味道却很不错。 沈昭吃了两碗饭,把筷子一丟,跟贺健平说了声下午请假搬家。 贺健平客套著,“这...不用这么著急吧,反正家里有地方你住。” “早搬过去早安顿好。” 沈昭能感觉到,贺家人除了孩子,其他人都在隱隱排斥她,之所以不提,是因为拿人手短。 这样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早搬走,她也好早点给自己开小灶,这里天天有人盯著,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她起身进屋,先从空间里把之前存的茯苓拿出来,堆在墙角,然后扛著一个超级大的包袱出门。 这个包袱大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除了包袱,从后面看,只能看见沈昭两条细细的腿,像是两根火柴棍。 贺健平经过早上,自觉已经见过世面,心里毫无波澜。 贺小兰都惊呆了,连忙上前,“那个沈知青,我帮你。” “不用,”沈昭一个转身躲开,包袱差点把她扫到。 “我自己可以,”说著扛著包袱走了。 来到新房这边。 谭友群正在收拾工具,抬头看见沈昭惊讶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 “呀,门窗都安装好了?” 谭友群点头,“嗯,你定的家具也做好了,一会儿我找人帮你抬回来?” “那就多谢了。” 沈昭走进屋里,把大包袱放在角落,见昨天烧火的锅还没收拾,拍拍额头。 走出屋子,拿出剩下的尾款给谭友群。 他收了钱,麻利走人,下午还要过来给其他几个屋子按门窗。 沈昭把锅端出来,从空间里拿出锁,把门窗锁好,然后端著锅將里面的灰倒到竹林后面。 拎著锅回贺家的路上,又遇到了顾秋四人组。 五人匯合,一起往贺家走。 季白解释道,“我们估摸著你吃完饭了,就说去帮你搬家,没想到你已经搬了一趟。” 沈昭毫不在意,“这不正好吗,你们时间掐得很准。” 这年头家家都缺衣少食,要是专门赶饭点去別人家,很不礼貌。 第35章 肉,肉,都是肉 回到贺家。 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开始搬东西。 沈昭指著那几袋茯苓,“大部分我已经搬过去了,就还剩茯苓和水壶搪瓷盆。” “这简单,”顾秋把手指捏得咔咔响,一手拎一袋,扛著就走。 给温以询看的可崇拜了。 这一袋一百多斤,两袋就是两百多斤。 他自己也只能搬一袋。 季白也搬了一袋,剩下两袋沈昭包了。 王楠力气小,就帮忙拿搪瓷盆和水壶。 五个人一趟就能搞定了。 把东西放回新房,沈昭还没来得及收拾,送家具的人又来了。 顾秋他们就没留下,“那你先忙著,我们去打猪草,弄完再来。” “好,”沈昭朝他们摆手,“明天我请你们去镇上吃饭。” 他们离开后,沈昭把床靠墙放,八仙桌放屋子中间,矮柜靠窗。 其他东西收进空间,把门一锁,去牛圈牵牛。 刚好看见沈婉姐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一手托著扫把,虚弱又无力,双眼无神,整个人像是被掏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昭忍不住幸灾乐祸。 这一家子欠原主一条命,他们越惨,她就越高兴,要是不够惨就把他们虐死。 奸生子果然不行。 这事儿在沈家不是秘密。 原主娘生下沈昭没两个月就死了。 仅仅一个月,后妈打著照顾原主的名义进门,八个月后生下龙凤胎。 对外声称是双胞胎早產。 但实际上,后妈进门前就已经怀孕了,沈婉他们也不是早產儿。 这是沈婉欺负原主时,亲口在她耳边,得意扬扬说出来的。 也是够蠢。 沈昭收回目光,牵著牛走了。 没去坡上,而是从新房竹林小路上山。 她想顺便上山搞点东西,明天一块拿去镇上卖掉。 水牛体型笨重,又边走边吃路边的草,一般情况下都走得很慢。 沈昭也不著急,就慢悠悠地走。 忽然,身后的牛停下了。 吭哧吭哧咀嚼的声音很大。 她回头,就看见它对著一片杂草啃来啃去,而那被啃过的杂草下露出一个鼓起的土包。 土包上露出一个尖尖的角。 很小一点,要不是她眼力好,根本看不见。 沈昭走过去把牛推开。 蹲下身,用弯刀挖了挖尖角旁边的土,很快露出黄褐色东西,像小牛角。 这是……冬笋吗? 她只吃过,没见过冬笋长在哪。 沈昭三两下把一整个角挖出来,一层一层剥皮,很快露出里面黄白色的果肉。 牛在身旁拱来拱去。 她用刀切下一半,看见里面的结构就是曾吃过的笋的样子,心里就確定了。 这就是冬笋, 隨手把笋子餵给牛, 沈昭继续上山。 既然確定了这片林子里有冬笋,那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挖。 今天得去做正事。 离开竹林区域后,找了一片植物茂盛的地方把牛拴好。 然后便全力往上爬。 一直爬了两个小时,四周的树木越发高大。 表示她已经进了深山。 在深山就表示没人,没有別人,她就可以放手去干。 拿出弓箭背在背上,一手拿著弯刀。 很快就找到了一株人参。 起码有七八十年份的野生人参,得值个几百块钱。 沈昭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挖出来。 刚放进空间,沈昭就感觉身后有动静。 她转身,只见面前站著一头灰色皮毛的狼,身形威猛壮硕,眼神凶狠地盯著沈昭,身体微微弓起。 做出攻击的样子。 但,沈昭注意到了这头狼的腹部,它是只落单的,还在哺乳期的狼。 她眯眼,更加凶狠地盯著它。 “看在你有崽子的份上,现在滚,我饶你一命。” 狼是很聪明的生物。 沈昭相信它能听懂,也能感觉到自己不好惹。 果然,一人一狼对峙了片刻后。 独狼慢慢退去,见她没动静,便很快转身消失在丛林里。 沈昭也离开这里,又转悠了半个多小时。 找到十来株重楼。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 傍晚了,林子里视线很差,她打著手电筒,准备下山。 没走几步,忽然听见一声狼叫 “嗷呜!” 紧接著是野猪哼唧的声音,夹杂著树木倒地的脆响。 沈昭侧耳倾听,感觉距离不远。 便拎著弓箭迅速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拨开杂乱碍事的草丛,前面地上躺著一头灰狼,狗腿诡异弯曲,腹部被划开一条深深的口子,鲜血流流了它一身。 灰狼眼神黯淡,显然是活不了。 它的身边,围著四头体型庞大的成年野猪。 獠牙很长,上面沾著血跡。 旁边还有五只小野猪,正兴致勃勃,想要上前拱灰狼,却被成年野猪制止。 它们围著灰狼,正要再次攻击。 就在这时,沈昭动了。 只见她迅速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弓弦拉满,箭矢带著破空之声分別没入野猪脖颈、屁股、后背、以及后腿。 一击得手。 野猪受惊,立即四散奔逃,甚至聪明地没有往同一个方向跑。 沈昭哪能让送上门来的肉跑掉。 手中弯刀投射出去,极大的力道瞬间没入猪脖子,野猪惨叫出声。 同时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后背受伤的野猪,鞭子捲住后腿限制行动,斧子砍在野猪头上。 得手后迅速收进空间,朝另一头野猪追去,以同样的手法收掉一头野猪。 最后,四头野猪她收了三头,每头两百斤往上。 跑了一头没追上,相对的,箭也丟了一支。 小野猪全跑了,没什么肉,沈昭懒得追。 心疼了一下她的箭,就没纠结了,三头野猪能卖不少钱。 回到刚才灰狼受伤的地方。 它还躺在原地,身旁有只毛茸茸的....白狼? 沈昭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上辈子还养过白虎,她知道这是动物身上的一种病,使毛色產生了变异。 但在丛林中,这种病会被族群视为异类,捕猎时不能更好地隱藏自己。 族群会把它们重则杀死,轻则驱逐。 难怪,狼是群居动物,她刚才看见的灰狼却是单独行动,甚至会懂得衡量双方实力撤退。 想必就是因为这个小傢伙,母狼才带著小狼独自脱离族群。 沈昭放轻脚步走过去,小白狼立刻转身冲她齜牙,小身子挡在灰狼身前,一步都不退。 小傢伙还挺凶。 第36章 养个伙伴 还知道护著母亲。 灰狼浑浊的眼珠望向沈昭,透著恳求,又用鼻子拱了拱小白狼。 沈昭站在距离灰狼两米远的地方。 眼神毫无波澜,静静地看著灰狼。 看著它在不甘与眷恋中咽气。 小白狼像是知道母亲没了,不断呜咽著,用小鼻子拱它。 沈昭又等了会儿才说,“小傢伙,你要不要跟我走,愿意的话就跟上。”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向山下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身后传来悉悉梭梭的声音。 很轻,透著几分小心翼翼。 勾起唇角,回头朝躲在树后的小傢伙勾勾手指。 “过来。” 小白狼犹豫了很久,才一步步试探著靠近沈昭。 瞳孔里满是警惕,还有一点点好奇。 沈昭难得没有不耐烦,就站在原地等它。 靠近的一瞬间,她闪电出手捏住小白狼后脖颈,把它提起来放在眼前。 嫌弃道,“真脏。” 小狼瞬间炸毛。 “老实点,”指尖轻轻弹在它鼻子上,不疼但足够让它不再挣扎。 只是毛还炸著。 这小白狼也就一个多月大的样子,瞳孔是蓝色,浑身毛髮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很漂亮,像只小狗崽。 她提著小白狼,转身回灰狼死去的地方,把它收进空间。 小狼见母亲没了。 愣了一瞬,又挣扎起来。 沈昭一巴掌拍在它屁股上,“安静点,你娘还在。” 小白狼不懂,它只知道这两脚兽很凶,很不好惹。 …后悔跟著她了。 沈昭一手拎著狼,一手举著手电筒,快速在山林间穿梭。 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栓牛的地方。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可怜巴巴的水牛还以为被拋弃了。 解开绳子牵著牛,先把它送回牛圈关起来,再回家。 没有电灯,沈昭就点了好几根蜡烛,手电筒也开著,倒放在桌子上,光束射向房顶再折射回来。 也不算太黑。 找了件沈婉的旧袄放在墙角,將小白狼扔在上面就不管了。 沈昭转身去铺床,然后把空间里的煤炉拿出来放在门口。 没有煤,那就用木柴,空间里有的是。 用松针引火,然后放上水壶,等著烧开就行。 当初她可是把沈家搬空了。 包括厨房里的铁锅、菜刀、菜板木桶这些。 生活用品什么都不缺。 只是之前住在贺家,不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用。 水烧开后,灌进热水壶里,拎进屋里洗澡洗头。 然后穿著乾净的衣服,把空间里的饭菜拿出来加热一下就吃。 安安静静,不用藏著掖著。 真好。 “嗷呜……” 小白狼呜咽著来到沈昭脚下。 眼睛湿漉漉看著她……碗里的饭菜。 沈昭看看饭菜,恶趣味的把它蹬了个四脚朝天,“你才多大,能吃肉了吗?” “嗷呜。”两脚兽坏! 声音奶凶奶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昭从空间拿出一个碗。 把饭和菜都倒了一点进去,然后又冲了一碗麦乳精,放在它面前。 “凑合吃吧,明天给你弄牛奶。” 小白狼凑过去闻闻饭菜,又闻了闻麦乳精,伸出小舌头一口一口地喝起来。 喝完麦乳精,饭菜也吃了一点。 吃饱喝足,沈昭要去公厕解决生理需求,顺便把小傢伙也带上了。 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就给它立规矩,“以后上厕所就自己出来,要是在我屋里拉,我就把你扔进茅厕去。” “嗷呜。” 沈昭瞥它一眼,听没听懂的吧,这事事有回应倒是不错。 解决完后,一人一狼快速回家。 这里离公厕有些远,她琢磨著自己挖一个茅厕,乾净点,也不用跑那么远。 公厕的味道……简直了。 得亏是冬天,气味还不是太大。 第二天早上七点。 沈昭就爬起来,穿上蓝色毛衣,搭配藏蓝色直筒裤,头髮用髮簪挽了一半。 眉眼间透出几分温柔。 通身气质將衣服都显得贵气了很多。 洗漱后,她自己用炉子煮了几个鸡蛋,冲两碗麦乳精,就跟小白狼一起吃完了早饭。 唉。 看来,自己不做饭有点不现实了。 吃完饭,把白狼锁在家里。 她就去了贺家。 贺小兰穿著她给的红毛衣,头上戴著发箍,难得没有看见她在干活。 沈昭忽然想起什么,“你这是,今天相看?” “嗯,”贺小兰难得扭捏,低著头声音跟蚊子似的,“沈知青,你看我这样打扮行吗?” 沈昭仔细看了看。 贺小兰皮肤不算白,穿红色不是个好选择。 可红色毛衣,整个村子也不见得有一件,是所有人中都好看的衣服。 这个时代的人穿衣服基本就是蓝、灰、黑。 她没煞风景。 “嗯,很精神,也很好看。” 贺小兰羞红了脸。 “你是来找我爸的吧,他们在屋里,快进去吧。” 沈昭转身进屋 刚好他们今天都在家,正好把帐结了。 还有就是商量院墙什么时候盖,並提出加盖厨房和茅房的事。 沈昭:“厨房只搭个木头棚子,能挡雨就行,茅房要盖在我房子后面。 院墙就按当初说好的,盖三米高。” 贺建平想了想说,“那你再加个十块钱,茅房和厨房不费事,两三天就成。” “就是院墙,你修得高,估计要十来天。” “可以,先盖院墙,把地方圈出来,院子里的地面我想打水泥。” “嘶,这得多少钱?”谭秀萍惊叫。 贺建平给婆娘使眼色,“多少钱跟你有什么关係。” “那个沈知青啊,打水泥没问题,就是我们村里没有回打水泥的人,得去隔壁青山大队请。” “价钱会高一点,你得自己准备好水泥,还有就是,打水泥最好是夏天,干得快。” “咱们这地方冬天潮湿,且干不了呢。” 啊……这。 沈昭还真不知道有这讲究。 她是看见村里门口那块空地打了水泥,才起了心思。 省得下大雨后,院子里一踩一脚泥。 沈昭是个听劝的,“那就先不打,明年夏天再说。 对了,我还想请假,去一趟镇上。” 她眨眨眼,“为了答应你的事,我怕万一回不来,想找你开个介绍信。” “这没事儿,牛我让小山替你放两天,你儘管去,介绍信你跟我去大队拿。” 自打见过沈昭一拳捶爆水牛,贺建平现在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 不锤他头就行。 两人一块出门,就看见门口出现了两女一男。 男人二十五六的样子,穿著板正的藏蓝衣裤,衣服不是新的,却上一个补丁都没有。 第37章 小白狼有名字了 其中一个妇人明显认识贺健平。 看到他们的瞬间眼睛亮了。 忙领著人上前,未语先笑,“哎呦,贺队长这是要出门?” “嗨,大队里有点事忙,嫂子赶快进屋烤火。” 说著又高声喊谭秀萍来待客。 说话的是附近最有名的媒婆,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偏偏她促成的新人,都过得不错。 媒婆和另一个妇人悄悄打量沈昭,看到她那副狐媚子长相,又全都鄙夷的移开目光。 刘远趁大家打招呼的时候,也在看沈昭。 这就是贺队长的女儿吗。 长得真好看。 皮肤白里透红,大眼睛水汪汪的,头髮又顺又长。 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同志都好看。 之前只听媒婆夸贺家姑娘懂事能干,但没说她长得也这么漂亮。 心下对这门婚事满意的不得了。 一双眼睛看沈昭越来越露骨。 几乎都想到了结婚后,別人羡慕自己娶了个漂亮老婆的眼神。 沈昭从来都是万眾瞩目,倒不觉得不自在,就是觉得那目光有点噁心。 就往贺建平身后挪了两步,接著他的身体挡住自己。 这时,谭秀萍听到声音领著贺小兰出来了。 “呀!刘嫂子,快里面坐。” 谭秀萍拉著那妇人,热情地让她们进屋,贺小兰就乖巧站在一旁,羞红著脸看了眼刘远。 见他长得还算周正,心里那块大石落了地。 其实刘远压根没看见她,心神都在沈昭身上。 两方人客套著进了屋,贺小兰忙去搬凳子给大家坐。 又张罗著泡红水。 刘远走在最后,见贺健平和沈昭没进屋,觉得有些奇怪。 但也没多想。 以为他们可能有別的事。 反正人也见过了,他很满意。 其他事都是媒婆和家里大人去谈。 走进屋里,见媒婆和自己娘都在夸,“小兰这孩子一看就勤快。” “可不,十里八村也找不出这么勤快又好看的姑娘,我一看见就喜欢。” 谭秀萍乐得牙不见眼。 这家人是青山大队的,刘远他爹会瓦匠手艺,家里条件不错。 刘远是么子,只有一个大哥,一个大姐,都已经成家。 要不是她家男人是大队长,这么富裕的人家,根本轮不上她家小兰。 她对这门亲事满意得不得了。 嘴里却谦虚著,“你们喜欢可不行,这是新时代,还得他们自己看对眼才好,你们说是不是?” 刘远一听,生怕漂亮媳妇跑了,立马回了一句。 “我觉得小兰同志很好。” 屋里眾人静了一瞬。 贺小兰羞得头都快埋到裤襠里了。 这小子。 咋这么急,刘远他娘捂了捂脸。 不是说只先看看,怎么就一下就同意了。 她向来宠这个老么,只好笑笑说道,“瞧他,高兴得昏头了。” 媒婆刘嫂子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连忙笑著打圆场。 隨后又在刘远巴巴的眼神中提到下一个环节。 让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 这是相看的第二个流程。 双方基本满意,就可以试著相处下,看看能不能谈到一块去。 谭秀萍也没矫情,招招手叫贺小兰,“小兰,你和刘同志一起去自留地扯两个萝卜回来。” 谈得拢中午要留饭。 贺小兰应了一声,红著脸走到刘远身边,“刘同志,我们走吧。” 刘远还沉浸在马上要去找沈昭的兴奋里,一抬头,看见个姑娘喊自己,当时就懵了。 “你就是贺小兰同志?” 贺小兰点头,这屋里也没別的姑娘啊。 “你是贺小兰,那外面那个是谁?”刘远意识到不对劲。 媒婆笑著打趣,“该不会是高兴傻了吧,咱们小兰一直在屋里啊。” 谭秀萍心里发沉,像是有块石头往下坠。 心里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远急得跺脚,“妈,错了,我想娶的是刚才在外面看见那个姑娘。” 媒婆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在门外见过的沈昭,那姑娘確实长得忒好,正是婆婆最討厌,男人最喜欢的狐媚子类型。 其实贺小兰长得不难看,可那是基於见过沈昭之前。 珠玉在前,贺小兰就差得远了。 这场相看最终不欢而散。 谭秀萍沉著脸把人送走,气得在家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沈昭! 又是沈昭! 贺小兰趴在房间里掉眼泪,不是怨沈昭,就是觉得丟脸。 姑娘家的自尊心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而一无所知的沈昭。 在大队办公室门口和小伙伴匯合了。 他们都是来开介绍信的。 贺健平打开门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刷刷写好五份介绍信,再拿出章盖上。 顾秋接过自己那份,忽然指著窗外惊呼,“看,有灰机!” 啥? 贺健平下意识看过去。 就在他扭头的瞬间,沈昭快速拿走那一叠写介绍信的空白纸。 嗯,还给他留了两张。 “大队长,我们还有事,先走啦!”五个人一溜烟跑出办公室,眨眼消失。 贺健平回过头,看著轻飘飘的两张纸。 手都成帕金森地拿起来,一张脸青青紫紫半天。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介绍信得有公章才生效? 那些纸拿去也只是废纸。 .....算了。 他还不想被锤爆头。 至於要盖公章,沈昭当然知道啊。 不巧,她略懂一点篆刻。 当初父皇不想把位置传给她一个女人,派人偷偷把玉璽藏起来。 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刻一个嘍。 五个人边走边把信纸一分。 一人背著个背篓直奔沈昭家。 刚打开门,小白狼就窜了出来,急吼吼地往房后面跑。 奶乎乎的小屁股一扭一扭。 温以询嚇得跳起来,惊恐地直接跳进顾秋怀里。 “那什么玩意儿?” 顾秋下意识抬手端住,等反应过来时脸都绿了。 咬牙切齿道,“滚下去。” “额……”温以询訕訕跳下来,“那是狗吗?” “对,我在山里捡的,”沈昭笑眯咪进屋,搬了一袋茯苓放进背篓。 这会儿小白狼也解决完生理问题回来了,扭著小身子就要进屋,却在门口时,被顾秋拎著后脖颈提起来。 它恶狠狠齜牙炸毛。 “嘿,还挺凶,取名字没?” 沈昭顿了下,“叫雪吟。”是她上辈子那只老虎的名字。 “能卖我点奶粉吗,今天去镇上我再找找看有没有。” “额……没了,”顾秋不好意思道,“雪吟这名字好听。” 她哪有奶粉。 上次的牛奶就不是奶粉冲的。 第38章 掏心窝的话 “那我去镇上找找,”沈昭也没在意。 顾秋从衣服兜里摸出根肉乾,“来,小雪吟,姐姐请你吃肉乾。” 小白狼顿时不炸毛了。 张嘴叼住肉乾,爪子抱著用还没完全长好的小牙去啃,圆溜溜的眼睛满是討好。 沈昭看不得它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抬手接过小傢伙,扔进它窝里。 温以询羡慕地看著它。 好想吃肉乾…… 五人背著茯苓,怕村里人看见,做贼一样偷摸下山。 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到镇上。 除了顾秋和沈昭,其他三个累得恨不得吐舌头。 王楠的茯苓已经到了顾秋身上,依旧想死。 季白问,“接下来咱们去哪?” 沈昭想了想,“去黑市吧。” 这么大批的药材自己卖可能会挣得更多,但同时麻烦也多,还是拿去黑市省事。 五个人又跟著沈昭,去了上次遇到萧军那个院子。 巧了 还是耗子守在窗口,见到东西直接领著他们进去,压根没认出沈昭。 萧军正无聊著,脑子里全是那双过分大的眼睛,当时怎么就没问清楚她是哪个大队的呢..... 耗子突然跑进来,“大哥,又来大生意了。” 萧军懒懒抬头。 五个背著背篓的年轻人,昂首挺胸,並排前行,硬是走出了港片大佬干架的气势。 最中间那个姑娘,眉眼似曾相识,长发飘飘,气质温柔又明媚。 还有种,其他人身上没有的压迫感。 心臟竟然为她疯狂跳动。 五个人往那一站,气势汹汹。 萧军后退几步。 他瞧著,这几人不像来卖东西,倒像是来干破苍穹的土匪。 “你……你们想干啥?” 耗子正要悄悄溜去召集兄弟,一旦他们动手,自己这边不至於人手不足。 顾秋呲著一口大白牙招手,“萧同志,不认识啦,咱俩做过生意。” 萧军刚才只顾著看沈昭了。 这会儿看见顾秋,死去的记忆在脑中復甦。 这年头大冬天能卖那么多反季蔬菜的主,这辈子就遇上一个。 那天他遇到过两个永生难忘的人。 顾秋算一个。 “哦……你是上回卖……” “对,我们这次还是来卖东西的,”顾秋笑著打断他的话。 萧军闭上嘴。 朝耗子使了个眼色,意思不用去搬救兵了。 五个人把茯苓放在地上。 萧军一一看过去,他不懂中药材,因此专门让耗子去找了个懂的人来看。 最后確定全都是品相最好的野生茯苓。 这门生意可以做。 萧军搓搓手,刀削似的脸庞露出一丝奸诈,“咱们都老熟人,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些茯苓要是乾的,怎么都好说。” “可它是湿的,保存麻烦不说,我也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买家,所以这个价格嘛……” 他伸出个巴掌,“五毛一斤,我全收了。” 沈昭不满地皱眉。 还真是要掏她心窝子。 压价太狠了。 他们过来的路上找了个中药堂打听过,干茯苓收购价是九毛一斤,湿的八毛。 但人家不要湿的。 沈昭懒得废话,大手一挥,“走,不卖了。” “唉,別呀,”萧军赶忙按住背篓,“买卖,买卖,有来有往嘛,那你说个价。” 心动归心动,生意归生意。 沈昭也不是要真走,手从背篓上拿开,露出同款奸诈表情。 “八毛。” 萧军痛心鬆手,“那你走吧。”活像个弃妇。 沈昭拎著背篓,转身就走。 萧军:“六毛!我全收了。” “七毛。” “成交。” 沈昭:……给高了。 耗子搬秤过来秤,最终得出这批茯苓共608斤。 合计四百二十五块六。 每人分八十五块,多出的六毛给沈昭。 当场把钱分了,约定好中午十二点国营饭店碰面后各自散开。 五个人囂张地来,开心地走。 萧军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叫住沈昭。 沈昭离开黑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空间里的野猪拿出来,然后是重楼、鸡血藤,还有那株小人参。 大的她想再留一留。 药材装在背篓里,野猪套上麻袋抱著,又回到黑市。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两个背著空背篓离开的人,又一左一右,货物满满地在黑市门口相遇。 沈昭:……草率了。 顾秋比她还不自在,本著我不尷尬的就是別人,抬手打招呼。 “嗨,好巧。” 沈昭暗暗嘆气,来都来了,再走也耽误时间。 “一起吧。” 她率先走进去,顾秋跟在后面。 想著都这个地步了,大家也没必要再装傻,便开口道。 “我这有新鲜反季蔬菜,鸡鸭鱼肉,猪肉,牛奶,羊奶……” “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买。” 沈昭面无表情,“哇,你门路真广,我就不行了,只能上山打打猎。挖挖草药。” 顾秋……我应该再挣扎一下。 这下可好,空间底牌全漏了。 她的农场不会被盯上吧…… 沈昭能感觉到顾秋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意,很快便消失了。 握在手心的刀片被她悄悄放回空间。 还好,顾秋没蠢得对她动手。 不然,她不介意失去一个朋友。 进到里面,耗子看著两个去而復返的女同志,一脸懵逼。 但还是把她们带进去见萧军。 萧军:……作孽 刚送走的人还得去请回来。 沈昭的东西药材居多,需要去把刚才那个鑑定的人请回来。 所以顾秋先卖。 沈昭没进屋,只站在院子里等著。 大概十几分钟后,顾秋出来了,肩上扛著锅,背篓里一堆日用品。 两人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 顾秋扛著锅跟踩风火轮似的离开,一秒不带停顿, 真是绝了。 沈昭回头,带著自己的东西进屋。 萧军正在记帐,听到动静抬头。 只见那漂亮姑娘迎面扔过来一个麻袋,嘭!一下砸在地上。 “收吗?” 他咽了咽口水,“收。” 不管收啥,先收吧,不然他怕是要享年23岁。 沈昭又放下背篓,转身往凳子上一坐,女王范拉满。 “验货,报价。” 萧军嘬著牙子,这我的盘吧? 但还是起身验货。 野生黑猪肉,肉柴膻味大,但到底是肉,买不到家养大肥猪的时候。 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他知道,有的人还就好这口。 家猪黑市价在一块五左右。 二百三十多斤的野猪,价格只能出到七毛二,最后卖了一百六十八块四毛八分钱。 药材一共卖了一百五十块钱,大头是那根人参一百出头。 钱货两讫,沈昭又补充了一些日用品,这次倒是没急著走。 萧军看出她有话要说,翘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痞气十足。 第39章 偶遇沈婉 “你是本地人?” “咳!当然。”萧军被她看得不自在。 不由自主坐直身体,像是即將接受检阅的士兵。 难道……她也觉得我不错… 萧军心里跟喝了二斤假酒一样,晕乎乎的。 “能弄到奶粉吗?” “啊?” 她都有孩子了? 萧军瞬间醒酒。 沈昭看著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样子,想一拳打过去。 但忍住了。 “怎么了?到底能不能弄到?” 萧军回过神,眼瞼下垂,情绪明显有点低落。 “这个....咱这小镇上肯定没有,我试试能不能在市里找到。” “那,多谢,”沈昭站起身,“这两天我会一直在镇上招待所住,如果有消息就去那找我,价钱好说。” “不用谢。”萧军瓮声瓮气。 看著沈昭精致的小脸,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更没有立场说。 片刻后,他双手插兜,扬起桀驁的眉尾,“老子是为了挣钱,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 沈昭无语到极致,转身就走。 从黑市出来后,时间还早,她又问路到了废品站。 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门脸很小,四周也没什么住户。 门口躺椅上坐著个正在织毛衣的老大娘,阳光落在她灰白的头髮上,透著股岁月褪去的平和。 沈昭走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大娘,我能进去找些废报纸糊墙吗?” 大娘头也没抬,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在那边,你自己进去找吧。” “谢谢大娘。”沈昭脆生生道谢。 一阵风似的衝进废品站。 她那新房墙壁被烟燻黑了,顾秋说可以用旧报纸,她就来了。 等她人消失在门里。 老大娘才抬起头,仰了仰僵硬的脖子,目光穿过门前银杏树不知落到哪里。 片刻后,又低头继续。 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想来淘宝。 哪有这么多宝贝让他们淘,当她是吃乾饭的吗。 沈昭一头扎进旧报纸堆,毫不客气扫了两大捆,糊墙用不完还能拿来引火。 顺带还找到了一些高中课本。 顾秋说过几年就能高考回城,她一直惦记著,可惜这些书不全,甚至很多都是破损的。 她没嫌弃,全装背篓里。 不能看的引火。 忙活半天,沈昭又盯上了那些破家具。 完好的没有几件,大部分都缺胳膊少腿,还有的已经成了一堆木头。 她可是做过皇帝的女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专挑好木料就错不了。 隨手捡起根黄梨木桌腿,拿在手里一掂量就知道分量不对。 沈昭直接捏碎木头,藏在里面的金条就露出来了,看都没看,立刻收进空间。 接下来的,她跟小仓鼠一样,又收了好几样东西才拎著报纸出来。 老大娘还在织毛衣,那是件灰黑色的毛衣,看大小是小孩的,就从兜里抓了两把大白兔出来。 直接放在大娘身旁。 “这,这怎么行,我不要,你拿回去。” 老大娘惊呆了,这可是大白兔,两把就不老少,值不少钱。 沈昭笑著与她拉开距离,“你就拿著吧,留给家里孩子吃。” 老大娘想到家里的小孙子。 都七岁了,还瘦得皮包骨头,幽幽嘆口气。 把毛衣小心放在一边,起身到身后的小屋里,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著个报纸包起来的东西。 沉著脸一把塞进沈昭怀里,“我不白拿你的。” 这东西现在不值钱,留著也没用。 沈昭笑眼明媚,也不跟她客气。 带著报纸把那东西放到背篓最下面藏好。 “劳烦大娘帮我算算这些多少钱。” “就这些,总共给个一毛钱吧。”反正都是没人要的东西。 她挑了不少,足足一背篓,沈昭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多半是的原因。 也不废话,给钱就跑。 风风火火的。 远离人群就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打开报纸一看,竟是个天青汝窑瓶。 沈昭把报纸裹回去,连书一起放进空间。 进了国营饭店大门,顾秋几个坐在一张桌子旁朝她招手。 “沈昭,这边!” 沈昭走过去坐下,“你们点好菜了吗?今天中午我请。” 季白笑著道,“点了,我们才不跟你客气。” 实际上他们已经结完帐了,四人分摊,就当感谢沈昭带他们挣钱。 等待上菜的时间,温以洵忽然朝对面的沈昭使眼色。 “你看后面。” 沈昭回头,只见萧军和耗子刚进门,两人四目相对不过一秒。 她就被紧跟著他们身后,走进来的三个人吸引视线。 沈婉姐弟和村支书迈进门,就看见沈昭五人组盯著自己。 三人脸上闪过不自然,脚步僵硬,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沈昭眼中闪过玩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们。 还是...跟村支书这个有家庭,儿子跟她差不多大的,老男人在一起。 看他们的举止,还很亲密。 村支书皱了皱眉,不想跟她对上,“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沈婉被以前最看不起的人撞见这种事,也觉得难堪,可这镇上就这么一家国营饭店。 她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村支书好不容易捨得给她钱..... 於是摇摇头,“来都来了,我们要是走,好像怕她们一样。” 村支书一想也是。 没道理要给几个知青让路,便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 沈昭收回目光。 他们的菜很快就上来了。 有干笋炒腊肉,口水鸡,水煮肉片、清炒小油菜、莲藕排骨汤,大部分是肉菜。 五人折腾半天,都饿了,端起碗就乾饭。 这时候国营饭店的厨师都是有真本事的,做出的菜巨好吃,沈昭一个不贪口腹之慾的人都干了两碗饭。 几个菜吃得乾乾净净。 眾人撑得站不起来,偏偏有人上赶著找虐。 沈婉不知何时站在他们桌子前,“姐姐,我们之间有误会,你能听我解释吗?” 话是对沈昭说的,眼睛是盯著季白的。 这么温润如玉的男人,简直就是她梦中情人的样子。 就这几句带著茶香的话,吸引了无数好热闹的食客,看似低头吃饭,实则耳朵竖成天线。 沈昭往椅子上一靠。 “好啊,我也想听听,你是没有跟亲爹搞破鞋,还是没有吃屎,我也很好奇,下放的犯人怎么还能隨意走动。” 第40章 村支书被抓 她声音一点没藏著,足够让竖起耳朵的食客听到。 村支书顿时沉下脸色。 “你....”沈婉脸色僵硬极了,“除了这些,你就不会说点別的吗?” 沈昭噗嗤笑出声。 还真有上赶著找骂的,“你是真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 沈杰握紧拳头,阴狠地瞪她,“我姐姐都说要跟你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 顾秋立即为小姐妹助阵。 “她对沈昭的伤害,要是解释有用,还要公安干什么。” 沈昭凉凉地扫向村支书,“再不把你的小情儿带回去,你乱搞男女关係,作风不正的消息就瞒不住嘍。” 村支书脸色铁青。 觉得沈婉也是屁事多,要不是她非要吃国营饭店,也不会碰上沈昭这个煞星。 沈知青也不是好东西。 一个姑娘家,没有廉耻之心,比男人还彪悍,长得漂亮有屁用。 “沈婉,回来。”他也是真怕沈昭去举报。 周围食客低低的声音,让他觉得这些人肯定在偷偷议论自己,那些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都让他那张老脸抬不起来。 如坐针毡。 村支书阴沉著脸。 沈婉不敢跟他对著干,只能委委屈屈的回去,余光一直看著季白,希望他能看自己一眼。 或者看不惯沈昭的囂张。 季白都快嚇死了好吗。 有病啊。 看他干嘛,他像是飢不择食的人吗,什么货色都吃得下。 呸! 村支书站起身,领著沈婉姐弟刚要走,眼前忽然出现两个男人把他们拦住。 “我们是革委会的,亲耳听见你乱搞男女关係,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这都是误会,同志。”村支书一头冷汗,下意识看向沈昭他们。 “领导,我们,我们没有那种关係,就是...他看我们可怜,照顾一下。” 沈婉也慌了。 这种事传出去,她的脸就真丟光了。 沈昭摊摊手,“別看我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同志,他们是擂鼓坪大队的,一个是村支书,一个是下放的犯人,无亲无故,自己都穷得要死,什么关係才能请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吃国营饭店呀。” 两个男人朝沈昭点点头。 “我们了解了,一定会查清楚的,绝不放过一个社会蛀虫。” 说完就带著村支书和沈婉姐弟走了。 革委会可不是讲理的地方,进去了就得变成他们往上爬的功绩,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村支书。 不把他扒层皮下来,他们就不配在革委会上班。 今天这顿饭,吃得真值。 等他们离开,沈昭眼神动了动,起身走到柜檯,“同志,五粮液多少钱?” 这是柜檯里最贵的两种酒之一。 店员语气很差,也不觉得她买得起,“十五块,没有酒票不卖。” 沈昭:.... 习惯就好。 她皱著眉,酒票她还真没有,“那有没有不要票的酒?” 店员翻著白眼正要说话,没票问什么问。 一张酒票忽然递到眼前,季白骨节分明的手捏著酒票。 “我们有票。” 沈昭连忙掏钱,“算我借你的,或者你说个数,我用別的跟你换。” 季白笑笑,知道她的性子,就没有推辞,“等你有了再给我吧,我不急著用。” 这还是走之前,从家里拿的,一直没用上。 沈昭拿到酒,转身走到萧军那桌,“萧同志,刚才谢谢你。” 本来萧军因为她有孩子还在失落。 结果一眨眼,人就坐自己面前了,还拎著瓶很贵的酒。 “你....不用谢,” 心里大概猜到她为什么会过来,一副吊儿郎当不想多事的样子。 “他们本来就在这吃饭。” “若没有你,他们不一定会管閒事。” 沈昭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 甚至习惯了去任何地方,下意识扫视周围环境和人,排除基本危险。 刚才她就注意到,萧军和那两个自称革委会的人坐在一桌。 两桌距离很近,她甚至听到萧军小声提了一句:抓了他们不就相当於业绩送上门。 要是没有他故意引导,那两个革委会的,不一定会去抓村支书。 她也正琢磨怎么弄死那个老东西来著,这也算是歪打正著,无论如何,这个人情得认。 所以,她就拎著酒来了。 萧军被她认真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扯了扯衣服,今天真热。 “那种人本来就蹲大牢,老子也没做啥。” 沈昭噗嗤一笑,把酒推过去,“咱们都老朋友了,酒你得收下。” “老子不要...”又不是图她东西才帮她。 “买都买了,我又不会喝酒,给你就拿著,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她不耐烦这种你来我往地撕吧,放下酒就要走,也就是他们的饭钱已经结了,不然直接帮他结帐也是可以的。 “等等,”萧军叫住她,“你说请我吃饭,改天是哪天?” 改天就是不请。 说不定啥时候人就找不到了,当他老萧傻吗,不是想吃她的饭,就是想再见见她。 不得不说,沈昭还真是这心思。 只好回过头,“不是还要找奶粉,等你找到,正好一起吃饭。” 萧军满意了。 季白不满意,略带敌意的目光扫向萧军,惊讶地发现,这小子竟然长得不比自己差,甚至更俊。 而且还有点眼熟。 “走了,”沈昭招呼大家。 吃也吃饱了,不走留著干嘛。 刚才的事还给了她一点灵感,答应了大队长,要让擂鼓坪大队评上先进。 还有一个月多一点就评选了。 这么短的时间,在大队收成、財政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立功表现是最快的办法。 可要去哪里立功呢。 沈昭扯扯头髮,人都麻了。 刚才村支书被革委会抓走,这无疑是又给大队评先进增加了难度。 五个人撑得不轻,迈著丧尸步走在大街上。 不远处,一群走路七扭八歪,东倒西晃的年轻人走过,一看就不是正经人那种。 “老大,都怪上次那个女的,害咱们顿了这么久派出所,要是再遇到,一定要给她个教训!” 混混头子一巴掌拍在小弟脑袋上。 “妈了个巴子,要去你自己去,还没被打够啊?” 明明是他们被抢钱,光著屁股好不容易跑去报案,结果可好,人家一问,把自己乾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全禿嚕了。 喜提牢狱。 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41章 又可以打地鼠嘍 小混混们没看见沈昭,就算看见了也不一定还认得出来。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顺手牵羊,受害者敢怒不敢言,被抢了东西也只能灰溜溜认栽。 要是看见漂亮女同志,还会上前调戏几句,嘻嘻哈哈的样子囂张极了。 沈昭吹了声口哨。 是那几个扒光了都凑不出十块钱的混混啊。 真是记吃不记打。 今天陛下就教教他们做人。 她惦著脚尖,一只胳膊搂顾秋肩膀,一只胳膊搂王楠肩膀,压低声音兴奋道,“兄弟们,帮我个忙唄。” 顾秋和王楠觉得后背发凉。 没敢直接答应,“你..你先说说看什么忙。” 王楠犹豫了下,“只要不是睡我,我也能做到就行。” 沈昭:.....神他么睡她,上次给这孩子嚇成啥了。 “立功的好事,”沈昭一副你们赚大了的表情,“咱们先这样.....再这样...” 温以洵拿胳膊肘撞季白,“你说她们商量啥呢,连你都不让听。” 季白瞥他,“別带上我,你想听自己过去听,只要不怕被捶。” “我不敢。”温以洵瘪嘴。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两个,绝对是知青点最苦逼的男知青。 跟老知青融入不进去。 新知青又全是姑娘,还一个比一个彪悍不好惹,唯一的软柿子王楠,她有种独特的本事,欺负她都怕她会舔自己一口。 当然,他们也没有欺负別人的想法。 就是吧....两个老爷们过日子久了,他怕性取向都变了。 竟忽然觉得季白有点帅。 不一会儿,三个围成圈的女同志散开。 沈昭给了王楠一把钱票,顾秋贡献了一条金项炼,嘎嘎粗。 王楠戴著项炼,攥著钱,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 “你们一定要跟上啊,要是我没了,记得给我爸妈去信,他们就我这一个女儿。” 顾秋翻了个白眼,“说啥呢,又不是生离死別。” 王楠吸吸鼻子,委屈巴巴揣著巨款走了。 季白问沈昭,“她干嘛去,戴著那项炼,很容易被人盯上吧。” 沈昭抱著胳膊跟上王楠,“要的就是她被盯上,顾秋说这叫钓鱼执法。” 另一边。 王楠戴著大金炼子从街上走过,高调又招摇。 再加上她长得好看,皮肤又白,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她走了两条小街,才追上那伙小混混。 看见他们正在调戏一个女同志,赶紧扯扯金炼子,让它露在衣服外面更显眼。 咳嗽一声,鼓起勇气从那伙人面前走过。 心里不断碎碎念。 那两个浑蛋,一个比一个能打不来当诱饵。 非说她们怕控制不住把人打死,还说自己长得像个小妖精,就適合当诱饵。 明明沈昭更像小妖精。 要是她们一会儿不出现,或者让自己被占便宜。 她就去她们床头吹一曲。 年纪正风华的少女戴著大金炼子,皮肤在阳光下泛著莹润光泽,小混混们一下子就看呆了。 “老大老大,有乖妹儿(漂亮姑娘的意思)”小混混疯狂拍打老大。 混混头子不耐烦打开他的手,目光从眼前女同志的脸上挪开,一偏头就看见了王楠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 漂亮! 太几把漂亮了! 目光下移,那姑娘胸前鼓鼓,大金炼子闪著金光,几乎晃了人的眼睛。 混混头子捂著胸口往下倒,“啊~~她简直完美。” 小混混们合力接住他,“老大,再不追人就没影了。” “那还说啥,赶紧追呀。” “前面的妹妹,別跑呀,认识一下。” 王楠走得不快,一直用余光观察后面那几个人,起初见他们没上鉤,还以为自己魅力下降了。 后来见他们追上来,心里才满意。 还不算眼瞎。 她回头,一副嚇坏了的小白兔模样,惊恐万分地来了一句. “你们想干什么?” 混混头子抽空抹了下头髮,把头往后一甩,自认为很帅的挑眉眨眼。 “我想跟你谈谈心~” “我....我不认识你,”王楠嚇懵了,踉蹌著往前跑。 沈昭说了,要把他们引到人多的地方。 最好有目击证人。 小混混们在后面疯狂追,边跑边说些不著调的话,眼看距离越拉越近。 已经到了主街上,有零星的路人围观。 王楠也刚好被“追上”。 小混混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眾人把王楠围在中间,混混头子撑著膝盖大喘气,“呼..呼....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能耐吗?” 王楠哭喊出声,“救命啊,抢劫啊!有人耍流氓啦!” 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几个敢上前帮忙,这群混混在镇上都出了名。 谁敢帮忙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混混头子缓过气来,抬手就去抓王楠。 王楠往后倒了一下,他没碰著人,但却意外地拽下了那根大金炼子。 “啊!我的项炼,那可是我死去的妈留给我的啊。” 混混头子把项炼握在手里。 哈哈哈哈! 今天真是走运,不仅遇到个漂亮姑娘,还白得一个大金炼子。 王楠呜呜的哭。 下一秒,一道身影飞快衝出来,飞起一脚踹在混混头子身上。 嘴里还大声喊著,“不许欺负女同志!” “我草!谁啊?” 混混头子被踹趴在地上,瞬间磕坏了俩大门牙,一嘴血地翻过身,被小弟们七手八脚地扶起来。 “大哥!你没事吧?” 混混头子摇摇头,看向沈昭,又是一个漂亮姑娘! 就是觉得有点熟悉,力道也熟悉。 操著漏风的门牙开口,“哩特么谁啊,敢叉呼啦子的事!” 沈昭一脸正义,底气十足,“路见不平,见不得你们这群蛀虫当街抢劫,那那位女同志的项炼还回去。” “凭啥还,老子凭本事抢的!”小混混囂张惯了,还没遇到敢跟他们对著干的人。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沈昭缓缓抽出许久未出场的木铲子。 又要打地鼠嘍。 小混混们:!? 死去的记忆疯狂復甦。 “你你你....是是那个...” 小混混头子结结巴巴,脑中出现一个手持木铲,把他们衣服扒了的女魔头,忽的扭头就跑。 “跑啊!” “救命啊!” “女侠,我们错了....” 第42章 刺头钓鱼,各显神通 “站住!把项炼还回来!”沈昭扛著木铲衝上去。 “啊打!” 一个起跳,快乐的开始打地鼠。 与此同时。 顾秋一路大喊大叫衝进了派出所,隨便抓著一个公安就喊,“不好了,主街上有人抢劫啦。” “你们快去看看啊。” 刘所长都快被摇晕了,翻著白眼想挣脱,但根本挣脱不开她的铁掌。 “同志,你....你先鬆手,鬆手啊...” 这姑娘咋力气赁大! 一屋子公安都嚇坏了,所长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挟持,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一个个掏出棍子。 “別別!!都住手!” 刘所长连忙制止他们,他听见这姑娘说有人抢劫,可能她只是著急了点。 最后还是周峰认出了顾秋。 把刘所长解救出来。 他当即召唤人手,打算亲自去看看怎么个事,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当街抢劫,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顾秋急的不行,“公安同志你们快点啊。” 拽著刘所长的制服袖子往前拖。 要是去太晚,罪犯已经被打死怎么办。 那就搞笑了。 见义勇为变原告 可怜刘所长四十好几的人,多少年都没有这么大运动量了,还要被个小姑娘被迫拖著走。 才跑了百来米,他就不行了,“不,不行,我跑不动了,你们先去。” 腿肚子发颤,抬都抬不起来。 喘气如牛,胸腔里呼哧呼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过去。 顾秋转身看他那个死样子,急得一跺脚,一把將刘所长举起来,横著放在肩膀上嗖一下跑了。 扛著个人,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 別的没有,就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公安们只看见一道残影闪过,一眨眼。 所长没了? “赶紧追呀!”周峰迴过神,所长要有个三长两短,大家全玩完! 眾人不敢磨蹭,著急忙慌追上去。 却连顾秋的影子都没看见。 刘所长上一秒还在喘气,下一秒就觉得天旋地转,等再回过神,他就变得头朝下,四周景物飞速后移。 脑瓜子嗡嗡的同时。 刚吃饱饭的胃部被瘦弱的肩膀顶著,顛来顛去,一阵翻江倒海。 “唔,放我下来....” 下一瞬,他被懟到了地上。 刘所长腿一软,还是被顾秋扶著才不至於摔倒,另一只手捂著嘴,把到嗓子眼的东西拼命咽下去。 不能吐 要是被手下看到,威严何在。 沈昭早在看到顾秋扛著人的瞬间,就停下打人的动作,瀟洒撤出战场。 看到这一幕,带著疑问的眼神看顾秋:公安呢,咋只弄了个菜鸡来? 顾秋清清嗓子,“这位是咱们派出所的所长,他一定会把这些抢劫犯抓起来的。” 沈昭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竖大拇指。 厉害,竟然弄了个所长来。 顾秋扬眉:小意思。 沈昭笑笑,朝『受害人』王楠使了个眼色。 王楠秒懂,拽拽衣角,刚想往刘所长身边扑过去,就看见那群小混混像是疯了一样,手脚並用爬向刘所长。 顾秋嚇得立刻撒开他。 被打得妈都认不出来的小混混们,抱著所长的大腿就开始哭,“你把我们抓起来吧,我们认罪,我们偷东西,姦污女同志,我们不是人.....” “哇.....” 那个女魔头也不是人,她是魔鬼啊。 刘所长刚压下想吐的衝动,心臟还没缓过来,心神就再次遭受暴击。 一群猪头一样的男同志,正抱著他的大腿哭,声音跟號丧一样抑扬顿挫。 嚇得他差点没厥过去。 谁来救救他..... 王楠抽抽嘴角。 盯著那群混混,眼神不善,抢我活儿是吧? 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见识。 眼睛四下一扫,看见路过出殯的队伍,衝刺过去一把抢走大爷手里的嗩吶,丟下一块钱。 “大爷,嗩吶我买了。” 大爷一脸懵逼,手里捏著一块钱,气疯了。 “那是我吃饭的傢伙!” 王楠没听见,抱著嗩吶回到包围圈。 从腰间挎包里拿出水壶,把嗩吶冲洗一下,放到嘴边就吹了起来。 顿时,悲戚嘹亮的声音直衝云霄,一响就盖过了满场混乱,惊雷般直击眾人心底。 世界一下就清净了。 王楠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围观人群的,小混混们的哭声,全没了,只剩下一声比一声婉转悽厉的嗩吶声。 能把人天灵盖掀飞。 简直绝了。 刘所长觉得这声音像是要把他送走,刺激的他翻了个白眼儿,心臟骤然加快,最后一歪头,晕了。 沈昭脑壳直突突。 队伍有一个莽货就算了,怎么现在又多出个王楠。 真是要命! 一眾人中,只有被抢嗩吶的大爷,一脸骄傲看著王楠,这位女同志简直就是天生为嗩吶而生。 他要收她为徒! 季白和温以洵本来在人群里看热闹,当场被这场面惊的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彪成这样,该怎么收场? 季白强行让自己冷静,拽著温以洵挤到刘所长身边,把他从小混混手里解救出来。 猛掐人中,“所长,醒醒。” 刘所长很快幽幽转醒,不醒不行,太几把痛了。 他严重怀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时,周峰和眾位公安终於赶到。 王楠这才把嗩吶一收,反手插进腰带里,一副深藏功与名。 一片乱鬨鬨的场景中,被抢老大爷想挤进人群收徒都挤不进去。 小混混们看见公安,像是见到救星,求著被抓走。 沈昭作为『见义勇为』的好心人,跟著一起带回派出所。 王楠是受害者,也得去派出所。 而季白和温以洵救了所长,被当做证人带去派出所。 最后,天团组合,一个不少。 顾秋走在王楠身后,戳了戳嗩吶,小声问,“你怎么还会这玩意儿?” 怎么会有女孩子吹嗩吶的? 王楠一副你见识少的表情,“我是学音乐的,什么乐器都会一点,万变不离其宗嘛。” 顾秋就没再问了。 这个时代学音乐的姑娘,证明家里很有钱,却又不远千里跑来下乡,多半成分有问题。 …… 这个案子基本没什么爭议,小混混不用审问,自己把自己乾的那些破事全交代了。 包括上次没说的。 再加上他们在大街上抢劫,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蹲大牢是跑不了的。 赃物当场归还王楠。 第43章 翻了个大车 她眨著大眼睛,娇滴滴的道谢,一点都看不没有刚才吹嗩吶时那股要干破苍穹的霸气。 对,就是霸气。 至於沈昭,见义勇为,是个值得表扬的好青年。 就是下手太重。 得亏混混们身上没有別的伤,只是脸上看著恐怖了点,实际上伤得不重。 沈昭:打人不留伤,老手艺了。 最后,三个姑娘都叫到审讯室被口头教育了一顿。 但是,事情坏就坏在周峰认识他们。 他知道这五个人一伙的。 怎么就分出三个阵营了,还假装互不认识。 这不搞笑吗。 他看看沈昭,思索著要不要拆穿他们,拆穿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又想到她的战斗力,忽然灵光一闪。 或许……那件事可以让她来。 便低头在刘所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惹得他频频看向沈昭。 沈昭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楠也意识到什么,有些紧张地抓著顾秋衣袖。 顾秋则看沈昭。 “咳!” 刘所长轻咳一声,把所有人视线集中到他身上。 “你们所有人先出去,沈同志留下。” “可....”顾秋话还没出口,就被沈昭以眼神制止。 她担忧的看了眼沈昭,知道先跟王楠一起出去。 季白和温以洵在外面等,见沈昭没出来,脸色都变了一下。 审讯室这头。 刘所长的表情还算和蔼,“沈同志年纪轻轻,身手不错,练过的?” “没有,”沈昭一本正经,“我天生力气比较大。” 刘所长停顿了下,“是这样,你见义勇为,按理说是有奖励.....”说到这里他停下去看沈昭的脸色。 却发现,她比自己还高深莫测,啥也看不出。 乾脆直说了,“我们有个任务想交给你。”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 公安都办不了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这辈子不想参与什么危险的事,只想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每天躺平混日子,活到九十九。 於是哭丧著脸,“所长,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太好,恐怕没办法帮忙。” 刘所长依旧笑嘻嘻,“你再好好考虑下,到时候我们会把这次的奖励一起给你。” 沈昭依旧摇头。 心里把这老狐狸骂了八百遍。 还有周峰,所长能注意到自己,绝对是这狗东西说了什么。 你等我出去的。 她哭丧著脸,“所长,我真不行,我就是个废物。” 谁知刘所长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好上好量不行,就只能用点手段了。 一拍桌子站起来,瞬间变脸。 “你当我们公安是吃素的吗? 別以为我没看见,你跟那个受害者眉来眼去,包括去报案那个姑娘,你们全是一伙的。 我倒想问问,你们闹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也就是那群混混的確犯罪了,不然就他们这行为,全得抓进去。 沈昭:....合著搁这等著她呢。 完蛋,翻车了。 她停顿几秒,忽然双脚併拢,抬手掌心向下,不伦不类行了个礼。 绽放出諂媚的笑容,“嘿嘿嘿,瞧您这话说的,我身为国家的一员,能为伟大的公安同志做事,那是我的荣幸。” 该认怂时就认怂,又不丟人。 “哼!” 刘所长都没眼看,“那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沈昭点头如捣蒜,“同意,同意,不管组织让我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义不容辞! 我也相信所长不会让我们人民群眾吃亏!” 她说完,抬手比出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笑得猥琐,“要是...再有一点点奖励就好了。” “你还想要奖励?” 刘所长瞪眼,“你们给人做局我都不追究了,你还想怎么著?” 沈昭转了转眼珠。 让她干活行,但白干活绝对不行。 然后她就躺下了,四肢摊平,呈大字型,张开嘴就乾嚎。 什么也不说,就是哭。 声音大的能把房顶掀了那种。 刘所长和周峰震惊了。 你说你顶著这么漂亮一张脸,干出这种老娘们撒泼的事,真的不会觉得羞耻吗?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 刘所长忍无可忍,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怎么欺负她了。 “你....赶紧起来,要是別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就不起!” 沈昭继续哗啦四肢,反正想让她白干活那不可能,“我要工资!” “所里经费紧张,最多给你一个锦旗!”刘所长退了一步。 反正这玩意库房里有的是,送她是十个八个都行。 沈昭顿了下,“那我要你们敲锣打鼓送到我村里。” 这算什么,“可以!” “成交,” 沈昭一咕嚕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粘上尘土的衣服。 刘所长:....我牙刷儿!(类似於玛德的意思。) 给高了。 她是不是原本想要的就是这个? 锦旗这东西,知道的没啥用。 不知道地把它当荣耀掛在屋里,当个宝贝供著,人人羡慕。 “咳!那你跟我去办公室,我跟你说一下具体的事宜。” 沈昭没著急答应,“你等我会儿,我跟我朋友们说一声去。” 刘所长摆了摆手,捏捏被她气出褶皱的眉心。 也不知道让她去做那件事,到底靠不靠谱,这人看著有点不正常呀。 沈昭走出审讯室,小伙伴们立即围上来,担忧地看她。 “我没事,时间不早了,你们今天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在县里待几天。” 季白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是所长为难你,你別什么都一个人抗。” 顾秋点点头,“对啊,我们是朋友。” 沈昭有点点感动。 也確实没有瞒他们的想法,就说所长想让她帮个忙。 具体什么忙,还不知道。 听她说完,温以洵率先切了一声,“还以为咋了呢,原来就这。” “以你的厉害,肯定没问题。” 顾秋挽著王楠的胳膊就走,“走走走,咱们赶紧去邮局,一会儿晚了,人家下班了。” 沈昭翻了个白眼儿。 白感动! 一群损友。 她叫住顾秋,把自己家里的钥匙给她,“雪吟还在家,得麻烦你帮我喂喂它,这两天你也可以住我那,方便照顾。” 第44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事儿只能顾秋来办。 別人没有顾秋的能力,一个人住在那边容易有危险。 顾秋接过钥匙,拍著胸脯保证会把雪吟养好。 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小傢伙。 沈昭又想起一件事,拉著顾秋走到角落,“我记得你提过一种病,可以打死人不用担责任....” 顾秋脱口而出,“你说精神病啊...那確实...” 她就给沈昭简单讲了一下,。 神病的各种表现,比如抑鬱、精神分裂、……等等。 沈昭越听眼睛越亮。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病。 “那怎么能拿到你说的那个什么病的诊断?” 顾秋就告诉她,要去大医院开医生的诊断证明,证明你有这个病才行 沈昭听完表示学会了。 把小伙伴们送走后,她又回派出所。 周峰带她带去所长办公室。 沈昭冷冷扫了眼周峰,直把他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才推开门走进去。 刘所长正在伏案写著什么。 听到声音便放下笔,抬头端著搪瓷缸喝了口水。 “你来了,坐。” 沈昭在他对面坐下,注意到搪瓷缸上的优秀代表字样,杯身还印著五角星和年月日。 隨后没事儿人一样收回目光,二郎腿一翘,比所长还像所长。 “你说吧,让我帮什么忙。” 刘所长被她的样子噎了下。 为了避免被气死,他懒得跟她计较。 “前几天我们收到消息,一个专门诈骗有钱女同志的诈骗犯,流窜到了我们这里。 他曾在各地作案多次,手段之残忍,引人震惊。 但凡被骗过的女同志没有一个活著,他还极度囂张,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当地派出所写信挑衅,然后作案。” “那封信,我们已经收到了,领导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把这个人捉拿归案,让他不再祸害无辜群眾。” “所以呢?”沈昭缓缓放下腿。 公安都不干的事,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刘所长脸上露出些许尷尬。 或许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罪犯的代號叫“千人面,”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把这个人引出来,並配合我们把他抓捕。” 沈昭不说话,只一味用死鱼眼看所长。 刘所长喝了口水继续说,“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千人面每一次出现,长得都不一样。 但他祸害的每一个受害者,都是在当地有名的山上,或者公园相遇,但是,我们的女同志蹲守了好几天,却连一个影子都没看见。” 再不把人找到,他怕千人面就要再次作案了。 沈昭的脸色更不好。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当诱饵?” 刘所长点头,“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再说,要是能抓住前人面,你们女同志就不会再被害,你是万千女同志的英雄啊,这也是为咱们观音镇爭光的事。” 沈昭忍不住嗤笑。 什么为镇上爭光,她又不是观音镇的人,千人面被抓住,领头功的绝对是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老狐狸。 这种吃力没好处的事,狗都不干。 可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可是所长,犯人的长相不知,身高不知,年龄也不知,我怎么才能知道对方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这个....只能凭你的直觉了,咱们镇上的外乡人不多,只要耐心排查,他早晚会出现。” 刘所长也没什么好办法。 观音镇是偏远城市的偏远小镇,派出所每天最多的工作就是,处理谁又偷谁家鸡,谁又跟谁家打起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周边村里的纠纷,基本就在村里宗族解决了,没有宗族的还有大队长,村支书。 总之,他这个所长閒得天天看报喝茶。 忽然办这种案子,还真是有点压力大。 沈昭嘆口气,起身离开。 先去招待所开房间,然后再去国营饭店吃饭,边吃边琢磨,怎么才能把千人面引出来。 儘管再不愿意。 第二天一早,沈昭还是换上浅黄碎的布拉吉,化了个妆,把头髮全部披散下来,取一小綹,在脑后用珍珠簪子挽了一个髻。 再穿上小皮鞋,背著派出所弄来的画板往『邓园』去了。 邓园原本一位从镇上出去的大人物的私宅。 他將园子捐给政府。 於是,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免费供人参观的植物园,很受年轻人喜欢。 这个时候,园子里的茶开得正好。 顏色艷丽,瓣层层叠叠堆在枝头,沈昭站在茶树旁低头作画,洋气的打扮,容顏娇美,再加上身上那股生来便养尊处优的气质,吸引了无数男同志的目光。 一上午,去搭訕的人就没断过。 沈昭全都赶走了,一副我看不上你,別来烦我的高傲模样。 远处,一身便衣的周峰蹙眉。 他负责保护沈昭,盯了一上午,她就在原地画了一上午的画,搭訕的人更是一个不理,这还怎么找到千人面? 可他又不敢过去提醒。 万一千人面就在附近,不就暴露了。 下午,沈昭终於动了。 但也只是换了个地方画画,上午画的茶,下午就画竹子,只寥寥几笔,就把竹子的形態画得极为传神。 她的丹青,是上辈子一位大儒所教,只短短几年便青出於蓝,这也是她选择画画的原因。 来邓园的年轻人,多半是来处对象的,或者是某些学校的学生出来採风,瞻仰那位大人物的故居。 她要是空手来,又单身一人,千人面绝对不会上鉤。 这一下午,依旧没有收穫。 沈昭待到园子里没人,才收拾东西回去。 周峰忍不住劝她要多转转。 “急什么,好的猎人就要有足够的耐心,”沈昭说完顿了下,又继续道,“还有,明天你別来了,你一下午看了我不下三十次,傻子都知道我有问题。” 怪不得蹲守这么久没蹲到人。 就他们那偽装,自己来了也能一眼识破,实在是太明显了。 周峰没答应,只说要回去向上级匯报。 沈昭就没说什么了。 第二天,周峰没来,换了几个人,沈昭一眼就看出来了,溜著他们转了几圈后就把人甩了。 邓园很大,道路四通八达。 他们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人。 沈昭找了个角落,把画板支上继续画画,今天画的松树。 当一幅画完成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第45章 鱼儿上鉤了 “落笔沉稳老练,枝叶舒展有力,將松柏的劲秀傲骨展现得淋漓尽致,同志画工了得。” 沈昭眉眼动了动,却没回头,继续把最后一笔画完。 她能感觉身后那人一直没走。 目光灼热,犹如吐著信子的毒蛇,像是正在研究从哪里进攻,才能一口把她吃掉。 直觉告诉她。 这就是她要等的人。 千人面只找家里有钱,长得漂亮的女人下手。 沈昭这身打扮,完全符合要求。 把画笔隨手丟进笔筒,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 才回头看向那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一副金丝框眼镜,头髮三七分,抹得鋥亮,穿著身中山装,拎著黑色公文包。 嘴角噙著三分笑,大大方方任由她打量。 好一个成功人士形象。 有涵养,有家底,是个年轻姑娘都会多看几眼那种。 沈昭也不例外,在看见他的脸时,眼睛明显亮了亮。 男人率先伸出手,“同志,你好,我叫顾寻,眾里寻他千百度地寻。” 一番话说得矜持,又释放出一点淡淡的曖昧。 可惜,沈昭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她经手的男人恐怕比他骗过的姑娘还多。 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是个“茶壶嘴”。 不中看,也不中用。 “云舒。” 沈昭没跟他握手。 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架子。 她弯腰收拾画笔。 顾寻上前帮忙,似是不经意地问,“现在大家都更喜欢学油画,你怎么想起学国画来了?” 沈昭动作顿住。 忽然狠狠一脚踩在对方鋥亮的皮鞋上,使劲捻了捻的同时,又反手一巴掌甩到对方脸上。 “你什么意思?你敢说国画不如油画?”她瞪著大眼睛,一副你敢说国画一句不好试试的表情。 顾寻眼镜都歪了。 紧接著就是生气,臭娘们儿怎么这么暴力,毫无徵兆就动手! 他抬手,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 沈昭却从怀里摸出手绢,低眉擦拭打他的那只手,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细。 白如凝脂的腕子上戴著个金手鐲,缠枝牡丹样式,又好看又粗,这一个就得值几千块钱。 顾寻……看在钱的面子上。 伸开的巴掌蜷成拳头,然后扶正眼镜,忍著脸上火辣辣的疼挤出笑脸,“抱歉,我没有说国画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好奇。” 沈昭把帕子揣进怀里,背著画板离开。 这种毫不停留的举动,倒是让顾寻打消了一些怀疑,迈步追上去。 与她並肩而行。 不断试探她的家庭情况。 沈昭虽表现得冷淡,但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单纯的、有些骄傲的女孩子。 不一会儿,就把家里的情况交代了。 “我父亲在外地工作,我和妈妈回来老家探亲,只会在镇上待几天。” 这种小地方,养不出来她这通身气度,以及一手精妙绝伦的丹青。 顾寻没发现破绽。 除了有点暴力。 有钱、单纯、漂亮,完全就是他的心仪目標。 眼看就要离开邓园。 他隱晦盯著沈昭的面部表情,“相逢即有缘,云同志独自回家不安全,要不……” 沈昭皱皱眉,神情带上警惕,“我不送你回家嗷。” 顾寻:……谁踏马要你送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你怎么在这儿?真巧!” 斜对面的小路里拐过来一男一女。 刘远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曾让他一见钟情的姑娘。 巨大的惊喜几乎把他砸晕。 沈昭寻声望去,这不就是那天在贺家,跟贺小兰相看的那个男人?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波冲我来的。 视线又挪到刘远身旁的姑娘身上。 穿著打补丁的碎袄,辫子上绑著红绳,皮肤在人均麦色肌肤的时代下,算是比较白的。 但跟沈昭没法比。 她顶多算个清秀可人。 那姑娘也正好奇地看沈昭,看见她那身打扮时,眼里透著羡慕。 顾寻一直盯著沈昭,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恍然。 警惕又如潮水般上涌。 常年在刀尖上行走,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这里面有问题! “云同志,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顾寻说著就想撤。 沈昭一把抓住他的公文包。 人好不容易上鉤,哪能让他跑了。 在顾寻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中,她一脸恳切,“顾同志能不能帮我个忙,那是纠缠我的追求者,你帮我把他赶走,我请你吃饭。” 小姑娘眼神澄澈,头上的珍珠髮簪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晃得人心跳乱了一拍。 顾寻愣住,心里也不想放弃好不容易选中的目標。 他观察了沈昭很久,少女站在松树下认真作画,周围艷丽的茶围绕,把她衬得人比娇,依旧能看出良好的教养。 尤其在养尊处优环境下长大的姑娘,一眼就能看出来与眾不同。 这时,刘远也小跑著追上来了。 气喘吁吁地挡在沈昭面前,目光触及到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时,脸刷一下红了。 “叫你半天,你…你干嘛不理我。” 沈昭微微惊讶,“我们认识吗?” “我…”刘远结巴起来,感觉浑身像是有火在烧。 低著头失落,她好像根本不记得自己。 “前天……在贺家,我见过你。” 沈昭放开顾寻,一脸迷茫,“不记得,每天在我面前献殷勤的人太多了。” “我……”刘远急得要死,自尊心破碎,“怎么会不记得,在贺家,我和我妈一起...” 他以为,这次相遇是上天在帮他,可是……可是这不是他想像中相遇的样子啊。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我们…” 沈昭露出八颗牙齿,声音温柔嘴巴却不咋乾净。 “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 “啊……?”刘远有点懵。 顾寻儒雅斯文的开口,“她说让你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配不配。” 他听明白了 这就是个一个穷小子看上白天鹅的故事。 一面跟別的姑娘相看,一面又惦记只有一面之缘的白天鹅。 真是敢想! 自己骗人的时候都不这么没品。 第46章 跟踪,我是认真的 坚持每次只谈一个女孩。 顾寻上前两步挡在沈昭面前,声音冷硬,“她说不认识你听不见吗,赶紧滚,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刘远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 整个人都被打击傻了。 看著面前无论哪哪都比他强无数倍的男人,正冷冷盯著他。 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身边女同志拉他。 “走吧,人家说得对。”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人家女同志一看就家庭条件很好,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沈昭绕开刘远,走出邓园。 顾寻追上去,在沈昭疑惑的眼神中解释,“你不是说我帮你,你就请我吃饭…” “我没想食言。” 沈昭脸上绽放出极为灿烂的笑容,像是冰雪融化后,漫山遍野盛开的百合,漂亮得令人心惊。 顾寻的心砰砰直跳。 几乎要跳出胸腔。 完全忘了之前挨的那顿打,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就此金盆洗手,安生过日子的想法。 但也只是瞬间。 钱还是要骗的,人他也要。 最多事后给她留条命,卖个好点的地方。 两人离开邓园时。 跟著沈昭的公安还在满世界找她,急得嘴都冒火星子了。 “快回去告诉所长!” 要是沈同志出事,他们全得吃掛落。 两人一起来到国营饭店。 正是饭点,排队的人很多。 沈昭排了十几分钟才到,大方点了一个红烧肉、菌菇汤、酸菜鱼,全是店里比较贵的菜。 神情落落大方。 看到菜价时也没有下意识的心疼,嫌贵,仿佛习以为常。 顾寻基本確定,她不是公安派来的臥底。 但是吧。 沈昭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刚坐下吃两口东西,不著痕跡套顾寻几句话,饭店门口突然走进来两人。 萧军看到她眼睛一亮,抬手就打招呼,三两步就窜到她这桌坐下,还很有敌意的看了眼顾寻。 “嘿,沈同志,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怎么自己先来了。” 沈昭:....天要亡我。 顾寻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脸色难看的啪一下放下筷子起身。 沈昭反应也超快,反手一巴掌拍萧军后背上。 打得他差点吐血。 “我都说了我以后姓云,叫云舒,隨我妈姓,再提我爸那个负心汉,我跟你没完!” “嘎?”萧军被打懵了一瞬。 好在他混这么久,也不是傻子,立刻猜到这其中有什么隱情。 扬了扬眉毛,桀驁的脸上儘是张扬。 “知道了,小爷我这不是一时没改过来吗,你至於这么大火气。” “哼!滚蛋,不想看见你。” “那不行,”萧军看向顾寻,嬉笑道,“我就坐著,绝对不打扰你们。” ....沈昭都服了。 他坐这儿怎么方便顾寻骗她? 顾寻已经开始怀疑了,绝不会冒一点险,拿起公文包,丟下一句。 “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不等沈昭挽留,他很快走出饭店。 沈昭瞪了眼萧军,暴力扒下他的夹克,“你去派出所找刘所长,就说鱼儿已经上鉤,他就明白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追出去。 好不容易把人钓上鉤,这要是弄丟了,他一定不会再出现。 都怪萧军那个狗东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得赶紧找到人才行。 沈昭动作很快,萧军眨个眼的功夫,衣服就没了,穿著里面那件毛衣,一脸懵逼。 后知后觉,我是不是坏她什么事了? 当下也不敢耽搁,赶紧跑去派出所报信。 “简直胡闹!” 刘所长听完就火冒三丈,“犯人穷凶极恶,甚至可能有抢,她逞什么能!” 萧军这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懊恼地抓抓头髮。 “所长,我们该怎么帮她。” 刘所长拿起帽子戴上,“能咋办,找人啊,动静小点。” 这头,沈昭追出来后就不见了顾寻的身影。 但她没慌,四下扫了一圈,一个助跑,翻身跳上一户人家的房顶。 镇上的房子低矮,街道也很窄,视线受阻,站在高处就能看得更远。 她一边在房顶上移动,眼睛盯著四面八方的街道。 一边把萧军的衣服套在身上,拿出一顶雷锋帽戴在头上,把长发藏起来。 顺便还把鞋换成了常见的绿胶鞋。 忽然,她看到隔壁街走出来一个男人。 穿著破旧袄,带著毡帽,气质都变得又脏又邋遢,但她还是凭藉身形认出来了。 那就是刚才的顾寻! 他很谨慎,这么短的时间就完全换了个样子,这也就是沈昭,换个人来绝对认不出他们是同一个人。 沈昭趴在房顶上,盯著他的移动路线,一路跟上去。 顾寻脚步匆匆,甚至还绕了很多路,確定完全没有人跟踪才敢往自己住的招待所走去。 他哪能想到,有人能飞檐走壁跟踪他啊。 沈昭看著他进了一个小招待所,四周道路错综复杂,极好藏身,当然抓捕难度也很大。 她趴在招待所对面蹲守了一会儿。 然后跳下去,进了招待所,把五毛钱拍在柜檯上,“同志,我妈生了弟弟,我打个电话叫我爸回来。” “啊?”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沈昭就已经拿起话筒,拨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才接通,“喂,你好,这里是派出所。” 是周峰的声音。 沈昭语速极快,“我妈生了个弟弟,在长口街招待所,你悄悄地来,別被家里发现了。” 说完立马掛电话,一抬头。 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著鄙夷。 沈昭默了默,转身跑出招待所,继续上房顶盯著。 周峰听著话筒里嘟嘟的声音,立刻叫住了正要出去的刘所长,把沈昭的话一字不漏转述。 萧军正好还没走。 闻言就说,“她让悄悄去,证明还没確定,你们太明显了,不如让我的兄弟们去,他们对那一片熟。” 刘所长皱了皱眉,不敢完全交给他。 “你让你朋友去里面找沈同志,我们的人在外面接应。” 萧军点了点头,跑出去叫耗子回去召集兄弟们,然后自己一个人往长口街跑。 沈昭盯了半个小时,没看见顾寻跑路,倒是看见萧军往这边走。 怕顾寻出来撞见,她赶忙跳下房顶。 嗖一下出现在萧军面前。 嚇得了他一激灵,“你从哪钻出来的?” 第47章 改名叫彪子 沈昭摆摆手,“我从哪出来不重要,正好你来了,带人没?” 萧军缓过神来,靠著墙壁扬眉嘚瑟,“当然,兄弟我嘎嘎靠谱。” “那行,你在这盯著,我进去看看,但凡是跟那个人身形差不多的都,都拦下,等我出来。” “不行!”萧军拉住她,认真道,“我去,你在这儿等刘所长。” “快得了吧,”沈昭抽出胳膊,嫌弃地上下扫他,“你这样的,我一拳能打十个,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说完跟个猴子一样窜了,速度快的萧军根本追不上。 招待所里,有个胖大婶正在柜檯后面打扫卫生,沈昭趁她不注意,从旁边窜上二楼,刚走过拐角。 对面房间就出来了一个人。 她赶忙窜进一旁的杂物间,透过门缝,看见顾寻又换了身装扮。 军大衣,军装裤,五官都有细微调整。 嘖 得亏是她上来了。 要是萧军,铁定认不出来。 顾寻关上门四下看一眼,才空著手往楼下走。没带任何行李,应该不是跑路。 沈昭放下心。 从杂物间出来,来到那间房门前,从空间拿出铁丝,插进锁眼,摆弄几下就开了。 门把手拧动的瞬间,传来玻璃落地的碎裂声。 顾寻刚到一楼,自然也听见这声音了,脸色骤然一变。 立刻转身往楼上奔。 沈昭听到玻璃声就知道坏了。 狗东西还做了机关。 不再隱藏身形,立刻推开门走进去,在不大的房间里快速翻找。 刘所长说了,要证据確凿才能抓人,不然她才不费这个劲。 很快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箱子。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像是催来人命的无常鬼,每一步都带著压迫感。 来不及开锁了! 沈昭直接暴力开箱,里面东西很多,有换装用的衣服,假髮,鬍子,眼睛等等。 还有一把黑色手枪,旁边摆著子弹,五根金条,扎成捆的大团结,女人的首饰。 沈昭想都没想,快速把手枪和子弹收进空间,拿起旁边的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叠盖了章的,各个单位的介绍信。 还有一摞空白信纸。 身份造假的证据,赃款全都有,这人多半是千人面没跑了。 此时脚步声已经到门口。 顾寻从腰间拔出手枪,猛地推开门,凌厉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除了窗户开著,什么都没有。 他直奔床底,直到看见箱子还在,才稍稍鬆了口气。 这可是他这么多年积攒的全部身家。 要是被人偷去,这些年白干。。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身后有动静,拎著箱子立刻转身。 握著枪的手腕被鞭子缠住。 看到了站在对面捏著鞭子与他对峙的沈昭,眼神闪过瞭然。 “竟然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昭没跟他废话,直接进攻。 鞭子没能打掉他的手枪,慢一步就会挨枪子。 顾寻也不是心软的人。 见她伸手好,立刻果断开上。 “砰!” 枪声犹如惊雷,炸响在这个小招待所里。 沈昭反应快,翻过桌子躲开了。 但子弹擦著她手臂飞过去,划破厚厚的衣服,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肌肤。 眼神倏地变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手枪,才明白这东西威力究竟有多大。 再也不敢硬抗。 楼下,刚赶到的刘所长听到枪声脸色一变。 “快!疏散人群,其他人跟我上去救沈同志!” 等他废话完,萧军已经衝上楼了。 顾寻开完枪,见没伤到沈昭,就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公安马上就会来。 於是转身朝窗户跳下去。 这里是二楼,也就十来米,只要落地有缓衝,摔不死人。 他得在公安来之前,找到一个人质,就机会逃出去。 至於抓沈昭做人质。 想过,但实在做不到。 这个女人简直不像人类,强悍得可怕。 沈昭拎著鞭子,二话不说跟著跳窗,鞭子再次缠住手枪,在他落地的瞬间打掉。 没了唯一的威胁。 她就像是出笼的猛兽,衝上去用鞭子缠住顾寻脚踝,再一个飞踹。 把人踹倒后掏出铲子开敲。 “孙子,你哪来的狗胆对老娘开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顾寻本就脚腕受伤,根本想不到沈昭也敢跳。 关键跳下来还屁事没有。 瞬间就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刘所长带著人先是衝上楼,只看见沈昭翻身跳楼的背影。 萧军趴在窗户边也要跳。 被他一把抓住,“不要命了你,走楼梯!” 说完拖著萧军往楼下冲。 等他带著人赶到,就看见沈昭举著断掉的锅铲,一边敲人脑壳一边口吐芬芳。 语言之脏,听者吐血,闻之落泪。 一个字,绝! 最后,顾寻被打晕过去才结束。 顾寻被送去医院,黑箱子送回派出所检查。 沈昭也被带回去挨训。 小姑娘瘦瘦小小,低头站在角落,跟个鵪鶉似的。 刘所长叉著腰,大拇指卡进位服腰带,像头暴怒的红狮子。 在办公室里转著圈地喷口水。 “你去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擅自行动,不要擅自行动! 我嘱咐你多少回?今天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仗著会两下不把枪子当回事,你咋这么彪啊? 你改名叫彪子算了。 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你..都快把犯人打死了!” “那不没死吗,还差点。”沈昭小声嗶嗶。 刘所长气了个倒仰,胸口起伏,“你那叫差点吗?人到现在还在医院躺著没醒!” 沈昭嘟囔著,“是你们求著我帮忙的,不知道便宜没好货吗。” “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 看著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刘所长气得脑门直跳。 深吸一口气,指著门口。 “出去!” 这的亏不是他的手下,否则得少活多少年。 ps:贺建平表示,这事儿他最有发言权。 沈昭耸耸肩,边走边掏手绢擦脸,“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刘所长:!! 你回来,有种再说一遍。 沈昭走出办公室还愤愤不平。 她觉得自己没错,当时的情况,不追上去人就跑了。 再说,她也想试试,自己的武功能不能躲过枪子,最后证明可以是可以,不过容易翻车。 反正以后不会再试了.... 第48章 病歷诊断书到手 “怎么样,没事吧?” 萧军从旁边窜出来,看样子等她很久了。 眼睛小心翼翼看她表情,“我不知道你在执行任务,下次…下次老子肯定不会坏事。” 沈昭眼皮一掀,“你跟谁老子呢?” 萧军浑身一僵,“老…我习惯了,我没那个意思。” “走,请你吃饭。”沈昭懒得跟这棒槌计较。 还有事求他呢。 萧军眼睛的眼睛猛然变得跟小狗一样亮晶晶,要是有尾巴,恐怕都要摇断了。 “哪能让你请,我请你,就当为这件事赔罪。” 沈昭无所谓。 到国营饭店,正好刚出餐,排队的人不多。 她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中午没好好吃,沈昭饿得不行。 菜一上来就狂干了两碗饭。 萧军边吃边热泪盈眶。 何德何能,老子也是能吃上三菜一汤了。 国营饭店的菜量大,一般来人来也就点一两个菜,有的甚至只吃一碗麵,或者一碗米线。 就沈昭这种,次次点好几个菜。 还次次跟来的男同志不一样,店员早就记得她了,白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次。 给她打上一个不检点的標籤。 这些沈昭都不知道,填饱肚子,才慢条斯理掏出手绢擦嘴。 “你在本地朋友多,能不能帮我在医院开个精神病证明,需要多少钱你说。” 萧军愣了下。 “啪嗒!” 他的筷子掉了,声音忽然拔高,“你说啥?” 哪有人没病说自己有病的? 沈昭死鱼眼注视他。 “很奇怪吗?” “没,没有!”萧军赶忙摆手,弯腰捡起筷子,“我明天去问问,应该问题不大,需要多少钱,我问好再回来告诉你。” “不用这么麻烦,问好了能办就当场办好,不能办再说。” 沈昭边说边掏出三张大团结。 挣钱就是用来的,她一点都不心疼。 萧军没有推辞,接过钱。 “我,能不能问问,你要这个干嘛?” 沈昭嘆口气,那叫一个幽怨加脸皮厚,“你知道的,我是知青,又长得漂亮,麻烦总是不断……” 萧军从小在镇上长大,附近村子里知青闹出来的事,好的坏的,都听过不少。 也知道有的村里很埋汰,有的知青也不咋做人。 女知青更是难上加难。 於是郑重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好。” “那就多谢啦。” 沈昭站起身,在萧军的坚持下,被送到招待所。 她钱大方,招待所入住的人也不多,因此得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屋里只有两张床,一个柜子,一个暖水壶。 她从空间拿出搪瓷缸和牙刷牙膏,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漱,然后回屋泡脚。 这个房间的门栓太简陋。 在沈昭眼里,用点劲就能推门进来,萧军也说了,晚上的招待所没那么安全,所以就没洗澡擦身体。 收拾完,又把柜子推过去挡住门。 沈昭坐在床上,从空间拿出今天在顾寻那弄来的手枪,通体纯黑色金属,线条流畅利落,枪口黑洞洞的。 原主的记忆里只知道有手枪,但没用过,更没见过。 沈昭是第一次接触,根本不会用,拿著手枪也不敢乱摆弄,生怕一不小心走火。 那就搞笑了。 想起今天躲的那一枪的威力,她琢磨著,得学学怎么用这枪,不然放在手里就是块废铁。 把手枪收进空间。 起身把被褥全部换成自己的,才一脸满足的躺进被窝,这几天累死她了。 顾寻是她来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最厉害的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昭又跑了一趟派出所。 知道顾寻已经醒了,被转移到某个秘密地方后,就不再过问。 从派出所出来,她抱著一摞饭盒,跑去国营饭店。 米线来三碗,水煮鱼、红烧肉、排骨、猪蹄.....只要是小黑板上有的肉菜,她全都买了一份。 高高的一摞饭盒,足足有十几个,工作翻倍。 店员一边拉著脸,一边打包。 沈昭在一旁紧紧盯著,怨气那么大,她怕对方在她菜里吐口水。 等打包好,店员刚鬆一口气。 萧军踩著点进门,沈昭又点了三菜一汤,“这些不打包,就在这儿吃。” 店员:…吃吃吃,撑死你们! 沈昭则把饭盒放进背篓,走过去和萧军坐在面对面。 “怎么样?弄到了吗?” 萧军点点头,拿出一张纸和两个网兜给她,“办好了,你要的奶粉也找到了。” 精神病证明就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盖著医院的章。 奶粉只有两罐,用铁皮罐装著。 沈昭手下东西开始掏钱,“一共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你给我的钱完全够,还多了十块。”萧军忙拿出一张大团结,“奶粉只弄到这么多,你如果还想要的话,我帮你留意著。” 沈昭闻言就停下动作,但没接他拿回来的钱。 “奶粉够了,不用再找,钱的话你收下,就当你帮忙的跑腿费。” 她沈昭陛下,对给她做事的人从不小气。 这才是格局。 哪像刘所长,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萧军听她不要奶粉了,心里有点奇怪,但他知道沈昭直爽,不爱整那虚头巴脑的。 就把钱又收回去,“那下次你找我做生意,我不坑你。” 沈昭无语翻白眼。 “那你当个事儿办,下次要是还坑我,朋友没得做了。” 这下轮到萧军无语。 跟她说话,能噎死个人。 吃完饭,沈昭当场和萧军分道扬鑣,背著背篓就走了。 出来三天,她还真有点惦记雪吟,一路上走得飞快。 半个小时后。 前方出现三个人,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著,像是要晕过去。 沈昭走得快,几步就能超过他们,但山路狭窄,超过他们就免不了近距离接触。 她犹豫了下。 还是快走几步,正当要越过三人时,胳膊忽然被拽住。 “沈知青?” 苍老的声音透著恨意,村支书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从中年人一下子变成老年人。 心里哀嚎一声。 什么仇什么怨吶,遇到他们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儿別想安安静静回村。 “干啥?鬆开,信不信我讹死你。” 第49章 老精彩了 沈婉眼神闪了闪,不怀好意道,“荒山野岭的,你去哪告?” 她也不再假惺惺叫姐姐。 这几天在革委会,受尽了当初在京市一样的罪,批斗、游街、剃阴阳头,还差点被拉去打靶。 没错,三人全被剃了阴阳头。 不过都戴著帽子,看不出来。 沈婉那话有所指。 沈昭看出来了,抽出胳膊的同时,与他们拉开距离,眼神眯了眯。 她说得对,此处荒山野岭,很久都不一定会遇到一个人,如果在这里把这三人彻底弄死,一了百了。 ..…不会有人发现。 村支书也在心里衡量。 这一遭,他职位丟了,要不是谭家有点关係,命都保不住。 都是因为沈昭。 他恨毒了她。 己这边有三个人,她只有一个..... 沈杰却不管那些,捏紧拳头,直接朝著沈昭衝过去。 他早就想打死这个,把他们一家害成这样的女人! 沈昭心头大喜。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嗷,別怪我不客气。 她架势都摆好了,只等他衝过来就把他胳膊扭断,再把另外两个人一起抓到深山里餵狼。 多好的解决办法! 可偏偏有人没眼色。 “住手!”周峰急匆匆跑过来。 他和另一个公安都穿著制服,拿著捲起来的锦旗,铜锣。 之前答应好的,要敲锣打鼓去送锦旗,因为走得慢才落到沈昭后面,结果就碰上这一幕。 沈杰只能不情不愿放下拳头。 沈昭脸色臭臭的。 又是他坏自己好事! 周峰也挺佩服沈昭惹祸的能力,还次次都被他撞见。 但这次没看见她动手,就板著脸训沈杰,“你想干啥,欺负女同志你还是男人不?” “我……不是,是她害我……” “我只看见你要打人,你说你们这些人也是,都下放了还不老老实实干活赎罪,成天找事!” 周峰没客气,噼里啪啦给他一顿训。 沈杰脸都气绿了。 而沈昭? 见没机会动手,已经走出去二十米。 以她的速度,很快就把那些人甩到脑后,他们拼了命也追不上。 回到家是下午三点。 远远就看到顾秋抱著雪吟坐在门口晒太阳,旁边摆了一堆零食。 旁边的屋子,季白和温以询正在忙进忙出的收拾,还有几个人在给沈昭的屋子砌院墙。 热闹得很。 “沈昭你回来啦!” 顾秋抱著雪吟从凳子上跳起来,三两下就窜到她身边。 “还顺利吗?” 沈昭点点头,顺手接过雪吟,小傢伙还有点不乐意,不过被她按住动弹不了。 “你们这是也搬过来了?” “嗯,我跟知青点的张春兰干了一架,温以询睡著觉差点被王华上了,所以也打了一架搬过来。” 沈昭目瞪口呆。 “我不在这几天,你们过得这么精彩呢?” 她倒吸一口凉气,拉著顾秋往里走,小声道,“温以询差点被上,是我以为那个吗? 王华平时看起来那么老实……” 顾秋捂嘴点头,“人不可貌相唄,就是你以为那个,你也知道他长得又白又嫩,那些男知青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不就被盯上了。” “得亏他反应快,睡得不沉,刚被扒了裤子就冻醒了。 不然……” 她没说完的话,沈昭懂。 憋著笑,“温知青受苦了,你再给我仔细说说过程。” “你俩要討论可以再大点声。” 温以询幽魂一样站在两人面前,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颓废。 被打击惨了。 以前走到哪都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副奶油小生的样子,甚至比有些女同志还精致。 就为了勾引到顾知青。 这下可好。 顾知青没勾引到,还差点清白不保,他都不敢打扮了。 现在整天灰头土脸,不洗脚、不洗澡、脸都不洗。 沈昭手动按住上翘的嘴角。 “那个,我刚回来,先回去收拾一下。” 说完就跑。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顾知青……” “唉,打住!”顾秋抬手止住想走过来的温以询,“別在我面前露出那副儿子向妈妈撒娇的表情,不然我怕忍不住在这快乐的下午抽你。” 温以询震惊、错愕、沮丧。 “你,你说啥?你说我什么?”他自认长得不差,以前在大院儿里,很多姑娘看见他就会脸红心跳。 甚至追著他跑,给他写信。 来到这里也一样,那些村里姑娘看到他都走不动路,经常拿著东西堵他,不然也不会被男…… 啊呸! 退!退!退! 怎么到了顾秋这里,这张脸就完全没用,难道是这张脸不如在城里的时候水嫩? 也是,他最近都没有好好收拾。 “你还耳朵聋啊?”顾秋翻了个白眼,而后又转变成怜悯,与他擦肩而过,“唉,可怜啊。” “你……我…”温以询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气得都不知道怎么辩驳两句,“你难道不觉得,我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不同吗?” 顾秋站在房间门口回过头,上下打量他,语出惊人,“那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哪儿不同,是比別人大还是比別人小。” “噗!”沈昭一口水喷在雪吟身上。 惹得它不满的跳出她怀里,撅著小屁股钻进窝里。 她擦擦嘴角水渍,真不是她想偷听。 房子不隔音,她一向耳聪目明,顾秋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只隔著一扇门,不用刻意也能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门外,温以询涨红了脸,“你……你耍流氓!” 在顾秋露骨的打量中,他收紧菊,转身跑回自己屋里。 撅著屁股趴在床上,头埋进被子里,越想越憋屈。 他怎么就跑了呢? 沈昭听不见声音了,才把视线转向雪吟。 原本的旧衣服不见,角落里放著一个粉色尖顶狗窝,外表是房子的形状,全部是用软软的绒布缝製,中间应该填充了,看起来又厚又暖和。 窝里铺著粉色毛茸茸垫子,雪吟趴在上面啃肉乾,享受得很。 旁边还摆著两个陶瓷碗,一个碗里放的牛奶,一个碗里装满了肉乾。 看得沈昭都有点羡慕。 顾秋好像是比自己这个主人对它还好。 沈昭蹲下身,把肉乾抢过来,指尖戳它黑亮的鼻子,“怪不得刚才不乐意让我抱,原来是叛变了啊。” 第50章 去顾秋家蹭饭 雪吟很灵性地转了转眼珠,俩爪子抱成拳拜拜,黑黝黝的大眼睛里透著討好。 一点也不像狼,像狗。 沈昭眉梢轻扬,把肉乾还给它。 “吃吧。” 前几天还傻乎乎的,短短几天,顾秋怎么把它养得这么有灵性了? 像是,能听懂她说话。 她陷入沉思。 难道,自己真的不適合养狗? 沈昭收回思绪,起身梳洗。 另一边,村支书、沈婉和沈杰累成狗一样,刚回到村里就被村支书老婆赌了个正著。 昨天革委会上门调查,刘秀这才知道自己后院起火了,村里没有秘密,革委会的人一走。 他们三个的事就穿得全村皆知。 眾人对著刘秀阴阳怪气,嘲笑她看不住男人,又笑话她没有新来的年轻,怕是早晚要给小妖精腾位置。 以前有多酸她嫁了村支书,现在就有多幸灾乐祸。 这些老娘们的嘴比化粪池还毒。 气得刘秀跟她们打了好几架,尤其是跟桂香婶打得最凶,要不是贺健平来得及时,都要动刀子了。 两人被各说一顿,赶回家去。 刘秀回到家还是气不过,乾脆拎上两袋红薯干,大门一锁,跑回娘家搬救兵。 他几个哥哥都是杀猪匠,长得人高马大。 今天早早就吃了饭,去村口等著,看到沈婉的瞬间,刘秀就衝上去一把掐住沈婉胸口。 “你个没逼眼的娼货,偷人偷到老娘头上......” 她嘴里不乾不净,手上也没停,一边往她私密部位掐,一边扒她衣服。 沈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死死拽著自己领口,一边躲避被掐,泪盈盈的小脸望向村支书求救。 “救我,谭大哥,我没有....” 她长得不差,皮肤水嫩年青,比浑身松垮,皮肤粗糙的刘秀好看无数倍,村支书看得有点不忍心。 “小文他妈.....” 话才刚出口,就被刘秀的哥哥堵回去,“我妹子给你生儿育女,你就这么对她,为个破鞋,连官都丟了。” 村支书,不对,现在应该叫谭有才了。 他能当初当上村支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娶了刘秀,她娘家是青山大队的,有钱,人脉广,刘家也是大家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都是因为他一时鬼迷心窍,被沈婉那身皮肉蛊惑。 他不开口,沈婉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变得绝望。 沈杰倒是想帮忙,可刚要上前,就被刘家人按著打了一顿,姐弟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快,沈婉的衣服就被扒了,裤衩都不剩那种。 看热闹的、村里的閒汉们哇一声,目不转睛盯著沈婉重点部位,呼吸急促。 真白! 像剥了壳的鸡蛋。 怪不得谭有才那么大年纪,还为老不尊。 那些黏腻的、噁心的目光令沈婉羞愤欲死,眼泪糊得满脸都是,却没有一个人为她说一句话。 刘秀抱著她的衣服,留下一句,“再敢勾引老娘的男人试试,老娘就把你绑去打穀场批斗。” 然后揪著谭有才的耳朵,大摇大摆地离去,那小贱人固然可恶。 可手里这个男人就未必没错。 他不为老不尊,人小姑娘也不可能看上他。 沈杰疼得爬不起来。 沈婉浑身光溜溜,犹如落进狼群的羔羊,瑟瑟发抖。 恰在此时,一个人从人群里跑出来,快速脱下身上的袄披在她身上,神情担忧,“沈同志,你没事吧?” 沈婉泪眼朦朧,她认出来了。 这是村里的知青,好像叫王华,平时话很少,长一张憨厚老实的脸。 但是此时,在她眼里。 王华像是天降神兵,保护了她仅有的尊严。 她扑进王华怀里,“哇”一声,嚎啕大哭,丝毫没注意到他喷火的眼神,以及放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手。 “没事,没事了,我先送你回去。”他揽著沈婉,在眾人揶揄瞭然的眼神中,往包围圈外走。 还有几个閒汉一脸懊恼,当时怎么就让他抢了先呢! 有那机灵的,立刻上前几步,把躺在地上的沈杰“扶”起来,一脸热心肠,“我送你回去。” 等他们走远,大队长才『姍姍来迟』,把那些閒汉呵斥散开。 这时候,周峰和同事缓缓出现在不远处,他俩不想跟沈婉他们一起走,於是刻意在路上休息了半个小时。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才出现。 『鐺』一声锣响,把眾人的目光拉到他们身上。 大队长擦擦眼睛,看见周峰手里的锦旗,心里激动得直哆嗦。 乖乖! 沈知青真能。 她说帮村里竞选先进,竟然把派出所的锦旗弄来了,这下妥了! 他连忙上前迎接周峰。 两个老狐狸一路寒暄,来到大队,身后跟了一串看热闹的閒汉。 这种好事,当然要奔相走告,不一会儿,就连在坡上上工的人都知道了,个个脸上喜气洋洋。 这下他们擂鼓坪大队要出名了! 十里八村第一个锦旗,走出去一吹牛,別人都要高看一眼,大队长一高兴,今天提早收工! 这些沈昭都不知道。 她一早就交代过,锦旗直接送去大队,她不要,也不出面,让大队长好好出一出风头。 就算他帮自己说话的谢礼。 她洗了澡,穿上乾净衣服,披著微微泛潮的头髮,一手拎面和肉,一手提溜著雪吟出门。 雪吟ps:有本事撒开我脖颈的,我能自己走! 敲了敲隔壁顾秋家门。 她举著锅铲探出头,“快进来,我做了好吃的。” 沈昭走进去,这间屋子跟她家一样。 家徒四壁风。 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靠窗的位置垒了个灶,锅里蒸冒著热气。 沈昭笑著把东西放在柜子上,“我懒得开火,跑你这里来蹭饭,多的就当谢谢你帮我照顾雪吟。” “成,我正打算做肉丝麵,一会儿就好。” 顾秋没跟她客气。 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口粮比钱还重要。 她就喜欢沈昭这点,跟她相处没虚的,很有距离感,又不会觉得被冷落。 她手脚麻利地拿出一个碗,拎起热水壶倒了一碗水给沈昭,“先喝口水坐会儿,我去下面。” 沈昭道声谢,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顿了下,忽然仰头把一整碗水全乾掉。 感受著四肢百骸流转的力量,內力在缓缓增长,连日来的疲惫也被这一碗水全部驱散。 她感觉自己现在有使不完的劲。 第51章 坦白局 这水,不是凡品。 自从在黑市遇上那一次,沈昭就猜到她可能跟自己一样,有可以装物资的空间,甚至从她拿出来的新鲜蔬菜上看。 她那个空间很可能可以种植。 而自己的空间,只能储存保鲜,东西放进去什么样子,拿出来还是什么样子。 现在又出现了这么逆天的水。 这一刻,沈昭留下羡慕的口水,甚至起了杀人夺宝的心。 可想想自己的空间,在脑子里,她都不知道怎么夺,还是算了吧。 没必要为了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造孽。 “来,面好了,尝尝我的手艺。”顾秋端著一大碗面放在桌子上。 满满一大勺肉丝,还有翠绿的豌豆尖,两个荷包蛋,看著就食慾大增。 顾秋拿碗也一样,满满的料。 两人面对面坐著。 沈昭收回思绪,捧著面开吃,满足地闭上眼睛。 呜呜,好吃。 手艺好到她捨不得杀。 “对了,王楠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顾秋露出无奈的神情,挑起一筷子面,“她呀,从镇上回来后就迷上了吹嗩吶,整天到处转悠,看见谁家有丧事就上门吹一曲。” “啊?那她不怕被打吗?” 沈昭觉得,如果有人在她的丧事上这么挑衅,一定会把对方诛九族。 “打什么呀,”顾秋给自己盛了一勺辣椒油,“来点吗?” 沈昭忙点头,这个地方没辣子的话吃饭都没味儿。 “王楠主动去吹,热热闹闹的,还不要钱,主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就让她留下吃席,猪草都没去打…” 沈昭抽抽嘴角,“那……也挺好……” 两人边吃边聊。 隔壁季白和温以洵两口子就没那么舒服了。 他们的晚饭是红苕稀饭加泡咸菜。 温以洵使劲吸鼻子,闻著空气中的肉香,馋得直流口水。 “你说她俩咋就总能弄到肉?” 他俩还是大院出来的呢,家里每个月都会给寄钱票,寄东西,可鸡鸭鱼肉寄不了,也不是有钱票就能买到的。 所以,是真馋肉。 季白喝一口红苕稀饭,觉得肚子里有气想放,就放下碗跑到门口去放气,放完又回去继续。 还不忘劝好兄弟。 “能吃饱就不错了,別去惹她们,当心被捶。” 温以洵下午那会儿已经被打击惨了,闻言也老实下来。 “我哪敢惹她们。” 他只想征服顾知青! 想到这里,他又同情起季白。 沈知青比顾知青还彪,他的路比自己还难走。 季白悄悄翻白眼,温润如玉的脸染上沧桑,他们兄弟俩真是閒的蛋疼。 什么扎手摘什么。 还有可能根本摘不到。 这头,顾秋吃饱了,抱著雪吟不想动弹,有一下没一下的擼毛。 沈昭也吃得有点撑,看她一眼,没提那碗水,“雪吟跟著你这几天,都长胖了。” 顾秋眼神空了一瞬,擼手的手顿住又继续。 “我以前,养了很多猫和狗,我特別喜欢跟小动物相处,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这样的她,不像平时大大咧咧的顾秋。 沈昭猜她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去我那吗,我请你喝茶吃点心,顺便跟你买点东西。” 顾秋这才回过神,笑出声,“行。” 她俩这算摊牌了吧? 两人回到沈昭屋里,她懒得再装,直接当著顾秋的面从空间拿出水壶,还有一套粉彩莲样式的茶具,青瓷陶罐装著的茶叶。 “哇塞!好漂亮啊!”顾秋努力忽略遇到同有空间之人的喜悦。 两眼放光盯著茶具,“我还以为你上次拿出来的已经是精品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看的,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家里有个农场,算是有钱人那一类,也接触不到这么精美的东西。 这玩意儿,她只在博物馆里见过。 跟现代烧出来的,根本不是一个质感,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 沈昭开玩笑似的说道,“以前別人都叫我陛下。” 顾秋默了默,也不知信没信,“你这儿没烧热水,我去我那拿一壶过来。” 藉口真烂。 应该是要回去拿她那种神奇的水吧。 不过沈昭没拆穿。 坐在桌前,动作优雅又快速地把茶具都烫了一遍,等顾秋拿了水回来就直接泡茶。 没多久,氤氳的茶香便在这间屋子升起。 沈昭捧著茶杯,深吸一口气。 还是现在的日子好啊,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也有钱有閒,吃穿不愁。 顾秋与她同款坐姿,满脸陶醉。 “好茶!” 沈昭撇她一眼,专供皇室的贡茶,能不好么,她剩得也不多了。 当初本就没放多少在空间。 要是早知道会穿越,她一定多存点。 “沈昭,”顾秋忽然出声,“你说,我们能在这个世界活到老吗?” “不知道,” 未知太多,她从不去想未来。 “你真冷血,”顾秋轻嘆出声,“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被你身上的气势嚇了一跳。” “怎么有人能看起来那么落魄,却又一身不好惹的贵气,那时候我对你特別好奇,就想跟你交朋友。” “好奇心害死猫,”沈昭放下茶盏,打断她忽然的抒情,“说正事,你那里具体有些什么物资,你列个价格清单给我。” “早准备好了。” 顾秋也不装了,一挥手,桌子上就凭空出现了一张纸。 沈昭拿起清单开始点货。 “猪肉先来十斤,排骨十斤,猪蹄四个,西红柿二十斤,豆角二十斤,芹菜二十斤,新鲜玉米二十个,黄瓜二十斤.......最后鸡鸭鱼各十只。” 她把清单上有的,除了精米和白面以外,全买了一些。 顾秋被她大手笔惊呆了。 “这么多,你打算吃到啥时候,我就在隔壁,吃完再买唄。” “快过年了嘛,得备点年货。” 顾秋又惆悵起来,“是啊,快过年了,咱们来这里也快一个月。” 沈昭翻了个白眼,“你乾脆改名叫顾多愁吧。” 顾秋:.... “你这张嘴,现在还有朋友,纯粹是我仗义。” “对对,你最仗义了。”沈昭要想哄人,也能把人哄得找不著北。 “哼。” 顾秋大手一挥,所有东西就凭空出现在地上,整齐的装在背篓里,摆了一屋子。 还多送一篮子草莓。 沈昭掏钱给顾秋,把东西收起来。 第52章 挖冬笋 半夜,山上忽然开始下雪,洋洋洒洒柳絮般下了半晚上。 第二天起来入目所见一片白茫茫。时而裸露星星点点的黑瓦黄墙。 沈昭全身裹著厚厚的披风,穿梭在村子里,脚下的雪每踩一下,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下雪天会放假,所有人不用上工。 但是她得放牛。 呼出一口白气,满心怨念地看向水牛旁边那一排牛棚。 沈婉和沈杰正扛著扫把往外走,衣衫单薄,鼻尖冻得通红。 原来他们也不能休息。 沈昭心里平衡了,心情飞扬的打开牛圈门,解开绳子牵著牛就走。 天冷,她不想上坡。 就把牛牵到她家屋后那片竹林,找个植被茂盛的地方栓上,让它自己吃草。 回到家,在门口把雨靴换下。 穿著舒適的鞋子走到雪吟的窝旁,把冰冷的手塞进它肚子下,惹来小傢伙哼唧个不停。 “闭嘴,想不想你娘?” 雪吟不哼唧了。 脸上露出討好,还主动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软乎乎的小肚子暖和极了。 沈昭暖和过来,抽出手,转身给雪吟冲了一碗奶粉。 放到它身边,“吃吧,吃完带你去埋你娘。” 她自己吃的是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饭菜。 吃完就扛上锄头领著小傢伙出门,没走多远,就在房子后面,隔著有三十米远的地方,找个空地开始挖坑。 挖好坑,再把母狼放出来。 它维持著刚死的样子,连血液都还是红色的,雪吟看见母亲就扑上去,嗷呜嗷呜地在它身上蹭。 沈昭没出声,就这么看著母女俩。 过了十几分钟,雪吟才退开。 沈昭把母狼用一块床单裹起来,然后放进坑里,开始填土。 很快这里就多出一个小土包,她还给戳一块石板,摸著小傢伙的头,“以后你要是想你娘了,就自己来这里看看它。” “嗷呜。” 沈昭不管它听没听懂,转身回家,又跑去敲小伙伴们的门。 王楠最先开的,打著哈欠明显是刚醒,“干嘛呀,好不容易放假一天睡个懒觉。” 紧接著,季白和顾秋也打开房门,都是睡眼惺忪的样子。 沈昭兴致勃勃,她睡不了懒觉,大家都別睡! “挖冬笋去不去,一会儿我请大家涮鸡汤火锅。” 温以洵趴在床上听见有肉吃,直接跳下床,“你要这样说,那我就不困了!” 王楠苦著脸,“我不去,我挖不动,我在家打杂行吗?” 她也馋肉啊。 这个年代就没有不馋肉的人。 沈昭略一思索,“行,一会我把要吃的菜全拿出来,你在家先把鸡汤燉上。” 顾秋:“我那还有羊肉...” “那当我买你的,”沈昭赶忙打住,就怕他们又开始凑食材,“上次说好我请客,结果你们偷偷结了帐,这次就当补上,中午全部我请客。” 几人对视一眼,无奈点头,“那行,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还差不多。 “你们先收拾,我回去拿食材。” 沈昭顛顛地跑回家。 他们几个一开始抱团,是因为人生地不熟,需要互相扶持才聚在一起,但相处这久,互相都有一点了解。 也有点往损友的方向发展。 可她觉得还不错。 她对朋友一向大方,也就是沦落到这儿了,要搁以前,她隨便赏给宫女的一件首饰,都值个几百两。 往背篓里装上一只鸡,以及各种菜,又拿出一个锅子,拎著煤炉子出来。 “季知青,今天得借用下你们的厨房了。” 他们几个中,就季白他们一开始就盖了单独的厨房,地方宽敞。 季白点点头,给她打开厨房门,“没事,你们隨便用,” 温以洵边刷牙边回头,“对对对,我们俩大老爷们也用不明白,空有这么大个厨房。” 沈昭把东西放下。 再出来,大家都准备好了,就她和顾秋,再加上季白。 温以洵留在家里挑水。 三人扛著锄头上屋后竹林,雪吟也跟著撒欢,肥嘟嘟的身子在雪地里隱藏性很好。 沈昭没管它,让它隨便玩。 到了竹林,她有点犯难,“我上次只在那边看见一根,现在下了雪,好像更难找。” “这就要看我的!”顾秋假装擼袖子,“挖笋,我可是专业的。” 说完扛著锄头往沈昭指的方向走去,“冬笋一般成片出现,一根竹鞭上有一个,就肯定有第二个。” 她沿著沈昭挖过的地方,继续往旁边刨,一会儿就真的露出了笋尖尖。 “还真有!” 沈昭高兴坏了。 惦记这么久的冬笋,终於能吃上了! 忽然,她想起什么,转头大喊,“雪吟,雪吟,快过来!” 小傢伙屁顛屁顛地跑过来了。 她指著地里的冬笋,按著雪吟的头,“看见了吗,冬笋,你好好闻闻,继续去找。” 雪吟狼脸无语:..... 人家是狼!不是狗。 顾秋见状来了兴趣,从兜里摸出一根肉乾在它眼前晃,小傢伙立刻星星眼,跟著肉乾来回移动,嘴角口水哗哗地流。 “听见你主人的话了吗,找到笋子,肉乾就给你。” 雪吟立刻点点头,扭著肥屁股跑了。 季白原本只是看热闹,见到这一幕,惊奇地挑眉,“它好像真听懂了,这狗怎么这么聪明?” 沈昭嘿嘿笑,“瞎猫碰死耗子吧。” 其实心里明白,多半是顾秋给雪吟喝那种神奇的水了,肉乾里也有那种水。 它在家时,就更喜欢吃顾秋给的东西。 雪吟的聪明程度也是与日俱增。 不知道顾秋卖不卖水,她想买点存著,以备不时之需。 “嗷呜!” 沈昭猛地回神,看向雪吟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正对著地上一个小土包不停地叫唤,爪子使劲地刨那块地方。 季白有点不可思议。 “还真找到了!” 沈昭走过去,把小傢伙扒拉开,对著那个地方开挖,不一会儿就挖到了笋。 顾秋说话算数,把肉乾给它,顺便擼一把它的头。 “雪吟真厉害!” “就是你这叫声不对,你妈妈是不是没叫过你怎么叫,来跟我学,『旺旺。』” 沈昭:..... 让一只狼学狗叫,你確定它能学会? 第53章 山上的男人不能捡 挖著笋的功夫,地上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水。 土地浸了水,变得上泥泞不堪,踩一脚满鞋底都是泥巴。 沈昭看看快满的背篓,直起腰身,“差不多够了,你们先带著背篓回去,我去给牛换个位置。” 季白温润如玉地开口,“路上滑,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沈昭赶紧制止,余光瞅见顾秋脸上的揶揄,翻出经典死鱼眼,嫌弃道,“你走得太慢,会拖后腿。” 季白:..... “好吧,那你小心。” 沈昭不等他说完,撒腿就跑。 雪吟倒腾著小短腿想跟上,被顾秋一下子给捞回去。 “还没小腿高,你跟著干什么,不怕牛把你踩死啊?” 嗷呜! 雪吟衝著沈昭的背影叫得惨兮兮,依依不捨,实际上连挣扎一下都没有,还顺势蹭了蹭顾秋的手。 就,无语。 屁大点东西,心眼子挺多。 沈昭找到牛的时候,那傢伙自己把绳子绕到灌木丛上,动弹不得,正睁著俩卡姿兰大眼睛哞哞叫。 又憨又好笑。 ....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把牛解救出来,带著它换完地方,拍拍手快步回家。 竹林掩映间,远远就能看到一连排房子,整齐划一,只有中间的升起炊烟,一股又香又辣的味道飘上来。 半个村的人都能闻到,香得打脑壳,口腔里不断分泌口水。 纷纷嘀咕谁家又做好吃的呢,这香味贼霸道。 沈昭加快步子。 到家直奔厨房。 顾秋站在大锅前挥舞铲子,像是炒什么东西,烟雾繚绕的,又辣又呛鼻子。 季白和温以洵躲到门口去剥笋。 王楠负责烧火,一旁的煤炉上用锅子燉著鸡汤,正咕嘟咕嘟冒泡。 “阿嚏!” 沈昭也被呛跑了,在门口蹲著背篓前拿笋来剥。 “顾秋炒什么呢,这么呛?” 季白:“说是...火锅底料。” 温以洵陶醉道:“顾知青真贤惠,要是能娶到她,这辈子也值了。” ..... 沈昭简直没眼看,举起笋子瞪眼,“再鬼迷日眼的信不信我抽你,能干就是能干,干啥非得说贤惠。 咋地?她不能是独立的个体啊,非跟男人掛鉤才能体现她的价值?“ 温以洵无言以对。 摸摸脑袋转头问好兄弟,“我是不是真变丑了?为啥她们一个两个都撅我?” 季白仔仔细细,认真地在他脸上扫过,一本正经道,“没有啊,还是跟以前一样,脸皮比城墙还厚。” 温以洵:.....不跟你好了! 王楠探出头,“赶紧把笋子拿进来下锅。” 温以洵赶紧端著剥好的笋子进去。 厨房里的辛辣味散去一些,顾秋把炒好的火锅底料倒进鸳鸯锅里,另一边是燉好的鸡汤。 一边辣,一边不辣。 旁边摆著豌豆尖、小油菜、豆腐、黄瓜片、土豆片,鱼片、冬笋片、还有一大盘子羊肉片。 菜不是很丰富,胜在分量大,五个人吃足够了。 沈昭夹了一筷子豌豆尖放进鸡汤那边,稍微一烫就捞出来,再配上一碗鸡汤,吃著有暖和又爽口。 她最近迷上了这一口豌豆尖,特別的鲜嫩。 五人围著炉子,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才结束。 饭后,大家一起收拾乾净厨房,把锅碗瓢盆全洗完,才各自散去。 王楠打著哈欠往外走,“吃饱喝足,回去正好睡个午觉。” 季白和温以洵赞头点头,他们也是一样的打算。 大冬天的,又不用干活,难得放假,不睡觉干嘛。 起来待著还费柴火。 沈昭换上雨靴上坡,还得去给牛换个地方,才能回去睡觉。 睡到傍晚醒来,抱著被子发会儿呆,再起身穿衣服,去坡上牵牛。 她到的时候,看见牛正在低头啃人。 人!? 混混沌沌的脑子顿时惊醒,衝过去一把拉开蠢牛。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穿著军装的男人躺在草丛里,面庞刀削似的凌厉,剑眉入鬢,双目紧闭,像是在忍受著什么痛苦。 胸前起伏微弱,证明人还活著。 腰一个枪眼儿,腿上一个。 刚才牛啃的,是他身旁的草,还好没真啃人。 沈昭拍拍胸口,走到男人身旁蹲下,伸手摸上他胸膛,然后划到衣服兜。 ……空的! 她不死心地又摸到男人裤子兜,衣服也扒开检查內衬,靴子脱掉,连袜子都没放过。 最后收穫一把军用刀,二十块钱再加一块上海牌手錶。 全部笑纳了。 东西收进空间后,她看著这个还有一口气的男人,琢磨著到底是现在杀了他,还是等他自己咽气? 至於救人。 那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当年教她武功的师父怕她被男人骗,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什么:路边的男人不能捡,除非他是张仪。 张仪是谁她不知道,但记住了一点,要是不想被男人骗,就得先下手为强。 所以她那些面首,多半都是骗来的。 咳……扯远了。 沈昭收回思绪,拿出匕首往男人胸口扎了一刀,然后拎起他一条腿螺旋转圈,嗖!一下拋出去。 至於掉在哪,她就不管了。 拍拍掌心的尘土,愉快牵著牛回家。 天快黑了,如果他运气好,没有被野兽叼走,那就明天再来帮他收尸吧。 好歹拿人家那么多钱不是。 把牛送回牛圈,確认关好门后再离开,主要沈婉姐弟还住这,她怕那俩人使坏。 说句难听的,这年头,牛的命都比那两人的命重要,要是出点啥事,她可能要大出血。 它可是大队最重要的財產之一。 外面好多地方都用上拖拉机了,擂鼓坪大队却只有一头牛,平时运粮,犁地都是它。 可见这山旮瘩的多穷。 刚到家门口,隔壁房门忽然打开,王楠顶著鸡窝头,披著蓝底白碎的袄衝出来,满脸八卦。 “你可算回来了,顾秋救了个男人你知道不?” 啊? 沈昭心里一咯噔。 握草,不会吧! 那男人都那样了,还没死啊。 “那人长什么样,你见到了吗?顾秋呢?” 王楠指指紧闭的房门。 “被她背进屋里去了,只看见一身军装,长什么样子没看见。” 沈昭:…… 第54章 神秘力量 那绝对是他了,没跑。 “她还是个没结婚的姑娘,就这么把人带回去行吗?” 王楠翻著白眼,也挺不理解这行为,“她说天太晚,下山来不及,让他先在这儿修整一晚上,明天再送去医院。” 沈昭心里无语。 那人这都没死,命真大。 她脑袋忽然一抽,想起顾秋手里那种神奇的水。 坏了! 这死丫头不会给那人餵那种水吧。 不会那么蠢吧! “你先回去,我去问问她。” 沈昭一咬牙,一跺脚,衝过去敲顾秋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顾秋端著水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了?” 沈昭眼风往里一扫,恰好看见男人菱角分明的脸,拉著顾秋二话不说往自己房间拖。 顾秋赶忙放下水盆跟上,“唉!你干啥,到底怎么了?” 进了屋 她放开顾秋,看著对方一头雾水的表情,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她这样算是强硬参与別人的事,会不会適得其反,或者说反而別人並不领情? 可,这毕竟是她来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两人还有同样的秘密。 罢了,就当她多管閒事一回。 “我听说,你救了个人,还活著吗?” “活著啊,我有药,能吊著他的命。” 沈昭一拍额头。 还是晚了! “你...注意点,不要隨便把那种药拿出来,小心被盯上。” 说完细细盯著顾秋的表情,没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少女羞怯,只有对自己救人的佩服。 “放心吧,我去后山捡柴火的时候,在草丛里发现的他,穿著一身军装,肯定是咱们国家的军人,那是英雄,救他一命,或许就是救了无数条命。” 沈昭:……你改名叫顾天真算了! “你怎么確定,穿著军装的就一定是军人?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个穿军装的男人你就不怀疑一下?万一是敌特迷惑人呢。” 顾秋愣住了,喃喃道:“对啊,我怎么没想过....” 下一瞬,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变得呆滯,像是被突然抽走了灵魂,呆呆的,声音机械而缓慢。 “我看到他衣服里掉出来的证件,他就是军人,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在执行秘密任务。” 话音落下,顾秋恢復正常,又变得生动鲜活。 神他妈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就更不可能穿军装出来晃悠,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这跟穿著龙袍微服私访有什么区別? 可她说不出来了。 沈昭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碎发贴著鬢角,狼狈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顾秋大惊失色,“你怎么了,沈昭?” “我没事,就是累了,你先回去吧。”沈昭无力摆摆手。 “啊,那你好好休息。” 顾秋一头雾水,她神秘兮兮自己叫来,话没说明白,又让自己离开,难道是抽风了? 直到房门打开又关上,沈昭脚下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床上。 就在刚才,顾秋变得不正常时。 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她挤压过来,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 那股力量是在阻止她开口说些什么。 就好像是,整个世界在排斥她。 传递出一种,若是不从,便要將她绞杀的感觉。 这种感觉简直糟糕。 要不是这段时间坚持调养身体,就原主那个体魄,早被碾成渣了。 沈昭隱隱约约猜到什么。 那人被她捅了心臟,又中两枪,绝无可能活下去。 除非,他不能死。 他出现在那里,就是那股力量的安排,让人救下他。 而这个人,是顾秋…… 为什么一定要顾秋救他,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意义吗? 救下之后呢? 这股制衡她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沈昭抓抓头髮,感觉脑子里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又生出更多疑问。 算了,顾秋....自求多福吧。 为了小命著想,她是不会再参与这件事了。 隔天沈昭睡到九点多才起。 季白他们都打完一背篓猪草回来hl了,她才刚开始刷牙。 也从他们口中得知。 顾秋一早就通知村里,跟贺健平一起把人送去市里医院了。 沈昭心里嘆口气,换好衣服去牛圈牵牛。 这次去的是东面山坡,之前大家一起还在这边打过猪草。 解开绳子让它自己吃草,她就找了块平整的石头,铺上垫子,再拿出一壶热茶,边喝茶边看书。 说好要高考,她是认真的。 青山翠绿,起伏蜿蜒犹如龙脊,远处山尖隱约还有积雪未化,在翠绿中盖著一抹圣洁的白,自然光落在少女白皙的脸庞上,更添慵懒风情。 她已经完全长成个风华绝代的大姑娘,彻底蜕变。 在山上待了半天。 回去的时候是半下午,刚进村,就听见谭秀萍扯著大嗓门,跟人吵架的声音。 她牵著牛,走在回牛圈的路上,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那看热闹。 人群里,谭秀萍和刘秀已经打起来了,两人扭成一团,贺小兰站在一边,想帮忙都无从下手。 沈昭站在远处,听了几句就忍不住一头黑线。 起因是谭秀萍给贺小兰相看,送走媒婆的时候被刘秀看见了,她就笑话贺小兰长得丑。 之前那个刘远,是她旁系侄子,家里条件顶顶好,就是没看上贺小兰。 谭秀萍本就因为这事儿上火。 她起初很中意刘远的,所以后面相看的男同志,她就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心里把搅和这桩婚事的沈昭,骂了个狗血淋头。 被刘秀这么一激,火气上来,两人就打起来了。 这时,有人看见站在远处的沈昭,不嫌事大地喊。 “沈知青来了,沈知青来了!” 眾人顿时齐齐后退几步。 刘秀和谭秀萍也不打了,同时后撤,双手比成手枪,踢著小碎步朝对方喷口水。 “退!退!退!” 沈昭:..... 她面无表情,牵著牛,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知,有人偏不想放过她。 “沈知青,你搅和別人的婚事,不该给个交代吗?” 谭秀萍一脸惊恐,是谁! 是谁要害她! 她男人跟她说过沈昭一拳锤爆牛头的事,还一再嘱咐別去惹她。 所以就算心里再不喜欢,她也没想过去找沈昭麻烦。 沈昭眯了眯眼。 回过头,看见王华一脸正气凌然,站在分开的人群中间,双眼厌恶地盯著她。 第55章 她有精神病 姐果然走到哪都是焦点。 王华又往前一步,“自从你来到村里,发生了多少事,你这种扫把星就应该躲在屋里不要出来祸害人。” 好傢伙,真是好大一口锅! 沈昭白眼一翻,小嘴一张。 以老妈为主,老爸为辅 “你爸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脑袋夹坏了,有病就去治,少在我跟前卖弄你那张吃了屎的嘴.....” 王华可能从来没听过这么脏的。 被骂得脸都绿了,却还不知道怎么还嘴,“你...你...我说得不对吗。 你刻薄自私又恶毒,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让弟妹饭都吃不饱。” 呵! 沈昭算是明白了。 这大家眼中的老实人突然向她发难,是因为某个人吹了风啊。 那正好,给他们一点震撼。 她扔下牛绳,捡起一根树枝衝过去,抽一下,就是一根猪儿虫那么大的红痕。 “他俩没饭吃是罪有应得,关我屁事,两个奸生子也值得你护著,难道你也是奸生子。” 沈昭边抽边发疯,“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她和她妈虐待我十几年,还想抢我工作,我能来下乡都是他们搞的鬼。 我和他俩之仇不共戴天,有想帮她说话的,最好別让我听见,听见一回我就揍一回!” 眾人瞪大眼睛。 啥? 这煞星原来有工作,下乡是因为被沈婉姐弟害的? 村民们看王华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 再次齐齐后退。 一点帮忙的想法都没有。 王知青帮下放的犯人,那两个犯人是导致他们村子,多了沈知青这种疯子的罪魁祸首。 所以王知青祸害! 他们现在对沈昭怕得要死,自然而然,欺软怕硬的本性让他们埋怨起沈婉。 让她在城里待著唄,干啥送到这儿来霍霍他们。 王华被抽抱头鼠窜。 本来以为给沈昭盖上扫把星的名头,这群嘴上不说,实际上最封建迷信的村民就会跟他站在一边。 谁知道,他低估了沈昭的疯。 也低估了她的战斗力。 就,后悔! “我要报公安,我一定要报公安抓你,故意伤人。” 沈昭追著他打,完全单方面碾压。 还有空甩出一张纸。 “切!” “老娘刚去医院確诊有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有种你就去报啊!” 这里很多人不认识字,看不懂。 但王华认识,他眯缝著肿成核桃的眼睛,看到的確是诊断书,还盖了章的时候。 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时候,收到消息的季白和王楠才赶过来。 乖乖,人都快打死了。 连忙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拖开。 刚放开。 沈昭就扭曲、翻滚、阴暗爬行,尖叫,双眼猩红充满煞气。 嚇得眾人再次齐齐后退,满脸惊恐地看她,原本还有一丝迟疑,觉得她装病的人渐渐有点相信。 这……这真特么像有病啊。 难道她以前那么暴躁,都是因为有病? 乖乖,以后离她远点! 刘秀被打过,有心理阴影,撒丫子就跑。 谭秀萍也顾不上跟刘秀的恩怨,拉著贺小兰转身跑,“快走快走,万一一会儿盯上咱们了。” 疯子根本就不讲道理。 “可……”贺小兰还担忧著,就被拉著走远了。 王华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也没人敢靠近沈昭一步。 季白和王楠再次把她架起来往知青院拖。 她两条腿还在空中倒腾。 “放我下来!牛,我的牛还在原地!” 王楠无奈地放开她,“放心吧,温知青帮你牵著呢。” 三人走远后,温以询牵著牛从王华身旁路过,牛蹄子精准踩中靶心。 “啊!” 他的腿! 王华的第三条腿彻底废了,鲜血从裤襠里流出来,人也晕死过去。 最后还是钟正带著男知青把他抬回去,往床上一扔。 天快黑了,离镇上又那么远。 听天由命吧。 温以询牵著牛走远,心中得意大笑,让你想爆老子菊。 这回连你作案工具一起没收。 回到知青点,沈昭被放开。 她活动活动手腕,嘿嘿笑,“咱商量下,下次別这么拖我了唄,你们这样我彪子的名头很没面子誒。” 季白无奈,“你啥时候又换名字了?” 沈昭扬起下巴,“昂,刘所长给我起的,我觉得这名儿不错,以后你们都叫我彪子嗷。” 王楠抽抽嘴角,“要不我给彪哥吹一曲?” “那还是算了!”她还不想被送走。 这时,温以询哭丧著脸回来了。 “沈彪子!你赔我俊朗无敌的帅脸!” 沈昭扬著的下巴往回收。 看见温以询眉心中间支棱出来个大包,红彤彤的。 像……独角兽。 王楠惊呼,声音依旧娇滴滴,“温哥哥~你这是咋了?” 温以询一脸悲愤,“还不是你那个牛,看看给我踢的!都破相了,你也没说它这么暴躁啊。” 沈昭:……它在我手里挺乖的啊。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撒丫子窜进屋里,过会儿又打开门扔出来一个东西。 “抹抹好得快。” 温以询服了,“你给我的是香油!” 还只有个瓶底。 门里,沈昭捂著胸口。 呼!还好跑得快。 大队长说它暴躁,她起初还不信,这回看见老温…那牛果真脾气不好啊。 …… 天快黑的时候,顾秋回来了。 说是部队的人已经把那个男人带走了。 沈昭什么都没说,只是衝进牛棚,把沈婉和沈杰打了一顿。 眸子嗜血一般撂下狠话,“以后但凡有谁为你们说话,我一律算你们头上。” 沈婉绝望流泪。 她名声毁了,身子也破了,在村里也不受待见,前路看不见一点光明。 姐弟俩浑身是伤的瘫在床上。 沈杰气得捏紧拳头捶了好几下床板。 沈昭!你不得好死! 第二天上工,听说王华请假了,还有小道消息说,他变成太监了。 沈昭一脸懵,我打他那儿了? 没有吧……那就是碰瓷,不用管。 悠閒放牛看书一整天。 过了几天,村里先进大队评选上了。 贺建平高兴地给大家放假一天。 正好重新选举新的村支书。 不过跟他们知青没多大关係。 顾秋坐在火炉旁,啪一下捏开生,丟进嘴里嚼嚼嚼,“沈昭,你说这次谁会当上村支书啊?” 第56章 起鱼欢乐多 她就喜欢窝在沈昭这里聊天,毕竟是有共同秘密的人。 沈昭正在看书,头都没回一下。 “反正不会是知青,也不会是姓贺的,”她放下书,双眸望向远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猜,还是姓谭,不过应该会跟大队长家关係不错。” 原来的村支书倒下后,贺建平一人独大那几天,他可没閒著。 不能让村支书也姓贺,那就选个跟他亲近的,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顾秋鼓了鼓脸颊,“为什么呀,大队长应该会想要姓贺的当村支书吧。” “因为平衡,”沈昭重新拿起书,为君者都会平衡朝堂势力。 如果她是领导,就绝不会让贺建平一人做大,而且她看著,贺建平也不是那么傻的人。 “那咱们去看看啊,看你猜得对不对。” 顾秋直接拖走沈昭的书,挽著她胳膊把人拖出门。 成天就窝在家里看书,她都担心她看坏眼睛,今天又是阴天,光线不好。 沈昭双手插兜,跟喝多了一样,一步三条腿,脸还是那张明艷不可方物的脸。 可周身气质,完全大变。 比二流子还像二流子,路过的二流子都得躲著她走。 还没到大队,就看见三三两两的村民往家走,明显是选举完了。 王楠抱著她的嗩吶从人群里钻出来,“你们来了!大队长说一会儿起鱼,咱们看热闹去啊。”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来都来了,回去又没事做,乾脆去凑凑热闹。 两人变三人,顾秋拉著王楠问选举的事。 最后得知果然是姓谭的当选,叫谭红兵,是贺建平嫁出去的大姑的儿子。 比他小几岁,年纪不算大。 顾秋听完张张嘴,“沈昭你真神了!” 沈昭扬起下巴,毫不谦虚,“来来来,叫声姐姐听,以后我肩膀给你靠。” 顾秋立马一碰三尺高,“你做梦!” 三人嬉笑著来到鱼塘边,这里已经好些村民拿著盆,或者桶站在岸边。 这个鱼塘是村里集体挖的,就在村边上,平时大家轮流著餵草,养了一年,水也放得差不多。 眼看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 正好今天又放假,大队长就决定把它给起了。 等了一会儿。 新鲜出炉的村支书和贺建平同时到来,一番慷慨激昂的话结束。 早已经拿著渔网等候的汉子们齐齐开动,一网网肥美的鱼儿被拉出水面。 最小的都得一斤往上,大的有七八斤,都是些草鱼、鲤鱼、鯽鱼这些常见的鱼。 眾人眼里溢出惊喜的笑,个个眼里都盯著那些鱼。 今年的鱼是个大丰收! 等到鱼全部拉上来,池塘里几乎看不见大鱼后,大队长就带著会计,当场给鱼过秤。 鱼是集体的,村里家家户户几乎都参了股,一会就要把这些鱼按照每家每户参的股份下去。 这边忙得热火朝天。 池塘那边的热闹又开始了,大鱼捞走后,里面肯定还会剩下一些小的。 反正鱼塘年年都要清淤泥,那些小鱼就不要了,谁抓到算谁的。 拿著盆和木桶的小伙子们,等的就是这一刻,给家里添个荤菜。 水放得只剩浅浅一层时,眾人拿著工具,呼啦啦地往鱼塘里跳,冬天的池水很冷。 一下去都冻得人直哆嗦。 可他们的心是火热的,脸上的笑意那么明朗,一年的辛苦,在收穫时刻都显得弥足珍贵。 季白和温以询端著盆也往下跳。 温润如玉的脸被冻得齜牙咧嘴,“你们三个就別下来了,水太冷,女孩子家不能著凉。” 沈昭本来就没打算下去。 僧多粥少,不够费劲的。 顾秋兴致勃勃,“你们捡点螺狮上来,我炒的螺狮巨好吃。” 听得温以询直流口水,一把抓到了一条滑腻腻的泥鰍。 “我去!什么东西!” 嚇得他下意识鬆手,泥鰍尾巴一甩,帅了他一身泥巴。 沈昭乐得哈哈大笑。 季白就在一边静静捡螺狮。 抢不过,真的抢不过那些大妈大婶,她们太猛了,一个能顶俩。 谭秀萍、桂香婶,秋香婶她们这会儿已经捡了半桶。 什么巴掌大的河蚌,手指大的鱼,泥鰍全都有,时不时还有人能捉到螃蟹。 池塘里一片欢声笑语。 岸边也是插科打諢,蹦噠得比水里的人还急。 男人聊收成,聊女人。 妇人聊男人,聊东家长西家短,说起荤话听得大姑娘小媳妇们面红耳赤。 说著说著,就有人说到沈昭她们三个身上。 “你们看那三个,个顶个漂亮,刚来的时候沈知青那个瘦哦。” 桂香婶抬头看了眼沈昭,想起自己把她抢到组里的蠢事。 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好看有个屁用,胸小屁股小,干活不牢靠,你喜欢让你家旺子娶回去。” 秋香婶立刻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跳起来,“放你娘的狗屁!这种生不了儿子的老娘才不要。” 沈昭也够无语的,这些婶子,成天盯著人家屁股看,自己没屁股吗? “王娇娇,来吧,展示!” “啊?我吗?”王楠指著自己一脸懵逼,但看在有机会表演得分上,也不跟她计较给自己取外號。 嗩吶一掏,刚摆好架势。 沈昭和顾秋直接弹射起步,跳出去三米远。 王楠:……损友! 俩大坑货。 这头,沈昭又遇到麻烦了。 一个小伙子面红耳赤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拎著木桶,里面装著几条小杂鱼。 “沈知青,我抓了几条鱼,给…给你吃。” 沈昭眼睛往上翻,咋看咋不正常。 “不用了,我不吃鱼。” “啊?那,那还有河蚌。”小伙子的脸更红了,侷促地站在那,倔强地递出木桶。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 秋香婶拍拍身旁的桂香婶,一脸的幸灾乐祸,“唉,你看,那是不是你家旺子?他是不是看上人沈知青了。” “放屁!我家旺子已经在相……”桂香婶往岸边看去,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 他大爷的! 丟下木桶就往岸边跑。 隔壁温以询也拿手肘捅好兄弟,“有人挖你墙角。” 季白无语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在旺子身上,瘦瘦小小的个儿,黑不溜秋。 “沈知青不可能看不上他。” 第57章 熟人见面,分在冷淡 岸上 沈昭嫌弃看著木桶,“我都说不要,赶紧拿走。” “可……”旺子还想说什么,他娘桂香婶便浑身是泥地爬上岸,一把捞住儿子的耳朵。 “娘...疼...” “喊你把桶拎回家,你倒好,跑到这里来说閒话,赶紧给老娘滚回去。 什么香的臭的都去沾,不要命了?” 哎呀,我擦! 骂儿子就骂儿子,干啥带上她? 沈昭拳头硬了。 擼起袖子咬牙朝那两人扑过去,“站住,你俩回来说清楚!!” 桂香婶拎著儿子跑得更快了,双腿都快倒腾出残影。 王楠和顾秋一左一右拦住沈昭。 “好了好了,別生气,她就说两句而已。” “不行,凭啥说我。我就好好站著,凭啥骂我。”沈昭不依不饶,整个身体都掛在顾秋身上下不来 王楠安抚道,“把她当个屁放就好了,乖啊。” 哼! 沈昭从顾秋身上下来,抻抻衣服,一甩头大步离开,麻辫在脑后盪起飞扬的弧度。 “管好自己儿子,下次再来招惹我,一定打得妈都不认识!” …… 新知青才来不到一个月,没有参股,所以分鱼跟他们没关係。 三个姑娘双手插兜,像是横行霸道的二世祖,长嘮嗑边往家走。 到门口时。 看见几个穿著军装的男人,站在她们房子门口的空地,腰间挎著枪包。 沈昭瞅著中间那个面庞凌厉的男人,看起来地位还挺高。 嘬了下牙子,捅咕捅咕顾秋。 “找你的。” 顾秋撒丫子朝男人跑过去,语调轻快,“霍大哥!你怎么来了,伤好了吗?” “嗯,多亏你救我,全好了,”霍厉渊迎上来,冷硬的眉眼在触及到她时,骤然变得温和。 高大身形將顾秋完全拢进阴影里。 “我是专程上门来道谢。” 顾秋爽朗一笑,“那种情况,是个人看见都会救。” 不是人#沈昭:…… 就无语。 她看著那俩人,就这么若无其事地並肩走了,看不见別人的存在。 仿佛两人周围都在冒粉红泡泡。 真是,太违和了…… 沈昭没跟上去,转身回了自己家。 这头顾秋打开门,领著霍厉渊走进自己家八仙桌旁。 “霍大哥,你隨便坐。” 说著就转身去倒水。 霍厉渊打量著这间小小的屋子。 除了基础的硬体设施有,其他的简直就是家徒四壁,连个梳子、镜子这种女孩子常用的东西都没看见。 心里不知怎么就涌上一抹心疼。 下乡的日子,实在太苦。 转身出门,从警卫员手中接过几个网兜,迴转身子坐在桌前,顺便把网兜放在桌子上。 “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这点心意不值什么钱,你一定要收著。” 顾秋端著一碗红水过来,放在霍厉渊面前。 “霍大哥客气了,喝点水吧.....” 霍厉渊眼睛一亮,抬眸望去,“是上次救我时给我餵的那个红水吗?” “啊?是啊,那包红还没喝完。”顾秋愣了下,心里有点奇怪。 “谢谢。” 霍厉渊笑得顛倒眾生,骨节分明的手掌端著碗沿仰头一饮而尽。 几滴水渍顺著唇角流出,划过流畅的下頜线,落到性感的喉结,最后没入军纪扣中。 红水下肚,暖洋洋的感觉从肚子里蔓延开,走了两个小时山路的疲惫顿时消失不见。 身体某些暗疾甚至都有好转的跡象。 他眉梢一动。 轻轻放下碗,看顾秋的眼神多了丝宠溺,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像个男狐狸精。 “谢谢,或许是你倒的,水格外甜。” 嘶! 沈昭搓搓鸡皮疙瘩。 她就是只偷听,也几乎能想像出隔壁顾秋的脸色。 小丫头涉世未深,还保持著某些天真。 哪里顶得住这种极品男人的勾引,估计脸已经红成屁股蛋了。 算了,算了。 她收回思绪,起身去开门。 季白拎著半桶螺螄,笑容温润,“我们就捡了这些,我还跟村里人买了两条鱼,一块豆腐,一条鱼燉汤,一条做水煮鱼片,今天晚上去我们那吃吧。” “行,正好咱们聚聚,你等我下,” 沈昭又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腊肉,四个皮蛋,再加一碗米。 “腊肉跟上次剩的冬笋炒怎么样?老温呢,怎么没看见他。” 沈昭还挺纳闷,这俩人不是一向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好,今天我来做,老温去村里买东西了,”季白接过东西。 他这段时间苦练厨艺,在仅有的物资下,已经可以儘量让食物变得好吃些。 但是跟顾秋的手艺比不上。 沈昭也不会做饭,但每次聚餐都会出最多的食材,也会帮忙一起洗菜摘菜,渐渐地大家就形成了默契。 她只负责出东西,做饭他们来。 “对了,”季白看向外面那几个穿军装的士兵,“他们是什么情况?” 沈昭指指顾秋的房门,“找她的,好像是上次救的那个人。” 恰好此时,顾秋的房子门开了,身高一米八的霍厉渊从里面走出来,四目相对下,两人都愣住了。 “表哥?” “季白?” 沈昭:....这世界真小。 顾秋探出个头,“你们认识?” 季白表情微妙,“嗯,我们在一个大院长大,我大姑嫁到了霍家,所以有一层亲戚关係。” 但,不熟。 霍厉渊比他大五岁,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而且他是霍家长房长孙,从小就是按照继承人標准培养,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学习,15岁就被送上战场当小兵,一身军功全凭自己打拼得来,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 “还真是巧!”顾秋惊嘆,对霍厉渊又多几分好感。 沈昭牙酸。 傻姑娘,看不出季白表情不对吗? 霍厉渊看著季白,冷硬疏离,不像是看亲戚。 “你怎么在这儿?” “下乡啊,家里安排的。”季白也回答地敷衍。 霍厉渊頷首表示知道,就不在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他一向高傲,看不上这群每天在大院惹是生非的小子,能好好跟季白说句话,是因为他脑子好使,学习好。 跟自己一样,都是眾人眼中『別人家的孩子』。 季白也不在意,可有可无地邀请一句,“今晚我们聚餐,表哥一起吃个饭吧。” 第58章 难道你没有倒贴? 不出意料地,霍厉渊拒绝了,洒满柔情的眸子看向顾秋。 “我想让顾知青陪我在村里转转,晚上再一起吃饭,好好感谢她。” 顾秋:...不是很想。 沈昭也看顾秋,眸光戏謔。 顾秋瘪瘪嘴,虽然心里更想和小伙伴们聚餐,但来者是客.... “那我先带霍大哥转转,咱们下次再聚,把螺螄给我留著,那个要换水吐了沙才能吃。” “行,我们也不会做这个,快去吧。”沈昭朝她摆摆手。 顾秋脸上还有点不舍,她早就馋这口螺螄了,偏偏今天还吃不上。 她脸上的不舍太明显,霍厉渊便多看了沈昭一眼,瞬间就被惊艷到。 顾秋是明媚活泼的长相,杏眼水灵,五官精致小巧,身材高挑纤细,已经是很漂亮的姑娘。 但这个女知青,穿著最普通的蓝色毛衣,黑色直筒裤,往那一站却是光芒万丈,明艷动人的风姿。 五官明艷大气,一双凤眼嗪著淡淡慵懒,又带点高高在上的俯视。 仔细一看又什么情绪都没有。 像是...冷眼看尽人间的神女。 顾秋跟她站在一起,被衬得像个丫鬟,气场比他这个当团长的还要强大。 目光从她身上淡淡移开,霍厉渊的神情变得更加冷漠,一副目空一切的神情,跟著顾秋往村里去。 等人走远,季白才有点犹豫的出声。 “要不要提醒下顾知青,我那个表哥....”他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说,顿了下继续道,“...功利心很重,不太看得起普通人。” “装货唄。”沈昭靠著墙,做下总结。 又笑著调侃季白,“那可是你表哥,你这么说他,不怕他知道啊。” “我们本来就不熟,他不屑跟我们玩,”季白拎著桶,边往厨房走边给沈昭说霍厉渊的事。 “霍家有四个儿子,他虽然是老大,从小被按照继承人的標准培养,除了比较刻苦外,实在算不上多优秀。 他那几个弟弟才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人品上也比他强。” 沈昭听到这里就知道有故事。 “哦?怎么说?” 季白笑笑,“老温捡过他的东西,好心给送回去,他却说是老温偷的,害得他挨了好大一顿打。 还有一次,我跟著大姑去霍家玩,亲眼见到他打碎老爷子的瓶,却冤枉是他弟弟做的。 而且,他今年年初才调回京市,怎么会突然来这种地方,我想不通。” 这....沈昭拧著眉。 霍厉渊面上看著是冷麵军官那一款的,怎么...这么一言难尽? 好姐妹,自求多福吧。 如果他是真喜欢顾秋,两人看上去郎才女貌,自己也不能多管閒事。 可要是...不是呢。 沈昭突然福至心灵。 垂死病中惊坐起! 顾秋给霍厉渊喝过那个神奇的水,他才能吊著一口气撑到医院。 而那个水入口后的效果很明显。 自己都能怀疑,更何况別人。 如果,姓霍的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接近顾秋,意图就是那种水.... 那他会不会通过顾秋,得知自己也有空间。 啊!!! 毁灭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终於知道一见到这个人,心里那股不安从哪里来的了。 她烦躁地抓抓头髮,给自个儿抓出个鸡窝头,眼里杀气腾腾。 要不,现在就把他们都杀了? 还是,再试探试探.... “你...你怎么了?” 季白被她嚇一跳,难道是女人每个月那几天来了? 怎么忽然这么暴躁。 “没事,你切你的肉,我去叫王楠。” 沈昭边走边想到,这都下午四点多了,霍厉渊又说要留下吃晚饭。 擦! 他还想留宿? 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这下可好,不想掺和也得掺和。 叫过来王楠,温以洵也很快就回来了。 没有大厨掌勺的菜,香味少一半,沈昭心里又存著事,显得心不在焉,聚会也不如平日热闹。 顾秋那边,霍厉渊先是去见大队长,又去了村支书家,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这是我的人,照顾著点,不要为难她。 整个人客气、清贵。 却在面对顾秋时又变得柔情款款,仿佛在看什么稀释珍宝。 顾秋脸蛋红红,饶是脸皮再厚,被他这么看也得不好意思。 “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做晚饭了。” 村里没电,家家吃晚饭都早,今天又分鱼,难得能沾沾荤腥,今晚家家的主妇都使出了全身力气。 这会儿村子上空到处都飘著鱼肉味。 有做酸菜鱼,也有做水煮鱼,味道一个比一个香。 剩下的鱼还能用水缸养著,等到过年那天再吃。 两人回到顾秋家里,隔壁季白家暖意融融,已经吃上了。 顾秋把霍厉渊安顿好,还得自己生活做饭。 好在他也没真就等吃,主动拿著水桶帮她挑水,劈柴,烧火,表现得很勤快。 让顾秋刚升起怨念的心,得到一丝安抚。 沈昭吃完饭出来,就看见霍厉渊正挑著空桶离开,军装衬得他宽肩窄腰,一双长腿逆天,走路虎虎生风。 先不说人品,起码长得是真极品。 要搁上辈子,肯定要骗到手尝尝咸淡。 她敲敲顾秋的门,站在门口,“顾秋,我找你买点肉乾,我家雪吟吃完了。” “来了,”顾秋很快打开门,手里拿著一大包报纸包著的肉乾,“我最近新做的。” “谢谢,它就爱吃你做的肉乾。” 沈昭接过肉乾,笑著朝她挤挤眼,“大冤种,救了个男人还要倒贴,这么晚还得给他做饭吃,我就不一样了,一向是男人做饭给我吃。” 顾秋脸色一变,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就霍厉渊带的那点东西,还不如她今晚一顿饭拿出来的吃食值钱。 顿时有点破防。 “你够了啊。” 沈昭把买肉乾的钱递过去,瞪大眼睛,“难道你没有倒贴?还是不是大冤种?” “啊——沈昭!你真过分!” 顾秋这下真破防了。 砰一下把门关上,差点没把沈昭鼻子夹到。 沈昭摸摸鼻子,跟个泥鰍似的窜进自己房间。 呼! 还好,这次那种力量没有收拾她。 第59章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沈昭把肉乾丟给屁顛屁顛跑过来的雪吟,端著盆去打水洗漱。 浴桶已经打好了。 今晚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连头髮一起洗完,內力一烘,很快就能干。 洗完澡,穿著白色寢衣,披著狐狸毛大氅,坐在床上给腿抹雪膏。 头髮也要抹精油,不然保持不了这么柔顺。 “篤篤……” “沈昭,是我。” 顾秋声音闷闷的,隔著门板传来。 沈昭把大氅收起来,起身去开门。 “怎么了?” “天太晚,霍大哥走不了,季白他们那边两个人太挤,只好让他睡我的房间,我来你这借宿一晚。” 顾秋怀里抱著个热水瓶,吸吸冻僵的鼻子,莫名有点可怜巴巴。 沈昭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忍不住调侃,“嘖嘖嘖,你的霍大哥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连你房间都霸占了,反正我要是男人,干不出这种事。” 顾秋衝进屋,把雪吟从窝里挖出来搂在怀里取暖,闻言翻了个白眼,“別提,再提这茬咱绝交。 小嘴一天天粹了毒一样。” “不提就不提,”沈昭撇撇嘴拍拍身侧床榻,“来,姐姐疼你。” “去死。”顾秋丟过去一个橘子。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昭抬手接住,剥了皮塞进嘴里。 斜眼看她搂著雪吟坐在凳子上,下巴抵著它柔软的脑袋。 顾秋在认真思考沈昭的话,竟然发现她说得好像没毛病。 心里渐渐对霍厉渊有点祛魅。 下一瞬,她的目光再次变得呆滯,犹如提线木偶,声音机械而麻木。 “霍大哥是军人,他对我可好了。” 说完就愣了,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这明明不是她的心里话! 沈昭脸色扭曲,牙齿咯吱咯吱战慄。 完犊子。 那股力量又出现了,甚至比上次还要狠,挤压得她几乎窒息,差点没抗住。 片刻后,顾秋恢復正常。 压力又如潮水般褪去。 顾秋看著沈昭狼狈的样子,有点懵逼,“你....又咋了?” 心里隱隱觉得,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沈昭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烦躁地抓抓头髮。 早知道不跟顾秋坦白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难道非要把他俩凑成対才行? “早点睡吧。” 沈昭浑身没劲地摊在床上,一整个生无可恋。 摆烂吧! 反正现在还不清楚霍厉渊的目的,事情没坏到不可转圜的地步。 “你確定没事?”顾秋放开雪吟,见沈昭有气无力地摆手,就没再问,“好吧,那我先去洗澡。” 话音一落,整个人就原地消失了。 ……握草! 大变活人? 沈昭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脑子宕机了一瞬。 顾秋的空间能藏人? 大爷的,凭啥她的空间那么高级,自己的就只能存东西。 沈昭嫉妒的眼睛发红。 觉得顾秋像极了某些话本子里,万千光环集於一身,拥有逆天能力的主角。 而自己……不提也罢! 仰天长嘆一声,她又倒回床上,好半天顾秋也没出来,就猜到她今晚不会出来了。 …… 沈昭睡到早上七点多才起!穿好衣服拉开门一看。 顿时无了个大语。 霍厉渊光著上半身,麦色肌肤上肌肉线条紧致,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凸起,沿著人鱼线堪堪没入军裤。 裤子绷紧,將修长的腿包裹进去。 看著便充满了力量感。 “嘿!哈!” 隨著短洁有力的號子,一招一式都虎虎生风。 顾秋站在一边,正拿著帕子,踮起脚尖给他擦汗。 ……有病! 这里又不是你军营,大冬天早上练武就算了,还不穿上衣,都不顾及下隔壁还有女同志吗。 沈昭扫了眼另外两间屋子。 平时这个点大家都在吃早饭,可今天房门闭得死紧。 偏那两人还浑然不觉。 雪吟扭著肥屁股去后面上厕所。 她就靠在门板上,光明正大,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直勾勾的目光,把霍厉渊看得羞耻症都犯了。 终於无法再忽视她的眼神,慢慢停下动作。 顾秋也悄悄鬆口气,终於不用惦著脚了,真累。 “沈昭,你今天去放牛吗?”她没话找话。 “一会儿就去。” 沈昭看著霍厉渊来了句,“黑了点,肌肉太大,显得虎背熊腰,还是要薄肌才好看。” 霍厉渊的脸有点黑。 他一向满意自己身材,平时盯著他的那些女同志但凡见一眼,都要激动得晕过去,怎么在她嘴里就这么难听。 “同志请自重,非礼勿视不懂吗?” 他不爱跟別的女同志打交道,但这位是真惹到他了 嘿! 你还装上了。 沈昭擼起袖子,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 “你有没有搞错?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家,你在我家门口脱衣服,我还没告你耍流氓,你倒先倒打一耙,海都没你能装。” “怎么,要不连裤子一起脱了,让老娘看看,你这开屏的孔雀是不是表里如一,万一是个银样鑞枪头,姑娘们也好早早避雷。” “你...泼妇,流氓。” 霍厉渊气得手指颤抖。 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骂过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白瞎一副容月貌。 “噗嗤!”顾秋忽地笑出声。 “哈哈哈,我...我一般不笑,除非实在忍不住。”她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对霍厉渊说道: “你说你惹她干嘛,被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顾知青!” 霍厉渊气得有些控住不住脾气,“你怎么会跟这种人来往。” 顾秋笑声顿住,直起腰淡淡的看他,之前那些綺丽的小女儿姿態瞬间烟消云散。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变脸如变天。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上工,霍大哥赶紧走吧。” 霍厉渊见她这个样子,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顾知青,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別生气。” “砰!” 王楠忽然推开门站出来,手里举著她的宝贝嗩吶。 “沈知青难道说得不对吗?你明知道这里住著女知青,还脱衣服练武,不就想显摆你的身材吗。” “你脱都脱了,还不让人点评,那就显得有点不够爷们了。” “你们...好不知羞!” 霍厉渊哪里跟女人吵过架,又恰好被说中心事,铁青著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昭幽幽道,“霍团长慷慨大方,咱们也不能小气,独乐乐不如眾乐乐,要不请村里大娘大婶们一起来看吧,她们还没看过你这款。” 霍厉渊:....这个女人有毒吧! 他这下真有点慌了。 乡下老娘们儿那可是不讲武德,把他按在原地摸个遍都可能做得出来。 “好了。” 第60章 友谊的小船快翻了 顾秋把衣服丟过去,“霍大哥还是赶紧穿上吧,天气冷。” 霍厉渊拿过衣服三两下套上,衬衫下摆扎进军裤里,又是一番人模狗样。 人也冷静下来,双眼锐利盯著沈昭,“从见面起,沈知青就对我抱有敌意,在下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 倒是有一件事令我不解,那天我晕倒后,被人偷钱財,莫非……你是心虚?” 沈昭淡淡对他对视,眼神坦荡,女王范十足。 “想多了,单纯看你不顺眼。” 论心智坚定,眼神锐利。 她十来岁在朝堂上跟大臣们对峙的时候,霍厉渊还是群小蝌蚪呢。 霍厉渊又被噎住,刚要开口,又被顾秋一把拖走,“我饿了,霍大哥,进去吃饭吧。” 顾秋朝小姐妹歉意地笑笑,把门关上。 沈昭朝王楠点点头,转身进屋。 在空间拿个包子出来,叼在嘴里,把雪吟装进背篓打算出门。 谁知刚走出十几米,身后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我,沈昭。” 顾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往她怀里塞了一根煮熟的嫩玉米。 沈昭接过玉米啃了一口,笑著看她,“干嘛,拿吃的贿赂我啊。” “想啥呢,我用得著贿赂你吗?我是来替霍大哥道歉的。” 沈昭顿了顿,“你又没错,干嘛替他道歉。” “因为他是我招来的啊。”顾秋的语气有点惆悵,“很抱歉,给你们带来困扰了。” “我还以为,你会嫌我多管閒事,又或者无事生非。” “怎么会呢,在我们那个世界,有句话叫,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你可是我好不容易强求来的朋友。” 沈昭停下脚步,复杂地看顾秋一眼,见她眼底神色认真不像说谎,心里嘆口气。 “你....真挺天真的,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总针对他。” 顾秋点点头,“正想问,但我猜你不会说。” 认识这么久,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沈昭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上次,你给我倒水,”沈昭移开目光,幽幽望向远山,“我喝了之后,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进入腹中,驱散全身疲惫。” 她又回头,盯著对方眼睛,“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顾秋呆呆的,有点若有所思,又有点不太明白。 “这么,明显吗?” “对啊,就这么明显,不知道別人喝了是不是也这么明显。” 说完这句话,沈昭便加快脚步,这次她没提霍厉渊,也没被那股力量针对。 万幸! 自己都说这么明白了,她应该能听懂吧。 要不是怕自己的空间也暴露,她才不多管顾秋的閒事。 她爱跟谁处对象处对象去。 沈昭走后,顾秋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快没有知觉,才如梦初醒一般往回走。 双眼空洞无神,步履蹣跚。 她一个21世纪的人,带著家里的农场,穿越成一本无意中看过的,甜宠年代文里的女主。 本以为只要跟著剧情走,最后和书里的男主幸福生活在一起,成为他们他们全家的团宠,就算是完成任务。 或许就能回到现代了。 可现在,不仅多出一个书里没有的人沈昭。 军官男主也没有书里写的那么完美,甚至...可能接近她都是別有用心。 再回想一下那本小说。 简直细思极恐。 女主用灵泉水救了男主,男主就喜欢上女主, 后来女主嫁进京,又用灵泉水帮男主救对他家有帮助的大领导,帮男主妈妈美容。 给男主爷爷治癒暗疾。 所有人都很喜欢女主,把她当宝贝宠,可如果女主没有灵泉水,他们还会这么宠她吗。 顾秋心中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空间是她安身立命的东西,绝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她不禁加快脚步。 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头,沈昭去牛圈牵上牛上坡。 依旧是看书,放牛,好不悠閒,雪吟就在一旁满地撒欢。 中午的时候再牵著牛回家。 她的厨房和茅房都盖好了,院墙明天就能完工,晚上正好暖灶。 所以下午想上山转转,看能不能弄点野味。 刚到家,王楠便迎上来,眼中盛著焦急,“顾秋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发烧,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看看。” 沈昭也有点急。 “早上不还好好的,姓霍的呢?” “走了,我割猪草回来,就看见她晕在地上,赶紧给扶进我屋里,然后她就开始发高烧。” “我去看看。” 沈昭把背篓放在屋檐下,跟著王楠去她的屋子。 格局跟她那差不多,不过东西要多多了,终於不再是家徒四壁风。 桌子上铺著蕾丝桌布,柜子也铺著格子布,被褥床帐都带著蕾丝。 妥妥的资本家小姐风格。 顾秋躺在床上,眉头紧蹙,双颊顶著两坨红晕,似乎很难受。 沈昭把手放上去,热度烫得她瞬间缩回去。 “烧得还不轻,她这个样子烧下去怕是要烧坏,我那有退烧药,先给她吃一顿,再送去医院。” 王楠鬆口气,“那就太好了,我差点被她嚇死,平时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这一病竟这么严重。” 沈昭转身回屋。 顺手把还在背篓里哼唧的雪吟丟进窝里。 她来下乡时,就买了退烧药备著。 除了药,还拿了一小坛烈酒。 回到王楠屋里,把药抠出两颗,捏著顾秋的下巴给她餵进去。 然后拿出酒,“给她后心,腋下,脚心几个位置都擦擦。” “好,我来。”王楠接过去,找了块布沾上酒给顾秋擦身。 谁知刚解开她衣服,顾秋却猛然睁眼,直接给她来了个过肩摔。 “哎呦!顾秋你干啥!” 王楠被摔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齜牙咧嘴的满脸痛苦。 得亏是摔床上,要是得上她怕是要没半条命。 沈昭见她眼神空洞,一把按在顾秋肩膀上,铁掌一样使他动弹不得。 声音冷清且具有穿透力。 “顾秋,醒醒!” 顾秋挣扎了下,眼神才慢慢聚焦。 “沈昭?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发烧了,是王楠把你从外面扛进来的。”沈昭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那王楠呢?” 王楠咬牙,“在你屁股下!” 顾秋:……! “哎呀!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眉毛底下俩大眼乾啥用的,看不见,还感觉不到自个坐著个人呢吗?” 第61章 火烧后妈尸体 顾秋赶忙挪开屁股,訕笑著把王楠拉起来,又是道歉,又是赔笑。 王楠才勉强原谅,“你真没事吗,要不还是去趟医院?” “不用,”顾秋笑意不达眼底。 “放心吧,我一点事都没了,下午还要去割猪草呢。” 沈昭看出她眼底藏著阴霾,但没追问,“那我先回去,我牛还在外面。” “去吧去吧。”顾秋挥挥小手,恨不得她马上走。 从王楠家出来,照例把牛栓屋后竹林里,便回家用小炉子蒸个鸡蛋羹,就著剩米饭吃午饭。 门外。 右手边挨著墙的位置已经搭好了木棚,大概十平米大,棚子高四米,地面垫高,再用青石板铺就。 另一头刚盘的灶还没干,黄泥外面贴了一层石板,比一般的灶看起来要平整乾净,预留著两个锅的位置。 棚子中间摆著一张八仙桌並四条长凳。 吃完饭,沈昭捞起趴在香喷喷窝里的雪吟。 “睡什么睡,跟我上山。” 雪吟满脸不乐意,四肢倒腾半天,意识到反抗不了后,又无力垂下。 可恶的两脚兽,它才不到两个月! 正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年纪。 锁好门,一人一狼便迅速往深山去。 又是爬山两个小时。 確定已经是深山后,沈昭放下雪吟,拿出弓箭和鞭子。 这次的主要目的是野鸡,野兔。 她让雪吟去找,自己跟在后面放箭,很快猎了三只野鸡,两只兔子,还有一头獐子。 这算是意外之喜。 把猎物丟进背篓,给了雪吟一个野猪后腿让它自己啃著玩。 空间里还存著两头野猪,这种野猪没劁过,吃著有腥味,也卖不上价,她不打算卖了,全留著给雪吟吃。 可怜小傢伙才不到两个月。 牙齿都还没长结实,就要被迫接受这种挑战,对著野猪肉撕扯半天,结果肉只受了一点皮肉伤。 沈昭勾唇嘲笑,惹得雪吟齜牙控诉。 “一边玩去。” 抬手把小白糰子扒拉到一边,从空间拿出铲子,將它屁股下那株铁皮石斛挖出来。 紧接著,她又在不远处发现了一颗,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挖,其间又收穫了十几颗柴胡、二十多颗重楼。 直到来到一条山沟旁,沈昭停下脚步。 这里原来应该是一条小溪,一米宽左右,不过已经乾渴,只剩下裸露的石床,被冲刷得乾净光滑,周围也没有多余的杂草。 她把后妈的尸体从空间运出来,丟进沟里。 后妈歪著头,双眼瞪圆,死不瞑目。 脖颈处诡异的扭曲,皮肤甚至还保持著弹性,跟刚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要不是前几天埋雪吟的娘,差点忘了后妈还在她空间躺著。 沈昭从周围找了些松针倒在尸体上,又拿出一坛烈酒洒在上面,在洋火盒子里抖出一根火柴,划燃。 “呲!” 火苗亮起,素白指尖捻著火柴棍,轻轻丟到尸体上。 小小火苗顿时点燃松针,火光映得她脸颊发烫,火舌吞吐慢慢將尸体吞噬殆尽。 就著这大火,沈昭从空间把野猪拿出来,切割成小块,烧掉猪毛,再把肉穿在树枝上烤熟。 然后隨手丟给雪吟,“吶,吃吧,生的啃不动,熟的总行吧。” 雪吟:.....我不是狗,但你是真的狗。 它低头,委屈巴巴撕扯野猪肉。 沈昭见它吃得欢快,反正尸体一时半会儿又烧不完,乾脆把一整头野猪全烤了。 还剩下一头生的,等回头雪吟长大点再给她吃。 火足足烧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沟里出现一具焦尸,她拿出麻袋,把焦尸装进去,再把河沟里的痕跡清理掉。 最后用棍子,隔著麻袋,把焦尸一点点碾碎成渣。 等回头再扔进茅坑里沤肥,就一点痕跡都没有,所有人都只会认为她失踪了。 將麻袋收进空间。 下午五点多,沈昭满载而归。 回来的路上隨便打了一背篓草,回去倒进牛圈,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关好门,离开前下意识看了眼沈婉的屋子。 正好看见王华一瘸一拐地从屋里出来,沈婉跟在他身后,眼圈红肿,像是刚哭过。 六目对视。 两人都有点慌。 沈婉下意识躲到王华身后,訥訥道,“王知青,你快回去吧,別让她盯上。” 这话无异於火上浇油。 王华本就恨沈昭,被她这么一说,倒显得他怕她一样,心里的火蹭一下烧起来。 她害了沈婉同志,又把自己害成太监,这种扫把星就应该被万人唾弃。 当然,罪魁祸首温知青,他也不会放过。 他转身把沈婉推进屋里,“你也快回去,別被她抓到借题发挥。” 说完,又看向沈昭,哼了一声,气冲冲离去。 沈婉二话不说,躲进屋里后还把门拴上了。 她好不容易才让王华不把变成太监的事怪在自己头上,还顺便给沈昭添上一个仇人。 不能现在就跟她对上。 沈昭无语得想翻白眼。 怂货。 不得不说,这俩人还挺般配,蛇鼠一窝。 还以为王华会找她麻烦,她都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结果——就这? 没劲。 她双手插兜,一路踢著小石头往家走。 回来时,隔壁几家都升著炊烟,她带著茶壶茶叶,一碗米和一只兔子跑去敲顾秋的门。 “累了,不想做饭,能蹭饭吗?”她晃晃手中的茶壶,“我请你喝茶。” 顾秋噗嗤笑出声,让开身子。 “进来吧,我正好做了小炒肉,再把兔子爆炒就能吃饭了。” 沈昭拎著东西进屋,麻利地开始处理兔子。 她有原主记忆,知道怎么炒菜,做饭,但厨艺这个东西,不是光会就行。 她试过炒菜,做出来雪吟都不吃。 但是处理鸡鸭鱼这些,她能做得极好,抽筋剥皮、切得肉片薄如蝉翼。 “对了,你好点没,我看你神色有点憔悴。” 沈昭正在剥兔子皮,没回头看见顾秋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她呼吸顿一瞬间,又恢復到若无其事的声音。 “早没事了,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扛起来。” 沈昭咧咧嘴,“我信。” 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给兔子砍成肉丁。 顾秋接过去,倒进油锅里煸炒,等炒熟了再下入盐、干辣椒等调味料。 香味不一会儿就飘出来了。 第62章 本帝魅魔来的 沈昭靠在灶台边,一条腿曲著,看她挥舞铲子,突然想起自己那把断掉的木铲。 上次在镇上打千人面,太过用力而断掉。 她抬手,断掉的木铲凭空出现在手上,“我想把这玩意儿换成铁的,你那有吗?” 顾秋回过头,看到那只剩半截木铲,眼角一抽。 “木的打人就够疼了,换成铁的不会把人打死吧,我劝你放弃,会吃枪子的。” “嗯...也是,好吧,我自己回头重新刻一个。” 沈昭隨手把木铲丟进灶坑里,大火很快就把它吞噬掉。 “兔子肉好了,吃饭吧。” 顾秋把菜装进盘子,端上桌。 沈昭就去拿碗盛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她明显感觉顾秋有心事,应该是她莫名昏倒前,发生了什么让她觉得棘手的事。 可顾秋一向爱笑,没心没肺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从不会自己憋著,能有什么事让她变成这样?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除非......是空间? 只有安身立命的空间出了事,她才会如此踌躇心事,甚至不敢与別人说! 沈昭想到这个猜想,就有点食不下咽。 空间还能有变故,还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这个猜想,再加上顾秋的兴致不高,吃完饭后,两人很快便各自散了。 .... 第二天院墙完工。 半上午的时候。 沈昭拎著篮子,里面装了一包红、二十个鸡蛋上大队长家,远远就被贺小山看见,欢呼著跑上前迎她。 “沈姐姐,沈姐姐...你怎么来我家了?” 小屁孩跟颗五香滷蛋似的,眼睛亮晶晶看著她,显然是高兴坏了。 沈昭轻笑,“你爸和你姐在家吗?我有事找他们。” “在呢,家里来客人了。”贺小山瘪嘴,那几个人可討厌。 沈昭当即脚尖一转,身体转了个圈。 “那我一会儿再来。” 贺小山有点失望,但也懂事,“好吧,一会儿我跟我爸说一声。” 沈昭才迈出两步,身后便响起谭秀萍送客的声音,语气里夹杂著怒意。 听脚步声,有三个人,她加快脚步,不想跟他们撞上,想等他们走后再过去。 谁知刚抬起腿,刘远就给她背影认出来了。 “沈知青?你怎么在这?” 沈昭宛如晴天霹雳,怎么是他。 我……擦! 沈昭不由捏紧篮子提手,指尖泛白,不情不愿转身,“我找大队长有事。” “哦…那…那我…”刘远红著脸,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便被他身边的大婶偷偷拧了一把。 一双三角眼带著挑剔,审视般將沈昭上下打量了一遍。 狐媚子! 娶回去也是搅家精,儿子根本压不出这样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容易被带绿帽子。 她转身对谭秀萍假笑,“那我们就走了,办席那天你们都来沾沾喜气。” 谭秀萍冷著脸,扯扯唇角没说话。 贺健平只好笑著开口,“行,要是有空的话,少不了去喝杯喜酒。” 言下之意,没空就不去。 刘远的妈生拉硬拽地把他带走。 他边被拉著边走边回头看沈昭,脸上的不舍、贪恋几乎要溢出来。 忽然,用力甩开他娘,一脸坚定朝沈昭狂奔。 “小远!”他娘气得跺脚。 沈昭惊恐得瞪大眼睛,脚步后退。 我去……我去。 你不要过来啊! 然而,老天爷听不见她的吶喊,刘远已经站在她面前了,粗糙的大手紧紧捏著衣服下摆。 將那一块捏得皱皱巴巴,黑红黑红的脸上带著豁一切的决心。 “沈知青,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家是瓦匠,我也会能挣钱,家里还有给我专门盖来结婚的新房。 结婚后就能分家单过,以后我赚钱养你。” “小远,你已经定亲了,月底就结婚,你是想气死我吗?”他娘脸色铁青,连带著把沈昭都怨上了。 “妈,这都啥年代了,你还想包办婚姻,我总要努力一回,要是不成我再回去。” “你...”刘远他娘气得够呛,三角眼恶狠狠瞪著沈昭,“小贱人,老娘绝对不可能娶你这种骚货进门。” “谁稀罕你那骚窝,看清楚,是你儿子在纠缠我,我不告他耍流氓就不错了。” 丫的! 又一个把她当软柿子的。 沈昭拳头硬了。 向来只有她养男人的份,没有男人养她的份。 刘远又算哪根葱。 贺健平一见两人对上,就知道要坏事,沈知青那就是个疯婆子,下手狠的咧。 他私心里不想管,就让这母子俩被教训一顿也好。 可这两人是在他家,要是她们被打死了,沈知青是有病不会有事。 他这个主人家也会脱不了干係啊。 只好硬著头皮道,“那个,沈知青,你不是找我有事吗,咱们进去说吧。” 刘远他娘也扯著刘远,“走,你现在跟我回去。” “我不走!”刘远倔强地甩开,盯著沈昭想要一个答案,“沈知青,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对你好。” “等会儿,”沈昭把篮子塞进贺小山怀里,“帮我拿一下。” “啊,哦..”贺小山懵逼地抱紧篮子。 刘远顿时惊喜地站在原地,“你愿意了?” 沈昭:“你喜欢我?” “嗯....”他不好意思低下头,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说过这么露骨的话。 沈昭看著刘远,眼圈渐渐红了,眉尾微微上翘,挑出惑人的鉤子。 语调幽怨淒楚,“刘同志是吧,你也看见了,你妈妈这么不喜欢我,我就算嫁过去,也逃不过被磋磨的命运。” “再者,你已经有未婚妻....” 刘远惊喜坏了,怕她介意,立马豁出去表明立场,“我,我可以马上跟她退婚!我不喜欢她,只喜欢你,我也可以分家,不在一起住,我娘不敢为难你...” “停!”沈昭抬手制止,瞥了眼他娘绿油油的脸,心里乐开了。 朕上辈子可是魅魔来的。 不是怕自己勾引你儿子吗,那就给他们开开眼界。 告诉他们什么才叫勾引。 “你这么做,是想让我背上抢別人对象的名声,將来別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 “我,我会保护你!”刘远急了,心里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跌落谷底。 “可你也有不在的时候不是吗?” 第63章 糟糕学歪了。 沈昭声音温柔,语调软腻。 刘远哪见过这阵仗,单纯的生瓜蛋子瞬间沦陷,若说以前喜欢她是因为那张脸好看。 可现在的喜欢又多了几分心疼。 “那...那我该怎么办。”刘远一颗心上上下下的。 “反正,我不想被你妈、被別人说閒话,若是真为我好,你就好好的回去结婚,过你该过的日子,別让我被逼死。” “可是...”刘远望著她,虔诚得像是在看神祇,“我娶了別人,你怎么办。” 沈昭:“你就当是帮帮我,这是我第一次求人,好吗?” 刘远心里酸涩,被忽悠得脑袋像是装了一团浆糊,粘稠得有些转不动,只知道顺著她的话说。 “好,我回去,我不会让你被人说,你別难过。” 他转过身,认真道,“妈走吧,我愿意回去结婚,你以后別来打扰她。” 他娘气了个倒仰,“只要她不勾引你,老娘閒得蛋疼跑来找她麻烦!” “可是你刚才就在骂她,她又没做错什么,都是因为你,她才不能嫁给我,都怪你。” 刘远越说越觉得都怪他娘,渐渐理直气壮起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深深的看了眼沈昭,“我说过,不会让我妈再来打搅你。” 沈昭微笑脸,“真棒呢。” 这一夸,刘远觉得自己好像飘在云端一样,晕乎乎的,笑得像个二傻子。 “我会听你的话,我现在就回去结婚。” “小远!”他娘快气死了,赶紧迈步去追走远的儿子。 搞定! 沈昭收回笑容,眼底寒光闪烁。 对,就这样,找你妈闹去吧。 一切你是你妈的错哦,她可太期待母子反目成仇的戏码了。 沈昭打了个响指,惊醒目瞪口呆的贺家人。 贺健平:乖乖,沈知青还有不打打杀杀的一面呢.... 谭秀萍则一脸,你看我就知道她是狐狸精,你们现在信了吧的表情,结果一回头,看见贺小山痴迷的眼神。 心里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他头上,“想啥呢?你才八岁。” 贺小山摸摸生疼的后脑勺,瘪瘪嘴,“你一点都不如沈姐姐温柔!” 她温柔? 谭秀萍被儿子惊呆了,就她那样的,一言不合就发疯,还叫温柔? “一屋子眼盲心瞎的东西。”她气冲冲走了。 沈昭才看见站在眾人身后,隱在门里的贺小兰,小姑娘一脸崇拜,眼中异彩连连。 心里一个咯噔。 坏了,这孩子不会瞎学到了什么吧。 “咳!沈知青,”贺健平叫醒发呆的沈昭,“屋里坐吧。” “不了,就在外面说也一样,”谭秀萍没在家,她还是避嫌吧,万一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为什么总有不自量力,啥啥都没有的男人,认为只要两句好话,就能攀上她这朵霸王呢。 出门前都不照照镜子吗? 贺健平点点头,“也行,小兰,端两张凳子出来。” “哎,来了,”贺小兰连忙搬著凳子出来,“沈知青,你坐。” 贺小山拎著篮子来到沈昭身边,把篮子放下,知道大人们要说事,就跑出去玩了。 沈昭坐在小凳子上,將篮子推到贺健平身边。 “一点心意,多谢大队长最近的照顾。” 贺健平扫了眼篮子里的东西,心下满意,沈知青脾气暴是爆了点,但出手从不小气。 比他家墙上贴的善財童子还要灵。 但嘴上还是要客气两句。 “知青下乡支援农村建设,我们大队照顾点,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东西快拿回去,身为大队干部,我们可不能收礼。” 沈昭咧咧嘴,“什么礼不礼的,我是想请小兰帮我个忙,这些算是谢礼。” 贺健平哈哈笑了两声。 这丫头,上道! “乡里乡亲的,本来就该互相帮忙,你说,能帮的我们绝不含糊。” 沈昭也懒得跟他绕弯子、走程序。 直接道,“这不是院墙也完工了,我来结剩下的尾款,还有就是,我晚上要暖灶,想请小兰过去帮我收拾收拾,我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就这啊。 贺健平捏著烟枪,二话不说同意了。 若是別人,他还要迟疑下,要是沈昭,他完全能理解。 住自家那段时间,她就懒得烧蛇,请人帮忙再正常不过,再说那一篮子东西,怎么也值个一两块钱。 妥妥的高价。 “小兰,你今天就別去上工了,过去帮帮沈知青。” 贺小兰点点头,“好,没问题。” 不就是做家务嘛,她做习惯了。 总比下地挣工分轻鬆,她以后若要工作,就希望领导是沈知青这样的。 沈昭把钱给贺健平,就带著贺小兰往家走。 她见贺小兰眼圈有点红,好像是才哭过不久,又想起刚才刘远母子,好奇的问出声。 “刚才,刘远他们来干嘛?我记得你们不是吹了吗。” 贺小兰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来拿之前相看时带来的礼,顺便给信,让我爸妈去喝他的喜酒。” 沈昭:....这不纯纯挑衅吗。 两家以后不结仇就不错,还让人家去喝喜酒。 真有人干得出来。 “这样也好,早点看清他家是什么样的人,也好过以后嫁过去日子过得不顺心再后悔得强。” “嗯,我也这么觉得,我只是生气,他们太过分,把我爸妈都气坏了。” 沈昭想起最近村里的传言。 刘家人到处说贺小兰长得丑,刘远才看不上她。 看不上就看不上唄,还要噁心的责任推到別人头上,真是下头。 而且这件事以后,贺小兰的婚事就很难了。 真真是不做人。 “別想那么多,你做好自己,总有能看到你內在美德的人。” 她隨口安慰。 却不知,贺小兰见过她几句话,就把刘远忽悠瘸了的一幕后,心里某些观念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回到新房这边。 远远就能看见三米高的围墙,將原本的房子全部围起来,从外面看不见一点里面的情况。 沈昭圈了一百五十平左右的院子,不是很大,但也够她用。 谭友群正在大门处按大门,忙得一头汗。 第64章 暖灶饭 沈昭打了招呼,进屋让贺小兰给他端去一碗水。 隨后指著墙角那堆盖房时剩下的瓦片道,“你帮我熬些糊糊,我想把瓦片砸成小块,嵌在围墙上。” 贺小兰点点头。 其实她很想说这是浪费瓦片。 这些瓦片留著补房顶不错啊,干嘛要把好好的瓦片敲碎。 但她不敢,只会手脚麻利地闷头干活。 沈昭把小锅、炉子、糯米粉全部拿出来交给贺小兰。 隨后蹲在墙角,用小锤子敲瓦片,她能很好地控制力道,儘量把瓦片敲成三角形,让它有锋利的尖角。 等糊糊熬好,她拎著一篮子瓦片,瓦片上放著糊糊,脚尖一点便上了围墙。 一勺糊糊摊平,再放上瓦片,又快又利落。 在只能放下一只脚的围墙上如履平地,像只燕子般轻盈。 把贺小兰抬手揉了揉眼睛。 没眼吧。 这....三米高....就这么跳上去啦? 她看看光滑的围墙,有点傻眼,“那沈知青,我怎么上去啊,有梯子吗?” “没有,你別上来了,”沈昭蹲在墙上头也不回地说,“帮我洗洗衣服,再把中午饭做好就行,屋里桌上有食材,你看著做吧。” 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 “那,好吧。” 贺小兰有点心慌,明明自己是收东西来干活的,怎么干的都是清閒活。 对她来说,洗衣服做饭可不就是清閒活。 没多久,谭友群按好了大门。 沈昭从墙上跳下来给他结帐,然后大门一关,把雪吟放出来满地撒欢。 这回它不用总关在屋子里了,摇著尾巴,跟在贺小兰身后开心得很。 忙到快中午,打猪草的小伙伴回来了。 她骑在墙头上挥手。 温以洵把背篓往好兄弟身上一扔,屁顛屁顛跑过来,“嚯!你爬这么高干嘛?” “干活唄,上来试试?” “不要,我怕摔死。” 季白走上前,“梯子在哪,我帮你一起干。” 沈昭摆手,“快得了吧,我这慢慢弄就行,你们要有空,下午帮我放牛,晚上都上我这吃饭哈,帮我暖灶。” “那行,一会儿我帮你放牛,反正跟打猪草不衝突。” 王楠也挥手,“那我下午忙完了过来帮你。” 沈昭答应下来,不著痕跡看了眼顾秋,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温以洵边往自己家走边忍不住嘀咕,“以前大家一出门就能互相看见,这下隔著墙,总觉得有点彆扭。” “闭嘴吧,人家是女同志,需要隱私。” 季白拍他后背,结果温以洵正好往前迈了一步,手掌顺著后背滑到屁股上。 啪!一下。 顾秋瞬间回神,一言难尽地看著他们两个。 “你们...是打算公开?” “公开个屁!”温以洵捂著屁股,脸色爆红夹杂著惊恐,“老白,你....你...有病啊。” 季白尷尬的把手放在背后搓了搓,“手滑,你信不信。” “你猜我信不信....”温以洵死亡微笑。 “我去做饭。”季白落荒而逃,边走边把手往衣服上搓。 怎么办。 手不乾净了。 “哈哈哈!!” 沈昭骑在墙上目睹了全过程,笑得前仰后合。 贺小兰在院子里,大门又关著,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事,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笑得像个傻子。 等他们都走了。 沈昭也跳下墙头,落地轻盈得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今天天气好,有太阳,午饭就在院子里吃,就她跟贺小兰两个人,倒也愜意。 饭后再来一壶热茶,抱著雪吟擼擼毛。 休息了半个小时,她回屋从空间掏东西。 猪五十斤,两个猪蹄、半扇排骨,鸡蛋,还有昨天猎的野鸡和兔子。 再加上从沈家收的各种米麵粮油,调味料。 还有在顾秋那买的蔬菜各一斤,全部一股脑交给贺小兰,让她看著做。 贺小兰一看这么多东西,惊讶道,“这么多,全做了啊?” “对,全做完,你帮我炸点酥肉,做点蛋煎子这类能放的东西,就当提前备年货,对了,你会做豆腐吗?” “豆腐会是会,但是我没单独做过,怕滷水点不好,这得让我妈来。” “那就算了,做你会做的就行。”沈昭也不著急要吃豆腐,再一个她这里没磨,磨不了豆子。 贺小兰点点头,拿到东西马上就开始干活,这么多东西,不快点还真有可能弄不完。 沈昭又继续上墙干活。 只剩一个雪吟,悠哉悠哉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忙到下午三点多。 一圈围墙才全部贴完,中途糊糊不够,又熬了一锅。 光糊糊怕经不住太久的风吹雨打,回头还得弄点黄泥,再加固一下才行。 不过这个不著急,她打算回头慢慢干。 那头,贺小兰已经调好了酥肉糊糊,扣肉、夹沙肉、排骨那些也全部切好,鸡肉在锅里燉著。 沈昭见没多少水了,就拿著桶出去打水。 村子北边,有一条从山上贯穿到山脚下的小溪,靠近村子中央那里,小溪旁有一个泉眼,流出的水量大,水质清澈甘甜。 村里人就在那挖了个水井,大家都是在那打平时吃的水。 她打完水,拎著往回走,路上正好碰见四个小伙伴,四人就一起往回走。 回到家后 季白和温以洵继续提桶打水。 三个女同志就跟贺小兰一起,摘菜洗菜。 沈昭只有一口锅,不太够用,顾秋就把她的锅搬过来,放在另一个灶上蒸蛋煎子、扣肉和夹沙肉这些。 另一口锅用来炸酥肉。 菜籽油的香味夹杂著肉味,飘在院子上空,久久不散。 贺小兰用筷子夹著裹好的麵团放进油锅,顾秋就负责把熟了的捞起来,沈昭和王楠偷吃。 炸了半个小时,回头一看,盆里是空的。 顾秋无语道,“你们现在吃这么多,一会儿还吃得下吗?” 沈昭拍拍肚子,“不怕,吃得下。” 顾秋竖起大拇指,“那行,你继续。” 说归说,沈昭也没有继续吃。 而是商量著大家一起备年货,最后决定大家一起做,食材一起出,一天做一样。 也热闹。 这是他们来这里的第一个新年,当然要重视。 晚上吃完饭,沈昭还给了贺小兰一碗酥肉,才把她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