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第一章 她想砍死我 京州市。 人民医院,精神科室。 “患者什么情况?” “医生,我跟你讲了,你千万不要害怕!” “你放心,我是医生,什么病都见过,我不会怕。” “有人要拿剑砍我!” “嗯?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女的,长得很漂亮,自称是落云宗圣女。” “那她为什么要拿剑砍你?” “因为我亲了她。” “那你为什么要亲人家?” “因为我觉得在梦里我可以为所欲为。” 医生:“??!” …… 正电脑敲字记录病情的白大褂抬头看了眼面前相貌俊朗的年轻人,眉头紧锁著。 “先生,有没有家属陪你过来?” 中年医生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朝科室门外望去。 许言摇著头表示没有。 “好,我知道了。” “就是说那个要拿剑砍你的女人是在梦里是吧?” 许言点点头,紧接著又说道:“我从八岁开始就重复做一个梦,在修仙世界里成为一名宗门弟子,行侠仗义。” “直到上个星期我在梦里突破境界岔了气,马上要嗝屁了,於是恶向胆边生亲了宗门內的圣女。” “自从在那边死掉后,我就开始不做梦了。” 医生听的津津有味,打趣道:“这不是挺好的,说明你摆脱了这个梦魘。” 许言脸色凝重,悄摸摸的解释道:“但我这些日子在耳边似乎总能听见那圣女在讲话,说要拿剑来砍死我!” “所以你判断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对吗?” 医生大致了解了情况,这看起来並不是非常严重,而是惊嚇过度,导致神经衰弱了。 “行,我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回去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也不要看小电影。” “那我吃了药,是不是就不会做噩梦了?”许言问道。 医生微微一笑:“或许不会,如果你还出现这样的情况可以联繫青山医院那边,比较专业。” ………… 离开医院,许言拎著一包药回到了租住的小区。 小区建於上世纪九十年代,楼下每天傍晚都会有一群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跟下棋。 上楼前还特意左右观望四周有没有什么异常,他现在越来越怀疑那根本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的事。 確认安全后,许言掏出钥匙打开了304的房门。 虽说只有一室一厅,但总体面积还是挺大的,客厅不仅能摆下大沙发冰箱跟饭桌等。 將药放下,许言挺直的躺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 因为这件事他已经跟公司请假一个星期了。 自毕业后,许言就离开农村独自来到京州市打拼,好不容易有了份月薪八千的工作。 “真是造孽啊,要知道会这么惨谁敢去亲那女人?” 许言轻嘆一声。 不等他休息两分半钟,小区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如今已是傍晚,大妈们正热火朝天的准备跳广场舞。 本以为是意见不合吵架,许言无聊的走出房门趴在三楼的围栏往下望去。 “??!!” 一名古装打扮的背剑女子正站在楼下与几名大妈交谈。 “大娘,冒昧打扰了,敢问许言是住在此处么?” 少女的声音如黄鸝般悦耳,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许言是谁?没听过啊。” “就是住三楼那个小帅哥啊,看起来病怏怏那个。” “哦,是他呀,那我知道就住我楼上。” ……… 几个人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的爭论的没完,少女从中听见什么在三楼之类的,便自顾自的走开了。 “这方世界当真奇怪,屋子建如此高,衣著打扮也挺奇怪的。” “还有刚刚那大铁皮没有法术驱动竟会自己跑起来。” 少女低声自语著,很快就来到了楼下,头顶的声控灯也亮了起来。 而躲在三楼偷看的许言这回是真嚇尿了,回到房间把门反锁,还把冰箱都搬来堵住。 “我踏马就知道那不是做梦,那娘们真要拿剑来砍死我了!” 许言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活了二十多年,到现在妹子都还没谈一个,朋友讲的足浴城也没去体验过,总不能真正被人一剑砍死。 咚…咚…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 紧接著便传来一句声音:“打扰了,有人在家吗?” 这个声线,许言再熟悉不过了,在梦里不知听了多少回。 等了半晌,站在门外的楚轻秋秀眉微微皱起,她神识明明感觉到屋里有人,为何却没人应答呢? “许道友,请出来一见!” “许…” 楚轻秋刚要继续敲门,屋內忽然传来声音。 “楚师姐,我跟你认个错成么?你別砍死我,我这上有老下有小,不对我还没小呢。” 屋內的许言这下是彻彻底底相信有异世界了,他猜测每晚睡觉的时候就会穿越到那边。 睡醒了就又穿越回来,如此循环往復十几年。 唯一不理解的就是这女人是怎么过来,而且找到自己家的?! 这时,站在门外的楚轻秋沉默了好一会,继续说道:“许道友,能否先出来相见?” 眼见实在躲不过去,许言也壮起胆子搬开冰箱,悄咪咪的將房门打开一条缝。 外边赫然站著位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的少女。 结果在看见许言的那一刻,对方非但没有拔剑砍人,反而嘴角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许道友,我可是找了你好久。” “师傅说你突破境界失败,身死道消,但有另一半残魂仍然存活在其他位面,我便找来了。” “这……” 许言有点摸不著头脑,敢情这女人不是来砍自己的。 “楚师姐,那你来找我是?” “请许道友与我结为道侣!” 许言:“??!” ………… 第二章 你想做我道侣? 客厅內。 楚轻秋被客客气气的请进来端坐在沙发上,许言则在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阔落招待她。 “那个…楚师姐,你的剑能不能先放在一边?” 许言瞧她剑不离身,总怕会隨时抽出来砍自己。 “哦。” 楚轻秋闻言,將剑放到一旁的储物柜上。 见气氛有些尷尬,许言只好率先打破了平静,询问道:“楚师姐,你说你大老远跑来,是为了跟我结为道侣?” 这事他怎么听怎么逆天,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楚轻秋堂堂落云宗圣女,天赋异稟,受万人敬仰。 若不是在梦里自己快嗝屁了,想干一件刺激点的事情,谁敢去亲人家脸? 这恐怕也是许言人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是的,这事我也请示过师傅跟门內长老了,他们都挺支持我。” 楚轻秋如是说道。 许言:“??!” 不是,这些长老宗主的,脑子也瓦特了么? 哪怕在落云宗那会,他也是资质平庸,最多比別人刻苦一点。 宗门內这么多天骄弟子,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吧? 总不能真是因为自己亲了人家一口? “因为我想在你这里找到悟性。” “啊?” 在楚轻秋的解释下,许言总算明白这女人为啥大老远跨位面的找过来了。 原来上次趁她不注意亲了她脸蛋一口,身份尊贵的她第一次被人轻薄。 起初是非常愤恨,想將许言千刀万剐的,结果还没来得及报仇,这人就死了。 也或许是每天沉浸在修炼中,数百年的光阴都是一个人度过,慢慢也觉得有那么一丝孤独。 这份平静被许言打破,修炼就静不下心来,总是会想起被亲那一口的场景。 可为了长生大道,她不能就此放弃。 师傅就让她下山体验一番人世间的恩怨情仇,世俗冷暖,等她第一次心平静了再回去,或许对她將来突破境界也有帮助。 而且这件事的起因皆是因为许言,师傅说他就是自己的红尘劫。 “当然,我们道侣仅限为名號,你不许对我做任何事。” 不等许言回答,楚轻秋先立下了规矩。 许言:…… 在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后,他差点绷不住了。 敢情这女人就是过来找自己帮忙渡红尘劫的,等渡劫圆满就回去了。 不过这也让他稍稍鬆了口气,只要不是来砍自己的就一切好说。 “行,那你说要怎么帮你过这个红尘劫?” 毕竟这件事的开端是他惹出来的,如今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咽下去了。 楚轻秋秀眉紧锁,思绪了半晌才开口道:“我们就像普通道侣一般生活,你带我认识一些人世间的事物。” 具体如何过这个红尘劫,她自己也不知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行,这简单。” 许言爽快的答应下来了,说白了就是假扮男女朋友。 “那就麻烦许道友了。” 楚轻秋起身抱拳致谢。 因为房间只有一室一厅,临时搬家的话又不方便,许言只能暂时將房间给让出来,自己睡沙发了。 毕竟来者是客,而且万一这女人一个不高兴把自己捅死可就得不偿失了,倒不如先依著她。 对於这次下山,楚轻秋准备了很多不同款式的衣裳。 结果来到这边才发现,自己穿的跟別人的完全不一样。 刚给这女人收拾好床铺,楚轻秋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伴隨著诺大的嗓音喊道:“304,今天1號该交房租了哈。” 许言闻声,心中咯噔一下,居然忘记今天是交租的日子。 可他最近看病已经將积蓄的快见底了,其他钱也基本打回家去了。 如今身上还剩一千多块,倘若交出去的话往后几天怕是得喝西北风了。 “许道友,门外的是何人?为何不开门呀?” 楚轻秋好奇的问道。 “额…是个狠角色,我在想怎么对付她。” 许言本想找藉口拖延几日到发工资那天。 结果下一秒却见楚轻秋起身拔剑要去开门,这可把许言嚇的一哆嗦。 “喂喂,你这是干啥?” “看许道友这样子似乎对付不了,我想帮你呀。” 许言:“??!” “把剑收起来!” “哦。” 虽然不晓得为啥,楚轻秋还是默默把剑收回了剑鞘。 开门后,肥头大耳的中年女房东正站在门口等候著。 “刘姐,实在不好意思,这房租能不能等两天,我这个月看病太多钱,一时忘记要交租了。” 刘姐一听这套说辞,眼中也满是不屑,瞄了眼屋內的古装妹子,轻哼道:“看你也租挺久的了,就等你几天吧。” “多谢刘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打发走房东,將房门锁好后,许言这才长舒了口气。 “楚师姐,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普及一下现代知识。” 许言让这女人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则坐在她对面。 “好,你说。” 楚轻秋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呆在宗门內,这也是第一次下山来到人间,自然很多不懂,便想著要好好学。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走在路上,发现旁边有人企图对你图谋不轨,你应该怎么办?” “拿剑砍他!”楚轻秋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 许言:…… “错,你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走,寻求帮助,因为在我们这里杀人是犯法的,要遭受严厉的惩罚,所以你不能这么做。” 楚轻秋:(⊙o⊙) “好,第二个问题。” “假如你现在要出门去一个地方,你是御剑过去还是坐车过去?” “车?就是那个大铁疙瘩么?” “是的。”许言点头。 “那我御剑过去,那大铁疙瘩好慢呀。”楚轻秋抿著嘴。 “错,你应该打车过去。” “因为在这个世界非到万不得已你不能使用法术,这是严厉禁止的,你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哦。” 楚轻秋看他说的如此严肃认真,便只好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一些问题,都是关於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事。 很快时间来到晚点八点半,许言讲的口乾舌燥,肚子也咕嚕叫唤起来。 “算了,我先去做饭,你在这里坐一会,晚上我继续辅导你。” 说罢,许言从冰箱里翻出一些食材后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做饭。 也就在他刚进去没两分钟,油烟机『轰隆隆』的响个不停时,许言放在客厅桌上点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视频来电显示:“老妈!” 楚轻秋抬头看了眼厨房里忙活的许言,心里在想许道友是不是嫌自己烦了? 毕竟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学。 她目光看向桌上点手机,刚才在给自己普及知识的时候,似乎见许言就摁了一下绿色按钮,然后这小东西就能发出声音。 楚轻秋有些好奇,伸出小受尝试触碰了下屏幕上的绿色按键。 视频接通…… 第三章 夜市 当绿色按钮被触动的那一瞬间,手机屏幕上忽然出现一个半短髮的中年妇女,皮肤显得有些黝黑。 “??!” 两人隔著屏幕四目相对,都是沉默了好一会半晌。 直到厨房里的许言出来想从冰箱拿点调料,恰好看见这一幕,差点人都麻了。 立马大步上前抢过手机,用了三分之一秒的时间挤出一抹笑容对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 “妈,你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了,我正在跟同事聚餐呢。” 很明显这句话说的有点慌张,另一边的老妈皱起眉头,认真审视著儿子。 “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老妈忽然问。 许言闻言,当即表示没有,信誓旦旦的保证刚才那个单纯只是同事罢了。 老妈表现的一脸不信,非要跟楚轻秋视频確认一下。 这让许言非常无奈,一屁股坐在这女人旁边,轻声细语的嘱咐道:“那个我妈,不是…娘想见见你,待会你就说是我朋友就行了。” “嗯?”楚轻秋没太听明白许言话中的意思。 不过既然两人现在是道侣,只要不是过分的事自然愿意帮忙。 她接过手机,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盯著手机屏幕。 “表情放聪明一点,你这有点呆呆的。” 身旁的许言小声提醒道。 楚轻秋:…… “泥嚎,我是许道友的…朋友。” 许言:“??!” “大姐,什么许道友啊,直接喊我名字。” “啊,不对不对,我是许言的朋友。” 楚轻秋连忙改正称呼,但还是引起了老妈的怀疑。 以为这不懂事的儿子去哪勾搭了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精神小妹,企图对她图谋不轨。 “阿妹是哪里人呀?” 老妈也对楚轻秋產生了兴趣。 或许是因为长年修仙的缘故,明明这女人都五百多岁了,但脸蛋还是粉嫩嫩的,全是胶原蛋白,弹指可破。 这顏值放在那些一线明星主播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老妈实在不相信自己那糟心儿子能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肯定是哪哄骗来的。 见老妈还要刨根问底的询问,许言索性直接说有事在忙掛断了视频通话。 “是我哪里讲错了么?” 瞧许言慌张的模样,一旁的楚轻秋以为是自己没讲好。 “没有,是我疏忽了而已。” 许言鬆了口气,不过他也觉得挺奇怪的。 觉得在梦里的落云宗,楚轻秋乃宗门圣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平日里表现的也挺高冷,不怎么跟其他弟子来往。 可从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女人挺有礼貌,而且態度也很端正。 完全没有其他弟子口中传闻那囂张跋扈,看不起其他弟子的態度。 不过楚轻秋平日里也基本都在闭关修炼,基本几年才能出来一趟,或许是外边瞎传的也说不定。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许言忽然开口。 “嗯?” “我那会亲你了脸一下,你不生气么?” 楚轻秋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当时是觉得很生气,可渐渐的却没这么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等会,你该不会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宗门吧?” “对呀,师傅对我很严格。” 许言:…… 这也怪不得她看起来有点呆呆的,不諳世事的样子。 除了修炼外,这女人平日里似乎也没其他什么乐趣了。 “既然我答应帮你渡过红尘劫,就会好好辅导你关於这个事件的事。” 半小时后,香喷喷的菜餚被端上了桌。 因为没有提前去菜市场买菜,许言只能从冰箱里面拿出前两天冻的一条鯽鱼做了红烧,然后又炒了个西红柿鸡蛋。 打算吃完饭后带楚轻秋出去逛一下,顺便认识这个世界。 “你不爱吃么?” 菜端上来好一会,见这女人迟迟不动筷子,许言便询问。 楚轻秋闻言摇了摇头,答道:“我们似乎不用吃东西的。” 这一句话让许言想起来,修仙者都是辟穀的,哪里需要吃饭,自己真是糊涂了。 “额…那我吃就行了,你坐一会吧,等会带你出去。” 许言毕竟是凡人,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坐在对面的楚轻秋都看懵了一会,心想凡人的东西真的这么好吃么? 依稀记得上次吃食物,似乎还是数百年前了,现如今都忘记时间什么味道了。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尝尝看这凡人食物的味道。 拿起筷子尝试著夹起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轻轻的咀嚼,一股咸香在味蕾上绽放。 正是穀氨酸钠在作祟。 毕竟现代味精等调味料放在古代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此时还在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的许言还没注意到,楚轻秋竟然一口接著一口的往嘴里送食物。 直到他准备添饭,低头发现一条红烧鱼自己才吃了一半,另一半也没了。 楚轻秋:…… “那个…我就是想尝尝味道。” 察觉到许言的目光,楚轻秋立马觉得不太好意思。 刚才是她自己说不吃的,结果现在有人吃了半条鱼。 许言也只是笑了笑,怕她不好意思自然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很快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时间来到了晚点八点多。 “待会我们出去逛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你心中所需。” 毕竟许言也不晓得所谓的红尘劫是什么鬼,就只能儘量带著她多走走多看看。 或许这女人自己忽然见开悟,然后回去了。 “哦。” 楚轻秋应了一声,正准备背剑起身时直接被许言给制止了。 “等一下,这个…剑你不能带出去。” 这大晚上的背一把真剑走在大街上,恐怕没一会就引来帽子叔叔,到时候可就真不好办了。 楚轻秋闻言,稍稍迟疑了片刻还是將自己的剑给收了起来,毕竟她是来这里渡红尘劫的,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按规矩来。 “那就听许师弟的。” “你不能这样喊我。” “嗯?”楚轻秋困惑。 “你就直接喊我名字吧,別喊什么许师弟了。” “哦。” 嘱咐一番后,许言带著她走出了小区。 此时楼下的广场舞大妈们正跳的起劲,几个眼见的立马瞧见平日里老实的许言竟然带著一位古装妹子。 第四章 老人摔倒了扶不扶 “那不是三楼那个病秧子吗?” “什么时候领回来个这么好看的姑娘?” “嘖嘖,你看那身衣服,跟电视里演的一样,拍戏的吧?” 许言听见这话,拉著楚轻秋的袖子就跑了。 离小区情报中心好远以后,许言才放鬆下来。 “你看那个,那个东西叫汽车。” “是凡人的代步法器,emmmm不用灵力,烧一种叫油的液体就能跑。” 许言指著正在行驶的汽车说道。 “那个发光的墙呢?上面还有人在动。” 她指向一栋摩天大楼外墙上led屏幕。 “呃……那个叫gg牌。” “就是……一个给很多人看的幻术阵法,为了卖东西。” “那……那个又是什么?”楚轻秋又指向不远处一个小店面。 门口排著长队,几乎人手一杯饮品。 “那个叫奶茶店。” “一种贩卖甜味灵泉的地方,广受年轻女子的喜爱,据说喝了能让人心情愉悦。” 许言直接拉著她走了过去,排队买了两杯。 他选了最经典的原味珍珠奶茶,將其中一杯递给了楚轻秋。 “尝尝,这叫珍珠,是一种用木薯粉做的小丹丸,口感很奇特。” 楚轻秋用那根奇特的管子吸了一口。 香甜的液体混合著几颗q弹的丹丸滑入口中。 “味道……尚可。”圣女大人评价道,然后吸了一大口。 许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一边走一边喝,楚轻秋的目光又被路边几个戴著耳机的年轻人吸引了。 那几人一边走路,一边晃动著脑袋。 “他们在做什么?为何看起来疯疯癲癲的?” 楚轻秋小声问道,在她看来,这几人的状態很像是中了某种摄魂类的幻术。 “呃,他们戴的那个叫耳机,算是一种微型传音法阵。” “能將声音直接传入耳中,只有自己能听见。” 许言憋著笑解释道,“他们不是疯了,只是在欣赏凡人的一种娱乐方式,叫音乐。” “独自欣赏的法阵?” “为何不与人同享?” “这个嘛……大概是个人喜好吧。”许言挠了挠头,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 楚轻秋微微点头。 这个世界,没有飞剑,却有能日行千里的铁车。 没有传音符,却人手一个能通话的小盒子。 这,就是红尘吗?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人行道上。 一个身影忽然踉蹌了一下。 紧接著哎哟一声,摔了下去。 那是一位老太太,身旁还倒著一个装满了空塑料瓶的麻袋,瓶子滚落一地。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但,没有人上前。 楚轻秋的脚步停住了。 在她的认知里,尊老爱幼,是天经地义,是道德律法。 可眼前这一幕。 为什么? 她不理解。 “別看了,也別过去。” 许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楚轻秋偏过头看许言:“为何无人相助?” 许言嘆了口气,把她往后又拽了拽。 “我的楚大仙子,这你就不懂了。” “不是不想扶,是不敢扶啊。” “不敢?” “对,不敢。” “万一你扶她起来,她说就是你撞的,让你赔钱怎么办?” “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这一套下来,普通人几年班都白上了,搞不好还得倾家荡產。” “以前就有个新闻,闹得很大。” 许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路上好心扶起一个摔倒的老大爷。” “结果你猜怎么著?” “老大爷和他家里人一口咬定,就是那个大学生骑车撞倒的他,张口就要二十万的赔偿。” “那小伙子才刚工作,哪有那么多钱?” “他车上没装你说的那个留影法阵,周围的路人怕惹麻烦,谁也不肯站出来为他作证。” 许言嘆了口气。 “最后为了息事寧人,那小伙子只能到处借钱,赔了十几万才算了事。” “一份好好的工作丟了,人也差点废了。” “从那以后,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 “有的人是真的坏,专门用这种方法讹钱,我们管这个叫碰瓷。” “而被讹过一次的人,或者看到这种新闻的人,就都嚇怕了。”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低头看手机,或匆匆绕行的路人。 “你看,他们不是天生冷漠。” “只是在这个世界,有时候,行善的代价太大了,大到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 楚轻秋沉默了。 荒谬! 见过为法宝丹药爭得头破血流的。 见过为宗门荣誉不死不休的。 但她从未想过,凡人的善意,竟然会被黄白之物所玷污。 凡人的世界,这么可笑吗? “鬆手。”她对许言说。 “啊?姑奶奶你可別想不开啊!我没有钱啊!” 许言死死拽著她不放。 楚轻秋稍微用力就把手腕从的手中挣开。 许言看著自己的手愣住了。 下一刻,楚轻秋已经走到了老人身边。 许言的大脑里让两个字刷屏:完了。 楚轻秋蹲下身,扶起老人。 “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抬起头:“哎哟……谢谢你啊,姑娘,我没事,就是腿脚不听使唤了……” 许言拿著手机,隨时准备打120或者110。 然而,预想中的讹诈並未发生。 老人只是连声道谢,在楚轻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现在的年轻人,像你心肠这么好的可不多了。” 老人一边说著,一边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瓶子。 楚轻秋也跟著蹲下,將一个个空瓶子捡回袋子里。 许言愣在原地。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啊?我改天一定得好好谢谢你。” 老人拉著楚轻秋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 “不必。”楚轻秋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老人很坚持。 “你可是我的恩人。” 许言连忙上前打圆场:“奶奶,不用了,举手之劳。” “您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在外面啊?” 提到这个,老人都笑不出来了。 “唉,不出来不行啊。”她拍了拍那个装满瓶子的袋子。 “我儿子……病了,躺在床上下不来,也干不了活。” “家里就我一个还能动弹,不出来捡点瓶子卖钱,我们娘俩下个月的药费都没著落了。” 可这些平淡的字句,让楚轻秋想起了自己。 第五章 这才是红尘 想起了数百年前,那个同样臥病在床,每日咳血的母亲。 想起了那个为了给母亲买药,跪在丹药铺门口三天三夜。 却只换来一顿毒打和一句“凡人贱命,不配用仙丹”的自己。 后来,她机缘巧合踏上仙途,以为自此便能逆天改命,掌控一切。 她以为自己早已超脱。 可今天,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无力感,再次席捲而来。 原来这才是红尘。 一路无话。 等回到许言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楚轻秋仿佛找到了一片新大陆。 楚轻秋端坐在沙发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部宫斗剧。 许言刚从厨房里端出两碗泡麵,就看到楚轻秋眉头紧锁,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胡闹!” “皇城禁军,岂会如此轻易被一个小小贵妃调动?布防图疏漏百出,简直荒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许言把泡麵放在茶几上:“姑奶奶,你看个电视剧而已,不至於吧?” 楚轻秋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他脸上:“电视剧?里面演的,难道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过往纪实?” 许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大姐!这都是编的!假的!懂吗?就跟你们那的话本小说差不多!” 楚轻秋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 她拿起许言丟在沙发上的初中歷史课本,翻开,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合上了书:“原来如此,此界凡人朝代更迭,確有其脉络,但远不如那电视剧中描绘的精彩。” 许言无力吐槽,只能埋头吸溜泡麵。 “你吃的这是什么,味道为何如此浓郁?” 楚轻秋看许言吃的香喷喷的样子,那嘴巴也忍不住吧唧了一下。 “是不是饿了,这是泡麵,只要加入热水,在等上三分钟,便可食用。” 许言將手中的泡麵递给了楚轻秋,只见她学著许言的样子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 话还没说完,楚轻秋的那碗泡麵已经变得乾乾净净。 ...... 接下来的几天,楚轻秋展现出了令人惊悚的学习能力。 从小学语文到大学高数,从世界简史到量子力学概论,她看书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许言书架上那点可怜的存货很快被她扫荡一空,她便开始沉迷於研究电视和手机里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天,许言看著浑身散发著泡麵味的自己,再看看几天没沾过水,却依旧仙气飘飘的楚轻秋,终於忍不住了。 “那个......轻秋,你去洗个澡吧?” 楚轻秋正盯著一部警匪片,闻言,头也不回地问:“沐浴?” “对!就浴室里那个会喷水的铁疙瘩。” 许言鬆了口气,瘫在沙发上。总算有点现代人的样子了。 可一分钟过去了,里面安安静静。 五分钟过去了,里面还是没动静。 十分钟后,许言终於察觉到不对劲,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姑奶奶?你没事吧?不会用我教你啊!” 浴室里面传来楚轻秋清冷的声音:“不必。此阵法......颇为简陋,我在研究。” 阵法? 许言满头问號。 浴室里嘛时候有阵法了?? 下一秒,许言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紧接著,整个屋子的灯“啪”地一声,全灭了。 “我靠!” 许言嚇得跳了起来,“跳闸了!楚轻秋!你在里面干什么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 楚轻秋走了出来,她身上依旧乾爽,甚至连髮丝都未曾沾湿,只是表情有些困惑。 “我不过是想用净尘咒引动此地的水元之力,谁知此地铁器竟如此脆弱,不堪灵力一击。” 许言看著她,又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屋子,欲哭无泪。 他摸黑找到电闸推上去,然后认命地走进卫生间,手把手教这位修仙圣女如何拧开那个叫“水龙头”的东西,告诉她红色代表热水,蓝色代表冷水。 “还有,洗澡要脱衣服!” 楚轻秋投来一个“你把我当傻子”的眼神。 等她终於开始洗澡,许言才发现另一个问题。 楚轻秋没有换洗的衣服。 她那一身白衣,看似凡品,实则水火不侵,尘埃不染。 许言翻箱倒柜,只找出一件自己的大號衬衣和一条运动短裤。 当楚轻秋从氤氳的水汽中走出,带著一身清新的沐浴露香味时,许言把衣服递了过去。 楚轻秋接过那两片布料,蹙起了眉头。 “这是何物?如此轻薄。” 许言扶额:“这是家居服!在家穿的!舒服!方便!” 在许言的再三坚持下,楚轻秋还是换上了。 宽大的t恤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地遮到大腿,下面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 只是楚轻秋觉得很不自在,总觉得浑身凉颼颼的,下意识地併拢双腿,双手不停地想把t恤下摆往下拉。 许言看著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 家里多了个大神,班是彻底上不了了。 他可不敢把这么一个“行走的核武器”单独留在家里。 万一她研究微波炉的时候,觉得火力不够,给它加个“烈火咒”怎么办? 许言只能硬著头皮跟公司请了长假,理由是“家有急事”。 没有班上,就没有收入。 看著手机银行app里迅速减少的余额,许言的嘴角泛起苦涩。 房租、水电、伙食费......还有这位姑奶奶时不时对现代零食產生的好奇心,每一笔都是开销。 “唉......” 许言长长嘆了口气。 “为何嘆气?” 楚轻秋正坐在地毯上,学著电视剧里的人盘腿而坐,手里还拿著一包薯片,小口小口地吃著,姿態依旧优雅。 “因为穷。” “再不想办法搞点钱,我们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说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楚轻秋。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萌生。 “那个......轻秋啊。” 只见许言苍蝇搓手,笑得有点諂媚,“你的法术......除了打架,还有没有別的功能?” 楚轻秋清冷的眸子看了过来。 “比如,你那神识,能不能扫一下彩票,看看哪个號码中奖?或者,咱们去逛逛古玩市场,你帮我看看哪个是真宝贝?” 许言越说越兴奋。 第六章 前女友上门 这不就是小说主角的金手指吗! 然而,楚轻秋的脸色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放下薯片,站起身。 “许言。” 我辈修士,吞吐天地灵气,感悟大道法则,所求乃是超脱生死,与天同寿。” “你竟要我用通天彻地之能,去换取那些......黄白俗物?”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失望,和一种被玷污了神圣的薄怒。 许言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訕訕地笑了笑:“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许言愣了一下,谁会来找他? 他走过去,通过猫眼往外一看,整个人都愣了。 门外站著的人是林薇薇,也是他的前女友。 许言不想开门。 分手时,她母亲那句“小许啊,我们家薇薇值得更好的,你一个农村来的,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真的太扎心了。 但门外的敲门声却鍥而不捨。 “许言,你在家吗?我知道你在家,我来拿回我之前落下的东西。” 许言深吸一口气,还是打开了门。 “什么东西?” 林薇薇的目光掠过他有些憔悴的脸,然后直接看向屋內,当她看到沙发旁站著的楚轻秋时,眼中多出一分异样的神色。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素麵朝天,长发隨意披散。 可就是这样,她的美丽依旧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攻击性,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林薇薇精心打理的一切,在这份纯粹的绝色面前,瞬间显得庸俗不堪。 可以看到出来,林薇薇嫉妒了。 原本是想来看看这个被她甩掉的男人过得有多落魄,以满足自己那点优越感。 可眼前的景象,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是谁?” 林薇薇指著楚轻秋质问。 许言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林薇薇:“你管不著。东西在哪,自己拿,拿完赶紧走。” 林薇薇却不依不饶,她走进屋里,目光在狭小杂乱的空间里扫视一圈,最后又落回楚轻秋身上。 “许言,我们才分手多久?半年都不到吧?你这么快就找了新的?” “这眼光不错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怎么?她有本地户口吗?家里有几套房啊?” 许言猛地攥紧拳头:“林薇薇,你够了,找到自己东西没有,找到就走行吗!” 楚轻秋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 她听不懂什么叫户口,什么叫几套房,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身上散发的恶意,也能感受到许言的內心此时十分不爽。 尤其是,当那个女人用那种眼神打量许言,又用那种充满敌意的目光看著自己时,楚轻秋的心底,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便开始作祟。 虽然她和许言只是名义上的道侣,是为了渡劫。 但......许言也是她的道侣。 是她的人。 眼看林薇薇还要说什么,甚至伸出手想去拉扯许言的胳膊。 楚轻秋动了。 她一步迈出,挡在了两人中间。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林薇薇一直叭叭不停的嘴也停了下来。 完全可以看的出来,林薇薇被楚轻秋给震慑住了。 楚轻秋看著她,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淡漠。 然后,楚轻秋缓缓开口,用这几天从电视剧里学来的: “我是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 林薇薇上下打量著楚轻秋。 “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刚毕业吧?別被这种男人骗了。” 她一甩头髮,刻意亮出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语气里带著优越感。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一个从乡下考到城里的一个乡巴佬,没家底,没背景,连个本地户口都没有。你跟著他,图什么?图他会说几句好听的?还是图他这间破出租屋?” 大学时,也是这样。 林薇薇的父母约他出去,在一家高级餐厅里,用同样居高临下的语气,一条条剖析他的出身,他的家庭,他的未来,最后得出结论:他配不上他们的女儿。 那时,林薇薇就坐在对面,低著头,一言不发。 “滚出去。” 许言双眼狠狠的瞪著林薇薇,手指著门口。 林薇薇被他眼里的凶光嚇了一跳,但隨即更加恼怒。 一个被她甩掉的男人,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只见林薇薇丝毫不在乎许言的愤怒,自顾自的接著对楚轻秋说著。 “妹妹,我劝你还是早点清醒,別在这种垃圾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分手,就是因为他家里穷,他爸妈连给他凑个首付都费劲。你跟著他,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许言气到浑身发抖,猛地一步上前,就要把她推出去。 然而,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许言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薇薇,用她那套刻薄的世俗標准,成功激怒了楚轻秋。 一个信奉“道理讲不通就物理超度”的修仙界圣女。 他甚至不敢去看楚轻秋的表情,生怕看到她眼里酝酿的杀气。 她会不会直接掏出一颗火球把林薇薇轰成渣?或者一柄飞剑把这栋楼都给削了?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连同这整栋楼,会不会在下一秒就从地图上消失? 林薇薇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用最恶毒的词汇描绘著她臆想中楚轻秋跟著许言的悲惨未来,完全没注意到死神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像他这种男人,我见多了,你別傻了,妹妹......” 许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想到,楚轻秋一件將林薇薇劈成两半的血腥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都没有出现。 楚轻秋只是静静地看著林薇薇。 她的目光,从林薇薇那张因刻薄而扭曲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她那只炫耀般抬起的手腕上。 那块闪闪发光的、象徵著世俗財富与优越感的手錶。 就是这个东西,给了她羞辱许言的底气? 楚轻秋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 一丝比髮丝还细微的灵力,无声无息地脱离指尖,如一道看不见的闪电,精准地击中了那块名表。 “咔嚓。” 林薇薇的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六位数名贵手錶,錶盘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第七章 晦气的林薇薇 “啊,我的手錶!” 林薇薇被嚇的愣住了,在林薇薇眼中,这手錶碰都没有碰到,那蓝宝石玻璃直接开裂,那里面的零件就那么水灵灵的撒了一地。 “许言,你就是个倒霉货!我这手錶多贵你知道吗,我这到你家就坏了!” 看的出来,林薇薇是真的喜欢这个手錶,但她万万不该在许言跟楚轻秋的面前嘚瑟。 许言看到这一幕,直接乐的笑出声来。 “林薇薇,看样子你的这手錶,是假的啊,怎么別人没碰到,直接散架了啊?” “许言!!!” 林薇薇此时只能无能狂怒,便想要摔门而出。 “哎哎哎,先別走啊,你东西还要不要了?”许言故意刺激道。 “我要!” 说罢林薇薇又折返了回来,但楚轻秋却轻轻抬手,只见一道灵力闪过,那门啪嘰一下,直接关上了。 林薇薇以为是许言故意关的门,便回头对著门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仿佛要將门板擂穿。 许言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轻秋,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姑奶奶可千万別再动手了,再来一下,恐怕就不是碎一块表那么简单了。 “我去开门。” 许言抢先一步,挡在了楚轻秋身前“你......你別动,千万別动。” 许言將门刚刚打开,这林薇薇就想往里面挤,但是挤了半天,发现许言纹丝不动。 “你给我让开!” 林薇薇刚刚说完这句话,许言的身体往后撤了半步,林薇薇便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碰!” 这脑门撞地板的声音是那么沉重。 一旁的楚轻秋脸上的笑意快憋不住了,不过还是强忍著,毕竟作为落云宗的圣女,控制个表情还是不在话下的。 站起来后,这林薇薇就狠狠瞪著许言。 在林薇薇眼里,这个许言,他就是个天生的扫把星!丧门神! 自己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就倒霉,还跟父母吵架。 分手后好不容易清净了,今天一见他,立刻就破財!十几万的手錶就这么没了! 没错,就是他克我!他浑身都散发著霉运! 她看许言的眼神,不再是看前男友,而是像在看一坨避之不及的垃圾。 “你看什么看?” “看你晦气!” 林薇薇脱口而出,她现在只想赶紧拿上自己的东西,离这个瘟神越远越好。 “让开!我拿完东西就滚,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许言被“晦气”两个字噎了一下,顿时就感觉內心堵得慌,但看她那副样子,也懒得再跟她纠缠。 许言侧开身,冷冷道:“拿了赶紧滚蛋,神经病。” 林薇薇没有想到许言居然还敢骂自己,但又想到这事在人家地盘,便还是收住了脾气。 咬著牙拎著自己的东西朝外面走去。 客厅里,楚轻秋微微偏头,清冷的目光落在许言身上。 许言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只能苦笑一下。 “没办法,当初眼瞎,看上了个神经病。” 楚轻秋听著许言的解释,並没有吱声。 而臥室里面,此时就精彩了。 只听著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嘈杂声,叮叮噹噹的,不知道还以为这边要拆迁了。 屋子里,林薇薇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衣服、包包、化妆品一股脑地塞进带来的行李袋。 看的出来,林薇薇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没过几分钟,她便拖著一个塞得满满的袋子冲了出来。 她低著头,提溜著那行李袋就往外面走,路过客厅时不小心踢到了茶几脚。 “哎呀!”林薇薇的脚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块儿。 “活该,也不知道谁是丧门星。” 林薇薇疼得齜牙咧嘴,抬头恶狠狠地瞪了许言一眼。 但一旁的楚轻秋直接盯著林薇薇看,这可好,嚇得林薇薇也顾不上疼,踉踉蹌蹌的便走向了门口。 “砰!” 许言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一眼沉默的楚轻秋,突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和林薇薇之间几个月的感情,最终以这样一种超自然的方式画上了句点。 “她方才说你晦气。” 楚轻秋开口问到。“晦气是何意?” 许言愣了一下,隨即无奈的回答到:“就是扫把星,说我运气不好,会给接近我的人带来厄运。” 片刻后,楚轻秋认真地看著许言:“无稽之谈。那凡物是我所毁,与你何干?为何还要污衊与你。” 这简单言语安慰,却让许言心里莫名一暖。 是啊,关我屁事。 且不说林薇薇怎么样,当初自己看上了他,也纯属是眼瞎。 另一边,林薇薇逃回学校宿舍,一进门就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室友们被她嚇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 “薇薇,怎么了这是?” “谁欺负你了?你不是去找你前男友拿东西吗?” 林薇薇在被子里哽咽了半天,才猛地坐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许言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人渣!” 林薇薇声泪俱下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在她嘴里,她念及旧情,好心去探望许言,却发现他早就勾搭上了別的女人。 “那个女的就坐在他家客厅,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穿得妖里妖气的!”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著,把楚轻秋的清冷气质歪曲成了狐狸精。 “我质问他,他竟然还护著那个女的!” “我们才分手多久啊?他就这么对我!” “並且......並且他还把我的手錶给我弄坏了!” “什么?!” 室友们发出一阵惊呼。 “十几万的表啊!” “薇薇,你可得让他赔你这个表,不能让那小子得意忘形!” 另一个室友气愤地说道:“我靠,许言看著挺老实的啊,居然这么不是东西?还会动手打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种凤凰男最可怕了,自卑又敏感,你一提钱他就爆炸!” “薇薇,你分得对!这种人就是个无底洞,谁沾上谁倒霉!” 林薇薇听著眾人的附和,哭声渐收,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许言的名声彻底搞臭,让他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暴力渣男。 “我跟你们说,” “姐妹们以后都离他远点,真的。他这个人邪门得很,就是个扫把星。我今天一见他,就破財,还差点被他打,太晦气了!” “渣男”的標籤之上,又被她牢牢贴上了一张“扫把星”的符咒。 许言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前女友塑造成了一个家暴、拜金、还克人的世纪渣男。 “行了薇薇,我一会儿就上平台曝光他,咱们一起!” “嗯!” ...... 出租屋里,许言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著对面端坐不动,仿佛入定一般的楚轻秋,脑子里一团乱麻。 送走林薇薇这个“瘟神”,家里的气氛並未好转。 一种更深层次的焦虑,还是让许言脑袋蒙蒙的。 钱。 为了照顾这位来歷不明的“圣女”,许言已经请了好几天假。 再这么下去,別说房租,两人吃饭都成问题。 许言作为一个普通社畜,月薪刨去房租水电交通,所剩无几。 现在还多了一张嘴,切不说这楚轻秋的肚子会不会饿,自己有时候看到那些好吃的也走不动道。 “许言,我需要一份工作。” 突然,楚轻秋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许言的財务焦虑。 第八章 红尘修行也是要工作的 许言猛地抬头:“什么?” “入世修行,需体验人间百態。食宿皆由你出,我於心有愧。” “我观此界之人,皆有营生,以换取生存之物。我也当如此。” 许言张了张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让宗门圣女去找工作!?? 此时许言脑子很耿直的死机了。 让楚轻秋去当白领?面对老板的pua,她会不会反手一个烈火咒给老板物理超度了? 还是说让楚轻秋去餐厅当服务员? 假如说遇见喝多的客人,楚轻秋会不会当成登徒子直接给一刀醒了酒。 嘖嘖,这不是让她去找工作,这是让楚轻秋去解决社会危害了。 许言顿时感到头大,只能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想不出办法让楚轻秋打消这个念头,无奈,许言只能委婉这对著楚轻秋说道。 “那个......轻秋啊,工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首先,你需要一个东西,叫身份证。” 他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在她面前晃了晃:“看到没?独一无二,官府认证。没这个,你连小区的门都进不去,更別说找工作了。” 他本以为这个硬性条件能让她死心。 谁知,楚轻秋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伸出纤纤玉指。 许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的指尖凭空浮现出一张卡片,样式、大小、材质,竟和自己的身份证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接过来,定睛一看。 姓名:楚轻秋。性別:女。民族:汉。出生年月......地址......身份证號码......照片上的人清冷绝尘,正是她本人。 一切都完美无缺。 许言用力眨了眨眼,再看,那张身份证却在他手里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幻术罢了。” 许言......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楚轻秋那张“这有何难”的脸。 作弊! 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他心中那点关於“现代社会规则”的优越感,瞬间被击得粉碎。 逆天的想法在他脑中疯狂滋生。用这幻术去银行......不不不,冷静,这是圣女,不是摇钱树。再说了,天知道修仙界的因果报应会不会跨世界追杀过来。 他强行压下那些危险的念头,嘆了口气。 看来,这班,是非上不可了。 “好吧。”许言算是彻底妥协了。 “既然身份问题能解决,那你想做什么?” 许言总不能让楚轻秋自己去找工作,谁知道会不会一刀劈了人。 楚轻秋黛眉微蹙,摇了摇头:“不知。” 她对於“工作”的理解,还停留在“下山歷练”的层面。至於具体歷练什么,她毫无头绪。 许言抓了抓头髮,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走,先出去看看再说。” 他领著楚轻祝走出了小区。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那座高楼,为何煞气如此之重?”她指著远处一栋玻璃幕墙的大厦。 许言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市里有名的写字楼,匯集了无数家网际网路公司。 他嘴角抽了抽:“那不叫煞气,那叫班味。里面的人,我们称之为打工人,懂吗?就是上班跟上坟一样,所以怨气衝天。” 楚轻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新词汇。 许言带著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閒逛,充当著临时的职业规划师。 “那家,房產中介,卖房子的。你这性子,客户问一句你答一句,估计一辈子都开不了张。” “那个,理髮店。你倒是可以去,毕竟你那手剑法,用来剪头肯定很快,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把客人的脑袋也顺便削下来。” “还有那个,奶茶店,摇奶茶的。不行不行,万一有人要半糖去冰,你理解不了,直接把人冻成冰块怎么办?” 许言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几乎把所有他能想到的工作都给否决了。 她的世界观和行事逻辑,与这里格格不入。 楚轻秋全程沉默,只是静静听著。 她对许言口中的那些“营生”並未表现出任何兴趣。 在她眼中,那些被关在一方方格子里的人,与宗门內闭关的弟子並无不同,只是修炼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岔路。 一股混杂著辛辣、焦香、甜腻的复杂气味,从巷子深处飘了出来,霸道地钻进鼻孔。 伴隨著气味的,还有各种锅铲碰撞嘈杂的声音。 那是小区附近远近闻名的步行街。 许言肚子叫了一声,拉著楚轻秋拐了进去:“走,先填饱肚子。” 一踏入小吃街,楚轻秋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许言能看的出来,现在楚轻秋的眼中已经冒出了小星星。 不过百米长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 烤魷鱼的摊主,用铁铲用力按压著魷鱼须,焦香的白烟升腾而起。 炸鸡排的大叔,將裹满麵包糠的鸡排滑入滚烫的油锅,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卖烤冷麵的阿姨,手脚麻利地打蛋、翻面、刷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每个摊主面前都围著三三两两的食客,人们一手拿著小吃,一手刷著手机,脸上带著满足的表情。 楚轻秋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到,摊主们用自己的双手,將最普通的食材,变成诱人的美味。 然后,食客们用一种名为“钱”的纸片或手机上的光芒,换取这份美味,脸上露出笑容。 每一声叫卖,每一次交付,都充满了最质朴的人间烟火。 这,才是她想体验的“红尘”。 许言买了一串烤麵筋,自己擼了一口,又递到楚轻秋嘴边:“尝尝?” 楚轻秋没有拒绝,学著他的样子,樱唇轻启,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酱汁和麵筋的嚼劲在口中爆开,一种全新的味觉体验衝击著她的味蕾。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许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 “怎么样,好吃吗?” 许言得意的问到楚轻秋。 “味道尚可,不过你们这方世界可很是奇妙,这么简单的食材居然能做出这种味道。” 许言忍不住开始吐槽,看楚轻秋的表情,明明是好吃的不得了,结果到她嘴里,成了味道尚可。 第九章 不如就摆摊吧 许言突然想到,既然不想让楚轻秋打工,那何不让楚轻秋摆摊呢? 突然指著一个空著的位置,兴奋地对楚轻秋说:“姑奶奶,你可以做这个!”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小贩?” “对!” 许言此时觉得自己的想法就是个天才。 “你看他们,自己当老板,不用看人脸色。想卖什么自己决定,想什么时候出摊就什么时候出摊。” “最重要的是,可以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男女老少,三教九流,这总比那个班味儿浓重的地方要好吧?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百態啊!” 许言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摆摊,简直是为楚轻秋量身定做的“歷练”。 可控!他可以全程陪同,防止她惹出乱子。 自由!符合她不受约束的性格。 体验感强!完美契合她“渡红尘劫”的需求。 而且...... 许言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可是修仙界的圣女啊!隨便从储物法宝里漏点什么出来......比如,用蕴含灵气的泉水做杯饮料?用沾染了仙气的花瓣做个糕点? 那效果...... 嘶! 这哪里是摆摊,这分明是开著外掛下场屠杀创业新手村啊! 到时候,还愁没钱交房租?说不定很快就能发家致富,迎娶......咳咳,走上人生巔峰! 许言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钞票在向他招手。 他看向楚轻秋,期待著她的回答。 亲手劳作,与人接触,自食其力。 这比关在高楼里,对著一块发光的屏幕要有趣得多。 她轻轻頷首,用一种仿佛在阐述大道至理的语气,平静地说道:“此法甚好。 说干就干。 行动力是解决经济窘境的第一要素,许言深諳此道。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卖小蛋糕和饮料。 门槛低,上手快,目標客户明確。 分工也异常清晰。 “我负责后勤和销售,你负责生產。” 许言直接上短视频平台搜索作蛋糕的技巧,让楚轻秋反覆观摩,又塞给楚轻秋几张钞票。 “按这个买,別买错了,这也是锻炼你的机会!” 许言自己则一头扎进了二手市场网站,淘换摺叠桌椅,还有小煤气管什么的。 楚轻秋拿著那张清单和几张被许言称为“钱”的纸片,陷入了沉思。 在楚轻秋眼里,这所谓的“烘焙”,与炼丹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將不同的凡间草木之实,通过火之力的催化,融合成新的形態。 只是,这些凡俗之物,灵气匱乏,质地粗劣。 用这种东西做出来的“蛋糕”,口感能好到哪里去? 她遵从许言的指示,在楼下超市买回了所有原料。 看著堆在厨房流理台上的普通麵粉和鸡蛋,她微微蹙眉。 不行。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是她作为落云宗圣女,铭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提升口感......增强风味...... 一个念头在楚轻秋脑海中闪过。 她心念一动,一个巴掌大的精致玉盒凭空出现在手中。 盒盖打开,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瞬间溢满整个厨房,仿佛百花在一剎那间同时盛放。 盒內是细腻如尘的七彩粉末:百花凝香粉。 此乃她宗门秘境中,採集上千种灵花花蕊,歷经百年孕育而成的至宝。 平日里,哪怕是炼製高阶丹药,也只捨得用上微不可察的一小撮。 凡人若能闻上一口,便能祛病消灾,神清气爽。 她看著网上搜来的食谱,上面写著“加入一小勺香草精”。 楚轻秋面无表情,用勺子的尖端,轻轻挑起一粒微尘大小的花粉,弹入麵糊之中。 对她而言,这仅仅是为了“提升口感”的单纯举动,就像凡人炒菜时多加一撮盐。 对於楚轻秋来说,这操作完全没有概念,自己这一举动,对这个世界意味著什么。 当许言拖著一张半旧的摺叠桌和两把塑料凳,汗流浹背地回到家时,他当场就愣住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正从厨房里丝丝缕缕地飘出。 那香味钻入鼻腔,仿佛一只温柔的手,瞬间抚平了许言大脑上的褶皱。 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连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许言衝进厨房,只见楚轻秋正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前摆著一盘刚刚出炉的小蛋糕。 但那股香气,分明就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你这是做了个蛋糕吗?” 楚轻秋拿起一个,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蛋糕。你尝一下。” 许言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舌尖炸开,瞬间席捲全身! 那不是味觉,那是一种体验! 鬆软的蛋糕在口中化开,仿佛融化了一片蕴含著春天和阳光的云朵。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一天搬运东西的劳累瞬间烟消云散。 这完全就是一个香软甜糯的小蛋糕啊。 许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楚轻秋:“你放了什么?老实交代!” “为增其口感,稍加了些许花粉。” 楚轻秋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花粉?什么花粉能有这种逆天效果?! 许言脑中警铃大作,瞬间就想到了她的来歷。 他一把抓住楚轻秋的手,紧张地问:“这东西......凡人吃了没事吧?不会吃完直接原地飞升吧?” 楚轻秋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此粉末性情温和,凡人食之,可安神益气,延年益寿。何来飞升之说?” 安神益气,延年益寿...... 许言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钞票匯成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直通他的人生巔峰。 发了!这次真的要发了! 在准备了两天后,许言好不容易抢占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手脚麻利地支开桌子,铺上他特意买的格子桌布,將一盘盘散发著异香的小蛋糕整齐码好。 他还煞有介事地用马克笔写了块牌子:仙女特製小蛋糕。 准备工作就绪,许言搓著手,满怀期待地对楚轻秋说:“来,可以开始了!拿出你的气势,吆喝起来!” 楚轻秋站在桌后,身姿挺拔,神情清冷,宛如一座不染尘埃的冰雕。 周围是臭豆腐,十块钱一份,烤冷麵加肠加蛋之类的吆喝声。 但楚轻秋只是静静站著,目光扫过往来的人群,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淡漠。 让她,落云宗圣女,对著这些凡人扯著嗓子喊卖? 简直荒谬。 於是,一个奇怪的摊位诞生了。 一个青年挤眉弄眼,拼命用口型示意。 一个绝色美女面若冰霜,气场三米。 路过的人无不被楚轻秋的容貌所吸引,多看两眼,但一接触到她那清冷的眼神,又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走开了。 “姑奶奶!你是来卖蛋糕的,不是来巡视领地的啊!”许言急得满头大汗,“笑一笑啊!拿出点亲和力行不行!” 第十章 大卖特卖 许言眼见自己未来的金山银山就要被楚轻秋的冰山气场冻成泡影,急得抓耳挠腮。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决定亲自出马。 “咳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瞧一瞧看一看!天仙下凡,亲手製作!独家秘方小蛋糕!” 许言那嗓门大的,就连一旁卖煎饼果子的都斜楞看了他一眼。 “这位美女,我看你面带倦容,脚步虚浮,是不是今天上班或者逛街累著了?” 女孩被他这套江湖术士般的说辞逗乐了:“是啊,怎么了?大师要给我算一卦?” “算卦我不会,但我这有神药!” 许言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用牙籤扎起一小块蛋糕递过去,“来,尝尝这个,免费的!就当交个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朝桌子后面的楚轻秋猛使眼色。 “看见没?那是我……呃,我老板!九天玄女下凡歷劫,閒来无事做点点心,体察一下人间疾苦。这蛋糕里加了天界的琼花玉露,吃一口,包你疲劳尽消,精神百倍!”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旁边的朋友也跟著起鬨:“吹吧你就!还九天玄女,你怎么不说她是嫦娥下凡呢?” “就是,长得是漂亮,但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许言脸不红心不跳,指著楚轻秋说: “你们看我老板那气质,像是凡人吗?” “行,那我尝尝,不好吃我可要骂人的啊!” 她接过蛋糕,將信將疑的放在嘴里,下一秒,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足足三秒,一股肉眼可见的红晕从她的脖颈迅速蔓延到脸颊,原本有些萎靡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和惊喜。 “哇!!”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啊?!” 女孩一把抓住朋友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好闺闺,你快买一个尝尝,真的,真的太好吃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那女孩的闺蜜半信半疑的问到。 一旁卖煎饼果子的直接乐了:“演员吧?这託儿也太敬业了,不过兄弟,你这摆摊还找群演,能回本不。” 许言得意一笑,高声道:“信则有,不信则无!仙女手作,童叟无欺!今天限量供应,二十块一个,卖完收摊!” 刚才还在起鬨的女孩朋友,见闺蜜不像作假,也凑上来:“给我来一个!”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就好办了。 “老板,给我来两个!” “我要三个!能微信支付吗?” “別挤啊!我先来的!”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乾柴,瞬间沸腾了。 好奇的、看热闹的、被香味吸引的,纷纷涌向这个小小的摊位。 转眼间,桌子前就排起了一条长龙。 许言手忙脚乱地收钱、打包,嘴里还不停地喊著:“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 楚轻秋站在桌后,看著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眉头微蹙。 这些凡人,为了区区一口吃食,竟如此失態? 在她眼中,这些人推推搡搡,满面急切,为了谁先谁后而爭执,简直粗鄙不堪。 然而,当她看到那个最先试吃的女孩,正满脸幸福地小口品尝著第二个蛋糕,脸上洋溢著纯粹的满足时,她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个刚加完班、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吃了一口蛋糕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鬆下来,喃喃自语:“活过来了......” 一对闹彆扭的小情侣,男孩买了蛋糕哄女孩,女孩尝了一口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轻轻捶了男孩一下,眉眼间全是笑意。 这些表情,楚轻秋从未见过。 在落云宗,弟子们见她,是敬畏,是崇拜,是小心翼翼的仰望。他们从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如此鲜活、如此真实的情绪。 她的存在,带给他们的是压力与距离。 这种感觉......很新奇。 不同於修为突破带来的掌控天地的强大,也不同於受万人敬仰带来的虚无縹緲的尊荣。 这是一种源自创造与分享的、无比真实的成就感。仿佛她与这个喧闹的尘世,建立起了一丝微弱却温暖的联繫。 “没了没了!最后一个!” 隨著许言的一声大喊,最后一块蛋糕被一个幸运儿抢到。没买到的人群发出一片惋惜的嘆息,纷纷追问明天还出不出摊。 许言一边应付著,一边飞快地收拾东西。 楚轻秋默默看著这一切,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情绪。 “收工!” 许言將装钱的盒子塞进包里,拉著楚轻秋挤出人群,兴奋得满脸通红。 “发了!我们发了!”他晃了晃沉甸甸的钱包,笑得合不拢嘴,“看到没?这就是凡人的力量!这就是商业的魅力!” 出租屋里,许言把那个塞满了零钱和百元大钞的铁盒子“哐当”一声放在桌上,整个人扑到沙发里。 “发了!真的发了!” 许言把钱全部倒出来,一张张铺在茶几上,像个守著宝藏的地主老財,嘴角都咧到耳根。 “房租有了,下个月生活费也有了!明天我们去买个好点的推车,再买个喇叭,录上音,循环播放!” 楚轻秋的脸上也带著笑容,只不过那姿態依旧清冷,但目光却不像往常那样空无一物。她正静静看著自己的一双手。 就是这双手,曾引动天地灵气,结出最繁复的法印。 而现在,它沾染了凡间的麵粉与糖霜,製作出的东西,却能换来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笑脸。 钱?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懂修炼的话,那储物戒里隨便一块灵石,都够买下这座城市最贵的豪宅。 但那些疲惫的男人长舒的一口气,那些闹彆扭的女孩破涕为笑的娇嗔,那些孩子拿到蛋糕后蹦跳的喜悦,这些是灵石买不到的。 原来,这就是许言口中“人间烟火气”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成了夜市固定的风景线。 “仙女手作”的名头彻底打了出去。每天还没出摊,就有一群老顾客翘首以盼。 “老板,今天有新口味吗?” “仙女姐姐,你今天真好看!能跟你合个影吗?” 第十一章 老妈的电话 楚轻秋依旧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製作跟打包。 但她开始观察每一个客人。 她看到一个穿著洗到发白t恤的少年,每次只买一块蛋糕,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自己却捨不得吃一口。后来许言告诉她,少年是带回去给他生病的妹妹。 第二天,楚轻秋在递给那个少年的纸袋里,悄悄多放了一块。 她也看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每天都来买三块蛋糕,每次都对著蛋糕发呆许久,眼眶微红。许言说,她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人。 楚轻秋不懂。 思念一个人,为何要对著食物? 但她记住了那种复杂的情绪。 她对许言的看法也在改变。 他能记住每个老顾客的喜好,能三言两语化解插队的爭执,还能在收钱找零的间隙,用夸张的吆喝引来更多客人。 他並不强大,甚至有些弱小。 有一次,一个喝醉的壮汉想闹事,许言立刻把她护在身后,自己陪著笑脸,点头哈腰地把人劝走。 那一刻,楚轻秋捏著法诀的手指微微鬆开。 她觉得许言很没用,但那个瘦削的背影,却又不那么討厌。 当夜市的体验暂告一段落,银行卡里的数字让许言笑得像个傻子时,他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音量大到楚轻秋在几米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言!你个臭小子还知道接电话?我问你,中秋节的票买好了没?你给我必须回来!还有,把上次视频里那个女娃子,给老娘带回来!” 许言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侧过身子,试图挡住楚轻秋的方向。 “妈,工作忙啊,回不去......票买不到啊......” “你少跟我放屁!你老板还能中秋不给你假?我不管,你要是敢一个人回来,你看我打不断你的腿!必须把儿媳妇带回来!” “她......她也忙......” 许言的声音越来越虚,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完蛋了,这谎要怎么圆? 他现在只想立刻掛断电话。 然而,他一回头,正对上楚轻秋那双清澈又毫无波澜的眼眸。 她显然听见了全部。 “中秋节?” “就是很多人,像夜市那样,聚在一起吃东西吗?” 许言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木訥地点点头:“差......差不多吧。” 楚轻秋又问:“为什么你看起来很为难?” “我......”许言语塞。 他怎么解释?说我妈以为你是我女朋友,非要我带你回家。 可你是个隨时可能一巴掌拍碎地球的修仙圣女,我怕你把我全家都给“物理超度”了? 见他支支吾吾,楚轻秋微微蹙眉。 她想起了那个每天给妹妹带蛋糕的少年,想起了那个对著蛋糕流泪的女人,想起了许言口中关於“家”的零星描述。 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她的世界里,只有师门,只有修炼,只有大道。 亲情,在她被拋弃的那一刻,就成了道心上的一道裂痕。 现在,一个体验“家人”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她看著手足无措的许言,做出了决定。 “我要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许言愣住了:“啊?你说什么?” “我说,”楚轻秋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清冷的目光直视著他,“我要去,我想看看。” 看著那双眼睛,许言忽然想起,她决定要来这个世界找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许言颓然地垂下肩膀,认命般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了购票软体。 “高铁......还是飞机?” “御剑最快。” “......当我没问。” 高铁车厢里,许言正襟危坐,像个第一次带队春游的小学老师,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楚轻秋进行著现代文明速成教育。 “这个叫高铁,是一种在地上跑的法器,不,载具。它不烧灵石,烧电。” “速度很快,但不能飞。” “待会儿会有穿著制服的人来查票,你没有身份证,就把我的票给她看,然后保持高冷,不要说话。” “最重要的一点,千万不要伤害別人。” 许言觉得自己操碎了心。 楚轻秋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与楼房,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 凡人竟能造出这等无需灵力驱动的铁盒,以如此速度穿梭大地,確实有几分巧思。 她对许言的喋喋不休毫不在意,只淡淡“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在她看来,许言紧张的样子,比这铁盒本身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车厢后方传来一阵粗野的咆哮。 “嚷嚷什么!老子打电话关你屁事!有种你再叫一声?” 一个满身横肉的光头大汉,正指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破口大骂。 男人似乎只是提醒他打电话小声点,结果点燃了火药桶。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凝固了,人人自危,没人敢出头。 许言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天生有点老好人属性,虽然怂,但看不过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朝那边走去。 楚轻秋的目光跟了过去,没有动。她在观察。 她想看看,许言会如何处理这种凡人之间的“纷爭”。 “大哥,大哥消消气,” 许言脸上堆著他最熟练的社畜笑容,身体微微弓著,“公共场合,大家互相体谅一下,您小点声,小点声就行。” 光头大汉斜睨著许言,见他一副瘦弱可欺的样子,更加囂张:“你算哪根葱?滚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削?” 许言的笑容僵在脸上,但还是硬著头皮说:“没必要,真没必要,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滚!” 光头大汉猛地一推,许言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后背撞在座椅扶手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就是这一瞬间,楚轻秋的眼神变了。 许言是她的“道侣”,是她渡红尘劫的“锚点”。 这个人,她可以觉得他没用,可以嫌他囉嗦,甚至可以偶尔戏弄他。 但一个凡人,一个在她眼中比螻蚁强不了多少的东西,凭什么动他? 第十二章 列车上的爭执 许言刚稳住身形,正想继续赔笑脸把事態压下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白影闪过。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拼命朝楚轻秋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喊:“別!” 晚了。 楚轻秋已经站到了光头大汉面前。 她比大汉矮一个头,身形纤细,看起来毫无威胁。 大汉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绝色美女,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容:“哟,小妞,想替你男朋友出头啊?” 楚轻秋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看他的脸。 她的目光,落在大汉刚刚推搡许言的那只手上。 然后,她出拳了。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 就是简简单单,乾脆利落的一记直拳。 拳头小巧白皙,仿佛一块温润的玉。 “嘭。”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悸的轻响。 那个两百多斤的光头大汉,脸上的淫笑还没散去,整个人就像一截被伐倒的木桩,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彻底没了动静。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那个被骂的眼镜男张大了嘴,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一秒,两秒......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车厢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打得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姑娘好样的!女侠啊!” 许言一个头两个大。他扶著额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完了,这下事情闹大了。 很快,乘警闻讯赶来。 面对询问,许言立刻开启了疯狂的危机公关模式。 “警察同志!是正当防卫!绝对是正当防卫!” 许言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大汉。 “他先动手的!全车厢的人都能作证!他推我,还要打我,还调戏我女朋友!” 许言急中生智,把“调戏”的罪名给安上了。 楚轻秋站在一旁,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拳不是她打的。 她只是看著许言像只焦急的猴子一样上躥下跳地解释,眼神里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周围的乘客义愤填膺,纷纷作证,七嘴八舌地描述光头大汉之前的囂张行径。 乘警看看地上人事不省的壮汉,又看看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再看看周围群情激奋的乘客,一时也有些犯难。 最后,结合车载监控和乘客证词,事件被定性为“防卫过当,但事出有因”。 在许言签下一堆保证书,並表示愿意承担“可能”的医疗费用后,乘警只是对楚轻秋进行了口头教育,便让他们到站下车了。 ...... 终於,列车抵达了目的地。 “姑奶奶,下次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这样会惹事的。”他有气无力地对楚轻秋说。 “你太弱了。”楚轻秋的回答直截了当。 “......”许言竟无言以对。 他嘆了口气,算了,人没事就好。 “进村前,得买点东西。我妈喜欢吃水果,我爸爱喝两口,我妹......给她买点零食就行。” 两人走进镇上最大的超市,许言推著购物车,开始扫货。烟、酒、牛奶、零食......不一会儿就堆了半车。 最后,他们来到了水果区。 许言的目光,被那堆成小山一样的榴槤吸引了。 金黄色的外壳,散发著霸道的浓郁香气。 “我妈最爱这个。” 许言咽了口唾沫,“但是这玩意儿跟开盲盒一样,买不好,一半都是壳。” 许言看著那些榴槤,又转头看看身旁面无表情的楚轻秋,一个堪称天才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许言凑到楚轻秋身边,著几分諂媚的语气:“姑奶奶,商量个事唄?” 楚轻秋瞥了他一眼。 “你的那个......神识,对吧?就是能看穿一切的那个法术。” “你能不能用那个帮我看看?” 楚轻秋微微蹙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许言指著面前的一堆榴槤,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帮我看看,哪个皮薄肉多?哪个房数最多?!” 楚轻秋看著他,再看看那些榴槤,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茫然”的情绪。 神识。 她自凝结金丹以来,用来洞悉禁制阵法的无上神识,现在,要被用来挑水果? 这是什么操作?? 楚轻秋沉默了足足十秒。 许言的心也跟著提了十秒,生怕楚轻秋一刀把这榴槤全给劈了。 “不方便就算了,我瞎买一个也......” “闭嘴。” 楚轻秋撇了一眼许言。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股凡人无法感知的磅礴神念,如水银泻地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水果摊。 一瞬间,所有榴槤的內部结构,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甚至榴槤上的果蝇幼虫都在楚轻秋的神识探查下都清清楚楚的。 “那个。” “五房果肉,核小如指,熟度刚好,明日午时食用最佳。” 他一把抱起那个榴槤,如获至宝,嘴里不停念叨:“专业!太专业了!” 一旁的水果店老板都看呆了:“嘿,小姑娘可以啊,行家啊!这么会挑?” 许言得意地昂起头:“那可不!我媳妇儿,火眼金睛!” 楚轻秋听到“我媳妇儿”三个字,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默默转身,走向了结帐台,留下许言一个人抱著个大榴槤在原地傻乐。 两人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走在通往村子的水泥路上。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路两旁是收割后留著麦茬的田野,远处是连绵的青山,炊烟裊裊升起。 “快到了,” “那就是我们村,许家湾。” 他回头看了一眼楚轻秋。她正安静地看著远方的村落,夕阳的余暉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让她那身清冷的气质,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记住我说的,” “少说话,多微笑,我妈问什么,你就点头。” “如果她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呢?”楚轻秋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许言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把榴槤给扔出去。 “咳咳咳!这个......这个你就装没听见!” 第十三章 中秋聚餐 院门是虚掩的,许言刚推开一道缝,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是言言回来了?!” 紧接著,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女人旋风般冲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正是许言的母亲。 许妈的目光在儿子脸上一扫而过,瞬间就锁定在他身后的楚轻秋身上,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那亮度,堪比一千瓦的探照灯。 “哎哟!这就是轻秋吧!” 还不等许言介绍,许妈已经热情似火地绕过他,一把抓住了楚轻秋的手。 楚轻秋的身体瞬间一僵。 她的手,自修行有成以来,除了拔剑,还从未被陌生人如此亲昵地握住。那粗糙却温暖的触感,让她本能地想抽回,可许妈的热情像一团烈火,让她无处可逃。 “哎呀呀,这姑娘,长得也太俊了!比视频里还好看一百倍!” 许妈拉著楚轻秋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的讚美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这皮肤,这眼睛,这鼻子……嘖嘖,我们家言言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啊!” 许言在一旁尷尬地挠头,怀里还抱著那个巨大的榴槤,像个傻气十足的门神。 “妈,妈,你先让人进来啊,別站门口。” “对对对!快进来快进来!”许妈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地將楚轻秋往屋里拽,力道大得让楚轻秋一个踉蹌。 “哥!”一个梳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屋里跑出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许言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腿。这是他八岁的妹妹,许灵。 许灵探出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楚轻秋,奶声奶气地问:“哥,她就是我嫂子吗?好漂亮呀。” 许言被妹妹抱得动弹不得,只能苦笑。 而楚轻秋,已经被许妈按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累坏了吧?快坐快坐!喝水!不对,喝果汁!妈给你榨了新鲜的!”许妈风风火火地衝进厨房。 楚轻秋端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她那身清冷的气质,与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农家小院格格不入。 她有些不知所措。 在宗门,她是高高在上的圣女,万千弟子敬仰,长老们也以礼相待。所有人见她,都隔著三尺距离,躬身行礼。 可眼前这个女人……她太热情了,这样的感觉让楚轻秋直直愣神。 许妈端著一杯橙汁出来,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又抓了一大把瓜子花生堆在她面前。 “轻秋啊,你跟我们家言言是怎么认识的呀?在哪工作啊?家里是哪的呀?”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楚轻秋彻底懵了。 她记得许言的叮嘱,少说话,多微笑,点头。 於是,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公式化的微笑,然后机械地点了点头。 “妈!” “轻秋他怕生,你別一上来问这问那的。” “哎,好好好。” “轻秋你先跟妹妹玩儿著,我给你们做饭去啊。”说罢许妈便衝进了厨房。 晚饭是丰盛的中秋团圆饭,长条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许言那个打麻將一下午的老爸也终於回了家,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只是对著楚轻秋憨厚地笑了笑,便埋头吃饭。 饭桌上的绝对主角,是许妈。 “来,轻秋,吃个鸡腿!你看你瘦的!”许妈夹起一个油光鋥亮的鸡腿,精准地空投到楚轻秋的碗里。 楚轻秋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再看看自己几乎没动过的饭,陷入了沉默。 她修仙之人,早已辟穀,对五穀杂粮並无需求。这几日体验凡人生活,也不过是浅尝輒止。如此阵仗,她实在……消受不起。 “妈,她饭量小,你別一直给她夹了,碗都放不下了。”许言看不下去,赶紧出声解围。 “你懂什么!女孩子就是要多吃点,养胖点才好看!” 许妈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又笑眯眯地对楚轻秋说,“轻秋啊,別听他的。你跟妈说说,当初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啊?” 来了!终极送命题! 许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在桌子底下疯狂给楚轻秋使眼色,几乎要把她的鞋踢飞。 楚轻秋感受到了脚踝处传来的震动,她偏过头,清澈的眼眸看向许言,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疑问:他踢我做什么? 看到她这副状况外的样子,许言绝望了。 他只能抢答:“咳咳!那个……当然是我追的她!一见钟情!穷追猛打!死缠烂打!” 他一口气用光了毕生所学的成语。 “哦~” 许妈拖长了音调,一脸“我懂的”表情,“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跟你爸可都盼著抱孙子呢!” “噗!” 许言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直接喷出来。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结婚?生孩子? 我的妈呀!我们这连手都没正经牵过,您这直接快进到传宗接代了? 楚轻秋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抱孙子”这个词的含义。她看过几部家庭伦理剧,对这个流程好像有点印象。 她看向许言,眼神仿佛在说:需要我回答吗? 许言疯狂摇头,一边咳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妈!八字……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急,不急!” “什么不急!你看隔壁你王叔叔家,孙子都能打酱油了!”许妈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还想继续追问。 幸好,许灵打断了这场审判:“妈,我要吃那个虾!” 许妈只好暂时放过他们,转头去给小女儿剥虾。 许言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 饭后,许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呵呵地宣布了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对了,言言,你们俩早点休息吧,坐了一天车也累了。” 她顿了顿,朝著许言和楚轻秋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充满了“我为你们著想”的得意。 “为了让你们小两口好好增进增进感情,家里的房间紧张,我就只给你们收拾了一间出来。” “就在你原来那个屋,床我换了新的,大得很!” 第十四章 一间房 什么? 一间房? 许言猛地转头,看向楚轻秋。 但圣女大人的脸根本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 可许言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可能正酝酿著足以掀翻整个许家湾的恐怖风暴。 让她跟自己住一间房? 这位主可是动不动就想拔剑砍人的存在啊! 许言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血腥的画面:他被一剑钉在墙上,或者被一个火球烧成灰烬…… “妈……” “这……这不太好吧?我们……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什么好不好的!你这孩子,怎么还害臊上了!” 许妈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把人领回家了,还分房睡,让人家轻秋怎么想?以为我们家不待见她吗?!” 神逻辑!无懈可击! 许言彻底败了。 他求助地看向自己的老爸和妹妹。 老爸专心致志地剔著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不存在”的姿態。 妹妹许灵则抱著个娃娃,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们,完全不明白哥哥脸上为什么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 孤立无援。 绝境。 许言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把头转向楚轻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轻秋……你听我解释……” 楚轻秋终於有了反应。 “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她竟率先迈开脚步,径直走向许言的房间。 留下许言一个人,在原地石化。 许言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一万字的求生解释已经打好了腹稿。 从“我们文化背景不同”到“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老传统”。 再到“我可以睡沙发睡地板睡门口”,只要能活下来,让他睡猪圈都行! 好什么好?你知道“好”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你要跟我这个凡人,在一个屋檐下,一张床上,共度良宵啊!你那柄隨时准备出鞘的剑呢?你那能把人轰成渣的火球术呢?难道坐了一趟高铁,把法力耗尽了? “哎哟!你看你看,还是轻秋这孩子爽快!不像你,扭扭捏捏的!” 许妈见状大喜,用胳膊肘又捅了许言一下,脸上笑开了花,“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们早点去休息,我跟你们爸看会儿电视。” 说完,她哼著小曲,拉著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许爸就进了客厅,临走前还贴心地把臥室门给他们带上了。 门“咔噠”一声关上。 许言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他偷偷瞄了一眼楚轻秋。 圣女大人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指了指房间角落的卫生间:“那……那个……浴室在那边,热水器我妈新换的,左边是热……”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轻秋已经径直走向了床。 楚轻秋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床边。 她不会是觉得这床不配让她睡,准备一掌劈了吧? “那个你要是不习惯,我可以去客厅睡”许言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楚轻秋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为何?你母亲的安排,是增进感情的必要流程,不是么?” 神特么的必要流程! 但许言不敢反驳:“是……流程,流程。” 许言彻底认命了。 折腾了一天,许言也怕楚轻秋脑子里有別的想法,自己也是困得不行,索性便直接倒在床上。 紧绷的神经一旦鬆懈下来,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便瞬间將他淹没。 许言只想立刻躺平。 “那我……我睡这边。”许言指了指床的最左侧,一个几乎要掉下去的位置。 他飞快地脱掉外套,和衣躺下,面朝墙壁,用被子將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巨大的春卷,只求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或许是实在太累了,或许是精神衝击太大导致大脑强制关机,几乎在头沾到枕头的一瞬间,许言就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 楚轻秋依然盘腿坐在床的另一侧,双目紧闭,正在进行每日的例行吐纳。 然而,今夜的心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却总感觉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燥意,像一粒微小的沙,硌在完美无瑕的玉器上。 她缓缓睁开眼。 许言平稳的呼吸声,像一种有节奏的凡间韵律,不断敲击著她已经习惯了万年孤寂的耳膜。 他睡得很沉,侧著身子,脸朝著她的方向。 楚轻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就是这张嘴,夺走了她的初吻,在她完美无缺的道心上,凿开了第一道裂痕。 可也正是这张嘴,会笨拙地跟她解释什么是“二维码”,会在她想拔剑的时候无奈地喊“姑奶奶”,会在他母亲面前结结巴巴地替她打圆场。 没有人像许言这样。 怕她,却又护著她。 就在这时,楚轻秋忽然注意到,许言的嘴角,竟然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他在做什么梦?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在修仙界,窥探他人梦境被视为大忌,极易引动心魔。但她的红尘劫,本就是一场歷练心魔的修行。 了解他的所思所想,也是“体验世间百態”的一部分。 对,就是这样。 楚-轻秋为自己的好奇心找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指尖縈绕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灵光,轻轻点在了许言的额头上。 “入梦术。”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臥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金色沙滩,海风温暖,带著咸咸的味道。蔚蓝色的海浪温柔地拍打著海岸,发出“哗啦啦”的悦耳声响。 天空,正上演著一场瑰丽的日出。 而在沙滩上,有两个人影,正手牵著手,並肩漫步。 一个是许言。 另一个……是她自己。 梦里的她,穿著一件许言带她逛商场时,她曾多看了一眼的白色连衣裙,长发被海风轻轻吹拂,脸上带著一抹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微笑。 梦里的许言,正侧著头,眉飞色舞地跟“她”讲著什么笑话,逗得“她”笑意更浓。 楚轻秋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態悬浮在半空中,看著这令人作呕的甜蜜画面,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心底直衝脸颊。 这个凡人! 他……他竟然敢做这种梦! 一阵羞恼涌上心头。她本该立刻退出这荒唐的梦境,將这齷齪的幻想彻底斩断。 可不知为何,她的目光却无法从梦中那个“自己”的笑容上移开。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会那样笑的吗? 第十五章 圣女的恶趣味 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忽然窜了出来。 既然他敢做这种梦,那自己就给他点“惊喜”。 她要附身到梦里的“自己”身上,然后在这个凡人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或者乾脆把他踹进海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对,就这么办! 楚轻秋心念一动,神魂瞬间朝著沙滩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投去。 一阵轻微的眩晕后,她成功地占据了梦中的“自己”。 脚下传来细沙柔软的触感,耳边是海浪与风声,还有……身边男人温热的手掌传来的温度。 这种感觉,无比真实。 她甚至能感受到许言手心的薄汗。 楚轻秋心头一凛,正要按照原计划,猛地抽出手,然后给他点顏色看看。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踹许言一脚。 梦中的许言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深情地凝视著她。 “轻秋,”梦里的他,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真好看。” 楚轻秋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紧接著,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许言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印在了她的唇上。 现实世界里,盘膝坐在床上的楚轻秋,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睁开!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慌张。 与上次不同,上次的吻是充满了霸道跟不顾一切。 这一次,梦里的吻却那么的温柔。 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在这一刻,伴隨著“咔嚓”一声脆响,猛然扩大!无数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瞬间蔓延了整个道心! 噗! 一股逆血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楚轻秋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抚上自己的嘴唇。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那太阳照在许言的脸上,许言才睁开了眼睛。 许言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连昨晚那个有些旖旎的梦都变得格外清晰。 梦里沙滩的柔软,海风的咸湿,还有那温润的触感。 许言嘿嘿傻笑了一声,翻身下床。 刚一抬头,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楚轻秋正盘膝坐在床的另一头,背对著他。 “早啊。” 如果是平常,楚轻秋肯定会有回应,至少会回一个早字,但是今天,楚轻秋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许言挠了挠头,有点懵。 什么情况?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他凑过去一点,小心翼翼地问:“轻秋,你怎么了?没睡好?” 楚轻秋终於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本就清冷的凤眸,此刻像是凝结了万年寒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许言感觉自己的后颈窝直冒凉气。 许言彻底傻眼了。 “我……我做错什么了?”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昨晚睡觉应该很老实啊,没打呼嚕也没说梦话吧? 就算说了,也不至於让她气成这样啊! 楚轻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冷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一整天,气氛都诡异到了极点。 饭桌上,许言的母亲热情地给楚轻秋夹菜,她也只是淡淡道一声“谢谢”,然后机械地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许言的妹妹想拉著她玩,她也只是默默地坐著,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把小丫头嚇得不敢靠近。 许言好几次想找机会跟她私下聊聊,可她要么直接走开,要么就用那种能冻死人的眼神把他钉在原地。 “哥,你是不是惹嫂子生气了?” 趁著楚轻秋去院子里“看风景”的工夫,许言的妹妹许小柔凑过来小声问。 “我哪儿知道啊!”许言一脸抓狂,“我一觉醒来她就成这样了!” “完了,你肯定说梦话骂她了。” 许小柔一脸“我懂”的表情。 “我……”许言百口莫辩,心里那叫一个冤。 就连正在厨房忙活的许母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把许言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儿子,你跟轻秋吵架了?人家姑娘第一次来咱家,你怎么能欺负人家呢?快去哄哄!” “妈!我真没有!”许言欲哭无泪。 这莫名其妙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他们准备离开。 在村口等车的时候,许母拉著楚轻秋的手,满脸不舍:“轻秋啊,这次时间太短了,都没好好玩。过年,过年一定再跟小言回来啊!阿姨给你包大红包!” 许言心里咯噔一下。 过年?这可使不得!,中秋回来一趟已经够挑战他心臟了,再来过年,那不是要把戏做全套? 他正要上前,想找个藉口替楚轻秋婉拒,比如她工作忙,或者家在外地之类的。 “好。” 一个清冷但清晰的字,从楚轻秋的唇边吐出。 许言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她答应了? 她竟然答应了?! 为什么啊?! 许母喜笑顏开,拍著楚轻秋的手更亲热了。只有许言,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脑子里被无数个问號塞满,几乎要宕机。 返回城里的大巴车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尷尬。 车厢里迴荡著引擎的轰鸣和其他乘客的交谈声,唯独他们这一小方空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许言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到底在想什么? 许言的心里像是有猫爪在挠。 他搞不懂她態度的转变,更开始担心自己復工之后,留她一个人在家会出什么问题。就她现在这状態,別说点外卖了,怕是有人敲门她都会直接把人冻成冰块。 而此刻的楚轻秋,心绪远比许言想像的更加混乱。 她的神海之中,那颗曾经圆融无暇的道心,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柔软的触感,那温热的气息,那凡人眼中满溢的、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这一切,都化作了最猛烈的红尘毒药,侵蚀著她数百年的修为与心境。 她尝试运转心法,镇压这股翻涌的气血和杂念,可越是压制,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心非但没有被修復,反而在这份混乱的情感衝击下,裂痕正在一丝一丝地扩大。 她为什么会答应那个妇人过年再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那个妇人眼中真切的暖意,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被她刻意遗忘的某些东西。或许,是看到许言那一瞬间错愕的表情,让她心中那股无名火稍微顺畅了一点。 又或许……她只是下意识地,不想那么快斩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繫。 这个红尘劫,比她想像中……要凶险万倍。 大巴车终於抵达了终点站。 两人拖著行李,一路无言地回到了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推开门,熟悉的环境扑面而来,却再也没有了几天前离开时的轻鬆。 “我……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冰箱里有吃的,手机你会用的吧?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楚轻秋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许言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许言起了个大早,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又贴了张纸条提醒她记得吃饭,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上班了。 出租屋里,瞬间只剩下楚轻秋一个人。 她没有去动桌上的早餐,只是在房间里静坐了许久。 神海內的翻腾依旧没有平息。 她拿起许言留给她的那部智慧型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 她学著许言教的样子,解锁屏幕,点开那个五顏六色的瀏览器图標。 白色的搜索框在屏幕中央静静地躺著。 楚轻秋抿了抿唇,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许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她用刚学会的拼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了一行字。 【被……男人亲了,心很乱,怎么办?】 第十六章 心很乱,怎么办 【被男人亲了心很乱怎么办?来自资深情感导师的10条建议】 【高票回答:姐妹,別慌,这是心动的信號!】 【心理学分析:接吻后產生混乱情绪的本质是……】 楚轻秋点开那个最高赞的回答,更加的不太理解,这些文字自己认得,但是组合在一起,自己却有些看不懂了。 喜欢? 那是执念。 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是必须斩断的魔障。 为何这些凡人谈及时,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欢欣? 心动? 这莫非是心魔入侵的前兆? 与她此刻道心不稳的状態何其相似!可为何凡人竟称其为“信號”? 莫非是墮入魔道的信號?! 更加让楚轻秋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有那个荷尔蒙。 听起来像某种从未听闻过的丹药,效力竟如此霸道,能让凡人神魂顛倒。 她看到一条建议:【大胆一点!主动出击!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主动出击? 楚轻秋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自己拔剑而起的画面。 这似乎太过直接,许言那凡人之躯,怕是承受不住。 另一条建议又说:【试试欲擒故纵,拉开距离,让他为你抓心挠肝。】 欲擒故纵? 这听起来倒像是一种计谋。 可她与许言之间,需要用上这等手段吗? 她明明是来渡劫的,不是来斗法的。 楚轻秋越看,神海內的翻涌越是剧烈。 这些所谓的“答案”,非但没有解开她的困惑,反而让其更加的迷茫。 她以为的红尘劫,是考验道心坚固,是看破虚妄。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连虚妄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 就在楚轻秋心烦意乱之际,手中的力气不自觉的大了一些,只听砰的一声,那手机居然碎了一地。 正当楚轻秋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楚轻秋猛然抬头,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谁? 楚轻秋本能地升起一股警惕,只见手中的灵力涌动,一个冰锥便在手中浮现。 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许言!你在家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家里水管爆了,能借一下你家浴室洗个澡吗?” 隔壁? 楚轻秋走到门前,缓缓拉开了门。 门口站著一个年轻女子,穿著时髦的t恤和短裤,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 李薇看到开门的楚轻秋后,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更大了。 “哇!” 许言这傢伙,从哪找来这么个神仙似的姑娘? “你好你好!” 李薇立刻露出一个自来熟的灿烂笑容,晃了晃手里装著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的袋子。 “我叫李薇,住你隔壁。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家里现在跟水帘洞一样,我刚下班,一身臭汗,实在是有点难受” 楚轻秋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薇如蒙大赦,连忙闪身进屋,熟门熟路地问。 “咦,许言是上班还没回来吗?” 楚轻秋沉默。 而李薇並没有感到尷尬,便接著问到。 “浴室是那间吧?” 楚轻秋惜字如金,只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好嘞!我速战速决!” 李薇说著,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楚轻秋能感觉到,隔壁那个叫李薇的凡人,身上的气息是那么朝气蓬勃,这是自己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正当楚轻秋感受之际,那浴室的水声便停了下来。 李薇裹著浴巾,探出个脑袋,脸上带著热气蒸腾出的红晕:“那个美女,吹风机能让用一下吗?” 楚轻秋茫然地看著李薇。 吹风机? 那是何物? 李薇看她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自己也愣住了:“啊?许言家里难道没有吹风机吗?” 那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电视柜的一个角落,跑过去拿了起来:“这个嘛!” 楚轻秋看著那个造型古怪的法器,有些沉默。 李薇一边插上电,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嘴里也没閒著: “你可真是个怪人哎。我之前就听见隔壁有动静了,还以为许言那傢伙在家呢,你就是他女朋友吧?他可真行啊,藏得这么深,一声不吭就金屋藏娇了!” 女朋友。 这个词楚轻秋今天第二次听见。 她想起了自己对许言前任说出这个词时的场景,似乎……很有用。 於是,她轻轻頷首:“是。” “我就说嘛!” 李薇像是猜中了谜底,得意地笑起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他那个人,看著老实巴交的,还挺有本事的嘛,能追到你这样的仙女。” 楚轻秋被吹风机的噪音吵得有些心烦,淡淡回答:“机缘。” “哟,还机缘,搞得跟修仙一样呢。” “你平时都干嘛呀?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出门。而且你这身衣服好特別啊,是汉服吗?料子真好,在哪买的?” 李薇看著眼前这个女孩,漂亮得不像真人,那气质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但对很多常识性的东西又表现出一种无知。 “衣服……不是买的。” 李薇彻底被逗乐了:“哈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不是买的,难道是自己织的?你可別告诉我你真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 楚轻秋没有反驳。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宗门確实在深山之中。 看著楚轻秋那一本正经,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的模样,李薇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李薇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该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她不是在开玩笑。 一个念头在李薇脑海里疯狂滋生: 难道是什么隱世家族的大小姐,第一次下山体验生活? 或者是什么被拐卖后逃出来的可怜女孩? “不行不行,” 李薇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楚轻秋的手。 “你不能老穿这个,跟我走!” 楚轻秋任由她拉著,眉梢微动:“去哪?” “当然是去给你买几件正常人穿的衣服!” 李薇的行动力爆表,拖著她就往门口走。 “顺便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凡人……呃,我们现代人的世界!” 商场里人潮涌动,炫目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让楚轻秋微微蹙眉。 但李薇的兴致却高昂到了极点,拉著楚轻秋在一家家女装店里穿梭。 “这件!这件绝对適合你!” 李薇拿起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在楚轻秋身上比划著名。 “快去试试!” 楚轻秋看著那薄薄的布料,有些迟疑。 这种凡间的衣物,毫无防御功能,甚至连一个最基础的清尘阵法都没有铭刻。 但看著李薇期待的眼神,她想起了许言的嘱託。 於是楚轻秋不在拒绝,拿著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当帘子拉开的那一刻,李薇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 喧闹的店铺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楚轻秋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素白的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非但没有被现代服饰冲淡,反而被烘托得更加极致。 此时的楚轻秋,仿佛一位误入凡尘的月下仙子,隨时都会乘风归去。 周围几个正在挑衣服的女孩和店员,目光全都凝固了。 “我的天……” 李薇喃喃自语,心臟砰砰狂跳。 她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绝世宝藏。 她不受控制地掏出手机,对著楚轻秋就是一通狂拍。 “別动別动,太美了,简直是艺术品!” 拍完照后,李薇抱著楚轻秋的胳膊:“就这件!还有刚才那件黑色的!都要了!” 在收银台,李薇豪爽地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她回头看了一眼楚轻秋,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安静地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掏钱的意思。 李薇心中的猜测又篤定了三分。 这仙女妹妹,身上肯定没钱!搞不好连钱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种莫名的保护欲涌上心头。 “我来付!” 说著,她飞快地扫码支付,拎起了购物袋。 楚轻秋看著李薇的举动,默不作声。 在她的世界,修士之间少有这般纯粹的赠予。 任何馈赠都標明了因果。 李薇今日赠她衣物,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她想,等回去后,可以用灵花花粉多做一些糕点,味道应当比许言做的更好。 以此作为回报,倒也妥当。 两人拎著大包小包,准备上楼去美食广场。 “我跟你说,顶楼那家烤肉超好吃!今天我请客,你必须放开了吃!” 第十七章 人不见了,许言慌了 “走,咱们去下个店,我给你讲,那个店的烤肉真是绝了……” 此时,许言拖著疲惫的身体打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著,一片昏暗。 许言心里咯噔一下,换鞋的手都停住了。 “轻秋?”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还是没人回答。 他快步衝进臥室,空的。衝进卫生间,空的。 阳台,也是空的。 这好端端的,人不见了。 当许言看到沙发上那別捏碎的手机后,內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道是楚轻秋看到手机里什么內容,还是说被人…… 现在只有一种情况,楚轻秋,她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许言的脑子嗡的一声,无数恐怖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楚轻秋会不会看到街头吵架,上去就给一人一记掌心雷“主持公道”? 每一个念头,都让许言的冷汗多流一分。 他最怕的不是楚轻秋出事,他怕的是整个城市出事! 他猛地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又颓然放下。 他连她去了哪里,现在在做什么,都一无所知! “操!” 许言低骂一声,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先是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找了一圈,又沿著小区的主干道跑了一遍。 许言在小区里寻找一通后,並没有发现楚轻秋的身影,只能把希望放在门口的保安大叔身上。 “大叔!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呃,特別特別漂亮,气质有点冷,像演古装剧的姑娘出去?” 保安大叔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著他:“小伙子,我们这小区一天进进出出几百號人,我哪记得住?再说了,现在玩cosplay的小姑娘多了去了。” 这保安大叔也是潮流,这cosplay的词都是知道,只不过,问了也白问。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许言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站在小区门口,看著车来人往,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刻的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七点,到八点,再到九点…… 许言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小区门口来回踱了多少步,手机电量都耗去了一半。 他甚至开始思考,如果明天新闻上出现“本市上空惊现不明飞行物”或者“某地发生离奇爆炸案”,他是不是应该主动去自首。 就在他快要绝望,准备扩大搜索范围去警察局报失踪的时候,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一个是他的邻居李薇,另一个是不就是楚轻秋吗! 许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个穿著牛仔裤和白色卫衣,长发隨意披散,手里还提著好几个购物袋的女孩,是楚轻秋? 他甚至愣了好几秒才確认。 “嗨!许言!下班啦?还在门口散步呢?” 李薇看到他,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完全没注意到他那黑如锅底的脸色。 她献宝似的把楚轻秋往前一推:“你看你看!我今天的改造成果!是不是超讚?我跟你说,轻秋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许言的目光越过兴奋的李薇,死死地钉在楚轻秋的脸上。 楚轻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强烈的情绪波动,这种情绪,居然是愤怒?! 楚轻秋动了动嘴唇:“你在等我?” “你说呢?” 许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没有理会旁边还在嘰嘰喳喳的李薇,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 楚轻秋沉默了,她看著他额角的汗珠和凌乱的头髮,心里莫名地一揪。 但许言看著她那张茫然的脸,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泄了一半。 跟她发火有什么用?她根本就不懂。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买手机。” “在你学会怎么用微信给我发定位,怎么接我的电话之前,不准再一个人踏出家门半步。” “许言,你这干什么,你怎么还管別人自由呢!”李薇顿时感觉到了不对劲,这许言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自由?” “李薇,这事跟你没关係。” 李薇被他这態度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许言对楚轻秋的关心的眼睛。 她看看面无表情的楚轻秋,又看看濒临爆发的许言,尷尬地抓了抓头髮。 “那个……轻秋,我先回去了啊。你们……好好聊。” 李薇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別人家吵架现场的傻子,脚底抹油,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屋子,关门声“砰”的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许言沉默著,胸口剧烈起伏。 她也回望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她能感知到他体內翻腾的气血。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出去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新奇玩意儿,为何会引得他如此失態? “我没有管你自由。” “我是在救你的命,也是在救我的命。” 楚轻秋的眉梢微微一挑。 救命? 在这个凡人遍地的世界,谁能威胁到她? 许言看出了她的不以为然,心里的火气又窜上来一点,但更多的是无力。 他知道,跟她讲修仙界的道理是鸡同鸭讲,那反过来也一样。 “你跟我来。”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屋里走去。 楚轻秋提著那几个购物袋,默默跟在他身后。 许言一屁股陷进沙发,仰头靠著,闭上了眼睛。 购物袋被轻轻放在了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楚轻秋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坐姿依旧端正,像一尊精致的玉雕。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良久,许言才重新睁开眼,眼神里的火气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楚轻秋,这个世界,和你以前待的地方不一样。” “这里没有妖兽,没有魔修。但这里有比那些更难揣测的人心。” “你一个人出去,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没有它,你就是个不存在的人。你失踪了,我连报警都没法报,因为在系统里,查无此人。” “你会被当成黑户。你可能会被抓走,关进一个你出不来的地方。” “甚至有可能,你还会遇到坏人。” “坏人?” 楚轻秋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 在她看来,所谓的坏人,无非就是占山为王的匪徒。 一记掌心雷就能解决的事,何至於让他怕成这样? 第十八章 许言防骗小教程 “对,坏人。” 许言重复了一遍,看著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却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清澈眼眸,忽然放弃了长篇大论。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个新闻app。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新闻的標题《独居老人接神秘电话,毕生积蓄一夜清空》。 楚轻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许言开始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有一种坏人,他们不抢你的东西,也不伤你的性命。他们只是给你打个电话,用各种话术骗你,让你自己心甘情愿把钱转给他们。” “他们会假扮成官府的人,说你犯了事,要你交钱消灾。他们也会假扮成你的亲人,说自己出了意外急需用钱。” “等你反应过来,钱没了,人也找不到了。他们用的身份是假的,电话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楚轻秋看著视频里那个对著镜头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人,眉头蹙起。 她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被骗是愚蠢的象徵。修士神识强大,五感敏锐,怎么可能被区区几句话迷惑? 许言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继续说:“你觉得你不会被骗?他们有成千上万种方法。你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懂。有人跟你说,办身份证需要先交一笔保证金,你交不交?有人跟你说,我是政府派来帮助特殊人士的,需要你配合去一个指定地点登记,你去不去?” “他们不需要打贏你。他们只需要利用你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无知。” 许言划到另一条新闻,《女大学生见网友失联,半月后於千里之外山区被解救》。 “还有这种。” “他们会用工作的机会,或者用网恋当诱饵,把你骗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收走你的证件,拿走你的手机,把你关起来。” “你跑不掉。不是因为他们修为比你高,而是因为他们人多,他们熟悉地形,他们会用药物。你一身通天本领,可能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你会被卖掉。卖到很远的山里,给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男人当老婆,生孩子。或者被卖到根本没人知道的黑工厂,没日没夜地干活。你喊救命都没人听见,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和他们是一伙的。” 许言看著她,一字一顿:“那时候,你就彻底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被孤立,被隔绝。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你。” “被骗。” “被孤立。” 楚轻秋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重复著这两个词。 几百年前,那个叫“家”的地方。 土匪进村时漫天的火光和哭喊。 爹娘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恐与决绝。 “带上阿力和粮食,快走!她是个女娃,带不走了!” 那不是商量,是决断。 她被一把推开,踉蹌著摔在地上,眼睁睁看著那个她叫了十几年“爹”的男人背著唯一的粮食,那个她叫了十几年“娘”的女人拉著哥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逃难的人群里。 她被拋弃了。 因为她是女孩。 因为在绝境面前,她是没有价值的,是可以被捨弃的。 许言注意到,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忽然变得有些紊乱。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在瞬间重新冻结。 “楚轻秋?”他试探著叫了一声。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很遥远的东西。 许久,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汪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一丝波澜。 “几百年前,我还是个凡人。” 许言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倾听。 “我的家乡,也遭过匪徒。” “和你说的不一样。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所有人都想活命,都在逃。”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家里食物不够,只能带一个人走。” “我还有个哥哥。” “我爹娘......选择了他。”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我是女孩。” 许言终於明白这个女人那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外壳之下,到底包裹著什么。 那不是生来的高傲,不是圣女的矜持。 她的强大,她的冷漠,她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態度,不过是为了保护那个曾经被丟下等死的小女孩。 所谓的“红尘劫”,所谓的“道侣”,对她而言,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体悟什么七情六慾,而是在寻找一个绝对不会再拋弃她的“同伴”。 “明天,必须去买手机。” “我教你怎么用微信,怎么打电话,怎么看地图,怎么用付款码。” “这是为了让你在这个世界,有一个隨时能联繫到的依靠。” “为了让你知道,不管你走到哪里,碰到什么事,你都不是一个人。” 言出必行。 第二天一大早,许言就拉著还没完全睡醒的楚轻秋出了门。 “今天必须搞定。” 楚轻秋看著他跨上一辆黄色的铁架子,有些不解。这 种凡间造物,速度堪比龟爬,有何意义? “你坐后面。”许言拍了拍后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上去。当许言蹬动脚踏板,车子晃晃悠悠地前进时,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腰间的衣角。 等两人到了手机店后。 明亮的灯光下,一个个光滑的玻璃柜檯里,陈列著各式各样被称为“手机”的法器。 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帅哥美女,看手机吗?最新款的,拍照特別清楚,打游戏也流畅!” 许言直接忽略了后半句,他很清楚楚轻秋的需求:“办张卡,然后买个最简单、电池最耐用的就行。” “好嘞!那办卡需要出示一下身份证哦。”店员笑得职业。 来了。 许言的心咯噔一下。他看了眼身边的楚轻秋,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仿佛店员说的话与她无关。 “那个......她身份证......呃,忘带了。” “我们住得远,回去拿太麻烦了,能不能给办一下呢?” 第十九章 终於会用手机了 店员的笑容立刻变得有些为难:“先生,这规定很严的,系统通不过啊。必须本人身份证原件才行。” 许言还想再爭取一下,比如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个副卡之类。 就在这时,楚轻秋忽然上前一步,將手轻轻放在了玻璃柜檯上。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只是隨便搭在那里。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店员脸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在这里。” 店员脸上的为难表情忽然一滯,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空洞。 紧接著,他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重新露出热情的笑容:“哦哦!看到了看到了!楚轻秋女士是吧?好的好的,我马上给您办理!” 说著,他便对著空气一般的柜檯,开始噼里啪啦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仿佛他面前真的摆著一张合法有效的身份证。 许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啥? 看到了?你看到个啥了?看到鬼了吗! 他眼睁睁看著店员在几分钟內就办好了一张新的手机卡,然后又麻利地取了一台新手机,拆封、插卡、开机,一气呵成。 “美女,您的手机和新號码,请收好!祝您生活愉快!”店员双手將手机奉上,態度恭敬得像在对待什么大人物。 直到走出手机店,许言的脑子还是一片嗡嗡作响。 他忍不住拉住楚轻秋:“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楚轻秋把玩著手里那个黑色的小方块,淡淡道:“一个小小的幻术而已。” “幻术?” “就是......让他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嗯。”楚轻秋点头,“我让他相信,我的证件齐全,符合此界规矩。” 许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还在苦恼怎么钻这个世界的规则漏洞,人家直接修改了规则执行者的认知。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 学到了,但又好像完全没学到。 回到家中,教学正式开始。 许言前所未有地耐心,他把楚轻秋拉到自己身边,几乎是手把手地教。 “你看,这个绿色的,是电话。点一下,这里会出现一堆数字,按我的號码,再点这个绿色的听筒,就能打给我。” “这个,是简讯。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打字。” “最重要的,是这个微信。” “我们加个好友。” 他操作著楚轻-秋的手机,扫了自己的二维码。 “滴”的一声轻响后,她的好友列表里,出现了第一个人。 “我给你设成置顶了,这样不管有多少人给你发消息,我永远在最上面。” 他又点开自己的头像,进入设置页面。 “还有这个,设为星標朋友。紧急联繫人......也加上。” 许言一边操作,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著。 他把自己的头像设置成壁纸,把自己的电话號码存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恨不得把这个手机的每一个功能,都和自己绑定在一起。 楚轻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她的神识强大无比,这些凡俗的造物,其运转逻辑在她眼中清晰无比,根本不需要如此繁琐的教导。 但她没有打断他。 她看著他在自己的“法器”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属於他的印记。 置顶。 星標。 紧急联繫人。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地图和付款码,你先熟悉一下,下次我们出去再实际用用。”许言终於完成了全套设置,长出了一口气。 他一抬头,正对上楚轻秋的目光。 她的眸子很亮,里面映著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也映著他的脸。 “这个法器,很好。” 她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那个被置顶的头像,看著上面许言略带傻气的笑脸,然后又退出去,点开通讯录,看著那个被標註了星星的號码。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许言看著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稍安。 但隨即,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他要去上班,不可能24小时陪著她。 她一个人在家,万一又有什么突发奇想,比如想试试手机防不防水直接扔进鱼缸,或者想研究內部构造徒手拆机...... 不行,得给她找点事做。 他想起了邻居李薇。 “对了,你昨天不是跟著李薇一起出去逛街了吗,我把她微信给你,你俩要不今天约一下出去玩儿?” “她好像挺喜欢逛街的,你可以约她一起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楚轻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和那个凡人女子?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试试这个“法器”的远程联络功能。 “好。”她言简意賅地答应了。 “不过,你把她微信给我,她用什么?” 许言:“......” 於是,当许言下午坐在办公室的格子间里,对著一堆报表焦头烂额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楚轻秋发来的微信。 【楚轻秋】:我们出门了。 许言鬆了口气,回了个“注意安全”的表情包。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五分钟后,手机又震。 屏幕上跳出一条位置共享的邀请。 许言手一抖,点了接受。地图上,一个代表著楚轻秋的小头像,正在缓慢地向著市中心的商场移动。 他有点懵。这是干嘛?实时匯报行踪? 又过了十分钟,手机再次震动。 一张照片被发了过来。照片里是一只奶茶杯,背景是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店铺。 【楚轻秋】:李薇说,此物名为“奶茶”,味道尚可。 许言哭笑不得,回了一句:【喜欢就多喝点,別喝凉的。】 他刚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工作,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一张自拍。 照片的构图有些奇怪,楚轻秋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占了画面的大部分,她似乎还不太会找角度,但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她的身后,是正在镜子前比划一件新衣服的李薇。 【楚轻秋】:她在试衣服。 许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大姐,你这是在给我现场直播吗? 他只能回:【好看吗?好看就买。】 【楚轻秋】:凡俗之物。 第二十章 竟然会吃醋 嘴上说著凡俗,可接下来,各种衣服、鞋子、包包的照片,就像轰炸一样,源源不断地发了过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和印表机工作的声音。许言每次手机一震,都心惊肉跳,生怕被领导发现他上班摸鱼。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上班,而是在陪著两个祖宗云逛街。 就在他以为这场“直播”终於要告一段落时,手机屏幕猛地亮起,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 来电人:楚轻秋。 许言的魂都快嚇飞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猫著腰溜到茶水间,做贼一样地按下了接听键。 “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 屏幕里,楚轻秋的脸凑得很近,她的眼睛在镜头下显得更大,更深邃。 “你在做什么?” “我......我上班啊。”许言小声说。 “嗯。”楚轻秋应了一声,然后,她翻转了摄像头。 镜头里出现了李薇那张带著点尷尬和好奇的脸,她衝著镜头挥了挥手:“嗨,许言!” “嗨......”许言也尷尬地回应。 楚轻秋没让李薇出镜太久,又把镜头翻转回来,对著周围的环境扫了一圈,商场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这里人很多。”她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最后,镜头再次对准了她自己的脸。 她静静地看著屏幕里的许言,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旁边,现在有人吗?” 那一刻,许言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查岗,这是什么? 这不是不放心,这是什么? 楚轻秋用这个刚学会的“法器”,確认他的存在。 確认他没有像几百年前她的爹娘一样,消失在人群里。 许言举著手机,也將摄像头翻转,对著空无一人的茶水间扫了一圈。 “没有,就我一个。” 他把镜头转回自己,看著屏幕里的她,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说了,只要你打电话,我就会来。” “我不会消失不见的。” 电话掛断,许言回到工位,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报表,脑子里却全是楚轻秋那双凑近镜头的眼睛。 这个活了几百年的圣女,原来害怕被丟下。 这个念头让许言的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柔软。 傍晚,许言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用钥匙打开门,一股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许言你回来啦!” 是邻居李薇的声音,她正眉开眼笑地从一堆购物袋里抬起头。 许言的视线越过她,然后,呼吸停滯了一瞬。 客厅的灯光下,站著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楚轻秋脱下了那身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古装长袍,换上了一条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 裙子的剪裁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而高挑的身形。 长发如瀑,隨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一抹柔和的烟火气。 她就那样静静站著,仿佛一株在月光下悄然盛放的曇花,美得不真实,让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都蓬蓽生辉。 许言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 他见过照片里的明星,视频里的网红,但没有任何影像能比得上此刻真人带来的视觉衝击。 “看傻了?” “我挑的,眼光不错吧?” 许言这才回过神,脸上有些发烫,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还是忍不住飘向楚轻秋。 楚轻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但她没有回应,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从一个印著品牌logo的纸袋里,拿出一件东西,径直朝许言走来。 她在他面前站定,將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许言愣愣地问。 “给你的。” 许言低头一看,袋子里是一件崭新的男士外套,款式简单大方。 他完全懵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她:“给我买的?” “嗯。” “李薇说,礼尚往来。” 她用一个刚学到的词,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但许言心里清楚,这四个字背后,远不止那么简单。 “谢谢,我很喜欢。”他由衷地说。 一旁的李薇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得更开心了。她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告辞。 “好啦,电灯泡该撤了!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许言,把你家轻秋借我一天,你真是个满分男友!” 说著,李薇十分自然地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许言的肩膀。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友好举动。 但在李薇的手掌接触到许言肩膀的瞬间,许言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气温骤然降了好几度。 他转过头,正对上楚轻秋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柔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潭。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冰锥,死死钉在李薇那只手上。 李薇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訕訕地收回手,有点尷尬地笑了笑: “那......那个,我先走了啊!你们聊,拜拜!” 她话音未落,楚轻秋已经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不偏不倚,正好站在了许言和李薇中间,像一堵无形的墙,彻底隔绝了两人的任何接触可能。 这个动作无声却充满了压迫感。 李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她抓起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拜拜!” 门“咔噠”一声关上,玄关处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著楚轻秋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那个......李薇她没有恶意,她就是......” 他想解释。 楚轻秋缓缓转过身。 她就那样看著他。 许言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像冬日山涧里流淌的溪水,每个字都带著寒气。 “为何?” “啊?”许言没反应过来。 “为何要让別的女人,碰你?” 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种天经地义的质问。 许言终於明白了。 他哭笑不得,又觉得头皮发麻。“那只是朋友间打招呼的方式!很正常的!” “正常?” 她向许言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许言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淡淡的、类似冷杉的清香。 “你的道侣,是我。” 许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 是啊,名义上,確实是。 “既为道侣,你的三尺之內,除我之外,不应有其他女子靠近。” “此事,你须谨记。” 这不是商量,是通告。 许言看著她那双认真到近乎偏执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第二十一章 醋罈子爆发 屋子里又恢復了寧静。 楚轻秋盘膝坐在沙发上,五心向天,试图引气入体。 然而,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髮指,她吐纳半天,吸入的驳杂气息比炼化的灵气还多,让她本就因道心不稳而滯涩的经脉更加难受。 她放弃了修炼,睁开眼,看著窗外一点点沉下去的夕阳。 时间一闪而过就过去了好些天,许言也终於熬到了周末,楚轻秋跟往常一样,等著许言回家,但是今天这个时间,许言还没有回来,这让楚轻秋心中居然有了一种担心的情绪。 自从被许言教会自己怎么玩儿手机后,自己没少跟许言打视频,於是楚轻秋便直接给许言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一阵单调的“嘟嘟”声后,屏幕亮起。 许言那张略带酒意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嘈杂不堪,男男女女的喧闹声几乎要衝破手机。 “餵?轻秋?怎么了?” 楚轻秋看著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屏幕就剧烈晃动了一下。 一个画著浓妆的女人凑到镜头前,笑得花枝乱颤:“哟,许言,查岗的啊?女朋友这么漂亮,藏著掖著不够意思啊!” “別闹別闹!”许言连忙把手机拿开。 但楚轻秋已经看清了。不止一个女人,她们靠得很近,一个甚至把手臂搭在了许言的肩上,另一个则端著酒杯,嬉笑著往他嘴边送。 他的“名义道侣”,被別的女人如此亲近。 楚轻秋面无表情,只不过那许言刚刚给自己买的手机已经开始咯吱咯吱的响著,怕不是在用点力,又要报废一个。 一股莫名的烦躁,像一团无法驱散的阴火,从她心底升起。 这感觉让楚轻秋十分不適应。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掛断了视频。 房间里重归死寂,但她耳边仿佛还迴荡著那嘈杂的笑闹声。 楚轻秋闭上眼,脑海中,许言的女同事跟许言勾肩搭背的样子让自己十分难受。 不行。 楚轻秋站起身。 她必须去看看。她要弄明白,这种让她道心不稳的烦躁,究竟是什么。 她的神识在这个世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无法覆盖全城,但锁定一个不久前还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的气息,並非难事。 那道微弱但熟悉的气息,就像黑夜中的灯塔。 楚轻秋没有换衣服,依旧是那一身素白长裙。 她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 “哎,许言,你女朋友怎么掛了?生气啦?”旁边的同事捅了捅他。 “没有,估计是有什么事。” 许言嘴上应付著,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楚轻秋的性子他最清楚,她不说话,通常比她直接说“我要砍了你”还麻烦。 他居然忘了告诉她公司聚餐要晚归。 以她那堪比三岁小孩的现代社会认知,天黑了他还没回去,她不会以为他被什么妖魔鬼怪抓走了吧? 正当他盘算著怎么找个藉口溜走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喧闹的房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那个身影吸引了。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身穿一袭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白色裙装,长发如瀑,肌肤赛雪。 她没有化妆,但五官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最让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神,仿佛万物都不入她眼,此刻却扫视著全场。 最后,那道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许言身上。 完全能看的出来,许言瞬间酒醒了一半。 完蛋了。 “哇靠……” 只见同事的嘴巴张成了o形。 “许言,这……这是你女朋友?仙女下凡啊!” 短暂的寂静后,包厢里炸开了锅。 “我艹,许言你小子真人不露相啊!” “美女!来来来,坐这里!给许言面子,喝一杯!” “介绍一下啊,別藏著!” 起鬨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几个胆大的男同事已经端著酒杯站了起来,想要上前搭话。 许言看到,楚轻秋那原本淡漠的眼神,在听到这些起鬨声后,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杀意。 他一个激灵,魂都快嚇飞了。 他知道,再不走,这个包厢里可能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天知道楚轻秋会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让这群凡人闭嘴。 “不好意思各位,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先回去!” 许言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在同事们错愕的目光中,快步衝到楚轻秋面前。 他不敢在大庭广眾下拉她的手,只能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姑奶奶,我们回家,回家再说,行吗?” 楚轻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还是转身跟著他走出了餐厅。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许言这傢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走在夜晚冰凉的街道上,许言的酒意已经被冷风吹散了七七八八。 他走在前面,楚轻秋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著三步的距离,一路无话。 许言心里像有只猫在挠,他想问,又不敢问。 问她为什么来?废话,肯定是来捉姦的。 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她要真生气了,自己还能好好地走在这里? 他偷偷回头瞥了一眼。 路灯下,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紧紧抿著,看不出喜怒。 这种未知的状態才是最可怕的。 终於,他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压迫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 他斟酌著用词,“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能感觉到你的位置。” 楚轻秋的回答言简意賅。 好吧,毕竟是修仙者。 许言把这个问题划掉。 “你……是生气了吗?” 许言又小心翼翼开口问到。 楚轻秋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她摇了摇头,又像是想点头,最后只是轻轻蹙起了眉。 “我不知道。” “啊?” 许言彻底懵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楚轻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在视频里,看见你,还有那些女人……她们碰你,跟你说笑。” “我这里,”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第二十二章 是心魔吗? “就变得很奇怪。像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有根针在扎。很闷,很吵。” 她抬起眼,直视著许言,眼神纯粹得像个寻求答案的孩子。 “看见你和別的女人太过亲密,就会这样。许言,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许言呆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会冷冷地质问他,会说他不守“道侣”的本分,甚至会直接给他一记“火球警告”。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诚地向他剖析自己的感受,然后问他“为什么”。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修为高深莫测的圣女,竟然在问他,什么是嫉妒? 这画面太过荒诞,以至於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看著她那双困惑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在情感方面,她或许真的只是一张白纸。 她所有的认知都来自於修炼、宗门、大道。 凡人的七情六慾,对她而言,是比天道法则更难理解的东西。 “是……心魔吗?” 见他久久不语,楚轻秋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任何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都是修为不稳、滋生心魔的前兆,是修行者的大忌。 “不!不是!” 许言被她这两个字嚇得回过神来,赶紧摆手。 “跟心魔没关係!这是……这是很正常的情绪。” “正常?” “对,正常。”许言绞尽脑汁,想找一个她能理解的比喻。 “就像你的本命法宝,你会愿意让別人隨便拿去玩吗?” 楚轻秋立刻摇头:“当然不。” “对吧?看见別人碰你的法宝,你会不高兴,会想拿回来。刚才那种感觉,就跟这个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她似乎还是不太明白。 许言看著她那双依旧充满困惑,但已不再冰冷的眸子,居然有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不对,是对仙弹琴,得用她能听懂的语言。 “这么说吧,” 许言清了清嗓子,决定把比喻进行到底,“你,楚轻秋,是我名义上的道侣,对吧?” 楚轻秋点了点头,这是他们之间契约的基础。 “那在別人看来,你就是我的。我,许言,也是你的。” 楚轻秋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眉头蹙得更紧。 “所以,” 许言一摊手,便接著说道:“看见別人碰你的东西,或者对你的东西表现出占有欲,你心里就会不舒服。就是你身体发出的警告,有外敌入侵你的领地了!” “领地?” 楚轻秋喃喃自语。这个词她懂。 修仙界为了爭夺洞天福地,灵脉矿藏,宗门之间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对,领地!” “我,就是你在这个世界渡红尘劫的专属领地。你刚才那种情绪,凡人管它叫吃醋。” “吃醋……” 她品味著这个新词,表情古怪。凡人为何要吃调味品来表达情绪? 许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想歪了,赶紧补充: “就是一个比喻!意思是你的心会变得又酸又涩,不好受。总之,你记住,这是你作为我道侣的正常反应,不是心魔,懂了吗?” 楚轻秋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將这些概念串联起来。 许久,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心口那团让她惶恐不安的躁动,似乎真的平息了不少。 看著她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许言长长舒了口气。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没完。 这哪是圣女,分明就是一个占有欲爆棚的醋罈子,而且还是个拥有核武器级別破坏力的醋罈子。 得想个办法,主动出击,进行“情感教育”。 正好周末到了。 “咳,” “为了让你更好地理解凡人的情感,也就是更好地渡劫,我周末带你去做一项修行。” “修行?” 楚轻秋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对,一种沉浸式的修行。” “凡人修行的方式又一种便是看电影。” 楚轻秋听到这话,当即想体验一下,便直接对著许言点了点头。 “好的,咱们先回家,等明天的。” …… 这第二天一早,楚轻秋便进了许言的房门,看到许言还在呼呼大睡,便直接一个法术,让许言身上的被子便飞了起来。 自然而然的,许言也跟著飞了起来,当许言一睁眼,看到自己在半空中漂浮的时候,那困意直接瞬间消失。 “姑奶奶,大早上的!” 这许言幸好没有裸睡,不然的话,不是简简单单的飞起来了,而是直接被楚轻秋一个火球术烧烤了都有可能。 “今天你说你要带我去修行的。” “哦对,今天要去看电影!” 说罢,许言请求楚轻秋將自己放下来,別在半空中一直漂浮著。 “好。” 一瞬间,许言便又回到了床上。 等许言收拾好后,两人便下了楼,步行前往了电影院,路上许言正好想买点好吃的带进去。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巨大的屏幕上正上演著一幕生离死別。 这是许言精挑细选的,一部口碑爆棚的感人爱情片。 楚轻秋坐得笔直,像是在听宗门长老讲道。 她对这种被称作电影的幻术造物感到新奇。 无数光影在面前流动,编织出一个个虚假却又好像无比真实的人生。 她试图用神识去解析这光影的构成,却发现那只是单纯的物理现象,不含一丝灵力。 凡人的智慧,有时候確实让她感到意外。 她全神贯注地看著,试图从男女主角的对话中,分析出“情”这种东西的本质规律。 对她而言,这確实像一场修行,只不过功法秘籍换成了光影故事。 许言则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是被剧情感动的,而是被身边的低气压冻的。 电影情节越是感人,他越是能感觉到楚轻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许言心里直打鼓。 他是不是搞错了? 让她看这个,到底是教育她,还是在给她提供“未来如何更高效吃醋”的理论依据? 就在这时,电影情节抵达最高潮。 男女主角在漫天大雪中紧紧相拥,互诉衷肠。背景音乐催人泪下,影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坐在许言和楚轻秋正前方的一对小情侣,显然是彻底代入了。 男孩捧著女孩的脸,女孩搂著男孩的脖子,两人忘我地亲吻起来,身影在屏幕光芒的映衬下,交织成一个曖昧的剪影。 第二十三章 KISS KISS 许言:“……” 他感觉身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甚至不用转头,都能想像出楚轻秋此刻的表情。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她那雪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但出乎许言意料,这次没有杀气,也没有质问。 她只是静静看著,仿佛在观察一种新奇的生物。 她的视线在前方那对情侣和银幕上的主角之间来回切换,像是在做某种对比实验。 许言决定按兵不动,屏息以待。 果然,几秒钟后,带著明显困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们看电影,也需要亲嘴吗?” 来了!终於来了! 许言心中那个名为“恶趣味”的小恶魔,瞬间挣脱了所有枷锁,跳出来疯狂鼓譟。 他被楚轻秋那不讲道理的占有欲压制了这么久,总算逮到一个反击的机会。 他转过头,迎上她那双纯净又充满求知慾的眼睛,脸上摆出一种“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的惊讶表情。 “那是当然。” 许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是观影仪式感最重要的一环,是情感共鸣达到顶点的证明。没有这个,修行就不算圆满。” 他说完,好整以暇地看著楚轻秋,准备欣赏她接下来的反应。 是会羞愤地给他一记眼刀,还是会冷著脸说“荒谬”? 楚轻秋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先是怔住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眼中的求知慾和困惑,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张。 许言甚至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的手。 只见在她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中,一根晶莹剔透、约莫三寸长的冰锥,正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 冰锥尖端闪烁著危险的寒光,散发出的丝丝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许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背后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玩脱了! 这傢伙的本能反应还是动手啊! 他现在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然而,就在许言准备开口认怂的剎那,那根足以轻易刺穿钢板的冰锥,却忽然轻轻一颤,如同阳春白雪,瞬间化作一缕白色的寒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楚轻秋抬起了头。 影厅里很暗,只有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照亮她的脸。 许言看不清她所有的表情,却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般的决绝,仿佛一个即將踏上生死战场的修士。 然后,她向他凑了过来。 许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张绝美的脸庞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嘴唇。 下一秒,一个柔软、微凉的触感,印在了他的唇上。 许言彻底宕机。 前排情侣的腻歪,电影悲伤的配乐,周围观眾的抽泣,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唇上那生涩而笨拙的碰触,以及那快到仿佛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楚轻秋居然主动亲了自己? 就因为自己那句鬼话?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击穿了他的大脑,让他从死机状態中瞬间重启。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臟涌向四肢百骸。 是感动?是惊喜?还是压抑已久的欲望?许言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就这么结束。 原本僵硬的身体瞬间夺回了控制权。 许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怀里带。 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楚轻秋的身体猛然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什么渡劫,什么修行,什么仪式感,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似乎此刻,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紧紧抱著她的人。 许言能感觉到她的生涩与慌乱,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温柔下来,带著引导和安抚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许言都感觉有些缺氧,两人才缓缓分开。 黑暗中,喘息声清晰可闻。 许言看著怀里的楚轻秋。 她的眼睛水润得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从脸颊一直红到小巧的耳垂,再到精致的锁骨。 她紧紧咬著下唇,那双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她不敢看他,脑袋深深埋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高冷圣女的模样,分明就是个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姑娘。 许言心头一盪,看著她这副娇羞可人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到犯规。 然而,就在他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无法忽视的身体反应,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还在当鸵鸟的罪魁祸首,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红尘劫,渡的到底是她,还是我啊? 楚轻秋当然也感受到了许言的身体变化,她抬头看了一眼许言,又好奇的用手触碰了一下许言身上的那异常之处。 楚轻秋能感觉到,许言身上的血气居然都忘此处涌去。 “许言,你是不舒服吗?” 楚轻秋便问,那手已经覆盖到哪血气涌动之处,想用一丝灵力渗入,探查其中的问题所在。 这不动还好,这一动,许言更加把持不住了,只见那地方猛然涨大,又一种要衝破这方束缚的感觉。 许言赶忙將楚轻秋的手给挪开,深呼吸了两口,將心中那股慾火给强行压了下去。 “没事的,没事的,我去上个厕所,你等下...” 当许言著急忙慌的离开了后,急忙跑到外面,一口气喝了不少水,这才让那种衝动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米诺斯......” 平復好心情后,许言便打算回去,接著將电影看完,但是刚刚回头,就看到楚轻秋在自己身后站著。 “许言,你说的啊米诺斯是什么意思?” 楚轻秋一脸茫然的问到。 “啊,没什么意思,只是一个梗罢了。” “梗是什么意思呢?” 顿时许言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这许言自己也被问到了,不知改如何解释。 第二十四章 梗就是这方世界的护法神邸 面对楚轻秋那充满求知慾的眼眸,许言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梗......梗就是......” “就是一种暗號,只有特定人群才懂的笑话。” “那阿米诺斯呢?是哪个特定人群?” 楚轻秋追问。 许言的嘴角抽了抽。 他总不能说,这是在动漫里,用来表达敬佩或者祈祷平安的神圣咒语吧? 尤其是联想到刚刚那几乎失控的场面,他感觉自己的某个部位又开始隱隱作痛,仿佛在抗议主人的懦弱。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再对这个话题產生任何兴趣。 许言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压低声音说: “那不是梗,那是我家乡一位远古神祇的名讳,嗯,主管血气运行与身体康健。我刚才感觉血气上涌,不太顺畅,所以念诵神名,祈求庇佑。”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佩服自己的急智。 这解释既符合她能理解的玄学世界观,又完美地掩盖了真相。 楚轻秋果然露出瞭然的神情,她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是你们这个世界的护法神祇吗?是我冒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甚至还带著几分敬畏,朝著许言刚刚站立念叨的方向,微微頷首,以示尊敬。 许言看得眼角狂跳,心里默默对那位不存在的“阿米诺斯”神祇道了个歉。 这个小插曲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两人回到影院里,电影还在继续播放,屏幕上男女主角正陷入生离死別的痛苦之中,背景音乐催人泪下。 可许言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 从刚才到现在,她就那么静静地坐著,不说话,也不动,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偶尔会眨一下。 电影终於结束,片尾曲响起,灯光亮起。 许言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咳,看......看完了,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感想吗?” 他期待著她能像以前一样,提出一些“凡人为何如此愚蠢”或者“一剑杀了反派不就行了”之类简单直接的评价。 然而,楚轻秋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著许言。 那眼神很复杂,不像之前那样纯粹的好奇或疑惑,里面似乎掺杂了许多许言看不懂的东西。 她就那么看著他,一言不发。 这比她直接拔剑还让人心慌。许言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 “那个......是不好看吗?也是,这种情情爱爱的,可能不太符合你的......道心?” 许言乾笑著,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楚轻秋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玄奥的阵法。 许言彻底没辙了。 许言看楚轻秋这个状態,也不在敢让楚轻秋在外面多待著,便拉著楚轻秋往家走去。 看完电影后已经六点多,又到了楚轻秋说著已经辟穀,但嘴巴很诚实的环节。 今天许言带来的菜系是红烧大酱骨,此等硬菜一上来,楚仙女默不知声的炫了三碗大米。 但许言看著楚轻秋的肚子,却没有一点变大的感觉,不由得有些羡慕。 难道修仙连身材都是灵气自动化管理吗! 晚饭后,许言正在厨房洗碗,楚轻秋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 “许言。” “嗯?”许言头也不回,专心对付著盘子上的油污。 “我想自己去出摊。” “噗!咳咳咳!” 他猛地转过身,水龙头都没来得及关,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你说什么?你自己去?不行!”许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都快晚上八点了,让她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自己去夜市摆摊? 那些混跡在小吃街的傢伙,眼神一个比一个不老实。 他可不想到时候满世界地去捞人,或者处理一堆被火球术烧成焦炭的“登徒子”。 “等到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平常你就在家看看电视,或者跟李薇出去逛逛街,不好吗?” “不好。” 楚轻秋的回答简单而乾脆。 “许言,我们不是道侣吗?” “你每日要去劳作,我却终日无所事事,耗用你的钱財,这不合道理。” “我想为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做些打算。” 他看著眼前的楚轻秋,灯光下,她的脸庞白皙如玉,神情严肃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不是在体验生活,也不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 她是真的在思考“他们”的未来,哪怕这个未来在她看来,只是渡劫的一部分。 许言张了张嘴,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保护她的念头,和不想辜负她这份认真的心情,在他脑海里激烈交战。 他看著她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 许言嘆了口气。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看到许言鬆口,楚轻秋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你说。” “第一,不能离我太远,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內。第二,遇到任何麻烦,第一时间叫我,绝对不准自己动手......特別是动用法术!第三,我还没想好。” 楚轻秋点了点头:“可以。”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许言反而更不放心了。 他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 “你等等。” 说著,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小吃街那些喇叭里循环播放的语调,开始录製叫卖词。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落云宗圣......咳咳,落云仙子牌秘制小蛋糕!纯手工製作,又香又甜,好吃不贵,经济实惠!” 他本来想说“圣女牌”,话到嘴边觉得太过惊世骇俗,硬生生改成了“仙子”。 “美女吃了更漂亮,帅哥吃了更健康!尝一尝,看一看啊,不好吃不要钱!” 许言绞尽脑汁,把他这二十多年来听过的所有gg词都搜颳了出来,录了足足一分多钟。 楚轻秋站在一旁,看著他一本正经地对著手机吆喝,表情有些古怪。 她那清冷的脸上,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快得像个错觉。 第二十五章 再次出摊 “好了。” 许言满意地播放了一遍录音,把手机连接上那个便携的小音箱。 “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就把这个打开,循环播放就行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就负责收钱。” 他觉得自己的安排简直天衣无缝。 这样一来,既满足了她“为家庭做贡献”的愿望,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她和陌生人接触的机会,降低了风险。 楚轻秋看著那个即將要替自己“拋头露面”的小音箱,眼神微妙。 用法器承载声音,扩大传播,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只是......这声音里的內容,怎么听都觉得有点......羞耻。 十五分钟后,夜市小吃街。 昏黄的路灯和各色招牌的霓虹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烤串、炸鸡和臭豆腐混合的复杂香气。 许言推著那辆熟悉的小推车,找了个空位停下。 他熟练地撑开遮阳伞,摆好装著小蛋糕的保温箱,然后將那个小音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来,开关在这里,按一下就行。”许言指给楚轻秋看。 楚轻秋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许言那中气十足的叫卖声,伴隨著一点电流的杂音,响彻了这片小小的角落。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落云仙子牌秘制小蛋糕!” 周围几个摊位的摊主,都好奇地投来了目光。 楚轻秋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听著许言用那种夸张的语调叫卖,她的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躲到许言身后。 许言却像一堵墙,稳稳地站在她旁边,还煞有介事地对她点点头,用口型说:“就这样,很好。” 他看起来坦然极了,仿佛那喇叭里喊话的根本不是他。 楚轻秋只好硬著头皮,站在小推车后面,双手紧张地攥著围裙的边角,视线飘忽,就是不敢看周围的人。 魔性的叫卖声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楚轻秋的咽喉,也钉住了她的双脚。 很显然,这是社恐症犯了,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卖小蛋糕,但是不知道为何,楚轻秋心境跟当初已经有了太大的变化。 “落云仙子牌秘制小蛋糕......” 小音箱里的许言还在不知疲倦地嘶吼。 “还是那个仙女蛋糕吗?” 一个扎著双马尾、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女孩,正睁著好奇的大眼睛,看看小音箱,又看看楚轻秋。 来了。 第一个客人。 楚轻秋的身体比她的思维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平日里吟诵的玄奥法诀,此刻半个音节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只剩下许言那句“你就负责收钱”。 怎么收? 用手吗? 女孩见她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出尘的眸子盯著自己,不由得有点紧张,小声又问了一遍:“那个......姐姐?” 许言立刻往前凑了半步,用恰好能被楚轻秋听见的音量,对那女孩热情洋溢地说:“十块钱一个,三十块钱一盒,一盒四个!美女,我们这蛋糕可是仙子亲手做的,尝尝?” 还是熟悉的说辞。 许言一边说,一边用手肘在背后轻轻碰了碰楚轻秋。 楚轻秋这才如梦初醒。 她机械地低下头,看见女孩手机上调出的付款码。 对了,许言教过。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有些笨拙地点开收款功能,对准了女孩的屏幕。 “嘀”的一声轻响。 “支付宝到帐,十元。” 钱货两讫。 就在许言这边刚刚完成这单的时候,旁边卖煎饼果子的立马跑到许言面前:“大兄弟,你们可算出摊了,快给我整一盒!” “好勒!” ...... 许言一开始还乐呵呵地看著,觉得自己的营销策略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成功。 然而,仅仅过了五分钟,他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凝固了。 “臥槽!仙女蛋糕出摊了!” “朋友们!快来这家!新开的!好吃到升天!” 从一开始的三五个人,到七八个人,再到十几个人...... 十分钟后,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从小推车前一直甩到了小吃街的拐角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许言那中气十足的叫卖声依旧在循环播放,但此刻已经完全被鼎沸的人声淹没。 “老板!快点啊!” “前面的別磨蹭!” “扫码啊!我赶时间!” 她站在小推车后面,像一个被捲入洪流的木偶。 无数只手举著手机伸到她面前,无数张嘴在她耳边嘈杂地催促。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嘀、嘀、嘀”的收款提示音,和一只只伸过来拿蛋糕的手。 楚轻秋不由自主的进入了战斗脸模式。 这种感觉,比面对成百上千的妖兽围攻还要让她窒息。 妖兽只会用最原始的杀意衝击她的心神,而眼前这些人,用的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热情?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僵硬。 收钱,递出纸袋。 再收钱,再递出纸袋。 她的神识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保温箱里的小蛋糕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许言站在一旁,已经完全插不上手了。 他看著楚轻秋被人群包围,看著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透出一丝罕见的......茫然和无措。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玩脱了。 他只想著怎么把东西卖出去,却忘了楚轻秋的社交恐惧症有多严重。 这哪是帮她融入社会,这简直是把一个深海鱼直接扔进了撒哈拉沙漠。 他注意到,楚轻秋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比別处要清冷几分,路灯的光线照在她身上,仿佛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霜华。 这是灵力开始不稳的徵兆! 许言头皮一阵发麻。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这么下去,这位落云仙子下一秒就可能因为神经过载,无意识地放出一道冰锥,把面前某个催得最凶的哥们儿冻成冰棍。 那可就不是上社会新闻那么简单了,得上灵异头条!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许言深吸一口气,猛地挤进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各位!各位!静一静!听我说!” 他这一声吼得声嘶力竭,总算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片刻。 第二十六章 同行是冤家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许言一把抢过那个还在敬业播放的小音箱,关掉了开关。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职业假笑:“感谢大家捧场!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备货不足!” 他指了指楚轻秋身后的保温箱:“大家看到了,就剩最后十几份了!为了让更多朋友能尝到,从现在开始,每人限购一个!” “啊?为什么啊?” “就是,我好不容易排到的!” 人群中立刻响起不满的声音。 “各位大哥大姐,帅哥美女!” “我们明天还来!还在这儿!保证备足货!今天就先这样,通融一下,通融一下!” 说著,他站到楚轻秋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语速飞快地说: “別慌,一个一个来。我收钱,你装袋。別看他们的脸,就看手机和蛋糕。” 她心中那股翻涌不休的躁动,奇蹟般地平復了些许。 “好。”她听到自己用极低的声音回应。 有了许言分担压力,场面总算得到了控制。 许言负责扯著嗓子维持秩序和收款,楚轻秋则专心负责將小蛋糕从保温箱里取出,放进纸袋。 她的动作依旧快,但不再僵硬,反而多了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仿佛她递出去的不是蛋糕,而是一枚枚蕴含玄机的丹药。 不到五分钟,最后一份小蛋糕也卖了出去。 “卖完啦!各位!明天请早!” 许言扯著嗓子宣布,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著楚轻秋和空空如也的小推车,飞快地撤离了“作案现场”。 两人推著车,一直走出几百米,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才停了下来。 许言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却掛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专门用来收款的手机,点开帐单,一笔一笔地往下划。 “个、十、百、千......”不用想,这是財迷许人格上线了! “我的天,一个小时不到,一千八百多!轻秋,我们发了!” 许言兴奋地抓住楚轻秋的手。 “除去成本,纯赚一千五!比上次还要卖的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轻秋任由许言拉著,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串令人炫目的数字上。 她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但似乎还残留著递出蛋糕时的触感,和收钱时手机传来的震动。 她抬起头,看著巷口外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夜市,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许言。 那不是突破境界时的欣喜,也不是斩妖除魔后的快意。 那是一种安稳的感觉,对,踏实感。 用自己的双手,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换取生存的食粮。 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们......” “明天,还来吗?” 许言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闻言一愣,隨即用力点头:“来!当然来!必须来!从明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摇钱树......不是,顶樑柱!”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哟,生意不错啊,小两口。”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油腻背心、中年男人,正斜靠在墙上,嘴里叼著一根牙籤,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们。 是隔壁摊卖铁板魷鱼的王哥。 许言心里咯噔一下。 夜市摆摊,同行是冤家。 他们今天的火爆,肯定抢了周围不少生意。 这是来找茬了。 王哥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轻秋,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最后停留在许言脸上:“小子,你那蛋糕里,加了什么好东西啊?能把人迷成那样?” 许言的笑容立刻变得熟络又谦卑:“王哥说笑了,就是祖传的手艺,瞎做的,瞎做的。” “祖传手艺?” “我在这条街干了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这不正常。说吧,是不是加了什么粉儿?” 他的话音里充满了威胁。 许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將楚轻秋更严实地护在身后。 然而,他没注意到,他身后的楚轻秋,那双刚刚恢復平静的清冷眸子里,一缕极淡危险的寒芒,一闪而过。 有人,在质疑她的丹方。 不,是蛋糕的配方。 而且,此人言语轻浮,神情不善,看许言的眼神,充满了恶意。 在落云宗,这种行为,叫做挑衅。 对於挑衅者,通常的处理方式是...... 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开始在楚轻秋的指尖凝聚。 巷子里的温度,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臥槽! 许言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炸开,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身后那个娇小身躯里正在酝酿著何等恐怖的风暴。 巷子里的气温骤降不是错觉,那是灵力外放的徵兆! 楚轻秋要动手! 她要在这里,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夜市,对一个普通人动手! 明天的新闻头条许言都想好了,《震惊!夜市摊主离奇暴毙,监控拍下惊人一幕!》。 然后就是全城搜捕,特殊部门介入,最后把他俩一起打包带走,切片研究! 不!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別!” 电光石火之间,许言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抓住楚轻秋指尖縈绕著微光的手。 入手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別!千万別!”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这是普通人!不能杀!杀了要坐牢的!” 楚轻秋的动作被打断了。 微微蹙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许言的手抓得很紧,掌心因为恐惧而冒出的冷汗,让她感觉有些湿滑。 坐牢? 那是什么? 一种新的刑罚吗? 比神魂俱灭还可怕? 为什么他会怕成这样? 眼前这个满嘴喷粪的凡人,言语轻薄,眼神污秽,按宗门规矩,废其修为,拔其舌根都是轻的。 但许言挡在身前,他的恐惧是如此真实,如此......令人心烦意乱。 她可以轻易地推开他。 可他抓著自己的手,在抖。 楚轻秋凝聚的杀意微微一滯。 算了。 既然许言不让她杀,那便不杀。 但是,小惩大诫,必须要有。 她被许言抓住的手指动弹不得,但神念却无须任何动作。 一丝极难察察觉的威压,如同一根无形的尖针,悄无声息地越过许言的肩膀,精准地刺入了王哥的脑海。 第二十七章 许言生气了 “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 只见他的双眼暴凸,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仿佛在瞬间看到了地狱最深处的景象。 “鬼!有鬼!別过来!別过来!”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疯狂地摇著头,身体筛糠般抖动。 那张油腻的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再无半分刚才的囂张。 周围的食客和摊主都看傻了。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地痞,下一秒怎么就疯了? “滚!都给我滚开!” “这......啥情况?” “中邪了?” “刚才还好好的啊......” 许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自己抓住的那只手,冰凉的温度正在缓缓回升。 身后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也悄然散去。 但他全身的冷汗却冒得更凶了。 他不用问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楚轻秋,终究还是动手了。 看著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甚至已经有人掏出了手机,许言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走!快走!” 他声音嘶哑,一把拽住还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的楚轻秋,另一只手闪电般地开始收拾摊位。 摺叠桌“哐当”一声被他粗暴地合上,差点夹到自己的手。 装蛋糕的保温箱、零钱盒子、小马扎......所有东西被他用一种近乎拋掷的方式塞进三轮车的后斗。 “哎?帅哥,我还要一个蛋糕呢......”一个女孩探头问道。 “不卖了!收摊了!家里煤气没关!” 许言胡乱吼了一句,也顾不上看对方的反应。 他跳上三轮车,拧动电门,车子“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是在躲避世界末日。 楚轻秋被他一把拉著坐在旁边,小小的身子隨著三轮车的顛簸微微晃动。 她看著许的侧脸,清冷的眸子里,那份不解愈发浓郁。 惩戒一个出言不逊的凡人,为何会让他恐惧到这种地步? ...... 出租屋的门被“砰”的一声甩上,反锁。 许言背靠著门板,像一滩烂泥,缓缓滑坐在地。 楚轻秋站在客厅中央,静静地看著他。 “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我对他,施以薄惩。” “薄惩?!” “你管那叫薄惩?那个人当场就疯了!你知道吗?疯了!抱著脑袋喊有鬼!全夜市的人都看见了!” “姑奶奶!我求求你了!这里不是你们落云宗!不能说动手就动手!会出大事的!” “他言语辱及你我,按宗门规矩,当废其修为,拔其舌根。我只伤他神念,令其產生幻象,已是看在你的情面,手下留情。” “我的情面?我谢谢你的情面啊!”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做监控?!”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胡乱划开,点开一个地图软体,放大到他们刚才所在的夜市位置。 “你看!你看这里!” “这!这!还有这!全是摄像头!一天24小时都在拍!你刚才做了什么,人家可能拍得一清二楚!” 楚轻秋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又抬头看了看许言。 “摄像头拍到了又如何?”她问。 “如何?!” “警察会找上门!他们会把你抓走!把我俩一起抓走!” “然后,他们会发现你不是普通人。你猜会发生什么?” 他死死盯著楚轻开秋的眼睛。 “他们会把你绑在实验台上,就像......就像你们炼丹一样!把你切开,一片一片地研究!” “你的骨头,你的血,你的经脉,你的神魂!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他们拿去分析!你將不再是你,只是一个......实验品!” 许言的话让楚轻秋想起了宗门典籍里记载的某些魔道手段。 將强大的妖兽或修士生擒,用阵法锁住其神魂,再一寸寸剥离其血肉筋骨,炼製成法宝或丹药。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是比神魂俱灭更可怕的折磨。 原来,许言口中的坐牢,最终指向的是这种结局。 许言不是在害怕那个凡人。 他也不是在害怕所谓的“警察”和“律法”。 他是在害怕自己......被伤害。 是为了保护她? 不,不完全是。 他也在保护他自己。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的暴露,就等於他的暴露。 但是,他的恐惧是如此真实,如此......令人心烦。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通过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因果联繫,清晰地传递到了她的感知中,让楚轻秋也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与不安。 “我......” 许言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楚轻秋的眼神变了。 那双总是清冷如霜月的眸子,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凝视著他,里面似乎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良久。 “我明白了。”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许言从未听过的郑重。 “今后,没有你的准许,我不会再对凡人动用法术。” 许言愣住了。 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摆摊,是肯定不能再摆了。 今天的事,天知道会不会上本地新闻。 就算警察不来,那个王哥万一缓过来,带人来报復怎么办? 虽然楚轻秋能轻鬆解决,但那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这条路,被堵死了。 可不摆摊,吃什么?喝什么?下个月的房租拿什么交? 仅仅靠著自己的工资,那肯定是不够的。 而另一边,盘膝坐在床上的楚轻秋,也並未入定。 她睁著眼,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脑海里不断回放著许言的脸。 保护他。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目的,是与他结为名义道侣,了结因果,渡红尘劫。但不知从何时起,“保护他”这个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 起初,她以为的保护,是斩除一切对他有威胁的存在。 就像今天,那个言语轻薄的凡人,在她看来就是一种威胁。 但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真正的保护,不是单纯的消除威胁。 而是要......適应他所在世界的规则。 她不能再用修仙界的逻辑来处理这个世界的事情。否则,她的每一次“保护”,都可能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让他陷入这种令她心烦意乱的恐惧之中。 第二十八章 凡人如何快速赚钱 想要保护他,就要先融入他。 想要融入他,就要先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赖以生存的这套脆弱又复杂的规则。 楚轻秋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下的床单。 在客厅里的许言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张著嘴,徒劳地吸取著稀薄的空气,什么也做不了。 摆摊这条路,走到了尽头。 下个月的房租,一千八。 水电燃气,大概两百。 两个人的伙食费,就算顿顿吃泡麵,也得五六百。 而他卡里的余额,刚过三位数。 许言瞥了一眼盘膝坐在床上的楚轻秋,她身姿笔挺,双目紧闭,仿佛入定,对外界的一切烦恼都隔绝在外。 许言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把人家从另一个世界拐过来,结果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他算什么男人? 就在许言的思绪沉入谷底时,他没注意到,床上的楚轻秋,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入定。 比面对宗门里那些勾心斗角的长老,比应付那些苍蝇一样烦人的追求者,都要让她心绪不寧。 视线落在许言颓然的侧影上。 她也不能去“惩戒”那些让他烦恼的凡人,那会把他推向万劫不復。 保护他,就要融入他。 她想起了许言之前塞给她的手机。 他说过,这里面有这个世界的一切。 楚轻秋伸出纤长的手指,拿起了那部智慧型手机。 对於一个能在瞬息之间解析上古阵纹的修士来说,凡人设计的这种交互逻辑简直如同儿戏。 她的神识微动,指尖在屏幕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她在搜索框里,用刚学会的拼音,一字一顿地输入:“凡人,如何,快速,赚钱。” 屏幕上涌出的信息洪流,对普通人来说或许眼花繚乱,但在楚轻秋眼中,不过是无数条清晰的数据流。 炒股暴富神话,虚擬幣,下一个风口直播带货,月入百万、“零基础学剪辑,三天接单”...... 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就像一本全新的天书。 但她有的是时间和超凡的理解力。 整个夜晚,许言在辗转反侧中被噩梦惊醒数次,而楚轻秋则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手机屏幕的光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明灭。 她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汲取著这个陌生世界的生存法则。 第二天清晨,许言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沙发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楚轻秋正襟危坐,手里还拿著那部手机,眼神亮得有些嚇人。 “我找到了解决之法。” 许言精神一振,瞌睡跑了一半。 “什么办法?” “其一,直播。”楚轻秋將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在镜头前又唱又跳的短视频。 “此法,可將影像传於万人眼前,换取钱財。” “我观此女舞姿拙劣,歌声嘈杂,尚能引人讚赏。若我舞剑,当如何?”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楚轻秋一身白衣,在他们这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挽一个剑花,剑气呼啸而出,先是墙壁被划开一道深邃的口子,然后电视机“砰”地一声炸成零件,最后摄像头被剑气搅碎,直播间黑屏前,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观眾和一条“主播已飞升”的弹幕。 “不行!绝对不行!” “舞剑?你这是想让网警顺著网线直接过来给我们戴上银手鐲啊!” 楚轻秋秀眉微蹙,显然不理解其中的关窍,但她没有爭辩,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切换到下一个方案。 “其二,线上卜算。” 屏幕上是一个掛著“周易大师”头像的帐號,下面全是“大师算得真准”“求大师指点迷津”的评论。 “我略通天机之术,观凡人气运,趋吉避凶,不过举手之劳。其酬劳,应颇为丰厚。” “不行,这个更不行!” 许言一把抢过手机,指著屏幕上头像:“你看看这下面的评论,大师真乃神人也,多谢大师指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包装!是人设!要么被人当成骗子,帐號一秒被封,要么要么你算得太准,被人当成妖怪抓走切片研究!” “凡人......会把同类抓走研究?” 楚轻秋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纯粹的困惑。在她的世界,只有敌对宗门才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凡人朝代律法严苛,怎会如此。 “他们不会把你当同类!” “你这种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存在,在他们眼里,要么是神,要么是妖!神要供起来,妖要抓起来!哪一种我们都惹不起!” 楚轻秋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反驳。她只是觉得,许言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 她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落在许言身上:“你信不过我。” “我不是......” “三分钟后,会有一位你大学时的同窗,用微信向你借钱,三千元。” 许言愣住了:“哈?什么同窗?我大学同学好几年不联繫了,谁会突然找我借钱?” 他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正想嘲笑这个预言的荒谬,楚轻秋又开口了。 “並且,一分钟后,窗外那堵矮墙上,会出现一只橘色的猫,它会在墙头行走七步,然后脚滑,掉下去。” “......” 许言彻底无语了,他觉得楚轻秋是不是看了一晚上手机,脑子也跟著不正常了。 还七步,你怎么不说它掉下去会翻滚几圈? 他乾脆不说话了,抱著手臂,一副“我看你怎么演”的表情,斜眼瞟著手机上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出租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老旧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许言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当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楚轻秋说出的那个节点只差最后几秒时,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14:27】 ...... 【14:28】 ...... 什么都没发生。 许言刚鬆了一口气,准备开口嘲讽两句,挽回一点自己作为现代人的尊严。 突然! “喵呜~” 一声猫叫从窗外传来。 许言的身体一僵,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咯吱咯吱地转向窗户。 只见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轻盈地跳上了那堵斑驳的矮墙,阳光在它油亮的皮毛上镀上一层金边。 许言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只橘猫迈开小短腿,在墙头上悠然自得地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嘴巴慢慢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六步,七步! 就在第七步落下时,那橘猫仿佛踩到了一块鬆动的墙皮,脚下一滑,肥硕的身体失去平衡,发出一声惊慌的“喵嗷!”,四脚朝天地从墙上翻了下来。 “啪嘰。”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传来,紧接著是猫咪受惊后迅速跑远的窸窣声。 许言还保持著那个扭头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这......这是巧合吧?绝对是巧合! 许言这么安慰自己,可就在这时。 “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许言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缓慢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新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个他几乎快要忘记的大学同学,备註是【李胖子】。 【李胖子】:兄弟,在吗?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周转三千块给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时间,14:30。 分秒不差。 “哐当。” 第二十九章 神算楚清秋 手机从许言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床沿边那个自始至终神情都没有一丝变化的女人。 此刻,楚轻秋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古代圣女。 她楚轻秋真的能窥探天机。 经济的窘迫和生存的压力,是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两座大山。 而现在,一个撬动这两座大山的支点,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风险? 去他妈的风险! 房租的催缴单,乾瘪的钱包,每天挤地铁时闻到的汗味,都在他脑海里尖啸。 “干!” “不,不能这么干......” 他的理智在最后一刻回笼,强行压下了那股上头的衝动。 “我们得......测试一下。” “不能在网上,风险不可控。得找个真人,面对面,而且......得是免费的,这样就算说错了,也只会被当成开玩笑。”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需要一个可控的实验对象。 一个既能验证楚轻秋能力的边界,又不会引发太大后果的人。 他的脑海里瞬间跳出一个人影。 “有了!”许言一拍大腿,“隔壁!李薇,找她,给她算算!” 楚轻秋看著许言激动的摸样微微頷首。 她不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既然这是许言的决定,她便配合。 “好,那......我们怎么让她过来?” 总不能敲门:“妹子,我给你算一卦”吧?那不被人当成神经病才怪。 “就说......就说我们家的wi-fi坏了,想问问她家的密码,借用一下网络查点东西。” 许言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藉口。 “然后呢?”楚轻秋问。 “然后......就看你的了,圣女大人。” “你隨机应变,看人下菜,不,是看人算卦。” 计划敲定,许言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壮著胆子走到门口。 他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咚、咚、咚。” 很快,门內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略带疲惫但五官清秀的脸。 “许言?有事吗?” 李薇穿著一身居家睡衣,头髮隨意地挽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那个......李薇,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 “我家的网突然断了,手机也欠费,这会儿急著要查个租房合同的条款,想问问你家wi-tfi密码,借用一下,马上就好。” 李薇闻言,没什么怀疑,只是有些慵懒地摆摆手:“害,多大点事,进来用吧,我家信號好。我直接告诉你密码,你在门口输就行。” “哎,那多不好意思,要不......你方便的话,我们进屋说?我女朋友也想跟你请教一下这附近房子续租的事情,她刚来,对这边不熟。”许言顺势拋出了杀手鐧。 果然,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李薇的眼中爆出精光。 “好好好,快来,我想你女朋友好久了都!” 许言心中一喜,连忙对屋里的楚轻秋使了个眼色,然后带著她一起走进了李薇的家。 李薇的房间和许言那边格局一样,但收拾得更整洁温馨一些,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 “你们坐吧,隨便坐。” 李薇指了指小沙发,自己则去给他们倒水。 许言和楚轻秋拘谨地坐下。许言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感觉自己像个即將行骗的骗子。 而楚轻秋则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安静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空间。 “给,喝水。” 李薇把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楚轻秋身上。 “上次买的衣服还够穿吗?” “大妹砸,你看看我新买的裙子,特別適合你,我还没有穿过,你来试试!” 李薇的热情让楚轻秋社恐症几乎又犯了,但是好歹楚轻秋跟李薇也算的上熟悉,楚轻秋表现的不是那么不自然。 “那个,李薇,我给你说件事情。” 楚轻秋思考良久后,对著李薇说出了这句话。 “嗯?什么事情?” 李薇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许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两只手死死地攥著沙发边缘。 成了,是第一步;搞砸了,可能就要被当成诈骗团伙扭送派出所了。 楚轻秋迎著两人的目光,神情依旧清冷,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观你印堂发黑,气运晦暗。” 许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的圣女大人,您这是从哪个年代的港片里学来的台词?太老套了吧! 李薇也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妹子,你还会看相啊?我就是最近没睡好,黑眼圈重了点。” 她显然没当回事,只当是楚轻秋在开玩笑。 然而,楚轻秋並未理会她的调侃,清澈的眼眸静静注视著她,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不是黑眼圈。” 她缓缓摇头,“是怨气缠身,是破財之兆。” 这一次,李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左手腕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最近频繁用力捶击桌子留下的。你眉心鬱结,並非疲惫,而是源於被人欺压的愤懣。你双眼虽有红血丝,但瞳孔深处却满是悔恨。” 许言惊呆了。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楚轻秋是怎么知道的? 这就是修仙者的观察力吗?用神识扫描了?太离谱了吧! “你......” “你怎么会知道?” 楚轻秋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欺压你的人,是个男性,地位在你之上,他对你心存覬覦,因求而不得,故而处处刁难。” “你丟失的財物,与一个你自认为是朋友的女性有关。她用花言巧语引你入局,许你以厚利,实则布下陷阱,夺你积蓄。” “你近三日来,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关上灯,眼前是上司的嘴脸;打开手机,看到的是归零的帐户。对不对?” 许言彻底傻眼了。 这哪里是算命,这简直就是读心术加全程监控! 他偷偷瞥向楚轻秋,这位圣女大人此刻在他眼里,神秘得如同深渊。 “哇!!” 李薇再也绷不住了。 她捂著脸,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哭嚎,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李薇断断续续地哭诉著,將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她公司的那个小组长,一直对她有不轨之心,多次言语骚扰,甚至暗示她只要“听话”就能轻鬆升职。 李薇严词拒绝后,便遭到了疯狂的报復。 项目上被抢功,工作中被刁难,最后被罗织了一个“严重失职”的罪名,不仅被无理辞退,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和赔偿金都没拿到。 祸不单行。 就在她失业又失意的当口,自以为关係不错的“闺蜜”,向她推荐了一个稳赚不赔的网络投资项目。 在对方信誓旦旦的保证和偽造的盈利截图攻势下,本就急於用钱的李薇,將自己工作几年攒下的七万多块积蓄,全部投了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当她发现无法提现,再去联繫那个“闺蜜”时,对方已经將她拉黑,人间蒸发。 “我报警了,可是警察说这种网络诈骗追回的希望很渺小......” “我不敢告诉我爸妈,我所有的钱都没了,工作也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薇哭得泣不成声。 许言听得拳头都硬了,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职场霸凌加朋友背刺,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第三十章 楚轻秋替天行道 听完李薇的哭诉,许言感觉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职场霸凌,朋友背叛,两件最噁心的事情全让一个女孩给碰上了。 “你先別哭,这事儿,咱们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劳动仲裁呢?去申请了吗?还有那个骗你的闺蜜,警察那边有什么新线索吗?” 除了这些官样文章,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是个在大城市里勉强餬口的普通人,面对这种烂事,除了满腔愤怒,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李薇摇著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仲裁要等,流程很长,警察说那个骗子用的是境外的伺服器和虚擬身份,希望渺茫。” 许言看著她,心里堵得难受。 他又何尝没体会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旁观的楚轻秋忽然开口: “此事,我可解决。” 许言猛地扭头看向楚轻秋。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飞剑穿心、天降雷罚,烈焰焚身等等等等。 这位圣女大人所谓的“解决”,多半是物理层面的“清除”。 “別!你可千万別乱来!” “楚轻秋我警告你,这里是现代社会!讲法律的!你把他打一顿都算故意伤害,要坐牢的!把他弄死了那更是......更是要枪毙的!”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比划著名,生怕这位姑奶奶下一秒就御剑飞出去替天行道。 “许言,这个问题你跟我说过好多次了,我不会的。” “那你想怎么......”许言话没说完,就被楚轻秋打断了。 “我有我的办法。” 楚轻秋看向李薇,开口问到“欺压你的那个人,在何处?” “你想干嘛?现在就去?” 楚轻秋站起身,素白的裙摆隨著她的动作盪开一抹清冷的弧度。 “先惩首恶。”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却带著一种令人无法反抗的威严。 许言彻底没辙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一个人去闯祸。万一她控制不好力道,真把人给废了,那事情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行......行!我带你去!”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能动手,绝对不能!” 楚轻秋瞥了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半小时后,许言带著楚轻秋,站在了李薇前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 许言一路上都在给楚轻秋普及《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可对方只是安静听著,那张绝美的脸上古井无波,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又楚轻秋在,很轻易就找到了那个小组长。 当时他正端著一杯咖啡,在茶水间跟几个同事吹牛,脸上掛著油腻的笑容。 看到许言,尤其是看到许言身边仙子般的楚轻秋时,张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种不加掩饰欲望,让许言胃里一阵翻涌。 “哟,你们是,看的好眼熟。” “想起来了”只见张伟一拍脑袋。 “这不是步行街买蛋糕的吗,你们来这个公司干什么,不过要是这位美女来的话,我们十分欢迎。” “不,我们是来帮李薇要回他的工资的。” 一听这话,那男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你们算什么,还替別人要工资?” “不过…” “美女,只要你陪我喝杯酒,李薇那点工资和赔偿金,我立马给她结了,怎么样?” “你他妈嘴巴放乾净点!” 许言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一个箭步就要衝上去。 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许言只觉得一股凉意从接触的地方传来,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回头,正想说什么,却看到楚轻秋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微不可查的光华一闪而逝。 没有咒语,没有手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看著他。 下一秒,张伟脸上的淫邪笑容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他手中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毫无所觉。 “不......不......” 他开始囈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帐目......帐目没问题!不是我做的!” 他猛地抱住头,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 “审计局的人?为什么会来?我......我没有挪用公款!你们別过来!別过来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整个人蜷缩到墙角,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挥舞,似乎要推开那些看不见的幻影。 茶水间的其他同事全都嚇傻了,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许言也看呆了。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 无声无息,直击人心最深的恐惧。 这比直接打他一顿,要恐怖一万倍! “李薇的工资,赔偿金。” “一分不少,现在,转给她。” 还在幻觉中挣扎的张伟,听到这句话,便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好几次都解锁失败。 他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我给,我全都给,求求你们,放过我......”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银行app,按照楚轻秋报出的数字,颤抖著將一笔钱转了过去。 “还有。” “把你挪用公款,欺压辞退李薇的所有经过,写成邮件。现在就发给你们公司的最高层和人事部。” “写,我写,我马上就写!” 几分钟后,邮件发送成功。 “走吧。” ...... 回到家,李薇已经在门口迎接两人。 “到帐了......” “七万八千六百五十二块......一分都不少......” 李薇反覆看著那条银行通知简讯,生怕是自己眼花。 还没等她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前同事发来的微信消息,附带一张截图。 截图內容是一封公司內部的全员通告邮件。 【关於对原技术三部小组长张伟挪用公款、严重违纪行为的处理通报。经查证,张伟在职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挪用项目款项,並存在恶意欺压、打击报復下属等严重违纪行为,对公司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经管理层决议,即刻予以开除处理,並已將相关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第三十一章 你女朋友,好像不止会算命 通告下面,是炸了锅的公司大群聊天记录。 李薇的手指颤抖著,她看看手机,又猛地抬头看向楚轻秋。 “许言,你女朋友,好像不止会算命啊…” “你女朋友,她......她到底是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李薇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范畴。 算命? 算命能让一个职场老油条当眾精神崩溃,还能让一家公司在几分钟內光速开除一个中层干部,甚至移交司法? 这是神仙吧! 这怎么解释? 说她是修仙界来的圣女,为了渡劫才跟我假扮情侣? 李薇下一秒就得报警,说自己这里有个精神病,还得附赠一个拐卖人口的嫌疑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要烧出火花。 “那个李薇,你听我解释!” “轻秋她......她家是隱世门派的传人!对,隱世门派!” “她练的不是普通功夫,是一种一种特別厉害的气功!能影响人的精神磁场!” “你想啊,张伟那种人,亏心事做得多了,心里有鬼,被轻秋的气场一衝,不就全看见幻觉了吗?这叫,叫『心中有鬼,则见鬼神』!科学!” “至於那封邮件,肯定是他自己嚇破了胆,为了爭取宽大处理才发的!跟我们没关係!绝对没关係!” 他说完,拼命给楚轻秋使眼色,让她配合一下。 楚轻秋面无表情,清冷的眸子扫过许言,又落在李薇脸上。 她不明白许言为什么要这么紧张,说如此复杂且漏洞百出的话。 惩戒恶人,不是理所应当吗? 李薇盯著许言,一言不发。 她不是傻子,许言那漏洞百出的解释,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什么气功,什么精神磁场,当她没看过武侠小说吗? 但她也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许言和楚轻秋,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刚刚帮她討回了公道,解决了她人生中一个巨大的麻烦。 突然,李薇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哦~原来是气功大师啊!” “我就说嘛!我说轻秋怎么气质这么好,仙气飘飘的,原来是名门之后!” 许言:“......” 这演技,是不是有点太浮夸了? 李薇完全没理会许言僵硬的表情,她上前一步,无比郑重地握住楚轻秋的手,又转向许言。 “我懂,我全都懂!隱世门派嘛,规矩多,不能轻易暴露身份,对不对?” 她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什么秘密接头。 “你们放心!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从我嘴里但凡漏出去半个字,就让我......让我出门踩狗屎,喝水呛著,一辈子找不到男朋友!” “许言,轻秋,我知道我那点破事在你们看来可能不值一提。但对我来说,你们是救了我。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我知道,你们......嗯,大师嘛,肯定不怎么熟悉我们这个世界的弯弯绕绕。比如刚刚,要不是许言反应快,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李薇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帮你们处理这些琐事,帮你们打掩护,帮你们融入这个社会的『军师』!让我来!” 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我別的本事没有,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几年,什么人情世故、潜规则,门儿清!有我在,保证让『大师』您体验凡人生活顺顺噹噹,绝不出岔子!” 许言目瞪口呆。 他看著眼前这个瞬间完成角色转换,从受害者变成“金牌经纪人”的李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姑娘的脑迴路......是不是也有点异於常人? 不过,她说的对。 他和楚轻秋,確实需要一个这样的“盟友”。 “好!”许言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她反悔。 “成交!” 在宗门,缔结盟约是极为严肃的事。 於是,在许言和李薇同样震惊的目光中,清冷如月的圣女殿下,缓缓地、郑重地,对李薇点了点头。 ...... 为了庆祝李薇“沉冤得雪”以及“联盟”正式成立,新晋军师李薇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表示要请客。 地点选在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川味火锅店。 许言觉得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来,轻秋,多吃点毛肚,这家的毛肚是一绝!七上八下,涮一下就能吃!”李薇热情地用公筷给楚轻秋夹菜,儼然一副好闺蜜的模样。 楚轻秋学著她的样子,將毛肚在滚烫的汤里涮了涮,送入口中。 爽脆的口感伴隨著麻辣的鲜香在味蕾上炸开,她清冷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哎,我问你啊,你跟许言,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噗!咳咳咳!” 许言刚喝进去的一口酸梅汤,直接喷了出来。 他狼狈地用餐巾纸擦著嘴,想阻止李薇,却被李薇一个“你闭嘴”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楚轻秋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哪一步?” “就是......” “牵手了没?亲过了没?他那个人看著老实巴交的,是不是特別木头,一点情趣都没有?” 许言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拿火锅的盖子把自己扣住。 楚轻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牵手......在梦里牵过。 亲......被他强吻过。 她如实回答:“有过。” “哇哦!” “可以啊许言!看不出来啊!不过轻秋我跟你说,男人不能太惯著!” 她压低声音,开始传授“秘籍”。 “这叫『驭夫之术』,懂不懂?不能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得有自己的主见。要让他时刻有危机感,他才会更在乎你!” “驭夫之术?”楚轻秋咀嚼著这个新词,觉得颇为新奇。 “对!” “比如,你要学会偶尔查岗!他不是说公司聚餐吗?你就突然出现,宣示主权!让他那些女同事都看看,这是名花有主的人!” 楚轻秋的眼神飘向了许言。 她想起了几天前,自己確实就是这么做的。当时只是凭著一股莫名的不悦,现在看来,竟然暗合了这“驭夫之术”? 许言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李薇你別瞎教!”他急忙辩解,“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哟,还嘴硬?” “不是那种关係,人家轻秋一个神仙般的人物,能屈尊跟你挤在一个小出租屋里?骗鬼呢!” 第三十二章 驭夫之术 她完全不理会许言的抗议,继续对楚轻秋进行“爱的教育”。 “还有,占有欲!情侣之间,占有欲是必须的!这是在乎一个人的表现!你要让他知道,他是你的,不许別的女人隨便靠近!” “要是他跟別的女生聊天笑得特別开心怎么办?你不能直接发火,那显得你不大度。你要事后旁敲侧击,或者故意也找个帅哥说几句话,让他也尝尝吃醋的滋味!” “吃醋?”楚轻秋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对!就是心里酸酸的,不舒服!这就叫吃醋!” 楚轻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 原来,那种看见许言和別的女子亲近时,心中涌起的烦闷与不快,就叫做“吃醋”。 而那种想要將他据为己有,不让任何人染指的念头,叫做“占有欲”。 李薇还在滔滔不绝。 “男人嘛,都是大猪蹄子!你对他太好,他就不珍惜了。要鬆紧有度,偶尔给他点甜头,又不能让他完全得到。这种拉扯感,最让人上头了!” 楚轻秋默默地將这些理论记在心里。 “拉扯感......” “驭夫之术......” “占有欲......” 楚轻秋一直不理解自己对许言那种莫名的情绪。 作为一名修道者,她本该心如止水,可自从与许言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她的道心便时常泛起涟漪,尤其是在涉及其他女性的时候。 她曾以为这是道心不稳的徵兆,是“红尘劫”的考验。 但现在,李薇告诉她,这不叫道心不稳,这叫“在乎”。 楚轻秋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正在和一块牛肉搏斗的许言身上。 许言不再仅仅是自己渡红尘劫所必需的一个名义道侣,一个需要保护和引导的凡人。 他是一个......可以被占有的,属於她的男人。 而李薇所传授的那些驭夫之术,听起来,似乎比直接用剑或者火球来宣示主权,要有趣得多。 或许,可以试试? 察觉到楚轻秋的目光,许言下意识地抬起头,两人正好对上了眼。 不知为何,他突然打了个冷颤。 总觉得,这顿火锅之后,有什么东西,要变得不一样了。 回到家后。 “嗡嗡” 许言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著“同事小张”。 他懒洋洋地划开接听键,开了免提:“餵?小张啊,这么晚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许哥,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就是白天那个方案,有几个数据我想再跟你核对一下,客户明天一早就要。” “哦哦,那个啊,你说。”许言坐直了些,准备进入工作状態。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 楚轻秋站了起来。 她像一只优雅而无声的猫,从臥室门口踱步到客厅中央,脚步轻缓,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许言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多想。或许她只是想倒杯水。 “嗯,第三页那个增长率,我记得是15.7%,不是17.5%......”他对著电话说。 楚轻秋飘然而至,停在他面前,弯下腰,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得足以让手机另一端的人听见。 “许言。”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嗯?” 许言的注意力被打断了。 “你的那件灰色外套,在哪里?” 许言一愣。灰色外套?他不就穿在身上吗? “啊?就......就穿著呢。” “咳,没事,你继续说。” 电话那头的小张明显顿了一下,才迟疑地开口:“哦好。那第四个数据......” 楚轻秋没有离开。 她直起身,又缓缓地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后,她再次停下,这次是站在电视机前,背对著他。 “这盆绿植,要浇水了。” 她幽幽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关乎天地存亡的真理。 许言的额角开始冒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小张,那个我这边有点......有点家务事要处理。” “家务事?” 电话里的女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意味,“许哥,你跟女朋友住一起啦?” “嗯嗯...” 他话音未落,楚轻秋忽然转过身,迈步走到他身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拿起了他面前的水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那个杯子,是许言专用的。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电话里的小张沉默了,几秒后,传来一声乾笑:“那个许哥,要不我还是明天早上到公司再找你吧?不打扰你了,拜拜!”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许言石化在沙发上,手里还保持著接听的姿势。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看向身边正姿態优雅放下水杯的楚轻秋。 “你......” “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楚轻秋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想起了李薇的教诲:宣示主权之后,要保持高冷,製造拉扯感。 不能让他轻易看透你的心思。 於是,她板起了那张绝美的脸,语气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 “口渴。” “口渴?!” 许言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满屋子的杯子你不拿,非要拿我的?还在我打电话的时候问外套?浇水?楚轻秋,你是故意的吧!”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凡人,带著一丝悲悯,一丝疏离。 “电话打完了?” 她反问,仿佛这才是重点。 一拳打在棉花上。 许言彻底没脾气了。他所有的质问和怒火,在她这副“你隨便说,我不在乎”的表情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颓然地靠回沙发,抱著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这女人到底怎么了? 吃错药了? 还是今天火锅里的哪个菜跟她的修仙体质犯冲? 他完全无法將眼前这个故作高冷的女人,和那个一言不合就要掏火球的圣女联繫在一起。 许言在怀疑人生,楚轻秋却在冷静復盘。 第一步,宣示主权,似乎成功了? 看许言那抓狂的样子,李薇说的“让他知道,你是他的”这个目標,好像初步达成了。 虽然过程和他人的反应有些出入,但结果是好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让他吃醋。 楚轻秋默默坐到沙发的另一头,拿起了许言刚给她买的智慧型手机。 经过几天的学习,她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搜索功能。 她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输入了几个字:凡间,俊朗男子。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无数张精雕细琢的面孔。 楚轻秋蹙起了眉。 这些就是凡间推崇的“俊朗”? 皮肤白得像玉,嘴唇红得像血,眼神或忧鬱或迷离,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这和她认知中,那些身形挺拔,气势如虹的宗门师兄弟们,简直是两个物种。 第三十三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楚轻秋到沙发的最远端坐下,故意跟许言拉开了距离。 这等操作,让许言有些摸不到头脑。 於是许言便起身,又坐在了楚轻秋的旁边。 但楚轻秋又起身挪了挪地方,似乎故意跟许言要保持距离。 许言被楚轻秋此等操作搞得一脸问號,这姑奶奶该不会嫌弃我了吧? 还是说圣女大人又在搞什么鬼? 难道是在搜索“凡人男子迷惑行为简介” 而楚轻秋蹙著眉,仔细审视著屏幕上那些被亿万凡人追捧的面孔。 这就是李薇所说的,可以用来刺激许言的“假想敌”? 她看著那些照片,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修仙界的评判標准。 第一个,皮肤细腻如瓷,唇色殷红。 楚轻秋对他的评价是气血虚浮,肾水不足,恐难长寿。 若在宗门,连外门劈柴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个,身形瘦削,下頜线尖锐得能戳破纸,对著镜头比著奇怪的手势。 楚轻秋的评价是根骨不佳,中庭短促,灵气亲和度几近於无,凡人中的下品资质。 楚轻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所谓的俊朗男子,在她眼中,就像是温室里精心培育却忘了施肥的花朵,外表鲜艷,內里却早已枯败。 他们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属於强者的气息,没有那种经过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刚毅与血性。 和许言比起来,差距倒是不多。 想到这里,楚轻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靠过来的许言。 把这些照片里的人当成对手来刺激他,是不是有点太侮辱了? 许言注意到楚轻秋那嫌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表情,心里更痒了。 只见许言实在忍不住,悄悄挪动屁股,一点点凑了过去。 他的脑袋从沙发靠背上方探出,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楚轻秋的手机屏幕。 下一秒,许言的表情凝固了。 屏幕上赫然是凡间俊朗男子的搜索结果,下面排列著一眾当红男星的精修硬照。 许言的大脑又一次宕机。 这姑奶奶在干什么? 难道是觉得我长得不够帅,要货比三家?! 或者说,这姑奶奶要换个道侣?!!! 自己这个“名义道侣”已经无法满足她的审美需求,她准备上网物色一个新的了?! 一股不快感,猛地衝上了他的脑门。 许言是嫉妒,绝对不是!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道侣”身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对,就是挑衅! “咳!”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楚轻秋抬起眼,正好对上他故作镇定的目光。 楚轻秋心里一动,来了,他果然在意。 李薇诚不欺我! 楚轻秋立刻进入战斗状態,將手机屏幕转向许言。 “我在看,凡人推崇的男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星正摆出一个酷帅的姿势。 “你看此人,” “粉气过重,华而不实。” 许言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国民弟弟,微博粉丝八千万! 楚轻秋的手指又划过一张。 “此人,眼神散漫,精气不足。” 当楚轻秋说完这句话后,完全能看的出来,许言的表情都开始变的僵硬。 那是新晋影帝,以忧鬱眼神闻名! “这些,都算俊朗?” 楚轻秋最后下了结论,语气里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许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许言无奈,只能强行辩解:“不是姐们,这叫审美!审美懂吗?现在就流行这种风格!” “是么,难道你们这世界的人审美是这种吗?” 楚轻秋反问,隨即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看来凡人的审美,確实堪忧。” “你看你,虽然气血比他们旺盛些,但身形还是太过单薄,不够看。” “单薄?!” 许言差点跳起来! “我一米八的个子,一百四十斤,標准身材好不好!哪里单薄了?” 楚轻秋没理会他的抗议,反而又是用一种嫌弃的目光上下扫视了许言。 嘴巴里发出了“嘖嘖”的声音。 “唉,你什么意思?!”许言被楚轻秋的嫌弃脸彻底整无语了。 但是楚轻秋的目光並没有在许言身上停留多些,反而又看向了手机。 只见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垃圾堆里寻找能用的东西。 终於,她停了下来,將手机递到许言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留著寸头的硬汉动作演员。 照片里,他正手持一把道具枪,眼神凌厉如鹰,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爆裂的荷尔蒙。 楚轻秋指著照片,用一种勉为其难的语气说道:“此人,筋骨尚可,气血充盈,勉强算个男人吧。” “勉……勉强?!”看得出来,许言彻底破防了。 许言看著照片里那位全国人民公认的“行走的荷尔蒙” 再听到楚轻秋那句轻飘飘的勉强,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嫉妒?吃醋? 不存在的! 他现在只想撬开楚轻秋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修仙界的审美標准是不是和战斗力掛鉤的? 是不是人均都得长得像人形高达才算合格? “这叫勉强?!” “大姐!圣女!这叫硬汉!铁血硬汉!懂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那种!在你这就得个勉强的评价?” “牛?” 楚轻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寻常凡人,引气入体后便可一拳毙牛,此人观之气力不弱,做到此事不难。但这与俊朗何干?吾辈修士,更重根骨与气韵。” “我跟你说不通!” 许言抓著自己的头髮,感觉和她交流比和老板谈加薪还累,“我们说的男子气概,不是你说的那个气概!我们说的是感觉!是气质!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何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楚轻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她从电视剧里学到的知识范畴。 “就是……” 许言卡壳了,他总不能现在脱了衣服给她演示一遍吧? 他憋了半天,涨红了脸:“就是一种境界!你不懂!” 第三十四章 境界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觉得对方的审美畸形,一个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境界?” 楚轻秋重复著这个词,琉璃般的眼眸里闪烁著纯粹的求知慾。 对她而言,境界是修为的阶梯,是道的感悟,是金丹、元婴、化神。 一个凡人,竟然也敢妄谈“境界”? 而且,这个境界,还与凡俗的肉体有关。 “此为何物?” 她不解地问,视线再次落回许言身上。 许言支支吾吾:“就是一种状態!一种看起来很可靠,很有力量感的状態!” “可靠?力量感?” 楚轻秋似乎抓住了关键词,她微微頷首,像是理解了什么。 “吾辈修士,判断力量,观其气血,查其根骨,便知七八。” 她说著,毫无预兆地伸出了手。 许言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指尖微凉,触感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你干嘛?!” 许言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向后一缩,但楚轻秋的手指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別动。” “我检查一下你的根骨。” 检查根骨? 许言脑子瞬间宕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能是隨便检查的吗? 很显然,这是许言想歪了。 楚轻秋的手指开始在他的肱二头肌上轻轻按压,力道不大,却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抵骨骼。 “气血比常人旺盛,但依旧驳杂不纯,经脉,嗯,堵塞严重。” 她一边按,一边低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 “筋骨勉强成型,但也仅此而已。” 许言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尷尬羞耻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许言想挣脱,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许言想开口让她停下,可当灵力流淌过自己身体的时候,发现自己动一下都难。 该死! 更让许言感到崩溃的是。 他引以为傲,偶尔还会在镜子前偷偷欣赏的肌肉线条,在她的评价里,竟然只落得个勉强成型! 这比说他单薄还让他破防! 更要命的是,这位圣女大人的探查,显然没有就此结束。 她的手顺著他的手臂滑下,停在了他的腰腹处。 隔著一层薄薄的t恤,她纤细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他腹肌的轮廓上。 “嗯~!!!!” 许言感觉自己的大脑里仿佛有烟花炸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热度直衝天灵盖。 “这里,便是脱衣有肉的关键?” 楚轻秋的好奇心似乎更重了,手指在他的腹部轻轻划过,像是在丈量著什么。 那轻柔的、带著一丝凉意的触感,让许言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腹部的肌肉在她指尖的触碰下,不受控制地绷紧、抽搐。 这曖昧到爆炸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就在许言感觉自己快要因为大脑缺氧而昏厥过去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房间里诡异的寂静。 “嗡嗡” 那声音此刻听来,简直是天籟之音! “等……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许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弹开,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大学同学“胖子”的名字。 他慌不择路地划开接听键,然而胖子並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发来了一张截图。 许言点开图片,那是一个校园论坛的帖子截图。 刺眼的標题赫然映入眼帘【扒一扒计算机系的“痴情”学长许言,分手俩月无缝衔接,新欢美若天仙!】 发帖人的头像,是前女友的。 帖子里,她用一种委屈又悲愤的语气,控诉著许言的“薄情寡义”。 字里行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无情拋弃的受害者,而许言,则是一个刚分手就迫不及待寻找新欢,將往日情分弃之如敝履的绝世渣男。 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 许多不明真相的同学被她声泪俱下的文字所煽动,纷纷跟风指责。 “臥槽,许言看著老实巴交的,居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当初还觉得他俩分手可惜了。” “呵呵,男人都一个样,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心疼学妹。” “新欢能有多漂亮?比得上咱们系花?我不信!” 下面立刻有人回覆:“楼上的,我见过!真的……仙女下凡一样,系花在她面前就是个路人甲。怪不得许言变心这么快。” 这条回復下面,歪楼得更厉害了。 各种恶意的揣测和人身攻击接踵而至。 “长得漂亮就能当小三?什么逻辑?” “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看上许言这种农村出来的凤凰男?” “凤凰男最会骗人了,用花言巧语哄骗单纯的小姑娘,等在城里站稳脚跟就把人踹了,噁心!” “许言滚出我们学校!” “楼上的,许言已经毕业了…” …… 当初分手,明明是她父母嫌弃他家是农村的,逼著他离开,言语间满是高高在上的鄙夷。 他为了保留最后一丝尊严,什么都没说,自己默默承受了所有。 现在,她却反咬一口,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將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凭什么? “怎么了?” 楚轻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察觉到了许言情绪的剧烈变化。 她凑过头,清澈的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以她如今的学习能力,看懂这些现代文字並不困难。 她一字一句地读著,从那个刺眼的標题,到前女友顛倒黑白的控诉,再到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 “渣男……?” “无缝衔接……?” “凤凰男……?” 她对这些新词汇的含义一知半解,但这並不妨碍她理解那些文字里透出的、最纯粹的恶意。 尤其是当她看到“辱骂”、“滚出去”、“噁心”这些字眼时,她那双原本充满了好奇与探究的眸子,一点点冷了下来。 许言还沉浸在愤怒与屈辱中,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变化。 直到楚轻秋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洞穿金石的锐利。 “谁,在骂你?” 许言猛地一激灵,赶紧从那种负面情绪中挣脱出来,扭头看向身边的楚轻秋。 楚轻秋还维持著凑近看手机的姿势,但她整个人都变了。 那双之前还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清澈眼眸,里面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杀意。 是的,是杀意。 许言在梦里见过这种眼神。 第三十五章 前女友的造谣 那是她面对宗门叛徒,或是斩杀上古凶兽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这是网络上的胡说八道……” 楚轻秋没有理会他的解释,她收回目光,缓缓站直了身体。 “此人,何在?” “我去与她讲讲道理。” 他太清楚楚轻秋的“讲道理”是什么意思了!那通常意味著物理层面的“理”,神魂俱灭的“道”! “不不不!大姐!祖宗!不能去!” “为了网上几句屁话去杀人?这是现代社会!要坐牢的!” 楚轻秋终於將目光转向他,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坐牢?” “凡人的律法,与我何干?” “与你我都有关!” “而且你根本找不到她!网络是匿名的,你不知道她在哪,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他试图用现代科技的壁垒来打消她这可怕的念头。 然而,楚轻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手机。 “媒介在此,何愁寻不到源头?”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空著的手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手机屏幕上那个发帖人的头像上。 许言没看清她做了什么,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千钧一髮之际,许言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猛地扑上前,右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手机,硬生生从楚轻秋那两根泛著微光的手指下夺了回来!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在空气中逸散。 屏幕上那个囂张的女性头像,原本似乎要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二维平面中揪出来,此刻又恢復了平静。 一切戛然而退。 “为何护著她?” “她辱你,便是辱我。” “你,为何要护著一个辱骂我们的人?” 她用了“我们”这个词。 许言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意识到,在楚轻秋那简单直接的逻辑里,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她最核心的逆鳞。 “我不是护著她!我是在保护我们!” “保护?” “你的意思是,我出手,会让我们陷入险境?” “对!天大的险境!” “你听我说!你刚才要是真的顺著网线把她揪出来,不管是杀了还是废了,我们都完了!” 楚轻秋抬头看著许言:“此界律法,严苛至此?更何况凡人的规矩,还能束缚到你我?” “能!当然能!” “这不叫束缚,这叫规则!你杀了人,就会有无数的官差来抓你!他们有枪,有炮,就算打不过你,也能把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夷为平地!” “到时候我们跑到哪里都会被通缉,照片贴满大街小巷,二十四小时活在监控底下!那叫社会性死亡,比死还难受!” 许言一口气说完,脸色憋得通红。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大不了一剑斩之,换个地方便是。天地之大,何处不可为家?” 她的语气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洒脱,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许言突然意识到,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他必须向她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任人欺凌后只会躲起来哭鼻子的懦夫。 也必须向她证明,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 一种不见血,却同样能置人於死地的战斗方式。 他直视著楚轻秋,一字一句道: “你觉得我是在忍气吞声,当缩头乌龟?” 楚轻秋没有说话,但她那清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在她看来,面对挑衅而不拔剑,就是懦弱。 “不。” “我只是要用我的方式,来讲道理。” 说完,许言不再解释。 他转身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了那部的手机。 楚轻秋想看看,这个男人,要如何用他口中的方式,去进行一场她无法理解的战斗。 许言解锁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专注的脸。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恶毒的帖子和下面不堪入目的评论,而是直接退了出来,熟练地打开了自己许久不用的社交帐號。 他的帐號很乾净,除了几条转发的游戏资讯和风景照,几乎没有个人生活的內容。 他点开了发布新动態的编辑框。 白色的背景,闪烁的光標,像是一片等待他挥毫泼墨的战场。 许言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片刻。 脑海里,三年前的那个夏天,一幕幕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分手那天,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地点是一家高档咖啡厅,是前女友林瑶选的。 她甚至没有亲自出面,来的是她的母亲,一个画著精致妆容,眼神里却满是挑剔与傲慢的中年女人。 “小许啊,我们家瑶瑶从小就没吃过苦。”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扭的瓜不甜。” “这是五万块钱,算是我个人对你的一点补偿。你拿著这笔钱,回你老家去吧,在那边找个安稳工作,娶个农村姑娘,也挺好的。” “以后,不要再联繫瑶瑶了,对你们两个都好。” 那个女人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上门乞討的乞丐。 那五万块钱,与其说是补偿,不如说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將那张银行卡推了回去,然后转身走进了雨里。他连伞都忘了拿。 他以为保留最后的体面,就是对这段感情最好的告別。 可他错了。 他的沉默,换来的不是各自安好,而是对方顛倒黑白、肆意抹黑的刀子! 既然如此……那份可笑的体面,不要也罢! “噼里啪啦……”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异常清晰。 许言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那些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记忆,此刻尽数化为冰冷的文字,流淌在屏幕上。 【关於林瑶女士长文的回应】 他先是打下了一个冷静到极点的標题。 【首先,感谢林女士还记得我这个“凤凰男前男友”。分手四个月,我以为我们早已成为陌生人,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再次成为你生活里的主角。】 【你说我“无缝衔接”,在你提出分手后火速找了新欢。这一点,我无法辩驳。因为在你单方面宣布我们关係结束的那一刻起,我的感情状態便是单身。单身人士有交友的自由,这似乎不违反任何道德与法律。】 【至於你提到的“凤凰男”】 写到这里,许言顿了顿。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自嘲地笑了笑。 【我承认,我来自农村,父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靠著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读完大学,留在这座城市打拼。如果这就是“凤凰男”的定义,那我就是。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也从不以此为耻。】 【但我想,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你或许“忘记”了,那么,由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接下来,许言將那次的对话,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復刻了上去。 从林瑶母亲高高在上的语气,到那句“回你老家娶个农村姑娘”,再到那张被当作“分手费”的五万块钱银行卡。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眼,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那五万块钱我没有收。倒不是我多有骨气,只是当时觉得,我父母辛苦供我读大学,不是为了让我用作践自己的尊严去换取几两碎银。离开时,我还祝你找到真正的幸福。现在看来,这个祝福多少有些多余了。】 【言尽於此。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我不会再对此事做任何回应。网络並非法外之地,对於后续可能出现的造谣与誹谤,我將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写完最后一个字,许言通读了一遍。 没有一个脏字,却字字诛心。 没有一句嘶吼,却句句泣血。 他没有卖惨,只是陈述。 他將选择权,交给了所有看到这篇长文的网友。 楚轻秋一直站在他身后。 她看不懂所有的字,但她能看懂其中一些她认识的词:农村、父母、钱、分手…… 她更能看懂许言的表情。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回忆时的痛苦,再到敲下文字时的平静与决绝。 第三十六章 网络舆论大反转 “发布。”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许言將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楚轻秋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縈绕在许言心头的那股鬱结之气虽然散去了一些,但根源仍在。 “用这种写字的方式,真的能惩罚那个伤害你的人吗?” 楚轻秋带著一丝不解问到。 在她数百年的人生认知里,惩罚,意味著剑锋划破皮肉的痛楚,意味著法术焚尽骨骸的终结。 文字,这种软弱无力的东西,如何能称之为武器? 许言转过头,苦笑著解释:“在我们的世界,这叫舆论场。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你,唾弃她,她的名声就毁了。这是一种,嗯,社会性死亡。” “名声?” 楚轻秋咀嚼著这个词。 “名声能让她断手,还是断脚?” 许言被噎了一下,无奈道:“都不能。但会让她痛苦,让她在朋友圈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让她承受她之前想让我承受的一切。” “效率太低了。” 楚轻秋在心里给出了最直接的评价。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绕了十万八千里的远路。 与其期待一群素未谋面的凡人降下虚无縹緲的审判,不如直接让那人尝点真正的苦头。 就在这时,许言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嗡” 屏幕以前所未有的频率亮起又暗下,通知栏瞬间被红色的小点挤满。 【你的文章收到了新的评论】 【用户“爱吃瓜的小王子”关注了你】 【你的文章被转发】 许言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急忙点开后台。 短短几分钟,他的回应长文下面,评论数已经突破了四位数,並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风向,彻底变了。 最开始,还有一些林薇薇的闺蜜和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在评论区叫囂。 “笑死,凤凰男急了?” “编故事谁不会啊?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但当越来越多的人完整地看完了许言冷静克制的文字,舆论的天平开始急剧倾斜。 “臥槽这反转!我就说那个林薇薇的文风茶里茶气的!” “心疼小哥,靠自己努力有什么错?那句回你老家娶个农村姑娘也太伤人了吧?这是人话?” “分手就分手,还给五万块钱分手费,这不叫分手,这叫羞辱!许言没要这钱,有骨气!”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我招谁惹谁了?城市户口就高人一等吗?林薇薇和她妈这种人,简直是精致利己主义的典范!” “已取关林薇薇,这种谎话连篇的女人,祝她早日嫁个“门当户对”的,千万別再祸害老实人了。” 曾经支持林薇薇的评论被迅速淹没,取而代的是对她铺天盖地的指责。 许言滑动著屏幕,仔细翻阅一条条地看著那些为他鸣不平的评论,这让常年没有哭过的许言,此刻的眼眶都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红润。 许言从未想过,这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会给予他如此巨大的善意。 楚轻秋看到许言舒展的眉头,但她感知到他內心深处那道伤疤並未真正癒合。 凡人的安慰,终究隔靴搔痒。 既然如此。 只见楚轻秋默不作声,心念微动。 一缕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极细神识,从她识海中分离出来。 顺著许言与那个叫林薇薇的女人之间尚未完全斩断的因果联繫,悄无声息地蔓延了过去。 对於楚轻秋而言,要凭空咒杀一个凡人轻而易举,但许言说过,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杀人,会很麻烦。 可不杀人,不代表不能做点別的。 楚轻秋操控那缕神识找到了正在宿舍里气急败坏的林薇薇,然后,在她的操控下,那神识悄然融入了她的气运之中。 一个微不足道的厄运法术,悄然成型。 这法术不会致命,不会造成永久伤害,只会让被施术者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被各种啼笑皆非的倒霉事缠身。 做完这一切,楚轻秋抬起眼眸,再次看向许言。 看到他的脸上的鬱气散得更开了些,楚轻秋自己的內心也是开心的不行。 另一边,大学宿舍。 林薇薇正死死盯著手机屏幕,脸色铁青。 她看著自己那篇长文下的评论区被攻陷,看著许言那篇“狗屁不通”的回应被无数人转发点讚,气得浑身发抖。 “许言怎么敢的!这个臭狗怎么敢反咬我一口!” 林薇薇精心营造的受害者形象,在短短十几分钟內就崩塌得一乾二净。 那些曾经安慰她支持她的姐妹,此刻全都默不作声,甚至有人悄悄刪除了转发。 “一群墙头草!” “咱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刪掉转发?” 林薇薇质问著自己舍友,但是自己舍友只是给了自己一个白眼,並且不在搭理她。 “行,绝交!” 林薇薇只能无能狂怒的衝著自己舍友叫囂,於是林薇薇就想写一篇长文反击,將许言描述得更加不堪,说他不仅是凤凰男,还有暴力倾向! 她飞快地打著字,情绪激动之下,措辞也愈发恶毒。 “啪!” 手机屏幕突然一黑。 “搞什么?” 林薇薇一愣,按了按开机键,毫无反应。 没电了?不可能,刚刚还有70%的电。 她將充电线插上,刚插进插座。 “刺啦!” 屋里的灯闪烁了一下,瞬间全部熄灭。 跳闸了。 “啊!” “林薇薇,你在搞什么!” 此时林薇薇的舍友彻底忍不住她这个绿茶了,直接怒喷到,当时眾人並不知道林薇薇原来是个这样的人,自从看了许言发的帖子以后,眾人看林薇薇的眼神完全变了。 林薇薇无奈,在黑暗中尖叫了一声,摸索著墙壁想去找电闸。 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疼得她眼泪都飆了出来。 “该死!该死!该死!” 林薇薇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找到电闸箱,废了半天劲才把电闸推上去。 灯光重新亮起。 林薇薇刚想回懟自己的舍友,但是看到舍友们那“杀意四起”的眼神后,林薇薇选择了闭嘴。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自己舍友不能懟,也確实懟不过,但许言自己还不能了? 於是林薇薇打算打开电脑,准备用电脑登录社交帐號继续怒喷许言。 第三十七章 做坏事的人会变得不幸 电脑开机,网络断开...网络连接...断开。 转圈,转圈,一直转圈。 【网络连接异常,请检查您的路由器。】 林薇薇衝到路由器前,看著上面闪烁的红灯,一拳砸在桌子上。 “啊啊啊啊啊!” 林薇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在跟自己作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薇薇一愣,想起来自己之前点了一份价格不菲的龙虾意面外卖。 总算有件顺心的事了。 就算今天水逆,饭总归还能好好吃的。 当林薇薇打开门,外卖小哥正一脸歉意地站在门口。 “抱歉女士,您的餐刚才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平台会给您退款的。” 林薇薇看著小哥手里那个隱约能看到红色酱汁渗出的餐盒,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然后,“砰”地一声,她將门重重甩上。 靠在门后,她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手机坏了,家里跳闸了,网络断了,连点的外卖都洒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 第二天一早,许言揉著太阳穴坐起身,习惯性地摸过床头的手机,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新一轮网络暴力的准备。 毕竟根据许言对林薇薇的了解,肯定会在发文章去抨击自己。 解锁屏幕,点开社交软体。 预想中的腥风血雨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和谐。 他个人主页的通知图標上,显示著“99+”的红点。 许言心里咯噔一下,点开。 私信和评论区里,不再是谩骂和嘲讽。 “兄弟,对不起,我昨天被带节奏了,给你道歉!” “已取关那个女的,顛倒黑白,噁心!” “支持你!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不像某些人只会卖惨写小作文。” “所以说让子弹飞一会儿,还好我没乱站队。” 许言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他又返回去搜索林薇薇的帐號,结果页面显示【该用户已註销】。 註销了? 这算什么?打不过就跑? 他又在热搜榜上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赫然掛在榜尾,后面跟著一个“爆”字。 点进去,全都是各大营销號对他那篇回应的转发和分析,舆论已经彻底反转 。他从一个忘恩负义的“凤凰男”,摇身一变成了被心机前女友泼脏水的无辜受害者。 许言激动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差点忘了自己只穿著一条裤衩。 “我的文笔原来这么牛逼的吗?” 许言喃喃自语,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 肯定是自己那篇回应写得太好了! 逻辑严密,情感真挚,字字珠璣,把林薇薇的谎言驳斥得体无完肤,让她无力反击,羞愧到只能销號跑路! 没错,一定是这样! 许言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某人。 “轻秋!轻秋!” 许言兴冲冲地拉开房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跑到楚轻秋的房门前,刚想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楚轻秋穿著一身素净的居家服,长发隨意披在肩上,神情淡然地看著他。 她刚刚结束晨间的吐纳,周身还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 “出什么事了?”她问,声音清澈如玉石相击。 “好事!天大的好事!” “我们贏了!你看!网上的舆论全都反过来了!那个林薇薇她直接销號跑路了!”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楚轻秋面前,指著那些支持他的评论。 “看到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真理是不可战胜的!” 楚轻秋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开,落在了许言那张灿烂的笑脸上。 楚轻秋的心底,涌上一股奇特的满足感。 她施展的那个“霉运缠身咒”,不过是修仙界最低阶的戏弄法术,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攻击。 其作用,无非是放大一个人身边潜在的负面概率,让倒霉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从而扰乱其心神。 对於心志不坚的凡人来说,这种持续不断的“小確丧”远比一次重击更让人崩溃。 显然,林薇薇的心志,比她想像中还要脆弱。 “嗯。”楚轻秋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厨房,“知道了。” “哎?” “这可是我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铁证!你不觉得我很厉害吗?” 楚轻秋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里,动作不疾不徐。 “你昨晚不是说,清者自清?”她反问。 “话是这么说,但该反击的时候还是要反击啊!” “这叫舆论战!你不懂。” 他看著楚轻秋的背影,忽然觉得,她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虽然依旧清冷,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似乎消散了许多。 “说起来,还是得谢谢你。” “昨天要不是你鼓励我,我可能就直接怂了。” 他觉得,楚轻秋或许就是他的幸运星。 自从她来了之后,虽然生活变得鸡飞狗跳,但似乎运气也变好了? 楚轻秋端著牛奶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你的劫,是你自己渡的。” “与我无关。” 说完,她端著杯子,走到阳台,眺望远方车水马龙的城市。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许言看著她的侧影,心里嘀咕,高人就是高人,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 这场网络风波很快就平息了。 生活回归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加平静。 许言的公司因为这次事件,反而觉得他是个有担当有逻辑的人才,领导还特意找他谈话,对他表示了肯定。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下午,许言还在公司上班,楚轻秋一个人在家。 她已经完全掌握了电视遥控器的用法,此刻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一部仙侠题材的电视剧。 屏幕里,男主角御剑飞行,姿势歪歪扭扭,特效光芒乱闪。 “灵力外泄,经脉错乱。” “剑诀手印也错了三个地方,这般御剑,不出十里必会坠亡。”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准备继续找茬,忽然间,心神猛地一颤。 一种无比熟悉的灵力波动,跨越了无尽虚空,精准地锁定了她。 第三十八章 宗门来电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遥远的故乡,一直牵引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轻轻拨动了一下。 是宗门的传讯玉简! 楚轻秋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她立刻关掉电视,客厅里喧闹的声响戛然而止。 周围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鸣。 楚轻秋站起身,並隨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她从贴身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简,玉简此刻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楚轻秋將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剎那间,周围的景象仿佛被抽离,她的意识沉入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星空中央,一道模糊而威严的人影静静佇立。 “弟子楚轻秋,拜见宗主。” 楚轻秋躬身行礼。 “嗯。” “轻秋,汝之红尘劫,已歷几何?” 楚轻秋垂眸,脑海中飞速闪过这段时间的经歷。 从初到此界的惊愕,到与许言的啼笑皆非的同居生活,再到去他老家过节的温馨,以及昨夜因他而起的,那股陌生的怒意与满足。 这些驳杂的鲜活的情感,在修仙者漫长而枯寂的生命中,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该如何向宗主匯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说自己学会了点外卖和坐高铁? 说自己用神识帮道侣挑榴槤? 还是说自己因为凡人的口舌之爭,动用了法术? 这些事情,让宗主看来,就跟玩闹一样。 对於宗主那种俯瞰沧海桑田的境界看来,这些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楚轻秋斟酌著词句,用最符合修仙者逻辑的方式,提炼著自己的感悟。 “回稟宗主,弟子已寻得应劫之人,为一名凡尘男子。弟子正以其道侣之名,隨他一同歷经此界百態。” “此界规则与我界迥异,无灵气,大道不显,凡人皆为螻蚁,却构筑出另一番奇特的文明。” “弟子观其生老病死,感其喜怒哀乐,道心確已生出波澜。” “哦?” “何种波澜?” 楚轻秋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了许言被污衊时,自己心中燃起的那股无名火。 也想起了看到他重展笑顏时,自己心底泛起的那丝欣慰。 “弟子因他受辱而怒,因他欢喜而悦。” 她选择了最直接的陈述,因为她知道,在宗主面前,任何粉饰都毫无意义。 “怒其不爭,亦怒他人欺他。” “悦其坚韧,亦悦其纯粹。” 说完,她静静等待著宗主的评判。 这种將自己情感剖析给长辈听的感觉,让楚轻秋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良久,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善。” 仅仅一个字。 “红尘炼心,七情六慾,皆为炉火。汝之道心既已生出波澜,便是入劫之始。” “怒,是嗔。悦,是喜。此皆为心魔之根,亦为破境之机。” “记住,汝为我落云宗圣女,当以身入劫,而非沉沦於劫。体验它,看透它,最终斩断它。” “待汝心如明镜,不染尘埃,便是红尘劫满,归宗之时。” “弟子明白。”楚轻秋低声应道。 只不过当听到宗主说斩断的时候,楚轻秋的身体微微一颤。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言那张傻笑的脸。 楚轻秋的心中,竟莫名地抽了一下。 “去吧。” 宗主的声音缓缓消散,星空崩塌,意识回归身体。 楚轻秋依旧站在房间中央,手中那枚玉简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 “斩断它.....”楚轻秋的嘴里默默念到。 许言下班后,回到家里。 用钥匙打开门,迎接他的不是往常那锅在炉灶上咕嘟作响的汤,也不是那个盘腿坐在沙发上,用看史前文献的表情刷短视频的圣女殿下。 屋里很静。 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斜斜地切入客厅,將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却带不来半点暖意。 楚轻秋就站在那片光尘之中,一动不动。 她背对著门,像一尊被遗忘在凡间的神像,周身笼罩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萧索。 许言心里咯噔一下,换鞋的动作都停了。 “仙女姐姐?” “又在参悟什么天道呢?今天超市打折,我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 没有回应。 连肩膀都没有动一下。 许言的心沉了下去。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轻轻放下购物袋,躡手躡脚地走过去。 “姑奶奶,你怎么了?” 楚轻秋並没有回答许言的话。 许言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同时嘴里还嘟囔著,“是不是生病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她光洁的皮肤时,楚轻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仰了一下,躲开了许言的手。 而许言的手,就那么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姑奶奶,我哪里招惹你了?” 许言仔细回想今天出门前的每一个细节,想不出来。 难道是自己早上出门时,忘了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还是中午没回消息,让她不高兴了? 可楚轻秋之前从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种冷漠,不是她初来乍到时那种不諳世事的高高在上,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想要推开他的疏离。 “行。” “不想说就算了。” 许言无奈的看了楚轻秋一眼,转身走向沙发,重重地把自己摔进去。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楚轻秋的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 此时楚轻秋脑子里还是师傅给自己说的那句话。 师傅让斩断他早上出门时,回头对自己说“我走了”的习惯? 斩断他发信息问自己“晚饭想吃什么”的日常。 斩断他看到有趣视频时,会兴冲冲拿到自己面前分享的傻笑。 这些细节,难道就是宗主口中的“劫”吗? 原来,所谓的红尘炼心,就是先让你拥有,再让你亲手毁灭。 何其残忍。 一边是师门的铁律,是她数百年修仙生涯的唯一准则。 另一边,是这个男人用短短几个月时间,在她心湖投下的无数涟漪。 她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慌。她怕自己真的会沉沦,更怕自己不得不斩断。 就在这时,许言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许言划开屏幕。 一个q版的、眨著大眼睛的女孩头像跳了出来,暱称是“小林”。 消息预览栏里显示著一行字:“许言哥,上次聚餐的照片我发群里啦!你跟张总挡酒那段笑死我了,下次再约啊!【呲牙笑】” 第三十九章 尘缘乱我道心 “叮咚。” 楚轻秋下意识用神识扫过了手机,一瞬间,整个客厅就醋意爆发。 许言哥? 挡酒? 还下次再约? 就在许言划开屏幕,准备点开那个头像回復一句的时候,一道白色的残影闪过。 “啪!” 一只冰冷的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许言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手机被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抽走。 “姑奶奶你……” “她是谁。” 楚轻秋开口了。 “啊?”许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缓缓移到许言的脸上,一字一顿,重复道:“这个女人,是谁。” 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终於明白了。 这哪是参悟天道,这他妈是天降飞醋啊! “同事,一个公司的同事。” “小姑娘刚来公司,大家一起聚餐,你別误会。” “同事?” “同事,需要你为她挡酒?” 许言傻眼了。 他怎么知道楚轻秋这女人会对挡酒这个词反应这么大?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酒桌文化里最常见不过的场面,张总非要为难新来的实习生,他作为前辈,站出来打个圆场,天经地义。 但在楚轻秋这里,显然不是这么解读的。 “不是为她,是为整个部门……”许言此刻只能无奈的解释到。 他看著楚轻秋那双“我信你个鬼”的眼睛,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不信。” 果然,许言预判到了,楚轻秋直接掐断了他的话。 那亮著的屏幕上,q版女孩的头像笑得格外灿烂。 在楚轻秋眼里,这笑容无比刺眼。 就是这个女人,想从她身边抢走许言。 就是这个女人,让许言对她笑,为她承担伤害。 不可饶恕。 “许言,你刪了她,我不会。” 许言:“……” “怎么,你不想刪吗?” 楚轻秋说完这句话后,只见周围的空气中灵力暴动。 “我刪!马上刪。” 毕竟自己的小命还是很重要的。 许言將自己的新同事从wx上刪除后,便发现楚轻秋还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 “姑奶奶,我怎么感觉你状態有点不对呢?” 楚轻秋听到这话后,就那么直愣愣看著许言。 “坐下说。” 楚轻秋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来,但身体绷得笔直,和他隔著一个人的距离,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样子。 “行了,別装了。” 许言挪了挪屁股,凑到她身边。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今天到底怎么了?从我回来就看你不对劲,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他终於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之前,他以为是自己惹她不高兴了,所以不敢问。 现在,他知道了她的情绪开关,反而有了底气。 至少,她愿意对他展露这种激烈的情绪了,而不是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提到这个,楚轻秋的身体又僵硬起来。 手机里的小林只是一个引爆点,真正压在她心头的巨石,是师父的命令。 斩断? 怎么斩? 刚才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的几行字,就让她方寸大乱,动用了百年都未曾对凡人动用过的灵力。 如果真的要斩断眼前这个人。 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楚轻秋不敢想。 她感到一阵后怕,不仅仅是为自己的失控,更是为自己心中那份已经无法忽视的、疯狂滋长的占有欲。 “我……” “我没事。” “还没事?”许言不信。 “你当我是傻子吗?楚轻秋,我们现在是道侣,虽然是名义上的,但好歹也住在一个屋檐下。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楚轻秋沉默了。 师门法旨,不可外泄。这是铁律。 可是,不说,她心里的那份恐慌和迷茫快要將她吞噬了。 她修道数百年,第一次遇到这样无解的难题。 “是因为……修行上的事?”许言见她不语,换了个方式,试探著问。 楚轻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许言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继续引导:“是不是觉得,跟我住在一起,沾染了太多凡尘俗世的气息,影响你修炼了?” 楚轻秋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有惊讶,也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释然。 “是。” 楚轻秋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我不知道。师父让我入红尘炼心,可我发现,我好像陷进来了。” 她不敢说得太明白,只能用这种模糊的说法。 “我们最近,是不是太近了?” “你带我回家,给我买手机,教我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这些凡尘俗世的牵绊,就是尘缘,对吗?” “这些尘缘,会乱我道心。” 她重复了这句话,语气却比之前真诚了许多,也无助了许多。 许言静静地听著。 他大概明白了。 仙女姐姐是怕了。 她怕自己这个“劫”,真的把她给“劫”住了,回不了家了。 所以她今天才会那么反常,想要推开他,想要重新回到那种无悲无喜的圣女状態。 结果,还没等她“斩断”成功,就被一个女同事的消息给破了功,直接打回原形。 想通了这一切,许言心里那最后一点点无奈也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个在他面前霸道、吃醋、甚至有点不讲理的女人,终究也只是一个在陌生的世界里,为自己的“道”而感到不安和迷茫的孩子。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上,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揉了揉。 “傻瓜。” 楚轻秋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被师父摸顶,那是嘉奖与期许。 被同门触碰,那是切磋与戒备。 可许言这一下,算什么? “別碰我。” 楚轻秋猛地一偏头,从他温热的掌心下挣脱出来。 许言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插进裤兜。 他看见了。 她白皙的耳廓,此刻正泛著一层剔透的粉色,像是上好的玉石里沁入了桃花。 她没有看他,视线固执地落在自己蜷曲的指尖上,声音很轻,却努力维持著一贯的清冷:“不成体统。” 第四十章 何为入劫 许言差点笑出声。 都什么年代了,还“不成体统”。 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仙女姐姐的脸皮薄得像窗户纸,一捅就破,破了之后,天知道她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来。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我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样子,太钻牛角尖了。” “楚轻秋,我们来聊聊你的红尘劫。” “师父只说让我入世炼心,斩断尘缘,可我……” “我做不到。” 尤其是斩断关於许言的这一份。 “谁说炼心就一定要斩断?”许言反问。 楚轻秋愣住:“不斩断,如何勘破?七情六慾,本就是修行路上的心魔。不斩,便会被其所困,道心蒙尘。” 这是她修行几百年,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你这叫歪理。” “嘿,你还別不信。” “我问你,一个从没下过水的人,光看书,能学会游泳吗?” 楚轻秋蹙眉,不解他为何突然说这个。 “不能。” “一个厨子,不亲手掂勺,光背菜谱,能做出满汉全席吗?” “……也不能。” “这不就结了!” “你师父让你来红尘炼心,红尘是什么?就是七情六慾,就是喜怒哀乐,就是柴米油盐!你都不下水,不掂勺,不亲自尝尝这些东西是什么滋味,就想著把它们斩断,这不叫炼心,这叫逃避!叫掛科!” “掛科?” 楚轻秋显然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嗯,就是歷练失败的意思。” “你师父是让你来体验生活的,不是让你来当苦行僧的。你想想,如果斩断就完事了,她让你下山干嘛?直接把你关在山顶上,一百年不许见人不就行了?” 这一番歪理邪说,如同惊雷,在楚轻秋的识海里炸开。 她呆住了。 是啊! 如果只是为了斩断尘缘,清心寡欲,那世间最適合的地方,不就是她从小长大的落云宗后山禁地吗? 师父为何要多此一举,让她来到这个光怪陆离、处处都是诱惑的人间? “你一派胡言……” 楚轻秋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没了底气。 “你看你今天,因为一个女同事给我发消息,你就炸了。” “那感觉,不好受吧?心里又酸又堵,还想发火,对不对?” 楚轻秋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人揭开了最隱秘的心事。 “这是红尘劫给你布置的作业。你的任务,不是消灭这种感觉,而是要去体验它,理解它为什么会產生。” 这个说法,太离经叛道了。 可偏偏,又为她此刻混乱不堪的道心,指出了一条看似可行的路。 將楚轻秋的情绪表现,重新定义为一种修炼。 她那份无法忽视的占有欲,不再是道心上的污点,而是歷练的课题? “比如,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能做到心里不爽,但面子上还能保持微笑,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问我她是谁』,而不是直接考虑用火球术把我的手机轰成渣,那你的修为,不就进步了吗?” 许言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这套理论,简直完美! 既能安抚住这个隨时可能暴走的仙女,又能为她那些霸道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 楚轻秋沉默了。 她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没人看得清她此刻的眼神。 许言的理论,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几乎要崩塌的心境废墟上,生根发芽。 她真的可以不用斩断吗? 她真的可以感受,去拥有这些凡俗的情感,並將其视作修行的一部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对许言日益加深的牵绊,那份看到他与別的女人亲近就无法抑制情绪是不是,就都有了存在的理由? “此法当真可行?” “当然可行!” 许言拍著胸脯保证,“我就是你的红尘劫,我还能骗你?你就把我这套理论,当成你师父给你留的隱藏款秘籍就行了。” 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楚轻秋心里那块终於鬆动了一丝。 或许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许言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邻居李薇发来的微信。 【帅哥,周末有空吗?我朋友在郊区搞了个別墅烧烤派对,叫了好多人,可热闹了!你和你家仙女姐姐一起来唄?】 许言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屏幕转向楚轻秋,脸上带著一种“你看,我没说错吧”的得意表情。 “喏,隨堂测验来了。” 楚轻秋凑过去,看清了屏幕上的字。 烧烤?派对? 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光是听这些名词,就能想像到那种人声鼎沸、烟火繚绕的凡俗场面。那是她过去几百年里,一直刻意迴避的场景。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许言的话还在耳边。 “一个让你实践『掌控情绪』,並且深入体验红尘的好机会。” “你想想,派对上肯定有很多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这不正是你体验和理解各种情绪的最佳场所吗?” 他的话像一个鉤子,精准地勾住了楚轻秋刚刚动摇的心。 不去,意味著许言刚才那套为她量身定做的新理论,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 也意味著,她要重新回到那种斩不断,理还乱的痛苦挣扎中。 更重要的是…… 楚轻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许言带著笑意的脸上。 她想和他一起。 这个念头,比任何理论、任何修行都来得更加强烈。 她想看看,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他是如何与人相处的。 她想验证,当他身边出现其他女人的时候,自己是否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 “都有谁?” 楚轻秋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清冷,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抗拒。 “李薇,还有她的一些朋友,我也不认识。” “都是年轻人,应该挺好玩的。” 楚轻秋沉默片刻,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內心博弈。 最终,她抬起眼,迎上许言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可。” 一个字,简洁明了。 第四十一章 参加派对 但许言却从她那故作平静的表情下,捕捉到了一丝紧张,和一丝跃跃欲试。 他笑了。 很好,仙女姐姐上鉤了。 “那我就回她了啊。”许言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回復。 【好啊,我们准时到!】 而楚轻秋则在想另一件事。 烧烤派对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一整个周末都和许言待在一起? “就这么定了。”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对了,去参加这种派对,咱们不能空著手去。” “按这边的规矩,得带点伴手礼,表示对主人的感谢。” “伴手礼?” 楚轻秋重复著这个新词汇,清冷的眸子里流露出思索。她对“礼”这个字,有著修仙者特有的理解。 在她的世界里,“礼”之一字,重若千钧。同门之间赠礼,代表著因果与人情;宗门对外赠礼,更是顏面与实力的象徵。 一场凡人的派对,竟也需行此大礼? 她微微頷首,表示瞭然。 看来,即便是凡俗界,也同样讲究人情世故。既然是“礼”,那就断然不能轻慢。 楚轻秋心念微动,神识探入了自己的储物法戒。 法戒內霞光流转,宝气隱现,皆是她数百年来的珍藏。 “我这里有几枚朱顏果。” “此果三百年一熟,凡人食之,可驻顏养容,延年益寿,百病不生。作为赠礼,应当足够体面。” 许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朱顏果?还延年益寿?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社会新闻的头条——《郊区派对惊现神药,七旬老太秒变妙龄少女!》。 “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 “姐!仙女姐姐!我的亲姐姐!咱们是去参加烧烤派对,不是去参加蟠桃盛会!”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楚轻秋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不明白许言为何反应如此激烈。难道是嫌这礼物不够贵重? 也是,朱顏果虽好,但功效单一。 她再度沉吟,给出了第二个方案。 “那……我现开一炉清心丹? 派对之上,人多嘈杂,心绪易乱。 此丹可助人静心凝神,驱除烦忧。对凡人而言,应是不可多得的妙品。” “打住!快打住!” 开炉炼丹? 他已经能想像到別墅上空丹云密布,雷劫滚滚,然后一群吃著烤串唱著歌的年轻人,人手一颗清心丹,当场顿悟人生真諦,集体出家为僧的魔幻场面。 那不是派对,那是普渡眾生! “我们说的伴手礼,不是那种东西!完全不是!” “那是什么?” 楚轻秋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灵果仙丹更適合作为礼物。 许言拉著她坐下,决定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给她科普。 他划开手机,点开外卖软体,把超市的零食区展示给她看。 “看见没?这些,薯片、可乐、饼乾、果汁这些才是!” “咱们去,就是凑个热闹,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图个开心。你那些东西一拿出来,性质就全变了!会出大事的!” 楚轻秋的目光落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上。 一袋袋鼓胀的,装著油炸薄片的“食物”。一瓶瓶装著褐色、橙色,还会冒泡的“甜水”。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礼?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她的心头。 在她看来,这无异於用路边的石子,去充当献给帝王的宝石。 “好吧。”楚轻秋最终妥协。 “听你的。” 最终,两人下楼,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採购了两大袋薯片,虾条,果冻以及几大瓶可乐和果汁。 她堂堂落云宗圣女,有朝一日,竟会提著这些零食作为礼物。 红尘歷练,果然玄妙。 …… 许言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好了,仙女姐姐,现在进行最后的岗前培训。”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动手。”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別人不小心撞你一下,別把人弹飞。別人跟你开玩笑,讲了个很难笑的笑话,別用眼刀子剜人。就算有人喝多了,对你说了几句不中听的,也千万別一巴掌把人扇到墙上抠不下来。记住,我们是法治社会,打人是犯法的,要被抓进去的!” 楚轻秋看著窗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第二,关於你的能力。” “不准用你的神识,或者別的什么法术,去探查別人的心思或者秘密。这很不礼貌,跟偷看別人日记一个性质。也別用它来作弊,比如待会儿玩什么游戏,你一眼就看穿了別人的底牌,那还怎么玩?” “第三,表情管理!” 许言强调,“我知道你平时习惯了清冷,但在派对上要儘量合群。別人笑的时候,你就算觉得不好笑,也別摆出一副尔等凡人,真是无趣的表情。学著点,嘴角稍微向上弯一弯。” 说著,他亲身示范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社交假笑。 楚轻秋看著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最后,关於你的身份。”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我从老家订的娃娃亲,从小在山里长大,没怎么出过门,所以性格有点內向,怕生。记住了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叮嘱,生怕她脱口而出一句“吾乃落云宗圣女楚轻秋”。 楚轻秋终於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记住了。” 楚轻秋不再看许言,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飞速掠过的树影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远处的山峦在夜幕下勾勒出沉默的轮廓。 许言的那些“生存须知”,她只听进去了大概。此刻,她的脑海里反覆迴响的,是李薇那条信息里的几个词。 “好多人”、“可热闹了”。 还有许言说的,“男男女女,形形色色”。 她即將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凡人。 说不紧张,是假的。数百年来,她早已习惯了清净的洞府,习惯了与天地灵气为伴。那种人声鼎沸的场面,光是想像,就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排斥。 但…… 她期待看到许言在朋友面前是什么样子。 她期待验证自己新学的理论,看看当別的女人靠近他时,自己是否真能做到“掌控情绪”。 这不再是师父口中冰冷的红尘劫,也不再是书本上枯燥的歷练。 这是一场只属於她和他的,真实的“隨堂测验”。 计程车缓缓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別墅出现在视野尽头,院子里人影晃动,动感的音乐和隱约的欢笑声穿透夜色,遥遥传来。 “到了。” “准备好了吗?” 楚轻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然后,伸出手,將自己拎著的那袋薯片和可乐,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第四十二章 派对开始 別墅的大门敞开著,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 许言下意识地侧身,想挡在楚轻秋面前,却发现她只是默默地抱紧了怀里的零食袋,清冷的眸子好奇地扫视著客厅里摇摆的男男女女,没有半分不適。 “言哥!秋秋!” 一个清脆的声音穿透音浪,李薇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楚轻秋的手臂,亲昵地摇晃著,“你们可算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许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楚轻秋下意识甩出一个清洁咒或者乾脆把人定在原地。 然而,楚轻秋只是看了看被李薇拽住的胳膊,又抬眼看了看她那张热情洋溢的脸,什么也没做。 她甚至还记得许言的叮嘱,尝试著牵动了一下嘴角,虽然那个弧度小到几乎不存在。 她已经习惯了。 这个叫李薇的凡人女子,身上有一种奇怪的亲和力,总喜欢进行一些无意义的肢体碰触。 “路上有点堵。” “快进来坐!”李薇不由分说,拉著楚轻秋就往里走,“我给你们留了位置!” 客厅中央的大沙发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见到许言,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立刻怪叫起来:“哟,许大忙人终於捨得露面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嫂子吧?!”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楚轻秋。 “我老家订的娃娃亲,楚轻秋。” “她……怕生。” 楚轻秋抱著零食袋,冲眾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安静地坐在许言身边。 很快,推杯换盏开始。 有人递过来一罐冰镇啤酒,拉环“嗤”地一声被打开,金黄色的酒液冒著白色的泡沫。 “秋秋嫂子,尝尝这个?” 楚轻秋看著那罐冰凉的金属,又看了看许言。 许言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隨意。 这是体验红尘的一部分。她想。 於是她接了过来,学著別人的样子,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一股带著微苦的麦香和气泡的刺激感瞬间在舌尖炸开。 这感觉很新奇,与宗门里那些用灵果酿造的、甘甜醇厚的美酒截然不同。 没有灵气,却有一种直截了当的爽快。 她又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走了一丝燥热,让她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些许。 似乎,还不错? 一罐,两罐 楚轻秋的面前很快就多了几个空易拉罐。 她从未接触过凡间的酒水,更不懂什么叫量力而行。 她只觉得这种味道很特別,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关於红尘劫的烦恼,让她更好地融入这个嘈杂的环境。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雪地里初开的桃花。 许言也被朋友灌了几杯,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他看著身边的楚轻秋,她安安静静地坐著,只是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也软了下来,看上去有点可爱。 他傻笑了一下,正想跟她说少喝点,別真醉了。 就在这时,一片祥和与喧闹之中,楚轻秋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楚轻秋的储物戒指里,那个玉简突然震动。 神识一动,一条消息映入了楚轻秋的脑海里。 “宗门大比在即,圣女速归。” 要回去了吗。 楚轻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啤酒罐。 还有,是此刻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喝得有些微醺,正和朋友吹牛,笑得像个傻子,但他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这边瞟。 她放下了酒罐,只是周身的气息,比刚来时还要冷上三分。 许言的圣女雷达即便在微醺状態下也依旧灵敏。 他正笑著,忽然感觉身边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楚轻秋那冷下来的脸。 许言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你怎么了?” 楚轻秋没有看他,只是眼神空洞地盯著面前茶几上晃动的光影,摇了摇头。 这反应,比直接说“我要砍人”还让许言心慌。 “不舒服?喝多了?”他伸手想探一下她的额头。 楚轻秋轻轻偏头躲开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许言的心猛地一沉。 出大事了。 “走,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许言当机立断,不顾朋友们的起鬨,拉起楚轻秋冰凉的手,半拖半扶地將她带出了別墅。 別墅的后院有一个小花园,远离了前厅的喧囂,只有几盏地灯发出昏黄的光。 许言將楚轻秋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鬆开手,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著自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別嚇我。” “我得回去了。” “回去?什么意思?” “回你家?不是,回你的世界?” “嗯。”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身份暴露,她惹出大乱子,甚至她厌倦了这里…… 但他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为……为什么?多久?” “宗门有事,召我回去。” 楚轻秋看著许言,继续说:“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几天?几星期?还是几个月?” 楚轻秋沉默了。 宗门大比,前后流程繁复,再加上师父必然会盘问她红尘歷练的进度,快则数月,慢则……她也说不准。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像没有这个圣女在身边的日子。谁来跟他抢电视遥控器?谁会用神识帮他挑榴槤?谁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一言不发地挡在他面前?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那……你还会回来吗?” 看著许言那副仿佛被拋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楚轻秋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师父让她来渡红尘劫,核心是体验七情六慾,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歷练的核心都离开了,那她一个人在这凡尘俗世,又有什么意义? 反之,如果他跟著自己…… 一个大胆到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她的逻辑一向很直接。 既然问题是“分离”,那么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分离”。 她极少连名带姓地叫他,但此刻,她的声音变得十分郑重。 第四十三章 要不要去异世界 “许言。”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许言的大脑宕机了。 花园里的夜风吹过,带著微凉的湿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但他寧愿自己没清醒。 “你……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酒精还在作祟。 “我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我的世界。” “不!” 这个反应,轮到楚轻秋愣住了。 在她那条理分明、直来直去的逻辑链里,这完全是不可能出现的选项。 她要回去,他会不舍。 她不想他不舍,所以带他一起走。 问题解决。 完美。 可他为什么会拒绝?而且是如此剧烈的拒绝? 去她的世界?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是一个奉公守法、连闯红灯都要做心理建设的现代普通人! 他的世界有网络、有外卖、有快乐水,虽然要还房贷、要被老板骂,但至少至少命是自己的! 她的世界呢? 许言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网文和影视剧的画面。 动輒毁天灭地的法术对轰,一言不合就拔剑杀人的修士,还有各种奇形怪状、能把人当辣条撕著吃的妖兽。 他这种手无寸铁的战五渣,过去干嘛? 当两派高手隔空对波时,被逸散的能量震成一团血雾的路人甲? 还是在山林里被某个不知名小妖一口吞掉的饭后甜点? 他连小区里的恶犬都绕著走,让他去一个遍地都是危险的世界? “不行,绝对不行。” “我去不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我过去活不过一天,不,可能一分钟都活不过。” “你为何会这么想?”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她的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带著一种源於绝对实力的自信。 在她看来,只要她愿意,护住一个凡人,比呼吸还要简单。 “这不是你保不保护我的问题!” “那是另一个世界!规则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你懂吗?我在那里,就像一只小白兔掉进了狼窝,不,是掉进了侏罗纪公园!你就算能护著我,你能24小时寸步不离吗?我上厕所你也跟著?万一你闭关修炼呢?万一你跟人打架顾不上我呢?” “我这次回去,並非游歷。” “宗门十年一度的大比即將开始,事关宗门未来的资源分配与顏面,身为圣女,我必须参加。” “宗门大比?” “对。” “我会很忙,无暇分心他顾。若將你独自留在此界,我道心不寧,於大比不利。所以,將你带在身边,才是万全之策。” 许言听明白了。 好傢伙,合著自己是个影响她考试心態的负面buff,为了消除这个buff,她决定把buff源头打包带进考场。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所以你的万全之策,就是把我扔进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楚轻秋,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在我的世界里好好的,有吃有喝有工作,我凭什么要跟你去玩命啊?” “玩命? “我说了,我能护你周全。” “你……” 许言一时语塞。 他发现自己跟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的“护你周全”,是基於她碾压眾生的实力和自信。 而他的玩命,是基於一个现代人对未知与暴力的根深蒂固的恐惧。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整个世界的认知鸿沟。 许言颓然地靠在花园的墙壁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一方面庆幸自己还保留著一个正常人的理智,没有被她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和“我保护你”的承诺冲昏头脑。 另一方面,拒绝的话说出口,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却又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像她离开后的日子。 这间不算大的公寓会重新变得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人会霸占著沙发,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陪他看那些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冰箱里的可乐和薯片会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直到过期,再也没有人会一边说著“此乃凡俗之物”,一边诚实地伸出手。 他再也不用担心半夜醒来,看到一个人影在阳台上对著月亮打坐吐纳。 他也再也无法在被老板刁难被客户气得半死的时候,回家看到那张清冷的脸,然后莫名其妙地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那些吵闹的、鸡飞狗跳的、心惊胆战的日常,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不可或缺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想像没有楚轻秋的生活了。 那种重归孤单和乏味的灰暗,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去,可能会死。 不去,心好像会死。 这他妈算什么选择题! 楚轻秋静静地看著他。 她看不懂许言脸上那种复杂神情。 在她的世界里,情绪通常是直接的,爱憎分明,生死快意。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决心在动摇。 那堵由恐惧砌成的高墙,正在他自己的內心撕扯下,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的逻辑再次上线。 既然他害怕,那她就应该消除他的恐惧。 “我的宗门,坐落於云海之上,灵气充沛,远胜此地百倍。山间有灵果,食之可延年益寿,涤盪身心。” “宗门之內,规矩森严,我的洞府更是禁地,无人敢擅闯。你待在里面,比在此界任何地方都安全。” “你若觉得无聊,藏书阁中有万千典籍,奇闻异事,功法秘术,皆可阅览。你很喜欢看书,不是吗?” 她像一个不太熟练的销售,努力地介绍著自己世界的“优点”。 许言听著她的话,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 延年益寿?听著像保健品gg。 洞府是禁地?听著像是软禁。 看万千典籍?听著像是坐牢? 等等…… 许言的脑子忽然转过一个弯来。 他擅长什么? 他擅长在不利的条件下,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生存方式。 他把一个隨时可能砍了他的修仙圣女,变成了能帮他挑榴槤能跟他抢遥控器的“室友”。 那么,如果去了她的世界…… 危险是肯定的。 但机遇呢? 一个遍地都是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的世界,对他这样一个凡人来说,是不是也意味著无限的可能? 第四十四章 洗髓 他想起了自己那日渐后退的髮际线,想起了体检报告上那一堆向上的箭头,想起了父母日渐苍老的容顏…… 如果能从那个世界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呢? “你的世界,真的有那种吃了能让普通人身体变好的东西?” 许言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轻秋见他终於问到了点子上,眼神都亮了一瞬。 “多如牛毛。” “寻常的凝露草,凡人服用,便可百病不生。稍好一些的朱果,能让你力气大增,健步如飞。若是我亲自为你炼製丹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许言的心臟砰砰直跳。 这不是去送死,这可能是去进货? “那……我过去了,算什么身份?”他又问。 “我的道侣。” “在我的洞府里,你就是主人。” 洞府的主人…… 听起来比“被软禁的宠物”要好那么一点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以回来吗?”这是许言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楚轻秋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她之前並未深思。 她只是想解决眼下分离的难题。 “可以。” 楚轻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横跨两界,需耗费诸多灵力与珍稀材料,开启一次並不容易。但可以。” 可以回来。 这让许言的內心开始鬆动了。 去一个神仙遍地走、妖怪满山跑的世界当“软饭男”? 虽然听起来很没骨气,而且风险极高。 但是…… 妈的,好像……有点刺激? 画饼谁都会,许言在职场听过的饼,比他吃过的饭都多。 机遇与风险並存的道理他懂,但要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他需要一点更实在的东西。 “口说无凭。” “你说的那些什么草啊果啊,效果到底怎么样,我总得亲眼看看吧?就当是验货。” “验货?” “验货什么意思?” 在楚轻秋认知里,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还需要验证吗? 她堂堂落云宗圣女,说出的话便是金科玉律,难道还会骗他一个凡人? 许言看懂了她的表情,但还是硬著头皮坚持。 这关乎小命,怂不得。 “对,验货。就跟你买手机之前要去专卖店看个样机一样,一个道理。” 许言现在也顾不上楚轻秋的情绪了,直接將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楚轻秋只是觉得麻烦,但看著许言那副“你不给我看我就不跟你走”的倔强模样,她还是妥协了。 只见楚轻秋手掌一翻,凭空出现了一株通体翠绿泛著莹莹微光的小草。 “这是凝露草,年份最低的那种。” 她隨手將草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给你根葱。 “吃。” 许言看著手里的草,傻眼了。 就这? 这就是仙草? 看著跟楼下王大爷种的韭菜也没啥区別啊。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天人交战。 这玩意儿直接吃? 不用洗洗?万一有农药残留…… 不对,仙界应该没有农药。 那万一是毒草呢?她是不是在报復我之前跟她抢遥控器? 他偷偷覷了一眼楚轻秋。 她正百无聊赖地看著地面,根本没在意他吃不吃,那神情仿佛在说“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妈的,赌了! 许言心一横,眼一闭,把那株凝露草塞进了嘴里。 没有想像中的苦涩,那株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甘泉顺著喉咙滑下。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的炸开! “我靠!” 许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就蜷缩了起来。 那股热流像无数把滚烫的小刷子,在他身体里疯狂地刷洗著每一块骨骼。 疼! 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痛感让他几乎昏厥。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皮肤毛孔里,正有什么黏腻腥臭的东西不断地被挤出来。 一层黑色的油垢覆盖了他的全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凡人肉身,杂质甚多,初次洗经伐髓,是会痛苦一些。” 许言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地上抽搐。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全自动滚筒洗衣机,还开了个强力洗模式。 这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半小时。 当那股灼热感终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轻盈时,许言已经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虚弱地抬起手,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酸爽的味道,差点又吐了。 “去洗洗。” 楚轻秋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退后了两步。 许言连滚带爬地衝进浴室,打开花洒。 当温水冲刷掉身上那层黑色的污垢,露出下面宛若新生的皮肤时,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彻底呆住了。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眼中的红血丝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那里的头髮似乎真的变得浓密了一些? 他试著跳了跳,感觉身体轻得像要飞起来。 原本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酸痛的腰椎和颈椎,此刻没有半分不適。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里都变得不一样了,空气中的尘埃,窗外的鸟鸣,隔壁传来的电视声,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这他妈已经不是保健品了,这是出厂重置啊! 许言心中的天平彻底倾覆。 去!必须去!这趟“进货之旅”,说什么也得走一趟! 第二天,许言神采奕奕地走进了公司。 他径直走到自己那个格子间,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第一次觉得这些东西如此面目可憎。 “许言,昨天让你做的那个ppt呢?” 主管探出头来,语气不善。 许言看都没看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辞职信。” 他把列印出来还带著温度的a4纸拍在主管桌上,只说了这三个字。 主管愣住了,拿起那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囂张的大字:“老板,我不干了,世界那么大,我去进货了。” “你你疯了?下个月的房租不交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 主管一脸不可置信。 许言笑了。他看著主管那张油腻的脸和稀疏的地中海髮型,甚至產生了一丝怜悯。 房租?工作? 在长生不老面前,这些算个屁。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在同事们惊愕的目光中,瀟洒地收拾好自己那个印著“努力”的马克杯,转身离去。 走出写字楼,沐浴在阳光下,许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第四十五章 开始穿越 “喂,妈。” “言啊,有啥事啊,工作不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 许言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妈,我跟您说个事我准备跟轻秋一起出国了。” “出国?!” “去哪个国啊?干什么去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出国?” “是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在欧洲那边,一个长期项目。轻秋在那边有门路,待遇特別好。” 许言脸不红心不跳地编造著谎言,社畜的必备技能之一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安全吗?你们俩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 母亲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放心吧妈,我们都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和我爸也多注意身体。” “等我到那边安顿好了,就经常给你们寄那边的土特產回来,保证都是好东西。” “行,既然你们年轻人决定了,就去外面闯闯吧,但是,你俩打算啥时候结婚?”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著各种注意事项。 许言耐心地听著,心中的滋味甚是酸楚。 许言他知道,这一去,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为了父母的健康,为了自己的未来,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 他回到出租屋时,发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客厅中央的地面上,被楚轻秋用一些他看不懂的材料画上了一个繁复无比的法阵。 那些材料像是玉石,又像是某种晶体,在灯光下闪烁著幽微的光芒。 楚轻秋正跪坐在法阵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她的神情专注而肃穆,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灵光,一股无形的能量在房间里激盪,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许言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看著。 眼前的景象彻底撕碎了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那个他熟悉的、堆满外卖盒子和快递纸箱的出租屋,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连接未知世界的神秘祭坛。 他看到楚轻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显然,开启这样一个跨界通道,对她来说也並非易事。 许言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收拾好的那个小小的双肩包,里面只装了换洗衣物牙刷和已经快没电的手机充电宝。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自己这是要去一个神仙满地走的世界,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从最开始的莹莹微光,逐渐变得璀璨夺目。房间里的能量波动也愈发剧烈,桌上的水杯开始嗡嗡作响,墙上的掛画摇摇欲坠。 “过来。” 楚轻秋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清冷。 许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了那个光芒四射的法阵。 他站在法阵边缘,看著中央那个宛如神祇的女子,看著那片如同星河般旋转的光晕,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一种几乎要衝破胸膛的、病態的兴奋。 再见了,996。 再见了,房贷车贷。 老子,进货去了! 天旋地转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像是被塞进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周遭的一切都碎裂成五光十色的流光,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 突然,所有的拉扯感和眩晕感瞬间消失。 脚下传来了坚实无比的触感,带著淡淡甜香的空气涌入鼻腔,让他几乎要醉过去。 对,就是醉氧了。 许言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臥槽!” 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国粹脱口而出,声音很轻,被吹拂而过的山风瞬间打散。 他们站在一片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巨大白玉广场上。 脚下的地面光洁如镜,倒映著天上流转的云霞。 远方,是无数座样悬浮在空中的山峰。 几只翼展超过十米的仙鹤排著队,优雅地从他们头顶掠过,清越的鸣叫声在山谷间迴荡。 更远处的天际线上,不时有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流光划破长空,仔细看去,那是一个个踩著飞剑、衣袂飘飘的修士。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稀薄的糖浆,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让他这个常年996、亚健康缠身的社畜感觉浑身舒泰,连带著腰椎间盘突出似乎都好了不少。 这就是落云宗? 这就是自己梦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修仙世界? 许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帆布鞋,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御剑飞行的身影,一种强烈的荒诞感和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画风都跟別人不一样。 “这落云宗,未免也太高端了点。” 楚轻秋的脸色依旧没有变,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然而,他们这种突兀的出现方式,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什么人!” 话音未落,数道剑光已从不同方向激射而至,瞬间將他们二人包围。 光芒散去,是五名身穿统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年轻弟子。 为首的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满是傲气。 他先是看到了楚轻秋,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隨即那份警惕慢便化为了彻彻底底的恭敬。 “圣……圣女?!” “您回来了!” 另外四名弟子也是浑身一震,连忙收起剑诀,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恭迎圣女回宗!” 楚轻秋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许言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几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远比他面对过的任何一个甲方老板都要恐怖。 这要是放在地球,妥妥的人形凶器。 为首的弟子直起身,目光终於落在了楚轻秋身旁的许言身上。 那目光先是扫视,然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像一个洁癖晚期的顶级富豪,看到自家雪白的地毯上,被踩上了一个又脏又臭的泥脚印。 “圣女殿下。” 那名弟子再次开口,语气虽然依旧恭敬,但字里行间已经带上了一股质询的意味。 第四十六章 这是我道侣 “宗门之內,严禁凡人踏足。不知这位是何人?为何会与您一同归来?” 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果然来了。 他能感觉到,其余四名弟子的目光也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身上。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像极了他当年刚进大城市时,城里人看他这个农村小伙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待不同物种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怎么办? 怎么回答? 说我是她从另一个世界拐来的土特產?还是说我是她新收的跟班小弟? 无论怎么说,好像都免不了一顿毒打。 就在许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不那么丟脸的理由时,楚轻秋清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广场。 她没有看那名弟子,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是我为渡红尘劫所选的道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五名巡山弟子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从震惊到荒谬,再到一种近乎信仰崩塌的呆滯。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道侣?” 为首的弟子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扭头,死死瞪著许言,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一个凡人?” 譁然之声终於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 “开什么玩笑!圣女殿下的道侣,怎么可能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这是对圣女的褻瀆!也是对我们落云宗的侮辱!” “这凡人给圣女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各种充满敌意的窃窃私语汇成一股无形的声浪,朝著许言扑面而来。 许言脑子里嗡嗡作响。 虽然之前楚轻秋提过是名义道侣,但当这个词在这场合被宣告出来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分明是空降到了敌方阵营的最高指挥部,还顺手把对方的精神图腾给拐跑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轻秋,希望她能解释一下。 哪怕说一句“名义上的”也好啊! 然而楚轻秋根本没有理会那些炸了锅的弟子。 她只是侧过头,清冷的眸子看了许言一眼,仿佛在说:你站著別动就行。 隨即,她伸出手,在许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温润的玉。 “我们走。” 楚轻秋吐出三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拉著还在巨大衝击中没回过神来的许言,径直朝著远处一座山峰走去。 那五名弟子下意识地想阻拦,但看到楚轻秋那不容置喙的姿態和冰冷的眼神,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女殿下,亲手拉著一个凡人男子的手,走在通往圣女峰的白玉长桥上。 人群自动为他们分开一条道路。 他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比之前那五名弟子加起来还要炽热百倍。 “那就是圣女选的道侣?一个凡人?我没看错吧?” “气息孱弱,血气混浊,连淬体一重都没有……简直就是个废物!” “耻辱!这是我们落云宗天大的耻辱!” “圣女殿下究竟在想什么?渡红尘劫也不必找这么一个,这么一个……唉!” 许言低著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个在地球上为了房租和kpi点头哈腰的社畜,何曾享受过这种万眾瞩目的“顶级待遇”? 这感觉,比被公司老板当著全体员工的面痛骂半小时还要难熬一百倍。 在地球,別人顶多是看不起你的钱包。 在这里,別人是直接从物种层面上鄙视你的存在。 许言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楚轻秋。 她拉著他的手腕,走得那么坚定,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她的决定。 她是在保护他,这一点许言很清楚。但也正是这份保护,让他成了所有矛盾的焦点,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软饭男”。 而且,这碗软饭,吃得有点烫嘴,甚至有点要命。 许言苦笑一下。 行吧,来都来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梦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清香,吸入肺里,连日加班导致的胸闷都舒缓了些许。 但许言无心欣赏,他只能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运动鞋踩在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上,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当他们最终踏上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孤峰时,许言彻底失语了。 这不是地球上任何名山大川可以比擬的景象。 一座完全由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宫殿,静静矗立在峰顶,飞檐斗拱,巧夺天工,却又与整座山峰融为一体,仿佛是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 许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之前对楚轻秋的圣女身份,还停留在某种抽象的概念上,类似於某个大公司的“执行长”或者某个国家的“公主”。 直到此刻,他才有了最直观的感受。 这哪里是什么ceo、什么公主? 这他妈是住在神国里的真神仙啊! 而他,一个为了几千块房租焦头烂额的凡人,居然成了这位神仙名义上的丈夫? 这已经不是癩蛤蟆吃天鹅肉了,这简直是池塘里的一只草履虫,宣布要跟太阳肩並肩。 巨大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让许言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住这里。” 楚轻秋终於鬆开了他的手腕,指了指主殿旁边一处稍小的偏殿。那偏殿虽然说是“小”,但飞檐画栋,气派非凡,比许言在地球上见过的任何別墅都要奢华百倍。 她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等一下!” “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阵仗,我有点懵。” 楚轻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耐心解释的……嗯,麻烦。 “当眾宣告,是解决麻烦最简单的方式。”她言简意賅。 许言一愣:“解决麻烦?我怎么觉得是製造了更大的麻烦?”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活靶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快来弄死我”五个大字。 “我的红尘劫与你有关,宗门长辈迟早会过问。” 第四十七章 大长老的威胁 “与其让他们一个一个来试探盘问,不如直接將你定为道侣。我是圣女,我的道侣,他们再不满,也不敢在明面上动你。” 许言听懂了。 这是一种保护。 一种把他架在火上烤,用圣女的威严形成一个火焰保护罩的保护。 谁想动他,就得先考虑能不能承受圣女的怒火。 “那要是在背地里呢?” 许言咽了口唾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楚轻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所以,在我渡劫结束前,你不准离开这座圣女峰。” “外面那些弟子,有的是办法让你意外死掉,而且死得合情合理。” 许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关进黄金笼子里的金丝雀,外面全是流著口水的野猫。 “我……” 许言还想说什么,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猛然从天而降!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碾压感。 许言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在他的头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血液仿佛要从毛孔里被挤压出来,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仅仅是气息,就足以让一个凡人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甚至濒临死亡。 许“社畜”言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次的kpi,是要用命来完成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身穿华贵玄色长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殿前。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古拙,不怒自威。 他根本没看跪在地上的许言,那双仿佛蕴含著雷霆的眼睛,死死盯著楚轻秋。 楚轻秋站在原地,面不改色。那股恐怖的威压仿佛对她毫无影响,只是她周身三尺的空气,似乎都凝结成了冰。 她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不偏不倚,正好將跪在地上的许言挡在了自己身后。 那股几乎要將许言碾碎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七八分。 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湿透了。 “楚轻秋!” 老者的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岩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撼动山岳的力量,“你可知罪!” “大长老。” “弟子不知,所犯何罪。” “不知?” “你带回一个凡人,当著全宗弟子的面,宣称他为你的道侣!將我落云宗的顏面置於何地?將圣女的尊严置於何地?这难道不是奇耻大辱吗!” 声浪滚滚,整座圣女峰上的灵气都为之激盪。 许言感觉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心臟狂跳。 他很想解释一下自己也是被逼的,但在这位大长老面前,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是个证物,一个证明楚轻秋“罪行”的活证物。 “此事,我意已决。” “你意已决?” “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凡人,与整个宗门为敌吗?我命令你,立刻废除这荒唐的关係,將此凡人处理掉!” “处理掉” 他毫不怀疑,只要楚轻秋点一下头,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一捧飞灰。 然而,楚轻秋没有点头。 “大长老,” “我再说一次,他是我的道侣。” “放肆!” “一个连淬体境都没有的凡人,螻蚁般的存在!他凭什么做你的道侣?他能帮你什么?他只会成为你的累赘,成为我落云宗天大的笑话!” 面对大长老的质问,楚轻秋沉默了片刻。 就在许言的心沉到谷底,以为她要妥协的时候,她却说出了一句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他是我的红尘劫。” 此话一出,大长老的怒气为之一滯。 红尘劫,事关道心,事关日后修行之路的坦途与否,任何修士都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是楚轻秋这种天之骄女。 但大长老的疑惑更深了:“红尘劫?渡劫方式千千万,你为何偏偏选了最愚蠢的一种?找一个凡人当道侣,这能让你感悟什么?” 楚轻秋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了那个荒唐的梦,那个在梦境世界里,临死前强吻了她的男人。 也想起了那一吻之后,自己稳固如山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些事,她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於是,她换了一种说法。 “因为,我这道心裂痕,因他而起。” 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大长老的脑海中炸响。 因他而起? 大长老的目光终於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许言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看螻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许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什么情况? 因我而起? 难道是那个梦? 那个强吻? 不会吧? 做个梦而已,还能影响到现实世界神仙的道心? 这也太离谱了! 许言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超乎想像的逻辑。 “所以……” “他必须是我的道侣。这是我渡此劫的唯一方法。心结由他而生,亦需由他而解。”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和锐利。 “大长老,此事关乎我的道心根本。若您今日强行干预,毁我道途这个后果,落云宗,承担得起吗?” 这已经不是请求,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去威胁宗门的最高掌权者之一! 大长老的脸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起伏。 楚轻秋是落云宗数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擎天巨擘。 她的道途,別说他一个大长老,就算是宗主亲至,也承担不起被毁掉的后果。 可就这么让他咽下这口恶气,承认一个凡人成为圣女的道侣? 这让他如何向宗门上下交代? 如何向那些对圣女心怀仰慕的真传弟子交代?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一个楚轻秋!” “此事,老夫暂且记下!” 他猛地一甩袖袍,一股无形的劲风將许言狠狠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殿柱上。 “噗!” 许言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冒金星。 “他若一辈子龟缩在这圣女峰,老夫便当他不存在。” “若他敢踏出此峰半步……” “哼!” 一声冷哼,如同重锤砸在许言心口。 话音未落,大长老的身影已经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四十八章 疗伤 当威压散去去,大殿之內,只剩下了许言的咳嗽声。 楚轻秋站在原地,直到长老走后,才猛地转身,快步走向许言的身边。 此时许言感觉自己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別动!” 楚轻秋蹲下身,一根冰凉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流瞬间涌入他体內。 但是楚轻秋的脸色愈发难看。 没有丝毫犹豫,楚轻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通体碧绿的小玉瓶。 “张嘴。” 许言听话地张开了嘴。 那枚丹药几乎没有触碰到他的舌头,便化作一道清凉的甘泉,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暖流轰然炸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它不像滚烫的岩浆,反而像最温润的泉水,以腹部为中心,瞬间冲刷向四肢百骸。 许言能清晰地感受到到,那股暖流所过之处,错位的五臟六腑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托起,归於原位。 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暖流的包裹下迅速癒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堵塞的经脉被强行冲开,淤积的血块被瞬间蒸发。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这是什么神仙丹药? 不仅治好了伤,还顺便给我做了个全身spa加基因优化? 许言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撑著地面站了起来,除了衣服上还沾著骇人的血跡,他整个人精神焕发,感觉能当场打死一头牛。 楚轻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看来,碧髓丹对凡人效果不错。” 碧髓丹?听名字就很贵的样子。 “刚才……” “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因我而起?” 许言必须搞清楚状况。 这已经不是做梦那么简单了,这是现实的真人快打,会死人的! 楚轻秋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缓步走回大殿中央的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 她臻首微抬,目光穿过空旷的大殿,落在许言身上。 “你之前的梦,是真的。” “什么真的?” “梦。”楚轻秋吐出一个字。 许言彻底傻了。 不会吧? 真就这么离谱? “那並非是你的梦境。” “而是我的。” “你在落云宗生活的那些年,並非虚幻。” “不知因何缘故,在我每次闭关入定时,你的神魂在我的梦境里轮迴,一次次经歷生老病死,以此磨礪我的道心。” 许言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魂?牵引?太上忘情梦? 这都什么跟什么? 所以,他不是在做单机版的修仙梦,而是一直在给这位圣女当陪玩的npc? 还是免费的那种? “可可我最后不是死了吗?” “我临死前,还……”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 “还强行吻了我,对吗?” 楚轻秋面无表情地替他说了下去。 完了,社死了。 “那个我当时不是快死了吗?人一急,就……就容易犯浑……” 楚轻秋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你没死。” “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危险?不是你不是给我吃神药了吗?” 碧髓丹的药效还在他四肢百骸流淌,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哪有半点危险的样子? “我说的不是你的伤。” “我说的是你的处境。” 她站起身,踱步到大殿门口,望向外面云雾繚绕的群山。 “这里是落云宗,修仙界七大宗门之一。而我,是宗门圣女。” “今天,你出现在我的清修殿,被大长老亲眼所见。他已经对你起了杀心。” 许言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想干什么?” “他想杀你。” “为什么?我就是个凡人,我碍著他什么事了?” “因为你是我的道侣。” 楚轻秋转过身。 “一个来歷不明的凡人,成了落云宗圣女的道侣,这是足以动摇宗门根基的丑闻。在事情失控前,抹去你这个变数,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他终於明白了。 他不是玩家,也不是主角,他现在是一个巨大麻烦的中心,是一个隨时可以被处理掉的bug。 楚轻秋用道侣的名义保下他,也等於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现在就是楚轻秋最大的破绽。 “那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就走?回我的世界去?” 许言有种被诈骗的感觉,说好了来的时候楚轻秋能保护好自己,结果还没过来一天,就差点噶这。 楚轻秋摇了摇头:“你自己走不了,你现在已经与这个世界產生了因果。除非有大能者出手,否则你无法脱离。”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就算你能走,长老也不会放你走。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活人,远不如一个死人安全。” 许言呆立当场。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想著怎么还房贷,怎么在老板面前多表现一下,他什么时候需要思考这种被人怀疑就要被抹杀的哲学问题了?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楚轻秋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修的是太上忘情,斩断尘缘,心如止水。 可偏偏是这个凡人,在她的梦境里轮迴了十几年,最后用一个荒唐的吻,打破了自己的道心。 因他而起的红尘劫,她无法坐视不理。 “想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 许言猛地抬头,问到:“什么办法?” “修炼。” “在这个世界,只有力量才能让你拥有说话的资格。你必须变强,强到让別人不敢轻易动你。” 修炼? 许言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在之前的梦里,他辛辛苦苦修炼到炼气七层,结果走火入魔功亏一簣。 现在,他居然有机会真刀真枪地干了? “我能行吗,我就是个普通人。” “很难。” “你已错过最佳的筑基年龄,身体被凡尘俗气污染,经脉淤塞,体內没有一丝灵力。可以说,你的资质比最下等的外门杂役弟子还要差。” 许言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那还怎么练?” “总有办法的。” 楚轻秋没有告诉许言,他这种情况,不是很难,是近乎不可能。 第四十九章 居然是双修之法 落云宗,藏经阁。 楚轻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阁楼顶层。 这里是宗门的核心重地,收藏著无数珍贵的功法典籍,只有宗主和圣子圣女级別的核心人物才有资格进入。 负责看守此地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太上长老,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圣女今日怎有空来此?” “心有所感,来此翻阅前人手札,印证道心。” 太上长老不再言语,整座阁楼再次陷入沉寂。 楚轻秋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迅速扫过那些入门的引气法门。 《烈阳心经》至刚至阳,修炼者必须是童子之身,且在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 条件过於苛刻,无法判断。 《长春功》中正平和,对资质要求最低,但进境极其缓慢,修炼百年或许才能堪堪筑基。 等他筑基,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楚轻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一件在她看来无比简单的事情,竟然会如此棘手。 身为宗门圣女,她坐拥整个落云宗的资源,却找不到一本適合一个凡人快速入门的功法。 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筛选掉亿万万生灵,才挑出那么一两个可造之材。 谁会去为一块顽石,专门创造一套点石成金的法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轻秋翻遍了所有正统的入门功法,无一例外,全部被她否定。 她的心底,竟升起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凡人费这么多心思? 他死了,或许对自己的太上忘情之道,才是最好的结果。 一了百了,再无因果。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道心深处,那被强吻时產生的涟漪,便再次扩散开来。 不行。 不能让他死。 至少,不能因为她的缘故,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藏经阁最深处,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 那里存放的,都是一些被宗门列为旁门甚至禁术的功法。 这些功法或许威力诡譎,或许有巨大缺陷,又或者修炼条件伤天害理。 正道修士,不屑一顾。 楚轻秋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玉指轻弹,拂去灰尘,一枚暗淡无光的黑色玉简落入她的手中。 玉简上,刻著四个古篆《玄心同尘录》。 但当楚轻秋的神识探入其中,看清里面的內容时,她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惊愕,隨即转为羞恼。 这竟然是一部双修功法! 它根本不要求修炼者有任何灵根和资质。 它的理论基础,是天道阴阳。 功法言明,需由一个先天纯阴灵体作为道炉,和一个后天凡俗肉身作为道种。 以灵体之纯阴,洗炼凡身之浊气,激发其体內潜藏的阳火。 再引阳火回流,淬炼灵体,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阴阳循环。 在这个过程中,道种的凡俗肉身会被彻底重塑,伐毛洗髓,凭空生出最顶级的阴阳道基。 而作为道炉的一方,也能在阴阳交泰中,感悟天地至理,修为大进。 简单来说,这是一部强行创造天才的逆天法门。 但修炼的条件,却让楚轻秋的指尖都有些发凉。 整个过程,需要两人神魂交融,灵肉合一,不分彼此…… 楚轻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將这枚玉简彻底捏碎。 她修的是太上忘情,追求的是斩断七情六慾,心登彼岸。 而这部功法,却是要將她和一个男人从神魂到肉身,进行最深度的捆绑。 这与她的道,背道而驰! 可…… 楚轻秋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言的脸。 这部功法,是她找到的唯一能让许言在短时间內拥有自保之力的办法。 它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赋,甚至不需要时间去打磨。 它只需要一个“道炉”。 而她自己,身为落云宗万年不遇的“太阴之体”,正是这部功法里描述的,最完美的道炉。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楚轻秋站在空无一人的藏经阁顶层,手握著那枚黑色的玉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一边,是她坚守了数百年的无情大道。 另一边,是一个因她而陷入死局的凡人,和唯一能救他的荒唐法门。 良久。 她缓缓收紧手指,將那枚玉简牢牢握在掌心。 直到太阳下山,楚轻秋才回来,只不过那脸色依旧是冷冰冰的。 许言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架势,不像是去想办法,倒像是去磨剑了。 “姑奶奶,你?” 他话还没说完,楚轻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锁定他。 “许言。” “你太弱了。” 许言一噎。 这话虽然是事实,但从这么一个绝世美女口中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伤自尊。 “凡人之躯,不堪一击。” “任何一个初入炼气的修士,都能轻易取你性命。你留在我身边,无异於稚童抱金,行於闹市。” 许言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我为你寻得一法。”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楚轻秋摊开手掌,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此法名为《玄心同尘录》。” “可让你一介凡躯,凭空生出道基,踏入仙途。” 许言的眼睛瞬间亮了。 自己真能能够修仙吗! 他做的那些梦,那些让他被当成精神病的梦,竟然要成真了? “真的?我我没有灵根也能修?” “无需灵根。” “此法,逆天而行,非循常规。需两人同修,一人为道炉,一人为道种。” “道炉?”“道种?” 楚轻秋没有理会他的疑惑,继续用她那套修仙界的逻辑进行说明。 “我乃太阴之体,可为道炉。你为凡俗肉身,正合道种之选。” “修炼之时,需引我体內纯阴之气,为你洗炼凡身浊秽,激发你体內潜藏的命轮阳火。” “待阳火生发,再引其回流,淬炼我之灵体。如此往復,形成一个周天循环,谓之玄心同尘。” 许言努力跟上她的思路,脑子里一团浆糊。 第五十章 又被掌教揍 什么阴气阳火,什么循环,听起来好高级。 “整个过程,你我二人需得神魂交融,灵肉合一,不分彼此,方能成就阴阳道基。” 当神魂交融灵肉合一这八个字从楚轻秋那张清冷如仙的嘴里吐出来时,许言的大脑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思考什么叫“道炉”,后一秒就听到了这种虎狼之词。 神魂交融? 灵肉合一? 不分彼此? 许言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网文读者,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里自动翻译组合润色瞬间生成了一幅幅不可描述的画面。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双修吗?! 他猛地后退一步,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著楚轻秋,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楚轻秋蹙起眉头。 她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纯粹的困惑。 她不明白。 可许言这是什么反应? 脸为何涨红?眼神为何躲闪?身体为何后退? “我说的,是救你性命,让你拥有自保之力的唯一法门。” “此法关乎你我二人大道根本,凶险万分,须心无杂念,你为何是这般轻浮的姿態?” “轻浮?”许言快哭了。 大姐!到底是谁轻浮啊! 你一个仙女,对著一个大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要跟他“灵肉合一”,还问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这不就等於一个美女总裁对著男下属说今晚来我房间,我们谈一个几百亿的项目,需要进行一次深入的、负距离的身体交流,然后还奇怪男下属为什么会想歪吗? “不是,轻秋,你听我说。” “那个词……灵肉合一,在我们那边,它不是一个很正经的用法……” “用法?” “此乃大道至理,阴阳本源,何来正经与不正经之分?” 在她看来,阴阳交泰,是构成世界的基础法则,是和日月轮转星辰生灭一样宏大而纯粹的概念。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凡人为何会从中联想到別的东西。 许言彻底没辙了。 他看著楚轻秋那张认真、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孺子不可教”的恼怒神情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她……她是认真的。 一个需要两个人脱光了衣服,从灵魂到肉体深度纠缠的“技术方案”。 天啊。 修仙者的世界观,到底是有多离谱? 许言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看著楚轻秋越来越近的的脸,只觉得心跳如鼓。 就在这尷尬而诡异的氛围攀升到顶点之时。 “孽障!” 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毫无徵兆地在圣女宗內炸响!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压得许言几乎跪倒在地。 他体內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一个穿著云纹道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宫装美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她凭空而立,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辉光,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楚轻秋脸色一白,躬身行礼:“师尊!” 来人正是落云宗掌教,她的师父凌霄真人。 “轻秋,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与凡俗男子私会於此,谈论此等污秽之言,你的道心,你的清白,你百年苦修,尽数要毁於一旦吗?” “师尊,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是我渡劫的……” “住口!” “就是你这孽障,以花言巧语,玷污我徒儿的道心?” 孽障? 我?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不就是因为一个梦,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强吻,就被卷进这种神仙打架的破事里? 现在,这个看起来牛逼到不行的师尊,要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死我? 凭什么! 许言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凌霄真人缓缓抬起的手。 那只保养得宜,宛如羊脂白玉的手掌心,正匯聚起点点星辉,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在其中酝酿。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笼罩了他。 他会像一缕青烟,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他的父母会以为他失踪了,会找他一辈子。 一切都將在此终结。 不。 不能这样。 一股混杂著极致恐惧与滔天不甘的疯狂念头,像是火山喷发,猛地从许言心底最深处炸开! 凭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生死? 凭什么你们的误会,要我用命来买单? 去你妈的仙人! 去你妈的道心! 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或者说,也得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这一刻,许言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在梦境濒死时,同样疯狂的念头。 他双目赤红,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爆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啊!” 那股求生的意志,竟让他衝破了灵压的束缚。 他没有逃跑,因为他知道逃不掉。 他像一头髮狂的公牛,朝著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 楚轻秋完全愣住了。 正拼命思考如何才能保下许言。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她看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竟敢在师尊的威压下做出反抗。 许言的身影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急速放大。 然后,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唇上传来了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嗡! 楚轻秋的大脑,直接宕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感觉,和梦里一模一样。 不,又完全不一样。 梦里是虚幻的,是临死前的放纵。 而这一次,是真实的,是带著生命温度的,无可辩驳的现实。 一股奇异的电流,从双唇相接之处,如闪电般窜遍全身,最终,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她那存在瑕疵的道心之上! 那道裂痕,非但没有扩大,反而被这股狂暴的电流狠狠一撞,发出了奇异的嗡鸣! 仿佛是找到了失落的另一半钥匙,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感和共鸣感,瞬间充斥了她的神魂。 “找死!” 凌霄真人的怒火,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褻瀆! 这是对她,对落云宗,对圣女传承最极致的褻瀆! 她掌心的光芒不再酝酿,化作一道璀璨夺目、蕴含著无尽杀意的光束,撕裂空气,直刺许言的后心! 这一击,足以將金丹修士都轰成飞灰! 千钧一髮之际。 那股源自道心的奇异共鸣,化作了最原始的本能。 他不能死! 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 楚轻秋猛地推开还抱著她的许言,反手一挥。 一面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寒气的冰墙,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冰墙之上,道纹流转,玄奥无比,仿佛是万载玄冰铸就,坚不可摧。 第五十一章 他就是我的道 毁灭性的灵力,重重轰击在冰墙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刺耳到极致的能量湮灭声。 整个圣女峰的房间开始剧烈摇晃,诺不是有阵法加持,怕是整个圣女峰已经消失了。 凌霄真人此时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而楚轻秋,她站在许言身前,单手维持著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冰墙,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凌霄真人的手在微微颤抖。 “玄冰壁。”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你为了这个孽障,竟对为师动用了护宗秘法?” “你已经陷进去了!” 凌霄真人看出来了。 楚轻秋的道心,不是被玷污那么简单。 是被这个凡人,种下了心魔! 而且是根深蒂固,已经开始影响她本能判断的心魔! 楚轻秋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直视著凌霄真人。 “师尊。”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 “他不是孽障。” “他是我的道。” 道? 凌霄真人听到了什么? 她最引以为傲修道奇才的弟子,竟然指著一个凡人,说他是她的“道”?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疯言疯语! “你……你再说一遍?” 这一次,凌霄真人是真的动了杀心。 她要连这个孽障在自己徒儿心中种下的魔念,一併斩除!哪怕会重创楚轻秋的根基! “师尊!” 她已经认定了许言是魔障,不除不快。 她猛地转身,在许言和凌霄真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许言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还在微微发抖。 “別怕。” 楚轻秋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她拉著许言,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凌霄真人面前。 “师尊,弟子楚轻秋,自请废除圣女之位,入红尘歷劫!” “此人,是我选定的道侣,此劫,弟子必须与他共渡!” “若不成,便身死道消,与宗门再无瓜葛!” 许言的脑子,又懵了了。 啥玩意儿? 共渡? 身死道消? 大姐!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只是想活命啊! 你这直接把我们俩都捆上炸药包了啊! 凌霄真人死死盯著跪在地上,却將那个凡人护在身后的弟子。 她看到了楚轻秋眼中的决然。 那不是被心魔迷惑的疯狂,而是一种她从未在弟子眼中见过的觉悟。 一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觉悟。 “好,好,好!” “真是我的好徒儿!” “为了一个凡人,你要自绝道途?” “你这孽障,到底对我徒儿,用了什么妖法邪术!” “我没有!我不是!別瞎说啊!” “我们俩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干!刚才那个吻,那是个意外!对,是意外!” 可这番话,听在凌霄真人耳中,却成了狡辩。 听在楚轻秋耳中,却让她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抓著许言的手更用力了。 “师尊,与他无关。” “是我心生掛碍,是我道心有缺,是我需要他。” “请师尊成全。” 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她將头重重磕在地上。 “请师尊……成全!” 凌霄真人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数百年不曾有过波澜的脸上,此刻青气与白气交错。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一个,是她倾注了毕生心血,视作宗门未来、道途延续的唯一弟子。 另一个,是她眼中玷污了这一切的凡人,不知用何种妖法蛊惑了她徒儿的孽障。 “入红尘歷劫?” 凌霄真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冰渣。 “与他共渡?” “身死道消?” “楚轻秋,你真是出息了!” 许言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旁楚轻秋抓著他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那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別怕,可她自己也在微微发抖。 怕? 我他妈快嚇尿了好吗!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谁来按一下暂停键!让他先下车! 这剧本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邪门! 凌霄真人的目光终於从楚轻秋身上移开,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在许言身上。 “孽障,抬起头来。” 许言一个哆嗦,身体本能地就想缩起来。 可楚轻秋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著他,不让他有丝毫退缩。 许言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对上了凌霄真人的眼睛。 在凌霄真人眼中,这个凡人面色惨白,汗如雨下,眼神躲闪,浑身筛糠,一副做贼心虚的懦弱模样。 果然是邪魔外道! 若非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轻秋怎会看上这等货色? 杀心,再度沸腾。 但他不能毁了楚轻秋。 至少,不能亲手毁了她。 要让她自己认识到自己的愚蠢,要让她自己斩断这份魔念,要让她在最深的绝望中,幡然醒悟! 想到这里,凌霄真人眼中的暴怒,竟缓缓褪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弟子。 “好。” 一个字,轻轻吐出。 许言浑身一松,差点瘫倒在地。 有救了? “你既要求仁得仁,为师,便成全你。” “你可以入世,可以与这孽障共渡你的『红尘劫』。” “但是。” 来了! 许言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就知道,这种大反派的但是后面,绝对没好事! 楚轻秋抿紧了嘴唇,等待著师尊的审判。 凌霄真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马上便是七宗大比。” “往年,我落云宗总是屈居於中域剑宗之下,当了上千年的第二。我不喜欢这个位置。” 她的目光转向楚轻秋,一字一顿,仿佛將每一个字都钉进楚轻秋的骨头里。 “我要你,拿到大比第一。” “不是进入决赛,不是惜败,是第一。我要你,当著九州七宗所有人的面,击败剑宗那个號称千年一遇的首席弟子。” “你若做到,我便承认他不是你的心魔,而是你的道。从此,天高海阔,你与他之事,我与宗门,再不干涉。” 整个房间內,连空气都仿佛被这番话抽乾了。 许言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七宗大比?第一?击败剑宗首席? 第五十二章 地狱级任务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地狱级任务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任务? 他虽然不懂修仙,但“万年老二”和“千年一遇”这几个词他还是听得懂的啊! 这不等於让一个常年考第二的学生,去干翻那个门门功课甩你八条街还拿了奥赛金牌的学神吗? 楚轻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比许言更清楚这个条件的份量。 中域剑宗,以战养战,门下弟子个个都是战斗狂人,其剑道更是霸绝无双。 而他们这一代的首席弟子“陆斩”,据说在娘胎里就孕育了剑意,三岁习剑,十岁金丹,如今更是元婴巔峰,只差半步就能问鼎化神,曾有过一人一剑斩杀上古妖王的恐怖战绩。 而她楚轻秋,虽然同为元婴,但玄冰诀主修的是心境与防御,正面搏杀,本就落了下风。 更何况,她刚刚为了保护许言硬抗师尊重击,道心受损,根基动摇。 此消彼长之下,胜算,无限趋近於零。 这根本不是一个考验。 这是师尊为她铺好的一条通往毁灭的绝路。 凌霄真人欣赏著徒弟脸上那抹绝望的神色,心中升起一丝病態的快意。 她就是要这种效果。 她就是要让楚轻秋明白,选择这个凡人,就等於选择了死。 “怎么?不敢了?”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道吗?如果你的道,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起,那它与魔障,又有何异?” “若你失败……” “你便当著我的面,亲手,了结这个孽障!” “然后,滚回宗门,入极寒冰狱面壁三百年!洗去你这一身的污秽!” 话音落下,许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看向楚轻秋,眼神里全是哀求。 大姐!別答应啊!千万別衝动! 咱俩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我给你磕一个!不,磕一百个! 然而,楚轻秋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弟子……遵命。” …… 隨著凌霄真人拂袖而去,那股几乎要將人神魂都压垮的恐怖威压终於消散。 紧绷到极限的楚轻秋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原本就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喂!你没事吧!” 许言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著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大姐!祖宗!你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那种条件你也敢答应?” “万年老二啊!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就是你玩命也打不过的意思啊!你师父摆明了就是想让你输,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我给咔嚓了!你还往里跳?” “你这是拿我的命在赌你的前途啊!” 楚轻秋扶著旁边的桌子,缓缓站直了身体,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 她看著焦躁不安的许言,眼神异常平静。 “我別无选择。” “怎么就別无选择?” “你就说你看走眼了,说我是个王八蛋,是个屁,放了不就完了吗?你非说我是你的道,你看看我,我哪里像道了?道有我这么怂的吗?” 楚轻秋看著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许言,你以为,到了现在,这还是你我能选择的吗?” “从你在梦境中对我做那件事开始,你我之间的因果就已经结下。你不是孽障,你是我的劫,也是我的缘。” “我的道心,已经因你而生出破绽。若不能將这破绽弥合圆满,我此生修为再无寸进,甚至会心魔丛生,境界倒退。渡不过此劫,我与身死道消,並无区別。” “师尊她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给我设下了这个必死之局。” 许言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楚轻秋,脑子里反覆迴响著她的话。 因果?劫?缘?道心破绽? 这些玄之又玄的词汇,通过楚轻秋的解释,在他脑中拼凑出了一个他最不愿接受的真相。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那一个没过脑子的吻,在你这个顶级修仙者的系统里,搞出了一个毁灭级的 bug?” “而修復这个 bug的唯一方法,就是让你带著我这个『bug源码』,去打一个地狱难度的副本?” “打贏了,bug修復,系统升级。” “打输了……” “不但要刪號重练,还要顺手把我这个bug源码也给永久格式化了?” 楚轻秋虽然听不懂,但从许言那形象的比喻和惊恐的表情里,她大概明白了意思。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 “我靠!” 许言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只想安安稳稳地还房贷,偶尔打打游戏,现在却被告知,自己的一个梦,一个吻,让他成了一个世界顶级强者的“系统 bug”,而且自己的小命还和这个 bug修復成功率掛鉤了。 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吗? 许言瘫坐在地上,一声压抑的闷哼將他拉了回来。 猛地抬头,看见楚轻秋扶著桌沿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嘴角又渗出了一缕鲜红。 那一抹刺目的红,让许言忍不住的心疼。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她是bug修復程序,那她现在就是个带伤运行的程序啊!程序崩了,他这个“bug源码”还能有好? “我靠!” 许言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弹起来,衝到楚轻秋身边,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僵在空中,不知该往哪儿放。 “你你你……你別动!你这是內伤吧?是不是五臟六腑都移位了?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他急得团团转,语无伦次,社畜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 “我打120!不不不,你们修仙的去医院有用吗?掛哪个科?內科还是,操,我还没回地球呢!” 她抬起手,轻轻按住了许言举著手机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用功。” “凡俗界的医药,於我如浮尘。我这是被师尊的太虚剑意所伤,剑意盘踞气海,需以自身灵力慢慢消磨,非外力可解。” “那怎么办?要不我给你找点云南白药?或者红花油?”许言绞尽脑汁,把他那点可怜的急救知识全掏了出来。 第五十三章 这双修是假的吧?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这双修是假的吧? “我需要闭关调息,至少七日。但,这只是治標。” “真正的要害,不在此处。” 许言愣愣地听著,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楚轻秋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仿佛穿透了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望向了遥远而不可知的未来。 “师尊给我的期限,是这三个月。” “所以我死定了?” “未必。” “若是在今日之前,確是十死无生。但现在因为你,出现了一线生机。” “我?” “我因你而道心有缺,此为劫。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破绽,亦是那一线生机。” 楚轻秋的话越来越玄,许言听得云里雾里,只能瞪大眼睛,像个等著老师划重点的差生。 “想要弥合这道因你而生的破绽,並藉此衝破瓶颈,踏入更高境界,只有一个办法。”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她吐出了四个让许言世界观再次崩塌的字。 “阴阳双修。” 许言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大脑在听见这个词的0.01秒內,瞬间处理了至少10个g的、来自各大网站不可描述区的相关信息。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楚轻秋。 眼前的女人,仙姿玉貌,气质清冷,一身白衣胜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謫仙。 就她?要和自己那个? 许言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是临死前的福利吗?还是一个更大的坑? 看著许言那副见了鬼又像是中了彩票的古怪表情,楚轻秋微微蹙眉。 她虽不完全明白“双修”二字在这个世界被赋予了多少额外的含义,但从许言的反应来看,他显然是想歪了。 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解释其中的区別了。 “上次我给你找的那个功法,应该能让我的境界更上一层,並且你也能入修炼之道。” “但此法霸道无比,一旦开始,便不可中断,且对施术双方的要求极为严苛。” 楚轻秋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施术者,必须心意相通,此生此世,再无二心。若有任何一方心生背离,契约反噬,二人將同时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这哪里是什么福利,这分明是签一份加了死亡条款的霸王合同啊! “你的意思是要我发誓?” “是道誓。” 楚轻秋纠正道,“以你的神魂,向冥冥中的大道起誓。此誓一旦立下,便会化作业力枷锁,刻入你的命轮。天道为证,仙神共鉴,再无反悔的余地。” “许言,我需要你立誓。立誓此生,你的道侣唯我楚轻秋一人,你的心,也只为我一人而动。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永不背弃。” “……” 许言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平凡的人生,按部就班地上学,兢兢业业地工作,每天挤著地铁,吃著外卖。 他的人生本该如此,直到遇见她。 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 a:拒绝发誓,然后和她一起在一年后被那个“万年老二”打包格式化。 b:发誓,和一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仙女绑定终生,然后还是有可能在一年后被格式化,但好歹有了一线生机。 这还用选吗? 可是一辈子。 “我有的选吗?” 楚轻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许言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发誓。” 楚轻秋紧绷的身体,在听到他回答的瞬间,微不可查地鬆弛了一分。 她抬起一根手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如宝石的鲜血,悬浮在半空。 “跟著我念。” 她的声音变得庄严而空灵,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大道在上,魂为誓引!” 许言的心臟狂跳,他能感觉到,隨著楚轻秋念出这句誓词,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比之前凌霄真人的威压更加古老,更加浩瀚。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跟著念道:“大道在上,魂为誓引……” “我,许言……” “我,许言……” “今与楚轻秋结为同心道侣,自愿立下魂之契约。此生此世,唯爱一人,忠贞不渝,若生二心,心魔噬体,若行背弃,天诛地灭,神魂俱散,永墮无间!” 他颤抖著嘴唇,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重复著这恶毒到极点的誓言。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楚轻秋指尖的那滴鲜血,骤然化作一道红光,一分为二,闪电般没入了两人的眉心! “嗡!” 许言只觉得脑子一炸,仿佛有什么冰冷而沉重的东西,硬生生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条虚无的的锁链,一头连著自己,另一头,连著对面的楚轻秋。 成了。 契约,成了。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和这个女人绑死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楚轻秋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她迅速盘膝坐下,脸上毫无血色。 “没时间了。过来,坐到我对面。” 许言还沉浸在被捆绑的震撼中,学著她的样子盘腿坐下。 “伸出你的手,掌心向上。” 许言照做。 楚轻秋也伸出双手,柔软而冰凉的掌心,轻轻贴在了他的手掌上。 “闭上眼睛,放空心神,不要抵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和虚弱。 许言刚闭上眼,就感觉一股冰冷的、带著锋锐气息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入,顺著他的手臂经脉,野蛮地冲了进来! “呃!” 许言发出一声痛哼。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生锈的钢丝球,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地刷洗! 种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瞬间席捲全身。 “忍住!” “你凡胎俗体,经脉淤塞,灵气不通。我这是在用我的本命剑气为你洗经伐髓,开闢气海! 这便是第一步,破而后立! 守住心神,否则你会被我的剑气伤到!” 许言嚇得魂飞魄散,哪还敢有半点杂念,连忙咬紧牙关,拼命忍受著那股非人的痛苦。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原来这就是双修? 说好的神魂交融呢?说好的一日千里呢? 这他妈跟刮骨疗毒有什么区別! 许言他感觉自己上当了。 但是许言自己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比吃了碧髓丹后,还要变得更强。 肉眼可见,许言整个人开始发生变化,如果说以前是个社畜,那么现在,许言整个人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謫仙一样,本来有些小帅的脸庞,此时看去,更加的稜角分明。 当功法运转一周天后,楚轻秋慢慢的睁开了眼,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 第五十四章 我许言也是修士了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我许言也是修士了 楚轻秋盘膝坐在许言对面,凝视著陷入昏迷的许言。 楚轻秋通过神识,能感觉到许言的身体正在发生改变。 过程很痛苦,但效果斐然。 许言的皮肤下,仿佛有莹莹微光在流转,此刻变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而富有光泽。 他的五官轮廓,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神之手重新精雕细琢过,鼻樑更高挺,下頜线更清晰,紧闭的眼帘下,眉骨的线条也显得愈发深邃。 那股属於社畜的疲惫与暮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凡脱俗的清俊。 楚轻秋静静看著。 一丝异样的情绪,在她古井无波的心湖中一闪而过。 她从未与人有过如此紧密的联繫。 修行之路,向来是孤绝的。 可现在,另一个生命的喜怒哀乐,竟能如此清晰地传递过来。 “轰!” 楚轻秋身体猛地一颤,一股远比之前更磅礴的灵气波动,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房间內的空气被瞬间抽空,然后又被狂暴的灵力填充,窗帘无风自动,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 她猛地闭上双眼,內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內,那颗滴溜溜旋转的金色丹丸,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困扰了她整整八十年的瓶颈,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就在刚才,隨著双修之法的运转,隨著魂之契约的缔结,应声而碎! 金丹后期! 成了! 狂喜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八十年,整整八十年! 她被困在金丹中期巔峰,无论如何闭关苦修,都无法再进一步。 但没想到,这许言,竟是她的无上道缘! 破而后立,一举功成! 楚轻秋离那的圣人境,只差临门一脚! 不过楚轻秋还是先选择稳住气息,让躁动的灵力按照功法先流动起来。 …… 没过一会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呃……” 许言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当许言的意识回到身体后,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饿。 一种仿佛三天三夜没吃饭的极致飢饿感,从胃里升起。 许言强忍的飢饿感,隨即站起了身子。 不过这第一反应,就是轻。 身体,好像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许言抬头,看见楚轻秋正盘膝坐在那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感,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我这是怎么了?” 许言醒来后,便直接向楚轻秋问到。 “我已用灵力为你洗经伐髓,开闢气海。” “从今日起,你算是踏入炼气期了。” “炼气期?” 许言的脑子有些宕机,这两个字他只在梦里那段属於修仙界的“记忆”里存在过。 可他现实就只是一个996的社畜啊! 许言只是感觉脚下轻飘飘的,差点没站稳。 隨后,许言走到圣女峰的湖边,看著湖面上映射的自己的样子。 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整个人像是开了十级美顏滤镜,还带了仙侠剧的特效。 “嘖嘖嘖,我难道真的有这么帅?” 许言伸出手,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感滑腻,仿佛毛孔都消失了。 但是这张脸,帅得也太离谱了吧?! 许言感觉自己现在要是去当个主播,光靠这张帅脸至少能月入十万。 楚轻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炼气期,只是修行的开始。力大於常人,五感敏锐,能勉强感应天地灵气罢了。” 力大於常人? 许言心里一动。作为一个现代男性,对力量的渴望是刻在基因里的。 他甚至有种衝动,想找一堵墙来一拳,看看能不能打穿。 作为一个在钢筋水泥丛林里被996压榨得腰肌劳损的社畜,这种力量感,比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蛋更让他沉醉。 就在这时。 “咕嚕嚕~”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圣女峰顶的空灵。 声音的源头,是许言的肚子。 那声音大得,仿佛不是从胃里,而是从丹田里发出来的,带著炼气期修士特有的浑厚底蕴。 许言的脸瞬间涨红。 刚刚还沉浸在力量暴增和顏值巔峰的喜悦中,下一秒就被最原始的生理需求打回了原形。 排山倒海般的飢饿感,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吞噬,此时,许言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吃。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吞下一头牛,而且不用嚼。 於是许言眼巴巴地看向楚轻秋。 “仙女姐姐?” “何事?” 许言试探著开口,声音都有点虚。 “我饿了。非常饿。” “这圣女峰上管饭吗?有没有食堂之类的?” 楚轻秋癔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只见楚轻秋白了许言一眼,开口到:“此处並没有饭食。” 芭比q了。 刚穿越,刚变帅,刚获得超能力,结果要在这仙气繚绕的山顶上,成为第一个饿死的修仙者? 这死法也太憋屈了吧! “那……那山下呢?山下总有凡人住的地方吧?” 许言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急切地问,“有集市吗?有卖包子的吗?馒头也行!!” 楚轻秋想了想。 落云宗山门之外,確实有一座凡人城池,名曰“云来城”,为宗门提供各类物资与外部杂役。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下去过了。 那里的空气混浊,人声嘈杂,於修行无益。 但此刻,看著许言那张因为飢饿而微微发白的帅脸,她鬼使神差地觉得,自己有责任解决这个问题。 “也罢。” 她站起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我便带你下山一趟。” “隨我来。” 话音未落,她便身形一飘,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朝著山崖边缘掠去。 “哎!等等我!” 许言大惊失色,连忙拔腿跟上。 这一动,他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奇妙。双腿发力,整个人像安了弹簧一样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耳边甚至带起了风声。 脚下的山路崎嶇不平,换做以前,他早就摔八个跟头了。 可现在,他的身体总能在失去平衡的前一刻,以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自行调整过来,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 这难道就是炼气期吗? 第五十五章 下山寻食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下山寻食 爱了爱了! 楚轻秋在前,许言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在陡峭的山道上疾行。 楚轻秋的姿態是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阶梯上,轻鬆写意,裙摆甚至没有扬起一丝尘土。 许言的姿態是窜。他更像一只刚学会捕猎的猎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但控制得还很笨拙,一脚深一脚浅,好几次差点剎不住车撞到树上。 饶是如此,这非人的速度还是让他兴奋不已。 穿过云雾繚绕的山门,两旁的守山弟子见到楚轻秋,纷纷躬身行礼,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恭送圣女!” 他们的目光扫过楚轻秋身后的许言时,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疑。 圣女峰从不许男子踏足,这是宗门铁律。 这凡人是谁? 为何能跟在圣女身后,从峰上下来? 对於这些目光,楚轻秋视若无睹,许言则有些不自在,只能埋头跟著走。 终於,他们走出了落云宗那巨大的山门牌坊。 眼前的景象,让许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愣愣地看著山下的世界,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想像中的青石板路,黄土飞扬,衣衫襤褸的古代平民全都没有。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 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得能容纳八辆马车並行。 街道两旁的建筑古色古香,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充满了东方古典的韵味。 街上的行人,衣著也確实復古。 有身穿长衫,头戴方巾的书生;有背负长剑、劲装疾行的江湖客;有罗裙曳地、云鬢高耸的大家闺秀…… 一切都像是最高成本製作的古装剧现场。 然而,真正让许言感到震撼的,是这些人的言行举止。 如许言所见,一个卖锅盔烧饼的摊贩前,一个身穿道袍的人正和摊主激烈battle。 “你这定价存在严重谬误!” 道袍男子指著烧饼,表情一脸严肃。 “你只考虑了麵粉炭火和人工的成本,却忽略了你摊位所处位置的流量溢价以及你个人品牌塑造的无形资產!你应该建立一个基於供需关係和客户心理预期的价格模型!” 摊主大叔一边翻著烧饼,一边头也不抬地回敬: “道友此言差矣!我这叫沉浸式平价体验,通过放弃短期高利润,来构建长期的客户忠诚度和社区口碑。你懂不懂什么叫私域流量的长期主义打法?” 许言:“???” 他套了掏耳朵,怀疑自己饿出了幻觉。 毕竟这些说辞仿佛自己又回到了自己当牛马的公司一样。 还有这用词,难道这烧饼摊主是刚从哪个网际网路大厂被裁员过来的吗? 这听閒话的心,让许言都快要忘掉飢饿了。 就当许言以为是自己出了bug的时候,就听见另一边,一对看起来像是侠侣的年轻男女正在吵架,女方面若寒霜,手按剑柄。 “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是你昨晚有没有去百花楼听曲!” “而是我们缺乏有效的沟通机制!我反覆强调过,我需要的是情绪价值的稳定供给,而你总是在逃避,进行冷暴力!你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对我们这段亲密关係的不负责任!” 男子一脸疲惫,嘆了口气: “轻月,你又来了。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上升到框架和定义?我只是需要一点个人空间,来处理我最近因为修炼《惊雷剑法》而產生的负面情绪。这是自我关怀,不是冷暴力!” 许言的嘴巴张成了“o”形。 情绪价值?沟通机制?自我关怀? 哥们儿,你俩不是应该討论你究竟爱不爱我,而不是你昨天不是去ktv点小妹儿的事情? 怎么直接快进到心理諮询环节了? 许言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块一块地拆掉,然后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重新拼接。 这个世界…… 画风不对劲啊! 这哪里是修仙世界? 这分明是一群穿著古装的现代哲学大师,经济学家和心理諮询师在玩cosplay! 许言呆滯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楚轻秋,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共鸣。 然而,楚轻秋的表情依旧清冷,仿佛对这一切司空见惯。 “我是不是中了什么大型幻术?” “幻术?我怎么未曾感到?” 楚轻秋的目光从许言那张写满救命二字的脸上扫过。 “这里没有幻术,这就是我的世界。” 许言被这话语给震惊的差点都站不稳,踉蹌著后退半步,他现在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觉得自己的cpu彻底烧了。 “你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卖烧饼的跟你聊私域流量和长期主义?一对小情侣吵架,上来就谈情绪价值和沟通机制?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修仙吗!” 楚轻秋终於將视线从远方收回,正眼看了看他。 “你在意的,是他们说话的方式?” “不然呢?!” “这难道不是最该在意的事情吗?我怀疑他们下一秒就要开始討论如何通过okr对宗门kpi进行有效拆解了!” “哦,那个啊。” 楚轻秋瞭然地点点头,那种原来你在纠结这个的表情。 “那是最近几百年才兴起的一股歪风。” “有人自创了一门叫言修的法门。” “言修?”许言听到这词的时候,大为震惊,这不就是打嘴炮吗? “嗯。” “一群悟性不足剑道不精的庸人,妄图通过解构万事万物的底层逻辑搭建所谓的话术框架来触碰大道本源。” “总之,他们所做的事情,能用四个字总结。” “无聊透顶。” 许言愣住了。 原来楚轻秋並不是司空见惯,而是根本不屑一顾。 她不是觉得正常,而是觉得愚蠢。 许言顺著楚轻秋的思路往下想: “所以这种言修很流行?” “在那些自詡聪慧却又不肯下苦功的修士之间,趋之若鶩。” 楚轻秋接著开口到。 “他们认为,只要掌握了定义一切剖析一切的语言,就能驾驭一切。他们热衷於辩论,从一粒沙的价值闭环到天道运行的商业模式,无所不谈。” “辩贏了能增长修为?”许言小心翼翼地问。 “不能。但能让他们產生一种自己已经洞悉天地的错觉。这本身,也是一种心魔。” 第五十六章 言修是什么鬼?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言修是什么鬼? 许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这个世界虽然画风跑偏,但至少核心战斗力评价体系还没崩。 只要拳头够硬,管你什么底层逻辑,方法论赋能,一剑破之。 他心有余悸地再次望向山下,这一次,心態已经从惊骇转为了一种荒诞的旁观。 只见一个药铺门口,掌柜正对一个前来求药的病人循循善诱: “客官,您这只是头痛的表层痛点。我们来深度挖掘一下,您的核心诉求是什么?是需要一个快速止痛的短线解决方案,还是一个调理气血根除病灶的长线健康管理方案?我们的產品矩阵可以完美覆盖您的差异化需求。” 那病人一脸凝重地回答: “掌柜的,你先別急著给我上价值。我们先对齐一下颗粒度,明確问题的边界。这次的交付標准,就是让我今晚能睡个好觉。至於后续的叠代优化,我们可以再开个会,拉个需求池。” 许言:“……” 他已经不想再吐槽了。 心累。 毁灭吧,赶紧的。 许言决定不再去听这些修仙者的诡异交流。 顺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楚轻秋身上。 毕竟在这山下,这个修仙世界里,这位坚持“能动手就別吵吵”的圣女,简直是一股清流。 许言更喜欢楚轻秋的说话方式。 许言好奇地问到楚轻秋,“你对这些言修不感兴趣?” 楚轻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偏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著许言。 “有构建话术的时间,我的剑,已经可以挥出几百次。” 许言毫不怀疑,楚轻秋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女子,骨子里是何等的杀伐果断。 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理论和框架。 “看到了吗?” 楚轻秋忽然抬起手,指向城中一条毫不起眼的巷口。 许言顺著她纤细的手指望去,只看到一个正在扫地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动作迟缓,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倒。 “一个扫地的老大爷,他有什么问题?” 许言没看出任何端倪。 “他的每一次扫地,都在遵循一种独特的呼吸吐纳节奏。” “看似在扫地上的落叶,实则是在梳理方圆十丈內的灵气。他周围的灵气,比此地浓郁三成,且温顺如羊。他若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这条街上所有言修的大脑变成一团浆糊。” 许言被楚轻秋的话语给震惊到了,这平平无奇的老头,居然有这种本事? 当许言再看过去时,只觉得那老者平凡的身影里,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恐怖。 “还有那边。” 楚轻秋用眼神示意许言往上看去,那座楼上掛著飞仙楼三个大字。 “飞仙楼的顶层,终年被一个剑修包下,那人只是终日在楼上饮酒,但方圆百里之內,所有剑修的佩剑,每日午时都会自发朝那个方向轻鸣,如见君王。” “这……” 许言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些满口黑话的修士吸引了。 以为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可现在,经楚轻秋一点拨,他才发现,在这层光怪陆离的表象之下,潜藏著真正恐怖的世界。 那些夸夸其谈的言修,不过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泡沫。 “真正的力量,从不需要向人解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许言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著楚轻秋,忽然明白了。 她对那些言修的不屑,並非单纯的个人好恶,而是一种居於更高层次的洞察。 在她眼中,那些热衷於辩论和解构的人,跟山下的螻蚁没什么区別。 而他,刚刚也像一只被奇怪声响吸引的螻蚁,对著一堆泡沫惊嘆不已。 一种莫名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在楚轻秋面前,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许言,你不是饿了吗?” 楚轻秋拉起许言的手,接著说道:“我带你去吃饭。” 许言连忙点头。 他原以为,以楚轻秋这般仙气飘飘的格调,吃饭的地方,怎么也得是那种云雾繚绕仙鹤齐飞的琼楼玉宇。 然而,楚轻秋七拐八绕,带著许言走进了一条比之前那条更偏僻的巷子。 这画风让许言更是迷惑。 只见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说不上难闻,在许言心中,这味道甚至新奇。 腾转几步后,两人便走到了巷子尽头,是一家连招牌都歪歪扭扭的小店。 一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木板上,用刀刻著两个潦草的字。 “老饕”。 门脸狭小,仅容一人通过。 若不是楚轻秋径直走了进去,许言绝对会认为这是一家早就倒闭的铺子。 许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跟了进去。 店內光线昏暗,空间不大,只摆著三四张油腻腻的木桌。 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掌柜,正趴在柜檯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了帐本上。 这里能吃饭? 许言的现代卫生观念正在发出尖锐的警报。 楚轻秋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隨意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甚至还用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反差感让许言有些不解。 “咚,咚咚。” 趴著打盹的胖掌柜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他们。 当他的目光落在楚轻秋身上时,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哟,这不是楚仙子来了吗!” “想吃点什么?” “龙筋一份,凤髓一份。” “再来一壶醉生梦死。” 许言听得一头雾水。 龙筋?凤髓? 开什么玩笑? 这店家还兼职屠龙的吗?还有那酒听名字就不像是什么简单玩意儿。 胖掌柜却像是听懂了,他搓了搓手,面露难色: “仙子,您也知道,龙筋用的是三百年份的地行蛟的嫩脊,那玩意儿不好抓。凤髓更麻烦,得是九翎火鸦刚產下的头窝蛋,用文火煨上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才能成……” “有,还是没有。” 楚轻秋打断了他,只见她手上闪过一丝灵力,三五颗石头便散在了桌子上。 许言顿时就明白了,这石头就是此世界的钞票。 那胖掌柜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看到楚轻秋放在桌子上的灵石,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有,有!必须有!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后厨给您备上!” 说完,便溜烟地钻进了后厨的门帘。 第五十七章 仙食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仙食 胖掌柜的动作快的离谱。 或者说,在楚轻秋的压力下,这掌柜的不敢不快。 没过一会儿,他那圆滚滚的身躯就从后厨门帘里挤了出来。 他双手各端著一个陶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仙子,您的菜齐了。” “嗯。”楚轻秋淡淡的应了一声。 而许言的目光瞬间被盘子里的东西吸了过去。 左边那盘龙筋,是一根根半透明的长条状物体,右边那盘凤髓,则是一团果冻般的凝胶状物体。 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寻常食物的肉香或菜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味道。 然而,这卖相,这名字,配上这家店的环境,让许言的胃部一阵抽搐。 这真的能吃? 他的大脑里警铃大作,各种食品安全新闻,生化危机电影片段走马灯似的闪过。 这玩意儿確定不是什么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异形胚胎? 他偷偷瞥了一眼楚轻秋。 只见她却神色自若,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发光长条和金色果冻,而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小菜。 她拿起乌木筷子,姿態优雅地夹起一小块金黄色的凤髓,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看到许言像根木桩一样僵在那里,筷子都不敢动,楚轻秋清冷的眸子扫了过来。 “这是灵食。” “以异兽血肉辅以灵药炼製而成,凡人食之,可洗经伐髓,脱胎换骨。” 许言嘴角扯了扯。 洗经伐髓?脱胎换骨?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得是在什么仙山洞府,由白鬍子老爷爷拿出来吧? 在这种油腻腻的小破店里,怎么看怎么像三无產品。 许言乾笑两声,试图婉拒: “那什么......我肠胃不太好,怕是无福消受这种宝贝。” 楚轻秋看著他,那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清晰可见的不耐。 这是天材地宝,在落云宗,寻常炼气期弟子想求得一小块都难如登天。 这许言,给他吃,他居然还推三阻四?就是麻烦。 楚轻秋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张嘴。” “啊?” 许言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 楚轻秋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他的视觉捕捉能力。 她用筷子夹起一根散发著微光的龙筋,手臂一伸,那筷子头就已经精准地递到了他的嘴边。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他,让他连扭头躲闪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你!!!” 许言刚张开嘴想说你干嘛,那个嘛字还没出口,那根滑溜溜龙筋就被准確无误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许言第一反应是想吐出来。 可那龙筋入口即化,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化作一道暖流,顺著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他甚至都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呃!” 许言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一股磅礴的热量,如同在腹中引爆了一颗小太阳,轰然炸开! 那不是寻常食物带来的温饱感,而是一股滚烫的能量洪流,瞬间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笼罩了他。 在许言的视角里整个世界,仿佛瞬间从480p的模糊画质,升级到了4k超高清。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桌上那两盘还在发光的异形料理,再看看对面神色冷淡的楚轻秋。 这一刻,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咽下去的,是普通人倾家荡產也求不到的绝世宝物。 看著他脸上那副震惊到呆滯的表情,楚轻秋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你是我的道侣。” “你的凡人之躯,太弱,风一吹就倒,如何与我共渡红尘劫?” 许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毕竟他无法反驳。 是的,和她相比,自己確实弱得可怜。 原来她一直都在嫌弃自己是个弱鸡吗? 然而,楚轻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思绪彻底转了个弯。 “筑基之前,你每日都要来此进补。” 很显然,这是圣女殿下又颁下的法旨。 许言愣愣地看著她。 可为什么,从这冰冷霸道的安排里,他却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另类的关心? 楚轻秋只是在用她的方式,解决他太弱这个问题。 她的逻辑简单粗暴到极致: 你弱,那就把你变强。你不肯吃,那就餵你吃。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小时候生病了不肯吃药,被父母捏著鼻子强行灌下去。 过程虽然难受,但出发点,却是为了你好。 许言拿起筷子,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真香。 他忍不住在心里讚嘆了一声。 “这挺贵的吧?” 许言看著桌上那几颗灵石,有些心虚地问。 刚刚那几下,胖掌柜的表情像是死了亲妈一样,可见这玩意儿价值不菲。 如果每日来吃的话,这开销他一个普通社畜可扛不住。 楚轻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於我而言,不算什么。” “可我没钱” 许言小声嘀咕。 “你无需有钱。” 楚轻秋的回答斩钉截铁。 “养你,是我的事。” 许言整个人都被这句话给整麻了。 作为一个从小被教育男儿当自强的普通青年,突然体会到被包养的感觉,有些...... 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许言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他默默拿起筷子,在楚轻秋的监工下,將桌上那两盘堪称天价的灵食扫荡一空。 吃完后,许言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走吧。” 楚轻秋见他吃完,便站起了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雅间。 胖掌柜正等在门口,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对著楚轻秋点头哈腰,恭敬得像个古代见著了皇太后的太监总管。 “仙子慢走,仙子常来啊!”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楚轻秋身后的许言时,那张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那眼神,三分酸,七分妒,还混著点瞧不上小白脸的鄙夷。 许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好傢伙,吃软饭原来是这种感觉?不仅要承受心理压力,还要忍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第五十八章 测试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测试 走在返回圣女峰的路上,风带著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许言心头那股燥热。 此时许言感觉自己现在精力旺盛到能绕著城市跑三圈不带喘气。 另一方面,则是胖掌柜最后那个眼神,搞得许言有些心里不爽。 许言想到这里,便有些忍不住了,落后半步,看著楚轻秋清冷的背影,鼓起勇气开口。 “轻秋。” 他还是不太习惯直呼圣女的名讳。 楚轻秋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她有在听。 “今天这顿饭,太贵了。以后咱们还是別这么吃了。” “我一个大男人,总让你花钱,这不太好。” “在我们这儿,男女朋友出去,一般都是aa,或者男方多出一点。这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 楚轻秋终於停下脚步,转过身。 路灯的光晕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如画的轮廓,但她的眼神比月色更冷。 “尊严?” 许言硬著-头皮点头,“对,尊严。我得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也也得养你才对。” 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 让她这种弹指间就能毁天灭地的人物,需要自己一个月几千块工资去养? “你的凡人之躯,寿元不过百年,孱弱不堪。而我的红尘劫,动輒牵扯因果,凶险万分。” “你若不够强,一阵余波便能让你神魂俱灭。” 她顿了顿,似乎在给许言消化的时间。 “到那时,我心境必受影响,红尘劫,即为失败。” 许言想说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但这话在一位能御剑飞行的圣女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楚轻秋继续用她那套修仙界的铁律碾压著许言的现代价值观。 “所以,你变强,是我的责任。你的一切用度,自然由我供给。” “这与钱財无关,与尊严无关。这是因果,是道理。” 楚轻秋最后下了结论。 “养你,让你活下去,让你能跟上我的脚步,是我渡劫成功的必要条件。懂了?” 许言彻底没话了。 他被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彻底打败。 原来在他纠结於“吃软饭”的尊严问题时,人家考虑的是“別让你中途掛掉影响我kpi”的战略问题。 格局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啊。 他能说什么? 说“不,为了我的尊严,请让我死在你的天劫余波里”? 那不是有尊严,那是有病。 “懂!!懂了。” 看著他这副样子,楚轻秋似乎以为他还没想通,眉头微蹙,又补充了一句。 “待你修为有成,能护我周全时,再谈其他。”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转身继续前行。 许言愣在原地。 待你修为有成,能护我周全时...... 心里那点关於吃软饭的彆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是在吃软饭。 他这是在接受前期投资啊! 等他將来牛逼了,把场子找回来不就行了? 这么一想,许言瞬间豁然开朗,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甜蜜的负担? 不,这是甜蜜的投资!冲! 两人回到圣女峰。 突然发现宗门门口聚集了一群人。 “落云宗外门弟子招募处”。 桌子后坐著几个穿著仿古道袍的年轻人,一脸严肃,身前摆著一块黑漆漆的半人高的石头。 许言好奇地凑过去看。 “现在修仙宗门都这么接地气,直接在门口摆摊招人了?” 许言却看得津津有味。 一个小伙正把手按在那块黑石头上。 石头毫无反应。 桌后的道袍青年摇了摇头,“无灵根,下一位。” 小伙子悻悻地走了。 接下来几个人,要不就是石头没反应,要不就是亮起一丝微弱的白光,都被判定为资质下下等,直接劝退。 许言看得心头火热。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奔腾不息的暖流,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 他想试试。 许言想知道,自己吃了那么多天价灵食,又和圣女殿下双修了后,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他转头看向楚轻秋,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去试试。” 楚轻秋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她其实也很好奇。 在她心里,已经默默给许言做过评估。 那枚洗髓伐脉的丹药效果极强,加上两人双修功法的特殊性,许言的凡人之躯被改造得远超常人。 再加上今天这顿蕴含精纯灵气的大餐...... 嗯,怎么也该有个炼气四层、五层的样子了。 对於一个从未系统修炼过的凡人来说,短短时日能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旷古烁今,足以证明他作为自己道侣的特殊性。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了一下。 自己的道侣,天赋异稟,也是理所当然。 “去吧。”她淡淡道。 许言得到了许可,搓了搓手,兴奋地排到了队伍末尾。 终於轮到他。 负责测试的道袍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无奇,显然没把他当回事。 毕竟许言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身上没有半点修行者的气息。 “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青年例行公事地说道。 许言深呼吸,学著前面人的样子,將右手缓缓按在了那块冰凉的测灵石上。 一秒。 两秒。 测灵石毫无反应。 测试的青年眉毛一挑,刚想说“下一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黑色的测灵石仿佛被从內部点亮,猛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之盛,瞬间照亮了整个门口! 围观的群眾发出一片惊呼,纷纷后退,被这刺眼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 负责测试的道袍青年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测灵石,整个人都在发抖。 白色,是炼气初期。 黄色,是炼气中期。 赤色,是炼气后期。 而青色...... 青色代表著......筑基! 一个筑基期的大佬,跑到这个招募处来测灵根? 这是什么情况?来砸场子的吗?! 青年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看著许言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而始作俑者许言,也被自己搞出的大场面给嚇了一跳。 他只是想看看自己什么水平,没想搞这么大阵仗啊! 第五十九章 我居然已经筑基了?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我居然已经筑基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外的楚轻秋,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解释。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张同样写满了错愕的绝美脸庞。 楚轻秋的双眸此刻却罕见地瞪大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青光。 筑基! 洗髓丹?双修功法?灵食? 就算把这些效果全部乘以十,也不可能让一个凡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直接跨过整个炼气期,一步登天,踏入筑基! 这完全顛覆了她数百年来的修行认知! 难道他的体质,並非凡人之躯那么简单? 难道从一开始,自己就看走眼了? 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落云宗圣女,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动摇。 那冲天的青光缓缓消散,可它带来的震撼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脑海里。 空气死一般寂静。 负责测试的道袍青年,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酱紫,又从酱紫变回了惨白。 他看著许言,嘴唇哆哆嗦嗦,像是离了水的鱼。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筑基前辈? 来我们这小小的招募处,测灵根? 这是何等恶劣的趣味! 青年脑子里嗡嗡作响,瞬间脑补出了一万种可能 。或许是宗门敌对势力派来羞辱他们的小卒? 又或者是哪位游戏人间的老怪物,一时兴起想体验一下凡俗的流程? 不管是哪一种,他一个小小的炼气三层弟子,都绝对惹不起!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扑通!” 青年双膝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石板上。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恕罪啊!”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一跪,像是一个信號。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惊呼的围观群眾,此刻也反应过来青光代表著什么。 他们看著跪在地上的道袍青年,再看看依旧把手按在测灵石上一脸懵圈的许言,顿时譁然一片,敬畏和恐惧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脸。 “天啊,是筑基大能!” “这位前辈是哪座仙山的高人?怎么会来这里?” “快別说了!高人的行事,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 人群自动向后退开,空出了一大片场地,仿佛许言周身有什么无形的力场,让他们不敢靠近。 许言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磕头如捣蒜的道袍青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敬若神明的路人,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前辈? 我? 我不是刚吃饱饭过来测个试吗?怎么就成前辈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所有人都对著他念台词,只有他自己连剧本都没见过。 而这一次,楚轻秋动了。 就在道袍青年颤抖著抬起头,諂媚又惶恐地说道:“前辈,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前辈移步入內,晚辈立刻去请执事长老过来!”的时候。 一道清冷、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寒泉过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不必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素裙的女子从人群外缓缓走来。 道袍青年看到楚轻秋的瞬间瞳孔又是一缩。 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这个女子的修为! 在他炼气三层的感知里,这个女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比刚才那道冲天青光还要让他心悸。 完了! 明眼人都能瞅出来,这女子是这位筑基大能的道侣! 而且修为恐怕比前辈本人还要恐怖! 楚轻秋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许言身边。 许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刚想开口问“这到底......”。 她的手很凉,指尖却带著不容反抗的力量。 “我们走。” 她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青年一眼,拉著还在发懵的许言,转身就走。 “前辈!前辈留步啊!” ...... 七拐八绕,楚轻秋拉著许言,一直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才停下。 手腕上的力道一松,许言终於被放开了。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也顾不上別的,满脑子的问號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什么情况啊到底?!” 他急切地看著楚轻秋。 “测灵石坏了?还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是青光?筑基期?我?你不是说我最多炼气四五层吗?” 这太离谱了!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吃了一顿仙界伙食,挨了两次揍,怎么就一步登天成筑基大佬了? 这比买彩票中了头奖还玄幻! 然而,面对他焦急的追问,楚轻秋却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她没有回答。 “说话啊!” “你倒是给我个解释啊!我快被自己嚇死了!” 良久,楚轻秋才吐出三个字。 “我不知。” 楚轻秋居然说她不知道? 许言彻底蒙了。 你不知道? 你是圣女啊!你是修仙的啊! 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那我还玩个屁啊! “不是……大姐,你別开玩笑行不行?”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连炼气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才刚搞明白!” “肯定是那块破石头的问题!对,一定是它坏了!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原始的检测设备,一点都不科学!你看,它肯定是因为年久失修,內部线路老化,导致灵力读数直接爆表了!一定是这样!” 她比许言更清楚,测灵石那种东西,构造简单,原理纯粹,根本不可能“坏”。 它只会如实地反映测试者的灵力强度。 青光,筑基。 这是修仙界的铁律,是常识。 可现在,这个常识发生在一个凡人身上。一个数月前还在为房租发愁,被她用幻术遮掩才能混入此地的凡人。 这已经不是常识,而是天方夜谭。 是足以顛覆整个修仙界认知体系的恐怖事实。 楚轻秋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上古遗留的特殊血脉? 万年不遇的先天道体? 还是说……他被某个路过的大能夺舍了? 楚轻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一丝极淡的杀意一闪而过。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许言全身,神识如最精密的仪器,一寸寸探查他的灵魂本源。 还是那个熟悉的的灵魂。不是夺舍。 那到底是什么?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別吵了,此事蹊蹺,必须查清。” 楚轻秋重新抓住了许言的手腕。 “跟我走。” “去哪儿?回去找他们理论吗?让他们换块新石头再测一次?” “圣女峰。” 第六十章 御剑飞行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御剑飞行 “楚轻秋,你告诉我,回圣女峰干什么?” “还是说方便你摇人,找个凌霄真人来给我看看?” 许言就算嘴上一直托槽,但还是被楚轻秋拽著,踉踉蹌蹌地穿过人群。 “你慢点!大姐!我腿要断了!” “我求你了,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行不行?我这小心臟快受不了了!” 楚轻秋充耳不闻。 她空著的左手捏了个诀,袖中一枚通体冰蓝的玉佩微微一亮。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世界瞬间安静了。 许言的嚷嚷声戛然而止,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吞噬了,只能在胸腔里闷闷地迴响。 更诡异的是,周围那些原本对著他们指指点点的人,此刻全都视他们如无物。 一个弟子甚至径直从他们身边穿了过去,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不,不是穿过去。 是在即將撞上他们的时候,身体下极其自然地向旁边挪了一小步,完美地避开了他们,仿佛他们站立的地方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这……这是什么?” 障眼法还是? 科幻照进现实了?不对,是玄幻照进现实!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楚轻秋手腕一翻。 一柄通体晶莹溢彩的长剑凭空出现,悬浮在她身前,剑身发出清越的龙吟,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其锋芒割裂。 “臥槽!” 许言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蹭,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大姐!女侠!圣女姑奶奶!有话好好说!別动不动就掏傢伙啊!” 许言真的怕了,怕楚轻秋看自己不顺眼,一刀砍了自己。 然而,楚轻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上来。” “啊?”许言愣住了。 楚轻秋用下巴指了指那柄悬浮的飞剑,言简意賅。 “站上来。” 许言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顺著楚轻秋的指示,呆呆地看著那柄宽度大概也就比他44码的鞋宽一点的飞剑,又看了看自己。 “站……站上去?” “这玩意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是认真的吗?这是御剑飞行?电视里演的那种?” 楚轻秋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她不再废话,素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將许言从地上提溜起来,像扔一个麻袋,啪一下丟到了飞剑上。 “啊!” 许言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手舞足蹈想维持平衡,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稳。 就在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从这几百米高的悬崖边上摔下去变成一滩肉泥时,楚轻秋一步踏上剑身,稳稳地站在他身后,同时伸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站好,別乱动。” 许言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扼住了,整个人都僵硬了。 “我恐高……” 楚轻秋没理他。 只见楚轻秋口中默念法诀。 咻! 飞剑猛地一震,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是什么速度?高铁?不!这是火箭!我会死的!我会被风吹成碎片的!” 许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作为一个现代都市社畜,体验过最快的速度,不过是偶尔坐一次时速300公里的高铁。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正在以数倍、甚至数十倍於音速的速度穿行! 这不是飞行,这是发射! 楚轻秋被他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但是脸上根本没有一点不满,反而是泛起了红晕。 “慢点!慢点啊大姐!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剎那间,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不怕了,而是因为他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楚轻秋的后背,嘴巴被堵住了。 淡淡的、清冷的香气钻入鼻腔,混杂著她衣衫的柔软触感。 隔著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纤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而对於楚轻秋,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混乱了。 腰间突然收紧的力道,让她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 后背贴上来的温热躯体,还有那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的剧烈心跳。 这是一种她修行数百年都未曾体验过的感觉。 一种陌生的、让她心慌的触碰。 这和之前被他强吻不同。 那一吻,是突兀的带著侵略性的,让她恼怒,让她道心蒙尘。 而此刻,这个拥抱,是绝望的、依赖的、毫无保留的。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腰间被他环住的地方开始,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脚下的飞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光芒闪烁不定,速度骤然慢了一瞬。 楚轻秋的心乱了。 耳根以一种她无法控制的速度迅速升温。 他为什么要抱我? 可是为什么,我不討厌这种感觉? 甚至……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想让他鬆开。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是疯了吗? 她试图將这股异样归咎於“红尘劫”的影响,是劫数在动摇她的心神。 但腰间那双铁箍般的手臂,和后背那紧紧贴合的温度,都在无声地反驳著她的自我催眠。 她能感觉到许言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嚇得不轻。 楚轻秋默默调整了一下飞剑的速度,让它变得更平稳一些。 她没有让他放手。 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握著剑诀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种被紧紧环绕的感觉。 许言並不知道身后圣女殿下复杂的內心活动。 在经歷了最初的惊魂一刻后,他发现当一只树袋熊似乎是目前最优的生存策略。 虽然很丟脸,但总比掉下去摔成肉饼强。 他死死抱著楚轻秋,把脸埋在她背上,眼睛闭得跟焊死了一样,嘴里不停念叨著:“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他试图用核心价值观来对抗牛顿定律的威慑。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似乎小了一些。 他感觉飞剑的速度在降低,高度也在下降。 他悄悄掀开一条眼缝,模糊的绿色和土黄色映入眼帘。是山林,是田野! 第六十一章 上坟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上坟 许言抬起头,顺著她飞行的方向看去远处,一个小小的村镇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然而,下一秒许言的表情就变了。 因为他发现,楚轻秋正操控著飞剑,径直朝著村子中心那片最热闹的屋顶飞去! “停停停停停!!” 许言的魂都快嚇飞了,他猛地拍打楚轻秋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大喊。 “你想干什么?!直接飞过去?!” 楚轻秋被他拍得一个趔趄,飞剑都晃了三晃。 “不然呢?” “你不是不想回圣女峰吗?不直接过去,难道要在外面过夜?” “好了,圣女殿下,我们现在安全著陆了。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你到底想去哪儿吧?” 楚轻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许言的肩膀,投向远处那个炊烟裊裊的村庄轮廓。 那里,是许言的家。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妹妹,有他牵掛的红尘俗事。 数百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以天地为庐,以大道为伴。 可此刻,看著眼前的凡人烟火,那份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孤寂,竟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许言以为她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 “餵?说话啊?你不会是想在外面开闢个洞府,就地修炼吧?”许言忍不住吐槽。 楚轻秋终於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许言的脸上,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在透过他看往某个遥远的地方。 “我想去我的老家。”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还带著一种许言从未听过的迟疑。 许言愣住了。 “啥?你的老家?”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楚轻秋没有理会他的贫嘴。 她转过身,看向某个方向。 “不远,御剑的话,半个时辰。”她淡淡地说。 “你的老家也在这附近?” 楚轻秋轻轻“嗯”了一声。 “等等!” 许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总得说清楚吧?你那个老家,现在还有人吗?你回去做什么?” 他必须问清楚。 他太了解这位圣女殿下的行事风格了。 许言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並非生来就是修士。 她也曾是凡人。 “我回去给他们上坟。” 终於,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 “上坟?” “为什么……要带上我?” 楚轻秋终於把目光转回到他脸上。 她的眼神清澈,带著一种让许言无法理解的理所当然。 “你是我道侣。” “拜祭先人,理应由道侣陪同。” 许言看著她,看著她清冷麵容下深藏的脆弱。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陪你去。” 许言紧紧抓著楚轻秋的衣角,这一次,他出奇地没有喊叫,也没有吐槽。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她身后。 但今天,这些情绪都没有。 许言侧过头,只能看到她紧绷的下頜线,和隨风微动的几缕髮丝。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放轻鬆点或者別想太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对她此行的不尊重。 他能做的,只是陪伴。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飞剑的速度缓缓降下时,许言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他朝下方望去,预想中的村落田野,乃至於荒凉的坟塋都没有出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被岁月和藤蔓彻底吞噬的废墟。 飞剑落地,楚轻秋的靴子踩在厚厚的落叶上。 许言跟在她身后,看著这片连鬼都懒得光顾的地方,心里有点发毛。 “这就是你老家?” 楚轻秋没有回答,只是迈开步子,向废墟深处走去。 许言赶紧跟上。 他现在终於明白,楚轻秋口中的上坟,恐怕和他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哪里有坟? 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找不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楚轻秋在一棵巨大槐树下停住了脚步。 老槐树的树干已经中空,焦黑的树皮大块大块地剥落。 “就是这里。” “这里是院门院子里有口井那边,是我爹娘的屋子。” “我的房间在那边。” 许言顺著她的指引看去,看到的只有荒芜。 他沉默片刻,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那坟呢?我们不是来上坟的吗?” 楚轻秋慢慢放下手,转过身来。 “我不知道他们的坟在哪。” 楚轻秋缓缓转身看向许言,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许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其实吧……” “我小时候也挺惨的。” “我八岁那年,掉进村口的河里,差点淹死。我爸为了捞我,腿被水里的石头划了老大一个口子,现在还有疤呢。” “我妹,她五岁的时候发高烧,半夜里说胡话,我爸妈嚇坏了,我爸背著她,我妈打著手电,走了十几里山路才到镇上的医院。” 许言自顾自地说著,声音很平淡,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说我比你幸福。”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著楚轻秋的眼睛。 “我只是想说,你的过去,我没能参与。但是以后,不会了。” “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圣女,还是一个会被家人拋弃的小丫头。” 他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在这儿呢。” 楚轻秋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被拋弃的恐惧,有数百年的孤寂,有委屈和不甘。 许言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落下手臂,轻轻地、回抱住了她。 “没事了没事了……” 许言笨拙地重复著,一下一下地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怀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从撕心裂肺的嚎啕,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第六十二章 原来圣女也会哭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原来圣女也会哭 许言的身体早已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怀里这个刚刚找到片刻安寧的灵魂。 楚轻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侧脸贴在他的胸口,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眼角和鼻尖都哭得通红。 这是许言第一次看到楚轻秋哭。 也许是哭得太累,也许是数百年的孤寂与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许言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似乎是觉得冷了。 他环顾四周。 荒草,断壁,枯树,死寂。 这里是她的伤心地,是她噩梦的源头。 不能让她在这里醒来。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许言心底冒出,並且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著想把自己的手臂从她的脖子下抽出来。 可他刚一动,楚轻秋就发出一声不安的嚶嚀,眉头紧紧皱起,抓著他衣服的手也攥得更紧了。 许言立刻停下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著她熟睡时依旧带著不安的脸庞,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 那不是面对圣女时的恐惧,也不是履行名义道侣责任时的无奈。 而是一种想要將这个看起来实则脆弱不堪的女孩护在身后的衝动。 原来这就是保护欲。 许言不再犹豫。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只手稳住楚轻秋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准备將她横抱起来。 “嗯……” 可这个姿势似乎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有要醒来的跡象。 许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改变策略,半蹲下身,轻轻调整她的位置,让她趴伏在自己背上。 她的身体很轻,比想像中要轻得多,背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但这份轻盈,却让许言的心头莫名一沉。 她是不是来都没好好吃过饭? 他甩开这个念头,双手反向托住她的大腿,確保她不会滑落,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楚轻秋的脸颊贴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微痒。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彻底没了动静。 “走了。” 许言轻声说,像是在对她讲,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背著她,毅然转身,离开了那棵枯死的槐树,离开了那片承载著她所有童年噩梦的废墟。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重量,更是一段被尘封了数百年的沉重过往。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周围的断壁残垣在迅速暗淡下去的光线里,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仿佛隨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扑出来。 换做平时,许言早就嚇得腿软了。 但此刻,他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那微弱却真实的存在感,像一盏灯,驱散了周围所有的阴森与恐惧。 他想起了她之前讲的故事。 被家人拋弃,只为了省下一点点口粮。 许言无法想像,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独自面对空无一人的村庄和即將到来的土匪,该是何等的绝望。 难怪她总是那么高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再受到伤害。 许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鼻头有些发酸。 他托著她腿弯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以后不会了。” “我保证。” 许言背著楚轻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芜的土地上。 他辨认著来时的路,打算绕出这片废墟,找个地方让她好好休息,然后再想办法回圣女峰。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地方究竟在哪个位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周围的寂静让人心头髮慌,除了风声,就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差不多该叫醒她了。”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想轻轻唤一声她的名字。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他愣住了。 那正是他刚刚背起楚轻秋的地方。 怎么回事? 许言的心咯噔一下。 他明明是朝著相反的方向,直线走了至少十几分钟。 幻觉?天太黑看错了? 他皱起眉头,压下心头那丝不祥的预感,换了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这次他特意盯著脚下,確保自己没有绕圈。 崎嶇的路面,散落的瓦砾,枯黄的野草。 十分钟后,他再次停下。 那棵枯死的槐树,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仿佛一直在那里嘲弄地等著他。 冷汗,瞬间从许言的额角渗了出来。 这下他可以確定了,不是幻觉,也不是迷路。 这他妈是遇上鬼打墙了! “楚轻秋?醒醒!” “別睡了,出事了!” “喂!圣女大人!你家被人抄了!” 然而,楚轻秋只是在他背上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睡得深沉。 这不对劲。 许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楚轻秋是什么人?落云宗圣女,修为高深的大佬。 就算睡著了,警惕性也不可能这么差。 他这么大动静,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睡著了,更像是昏迷。 为什么会突然昏迷? 是之前讲述往事时心神激盪,还是这片诡异的废墟对她產生了什么影响? 许言小心翼翼地將楚轻秋放下,让她靠著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墙。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隔绝夜晚的寒气。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再次打量四周。 无论他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难道遇到鬼打墙了? 一个网文读者必备的词汇跳入许言的脑海。 许言看不出什么灵气波动,也感受不到什么阵法纹路。 地面上除了碎石和杂草,似乎没什么特別的。 墙壁上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跡,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怎么办? 用楚轻秋的法术?他不会啊! 跟这些东西讲道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对方连人都不是! 许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边依旧毫无声息的楚轻秋,牙一咬,心一横。 第六十三章 入梦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入梦 怎么进入她的梦? 许言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楚轻秋之前提起的那些零碎知识。 神魂、念头、共鸣......这些词汇在他听来跟量子力学没什么区別。 但有一个核心,他抓住了。 情感。 楚轻秋当初能进入他的梦,是因为他梦里对她的强烈执念。 那现在,他能不能用自己对她的强烈情感,作为敲门砖? 可以试试! 许言不再犹豫,他將楚轻秋冰冷的手握得更紧,仿佛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缆绳。 他闭上眼睛,屏蔽掉周围的一切,將全部心神都沉了下去。 他开始回想。 不是回想什么高深的法门,而是回想他刚刚吼出的那些话。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的命,比我的命,更重要。” “只要我还活著,就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楚轻秋,我来了。” “別怕,我来带你回家。” 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扯力传来! 天旋地转! 许言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身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按了强力甩干模式。 噁心,眩晕,五臟六腑都仿佛错了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那股疯狂的旋转终於停了下来。 许言的意识缓缓聚焦。 首先袭来的,不是画面,而是气味。 许言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泥泞的村道上。 两旁的房屋大多是泥坯墙,墙体开裂,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好几家的房顶甚至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豁口。 打眼往下看去,地上满是枯枝败叶,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倒在不远处的墙角,肚子乾瘪地贴著肋骨,显然已经没了声息。 整个村庄给人的感觉就是死寂一片。 没有鸡鸣狗吠,没有炊烟人语,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这就是楚轻秋童年的村子? “楚轻秋?” “圣女大人?” 许言试著呼喊,可半天都没有任何回应。 但许言知道,她一定在这里。 许言推开一扇扇虚掩的破木门,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象。 每多看一处,他心头的寒意就重一分。 许言此时能感觉到,这个梦境本身就带著一股强大的负面能量,在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各种负面情绪,试图將他也拖入这片泥潭。 不行,不能被影响! 来这里的目的,是拉出去,不是陪她一起沉沦。 许言咬著牙,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寻找这件事上。 许言循著那股感觉,穿过大半个村子,最终来到了一处已经完全坍塌的院墙后面。 在那个最阴暗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瘦小得不像话的身影,正蜷缩成一团,將自己的脸深深埋在膝盖里。 此时的楚轻秋头髮枯黄而凌乱,小小的身子因为极度的恐惧,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许言的脚步瞬间定住了。 那个在现代社会里会因为不懂坐电梯而闹笑话的圣女,那个会因为他跟別的女人多说一句话就默默生气的圣女,那个面对危险会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圣女...... 他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缓缓蹲下身。 这个姿势能让他儘量与她平视,减少压迫感。 “餵。”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团呵出的白气,在这死寂的村庄里几乎听不见。 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像受惊的林间小鹿,將自己埋得更深了。 “別怕,我不是坏人。” 果然,小轻秋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许言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蹲著,陪著她一起感受这片绝望的死寂。 语言是没用的。 他必须拿出更直接的东西。 许言集中精神,调动自己的全部意志力。 他想像著那次楚轻秋做出来的小蛋糕。 他的掌心开始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光晕,光晕慢慢凝实,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用自己的意识,在这个悲伤的记忆维度里强行创造出来的东西。 蛋糕的香甜气味,像一只温柔的手,终於让那个蜷缩的身影有了一丝鬆动。 小楚轻秋的头从膝盖里,极其警惕地抬起了一点点。 一张布满污渍的小脸露了出来,嘴唇乾裂起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蛋糕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吞咽。 许言將手伸过去,动作放得极慢极慢。 “给你的。” 他温声说,“吃吧,是热的。” 她见过太多次了,那些大人用一点点食物引诱野狗,然后用石头砸死它们。 她不相信。 她什么都不信。 许言只是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种他这辈子从未使用过的、庄重而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像他们一样。” “我不会拋弃你。” 当许言说完这句话后,她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 “不......” 此时年幼的楚轻秋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所蜷缩的墙角瞬间化为齏粉。 许言脸色一白,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个梦境本身就是楚轻秋最脆弱的道心破绽,现在这个破绽被他强行撬开,整个由悲伤和绝望构成的精神世界正在经歷一场雪崩式的瓦解! “抓住我!” 许言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她扑去。 狂风呼啸,碎石乱飞,他的意识体在崩塌的世界中几乎要被撕碎。 在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他终於触碰到了一只冰冷的、瘦小的手。 下一瞬,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扯力传来,像是要把他的灵魂从躯壳里硬生生拽出去! ...... “呼!” 许言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回来了。 “呼......呼......” 身旁,同样急促的呼吸声传来。 许言僵硬地转过头。 楚轻秋就躺在他身边,同样是刚刚惊醒的样子,双眼圆睁,瞳孔里还残留著未散尽的惊恐。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他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上掛著的一颗晶莹泪珠,能感受到她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所带起的微风。 四目相对。 第六十四章 醒来后的不一样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醒来后的不一样 她看著许言,眼神里有从噩梦中惊醒的茫然,有对自己失態的羞恼。 为什么...... 为什么这次的梦魘,和过去几百年都不一样? 梦里,好像有个人。 有一个声音。 还有一块蛋糕? 记忆的碎片混乱不堪,但那句“我不会拋弃你”却如同烙印,清晰地刻在她的神魂深处。 是他? 楚轻秋看著近在咫尺的许言,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是许言闯进了我的记忆? 不,不可能! 那是她的道心破绽,是神魂最深处的禁地,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触碰! 可为什么,从许言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怜惜? “你......” 楚轻秋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立刻闭上了嘴,强行將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作为落云宗的圣女,她不允许自己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许言看著她紧绷的背影,识趣地没有说话。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对她的衝击太大了。 此刻任何的追问和关心,都只会起到反效果。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声,在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楚轻秋周身紊乱的气息终於平稳下来。 她重新变成了那个清冷高傲的圣女。 “起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还坐在床上的许言,语气恢復了惯有的清冷,只是其中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我们回圣女峰。” “啊?哦,好。” 她率先迈了进去,没有回头。 许言苦笑一下,也赶紧跟上。 圣女峰顶,云雾繚绕,仙鹤低鸣。 她没有看许言,只是望著远方的云海,淡淡地开口:“后天,便是宗门十年一度的大比。” “哦。”许言应了一声。 “此次大比,关乎各峰资源分配,以及未来十年宗门內的话语权,不容有失。”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许言问。 楚轻秋沉默了片刻。 “不必。” 她转过身,终於正眼看向许言。 “你只需待著,不要乱走。”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许言,径直走向峰顶那座被云雾半掩的宫殿。 许言看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白色消失在殿门之后。 “宗门大比么......” 许言有一种预感,这次的大比,恐怕不会像她说的那么平静。 许言坐在宫殿外的白玉栏杆上,脚下是翻涌不休的云海。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最纯净的山泉水,让他体內那点可怜的筑基期灵力欢欣鼓舞。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是个水货筑基。 空有境界,却没有配套的功法,不懂攻击,不懂防御,连最基础的灵力运转都磕磕绊绊。 就像一个拿著顶级跑车钥匙却连驾照都没有的傻子。 楚轻秋说让他待著,別乱走。 他明白,自己就是个累赘。 后天就是宗门大比,听她那平淡语气下隱藏的凝重,就知道这事非同小可。 她把自己关在殿內苦修,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她添乱。 他不是没想过帮忙,可怎么帮? 用他那半吊子的现代知识去指导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修仙者? 还是跟她说“放轻鬆,大不了咱回地球卖蛋糕”? 许言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投向紧闭的殿门。 就在这时,几道不和谐的气息撕裂了峰顶的寧静。 云雾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排开,几道身影踏著飞剑,落在宫殿前的广场上,剑尖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身穿一身华丽的青色剑袍,腰间悬著一柄灵气逼人的长剑,面容俊朗。 他身后跟著三四个同样装束的弟子,个个神情倨傲,簇拥著他,如同眾星捧月。 许言心里咯噔一下。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那为首的青年目光一扫,立刻就锁定了坐在栏杆上的许言。 “你就是那个凡人?” 许言从栏杆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 他知道,在修仙界,多说多错,尤其是面对这种明显来找茬的傢伙。 “天剑峰,林飞扬。” 青年在他面前三步远处站定,居高临下地报上名號。 “我听闻圣女峰上,藏了一个凡人男子,特来一观。现在看来,传言不虚。”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立刻嗤笑出声:“林师兄,什么叫藏啊?我看就是个没脸没皮,赖在这里不走的臭虫吧?” “哈哈,王师弟所言极是!圣女峰何等清净之地,岂容凡俗浊气玷污?” 林飞扬很满意手下的附和,他再次看向许言:“我问你,你用何种卑劣手段,迷惑了圣女师妹,让她容你待在这圣地之上?” 许言扯了扯嘴角,反问:“我需要向你解释吗?” “放肆!” 林飞扬身后的一个跟班厉声喝道,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瞬间朝著许言当头压下! 轰! 许言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差点就要跪倒在地。 不能跪! 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楚轻秋的面子。 如果他跪了,就等於坐实了自己是个可以隨意揉捏的废物,也等於打了楚轻秋的脸。 他將全身的灵力调动起来,不是为了反抗,只是为了支撑自己那即將崩溃的身体。 林飞扬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凡人,竟然能在王师弟的威压下坚持这么久。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凡人就是凡人,有点骨气,也改变不了是螻蚁的事实。 他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继续施压。 “有点意思。看来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术固本培元,才能在我落云宗的灵气下苟延残喘。” 林飞扬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你可知,你的存在,已经成了整个宗门的笑话?人人都在议论,清冷如月的圣女殿下,为何会自甘墮落,与一介凡夫俗子廝混!” “你玷污了圣女峰的清净!更玷污了圣女师妹在我等心中的完美形象!” 第六十五章 要被清理了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要被清理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怒吼。 “我今日前来,就是要替圣女师妹清理门户,將你这等污秽之物,从这里清除出去!” 许言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只是死死盯著林飞扬,一言不发。 但许言的沉默,在林飞扬的眼中,那就是调謔。 “不见棺材不落泪!” 林飞扬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朝著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把他给我扔下山去!我不想再在圣女峰上,看到任何不洁之物!” “是,林师兄!” 那个姓王的跟班狞笑一声,大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许言的衣领。 那手上灵光闪烁,显然是打算给许言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突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圣女殿那扇厚重无比的殿门,毫无徵兆地爆裂开来!无数碎片裹挟著劲风,向四面八方激射!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如同九幽深处刮来的寒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山顶! 云海停止了翻涌,仙鹤的鸣叫戛然而止,就连林飞扬和他那几个手下脸上的狞笑,都僵硬在了脸上。 那个伸向许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王姓弟子的脸上血色尽褪,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像是被冻结在了琥珀里的虫子,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一道白色的残影,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从破碎的殿门中一闪而出。 下一瞬,许言的眼前,多了一个背影。 那是一个纤细、单薄,却又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许言身前,將他完全护在身后。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整个圣女峰顶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她竟然为了一个凡人,动了杀心?! 这怎么可能! 那股杀意,如同一柄无形的冰剑,死死抵在他的眉心,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任何异动,下一个瞬间,他的头颅就会冲天而起。 “圣女师妹......” “你这是为何?我只是想帮你清理......” “清理?” 楚轻秋终於开口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人?” 圣女师妹,那个视万物为芻狗,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冰山石雕,竟然会为了一个凡人说出这种话? 碰她的人? 这个凡人,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人? 不等林飞扬想明白,楚轻秋的目光已经彻底锁死了那个王姓弟子。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抬眼。 噗嗤! 一声轻微到诡异的闷响。 那只停在许言面前闪烁著灵光的大手,连同整条手臂,毫无徵兆地爆成了一团血雾! 骨肉碎末混合著鲜血,溅了林飞扬一脸。 温热的,黏稠的。 “啊啊啊啊!!!!” 延迟了整整一秒,撕心裂肺的惨叫才从王姓弟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抱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著,眼白上翻,几乎要当场痛死过去。 从始至终,楚轻秋一步未动。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仿佛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意念,一个金丹期修士引以为傲的灵力护体和坚韧肉身,就脆弱得如同纸糊。 山顶的风仿佛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嚇得静止了。 所有围观的弟子,无论是谁的门下,此刻都面无人色,双腿筛糠,恨不得自己从没来过这里。 太可怕了。 楚轻秋的目光终於从那滩烂泥上移开,落回林飞扬脸上。 林飞扬脸上的血跡和他惨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懂了一件事。 圣女师妹,疯了。 为了一个凡人,她真的敢在宗门之內,在眾目睽睽之下,下如此狠手! “许言。” “是我的人。他的头髮丝,你们都不能碰。” 她说著,终於侧过身,那双死寂的眸子第一次看向了身后的许言。 许言整个人还僵在原地,瞳孔里倒映著那团刚刚爆开的血雾。 他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普通人,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脸色比林飞扬还要难看。 下一秒,一只冰冷、纤细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走。” 楚轻秋吐出三个字,不给许言任何反应的机会,拉著他转身就走。 她的动作很强硬,几乎是在拖拽。 楚轻秋目不斜视,拉著许言,径直走向那扇破碎的殿门。 所过之处,弟子们如同避让瘟神一般,惊恐地向两侧退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林飞扬僵在原地,直到楚轻秋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殿门后,他才像是回过神。 “圣女师妹!” “你为了一个凡人,废我师弟,藐视门规!此事我必上报宗主与长老会!!” 楚轻秋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隨你。” 许言被楚轻秋拉著走进房间后。 楚轻秋一动不动,许言也不敢动。 杀意退去后,一种更加狂躁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修道数百年,心如古井,波澜不惊。 可就在刚才,看到那只手要碰到许言的瞬间,她数百年的道心,顷刻崩塌。 理智被一种蛮横的本能彻底衝垮。 她只想杀人。 只想把所有敢於覬覦她东西的生物,全部碾成齏粉。 烦躁感,更重了。 这一夜,无人入眠,亦无一言。 ...... 第二天,天光破晓。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禁制的光膜照进大殿时,沉闷压抑的气氛终於被打破了。 今天是宗门大比的日子。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紧接著,一个温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穿透了禁制。 “轻秋。” 是楚轻秋的师傅,落云宗地位尊崇的凌霄真人。 楚轻秋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眼底的暴戾与迷茫瞬间隱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她转身,对著大殿门口的方向微微躬身:“师傅。” 殿门禁制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那满地的殿门碎片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第六十六章 宗门大比开始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宗门大比开始 “你动怒了。” 凌霄真人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內心並不平静,自己的徒弟自己是知道的。 “是。”楚轻秋回答的很简单,並没有否认。 凌霄真人的视线从碎片上移开,隨即,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定在了角落里还靠著石柱的许言身上。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作为元婴期的大修士,她的神识何其敏锐。 不对! 许言体內,竟然隱隱有灵力在流转! 虽然微弱,但凝练精纯,其根基之稳固,远超宗门那些苦修数年的外门弟子! 这分明是筑基初期的跡象! 凌霄真人瞳孔微缩,心神剧震。 怎么可能?! 这个凡人,上次见到的时候连修为都没有,而居然到了筑基?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就算是上古时期传闻中的先天道体,也不可能夸张到这种地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用神识去探查许言的身体,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但她的神识还没有接触到许言,就被挡了回来。 楚轻秋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 看似微小的动作,却正好將许言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隔绝了师傅的探查。 凌霄真人一怔,看向自己的弟子。 楚轻秋微微垂著眼帘,神色恭敬,但那防备的姿態,却不言而喻。 昨夜,林飞扬的状告已经传到了她耳中。 她本以为,是轻秋的红尘劫出了岔子,心魔滋生,才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凌霄真人在深深看了一眼许言后,便不在关注,而是对著楚轻秋开口。 “宗门大比要开始了,准备一下,隨我来。” 大殿的门在身后合拢,凌霄真人那沉凝如山的气息隨之远去。 许言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他大口喘著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就在刚才,那位真人师傅的目光扫过他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 “今日是宗门大比。” “宗內弟子会进行切磋比试,决定资源归属和排名。所有长老都会出席。” 许言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了,这就是个公司年底搞绩效考核顺便开股东大会的场合,而且是全武行那种。 “那你快去吧,別迟到了。” 楚轻秋迈开脚步,向殿门走去。 但只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回头,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大殿,满地的门板碎片,角落里歪斜的石柱,还有许言身上那件被灵力撑得有些破损的衣物。 她秀眉微蹙。 把许言一个人留在这里? 昨夜林飞扬的敌意还歷歷在目。 或者,许言刚刚筑基,灵力在体內乱窜,一个不慎,走火入魔怎么办? 不行。 无数个危险的可能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离开她的视线,就等於置身於未知的危险中。 这个认知让楚轻秋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转身,走回许言面前。 “你,跟我走。” 依旧是命令的口吻,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啊?” “我?跟你去那个大比?这不合適吧?我是个外人啊。” “这里不安全。” “在我身边,最安全。” “可是……” 楚轻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可以选择自己走,或者,我打晕你扛著你走。 许言立刻闭上了嘴。 行,你拳头大,你说了算。 通往宗门主峰广场的白玉石阶上,已经满是行色匆匆的落云宗弟子。他们身著统一的月白色道袍,衣袂飘飘,仙气盎然。 当楚轻秋的身影出现时,石阶上的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仰慕。 “拜见圣女!” 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当他们看清圣女身边还跟著一个男人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个男人? 穿著一身他们从未见过的古怪服饰,短髮,气息微弱,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他竟然和圣女並肩而行! 窃窃私语声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蔓延开来。 “那人是谁?为何与圣女走在一起?” “看他那身打扮,绝非我宗门之人!”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圣女的清心殿,连內门弟子都不得擅入!” 我靠!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和楚轻秋拉开一点距离。 可他刚有这个念头,身旁的楚轻秋似乎察觉到了,脚步依旧平稳,但一股无形的气机却將他牢牢锁在了原地,让他只能保持著和她並肩的距离。 许言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姑奶奶,你这是带我出来游街示眾啊! 穿过人群,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玉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四周旌旗招展,中央立著十座高大的擂台,数千名弟子匯聚於此,声势浩大。 广场最前方的高台上,宗门的一眾长老已经就座。 而就在广场的人群前方,一个身影显得尤为刺眼。 林飞扬。 他正和几个同伴站在一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当他看到楚轻秋和许言並肩走来,出现在数千同门的视线中时,他眼中的妒火与屈辱瞬间达到了顶点。 昨夜的警告,昨夜的杀意,非但没让这个凡人滚蛋,反而让他登堂入室,站到了楚轻秋的身边! 这是对他林飞扬,对整个落云宗的公然羞辱! 在眾目睽睽之下,林飞扬排眾而出,直接拦在了两人面前。 “站住!” 一声厉喝,让本就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这里。 好戏要开场了! 林飞扬压根没看楚轻秋,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钉在许言身上,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楚师妹,宗门大比乃我宗盛事,庄严肃穆,你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凡人来此,是何道理?”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如刀子般的目光刮向许言,满是挑衅。 “小子,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螻蚁般的存在,也配站在圣女身旁,玷污我宗门圣地?” “还不快滚下去!” 字字诛心! 他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许言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下,让他知道凡人与仙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然而,他根本不需要开口。 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幻影,瞬间横在了他面前。 她只是往前迈了一小步,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却將许言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许言的视线里,只剩下她纤瘦却无比挺拔的背影,以及那如雪般的长髮。 第六十七章 滑天下之大稽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滑天下之大稽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楚轻秋的身上。 他们想知道,面对內门天骄的当眾质问,圣女,会如何回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楚轻秋终於开口了。 “他,许言。” “是我楚轻秋为渡红尘劫,所选定的道侣。” “道侣?” “圣女的道侣?” “我没听错吧!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筑基期,也能是圣女大人的道侣啊!” 无数弟子面露骇然,他们寧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她的道侣,不说必须是绝世天骄,起码也得是名动一方的修行大能吧?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高台之上的长老们,原本还带著几分看戏的悠閒神態,此刻也全都坐不住了。 但是楚轻秋並没有在乎眾人的反应,而是接著说道。 “从今日起,他的地位,等同於我。” “冒犯他,便是冒犯我楚轻秋。” “你们,可听清楚了?” 最后那句问话,明明语调平淡,却让整个广场的喧譁声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寒意从每个人心底升起。 所有人都清楚,圣女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告。 凭什么? 他凭什么! 嫉妒火彻底烧毁了林飞扬的理智。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楚轻秋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机。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这一切荒谬的闹剧就都会结束! 圣女只是一时糊涂,只要这个污点消失,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妖言惑眾!” 林飞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状若疯魔。 “区区凡人,也敢覬覦圣女!给我死来!” 他无视了楚轻秋那句“冒犯他,便是冒犯我”的警告,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金丹前期的强大威势冲天而起,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刺目的青色光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绕过楚轻秋,直奔她身后的许言而去!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势要將许言轰成齏粉! 在那青色光球亮起的瞬间,许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楚轻秋甚至没有回头。 面对林飞扬这蓄力一击,她只是抬起了右手。 没有任何灵光闪烁,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迎向了那团青色光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能量对撞的衝击波。 那颗足以將许言轰杀至渣的灵力光球,在触碰到楚轻秋掌心的剎那,噗的一声,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那可是林飞扬师兄的全力一击啊!就这么没了? 林飞扬本人更是如遭雷击,他无法理解,同样是金丹期,为何差距会大到这种地步!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化解攻击的同一时间,楚轻秋眼中杀意暴涨。 她反手一掌,隔空拍出! 这一掌,依旧是那么朴实无华。 但一股远超林飞扬,甚至让高台上长老们都脸色剧变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捲而出! “噗!” 林飞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林飞扬整个人划过数十米的距离,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生死不知。 一掌! 仅仅一掌! 內门天骄,金丹后期的林飞扬,被当场重创!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圣女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她那句“冒犯他,便是冒犯我”,根本不是警告,而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住手!” 终於,高台上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喝止。 数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场中,为首的正是执法堂大长老。 他看了一眼远处不知死活的林飞扬,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杀气未散的楚轻秋,只觉得头痛。 一个为了凡人,当眾宣布道侣,还出手重伤同门天骄。 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竟敢在万眾瞩目下,对圣女庇护之人下杀手。 这叫什么事! 传出去,他落云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 惩罚圣女?別开玩笑了。 楚轻秋是宗门的未来,是他们这一代人飞升的希望。 她的地位,某种程度上比宗主还重要。 而且,从法理上讲,是林飞扬以下犯上,挑衅在先。楚轻秋只是反击。 虽然这反击有点过重了。 大长老心中权衡利弊,瞬间有了决断。 宗门的顏面要维护,圣女的威严更要维护! 他转过身,对著所有弟子,声如洪钟。 “林飞扬,身为內门弟子,心胸狭隘,妒火攻心,竟敢在宗门大比之上,公然违逆圣女之意,行凶伤人,实属以下犯上!” “来人!將其带回执法堂,废去部分修为,面壁思过百年!” 这番话,直接给事件定了性。 林飞扬的罪名是以下犯上,而不是企图谋害凡人。 这等於变相承认了楚轻秋刚才的宣告,承认了许言的特殊身份。 隨著两名执法弟子將昏迷的林飞扬拖走,大长老这才转向楚轻秋,语气缓和了许多。 “圣女,此事就此作罢。大比在即,还请以宗门大局为重。” 楚轻秋身上的冰冷气息缓缓收敛,她瞥了大长老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一场足以动摇宗门的风波,就此被强行压下。 自始至终,许言都站在楚轻秋的身后。 他亲眼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天骄,被她轻描淡写的一掌拍飞。 “大比继续!各附属宗门弟子,按序列登台!” 大长老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强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正轨上。 人群开始流动,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大比的喧囂冲淡。 楚轻秋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她只是转过身,极其自然地牵起了许言的手。 他就这样,被她牵著,穿过人群,走向那高耸入云的中央看台。 那里是宗门高层和贵宾的专属区域。 一路上,所有弟子都像避开瘟疫一样,纷纷退让到两旁,低著头,不敢直视。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內心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保持著一种茫然的镇定。 ...... 第六十八章 给许言挑个好功法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给许言挑个好功法 看台的位置极好,视野开阔,可以將下方数十个比武台尽收眼底。 楚轻秋为他寻了一个最舒適的软垫,自己则坐在他身侧,为他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窥探。 大比开始了。 最先登场的是一些小宗门的弟子,修为大多在炼气期。 “哈!” “看我飞剑!” 台下,两个年轻人打得有来有回,剑光闪烁,术法碰撞,激起阵阵烟尘和观眾的喝彩。 许言一开始看得津津有味。 这可比在手机上看电影爽多了! 裸眼3d,全景声环绕,还是真人实战。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飞剑划破空气时带起的微小气旋,感受到那火球术炸开时扑面而来的热浪。 太酷了。 这感觉,就像一个军迷第一次摸到了真枪。 然而,任何新奇感都有保质期。 看了三场、五场、十场之后,许言的新鲜感迅速消退。 他发现,这些所谓的修仙者打架,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 不是你御剑戳我,就是我火球轰你。 偶尔有几个会用藤蔓或者水箭的,已经算是有点创意了。 场面看起来热闹,但技术含量实在不高。 而且威力...... 许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楚轻秋那轻描淡写的一掌。 跟那一掌比起来,下面这些人的打斗,简直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在互相丟沙包。 没劲。 实在太没劲了。 许言的身体开始变得不老实。 他先是换了个坐姿,然后开始研究座椅扶手上雕刻的云纹,数著上面到底有几只仙鹤。 最后,他甚至打了个微不可闻的哈欠。 这一切,都一帧不漏地落入了身旁楚轻秋的眼中。 她其实根本没在看台下的比试。 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她的注意力就全在许言身上。 她看著他从最初的兴奋、新奇,到逐渐的平静,再到此刻的百无聊赖。 他眼中的光,熄灭了。 楚轻秋的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带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渡她的劫。 可他呢? 他被困在这里,像一只被关进华丽鸟笼的金丝雀。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他唯一的依靠,只有自己。 如果连她都不能让他感到快乐,那他该有多孤独? 她忽然想起在那个世界,许言带她去看的电影。 黑暗的房间里,巨大的屏幕上演绎著光怪陆离的故事,情节紧凑,特效惊人。 相比之下,眼前这些真实却单调的打斗,確实显得乏味。 他习惯了那个信息爆炸、娱乐至上的世界。 让他像个苦修士一样枯坐著,是一种折磨。 不行。 不能这样。 他也不能只是一个无趣的看客。应该拥有属於他自己的力量,去探索这个世界,去寻找他自己的乐趣。 而不是永远作为我的附属品,站在我的影子里。 给他功法,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將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他会遇到危险,会遇到瓶颈,会经歷道心之劫。 更重要的是,当他足够强大时,他会不会想要离开自己?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 她楚轻秋的道侣,怎能是任人欺凌的弱者? 保护他,不仅仅是替他挡下所有攻击,更应该让他拥有挥出拳头的力量。 至於別的事情,楚轻秋瞥了一眼许言的侧脸。 他此刻正无聊地望著天空,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念他的那个世界。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比强烈的念头。 不会的。 我不会让他离开。 永远。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楚轻秋终於下定了决心。 “许言。” “嗯?” 许言回过神,扭头看向楚轻秋。 “怎么了?” “你觉得无聊吗?”她问。 许言愣了一下,隨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还好,还好。挺挺热闹的。” 自己总不能说,你们这最高规格的宗门大比,还没我老家村口斗蛐蛐来得有悬念吧? 楚轻秋没有理会他的口是心非。 “你现在,也是筑基了,总得有一本功法傍身。” “这些是我早年历练时收集的,並非宗门之物,你看看喜欢哪个。” 许言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大礼包吗! 自己到仙界不到一个星期,自己也是有功法的人了!? 想到这里,许言激动地搓了搓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卷玉简。 入手冰凉,上面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古篆刻著四个大字,但奇异的是,他竟然能领会其中的意思——《九霄神雷引》。 好傢伙,听名字就感觉很炸裂。 他赶紧放下,又拿起旁边一本兽皮古册,《大日焚天经》。 ......这个更狠,连天都敢烧。 再看下一本,《幽冥搜魂录》。 许言打了个哆嗦,连忙把它推远了点。这个名字太阴间了,练了会不会大半夜梦游出去啃別人脑子? 他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玩不来这么邪性的。 楚轻秋看著他的小动作,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看著许言像只在瓜田里挑西瓜的猹,这里敲敲,那里看看,脸上写满了“想要又怕死”的纠结,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总是这样。 在那个世界,过马路前会左右看八遍;吃外卖前会仔细核对商家评分;就连看个恐怖片都要开著灯,再用三倍速播放。 谨慎、惜命,甚至有点怂。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提著剑找上门时,虽然嚇得差点尿了,却还是选择担起责任。 在她一拳打晕高铁上闹事的人时,他第一时间不是撇清关係,而是把自己护在身后,对乘警解释说自己才是动手的人。 这种骨子里的担当,比任何狂霸酷炫的功法都更让她心安。 许言挑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了最角落的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 它既没有玉简的光华,也没有兽皮的古朴,看起来就像一本...... 一本普通的记事本。封面上的字也平平无奇《万化归元诀》。 “这个是干嘛的?”许言指著它问。 “这本功法。” 楚轻秋顿了顿。 “它没有什么特殊属性,不能引雷,也不能控火。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將天地间任何属性的灵气,转化为最纯粹的元气储存在体內。修行速度......很慢。” 许`言的眼睛亮了。 將任何灵气转化?那不就是万金油吗! 修行速度慢?慢点好啊!安全!你看那些小说里,修炼快的,哪个不是三天一小劫,五天一大难的?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就它了!”许言一把將《万化归元诀》揣进怀里,宝贝似的拍了拍,生怕楚轻秋反悔。 楚轻秋看著他那副占了天大便宜的模样,眼神愈发柔和。 他果然会选这个。 最稳妥,最平和,也最不容易死。 这就够了。 她收起其余的功法,站起身来:“此地喧闹,不適合修行。我们回圣女峰,我为你护法。” “好嘞!”许言也跟著站起来,心情一片大好。 他终於也要踏上修行之路了!以后再遇到什么事,就不用总躲在楚轻秋身后,至少......至少跑路的时候能快一点吧? 第六十九章 晕过去的楚清秋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晕过去的楚清秋 “你盘膝坐好。” “哦哦!”许言连忙学这楚轻秋的姿势,盘腿做了下去。 刚刚坐下,楚轻秋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万化归元诀》入门不难,难在感悟。它的第一步,是归元,將你体內驳杂的气息尽数化为最本初的灵机,你之前是凡人之躯,又误打误撞筑基,体內气息混乱,必须先梳理一遍。” 许言听完后,便闭上眼睛,按照她的指示,尝试去感受丹田里的那股气。 “意守丹田,不要去驾驭它,先去感受它,熟悉它……” 楚轻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言努力集中精神,但那股气流根本不听使唤,他越想集中,它就越是飘忽不定。 正当他满头大汗,一筹莫展时,一个清冷中带著一丝犹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心不静,气不定。这样下去不行。” “我……我尽力了啊。”许言有点委屈。 “別动。” 话音刚落,许言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摩擦声。 紧接著,一股幽冷而清雅的香气,如同冬日清晨的第一缕寒梅芬芳,悄然將他笼罩。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心一暖。 一只温润、柔软,带著些许凉意的手掌,隔著薄薄衣物,轻轻贴在了他的背上。 许言的身体瞬间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 那触感太清晰了。 隔著一层棉布,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细腻纹路,能感觉到那股与她清冷气质截然相反的温热,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更要命的是,隨著她的靠近,那股縈绕在他鼻尖的香气,变得愈发浓郁、愈发清晰。 那不是任何一种香水味。 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擂鼓,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快,震得他自己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完蛋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冷静!冷静啊许言! 人家是活了几百年的圣女,是来渡劫的大佬! 她这是在给你传功!传功懂不懂! 这是武侠小说里的经典桥段!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大脑指挥。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煮沸,不受控制地涌向脸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脖子,乃至整张脸,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变红。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吸气,就把那要命的香气全都吸进肺里,然后彻底烧坏自己的cpu。 “凝神!” 许言他在紧张什么? 楚轻秋的眉头微微蹙起。 可掌下那狂乱的心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她自己的心神也开始紊乱。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她白皙的脖颈开始,悄悄向上蔓延。 “收束心神,隨我的灵力而动。” 她闭上眼,不再去管那恼人的心跳。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如同一条清凉的小溪,从她的掌心缓缓注入许言体內。 那股灵力一进入许言的经脉,原本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的气流,瞬间就像遇到了猫的耗子,立刻变得温顺无比。 楚轻秋的灵力轻柔地包裹住那股气流,带著它,按照《万化归元诀》的心法路线,开始缓缓流淌。 从丹田出发,沿任脉而上,过膻中,上天突,再转督脉。 许言紧绷的身体,在这股清凉灵力的安抚下,也渐渐放鬆下来。 他终於能从那要命的尷尬中分出一丝心神,去感受体內的变化。 很奇妙。 就像一条拥堵混乱的单行道,突然来了一位技术高超的交警,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车辆疏导得井井有条。 许言能感受到,那股原本属於自己的气流,在楚轻秋灵力的牵引下,正在发生著某种质的变化。 而他身后的楚轻秋,却並不轻鬆。 当最后一个周天运行完毕,楚轻秋缓缓撤回手掌时,一阵剧烈的晕眩猛然袭来。 眼前发黑,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她踉蹌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身旁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灵力消耗太大了。 远超她的预估。 表面上看著並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楚轻秋自己知道许言身体里的那些灵力是多么的难以驯服,要將其一一洗炼。 更麻烦的是,在引导过程中,自己也变得心神不寧。 那隔著布料传来的狂乱心跳,像一记记重锤,不断敲击著她古井无波的道心,让她本应清澈如镜的灵力,也带上了一丝躁动。 为了压制这股躁动,她不得不耗费更多的心神与灵力。 此刻,她只觉得四肢百骸都空了,丹田內一片乾涸,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另一边,许言却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中。 脱胎换骨! 他只能想到这个词。 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前有的活力。 “太牛了……” 许言忍不住发出一声梦囈般的讚嘆,兴奋地转过身,准备好好感谢一下这位圣女大佬。 然而,入眼的景象让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许言回过头,便看到楚轻秋倚著墙,那张平日里清冷绝俗的脸上,此刻显得更加的苍白。 下一秒,在楚轻秋身体一软,即將滑倒的瞬间,许言便稳稳地將她揽入怀中。 “喂!你怎么样?” 楚轻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虚弱地抬起眼。 她想推开他,想呵斥他的无礼。 可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放开。” “放个屁!” 许言小心翼翼地,將楚轻秋给放在了床上。 “你给我老实待著!不准动!” 楚轻秋躺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还是许言头一次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说话。 楚轻秋刚想一掌把他拍到墙上。 可丹田里空空如也,四肢百骸都散发著无力的酸软,连动一下眼皮都觉得费劲。 许言看著她那副想杀人又动弹不得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小的恐惧早就被更大的担忧给衝散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大佬快不行了,我得救她! 可怎么救? 他一个现代社畜,哪懂修仙者的急救方法? 人工呼吸?算了吧,估计刚凑过去,大佬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把他给扬了。 许言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灵光一闪。 人生病了要干嘛?喝水!吃饭!补充能量! 第七十章 瞎照顾人的许言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瞎照顾人的许言 对,没错! 他像个刚接到圣旨的小太监,一阵风似的衝出了静室。 楚轻秋听著他那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远去,嘴角无力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笨蛋,要做什么? 没过多久,许言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个水杯,另一只手则捧著一盘……糕点? “来来来,大佬,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他把杯子递到楚轻秋嘴边,因为跑得太急,水洒出来不少,湿了她胸前的一片衣襟。 清凉的触感让楚轻秋蹙了蹙眉。 她看著杯沿,又看看许言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一种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看著许言那期待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温热的清水滑入喉咙,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下咽,反而冲淡了口中的一丝乾涩。 “还有吃的!” 许言献宝似的把那盘糕点递到她眼前,“这是你平时吃的吧?我找了半天,就在外面桌子上!” 楚轻秋看著盘子里那几块被捏得有点变形的云晶糕,沉默了。 那是她平日里修炼间隙,偶尔用来点缀心情的零食,並非用来补充灵力之物。 这个蠢货,是真的以为她饿了? “吃啊,你看你脸白的,跟纸一样。” “够了。” 楚轻秋终於积攒起一丝力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再让他这么照顾下去,她怕是道心没崩,先被他给气死了。 “我需要丹药。”她言简意賅。 “丹药?哦哦哦!药!对!药在哪?”许言如梦初醒,一拍大腿。 “我袖中,那个青色玉瓶。”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言连忙在她广袖中摸索起来,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让他心头一跳,赶紧收回了心神。 找到玉瓶,他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著奇异清香的丹药。 “这个?” 楚轻秋微微頷首。 许言小心地將丹药餵入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润的暖流,瞬间涌向她乾涸的丹田与经脉。 久旱逢甘霖。 楚轻秋舒服得几欲呻吟出声,脸上也迅速恢復了一丝血色。 她闭上眼,开始全力运转心法,炼化这股药力。 “你出去。” “守在门口,在我出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任何人?” “任何人。”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许言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还体贴地为她关上了门。 静室外,许言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他,许言,今天就是圣女大佬的御前带刀护卫! 他像一尊门神,双臂环胸,笔直地杵在静室门口,目光炯炯地盯著前方。 圣女峰顶,向来清冷。 除了风声,便只有偶尔掠过的仙鹤啼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言从最开始的雄心万丈,渐渐变得百无聊赖。 他开始数地上的纹路,研究门上雕刻的花纹,最后甚至开始在脑子里復盘昨天晚上那场惊心动魄的“灵力疏导”。 只不过轻秋的手好软...... 呸呸呸!想什么呢! 许言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危险的想法清除出去。 夜幕降临,山顶的寒气愈发重了。 许言搓了搓手臂,还是纹丝不动。他答应了的,就要做到。 后半夜,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实在撑不住,便靠著门框滑坐下去,但依旧保持著面向外面的姿態,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刻惊醒。 他就这样,在圣女峰顶冰冷的石地上,守了一夜。 ……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静室內的楚轻秋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流转,再无半点虚弱。 一夜的炼化,让她耗损的灵力恢復了十之七八。 她习惯性地將神识散开,笼罩住整个山峰。 然后,她看到了门口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许言靠著门板,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可疑的晶亮。 他……真的在外面守了一整夜? 这个傻子。 楚轻秋无声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起身,拂去衣上不存在的尘埃,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昨晚的她是易碎的琉璃,那此刻的她,便是再度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她推开门。 “吱呀。” 轻微的声响,却直接惊醒了许言。 他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睡眼惺忪地摆出防御姿態。 “谁!別过来!” 当他看清面前站著的是神采奕奕的楚轻秋时,才鬆了口气,揉著眼睛打了个哈欠。 “轻秋,你好了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喜悦。 “蠢货。” “嘿嘿,答应你的事嘛。” “没人来打扰吧?” 楚轻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望向云海翻涌的东方。 “今日,是宗门大比第二场。” “这个我知道,不过轻秋那你呢?你也要参加?” “你的比赛肯定很精彩吧?是不是压轴出场?对手是谁?厉害吗?” 许言此时变得有点话癆了。 楚轻秋回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我的对手,从来不是他们。” 她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名字。 “天剑峰的李青玄,不动峰的石破天,还有已经闭关三十年,昨日才出关的,大长老亲传大弟子,秦无妄。” 许言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光听闭关三十年,亲传大弟子这些关键词,就感觉到了那股子浓浓的boss气息。 这已经不是新手村的较量了。 这是神仙打架! 楚轻秋不再理会他,素手一翻,那柄她从未在许言面前动用过的佩剑“秋水”,便出现在了手中。 这一刻,那个会因为现代词汇而困惑、会因为他的笨拙照顾而气笑的楚轻秋消失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落云宗高高在上的圣女。 是即將踏上战场,与同辈最顶尖的天才一决高下的至强者。 “我能去看吗?”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巔峰战力,究竟是何等模样。 楚轻秋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个清冷的声音。 “跟上。” 第七十一章 天骄大比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天骄大比 话音未落,楚轻秋的身影已然飘起。 足尖在崖边虚空轻轻一点,秋水剑自发飞至她脚下,托著她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云海深处。 许言当场就傻了。 跟上? 大姐,我怎么跟?用两条腿跑吗? “我靠……” 就在许言以为自己真要靠著自己两条腿跑过去的时候,天边那道流光却顿住了。 片刻后,流光折返,速度比去时更快。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就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许言仰著头,一脸无辜:“我……我不会飞啊。” 楚轻秋没再说话。 她只是素手轻轻一招。 许言只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的腰,下一秒,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哇啊啊啊!” 他像个被无形绳索吊起来的货物,晃晃悠悠地升到与楚轻秋平齐的高度。 狂风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闭嘴。” 许言这才缓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轻秋,我们这是超速了吧?算不算违章飞行?”他忍不住吐槽。 楚轻秋的眼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只是加快了速度。 片刻后。 周围的浮空石上,早已人山人海,数万名身穿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聚集於此,鼎沸的人声匯聚成嗡鸣,直衝云霄。 隨著楚轻秋的靠近,下方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是圣女殿下!” “圣女来了!” 原本嘈杂的声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继而化为更加恭敬、更加统一的声潮。 “恭迎圣女!” “放我下去吧。” 楚轻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灵力护罩散去,將他轻轻放在了一座浮空石台的边缘。 许言脚踏实地的瞬间,腿肚子还有点软。 “找个地方待著,別乱跑。” 不等许言回答,楚轻秋的身影已经飘然远去,落向了那处专为顶尖弟子准备的观战区。 跟外门大比的时候不同,许言这次並没有被带到楚轻秋的旁边。 许言赶紧往人群里缩了缩,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轻秋落在一处高台上,那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其中一人,白衣胜雪,负手而立,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散发著割裂空气的锋锐。许言猜测,这应该就是天剑峰的李青玄。 他旁边,是一个身材魁梧到夸张的壮汉,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他双臂环胸,如同一座巍峨不动的小山,厚重、沉稳,压迫感十足。不动峰,石破天,人如其名。 而最让许言在意的,是站在另一侧的那个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相貌平平,气息更是平平,就像一个混入羊群的普通人,脸上还掛著一丝温和疏离的微笑。 这个人,极度危险。 就像一个能吞噬光线的黑洞,你看不见它,却能感受到它周围一切的扭曲。这必然就是那个闭关三十年,刚刚出关的大师兄,秦无妄。 隨著楚轻秋的站定,四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匯。 唯有秦无妄,依旧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只是朝楚轻秋微微頷首。 就在这时,一位鹤髮童顏的长老御风飞至中央比武台的上空,他声音洪亮,无需灵力加持,便清晰地传遍了每一座浮空石。 “肃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宗门大比第二场,天骄对决,正式开始!” “规则与往届相同,由天机宝录隨机抽取对阵双方,上台比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长老一挥手,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本巨大的金色书册虚影。书册哗啦啦地翻动,无数金色的名字在书页上流转不定。 “第一场对决!” 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言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本巨大的金书。千万別是轻秋啊,最好让她轮空,直接进决赛…… 金色书册猛然合上,两道璀璨的金光从中爆射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 左边一行字率先显现: 落云峰,楚轻秋。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圣女第一个出场!那她的对手会是谁?是李青玄的剑,还是石破天的拳? 许言的心臟瞬间揪紧,手心全是冷汗。 紧接著,右边一行字也彻底凝实。 传法殿,秦无妄。 “什么?!” “圣女对上了秦师兄?” “这……这怎么可能!第一场就是最强的两个人对决?” “天啊!这还怎么打?这根本就是提前上演的决战!” 开局就抽中隱藏大boss?这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剧本!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处高台。 万眾瞩目之下,楚轻秋依旧站得笔直。 而在她对面,秦无妄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所有人都以为,这將是一场龙爭虎斗,是云端仙法的极致对决。 圣女的落云仙诀对上大师兄的无名神功,光是想像,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秦无妄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仿佛面对的不是宗门圣女,而是一位需要他谦让的师妹。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姿態閒適。 “师妹,请。” 话音未落,他的人消失了。 楚轻秋瞳孔骤缩。 她的神识早已锁定全场,却在秦无妄消失的瞬间,跟丟了目標!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这绝非正道功法! “嗡!” 几乎在仙剑出现的同一刻,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楚轻秋脚下的影子里钻出,化作一只枯瘦的鬼爪,直接抓向了楚轻秋的脚踝。 “叮!” 秋水剑精准地迴旋格挡,剑尖与鬼爪碰撞,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种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尖锐噪音。 那只鬼爪被仙剑的圣洁光芒灼烧,冒出阵阵黑烟,却並未消散,反而如跗骨之蛆般缠了上来。 只见五根漆黑的指甲在剑身上划出刺眼的火花。 第七十二章 居然是魔功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居然是魔功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剑峰的李青玄猛然站直了身体,死死盯著那只鬼爪。 不动峰的石破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古铜色的脸上满是凝重。 他感受不到那鬼爪的力量有多强,却能感受到一种生命层次被天敌克制的本能恐惧。 高台上的许言,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秦无妄此刻使用的,分明就是一种魔功! 比武台上,楚轻秋一击逼退鬼爪,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她身形飘然后退,素手捏诀,莹白的仙剑分化出数十道剑光,如天罗地网般將她周身三丈之內全部笼罩。 落云剑阵,万法不侵。 然而,秦无妄的身影再次出现,就在剑阵边缘,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微笑。 “师妹的剑法果然精妙,如云捲云舒,赏心悦目。” “可惜,云朵,是遮不住影子的。” 他话音刚落,整个比武台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一瞬。 地面上,所有被剑光照亮的区域,那些支离破碎的影子,竟然开始匯聚。 它们不再遵循光影的规则,而是像拥有生命的活物,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楚轻秋。 “这是什么功法?” “控影之术?闻所未闻!” “邪门!太邪门了!” 观战的弟子们彻底懵了。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仙法对决。 楚轻秋的落云剑阵防御的是来自空中的攻击,对这种贴地而来的诡异步术,防御力大打折扣。 她立刻变招,剑阵收缩,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轮,绕著她飞速旋转,將一条条扑上来的黑影蛇斩得粉碎。 可那些黑影被斩碎后,又瞬间在別处重新凝聚,无穷无尽,仿佛根本杀不死。 “没用的,师妹。” “只要有光,就有影。你越是光芒万丈,你的敌人,就越多。” 落云宗的功法,讲究的是光明正大,煌煌天威。 可现在,她最引以为傲的光,却成了对方最强大的武器来源! 她对秦无妄一无所知,而对方,显然对她的落云仙诀了如指掌! 就在楚轻秋疲於应对脚下影蛇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头顶传来。 她猛然抬头,只见秦无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正上方,头下脚上,像一只倒掛的蝙蝠。他的脸上不再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狂热。 他张开嘴,无声地吐出一口黑气。 那黑气並非实体,径直印向楚轻秋的眉心。 神魂攻击! 楚轻秋避无可避,只能瞬间收回所有心神,全力催动灵台清明,试图抵挡这诡异的攻击。 “噗!” 楚轻秋身体剧震,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也紊乱起来。识海虽然守住了,但神魂的震盪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机会! 秦无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身形如鬼魅般下坠,五指成爪,指尖弹出半寸长的黑色指甲,上面縈绕著不详的黑雾,直取楚轻秋的心口! 这一爪,阴毒狠辣,分明是要废了她的道基! “住手!”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宗主终於怒喝出声,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降临。 可已经晚了。 千钧一髮之际,楚轻秋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强忍著神魂的剧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同时催动落云仙剑回防。 “嗤啦!” 利爪划破了空气,也划破了她的护体灵光。 儘管仙剑挡住了致命的心口要害,但那森然的爪风还是扫中了她的左肩。 布帛碎裂的声音响起,一抹刺目的血花在空中绽放。 楚轻秋踉蹌后退数步,左肩上,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在目。 伤口处没有流出太多鲜血,反而被一层诡异的黑气笼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著她的血肉,丝丝黑线顺著经脉朝她心臟蔓延。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传来,不仅仅是肉体,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圣女受伤了? 开战不过几十息,那个在所有人心中宛如神女般不可战胜的楚轻秋,竟然就见了血,而且看样子伤得不轻! “魔功!秦无妄,你修炼的竟是魔功!” 天剑峰长老拍案而起,声色俱厉。 秦无妄一击得手,並未追击。 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沾染的楚轻秋的鲜血,脸上露出一个无比陶醉的表情。 “魔功?长老此言差矣。” “这世上,哪有什么正魔之分?能贏的,就是正道。贏不了的,才会满口仁义道德。” 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让所有长老都变了脸色。 “放肆!” “孽障!” 怒斥声此起彼伏,但秦无妄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楚轻秋身上。 “师妹,你的血真是香啊。” 楚轻秋紧咬著下唇,倔强地站直身体。 她用右手捂住左肩的伤口,试图用自己纯净的灵力驱散那股邪异的黑气,却收效甚微。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燃烧著熊熊怒火。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宗门圣女,是从无数次生死试炼中走出来的天之骄女。 “你该死。” 三个字,冰冷刺骨。 楚轻秋鬆开捂住伤口的手,任由那黑气侵蚀。她缓缓闭上眼睛,周身的气势却在节节攀升。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环从她脚下扩散开来,光环过处,地面上蠕动的黑影瞬间蒸发,连秦无妄留在空气中的诡异气息,都被一扫而空。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神圣的力量,从楚轻秋身上爆发出来,刚刚还被侵蚀的伤口,此刻只见恢復如初。 秦无妄脸上的笑容终於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楚轻秋正在动用某种禁忌的力量,让他都感到了心悸。 “想拼命了么?” “来吧,让我看看,圣女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一股金丹后期的修为猛然爆发出来,楚轻秋整个人身上开始散发著金光,如果从秦无妄视角看去,楚轻秋的背后已经升起了一轮太阳。 只见楚轻秋手中的秋水剑整个剑身开始变得通红,周围的空气开始崩裂,楚轻秋剑指苍穹,隨后,猛然劈下! “轰!” 烟雾四起,整个比武台被楚轻秋给劈成了两半,此时的秦无妄,躺在裂缝之中,生死不知。 第七十三章 北境之外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北境之外 巨大的裂谷横亘在广场中央,深不见底。 秦无妄就躺在那裂缝的边缘,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 胸口一个巨大的窟窿,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楚轻秋的身上。 只不过楚轻秋握著秋水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显然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 她冷漠地瞥了一眼裂缝中的秦无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无。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场中,正是凌霄真人。 先是看了一眼楚轻秋,隨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秦无妄身上。 “带下去,废其修为,打入玄冰地牢。” 凌霄真人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广场。 两名执法堂的弟子立刻上前,准备將秦无妄拖走。 “等等。” 凌霄真人忽然开口。 他缓步走到秦无妄身边,蹲下身,伸出一只乾枯的手,直接按在了秦无妄的天灵盖上。 “掌门,您这是......”天剑峰长老面露惊色。 搜魂! 凌霄真人没有回答,只是双目紧闭,五指间涌出幽幽的黑光,如水蛭般钻入秦无妄的头颅。 “啊......呃......” 本已昏死过去的秦无妄猛地抽搐起来,四肢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响。 他的眼球疯狂上翻,只剩下骇人的眼白,脸上青筋暴起,如同无数条扭曲的蚯蚓。 观眾席上,许言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太残忍了。 这就是修仙世界? 上一秒还是万眾瞩目的天骄,下一秒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连最后的思想都要被剥夺。 他无法理解。 这比他看过的任何恐怖片都要来得直接,来得惊悚。这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楚轻秋。 她会怎么想?她难道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毕竟,秦无妄是她的师兄。 然而,楚轻秋只是静静地看著,没有任何表情。 许言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根本不属於这里。 这里的法则,这里的残酷,他一天也不想再多待。 几息之后,凌霄真人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噬魂魔典......他竟然找到了这本禁书的残卷。” “幸好发现得早。执法堂,按我说的办。” “是!” 两名弟子架起已经彻底变成一滩烂泥的秦无妄,迅速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楚轻秋的身形晃了晃,强撑著將秋水剑收回鞘中。 她迈开脚步,没有走向长老席接受讚誉,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观眾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著脸色发白的许言。 周围的弟子们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楚轻秋走到许言面前,强大的气场瞬间將两人与外界的嘈杂隔离开来。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许言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冰凉,还在发抖。 “轻秋。”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他没有问她伤得重不重,也没有恭喜她贏了,而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楚轻秋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里是修仙界,一个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地方。 她也想回去。 她想念那个虽然嘈杂,但却有著温暖灯火的小出租屋。 想念许言做的味道普通却热气腾腾的饭菜。 想念那个世界的阳光、空气,甚至想念那些让她一度觉得无聊的电视剧。 在那里,她不用时时刻刻提防著背后的刀子,不用逼著自己变得冷酷无情。 “我也想回去。” 楚轻秋的声音很轻,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倦意。 她没有挣开许言的手,反而顺著他的力道,身体微微前倾,將一部分重量不著痕跡地靠在了他身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许言心头一颤,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手臂,才发现她的身体也是冰凉的。 “那我们现在就走?” 楚轻秋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不行暂时我们回不去了。” “什么?” “什么叫回不去了?” “不是红尘劫的问题。” 楚轻秋打断了他,她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我上次能把你从那个世界拉过来,是藉助了宗门禁地里的一座上古传送阵,那座阵法连接著无数小世界,我只是恰好感应到了你的气息,才锁定了你的世界。” “那座传送阵本来就不稳定,上次强行启动,已经消耗了它核心的大部分能量。而且,我把你带过来,相当於打乱了两个世界的因果,阵法核心受到反噬,出现了一道裂痕。” 许言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那个传送阵坏了?” “可以这么理解。” “想要修復它,並且支撑我们两个人进行一次稳定的世界传送,需要一种特殊的材料。” “什么材料?这里没有吗?你不是圣女吗?想要什么东西,跟你们掌门说一声不就行了?” 楚轻秋看著他焦急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那种材料,叫界心之屑。” “界心之屑?”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世界走向毁灭时,其核心崩碎后留下的最精纯的能量结晶。” “它蕴含著空间法则的本源力量,是修復传送阵的唯一材料。” 许言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玩意儿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能在菜市场买到的东西。 “那东西在哪能找到?” 楚轻秋沉默了。 “你倒是说啊?”许言扶著楚轻秋,將其放在了座位上。 “北境之外,万妖古冢。” 北境之外......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 “那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鬼?” “万妖古冢,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块禁忌之地,一块真正的死地。” “上古时期,曾有一场席捲三界的神魔大战。无数惊才绝艷的大能,叱吒风云的古妖,在那场战爭中陨落。而万妖古冢,便是其中一处最惨烈的妖族战场。” 第七十四章 进藏书阁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进藏书阁 楚轻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许言这个“异界来客”能够理解。 “你想像一下,成千上万个至少也是我这种修为,甚至远超於我的大妖,在极度的不甘与怨恨中死去。它们的尸骨神魂,还有毕生修为所化的妖气,全部堆积在那个地方,经过数十万年的发酵,会变成什么?” “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充满了能侵蚀心智的怨念。修为稍弱的人踏入半步,心神便会被瞬间衝垮,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不止如此。” “古妖虽死,但它们强大的生命精气和妖力会渗透大地,催生出无数畸变、狂暴的妖兽。那些妖兽远比外界的同类更加凶残,而且对一切活物都抱有最原始的恶意。” “这不就是个必死的局吗?”许言开口说道“那还去找个屁的界心之屑啊!” “那你呢?” 许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著她。 “你是圣女啊!你这么厉害,你进去......总有办法的吧?哪怕危险一点,几成把握?” 许言期待著,哪怕楚轻秋说只有三成、两成,甚至一成,对他来说都是一丝希望。 “咳......”楚轻秋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许言眼尖,还是看到了一抹刺目的殷红。 “你受伤了?” “强行启动上古传送阵,跨越世界壁垒將你带来,因果反噬远比我想像的更严重。”“再加上本源动摇。现在,我连御剑飞行都难以维持。” “全盛时期的我,进入万妖古冢,或许还有一成生机。” “但现在的我与你无异,十死无生。” 回不去了。 不仅回不去,连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凭什么? 许言想衝著楚轻秋咆哮,想质问她,想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但是骂不出口。 骂她有什么用? 她不也一样被困在这里吗? 为了把他弄过来,她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为了救他,她不惜和宗门长老翻脸。 许言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髮里,用力地抓著头皮。 他死死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 不能慌。 不能抱怨。 没用。 在现代社会当了这么多年社畜,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抱怨和发怒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只会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让你错失最后的机会。 “你的伤,能治好吗?” 楚轻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调整了过来,点了点头:“能。但需要时间,还有宗门內最好的疗伤丹药辅助。只是伤及本源,恢復起来会很慢。” “慢没关係,只要能恢復就行。”“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可能就是时间了。既然横竖都要去那个什么古冢,那晚去一天,我们就多一分准备,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公司的项目会议上做匯报。 “第一,你养伤。什么都別管,把伤养好是头等大事。需要什么丹药,什么天材地宝,列个单子出来,我去想办法。” “第二,情报。万妖古冢,既然是你们世界的禁地,宗门里肯定有相关的记载。藏书阁、门派秘闻、长老们的口述......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是救命的关键。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闯进去。” 许言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地图,我们需要一份儘可能详细的地图,哪怕是残缺的。哪里是入口,哪里有相对安全的区域,哪里是绝对不能碰的死地。” “妖兽,里面到底有什么妖兽?它们的习性是什么?弱点是什么?有没有规律可循?” “界心之屑,这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它通常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总不能我们进去了,连要找的东西都不认识吧?” 一连串的问题从许言嘴里蹦出来,条理分明,直指核心。 楚轻秋静静地听著。 在修仙界,面对如此绝境,绝大多数修士的反应无非是两种:要么心神崩溃,彻底绝望;要么头脑发热,叫囂著“人定胜天”,然后衝上去白白送死。 可许言不一样。 他害怕,他恐惧,但他没有被恐惧吞噬。 他迅速接受了最坏的结果,然后立刻开始著手分析问题,寻找那渺茫生机中可能存在的每一个变量。 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和韧性,她只在那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心志坚如磐石的老怪物身上见过。 “藏书阁我可以带你去。” “核心区域的禁制我能打开,里面的上古典籍或许有关於万妖古冢的零星记载。” “好!” “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我们分头行动。你负责养伤和找你师父套话,我负责泡在藏书阁里,把所有跟万妖古冢有关的资料都给它翻出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他走到楚轻秋面前,看著她苍白的脸,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放心养伤,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想回去,就得先在这里活下去。” “好。” “先休息吧。”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把身体养好,才有力气去拼命。” 计划赶不上变化,回到落云宗的过程远比许言想像的要波折。 原本在许言的设想里,楚轻秋就算受了伤,凭藉圣女的身份,带他回宗门应该也是畅通无阻。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上归途时,他才发现整个宗门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紧张气氛里。 山门处的守山弟子盘查比往日严苛了数倍,尤其是在许言身上来回扫视。若非楚轻秋拿出了那枚象徵著圣女身份的玉牌,他们恐怕连山门都进不去。 一路上,遇到的宗门弟子无不步履匆匆,脸上掛著凝重与不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楚轻秋的身影,又会立刻噤声,投来复杂的目光,然后迅速散开。 许言跟在楚轻秋身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们好像都在躲著我们。” 楚轻秋面无表情,她当然也察觉到了,宗门內的气氛不对劲。 她没有回答许言,只是加快了脚步,径直朝著宗门深处的藏书阁走去。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找到万妖古冢的情报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第七十五章 回去地球 我的女友是修仙界圣女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回去地球 万卷阁內。 楚轻秋神识扫过一排排玉简,筛选著关於万妖古冢的零星记载。 没过多久,楚轻秋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许言看楚轻秋愣了神,便主动开口问到。 “轻秋,” “你说那些妖怪它们吃人吗?” “吃。” “哦。那它们挑食吗?比如不吃熬夜的,因为肝不好?” 楚轻秋:“……” “行了,东西我找到了,我们出发吧。” 楚轻秋打断了许言无厘头的思绪,便直接拉著他上了飞剑,直奔北境。 这一飞,足足飞行了三天三夜。 脚下的景物从鬱鬱葱葱的山脉,逐渐变成了枯黄的平原,最后,化为一片触目惊心的黑褐色。 “我们到了。” 楚轻秋降下飞剑,两人落在一片龟裂的黑色大地上。 这里就是万妖古冢。 “这里就是北境?” 楚轻秋点了点头。 “是北境之外的三不管地带,但是这里的妖气比宗门典籍里记载的浓郁了十倍不止。” 话音刚落,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骤然攫住了她的心神。 “小心!” 楚轻秋猛地將许言向后一推,秋水剑直接出现在楚轻秋的身旁。 许言被推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伴隨著轰隆隆的巨响,无数黑色的岩石从山包上滚落,露出了下面布满狰狞骨刺的巨大甲壳。 一颗狰狞的、酷似龙蛇的头颅,从甲壳下缓缓伸出。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两只眼睛像是两轮熔化的黄金,死死锁定了他们。 “那是个啥玩意儿?”许言看到这东西后,整个人被声音发抖,说话都不利索。 “玄岩魔龟,金丹后期。” 此时楚轻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情报有误! 宗门典籍记载,黑风原这种外围地带,最多只会出现筑基期的妖兽。 金丹期的妖兽,那是万妖古冢核心区域才有的霸主!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北境的寒风更甚。 “吼!” 玄岩魔龟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恐怖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席捲而来。 许言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耳嗡嗡作响,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楚轻秋站在原地,身前的飞剑嗡嗡作响,一道半透明的灵力护盾將她笼罩。 音波衝击在护盾上,盪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她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嘴角沁出一丝血跡。 內伤被引动了! 该死! 玄岩魔龟那双熔金般的巨眼,贪婪地盯著楚轻秋。 一个受了伤的人类元婴修士。 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 至於许言,它根本没把旁边那个放在眼里。 此刻许言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楚轻秋。显然身前那柄飞剑发出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许言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要死了吗? 死在这种鬼地方? 被一只大乌龟吃掉? 许言此时根本不想死,更不能看著楚轻秋死在这里。 这个女人,虽然高冷得像块冰,还总想著拿剑砍他,但她教他修炼,带他见识世界的另一面,甚至…… 甚至还答应跟他回家过年。 许言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就在准备抄起背包,用他凡人之躯衝上去吸引怪物注意力的瞬间,楚轻秋动了。 她的动作很轻,只是抬起了手。 可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想干什么!” 楚轻秋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许言,你听好。” “这是空间裂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她的指尖亮起刺目的白光,前方的空间像是脆弱的玻璃,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我不知道它通向哪里,可能是空间乱流,可能是某个未知的绝地,但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那狰狞的巨龟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大地为之颤抖。 “別!”许言目眥欲裂。 他虽然不懂什么空间裂隙,但他看得到楚轻秋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她在使用一种超出她负荷的力量! “快走!” 楚轻秋猛地回头,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包裹住许言,將他猛地拽向那道漆黑的裂隙。 “不!楚轻秋!” 许言的吼声被撕裂空间的噪音吞没。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五光十色的乱流疯狂拉扯著他的身体。 眼前的最后一幕,是楚轻秋那张苍白而决绝的脸,以及她身后,那只巨龟张开的血盆大口。 然后,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 在许言被拋入空间裂隙的瞬间,玄岩魔龟狂暴的攻击也到了。 它没有喷吐妖火,也没有使用天赋神通,只是最粗暴地一头撞了过来。 “轰!!!” 楚轻秋身前的飞剑发出一声哀鸣,灵光彻底黯淡,倒飞回来。 她布下的层层护盾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恐怖的力道轰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被狠狠地撞向那即將闭合的空间裂隙。 楚轻秋看著那道漆黑的口子,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已经把他扔进了一个未知的地方,那她就必须跟过去。 他是她的红尘劫,是她道心上唯一的瑕疵。 无论生死,她都要亲眼看著。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肉体上的痛苦。 进入裂隙的瞬间,狂暴的空间乱流立刻涌了上来,像是无数把淬毒的刀子,疯狂切割著她的经脉和神魂。 她的伤势在瞬间恶化了数倍。 意识开始模糊。 在昏沉中,她看到了不远处漂浮著的许言。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楚轻秋心中一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向他游去。 在伸手触碰到他冰冷的手指时,她紧绷的心弦才终於鬆懈下来。 还活著。 太好了。 她將他揽入怀中,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儘可能地为他抵挡著来自四周的乱流衝击。 每一次衝击,都让她的神魂震颤一下,意识也更模糊一分。 她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下去了。 或许,他们会一起湮灭在这无尽的虚空里。 也好。 她低头,看著许言昏迷的脸。 没有了平日里的插科打諢,没有了那些怂怂的表情,他睡著的样子,意外地很安静。 楚轻秋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笨拙地教自己用手机,点外卖。 想起他带自己去夜市,看著琳琅满目的小吃,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想起他为了维护自己,在高铁上跟人爭得面红耳赤。 想起他睡著后,在梦里傻笑著牵起她的手。 更想起了最初,在那个梦境里,他临死前那混杂著不甘的吻。 那个吻,是这一切混乱的开端。 它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数百年古井无波的道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男人,是她的劫。 楚轻秋的目光变得格外柔软。 她缓缓低下头,冰凉的唇,轻轻印在了许言同样冰凉的唇上。 如果这就是结局。 那便如此吧。 吻落下的瞬间,她怀中属於许言的衣物里,忽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 当时许言还吐槽这符画得歪歪扭扭,像小孩子涂鸦,纯粹是图个心理安慰。 这道微光,猛地將他们包裹住,朝著某个特定的坐標疾冲而去! 楚轻秋看到这到灵光的时候,嘴角不由得微笑起来。 “看样子,要回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