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概念神!镇压万古奇迹!》 第1章 你看你m呢? (大脑寄存处) “你相信光吗?” “......?” 许安远正在汉堡店里打工,他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位西装老者,手中捏著的可乐紧了又紧。 “放轻鬆,孩子。” 老者友好的微笑著,轻鬆道: “这个问题的確需要一段时间来考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教育家,你可以叫我莱因哈特教授。” 许安远伸手接过老者递出名片,又瞟了一眼他那几乎要从西装里爆出来的肌肉。 嗯,这很教育。 许安远思索片刻,用指关节轻敲了一下桌上的菜单: “如果你再点一份这个168豪华套餐的话,我就相信光。” “当真?” “比丁真还真。” 闻言老者笑意更盛,隨手將一张烫金黑卡拍在桌上,颇为隨意的说道:“菜单上所有套餐各来三百份,打包装车。” 许安远嗤笑一声,心说死老头嚇唬谁呢,手上却是拿起卡往pos机上这么一刷...... 000000000…… “老爷爷,我相信光啊,我特么一直都相信啊!” 许安远猛地飞扑到老者身前,一把握住老者的右手,嘴角流下了真挚的泪花。 老者笑呵呵的点头,又將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许安远的手背上。 “是的,你相信,或者说——你当然相信,许安远先生。” 许安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试图要將右手从老者手中抽离,但没能成功。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瞟了一眼四周不知何时变得空无一人的餐厅,沉声道: “这位莱因哈特教授,我想我们之间並无交集......” 莱因哈特摇了摇头,接著主动放开了许安远的手,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似笑非笑的说道: “许安远,男,十八岁,家住青木市平山路38號602,一模成绩713,目前没有女朋友,处。” 许安远脸色漆黑:“你最后一条完全没必要赘述!” 莱因哈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大夏有句成语叫洁身自好,我本以为你会以此为荣......况且在『我们的世界』,完璧之身可是人人羡慕的体质。” 许安远皱眉:“你们的世界?” “准確来说,是『我们的世界』,孩子。” 说著莱因哈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安远,所含之意不言而喻。 “大约五十年前,天外的『光』再度照耀地球,让少部分有资质的人拥有了触及超凡的资格,用你们网文小说中的话来说——” “灵气復甦了!” 说著莱因哈特张开双臂,神情陶醉,像是沐浴在洗过澡后的春风里。 许安远无奈举手:“所以这跟我有半毛钱关係,我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 莱因哈特眨眨眼,再次將两张照片甩到桌面上。 照片里是个穿著沙滩服的中年禿顶大叔。 大叔没有什么特別的,特別的是他脚下踩著一柄飞剑,身后的蓝天白云背景里,还有一架正在冒火的f/a-18【大黄蜂】战斗机。 许安远心里“咯噔”一声。 莱因哈特拍了拍许安远的肩膀,一脸同情的说道: “许盛.......你的父亲在夏威夷领空御剑酒驾,追著人家路过的空军战斗机打了三百多公里,嚇坏了三名心理素质不错的飞行员,幸亏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然后你父亲现在被相关部门扣在夏威夷了,家底什么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所以......” 莱因哈特朝许安远竖起大拇指: “別再隱藏自己了,少年,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许安远此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像玻璃一样碎掉了。 他心態崩了! …… 不同於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许安远所在的平行世界在五十年前曾遭遇过一次巨大的变革,一部分生物因此诞生了特殊的能力——神通。 神通,顾名思义,体宿灵神,上可通天,泛指一些高超奇异的能力和本领,种类繁多,大有移山倒海,斗转星移之能;小也借风而行,一日千里无忧。 而无巧不成书,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的许安远成功成为了神通者之一,並且很早就显露出了相当的天赋,可之所以他对这些事情讳莫如深,是因为...... 许安远深深嘆了口气,接著有些无奈的对莱因哈特说道: “我承认,我也是神通者之一,但是我劝你放弃,因为我的神通......可能不是太接地气,说实话我不认为我能帮到你们什么忙。” “没关係孩子,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莱因哈特眼睛亮起,他看著许安远的眼睛温和的鼓励道: “我们的教育一直以来都秉承著孔子的有教无类,因材施教,我们相信没有废物的神通,只有废物的神通者。” 许安远撇了撇嘴,希望你见识过后也会这么认为。 而对面的莱因哈特已经拿起了一个小本本,提问道: “那么首先,你的神通数量?” “三个。” “嗯,当然,不错的天赋,对吧?方便展开说一说吗?” “首先,我不能违反学寢室规则。” “寢室规则……是指什么规则类的能力吗?” “不,单纯是我们高中的寢室规则,比如不能使用违禁电器,不能抽菸等等。” “……违反的话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我想想,被宿管大姨拿42码的大拖鞋抽算不算,而且不要想著逃跑,大姨会出现在天涯海角把你逮住爆抽。” 莱因哈特显然是不信的,默默在本子上的入学评价后面写下“幽默调皮”四个大字。 “其次,我做事情比较慢,不管是思考对话还是行动都会慢一些.......” “咳咳,许安远先生,我们在討论的是神通。” “没错,我的第二个神通就是这个。” “......那么具体会慢多少?” 许安远想了想:“一秒钟左右。” 莱因哈特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慢一秒钟左右,那不就纯属是反射弧比別人长吗? 这真的能算神通吗?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许盛报备的真实性,但出於教育家的职业素养,他还是撑起笑容,期待的问道: “那第三个呢?” “我表白会被拒绝。” “许安远先生,我希望这不是你开的玩笑。” “这当然不是玩笑,不信你看,莱因哈特教授,我喜欢你。” “恕我拒绝,孩子,这並不是你想要逃避问题的藉口。” 莱因哈特深吸一口气,他现在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只是单纯的不想配合自己,而既然这样,那这场面试也没必要继续进行了。 然而就在莱因哈特站起身准备离开时,许安远却突然喊住了他。 “其实......我还有一门神通。” 许安远神色挣扎,似乎刚经歷了一番十分激烈的心理斗爭。 “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 莱因哈特嘆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无奈道: “我要怎么配合你?” “看著我就行。” “只需要这样?” “是的,不过我事先说好,无论等等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不要生气。” “我可以保证,你现在可以开始了,许安远先生。” “那好吧。” 许安远將后背靠在椅子上,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確保自身处於一个最舒服的状態上,隨后他轻轻闭上双眼。 莱因哈特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的灵感在疯狂预警,直觉告诉他在许安远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降临在了这间屋子中,对著莱因哈特投下了注视的目光。 可问题是这间屋子已经被莱因哈特的神通从外界隔离,就连最危险的怪物在面对这个结界时也要花费好一阵功夫。 那么这股力量又是如何在不到一毫秒的时间里破开结界的壁垒,然后精准的定位到自己身上的? 莱因哈特不敢大意,此刻他完全收起了之前的质疑,打起一万分精神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许安远,而就在这时,静坐三秒的许安远睁开了眼睛,盯著莱因哈特深邃的眸子,他平静又缓慢的说道: “你看你m呢?” “?” 餐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而许安远则往后缩了缩身子,弱弱道:“说好了不生气奥……” 然而莱因哈特此刻却根本无暇顾及许安远的烂话。 他直勾勾的看著前方,双目暴突,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沙哑而走调的音节: “妈?” 第2章 一朵跟踪的云 身穿粉色hellokity毛衣、黑色方格裤,脚踩一个起了球的毛绒拖鞋,这样一位佝僂著身子的佛州老妇人在短短三秒钟里跨越了13000公里,颤颤巍巍的站在了莱因哈特对面。 莱因哈特惊讶的合不拢嘴,他甚至没有空去看一眼许安远,赶忙上前准备安慰这位百岁老人,但谁知老妇人却先一步失声惊叫道: “哦天哪我的小甜甜圈你又在搞什么鬼?!家里的苹果派还在烤箱里,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把我叫到这里来,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心肝?” “天啊妈妈,这个太不可思议了,您听我解释......” “这意味著苹果派要糊了你个蠢货!知不知道苹果派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一个下午的好心情和美好时光!而你却把这一切都毁了! 现在、立刻、马上送我回去!如果苹果派毁了,我发誓会把你的脑袋塞进烤箱里,是的我发誓!!!” 老妇人的咆哮声依旧中气十足,面对这一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八十多岁的莱因哈特此刻就像个做错事情的小男孩一样抬不起头,於是只得求助似的望向一旁的许安远......许安远?什么许安远。 那小子早跑了。 看著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莱因哈特老脸通红,但同时眼中又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许安远......不得了的神通啊! 他的父亲说的没错,这果然是一个好孩子! “蠢货!听我讲话还敢走神?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就应该让你那无所事事的父亲把你甩到床上!我&*$#%” 莱因哈特:...... 真是个坏孩子。 青木中学。 围墙外,许安远做贼一般环顾了一下四周,隨后迅速將身上的汉堡店制服脱下,叠好,揣进怀里,这才踩著砖头扒著围墙一跃而上,隨后一个翻身,瀟洒帅气的落在校园內。 然后抬头就看见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 许安远:...... 教导主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许安远深情的望著那双皮鞋,即使不说话,他也知道二者此刻正在进行心灵的交互。 许安远:你懂得,我其实还是爱你的。 皮鞋:okok。 隨后许安远就被拎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唐建国满脸赔笑的將教导主任送走,隨后整个人瘫在了人体工学椅上,长舒一口气,这才看向许安远: “说吧,这次又是干什么去了?” 许安远正色道:“去为即將来临的高考进行物质方面的周旋与调配。” “屁,说的好听,又翘课打工去了吧?” “没......” “啪。” 汉堡店的员工服从许安远肚皮里掉在了地上。 许安远沉默了,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唐建国烦闷的揉了揉太阳穴,再次苦口婆心的说道: “许安远,你是咱班的尖子生,就一模那个成绩,考上清北两大高校没有问题的!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老师说,老师和学校会尽力帮你的呀?就像前段时间领导给你准备的全校募捐,你为什么......” “老师,我不接受施捨。” “什么叫施捨?那是学校政策!你这孩子就爱钻牛角尖!” 唐建国无奈的嘆了口气,像今天这种类似的对话已经上演过好多遍了,但不管许安远每次答应的多么漂亮多么诚恳,下次上课你依旧见不到他。 “老师问你,你家里也不愁吃喝吧?你这么急迫的要钱,是要做什么吗?” 许安远不说话。 唐建国继续鼓励道:“我是你的班主任,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承诺不会告诉別人。” 看著唐建国关切的眼神,许安远想了想,深吸一口气:“老师,我可以告诉您,但是您要承诺听完之后就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这视你的情况而定。” “好。” 许安远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道: “我攒钱,是为了救我的妹妹。” “妹妹?可你不是独生子吗?” “我没有骗您,但我的確有一个妹妹,她长得很漂亮,性格很好,运动比我强,还很能吃,一顿饭能吃七盆大米饭.......” “可照你这么说,你妹妹应该很健康才是啊?她得了什么病?” “她没有得病。” 许安远摇了摇头。 “她被一朵云跟踪了。” “云?” “是的。” 说著许安远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一朵轻柔的,飘在天空中的,水母一样的云。” 唐建国沉默良久,轻声道: “你可知道,我们头顶的云层距离地面的高度?” “1500到2000米左右。” “那这样的高度下,一朵云又如何能精准的跟踪你妹妹?你又是如何发现它在跟踪你妹妹的?” “我原本也是不相信的。” 许安远面无表情,但攥紧的双拳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但就在一个月前,她不存在了。” “不存在?” 唐建国一时间有些懵:“是怎样一个不存在法?” “在认知和现实层面,她不存在了,就像有一个无形的橡皮擦,把她的一切痕跡都从这个世界上擦掉了,没有人记得她的存在,就连家里人也一样。” “那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所有人都不记得她,那你为什么还记得?” 许安远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唐建国,眸子里没有一丝光彩。 唐建国忽然感觉自己好像错了。 他不该用听一个玩笑的態度来对待眼前这个学生。 因为他感到了悲伤。 在他与许安远对视的一瞬间,他忽然从他的眸子里感受到了难以忍受的悲伤。 那种悲伤如潮水,从他的鼻子耳朵嘴里灌入,在冰冷的黑暗中坠入深渊,最终只剩胸腔里那痛彻心扉的窒息感。 有这种眼神的人,说出来的话真的会是玩笑吗? 而在这时,许安远忽然轻声道: “因为我表白了我现在的记忆,我的记忆拒绝了我。” “这段没有我妹存在的记忆拒绝了我,所以它离开了,露出了我原本的记忆。” 说著许安远忽然笑了一下,无奈而又庆幸的说道: “我的表白一定会被拒绝。” “所以我想起了她,我认为一定是那朵云对她做了什么。” “所以我要攒钱,飞到天上去,然后亲自把那片云找出来。” 第3章 黄沙 许安远从唐建国的办公室走出,前往高三教学楼。 唐建国最终还是没有相信许安远所说的话,不管怎么说,许安远所说的事情都远远超出了唐建国这辈子的认知。 就像吃了一辈子香蕉的人突然有一天別人告诉你,说你一直以来吃的是苹果一样,他自然是不信的。 所以许安远还得去继续上课。 高三教学楼离唐建国的办公室並不远,只需经过一段狭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开裂起皮,黑色的手印和脚印透露出它的饱经风霜——不知道曾有多少被罚站的学生在此留下痕跡,於是这面墙也一度被称为问题学生的“星光大道。” 许安远没有资格在墙上面留下荣耀,因为他是好学生。 可许安静有过。 曾经有班里的同学对这对兄妹调侃道:“许安静和许安远完全是对著来的,许安静是看起来文文静静,但实际上蔫坏蔫坏,而许安远人家虽然看上去蔫坏,但实际上吧......” “也不是个好东西。” 然后这名同学就被男女混合双打了。 在许安静消失以后,许安远就再也没走过这条路,因为他怕自己会在路上突然恍惚,看见走廊的窗户上有光照进来,灰尘晶莹闪烁,调皮的精灵悠閒的靠墙站著,朝自己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今天是阴天,不会有阳光。 他也再看不见精灵向他微笑。 “踏、踏、踏。” 空荡的脚步声在长廊內迴荡,每次落脚都会带起一片寂静的尘沙。 扬起的砂砾跟隨著许安远的脚步,像是虔诚的信徒,在古朴悠扬的笛声中亦步亦趋的跟隨著圣者的足跡,捧起金砂,替圣者填埋脚下的坑洼。 渐渐的,沙子越来越多,那金光细腻的流沙在许安远的身后缓缓流淌,匯聚成了一片行走的沙海,盛大而广阔。 而许安远行走在沙海的最前沿,神情忧鬱而默然,他的心绪完全沉浸於过往凋谢的繁花之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变化。 可有人注意到了。 走廊对面有翘掉自习课的学生瞪大了眼睛,嘴里叼著的棒棒糖从张大的嘴巴中无声掉落,他看见了遥遥走来的许安远,也看见了许安远身后暴涨的沙海。 那一刻他的目光仿佛跨越了无数光阴,他看到漫天黄沙中有古老遗蹟露出破败的一角,有无面巨人在黑沙暴中拖剑前行,有庞大沙虫张开大口朝天咆哮—— 那是已故的天灾,是末日的一角。 “老天爷!” 刘子涛惊呼一声,他原本只想找个风水宝地用新买的苹果13开上一把美妙的对局,谁曾想能看到这种逆天场景? 於是他右手情不自禁的伸向裤兜,想要拿出手机拍下沙海记录美好瞬间,但他摸索了半天,却只从兜里掏出一滩黄沙。 淦,不愧是苹果,还没拍呢就变成沙子了,像素真的很高! “同学,出什么事了吗?” 许安远在刘子涛身前停下脚步,关切的问道。 他刚才看见这名同学的脸色不太好。 “你......你身后,呃......” 刘子涛支吾了半天,但隨后便沉默了,因为那片沙海早已不知所踪,许安远的身后只剩下了空荡的长廊。 “我身后怎么了吗?” 许安远好奇的问道,但却没有回头。 刘子涛摇了摇头:“我刚刚看到你身后有一片沙海......抱歉,我可能是看错了吧。” “沙海?嗯......很有趣的想法。” 许安远点了点头,隨后竖起大拇指讚赏道: “你很有创造力。” “是吧。” “但是以后还是早早睡觉的好,总是看到幻觉对身体不好。” “哦......” 刘子涛目送著这位奇怪的少年离开,他情不自禁的挠了挠头,但他这一挠却仿佛挠出了灵感,他身体一僵,猛地摸向自己的裤兜。 手机!我的手机不见了! 对了,黄沙!我的手机变成了黄沙!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那都是真的! 超能力!那绝对是超能力! 对身体不好......他是在威胁我管住嘴巴,不让我透露今天看到的一切吗? 一念及此,刘子涛看向许安远的神情越发惊恐起来,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在短短三秒钟內他就已经脑补了足够小说作者写上三十万字的剧情。 “刘子涛!你怎么没去上自习课?” 一声冷喝將刘子涛从剧情中叫醒,就见唐建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唐建国瞟了一眼远去的许安远,又眼神不善的看向刘子涛,意味深长的说道: “该不会......是想找个教室,开一把吧?” 那一刻刘子涛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唐建国看他一眼,他就连能把自己埋一万年的地方都想好了。 可刘子涛转念一想:不对啊,老子手机都隨风飘散了,没有罪证老子怕个求。 於是刘子涛眼神坚定,信誓旦旦的说道: “老班,我真的没有玩手机,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学习,学习不老,我不老!学海无涯,苦做舟! 如果有一部手机放在我面前,我第一时间就会將它送入黄泉!” “哦?是这样吗?” “肺腑之言!” “好,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天地可鑑......啊?” 刘子涛骚话说不出口了,因为老班手中正拿著一部他十分眼熟的苹果13。 他双手下意识的摸向兜里,顿时嚇得括约肌一紧。 他刚才摸的是自己的右兜,而自己的手机正安然无恙的躺在左兜里。 码垛~手机哥,说好的变成黄沙carry呢,下路心態炸了啊。 这下可好,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动作直接成为了自己带手机的铁证! 刘子涛长嘆一声,欲哭无泪的竖起大拇指:“老班你可真能诈啊!” 唐建国自信一笑: “二周目玩家,基操勿六!你们的小伎俩都是为师当年玩剩下的,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送它去黄泉,或者......” 唐建国说著擼起袖子露出两条盘花大臂,將双手手骨掰的嘎吱作响,一脸核善道: “我送你去黄泉!” 第4章 小心「奇蹟」 许安远推开班门,班级里瞬间一静,所有同学都以一种极其震撼的眼神瞅著他。 许安远顿时一愣。 我走错班了? 於是许安远后退一小步,抬头瞅了眼门口。 也妹走错啊? 而这时,教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安哥?!” 许安远目光触及之处,就见一个胖子猛地从后排冲了过来,像一辆卡车一般一头撞进了自己怀里。 “咔嚓!” 许安远感觉自己肋骨断了几根。 “安哥,我想死你了!” 胖子激动地大喊,身上过浓的洗衣水味仿佛形成了一只大手,薅著许安远的头皮,一个往他脸上抽著逼兜。 许安远颤抖著嘴唇:“你是想死我了,还是想我死了?” 胖子一愣,接著赶忙放开了许安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可隨后猛地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 “那可不是,安哥你几天没来上学,赵孟然那孙子到处传你泡妞被抓局子里了,隔天就枪毙!” “赵孟然?” 许安远记得这个人,是个目中无人的富家公子哥,以前调戏许安静被许安静揍得连妈都不认得,这种货色现在竟然这么猖狂? 许安远当即擼起袖子:“那傢伙人呢?” “呃,你可能找不到他了。” “他被人活埋了?” “......不,他进医院了。” “哦......” 许安远放下袖子,一脸惋惜。 胖子凑近许安远悄悄说道: “他这两天不是老说你坏话吗,然后前天晚自习下了被林清晚拉小树林揍了,听说现在都下不了床!” “等等,林清晚?又跟她有什么关係?” “我靠,安哥,你这就有点渣男发言了,林清晚喜欢你可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情,人家给你的情书都塞满课桌了。” “话说安哥你真是给林清晚灌迷魂汤啦?你不知道林清晚那天发起火来有多可怕,把赵孟然揍得那叫一个惨,要知道人家平时可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文学女神啊......” 许安远懵逼了。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全校都知道她喜欢我,那为什么我不知道啊? 你们把我孤立了? 胖子仍旧在一旁絮絮叨叨,但许安远却一句没听进去。 他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本来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却被莫名的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赵孟然也好,林清晚也好,这两个人以前在班上和自己並没有什么交集,甚至可以说得上完全陌生。 以前的许安远大多时候都醉心学习,除非非做不可得事,平时在教室角落一坐就是一天........倒是许安静经常和他们打交道。 许安静...... 许安静? 许安远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在许安静消失了之后,他们眼中的“我”,就变成了他们记忆中的“许安静”? 我代替了许安静在他们记忆中的位置? 那这可有些难搞了。 许安远揉了揉眉心,心想倘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暂时还是別来上学好了。 谁知道许安静在自己闷头学习的时候有没有跟那些女同学做过一些亲昵的举动,万一这些记忆都转嫁到他身上...... 嘶...... 许安远转头就走。 可却被唐建国壮硕的身躯挡在了门口。 唐建国一手拎著刘子涛,一手抱著一沓厚厚的教案。 那教案有多厚呢?厚到许安远觉得它能一下把自己砸死。 而唐建国瞥了一眼许安远,隨后看著班內的学生,不容质疑的说道: “这节自习课我要了,现在开始上课!” “那么首先,王超,去后面站著去。” 刚准备偷偷溜回座位的胖子浑身一激灵,回头悲愤的说道: “老班,我还啥也没做啊?你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那你去分享一下时政新闻,今天轮你。” “我就位了。” 看著瞬移到教室后黑板罚站的胖子,许安远张大了嘴巴,心想莫非这傢伙也是个隱藏的神通者不成? 而唐建国则见怪不怪的点了下一个同学。 “林清晚,上来分享一下最近的时政热点。” 唐建国的话音刚落,班里瞬间静了下来。 从教室后方站起一位女生来,黑髮如瀑,赤瞳似血。 许安远已经回到了自己位上,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林清晚的全貌。 她的皮肤十分白皙,像是冬至的白雪,五官精致,美得像是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红色的眸子像是绽开在雪地里的腊梅,冷冽、悽美又惊艷。 可许安远分明记得她之前的眼睛不是这个顏色。 林清晚抱著笔记本,安静的走向讲台,即使有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她的身上,她却依旧显得冰冷而疏远。 动作牵动校裙,露出她线条完美的小腿,但许安远却没空去欣赏,因为他在裙子摆动的瞬间看到了一抹寒光。 那是刀吗? 许安远心想。 看来眼前这个女生貌似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而就在许安远打量林清晚的同时,同样也感受到了一股目光在看著他。 许安远抬头看去,猛地与那双血红的眸子相对。 林清晚竟然停在了他的桌子前。 隨后在校服兜里掏了掏,將一封信递给了他。 臥槽? 这是许安远的心声。 臥槽! 这是一眾吃瓜学生的心声。 臥槽。 这是唐建国的心声,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这帮小混蛋要做什么事了。 自己月末奖金不保! 下一刻,教室里瞬间爆发的起鬨声,几乎掀开了房顶! “清晚女神也太勇了吧?竟然敢在唐灭绝的课上公然递情书?!” “许安远该死啊!!!” “呜呜呜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你们以后亲嘴的时候能不能用我买的口红,好让我有点参与感。” “我可以cos许安远,女神能不能优先考虑我啊!” ..... “碰!” 这是唐建国的捶门声,他选择暴力镇压教室內的骚动,顺带给了许安远一个凶狠的眼神。 你小子完了。 许安远瞪大了眼睛。 这事儿你怪我?! 而另一边林清晚也没再停留,仿佛周围的吵闹跟她一点关係也没有似的,自顾自的走上了讲台,开始介绍她选择的时政热点。 她的声音十分好听,可却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是北极冰面下流过的雪水,清澈流畅,却又冷得你头皮发麻,让一眾学生不禁打起了精神。 “近年来,据新闻联播记者统计,世界各地都频繁的开始出现一些奇妙的景观。” “02年五月份,北美军方在大西洋深处检测到一尊青铜巨像。巨像高度估测在六百米以上,外表呈现神话中的『天使』形象,面目狰狞,双手合十,呈祈祷状。天使脚下约两百米处有一座雕刻著天使羽翼的门户,由七道锁链封锁,北美军方尝试开启,失败。” “同年六月份,北美军方透露消息,深海中祈祷的天使张开了双手。” “同年七月份,巨像消失不见,青铜门户打开,里面的东西不知所踪,自此全球拉开了奇观现世的序幕。” “八月份,北欧发现横跨天际的『黄金之桥』。” “九月份,西亚报导了一座『悬浮在空中的皇家花园』。” “十月份,我国东部平原地区被大雾笼罩。” “十一月份,东欧平流层中发现类似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輦』。” “......” “时至今日,这些带有神秘色彩的景观仍在频繁出现,它们被联合国统一命名为『奇蹟』。” “而这些奇蹟有著一定的危险性和不確定性,据联合国统计,02年至今年全球人口总量一共下降了20个百分点,全球五分之一的人口因为奇蹟的出现而消失。” “因此,新闻联播在这里呼吁大夏民眾:实事求是,脚踏实地,天上不会掉馅饼,要小心『奇蹟』。” 第5章 青春盛大逃亡 晚八点。 忙碌了一天的人披著城市灯火,踏上回家的路途,主干道上的车流依旧拥挤,但没了上班的急迫和暴躁,似乎车尾与车头之间的距离都宽阔了不少。 在车载广播声与音乐声中,整座城市机器似乎都在从高速运转的齿轮中缓缓脱离。 除了一个地方。 青木中学的校门口,肃杀的气氛瀰漫在人潮之中。 黑压压一片的家长看著那紧闭的校门,一个个严阵以待,那冷冽严肃的神情仿佛直面战爭的將领,他们的决策將影响著整个国家的走向。 而在这群家长的角落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显得尤为突兀。 莱因哈特看著一眾学生家长由衷的发出感慨:“伟大的亲情,不管白天的工作多么繁忙,家长总会抽出时间来陪伴自己的孩子回家。” 莱因哈特身旁一个穿著休閒装,叼著烟的中年耸了耸肩:“我不这样觉得,如果这是在日本,我会以为我遇到了哪个地界的黑帮。” “风马先生,这是在大夏。” “正因为我知道,我才能跟你站在这里嘮閒嗑,而不是在看到这些人的瞬间撒腿就跑。” 风马看著眼前拥挤的人海,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交织,像一把刀一样剜著他的嗅觉神经,他忍不住皱眉道: “教授,我们从七点钟开始,已经在这里等了將近三个小时了......见鬼,之前我还不相信,真的有学校会在五点之后才放学吗?而且如果您愿意的话,大可以直接和这所学校的负责人沟通,我们可以直接进去寻找目標,不是吗?” 莱因哈特摇了摇头:“这样会让那孩子反感,风马先生,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美德。” 风马摇了摇头,索性蹲在地上继续一口一口的嘬著嘴里的细烟,但是嘬了半天却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他忘记点菸了。 而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兄弟,要火吗?” 风马寻声望去,就见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就蹲在他旁边,手中拿著一个防风打火机。 “谢谢。” 说著风马將嘴凑过去,啪嗒一声轻响,菸草的味道在鼻腔內散开。 “外地人?” “是啊。” “也是来接孩子的?” “嗯。” 旁边的声音似乎马上有了兴致,追问道: “欸,孩子高几了?几班的呀?学习怎么样?” “高三,学习.....应该还好吧。” “嘿,我家孩子高二的,学习也不错呢!” 一谈起自家孩子,男人眼中似乎在放著光: “我家孩子一回家就学习,每天都学到一两点,前几天他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我家孩子进步很大!这不今天公布模擬考试成绩,我老早就过来蹲著等著孩子好消息了。” 风马吐出一个烟圈,淡淡道:“所以你是因为模擬考试才来接的孩子? 你平时不来接他吗?” “害,平时多忙啊!公司事情一天比一天多,全是烦心事儿,哪有时间来接呀,唉现在这世道,只有孩子的刻苦才能给我一丝心理安慰了。” “你把孩子的刻苦当做心理安慰?” “他刻苦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平时吃我的用我的,当然要努力学习报答我的付出啊?” “......那你家孩子的情绪呢。” “情绪?什么情绪?” 男人將菸头在地上按灭,一脸奇怪道: “我供他养他,他还不乐意,他还有情绪?” 风马突然不想说话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旁那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他知道莱因哈特绝对能听见刚才的对话,所以他很好奇他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 但结果却让风马失望了,莱因哈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著前方的铁门,轻声说了一句: “放学了。” “哗!” 一句放学了,顿时惊起惊涛骇浪,伴隨著刺耳的铃声响起,青木中学中的学生宛若破网的鱼群,拼命的衝出校门,可还没等他们呼吸两口自由的空气,便又重新扑进了一眾家长编织而成的新网中。 四周忽然变得嘈杂了起来,在风马的耳中,他听到最多的词汇就是“成绩”两个字,像是苍蝇在耳朵旁嗡嗡一般吵得他心烦。 而他也看到了刚才借给自己打火机的家长。 他跟在一个少年身旁,愤怒的张著大嘴,仿佛用浑身的力气在吼叫著什么,而他身旁的少年则一声不吭的低著头,神色麻木,恨不得將整个人都藏在刘海之下。 他忽然开始有些莫名的担忧此次的目標。 在这种环境里成长的孩子,真的能成为他们神通者中优秀的精英吗? 然而这时,人声中有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借过!借过!” 风马的目光顿时望去,就见一个火急火燎的少年正拼命地挤开人群,朝著校门外衝去,他神色慌张,似乎在刻意躲避著什么。 而莱因哈特已经在第一时间走了过去,那魁梧的身躯就像核动力破冰船一样在人海中无往不利,他只是一伸手便像捞饺子一样一把將许安远从人群中捞起来,放在了一边的空地上。 做完这些后,莱因哈特欣喜的说道: “又见面了,许安远先生,你上次的神通让我大开眼界,请允许我荣幸的通知你......”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许安远十分急迫的叫了一句,隨后背起书包转身就跑,像是被群狼追捕的羚羊一般。 莱因哈特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却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恐怖的震动,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向他衝锋! 可是大夏的校园中为什么会有大军? 莱因哈特迷茫的朝后看去,发现了一支进击的军队........那是陷入疯狂的高三男生们! 他们一个个红著眼,像是一场暴躁的山洪,瞬间就將家长们组成的大堤冲毁! 他们朝著莱因哈特奔腾而来,大声咆哮著一个名字: “许安远!!!” “你个王八蛋!!!” “许安远,给老子死出来!!!” “畜生,不要跑!把林清晚女神还给我们!!!” “抓住他!给他裤子脱了绑路灯上祭奠我们的青春!!!” 眼前这一幕给人的震撼程度堪比人生中第一次看星际穿越。 莱因哈特人都傻了,风马忽然觉得刚才的担忧有点多余。 能引起如此骚动的人,將来一定能够成为神通者中的领军人物。 而这时许安远的声音从遥远的前方传来: “愣著干嘛?!跟上啊!” “啊.....?哦!” 没有过多的交流,一个八十多岁的老者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跟著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展开了一场热烈而盛大的逃亡。 久违的青春,在此刻绽放。 第6章 消失的是我 要问夜间的青城市哪里最热闹,穿著碎花围裙的烧烤大叔会对你会心一笑。 烧烤大排档一直以来都是青城中学周边的一大特色,尤其是这家“心动烧烤”。 当你忙碌了一天拖著疲惫的身体穿过街巷,那股让人食指大动的肉香会瞬间抓住你的馋虫,让你忍不住驻足观望,而这一观望可就惨了,因为你就会看见架子上烤的滋滋冒油的大串。 如此诱惑的场景之下,就连路过的狗都要进来点上盘毛豆小炫一会儿,说不定老板还会热情的送上一盘骨头。 別想了,单身狗不送的。 而此刻心动烧烤的摊位上正坐著一桌十分显眼的客人。 身高奔三米的西装老者,叼著烟的颓废中年,以及抱著书包的高中生。 这一个奇怪组合总是让路人想要下意识的联想他们的身份。 管家、司机、少爷。 “看来我们的魅力很高,足够吸引不少人的眼球......鸡脚筋我们来上三十个,胸口油来上三十个,再来三份这个砂锅面片......” 莱因哈特心情十分不错,正拿著烧烤店的菜单在上面画勾勾。 风马在旁边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適应现在的环境,因为他无法將旁边这个看著烧烤菜单流口水的老憨货和他印象中的那个西装暴徒联繫在一起。 而许安远只想表示这个外国佬不是很懂行,酣畅淋漓的烧烤怎么能不点一份变態辣鸡翅呢? “好的,就这些吧,谢谢你孩子。” 將菜单还给服务员后,莱因哈特微笑著看向许安远: “我替你点了这家店的烤海鱼,听说你很喜欢海鲜,有机会的话可以来我在北美的庄园,在一座四面环海的无人小岛上,那里的海鲜味道很不错。” “......谢谢,你们神通者都那么有钱吗?” “钱只是一种衡量价值的標准,而当你的价值远超金钱所能衡量的极限时,这些东西便都不值一提了。” 说著莱因哈特举起一杯大窑: “我相信你很快也能做到这样,许安远先生,你的优秀毋庸置疑。” 许安远摇头:“我並不是个优秀的人,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固执,就比如现在,虽然我很中意这顿烧烤,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有话直说。” “嗯,这样的確很有效率不是吗。” 说著莱因哈特坐直了身体,郑重的说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莱因哈特,空中花园的特聘教授,旁边这位是我的学生,风马。” 一旁的风马点了点头:“82级,限制系,风马,现隶属第七机动特遣部队,猫鼬小队。” 许安远笑了笑:“听起来有点像玄幻小说里的设定。” “聪明的想法,可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加玄幻,不是吗?” 说著莱因哈特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面上,资料的封面是一尊掩面哭泣的天使雕像。 “编號0013,深海天使,对外宣称为世界『奇蹟』时代的开端,但实际上早在深海天使出现之前,世界上就一直存在著各类的『奇蹟』。” “可奇蹟並不总是善意的、给人希望的,在大多数时候,奇蹟都是地狱开在人间的诱导之门,里面跑出来的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会带来无尽的绝望和死亡。” “而我们,就是在暗中掩埋『奇蹟』之人。” 说著莱因哈特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资料右上角的一个金色標誌,看起来是一座雄伟壮丽的空中城堡,四周围绕著伸展的橄欖枝,顶部的四角星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空中花园,联合国创办的一所面向全世界的神通学习院校,旨在发掘並帮助广大神通者更好的掌握修习神通,为抵抗日益激增的『奇蹟』事业培养新鲜血液。” “联合国在奇蹟出现的五十年中共创办过四所类似学校,而我们空中花园则是其中最优秀的,我们拥有最先进的奇蹟定位系统,拥有最为强大的师资力量,最为优秀的办学环境,还有最为丰厚的奖学金。” “几乎全世界的优秀年轻人都会聚集在我们这里,其中不乏皇家公主和黑道大小姐,也就是说,你来空中花园不会找不到对象。” 莱因哈特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打趣道: “不过现在看来,你也並不需要,对吧。” 许安远脸色一黑,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眼神真挚的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我觉得现在需要换个人来谈心了,比如今天早上那位优雅的老奶奶,您觉得呢?” 说著许安远张口就要叫,看得莱因哈特赶忙挥手制止: “咳咳......她年纪太大了,还是不要麻烦老年人了。” 莱因哈特说著擦了擦汗,拿起服务员送来的羊肉串吃了一口压压惊,眼睛一亮: “美味!孜然和辣椒麵就像在我舌头上跳舞一般.......那么许安远先生,你是否愿意进入空中花园就读,或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许安远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一旁默默喝啤酒的风马,风马挑了挑眉,意思是別看我,我只是个破打工的。 於是许安远问道: “在你们处理的奇蹟中,有没有一朵水母状的云?” 而莱因哈特似乎早就知道许安远要问这个问题,他遗憾的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们的资料库里並没有这类奇蹟的资料。” “你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並不是这个。” 许安远敲了敲桌面: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对於这个问题报以一个怎样的看法,你们选择相信它的存在,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这只是我產生的幻觉?” “我们对於天空的探索......” “不要扯话题,我只要一个简洁的答案!” “碰!” 许安远突然暴躁了起来,他猛地一拍桌面站起,拔高了声音,几乎是低吼道: “你们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吃饭的食客忽然不知所踪,偌大的心动烧烤摊此刻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结界降临了,这是莱因哈特的神通。 许安远沉默得盯著面前的两人,忽然自嘲一笑,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在別人眼里就像一头隨时会发狂的野兽,需要隨时用笼子把他和普通人隔离开。而空中花园,就是关押他的牢笼。 於是他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摇了摇头道: “我早知道是这样,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完全在世界上找不到痕跡的东西,另外我想问一声,对於我这样的神通者,你们都是如何处理的?” 莱因哈特嘆气道:“孩子,没必要如此钻牛角尖......” “这不是钻牛角尖,莱因哈特教授,你不明白。” 许安远坐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你不明白,那个原本在你生活中吵吵闹闹的人突然安静了,没有任何原因就任性的消失了,周围的所有人,朋友、甚至家人,没有一个人记得她。 只有你,你因为一个可悲的神通想起了她的存在,你迫切的想要其他人帮助你去找她回来,可他们只是把你的行为当做了一个笑话。” “他们认为你是疯子,认为你有病,对你露出『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变成了这样』这种失望的眼神,可是你明明记得她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每一个片段,记得她在暴雨天拉著你的手奔出雨幕,记得她將价值上百块的生日蛋糕扔到你的脸上,记得她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叫著一口一个哥哥......” 许安远忽然停住,他仰面深吸一口气,將气狠狠吞到肚子里,又低下头,神色狰狞的说道: “而最让你崩溃的是,从此以后,你竟然卑鄙的取代了她原本的生活,她原本受到的关心和爱护都出现在了你的身上,她与家人朋友的羈绊全都被你所取代,可你为了你的世界能够继续运转,竟然厚著脸皮的承受了这一切。” 许安远將右拳一下又一下的砸在桌子上,压著声音咆哮著: “这种厚顏无耻!噁心!让人反胃的行径无时无刻不发生在我的身上,就像一把带锯齿的刀一样,它一下又一下割著我心里的肉,那种折磨的你无法入眠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你现在所拥有的幸福生活是你卖妹妹换来的!” “你现在过的多美妙啊?走在大街上邻居都会主动向你微笑,到了学校老师会主动关切你,同学会主动跟你打招呼,主动跟你聊那些天南海北的话题,可你的妹妹却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抱著膝盖哭著喊你的名字,甚至可能已经孤独的死啦!” 许安远抬头,他看向莱因哈特,眼中有迷茫。 “这种情况下,莱因哈特教授,请你教教我,让我如何不去钻这个牛角尖?” 莱因哈特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固执又迷茫的少年,难以遏制的悲伤从他的身上散出,在空气中氤氳而开,那一刻他忽然想怀疑空中花园的情报系统是不是出错了,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种奇蹟正如这个少年所说,会让一个人彻底在世界上失去痕跡呢? 可这个想法只是短暂出现了一瞬便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瞬间抹除,莱因哈特遗忘了刚才想到了什么,只记得他好像想要安慰眼前这个少年,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很抱歉,孩子,空中花园具有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 许安远张了张嘴,他失望的看向莱因哈特,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那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悲伤卡住了他的喉咙,他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於是他沉默了,他闭上了嘴,再也不说什么,抢过风马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任由酒精灼烧著他的喉咙。 等他放下酒杯,四周又变回了之前热闹的摊贩,服务员端著一条热气腾腾的海鱼走上前来,將他放在许安远面前,微笑著说是对面那位老人特意给他点的,听说他喜欢吃海鲜,特意空运过来东南亚的新鲜海鱼拿来让他们加工。 许安远忽然笑了。 他海鲜过敏。 一个海鲜过敏的人又怎么能吃得了海鲜,又怎么会喜欢海鲜。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海鲜过敏,只有大把的人知道他喜欢吃海鲜。 可真正喜欢吃海鲜的那个人已经被世界遗忘了呀。 许安远站起身来,將刚才喝的啤酒钱拍在了桌子上,头也不回的走入黑夜中去了。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的迷茫,他想不明白一件事。 消失的人到底是许安静。 还是他许安远呢。 第7章 梦境 许安远没有回家。 那栋悲伤的房子对他来说太冷太冷,於是他转了个弯,又回学校去了。 他回到了男生宿舍,这本来是中午用来休息的地方,跟他同一个宿舍的同学晚上都回家了,小小的房间中仍然只有他一人。 可这里至少没有那么多的悲伤,不至於让他过的那么窒息。 於是许安远蹬掉鞋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要问他沮丧吗?还是有的,可是他已经习惯了。 许安静消失的这一个月来,许安远求助过很多人,也尝试过很多方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其中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直接对“许安静消失的事实”进行表白,但他做不到。 就像法师释放大招一样,需要有足够的蓝量支撑。 但不同的是,你玩法师能清楚的知道你的蓝耗是多少,而许安远玩神通纯靠蒙。 蒙对了皆大欢喜,蒙错了蓝空了不要紧,还要用命来填空子。 他之前光是表白了自己的记忆就已经搭进去了半条命,他不確定自己搭上整条命后够不够这一个神通耗的。 而作为世界上唯一记得许安静的人,他没有试错的机会。 没有盟友,也无法拥有盟友。偏执追寻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人会被別人当成脑子有问题,需要关起来的小疯子。他註定只能孤独的前行。 一声轻轻的嘆息在空间內消散,许安远抱著书包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凛冽风声,许安远睁开眼,漫天黄沙映入眼帘。 广阔而宏大的沙海之上,黑色的风暴在上空旋转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龙捲,漫天黄沙在狂暴的吸力下朝著黑色龙捲匯聚而去,像一台大规模的吸尘器,发出毁天灭地的隆隆声。 许安远没去管那史诗般的天灾,他淡然的转过身,像走过很多次一样,迎著刺目的风沙,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向东方,那里一座半掩在黄沙中的高耸遗蹟正冒著星点的火光。 自从八年前开始,每当许安远进入梦境, 都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 这片沙海仿佛没有尽头,孤独的世界永远充斥著黑暗与风暴,无数不知年代的遗蹟沉眠其中,那大气的外形和坚固的材质似乎是想彰显过往文明的不朽,可在此等的天灾下也只能成为歷史的墓碑。 许安远缓步朝前走著,他不知道远方那亮著火光的遗蹟究竟是什么,但他冥冥有种感觉——只要到达那里,一些问题就会得到解答。 於是八年间,许安远每次都在奋力的朝那座遗蹟走去,可每次都是走到半路便意外死亡。 或是被黑沙暴卷到天上摔死,或是被巨大的沙虫一口吞没,又或是被路过的无面巨人一脚踩成肉酱。 八年来,许安远在梦中经歷了无数死法,刚开始他会大喊著从梦中醒来,脸上全是泪水,那时许安静就会从隔壁赤著脚丫跑过来,將自己的毛绒大熊塞给许安远,摸著许安远的脑袋叫他不要怕。 那时的许安静就仿佛身披月光的天使,在她轻柔的安慰下,许安远当晚竟然就真的不做噩梦了,能平平安安的睡到第二天早上。 虽然第二天噩梦依旧会来临,但有了许安静的陪伴,许安远似乎也没再那么害怕噩梦了。 后来许安静大了,许安远就跟许安静撒谎说自己已经不做噩梦了,不再让她晚上跑来找自己。 但许安静仍然把她的毛绒大熊送给了许安远,告诉他,大熊会代替自己,守护许安远的每一个晚上。 可那只大熊已经隨著许安静一起消失了。 但许安远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爱哭的少年,他的眼神平静,却埋藏著最汹涌的风暴。 如果没有人相信自己,那么自己就一个人去找许安静。 为此,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远方遗蹟灯火闪耀,许安远有预感,他会在其中得到什么,这將是他的助臂,这是他的机会,是他溺水中唯一可以抓到的稻草,他死也要抓住。 沙漠中的风暴愈发狂暴,似乎是在怒斥著擅闯者的无礼,前方的沙丘忽然膨胀起来,与此同时剧烈的地动传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前方那沙丘似乎开始朝著许安远的方向移动! 许安远猛地变了脸色,无数次死亡的经验在他脑中疯狂预警,这是一只沙虫! 一只体型庞大,前所未有的沙虫! 许安远迅速环顾四周,他拥有成功躲避沙虫的经验,那一次他在一尊看不清五官的巨像旁,成功靠著巨像躲过了沙虫的猎杀。 可这次他的周围什么都没有,四周平坦的像是城门前的空场,他就像是空场中掉落的百元大钞,在那些疯狂猎手的眼中一览无余。 没有任何办法,许安远只得眼睁睁的看著死亡降临,沙虫张开深渊巨口,瞬间便將许安远连带著大量黄沙一口吞没。 无尽的黑暗!剧烈的疼痛! 许安远猛地睁开眼睛,但他看到的不是寢室的天花板,而是漫天的黄沙。 他这一次並没有因为死亡而离开这里! 是因为这次自己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吗? 许安远从黄沙中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远方的灯火,爬起身,再次登上旅途。 这一次,许安远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死。 下一次,许安远被躲在遗蹟中的骷髏兵一刀梟首。 又下一次,许安远被流沙吞没,窒息而死。 再下一次,许安远奔跑的途中被沙虫追上,一口消融。 下次,又一个下次,再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许安远已经记不清这个梦究竟做了多久,也压根记不起自己到底死了多少次,他麻木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身上挥之不去的悲伤都消失不见,只有一股莫名的气在胸腔里越憋越大。 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可悲! 在这片沙漠中,他甚至连一百米都走不到! 这片沙漠中也存在著法则,弱肉强食在这片沙漠中被体现的淋漓尽致,而他许安远,甚至连食物链最下层的骷髏杂兵都打不过! 许安远越想越鬱闷,越想越不爽,心中那股子倔劲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开始发狠,开始拼命,开始用牙齿撕咬偷袭的骷髏兵! 就那么不想让老子去到那片遗蹟里面吗? 老子今天去定了!!! 又是千百次的死亡,许安远心中的鬱气越来越大,大到几乎涨破了胸腔! 再次从沙海中醒来,莫名的,他开始发癲,他开始愤怒,他开始谩骂! 他对著天空,对著沙暴,对著龙捲,对著沙虫,对著这个世界谩骂! “踏马的,来搞死老子啊!” “来啊!再来啊!要是搞不死老子,老子迟早把这个鬼地方打下来当厕所!” “老子要把沙虫的头炫下来套在老子的马桶圈上!” 许安远双目赤红,双手用劲拧断一具骷髏兵的脊椎,拖著骷髏兵的生锈长剑,一步一步的走向前方那奔腾而来的沙丘! “呜!!!” 苍老浩荡的声音响起,那是沙虫的咆哮! 它在不满!它在愤怒! 它在对褻瀆者发出警告! “吼!!!” 这是许安远的咆哮,他在回懟沙虫的咆哮! 要论愤怒,他许安远更在它沙虫之上! 那一刻许安远仿佛化为了狰狞残暴的太古巨兽,他咆哮著,他狂奔著,持剑冲向那座山丘,像是地上吹起了反攻地狱的號角,凡人对死神发起了衝锋! 死亡!爆吼!衝刺!碰撞! 那盪起的风压!那飆起的黄色风暴!那震耳欲聋的战吼!廝杀! 血腥而盛大! 黑沙暴聚了又散,不知过了多少个纪元,多少个轮迴,无尽沙漠上那断断续续的碰撞终於停止了。 那一刻,这个世界似乎迎来了光亮。 有光芒照入这方黑暗的世界,漫天黄沙晶莹闪烁,像是闪耀的群星。 在群星的见证下,少年拖著沙虫硕大的心臟从沙尘中走出,毅然决然的走向前方的遗蹟。 一路千米,皆是坦途! 可他刚走到一千零一米的时候,就听“轰”一声巨响,一尊高大的无面巨人站在了他的前方。 许安远抬头看著无面巨人,无面巨人也在看著他。 许安远缓缓举起右手。 朝天伸出了中指。 隨后双方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死亡和碰撞。 第8章 诡异的信 次日,教学楼拐角。 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蹲在阴影中,进行著一次秘密的会晤。 “安哥,我感觉你好像变了。” “什么?” “你的眼神。” “你该不会要说我眼睛里藏著狮子吧。” “我怎么可能玩那么老旧的梗?” 说著胖子想了想,形容道: “以前你的眼神像是那种秋天的溪水,流淌中泛著一种淡淡的哀伤,可现在嗯......儘管哀伤还在,但是水好像被抽乾了。” 许安远叼著棒棒糖,一脸沧桑的看向远方: “如果你一晚上被乾死十几万次你也可以像我一样。” “啊?” “没事,先不管这种无所谓的话题,我摇你过来是有艰巨的任务。” “你想活埋赵孟然?” “那算什么艰巨任务?我是想让你帮我监视一下林清晚的情况。” “?” 胖子深吸一口气,接著竖起了大拇指: “安哥,所以你这么大早叫我过来,就是要让我成为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挺变態的,我喜欢。” “......你误会了,我俩根本没在一起。” “那就更变態了。” “......” 许安远朝天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昨天林清晚上课给了我一封信你知道吧。” “知道,所以你是要向我炫耀吗?” “你不想知道內容吗?” “我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里面说了什么?” 许安远沉默片刻,说道: “她约我晚上在学校后面小树林见面。” “她?林清晚?约你?” “对。” “准备安全措施了吗?” “......没。” “你畜生啊!!!” “我特么就没去!” “那你更畜生了。” “......” 短暂的沉默后,胖子深吸一口气,欲哭无泪的说道: “安哥,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但是现在我想打死你了,多少人梦寐以求跟林清晚约会,但你竟然不去!” “我又不喜欢她我去什么去?” “那你还让我监视她?” 许安远沉默良久:“我本来也不想的。” “直到今天早上我被宿管大姨的敲门声叫醒,才发现我昨天几乎整晚都睡在血里。” “仿佛有生命似的,那封信在我將它扔在一旁后就开始汩汩冒血,每次的出血量不多,但却不会从门缝里流出去,就以一种诡异的状態在我的寢室內越积越多,我甚至感觉如果不是宿管大姨把我叫醒,我会被淹死在血里。” “它在逼我去找林清晚。” 许安远说罢看著胖子郑重道:“王超,我知道我说的这事儿可能有些超乎常理,但是你得相信我,现实总是比小说更加荒诞。” “我需要你帮我隨时监视林清晚的动向,而我......要先去一趟小树林。” “你现在才过去有什么用,林清晚肯定已经不在了啊?” “正因为她不在了我才敢去,我怀疑那封信是指向性的,只要我去了小树林,说不定它就会停止流血。” “那信呢?” “被我扔在宿管大姨的洗脚盆里。” “......你真是我活爹。” ...... 此刻,青木高中对面,一间没有顾客的咖啡厅中。 莱因哈特面前呈现一块虚擬屏幕,手指在上面飞速跃动,神情愈发严肃。 “有状况?” 风马在一旁询问,莱因哈特沉著脸点了点头: “天启检测到异常波动,这一带周围的空间有向內塌陷的趋势。” 风马一愣,隨后一改之前颓废的气质,正色道: “奇蹟?” “是。” “规模等级呢?” “暂定为safe(安全)。” “哦。” 风马瞬间失去了兴趣,又恢復了之前的状態,叼著烟说道: “您去一趟不就好了?” “空中花园临时来了指派,让我去支援隔壁城市的奇蹟收容。” 说著莱因哈特关闭了虚擬屏幕: “很遗憾孩子,我们可能要在此分別了,青木市的遗蹟形成还需要一段时间,但不会很久,到时候就拜託你们猫鼬小队了。” “那我们这次的目標......” 莱因哈特沉默了片刻,嘆气道: “他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一直这样认为,但是他的灵感状態不是很好,我准备这次事后先和许盛再沟通一下,我觉得有些事情上他並没有和我说实话。” 说罢莱因哈特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咖啡店內瞬间人头攒动了起来。 “那么暂且分別了,孩子。” “诸事大吉,教授。” 莱因哈特走出了咖啡馆,风马张嘴吐出一个烟圈,看著窗外的青木中学,忽然说了一句: “都准备好了?” “已就位。” 身后忽然传出三声齐刷刷的应答,就见三位身著便装的猫鼬小队成员已经坐到了风马周边。 一位上班族打扮的成员小声道: “青城市城东,青城中学三千两百米处,团结花园假山后方,花狸正在疏散民眾。” 风马將菸头按灭,神情肃杀道了一声:“出发。” 接著率先起身,一甩衣襟,迈出大步,像个风一般的男子。 其余三位队员隨后跟上,嘴角微扬,心想自家队长认真起来还挺帅的嘛,可隨后前面便传来声音: “哦,抱歉,差点忘了结帐......什么?两杯咖啡要我一百三?刚才走的那个老流氓没有付他自己的钱吗?该死......警官证可以打折吗?” 三位队员:...... 刚才的想法可以收回不不? “咯咯咯。” 咖啡店外的电线桿上,一只红色眼睛的乌鸦收回了目光,它拍打著漆黑的羽翼,像是狂笑著鼓掌。 莱因哈特......走了啊。 这真是,无比欢愉的喜剧! “哈哈哈!!!” 笑声被淹没在道路两边的人声中,刚走出店门的风马有感回头,却只看见了一节飘散的羽毛。 不知怎的,他忽然打了个哆嗦。 真冷啊。 第9章 来打一架吧(4000) “帅比帅比,这里是男神,收到请回復,完毕。” “男神男神,我是帅比,迅速报告林清晚的踪跡,完毕!” “林清晚出现在高三楼走廊,应该是要去教室,完毕!” “收到,男神一定要盯紧目標,帅比正在前往小树林!” 青木中学中,两个头套汉堡店打包袋的可疑身影正在分头行动,配合默契,动作专业,像是两个正在执行任务的特工。 “男神”王超负责监视boss行踪,“帅比”许安远负责当秘密潜入搜查官。 “男神呼叫帅比,男神呼叫帅比!” “这里是帅比,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刚才有几个路过的学妹似乎白了我一眼。” “你看错了,他们是觉得你的装扮太过酷炫,於是羞涩的移开了目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帅比你这使用偽装的主意简直绝妙!” “信我的没错!” 许安远一边在电话里鼓励胖子,一边隨手將头上的汉堡打包袋扯下来扔进垃圾桶,加快速度冲向了学校后墙。 “男神男神,帅比快到后墙了,报告林清晚的位置!” “放心帅比,大胆去做!林清晚进班了......等等!她又出来了!她在下楼!我靠,她的速度很快,速度很快!” 许安远顿时一惊,双脚更加卖力的奔跑起来,一边朝著手机低吼: “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想办法拖住她!” “我靠,我这要怎么拖......好了帅比,危险解除了,她只是去了厕所。” “厕所?我怀疑她是在掩人耳目!男神,衝进去,进一步跟踪!” 胖子的骂声几乎从屏幕那边炸过来:“我跟你大爷!你是想让老子当变態吗!” “你不想吗?” “滚!!!” 许安远赶忙拿远了手机,此刻他也已经跑到了校园后墙,就见他的目光迅速在后墙扫过,隨后轻车熟路的跑到一株爬山虎后,拨开,一个凹槽显露了出来。 许安远鬆了口气,还好它还在。 这个凹槽是许安静逃课的时候为了翻墙便利搞出来的,许安远抓她抓的多了,也就知道了这个地方。 抬脚踩住凹槽,双手扒住墙沿,小臂一撑,身体猛地翻了过去,一系列动作流畅而帅气,接著又以一个非常瀟洒的姿势准备降落。 “噗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帅比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我听到好大一声爆炸声!” “没事,你听错了。” 许安远黑著脸从地上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抬眼向前看去。 青木中学背靠一片植被区,大部分面积都被开发成了各种主题公园,唯独紧挨著青木中学的这一片还是原生態的槐树林,没有任何人工的添砖加瓦,扑面就是一股子泥土和苔蘚的气息。 今天依旧是阴天,高大的槐树又將为数不多的光线遮挡,小树林里一时竟然显得有些阴森可怖,像是凭空加了一面恐怖片的青灰色滤镜。 “真是一点也让人不想久留啊,真不知道这种地方是怎么被称为约会圣地的。” 许安远吐了个槽,但却没有人应和。 他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按理来说,这种树林里一般都会有很多声音发出,树叶的摆动声、虫鸣甚至鸟叫声,这些都是组成树林生態圈里的基本元素。 可他自从进到这片林子以后,就从未听到过任何声音,在学校里能听的非常清晰的鸟叫声停止了,树叶也不摆了,虫子不叫了,就连电话另一边的胖子从刚才开始都没再说过话。 周围环境里的一切都寂静得诡异,给人带来一种贯彻骨髓的寒意。 许安远皱起了眉头,他贴近手机,轻声问了一句。 “男神?” ...... 无人应答。 许安远吐出一口气。 出事了。 没有一丝犹豫,许安远调头就走,可就在这时手机中却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安哥。” 许安远连忙接起电话,骂道:“你刚死哪去了?” “刚才有点事。” 电话里的声音毫无波澜,平静得有些骇人。 就在许安远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它忽然说道: “安哥,你到小树林了吗?” 许安远愣住了,他忽然绷紧了身体,脸色微沉,压著声音问道: “你不知道我在哪?” “......安哥,你朝里走。” “我为什么要朝里走。” “再往里走一点,几步就好,求你。” 电话那边,胖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哀求了起来,他带著哭腔,一下一下抽泣著,手机外放的杂音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渗人。 许安远静静的听著手机那边的哭声,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中佇立,可他却莫名的感觉不到恐惧。 他像是一块冰立在那里,冷静的嚇人。 “你不是王超。” 他平淡的说道。 “你是林清晚。” 电话那边的抽泣声忽然停止了,世界似乎进入了短暂的停滯,直到许安远的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停滯,那边才忽然有了声音。 “再走两步,只要再走两步就好,这样......我就可以拥抱你了。” 电话那边的尾音猛地高昂了起来,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突然释放,偽装的假面下露出了疯狂的一角!而许安远没有去在意那疯狂的声音,他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便猛地侧身向旁边闪去,几乎是在同时,一把锋利的短刀猛然落在了刚才许安远站立的位置。 黑髮狂舞,血眸闪耀,林清晚仍然保持著突袭的姿势,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许安远,喃喃道: “咦?竟然躲开了。” 少女的眼神中充满不解,懵懂的神情显得有些呆萌,只是不知道她疑惑的是许安远为什么『能』躲开这一刀,还是许安远为什么『要』躲开这一刀。 许安远在一棵两人粗的槐树前站立,身体微微前屈,双手有意识的护在身前握成拳状,这是他昨晚死了无数次得来的经验,儘管动作不是很专业,但面对正面搏杀十分有效。 昨晚的上万次死亡並非无为的引颈受戮,他仍然在学习,他在成长,他自身的敏锐、对於外在危险的感知在其中被锻炼到了极致。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面对变故许安远不会恐惧,因为他恐惧的太多了,他清醒的明白恐惧並不会让他死的舒服一点,而冷静,起码能给他搏来一点可怜的体面,关键时刻甚至能露出獠牙咬下敌人脖颈上的一块肉。 “躲避伤害是生物的本能。” 许安远警惕的看著对面的林清晚,冷笑著问道: “如果我给你一刀,你不会躲吗?” “当然不会呀。” “?” 许安远一愣,可林清晚就是要抓住他这个愣的时机,於是寒光似曇花一般绽放,许安远甚至没有看到林清晚的动作,那柄锋锐的短刀贴著许安远的面颊插入了他身后的树干。 “咔嚓!” 木屑崩飞好似褪色的烟花,悽美而残忍,许安远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想要逃走,但无数次搏杀的肌肉记忆让他反手握住了脸旁短刀的刀柄,猛地抽出顺势架在胸前,可隨后他忽然感觉面前猛地扬起了一阵香风,他手中反握的刀尖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那是林清晚的身体。 这个疯子竟然完全无视了许安远手中的刀刃,就那么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以壁咚的姿势將许安远按在了树上。 两张脸贴的很近,猩红色的眸子中似乎闪著水光,许安远可以清晰的看到她额前的髮丝,听见她短促而兴奋的哈气。 而她小腹上已经晕开了一片骇人的深红。 许安远瞪大了眼睛,他猛地收刀,一个翻滚从林清晚身旁闪开,接著低喝道: “你疯了?” 林清晚回过头,有些委屈的说道: “这不是你问我的吗?我当然要证明给你看呀。” “神经病!” 许安远觉得这个女生的脑子已经完全坏掉了,更要命的是她还是个神通者——他现在忽然开始理解莱因哈特了,脑子有问题的神通者疯子真的很有必要关起来。 妈的,要不是自己手机没电了,真应该把这一幕录下来发到高三男生群里,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女神是个怎样的人物,然后问问那帮老狗这段视频抒发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 操蛋!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既然事已至此,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林清晚要跟自己打架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盯上我。” “因为我喜欢你呀。” 林清晚理所当然的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就因为这?!” 许安远绷不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答案如此的简洁而......扯淡。 林清晚从裙子下面摸出一把短刀,灵巧的舞了一个刀花,朝著许安远甜甜一笑: “嗯,喜欢你。” “但这並不是临时起意,我是深思熟虑过的,自从那次以后,我一看见你就会心臟直跳,就会控制不住的想你,我想和你说说话,可眼睛总是刚一接触就逃走了,我只能给你写信,可写的信你从来不看.......” 少女將刀背在身后,低著头,点著脚尖,像是童话里公主在见到王子后羞涩却又迫不及待的想表达自己的心情,一件一件的说著自己內心的小故事,如数家珍,那是她在城堡里唯一的念想,是她的全世界。 可许安远並不是王子,他只是意外的拿起了王子的佩剑,又从她的窗前路过。 他看不到她的全世界,可他又不知如何向公主解释,只能脸色复杂的听她讲著故事。 “......於是我想到了个法子!” 少女忽然变得雀跃了起来: “小时候被爸爸喝酒砸死的鸚鵡,我將它放在密封的罐子里,那本来是我为它准备的棺材,可后来的有一天,我发现它动了。” 像是小女孩发现了惊人的宝藏,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她的快乐一样,林清晚开心的说道: “儘管它没能像以前那样展翅飞翔,但是它確实活过来了,我就往里面放了水和点心,一直在罐子前面守著,后来我就发现了白色的精灵从它的身体里钻出来,是它赋予了鸚鵡生命。” “虽然它们有些挑食,不吃我每天带给他们的青菜了,但是只要我把血给他们,他们就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后来我们成为了朋友。” 林清晚的神色忽然落寞了起来。 “可后来他们被爸爸看见了,爸爸把他们全部扔掉了,如果不是爸爸,它们也许能陪我到永远。” 听到这里许安远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真相,猜到了后续的结局。 於是林清晚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再后来呀,我上学被那些女生欺负的时候,是你保护了我,帮我出了头,那时你鼻子流血了,我给你递了纸巾,但是我觉得,你那一刻好美啊。” “就像我的那只鸚鵡一样美。” “从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我也把你放进密封的罐子里,你会不会变得更美丽,会不会也能长出白色的精灵,和我永远都在一起呢?” “所以啊......” 林清晚举刀,指向许安远的眼睛。 “为了我们的幸福,杀了我,或者被我杀了,好不好嘛。” 短暂的沉默后,就在林清晚觉得手举的有些发酸的时候,许安远忽然嘆了口气,他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老实说,之前你喜欢我,我还有些顾虑,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其实並不是我,我觉得我不应该替她来做出选择。”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所以我也不和你解释,你只需知道,在你讲完这个故事以后,我忽然觉得我可以替她做出选择了。” 说著许安远挺起了短刀,平静的说道: “你太危险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都遭遇过什么,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浓郁的悲伤,但是抱歉,身为一个哥哥,我有必要替妹妹剷除危险。”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短促的吐出,神色坚定道: “林清晚,我不喜欢你。” “所以,来打一架吧。” 第10章 阴间神通(2)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空灵的歌声迴荡在焦黑寂静的房间內,显得悲凉而骇人。 歌声听起来非常纯真,能够很真切的感受到声音主人的真挚,她似乎真的很想跟別人交朋友,在墙壁上都贴著花花绿绿的照片,地上散落著作文格子纸的一角,隱约可以看出题目是“我最好的朋友”。 风马环顾著四周,心想如果能跟她成为朋友,或许自己的照片也会被她贴在墙上,成为房间內多彩的装饰吧。 可是风马做不到了。 他嘴里叼著烟,烟雾在空间中氤氳而开,显露出他脚下焦黑的尸体。 他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倒不如说,面对那奇蹟一般忽然燃起又突然消失的炽热火焰,除了时间的神明,无人能够及时赶到。 而这一瞬间的高温足以夺去一个小女孩脆弱的生命。 “已確认是编號0076,地狱炎魔上浮时造成的火焰暴乱。” 队员黑猫在身后报告著数据,但风马没听进去。 他看向房间角落里那只烧焦的玩具熊,歌声是从它嘴里传出的。 高温很轻易的就將它的眼睛融化了,黑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像是眼泪。 “队长,这是一只实体。” 黑猫轻声嘆道: “这里形成了奇蹟。” 风马点点头,將烟按在地板上熄灭: “有发现它其他的特质吗。” “没有......它只会一直唱歌,如果想分析具体成因的话,可能需要带回去让天启解剖研究......” “不必了,收容吧。” 说著风马站起身来,戴上银手套,接过黑猫递过来的一个秘制银盒子,走上前,轻轻將这只玩具熊拿起,放了进去。 他盖盒子的动作非常轻柔,似乎生怕打断了玩具熊的歌声。 “团结花园那边情况如何。” “基本顺利,那边降临的奇蹟是一方剑冢,单凭花狸的实力就可以轻鬆摆平,但在战后清扫的过程中一只实体逃跑了,黄鼬正在去追。” “方向?” “西偏南5度左右......青城中学方向。” “让黄鼬共享位置,我去追。” “是。” 说著风马一甩身后的黑色斗篷,抓起地上的两把大马士革刀就要衝出门去,可他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內的墙壁,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摘下了一张被燻黑了边角的照片。 照片上面,一个小女孩正开心的笑著。 风马朝著照片轻声道: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一步,这个仇我风马接了,我与你约定,无论生死,此仇必报。” 说著风马將照片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隨后踏出房间猛地化为一阵罡风,消失在连绵细雨中。 ...... “下雨了欸。” 林清晚抬头看著天空,可惜茂密的树叶將她的视线遮挡,只能听见稀稀拉拉的雨滴声。 “我喜欢下雨天,因为隔日就会看见屋子里长出的蘑菇。” 林清晚朝著许安远微笑著,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件新鲜的趣事。 “那你可过的真够悲惨的。” 许安远摆好了架势,朝著林清晚勾了勾手指: “来。” 林清晚愣了一下,忽然笑道: “我喜欢你的动作,所以我要先把你的这根手指切下来。” 来字的语音还未散去,许安远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股气浪,林清晚脚下的地面大片崩碎,整个人像是炮弹一般射了过来,高速移动的身体带起罡风將两边的树叶吹得漫天飞舞,像是空中的叶原。 在这幅绝美的画卷下,一抹寒光隨后探出,许安远甚至没有反应,那柄尖锐的短刀就在血色的光辉下猛地插入了许安远的咽喉。 一击毙命,乾脆利落。 本该是这样的。 可隨后林清晚却再一次愣在了原地,她看著一旁完好无损的许安远,刀面如镜面一般映照著她血色的瞳孔,里面儘是不敢置信。 她明明已经刺中了,为什么...... 为什么许安远还能闪开呢? 就像......忽然慢了一秒似的。 不远处,许安远持刀站起,忽然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刀钝了吗?” 林清晚的神色猛地变得狰狞,她猛地挥刀砍断一棵一人多粗的树干,在树干倾倒的一瞬间再次朝著许安远发起了进攻,她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类,刀光更是凌厉到极致! 她的眼睛可以清晰的看到许安远正在匆忙的架起刀来,他预判的很准,自己的確是要刺向许安远的那个部位,可他的速度太慢了,自己的刀绝对会在许安远的防守成立前就扎入他的身体,带走他的性命。 可林清晚再度失败了。 “噗!” 血花在半空中带起一道美丽的弧线,那是林清晚的血,许安远的向上撩刀成功割破了林清晚的手腕,可是这道伤口太浅了,这种程度的伤势根本不足以让她放下刀。 许安远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刚才是他最大力气的一刀,他甚至都抱著一刀將林清晚手腕斩断的思想准备来挥刀,可这仅仅只是在那根纤细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口子。 她的肌肉硬度强的可怕!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顺著呼吸道进入肺部,让他上头的情绪稍微冷静。 他的神通,永远比別人慢一秒,不管是思维,运动,还是心臟跳动速度。 甚至是,受到伤害的时间。 平常人的皮肤在接触刀尖的一秒內就会扎破出血,可许安远要比他们足足慢一秒钟。 也就是说,除非林清晚的刀尖在他的身上停留两秒以上,否则是不会对他造成伤害的。 这种赖皮的神通加上许安远惊人的反应速度,足够他在林清晚猛攻的夹缝中求生! 至於林清晚——这可怕的身体素质,这会是她的神通吗? 林清晚的这种神通会有时间限制吗?会有弱点吗?如果有的话,突破点在哪里? 许安远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此刻虽然没有任何伤势,但局势却对他相当不利,林清晚一刀就劈飞一棵一人粗的槐树,自己但凡被砍中一刀都是玩儿完的下场。 於是许安远只得一边疯狂的预判躲避林清晚的短刀,一边广泛思索著任何一种破局的可能。 就算林清晚没有尽出全力,但许安远仍有底牌,他不会畏惧,他可以放心的带领打斗的节奏。 不断淌血的信封,那疑似胖子的声音,恐怖的身体素质...... 一条条紧要线索在许安远脑海中逐渐连成一条线,接著他躲避刀锋时不经意一瞟,看见了林清晚手腕上的伤口。 那伤口仍在淌著血。 又是一击袭来,可许安远並没有选择躲避,在林清晚的视角里,许安远几乎是与自己同时出刀,两面刀刃猛地碰撞,爆出星点火星。 此时原本的猫捉老鼠变成了单方面的力量比拼,林清晚的刀锋重若千斤,压得许安远不断后退,最终狠狠地撞在了一棵槐树之上。 林清晚好奇的打量著紧皱眉头的许安远,她看起来似乎就像闹著玩一样轻鬆写意,只是单手持刀,那力量就几乎要把许安远的刀按进锁骨里。 所以她不明白许安远为什么放弃了躲闪,反而非要跟自己正面拼这一刀。 “你放弃了吗?” 林清晚眼中闪著星星,似乎很欣喜许安远的转变。 可许安远只是沉默的盯著林清晚,一个字也不说,就在林清晚的刀锋终於触碰到许安远的脖子时,却听他忽然出声道: “此地,我划线区域內,即为宿舍。” 林清晚一愣,她猛然朝四周看去,却忽然发现周围的土地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道刀痕圈了起来,而自己身前的槐树,正是这个圈的最后一个交接点。 可林清晚还未明白这个圈代表著什么,却见许安远忽然爆吼一声: “大姨!有人打架了!!!” 下一刻,恐怖的存在瞬间降临在这片空间內,林清晚的手臂再无法下压一寸,因为一条更加粗壮的手臂已经牢牢钳住了她的手腕。 林清晚的神色狰狞了起来,她愤怒的回头,想要看看是谁这么討厌,竟然打断他和心上人的独处。 於是阴影將她笼罩,身著灰色运动衫,八分裤,脚踩粉色大拖鞋的中年大妈出现她眼中,那雄伟的身姿宛若嘆息之墙,挡住了林清晚的所有视线。 林清晚人都傻了,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突然出现宿管大姨啊? 这就是许安远的特殊能力吗? 可为什么特殊能力会是宿管大姨呢? 容不得林清晚继续思考,魔神般伟岸的虚影站直身体,宿管大姨单手推了推眼镜,八点半的眉毛皱成了十点十分,低头看著林清晚和许安远,用一种极其威严的声音说道: “打架?” “哈?” 林清晚回过神来,神色愈发狰狞起来: “你也想死吗?” “还敢威胁老师?” 宿管大姨手中忽然出现一只42码的粉色大拖鞋,高高举过头顶,像是端坐於诸天之上的无冕皇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降下审判: “同学,你违纪了!” 隨后右手一挥。 拖鞋猛地砸下! 第11章 阴间神通(3) 拖鞋在半空中闪过一道粉红的残影,如天基武器一般猛地砸下! “轰!” 惊天巨响在树林內盪开,地面顿时爆开猛烈的罡风,那是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掀起的风暴,林清晚的手仍然被宿管大姨抓著,面对这一击她避无可避,恐怖的巨力直接將林清晚的脑袋砸入了泥土。 难以置信! 林清晚瞪大的双眸中仍是惊讶,她不明白自己竟然会在力量的角逐中输给一个中年大妈, 更加离奇的是大妈身上並没有任何的神通痕跡,她似乎是在某种规则的加持下,仅凭肉身就对自己造成了压制。 而那股压制不大不小,刚好足够碾压自己。 好疼。 林清晚的头上传来被击中的痛感,但也仅仅只是好痛,这种痛苦甚至不如自己小时候被爸爸的酒瓶砸到时疼。 “轰!轰!轰!” 大姨的拖鞋一下又一下落下,每一下都精准的抽在林清晚的头顶,让她刚刚能抬起一点头便立刻被砸趴下,完全没有一丝行动的机会。 如此异常的情况让林清晚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这就是许安远的特殊能力。 那张埋在泥土中的脸忽然笑了起来,林清晚现在好开心,好开心! 像是孤单了许久的小怪物终於找到了另一只小怪物一样,她在这个世界上终於有了同伴,终於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怪不得许安远会帮自己出头,怪不得他会同意和自己廝杀,怪不得,怪不得—— 一切疑问似乎都在此刻猛的解开,她开心的笑著,即使大姨的拖鞋一下又一下的將她拍进土里,可她不在乎,因为这是许安远的神通,在她眼里,这就是怪物之间玩耍的方式! 一股莫名的悸动从心底升起,林清晚突然好想看一眼许安远,於是她挣扎著抬起头,像刚出洞的小兔子一样,朝著她刚刚发现的新萝卜投去兴奋的目光。 可下一刻她却猛地愣住了。 她没有见到许安远。 林清晚突然慌了,她慌忙的四处张望,焦急的像是失去了最耀眼的珍宝,可是她看遍了视野內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没有许安远的影子,空荡荡的世界似乎在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实——许安远逃跑了。 可他为什么要逃跑,他不想和自己做朋友吗? 林清晚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她忽然害怕得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她想到了之前许安远说的那句话。 对啊,他不喜欢自己。 即使找到了另一只小怪物又能怎样? 她依旧是孤独的。 林清晚抱著自己,躺在泥土中不动了。 而不知道是因为林清晚停止了挣扎,还是因为神通持续的时间到了,大姨的手竟然忽然鬆开了,隨后整个人影变得无比虚幻,最终消失在了空气中。 树林中再次恢復了寂静,林清晚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她无神的睁著眼睛,像是死了。 可是血却从手腕中流出来,像是有生命那样四散而去,那血液漫过草,漫过树叶。漫过死去老鼠的尸体,接著一切都似乎『活』了起来,它们忽然有意识的立起,有节奏有频率的抖动著身体,向著四周投去注视的目光。 然而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许安远收入眼底。 他並没有离开,而是趁著宿管大姨拖住林清晚的时候爬上了身后的槐树,借著树叶隱蔽身体,静静的观察著林清晚。 而结果也不出他所料,林清晚果然运用了神通。 而她神通的功能和许安远所猜的相差无几。 ——控制血液。 但准確的来讲,许安远觉得是控制林清晚血液中的细胞。 只要生物沾到林清晚的血液,她血液中的细胞就会渗入对方体內,控制对方的行为,之前胖子的异常行为也就此得到了解释。 至於她可怕的身体素质,许安远推测也跟细胞离不开关係。 只是他不明白一点。 既然她有这么bug的能力,那么那天晚上完全可以用信封里渗出的血把自己控制了才对,这样不是更省事吗? 是因为距离限制了她的操控,还是另有原因? 许安远正在思索,可下一刻他猛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就见他眼前的树叶上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一只猩红色的眼珠,周围狰狞的血丝將它固定在上面,正死死地瞪著他。 “找到你了——” 林清晚冰冷的声音自下方传来,隨后便是刺耳的劈砍声响起,许安远身下的槐树竟然不受控制的开始晃动。 “糟糕!” 许安远暗叫一声不好,他试图从借力跳到另一棵槐树上,可是这棵槐树上的枝叶却仿佛蛇一般死死缠住了自己的双腿,让他无法逃脱,只能隨著槐树一起坠落! “轰!” 槐树应声而倒,许安远率先坠落在了地上,可还没等他爬起,那棵粗壮的槐树干隨后便至,直接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许安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钻心的疼痛袭来,但隨后便是难以忍受的麻木,这种麻木感越来越强烈,接著他甚至开始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而这时脚步声传来,灰头土脸的林清晚缓缓走到了许安远面前,她蹲下身子,细细端详著许安远那张因痛苦而颤抖扭曲的面容,但脸上却不再有一丝笑容。 这时的她仿佛又变成了平常校园中的那朵高岭之花,冷冽而孤高,浑身散发的寒意足以让绽放的鲜花凋谢。 “为什么。” 清冷的声音传来,林清晚一手托腮,一手摸了摸许安远的脑袋。 “乖乖做我的朋友不好吗。” 她的语气很冰冷,但许安远却从其中听到了浓郁的悲伤。 那种悲伤和许安远身上的悲伤共鸣,许安远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林清晚现在的状態。 孤独、惶恐又迷茫。 许安远忽然不再颤抖,他睁开了眼睛,平静的看著林清晚。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教,他不懂得那么多的大道理,他只是个固执的熊孩子。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將自己的固执坚持到底。 他要打贏这一架。 许安远看著林清晚的眼睛,那一刻他就像是披著羊皮隱藏於羊群许久的狼,在家主人放鬆警惕的一刻终於露出了最为锋利的利齿。 於是他久违的说道: “林清晚,我对你身体里一半的血液进行表白,我喜欢你的血液。” 第12章 简洁而迅速 液字的余音还未散去,许安远顿时感觉大脑要被撕裂一般! 仿佛有一把带刺的稜锥在脑子里面拼命搅动,鲜血从五官喷涌而出,莫大的痛苦降临在许安远的身上,让他瞬间失去了思考任何事情的能力,只能僵硬的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这是许安远第二次经歷如此的痛苦,而第一次,是在一个月前,他表白自己记忆的时候。 那时的他完全没想过会遭遇这种痛苦,他只是想尝试一下自己的神通,可隨后便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也拉开了一切故事的序幕。 直至今日,这是许安远第二次主动的使用这个神通,他知道他一旦失误,强烈的副作用將会翻江倒海的摧毁他的精神,他將失去所有回天的希望。 所以他一直压著这张底牌,像是埋藏在雪地中的老练猎人,直到猎物经过他眼前放下戒心的一瞬间,他才对著它扣动了扳机,送出了最后一颗致命的子弹。 他带著必中的决心。 林清晚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后血液从她的每个毛孔喷涌而出,半空中布满了飞溅的血花,像是一场血腥而盛大的弥撒。 带著一丝惊心动魄的悽美。 “噗通” 林清晚倒下了。 她瞪大了眼睛,颤抖的看向许安远,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许安远也在看著林清晚,他短促而痉挛的呼吸著,拼命將外界的空气送往肺部,试图给自己增添更多的力气,他必须马上从身后这节木头下脱离出来,否则他和林清晚一个也活不了。 可就在许安远奋力挣扎时,树林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骇人的“咯咯”声。 那声音似乎是骨骼碰撞发出的响声,又似乎是某种阴森至极的笑声,让许安远胃中一阵犯噁心。 那声音在树林中不断迴荡,却是离著许安远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要不要这么点背! 许安远忽然有点慌了起来,他不知那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东西一定不会让自己变得快乐起来。 他加快了挣扎的幅度,但背后那棵槐树实在太粗太重,像是魔鬼伸出了一根手指,將他死死压在了斑驳的铁轨上,远方传来火车轰鸣的汽笛声,许安远毫无办法,只能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那噁心的声音最终到了近前,许安远也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不,已经不能称为人了。 那是一具穿著青铜盔甲的乾尸。 它的皮肤乾瘪褶皱,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棕红色,身体多处破损,破损的地方露出发黑的骨骼。它斜著身子站著,一柄古朴的残剑贯穿了它的胸口,可这並不是它身上唯一的武器,它的手上还拿著一把暗红色的斩马刀。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短促的呼吸声,那乾尸扭头向著两人看去,竟然歪著身体缓缓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咯咯”的声音隨著它的脚步发出,它走到了林清晚的面前,隨后停下,低头,投下了死亡的阴影。 林清晚一动不能动,她所有的力气都隨著血液流出了体外,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乾尸抬手,手中的斩马刀高高举起。 斩下。 ...... “咔嚓!” 斩马刀崩碎了,化作漫天星光。 乾尸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它似乎没搞清楚刚才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可林清晚看见了。 那把索命的斩马刀在下落的瞬间,树干下的许安远拼命扯动著身子,从喉咙中挤出了几个嘶哑的音节。 “我要……表白你手里的刀!” 林清晚听得真切,她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许安远这个神通的威力,也亲眼见证了它可怕的副作用。 看著再次吐血的许安远,她忽然开始乱了。 她不理解。 她搞不懂。 许安远明明不喜欢她,可为什么又不愿意让她死呢? 她记得许安远刚才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中没有嫉恨,没有怨毒,只有焦急与惶恐。 他在惶恐什么? 惶恐死亡吗? 林清晚颤抖著眸子。 死亡,原来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吗? 可是爸爸也不喜欢我,街坊邻居也不喜欢,学校的女生也不喜欢我,他们都用那种能把人冻僵的眼神看著我,他们都希望我去死。 难道他们都是错的吗? 林清晚第一次对自己过往的人生產生了疑惑,她整个人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忽然自心底升起,那种情绪她似乎很熟悉,但却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出现过。 可这次它却如决堤的洪水,一下衝破了心中的某个东西,发疯似的从眼眶中奔腾而出。 那是凝结成水珠的悲伤,无法抑制的布满了整张面颊。 “原来你会哭啊。” 对面的许安远翻了个白眼,儘管身处绝境他仍然不忘吐槽一下林清晚,似乎这样能让他浑身的疼痛减轻许多。 可林清晚没有回答他,她哭得更凶了,泪水、血水与黑泥融为一体,让她的脸脏的像花猫一样。 而她的身后,那具乾尸已经从愣神中缓了过来,它將手搭在胸口的剑柄上,猛地抽出了那柄古老的残剑,再次將目光投向两人。 “这也行?” 许安远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的脑袋无力的耷拉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释放第二次神通了。 他並不害怕死亡,在沙海中,他死过了成千上万次,他早已习惯死亡的痛苦。 每次死亡他都会沉溺在黑暗的深渊,承受无尽的孤独,可孤独惯了他便学会了適应,然后他就会默默告诉自己,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可这次他不能了。 现实不会再给他重头再来的机会。 许安远看向哭泣的林清晚,他不由得问自己,自己到底后不后悔,消耗仅剩的力气救了这么个疯丫头。 许安远自认为是后悔的。 他的一时衝动只是延缓了两人的死期,並没有改变目前场上將死的局面,这种冒失的行事风格根本一点也不像他许安远。 ... 像许安静。 许安远心里苦笑了一下,他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是不想看到更多的悲哀,又也许只是大脑抽风,也许是身体被林清晚控制了所以动了起来,又或许—— 是某个想当英雄的人在时间的夹缝中忽然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说,你替我上吧,如果我在的话,一定会这样做的。 於是他便动了。 毫不犹豫! 简洁而迅速! 就像现在,对面的乾尸猛地挥舞手臂,残剑破空而下,但却没有风声传来。 因为它身后的风动了,那凛冽的风声撕烂了四周的一切声音!一样的简洁而迅速! 狂风携著雷电奔腾而来,在那耀眼的电光中,一抹刀光猛然乍现! 分秒间,那古老的残剑被劈飞而出,乾尸的头颅冲天而起! 万千树叶的呼啸声中,风马自罡风中走出,两把大马士革刀利落归鞘,眼中寒芒消散,他微微侧目看向许安远,像是登峰造极的武士瞬间诛杀逆匪一样轻鬆写意,举手投足间散发著强大的自信。 “扑通。” 无头尸体倒地,风马没有转身,只是用毫无感情的眸子静静的盯著趴在地上的许安远,像是在打量一头上好的猎物。 许安远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可下一刻风马却忽然挑了挑眉毛,张嘴对著许安远调侃道: “同学。” “这里不让睡觉。” “?” 第13章 患者下肢瘫痪 青木市第一医院。 急救室外。 风马百无聊赖的坐在大厅等候区,嘴里叼著一根温度计,时不时瞥一眼那扇紧闭著的大门。 他忽然感觉自己竟然有点像家庭煮夫,不仅晚上要去接孩子放学,孩子打架还要带著来医院。 可他甚至还没有结婚,怎么就提前带起娃来了呢。 风马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忽然感觉一阵惆悵。 四周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有孩子抱著父亲的胳膊哭闹,一个劲的保证著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每月零自愿花钱上供,希望以此感动他善良的老父亲,带著他摆脱打针的命运。 那位老爹肉眼可见的有些心动,可他只是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去掛號的老婆,便马上回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自家儿子。 一阵风波后,终於看著自家儿子被老婆拖著进了诊室,那位老父亲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拿出华子,看了两秒又放了回去,反手拿起了一只中性笔,以叼烟的姿势放在了嘴里,然后惆悵的抬头,一愣,正好看见了以同样姿势叼著温度计的风马。 两个男人的心灵似乎在此刻搭建了桥樑,一同向对方投去同情理解的目光。 可他们只是苦笑著朝对方点了点头,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出去走上一根儿。 有比抽菸更重要的珍宝就在身后,不守著,不安心。 没过多久,不远处急救室的大门忽然开了,身著白大褂的医生从里走出,叫道: “哪位是许安远的家属?” “欸。” 风马起身问道: “您好,他怎么样?” “人是醒过来了,只不过他的脊椎神经严重受损,能站起来的机率微乎其微,做好下半生坐轮椅的准备吧。” 风马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却忽然来了一句: “他脑子没事吧。” “?” 医生总感觉这句话里似乎带点歧义,但他也没多想,以为这位家属说的是患者精神方面的问题,於是耐心的说道: “他的精神的確不错,实话讲,我从未见过意志力这么强的患者,脊椎被砸碎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可惜,他送来的有点晚了。” “治疗就是跟时间赛跑,一旦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就是再高明的医生也无力回天,除非奇蹟发生。” 说著医生遗憾的摇了摇头,嘆息道:“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蹟呢?” 风马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神色多少有些怪异,但他隨后便说道: “脑子没问题就好。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不过家属先生,我事先提醒你,患者的状態並不良好,他只是刚刚从重伤昏迷的状態中脱离,心里会比较脆弱。” “等等请注意安抚好患者的情绪。” 风马点了点头,自信的表示在这方面他风马是专业的。 医生点了点头,这才带著风马推开了急救室的大门。 但下一刻,两人齐齐僵死在了原地。 急救室內乱成一片,一眾医生护士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满脸惊悚的的望著急救室的窗户。 就见那位医疗报告单上写著重伤昏迷、脊椎粉碎的患者正像只猴儿一样身手矫健的爬上了阳台,一只脚站在窗户沿上,另一只脚已经迈出了窗外,似乎正准备逃走。 听见骚动声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见风马后脸色顿时一僵。 风马沉默了,他看著窗户上那位齐天大圣,想到了刚才医生用到的各种修辞。 《重伤昏迷》《下身瘫痪》《要坐轮椅》《心灵脆弱》《需要安抚》 “噗通”一声,风马身旁那位从业十几年的医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颤抖著指著许安远尖叫道: “医学奇蹟!!!” 风马猛地嘆了口气,在医生的尖叫声中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把就把试图逃跑的许安远捞了回来,夹在腋下,返回来的时候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放在护士跟前,简洁明了的说道: “抱歉,出院。” ...... 医院外,看著熙熙攘攘走过的人群,许安远有些尷尬的说道。 “......能不能放我下来。” 风马听话的把手一松。 “啪嘰。” 许安远面朝下摔了个狗啃泥,他愤怒的抬起脸抗议:“你们空中花园就是这么对待病號的吗?” “你家病號在医院阳台上大闹天宫?” “......当我没说。” 许安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坐在台阶上嘆了口气,风马在他旁边坐下,端详了一下他身上的血跡,点起一根细烟,等待菸草的香气瀰漫口腔,他这才问道: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 “你身上的伤。” “我表白了我脊椎的伤势,然后我就好了。” “咳咳咳!” 风马一口烟呛在肺里,好悬没咳死,他之前听莱因哈特提过一嘴许安远的神通,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用的这么......奇特。 不过既然能用神通,那么脑子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 没有了这方面的顾虑,风马调整了一下状態,这次他不再吊儿郎当,而是严肃的问道: “为什么要跑。” 许安远摊了摊手: “我付不起住院费。” “我帮你付过了。” “我不喜欢欠別人人情。” “小命都欠了,这点小钱算什么。” “......算你有实力?” 风马被许安远一句话气乐了,他弹了弹菸灰,悠悠道:“別跟我贫这个,我知道你什么想法。 你是怕我强行把你带回空中花园当小怪物关起来, 对不对?” 第14章 星星 “是。” 许安远大大方方的承认,又反问道:“你们不想吗?” 风马摇摇头:“空中花园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剥开暴力的外表,它的內在仍是一所学校,比起打架,我们其实更擅长教育。” “至於林清晚,她的精神极其不稳定,有很大的危险性,所以我们联繫了她的家人,在家属同意下將她带回了空中花园。” 许安远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她的家属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普通男人。” 风马没有隱藏什么,毫无顾忌的和许安远讲了起来: “老实说,我刚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酒罐子变成的妖怪,我从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如此浓烈的酒味。” “男人是林清晚的父亲,林清晚的母亲很早就没了,死於难產,林清晚的父亲很受打击,之后就一直酗酒,政府发的补助金基本全被他用来买醉了,照顾林清晚长大的是一位好心的拾荒大爷。” 风马吐了口烟圈: “那位大爷在一个月前去世了。 至於林清晚的偏激行为,我无法做出评价,这种类似的家庭我见过太多太多,每次接触完也只能感嘆上一句。” 风马顿了顿,缓缓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走运啊。” “......” 许安远忽然明白了林清晚那时的眼神。 那是难以遏制的悲伤。 就像是浑身散发著勾人香气的玫瑰公主,在外人眼中,她是那么的闪耀,那么的优雅,她只是站在那里,光是走路带起的裙角都能让求婚的王子从城南排到城北。 可玫瑰是带刺的,她再闪耀也无法与任何人拥抱,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孤独的熬过一个又一个的夜晚。 可她从来不觉得悲伤,因为她觉得其他人也是这样孤独的度过夜晚,盖上自己的小毯子,平静的进入梦乡。 直到有一天,一束光蛮不讲理在她眼前出现,站在她旁边跟个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不断的在她耳边告诉他,『拥抱』和『陪伴』一种多么温暖,多么美好的事物。 那一刻玫瑰的世界乱了。 她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光明,所以再也无法忍受黑暗。 於是她头一次对身处的世界发起了反抗,她拼命扑向身旁的太阳,试图將光和热永远的留在身边,哪怕因此被灼烧,直至灰飞烟灭。 真是悲哀啊。 许安远摇了摇头,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太阳,也不可能让她去用刺伤害真正的太阳,所以他跟林清晚註定是要打架的。 许安静啊许安静,你还真是爱给你的苦逼老哥出难题。 风马在一旁默默打量著许安远的反应,忽然问道: “没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许安远苦笑道,隨后伸手指了指天空:“就像跑到天上摘星星,星星满天都是,每一颗都是一个人的悲哀,能看见的数以千计,那些被云遮住和距离太远的,虽然看不见,但你知道它们肯定存在,数量只会更多。 许安远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半空比划著名: “那么多的星星啊,一些甚至你还没飞上天就已经死在夜空里啦,你来得及摘吗?你摘的过来吗?” 夜风吹走烟雾,带走一丝菸草的浓香。风马弹了弹菸灰,他靠在后面的台阶上,平静的说道: “我会先摘那些我能看见的。” “摘不完的啊大哥。” “能摘多少摘多少。” 许安远笑了:“那你准备摘到什么时候去。” “摘到死。” “到死也摘不完呢?” “自有后来人。” 风马的神色平静,他眼中似乎有星星在闪,可今天是阴天天上没有星星。 他看的是万家灯火。 许安远被噎住了,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只觉得怎么说似乎都弱了一筹,於是只能干笑著调侃道: “你这样子就不像有老婆,哪来的后来人。” “你啊。” 风马扭头,这次他看的是许安远,神色认真。 许安远张了张嘴,隨后苦著脸说道: “你不会是在占我便宜吧。” “我这年纪当你爸你很亏吗?” “......我家那老酒鬼会打死你的。” “这倒也是。” “......” 两人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当中,他们一个顾虑另一个的情绪不方便开口,另一个心中太沉,把事压下去了,没法说。 於是两个愣子就只能坐在台阶上吹冷风。 不知过了多久,风马吐出一个烟圈,犹豫了一下说道: “莱因哈特他......其实是个很优秀的老师,他的门下有很多学生都成为了抵御奇蹟的中流砥柱,平时也没有什么架子、护犊子、实力又强,大家都很喜欢他。” “昨天晚上那件事......你不要怪他,和我不一样,他站的更高,要顾虑的也更多。” “我理解。” “那就好。” 风马像是猛然鬆了口气,又希冀的看向许安远: “那空中花园......” “我不去。” “大学生活很棒的。” “我知道。” “保家卫国也很帅。” “我也知道。” “那你......” 许安远摇了摇头,他看著远处斑斕的灯光,轻声说道: “我其实很尊敬你们,独行黑暗,横刀向渊,守护万家灯火。” “你们不厌其烦的来找我来劝我,说实话,我很感动,我也曾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加入你们。” “但可惜我没有你们那么高尚的灵魂。” 许安远缓缓抬头,他的头顶就是明晃晃的路灯,路灯在他的眼中闪耀。 “我的灵魂太过狭窄了。” 他轻声说道: “我没有你们那么宏大的志向和胸怀,你们要摘下整片天空的星星,可我光是属於自己的那颗我都摘不下来。 “我没办法覬覦整片星空。” 第15章 孤魂野鬼 许安远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颗星星太大太大了,压得我的灵魂喘不过气。”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走了之后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活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是许安远,可生活里到处都是许安静的影子。 周围人对我的印象是许安静的,我坐的位置是许安静的,吃的喝的用的也是许安静的。” “她还在的时候我本没有什么感觉,她一直在这个世界面前发光发热,而我只需要当个快乐的小透明就好——那时的我就像一个自由的孤魂野鬼,可以隨心所欲的在阴暗处发呆,做自己的事情,可当许安静消失了以后,我发现我被束缚住了。” “我变成了许安静的影子。” “刚开始还没什么,我可以安慰我自己,我只是借用了许安静的帐號,在替许安静推动主线剧情而已,她迟早会回来自己肝的。” “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变成了许安静。” 许安远的身上散发著浓郁的悲伤,他抬头,惨笑著看著风马: “你知道吗,我海鲜过敏,只要一碰海鲜头就会肿的像包子一样,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记得我海鲜过敏,他们只是记得我是许安静,拼命地把海鲜堆在我面前,然后用真挚的眼神望著我。” “那种眼神几乎要杀了我。” “每当那种时候,我都会生出一个恐怖的想法,会不会许安静压根就没消失,真正消失的人是许安远呢?又或者爱吃海鲜的人其实就是我,只是我疯了我忘记了,而许安静或许—— “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呢?” 风马忽然感到背后有些发凉。 如果设身处地的带入到许安远的故事中,风马真的会有一丝慌张。 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没人记得你。 风马看向许安远,神色复杂。 这样的绝望,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抗的住的吗? 他再一次仔细的审视著许安远,可他只从许安远的身上看到了无尽的悲伤。 儘管悲伤如汪洋般覆盖,但他却从未绝望。 许安远忽然笑了,他话锋一转,笑著摇了摇头说道: “但那怎么可能,许安静是绝对存在的,我一直坚信著这一点。” “儘管她很烦人,很任性,有时候还会无徵兆发疯,但是她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呀!” “不管怎样,一个哥哥总不可能忘记自己的妹妹不是吗?” 说著许安远站起身,撑起双手伸展了一下他的身体,夜风把他的碎发凌乱狂舞,金黄的路灯从他的头顶照下,髮丝宛若流火,他如太阳般闪耀。 就听无比坚定的,许安远说道: “全世界都忘了她啦,那就忘了吧,无所谓,我会记得她,我將成为她最后的锚点。” “只要有我在,她就不可能丟,丟了我就亲自去把她找回来。” “不管这个世界怎么看我,我都会继续坚持下去。” 许安远呼出一口气,忽然笑著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等她再度回到这个世界上时,她的闪耀將会证明我的坚持。” “而我也终於可以將代练的帐號还给她,重新做回一个自由洒脱的野鬼。” “届时,id名为许安远的玩家將会重新上线!” 许安远朝著风马挑了挑眉毛: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 风马也笑了,他朝著许安远竖起大拇指: “很帅!” “是吧~” 在许安远拖长的尾音中,风马笑著摇了摇头,他心中忽然有什么东西放下了,接著从身后变出了一个档案袋,隨手扔到了许安远的怀里。 许安远一愣,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档案袋又看了看风马,大大的眼中大大的疑惑,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风马摆了摆手: “也让我做一回天使投资人,你小子意志这么坚定,我很看好你,当我的后继者,你合適!既然如此,我陪你疯一把又如何? 这是空中花园近五十年观测到的一切和天空、气象有关的奇蹟资料,你拿上回去慢慢琢磨,別浪费了老子一番心意,不过事先说好——” “等你疯完了帅气完了,来空中花园,跟著我摘星星。” 说著风马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 “你跟著我查漏补缺,我来带你培养高尚的灵魂!” ... 许安远呆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著眼前这个蹲在台阶上叼著大烟的普通男人,感觉他好像在黑夜里著发光。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中的资料袋,踏实,厚重,外表粗糙。 里面是希望。 许安远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人將某种东西寄托在了他的身上,这让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发麻,传遍全身。 就像是寒冬里,冻得快要死的穷人突然捡到了一块烧得烫手的山芋。 他拿不住,但他不想鬆手,於是死死抱在怀里,试图用它去温暖自己冰冷的心臟。 这是久违的温度。 它名为信任。 许安静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未被信任过。 可是现在。 他感受著手中的档案袋,短促而痉挛的吸了一口气。 久违的信任。 而这时那个在夜里发著光的男人將他从情绪中拉了回来,他朝著许安远伸出了右拳,笑著说道: “怎么样,敢接吗?” 许安远吸了一下鼻子,忽然肆意的笑道: “有什么不敢?” “碰。” 两拳相交。 在他们身后,万千灯火灿烂盛大广阔! 可隨后有个悠悠的声音却从灯火中传来: “不过……风马叔啊,我叫你老马,老马可以吧。” “称呼而已,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老马啊,你真的没考虑过你为什么在夜晚这么闪耀吗?” “……可能是我高贵的灵魂在闪耀?” “我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 许安远忽然长长嘆了口气:“直到我看见你隨手乱扔的菸头,老马,你的屁股著火了。” “?!!!” …… 第16章 浮空鯨 三日后。 许安远再次回到了青木中学。 唐建国本来在电话里说的很严厉,说是不管许安远再怎么特殊,但他毕竟还作为一名学生,无故翘课这种事还是不允许的,让他麻溜回学校。 他在电话里像是发情的老公牛那样咆哮,可是等他见到许安远时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眼前这个头髮油腻,眼窝深陷,面黄肌瘦的少年真的是那个许安远? 唐建国此刻特別想採访一下许安远,你不来学校这几天是遭遇了怎样的人间疾苦?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许安远也不说话,只是瞪著充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时不时还颤一下身体,仿佛在说你要不放我我下一刻就会死你跟前一样。 唐建国血压有点高,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摆了摆手让许安远回去休息。 而许安远也確实需要休息。 自从那天从风马手中拿到空中花园的资料后,许安远回去就不眠不休的看了三天,各种笔记勾画做的密密麻麻,但实际上获得的有用信息却很少很少。 但很少不代表没有。 他在一份手抄的资料上看见了一个由红笔勾画的项目。 奇蹟编號0168:浮空鯨 奇蹟等级:欧几里得 项目描述:外形呈现为一头古老而庞大的蓝鯨,身长约29米,鰭肢被刻上了一个类似於云朵的图案,似乎是隶属於某个古老文明的独特標誌。 1981年,浮空鯨被首次观测於南极,在距离地表50—100米,约三十层楼的高度漂浮著,它发出悠远而宏大的悲鸣声,身体残缺破损,似乎是遭到了某种生物的袭击,从高天坠入深海,隨后失去踪跡。 1991年,浮空鯨在南美被第二次发现,空中花园第三特遣机动队试图收容,失败。 2004年,浮空鯨在太平洋南部上空800米的位置处被第三次发现。 2023年3月,浮空鯨最后一次出现在大夏西南地区,似乎在刻意避让大夏东南战区的奇蹟009:白玉京。 资料到此为止,给出的信息十分有限,但许安远却记住了这个奇蹟。 3月份,正是两个月前。 浮空鯨抵达了大夏,而在一个月后,许安静消失了。 同样是海洋生物,同样的漂浮在云层中,许安远不得不对此產生怀疑。 云中水母跟『浮空鯨』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繫呢? 许安远的脑袋中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实在无法继续思考下去了。 这三天不眠不休的工作让他的肉体和精神早已到达了极限,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现在立刻马上去睡上一觉。 好在自己班就在前方,於是许安远走上前,拉开班门。 “刷。” 班上又是一阵寂静。 许安远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教室时的引人注目,他打著哈欠往里走,但隨后却发现这次教室的氛围好像有些奇怪。 许安远疑惑的扫了教室一眼,直到看见自己的座位,这才发现一个穿著名牌t恤的少年正大马金刀的坐在自己桌子上,朝著自己投来挑衅的目光。 “安哥!” 胖子不知从哪窜了过来,缩在许安远一旁小声告饶道: “我错了安哥,我那天不知怎的就忽然睡著了,后来我醒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是生我气了我也没敢找你.......” 许安远没听胖子说话,他只是安静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隨后淡淡的对那个囂张的少年说道: “这是我的座位。” “哦?” 那少年掏了掏耳朵,嘲讽道: “写你名字了吗?” “没有,但是上面被我吐过痰。” “?” 那少年猛地从课桌上蹦了下来,一边拍著屁股一边骂道: “你特么逗我呢!正常人会在教室里干这种事?” 许安远趁机坐回座位,这才淡淡道: “嗯,逗你的。” “......” “噗嗤。” 班级里不知谁实在憋不住了,可隨后它便像火星一样点燃了沉默的大海,班里的同学隨之爆发出一阵无比欢快的爆笑声! “我就猜到赵孟然这小子要吃瘪!哈哈哈太搞笑了!” “我赌贏了,我赌贏了!今天作业你替我写!” “许安远牛逼!!!” 在这海潮一般的笑声中,赵孟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他在青城一中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可恨的男人! 於是赵孟然朝著罪魁祸首投去愤怒的目光。 可隨后他一愣,许安远人呢? 隨著他视线下移,他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那小子竟然睡了。 这是摆明著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赵孟然气的脸色通红,咬著牙放出了一句狠话: “等你睡醒的!” 隨后冷哼一声,昂著脑袋回座位照镜子去了。 看得全班学生一脸震惊。 不是大哥,都等著看你好戏呢,之前许安远没来放狠话放这么狠,结果就这? 该不会被林清晚给打傻了吧? 不过说起林清晚,她貌似也几天没来学校了。 一眾男生齐刷刷看向呼呼大睡的许安远。 不会还跟他有关係吧? 不会吧? ...... 梦中。 黄沙漫天。 许安远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不远处闪烁的灯火。 那片一直吸引他的遗蹟,就在前方! 可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响起,天,黑了! 那尊十几层楼高的无面巨人从天而降,径直砸在了许安远的前方,落地溅起喷涌的黄沙,强大的气压吹得许安远连连后退。 等待风沙渐缓,许安远抬头凝视著眼前的无面巨人。 无面巨人没有主动攻击,而是在低著头,头部光滑的圆面似乎也在看著他。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看来要想进入遗蹟还是得过这最后一关。 於是许安远后退两步,反手將一具骷髏兵从沙海中拽出,乾脆利落的扭断了他的脖子,抢了它的残剑,在手中顛了两下,刀尖直指无面巨人。 “来,打架吧!” 第17章 经验包求助 “轰!” 巨大的爆鸣声在沙海之中响起,地面崩起的尘埃像是自人间向天穹轰响的礼炮,穿云裂石,震彻云霄! 而在这崩飞的炮火中,一个人影以更快的速度从灰尘中倒飞而出,並且因为狂暴的气旋仍在向远处飘飞著。 许安远像块破布一样,可能破布都没他悽惨,浑身的骨骼几乎碎完了,每一块肉身似乎都在龟裂崩碎,又化作血雾消散当空。 而这仅仅是正面挨了那无面巨人一拳。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许安远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个现实,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之前,任何技巧都成为了没用的花瓶,只能在奔腾的洪流中被碾得稀碎。 然而天灾之下尚且有一丝生机,何况只是蛮力的洪流?半空中飘飞的许安远猛地睁开眼睛,拼尽全力在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我表白我的伤势。” “我表白我正在承受的风压。” “我表白我被吹飞的距离。” 几乎是在许安远说完这几个字的瞬间,他就已经回到了被无面巨人击飞前的地点,而这一刻无面巨人扬起的重拳还未收回,巨大的空档期出现在了许安远的眼前,好似暴露在眼前的一块诱人的肥肉! 许安远自然不可能放过眼前的大好时机,於是他立刻捡起脚下的残剑,摆出標枪投掷的姿势,身体后仰,右手蓄力,朝著无面巨人的腰间猛地投出! “歘!” 残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闪耀的弧光,精准的命中了无面巨人的腰间! 可隨后就听“叮”的一声轻响,仿佛脆弱老锈的钉子击中了钢铁一般,那残剑甚至没在无面巨人的腰间留下一丝划痕,便因为承受不住碰撞的力量而崩断了。 “淦!身体素质那么强吗?!” 许安远脸色漆黑,不爽的叫骂了一句,站在原地无奈的看著头顶迅速下压的遮天巨掌。 而在手掌即將盖下的一瞬间,许安远猛然抬头, 深吸一口气,对著那只擎天巨掌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喜欢你的生命。” ...... “靠!” 许安远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嚇了周围同学一大跳。 “许安远,注意一下,不要太过分了!” 英语老师沉著脸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而许安远完全没听见,他正呆滯的看著自己的双手,又迅速环顾了一下教室,这才明白了现状。 自己被从梦境里踢出来了。 也就是......自己死了? 许安远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了椅背上。 这次许安远没有强烈的留在梦里的愿望,所以一旦死亡便直接被梦境踢回了现实。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许安远这次的死因並不是无面巨人恐怖的力量,而是自己的神通。 按照许安远在梦境中这么长时间的尝试来看,【表白註定被拒绝】这一神通是有著一定限制的。 在发动神通的同时,神通会將『许安远自身的价值』和跟『表白对象的价值』进行对比判定,如果判定表白对象价值小於许安远,那么他將会被强制离开,反之,离开的就是许安远。 就像蹺蹺板一样,体重更轻的一方会被优先翘起。 至於这个价值,许安远觉得应该是从实力、生命层次等方面进行综合评估得出的。 而很显然,在这次与无面巨人衝突的过程中,许安远属於价值较低的那一方。 md,这不就是变相的在骂他废物嘛? 许安远撇了撇嘴,举手跟英语老师请假说自己想上厕所,在得到英语老师『隨便你』的表示后迫不及待的衝出了班门。 他现在卡关了,急需获得经验来强化角色战力,所以需要赶紧找一个经验包过来。 许安远虽然之前有和沙虫作战的经验,但毕竟沙虫的生命层次不是很高,力量和防御都强的有限,许安远还是能靠著一点一点的伤害將其磨死的。 可是无面巨人就不一样了,这丫的就是个虎式坦克。 速度快,攻击高,还贼拉耐揍。 一拳就能把许安远干断片儿。 而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最有效的强化方法就是找一个经验包来开导一下自己。 於是许安远跑到学校天台,拨通了一个手机號。 “嘟——嘟——” “歪?” “怎么了?” 风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的背景音十分嘈杂,似乎是在什么纷乱的闹事一般。 许安远试探著问道: “忙吗?” “还可以,什么事你说?” 电话另一边,某座漆黑的地下车库中,风马隨手挥刀劈死一具乾尸,一边朝著电话里说道: “你的那颗星星有头绪了?” “暂时还没有,我找你是別的事,你有没有打过那种......嗯......体型巨大的boss?” “体型巨大?” 风马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许安远看完那些档案资料后忽然对入学空中花园有了兴趣,於是认真思索了一下,索性原地坐在了地上,点起一根细烟,欣然道: “具体一点,巨大是多大?” “嗯......大概有十五六层楼那么高吧。” “那么高?你梦见大战哥斯拉啦?” “呃,你可以这么认为,有什么办法能击败它吗?” “你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哥斯拉,你知道哥斯拉的体重有多重吗?將近十万吨的大肉块欸!你自己想想能驱动那么重的身体所要用的力量,再想想它能硬抗核弹的皮肤硬度,你还打个锤子哦。” 风马坐在地上侃侃而谈,双手不时还在半空比比划划的,这兴致盎然的模样看得身后一眾猫鼬小队成员面面相覷。 这还是他们之前那个恨不得咸鱼到死的队长吗? 於是黄鼬好奇道:“队长干嘛呢?” 花狸摇头:“不晓得,也许是在发疯?” 黑猫擦了擦刀刃:“这就不懂了吧,老大这叫做招生简章!你们可不知道,老大最近挖了个宝贝,正拼命想往空中花园里拉呢。” 花狸满脸八卦的凑过来:“真的假的?什么样的宝贝能让他心动成这样?” 黑猫嘿嘿一笑:“那必定是有望大神通者的宝贝,如果真能给他招进来,能成23届的学生首席也说不定呢!” 黄鼬摇头:“那可不好说,你们不知道,今年的23届据说可能会是史上最强的一代,各种庞大神通者势力都有苗子送过来,像那个法兰特家族的天之骄子,被称为『三千年来最有资格的英雄王』 还有阿尔伯特家那位17岁的炼金大师,北欧公国的皇女,天枢院的奇门传人......你確定老大发掘的小宝贝能行?” 黑猫挠了挠头,憨笑道:“嘿嘿,要我看还真未必!反正我看好老大的。” “老大看好他,我也看好他!” “誒呦你个风马吹,吃我一脚!” “誒誒誒,你真来啊!信不信我告老大!” “得,算我怕了你了,小学生一样。” “嘿嘿。” 第18章 突破! 几名队员有说有笑的在后面討论,丝毫没有身处奇蹟中的紧张氛围。 而另一边风马的电话中传来许安远的质疑声: “真的假的?” “废话,我骗你做什么。” 风马抖了抖菸灰,教育道: “不管什么时候,是你在梦里大战哥斯拉也好还是在现实打奇蹟也好,始终要牢记一个事情,那就是你打这一架的目的。” “目的才是人类欲望的根本源头,不管外界怎么干扰情况怎么糟糕,不要去管他们,不要被其他的欲望所影响,牢记你最终的目標。” “就比如说你打那个哥斯拉,你最终的目的是它守在身后的王国宝藏,那你干嘛非要跟他打,想法子绕开他不就得了?” “那要是绕不开呢?” “那就等死唄。” “?” 风马优哉游哉的说道:“人嘛,总是要灵活一点的,逃跑路线是自己定的,真想跑,什么时候跑、以什么形式跑,你算计好了,谁能看的出来?” “脑子这东西是人类天生的优势,要相信你自己的智慧。” “这才是比起你体內神通,更加伟大的武器。” ...... 许安远悟了! 没错,自己的確是有些钻了牛角尖,自己的目標明明就是他身后的遗蹟,干什么非要跟他打? 於是许安远撒腿就跑,噔噔噔几下冲回班里,然后在眾人惊讶的眼神中倒头就睡。 黄沙瀰漫。 许安远自沙海中爬起,他刚一站直身体,无面巨人隨后便至,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后它从天空坠落,掀起大片黄沙! 狂暴的气流中,雄伟的身影朝著沙海投下大片阴影,脸部那光滑的圆面微微下垂,似乎是在严厉的瞪视著许安远,毫无破绽的身体像是明晃晃的写著八个字: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许安远抬头,毫无畏惧的直视著无面巨人,眼中似有熔岩流淌。 他照例后退一步,从沙丘中拔出一句骷髏取其残剑,隨后猛地將其投掷向无面巨人的脸部,接著拔腿就跑! 突然的攻击显然激发了无面巨人的反击意识,那硕大的拳头从天而降,带著流星陨落般得气势,压得四周的空气都在疯狂的尖叫! 力量大,速度也不慢! 许安远冷静的看著逐渐下落的拳头,直至它带起的风压几乎要把他身上的衣服撕烂,这才厉声说道: “我表白我前十秒的移动距离。” 没有任何速度带起的音爆產生,许安远突然回到了奔跑的起点处,这不是极致的速度,而是概念的重置,是比神速更加尊贵的神圣权柄! 而在这瞬息间的重置中,无面巨人根本来不及变招,那重拳直接凿在了错误的位置上,惊起冲天沙瀑! 许安远猛地朝著另一个方向逃窜,边跑边朝著那张光滑大脸做了个鬼脸,用口型夸张的说道:你来抓我呀! 无面巨人似乎有被许安远的行为激怒道,那只砸下的右拳並未抬起,而是直接拖著沙壤朝著许安远横扫而来,那被暴力带起的黄沙像是狰狞奔来的荒古凶兽,似乎下一秒就能將许安远一口吞没! 可许安远丝毫不见慌张,又是在沙暴即將吞没自己之时,他再次表白了自己的移动距离,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无面巨人的正对面,恰好规避了它横扫而来的那一击重拳,但同时许安远却也觉得头晕目眩! 他在梦境里使用表白神通虽然不会像现实那样七窍流血身体亏空,但依旧会感觉到疲惫,这种疲惫在提醒他自己使用神通的次数已经到了极限,像是一条隔在死亡前的红线,提醒著你与死亡间的距离。 而至於到底去如何摸清这个界限,许安远暂时还没有头绪,他有的时候连续用三四次神通都没事,有时候却连一次都用不了,他觉得除了这个神通本身的限制外,还有一种更加直接的限制。 许安远自身的实力。 但他现在不需要考虑那些限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许安远出现的位置正好卡在无面巨人的动作空档期,他调回头变招至少需要六七秒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许安远衝刺! 於是许安远拼命的跑了起来,目標就是无面巨人的胯下! 而那无面巨人似乎瞬间就领会了许安远的意图,它转头看向许安远,没有收回右拳,而是猛地轰出左拳,自他右胳膊的下方交叉而过,同时腰部带动转体,让这一拳更加迅速的奔腾而去! 这一拳的速度似乎远超许安远的预料,就听一声炸耳的音爆声响起,许安远再次像一片破布一样被击飞了出去。 可无面巨人却愣住了,他茫然的看向许安远的飞行路线,忽然发狂似的全速朝著他的方向飞奔追去! 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的位置早已不在遗蹟正前方,而是被许安远绕到了遗蹟前方偏左的位置上! 它给许安远的这一记左拳恰好成为了他的推进器,直接把他轰向了遗蹟! 这才是许安远的逃跑路线! “哈哈哈哈!!!” 许安远的狂笑声响彻半空,像是流星一般划过长空! 奔跑的无面巨人拼命伸出巨手,似乎想要伸手抓住那道漆黑的流星,可许安远飞的速度太快了,它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天空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隨后“轰”的一声撞入了那灯火通明的遗蹟! 冲天的沙暴扬起!像是在为王的蒞临献上礼炮! 至此,许安远歷经万次以上的死亡,成功抵达目標! 而见此场景,无面巨人也不再挣扎,它忽然席地而坐,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它的使命完成了,再没有了继续活动的意义。 渐渐的,他的身体消失在了无尽的风沙中。 重新和整片遗蹟融为了一体。 而灯火通明的遗蹟內,许安远缓缓爬起身,打量著四周。 遗蹟內十分亮堂,宽广的空间对比外界显得乾净而整洁,好像时常有人来打扫居住一般。 空间的正中央摆著一张青铜长桌,六座椅分列两边,独尊一把位於上首。 许安远走近长桌,他观察了一阵,忽然心有所感,拉开椅子,坐在了左侧最末端的席位上。 就在许安远坐下的一瞬间, 他发现其他的座位上竟然也坐满了人。 那些“人”没有面容,像是泥土捏造的雕塑一般,但肢体却无比灵活,可以从他们的微动作中看出各自的行为习惯,大致职业。 许安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些无面人。 而这些无面人也在看著许安远,似乎在等著一个契机。 最终,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发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宏大: “今天是周六,你拥有三条权限。” “权限一,你可以询问三个问题,问题必然会收到回答,其中可能会有假话,但不会有两个假话。” “权限二,你可以杀死任一一尊席位,並获得其全部神通。” “权限三,你可以选择观影。” “你可以从中选择任意一条,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七颗星辰的陨落。” 第19章 三个问题 伴隨著长桌最上首的声音落下,遗蹟的穹顶瞬间变为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群星高悬而闪耀,似乎是在从高处俯瞰著许安远,静静的等待著他做出选择。 许安远並未立刻作出答覆,他在思考眼前这场聚会的性质。 之前这座遗蹟对自己莫名的吸引感,莫非就是来自这场聚会吗? 可这些参会的人是谁?他们聚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我的出现对这个聚会又意味著什么? 许安远的问题实在太多太多,可这时头顶的一颗明星忽然失去了光彩,它从原本的位置上悽惨的坠落,化作一颗燃尽的火星消失在了星空的边缘。 一颗星星陨落了。 它在提醒许安远注意时间。 而许安远此刻也做出了决定,反正他身后毫无退路,与其在这里乾耗著,不如下了面前这潭水试一试深浅。 於是他看著长桌最上首,坚定的说道: “我选择权限一。” 许安远看向长桌上首,坚定的说道。 “权限一已生效,请选择你的提问对象。” 宏大的声音落下,许安远明显感受到青铜桌上的气氛变了。 像是紧攥著海绵的手突然鬆开,再没有一滴水珠会有被挤出去的后顾之忧——这时它们便不再关心那只致命的手了。 它们开始考虑怎样才能在海绵里躺的舒適一点。 许安远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接著他开始像往常一样,从自己对面的右侧末席开始,逆时针进行观察。 右侧末席是一位穿著初中牲校服的无面人,他低著头,两条手臂紧紧贴合身体,不断的揉搓著自己的手指关节,似乎是在观察什么,又似乎是在发呆。 “一个缺乏安全感,不自信的衰小孩。” 许安远一边朝目標对象贴著標籤,一边继续审视下一个目標。 右侧次席是一位坐的很慵懒的无面人,它身姿曼妙,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进行辨识的衣服,似乎是察觉到了许安远的目光,它忽然身体前倾,朝著许安远拋了一个飞吻。 许安远礼貌的將飞吻一手拍散,同时心里默默评价:“痴汉。” 目光逆时针转动,一位身著西装,身材修长的无面人出现在眼中,这是右侧的首席。他坐的十分端正,似乎是从小就受到了礼仪教育的薰陶,坐姿完美且优雅,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 许安远观察右侧首席的同时,右侧首席也在静静的看著他,似乎是可以给足了他观察的时间,这才朝著许安远微微頷首。 “礼貌的贵族少爷。” 许安远同样点头致意,接著他看向长桌最上首。 坐在那个位置的人一般都是聚会的核心,是所有人中能力最突出的人物。 可许安远却有些看不清这位先生。 他浑身都被朦朦灰雾所笼罩,让人看不清他的衣著,他的动作。 “无法观测,不可捉摸的神秘人。” 许安远只得放弃,接著他看向左边首席。 “你是在看我吗?” 那位无面人突然好奇的问道,即使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许安远依旧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欣喜,似乎是个很乐观的人。 “兄弟,谢谢你考虑提问我,这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一件事,但是但是,我一向有话直说,你现在的状態很可能不適合我,当然如果你愿意问我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那位无面人的嘴巴一张开就叭叭叭的停不下来,许安远默默转移了目光,並且在標籤里加了一条:话嘮。 最后,就是身边这位。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隨后抬起头,开始打量身边这位无面人。 说实话,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的原因,是因为身旁这位给自己带来的的压迫感貌似比长桌最上首那位还要大。 即使是坐在座位上,他的高度依旧超过了在场所有人大半个脑袋,那条比许安远腰还粗的手臂放在身边,让许安远的生存空间都变小了许多。 许安远开始观察。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大块头並没有许安远想像中会有多么不满与躁动,相反他十分的安静,在许安远目光的注视下甚至还有些意外的靦腆,竟然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性格温顺的大块头。” 许安远贴好了標籤,与此同时长桌最上首传来了轻轻的扣响声。 “一颗星辰已经陨落,剩余六颗,是否进行选择?” “是。” 许安远轻声回答,他在上一秒已经做出了抉择。 “我选右侧末席与首席,以及我身旁的这位先生进行提问。” 安静了一瞬后,长桌最上首传来平静的答覆。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那位周身迷雾的无面人轻轻打了个响指,接著没被选择的无面人瞬间消失,只留下了许安远指名的三位。 许安远看著这三位无面人,心中盘算著自己將要询问的问题。 他选择这三位不是没有原因的,在一轮观察下来,这三位给他的印象最好,右侧末席的孩子看起来很胆小,应该不会对自己说谎;右侧首席的贵族公子待人礼貌,但贵族都有自己的骄傲,大概率不屑於说谎。 至於自己旁边的左侧次席,这种温柔大只的人设天生就会给人一种亲近感,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他无疑是最合適的选择。 於是许安远合拢十指,神色平静,开始提问。 “我的第一个问题,我的妹妹许安静的现状。” 话音落下,许安远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右侧末席,那小孩子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颤抖的说道: “她已经死了。” 许安远肉眼可见的绷紧了身体,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像棺材板子一样僵硬,脸色更是如同死人一般惨白。 可他隨后便极快的调整好了状態,把僵死的肌肉鬆弛下来,他转头看向右侧首席的贵族少爷,不带任何感情的问道: “太阳將从西边升起,对吗?” 贵族少爷瞥了许安远一点,摇头道:“否。”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想都不用想,贵族少爷说的绝对是真话。 可隨后他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直到头顶星辰一颗又一颗的陨落,长桌最上首传来剩余时间不多的提醒,许安远这才缓缓回头,希冀的看向身旁的壮汉。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前面两个回答都是真话,对吗” 壮汉嘆息一声。 “是。” 第20章 渺小而悲哀 许安远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这一个是字震得他脑袋发昏,耳鸣不断,几乎就要栽倒在桌子上。 不是因为壮汉的嗓门大,相反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似乎是特意放低了声音想让语气儘可能的温婉。 但许安远很聪明,他知道这一个是字代表了什么。 如果壮汉说的是假话,那么题干就变成了『前面两个回答都是假话』和『前面两个回答有一个是假话。』 贵族少爷的回答一定是真的,太阳不可能从西方升起,都是假话的选项排除。 不可能存在两个假话,一真一假的选项也排除。 於是只剩下最后一个绝望的选项。 他们说的答案都是真话。 许安静,死亡了。 许安远无声的颤抖著,他从未感觉到身体如此的沉重,压得他只能强撑在桌子上,指尖死死扣住桌面。 许安静消失后的一个月,许安远每时每刻都在承受著质疑与煎熬,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颗滚烫的烙铁反覆按压著他的心臟。 可许安远没有想过放弃,即使长时间的坚持换来如此绝望的答案 。 他不认可。 於是他短促而痉挛的吸了一口气,对著青铜桌面吐出了他的坚定。 “我不相信。” 我明明还能感觉到她。 她一定还活著。 最后一颗星辰陨落,“提问”的时间结束,原本离开的几位无面人再次回到长桌前。 完全没有在乎现场的气氛,当著许安远的面,他们开始聊天。 “天吶天吶天吶,可怜的孩子,你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很不好。” 左侧首席站起身来手舞足蹈,虽然说出来的是同情,但他表现出来的却是欢愉。 “渺小而愚蠢。” 右侧首席平淡的锐评。 “无谓的固执就变成了偏执,对於渺小的你来说,本就没有希望的事情,不值得驱使欲望为之努力。” “啊咧?你们都这么刻薄啊?” 左侧首席夸张的拖著长音,接著忽然指著右侧末席大声叫道: “小朋友,你觉得呢?” “啊?我......说不太合適吧......” “无所谓,大家聊天,畅所欲言哈!” “哦,要我说的话......” 小孩子低著头,姿態扭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觉得,他根本就是在幻想吧。” 许安远猛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右侧末席的无面人,那个亲口宣判了许安静的死亡、刚才还在扭捏羞涩的衰小孩此刻正放鬆的靠在椅背上,双脚搭在桌面上,表现得肆意而张扬。 “什么水母一样的云,什么抹去存在的痕跡,那种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渺小的人总是会在內心脆弱时为自己找到藉口,就像蜗牛进化出了壳,每当它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时,它就会这样往壳里一缩——” 他说著將左手食指与大拇指扣成一个圈,隨后又用右手食指模仿蜗牛,往圈里猛地一钻,坏笑了一声,马上又飞快的抱住了自己,故作惊讶道:“天啊,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动作?这可不行,会教坏小孩子的~” 空间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几乎所有的无面人都在颤动著肩膀,其中属左侧首席捧著肚子笑的最为大声。 许安远面无表情。 他看著桌子上群魔乱舞的场景,忽然明白了自己在和怎样的一群人相处。 他並不是参与到了什么上流社会的神秘集会。 而是爬进了地狱里与狰狞的厉鬼共舞。 长桌上的爆笑还在继续,这些人几乎是把平生的快乐都压在这里释放了出来,他们在笑的弯腰,笑的翻滚,笑的手舞足蹈。 而右侧末席也终於做了最后的总结。 “依我看,哈哈,他的妹妹压根就不存在!说不定只是为了缓解他半夜內心的空虚寂寞,所以才凭空......哈哈!” 右侧末席仰头大笑,似乎是讲了他这生最有意思的笑话。 可他拼命地笑著,耳边的笑声却反而越来越少了。 遗蹟內落针可闻,他的笑声显得突兀而扎耳。 於是右侧末席收起了笑容,不满的看向其他人,像是在责备他们为什么不为精彩的笑话捧场。 可他环顾一周,却只看见了一个面带笑容的人。 那是左侧末席的许安远。 许安远平静的微笑著,仿佛这周围发生的事情跟他毫无关联,他只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见右侧末席看过来,他还轻声问道: “怎么不说了?” “哦?” 右侧末席眯起了眼睛。 “你看起来倒是很平静。” 许安远摇头。 “不,你的挑衅计量很成功,我的確有被激怒到,但后来我想通了。” 许安远靠著椅背,语气轻鬆的说道: “我只不过是刚来到这个地方,不清楚这里的规则,也不被这里的规则束缚,我只是一个看客。 而你看看你们的样子,脸都没有,我甚至连你们是人是鬼,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像小丑一样遮掩面容的你们——” “我干嘛要听你们评头论足?” “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许安远的声音逐渐低沉,四周的空气突然开始燥热,青铜的桌面上甚至开始浮现滚烫的热浪。 这种变化让左侧次席的壮汉身体猛然一颤。 “你们说的对,我的確渺小而悲哀,渺小到救不了自己的妹妹,渺小到只能听煞笔说话,渺小到摘不下我自己那颗悲哀的星辰!” “可是那又如何?” 许安远缓缓扫视四周,像是横眉怒目鯨吞天下的王者,他低沉而威严的说道: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这个社会复杂纷乱,人就像被卡在荆棘里的动物,不能挣脱,只能仰天嚎叫著自己悲哀。” “这些悲哀升上天空,化作漫天银河,它们照亮黑暗,而这样后来的人就会看清前路,不让他们的悲哀在自己身上重演。” “於是他们將会走的更远。” 许安远缓缓起身,黑色的眼眸中似乎有赤金色的熔岩在流淌。 “我的渺小会造就我的悲哀,我的悲哀会缔造我的伟大。” “我说我的妹妹存在,她便一定存在,无论你们怎么说,无所谓! 直到我將他们摘下之前,悲哀的银河將会成为我的路標,他会助我闪耀,我將证明我的坚持!” 许安远低喝著,他一脚踹翻长凳,扯下一根尖锐的木锥,像长剑那般直指右侧末席的面颊,居高临下的喝道: “站起来,感受我的渺小,直面我的悲哀!” “我对你的生命进行表白,右侧末席,我喜欢你的性命!” 第21章 小毛驴和倔驴 仿佛有不可言说之力量猛地降临,那一刻,遗蹟中亮如白昼! 右侧末席猛地变了脸色,他瞬间从座位上跳起,伸出手去,下意识想要抵挡那束光芒! 可那光却从他的指尖流过,宛若一只璀璨无瑕的纤细手掌,穿过他腐朽的皮囊,径直握住了他体內的什么东西。 右侧末席知道,那是他的生命。 许安远的神通握住了他的生命! 右侧末席的神色逐渐变得惊恐,他猛地回手,虚握,想要从身后的虚空中拿出什么。 那是他最后的逃生底牌,是他仅剩的生存希望。 但下一刻,那致命的亮光却忽然消失了。 右侧末席从手掌后探出脸来,惊魂不定的看向四周。 周围寂静一片,许安远早已消失不见。 大殿中在不復之前的群魔乱舞,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才有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心悸的嘆息飘散: “疯子。” ...... 许安远猛地从课桌上跳起来,直到看见教室的天花板和神色阴沉的英语老师,这才暗骂一声。 md,神通没发动成功,算那小子走狗屎运!不然绝对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辣鸡无面人,辣鸡神通! 许安远心里一阵愤懣,直接將所有的错误全部推到了无面人身上。 至於自己的价值不如那些个无面小丑高? 笑话! 一帮藏头露尾的鼠辈拿什么跟他安远大帝比? 一切都是辣鸡神通的错。 什么见鬼的无面人,见鬼的破水母? 等他安远大帝以后发育起来的,到时候谁得罪自己,家里鸡蛋黄都给他摇匀了! 而为了实现这个宏大的理想,他许安远要开始吃三路兵线了! 安远要奋起! 安远要成尊! ...... 安远在罚站。 很显然,线吃三路並不可取,他在上课睡觉不老实的行为终究还是激怒了英语老师,於是许安远终於迎来了人生第一次罚站。 许安远站在长廊中,欣赏著身后那面墙上的“星光大道”,一时间竟然有些感慨。 都说罚站也是男孩子的青春必修课,他这下是不是也算有个完满的青春了? 许安远嘆息一声,靠著墙看著对面的窗户。 今天依旧是阴天,没有任何光芒照进来。 许安远看著窗口发呆,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是庆幸还是遗憾。 也许......是庆幸多一点吧。 如果真有回忆在眼前泛起了波澜,许安远觉得自己可能会哭的很不像样吧。 许安远双眼出神,神情忽然有些落寞,他又想到了刚才梦境里的聚会跟对话。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否则许安静就死定了么....... 放屁。 许安远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强行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低声朝著自己骂骂咧咧,说许安远你怎么那么窝囊那么废物,被那些无面小丑几句话就说的不自信啦? 那你还摘什么星星呀?乾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啦! 许安远一边骂自己一边离开了长廊,他不敢保证自己现在这个精神状態继续待在这里会不会变成小疯子。 外面的天空正下著小雨。 像是星星的泪滴。 风裹著雨水吹打在身上,丝丝寒意让许安远缩紧了身体,他看著雨丝忽然突发奇想,觉得此情此景是不是应该吟诗一首,或者哼几句有关雨的歌词? 但可惜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做不出来,他只能张著嘴站在雨里,阿巴阿巴像个迷路的哑巴,不知道怎么走,也不知道走向哪里。 他在熟悉的地方迷路了。 许安远觉自己好像很煞风景啊。 风景不欢迎没有情趣的人,可他既不能写一首“山雨欲来风满楼”,又不能“西湖歌舞几时休”,白白浪费了这情这景,他还是回家睡觉吧。 等许安远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学校门口。 可他一直在胡思乱想,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进路线,也没注意到门卫大爷在他耳边大声的呵斥。 那呵斥声明明那么响亮,但他的耳朵里仿佛有一片绵密的水雾,朦朦朧朧一片,声音在其中跑的很慢很慢,还未等它传开,就被心绪的波纹自动消音。 许安远继续缓慢的走著,任由大脑乱想,耳朵起雾。 他只有像这样將自己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中,才更能保持自己的坚定,以免被外界噩耗扰乱心神。 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然而这次他却没能將这种隔绝继续下去,一辆酷到没边儿的黑色路虎吼叫著停在了他的身边,车门打开,有力的臂膀猛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从封闭的世界中蛮不讲理的拽了出来。 许安远猛地一惊,他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可是熟悉的气味却让他身体一僵,任由那只胳膊將他一把薅进车里,扔向副驾! “碰”,车门关闭,菸草的味道瀰漫开来,许安远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见男人递过来一盒华子,朝著许安远扬了扬下巴。 “整一根?”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在大街上当眾把一个高中生拖车里会让路人怎么看?” “......绑架?” “你还知道啊!” 许安远崩溃道:“会进局子的啊老马,你真的是个大夏人吗?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风马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我从小在国外长大,近期才回国开始出任务。” 可他刚说完没一会儿,却又犹犹豫豫的问道: “军官证能减刑吗?” 许安远长嘆一声,这人也是无敌了,但你还偏偏拿他没办法。 隨后许安远索性靠在了靠背上,头扭到一旁,淡淡道: “什么事?” “看你心情不好。” “那你可猜错了,我刚刚经歷了人生第一次走廊罚站,我觉得超酷的。” “你骗不了我。” 风马叼起一根烟,用了个极其花哨的方式点著烟,朝著许安远你眨了眨眼睛,意思是『看我这套帅吗』,可许安远並没有看他,他只好失落的將打火机收好,继续说道: “你知道你刚才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吴彦祖?” “......你真幽默。” 风马嘆了口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一个农场里有一批小毛驴,他们扯著驴蹄子快乐的在草场里面撒欢儿,可是有一天,上面忽然来了一批很重很重的货物,农场主让他们把这些货物从城北搬到城南。 ” “然后农场主就看著驴子搬,但他忽然发现驴子中出了一头倔驴。” “別的小毛驴扛不住货物了,人家都哼哼唧唧的去找妈妈哭,找更强大的驴子来平事儿,倔驴呢?倔驴扛不住了就在心里憋著,不会哭也不会叫,就靠著自身那点可怜的小劲儿跟生活死磕,扛不动也要一直扛,直到把自己累死。” 许安远仍然看著窗外,他淡淡道: “听起来倔驴好像很蠢。” “是很蠢。” 风马点头,但他隨后却轻声说道: “別的小毛驴懂得借力省力,是个聪明的选择,可倔驴有著心中自己的坚持,他看起来比其他的驴子更加出眾,將来说不定能折服整个驴群。” “但其实不管哪种毛驴都需要別人来帮他一把,不是吗?” 第22章 雨幕,天台,烧烤,伟大的冒险 许安远回头看了一眼风马,又回过头去: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要给我灌心灵鸡汤?” 风马笑著摇了摇头,隨后拉开方向盘旁边的小抽屉拿出一只塑封鸡腿扔给许安远,轻鬆道: “鸡汤哪有鸡腿好吃。” 许安远这次没再拒绝,他三天没吃饭早已飢肠轆轆,直接利落的撕开包装,三口两口將鸡腿啃得只剩根骨头,然后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风马: “还有吗?” 风马嘴里的烟掉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快的乾饭速度,但他还是重新拿起一根烟点上: “有,管够,但是你先跟我去个地方,有好东西给你看......你在做什么。” 风马眼睛一斜,就见许安远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副驾的门把手上,一副隨时就要跑路的模样。 许安远神色怪异的打量著风马,他今天穿著一袭黑色的风衣,外敞的风衣下是合身的黑色短袖,勾勒出极其完美的肌肉线条,在配上他那沧桑的眼神和大叔专有的硬朗面容,不得不说还真有点小帅。 是能迷得女高中生神魂顛倒的那种类型。 可搁许安远视角里就显得有些恐怖了。 先不说风马出现的时机过於巧合,偏偏在许安远心情低落的时间出现。 重要的是他整个人最近都表现得对自己过於温柔了,和许安远那天见到的那个一刀把乾尸脑袋炫飞的冷酷杀胚完全不是一个形象。 更何况车对面还是个如家。 一想到网上流传的那些梗,许安远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风马还以为是许安远对將要面对的事情有些不安,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许安远放回去,但一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很可能成为空中花园的又一大招生简章,於是他便诚恳道: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这种事情第一次遇到的確会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许安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要是我次数多了还不习惯呢?” “小事儿。” 风马指了指后备箱: “考虑到你的情况,我还专门准备了道具舒缓心情,我相信你会玩的很嗨。” 许安远都快哭了: “我不能离开学校。” “那正好就来你学校里进行吧。” “啊?” “怎么了,表情那么惊恐,哦你是怕老师看见是吗?” “放心,你的班主任交给我搞定!” 许安远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现在已经不担心自己了,他担心班主任。 老唐毕竟那么大年纪了。 搞的定吗? ...... 半小时后。 “老马,好热啊。” “嘿,这下不冷了吧,这道具一整起来,热得很!怎么样,嗨不嗨!” “嗨是嗨,就是这个签子有点难串到肉里面去,你刚刚是怎么做的?” 青木中学,高三楼天台。 丝丝小雨中,两个男人却围在烧烤架前忙的热火朝天。 风马抽出大马士革刀,隨手几刀將大块羊肉砍成均匀小块,利落的拿签字穿起来,放在烤架上,拿油刷浅浅刷一层,便开始熟练的翻动著一个个串子,不久隨著烧烤架火势上来,羊肉串的红色开始逐渐退去,滋滋的冒油声在周围的空气里噼里啪啦的炸开。 许安远一边七扭八歪的穿著各种要烤的东西,眼睛却已经在烧烤架上挪不动了,上次莱因哈特请的那顿烧烤没吃成,他回家后悔的直抽嘴巴! 很快,在我们可敬的风马师父忙碌了十分多钟后,那勾人的肉香就已经无法控制的在空气中蔓延了,第一批蘸著孜然和辣椒麵的烤羊肉串被送进了许安远嘴里。 “別客气,敞开了吃!” 风马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开心的认为自己为空中花园的招生简章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许安远自然不跟他客气,嘴巴一闭一合,那叫吃的一个满嘴流油。 不得不说,这种在別人上课时候到教学楼天台吃烧烤的行为真的很爽! 风马也不跟他抢,只是耐心充当著一个任劳任怨的烧烤师傅的角色,可渐渐的他却发现自己烤的速度似乎快要跟不上许安远吃的速度了。 这怎么行? 风马眼神一厉,心中顿时燃起了一股莫名的胜负欲,当即又拿了更多的串来,手在烧烤架上下几乎飞出了残影,化身无情的烧烤机器,疯狂出餐,那一刻他手里的烤串仿佛变成了一桿长枪,他变成了英勇的烧烤骑士,向著暴食恶龙许安远发起了赌上厨师尊严的衝锋! 而许安远也不甘示弱!他不停的吃,吃的凶狠而迅速,他的嘴里发出咆哮,正面迎接了风马的衝锋! 这是一场两个男人之间的伟大战爭! 是唐吉坷德也羡慕的疯狂冒险! 於是两人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连大道都崩碎了。 从白天吃到下午,又吃到黄昏。 这场战爭最终以食材告罄而结束。 许安远挺著肚子躺在地上,一个接一个打著嗝。 而风马看起来要状態好一点,他坐在椅子上点著烟,但拿著烟的手明显在抖,啪嗒啪嗒两三次才点著。 许安远看向风马,打趣道: “这个世界上有神么?” “如果按你们的思维来定义的话,的確是有的。” “那我感觉你上辈子应该是古希腊掌管菸草的神。” 风马沉默了,他显然不懂这个梗,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说道: “抽菸不好。” “那你.......” “我以前不抽菸,可后来有个人跟我说我这样子,抽菸会显得很帅。” 许安远来了兴致:“是个妹子?” “你该叫姐姐。” 风马一边叼著烟,一边看向远方灰色的天际线,缓缓的讲述道: “她是我在国外的青梅竹马,我小时候流落街头,被一个贵族捡回家训练成杀手,那段时间很苦,很累,还有其他跟我一起捡回来的孩子,那个贵族就让我们在训练中廝杀,每一次训练我的双手都沾满了其他人的鲜血。” “那时我不止一次的想过用手里的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风马的眼神冰冷,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將许安远冻僵,这一刻他更像他故事里的那个从小拼杀到大的杀手。 然而下一秒寒冷却猛然消散了,风马还在继续讲述著他的故事,可他的表情却仿佛冰雪消融后的溪水般柔和。 “可是我遇到了她。” “她是这个贵族的女儿,总是趁贵族不在的时候偷偷来找我,想要和满手血腥的我玩耍。 可那时的我就像刺蝟,对身边的一切都抱有警惕,以为她跟那名贵族一样不安好心,对她很是牴触。 可她仍旧不厌其烦的来找我,冒著险给我拿名贵的点心,替我包扎身体上的伤口,给我讲生活中的琐碎趣事。” 风马的脸上露出追忆之色,他轻轻的说道: “她任性的闯进了我的生活。” “像一道光,温暖而闪耀,刺得阴暗中卑微的我睁不开眼。” “但她的温暖却重燃了我活著的希望,让我渺小的灵魂得以窥见光明。” “从那一刻起,我决定为了她而战,为了守护她,我觉得我可以单刷整个世界。” 第23章 约定 许安远静静的听著,他没有发问打断风马的回忆,而是静静的看著雨丝將风马菸头的火星浇灭。 他感受到了风马身上散发的悲哀。 风马看著远方,他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缓慢的吸了两口烟。 他没发现烟已经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似乎是以一种很平稳的声音说道: “后来她死了。” “在我出任务的那天,仇人家的杀手找上了门,是一名很厉害的神通者。” “她的父亲丟下她逃跑了,她被杀手当成了替代品。” “等我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她冰冷的尸体。” 风马的声音很平静,但许安远却从中听出了颤音,听出了多种別样的情绪。 那是悔恨、是悲伤、是恨意、是杀意。 “那天出门前她偷偷跑过来找我,还跟我约定,要赶快完成任务后回来给她带一块百名店的蕨饼。” “可我失约了。” 雨似乎下的大了起来。 在如线一般密集的雨幕中,风马抬头,露出他那双沧桑而深邃的眼眸。 “后来我杀光了仇家的所有门人,拼死杀掉了那个神通者,可当我最终提著刀站在那个丟下女儿独自逃走的懦弱贵族前,我停下了。” “我很强,那名贵族像条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我可以一刀剁下他的脑袋,掛在城墙上暴晒!可是那又如何呢?那个在阳光下朝我微笑的女孩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是我来晚了,而一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 风马看著许安远,一个字一个字,像是拼尽全力那般,认真而严肃的说到: “永远不要失约,许安远,永远不要失约!”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要放弃,摘下那颗星星,带你妹妹回来!” “不要让她等的太久了......” 风马地声音逐渐沙哑了起来,他棕色地眸子一直望著许安远,直到那名少年在他地注视下重重地点头,沉声承诺道: “我会的。” 这三个字说的很重,比周围充满悲伤的空气还重,但却让风马心里陡然一轻,隨后释然的勾起嘴角来。 “好小子。” 风马笑著说道,隨后他猛地摘掉嘴里早已熄灭的吸菸,弹向一边的水坑,从椅子上缓缓站起。 “好了,我们该进入正题了,我带你来这可不只是让你听我发牢骚。” 说著就见风马忽然从风衣中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是正常的扑克牌大小,上面画著一只金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看起来毫无感情,像是神明微微睁开的双目,显得神圣而疏远 风马把卡片拿到面前,將金色的眼睛贴近左眼,对著上方的天空,就见他神情严肃,用低沉而肃穆的声音说道: “虚假之天,百无禁忌。” 几乎是在瞬间,风停了,雨歇了。 云层一扫而空,灰色的天际消失不见,刚才所看到的的一切仿佛全都是虚幻的泡影一般,而现在隨著泡影破碎,许安远的眼前只剩下了广阔的深蓝色的天空。 许安远直接看得呆住了,他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出现无数种猜测。 幻觉?神通?还是梦境? 他疑惑的看向风马,而风马却朝他挤了挤眼睛,颇为神秘的说道: “这可是保密项目,一般不轻易透露的,不过你小子走运,今天我心情好,带你亲眼看看这盛大世界的冰山一角。” 说著风马走到天台西边,面对著许安远,背靠著天空,缓缓升起了双臂。 金色的余暉洒在了他的身上。 本来时间已是傍晚,太阳早已归隱西山。 可那一刻,有神说,太阳当再度升起, 於是在许安远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原本已经暗下去的天空再度明亮了起来,神圣而闪耀的光辉自西边的天际亮起,紧接著整个空中忽然迴响著隆隆的马蹄声! 许安远定睛朝那抹光辉看去,顿时浑身一震:那竟然是一架闪耀的、赤金色的神圣车輦,像极了古希腊传说中太阳神阿波罗拖拽大日的座驾! 而在车輦之前,八匹烈焰神马奔腾在前!之后,七条无比粗壮的金色铁链拴著一颗硕大无比的火球,直衝天际! 那是已经落下的太阳,这架尊贵无比神明造物要將它再度拖回空中!它代表神明的意志,代表了世间万物的法则。 於是太阳便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上升,顺著早已定好的轨跡重返天空,释放光明。 太阳,自西边升起了! 在这旷世奇观下,许安远的目光一刻也不能偏移,他看著那颗自西向东坠落的炽阳,感觉到心中汹涌澎湃,像是有颗核弹在胸腔里爆炸了一般,热血上涌,面容通红! 太震撼了! 许安远几乎就要高呼出声,他早已知道这方世界並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也不止一次听说过各种宏伟遗蹟的高调出现,但百闻不如一见,视觉上最简单最粗暴的衝击胜过笔者描绘的千言万语! 然而就在眼前剧目进行到最高潮的一刻,许安远忽然愣住了。 他想到了刚才的梦境聚会。 太阳.....真的不会从西边升起吗? 不!他刚才亲眼见证了奇蹟的出现! 这就代表著......代表著! 许安远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他激动地发狂,他眼含热泪! 许安静必死的结局被打破了! 太阳可以从西边升起! 许安静必死的棋局被浩瀚的伟力硬生生拉回了平局! 许安远胸膛剧烈起伏著,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的心情,直到那太阳神輦拉著太阳再度从天际线消失,阴云再度瀰漫天空,冰冷的雨丝打在他的脸上时,许安远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风马,指了指天空: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好东西?” 风马嘿嘿一笑:“怎么样?帅吗?” “很帅。” 许安远点点头,他看著灰色的天际,轻声道: “谢谢你,你们的招生简章很成功,但......” “放心,我不是来拐你走的。” 风马摆了摆手,再度点起一根烟,一边啪嗒啪嗒按著打火机,一边说道: “我是来跟你告別的。” 许安远一怔,他惊讶的看著风马,但隨后却又恢復了往常的神色,看似隨意的问道: “你要走?” “嗯,我们在这边的任务完成了,没有继续留著的意义,准备回去復命。” “好。” ....... “任务顺利吗?” “顺利,已经完成了。” “好。” ....... “还会回来吗?” “废话,你这个后人我还没拐到手,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嗯,那祝你成功。” ...... “嘿,你这小子。” 风马笑著摇了摇头,他忽然猛地的伸出手极快的揉了揉许安远的脑袋,许安远刚准备抗议,那只手却已经放了下来,转而握成拳状,平举在许安远面前。 “记得我们的约定,小子。” 许安远愣了愣,隨后扯著嘴角,笑著举起右拳碰上了那只拳头。 “放心。” “我会守约的。” “一定?” “一定!”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来!看看什么还能烤!临走前让你再体验一次什么叫做空中花园的烧烤皇帝。” “真的什么都能烤?” “都能!” “好的皇帝,高三数学,考吗?” “烤!不对,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写作业吧?” “哪能啊,哈哈......” 第24章 黑鸦 风马走了。 他走的很匆忙,甚至都没来得及拿走他钟爱的打火机。 许安远將那把掉在水坑里的打火机捡起,啪嗒啪嗒的把玩著,朝楼下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消化著风马临走前对许安远著重强调的一些事情。 “小子,你要走的路,將来註定会和奇蹟和神通者打交道,所以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好。” “神通是一门技能,但决定这个技能的上限、数量、持续时间的,是你脑子里名为『精神力』的东西,我们也称之为『灵感』。” “在我们的神通者的世界中,灵感的成长分为五个阶段。” “首先就是第一个阶段,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流砂。 你小子应该就处於这个阶段。 在这个阶段中你的精神力就像砂砾一样,渺小而互相分离,在这个阶段你要儘可能的积攒更多的砂砾,让其能在你的脑海中流动起来,这便是『流砂』。” “第一个阶段你积攒的流砂数量与规模,决定了你后续道路的上限,等你积攒到一定数量时,精神力发生质变,砂砾互相融合,变为了像水银一样流动的液体,於是便成为了第二阶段:水银。” “在这个阶段,精神力具有很高的密度和流动性,神通者已经可以无比熟练的使用自身神通,精神力的强度和韧性也获得极大的提升,同时精神力会反哺肉体,强化自身,踏入『非人』的行列。” “水银逐渐凝固升华,便变成了第三阶段:黄金。” “也是我目前所在的阶段。” “达到这个阶段的神通者已经到达了某种巔峰,精神力发生质变,如黄金般凝实闪耀,肉体强度、破坏力和生命本质都获得巨幅增长,一人可镇一城。” “黄金再进一步,在各种机缘气运的加持下,便脱离凡尘,化身为神奇的『星锑。』” “这个阶段的神通者被称为『大神通者』,你可以理解为陆地神仙,莱因哈特所处的阶段。” “而第五个阶段,群星匯聚,便成为了『银河』。” “这个阶段你暂时接触不到,你只需记住他们的別称『造物主』。” “如果你將来遇到第一个和第二个阶段的神通者,你可以尝试著用神通进行干扰战斗,”而如果你遇见第三个阶段『黄金』级別的神通者,直接跑,不要有任何犹豫。第四个以上的阶段你就更不要想了,你跑不掉。” “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可以叫我。” 在话的最后,风马还颇有深意的看了许安远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跟家里发生过什么,但......如果出现了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去给许盛打电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来说有些困难,我也不准备去掺和你的家事,但不管怎样,命才是最重要的。” ...... “踏、踏、踏。” 许安远回到了高三楼內。 现在是晚上八点,高三的学生都在教室里上晚自习,空荡的走廊中只有许安远的脚步声在迴荡,一下一下,像是心臟的鼓点。 窗外仍在下著小雨,一只黑鸦从走廊的窗户外探出头来,红色的眼珠转动,朝他露出戏謔的目光。而许安远並没有发现,他一边走,一边呆呆的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在想像沙子从指间滑落的感觉。 第一阶段,流沙......么。 许安远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他在思考流砂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形態,如何匯聚自己的流砂,又如何积攒自己的流砂。 如果有足够的流砂支撑,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用神通直接表白许安静消失的事实了呢? 许安远不断思索著,今天风马给自己的描述的都是些十分陌生的词汇,但唯独流砂这个词,他熟悉的很。 他的梦里,不就有无边无际的黄沙吗? 那里的黄沙,和自己的精神力之间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繫吗? 一想到此处,许安远顿时激动了起来,他脚下加快了速度,飞一样的冲向了教室。 而至於风马说的要给家长打电话...... 果断把这件事拋到脑后,许安远一把拉开教室门,在眾目睽睽中冲向自己的课桌,再次倒头就睡。 不到两分钟,许安远的座位上就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这次教室的同学导师没有多少惊讶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许安远的这种把教室当床的行为,於是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只不过......为什么忽然感觉眼皮变得好沉? 是被许安远那货影响到了吗? 似乎有黑色的羽毛从眼前飘落,像是从天飘下的灰烬,可眨眨眼却又消失不见。 刚才的是幻觉吗? 同学们心中一阵疑惑,可他们隨后就没办法继续思考了。 浓郁的困意在空间中氤氳而开,几乎瞬间就笼罩了整个班级。 同学们纷纷开始不受控制的打哈欠,看自习的老师见状拿起教鞭一边“哐哐”敲击黑板,一边大声宣讲著拼搏百天的誓言,试图让同学们清醒过来,可是她自己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竟然也垂下了眼皮,直接倒在讲台上昏睡了过去。 然而此刻產生这种昏睡现象的却不止这一个班级,整个青木中学,甚至整个青木市都开始在一种难以抗拒的困意中不断挣扎。 城市上空,无数黑鸦漫天飞舞,不断从上空投下黑色的羽毛,雨水从羽毛中穿过却不能將其沾湿,像是黑夜女神亲手洒下的魔力的灰烬,为整座城市编织了柔软而蓬鬆的帷幕,静静等待著它陷入沉睡。 青木市最高的建筑楼顶,一位身著黑色礼服的人影优雅的站立,脸部的黄金乌鸦面具在雨滴的映衬下显得诡异而邪魅。 无数的黑色乌鸦盘旋在他的头顶,嘈杂的鸣叫声不绝於耳,似乎是在庆贺主人的蒞临。 在夜幕的簇拥之下,『乌鸦先生』俯瞰著下方城市中的斑斕灯火,忽然缓缓伸出了手臂。 他探向火光,试图去將所有的灯火都抓住,隨后缩紧,搅灭在掌心。 他痛恨灯光。 对黑暗中生活的夜鸦来说,这些灯光太过扎眼了。 而这时乌鸦先生的门后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扇门户,一个穿著棕色西装的人影从中走出,他的脸上同样戴著黄金面具,只是这副面具的模样像是一扇关闭的『门』。 “晚好, 乌鸦先生。” 『门』朝著乌鸦先生愉快的问好,隨后走到他的身边,看著下方城市中的灯火,轻鬆的问道: “【剧场】搭建好了吗?” “还需要时间。” “我的朋友,你总是这么说,可实际上进度已经颇为喜人了,不是吗?” 『门』的语气显得颇为轻鬆隨意,而乌鸦先生则抖了抖肩膀,忽然回头问道: “那几个空中花园的人,你准备怎么办?” “不用担心,亲爱的先生。” 门的声音高昂,他忽然高举双手,像是朗诵神諭那样高声说道: “他们將成为剧目的开篇!將成为最闪耀的配角,我相信他们优秀的演绎將会成为我们剧目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將以死亡詮释生命的悲哀,展露眾生的渺小......这將是我们献给主宰最好的礼物!” 说著『门』忽然放下了双手,捏著下巴做沉思状: “而剧目的名字,就叫......” “悲霜逐火之诗吧。” ...... 雨似乎下的更大了。 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路虎的挡风玻璃上,像是音乐的鼓点。 风马戴著耳麦哼著歌驰骋在空荡的高速上,他一只手撑著方向盘,一只手下意识的摸向怀里,可他摸索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拿到。 风马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刚才好像把打火机落在那小子那了。 得,这下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抽菸了。 真悲哀啊...... 然而就在风马感慨生活不如意时,他的耳麦却忽然一震,黑猫焦急的声音猛地从中响起! 风马静静的听著,不多时,他的的身体顿时一颤! 他忽然猛拽方向盘,路虎撞破雨幕,朝著刚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大雨倾盆,玻璃的反光中,映照出了风马那双燃著火的眸子。 第25章 滚出来 风在耳边呼啸。 许安远睁开眼,漫天黄沙映入眼帘。 遗蹟就在眼前,可许安远却没急著进入,他在门口的沙海上坐下,伸手抓起一把金黄的沙粒,让其顺著自己的指间缓缓流下。 沙子带著一股暖意,正好是会让人体感觉到舒適的温度,流沙擦过皮肤,像少女轻柔的抚摸。 可也仅仅是这样。 许安远並未在沙子中发现其他的感觉,也没有感觉自己像是开了掛一样变得牛逼哄哄,不管怎么摆弄沙子,他依旧只是个坐在地上玩沙子的蠢小孩。 许安远摸不著头绪,他抬眼眺望这片浩瀚的空间,沙海、风暴、遗蹟,各种藏匿身影的怪物,这便是沙海的全部组成部分。 有很多时候许安远都在想,这片沙海在以前会不会也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文明,那些在遗蹟中游荡的骷髏就是以前的居民呢? 他们在这方世界上繁衍进化,有著自己的悲欢离合,畅想著自己的诗和远方,甚至也许还会有另一个许安远,他坐在地上看著远方发呆,想像著某处的星辰大海。 可又是什么让这片世界变成了这样子呢? 许安远躺在了地上,他想像著有一天黄沙从天倾盆而降,无数的生灵绝望哀嚎,有父亲拼命撑起巨伞妄想阻挡黄沙,有母亲將婴孩护在身下求取一线生机,可人类的力量在浩荡的天灾面前却显得太小太小,最终只能活生生的被黄沙掩埋,变为游荡在遗蹟中的枯骨。 许安远忽然听见了声音。 那是一个时代的悲鸣。 是弱小文明的悲哀。 这股庞大浩瀚的悲哀与许安远身上的悲哀相互共鸣,相互交融,那一刻许安远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变得空空的,一股暖意从中传来,像是有人將他拥入怀中,又像是长者慈祥的抚摸。 温暖,能把心融化的温暖。 许安远不禁闭上了眼睛,他想要更加靠近这股温暖,再近一点,更近一点,他想把这股温暖永远留下,將它放在自己的心中,温暖他逐渐冰冷的灵魂。 可那股温暖却主动推开了他,恍惚中,似乎有人在时间的夹缝中对他摇了摇头,在耳边轻轻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许安远睁开了双眸,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金芒,像是沙海在太阳下的微光。 “你似乎有很多疑惑。”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许安远的身后传来,许安远猛地回头,看见有灰雾瀰漫视野,一尊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站在遗蹟中,朝他投来注视的目光。 是聚会中,长桌最上首的那位。 “你们究竟是谁?” 许安远发出疑问,他缓缓起身,警惕的看著灰雾中的无面人。 那位无面人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著许安远,忽然说道: “想不想玩一个游戏?” “玩游戏?” “没错。” “为什么忽然有这个想法,你会付我钱吗?” “临时起意罢了,如果你贏得游戏,我会付你报酬。” 说著那位无面人忽然看了一眼手腕,似乎是在看时间,待他重新抬起头,他轻声说道: “你最好在三分钟之內决定是否参加游戏。” “是因为你超级英雄模式的变身时间只有三分钟吗?” “不,因为三分钟后 ,你现实中的身体將会失去一切生命跡象。” “你將直面死亡。” ...... 黑色的云层之下,冷风携裹著雨水疯狂扑面而来,密集的雨幕在车灯前蒙上了一层剔透的水幕。 路虎在进入市区前的高速路段停下了,因为前面泛起了火光。 那是大雨也无法浇灭的火光,有油罐车发生了激烈的碰撞,现场惨不忍睹,整条道路被彻底堵塞。 风马下车,披著头蓬立在雨中,碎发在风雨被打得粘在额前,右手已经搭在了腰后的大马士革刀上。 “黑猫,报告青木市区的情况。” “青木市区已完全从中控网络中断开,我们无法获取其中的具体状况!” 黑猫的声音十分急迫,搁著耳麦可以听见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声: “通信网络、电力系统、交通系统......所有城市系统全部停转!有人在搞事,他想把青木市从大夏的版图中整个摘除掉!” “报告你们现在的位置!” “我们现在正在重新返回青木市的上空......糟糕!” 耳麦对面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嘈杂声,信號源似乎遭到了猛烈的打击,断断续续的音频从耳麦另一边传来,尖锐而狰狞。 风马静静的佇立在大雨中,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聆听著耳麦另一边的动静。 57秒、58秒、59秒...... 60秒。 耳麦中依旧没有声音传来,风马按住耳麦的左手忽然垂下。 他的身遭迸发出恐怖的罡风! 將乱雨残云搅得粉碎! 60秒,这是风马与队友们定下的回应极限时间。 一旦超过了这个时间,就意味著对方遭遇了暂时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乾脆已经无法回復。 而这时,作为队伍中唯一的三阶,“黄金”的神通者,风马將会接替小队中所有成员的权限,独自处理突发事件。 於是在那一刻,罡风猛地狂舞了起来,奔腾的雷霆发出尖锐的爆鸣,风马整个人化作了一团咆哮的闪光,割开两旁密集的雨幕,朝著正前方的青木市,直线插入! 那一刻,奔腾的雷霆锐不可当!道路两旁的护栏都被刚猛的狂风炸得粉碎,前方的障碍仿佛纸糊的玩具,那大雨都浇不灭的火光被更加强大的暴权瞬间压在身下,赤色的烈焰被一道痕跡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然而就在这道雷光即將到达青木市境內的时候,他却猛然急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前方出现了新的障碍,也不是神通的持续时间到达了极限。 而是他闻到了一股噁心的焦糊味。 焦糊味很常见,刚才的油罐车,莱因哈特烤的甜甜圈,它们都有焦糊味。 可没有一个像刚才的味道一样,有一种令风马感到生理不適,自灵魂中感到噁心的焦糊味。 这种焦糊味他前两天曾经闻过一次。 就在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的尸体上。 於是风马停下了。 他抽出两把大马士革刀,刀身在雨夜中闪耀,风马盯著道路旁边的垃圾箱,冷声道: “滚出来。” 第26章 燃尽 垃圾箱內安静了几秒,隨后忽然传来一声疲惫的嘆息,伴隨著几个黑色垃圾袋不断涌动,一个衣衫襤褸的邋遢男人从中钻了出来。 他眼睛一大一小,脸部的皮肤上都是烂疮,身子骨瘦弱,站在一堆垃圾中都分不清谁才是垃圾谁是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头从梦中甦醒的狮子,毫无惧色的直面风马。 他抬头看著风马,平静道: “这位警官,我想,你的首要目標应该不是我这个野生神通者。” 说著他抬手指向前方的青木市,沉睡的钢铁森林中寂静一片,浓郁扭曲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怪物正在甦醒。 “神通:梦魘之鸦,黑色的羽毛会让人陷入沉睡,落到睡眠者的影子中,唤醒其中的恶念,恶念將会化为梦魘从影子中站起,无差別的屠杀它看见的任何生物。” “你在我这里耽搁的越久,这座城市里死的人就会越多。” 风马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著男人。 这让男人误以为风马是被说动,於是扬起了嘴角,朝著风马伸出一只手,笑道: “赵炎,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者,警官,交个朋......” 赵炎忽然沉默了。 他“朋”字的余音还未散去,自己伸出去的右手已经不见了。 伤口光滑平整,体內的血液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秒后这才疯狂朝外喷涌。 “啊啊啊啊!!!” 男人捂著手臂痛苦的蹲下,抬头怒视著风马: “你疯了吗!你疯了吗!置全城的生命不顾,反过来追杀我这个无辜的野生神通者?!” 风马居高临下的看著赵炎,从怀中取出一张边角焦黑的照片,他在暴风中发出质问,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低沉的雷音。 “照片上的女孩,认识么。” 赵炎狰狞的神情一愣,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风马:“就为了她?一个孤儿?” “看来你记得。” 风马突然踏前一步,锋锐的刀尖划破雨珠,带著一抹电弧的流光眨眼就到了赵炎的眉心前,可赵炎这次不再惊惶,他知道这事几乎已经没有了善了的可能,於是烈焰猛地自体內爆出,像是原地爆炸的汽油弹,极高的温度瞬间蒸发了方圆数十米的雨滴! 风马当即收刀后撤,待到那恐怖的赤炎平息,赵炎才从爆炸中心缓缓走出。 “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赵炎身体周遭被火焰包裹,五官溢散著金色的光焰,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火之炎魔,他声音低沉而嘶哑,目光中的恨意甚至能渗出血。 “我能感觉得到,城市里231处梦魘將在五分钟內甦醒,这两百多人將会因为你的愚蠢悲哀的长眠在噩梦中,被自己的影子残忍的杀死!” 赵炎的话语像魔鬼的教唆,他故意爆出这个消息,试图让风马犹豫分神,但对面那掌控风雷的魔王却没有半点波澜,他那毫无感情的眸子从始至终都在瞅著赵炎的一个地方——他的咽喉。 这目光让浑身烈焰的赵炎通体发寒。 就在这时,风马的耳麦忽然再次发出响声,黑猫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队长,我们被打下来了,是『剧团』的人!他们使用了一种超大规模的神通,正在影响整个青木市!预计四分钟后就会造成百人以上的伤亡! 花狸重伤!黄鼬正在紧急治疗,我们已经向向空中花园呼叫了求助,可是目前所有的定点传送都被南部战区占用,离我们最近的大神通者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 “中控室怎么说。” “中控室......让我们撤退。” “把中控室的频道转接给我。” “是!” 频道很快转接,耳麦中传出机械的女声: “风马队长,这里是中控......” “我去你妈的。” “......” 风马猛地切断了中控室的语音频道,接著他猛地瞪向一旁准备开溜的赵炎,像是索命的阎王睁眼! 赵炎顿时感觉呼吸一滯,头皮发麻,正当他咬牙准备拼死一搏时,却见对面的男人手中的大马士革刀紧了又紧,最终提起,在半空中无力的往旁边摆了摆。 “滚。” 赵炎面色一喜,隨后二话不说化作火星飞速遁逃。 风马解除了周围的罡风,任由暴雨狂流打在的身上,他忽然想点一根烟。 可他没有打火机。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后方的城市。 “黑猫,给我点位。” “是,一共231处,三分钟......来得及吗?” “来得及。” 风马將双刀反握,手腕交叉,刀刃向外,挺在胸前,隨后静静的盯著前方,缓慢而又绵长的吸了一口气。 “呼——” “吸——” 大量的氧气涌入风马的肺部,又在其神通的作用下带著电流输送到身体各部,那金黄色的电弧在风马每个细胞中闪耀,让他埋藏的潜力被提前激活。 风马的神通十分简单粗暴,风与雷电。 这是两种最快的神通,在强化类神通中属於顶尖的级別。 而这两种神通发挥到极致,便是神速的幽灵。 在风马呼吸的那一口气抵达极限时,剎那间,头顶飘落的暴雨似乎暂停了一瞬。 地面因为狂暴的启动力量被踏得粉碎,直至人影如电光般闪过,周围盪起的空气中才传来那撕裂空气的音爆,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不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闪烁,隔著楼层出刀,收刀,再出刀! 刀身映照著奔腾的雷光,像是细碎的火花! 即使整座城市都要坠入黑暗,但有人却似灯火,试图点亮群星! “西北3,中南2,中北1!” 黑猫的声音在耳麦中咆哮,他的报点声音从未间断,他只希望自己能在三分钟內能念到更多的地方,他坚信队长的速度,队长也从未让他们失望! 201......187......163...... 预计受害者人数飞速下降,奔腾在城市里的电光並没有因此减速,而是更快,更快! 风马的精神早已在远超他身体能承受的速度下超速消耗,血液刚一从五官渗出便被狂暴的风浪消磨殆尽,他的大脑里只剩黑猫的声音,身体如过热的机械一般痛苦的转动,但却依旧精准而高效! 男人不能失约......他说得好听。 可是他风马这辈子一直在失约。 少时他没能保护重要的女孩,上学没能当上学生首席,毕业没能进入心仪的特遣队,出任务没能保护好自己的队友,刚才又亲手放走了自己跟小女孩承诺要报仇的凶手....... 他似乎什么约定都没有做到过。 可他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夜晚,他骄傲的跟那个固执的死小孩说,自己会摘下自己眼前所有的星星,摘不完要摘,死也要摘。 那本是他为了帅气而夸张说的一句空话,可后来那个死小孩却告诉他。 他说他当时的灵魂在夜里发著光欸。 於是那句空话变成了一个约定。 时间还剩一分钟,风马浑身皮肤崩裂出血,双目通红! 杀!再杀!杀更多! 杀得越多,救得越多! 自己跟那个死小孩承诺过了,要摘下目光所及內所有的星星。 他也跟他说过,作为一个男人,死也不要失约。 於是电光再度提速,再度闪耀! 它悽美而壮阔,像是地上的流星! 他在用生命缔造光芒! 小子,瞧好了! 这次啊, 我不会再失约了,死也不会! 231颗星星,老子摘给你看! 第27章 遗忘 梦境內。 许安远看著灰雾中的无面人,神色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报酬是什么?” 无面人一愣,隨后笑道:“你连游戏內容是什么都不问,就那么有自信自己能够贏下报酬?” 许安远摇了摇头:“我死不起,所以我必须要贏。” “很好。” 无面人突然打了个响指,隨后整片空间都被迅速出现的灰雾笼罩,组成了一面密不通风的雾气墙壁,將许安远和无面人围在了正方形的空间中。 无面人从一旁的雾墙中抽出一张桌子,摆到了许安远的面前。 “你在这个空间里活动时外界的时间会流动的很慢很慢,但终究不是停止流动的,所以在你面临死亡前,你还有5个小时的时间来贏得这个游戏。” 说著无面人再次拿出两张椅子,一张递给许安远,一张自己坐下,他將双手交叠搭在桌上,悠然自得的说道: “报酬就是,我会教你神通的正確使用方法。” 许安远坐在他对面,皱眉道: “我会使用神通。” “恕我直言,你的使用方法就是一坨屎,你在我眼里就是空守著財富,却把財富当垃圾乱洒的笨蛋。” “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了解,你到底是谁。” “我?” 无面人轻笑一声,说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们』当做神秘聚会的神秘伙伴就好,伙伴之间互相知道点秘密也是正常的,对吧?” 许安远默默的看著无面人,摇头道: “你这个解释很牵强。” 无面人嘆了口气:“你的戒心很强,但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活命机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刀刃上。” “游戏的內容呢?” “很简单,听说过俄罗斯转盘吗?” “听过。” 许安远话音刚落,就听啪一声轻响,一把左轮被无面人拍到了桌上。 “来吧,互射。” “?” 这么简单粗暴吗? 无面人笑著说道:“是的,不过还有另外的规则......” “啪!” 左轮爆发出火光,无面人的眉心顿时出现一个冒著烟小洞,甚至可以透过小洞看到他身子后面的景色。 “......我还没说完。” 无面人无语的看著拿著枪的许安远,继续说道: “第一,游戏的过程中禁用任何神通和任何破坏游戏进行的暴力行为,一旦违反將视为游戏失败。” “第二,左轮里有不知数量的特殊子弹,这种子弹一旦击中你,你就会隨机遗忘一件事情。” “遗忘?” “是的,遗忘。” 无面人点头,似笑非笑的看著许安远: “这对你来说是个非常有威胁的惩罚机制,不是吗?不过你不用担心,当游戏结束,无论你的输贏,你失去的记忆都会原路返还给你。” 许安远沉思了片刻,隨后抬起头问道: “那胜利的规则呢?” “简单。” 无面人竖起三根手指:“每轮射击后我会询问你一个常识性的问题,只要你能回答出其中一项,我就算你贏。” “等等,什么样的问题才是常识性的问题?” “你的问题太多了。” 咔嚓的上弹声响起,那把左轮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无面人的手上,在许安远还没来的及反应时,扳机被猛地扣响! 砰! 许安远的眉心出现一个骇人的血洞,隨后身子晃了两下,直挺挺倒在了后方的沙地上。 下一刻,尸体消失,完好无损的许安远再度出现在椅子上,他满脸迷茫的看著对面的无面人,疑惑道: “我要干什么来著?” “你要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不是你说要玩游戏......” “砰!” 枪声再次响起,许安远朝后栽倒,不多时新的许安远再次出现。 “你举著枪要做什么?” “砰!” “我这是在哪?” “砰!”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砰!” “我......是谁?” “砰......砰......砰......” 接下来的时间內无面人一直掌控著左轮,对著不断復活的许安远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而单方面挨打的许安远一开始还会反抗,可后来却连反抗的意识都忘记了,隨著他忘记的越来越多,他的每一次復活都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眼神空洞毫无生气,只能静静的等待著子弹的降临。 於是狭小的空间內,枪声不绝於耳。 灰雾之外,沙海的风呼啸了一阵又一阵,远处的黑色龙捲聚了又散,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枪声终於停止了。 再没有声音从灰雾中传来,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蹦蹦跳跳的无面人从遗蹟中跑出,双手在嘴巴的位置上摆出喇叭状,朝著灰雾夸张的大叫道: “老——大——,情况怎么样了呀?时间快到了哦~” 声音在空间內迴荡,但却没有回覆传来。 而那位无面人也不著急,只是静静撑著耳朵等待回音。 良久,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嗯,我这边快结束了。” “哈?快结束又是闹哪样,到底结束没结束啊?” 那位欢愉的无面人挠了挠脑袋,显得兴致十足。 而灰雾內。 手持左轮的无面人正居高临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许安远。 而许安远此刻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具没有意识的活尸,他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一般,安静的经歷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与重生。 而无面人也已经不需要再补枪了,因为许安远早已忘记了呼吸,他光是自己呆著就会不断窒息身亡,重生,再死亡,再重生...... 其中的痛苦唯有他自己知道。 可他真的知道吗?谁知道呢,或许他早已连痛苦是什么都忘了也说不定。 持枪的无面人坐了下来,他將左轮放在桌上,食指不断叩击著桌面,似乎是在敲击著时间流动的节点。 他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安远,被遮掩的眼中似乎有复杂的光芒在闪烁。 我亲爱的许安远啊,你这就要输了吗? 许安静的存在替你挡下了太多目光,却也遮掩了你的太多光芒。 宝物蒙尘,韜光养晦。 可怪物藏久了,可就真的变成废物了。 那么,在这种失去所有的境遇里,你又能做出什么呢? 咆哮还是沉沦? 不管你做什么,抓紧吧。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28章 归零!!! 114秒、73秒、60秒! 最后一分钟!!! 电光奔腾纵横,他更加的迅速,更加的精准,他已经將这具身体里的所有潜能全部榨了出来,丁点不剩! 可是这还不够,他要更快,他要更快! 他要包揽天上所有的星星! 风声已经听不见了,风马的耳膜在这极致的速度中被冲的粉碎,如果不是浑身缠绕的电光,他此刻应该更像是一尊狰狞可怖的血人! “154!132!101!100!” 黑猫的心里在咆哮!可他嘴里报告方位的声音却在颤抖! 黑猫作为猫鼬小队的联络中心,是可以很清晰的观测到每一名队员的身体状况的。 而此刻,他眼睁睁的看著队长的身体在自杀般的神通释放中逐渐崩坏! 他颤著声音,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咽喉几乎失去知觉,他的脑中不断浮现出风马平日里的种种形象,黑猫还记得自己刚入队时像个缩在角落里打哆嗦的奶猫,可风马却直接蛮不讲理的將自己扯到跟前询问,问他家里怎么样,来新环境適不適应啊,有什么爱吃的菜吗,有的话改日做给他。 该死的,为什么我爱吃的菜要做给他啊! 那时的黑猫对风马总是愤愤的,因为他觉得这就是个不靠谱的前辈,哪有一点做队长的样子嘛! 可直到他跟一眾队员能够凑在一起笑著討论风马的坏话,那时他才发现——原来风马是个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带给別人温暖的人呀。 就像未剥开的棉花一样,粗糙的外表下却有著自己那別样的温柔。 黑猫强行忍住內心那汹涌的悲伤,他使用精神力强行將自己眼眶中的泪水蒸乾,他现在不能模糊视线,不能停下报点,他不能让队长的努力付之东流! 可他却忽然瞪大了眼睛,他看著屏幕上一个飞速接近的红点,双目暴突,用他平生最大的声音爆吼道: “小心!!!” 一道金色的门户猛然从虚空中打开,瞬间出现在了风马身侧,从中探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像是死神空洞的眼窝。 “bye~bye~” “砰!” 冰冷的枪响猛地在空气中炸开,死神伸出了镰刀,他冷酷而致命,將刀刃架在了奔腾的惊雷上。 那一刻黑猫的心臟几乎停止了,他拥有全队最强的动態视力,所以他能看见那颗子弹飞行的全部细节,他眼睁睁的看著子弹穿破了风马扬起的斗篷,直直的射向他的后心。 精准而狠辣的一击! 看上去根本无法避免! 可是风动了,它比子弹更加迅速,凝练的罡风几乎形成实质,瞬间在风马的身上形成了一具流动的盔甲,直接將那颗致命的子弹搅得灰飞烟灭! 『门』顿时一愣,他没想到风马在这种速度这种时候还能够有所防备。 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直觉,他像是天生为战斗而生! 电光眨眼间便奔腾而去,没有一丝停留,刚才的交锋皆发生在瞬息之间,『门』试图阻碍风马的前进,但他失败了! 但『门』对此也只是略有遗憾,他丝毫不担心风马的下场,因为『剧团』里可不止他一个人。 下一刻电光前进的路线上忽然有一尊山岳般的身影降临,那庞大的体格瞬间压塌了主干道的地面,铁塔般的肌肉挤烂了两旁的大楼,整片空间被他堵得密不透风! 黄金山岳面具在夜晚散发出淡淡的金芒,他举起堪比油罐车的臂膀,朝著电光猛然挥去! 那一拳刚猛无比,带著浩瀚的威力扶摇直上,狂暴的拳风甚至吹乱了天上漆黑的流云,露出皎白的月光! 可电光仍旧没有闪避,他正面迎上了那条带来毁灭的臂膀,似乎毫无畏惧! 顷刻间,两股狂乱的风暴呼啸对冲,碰撞瞬间发生,可是预想当中的巨响却没有传出,因为那金芒根本没想要硬刚,而是斗转身形猛地从巨人的指缝中溜出,他甩著凛冽的刀光,在月光的照耀下,沿著手臂翻转飞舞,直衝而上! 而他与巨人交错而过的瞬间,巨人的臂膀瞬间浮现出无数血线,鲜血狂喷! “吼!!!” 巨人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失衡,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写字大楼,碎石纷飞! 一连斩破两关,电光仍旧势不可挡! 可下一刻漫天的黑鸦却又聚拢在前方,乌鸦先生最终还是坐不住了,他自高楼之上一跃而下,在无数团黑鸦组成的黑云中如显圣一般落下,手指轻轻一挥,大片的羽毛蜂拥而至,林立其两旁,在月光下闪耀著金属的光泽。 於此同时,门户自虚空中开启,手持双枪的『门』从中走出,而后方,高大巨人也再度站起了身子。 “你已经很好的演绎了自己的角色,接下来,该退场了。” 『门』张嘴道出无情的审判,下一刻,攻击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向风马,而风马也首次被逼的停下了前进,在密集的攻势下只能狼狈躲闪! “三位顶级黄金神通者!” 黑猫感觉自己牙齿都要咬碎,他的双目几乎可以瞪出血来,可是他作为一个辅助系的二阶神通者,他什么忙都帮不到。 风马疯狂的躲避著袭击,可漫天的神通、武器宛如天罗地网,他们带著必杀的决心,要將这只麻雀扼杀在网中,没有给他丝毫的喘息之机! 然而现在更加不给风马喘息之机的,却是时间! 时间不会等他,不会再给他下一次机会,他依旧在飞速的流逝。 而现在距离预计死亡的发生,还剩13秒! 可风马还有五个人没能拯救! 其中一个,更是在他无比熟悉的青木中学。 “来不及了......绝对来不及了......” 黑猫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任凭风马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在瞬间突破三名顶尖神通者的全力围剿,更何况还要再救五个人! 绝望,似乎已彻底的笼罩!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宛若盘古开天闢地之前,混沌的伊始。 许安远呆立在这片黑暗的虚无当中,迷茫无措的看著四周。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但他冥冥中却总有个感觉——他来这里一定是为了很重要的事情。 於是他向前走去,可是他发现他忘了怎么走,於是摔倒在了地上,用手指扣住下方的虚无,缓慢向前移动著。 一下、两下。 不知道爬了多远,也不知道爬了多久。 黑暗的虚无中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有的只是孤独与绝望,或许许安远感觉错了,他根本没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可许安远仍旧在爬。 他忘记了很多东西,但他骨子里的倔强劲却依旧坚挺,它成为了许安远唯一的动力,让他度过这漫长的黑暗。 又不知过了多久,无序的混沌几度翻涌膨胀,似乎正准备孕育新的黑暗。 许安远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光。 那道光在远方闪耀,像是坠落凡间的星,它渺小、它黯淡,但它仍旧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束光。 许安远看著那抹忽闪的光芒,似乎从中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於是他加快了速度。 他虔诚的追逐著光芒。 追逐的过程中,他忽然想起了行走。 於是他直起身来行走,走过芳草新芽。 他忽然想起了奔跑。 於是他飞也似的奔跑,跨过河流山川。 他忽然想起了呼吸。 於是他张口呼吸,拥抱自然芳香。 他抬头,湛蓝的天空铺满头顶;他远眺,澎湃的大海掀起巨浪。 他最后看向了自己脚下。 脚下是一片浅浅的湖泊,倒映出许安远的模样,水面清澈见底,底下是颗粒分明的金砂。 而那颗星星,就在不远处的湖面上荡漾。 许安远缓步走去。 可真正的时间却不再给他机会了。 灰雾阻隔的空间中,无面人失望的摇了摇头。 “许安远,你还是输了。” 接下来,返回现实,迎接你的悲哀吧。 说著无面人伸出手,朝著许安远的面颊投下阴影,可那只手却在许安远的面前一厘米处猛然停顿。 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了无面人的动作,让他的手掌无法下压,即使倾尽全力都无法跨越这咫尺的距离! 无面人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大惑不解!! 他从未预想到这个结果! 他没想到,在这个许安远註定被世界遗忘的时间段,竟然还会存在变数! 许安远超时了,他本应该为自己的迟到付出生命,可有人却强行闯入,掐住了死亡的喉咙,帮他续上了足够宝贵的时间。 这是许安远自己早就料到的吗? 不,他现在还不该有预知这一神通! 无面人猛地睁大眼睛,他的目光跨过无数空间与时间,穿过漆黑的云层,穿过无数尖叫的黑鸦,穿过青木中学的校园,穿过破碎的窗口。 涌动的黑暗中。 有携裹著雷光的风暴在疯狂呼啸,风马佇立在许安远的座位前,眼中溢散著金色的流光,刀锋闪烁著银月的光芒,剁下了最后一只梦魘的头颅。 千里之外,黑猫眼前的屏幕迅速变换。 剩余时间:0 预计死亡人数:0! 第29章 陨落 “队长牛逼!牛逼!!!” 黑猫嘶吼的声音沙哑而兴奋,那个男人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他守护了万家灯火,他没有让这座城市在黑暗中沉沦! 可是他的声音隨后却又变得哽咽,因为队长此刻的身体情况......十分惨烈!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中照入,风马浑身喋血,一半的身体上插著尖锐的羽毛,他的左手和右腿已经不翼而飞,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这种程度的伤势,让人看了就会下意识的想:他怎么还会站著? 他怎么能站著?! 可他確实站著,他站的很直,站的僵硬,目光却很温柔。 他看著那个趴在课桌上熟睡的死小孩,內心宛如湖面一样平静。 如果是平常的话,自己大概会把这小子叫起来,然后好好炫耀一番吧。 风马注视著许安远,两秒后,他毅然转身,被罡风携裹著,缓缓飘出青木中学,傲立半空。 在他的对面,月光下,三个狰狞的身影正静静看著他。 这场景看似平静,但有人的心中却早已涌起愤怒的风暴! 『门』剧烈的喘著粗气,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这本该是场精彩的演出! 悲霜逐火,註定失去所有! 薄薄的冰霜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烈火,但为了心中那可笑的偏执,最终融化而死,到头来所有的坚持都是一场虚妄——本该是这样的。 但眼前的剧目主角却跳出了事先安排好的剧本! 他撕烂了原先的话剧,为自己编排了崭新的命运! 『门』掩藏在黄金面具下的神色狰狞扭曲,他瞪著前方那残破的人影,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刚才的场景: 在天罗地网的神通围杀下,那尊捨弃一切奔腾向目標的身影。 那身影就像是被欲望趋势的魔鬼,不管受到怎样的攻击受到怎样的创伤,他依旧坚定不移的向著欲望进发。 为了达成目標,甚至可以捨去生命! 那双闪著泪光,但却死灰,毫无波澜的眼神让『门』久久无法忘怀。 那不是正常人会有的眼神。 那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乌鸦先生淡淡的瞟了一眼身旁的『门』,隨后万千羽翼猛地自身后张开,漫天的黑羽遮挡住了圆月,那一刻他仿佛代表黑夜的天使,他居高临下的看著风马,面无表情道: “你破坏了主宰的雅致,这是你犯得最大的,也是最愚蠢的一个错误。” “而错误需要用更盛大的宴会去弥补。” 说著乌鸦先生背后的羽翼猛地朝青木市各方射出,眨眼间就已经部署在了各个角落。 “1800枚。” 乌鸦先生的黄金乌鸦面具笼罩在阴影中,下方传来如恶鬼般狰狞的嗓音: “十分钟,1800个即將復甦的梦魘。” “你那残破的身体,赶得上吗?” ...... 风马没有说话,他依旧只是静静的看著三人,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因为他要做的事情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变化。 提刀,摘星! 即使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即使精神已经枯竭耗尽,但他还是朝著那三道身影举起了刀。 一如他之前那样。 碰撞与廝杀,再次开始! 漫天的血花与火星飈飞,像是在半空中盛开的曼珠沙华,悽美而残忍。 这次的廝杀格外惨烈,风马已经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挥刀,又多少次被刀锋击中,那鸟人的黑色羽毛太多太多,他一只手无法全部挡下来,而那暗地里打冷枪的看门狗也丝毫不心疼自己的弹药,像是发疯似得清空著弹夹。 更別说那个比楼还高还壮的大个子了,那一拳如果砸在自己身上,自己会瞬间变得稀碎吧。 风马想著想著,他的思维忽然开始发散。 他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那一刻他好像不在战场上了。 他看见了夕阳。 等风马回过神,才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没有了飈飞的血液,没有了漫天的黑羽,有的只是一个熟悉又温馨的院落。 阳光照在瓦片上,映出红色的光芒,院墙上的爬墙虎在疯长,从墙头不爭气的垂下来,一旁的梨树被折断一枝,上面掛著一段段红色的布条,隨风飘动。 在夏日日落时分的蝉鸣声中,风马茫然的站起,他走在院落中,看著那在记忆中刻下回忆的每一个角落,往事顿时如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將他衝垮。 “风马?” 一个清澈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温暖而轻柔,几乎要將他的灵魂融化。 风马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头,还未等他看到那道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身影,泪水就已经沾湿了面颊。 她依旧如风马记忆中的那样,穿著白裙子,牛皮鞋,白短袜,金色的头髮在夕阳的余暉下闪耀,朝他露出甜甜的微笑。 夕阳下坠,蝉鸣声仿佛加速了一百倍,时间似乎偷偷溜走,周围的景色迅速掠过春夏秋冬,可他和眼前女孩的凝视却仿佛是永恆的。 “你怎么哭了?”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好想你。” “我一直都在。” 她缓步走上前,轻轻抱住了风马。 “可是我没有履行约定。” 风马的声音哽咽,他抱著女孩,哭的像个衰小孩。 “你已经如约来保护我了,不是吗?” 女孩摸著风马的脑袋,笑著说道: “都已经变成大叔啦,怎么还哭的像当年的小风马一样呢?” “可我没能完成很多事,我没能履约,我没能摘下所有的星星......” “可是你也说过,自有后来人,不是吗?” “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啦!” 女孩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院落中的一个地方。 “你看,你摘下的那颗星星,不正在你身后准备闪耀吗?” 黑暗的夜空中。 星星坠落了。 那衣衫襤褸的乞丐突然出现在战场,包裹著烈焰的手臂一拳洞穿了风马的后心。 耳麦隨著血花飘飞在空中,里面传出黑猫悽厉的哭嚎。 那小子,干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听听这滑稽的声音,好像死了爹似的。 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风马从高空坠落,各种风景在他眼前飞速闪过,像是看了一场跌宕起伏的电影,只不过电影的主演是他自己。 这便是走马灯吗? 风马走走马灯......嘿,还挺好笑。 如果许安远那小子听见了,一定会嘲笑自己一整年吧。 对不起啦,无法带你去摘星星了。 高尚的灵魂......就靠你自己吧! 风马其实想说,自己也没有高贵而闪耀的灵魂,就算到时候带著他去摘星星,恐怕也还是得让许安远自己去领悟其中奥妙。 可风马已经出不了声了。 他將最后的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嘴角忽然扬起。 老马我啊,这一生总是在失约。 可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就原谅我嘛。 意识彻底消散。 空中花园82级学生,第七机动特遣部队、猫鼬小队队长、风马。 死亡。 ...... 星星陨落地上黯淡无光。 天空上有狰狞的炎魔在疯狂大笑,有戴著面具的恶鬼在冷嘲热讽。 世界变得嘈杂纷乱,拖拽城市的灯火死得无人知晓,投机得胜的魔鬼却在狂欢嘲笑。 於是有人说,“我喜欢你们的声音。” 下一刻,世界安静了。 声音如逃命般散去,眾鬼在惊恐中沉默,齐齐低头,朝下望去。 地上,有少年站在陨落的大星前,他俯身轻轻合拢其双眼,悲哀的星辰在他身上却如银河般浩瀚闪耀。 不,那不是悲哀具现。 那是浩瀚无比的精神沙砾。 无边无际,如沙海般,闪耀著银色光芒的精神沙砾。 在目睹这一奇蹟的瞬间,『门』忽然產生了一种自己都感觉荒诞的想法。 他们好像错了。 错的非常离谱。 悲霜逐火,剧目依旧在上演。 不过他们搞错了主角,错把助燃的酒精当成了那悲哀的霜。 於是现在火变大了。 变得难以控制。 变得蓬勃燃烧。 变得焚天噬日。 而现在,那尊愤怒的火焰抬起头,低沉的声音在空间內震盪。 “谁干的。” 第30章 我喜欢你的死亡 黑云遮月,狂风呼啸,那稀碎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挣扎的窜出,像是狰狞的鬼脸在天上对著大地发出愤怒的咆哮。 地面,气氛阴沉压抑! 在场四位三阶神通者,却没有一个人敢对那下方忽然出现的少年显露出丁点的轻视,那恢弘壮阔的精神力汪洋像一尊巨石压在他们的心上,连呼吸都险些停滯了。 “银......河?” 『门』的身体无法控制的开始颤抖,那是从灵魂而生的恐惧——眼前那具现的白色海洋几乎填满了四周的空间,颗粒分明,璀璨闪耀,就宛如天上那无可触及的群星。 再加上少年登场,只用一句话就將他们所有人的声音抹去,那种言出法隨、睥睨天下的表现力,让他控制不住的联想到了当世神通者的顶点,当之无愧的造物主,五阶的大神通者——『银河』! 下一刻他陡然瞪向乌鸦先生,双目几乎爆眶而出,这就是你盯上的边陲小城? 这就是你精心挑选的献给主宰之地?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犄角旮旯穷乡僻野的地方会出现一尊造物主?! 剧目的提前准备工作是你用脚做的吗?! 惹出这种存在,你想让我们整个剧团都跟著陪葬吗?! 『门』无法说话,只得用眼神对著乌鸦先生疯狂倾泻著愤怒与绝望。 乌鸦先生起初也相当震惊,面具下的脸色都快变得比头顶的月光还要惨白,可他隨后便发现了不对劲。 那少年出现的瞬间,並没有造物主所对应威压降临,否则光是直面那股庞博的威压,在场的四人怕是就要瞬间失去意识。 乌鸦先生的眼珠在面具下不断翻转,隨后他忽然抬头看向天空,不久后,他笑了。 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造物主。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阶『沙海』境的神通者,只是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他的精神沙粒变异了,变成了闪耀的银色。 看他那愤怒的模样,莫非是那名空中花园神通者的后人? 这可真是......莫大的喜剧!!! 乌鸦先生面具下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下一刻他猛然消失在原地,手中寒芒一闪,他握著锋锐的黑羽,直取少年的头颅! 像这种一阶神通者,他眨眼间就能將其灭杀! 他要在那名空中花园神通者的眼前亲自砍下他后人的头颅,让鲜血溅满他的尸体,羞辱他的灵魂! 百米的距离瞬息而至! 而许安远却甚至都没有去看那攻击一眼,在只有许安远能看到的视角中,时间似乎停止了。 安静世界中,他的身后有浓郁灰雾凝聚,神秘的无面人將手搭在他的肩上,看著前方停顿在半空的乌鸦先生,轻鬆而愉悦的说道: “虽然有著外人帮助,不过作为你成功开闢精神空间的奖励,我將如约告诉你精神力的正確使用方式。” 说著无面人竖起一根手指: “你之前猜测的没错,你的全部神通对標的都是价值,但值得注意的是,对標的不是『狭义』的价值,而是『广义』的价值。” “狭义的价值,就像是一块价值多少多少万亿的石头,他本身的货幣价值便是狭义的价值。” “而广义的价值,便是这块石头存在或者消失,会对整个世界的运转造成怎样的影响。”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神通对象对於世界的影响越高,他的广义价值就越大,你要影响他所花的精神力就越多。” “如果非要为它们的价值排个序,从低到高便是: t4:实体 如刀、锤、钉、沙。 t3:精神 如想法,记忆、思维。 t2:规则 运行、运作规律所需要的规则,如规则怪谈。 t1:真实 扭曲篡改现在和將来,已经发生或还未发生的『真实』,如死亡,新生。 t0:概念 创造全新的概念,毁灭已有的概念,篡改既定的概念。” “隨著你自身的阶位提升,你的精神力品质提升,可以影响的价值就越高。”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育方式的话,那么一到三阶神通者对应前两条,实体与精神,四阶对应规则,五阶及以上对应事实与概念。” “顺便一提,之前你之所以能成功表白自己的伤势,是因为我提前给你下发的贷款哦,你將来可是要还利息的。” “不过若是你拥有足够多的精神力,也足够弥补你在位阶上的不足。” 说著无面人忽然扬起手臂,展现许安远身后那闪耀著银色光芒的浩瀚沙海。 “精神力就是人体內最为玄秘的宝藏,它埋藏在精神世界的湖水之下,像是南极海面上的冰川,平时只会显露冰山一角,而降伟岸的身躯则迷藏在深海之中。” “而你,我可爱的许安远小同志,你迄今为止用的所有的精神力都只是海面上的浮冰,甚至连冰山一角都达不到。” “不过作为热情体贴的聚会好伙伴,也为了之后教学的顺利进行,我现在已经將你积攒了18年的冰川全部摆到了你的眼前,足够你影响百余次t4t3;十余次t2或者一次t1 这样的伟力,在你的精神力消耗殆尽之前,诸神不显,你便是当之无愧的概念神。 现在,毫无顾忌的去试试手吧!” ...... 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羽翼瞬息而至! 就在那锋锐的羽毛即將触碰到许安远时,一尊恐怖的存在忽然降临,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直接死死的按住了乌鸦先生的手腕,在她的阻隔下,刀锋和许安远之间咫尺的距离顿时成为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大神通者......不,普通人? 乌鸦先生大惊失色,他无法理解看著那忽然出现在身侧那穿著碎花大裤衩的中年大妈,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是存在於规则中的神祇,无处不在的存在於你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而她似乎只是轻轻伸出了手,没有发力便將乌鸦先生遏制得动弹不得,在昏暗的月光下,脸上那惨白的面膜比他的黄金面具还要有压迫感! 极致的压力下,大姨幽幽的出声: “携带管制刀具,你违纪了!” “?”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 当我是住校的高中牲吗! 乌鸦先生的心中难以遏制的升起愤怒,下一刻万千羽翼猛地在他身后张开,磅礴的精神力倾泻,黑压压的锋锐羽毛瞬间刺向宿管大姨,宛若漫天的飞剑! 可下一刻就听一声巨响猛地 响起,乌鸦先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就被拍进了地里,那只粉色的42码大拖鞋展示出了它恐怖的压制力,携裹著滔天巨力猛地下落,一下一下,让乌鸦先生只得亲吻泥土! 什么鬼? 在场其余三名三阶神通者皆是一愣,刚才的事情只发生在几秒之內,那闷骚帅气有排场的乌鸦先生就已经被忽然出现的大妈按在泥里猛抽,瞬间搞懵了他们所有人。 乞丐装扮的赵炎最先搞懂了一切,他无法说话,只能用火焰在半空中形成了几个大字“杀了那个少年!”隨后便率先冲向战场! 谁知下一秒,他的脑袋同样被种进了泥土里,就在乌鸦先生的旁边。 没有人看清赵炎的动作,所有人只看到他衝锋,他燃烧,隨后就是熄灭在土中,像是视频剪辑软体一般,有人將中间所有的过程全部剪掉了,只留下最终的结果。 『门』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明白了,这是一种因果律的神通! 只要触发了那个“因”,无论你后面做什么,终究会变成註定的那个『果』! 乌鸦先生和赵炎就是就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触发了『因』,所以现在只能被那种诡异的神通压制。 不过......那『因』的触发,似乎是有范围的啊。 门先生迅速架起双枪,枪口对著许安远,扳机猛地扣下! 『砰砰』两声,子弹呼啸而至,这次没有再遭到一点阻碍,他笔直的朝著许安远的头颅飞去! 那本是电光火石的速度,正常人不可能反应的过来,然而在『门』那猛然紧缩的瞳孔中,少年在时间的夹缝中抬头,眼中闪烁著涌动的熔岩,那炽热的温度几乎要將世界焚灭! 在时间的夹缝中,他的声音震盪而出: “我喜欢你的子弹。” 哗—— 闪耀的弹头瞬间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划过一道繚绕的轻烟。 这! 门先生张大了嘴巴,几乎尖叫出声,这也行? 从那小子出现到现在,总共没有过去两分钟,可那小子连手都没动一下就瞬间压制了两名三阶神通者! 这bug级別的神通应用,无人可以靠近他,无人可以攻击他,那么究竟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够將他杀死? 更主要的是,『门』不清楚他还有多少诡异奇葩的神通没有用出来。 他下一刻该不会直接抹掉我们的生命吧? 一念及此,『门』再度颤慄了起来,他萌生了退意,他想走,可身旁的巨人却猛地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退路,巨人俯下身子,他的身体忽然开始龟裂,无数的光粒子猛地在他的黄金面具前匯聚,恐怖的威能迅速提升,宛如一门正在蓄力的雷射重炮! 『门』顿时头皮发麻,这个疯子竟然要在这里用那招? 那招的威能,堪比四阶毁灭系神通者的全力一击! 那是数百颗汽油弹瞬间爆发的威力!足够將这一带夷为平地! 疯了!都疯了! 这下不光是门先生,就连被按在泥里一顿乱锤的乌鸦先生也慌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被控制多久,要是被『山神』这一击正面命中,他必定升天! 可他挣扎的越是剧烈,大姨的拖鞋越是迅猛,绝望之下乌鸦先生只好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许安远,你倒是做点什么啊!你也在爆炸范围內啊! 可许安远却对那恐怖的蓄能攻击视若无睹,他缓步走到风马的尸体前,俯下身去。 他本可以直接用神通宣判这些混蛋的死亡,也可以尝试用神通找回自己的妹妹。 可他看著眼前这灰头土脸的面颊,想起他第一次见面的高冷酷炫,想起他说要摘星星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他將自己拖入路虎的隨性洒脱,想起他拼命的搏杀,为自己续上的宝贵时间,让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 自己这条命是老马给的。 抱歉,老妹。 也让老哥任性一次吧。 他闭上眼,看著脑海中闪过的无数画面,轻声喃喃道: “老马,这里不让睡觉。” 下一刻,那双流淌著熔岩的双眸猛然睁开,他看著风马的脸庞,低沉而宏大的声音自他口中发出,空间震盪,似有神明低语。 “我喜欢你的死亡。” 第31章 你礼貌吗 “糟糕!” 就见此刻,『山神』那嘴里的光粒子聚集的越来越多,狂暴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焦灼了起来,那亮的发白的光球宛如一轮灼日! 在这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门』先生二话不说拉开身后的门户就迅速遁逃,至於他的其他队友......去他妈的其他队友,死道友不死贫道! 下一刻空间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盪,仿佛有中子星爆炸一般,那一刻黑夜亮如白昼! 直至光芒亮起几秒后,那巨大的轰鸣声才隨著滚滚气浪扩散而开,隨后便是被狂暴能量席捲的高温物质冲天而起,极致的高温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气化,又在重力的作用下下沉盪开,形成一片厚重的黑云,朝著四面八方倾泻而去。 “轰隆隆......” 爆炸的声音足足持续了十数秒,这才在连续不断的回音中渐渐散去。 『门』在不远处显出身形,他飞快的巡视著四周,似乎是想要找出什么东西。 他不会看错,在那惊天爆炸產生的一瞬间,有道电光从爆炸的中心飞速闪过! 可是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啊!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將已死之人復活的神通? 还没等『门』继续思考下去,前方那浓厚的烟尘便开始渐渐消散了,被破坏的场地逐渐浮现全貌。 首先是『山神』那硕大的身躯,他作为毁灭神通的发起者自身受到的波及自然较小,但释放越阶神通的代价仍旧让他身体崩坏流血。 隨后便是一团悽惨的黑色羽毛,在极致的高温下不少乌鸦都死於非命,就连乌鸦先生身上的皮肤都被烫的惨不忍睹,露出焦黑的肉来,但是他还活著,不仅还活著,还正呆滯的望著一个方向。 『门』顺著乌鸦先生的目光看去,就见身体残破的赵炎正缓缓从地上爬起,他收到大姨控制的时间更长,被『山神』这一击毁灭神通影响的更大,此刻他身上燃烧著微弱的火焰,强行用断臂撑起身体,像是一具被玩坏的破娃娃。 然而下一刻,一道寒光猛地从烟雾中飈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插入了他的头颅,赵炎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那刚撑起的头颅便猛地坠下, 倒地而亡。 在场三名剧团成员看著赵炎头颅上插得那把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马士革刀,顿时心头剧震! 罡风吹过,烟尘猛地盪开,一尊不可能出现的身影猛地踏出。 那是本早已该死去的风马! 此刻风马的身体依旧残破不堪,但他神色却无比的兴奋,眼中的光芒更是无比闪耀! 三名剧团成员瞬间僵住了,他们快疯了! 风马也快疯了! 他只觉得自己今天的经歷比別人的一辈子都他妈精彩,先是被剧团那帮王八蛋逼入绝境,之后又在绝境中爆种,爆种完了被王八蛋偷袭死亡。 死了就死了,他都看见他白月光朝他招手了,可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硬是打破了生与死的边界,薅著他的脖子將他从阴曹地府给提溜了出来! 活了还不要紧,没等他搞清楚现状,就发现身旁十几米的地方有颗核弹又要爆了,身旁那小子不知道做了什么一脸虚样动都动不了,嚇得风马五官崩坏,只能立刻带著他撒丫子跑路! 刚復活就被迫打工。 惊险!刺激! 回想刚才所经歷的事情,风马直到现在都没能平復心情,他能感受到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臟在狂跳,他从未感受到这颗心臟如此有活力! 於是他看身后,被自己背在身上的那名面色惨白的少年,他本以为之前已经把他看的高的不能再高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 可怕的天赋!可怕的神通! 莱因哈特看人的价值还在提高! 风马看向对面的三名剧团成员,眼中的光芒更加坚定。 在他看来,许安远的神通,对於全人类的存亡都有著相当重要战略意义。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保下这小子,不止是为了他个人,更是为了这个世界! 於是风马深吸一口气,用独臂挺起手中的大马士革刀,指著对面的三人,冷笑道: “三个王八蛋,你们谁先来送死?” 三名剧团成员对视一眼。 风马那神態,那气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三个被包围了呢! 而这时他们被许安远神通禁錮的声音已经回来了,『门』深吸一口气,凝重道: “都看见了?” 乌鸦先生用羽毛將灼烧处覆盖,冷声道: “不瞎的都看见了。” 『山神』没有说话,他只是撑起了自己庞大的身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们剧团的存在就是为了能够让主宰顺利的君临这个世界,而现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年轻人,他的神通太夸张了,夸张到可以跨越生死的界限,夸张到极有可能威胁到主宰的降临。 於是三名剧团成员几乎在瞬间达成了一致。 无论如何,那个少年必须死在这里! 看著对面瞬间瀰漫的杀气,风马背后的许安远一脸肾虚的探出头,弱弱的说道: “老马,他们好像要动真格了。” 可风马却似乎一点也不带慌得,他冷哼一声,满是不屑的说道: “三个垃圾黄金而已,帮我恢復手脚,我隨便打他们!” “抱歉,办不到。” “?!” 风马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他一脸懵逼的回头看向许安远:“ 你不是之前治疗过你自己吗?” “你看我这虚样还能释放那种神通吗?顺便一提,之前的恢復也是借別人高利贷整出来的,我得分三百多期还。” “......” “老马,你別这样看著我,你说话啊,你不是包贏的吗?” 风马脸色死灰,我精神力亏空,肉身崩坏,手脚残缺,拿什么打三个同阶? 包死的啊老弟! 下一刻破空声猛地响起,风马当即护著许安远后撤一步,那锋锐的黑羽瞬息而至,死死的钉在了风马脚下,乌鸦先生隨后便至,手持双刀,朝著风马疯狂劈砍,风马后退,找准机会猛地一甩独臂,大马士革刀『刷』的斩出將双刀架开,可没等他稍微喘息,无处不在的门户却又在身后开启,『门』的双枪已经蓄势待发! 『砰砰』! 双枪迸发出迅猛的火蛇,至衝风马背后许安远的后心,风马怒喝一声,罡风盔甲猛地在许安远背后形成,但其胸口的护体罡风却少了一处,被前方猛攻的乌鸦先生抓住机会一脚猛踹,风马回招不及当即被一击踹中,一股老血涌到嘴中,被他转身一口喷在了『门』的双眼上! 『门』赶忙闭眼规避,但仍旧有一颗血珠穿过黄金面具,顺著眼皮进入眼中,那血珠中带著风马的神通,电流如刀一般瞬间焚毁了『门』的一只眼睛。 “混蛋!!!” 『门』发出悽厉的惨叫,愤怒之下双枪如雨般喷射!密集的弹网让风马疲於躲闪,再次被乌鸦先生一刀划破了肩头,与此同时天上『山神』那硕大的拳头猛地降下,刚猛的拳劲瞬间砸向了风马的头颅! 然而就在那巨拳触及风马的一瞬间,时间似乎突然变慢了一秒钟,那是许安远的神通!他在关键时刻將手护在了风马的头顶上!躲闪不及的风马没有遭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而是被隨后倾泻的拳风吹得倒飞而出! “扑通扑通!” 二人从天上砸落,摔得七荤八素,许安远在下面更是被砸的喷出一口鲜血,嚇得风马赶紧抬起屁股。 许安远气若游丝,恨铁不成钢的瞪著风马,用眼神絮叨著:老马你倒是carry啊!说好的给你献祭你带飞呢? 风马都快吐了,我带伤打成这样了,尽力局,还要我怎样! 眼看剧团三人隨后杀来,风马赶忙再度背起许安远,继续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廝杀中! 兵刃交加,拳风呼啸! 风马的战斗经验很强,对神通的运用也很强,可单拳终究难敌六手,只得一次一次喋血倒飞。 “轰!” 又一次倒飞后,风马喘著粗气躺在地上,他一点神通也用不出来了!真的一点也不剩了! 风马本想著拖时间拖到空中花园的支援赶来,可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剧团的三人! 在这样打下去,他和许安远绝对撑不下去! 他扭头看了一眼同样倒在地上喘气的许安远,在他正面迎敌的时候许安远一直在背后打辅助,他也已经做到了这个阶位的极限! 风马咬牙站起,他的眼睛冒著火光,他抱著死志,就算是再死一次,他也要护下来这个苗子! 可他走了一步,却没走动。 许安远把他的腿抱住了。 风马嘆息一声“小子,放手吧,我不能让你死在这。” 许安远没理他,而是咳嗽著说道: “其实......我还有一门神通。” 风马一愣,隨后脸色一喜:“什么?” “你是孤儿对吧。” “......你礼貌吗。” “你觉得莱因哈特怎么样。” “???” 风马一脸懵逼,但还是回答道: “强大,博学,有耐心,是个很好的老师。” “我不是问这个,我想问的是,你有幻想过把他当做过自己的父亲吗?” “这跟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关係吗?” “別打岔!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现在想像一个莱因哈特出来,把他当做自己的父亲!” “......哦。” “然后,再给你刚想像出来的莱因哈特穿上女装。” “你过分了。” “別浪费时间,那三个混蛋过来了,赶紧想啊!” “......想完了。” “那他现在就是你的妈妈了。” 说著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盯著风马深邃的眼眸,缓慢而低沉的说道: “你看你m呢?” 第32章 委託 三名剧团神通者飞速靠近,看著已经疲於应对的风马,『 门』甚至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发出狰狞的狂笑! 可下一刻那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头髮花白的莱因哈特繫著草莓粉色小围裙,踩著两只大棉拖鞋,手里拿著沾油的锅铲,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了三个人的眼前。 莱......莱因哈特? 看著那熟悉无比的身影,那几乎称为剧团噩梦的男人,四阶“星锑”的大神通者莱因哈特,三个剧团的人差点被嚇飞。 他怎么来的?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在別的城市处理奇蹟吗?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太过超乎常理,三个人只觉得人都要麻了,而另一边的许安远则默默指著莱因哈特问道: “你心里的莱因哈特就是这种形象?” 风马很震惊! 不是,我就在心里那么想了一下,你就真把人给拉过来了? 你丫不会是个神仙吧? 莱因哈特也很震惊! 他明明刚从奇蹟中出来,刚刚得知风马陷入苦战的消息,刚刚准备动身前往。 结果下一秒他到了。 他被无法言喻的伟力带著瞬间跨越了两个城市的距离,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他看向许安远,几乎是在瞬间猜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他强行压住心中的惊讶,对著许安远毫不吝嗇的夸奖道: “天吶孩子,与你的每一次见面都能带给我惊喜!你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请允许我诚挚的再次邀请您进入空中花园......” 风马在一旁打断莱因哈特的夸讚,指著后面那三个已经开始逃跑的剧团成员道: “教授,我想......” “闭嘴风马,你真是我带过最差劲的学生!” 风马:??? 莱因哈特隨后朝身后一挥,无形的结界降临,瞬间將逃跑的三名剧团成员禁錮,原本对於许安远两人来说必死的危机,在这名大神通者降临的瞬间被像儿戏一样轻鬆化解。 可风马的脸色却並不好看。 因为莱因哈特还在一个劲的数落著风马: “孩子我真的不想教育你,但是冥冥中有种规则让我必须这么做!你看看你那狼狈的模样,打三个三阶神通者就衰成这样,我都没脸跟其他的教授说你是我的学生!太差劲了风马,你为什么还停留在三阶?看来离开空中花园使你墮落了!你上学时候被首席胖揍的事情我都不好意思......” 莱因哈特仍然在数落著风马,他那尷尬的神情这对许安远来说本来是个不可多得的乐子,他很想继续听下去,可是他刚一放鬆精神,铺天盖地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直接將他淹没。 他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安远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窸窣的说话声。 “你说这玩意儿死了吗?” “不好说,不过看起来倒是栩栩如生!” “要不你做个人工呼吸?” “你怎么不去!” “我舌头没你长。” “好吧,我来就我来,不过人工呼吸需要伸舌头吗?” “不知道,要不你试试?” “行。” 许安远猛地坐起,脸色漆黑: “住手!小心我叫非礼了!” 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安远一愣,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梦里的遗蹟中。 而他的前方,左侧首席和右侧首席正低著头打量著他。 “看来他没事。” 长桌最上首传来平稳的声音,两名首席重返座位。 至此,聚会的全部人员再度到齐。 许安远这才反应过来,现实中的时间可能已经过了十二点,所以新的一天开始了,遗蹟中的『聚会』自然也到了开启的时候。 但许安远没著急去管其他事,他看向正对面的右侧末席,冷笑一声,朝他竖起了中指。 右侧末席攥紧了拳头,但他这次却意外的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不再看向许安远。 而这时长桌上首的灰雾无面人轻声道: “今天是周日,你拥有全部权限。” “权限一,你可以询问三个问题,问题必然会收到回答,其中可能会有假话,但不会有两个假话。” “权限二,你可以杀死任意一尊席位,並且获取他的全部神通。” “权限三,你可以进行观影。” “权限四,你可以睡觉。” 许安远疑惑道:“睡觉也算权限?” “当然。” 灰雾无面人语气轻鬆:“精神也需要休息,你当然可以去睡觉,不过——” 他拖了个长音,隨后幽幽的说道: “你睡觉期间,会有人接管你的身体。”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此话一出,许安远忽然头皮有些发麻。 他早猜到过这些人在这里聚会的目的不一般。 他看著长桌上的六位无面人,他们投来的目光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覬覦著自己的身体。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人会提供免费的帮助。 这个聚会就是一场盯著自己的定时炸弹,將他隨时置於危险之中,一有不慎,自己將会万劫不復。 许安远忽然明白了。 怪不得权限里有一条要『杀死其他的席位』。 如果不杀死他们,他们迟早会趁机占有自己的身体。 “现在我相信你已经对这一条权限有了一些基本的认知。” “不过在你选择之前,有人给了你一份委託。” “委託?” “没错,来自於右侧末席的委託。” 许安远看了对面的右侧末席一眼,想也没想直接道: “我拒绝。” “你可以听听委託的內容再做决定。” 长桌最上首的无面人拿出一张纸条,轻声读道: “委託:改变奇蹟『白皇』的命运。 难度:地狱。 委託时长:三个月 委託奖励:云中水母的基本资料。” 诵读完毕,大殿中一片寂静。 『地狱』级別的难度十分罕见,它的名称足以证明奇蹟的凶险。 所有无面人都好奇的看向许安远,想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良久,许安远抬起头,神色平静。 “我接了。” 第33章 『白皇』的剧本杀 “轰隆隆。” 窗外打雷了。 许安远睁眼,头顶是病房那惨白的天花板。 莱因哈特似乎临时有事先一步离开了,风马因伤势过重被直接送回了空中花园,而他被风马的同事送到了医院。 许安远环顾四周,病房很大,很乾净,转头就是窗户,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滴拍在玻璃上的雨珠。 房间內十分安静,那位名叫黑猫的风马同事也在安排好后续事宜后借著雨幕离开了,並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叮嘱许安远好好休息。 而许安远也確实累了,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他这一天经歷的事情比一些好莱坞大片都精彩。 於是他再度闭上了眼睛,静静聆听著窗外雨水的滴答声。 这几天好像一直在下雨。 床头上摆著一束白百合,芬芳淡雅的香气四散开来,將许安远的世界包裹,在这种安逸的环境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洗涤。 “来个苹果吗?” “好的,谢谢。” 许安远下意识的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可他却猛地一惊。 病房里不是就他一个人吗?那到底是谁递的苹果? 许安远僵硬的回过头去,却发现莱因哈特正坐在床边,调皮的朝他眨著眼睛。 “我差点被嚇离这个世界。” 许安远轻嘆一声,仿佛泄愤似得將苹果几口啃完。 莱因哈特笑眯眯的说道: “一次成功的惊喜当然得出其不意的出现,不是吗?” 许安远白了他一眼: “但你的出现对我来讲就只有惊嚇,话说你不是有事先走了吗?” “那只是隨便编出来的一些藉口,嗯......方便我们独自谈话的藉口。” 莱因哈特说著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好消息,你选择先听哪个?” 许安远黑著脸道:“我先听坏的。” “都说了只有好消息,嗯......第一个好消息就是,昨晚的战斗除了一些路面以及基础设施的损坏外,没有造成过多的人员伤亡,目前受伤最严重的是一个睡觉落枕的倒霉蛋。” “嗯,这的確算是个好消息,第二个呢?” “你的亲亲父亲被从夏威夷放出来了,听说你受伤当即就选择回国了,目前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 许安远气的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你管这个叫好消息?” “难道不是吗?父子团聚,多么感人的戏码!” “你现在赶紧让那个老登哪来的回哪去,不要来烦我,不然我就让你再次经歷一遍亲妈见面会!” “来不及了,他估计已经快到国內了。” “......” 许安远翻了个白眼,似乎是认命了一般,躺在床上不动了。 莱因哈特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很討厌你的父亲吗?” “也不算。” 许安远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气说道: “说实话,我並不排斥他,但是他对许安静的態度让我很受不了。” “他也不认为许安静是存在的吗?” “嗯。” “可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除了你之外,没人会记得你的妹妹,这其中自然包括你的父亲,不是吗?” “正因为他是『我们』的父亲,所以我才更加接受不了。” 许安远扭头看向窗外,他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 他没有说的是,他之前曾表白过许盛的记忆。 但许盛却依旧錶现出一副绝对不存在许安静这么个人的样子,还经常告诫许安远,一定,千万不要再去胡思乱想,要他彻底断绝这个念头。 当时许盛说这个话的时候神情十分恐怖,在许安远的记忆中,他像是一头狰狞的野兽。 可是许安远不理解,他为了表白许盛的记忆差点死过去,那个神通绝对发动成了,既然这样,许盛怎么可能想不起许安静? 又或者,他其实想起来了,但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至於许盛不愿意承认的种种原因,许安远多少能猜到一点。 或许可能真的是有些玄妙的东西在里面,许盛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这样做,可是这不妨碍自己不爽他。 也许许盛是想用更柔和的方式,更完善的方式来拯救许安静,可许安远等不起,他怕许安静没有那个时间来等许盛想办法,他想要採取更激进的办法,於是两人便產生了意见上的衝突。 直到现在,两人的关係一直很微妙,但要说破裂也不至於,只是一直处於一种父子赌气比拼的状態中。 这也是为什么许安远不想见到许盛的原因。 两人其实都对对方的想法和做法心知肚明,理念不合,这种情况下见面更是尷尬。 麻烦。 莱因哈特识趣的没有再问,不过既然是他捅出来的篓子,自然还是要亲自收拾一下为好,於是他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在手里晃了晃,问道 “既然这样,要不要去玩一场游戏散散心?” “玩游戏?” 许安远乐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道: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玩游戏吗?” “反正你暂时也查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莱因哈特拿起床头的纸杯喝了口水,轻笑道: “听说过剧本杀吗?” “听说过,你要让我去玩这个?” “没错,不过和普通的剧本杀不同的是,这场剧本杀里的参与者,全部都是神通者。” 许安远敏锐的皱起眉头:“你想让我给你打工?” “也不算。” 莱因哈特简单的介绍道:“实际上来讲,这是一次『歷史的重现』,有一位『造物主』想要拿到某个时间段上的一件东西,所以利用遗蹟製造了一次『歷史的泡影』 在泡影中,你可以切身经歷一切当年发生过的事件,而且因为你本身不属於那段歷史,所以你即使在其中身亡,回到现实中也会安然无恙。” “很多造物主因为自身过於强大,不方便直接干涉歷史,所以在需要遗失在时间中的某些东西时,都会採用这种『泡影』的方式,来邀请中低阶的神通者来帮忙寻找那些东西,届时神通者们也会获得造物主丰厚的报酬。 但说到底,这和普通人玩的剧本杀並没有太大差別,不是吗?” “况且这次歷史的泡影会有很多年轻人参加,或许你可以在其中结识一些朋友也说不定呢?” 莱因哈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许安远:“有个值得信赖的团队做事,远比一个人埋头苦干效率更高。” 许安远盯著莱因哈特饱含笑意的眼睛,最终无奈的嘆了口气: “我觉得你应该去做推销。” “吼吼,教育家和推销员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不是吗,只不过我们推销的是知识。” 说著莱因哈特將信封递给了许安远,许安远伸手接过,拆开。 一张烫金的黑卡掉了出来。 许安远见过这种黑卡,之前风马曾用他驱散了天象,带他看到了太阳神輦。 只不过黑马用的黑卡上面的图案是一只金色的眼睛,而他手里的这张却刻著一本翻开的古书。 图案下面雕刻著两行金色的小字: 《白皇的遗產》剧本杀,贵宾邀请函。 请贵宾於5月17日准时参本,主办方將提供好吃的点心和茶水。 第34章 衣锦还乡 白皇?那不就是聚会上说的那个委託吗? 来了瞌睡送枕头,他正愁没有相关信息了解,於是许安远赶忙追问道: “白皇?” “是的,白皇。” 莱因哈特语气平静的介绍道: “白皇是上两个世纪前在北美诞生的一名造物主,並且据说是当初最强的造物主之一,他以一己之力开闢了北美神通者的晋升体系,对后世的贡献巨大,我能够成为四阶的大神通者『星锑』也是受其恩泽。” “因为地域不同,所以每个地方的神通者开闢的晋升体系都不同,这个不用著急,到时候你去空中花园可以有大把的体系选择,现阶段你只需要积攒磨练好精神力就可以。” 许安远皱了皱眉,他敏锐的从中感觉到了关键点: “所以,这位『白皇』是陨落了,对吗?” “是的,据说那位是在衝击造物主之上更高的境界时不幸陨落,实属可惜。” 说著莱因哈特朝著许安远挑挑眉:“对於这方面,你没有什么好奇吗?” 许安远摇头:“並没有,我现在就是个一阶的小菜鸡,考虑那么多做什么,我更好奇参加这次剧本杀的神通者水准。” “最高为三阶,但应该有人数限制,还是以一二阶的神通者为主。” “我需要做些什么?” “到时候听主办方安排就好,就像玩真正的剧本杀那样,你会拥有自己的主线。” 说到这莱因哈特顿了顿: “至於我这边的私心,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想让你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一下空中花园的神通者。 一位造物主给的好处没有人会不心动,你的存在相当是於一个保险。但也无需太过关照他们,这些二阶的小混蛋要是还要让一阶的学弟操心,那我就该给他们期末的综合评价上打『e』了。” “为此,除了参加『泡影』所获得的奖励外,我也將付给你额外的报酬。” “什么报酬?” 一提到报酬,许安远的眼睛顿时一亮。 “七位数的支票,一件趁手的本命武器,还有学生首席的提名,怎么样?” “学生首席有什么作用吗?” “首席在校內的权利相当之大,你可以无需向教务处批准就可以举办各种校內活动,享受特聘教授的同等待遇和资源,甚至还有独自带队出任务的权利。 目前空中花园里最热门的活动『神创大祭』便是一位歷代的学生首席一手举办的,最盛时期就连造物主都会前来观礼。” “听起来也一般......” “还会给一张我之前那种可以隨便透支的黑卡。” “这个职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製,可恶,为什么只是提名?” “学生首席毕竟还是要服眾的,往年光是一个提名就足以让一些神通者组织爭破头皮,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的优秀。” “饼画的不错,下次不要画了。” 许安远吐了个槽,隨后整理了一下思绪。 这次的剧本杀大概率与聚会的任务有关,委託的奖励可是空中水母的线索,能让他离许安静更进一步。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於空中花园的学生首席提名……近期去不去再说,先占著也好。 於是许安远点头道:“可以。” 莱因哈特站起身,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你同意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孩子,这次的『泡影』预计会持续两个月的时间,等它结束刚好赶得上空中花园的新生入学典礼,嗯上次的入学典礼校长直接请了一整个兽耳娘劲舞女团,现在回想起来依旧相当精彩......” 莱因哈特说的津津有味,丝毫没在意许安远逐渐变得嫌弃的眼神。 没想到这位还是个老绅士。 无情的打断了莱因哈特的碎碎念,许安远一脸无语的问道: “所以我到时候要怎么参加『泡影』?” “而且两个月呢,我的考勤和高考怎么办?” “不必担心,找个舒適的房间躺著就好,至於你的学校那边,我已经和你的老师沟通过了,现在他们以为你们已经直接被清北联名的名校特招,不必担心高考和缺勤的问题。” 说著莱因哈特还应景的揩了揩眼角,似乎是在怀念他已经逝去的少年时光。 对此许安远表示不敢苟同,有钱人的少年生活他想像不到。 之后莱因哈特便跟他嘮了几句家常便离开了,临走之前还问了之前许安远打工的那家汉堡店的位置——他真的很爱吃垃圾食品。 於是许安远闭上了眼睛,试图再度享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可没过两秒他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5月17日,妈的,那不就是明天么! 莱因哈特那个老混蛋,还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个屁! ...... 许安远下午办理出院,准备回学校一趟。 他要去收拾一下放在教室里的东西。 可这次回去身份就不一样了,他成为了名校的特招生,像是还没毕业,就已经功成名就可以衣锦还乡了。 虽然已经过了进校门的时间,但保安大爷依旧扬起笑脸给他开门,一边一边拍著许安远的肩膀夸讚“年轻有为。” 可昨天他还朝著许安远吼叫来著。 而学校校长更是听说许安远回来之后一路小跑从办公室跑到了校门口,握著许安远的双手嘘寒问暖,直说许安远是青木一中的贵人啊,荣誉啊什么什么的,一边旁敲侧击的问一问能不能给高三毕业生做做演讲激励一下学习积极性什么的。 许安远刚开始还有点暗爽,他本想昂首挺胸的大喊一声『当年那个坐最后一排的差学生回来啦!』可惜他是好学生,座位也从来没离开过前三排。 將来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把这个荣誉让给许安静吧。 至於演讲,对此许安远表示拒绝。 一来是演讲什么的实在丟人,二来要他怎么跟全校师生说这件事? 说他表白了大学那位八十多岁的特聘教授,然后跟特聘教授的母亲进行了一次亲切的会面,昨天又表白了比自己大二三十阶的学长? 他会被当成变態丟出去的! 於是为了摆脱校领导哭天喊地的纠缠,许安远衝进教学楼,在一眾同学“羡慕”“尊敬”的眼光中收拾好东西转身就逃,像是被人追打的贼一样。 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安远在逃离的时候还发现人群中似乎有个幽怨的眼神在看著他。 貌似是赵孟然那小子。 但许安远也没太在意,他从教学楼后面绕了一圈,径直回到了宿舍楼,刷脸,探头、问候大姨,进宿舍,一气呵成。 隨后他就躺在了床上,抱著手中的书包,静静等待著第二天的来临。 到了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许安远的眼神已经钉在了表上。 宿舍的掛表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在为许安远唱诵著践行的讚歌。 最后一分钟。 看著即將来临的十二点,许安远呼吸粗重,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指针。 指针缓缓转动,它不急不缓,像是閒庭信步,而这种感觉却是让空气变得煎熬,在沉闷的气氛中,这短短一分钟似乎被无限的拉长。 “咔、咔、咔......” “咔。” 指针停了。 什么动静都不再发出。 风从宿舍半开的窗户里灌入,捲起窗帘,月光趁机而入,探头一瞧。 里面空无一人。 第1章 GM貘先生 在指针转动声停止的那一刻,仿佛有未知存在的伟力降临,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硬生生將许安远带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中。 许安远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已经不再是宿舍的天花板,而是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 房间內没有窗户,但却格外明亮,耳边播放著轻鬆愉快的小曲,四周彩涂的墙壁上掛著各式各样奇思妙想的画作,头顶垂下五彩斑斕的聚会彩带,看起来就像是在举办一场普通的派对。 而房间中有几张圆桌,已经坐满了人。 许安远的出现瞬间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些目光中有疑惑,有惊讶,但大多都是戏謔,似乎是准备看一场不错的乐子。 我长的这么討人喜欢吗? 难不成自己有成为明星的潜质? 许安远正思考著要不要朝他们挥挥手做个爱豆的专属动作,但隨后一个阴冷的声音却从后方传来。 “下来,小子。” 许安远一愣,他回头,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正站在一组人的桌子上。 “抱歉,我没有注意,可我的出生点就在这里。”、 许安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顺势打量了一下桌子前围坐的几人。 一个戴著呼吸面具,神色凶狠,头髮油滋滋的中年。 一个面无表情,赤裸著上半身,头上戴了个路障的肌肉壮汉。 一个用黑布蒙著双眼,头髮花白,穿著道袍,背负剑匣,端坐轮椅的老者。 三个人坐在圆桌的三个方向上,像是达成了某种稳定的三角平衡。 而刚才发言的,正是那个戴著呼吸面具的中年。 正是一个奇特的组合。 许安远心想,但他没有过多纠缠,直接从没有坐人的那一角蹦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已有的眾多圆桌已经坐满了,只剩身后这个还缺一个人,於是也没多想,直接转身拉了张椅子,就跟这三个人坐在了一块。 然后整个圆桌上瞬间瀰漫起了一股怪异的氛围。 如果说许安远没有来之前,圆桌上的氛围就像是冰冷的杀手团体集体释放著生人勿近的气场,而许安远来了之后,杀手团体里面好像混进了一只傻乎乎的哈士奇。 可许安远並不自知,没有在意周围投来奇怪的目光,相反,他正一脸同情的看著周围三个大冰块。 看看这组合,残疾老人,智障大个儿,还有病癆鬼,都是我们生活中的弱势群体呀。 在场这么多没有座位的人,可这边依旧还有著空位,看来这三位是被孤立了啊。 许安远自认为没有谁比他更懂被孤立的滋味,於是他朝著三人投去鼓励的目光,並且竖起了大拇指。 加油!活下去! 周围其他一直关注这边的神通者齐齐吞了口口水。 这小子,有种! 而这时带呼吸面具的凶狠中年发话了: “小子,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许安远一愣,他歪了歪脑袋问道:“这个座位有人了吗?” “没有。” “那就行,是我自己想坐在这里的。” 许安远真诚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像他们一样用有色眼镜看待你们的,我们是一类人。” “一类人?” 圆桌左边的蒙眼老者突然乐了,他笑呵呵的问道: 第2章 夏洛特·莫斯 是错觉?还是? 许安远皱起了眉头,也不怪他怀疑,貘先生最后加的那一句话像是专门在他耳边响起的异样,让许安远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可后面貘先生便又恢復了正常,他正在补充说明著剧本杀游戏的注意事项。 “排行2—3名的朋友们,你们將可以从『博学』女士的宝库中任选一件宝物带走。” “而4—10名的朋友们,可以获得一份稀有的神通者的晋升材料。”、 “嗯?你问没有进前十怎么办?不必担心,我们的『博学』女士一向慷慨,就算没能取得好成绩,为了感谢大家的积极参与,我们也將会为大家奉上丰厚的报酬。” “好了,以上便是本次剧本杀游戏的全部奖项,如果对游戏还有疑问的话,可以在进入泡影之后隨时在脑海中呼唤我『貘先生』的名字,届时我將第一时间为各位解答。” “最后,请大家记住。” 貘先生的声音一顿,过了两三秒,才听到他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要相信任何人。” 空间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因这句话而沉默,似乎是在消化其中透露出的关键信息。 而貘先生似乎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於是他继续出声道: “那么,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哦!” “咳咳!” 貘先生清了清嗓子,隨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醇厚而舒缓的声音缓缓讲述道: “一百四十二年前,『白皇』不幸陨落,祂那宝贵而丰厚的遗產被留在了太平洋某处的一座岛屿上。” “此时正处第三次奇蹟灾难期间,一眾走投无路的落魄神通者为了生存,乘上了游轮『克拉肯』號,在大西洋充满死亡的雾气中,开始了他们的寻宝之旅。” “他们的心中祈盼著希望,祈盼著未来,梦想著荣华富贵,但他们却都不知道,这艘游轮不是將他们载往天堂的直梯,而是將他们送往地狱的班车。” “在这趟註定不会抵达终点的班车上,他们將奏响生命最后的哀歌。” 貘先生的声音十分具有代入感,像是翻开了一本歷史的书卷,光是听著那舒缓的声音,眼前似乎已经瀰漫起了那歷史的迷雾,一眾神通者在他声音的引导下逐步前行,透过迷雾,到达那歷史的节点。 见证故事的终局。 1881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太平洋西部沿岸。 夏洛特·莫斯在破旧的旅馆中甦醒,窗外的狂风吹打著老旧的窗户,“咔咔”的响声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 不,我不是夏洛特·莫斯,我是许安远! 许安远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的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是一双不属於许安远的手,他这双手已经不再年轻,可以清晰的看出突出的指关节,指甲修剪的很短,很齐整,似乎平时是个颇为精致的人,右手虎口处和食指指节都有一圈厚厚的老茧,似乎还会用枪。 许安远起身在旅馆中环顾一圈,终於在漏水的厕所里找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是一个很纯正的西方面孔,棕色的自然卷,面容十分精致,鬍子修的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珠深邃而平静。 而这时一道信息进入了许安远的大脑。 夏洛特·莫斯(许安远) 性別:男 年龄:36 第3章 克拉肯 “你认错人了。” 许安远说罢回头就要走,张涛赶忙上前一步拉住他: “誒誒誒,学弟学弟,別这么绝情嘛,给个机会,咱交流一下?” 许安远皱眉,打量了一下张涛,问道: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呃,实不相瞒,我有一定赌的成份。” 张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这个人別的没有,就是记忆力不错,全场四十八位神通者我都记得,大多都是集体过来参加泡影的。 而单独行动的就那么两个,也好记,我当然要赌一赌试试啦。” 许安远嘆了口气:“好吧,你们要交流什么?” “是一些关於主线的问题,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我们上去说吧,我的三个同僚估计已经在上面了。” 张涛说著指了指卡拉肯號,隨后便带著许安远径直走了过去。 “请出示船票。” 码头前,一个独眼的中年正在检票,他一边检票一边抽著菸斗,检验完的票据直接撕成碎片后隨意丟在海里。 张涛前行一步:“您好,检票。” 检票员用独眼瞟了一眼张涛,看也没看张涛手里的票,便说道: “假的。” ? 不仅张涛愣了,就连许安远也愣住了,这船票还能作假吗? 许安远瞟了一眼张涛手里的船票,看样子和许安远的竟然一模一样,他心中隱隱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於是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船票,沉声道: “我这个可以进吗?” “也是假的。” “不可能啊?” 张涛指了指自己的票,说道: “我这张票可是从正规渠道得来的,上面的印章都还在,我朋友的船票也一样,怎么可能就是假的呢?” “哪呢?” “那不就在这么?这么大一个。” “我看不见” “......” 检票员没有再理会张涛,他自顾自的吸著菸斗: “我是检票员,我说是假的,他就是假的。” “今天这船,你们上不去。” 许安远脸色漆黑,这是干什么,刚开局就给老子搞针对? 但许安远却没立刻发作,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想看张涛怎么应对。 而张涛却只是抱怨了一句,隨后竟然从兜里摸出了一个钱包。 就见张涛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票子,隨后放在船票上一起递给检票员,问道: “这下能过去了吗?” 检票员看了一眼那绿票子,又朝著许安远抬了抬下巴。 张涛马上心领神会,又掏出了两张放在上面,那检票员这才鬆了口。 “进去吧。” 张涛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 “走吧?” 许安远看了一眼检票员,隨后从他身边走过。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许安远走过的瞬间,他忽然感觉检票员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似乎微不可察的说了一句 “笨蛋。” 许安远当即回过头: “你们的服务业就是这么做的吗?” “骂你亲爱的乘客是废物,是不值一提的垃圾,与其站著还不如在地上爬?” 那检票员一愣,寻思我也没说的这么严重啊? 可下一秒一记重拳却直接將他砸进了地里。 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头戴路障的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晦气,怎么一上来就遇见不长眼的,还敢骂老子?” 许安远在一旁供火: “是啊,骂的多难听啊,还说头上带路障的是社会败类。” “是这样吗?” 壮汉眯著眼睛盯著那位只剩头部露在外面的售票员,再次补上一拳,將他完完全全的砸进了地下。 “哼。” 做完这一切的壮汉朝著许安远挤了挤眼睛,隨后转身,推著蒙眼老者的轮椅,与戴著呼吸面具的中年径直走上了船,甚至连票都没检。 许安远无奈的撇了撇嘴,自己不是都换了样子了吗,怎么感觉是个人都认识他? 话说这三个人怎么没变样子?怎么在外面什么样在里面就什么样? 而一旁的张涛訕訕道: “学弟,你跟他们很熟吗?” “还好。” 张涛倒吸一口凉气: “学弟,你还真是了不得啊,能跟这些人打好交道,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他们有什么特別的吗?” “那当然,他们......可是『博学』女士亲自往这段歷史里面塞入的『bug』。” 许安远一愣,追问道:“bug?” “没错,就是游戏漏洞,也是这段歷史中的变数,我们都称他们为『篡改者』。” 张涛说著看了看那艘在风雨中摇曳的克拉肯: “博学女士想从这段歷史中拿到东西,本就是將要改变这段歷史,而要想改变歷史,则必须要有相应的引导,来促成这段歷史的改变。” “於是篡改者便诞生了,他们负责在歷史的关键节点出手,改变剧情的走向,从而影响最终的结果。” “不过改变歷史的人极有可能被时间拒绝,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迷失在这段歷史中,不出意外地话,几乎不可能再跟著我们一起出来了。” “因为这项任务的危险性,所以敢担任篡改者的无一不是亡命之徒,这也是我们对他们敬而远之的原因。” 许安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之前能在这些人身上感受到那么大的悲哀。 他看向克拉肯號,那边三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甲板上,似乎已经进入到了船舱当中。 每个人都身怀责任,有著自己的命运和归宿。 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许安远也无从干涉。 ...... 说话间,两人便登上了克拉肯號。 克拉肯號的甲板十分宽阔,感觉足以容纳四五百人进行操练,许安远曾怀疑过在歷史的这个阶段人类真得能够造的出这种规模的游轮吗? 但一想到其跟神通者有著莫大的关联,他也便不再深究了。 张涛四处张望了一下,没见到自己的同僚,於是便带著许安远朝客舱內走去。 下了甲板,走入船身內部,里面是一个很广阔的空间,似乎是一个歌舞厅的样子,里面摆放著很多桌椅。 而此刻这个空间內却是人山人海。 一眾旅客都聚集在空间內,神色不满的看著空间中央,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爭执。 第4章 欺骗 “我们都是买了票上来的,凭什么不给我们提供食物!” 船舱中,有人高声质问。 眾人的目光聚集向船舱中央,那里一群五大三粗的水手正围著一张桌子,桌子上,拖著一条假腿的老船长正一脸不爽的回答著: “我都说过好几次了,如果你们买了票的话,我当然会给你们提供食物。” “我们当然买了,我们的食物呢!” “哦?” 老船长朝著那个声音怒吼道: “该死的,少朝著我瞎嚷嚷!既然你们都买了票,那该死的票呢?” 空间中顿时一静,有人大声道: “我们的票之前都被检票员拿走了啊!” “我们根本没在船下安排任何的检票员。” 老船长冷笑道: “老子开船五十年,每次向来都是上船检票,什么时候在船下安排过检票员?” “一群蠢货!你们被不知道哪来的骗子给骗了!” 此话一出,空间內所有乘客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刚进来的张涛更是脸色刷白,猛地朝船舱外衝去,试图抓到那个骗子,可是就在这时克拉肯號却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连接岸边的桥被收起,巨船,起航了! 张涛湿著头髮从外面走回来,一脸鬱闷。 “妈的,当初就应该让那些篡改者给他打死!这下好了,刚刚才刚刚起航,没吃的了!” 许安远倒是没什么表情,他环顾四周,问道: “你的同僚们呢?” “不知道,可能回房间休息了吧?” 张涛晃了晃脑袋,隨后也指了指一个房间,问道: “那先不管他们,咱们先聊?” 许安远深深看了一眼张涛,隨后点了点头。 船舱內部的房间分別位於空间的两侧,而张涛的房间则位於左侧第十二个。 穿过熙攘的人群,许安远跟著张涛来到了编號为『12』的门前,隨后张涛推门进入。 可许安远却站在了门口。 他看了一眼房间內的摆设,隨后说道: “我就站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先说吧。” “哇,学弟你这么见外,可真让人伤心。” 说著张涛就做出一副要抹眼泪的样子,许安远转身就走。 “別走啊学弟,我不跟你开玩笑了还不成?” 张涛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石头。 “这东西,你也有吧?” 许安远没有回答,他记得自己那把受潮的手枪上面似乎镶有这种红色的石头。 而张涛继续说道: “这种石头名叫『美杜莎之眼』,它能够帮你抵抗海上瀰漫的大雾侵袭。” “之前貘先生的讲解你应该有好好听吧,我们將要去的海域,到处都瀰漫著那种危险的大雾,只要沾到一点,你就会崩坏,甚至失控。” 张涛顛了顛手里的红色石头,接著说道: “隨著我们航行的时间逐渐变久,这艘船的船舱逐渐也会被雾气渗入,而这东西,就依你目前看到的分量来说,只能够帮你抵挡大雾三个小时。” “所以,比起食物,这东西才是船上最珍贵的东西。” 说著张涛將其递向许安远,轻声道: “所以啊,学弟,一定要不惜一切的保护好这个东西,据我们所知,这艘船並不是漫无目的的航线,它是白皇生前製作的,本身具有活著的特性。” “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驾驶,它会自动追踪白皇的遗產,至於要航行多久,没有人会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会抵达『终点』。” “而我们的主线任务,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活到终点。” 许安远看著张涛手里的红色石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的端详著石头,然后忽然好奇的说道: “你真愿意把它给我?” “当然啊,我骗你做什么。” “它不是很珍贵吗?” “它是很珍贵,但是毕竟要照顾学弟嘛,学长我义不容辞!就是希望到时候学弟给我的年终优秀学生投一票,拜託拜託!” 说著张涛將手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求求了』的姿势。 可等他再度抬起头,许安远已经不在了。 他走了。 张涛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他看著空荡荡的门外,久久才將手放下,狠狠地“嘖”了一声。 “小狐狸,可真难骗啊。” 说著张涛挥了挥手,房间门“碰”一声的关闭。 露出了藏在门后的男人。 男人持著短刀,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他皱眉看著张涛,问道: “怎么没引进来?他看到美杜莎之眼都不心动吗?” 张涛摇了摇头: “他很谨慎,谨慎得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 “其他空中花园的人解决掉了?” “都解决掉了。” 张涛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没有了最大的竞爭对手,这次剧本杀,我们『白玉京』绝对手到擒来!” “做的不错!却邪怎么样了?” “那个呆瓜惹到了篡改者,没能上船。” “可惜了,你的船票还留著吧?” “当然。” 说著张涛自信的掏著裤兜,而另一旁的刀疤男笑著说道: “这船上的老骨头倔的很,死按规矩办事,没有船票的那些人熬不了几天就会饿死,到时候咱们坐享渔翁之利!” “誒?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刀疤男看向张涛,却见张涛僵硬的站在原地,神色呆滯。 刀疤男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起来,他焦急的追问道: “你怎么了?你说话啊?票呢” “什,什么。” “票!该死的,票呢!老子的票呢?” 咆哮声迴荡在房间內,震耳欲聋。 而另一边,许安远走在过道中,隨手將一张船票撕的粉碎。 他现在压根就没加入空中花园,哪来的学弟一说? 演戏,也要演的像一点才好。 许安远的房间在右侧的6號,是个很吉利的数字。 他再次穿过人群,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推门。 隨后再次愣住。 他的房间里面躺著一个鲜血淋漓的陌生男人。 一枚金色的空中花园胸章在其胸口闪耀。 第5章 请你自杀吧 “砰。” 许安远关上了门。 他后退一步看了看房门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然而並没有。 许安远握著门把手长嘆一口气,他连自己的支线任务都还没空调查,怎么別的破事儿一桩接著一桩发生在他身上? 好像自己是那很稀罕的花儿似的,无论走到哪都散发出奇香,招蜂引蝶的。 於是许安远认命似的回头推开房门,站在门口,一脸无语的说道: “说吧,你又是我哪个学长?” 那受伤的男子一愣,隨后打量了一下许安远,试探的问道: “你......也是空中花园的?” 许安远嘆了口气,这个大概率是真的,於是他走进房间,將身后的房门关上。 而那受伤男子看见许安远这个动作立刻警惕了起来,拿起短刀架在胸前: “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想做。” 许安远说著贴著门旁的墙壁坐到了地上,盯住了受伤男子的眼睛。 下一刻他缓缓张嘴,低沉而宏大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我喜欢你说假话。” “什么?” “你是什么人。 ” “空中花园22级毁灭系,张涛......我怎么?!” “霍。” 许安远一拍手,看来正主在这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別急,我的提问回合还没有结束,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敌人就足够了,接下来的时间,我问,你答。”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还活著,没被我见到的第一眼就杀掉。” “那么首先,这次空中花园来了几人?” “......加上我一共四个。” “其他三个呢?” “被杀了。” “知道凶手是哪方势力?” “很大可能是白玉京,我见过其施展神通,很像白玉京中的一个神通者。” “打不过?” “怎么可能,他们放出假消息暗算了我们!不然......” 张涛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长嘆了口气。 他是这次空中花园派来的行动小队队长,队伍在开头就遭遇如此损伤,是他的责任。 自己的学期末综合评价看来是跑不了要拿e了。 看著张涛那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忽然捏了捏下巴,说道: “空中花园和白玉京是敌对势力吗?” “不算,但是是竞爭关係,白玉京里都是一些固步自封的老古董,他们和空中花园的教学理念有著相当大的衝突。” “我知道了。” 许安远用食指敲了敲地板: “我可以帮助你们搞定白玉京,但是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许安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条斯理的说道: “之前那个假张涛为了套我,还是为我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思路的。” “既然这艘船上的人迟早会因为美杜莎之眼而互相廝杀,那么为什么非要让这场廝杀等到最后呢?” 许安远神色平静的看著真张涛,说道: “所以,这位张涛先生,作为交换,就请你去大庭广眾下自杀吧。” ...... “砰砰砰。” 房间的门户忽然被敲响。 刘轩猛然抬头,他的对面,一直大声朝他咆哮的刀疤脸也不再说话。 “可能是谁?” “不清楚,楚青现在不该回来,还没到我们约定的时候。” 刀疤脸深深的看了一眼刘轩,隨后拿起短刀,悄悄藏到了门框一旁,举起了刀。 刘轩心领神会,他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叫了一声 “这就来!” 於是便上前,用左手握住了门把手。 而他的右手则摸向了腰间,那里別著一把一尺长的猎刀。 刘轩的眼睛死死盯著门户,似乎能透过厚实的房门看到对面的场景一样,像一只等待捕食的恶狼,凶狠而冷静。 “张涛学长,是我。” 门外传来耳熟的声音,刘轩猛地皱紧了眉头,他看了一眼刀疤脸,又开口询问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 “呃......说来话长,我忽然发现我的红石头好像丟了,我可以进来找一下吗?” “你之前又没进房间。” “谁说的,我的脚已经进去了。” “你的红石头放在脚上?” “是的,事实上它被我放在裤腿里,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进去找一下。” 刘轩神色冰冷,他毫无感情的说道: “我耳朵进了雨水,听不太清,你可以靠近一点说吗?” “哦,好的,我说......” “咔嚓!” 那一刻刀光迅捷如闪电,刘轩找准声音发出的位置,身后猎刀瞬间出窍,精准而狠辣的捅在了上面。 没有入肉感。 刘轩赶忙將猎刀拔出,就准备进行下一轮攻势,可他抽刀的一瞬间,他先前用猎刀砍出的缝隙后瞬间出现了一颗黑色的眼珠,在刘轩与那颗眼珠对视的一瞬间,他听见有声音从门后传出: “我喜欢你房间的地板。” 刘轩一愣,他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忽然觉得脚下一空,紧接著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隨后就听『扑通』『扑通』两声,刘轩和刀疤脸瞬间被冰冷的海水所拥抱!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刘轩大惊失色,来不及管呛入口中的海水,他疯狂的上游试图抓住克拉肯的船底,可等他挣扎著浮出水面时,却只看见了克拉肯的船尾。 他们下船了。 他们被淘汰了! 刘轩忽然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他拼命向长老请求,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才换来一次参加泡影的机会。 可现在这个机会就这么在他眼前完蛋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让他嘶吼出声,可他刚一张嘴,一个巴掌却猛然扇到了刘轩的后脑上。 “哭尼玛哭!赶紧联繫貘先生退出!” 也许是境遇不同,刀疤脸此刻並没有刘轩的绝望和颓废,他只是脸色阴沉的看著克拉肯消失在大雾之中,隨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退出,然后查到那个神通者的消息。” “不惜一切代价!” 第6章 诡异的尸体 克拉肯號上。 海水顺著房间內消失的船底,疯了似的向船里蔓延,但许安远却並不为此感到担心,他从容的走入人群,坐在一张桌子的空座前静静观察著。 这一船的神通者,他不信没人对这么一个口子无动於衷。 果不其然,不出几秒钟,人群当中正在咆哮的老船长面色陡然一变,接著他拖著假腿飞也似得撞开人群,身后跟著神情严肃的一眾水手,径直朝刘轩之前的房间衝去。 “谁干的!!!!” 老船长仰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让眾人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可他们刚才都在忙著跟老船长爭论自己的食物分配问题,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 眼看找不出犯人,老船长猛地回过头去,此刻的海水已经涌进了客舱,於是老船长一把夺过身旁水手的佩刀,隨后果断的朝自己的左臂斩去。 “噗!” 鲜血飞溅! 老船长的左臂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口子,喷溅的血液沾满了地板,而地板在触碰到那些血液的瞬间,突然“活”了过来。 地板伸出无数触手状的藤蔓,疯狂朝著血滴匯聚而去,而老船长则將受伤的左臂伸向漏水处中央,那些藤蔓便迅速朝那个方向匯聚,不多时就已经將漏水处挤得严丝合缝。 眼见漏水的隱患解除,一旁的水手赶忙递上绷带,將老船长的伤口包扎好,而做完这一切,付出了大量血液的老船长也只是脸色微微发白,朝著围观的人群冷哼一声,便带著一眾水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许安远目送著老船长的身影消失,隨后若无其事的起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要和张涛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 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討后,两人最终决定明天先等局势稳定一些,观察一番乘客的状態再做打算。 只不过他在思考步骤的时候,不知怎的,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东西。 一些足以致命的东西。 可他冥思苦想也记不起来其中关键,只得暂时放弃。 时间匆匆而过。 一夜的时间过去,克拉肯號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早上了。 一夜未眠的许安远从房间內走出,而这时客舱內的大厅中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纷乱,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神通者坐到了桌子上在低声討论著什么。 而许安远隨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开始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没过多久,拿著报纸的张涛便出现在大厅中,环顾了一圈后朝许安远的方向走来,隨后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你让我查的都查清楚了。” 张涛此刻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忧鬱和绝望,他正一副动力满满的样子,像是什么渴求主人夸奖的小动物一样,完全没有身为学长的自觉: “这艘船上大部分都是一二阶的神通者,至於三阶,目前仅有七人。” “七人?” “是的,三位是博学女士请来的篡改者,四位是原本歷史中就存在的人物。” 说著张涛用报纸遮住二人,佯装是在看报纸,实则在暗处指著一个方向,说道: “你看,这位。” 许安远顺著张涛的手指望去,就见一个浑身穿著重鎧的身影正坐在大厅角落,抱著臂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张涛指出,他还以为这东西会是个装饰。 “兰斯洛特·贝尔。” “兰斯洛特名號的第十四任继承者,『最英勇的骑士』,在这个时间段,他应该是刚刺杀了上一任的『亚瑟王』,目前正在被圆桌追杀中。” “十点钟方向,那个桌子上摆著数十瓶伏特加的老毛子,那是沙俄的『灰熊』,据说是个武器大师。” “八点钟方向,那位衣著华贵,古铜色皮肤,怀里抱著阿比西尼亚猫的,应该是这个时间段埃及的上任『法老』,托特·乌里斯·图腾卡蒙。” “等等,连法老都有?” “是的,而且是在位时间最短的法老,他通过谋杀自己的父亲来迅速取得地位,后被他的弟弟,也就是现任法老推翻,一直在被埃及神通者全世界追捕。” “那最后那个三阶呢?” “三点钟方向。” 许安远朝著那个方向看去,顿时眉头一皱。 就见一个道袍老者正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喝著茶,而他的身后侍立著一个青色头髮的男子, 时不时朝著许安远投来异样的目光。 而张涛则继续说道: “空玄子,来自白玉京,他来这艘船上的目的不明,而他身后的男子很大概率也是白玉京的,只是.......” “只是什么?” “他和空玄子不是一个时代。” 张涛皱眉道: “空玄子是我们现在所处时代的神通者,而他身后的男子是之前攻击我们小队的白玉京神通者之一......我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跟他这位百年前的前辈搭上线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道昨天的事和我们有关,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而他之所以能够有恃无恐的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有了空玄子作为依仗,我歷史学学的很棒,如果我没推断错误的话,空玄子在这个时间段已经到了三阶的顶峰,距离四阶『星锑』也只不过是临门一脚。” 张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所以,他有可能才是我们接下来要遇到的,最大的阻碍。” 许安远点了点头。 这些三阶黄金神通者现在看似喝茶看报纸,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实际上他们的一举一动却都左右著故事的走向。 没有四阶,在这里,他们就是顶峰。 而许安远也在思考。 他在想,怎么才能趁机让这里的水更乱一点,让这些不急不慌的人都动起来。 水越乱,他就越好发挥,越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还没等许安远想出办法,却听一声尖叫忽然在不远处响起,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许安远当即起身朝那边望去,就见一位穿著礼服的女士正在疯狂尖叫著,而她的脚下,一个身穿白裙的女生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让一下,我是侦探。” 许安远当即亮出自己的侦探证,带著张涛靠近了那具女生的尸体。 女生长得十分精致,是那种在大街上走过绝对会吸引大片男孩子回头的类型,可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涣散,神情绝望,似乎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巨大的恐怖。 而女生的脖子上,有著一个光滑无比的切口,大量的血液正是从中流出。 许安远看著看著,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看著血液的顏色,这个女生似乎已经死去很久了才对。 按理说这么明显的尸体,可为什么现在才有人发现呢? 许安远沿著尸体蔓延出来的血跡看去,忽然一愣。 有人沾著女孩的鲜血,在尸体旁写了一个小小的字母。 x。 第7章 诸位请起身 “x?” 一旁的张涛捏了捏下巴,皱著眉认真道:“原来这个年代就有中二病杀人了吗?” 许安远没去管他的烂话,他迅速观察著尸体四周,没有血液喷溅痕跡,说明第一犯罪现场不是这里,很显然少女是在某处被杀死后被凶手拖到这里的,在这个过程中女生的尸体甚至还没有僵硬,她那时还在流血,甚至还没有失去意识。 可她为什么不挣扎呢? 许安远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没有在四周发现任何的挣扎痕跡,女生的指甲里面也很乾净,没有衣服纤维等关键证据,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女孩在被割破喉咙之后压根就没有挣扎,她十分的信任著杀手,即使杀手已经撕扯下了良善的面具朝她露出了恶魔的獠牙,她还是依旧信任著她。 许安远沉默的盯著少女,她的神情十分悲伤,可能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觉得眼前那个撕破自己喉咙的人会拯救自己。 可她没有等到,她的血液在期盼中流光了,也许还连著她心中的那份单纯一起。 这是个多么傻的女孩啊。 许安远轻轻嘆了口气,用手轻轻合拢了女孩的双眸。 周围的证据太少了,现场又保护的太差,夏洛特·莫斯的回溯神通根本发动不了。 身后传来“噔噔”的脚步声,许安远没有回头,他知道来者,整个船上只有船长一个人能发出这种像凳子腿砸地一般僵硬的脚步声。 “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 “那就將她扔到海里吧。” “......” 许安远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回过头的欲望。 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牌侦探是不可能不知道在航行中,尤其是这种长时间的航行中,一具尸体可能会造成的危害的。 老船长不是不近人情,他要优先考虑整条船的安全。 於是许安远没有吭声,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然后静静的目送著水手將她娇小的身体抬起,走向船舱外。 老船长也没有继续逗留,他稍稍宽慰了一下受惊的乘客,便头也不回的朝他的船长室走去了。 也许这位老船长也知道这趟航行最终会发展成怎么样的场景,所以他压根没在意凶手,又或者是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內心无法掀起波澜。 在他眼中,人死,也许就像是水融入海中,留不下任何痕跡,也造不成任何影响。 而许安远似乎也没有任何感触,他內心平静,带著张涛,面无表情的返回了座位。 两人沉默的坐在座位上,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张涛说自己想回去休息,於是便离开了,留下许安远一个人坐在原地。 世界变得更安静了。 直到许安远拿起了一杯水。 他看见杯子里的水在颤抖,像是沸腾的岩浆般翻涌。 他这才发现,啊,是了。 原来自己是在愤怒啊。 不是许安远自己,而是许安远所在的这具身体。 他在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而打抱不平,而愤怒! 他不甘於让女孩枉死,不甘於让凶手逍遥法外! 於是许安远轻声对著自己感嘆道, “你还真是个有正义感的人啊,夏洛特·莫斯。” “无愧於你的的姓名。” 隨后他压低了自己的帽檐,站起身来。 神色猛然变得愤怒狰狞! 光是肉体的愤怒可不够,若你要想焚尽一切,就要让灵魂也跟著燃烧! 此时此刻,许安远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风马。 如果是风马的话,他又该怎样做? 呵呵。 许安远嘴角咧起一个狰狞的笑容,隨后他快步走入人群,淹没在了喧囂之中。 几分钟后,船舱內猛地响起一声巨大的枪响,像是怪物在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声音响起处聚集,就见男人站在桌子上,拿枪指著天花板,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即使面对著成百的神通者,双眼喷出的火光似乎依旧能把世界吞噬! 他像个流氓一样大叫著说,都他妈给老子过来排队接受检查,谁要妨碍老子找不出王八蛋凶手老子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给你们崩了! 没错,这就是答案。 站在房间门口的张涛猛然咧开了嘴。 他忽然觉得桌子上那个莽夫好他妈的像他空中花园的一位老学长啊! 那种疯子都一个样,天生就要在眾人的目光下闪耀! 大厅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了。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在那个侦探男人发话后的几秒钟,三名令人闻风丧胆的篡改者竟然先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自觉的排成了一队,神情似乎没有任何不妥。 在场七名三阶神通者,一小半都站到了他的一边。 这种变故足以改变现场的一些东西! 大部分一阶二阶的神通者都愣在了原地,他们一会儿看著站在桌子前的几人,一会儿又看向那些坐在原地不动的三阶神通者,神情纠结!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这会不会被视为站队? 这么早就要开始做选择了吗? 明明按照之前的流程,只要一直苟到最后就好,为什么偏要掀起这么大的乱子,让所有人都动起来? 他们中有人怒视著许安远,这个疯子,他把自己包装的这么显眼,就不怕下一秒被人围杀了吗! 可那些人片刻便又收回了目光,因为许安远的目光比他们更加愤怒! 那些人在与他对视的瞬间甚至感觉到了刺目! 然而事实上,许安远並没有看那些自以为是的跳樑小丑,他的目光穿过大厅的空间,径直与空间另一边的空玄子对视! 空玄子,这位距离四阶临门一脚的三阶神通者,他的分量举足轻重,他的选择也將彻底为此次事件定性! 许安远之前已经从张涛口中得知白玉京与空中花园同属四大学院范畴,虽然他们的观念並不相同,但立场从始至终都一样! 人类、生命、真理、正义! 於情,空玄子要站! 於理,空玄子也要站! 许安远死死的瞪著空玄子,他在逼他做选择。 因为他身后那位白玉京成员的缘故,双方现在就是明牌,空玄子知道许安远,知道夏洛克·莫斯和空中花园绝对有这密不可分的关係,甚至可以当做是空中花园的代表来看。 那么,在同一立场上的两个命运共同体,其中一个已经为了立场跳了出来,另一个,你是跳还是不跳? 是跳了,现在站出来,把局势的音调彻底定下,还是让局势进一步紧张激化,让克拉肯半途坠毁? 再退一步讲,让克拉肯的整个船底消失,他许安远做的到,他有著拉所有人同归於尽的能力。 別人也许不知道,没关係,空玄子大概率知道。 那个白玉京的剩余成员发现之前的异常后十有八九会跟空玄子说,他们绝对会猜到许安远的身上。 而许安远要的就是空玄子知道。 你现在不出来帮老子站台,那么剧本杀就別玩了。 回了泡影,出去一起背责任! 目光僵持了几秒钟。 最终,大厅靠墙的空玄子缓缓站起了身子,长嘆道: “诸位,请起身!” 第8章 生死 大厅中陡然一静。 这位可能是在场最强的神通者发话了,他的声音无奈又强硬。 无奈,是被许安远被迫逼出来的无奈,而强硬,则是自身实力给出的底气! “诸位,配合检查一下吧,早日找出凶手,我们接下来的旅途倒也安生。” 空玄子只是微微提气,声音便在每个人的耳边出现,其中也带有几分展现实力的意味在里面。 而在空玄子说完话后,有人先动了。 是那位浑身盔甲的兰斯洛特,他走到许安远一边,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隨后是沙俄的灰熊,他拎著酒瓶子,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於是眾人都將目光投向那位剩余的三阶神通者,埃及的上任法老,托特·乌里斯·图腾卡蒙。 那位古铜色皮肤的少年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將目光朝这边投来,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足以提起他的兴趣,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高脚杯中的美酒之上,整个人显得无比高傲,他怀中的猫似乎比他的主人更加目中无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许安远神色渐冷,但他却没有急著发作,而是朗声先说出了自己的检查方法。 “我有一门神通,可以通过一个人的隨身物品看到他身上的亡魂,所以我需要你们挨个向我展示自己的一样东西。” “在此过程中,我可以保证这个神通不会对你们造成危害,这里有三阶神通者盯著,我一个一阶想要耍手段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你们的最终目的我没有兴趣,我现在只要凶手。” 大厅內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许安远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 “那么,这件隨身物品,我希望是你们现场从身上摘下来的一根头髮或者——猫毛。” “咔嚓。” 破碎的声音响起,眾人下意识地回头,却发现法老手里的玻璃杯已经被他用力握得粉碎,他终於不再淡定,朝著许安远投来充满杀意的目光。 “你敢冒犯神?” “神?” 许安远故作惊讶的说道: “哦天吶,真抱歉,请原谅我的言语疏忽,我刚才是想说一根头髮或者——一根『神猫』的毛?” “喵!!!” 法老怀中那只猫猛地朝许安远嘶吼了起来,它似乎听懂了眼前那个卑贱的人类在言语冒犯它。 法老冷笑一声,朝著许安远不屑的说道: “一个一阶神通者,放在平时都不用我出手,贝斯特一个照面就能咬碎你的喉咙!”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硬,地上喝醉的灰熊突然出声道: “一个畜生的毛而已,那么金贵做什么,给他不就好了。” 法老猛地站起身来,用金色的权杖指著灰熊,他的身体因生气而发抖。 “放肆!” “呵,还在那装模作样什么呢,真当自己还是法老呢?” 灰熊丝毫不惧图腾卡蒙,他眯缝著眼睛盯著法老怀中的阿比西尼亚猫,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法老猫肉,老子还没吃过呢。” 那只叫贝斯特的法老猫猛然弓起了身子,身上的毛炸起,朝著灰熊低吼著,而图腾卡蒙的的神情也越来越低沉,手中的黄金权杖越握越紧,似乎隨时可能朝前探出。 气氛逐渐紧张了起来,一些较弱的神通者甚至都快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下一刻,图腾卡蒙却突然冷笑一声,將黄金权杖收了回去,从容的坐回座位,优哉游哉的说道: “你想找凶手?” “你想认罪?” “哼,高贵的神才不会去沾染凡人卑贱的血液。” 图腾卡蒙不屑的哼了一声,隨后嘲讽的看向许安远,道: “可我並没有看到人死,又哪来的凶手呢?” 许安远冷著脸,刚想用优美的语言把他喷到怀疑人生,但他的眼睛却不经意瞟了一眼某个地方,顿时愣住了。 血呢? 之前那个女孩的尸体留下的血呢?(註:前文说的是没有喷溅的血,和自然流淌的血的痕跡是不一样的。) 他一直在关注著那个地方,如果有人去清理的话,他不可能没有发现。 可现在那个女孩唯一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跡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许安远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沉声说道: “大家都看见了......” “眼见不一定为实。” 图腾卡蒙满脸嘲弄: “既然你连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拿不出来,谁知道刚才大家看见的不是你为了搞事而弄出来的幻觉呢?喂,你们认识他口中那个死人吗?” 一旁的神通者齐齐摇了摇头,图腾卡蒙露出胜利的微笑: “你看,根本没有人认识你说的那个人,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既然人都不存在,那你凭什么说,有人杀了那个人呢?” “你又凭什么,凭空捏造凶手呢?” 人群一片譁然。 图腾卡蒙的话有理有据,再加上刚才也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的一幕,刚出房间就被许安远叫囂著来检查,一时间顿时出现了各种不满的声音。 而下方那位醉酒的灰熊也乐呵呵的对许安远说道: “嘿,你真的看见有尸体了吗?欺骗老子的话,老子可是会把你的头砍下来的哦。” 许安远沉默不语。 他在思考其中的关键点。 图腾卡蒙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一个人的痕跡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呢? 是幻觉?是神通? 不,都不是。 许安远的直觉告诉他不是,他因为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力,也能比其他人更敏感的感觉到精神力的释放。 而刚才,並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波动。 可如果不是神通,那他又是怎么办到的? 人群的喧譁声越来越响,而空玄子也没有再为许安远说话的想法,他只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许安远准备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沉默的兰斯洛特忽然说话了。 “我看见那个死去的女性了。”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许安远猛地看向兰斯洛特。 而兰斯洛特指著一个角落说道。 “她不就在那里吗?” 许安远一愣,他顺著兰斯洛特手指的方向望去,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就见大厅的角落中,一个穿著白裙的女孩正安静的站著,她怀中抱著一本破旧的古书,睁著空灵的眼睛,银丝顺著肩头垂落。 她像是忽然出现,又像是已经在了很久。 如果不是兰斯洛特指出,她將很自然的融入背景,被许安远像空气一样略过。 见其他人看过来,女孩还紧张的抱紧了怀里的古书,缩著身子,眼神躲闪,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 在许安远的眼中,她是那么的生动。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 (求收藏,求追读,求催更!!!) 第9章 钥匙 为什么已死之人会重新出现在眼前? 许安远想不通,即使他曾经靠著自己的神通完成过这一壮举,但对眼前那名女生的存在仍有诸多不解。 四周聚拢的人群愈加不耐烦,最后便径直散去了。 没有理会图腾卡蒙那嘲讽的目光,许安远径直朝著那个女生跑去。 女生发现了径直朝她走过来的许安远,但她没有逃跑,儘管害怕,却依旧可怜兮兮的站在原地,像是一朵藏在角落里的小蘑菇,祈祷著不要被路过的行人发现。 但很显然她的祈祷没有成功,许安远走到近前,一把抓住了女生的手腕。 “跟我来一下。” 女生没有反抗,任由许安远在前面拉著,而她乖乖的跟在后面,又像是一只即將被抱回家的流浪小狗。 而这时张涛也从另一边跑了过来,他惊疑不定的打量著许安远身后的女生,眉头越皱越紧。 许安远发现了 张涛的异常,可他没有说话,只是先带著两人回了房间,隨后將门反锁上,这才坐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而张涛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而女生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低著头,不安的抱著怀里的古书,似乎是对即將到来的事情有些恐惧。 许安远看出了她的恐惧,於是便从兜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 张涛目瞪口呆:“你竟然有吃的?” “我有船票。” 许安远没有过多解释,他走上前將巧克力递给了女生,隨后平静道: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女生看著那块巧克力,忽然呆住了。 许安远看著女生的表情,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送给女生巧克力,如果是要安抚女生的情绪的话,这个时代的麵包或许才是最佳的选择。 但是许安静很爱吃巧克力,许安远就认为,或许天下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吃巧克力。 而许安远这次赌对了。 女生小心翼翼的接过巧克力,捧在手心里,像是拿起了什么贵重的珍宝一般,她將巧克力的边角放在嘴边,像那种小巧可爱的啮齿动物一样咬下了一小块,隨后赶忙用舌头將其按住,任由小块的巧克力在口中融化也没捨得去咀嚼,似乎对这来之不易的奢侈食物非常珍惜。 许安远感觉她似乎没那么怕生了,於是便走回了沙发坐下,可他没想到的是,女生竟然也跟著他屁股后面也走回了沙发,径直坐在了他的身旁,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 许安远站起,她也站起,许安远坐下,她也坐下,许安远原地转圈圈,她也原地转圈圈。 许安远懵逼了。 张涛捧著肚子倒在沙发上,几乎要笑飞。 他一边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一边打趣道: “恭喜你,成功收穫了一枚迷妹!” 许安远脸色漆黑,他感觉自己和眼前这个女生更像是某种动物族群中的两个角色,他是负责分配食物的首领,而女生是自己族群里的追隨者。 看著女生那纯粹的双眼,许安远的情绪忽然有些复杂。 明明是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强行拉到陌生的空间里,却因为男人给了他一块发苦的巧克力就对他敞开了全部的信任,似乎只要你对她一点点好,她就会把自己的全世界都交给你。 她之前也是被这么杀死的吗? 她被这样杀死了几次呢? 即使这样一次次的遭受背叛,她还依旧对这个世界抱有著善意和信任吗? 许安远忽然莫名的有些生气,他一把夺过女生手里的巧克力,冷著脸说道: “你为什么不生气?” 女生愣愣的看著许安远,忽然开口重复道: “生......气?” 原来她是会说话的。 许安远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想质问女生为什么甘愿遭受如此对待,为什么不对她经歷的一切进行反抗,可话到嘴边他又猛地憋了回去。 这具身体的侦探经验再告诉他,不要把自己的感受一股脑的强加在別人身上,要循序渐进,缓缓引导。 於是许安远便换了一种方式,他摇晃著手中的巧克力: “你想想看,我抢走了你的巧克力,你是什么想法?” “你也喜欢我的巧克力。” “.......那我抢过来,又把它扔在地上呢?” “你不喜欢我的巧克力。” 许安远被气笑了,他一口將巧克力咬掉一半,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我明確的告诉你,我不喜欢巧克力,但是我就是要抢你喜欢的东西,还要当著你的面把它吃掉,你什么感受?” 女生愣住了,她呆滯的看著被许安远咬掉一半的巧克力,眼睛睁的大大的。 许安远还以为她是在生气,可是他下一秒却再也绷不住了,瞪著眼睛一句话脱口而出: “不是,你丫脸红什么?” 女生的脸颊仿佛熟透的苹果,她呆呆的望著许安远,隨后低下头去,头顶似乎在冒著蒸汽。 一旁的张涛绷不住了,无语道: “兄弟,你一定是个处吧。” 许安远猛地回头给了张涛一个杀人的眼神,隨后回头拍了拍女生的脑袋瓜,强行將她从那种不正常的状態里拉回来。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安远严肃的问道。 “我是指,你的身体,以及......你的死亡和復生。” “只是你的神通吗?你是一名神通者?又或者你不是人类?” “你还记得之前杀了你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吗?他有在刚才的人群里出现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女生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可一旁许安远还在不断的问著问题,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女生的大脑已经跟不上节奏。 许安远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何时开始自己的神经变得如此紧绷,他似乎完全拋开了自己別的感知,整个人如同疲惫的机器一样运转,对某个问题的答案执著到了发指的地步。 就连一旁的张涛也发现了许安远的不对劲,可他叫了两声许安远却並没有回答他。 他仿佛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被缠住了。 在这种状態中,许安远的大脑越来越迅速的转动,眼球开始充血,耳边开始逐渐发出阵阵耳鸣,可他无法停止,他总觉得有答案就在前方,他还要疯狂的使用回溯神通。 “咚。” 一声轻响忽然响起,许安远顿时愣住了。 因为对面的女生拿著古书,用一种十分轻柔的方式敲在了他的头顶上,让他瞬间从思绪的乱麻中被脱离了出来。 许安远这才回过神来,他回想著刚才自己的种种异常,隨后他猛然看向自己的眼前的状態栏,那里最下面一行的身体情况后的字体赫然变成了“二级崩坏。” “好险。” 许安远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只觉得有些背后发凉。 原来这就是失控的感觉吗? 衝动、偏激、暴躁、易怒,这些情绪堆积在一处猛然爆炸,很可能真的会缔造一个只会暴走破坏的疯子出来。 难怪所有神通者都对崩坏颇为忌惮。 许安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虚弱的坐在了地上。 而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温润细腻的嗓音像是春天沁人心脾的泉水。 “我叫,白希。” “是白皇留下的『钥匙』。” 第10章 新娘子 “钥匙?” 许安远眉头一皱,隨后立刻回头给张涛递了个眼神,张涛心领神会,当即站起窜到了房门旁。 “嗯,钥匙。” 白希点了点头,隨后又补充道: “大家都知道的。” “大家?” 许安远抓住了白希话语中的关键,他沉声道: “你说的大家,是指哪些人?” 白希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这是我的第六次重现,我只记得很多人找到过我,他们喜欢白皇大人的宝藏,他们说他们需要我。” “这是我出生以来,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所需要。” 白希抱紧了手里的古书,脸上撑起一个笑容: “所以我很开心......” “你在扯犊子。” “!!......” 许安远猛地拍了一下白希的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摇头嘆道: “哪有人不想过自己的人生呢。” “可是这就是我註定的人生......” “放屁,你觉得你自己这样死来死去的开心吗?” “我是钥匙,在遗產被真正开启前,我是不会死的,所以我......” “再说谎把你丟船底下餵鱼信不信?” “.......” 白希低著头,几乎將头埋进了书里。 她颤抖著,似乎是在做一种剧烈的挣扎,像是混水里的鱼,渴望著外面湛蓝的天空,却又怕摆脱原有的地狱后,等待她的將是更加痛苦的地狱。 许安远也不再逼她。 对一个从来没想过要过另一种活法的人谈世界,就像对瞎子谈光明。 实在太残酷了一些。 於是许安远换了个话题,他问道: “你是钥匙,这句话要如何理解?你本身就是打开白皇遗產的钥匙,亦或者你知道开启白皇遗產的『知识』?” 白希抬起头,认真的说道: “白皇大人曾经说过,他將钥匙的关键放在了我的身体里面。” 怪不得。 许安远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希,这种话都往外说,由不得那些亡命之徒会乱想。 而许安远现在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白皇会特意让一个小女生成为『钥匙』,这对祂来说究竟有著怎样的一层含义? 是诅咒? 多么大的仇怨,要让白皇在死前诅咒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让她化身钥匙,带著一眾贪婪的恶鬼去掠夺祂死后的遗產? 保护? 许安远皱著眉头看向白希: “你在成为钥匙之前有什么大病吗?” “你怎么骂人.......” “......我是指,你之前得过什么重大的疾病之类的吗?” “没有呢,我一直很健康,在我成为钥匙前,还是二阶神通者哦!” 白希说著忽然开心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神情低落的人不是她一样,她炫耀一般的说道: “那时候的我,可以打好多个一阶的『群沙』呢。” 许安远脸皮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如果不是白希的眼神过於纯粹,他甚至会以为这傢伙在拐著弯的骂自己。 “那你现在?” “成为钥匙后,我的神通就没有了,我现在的体质只和普通人差不多。” “这样么......" 询问一圈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白希不记得每一次重现所经歷的具体事件,自然也无法给许安远提供凶手的准確线索,他的支线任务暂时无法推进。 而且就算是白希能提供线索支撑许安远进行“回溯”,看到当时凶手的相貌,可这个凶手也不一定自己支线任务中一直追查著的那个。 於是许安远看向白希: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白希歪了歪脑袋,似乎疑惑许安远为什么问这种问题,於是她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跟著船抵达白皇遗蹟......” “我问的不是这个。” 许安远摇了摇头。 “看来我之前的问题,你並没有考虑好。” 白希一愣,她低下头去,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接著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下意识的呆住了。 隨后,她仿佛忽然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来,睁著忽闪的大眼睛望著许安远: “我......可以跟著你吗?” “?” 许安远颇为意外,他以为是白希误解了,於是赶忙摆手道: “我的意思是,你接下来.......” “我知道的。” 白希忽然打断了许安远的话,这是她第一次违背了许安远的意愿,她举起怀里的书,认真的说道: “我经常看书的,我其实知道世界上不止只有『钥匙』这个职业,我还知道,有能种出美丽花朵的花匠,能做出很好吃的饭的厨师,能把屋子打扫的漂漂亮亮的管家,还有一种很厉害的职业,它三者兼顾,还能穿上漂亮衣服的——新娘子!” 白希的眼中似乎在闪著光,她希冀的望著许安远,阳光仿佛要从她的身上溢出来。 “虽然我不会种出漂亮的花朵,不会做出好吃的饭,就连打扫屋子都一知半解,但是我学的很快的,给我点时间,我都可以学会,所以,我——可以当你的新娘子吗?” 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空气不流动了,灯光捂住了嘴,所有亮闪闪的灰尘都在安静的看著眼前上演的剧目,似乎生怕打扰到其精彩的故事演出。 门口的张涛像个小女生一样捂著嘴几乎尖叫起来,许安远也同样震惊,可是他很快便又冷静了下来,他看著眼前一脸憧憬的呆瓜,好笑又无奈的问道:你知道新娘子意味著什么吗? 不知道呀。 白希理所当然的回答著,但她忽然用手捏起白色裙摆的一角,原地旋转了一圈,像是个在舞会上一展芳华的公主,她笑著说,但是你看我的衣服,难道不像是新娘子穿的吗? 许安远很想吐槽一句,新娘子穿的那叫婚纱!和你那沾上了巧克力渣滓的裙子不是一个种类! 身为女孩子,一定不能隨便对人说这句话呀,这可是一生的承诺,要对真正重要的人说才行!赶紧回去將这个概念罚抄一百遍! 可他还未开口,瞳孔便猛地缩紧了。 一道光穿过了房间的门户,冰冷而迅速,像是突然降临的死神,不给人任何一点反应的机会。 那一刻,许安远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慢,他听见张涛愤怒的咆哮,看见他举枪撞出房间,看见白色的裙摆在空中盪起,看见流光从眼前一闪而过。 眼前绽开了悽美的血花,白希脸上的憧憬和笑容僵硬在了那一刻。 那个刚才还捏著裙摆转圈,天真的想要做別人新娘子的女孩再次无声的倒下了。 她的额头出现了一个深邃的血洞,那是刚才那道光的致命一击。 这是她第二次死在许安远的眼前,而一切发生的太快,许安远甚至没能拉住她倒下的身体。 “噗通。” 血再次染红了白裙。 第11章 真正的愤怒 舱外似乎有海潮在拍打船体。 那是大海的嘶吼。 许安远呆呆的看著在他眼前逐渐变冷的尸体,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灵魂忘记思考,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他拖著脚步走到了房间外,那里张涛正拿枪指著什么人愤怒的咆哮著。 而那人却显得一脸隨意,嘴角甚至还带著笑。 图腾卡蒙。 他金色的权杖上甚至还残留著未能完全消散的金色光辉。 “我说过,是意外。” 图腾卡蒙一脸无辜的摆了摆手,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怀里的猫,笑道: “我只是想给贝斯特展示一下烟火,不小心射到你的房间了吗?幸运的小子,不是所有凡人都有幸能够见识神的手段。”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张涛握著枪的手泛起青筋,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而图腾卡蒙此刻的神情也冷了下来,他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张涛,冷声道: “一个二阶神通者,你在质疑神?” “我特......” 张涛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到他的肩头被按住了。 许安远出现在他的身后,他抬眼,淡漠的看了一眼图腾卡蒙,没有说话。 图腾卡蒙看见许安远,顿时挑了挑眉,冷笑道: “喜欢我的烟火吗,凡人?” “十分喜欢。” 许安远也笑了。 他笑的十分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可他所展现的这种態度却並不能让图腾卡蒙满意,於是他点了点权杖,讥讽道: “我本以为卑贱的凡人会无福消受神的厚爱,但看起来,你似乎並不和那些人一样。” “当然。” 许安远保持著微笑: “这份礼物很深刻,我很喜欢,正如我喜欢你怀里的那只猫一样,它那健康的身体很让我喜欢。 ” 图腾卡蒙眯了眯眼睛,他没有看到预想中许安远的愤怒与奔溃,这让他感到十分无趣,他现在认为眼前这个凡人跟其他卑贱种一样,看到自己强大的威力后,也只会变得趋炎附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滚吧。” 图腾卡蒙摆了摆手,他没兴趣了。 许安远转身,拖著张涛返回船舱。 张涛剧烈的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他被许安远拖行著回到了房间,隨后许安远放开了手。 张涛猛地转身,他盯著许安远,眯著眼睛说道: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懦夫?” 许安远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在白希的身旁坐下,安静的像一块亘古不变的冰川。 张涛看著许安远发白的脸色,忽然皱起了眉头。 “你刚才使用了神通?” 许安远没有回答,他闭著眼睛,似乎是在禪定。 就在张涛不爽得快要抓狂时,许安远却忽然开口道: “出去,然后把门封死。” “什么?” “你出去,然后把门封死,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这具身体。” 说著许安远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轻声说道: “他的胸膛中有火在燃烧,我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张涛愣了一下,隨后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还抑制什么?让他冲啊,你是个怕死的人吗? 她第一次死在你面前你敢抽出手枪对著近百神通者朝天开枪,第二次你却只是坐在她的尸体前发呆?” “一阶神通者硬刚三阶,他是莽夫,是傻子,而我不是。” “哦?是吗?可我还挺喜欢那种傻子的。” 张涛冷哼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接著『砰』的一声將房门关上了。 许安远不再解释,他强行让自己闭上了眼睛。 有句话他刚才没有说完。 莽夫,是成不了事的。 如果换成是夏洛特·莫斯来亲歷这件事,光凭他心中那团小小的火焰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所以许安远来了。 许安远的精神力如泉水一般涌出,不断的融入夏洛特·莫斯的身体。 那一刻,像是什么空缺被补足一样,似乎是身体突然明白了灵魂的意思,他不再挣扎愤怒,紧攥的双拳伸展开来,他变的平静而听话了。 在安静中,许安远渐渐睡去,他的精神穿越时间与空间,来到了那座古老神秘的遗蹟当中,坐到了斑驳长桌的最末端。 那里,一个人影已经在等他了。 高大的身影坐在许安远的身旁,居高临下的望著许安远。 许安远直视著左侧次席,平静的说道: “你在等我?” “是。” “什么事。” “......” 大块头没有解释,他只是沉默的盯著许安远,像是一头静臥的太古巨兽。 “你过於平静了。” “这不好吗?” “你之前说的话,说的不完全对。” “什么话。” “你说悲伤,会造就你的伟大。” 大块头忽然举起手臂,一拳砸在了斑驳长桌上,那一刻空间猛然爆发出一阵震耳的轰鸣,长桌被砸进了地里,而他,缓缓起身。 “悲伤只是你的起点,而並非终点,你並非只拥有悲伤,也並非只会悲伤!” “那我还会什么?” “愤怒!你会愤怒!” 大块头音如洪钟,声音在大殿內震盪,使地面上的群沙都为之颤抖。 “我感觉到了你的愤怒,我感觉到了它,它在咆哮,它在嘶吼,它被你囚禁在內心的深处,任由你那浓郁的悲伤占据主导,可愤!可愤!” 大块头猛然抄起长桌,疯狂砸向地面,一边砸一边爆吼著: “可愤!可愤!可愤!可愤!” 磅礴的力量肆意在大殿中倾泻,只是片刻后,大殿中便已经千疮百孔,承重的柱子被凿的十不存一,穹顶更是摇摇欲坠! 许安远就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沙土扬起,碎石崩飞,他看著那头四处破坏的蛮荒巨兽,心中有些东西也在肆无忌惮的砸,在凿,在摔! 伴隨著最后一声巨响爆发,宫殿的穹顶顿时倒塌,无数的碎石砂砾从天穹倾泻,宛若银河倒悬! 可这些石头沙砾却没有一个粘到了许安远的衣角,许安远只是站在那里,飞扬的沙石就纷纷退避,像是感到了天生的恐惧。 尘埃中,那巨大的身体缓缓走来,他身上蒸腾著丝丝热气,每走一下地面都在震彻,他走到许安远面前,蹲下,平视著许安远。 它盯著许安远的眼睛,粗獷的声音自身体中传出: “今天是星期二,你拥有一条权限。”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爆吼道: “拿起武器,和我廝杀! 杀了我,你会变得强大! 你將学会真正的『愤怒『』!” 第12章 陷害 早上。 张涛照例出现在大厅中,坐在一个座位上,拿著许安远的船票点了两份早餐,隨后静静的看著那扇破了一个洞的门户。 一个星期过去了,白希的遗体被船员拿走了,看看时间,她应该早就重生了才是,但是一直没有再在大眾的视野中出现过。 也许是藏起来了,她要是不想让別人找到的话,那就没有人能够找得到她。 至於那扇破门,门上破洞也早就被张涛从外面拿个布团堵住了。 可是里面的人,却没再出来过。 张涛心中微沉。 他环顾著四周的环境。 比起前两天,此刻一眾乘客的气氛显得紧张而压抑。 因为没有食物,每天都有不少人再也无法走出客舱。 起初他们为此甚至有过一场暴动,但那暴动很快就被老船长带人镇压。 那时他们才发现老船长竟然是也一位三阶神通者。 说到三阶神通者,此刻几乎完全没受到影响的,估计也就只有他们了吧。 张涛看著那几位每天几乎是按时出现在大厅中的三阶神通者。 三位篡改者照旧坐在一起盯著苹果发呆,兰斯洛特照旧扮演雕像,灰熊疯狂酗酒,空玄子闭目养神,只有图腾卡蒙......他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好。 他怀中那只法老猫似乎生病了,病的很严重,再也不復之前的高傲和美丽,无精打采的趴在图腾卡蒙的手臂上。 是那个傢伙做的吗? 张涛又將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户。 他记得那傢伙之前似乎使用了神通,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才引发的神通。 这才是最可怕的。 而另一边,图腾卡蒙显然跟张涛的想法一致,但他身为高贵的身绝对不能对一个凡人表现出过多的情绪,那会显得他很掉价,於是只能一边关心著法老猫,一边时不时就朝那个房间瞅上几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张涛身前的另一份早餐已经凉的透透的,他摇了摇头,刚准备像往常一样將那份早餐带回去当自己的午饭,可下一秒,整个大厅都听见了“砰”一声巨响。 那扇一个礼拜都没有打开过的门突然炸开了,一个身影“嗖”得从中窜出,几乎眨眼间就扑到了张涛对面,狼吞虎咽的开始吃起桌子上的东西。 “我靠,你cosplay饿死鬼啊?!” 张涛差点嚇得跳起,此刻的许安远身体乾瘦,已经快要饿的不成人样了,吃饭的样子更是比鬼还要凶残。 “还要。” “啊?......哦!” 张涛赶忙拿著船票再去要了一份吃的回来,没两分钟又被许安远吃的乾乾净净。 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许安远才终於瘫在原地不动了。 似乎是撑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涛凑近许安远,用叉子插了插许安远的脸: “还活著吗?” “別闹。” 许安远白了一眼张涛,隨后问道: “现在什么情况?” “和你之前预想的差不多,暗中杀戮似乎提前开始了。” 张涛瞬间进入状態,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 “我统计了一下,那些没有食物的普通原住民应该大部分都已经死了,他们进了房间后就再也没出来过,而我盯上的一些疑似神通者的人在两天前也开始大规模的死亡,现在你看到大厅中的人数应该就是全部了。” “神通者死的还不够。” 许安远摇了摇头,他用余光打量著大厅中的人,预测神通者估计还有一大半。 这种程度的减员可不足以引起他们的正面廝杀,许安远还需要一个更大的浪花。 於是许安远再度將目光投向张涛。 张涛神情一滯,指了指自己,尷尬的说道: “我还得死?” “暂时不用。” 许安远摇了摇头,说道: “之前我本想用你的死来製造恐慌,为美杜莎之眼镀上一层莫须有的『副作用』,让他们对美杜莎之眼的实用性產生怀疑,隨后在后续的大雾侵袭中煎熬度日,引起暴乱,但现在,这个暴乱要提前了。” 张涛一怔,赶忙追问道: “你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点吗?”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要提前......” “因为我回来了。” 许安远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有熔岩在流淌。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暴乱。” ......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礼拜的时间。 黑色的大海之上,克拉肯號发出低沉的吼声,毅然决然的冲入了前方更加浓郁的雾气中。 那一刻,大雾正式来临。 此刻的克拉肯號上,乘客已经十不存一。 原本近五百人的乘客已经剩了不到五十人,大厅中的气氛愈发低沉压抑。 所有人看似沉默,实则都在互相打量著。 因为就在今天中午,大雾比眾人预计的更早进入了船舱,一名二阶神通者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失控,变成了疯狂的怪物。 而原本,这个事情会发生的更慢一些的,起码在一个月以后才会发生。 可谁也没想到,在这个礼拜中神通者的数量急剧下降,似乎每天晚上都会死上那么三五个,按理来讲,这个时间段不该掉这么多人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情况。 有人在背地里搞事情,有人在暗中屠戮神通者。 可这个人是谁呢? 一眾神通者都在怀疑,这两天他们被折腾的心惊胆战,吃不好睡不香,一到晚上就生怕那个穷凶极恶的杀手闯进自己的房间来抹自己的脖子。 一时间,船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几名三阶神通者似乎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三名篡改者的脸色变得很差,因为他们眼前的那个苹果开始腐烂了。 兰斯洛特换了个姿势坐著,灰熊的酒没了,每天都很暴躁。 空玄子没有动静。 而图腾卡蒙,他已经快疯了。 他的法老猫快要病死了。 图腾卡蒙似乎並不擅长治疗的神通,而他身为高贵的神,又不可能拉下脸来像那些卑贱的凡人求助,於是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只法老猫日渐消瘦,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而今天,他终於忍不住了。 他在大厅中爆吼著: “那个混帐,那个卑贱的凡人,夏洛特·莫斯!他去哪里了!让他滚出来!” 然而並没有人理会他,许安远和张涛这几天都没有再出现过。 图腾卡蒙愈发抓狂起来,他拿著权杖一击炸开那扇破了个洞的房门,正准备用至高的伟力去审判那个躲起来的,卑贱骯脏的老鼠,可他下一秒猛然愣住了。 身为法老,他拥有极好的视力,他可以清晰的看清楚房间內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可这不是关键,问题的关键是在图腾卡蒙炸开门的一瞬间,那个房间后面的墙体消失了。 图腾卡蒙什么都没做,它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那墙体消失的时间极巧,像是专门认定了图腾卡蒙会忍不住炸这个门,专门抓住他炸门的瞬间才消失的一样。 狡猾而狠毒。 大雾瞬间瀰漫了进来。 迫不及待,宛如冲入羊群的恶狼。 图腾卡蒙大脑一片空白,他隨后便听见一眾神通者的惊呼声与怒吼声,还听到了灰熊的爆吼。 “图腾卡蒙!你这个疯子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 图腾卡蒙目眥欲裂! 那一刻他陡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高贵神,高贵的法老。 被人陷害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隨著大雾瞬间瀰漫在整个船舱中,局势,彻底乱套了。 (求追根,求收藏,这是土豆非常用心的一本书,因为第一张不太吸引人所以成绩一般,这两天土豆会儘量改一下前两张,但不会影响后面剧情走向,感谢大家看这本书,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你们的鼓励对我来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