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第1章 入狱五年,她回来了 郁瑾没想到这么快会再遇到周津成。 还是在她出狱的第二天。 她要打官司,联繫了当地一家颇有名气的律所,京恆律师事务所。 预约的是一位女律师,却被告知人家临时出差去了。 她想要从表姐手里要小景的抚养权,私下解决不了,只能法院见。 找哪个律师打官司,对郁瑾来说都一样,只要能胜诉就好。 唯独不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周津成。 她推门进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心跳骤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僵硬了。 她呼吸不上来,胸腔里那颗久未波动的心,痛得要死。 眼前的这位周大律师,就是她女儿的亲生父亲。 当然,他本人並不知情。 甚至说,周津成都没有认出她是谁。 黑白极简风格的办公室內,坐在桌前的周津成,气质矜贵疏离,乾净利落的黑色短髮,眉骨很高,面庞硬朗,五官立体。 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包裹著他比例优越的宽肩长腿,衬得他身材愈加挺拔,无框眼镜下的狭长黑眸透著严丝合缝的清冷禁慾意味。 “你的官司从现在起交由我接手。” “后续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这是我的名片。”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压纯白名片,推到桌前,修剪短净的指甲泛著健康的微红。 他將按压在名片上的手指抽离,又一只小手伸过来拿起桌子上的名片。 是一只女人的手,指骨纤细,骨感十足,薄皮包著骨头,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站在桌前拿著名片的女人,乌黑微卷的长髮轻轻垂在胸前,蓬鬆的头髮遮挡著半张脸。 露出的眼睛大而无神,高挺的小翘鼻,饱满的樱唇上唇微微乾裂,唇纹清晰可见,唇色很淡,几乎跟她白皙的肤色融为一体。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色圆领修身短袖,浅蓝色直筒牛仔裤,白色薄底帆布鞋,肩膀上背著一个洗得乾净发白的双肩书包。 周津成多看了她两眼,她的年龄和穿搭极为不符,大概是在监狱待久了,还没有適应出狱的生活。 骨瘦纤细,脸庞清纯,如果不是她手里有亲子鑑定,没人会信,她有一个四岁女儿。 “我约的是白律师。” 郁瑾將手中的名片无声放到桌子上,她的声音微微发哑,尾音仔细听能听出颤音。 周津成误以为她介意他是个男律师,很多在监狱里服过刑的女人,出狱后都很抗拒异性,她们觉得在同性面前更有安全感。 “如果白律师近期回来,我会把你的官司重新交给她。” “我可以等。“ 周津成话说到一半,她就急急表態。 令她没想到的是,他没再说话,毫无徵兆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对视上她的眼睛。 只一瞬,她扶著桌沿的手指蜷缩起来,苍促躲开他的视线。 她在狱中瘦了七十斤,一百六十斤的胖子到现在只有九十斤,他认不出她,並不奇怪。 但是一个人的眼神,不是胖瘦能改变的。 “好,白律师回来,我会第一时间让她跟你联繫。“ 周津成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她寧愿等,也非要一个女律师。 面对他目光闪躲,是內心害怕的表现。 他错以为她是害怕男律师,觉得这也许跟她入狱的罪名有关。 她不愿主动说,他也不会多问。 “谢谢。“ 郁瑾低著头,浓密长睫自然落下,挡不住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瞳眸,跟他道谢的声音格外冷漠。 周津成余光撇见她低著头的样子,搭著银灰色滑鼠的右手一顿,另一只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蜷起,指尖轻敲著桌面。 无框眼镜下清冷黑眸暗波翻涌,从扫视变成了注视。 郁瑾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转身快步走掉,没走两步,身后再度传来低沉冷静的男声。 “你叫郁瑾?” 郁瑾背对著他,后背一僵,应了一声,声音很小,但也足够他听见了。 她轻咬著下唇,手心湿润一片,呼吸是完全静止的,身旁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信息表上有她的名字,他难道没有看到吗? “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周律师。” 她勉强缓过来,声音镇静。 周津成看著站在门旁的郁瑾,眼前又多了一个女人的影子,跟她的背影来回交叠却始终无法重合。 眉心皱了一下,单手摘下眼镜,另一只手捏上晴明穴,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姓氏在景江市很少见。” “老家是蒲山市的,整个村子的人都姓郁,” 郁瑾回答得乾脆,脚步声隨后渐远。 她说得没错,蒲山市有很多姓郁的人,加在一起不下二十个村子。 周津成闔了闔眼,隨手拿起桌上的无框眼镜,重新戴上。 他平时不会跟客户说这么多话,交谈的內容也只是官司。 他注意到郁瑾,完全是因为她的眼睛很像一个人,像褚南倾,他的初恋女友。 仅仅是眼睛像,脸型,身材却又不是。 褚南倾现在应该还在城西女子监狱服刑,她被判了六年,如今才第五年。 是他担任原告律师,结合法条和证据,亲自把她送进去的,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她被判了几年。 她还有一年的服刑期,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郁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京恆律师事务所的,她走得很快,像是身后跟著洪水猛兽。 脚上鞋带鬆开了,她被绊倒摔了一觉,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她顾不上蹲下繫鞋带,任由雪白的鞋带沾满泥土,扶著墙壁跌跌撞撞走远。 每一次吸气呼气胸腔都疼得要命,喉咙鼻翼眼眶被酸涩感填满。 滚烫的泪珠连成串从脸颊上滚落,顺著她尖细的下巴流到纤细的颈脖上,迅速没入锁骨,洇湿单薄的上衣领口。 “白律师你好,我是郁瑾,之前跟您联繫过的,我不想换律师,方便问一下您什么时候回国吗?” 拨通电话,对方顿了几秒,显然是在回想她是谁。 “我这边不確定什么时候回国,最快也要半年,你的官司我无能为力。” “我的同事周津成律师是一位很出色的律师,从未有过败诉,你完全可以信任他。” 郁瑾听著电话被掛断的嘟嘟声,心坠落到低谷,自嘲地笑了起来,她当然“信任”他。 是啊,他周津成职业生涯里,至今为止从未有过败诉,就连亲自送女友进监狱的官司,他也毫不手软。 脑海中的思绪被拉长,回想起四年前在法庭上最后一次跟周津成见面。 她戴著手銬脚銬,面容憔悴,长发凌乱,身上穿著深蓝色劳改服,身后跟著持枪警察。 周津成作为原告律师出席,西装革履,神色冷漠,全程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好像跟她不认识。 这个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女儿郁景了,只是她和周津成都不知道,也幸好他不知道。 从表姐郁珠手里拿回郁景的抚养权很难,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如果是周津成,郁瑾不敢想,他一个金牌大律师,有的是办法让她到死都得不到郁景的抚养权。 第2章 前女友犯事进去了 被白律师掛断电话,她刚回到临时租住的房子里,一阵电话铃声从她的包里传来。 她匆匆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熟悉低沉的男声,还是记忆里的清冷沉静。 “郁小姐,我是周津成,后续还是由我负责你的官司。” 郁瑾咬了咬下唇,她已经给京衡律师事务所交了定金,身上再没有钱去请別的律师了。 “好,谢谢你周律师。”她声音微弱,听起来很是疲惫。 不知是不是太熟悉周津成,她感觉他已经起疑心了。 男人无框眼镜下那双最擅长洞察人心的狭长眼眸,有著桃眼的蛊惑,又有丹凤眼的清冷,在她眼前浮现,挥之不去。 她说完话便立刻掛断电话,能感觉到手机另一端的男人似乎还有话要说。 浴室就在进门的右手边,房间很小,只有二十几平米,楼下是施工场地,尘土飞扬。 这已经是她能租到的最好的房子。 她洗了一把脸,看到镜子上的自己,五官是从未有过的立体精致,长睫卷翘成自然的弧度,脸色是毫无血色的惨白,泛著营养不良的暗黄。 她的皮肤是天生的白,五官很漂亮,就算曾经胖到一百六七十斤的时候,也算不上丑。 郁瑾走到客厅的桌边,从杂物箱里拿出一个苹果手机,款式很老,有卡通手机壳,屏幕钢化膜边缘碎了一个角。 她犹豫了好久,还是拿出充电器连上手机,手机屏幕亮起,只有qq邮箱的信息弹出来。 她在狱中五年,没有一个活人给她发过信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她內心没有丝毫波动,谈不上伤感不伤感,隨手点开邮箱,几十条未读信息,全部都是gg和续费提醒。 正当她准备关上手机,一条新的邮件映入眼帘。 “景江大学75周年华诞邀请函。” 郁瑾攥著手机的手指发紧,景江大学四个字像是一把刀子刺进她的眼睛里。 她的父亲曾是景江大学的校董,在她被警察带走的当天,从学校二十七层高的办公楼天台一跃而下,当场去世。 她现在已经不是褚南倾了,褚南倾在女子监狱里死了。 她是郁瑾,这场校庆跟她无关。 骨瘦修长的手指轻划过屏幕,收件箱清零。 彼时,办公桌前的周津成接到一通电话,就在郁瑾掛断他电话的下一秒。 “后天校庆你一定要来,学校想请你作为杰出校友发表讲话,就当给我个面子。” 说话的人是周津成的大学室友,两人关係很好。 “我没时间,你找別人吧。” 周津成一贯语气清冷严肃,右侧耳朵带著白色的蓝牙耳机,从內而外散发著强烈的上层人士精英感。 他冷血,薄情,心思细腻,情绪稳定,天生就是做律师的一块好料子。 原话是郁瑾的父亲说的,也是她的父亲將他举荐到金牌律所实习,彼时的周津成只有十八岁,刚考上景山大学。 这个实习机会,改变了他的一生。 “別啊,我给所有人发了邮件,日程表里写了你会来做演讲,那天是周天,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周津成常年不休假,早七晚十,这种工作模式早已成为他的生活习惯了,身边无人不知。 “所有人?” 他的手停在键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键帽,眼底暗波悄无声息地翻涌,像在思虑什么。 “是啊,学校换了新软体,能一键发送,很省事的。” “喂,你还在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津成脊背挺得很直,单手拉开桌边的抽屉,拿出一枚男款金戒指,戒指一圈镶嵌著碎钻。 他闔上眼,两条长腿交叠,身体自然靠在椅背上,手指反覆摩挲著这枚金戒指。 重新睁开眼,漆黑狭长的眼眸愈加清冷,灯光下深邃立体的五官完美到无可挑剔。 “我会准时出席。” 如果今天来律所的那个女人,是褚南倾,她也一定会到场。 校庆当天。 景江大学外停满了豪车,来参加校庆的大多是在各行各业混得不错的。 露天庆典,鲜绿草坪,蔚蓝天空,一地的彩色碎纸片,礼尽数放完。 “感谢各位校友在百忙中拨冗前来,下面进行最后一个环节,请我校知名校友,优秀毕业生,哈佛大学法学院高材生,京恆律师事务所创始人周津成周律师上台演讲,大家鼓掌欢迎。” 主持人说完词,坐在台下的周津成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一身深黑色西装,宝石袖扣是唯一的亮色,西裤垂坠感很足,面料贴身挺括。 宽肩窄腰,一米九的身高,比例傲人,几乎是陷在单人沙发座椅里。 两条长腿交叠,手搭在椅子把手上,无框眼镜下的眼眸清冷淡漠。 “到你了。”旁边的好友看出他心思不在典礼上,用手肘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周津成看著远处一男一女的目光收了回来,从台下起身,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台上。 坐席不远处,郁瑾手中握著话筒,隨她出外勤的摄影师扛著摄像机站在她的身前。 她余光看到周津成登台的背影,他的身影向来在人群中突出夺目,高大威猛,挺括的深色西装下,肌肉纵横賁张。 言官的脸,武將的身,曾经学校论坛里这句话专指法律系的系草周津成。 脑海里清冷英俊的少年跟正在做演讲的成熟男人的身影完美重合,他几乎没变,连额前的几根碎发都没改。 他似乎看了她一眼,她慌张躲开他的视线,一低头,別在耳后的刘海散落开遮挡著侧脸。 “郁姐,上一条不太行,再来一次。” “好。” 庆典散场,一群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凑在一起,手中晃著盛有红酒的高脚杯,时而凑近耳语,时而捂嘴讥笑。 郁瑾身后带著摄影师,穿行其中,握住手持话筒,笑著对他们进行採访。 周津成跟几个人站在一起。 “你们还记得褚南倾吗?就是那个诈骗救灾物资被抓进去的女同学,听说她快出狱了。” “什么同学啊,我们跟她这种丧尽良心的人能是同学?那场火灾死了那么多人,她出狱不怕恶鬼缠身吗哈哈哈。” 女人嗤笑一声,浓厚眼妆下全是厌弃和鄙夷。 “我怎么听说,这个褚南倾是周律师的前女友啊,周律师,你不会真跟一个女犯人谈过恋爱吧。” 男人语气讥讽,喝一口香檳酒,颇有看好戏的意思。 第3章 不是前女友 “不是前女友。” 周津成的声音很特別,在一眾平平无奇的嗓音里,低哑沉稳富有磁性,穿透力十足。 任周围再怎么喧闹,他的话也能清晰传到郁瑾的耳朵里。 “郁姐,中暑了吗,怎么脸色这么白?” “我没事,继续吧。”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一层薄薄的雾气,压下心底里那股酸酸的情绪。 原来,在他心里,她连前女友都算不上。 他们在一起,完全可以说是她强迫他。 两家是邻居,她从中学就偷偷暗恋他,三年高中没敢跟他说一句话。 上了大学,听说周津成要跟校在一起了,她急了。 求爸爸去找赵叔叔,就算被冠上不自爱不自尊的名,她也要跟周津成在一起。 彼时她家境优渥,独生女,父亲是本地富商,母亲是大学教授。 赵家攀她都来不及,一口答应。 让她意外的是,周津成也没有拒绝,恋爱可以,但他要提三个要求。 一不许她主动联繫他,二不许公开恋爱,三毕业就分手。 她做得很好,从不主动找周津成,两人的地下情被她捂得严严实实。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做得比她更好,说好的毕业分手,成了毕业送她进监狱,这段感情被处理得更乾脆。 提分手,她可能一哭二闹三上吊,进监狱,她是一点拒绝的可能性都没有。 “周律师怎么会跟一个肥婆谈恋爱,你们没见过褚南倾,我却见过。” “得有两百斤吧,不敢相信夏天她身上得是什么臭味。” 说话的男人姓戴,他爹也是校董。 褚家没倒台前,他家可没少上赶著巴结,嘴上抹蜜说尽好话。 他忽然止住声音,对视上一对清冷深沉的眼眸,冷厉如锋。 周津成眸底暗色翻涌,握住高酒杯的修长手指,指关节不动声色地泛红,脸上维持著凉薄的职业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到周津成的酒杯空了,以为是嫌他招待不周,赶紧喊来旁边的服务生给周津成倒酒。 另一个男人嘴快,没让他的话掉到地上。 “两百斤又如何,关起灯来都一样。” “我听说女子监狱里有些狱警飢不择食,专门对没人探监的女犯人下手,能活活玩死她们,说不定褚南倾已经死在里头了。” “就算她活著出来,也是一身性病,又胖又脏,说著我都犯噁心。” 周津成愣住片刻,一饮而尽玻璃杯里的高浓度调製酒,酒精让他的脑子发胀,麻痹了从头到脚的神经。 他看向不远处,扫视一圈,不知道是在找什么人。 周围討论的声音还在继续,有几个同学唏嘘不已,嘴上说著她好可怜,眼神又嫌弃鄙夷。 “她犯的那个罪,一辈子都不能被原谅,还是给她判轻了,该给她判死刑。” “周律师,你说是不是?” 周津成这群人里唯一的律师,不懂的问题自然是问他。 啊—— 说褚南倾说得最起劲的两个男人不知为何撞到了一起,两杯红酒尽数倒下,谁也没躲过,湿了一身。 “你他爹眼瞎啊。” “你狗嘴骂谁呢,哪个不长眼地推了老子一下。” …… 眾人忙著拉架劝说,周津成缄默不语,用拇指和中指推一下脸上的无框眼镜,手背发白,看一眼手腕的表。 他找到不远处女人单薄的身影,骨架很小,浅杏色贴身西服套装,严丝合缝勾勒出她的身材线条,瘦但不平。 郁瑾对视上他的眼睛,不自然地放下手中的话筒。 她面前站著一个男人,不安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精准落在周津成的眼里。 他朝著郁瑾走过去。 “再考虑一下吧,总助的薪酬比你当记者高多了,还不用风吹日晒,就陪我吃饭。” 这句话,郁瑾已经听第三遍了。 “郁记者,又见面了。” 周津成走到她面前,薄唇勾起浅浅的上扬弧度,阴翳冷沉的黑眸扫过旁边的男人。 郁瑾攥著话筒的手指微微一紧,垂下眼眸,张了张嘴,很小声地回应:“嗯……” 视线下落,还是他的身体,窄腰长腿,金属衬衣扣在西裤下隱约可见,他站在她面前,像是一堵坚硬的墙。 她的心砰砰地跳动。 跟郁瑾搭訕的男人一看她跟周津成认识,赔笑打了个招呼,赶紧扭头走了。 他確实惦记美女,也实在惹不起周津成。 “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的?” 周津成昨天约过她,说是要谈官司,她以在公司写稿子为由拒绝了。 郁瑾拿著话筒从他眼前晃过,视线落到身后的摄像机上,侧身站著说:“报导校庆。”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跟现在的样子一样,白,瘦,像一抹浅淡的月光。 “你女儿……” “小景她怎么了!” 郁瑾情绪变得激动,急急打断他的话,她只有听到关於女儿的事情,才会变得这样。 她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孩子了,只有几张女儿满月的照片,朋友来看她的时候带进监狱的。 生郁景的时候,是难產,加上监狱医院医疗水平有限,她疼晕过去,第三天夜里才醒来。 醒来就被告知,她的堂姐已经把孩子带走了。 而她,大出血,好不容易保住性命,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小景比她的命都重要。 “你女儿的养父母背景雄厚,你的官司不好贏。” 周津成顿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冬天的冰块。 “你不是没输过吗?” 郁瑾咬著唇,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有本事给她送进监狱,没本事把女儿要回来,他这个金牌大律师就是这么有说服力的吗。 “只是对別的律师来讲很难。”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你的女儿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周津成昨天没把当事人约出来,也没閒著,看了一整天的法条和资料,关於郁景的养父母,他已经很了解了。 他现在不了解的是,眼前这个自称郁景亲生母亲的女人。 他连她是因何入狱,年龄多大,家里有什么人,都不清楚,这个官司真正的难题在这里,而不是在郁景身上。 “要我做什么?” 郁瑾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太了解周津成了,毕竟这个男人她喜欢了十年。 他现在当律师给人打官司,话变得这么多了吗? “很简单,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周津成询问她的基本信息,郁瑾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与她交给律所的信息登记表没有任何出入。 “情感方面呢,目前有没有男朋友?”周津成態度冷冰冰。 “这跟我的官司有什么关係?” 郁瑾的心提到嗓子眼,手心和眼眶里都泛了潮,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严格来说,她跟周津成还没有分手。 在法庭上,他们见的最后一面,他大概是没来得及跟她提分手。 而且,周津成跟她有过约定,毕业就分手,完全不需要提,这段关係自有始终。 周津成一字一句,声音沉稳严肃。 “如果你有男朋友,这意味著郁景有一个潜在的继父,对夺回你女儿的抚养权很不利。” “法官在判决的时候,不仅会依据现行法条,还会综合考虑你的个人情况。” “如果你真想打贏这场官司,最好不要对律师有所隱瞒。” “……好。” 牵扯到女儿郁景,郁瑾无可奈何,咬了咬唇,如实说:“我没有男朋友。” 周津成眼底暗波翻涌,转瞬恢復了平静,语气沉沉:“最后一个问题,郁景的亲生父亲在哪儿? “死了。”郁瑾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周津成轻应一声,语气平平:“死了就好办了。” 第4章 她死了老公,他很高兴? 好办? 说这话的周津成,口吻像是一位久別重逢的情人,凝视在她脸上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不移半分。 她觉得头顶的目光深情款款,仰头对视上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冰冷。 大概是错觉。 郁瑾感到疑惑,看向他,眼神询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她死了老公,他很高兴? 周津成眼眸一沉,话音重重落下,“爭夺抚养权的官司最忌讳有人出现横插一脚,你最好没有在撒谎。” 郁瑾缄默不语,阿威及时出现,扛著摄像机,提醒她:“郁姐,咱们该回公司了。” 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拎起地上的包,忽然想起周津成还在旁边。 “周律师,我先下班了,有什么问题您再联繫我。” 周津成薄唇微勾,不明深意的笑看得郁瑾心里发怵。 无框眼镜下的眼尾微微上扬,直直长睫自然垂下,在眼瞼上投下一片不明不暗的阴影。 动作幅度恰合適的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离开,脸上恢復了平日的严肃和清冷,郁瑾提著包走在他身后不远处,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时,阿威追上郁瑾,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照片。 “姐,大收穫,我刚才从一个人手里买下来的,这新闻绝对有热度。“ “你放心,我已经查过了,是一手资源,虽然是这所学校的旧案,但是如果能报导在咱们公司的帐號上,肯定也有一定的热度。“ 郁瑾所在的是一家私人传媒公司,主要运用的是一款线上媒体软体,开设多个栏目。 公司最注重的就是新闻的热度,哪怕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只要有关注度,就会报导。 学校旧案,听到这几个字。 走在前面的周津成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两人。 郁瑾脸色惨白,手指一抖,攥在手中的照片尽数散落到地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清冷的视线不动声色下移,扫视过地上的照片,眸光暗沉下来。 是一个中年男人跳楼自尽的目睹照片,脑袋摔出一滩血,面部五官血肉模糊,手肘和膝盖的骨头破碎成几截,清晰可见。 郁瑾弯下腰,颤抖泛白的指尖伸向地上的照片,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先一步將照片捡起。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视线上移,对视上男人深渊般的眼眸。 “照片而已,郁记者如此失態,是认识?” 周津成轻描淡写,打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修长的手指捏著照片,將照片拢成一沓,照片背面朝向郁瑾。 郁瑾鬆开紧攥的拳头,儘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照片上的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声音忍不住地颤抖。 “谁看到尸体都会害怕的。” 她眼神向上看著他。双眸含水,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她弯下腰,刚拎起地上的提包,手腕被一只大手攥住,熟悉的感觉忽然袭来,肩膀隨之一颤。 他的手抓著她的手腕,还有余地,修长的手指似白玉一般。 而她的手指纤细骨瘦,青色的血管清晰凸起,每一根手指上都有薄薄的茧。 在狱中干活留下的。 为了能减刑,早点出来见到女儿,她比任何女犯人干的活都要多,指腹磨的看不清指纹。 她回过神来,往回缩手想要挣脱,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又用力些。 “褚庭春,景江大学校董,知名富商,於四年前六月十五日跳楼自尽,生前涉嫌多起诈骗案,涉案数额高达十几亿。” “既然只是害怕,这样好的新闻,郁记者一定会亲自撰写吧。” 郁瑾几乎要哭出来了,紧咬著牙齿,视线蒙上一层模糊水雾。 “当然,我会亲自写这篇稿子。” “周律师这么好奇,记得下载我们公司的软体,支持一下我的工作。” 要她写自己的爸爸是一位无恶不作的奸商还是跳楼自尽的学校董事? 她不知道这些传言是真是假,只知道爸爸在跳楼前,手机上最后一个订单。 一条蓝宝石项链,那是为她准备的毕业礼物。 银行卡被冻结,爸爸光了余额里最后几万块,从三十几层的高楼跳了下去。 生命最后一刻,想的还是她,唯一的宝贝女儿。 他不知道,在他跳楼自尽的同时,警察早在校门口將他的女儿带走了。 他的死,没有保护到任何人,反而將褚家推向了另一个深渊,彻彻底底孤立无援。 “自然。”周津成脸色一沉,鬆开手。 如果她是褚南倾,怎么会愿意写这篇报导,抹黑自己的父亲,她绝不会答应。 郁瑾拎著包,摊开另一只手,向他索要照片。 “给我。” 周津成缓缓伸出手,將照片递过去,就在照片碰到她湿润的手心的上一秒,忽然抬手。 “出个价,这些照片我要了。” 他声音冰冷,扫在她脸上的眼神冷漠,完全没有刚才调侃时的隨和亲近。 郁瑾收回手,不解地问:“你买这些照片做什么?” 周津成要她爸爸跳楼的一手照片,如果说是因为他钱多的没地方,她才不信呢。 “不怪郁记者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我的。” 他声音顿了顿,看著郁瑾的眼神又深了许多。 “恩师。” 郁瑾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他不配称呼她的爸爸恩师。 逼迫新闻记者撰写抹黑她爸爸的报导,他都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恩师的? 郁瑾还真想好好查一下,这些年陆陆续续总有公司提起褚家,博人眼球,是不是都是他周津成授意的? 他能有今天,在业內显赫的地位,不都是因为她爸爸当年为他铺路,拿他当未来女婿,把他送进最好的律所实习,跟国內最有名的律师学习。 他在这个行业里的起点,是几百万从业律师梦寐以求的终点。 她爸爸爱屋及乌,却没想是养虎为患。 阿威准备拒绝,这照片是他为郁姐准备当一手资料写稿子的,这男人买去算怎么回事。 他欲上前一步,被郁瑾一个眼神拦住。 “五万,你买吗?” “我再给你加五万,十万。” 周津成將照片放到西装口袋里,见她没有拒绝,转身离开。 看著他走远的背影,郁瑾皱了皱眉头,这几张照片,他十万买走,到底要做什么? “郁姐,我们也走吧。” 郁瑾回过神,跟阿威说:“等钱到帐,我转给你。” “姐,钱你自个留著,还要养孩子,我孤家寡人,用不著。” 郁瑾只跟阿威提过有过一个女儿,別的什么也没说。 阿威不知道孩子不在她身边,更不知道她在监狱里蹲了四年刚出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女儿接回身边。 郁瑾確实缺钱,找律师打官司的钱是借的。 妈妈还在疗养院,这些年应该也欠了医院很多钱了。 到处都是要钱的地方,房租也是朋友帮她付的,不还钱她心里总过意不去。 两人走出学校,把拍摄用的三脚架和又重又沉的提包放到后备箱里,阿威负责开车,郁瑾坐在副驾驶。 赶上红灯车停了下来,斑马线上,一个女人带著孩子,身后跟著保姆和保鏢。 女人的脸跟郁瑾有七八分像,不同的是,打理精致的黑色短髮和手肘上挎著最新款的奢牌包。 脸色红润,气质富態,是常年累月物质极大满足才会有的状態。 与郁瑾更像的是牵著女人右手的小女孩,漂亮精致的眉眼与郁瑾没有半点差异,简直就是复製粘贴。 第5章 不相干的人,小姐不用在意 “小景儿,今天在幼儿园里开心吗?” “开心。” 旁边的小女孩乖巧伶俐,声音比蜜甜。 穿著漂亮的粉色公主裙,披在肩上的头髮自然卷,钻石发卡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火彩光。 郁瑾望著前面的人,完全愣住,忽然打开车门,不顾阿威的阻拦下车跑过去。 “表姐。” 她站在郁珠的身后。 郁珠停下脚步,牵著小女孩的手一紧,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你来这干什么?” 她双手护著身旁的孩子,使了个眼神让一旁的保姆把孩子先带走。 郁瑾张了张嘴,看著小景儿,红了眼眶,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著保姆把孩子带走。 小景儿一步三回头看她,葡萄大的眼睛里透著陌生。 “阿姨,那个人是谁?” 保姆硬拽著她快走,边走边说:“不相干的人,小姐不用在意。” 郁瑾哽咽,滚烫的泪水从她尖细的下巴落下,哀求的眼神看向郁珠。 “让我跟小景说句话吧。” 上次是被管家赶出去的,她这次不再奢求表姐会把女儿还给她,只求表姐能让她跟女儿说说话。 郁珠態度坚决,眼神不看她,语气冷漠:“別痴心妄想了,小景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千金小姐,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有一个进过监狱的妈妈。” 郁瑾心底酸涩涌上鼻头,眼眶红得嚇人。 郁珠把小景带走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只说是帮她养女儿,等她出狱,就把女儿还给她。 如今出尔反尔。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是被人利用了。” 郁瑾双睫不停地颤抖,黄豆大的泪珠重重地砸在地上,苍白的脸因喘不动气而涨红。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怨不得別人,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诈骗犯,蹲了四年监狱,我信你有什么用,小景认了你,你只能带给她苦难,你想让你的女儿一辈子被人歧视吗?” “我说什么,也不会把小景还给你的。” 郁瑾绝望地合上眼,语气平淡说:“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我是不会放弃的。“ 郁珠哼笑一声:“不自量力。“ 她转身走了,只留下郁瑾一个人站在斑马线上,充斥在她耳边的是汽车急促的鸣笛声。 郁瑾像是听不到,她仰头看看天,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毫无预兆地晕倒在路上。 宾利车內,郁珠闭著眼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 小景在她旁边,皮肤白里透粉,像个草莓馅的糯米糰子,乖巧懂事不哭不闹。 忽然小手扯了扯她的衣服下摆,声音软糯:“妈妈,那个阿姨是谁?” 郁珠猛地睁开眼睛,情绪变得激动,吼道:“她谁都不是,不许再问了。” 她的双手用力抓上小女孩的胳膊,小女孩疼得往后躲。 “疼……小景疼。” 郁珠赶紧鬆开手,又將她抱住,道歉说:“是妈妈不好,弄疼你了。” 郁景任由她抱著,摇摇头,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说:“不怪妈妈。” 她脸上有了笑容,周身普渡著一层母爱的光。 “上周你在巴黎秀场看中的那条裙子,妈妈把一整个系列都买下来,已经让人送到家里了。” “明天去看望爷爷奶奶的时候,小景一定要穿上,奶奶年轻的时候是这个品牌的设计师,她看到小景穿著这条裙子,一定会更喜欢小景的。” 小景乖巧点头,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虽然年纪小,只有四岁,但也能感觉到家里除了妈妈,没人喜欢她,可妈妈总让她去討好那些大人。 她又想起刚才在路上碰到的漂亮阿姨,莫名心里很难过。 京恆律师事务所。 坐落在景江市最繁华的地方,附近全是知名上市公司。 事务所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坐拥一整栋摩天大楼,准確说,这栋楼是周津成和他的合伙人濮竹青的,楼下有律所的英文缩写和专属图標。 最高的五十七层,是他常年办公的地方。 濮竹青休庭回到律所,找他聊案子,一推门进他办公室,差点被热晕。 “你一个人在屋里蒸桑拿呢?” 熟络又调侃的口气。 八月暑气未消,周津成一个人在办公室点燃大理石壁炉。 怪事。 濮竹青凑过去看,嘴角笑意瞬间止住。 壁炉里噼里啪啦冒著火光,厚厚的一沓照片在木堆里燃烧成灰烬。 “这不是……” 他指著烧了一半的照片,话说一半扭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的男人。 他跟周津成是大学室友,自然也认识褚庭春褚董事。 “嗯。”周津成轻应一声。 濮竹青给自己接了杯咖啡,端著杯子走到他面前,閒聊似的隨口问:“你不会是想重翻旧案吧。” “没有。”周津成回答得乾脆,专注看电脑上的文献资料。 濮竹青附和地点了一下头,抿一口咖啡,继续说:“就是嘛,这都过去多久了,哪儿还有人会在意。” “一千四百六十二天。“ 周津成的手停在键盘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濮竹青手一抖,咖啡差点从杯子里溢出来。 他惊愕地看向周津成,把咖啡杯平稳地放到桌子上,吞了吞口水,小声问他:“你不会还惦记著褚南倾吧,人都进去了……” 周津成合上电脑,双手自然交叉放在桌面上,抬起眼皮看著他,语气平淡地说:“你误会了,只是最近碰到一个跟她很像的女人,我的当事人。” 濮竹青眉头一皱,迟疑片刻开口说:“我刚想起来,今天出庭听人说一事儿,你有没有兴趣?” 周津成以为他是转移话题了,无心听他说什么八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准备下班回家。 “我没空。” “跟褚南倾有关。”濮竹青赶忙补充一句。 周津成站在门口,握住门把手的大手一用力,指节泛白。 他鬆开手,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西装外套叠得整齐搭在他的手肘上。 看向濮竹青,缄默不语。 第6章 你来晚了,她死了 濮竹青上前一步,不忘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他困得要命,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在脑后。 “听人说褚南倾在狱中表现得很好,已经提前放出来了。” 周津成的眉间多了几道折皱,痕跡很浅,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什么时候的事?” 他边说话边垂下眼眸,手上多此一举整理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越整理越乱。 濮竹青只是听两个法官閒聊的时候提起,风言风语从耳边一过,再具体点的没听到。 “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也就最近这十天半个月的事。” “你说你遇到一个很像她的当事人,会不会就是褚南倾?” “不是她。” 周津成打断他的话,一贯情绪稳定的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急。 “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见过她就知道了。” 周津成没有继续解释,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誒,你还没说我怎么才能见到她,我好帮你看看,究竟是不是褚南倾。” 濮竹青衝著门外喊。 他是开玩笑的,他对褚南倾没什么印象,只见过一个背影,就算迎面撞上,也够呛能认出来。 当年,周津成跟人家小姑娘谈恋爱,在一起得很仓促,连个正式的告白都没有。 更是一次也没带褚南倾见过他们这群好哥们。 据他自己说,跟谁谈不是谈,反正都是解决生理需求。 够渣,够无情。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周津成拒绝了校的告白,还真会被他的话骗了。 真要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校不比褚南倾睡起来强百倍,脸蛋更漂亮,身材更好。 城西女子监狱。 铁门外是一片空地,路边杂草丛生,停著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津成从车上下来,手里提著公文包,深灰色西装挺阔乾净,定製的薄底皮鞋擦得鋥亮。 门口值班的民警认识他,他经手的几个官司都牵扯到监狱关押的犯人。 今天在档案室值班的是一个脸生的小警察。 正坐在桌前整理一些陈旧破损的犯人资料,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档案袋,问道:“您是?“ “我是京恆律师事务所的周津成,帮我找一个人。“ 小警察推开椅子站起来,一本正经说:“出示一下合法调查取证的文件,还有您的律师证和律所出具的证明。” 周津成眼神平静,下顎线紧绷著,说:“不是取证,是找人。” 小警察又重新坐到椅子上,继续整理手边的资料,“这里是监狱,不是警察局,哪儿能你说找人我就给你找,你是律师,肯定懂得什么叫走流程。” 周津成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万现金,放到他眼前,语气平淡道:“行个方便。” 小警察看著这么多钱,下意识往后躲,根本不敢拿起来。 “不是方不方便的事,你没有证明材料,我没法给你看档案。” “这钱你赶紧收回去,要让我领导看见了……还以为我滥用职权呢。” 小警察把桌子上的钱重新塞到他包里,说什么也不给他找档案。 “我不看档案,只是跟你打听点事。” 周津成一脸严肃。 小警察:“那你问吧。” “有个叫褚南倾的女人,是不是提前出狱了?” “人去哪儿了,谁来接的她?” 他一连三个问题,小警察一个也答不上来。 “没听说有叫这个名字的犯人……” “她五年前被关进这所监狱的,有期徒刑六年。”周津成又说。 小警察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说:“我调过来半年多了,就没听过这个名字,最近確实有犯人提前出狱,但不姓褚。” “姓什么?”周津成追问。 小警察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门口经过一个女警察,停下脚步喊他:“李警官,什么人在里面?” 小警察赶忙回话,如实说:“是一位姓赵的律师,来打听事的。” 女警察走进来,触及下巴的利落短黑髮,黑色眼珠明亮有神,五官立体,鼻樑挺翘,小麦色的肤色一看便知有常年在户外锻链的习惯。 “请出示您的证件。” 档案室里鸦雀无声,她的目光短暂地打量在周津成的身上,声音清冷。 周津成拿出证件递给她,年轻女警嘴角微微上扬,检查过他的证件,主动跟他握手。 “周律师你好,我是分监区长杜怡眉,小李刚调过来很多事情不了解,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杜警官,我今天是来找人的,一个被关押在这所监狱里的女犯人。” “她叫什么?” 杜怡眉態度和善,周大律师名声在外,她没见过却也早有耳闻。 他的老师是全球数得上名的金牌大律师,就职於美国最大的律所,他自己出身名校,天赋出眾,过往官司没有一次败诉。 她都好奇,他这种精英人士,业內翘楚,是不是前途明亮得晚上睡不著觉。 “褚南倾。” 听到这三个字。 杜怡眉脸上的笑意瞬间止住,整张脸像是完全被冻僵了,眼神变得麻木空洞。 “杜警官对这位犯人也没有印象吗?” 周津成说话不咸不淡,深邃黑眸落在她的脸上,带著审视和质问。 杜怡眉低头一笑,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有人来问她的事。” “她人呢?”周津成打断她的话,认识就好,他不想听其他的废话。 杜怡眉清冷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看出他的焦急,意识到他就是褚南倾的前男友。 真是俊俏,模样堪比电影男明星,怪不得褚南倾恨透了他还要冒著生命危险生下女儿。 还真別说,仔细一看,小景那孩子跟她这个薄情寡义的爹长得还真像,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来晚了,她死了。” 杜怡眉嘴角扯动了一下,酸涩感涌上心头,心中百般苦楚。 “怎么可能,她身体没有任何疾病,甚至比一般人更健康。” 周津成高大的身体“哐当”撞到墙边的档案柜上,眼角泛红,克制著隨时可能失控的情绪。 “你说的是从前的褚南倾,不是被关进来的褚南倾,她不適应狱中的生活,身体和精神都在承受巨大的折磨,而且……” 杜怡眉顿了顿,看向眼前的周津成,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她被关进来两个多月的时候,查出来宫外孕,发现得太晚了,这里医疗设备条件也有限,没等送去医院就死了。” “她住过的监房里,地上还有一滩血,过去这么多年血都黑了,你要不亲自去看看?” 周津成愣住了。 两个月……那是她被警察带走的前一晚,他们在学校外开的房。 “你是她什么人?” 周津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监狱的,身后女警追出去送他,不依不饶地追问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刺进他的心臟。 他缄默不语,他应该说自己是褚南倾的谁? 是她深爱的男人,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还是害死她的凶手。 第7章 今晚吃药晚了 监狱门口的黑色奔驰车刚离开,杜怡眉从制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一个ip显示蒲城的號码。 “有个男人来找你,姓赵。” “我按照你的意思,跟他说了你的事。” “嗯,谢谢。” 电话那头是郁瑾的声音,清清冷冷。 周津成找去监狱,比她预料的要快。 孩子死了,他来奶了。 杜怡眉是狱警,也是郁瑾在监狱里结交的朋友。 如果没有杜警官的好心帮忙,她真的会在狱中一尸两命。 郁瑾刚从公司下班,眼底尽显疲惫,背著双肩包,里面放著沉重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写稿子需要用的资料书。 燥热的天,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轰隆”一声,蔚蓝的天空变了色,层层乌云斗转星移般出现在她的头顶上空。 紧接著又是几道雷声,雨点吧噠吧噠落了一地,从绿豆大小变成黄豆大小,砸在地上,落在身上,洇湿一片。 郁瑾长发半湿,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潦草扎了个马尾辫,取下书包,抱在怀里,快步朝著旁边的公交车站跑去。 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奔驰车,深棕色的车窗半降,倾斜的雨水隨风灌进去,洇透周津成身上昂贵的白色衬衣。 衬衣领口解开几颗纽扣,灰色领带隨意丟在副驾驶位上。 半个身子被雨水打湿,健硕臂膀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像是古希腊的白色雕塑,矜贵淡漠,一动不动,静默地看向窗外。 狭长深邃的黑眸穿过模糊的雨幕,定落在郁瑾的身上,眼尾淡淡伤神。 郁瑾跑到车站,鞋子湿透,裤子湿到膝盖处,冰凉的雨水像细密的针扎进她下半身的骨头里。 生了小景后的月子里,她的身体没恢復好,落下了病根,一受冷就浑身哆嗦。 她扶著长椅坐下,肩膀抖得不受控制,浑身散发的温度比雨水还冷。 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奔驰车缓缓驶动,红灯亮起,停在十字路口处。 雨下得大,路上没有几辆车。 郁瑾偏头看向路口,等著公交车来,瞥见黑色奔驰车,远远看著里面的人有些眼熟。 没等她看清,从另一方向的雨幕中跑过来一个男人,打著一把黑伞。 “郁姐,这雨眼看越下越大,让我送你一程吧。” 阿威也刚下班,从地下停车场开出车,一眼看到公交站牌的熟悉背影。 此时,旁边路口绿灯亮起,黑色奔驰车疾速驶动,车軲轆压过路面,溅起一片水。 郁瑾没拒绝,上了阿威的车,阿威再晚发动车子一秒,后面开过来的奔驰车就要撞到他的车屁股上了。 临走,嘴里还嘀咕一句:“什么人啊,下雨天开车不知道看路。“ 郁瑾看向车外侧的前视镜,瞳孔收缩,对视上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眸。 小小的镜子里,是一张男人的脸,雨水模糊了他优越完美的五官,却掩盖不住他矜贵高冷的气质。 周津成衬衣领口敞开,露著半截光滑深邃的锁骨,修长白皙的脖颈泛著微红,微微眯起的眼,无所避讳地与她对视。 “阿威,开快点。”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收回视线,低下头。 他今天去监狱,不是查无所获吗? 阿威一脚油门踩到底,后面的奔驰车並没有跟上来,郁瑾长舒一口气, 放在包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她看到一条简讯,號码没有备註。 “法院通知,二十五天后开庭。” “我还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有空到律所来一趟。” “好。” 毫无疑问,是周津成发来的简讯,两人没有微信,只能靠电话或者简讯联繫。 郁瑾点开简讯页面,看到一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码。 他五年没有换过电话號码。 他的號码,她从前手机里就没有存,只是看的次数多了,刻在脑子里了。 周津成不许她主动联繫他,都是他给她打电话。 叫她去某个地方见他,比如学校外的酒店,再比如体育馆的器材室,还有他的车里。 在他眼里,她轻贱,如同一根草,任由他摆布。 她有点小眾的爱好,她总觉得很可耻,不符合大小姐的身份。 被他无意发现,轻而易举掌控,拿捏得更死了。 他似乎也很喜欢。 看她全身泛红,白皙的皮肤成了藕粉色,葡萄大的眼睛水汪汪,可爱极了。 周津成开车回家,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住在律所旁边的高档公寓,上下班方便,几乎没有娱乐活动,连律所里的庆功宴都不参加。 而且他有失眠症,不能聚会到很晚,需要按时吃药。 今晚吃药晚了。 他睁著眼躺在床上,看著墙上的钟表秒针转动,噠噠噠的声音在他耳边无限放大。 终於闭上眼睛,眼皮颤抖两下,躺得很平,修长的两臂放在身侧。 度秒如时,睏倦却睡不著,他不是翻来覆去的人,更不喜情绪外露,眉头紧锁,重新睁开眼,拉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照在窗边,白纱窗帘轻微摆动,窗户外有风声,他睡不著的时候,五官格外敏锐。 濮竹青得知这事,开玩笑叫他去当刑警,专门半夜蹲点犯人。 他此刻心烦意乱,好不容易撑到凌晨一点钟,终於躺不住了,起身从臥室走出来。 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烈性酒,连著喝了好几杯。 他余光看到客厅里有一个人影,放下空酒杯,踉蹌两步走出去。 女人背对著他,身型微胖,穿著一身深蓝色囚服,长袖长裤,微卷的蓬鬆长发散在背后。 “褚南倾……” 他愣在原地,薄唇嚅动几番才喊出声。 女人转过身,额头上是齐刘海,脸庞圆润,全身肤色粉白,眼睛又圆又大,总是含著水。 周津成看到熟悉的脸蛋,眼睛里闪过光,他的目光缓慢下移,瞳孔震碎。 女人的肚子高高隆起,撑著囚服,一只手放在肚子上。 忽然笑了,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 “你怎么不早点来看我和宝宝……” “宝宝都生你的气了,他说要回天上,带我一起走。” 周津成紧锁眉头,红了眼眶,摇头说:“不是说出狱要杀了我吗,你不能死!” 那是褚南倾听到法官判决时的气话。 女人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低下头,眼泪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滚落。 “可是监狱里有干不完的活,我好累,我做不好,总是犯错挨骂。” “监房里还有老鼠,你知道的,我最害怕老鼠……” “好,我知道了,我想办法让他们放你出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宠溺地哄她,眼神坚定真诚。 他那么聪明,一定会找到方法救她出来的。 女人阴森的笑停在一瞬,面容变得凶狠,放在肚子上的手抬起来,指著他。 “別忘了,是你亲手送我进来,是你杀了我。” “你凭什么说要救我?” 第8章 她没死,身在何处? 周津成凝视著她,摇头说:“不是这样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要把褚南倾抱在怀里,扑了个空,身体撞到置物架上,玻璃奖盃摇摇欲坠,“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碎玻璃扎到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鲜红的血顺著修长白玉般的手指滴到浅灰色的大理石砖上。 胳膊上的刺痛,迫使他瞬间清醒过来,失魂落魄地看向四周,哪儿还有褚南倾的身影。 他明白过来,刚才不过是醉酒后的幻觉。 落地窗边的窗帘被风吹开,呼呼的冷风灌入。 他坐到沙发上,隨手拿起茶几上的药瓶,扭开瓶盖,倒了几颗药片在手心里。 喉结滚动两下,干著咽下药。 药片硬边缘划过他的嗓子,带给他的疼痛比药物本身有用。 他整个身体陷在单人沙发里,长臂搭在沙发把手上,双腿自然分开,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闔著双眼,纤细笔直的睫毛时不时颤抖一下,一点睡意也没有, 落地窗渐渐泛白,深蓝色明亮的夜变成了暗淡的白昼,白得让人心烦。 凌晨四点半,天就亮了。 周津成许久没有像今晚这样犯病了,一宿没有睡,大脑困顿甚至出现了幻觉。 从前也梦到过褚南倾,但不是这样的…… 他觉得自己的病更严重了。 凌晨五点,停在公寓楼下的奔驰车离开了,离开的比往常更早。 周津成开车去了一家私人诊室。 女医生合上手里的记录本,將钢笔插在本子上,严肃地劝道:“周律师,你想要治病,就得配合医生。” 女医生问了他很多问题,他不是让她换一个问就是说违心的话。 他这是心病。 周津成沉默不语,转身要走。 女医生站在他身后,忽然想起一件事,说:“你昨晚见到她的鬼魂,这是不可能的事,那只是你的幻觉。 “如果你坚信她回来找你了,你不应该来找我,应该去找神婆。” 周津成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沙哑:“神婆?“ “我在调侃你,周大律师,听不出来吗?” 女医生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病人不配合,她怎么帮他治疗。 “我不了解这些,清醒状態下,神婆能让我看见她?” 周津成这话不像是开玩笑的。 女医生瞪圆眼睛,有被嚇到,急忙问:“你不会是想一直保持幻觉吧,你会死的。” 周津成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女医生望著他的背影,无奈,惋惜,担忧,总之身为他主治医生和多年朋友,她心里很清楚,周津成对他口中的昔日女友褚南倾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他爱她爱得无法自拔,早就深陷其中。 这五年的时间,如果不是药物治疗和定期催眠开导,他会变成什么样很难说。 或是疯子,或是精神病患者,或是变態杀人犯…… 幸亏他来找的是她,而不是去什么医院,那些医院的医生一定会建议他住院治疗的。 住的什么院? 精神病医院。 她使尽浑身医术,这才帮他治疗得差不多,偶尔吃一颗药就跟常人无异。 她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竟然把她这些年在周律师身上做的努力全部摧毁了。 他的病情,一朝回到解放前。 甚至说,比之前更严重了。 她不敢说,周津成从诊室离开,会不会开车直奔神婆处,有这种可能,但愿他还有点理智。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鬼神,都是心魔。 人死不能復生,他不懂的不是这个道理,而是无法正视的感情。 周津成开车离开后,又有一辆车停在诊室外,下来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深黑色西装,温柔儒雅,手肘上搭著一件乾净宽大的白大褂。 “司徒师兄。”女医生欢喜地跑出来,迎他进去,问道:“你又去疗养院义诊了吗?那么辛苦做什么。” 司徒遂年眉眼温润,笑著说:“一点都不辛苦,最近我在疗养院遇到一个女孩,她……很可爱也很有趣。” “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家住哪儿?”女医生眼睛亮闪闪,一脸期待。 “郁瑾。”司徒遂年绷起脸,严肃道:“你的问题太多了,我跟她只是萍水相逢。” “只是萍水相逢,师兄就夸人家可爱有趣,我跟师兄认识二十年了,也没见师兄夸过我一句。” 司徒遂年低头一笑,没有解释,岔开话题说:“师父不是整日夸你吗,还不满足。” 女医生撅撅嘴,拽住他的衣袖,按捺不住好奇,继续问下去。 “她是疗养院哪个阿姨的女儿,从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想偷摸去看一眼,什么女孩能入师兄的眼。 她这个师兄二十多年还没喜欢过谁,连师父都怀疑他是不是背地里入了佛门。 “她是来看望金阿姨的,说是金阿姨朋友的女儿。” “金阿姨?你说的是褚董事的夫人,褚南倾的母亲金素仪。” 女医生惊讶,睁大了眼睛,吞了吞口水,背后一阵凉意。 司徒遂年点了点头,走在她前面进去。 “难道……真的是鬼魂回来了,不对,肯定不是。” 女医生低著头自言自语,五年里没有一个人探望过金素仪,亲生女儿死在监狱里,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自称朋友女儿的女孩。 “在想什么?”司徒遂年回头看她没跟上来。 “没什么,师兄你先进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女医生急急走远,不知是要去哪儿。 景江市附近的一个村寨,盘山公路崎嶇蜿蜒。 这里有位远近闻名的神婆,说是很神,通晓阴阳。 “婆婆,来人了。” 负责带客人见神婆的是村子里的小孩,三五个,嘰嘰喳喳像小鸟似的。 周津成迈著大步走进屋里,一个狭窄的红砖房,房子外掛著一些骨头,屋里的陈设绘著奇怪的图案。 桌子上供奉著几尊神像,香炉冒著徐徐白烟。 一个穿著奇装异服的神婆跪在软垫上,凌乱蓬鬆的长髮及腰,头上戴著彩线织就的帽子。 嘴里念著听不懂的话,类似於咒语。 周津成站在门口,神婆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嘴里不再念咒语,双手合拢,摆了摆神像。 “所念之人,阳寿未尽。” “乾坤扭转,事在人为。” 神婆说话像是念唱,咬字含糊不清,每个字的尾音都发颤,像是被什么附身了。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周津成还没开口,只是走进来,站在她身后,她就好像心知肚明。 神婆从软垫起身,为面前的神像奉上香火,转身看向他。 那是一张很稚嫩的脸,脸庞圆润,皮肤无暇,像个未成年的孩子。 “贵人,在你来之前,神就告诉我了。” “你是说,她没死?”周津成语气平淡,皱起眉头,“那她现在…….身在何处?” 神婆目光移向桌子供奉的神像,语速极其缓慢:“寻得此人,需用心感受,而非用眼去看,用耳去听。” 周津成眉心的竖摺痕更深了,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说得再详细些。”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刚才在监狱里没用到的两万块现金,放到神婆面前的桌子上。 神婆眼睛一亮,摸了摸桌子上的红钞票,正要开口说话,房门啪的一声被人推开。 第9章 你的官司,我办不了 村长爷爷破门而入,拽住神婆,嚷道:“不孝子孙,又偷穿你奶奶的旧衣装神弄鬼,把桌子上那些东西都扯了。“ “哎呀,爷爷,拽疼我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快鬆手。“ 神婆脱下外袍,摘下帽子,完全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村长跟站在一旁的周津成赔礼道歉,“这孩子平时在城里上学,放暑假回来被我惯坏了,不是有意戏耍贵客的。“ “我听说这村里有位神婆。“ 周津成轻扫一眼面前的小女孩,眼底压著一抹失落。 原来是假的。 “本来是有的,正是这孩子的奶奶,不过去年就已经去世了。” “我们这村寨偏僻,外面少有人知晓此事,倒是给这孩子冒名顶替,收敛钱財的机会了。” 小女孩撅撅嘴,嘟囔道:“我就是说点吉利话,討点赏钱,又没有骗人。” “为何说她没死,为何知道我是来寻人的?” 周津成心思细腻,逻辑严密,幽深眼神盯著面前的小女孩。 “是村口的小孩告诉我,你来找神婆问人的下落,我自然就说人没死,还活著。” “你要是想她死,干嘛跑这么远来问,连如此迷信的法子都用上了。” “看你的穿著,是有学问的,怎么,你们这些人也信神了?” 小女孩嘴真巧,上下唇一碰,比谁都会说话。 村长拽住她的衣袖,责骂她:“不许再胡闹,跟人道歉。” 小女孩哼了一声,是个硬骨头,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不必了。” 周津成先开口,声音清清冷冷,转身往外走。 村长喊他:“誒,贵客,你的钱……” 放在供奉神像桌子上的钱,他还没有拿走。 “她说了吉祥话,这是赏钱。” 周津成边走边说,没有停下脚步。 开车回家,经过一家私人医院,他打算开些安眠药。 从药房取走药,在走廊里看到一个小女孩,四岁左右,穿著漂亮的公主裙。 他觉得有些眼熟,仔细看,认出是郁瑾的女儿,好像叫小景。 他见过小景的照片,在白律师转交给他的资料里。 孩子长得很可爱,像精致的瓷娃娃,鹅蛋脸大眼睛双眼皮,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 发如乌木,肤如白玉,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孩子。 一个年轻女人打扮得富贵,一手牵著小景,一手拎著昂贵的鱷鱼皮手包,身后跟著一个保姆和一个保鏢。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看医生了?” 小景仰著头问她,个子矮,刚到女人的大腿位置。 每个月都来医院,她很牴触这里,不喜欢穿白大褂的医生,看起来很凶。 “等下个月小景做完手术,就不用总来医院了,但是现在,我们还是要按时做检查。” 郁珠温柔地跟她说话,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散发著母爱。 “嗯。”小女孩乖巧地点头。 周津成看著母女两人走进专家诊室,没过多久,等她们出来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周律师,你怎么到医院来了?” 医生认识他,之前请他打过官司,也算是旧相识了。 “没什么事,只是路过,刚才进来的那对母女,小女孩有心臟病?” 周津成记得面前这位医生,是景江市很有名的儿童心臟科专家。 “先天性心臟病。” “多好一孩子,受这个苦,每个月都得来医院检查,等著过段时间做手术。” “还好家里有钱,从美国请的医疗团队给做手术,光是手术费就一百多万。” “手术能做到万无一失?” 周津成不知为何,莫名揪心。 “就这样,也没百分百的把握,这么小的孩子,做心臟手术风险很大的。” “但是手术必须做,再耽搁下去,这孩子活不过十岁。” 医生如实相告。 他忽然又问:“周律师认识这家人,是您的亲戚?” “隨口问问,打扰了。” 周津成转身走出去,脸色铁青,从医院下楼,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 “白律师,你在接官司之前,没有了解过当事人孩子的情况吗?” “郁瑾的女儿患有严重的心臟病,最近要做手术,手术费上百万。”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法官会把孩子判给亲生母亲吗,一个刚出狱,身无分文的单身女人,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孩子养父母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养父纪延澈是景江市的富商,祖上八代都是有钱人,家族產业遍布全球。” “他的妻子是家庭主妇,可以拿出全部的时间照顾患病的郁景,家里的佣人保鏢更是一大堆。” “打贏这个官司,对孩子来说,是好是坏,你没有判断能力吗?” 小景回到郁瑾身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郁瑾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小景在私人医院做一次心臟检查。 电话那头的白律师,沉默片刻,说:“抱歉,你说的这些,我確实不清楚。” 她还没来得及了解,看郁瑾可怜,同为女人,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匆匆接了官司。 没想到第二天就被国外复杂官司牵绊住了,临时抽不出身回国帮郁瑾,这才把她的官司交给了周津成。 “我不希望这种事再有第二次。” 周津成语气严肃,完全是面对工作的严格做派。 在白律师看来,他是个只考虑官司能不能胜诉的冷血傢伙,专业又刻板。 周津成掛断电话,一转身,看到不远处的郁瑾。 她站的离他很近,不到三米的距离,他说什么,她都能听清,只是听到多少的问题。 郁瑾手里拿著话筒和採访稿,脚上穿著蓝色鞋套,像是刚从医院里做完採访出来。 她的脸色白得嚇人,眼睛一眨不眨,盯在他的脸上,攥著话筒的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红。 严重的先天性心臟病…… 怎么会这样,是在她肚子里受到惊嚇所致吗? 她刚入狱的时候,每晚都做噩梦,梦到周津成跟她分手,梦到爸爸坠楼,梦到妈妈在疗养院自杀……. 一连数月,没有睡过安稳觉,惊醒后浑身被汗水湿透。 周津成迈著长腿走过去,目光清冷,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语气再平淡不过。 “既然在这遇到,我就不专门让人通知你了。” “你的官司,我办不了,律所会按照合同上规定的,赔付三倍定金给你。” 第10章 是她的女婿 郁瑾仰头望向他,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 “为什么?” “你也听到了,你的女儿做手术需要大笔费用,这笔钱只有她的养父母负担得起。” 你的女儿....... 是啊,小景只是她一个人的女儿。 “我会想办法凑够这些钱,你能不能。” 她想求他再考虑一下,她不需要三倍赔付,她需要律师。 她的话被打断。 “不能。” 周津成態度冷淡,下顎线紧绷著,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郁瑾有的时候就是太了解他了,他的话语越是简短,表情越是淡漠,这事就越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津成盯著她的脸,深渊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之前他身边也有一个女人听不懂人话,说了不行的事,还要问个不停。 他最后也只能答应。 他转身离开,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郁瑾放在口袋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请问是郁小姐吗,金阿姨怎么也不肯吃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是疗养院的护士打来的电话。 “我马上过去。” 郁瑾在车里换下鞋套,把採访稿收进包里,开上车直奔郊区的疗养院。 她从监狱里出来,当天就去看望了母亲。 金素仪满头白髮,坐在露台上,目光呆滯,只是一味地看著城西的方向。 周围几个护士哄著她吃药,她不张嘴,也不说话。 “金阿姨。”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缓缓转过头,看到郁瑾,终於脸上有了表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倾倾......我的孩子.......” 金素仪颤颤巍巍站起来,不顾身边护士的劝阻,踉蹌著走向郁瑾。 郁瑾衝著她身后的护士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跟过来。 她搀扶著金素仪回病房。 护士跟进来,把几个高高矮矮的药瓶放到桌子上。 金素仪住的是疗养院的单间病房,有专门的护士照料。 郁瑾想到什么,追到门外,问护士:“金阿姨在这里住著,欠了多少费用?” 护士態度温和,说:“金阿姨的女儿一次性交了很多钱,不存在什么欠款。” 郁瑾愣了一下,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交了钱。 她是在学校被警察带走的,连母亲的面都没见到。 在监狱里看新闻才知道,褚氏集团破產后,褚庭春的妻子就疯了,下落不明。 “这笔钱,足够金阿姨在我们疗养院里治疗六年。” 护士又补充了一句。 “六年.......”郁瑾呢喃重复。 不就是她被判的年数吗? 难道是父亲曾经的好友,她记得逢年过节总有些叔叔伯伯来家里做客,也许是他们施以援手。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郁小姐。” 郁瑾回到病房,看到桌子上的药还放著,一粒都没少。 她拿起药,放到手心里,端起一杯温水,走到金素仪面前。 “吃药吧。” 金素仪眼神空洞,仰起头看著她,眼神直勾勾的,近乎是有些嚇人。 她抬起手,抓上郁瑾的手腕。 “南倾,你告诉妈妈,这段时间你都去哪儿了,怎么不来看我啊。” “还有你爸爸,他生意再忙,也要回家啊,我都很久没见他回来了。” 郁瑾端著水杯的手一抖,水从杯子里撒出来,泼到她的手背上。 她不敢直视金素仪的眼睛,把药送到她手心里,重复说:“吃药吧。” “我没病!” 金素仪一扬手,药丸滚落一地,水杯也摔在了地上,碎玻璃扎到处都是。 郁瑾用手擦去脸上的水渍,蹲到地上挨个把药丸捡起来。 她动作缓慢,远不及金素仪发疯的速度,床上的枕头被褥,桌子上的书本,全部滚落到地上。 厚厚的一本外文书籍精准砸在她的脑后,她吃疼地喊出声。 她捂著头,手里攥著一把药丸,扭头看向金素仪,压低声音喊她。 “妈。” 金素仪摔东西的手悬在半空中,瓶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她跑过去,抱住郁瑾。 “妈妈在这呢,不怕,不怕,南倾。” “你爸爸没犯法,警察过两天就把你爸爸送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郁瑾站起来,把她扶到床边坐下。 她摊开手心,药丸被水浸泡过,都不能吃了。 护士再次送药进来,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习以为常。 “郁小姐,真是难为你了,照顾阿姨也这么用心。” 郁瑾重新接了一杯温水,拿过护士手中的药。 “我妈妈跟金阿姨是多年的朋友,我刚好在这附近工作,顺便照顾一下。” 护士又说:“你知道金阿姨的女儿去哪儿了吗,这么多年没见她来探望过,倒是有个男人经常来。” 郁瑾一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著急问道:“那个男人叫什么?” “不清楚,他每次只是在外面看一眼,水果和也放在门外,从不进病房。” 护士口中再问不出別的。 护士回到护士站,正巧看到经常来探望金阿姨的男人。 身著手工定製的黑色衬衣西裤,五官深邃立体,无框眼镜下的黑眸总是透著清冷禁慾。 他手里捧著一束康乃馨,提著一个果篮。 院长从诊室出来,经过他身边,特意停下来跟他握手。 “周律师,您有几日没来了。” “这段时间接了个案子,比较忙。” 年轻男人態度谦和,按下电梯,同院长一起上楼。 护士望著他的背影,一时看得入神。 旁边的同事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別看了,我可听人说了,经常来看望金阿姨的这个帅哥,是她的女婿。” ”女婿?“ 护士傻眼。 女儿五年来不见踪影,女婿却隔几天就来探望一次,天底下还有这样奇怪的事。 周津成上楼,走到病房外,准备把和果篮放到地上,听到里面有声音。 “妈,我是南倾.......” 他弯著腰,攥著果篮把手的手一紧,几乎是同时,隔著门上的玻璃窗看到病房里。 清瘦骨感的女人,扎著高马尾,背对著门,半蹲在床前,一身浅蓝色的修身西装裙包裹著她的腰臀线。 第11章 关於褚南倾的一切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郁瑾嚇了一跳。 “周......” 她不知道他在外面听到了多少,索性先不要开口。 “褚南倾?” 周津成面色冷峻,低眸凝视著她,眼里有种异样的情绪。 郁瑾摇头,后退到墙边。 “你认错人了。” 周津成放下手里的东西,迈著大步走到她面前,端详著她的脸。 “我当然知道我认错人了,你为什么会在这?” 郁瑾看一眼床上已经入睡的金素仪,压低声音,仅他们两人人能听到。 “我妈妈是金阿姨的朋友,托我看望金阿姨。” 周津成睨她一眼,侧身放她从墙边出来。 郁瑾赶紧拿起桌子上的包,准备离开,周津成拦住她的去路,手里多了一个苹果。 “不是来看望阿姨的吗,不给人削个苹果再走?” 郁瑾硬著头皮接过他递上来的苹果,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下一下削皮。 “为什么说自己是褚南倾?” 周津成站在她旁边,盯著她削苹果的手。 郁瑾手上动作停住,语气平静地说:“我只有说自己是褚南倾,金阿姨她才肯吃药。” “你认识褚南倾?” 郁瑾把削好的苹果放到托盘里,仰头看著他,专注地回答他的问题。 “小时候见过,挺胖的。” “她一点都不胖。” 周津成打断她的话,脸上有几分冷气。 郁瑾看了他一眼,並不在意,又继续说:“后来没见过了,听人说,褚家遭殃,她被警察带走了。” 周津成沉默不语,陷入深思。 郁瑾反过来问他:“你又为什么来看金阿姨?” “我路过。” 周津成语气冷淡,端著苹果托盘走到床边,將托盘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郁瑾抿了下唇角,这么偏远的地方,他说路过,怎么可能是真话。 他来这什么目的? 爸爸自杀,她被抓入狱,只剩下妈妈,如今也疯了,他还想做什么! 郁瑾攥紧拳头,站在周津成的背后,红了眼眶。 周津成听到动静,转身,看到的还是一张清冷寡淡的脸。 他走过去,冷冽的目光扫过她。 “下个月十五號之前凑够一百万,我会帮你打贏官司。” 郁瑾愣怔住。 他不是不打算接手这个官司了吗,连定金都要三倍赔付给她。 “你改主意了?” 周津成单手扶在她大腿旁的矮柜上,肩宽腰细,个子比她高出近三十厘米。 只是低著头凝视她,就让她头皮发麻。 “你来这,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打官司吗?” “关於褚南倾的一切,都不是你可以用来当筹码的。” “没有下次。” 郁瑾想辩解,但她现在需要他的这份误解。 “好,不会有下一次。” 总归,他还愿意帮她打官司,小景就有回到她身边的可能,至於那一百万,她会想办法弄到。 “果篮里还有梨。” 周津成语气平淡,扫了一眼旁边的果篮。 “金阿姨吃不完这么多。” 郁瑾摆了摆手,拒绝削梨。 “是我想吃。” 周津成说的容易,好像她理所当然该做这件事。 “你吃,怎么不自己削?” 郁瑾站著不动,没好气地说他一句。 “你自己的女儿,怎么不自己要回来?” 周津成斜靠在书柜旁,两条长腿逆天的比例,手捏了捏晴明穴,姿势慵懒。 郁瑾想拿起旁边果篮里的梨扔到他的脑袋上。 气鼓鼓没吭声,去洗了个梨,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给苹果削完皮再给梨削。 她不想削什么苹果梨,她想削了周津成。 他给別人打官司的时候,也摆著一张臭脸让人削水果吗? “司徒医生。” 病房外路过的护士喊了一个人,敞开的门外,不知何时站著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白大褂似雪,一身清冷,捏著病历本的手指修长如玉。 司徒遂年礼貌应声,推门走进病房。 除了郁瑾,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这位是?” 郁瑾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周津成,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他是路过的。 跟隨司徒遂年查房的护士,迟了几步,走到他身边说:“周津成律师是金阿姨的女婿。” 他算是哪门子的女婿! 郁瑾想要澄清,却没办法说出口。 她只是小时候见过褚南倾,又怎么会知道周津成跟褚家的关係? 周津成点了点头,目光轻扫过司徒遂年。 “你好。” 好什么? 郁瑾感觉很不好。 他倒是说句实话啊。 “久仰大名,周律师。” 司徒遂年浅浅一笑,没有跟他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 他走到郁瑾身边,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水果刀,放到桌子上。 “你气血不足,最好不要拿尖锐的东西,容易脱手伤到自己。” “是要吃梨吗,我帮你削。” 郁瑾指了指站在书柜旁的男人,“他吃。” 司徒遂年把刚拿到手里的梨,又放到桌子上,看著周津成,笑不达眼底。 “周律师要吃水果的话,可以去楼下。” “有榨汁机和削皮器,是专门为疗养院的病人准备的。” 郁瑾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没想笑的,实在没忍住。 她抬头看向司徒遂年,眼神里都是崇拜。 司徒医生言简意賅,正中要害,简直是她的最佳嘴替。 “看来我应该再给疗养院多捐赠一些设备,免得医生想吃水果的时候还要用病人的削皮器。” 周津成勾唇一笑,漆黑眼底透著几分冷意。 司徒遂年眉头一皱,严肃说:“我从来都是自己削皮。” 周津成应了一声,走到郁瑾旁边,手臂从她的腰际穿过,小臂上的肌肉搁著薄薄的布料触碰到她的腰窝。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万虫噬骨,郁瑾肩膀一抖,快速闪开,心跳变得剧烈。 她身上的敏感点,就这么几处,早就被周津成挑逗到了极致。 碰不得,一碰她就容易...... 一周五天,他们都在学校外面的酒店过夜。 剩下的两天,是他在律所通宵加班。 她再怎么改头换面,她的身上还有他留下的印记。 周津成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只是从她身后拿了一个梨。 一个削了一半皮的梨。 他咬了一口梨,咬在郁瑾削去皮的位置。 “那你很惨,司徒医生。” 司徒遂年脸黑著,不理会他,对一旁的郁瑾说:“你理他远点。” 这人,一个有妇之夫,让小姑娘给他削水果,心思不正经。 “恐怕她没法如你所愿。” 周津成目光扫过司徒遂年,稳稳地落在郁瑾的脸上,几分深究。 第12章 他敬师如父 郁瑾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比如小景的官司,比如她坐过牢刚出来。 这些事与旁人无关,不该牵扯到任何人。 她拽上司徒遂年雪白的袖子,几乎是哀求,低声说:“我该回公司了,医生,你也回去吧。” “好。” 司徒遂年温柔地看著她,目光扫过一旁的周津成,眼神一下子冷了,快步走出病房。 他感觉金阿姨的女婿对他有些敌意。 郁瑾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手包,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经过周津成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你別忘了答应我的事。” 她提醒他上点心,小景是她的女儿,她不能接受败诉。 “嗯,你也是。” 周津成语气平淡,倒是让郁瑾有些不懂。 “我也是什么?” “在这个关键点上,不要给你女儿找继父,潜在的也不行。” 周津成英俊的面容沉静,无框镜片下的双眸波澜不惊,透著几分执著。 似乎这个事很重要,关乎官司的输贏。 “我明白。” 郁瑾前脚刚走,周津成也离开了。 回到律所,他习惯加班到深夜。 濮竹青从外面风尘僕僕回到律所,本意是回来取钥匙的,没想到律所还亮著灯。 “誒,这不是之前那个官司吗?” “你不是不打算接手了,我看財务那边擬了赔偿合同。” 周津成端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摞著厚厚的一堆案卷,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他单手取下架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边擦拭镜片,边说:“我改主意了。” 濮竹青拉著椅子坐到他对面,身上好大一股酒气。 “你又被锁门外了?毛毯在沙发上。” 周津成重新戴上眼镜,低著头翻阅面前的陈年案卷,语气平平。 “先不说我的事,先说这个官司。” “你知道郁景的养父母是什么来头吗,港籍富商,祖上八代都是有钱人,你打这个官司,不是在给自己树敌吗?” 濮竹青还比了个八的手势,他打听过了,纪家不是一般的富商,钱和权都占著。 打这个官司,不是自毁前程吗? “你说的这些,跟官司无关。” 周津成抬头,深眸波澜未惊,只是眼瞼处有轻微的青灰色。 “是,他家多有钱,跟官司本身没关係,但是跟你有关啊。” 周津成充耳不闻,濮竹青拖著椅子又往前凑了凑,又说。 “纪家从美国请来一个律师团队,你知道吗?” “嗯。” “全是名校出身,光是哈佛法学院的教授就请了三个。” “嗯。” 周津成简短的应声像是敷衍,他的心思都在卷宗上。 “其中一个人是你的老师,陈宗羲教授。” 听到这句话,他翻阅卷宗的手停在半截,眉心摺痕更深了。 “之前......褚家的案子,不就是他让你处理的吗?” “他是你的老师,你是他教出来的,他肯定清楚你的一切手段,不会让你胜诉的。” “既然打不贏,就不要尝试。” “为了个无关紧要的案子,萍水相逢的女人,跟自己的老师针锋相对,不值得。” 周津成低眸看著手里的案卷,面色平静,镜片之下的眼底却波澜凌乱。 “你好好想想我的话。” “早点回去休息,那女犯人的官司你这么上心,別人还以为她孩子是你的呢。” 濮竹青有些口乾舌燥,起身去外面接杯水。 再回来的时候,门锁住了,他回来取的家门钥匙被丟在地上。 律所內只亮著一盏落地灯。 周津成倚靠在椅背上,腰背挺得很直,闔著眼,眼皮上的摺痕浅浅的,眉心紧皱。 昏黄的光线照在他优越的侧脸上,立体的五官像是被愁云笼罩著,看起来有些疲倦。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孩子是你的......” 濮竹青走远,话却还在他耳边。 如果褚南倾没有被警察带走,是不是他们的孩子,也像郁景这么大了,有四岁。 应该也会是个女孩。 他的直觉。 他重新睁开眼,拉开旁边最上层的抽屉,拿出平放在里面的一张塑封照片。 是郁景。 这张照片是白律师转交给他的。 其实,他一开始拒绝了这个官司。 对那个孩子来说,胜诉不是一件好事,养父母和亲生母亲的条件差距太大。 但是当他看到郁景照片的时候,愣住了。 这个孩子,很像一个人。 他见过褚南倾小时候的照片,在褚家,是金素仪拿给他看的。 圆脸圆眼,皮肤很白,脸蛋粉扑扑,头髮软软地扎成两个小辫。 胖得匀称,可爱极了,笑起来嘴角两个小酒窝。 他推了几个官司,留在国內没有跟著团队出差,终於见到这个孩子的妈妈。 然而,却不是他以为的人。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 已经是深夜,隨意放在一旁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喂,谁?” 他嗓音低沉,透著几分沙哑。 “是我,郁瑾。” 很好听的女声,细细柔柔的。 “有什么事吗?”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周津成愣了一瞬,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想到郁瑾,正想著,她就打来电话了。 他坐起来,挺直腰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凌晨一点钟。 郁瑾:“我......我换了个律师,是朋友介绍的。” 周津成没说话,也没掛断电话。 郁瑾静静地等著,片刻,电话里再度传来男人的声音,语调淡淡。 “好,我知道了。” “打扰了,周律师。” 郁瑾匆匆掛断电话,手心里都是汗。 她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新闻,纪延澈和陈宗羲的合照,只是背影。 標题是港籍富商与知名律师私下见面,疑似纪氏集团近期有商业纠纷。 哪儿有什么商业纠纷,是要跟她爭夺抚养权而已。 这两个人她碰巧都很熟,一个是表姐夫,一个是前男友的老师。 只是背影,便一眼就认出了。 纪延澈把周津成的老师请来了,她的官司怕是不能再交给周津成了,她不放心。 周津成敬师如父,不会跟自己老师在法庭上爭论。 他很听陈老师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 陈老师说,褚南倾的诈骗案,该被判六年。 周津成就搜集证据,让法官判了她六年。 她的解释,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与其等周津成面对老师的时候故意败诉,不如她现在就换个律师,放手一搏。 第13章 已经结婚了 褚南倾躺在床上,滑动手机,给法律援助中心发去信息,迟迟没有等到回復。 她也睡不著,刚从监狱里出来,还不怎么会用新手机。 记得上学的时候,大家有什么事都是发论坛。 那时,周津成要和校在一起的事,就是她从论坛上看到的。 她隨便打了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的第一个搜索结果就是景江大学的论坛。 论坛里基本上都是新生贴,她没什么兴趣,又往下翻了翻。 一些陈年旧帖。 她被警察带走后,论坛上出现了很多关於她的信息。 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挤在吃瓜的第一线。 “照片上这个肥妞是谁啊?” “褚南倾,16级新闻系的,她不是富二代吗,怎么被抓了?” “好像是涉嫌诈骗。” “我听说了,南省发洪水,救灾物资没有及时送到,死了好多人。” “这个肥婆也太坏了吧,心肠歹毒,真是无奸不商。” “她家的钱也指不定是怎么来的,说不定背地里干过比这还坏的事呢,应该判她死刑。” 郁瑾看这些帖子,心里没有波动,连愤怒都没有。 她习惯了。 她在监狱里没有一天不是被人指指点点的,被人唾弃咒骂,被人在被子塞老鼠,都是常事。 虽然大家都是犯了事关进去的,但犯的事不同,自然就分出了三六九等。 里头有个大姐大,就是南省人,杀了家暴的丈夫被抓进来,判了二十多年。 联合几个女犯人,把她的头按进马桶里,差点淹死。 她当时还没查出怀孕,是刚进监狱的第三天。 郁瑾退出帖子,又往下翻了翻。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温妤穿著一件华丽的绸缎婚纱,手捧鲜在一栋教学楼前自拍。 文案是:从校园到婚纱,这里是我们初遇的地方。 照片里的这个女人就是当年跟周津成传出緋闻的校,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知性优雅。 她身后的教学楼,通体冷灰,郁瑾怎么看都觉得很眼熟。 是法学系。 她不会看错的,她之前经常到这里閒逛,为了偶遇周津成。 她没敢再看一眼照片,退出论坛,丟下手机。 从校园到婚纱...... 初遇的地方是法学系教学楼。 看来周津成和温妤在她进监狱服刑的这段时间,已经结婚了。 他们本来就该在一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个校,一个校草。 是她刁蛮任性,囂张跋扈,非要横插一脚,让爸爸上门去找周家长辈,主动提出要两家孩子在一起。 妈说,她爸这辈子没求过人,那是头一回。 次日是周六。 杜怡眉约她出去散散心,她想著上次的事,周津成找到监狱去,还是杜警官帮她。 该好好谢谢人家,於是主动订了吃饭的餐馆。 晚上七点左右,两人来到餐馆,刚走进包厢,门口又来了一群人。 男的都穿著西装,打著领带,拎著公文包。 旁边的几个女人成套的修身西装裙,胸前掛著工作牌,踩著黑色小羊皮的高跟鞋。 “周律师什么时候到?” “他啊,还在忙,说是等会儿过来,叫咱们先喝著。” “这次打贏海外的官司,多亏周律师线上指导。” “哪次他不是大功臣,今天还是头一回来参加咱们的庆功宴。” 一群人有说有笑走进隔壁包厢。 周津成来迟了,濮竹青带人起鬨让他自罚三杯,他说还得吃药,大家就不劝了。 他有失眠症,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坐到椅子上,神情疏离,薄唇轻抿著,倒了一杯茶水给自己。 旁边的女律师红著脸给他递上纸巾。 “周律师,我是新来的实习生,也是景江大学法学系毕业的。” “呦,小刘还是周律师的小迷妹呢。” 濮竹青喝了酒,笑著看他们。 女律师脸更红了,不敢抬头看人。 周律师可是景江大学法学系的风云人物,毕业多年,还经常被老师同学提起。 学校里有人专门给他搞了粉丝后援会,密切关注著周律师的每一个官司。 周津成点了一下头,看向女律师,他对律所的实习生没什么印象,濮竹青负责招新人。 女律师坐到他旁边的位置,几次想要拿起酒杯向他敬酒,发现他神情怔松,似乎在想什么,无心跟人交流,也只好把酒杯放下。 饭桌上的人有说有笑,大多是说些有的没的,互相调侃。 周津成摘下无框眼镜,放到一旁,捏了一下眉心,略微有些疲倦。 女律师担忧地看著他,“您最近休息得不好吗?我认识一个中医,开的助眠药很有效果。” 周津成摇了一下头,女律师便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了。 濮竹青喝得有点多,“小刘啊,他失眠很久了,就是缺性生活导致的,过了五年和尚日子了,你要是诚心帮他,不如今晚就把他带回家。” 女律师面若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不好吧。” “老濮喝醉了。” 周津成委婉地拒绝。 话题就此打住,女律师有些失落。 他对饭桌上聊的话题兴致淡淡,基本上不说话,就算开口也是简短的客气一句。 有几个人想趁著这个机会搭訕,毕竟是前辈兼大老板。 他低头垂眸侧脸轮廓硬朗,面色冷峻,长腿交叠,让坐在旁边的同事不敢开口。 周津成余光瞥见门口,玻璃门外,两个女人走远。 其中一个,皮肤很白,清冷骨瘦,上衣白体恤蓝色牛仔裤,头上黑皮筋扎著高马尾,在他眼前晃过一个背影。 周津成忽然起身,径直走出去。 包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以为是谁的哪句玩笑话惹他不高兴了。 周津成快步走出餐馆,漆黑的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他皱了一下眉,不明白为什么要追出来。 就算那个人是郁瑾,又跟他有什么关係,她找了新的律师,已经不是她的当事人了。 “周律师。” 身后传来好听的女声,他回头,看到是律所的同事。 叫什么来著,她好像自我介绍过,他没在意。 “周律师,你的眼镜忘记拿了。” 女律师把手里的眼镜递给他,挡在他的面前,脸色红著,估计是被包厢里那群人攛掇著出来送东西的。 “谢谢。” 周津成冷淡客气,把眼镜戴上,就在他戴眼镜的瞬间,两个女人从他身后不远处走过去。 郁瑾一眼就看到站在路边的周津成,她视力不太好,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认出是他。 至於站在他旁边的女人,她看不清,应该是温妤。 他们是在约会吧。 第14章 还早 周津成出来了就没打算回去,他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 “还有什么事吗?” 他问挡在他面前的女律师。 女律师盯著他的脸看得著迷,被他一问,回过神来,赶紧说。 “哦,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做法律援助,遇到一个官司,不知道该不该接手......” “说。” 周津成只想儘快听她说完,他该回去吃药了。 “是一个单亲妈妈,刚从监狱放出来,想要回孩子的抚养权,但是她女儿有心臟病,手术费很贵,养父母一家......” 女律师声音戛然而止,她觉得周律师脸色有些不对劲,没敢往下继续说。 “郁瑾?” 周津成语调平淡,薄薄的镜片下眼底难得有暗色翻涌。 “是,那个女犯人是叫郁瑾。” 女律师点头,她还想问什么,被周津成的话堵住。 “注意你的言辞。” “是......是当事人。” 女律师在他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改正了自己的话。 她有些好奇,既然周律师认识这个女人,她为什么还要找法律援助,给她安排一个负责官司的律师不就是周律师一句话的事吗。 “您跟她认识?” “不用接她的官司,这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周津成答非所问,有些心不在焉。 “好的。” 女律师一步三回头,看著他开车离开餐馆。 同一时间,郁瑾说要买些日用品,让杜怡眉把她送到家附近的超市门口。 她再次从超市出来,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一些卫生纸和洗衣液。 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楼下。 她低著头,没在意。 “郁记者。” 她停下脚步,攥著塑胶袋的手一紧,这声音,是周津成。 看向旁边,有些意外。 他刚才不是在跟温妤约会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周律师,真巧。” 郁瑾觉得他应该不会住在这附近,这附近都是小公寓,只能一个人住的那种,房租很便宜。 “不巧,我在等你。” 周津成一身深黑色西装,里面是质感十足的月白色衬衣,西裤垂坠感很足,衬得他的身形格外挺拔頎长。 他走向她,步伐沉稳,不急不缓,脸上看不出表情。 像......从前一样。 郁瑾不明白他找过来的目的,下意识后退两步,攥紧手里的袋子。 “边走边说。” 周津成似乎还没认出她,语气平淡,她鬆了一口气。 “好。” 两人並排走著,郁瑾刻意跟他拉开距离,中间的空地还能再站一个人。 周津成要低头才能看到她,看到她卷翘纤长的睫毛,清瘦精致的五官,眉间鼻樑很高,鼻头小巧挺翘。 他记得褚南倾的五官也很精致,只是鼻樑没有这么高挺,但也不算矮。 “周律师,有什么事吗?” 郁瑾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话,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气氛怪怪的。 周津成收起目光,语气低沉。 “你把希望寄託给法律援助中心,是对我的能力不信任吗?” 郁瑾愣住,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 他怎么知道这事的? 对哦,他在律师这个行业,那么有名,肯定有很多关係好的同行。 她只要找律师打官司,就不可能瞒过他。 “没有。” 她否认得乾脆。 她当然没有质疑他的能力,反而是太清楚他的能力有多强。 只要他想,他手里的官司能有无数种结局。 “既然不是,那是为什么?” 周津成低头看著他,面色冷峻,像极了当时他问她。 为什么总跟著他? 教学楼,餐厅,图书馆,他去哪儿都能碰到她。 不同的是,这次郁瑾脸色没有半点红晕,她敢直视他的眼睛。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换个律师,难道我连这点权利也没有吗?” “你当然有这个权利。” “只是,从我手下过,却没有接手的官司,放眼整个景江,你觉得还会有谁会接手?” “他们就算收了你的钱,你的女儿也不会回来。” 他提到小景,郁瑾脸色有了异样的神色,她的手指蜷缩起来,塑胶袋提手勒得手疼。 “我......” “纪家请了美国的律师团队,其中有,”郁瑾抿了一下唇,嘴边的话被打断。 “有我的老师,陈宗羲教授。”周津成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变化,相反,镜片下的眼眸似乎暗沉了几分。 並非敬意,而是一种愧意。 对谁的愧疚? 总不会是他的老师。 “如果你是在担心我会故意输掉官司,討好老师,那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有最起码的职业操守,即便是面对老师,在法庭上,我也不会手软。” 他一字一句,沉稳的声音落在郁瑾的头顶。 郁瑾鼻尖一股酸涩,他说得对,他有最起码的职业操守,对谁都不会手软。 他能面无表情地在法官面前罗列她犯罪的证据,能亲眼看著她被宣判,而后转身离开,走得决绝。 能五年时间里,一次都不去城西女子监狱看望她。 每次有人来,她都第一个看向门外。 连杜怡眉都看出,她在等人,而她要等的那个人是不会来的。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郁瑾这副样子,让周津成有种错觉,好像是他在求她。 他才是那个急不可耐需要打官司的人。 “考虑多久?” 郁瑾想了想,“明天,明天我会给你留言。” “我不会害你,郁记者。” 周津成的话,让她一哆嗦,她惊慌的眼神看向他,又迅速移开目光。 害她...... “你怎么了?” 周津成看著她单薄的双肩似乎在颤抖,咬著下唇,眼眶湿红。 “没什么,我该回家了。” “还早。” “不早了,已经......” 这对话有些耳熟,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在律所忙到深夜,一个电话把她叫出去,已经是半夜凌晨了。 她想回宿舍,他说还早。 最后,宿舍门关了,她怕叫醒阿姨记违纪,只好让周津成把她带到律所。 一开始还是睡沙发,后来就..... 她的第一次,在他的办公桌上。 寒冬时分,暖气开得很足,大理石桌面硌得她退无可退。 郁瑾一抬头,小巧的鼻尖差点碰到他高挺的鼻樑,他低垂著脑袋,闔著双眸,纤长的鸦色睫毛清晰可数。 他像是要睡著了。 “周律师。” 周津成听到耳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眼底略带疲倦。 “抱歉。” 他该回去休息了,好不容易有了困意。 刚转身离开,才离开郁瑾几步远,他便清醒过来,睡意全无。 他抬起手腕,手背泛白,铂金腕錶在昏黄的路灯下发出亮光。 已经过了吃药的时间。 他刚才的睡意是怎么回事,平常在床上都睡不著,这次竟差点站著睡著。 郁瑾拎著东西走上楼梯,她住在六楼,这栋公寓楼没有电梯。 她今天穿了一双平底鞋,踩在台阶上有轻微的沙粒摩擦声。 塑胶袋提手勒得手心疼,她走到四楼,放下袋子,正准备换个手拎东西。 余光瞥见楼梯下,三楼的位置有个人影。 就在她探头看下去的时候,漆黑一片,人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有下楼的脚步声,但是看不到人。 她想到今天写的新闻稿。 近期景江市发生多起尾隨案件,多名独居女子遭嫌疑人入室迷奸....... 第15章 我知道她在哪儿 郁瑾不敢走下楼看,手指颤抖著摸出包里的钥匙,好不容易才对上锁眼。 扔下手里的超市塑胶袋,她从猫眼里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楼梯拐角处,站著迟迟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 真的有人跟踪她。 她嚇得往后退,找到丟在桌子上的手机,浑身颤抖,手一哆嗦,拨下一串號码。 十一位数字还没拨全,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周律师三个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响了三秒,没有人接通,郁瑾后知后觉把电话掛断。 她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想著给周津成打电话。 一定是因为刚在楼下分开,她自然而然想到他。 她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又觉得不妥,放下刀子,跑到厨房,这次出来手里拿的是擀麵杖。 她不能伤人,会被再次抓进监狱,她还得照顾小景。 门口忽然一阵敲门声,她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擀麵杖掉在地上,滚到她的脚边。 “谁?” 她连动都不敢动,直挺挺地站在客厅里,脸色比唇色白。 “郁小姐,我呀。” 是房东阿姨的声音。 “张阿姨,这么晚了,有事吗?” 郁瑾稍稍鬆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擀麵杖,没有放下,紧攥在手里。 “我来问问你,下半年还租吗,我有个亲戚过几个月要来景江市,正犯愁没地方住呢,你要是不租......” “我租,张阿姨。” 郁瑾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 “那就好,我先回了,你早点休息啊。” “等等,张阿姨,您上楼的时候没遇到什么人吗?” “没瞧见什么人。” 房东阿姨住在一楼,怎么会没看到楼梯上的人影,难道是她的幻觉? 这个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周津成拨了过来。 郁瑾接通电话,声音都在抖。 “餵......” 男人的声音富有磁性,淡漠清冷。 “嗯,我在楼下。” “你还在楼下?” 郁瑾没想跟他说什么,既然房东阿姨没看到人,那就应该是她看错了。 “什么事?” 周津成说话的气息有些气喘吁吁,像是刚剧烈运动过。 他看到未接电话,就立刻原路返回。 “刚才感觉有人跟著我,应该是看错了,已经没事了。” 郁瑾准备掛断电话了。 手机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等著。” “等什么?” “餵.......” 电话没有被掛断,他也没应声。 楼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明显是男人的皮鞋踩过台阶,步伐沉稳。 郁瑾从猫眼看,认出是周津成。 几乎是同时,按下门把手,推开房门。 他额间几缕碎发,脸色冷沉,站立在黑暗的楼道里,优越的五官线条更显深邃。 质感十足的月白衬衣量体裁定,包裹著宽肩窄腰,高定西裤衬得腿长更是逆天。 就算他背对著光线,只有一个轮廓,她也不会认错。 “拿一个手电筒给我。” 郁瑾应了一声,从客厅的抽屉里找出一个手电筒递给他。 周津成接过手电,黑色手电筒在他的手里显得格外小巧。 “我到楼上看看。” “我跟你一起。” 郁瑾拿起丟在桌子上的擀麵杖,双手紧抓著,眼神坚定地看著他。 “嗯,也好。” 周津成语气淡漠,视线轻扫过她清亮的眼睛,镜片下眼底一抹异样的神色。 两人走上楼,楼上是一个天台。 郁瑾一直很怕黑,还有恐高症,跟在他身后,下意识拽上他的西装外套。想到什么,又鬆了手。 周津成感觉到外套下摆被人很轻地拽住又鬆开,像是没在意,语气平淡地说:“我没有洁癖。” 郁瑾嗯了一声,语调是上扬的。 他什么时候没有洁癖的,跟温妤结婚以后就好了吗? 还是说,他从前的洁癖,只是对她一个人的。 在学校外过夜,他选的酒店都是最好的,不单是有洁癖,还有点强迫症。 做完那种事,无论多晚多累,他都立刻下床去洗澡,还要她也去洗。 她走不动,他就抱她到浴室里,把她丟到浴缸里。 她说没力气了,他就蹲下来帮她。 直到两人都洗了澡,换上新的床单,才能好好睡一觉。 她一度怀疑,他在律所每个月的实习工资,是不是都在这上面了。 她提过,说这事无所谓的,只要是跟他,在哪儿都行。 现在想想,她当时说这话真贱。 估计周津成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上赶著被他占便宜,还想著给他省钱。 “自己出来。” 周津成面色冷峻,看著前面不远处的一堆杂物。 郁瑾探头看过去,有些害怕,原来真的有人跟踪她,还躲到了天台上。 “要不要先报警?” 她小声问,周津成摇了一下头。 箱子和塑料管线摞了一堆,裤子一角露在外面,深蓝色麻质地,裤腿边压了一圈彩色纹。 好像是个小女孩? 杂物堆晃动了两下,个头不高的女孩犹犹豫豫钻出来。 瘦小灵气,脖子上掛著银项圈,黑髮顺直长及腰间,肤色是健康的麦色。 “別报警。” “是我,我们见过的。” 小女孩慌张开口,一身深蓝色麻长袖长裤,背著一个同色布包,手里捏著一个类似铜罗盘的东西。 郁瑾更疑惑了,望向周津成。 周津成低眸看她一眼,脸色更冷,“附近村寨一个神婆的孙女。” 小女孩高兴地跑过来,“太好了,你还记得我。” 她解开双肩布包,把铜罗盘小心翼翼塞进去,又重新背在肩膀上,像是刚忙完什么。 “我不能白拿你的钱,既然收了钱,就得帮你找到人。” “我也不是光会说吉祥话哄人高兴,是有真本事的,只是学得不精。” 周津成没有说话,眉心的摺痕更深了。 站在一旁的郁瑾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警惕起来,蜷缩起手指,指尖触碰到手心里的湿汗。 清清冷冷审视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除了找她,她想不到周津成最近还要找谁。 这小女孩的架势,哪儿像是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准备招魂呢。 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女孩一个锐利的目光与她对视上,眯了眯眼,先开了口。 “我知道她在哪儿。” 这话显然还是说给周津成听的。 第16章 喉咙痒 郁瑾屏住呼吸,眼底藏起几分怯色,浑身紧绷著。 她不信周津成会信这些东西,他一直都是唯物主义者。 “在哪儿?”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郁瑾的心提到嗓子眼,紧抿著唇。 她抬头看他,男人的脸色还是跟平常一样淡漠冷峻。 小女孩眼神坚定,一本正经地说:“以这个天台为中心,向外辐射六十公里,你要找的人就在这个范围內。” 郁瑾呼出一口气,悄悄鬆开紧攥著的双手,冷汗凝结成水珠滑过她的指尖。 她该说点什么,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男人,问道:“周律师在找什么人?” 要装作不明白。 周津成没回应她的话,看向小女孩,冷冷开口:“整个景江市才六百多平方公里。” 她画了圆,远远大於景江市,相当於没说。 小女孩撇撇嘴,嘟囔道:“我都说了,我学得不精,包里的东西也是我从我奶奶陪葬品里偷出来的,还不怎么会用呢。” 周津成睨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看向一旁的郁瑾。 “我看到你们公司今天发的新闻了,最近晚上不要走远。” 郁瑾誒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没想到周津成也会看网络新闻,他以前不是只看报纸杂誌的吗? 两人从天台下去,一前一后。 身后的小女孩大声地喊:“喂,你有点耐心行不行,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会把人给你找到的。” 郁瑾吸了一口冷气,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她下楼,立刻摸索衣服口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 “怎么了?” 周津成站在一旁,沉眸看著她。 “我好像把钥匙落在家里了......” 郁瑾上身穿著一件单薄的短袖衬衣,下身的西装裙长及膝盖,腿上的丝袜薄得几乎看不见。 站在楼梯间,风一吹,直打哆嗦。 周津成冷瞥她一眼,脱下西装外套,塞到她的手里。 “披上。” 郁瑾攥著他的外套,衣服上残留著他的体温,是她极其熟悉的感觉。 他的西装外套上有女士香水味,清清甜甜的香。 应该是温妤留下的吧。 “不用了,免得让人误会。” 她又把外套还给他。 她身上没有香水味,脸上一点妆容也没有,就算披上外套,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跡。 是怕这件外套太暖和,暖和到让她忘记狱中五年心变得有多冷。 “那就冻著。” 周津成把西装外套拎著手里,脸色黑著,冷沉沉的眼眸凝视到她的脸上。 他身上月白色的衬衣被胸前健硕的肌肉撑得紧绷,一个褶皱都没有,左右上臂处绑著黑色皮质窄款衬衫夹。 “能帮我叫个开锁师傅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郁瑾开口求他,她连手机也没拿出来,就只带著一个擀麵杖。 周津成沉默不语,拿出手电筒照了一下墙面,墙上有好几个开锁小gg。 他拿出手机,按下一串號码。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郁瑾指了指墙上看起来最新的一则小gg,“打这个。” 周津成这次把手机递给她,她拿过来,照著墙上的数字一个个按下。 “您好,是需要学生妹上门服务吗,您可以提供一下住址,我们就近帮您安排。” 郁瑾慌忙掛断电话,看向一旁面不改色的周津成,尷尬地说:“这个小gg开锁和上门之间还有个逗號呢。” 她用他的手机打了个嫖娼电话,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是你来吧。” 她双手捧著手机,还给他,低著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脸红得太明显了。 周津成拿过手机,轻扫过她涨红的脸颊,忽然想到濮竹青在饭桌上说过的话。 说他五年没有性生活,是在当和尚。 那眼前的这个女人,岂不也是当了五年的尼姑? 她微微低著头,薄领口被风吹开,露出雪白的深锁骨,耳后一缕细软的髮丝沾在颈侧。 周津成觉得喉咙有些痒。 “去车里等吧。” 发出声音,略带沙哑。 楼道里没有灯,郁瑾怕黑,只好跟著他下楼,到车里。 车里开著暖气,周津成递给她一个毛毯。 郁瑾一眼就认出这个毯子,蓝白格纹,是她五年前买的。 当时他说很土,隨手丟在车上了。 有一回,他在车里把她的短裙拉链扯坏了。 她总不能光著下车,就裹著这个毛毯,一手拽在胸前,一手拎著高跟鞋,直奔二楼臥室,差点被家里的佣人看见。 郁瑾不懂他为什么还留著这个毛毯,都有些起球了。 她把毛毯盖在腿上,坐在车里,身体有些侷促。 “什么时候能来?” 她坐在车里,不安地挪动屁股。 在她的记忆里,就是这个位置,她身下的座垫,经常湿了乾乾了湿。 “不確定,太晚了。” 周津成坐在驾驶位,修长的手指捏住镜片两侧,摘下眼镜。 他的手很大,手背很白,小拇指比她的中指都长。 郁瑾看了一眼车內显示屏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她把头靠在皮质座椅上,慢慢闭上眼睛,车內有一股熟悉的雪松木质清香,还有淡淡的薄荷清爽味道。 周津成掏出手机,正准备催促开锁师傅,眸光撇到旁边副驾驶,盖在她腿上的毛毯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弯腰俯下身,捡起毛毯,手里丟毛毯的动作做了一半,还没起身,修长的五指收缩一紧。 近距离看到她的脸,五官精致立体,紧闭双眸,卷翘纤细的睫毛隨著她平稳的呼吸抖动。 下唇被她自己无意识轻咬住,饱满泛著水光。 他喉咙里的痒意还没止住,胸腔也跟著痒了起来。 他的头又往下低了低。 利落乾净的黑色短髮撩过女人饱满的额头,发质太硬了,有点扎人。 她扭动了一下身体,小巧的鼻尖凑上前,不小心抵在男人高挺的鼻樑一侧。 温热的呼吸近距离交换,她睡得很沉,完全感觉不到。 周津成漆黑眼眸里的欲色压都压不住,盯著视野里近在咫尺粉嘟嘟的唇,喉结滚动止不住心里的痒。 第17章 不是赌徒就是罪犯 这时,周津成丟在一旁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他皱了一下眉头,脸色一黑,直起腰身。 拿过手机,直接关了机。 又打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痒。 高大的身体陷在座椅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闔上双眼,眼皮上的摺痕很浅。 数小时后,天亮了。 郁瑾是被一阵敲窗声吵醒的,缓缓睁开眼,清晨的阳光不算刺眼。 她低头看到身上盖著毛毯,毛毯的一角窝在她的大腿下。 视线上移,她看到睡在一旁的男人,下意识身体往后一缩,毛毯滑落到脚边。 周津成紧闭双眸,侧脸在晨光的照耀下仿佛渡上了一层金光,浑身散发著矜贵禁慾。 头轻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稳。 下顎线条硬朗,从英俊的脸庞到修长的脖子,肌肤白净一点瑕疵都没有。 郁瑾盯著看,目不转睛。 他的侧脸比五年前还要硬朗削瘦,五官也更深邃,眉宇间有淡淡的愁意,就算睡著了眉头还是紧皱著。 律师的工作对他来说,不是游刃有余的吗? 忽然他睁开眼,黑眸深深,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她迅速移开目光。 周津成坐起身来,用手捏了一下晴明穴,他昨晚竟然在车里睡著了。 脖子有些痛,却是最近睡得最好的一觉。 车窗外的人急了,这两人醒了谁也没下车。 郁瑾这才想起来,外面有人敲过车窗,周津成也注意到了车旁站著的开锁师傅。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电话也不接,简讯也不回,哪个知道你们住哪一户吗?” 开锁师傅两小时前就过来了,围著楼找了一圈没看见人,打电话还关机了。 正准备走了,看到旁边的大奔里睡著两个人,敲了半天窗户,好不容易把这俩人叫醒。 周津成从钱夹里拿出两张红色钞票,递给开锁师傅。 “二单元六楼西户,麻烦您了。” 开锁师傅见他多付了一倍的价钱,也就没再说什么。 郁瑾连连打哈欠,蓬鬆黑长髮披在肩膀上,头上的发圈早就不知去哪儿了。 周津成站在她旁边,身形頎长,面色清冷,无框镜片擦得几乎透明。 月白衬衣上一个褶皱也没有,西裤垂坠感十足,只有中间一条竖直的熨烫压痕。 他低眸凝视她许久,只是她未曾抬头,自然没有看到。 师傅上楼开锁,没一会儿就把锁打开了。 周津成下楼开车离开,郁瑾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也去上班了。 陈宗羲教授回国,落塌景江市,周津成无论如何也是要去拜访看望的。 见面的地方在一个高档茶室。 陈宗羲见到他,满心欢喜,跟同行的人介绍,周津成是他的得意门生,京恆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同行的都是各大名校的法学教授,还有美国知名律所的金牌大律师。 会面临近尾声,陈宗羲提到纪家的案子。 “看来用不了多久,我就有机会检查一下我这位爱徒的功课了。” “法庭上,你可不要对老师像现在这般客气。” 周津成笑而不语,喝了一口茶。 他迟迟没表態,教授很快转移了话题。 等到眾人离开,茶室里只剩下两人。 “最近,纪家在忙著找孩子的亲生父亲,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係。” 陈宗羲脸色严肃,抿了一口茶水,看向坐在对面的学生。 “老师,您这是何意?” 周津成端坐,態度恭敬谦和。 被告当事人在做什么,他身为原告律师似乎不该知道。 “你提早做打算,他们的意思是郁景的亲生父亲,也大概率是赌徒或者是罪犯,总之是能钱解决的人。” “让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当庭作证,指证你的当事人没有抚养能力。” 周津成面不改色,眉心动了一下,语气略平淡。 “据我所知,郁景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 陈宗羲扶了一下脸上的镜框,拿起一旁的拐杖站起来,周津成立刻起身搀扶他。 “哦?可我听说,人还活著,而且郁景的养母还见过他。” “不知道是什么人告诉你的,让你以为郁景的亲生父亲死了。” “当律师,可不能只用耳朵听,凡事要证据。” 周津成沉默几秒,想起郁瑾谈起小景亲生父亲的时候,神情似乎不太对劲。 “我会查清这件事,在开庭之前。” 陈宗羲上了一辆宾利车,关上车门之前,看向站在外面的周津成,眼神里有几分异样。 他这个学生看样子还在怨恨他。 当年如果不是他执意让周津成参与褚家的案子,举荐他为诉讼律师,他能这么快成为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吗? 寻常人从实习律师到知名律所创始人,再有天赋,也要上半辈子的时间。 这其中各方关係的维持和运作,比打官司难多了。 他周津成只用了五年,该感激才对,而不是现在这种不咸不淡的態度。 说好听是恭敬,说难听就是疏远。 他今天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周津成装听不懂,执意要跟纪家打官司,他拦不住。 陈宗羲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他这么做。 小景的亲生母亲,听纪家人说是个刚出狱的女犯人,有几分姿色,举目无亲。 他的喜好有点特別。 此时,郁瑾正在公司里写稿子,忙得脱不开身。 等到下班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备註显示是周律师。 她没有立刻拨回去,昨晚在周津成的车里睡了一觉,浑身酸痛了一天,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刚走出一楼的旋转门,一眼看到路边停著的黑色奔驰车。 是周津成的车。 她低下头,沿著墙边往旁边的小路走。 走了一段路,回头再看,路边的奔驰车已经不见了。 他应该是路过吧。 她將视线收回,重新把头转回来,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一双冷冽幽深的黑眸。 呼吸短暂骤停。 周津成这个脸色,严峻淡漠又带著一点哀怨,她太熟悉了。 她之前虽然胖,但也被人表白过,还是在高中的时候。 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周津成,她手里还攥著一个男同学当著全班同学面递给她情书。 第18章 你似乎对我撒谎了 他就站在不远处,从眉骨到鼻樑,再到下顎,无一不是冷硬的帅气。 那个时候,他的个子就有一米八多了。 一身乾净的蓝白运动校服,脚上穿的是白球鞋,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小截冷白的手腕。 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就像现在这样。 他什么话都没说,她倒像是做了错事一样,低著头默默走到路边,把还没拆开的情书丟进了垃圾桶里。 周津成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隔著几米远,一句话没说,各回各家。 郁瑾想到之前的事,心里酸涩难耐,如果她没有喜欢上周津成,是不是后面的一系列坏事就不会发生。 周津成一步步朝她走过去,面色冷峻,站在她面前,挨得很近才停下来。 “我给你打过电话。” “是......是吗?” 郁瑾往后退了一步,默默地將手里的包拿到身后。 周津成目光审视,居高临下看她,这个视角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郁记者,你似乎对我撒谎了。” 郁瑾猛地抬头,眨了眨眼,心慌得不得了。 他指的是哪件事? 这几天,她对他撒的谎,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景的亲生父亲,” 周津成话说半截,偏偏顿了一下,郁瑾呼吸骤停,睁圆了眼睛,攥著包的十根手指都在身后颤抖。 “没有死。” “他人在哪儿?” 天杀的,他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郁瑾觉得自己要嚇晕过去了,她缓了缓情绪,语调尽力平稳。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津成眉头一皱,长腿迈步上前,郁瑾又往后退,这次后背完全抵到墙上。 男人站在她面前,宽肩高个挡住她头顶的光线,她直视的目光落在他胸前。 她不抬头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多么冷厉,头皮传来阵阵麻木。 僵持了一会儿,她先败下阵来。 他向来不用说什么,只是保持沉默,郁瑾就无可奈何,缴械投降。 缄默的气氛让她心慌,特別是面对周津成,他身上熟悉的感觉,压得她喘不上气。 他脑子那么聪明,不说话的时候一定在想事情,万一看出她什么破绽,她一时半会都想不好该怎么解释。 “小景的爸爸確实没死。” 她的唇动了动,周津成的脸更冷了。 郁瑾仰头看他一眼,见他没有挪步的意思,又把头低下,眼珠一转。 周津成凝视著她,忽然看见一滴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掉在地上。 他薄唇嚅动,似有什么话要说。 还没等他说出口,郁瑾哭声更大了,黄豆粒大小的眼泪连成串,吧嗒吧嗒顺著尖细的下巴往下落。 “我老公他不要我和小景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津成眉心的摺痕更深了,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郁瑾边说边哭,用手抹去脸颊上的泪痕,“他一个人在美国,过好日子,觉得有我这个坐过牢的前女友很丟人,小景又是个女孩子,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忽然,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夹著一张雪白的纸巾递了过来,递到她眼前。 郁瑾止住哭声,微微一愣,马上接过纸巾,一边用力擦泪一边往下说。 “我都说他死了,你还问。” “他就是个负心汉,狠心拋弃我们娘俩。” 头顶光线照过来,她抬头一看,周津成皱著眉头后退了半步,她立刻从他身下逃出去。 “你別哭了,以后不提了。” 周津成又递给她一张纸,她是水做的吗,一张纸被她哭得都变成了湿巾。 郁瑾没想到他这么好骗,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她见好就收,止住泪水。 “周律师,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她的脸小小的,还没有周津成的一个巴掌大,清瘦骨感,看起来已经很憔悴了,又掛著两道未乾的泪痕,甭提多可怜了。 “我送你回去。” 周津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他好像没做过这种事。 更不会哄女人,以前跟褚南倾在一起的时候,凡事都是他说了算,褚南倾很乖很听话,不用他去哄。 他好像没见过褚南倾哭,只要看见他,那个女人脸上就是笑著的,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哪儿那么多高兴的事。 郁瑾摇头,“我想自己走回去。” 她拎著包往前走,脚下步伐加快,一回头发现周津成还跟在她身边。 “周律师,你还有什么事吗?” 她停下脚步,语气不悦。 不是已经骗过去了,他怎么还不走。 “我需要一张你和你前男友的合照。” 周津成语气严肃,他必须掌握小景亲生父亲的资料,如果真是居住在美国的有钱人,那官司就多了一成胜算。 只要不是有前科的罪犯或者是赌徒,就不会成为阻碍。 “没有合照。” 郁瑾脱口而出,这句她没撒谎。 她跟周津成確实没有合照,唯一的同框照片就是高中毕业照,照片上有四十多个人,她和周津成站的位置相隔很远。 “你们不是谈过恋爱吗,怎么会没有照片?” 周津成清楚她刚才边哭边说的话不见得是真的,既然没有合照,他就更有理由更怀疑了。 他暂且相信,只是怕她哭得太大声,哭晕过去。 疗养院那个小白脸医生,不是说她气血不足吗? “是我强迫他跟我在一起的,他不喜欢我,所以我们没拍过合照。” 郁瑾抬头与他对视,眼眶泛红,鼻尖一股酸意。 “强迫?”周津成冷笑一声,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你这个前男友还真是没用。” 郁瑾蹙起眉头,沉默没有回应他。 周津成盯著她的大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映著她愣愣的表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在床上也是你强迫他?” 他莫名心烦。 郁瑾脸红了,咬著唇,小声说:“这个不是。” 恰恰相反,她压根没想到要睡在一起,只是不想他当时跟温妤谈恋爱,毕竟她暗恋了他那么多年。 她跟爸爸说,非周津成不嫁,让爸爸去跟周家人提这事。 没想到周津成那么听长辈的话,第二天就约她出门了,两人的约会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周津成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是濮竹青的声音,语气有些急。 “纪家找到小景的亲生父亲了。” 第19章 进黑名单了 郁瑾站在一旁,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只看到周津成掛断电话,匆匆转身离开。 深灰色西装背影笔直,肩线轮廓冷硬,他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步伐沉稳。 郁瑾看著他消失在路口。 京恆律师事务所。 濮竹青拿来一沓照片,放到周津成的办公桌上。 “看看吧。” “纪家人给小景找的亲生父亲。” “美籍华人。” 周津成听到这四个字,眉头一皱,翻开照片,扫了一眼。 “你觉得像吗?” 他指著桌子上的照片,抬头看向濮竹青。 “不像吗?” 濮竹青拿起照片,仔细看看,他看不出所以然来。 纪家关係网复杂,要找一个人並不难,他没怀疑照片上的人不是小景的父亲。 “不像,很不像。” 周津成摇了一下头,眉心舒展开,对他手里的照片不再多看一眼,侧过身去,打开旁边的办公电脑。 “也许小景隨她妈妈呢,你怎么这么肯定这男的不是小景的亲生父亲,纪家都说是。” “这人是个有前科的,国內国外的监狱都蹲过,吸大麻,没有收入来源,居无定所,找到他,可不容易。” 周津成扶了一下架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专注地看著电脑屏幕,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动著滑鼠。 “弗兰克利奥,七年前在美国洛杉磯因故意伤人罪被判五年,郁景今年四岁。” “纪家找不到人,索性就花钱买了一个,也就骗骗你了。” 濮竹青凑到他面前看,他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好像是什么地方的资料库。 “你利用职务之便......” 他指著他的电脑,对视上周津成冷冷的眼眸,声音一顿。 “查得好,就该给他开户。” “嗯。”周津成轻应一声,顺手將资料列印出来。 濮竹青拿起桌子上的照片,摇了摇头,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男的长得跟被车压过似的,怎么可能生出郁景那么漂亮的小娃娃。” 他忽然余光撇到周津成脸上,开玩笑的口吻。 “誒,要说谁跟那孩子长得像,我倒是觉得你跟郁景有几分相似。” “像吗?” 周津成轻笑一声,起身,从印表机里拿出资料,顺手装进证据袋里。 “你俩的眉毛和鼻樑最像,说小景这孩子是你的,我都信。” “这世上有你不信的东西吗?” 周津成吐槽他一句,坐到办公桌前,专注翻看卷宗,他手里的这些都是近几年关於抚养权归属问题存在爭议的官司。 濮竹青没说话,心里想。 有。 比如高中的时候,大家都说他最討厌的女人就是褚南倾。 他就没信。 高三下学期,他失恋深夜失眠,拎了一箱啤酒想找他去天台喝点。 周津成的房门被风吹开,他站在走廊上,亲眼看到这傢伙拿出一张褚南倾的照片,坐在桌前,拉开裤子拉链,把右手伸了进去。 这能是討厌吗? 这分明是情难自抑。 濮竹青离开后,周津成从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是一张白底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圆脸,皮肤很白,扎著一个高马尾,漂亮的眼眸透亮莹润。 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抚摸上照片,闭上眼睛,许久,重新睁开眼。 “以天台为中心,辐射六十公里......” 这范围內,没有墓地。 褚南倾一定还活著,她只是藏起来了,或者是,在计划著怎么给他一刀。 他倒希望是后者,这说明,他还能见到她。 他准备离开律所,托人去找一下小景的亲生父亲。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他打官司的作风。 想到有必要告诉郁瑾这件事,她似乎很恨这个男人。 提前告诉她,那个负心汉可能会出庭,她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他衣架上的拎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肘上,另一只手握住手机,手指无意触碰到屏幕。 拨过去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很熟悉,是五年前的一首流行音乐,现在听来,有些老土。 他低眸一看,剑眉蹙起,號码备註上写著褚南倾三个字。 想起是从前褚南倾拿著他的手机设置的便捷拨號,她的號码,他只需要按下数字一,就能拨过去。 等他想起要掛断电话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餵。” 话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有些粗哑,有点耳熟。 “你是谁?” 周津成一次都没有拨过这个號码,近五年。 “你打来的电话,你问我是谁?” “我还要问你是谁呢。” 男人的口气火冒三丈。 “这不是褚南倾的电话?” 周津成语气平淡。 “谁?不认识,这是老子的电话,打错了,掛了。” 电话被掛断。 周津成似乎还有话要说,薄唇嚅动了一下,把手机放回裤兜里。 也许是营业厅把这个电话號码收回了,重新卖给了別人。 此时,街边饭摊,两碗蛋炒饭热气腾腾端上桌。 阿威把手机递给郁瑾,清了清嗓子,笑著问:“郁姐,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很棒。” 郁瑾收起手机,衝著他比了个大拇指。 阿威吃了一大口蛋炒饭,鼓著腮帮子说:“现在这种骚扰电话就是很猖狂,隨时给人打电话,我已经帮你把这个號码加到黑名单里了。” 郁瑾舀了一勺饭还没送到嘴里,攥著勺子的手指一紧。 面前的这碗蛋炒饭里没让老板加洋葱,她觉得眼眶还是有些酸疼。 愣了两秒,说:“好呀,谢谢你。” 阿威低著头吃饭,没注意到她脸上异样的表情,摆了摆手。 “顺手的事,谢啥。” 郁瑾吃得慢,阿威先吃完了,在一旁鼓捣摄像机。 她拿出刚才来电的旧手机,包里还有一部最新的苹果手机,公司给配的。 旧手机的锁屏密码是一个日期。 是爸爸去周家商量事的第二天,也就是她和周津成的第一次约会。 这次约会,两人总共没说几句话。 她不敢问他,是不是答应了家里的安排,更不敢问,他们算是什么关係。 送她回家的路上,路过卖花的摊位。 老板笑著说,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周津成走过去,选了一束绿桔梗,塞到她的手里。 这束绿桔梗,被她放在臥室的窗台上几个月,枯萎了都不许佣人丟掉。 阿威用摄像机隨手拍周围的路景,忽然出声喊她。 “郁姐,那边有个小女孩一直盯著你看。” 第20章 审讯室 郁瑾扭头看过去,看清女孩的脸,她立刻站了起来,唇瓣颤抖著喊出声。 “小景。” 郁景站在对面路边,歪著小脑袋看她,手里抱著一个长耳朵毛绒兔子。 穿著一身蕾丝花边的粉裙子,腿上是乾净的白色及膝袜,踩著浅灰色的小羊皮鞋。 她一个人,身边没有保姆,郁珠也不在。 郁瑾穿过马路,快步朝著她走过去,情绪激动。 阿威紧隨其后,问道:“这孩子是?” 郁瑾沉默不语,走到小景旁边,伸了伸手没敢抱她,怕嚇到她。 她蹲下身,神情温柔,眼里有水光。 “小景,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爸爸妈妈呢?” 郁景葡萄大的黑色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看她,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和妈妈在跟医生说话。” 郁瑾看向旁边,不远处有一家私人儿童医院。 “我送你回去,他们找不到你会著急的。” 她站起来,一只小肉手从身后拽住她的衬衣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阿姨,你是小景的妈妈吗?” 郁瑾背对著女儿,肩膀抖了一下,亮晶晶的泪水涌出眼眶,她赶紧抬手擦去脸上的泪。 转过身,拉住小景的胳膊。 “谁告诉你的?” 郁景摇摇头,眨著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卷翘成自然的弧度,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是小景自己猜的。” 她觉得这个漂亮阿姨的眼睛,跟她的眼睛很像。 她一直都知道现在的爸爸妈妈不是真的爸爸妈妈,幼儿园老师在她午睡时閒聊的话她都听见了。 说她命真好,能被纪家收养。 她问了同班的小男孩,知道收养的意思是,原来的爸爸妈妈不要她了,把她丟了,被现在的爸爸妈妈捡来了。 她是捡来的孩子。 还有住在漂亮房子里的爷爷奶奶,他们从来不许她喊他们,妈妈让她叫奶奶,奶奶就像没听到一样,从她面前走过去。 郁瑾心疼不已,咬住下唇,把她抱在怀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女儿的话。 如果她承认了,小景问她,为什么妈妈这么多年都不出现,她该怎么说。 如果小景又问,爸爸在哪儿,她又该怎么回答。 郁景肚子咕嚕嚕叫起来。 郁瑾赶紧问她:“小景,你要吃什么?” 郁景摇了摇头,她有点饿,但是说不上来要吃什么,平时都是做饭的阿姨说了算。 “郁姐,我去超市给孩子买点吃的,你先看著她。” 阿威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一个高大猛男,偷偷抹了抹眼角,原来郁姐跟孩子分开了,怪不得她很少在他面前提起女儿。 郁景乖巧懂事,主动牵上郁瑾的手,指了指路对面的蛋炒饭摊。 有位子,可以过去坐下。 路口是红灯,她们还没来得及过马路,儿童医院门口跑出来很多人。 四个穿著西装制服,身形魁梧的男保鏢,还有一个拎著妈咪包的中年保姆。 郁珠著急地东张西望,脸色惨白,纪延澈站在旁边扶著她的胳膊。 “小景,小景,我的孩子......” "快去报警!" 她就是一回头的功夫,跟在她身边的女儿就不见了。 “小景!” 郁珠看到旁边的斑马线上,绿灯亮起,一个年轻女人牵著小景的手。 她疯了似的,甩开丈夫的手,冲了出去。 几个保鏢比她先一步到马路对面,郁瑾被嚇到,赶紧把小景抱在怀里,郁珠跑过来,从她手里把孩子抢过来。 “小景儿,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你把妈妈嚇死了。” 郁景被她抱著,噘了噘小嘴巴,低著头不说话。 “表姐?”郁瑾喊她,依依不捨地看著保姆从郁珠手里把孩子抱走。 “別叫我表姐,你就是个人贩子!竟然想把孩子偷走,你是坐牢没坐够吗?” 郁珠气得不得了,通红著眼睛斥责她。 “我没有偷孩子,是小景她......”郁瑾想要解释。 郁珠打断她的话,生气极了。 “你住口,她才四岁,她知道什么,不是你把她偷出来的,她能自己跑出来吗?” “你知道官司打不贏,就来偷孩子,看来当初法院判你五年,真是判轻了。” “姨夫自杀,姨妈疯癲,都是你造的孽,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悔改。” “我是不会让小景认你的,这辈子想都別想。” 郁瑾拼命地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没有偷孩子,更没有害过褚家。 纪延澈带著警察来了,他看了一眼这个长相跟自己的妻子有七八分像的女人,知道她就是小景的亲生母亲。 “带走。” 警察一声令下,郁瑾被强制带上了警车。 警察局。 郁珠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边放著一杯茶水。 小景肚子饿,被保姆先带回家了。 纪延澈在一旁简单地交代了两句,跟他说话的人是负责审讯郁瑾的警员。 “纪总,您放心,我们肯定严办。” “您不起诉,已经是大人有大量了,只要证据確凿,我们会依法对其拘留。” 纪延澈点了一下头,警员便拿著笔录本进审讯室了。 郁瑾双手带著手銬,被迫坐在审讯椅上。 警员走进来,看到她那张脸的瞬间,吞了吞口水,惊艷的眼神將她全身上下扫了个遍。 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嫌疑犯。 巴掌大的小脸,星眸沁著水光,皮肤水润白皙,两缕乌黑的髮丝凌乱地垂在脸颊两侧,清冷破碎感十足。 他坐到桌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抬手关了摄像机。 “为什么要偷走纪总的孩子?” 郁瑾抬起头,手腕被手銬勒出一圈红痕,疼得咬牙。 “我没有偷孩子。” 警员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合上笔录本,翘起二郎腿,舔了舔嘴唇。 看著这样的女人被关在审讯室里,双手双脚动弹不了,他有点口乾舌燥。 “到这里的,都说自己没犯罪,要是没证据,会抓你进来?” “老实交代,还能少吃点苦头。” 郁瑾不认。 “我没有,你所说的证据不就是纪延澈的话吗,算什么证据。” 警员拖著椅子坐到她面前,猥琐的目光盯著她高耸起伏的前胸。 看著瘦,没想到这么有料,薄薄的衬衣下的两团软肉至少有36d。 “我要给律师打电话。” 郁瑾感觉到他不善的目光,心里害怕。 整个审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摄像机上的红点也没有了,被他关机了。 “好啊。” 她当然有找律师的权利,警员料定她根本没有请律师的钱,她不是刚出狱吗,不是没有家人吗。 除了求他放了她,她还有什么选择? 求他,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警员出去,把她的电话拿进来,递到她面前。 郁瑾拨下了一个號码。 第21章 嫻熟 电话响了几秒就被接通了。 “你好。” 很好听的女声,清脆利落。 “请问是白律师吗,我遇到点麻烦。” 郁瑾声音哑著,心里忐忑不安,她怕白律师拒绝她。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请说。” 郁瑾简单说明情况,刚提到纪家两个字,还没说完,白律师打断她的话。 “郁小姐,你找別人吧,我现在很忙,临时走不开。” 白律师搞不懂,周津成都答应帮她打官司了,她还去招惹纪延澈做什么。 偷孩子? 也亏她能想出来。 纪家新聘请的律师团队里,不仅有周津成的老师,也有她的老师。 她不想给自己惹事。 电话被掛断,没等郁瑾反应过来,手机就被警员夺走了。 “我......” 她想说,她还可以给別的律师打电话。 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来,要给周津成打电话吗,他会愿意过来帮她吗? 警员眼神瞄到她愁容满面,心里想著时机刚刚好。 就是得在这种绝望的关头,她才会妥协,才会答应他的要求。 “其实,你这事也不算大事,用不著律师。” ”只要你......“ 他话说到一半,看向郁瑾,郁瑾皱起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要钱?” 她开口问他。 警员讥笑一下,伸出手摸上她的脸颊,郁瑾往后躲,他就把手再往前伸。 粗糙的手背贴上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手指滑到她纤细的颈侧,眼神色眯眯地看她。 “我不缺钱。” 郁瑾觉得噁心,瞪了他一眼,“拿开你的手,否则我喊人了。” 警员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尖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来看著他的眼睛。 “这里是审讯室,你喊破嗓子,也没有人能听到。” 郁瑾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清冷,忍著下巴上的疼,“你如果敢对我做什么,我一定会报警,让你脱了这身警服。” 警员鬆开手,微微动了动下頜。 “放心,不会在你身上留下什么印记的。”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脸颊,郁瑾的呜咽被压在喉间,破碎得不成语调。 另一只手掌覆上她唇,强横地突破牙关。 “装什么装,在老子面前故作清高?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你早就习惯了才对。” 郁瑾挣扎著,髮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眶通红,徒劳地摇著头。 “真是……美呢,都沦落到这里了,还是一副楚楚动人的小模样。” “拥有你这样的美人,你的男友倒是好福气。” 男子已被欲望支配,一边制著她的唇齿,一边急躁地鬆开衣扣。 “救……救命。” 郁瑾呜咽著喊出声,声音太小,无论如何也无法穿透审讯室的厚重墙壁。这时,审讯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男人回过神来,连忙把裤子穿好。 门直接被人推开。 郁瑾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充满眼眶。 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男人高大的身影遮天蔽日,身后跟著几个穿督检制服的警官。 “张警官,你没有单独审问嫌疑人的权力,又在审讯过程中擅自关闭摄像机,对嫌疑人动用私刑。” “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停职查办,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员被带走,周津成抱著郁瑾从审讯室里出来,把她带到车上。 车內有一个小药箱。 郁瑾看著他拿出来的药箱发呆,这个药箱还是她买来放在车上的。 五年前,她和周津成经常在车上做那种事,不受时间和地点的限制。 他很喜欢,倒是她总担心会把这辆大奔晃散架。 她皮肤很嫩,又白,磕到方向盘上就会青红一块。 她怕被人看见,在车上就给自己涂药。 这个药箱就是那时留下的。 周津成把药箱放到一旁,修长的手指捏著棉签,棉头沾著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涂在她的唇角。 有点痛,她往后躲,被他按住。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微凉,宽大的手心光滑温暖,按在她的手背上。 两人挨得很近,他给她的嘴角抹药,抹了很久,久到她快要把他有多少根睫毛数清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郁瑾一说话,嘴角扯得有点痛。 “同事说的。” “是白律师?” “嗯。” 郁瑾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忍不住用手去碰火辣辣的嘴角,被周津成一个眼神止住。 “別乱碰,也不要见水,睡一觉明天就不疼了。” “......嗯。” 郁瑾点点头,她手腕也痛,又伸出手把放在后座上的药箱拿出来,找到一管药膏,挤出一些白色膏体,抹在手腕泛红的一圈。 她动作嫻熟,嫻熟地让身旁的男人眉头皱了皱。 看样子她经常受伤,还说过她的前男友不爱她,那她从前的伤是怎么来的...... 周津成脸更冷了。 他把手放到方向盘上,打转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到阿威背著沉重的摄影包,呼哧呼哧跑进警局,逮住一个过路的女警员。 “我姐让你们抓了!” “说我姐偷孩子?你们没长眼看不见那小娃娃跟我姐长得一模一样啊,说亲妈偷孩子,亏你们想的出来。” 他身形高大魁梧,后脑勺扎著一个小辫,腮上还有一圈泛青的鬍渣。 给小女警嚇得不轻。 他说了郁瑾的名字,小女警立刻表示,都是他们的错,人已经被她的律师保释带走了。 负责审问他姐的警员不是正式工,涉嫌收取贿赂,猥褻嫌疑人,也已经被相关部门押走审查了。 阿威这才算完,给郁瑾发了信息,说他先回公司交稿子和照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晚上下班后,周津成在公司附近喝酒。 他回去也睡不著,还总看见褚南倾的身影在房间里游荡,乾脆就不回去。 掏出手机,看到通话一览。 最上面的號码通话时间很短,只有四十秒。 褚南倾三个字在一堆某律师某总某经理的备註里是那么的显眼,只是这个號码已经不属於褚南倾了。 他拿著手机,烈酒一杯接著一杯,食指无意识地一划,按在褚南倾三个字上。 电话拨了过去。 第22章 促进感情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电话被强制掛断,他隨手把手机放在吧檯桌面上,又要了一杯烈酒。 抬手,缓慢地解开领带,指尖捻著布料,略显滯涩。 这个號码,已经不属於褚南倾了。 他跟她之间所剩无几的关联,彻底断了。 调酒师刚端上来的酒,又被他拿起来一饮而尽。 他垂首,闭目片刻。 重新抬起眼皮,大手落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指关节微微泛白。 起身,步履不稳,肩背却依旧挺直。 “周律师,我帮您打电话吧,叫人来接你,你这样回不去的。” 调酒师从柜檯下拿出自己的手机。 周津成隨口说出一串號码,继续往外走,走到门口,单手扶住窗框,指腹按压著透明玻璃上。 “喂,哪位?” 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他推门的动作戛然而止,转身看向吧檯后的调酒师。 周津成快步走过去,调酒师跟电话里的女人说话。 “您好,是周律师的朋友吗,他现在在.......” 他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调酒师有些无奈地看向周津成,把手机递给他,“周律师,要不再换个人?” 周津成拿过他的电话,看到上面的號码,总共十一位一个数字也没错。 是褚南倾。 刚才接电话的女人一定是她。 他再次按下拨號键,客气冰冷的女声清晰响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把电话关机了,周津成不气反笑,嘴角噙著极淡的弧度。 调酒师傻了眼,哪儿有人被掛断电话还这么高兴的。 更可怕的是,周律在他这喝酒数日,就没笑过,脸色一直冷沉著。 他喝醉了,又好像没喝醉。 在调酒师的注视下,拿起手机,拎著公文包,迈开长腿走出去,走得很快。 “誒,周律。” 调酒师想要喊住他,隔著整面窗户玻璃看见周律没开车,沿著路边一个人走了,也就算了。 濮竹青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深更半夜,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他打开门,看见周津成站在门外,一身酒气。 “怀民......亦未寢,相与步於中庭。” 他虽然喝了很多酒,但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濮竹青嘆了一口气,扶他进去,边走边说:“怀民寢了寢了,是被吵醒的,咱俩也別步於中庭了,你今晚睡沙发。” 温妤听到动静,披上一件外套,从臥室里出来,打开客厅里的灯。 “他这是怎么了?” 濮竹青把人拖到沙发上,给他接了杯温水。 “喝大了。” “周律也酗酒啊,怪不得你俩能玩一起呢。” 温妤埋怨地瞪一眼濮竹青,从旁边的柜子上取下来一条崭新的毛毯,扔给他。 让他在外面少喝酒,说了多少遍了,就是记不住。 她走过去,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对丈夫说:“周律最近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你们这么多年的好哥们,你帮帮他。” “他要找死人,我上哪儿给他找去。” 濮竹青压低声音,还是被周津成听到了。 他直起身,后仰靠进沙发深处,垂落身侧的手臂抬起,按住濮竹青的肩膀。 闔著双眸,呼出的气息混著酒气,说:“她没死。” “是,”濮竹青顺著他的话说,“没死,你家到处都是褚南倾的影子,你都说了好几次了。” 周津成抬手在他面前一晃而过,手机屏幕黑著,“我给她打电话了,是她的声音,她还活著。” 濮竹青觉得他病得更严重了,之前是幻视,现在是幻听。 他这样一直病下去,真的没关係吗? 温妤听到褚南倾三个字,觉得有些耳熟,忽然看向老公。 “是暗恋他的那个很可爱的女生吗?总出现在你们教学楼附近,害羞內向,还不敢跟周津成说话。” 濮竹青点了一下头。 “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温妤又问。 濮竹青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皱著眉头想著什么。 “咱们上学那会儿,我不是不敢约你吗,让周津成帮我把情书给你,被很多同学看见了,你和周津成的緋闻就传到了褚南倾的耳朵里。” “这事发生的第二天,周津成就跟她在一起了,至於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温妤眨了眨眼睛,拍了一下濮竹青的肩膀。 “都是你干的好事,约我还找个中介来。” 濮竹青揽上她的腰,大手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哎,他从高中就看上褚南倾了。” “我想起来了,你们三个是高中同班同学。” “褚南倾那会儿也喜欢周津成吗?” 温妤坐在他的腿上,纤细的手臂揽上他的脖子。 濮竹青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眼神又有些伤感。 “喜欢,从周津成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她就偷偷跟著他放学,他们两家住得近,隔著十几米远。” “真是造化弄人,谁知道后来褚家会发生那些事情。” 温妤垂下眼眸,有些伤心。 她对褚南倾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很可爱的女生,有点胖,但是五官很精致,也很漂亮。 家里很有钱,但是性格却很乖,一点都不像学校里一些富家千金囂张跋扈。 “周律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人死不能復生。” 她看向自家老公,眼神里有些深意。 濮竹青抿著唇,蹙了一下眉,“他最近对一个女人,倒是很上心,只是......” “只是什么?” “是个单亲妈妈,带著个孩子。” 温妤看一眼周津成,目光转向老公,“周律还养不起个孩子吗,你跟著担心什么,你俩那么爱喝酒,喜当爹都不用他备孕戒酒了,不是好事吗?” 濮竹青沉默不语。 他最担心的事,还没说出口呢。 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有前科,坐过五年牢。 周津成一个金牌大律师,律所创始人,家里老婆是犯过罪的,以后谁还敢找京恆打官司。 周津成的手机忽然亮了,备註显示郁瑾,是一条简讯。 “你好,周律师,您约了我明天见面,地点和时间好像还没有发给我。” 没等濮竹青拿起手机,温妤先將手机拿了起来,指尖敲了几下屏幕。 “沪江玫瑰园a112,8:00。” 濮竹青看一眼手机上的信息,说:“你怎么擅作主张?” 温妤不以为然,“一堆信息里,就这个聊天框置顶了,她就是你说的,让周律最近很上心的女人吧。” “正好,明天让她来接周律,促进一下感情。” 她放下手机,笑容明媚地勾了勾唇。 第23章 孩子都有了 郁瑾觉得周津成今晚回復的信息有点奇怪。 但她不想多说话,更不想跟他展开新的话题,第二天一早,准时到沪江玫瑰园。 她经过別墅区的幼儿园,看到几个知性雍容的奶奶刚送下孙子孙女,站在一起閒聊。 “你这身裙子花样真別致,儿子从国外给你买的吧。” “才不是呢,是温小姐,她设计的,我瞧著喜欢,就让裁缝照著她画的图纸定做的。” “怪不得,我听说温小姐是知名设计师,在国外办过秀场的,也就是最近怀孕了,工作才放一放。” “她老公好像很忙,我还没瞧见过呢。” “誒,我见过,是个大律师,长得又高又帅,说是开了一家律所,叫什么京恆,还是创始人。” “真厉害,跟温小姐蛮般配的。” 几位老太太感觉到有一束目光盯著她们,看向不远处的郁瑾,见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 “小姑娘,你找谁?” 郁瑾愣在原地,脸色泛白,手指紧扣著提包把手。 她摇了摇头,跑开了。 刚才那群人说的是温妤吗,她记得温妤就是学服装设计的。 温妤比他们高一级,她只听过这个名字却没见过。 听说周津成和温妤的緋闻后,她悄悄去看过一眼温妤,这位传说中的校花。 她清冷瘦高,一身长及脚踝的纯白连衣裙,秀髮乌黑顺直,端坐在钢琴房里弹琴。 琴声是那么动听,人是那么美丽。 再看看她,又胖又没有气质,怪不得周津成不喜欢她呢。 是个男人都会想跟温妤这样漂亮知性的女人谈恋爱,而不是跟她这个內向靦腆的胖女孩。 她没有离开沪江玫瑰园,而是站在a112独栋別墅的门口。 她是郁瑾,不是褚南倾,她是来跟律师谈官司的,要回小景的抚养权是最重要的,她不能退缩。 她站在门口许久,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蜷缩起手指,指关节缓慢地贴上门。 敲门声刚响起,门就打开了。 是周津成。 身形頎长高大,一身深灰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冷硬的颈脖和锁骨。 髮丝凌乱散落额前,看到门口的郁瑾,眉间拧出两道竖纹。 两人相顾无言。 郁瑾知道自己来早了,他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换下睡衣。 这时,厨房里一道女声传来。 “醒了?你昨晚的衣服老濮给你洗好也烘乾好了,放在客厅的椅子上了。” 说话的人是温妤,郁瑾猜到了。 他果然跟温妤结婚了,住著大房子,还雇著专门洗衣服的佣人。 他一定很爱温妤。 周津成深沉的眸光还定在郁瑾的脸上,他没应声,只是一味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她来濮竹青家里做什么? 他猜不到,面色愈加冷峻。 “你现在是不是不太方便?” 郁瑾攥紧手包,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政策。 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周津成也没有想请她进门的想法。 “不方便。” 他嗓音微哑,听起来像是昨晚没睡好。 郁瑾不想知道他昨晚跟温妤做什么了,“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微信上说吧。” 温妤端著一盘煎鸡蛋从厨房走出来,她穿著一件杏色紧身长裙,长及脚踝,脚上踩著一双象徵著新婚的红色拖鞋。 郁瑾转身离开,余光正巧看到她的身影,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瞳孔骤缩。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从头到脚的血液倒流,呼吸不上来。 他这么快就跟温妤有孩子了,小景算什么,算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吗? 她的心好痛,痛到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与此同时,温妤放下手里的煎蛋餐盘,看向站在门口的周津成,门敞开,外面没有人。 “周律,你怎么了?” 周津成转身,顺手关上门,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餐,濮竹青还在厨房里做吃的。 “跟老濮说,我不吃了,有点事先回律所。” 他走过去,拿起椅子上熨烫过的西装,走进卫生间。 濮竹青端著一大碗蔬菜粥从厨房里出来,繫著围裙,脱下防烫手套,问一旁的温妤。 “他人呢?” 温妤指了指卫生间,“去换衣服了,说是不吃早饭,律所临时有事。” “律所有事,我怎么不知道。” 濮竹青皱了一下眉头,看向墙上的钟表,这个时间,郁瑾该到了。 周津成换好衣服,月白色衬衣,深黑色西裤,裹著他修长的身躯,他的领带不知道丟哪儿了。 濮竹青解下自己的领带,递给他。 周津成利落地打上领带,取下掛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单手探入裤袋,一个隨意的动作让西服前襟微微扯紧。 “我手机呢?” 濮竹青弯下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他面前,说:“先別急著去律所,昨晚郁瑾给你发了条微信。” 周津成突然抬眼,视线锐利,周遭温度骤降。 他拿过手机,看到置顶的微信聊天內容。 濮竹青顿了顿,又说:“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我自作主张发给她的,反正你俩是谈官司,在哪儿谈不会是谈,人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已经来过了。” 周津成声音平淡,眼底一抹深思。 既然是他叫她来的,她跑什么? “来过了?” 濮竹青看向一旁的温妤,温妤摇摇头,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周津成一个人站在门口。 “好像是有人来过。” 她小声跟老公说,记得当时门好像开著。 周津成把手机放进裤兜里,西装搭在手肘上,拿起矮柜上放著的车钥匙。 “车,我开走了。” 濮竹青看著他离开,把停在门口的奥迪车开走,车速很快。 “坏了,郁瑾不会是误会了吧。” “她来的时候,应该是只看见你跟周津成了。” 温妤面色一惊,踩著拖鞋就要追出去,她得跟著去解释啊。 濮竹青拉住她,“你去做什么,让他自己去追。” 温妤不解,没懂他什么意思。 濮竹青解释道:“这两人本来要聊官司的,现在郁瑾误会,他开车追出去,见面不用聊正事了,改聊別的,这样才能促进感情,不是吗?” 温妤重重点了两下头,他说得有道理。 沪江玫瑰园很大,好几个別墅区连在一起,东南北各有一个门口。 郁瑾快步走著,再一抬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了。 第24章 挺好看的 郁瑾站在一栋別墅前,东张西望找不到出去的门口,一辆奥迪车从她身后不远处飞速开了过去, 她扭头看,身后空无一人,更没有看到什么车驶过a去。 郁瑾走到一条小路上,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站在一个布告栏前面,旁边还有一个拿著摄像机的同事,像是在拍什么普法宣传视频。 郁瑾的心沉了下来,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著他。 裴相山今天穿得很正式。 藏青警服裹住绷紧的肩背,硬朗线条撑起布料,毫无褶皱,肩章金徽冷光微烁。 皮带紧束腰腹,金属扣泛著寒光,腰线利落收窄。 裴相山抬头看到她,示意一旁的同事等一下。 他小跑到她面前,浑身皮肤是常年户外训练晒出的小麦色,硬朗帅气,唇角倏然扯起。 “南倾,你怎么在这儿?” 郁瑾伸出手,手指在触碰到他唇瓣的前一秒停下来。 “裴警官,你现在该叫我郁瑾。” 裴相山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哦对,看我这记性,给忘了。” “没关係,反正也没人听到。” 郁瑾笑容浅浅,光线照在她的脸上,灿烂又温暖。 男人的视线触到她脸庞的剎那,搭在枪套上的手指骤然悬停,指节僵直。 他最近忙著帮省里拍宣传片,都没顾上去看她。 也不知道她適不適应出来的生活,工作地方的同事有没有为难她。 “裴警官,先別管我为什么在这,现在我迷路了,你愿不愿意送我出去?” 郁瑾笑著问他,他连话都没听清楚,只顾著点头。 南倾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小刘,你先回去。” 裴相山隔著一条马路喊对面的同事,同事立刻应声:“是,裴队。” 郁瑾跟他肩並肩,两人並排著走。 他有些侷促,又是整理帽檐,又是拽拽警服。 “你今天穿得这身制服是新发的吗,挺好看的。” “是,你喜欢?” 裴相山高兴地看向她,微微侧著头。 她比他矮一个头,这个角度刚凝视她的侧脸,又不容易被她发现。 郁瑾点了点头,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裴相山看到前面拐外出就是別墅区气派的大门,他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听杜警官说,她帮你找好了工作,还租了房子。” “嗯,新闻公司的老板是杜警官的表哥,我现在住的房子,房东也跟杜警官认识。” “那就好。” 裴相山放下心,杜怡眉办事,他还是信得过的。 郁瑾停下脚步,前面几米处就是別墅大门了,她能打车自己走。 “光顾著说我了,裴警官你呢,最近还好吗?” 碰到了,她肯定要问候一下他。 她在监狱里五年,裴警官每个周末都去看她,风雨无阻,给她带书带日用品,甚至带小景的照片,还拜託监狱里的警员照顾她。 她现在仍然记得,裴相山第一次去监狱看望她。 她正好被监狱里的大姐大欺负,他走过来,一个利落的动作就將想要动手打她的人擒住了。 监狱的领导找他问话,他不苟言笑,一本正经地说。 褚南倾是他远房亲戚家的表妹,年纪小不懂事,受坏人连累,才到这里来的。 他身为表哥,理应来看望。 此后,他这个表哥,就经常出现在城西女子监狱。 她生小景,是在一个下大雨的晚上,杜怡眉不会开车,看到她浑身是血,疼的死去活来,急的不得了。 情急之下,就给裴相山打了电话。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半个小时就到了,什么话也没问,直接把她抱到车上,送她去最近的医院。 她迷迷糊糊,满头虚汗,听到了警鸣声,这声音让她害怕。 后来,她听杜怡眉说,她生小景生了一整夜,输进去的血没有流出来的血多,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几次,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好在,天亮的时候,手术室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她挺过来了,小景和她都平平安安的。 只是裴警官的腿站麻了,她在里面多久,裴警官就在外面站了多久,一动不动,像站岗。 “我挺好的。”裴相山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觉得不妥,又把手收了回去。 郁瑾看出他的想法,拽住他的手腕,把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头顶。 他的手掌很暖,宽厚,有一层薄薄的茧。 “你在担心什么,我还没有禿头。” 裴相山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顶,迅速收回手,宠溺的眼神看著她。 “嗯,摸出来了,头顶还有很多头髮。” 郁瑾得意地挑了一下眉头,她像个小太阳,原地转了一圈。 “不仅头顶,整个脑袋,头髮都很多。” “放心吧,公司里那点工作,累不到我的。” 真正让她感觉心累的,是小景的病,还有跟表姐的官司。 但是她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裴相山,他已经帮了她够多的了,如果让他知道小景的事情,他会想尽办法帮忙,平白惹上麻烦。 “前面就是门口,我自己过去就好了,你快回去拍视频吧。” 郁瑾给他挥挥手,他又上前一步。 “这个门有门禁,我出示证件,让保安给你开门。” “好。” 两人並肩走到门口,裴相山掏出警服里的证件,保安远远看一眼,脸上陪笑,开了门。 “警官,您慢走。” “嗯。” 裴相山淡漠应声,下顎线如削,薄唇紧抿,毫无弧度。 似乎他对谁都是这个態度,刻板严肃,只是在郁瑾面前,他脸上才有笑意。 裴队,他现在都是队长了。 五年前,他领命去景江大学抓捕褚南倾的时候,还只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刑警队员。 她在监狱里的这五年,他一定破获了很多大案子。 有好几次周末,她见到他,他脸上还带著淤青,一看就是跟罪犯动过手了。 郁瑾正要转身离开,裴相山从身后喊住她,犹豫了一下,问:“去哪儿能找到你?” “你不是知道我现在住哪儿吗?”郁瑾反问他。 裴相山沉默几秒,笑著应声:“好,我知道了。” 她出监狱那天,是他去接的她,特地请了一天假。 只是,她一个人住,他一个大男人去她的住处找她,会不会让她不舒服? 他考虑的是这个问题,所以想要个她的工作地址。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有时间就一定会去看望她。 裴相山想要目送郁瑾离开,她刚走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又踉蹌著后退。 一辆黑色奥迪车横停在前面,车门打开,鋥亮定製款皮鞋踩在地上,腿长逆天的男人躬身下车。 衬衣西裤包裹著他的宽肩窄腰,冷白手腕上戴著的铂金腕錶闪著光。 周津成左手甩上车门,目光平视前方,脸色冷峻,落在二人身上的目光沉稳锐利。 第25章 你喜欢骨科 郁瑾挨著裴相山站,莫名觉得像是被周津成当场捉姦。 一旁的裴相山感觉到她的不安,伸出手轻轻拽住她的手臂。 宽厚的大手包裹著她纤细手臂的一瞬,她往旁边站了站,不动声色地躲开。 她又不是褚南倾,她害怕什么。 对,周津成提醒过她,不要给小景找继父,潜在的也不行。 她跟其他男人的关係,关乎她能不能要回小景的抚养权。 可是裴警官是小景的舅舅,是她名义上的表哥。 “周律师,你有什么事吗?” 她率先问出口,裴相山低眸看著她,眼神有几分疑惑。 “这位是周津成周律师。” 她小声跟他介绍。 “见过。”裴相山递给她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眼神,让她悬著的心落了地。 他们当然见过,五年前,她被捕入狱。 裴相山是负责抓捕她的刑警,周津成是负责褚家诈骗案的原告律师。 “周律,好久不见。” 裴相山伸出手,腰背依旧挺得很直,警服挺阔有型,將他整个人衬托得十分威严。 周津成戴著腕錶的左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右臂自然垂放在西裤一侧。 他扫了裴相山一眼,目光重新落到郁瑾脸上。 “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郁瑾脚下动了动,她这是惯性,以前就是太听周津成的话了,把自己作践得不成样子。 这次,她没有上车。 “周律师,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今天是工作日,我只请了半天假。” 她没看时间,估计这会儿的上午十点多了。 “我看你不像没时间的样子。” 周津成看了一眼別墅区靠近门口的一条窄路,嘴角抿成一条很直的线。 就这么一条破路,不过五六十米,两个人硬生生走了十分钟,像走红地毯。 他在车里都看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郁瑾被他目不转睛盯著,心里打怵。 “她有没有时间,好像跟周律师你关係不大。” 裴相山冷冷开口,看向周津成的目光有一层久积的怒意。 褚南倾被收押后,他才听说,这位周律师跟褚南倾是多年的同学,还是邻居。 周津成在法庭上的表现,一点都看不出他跟褚南倾认识,相反,他还以为这两人有什么厌恨。 欺负一个家破人亡的孤女,他算什么男人。 “好,那你们继续聊。” 周津成目光冷冽,勾起唇,笑不达眼底让郁瑾心里一颤。 他转身离开,嘴角瞬间崩平。 “等等。” “有关係,当然有关係。” 郁瑾不出所料,喊住他。 他停下脚步,眸底暗色翻涌,重新转过身,面色恢復淡漠冷峻。 裴相山皱了一下眉头,好像看到周津成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兴许是他的错觉。 “我最近在打官司,想把小景要回来,周律师是我的律师。” 郁瑾跟裴相山解释,周津成的脸庞似乎更冷硬了些。 用得著事事都跟他说吗,她跟他关係很亲吗? “有麻烦吗?” 裴相山深情款款地低头看她,回应她的话。 是他第一个从护士手里把小景接过来的,他抱著孩子,转手就递给了一旁的杜怡眉。 护士还说,他心思都在妻子身上,看都不看孩子一眼。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郁瑾摇摇头。 周津成的声音在两人耳边低沉响起,透著淡漠疏离,“裴警官,她的律师是我,有没有麻烦似乎跟你关係不大。” 这话有点耳熟。 郁瑾无奈地闭了闭眼,没眼看,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玩以牙还牙这一招。 不过確实,很管用。 裴相山鼓动了一下腮帮子,硬是没说出话,他一直都不善言辞,跟罪犯也是凭拳头说话。 他一个刑警,怎么说得过一个律师。 他也不屑於嘴上爭论,重要的是把功夫用到实处。 “小瑾,有任何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你不必求人,也不必为难自己。” 他还看了周津成一眼,应该算是撇了一眼,隨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周津成刻薄固执,郁瑾找他打官司,肯定遭了很多冷言冷语。 一定是他名声太大,她著急要回女儿,才不计前嫌找他。 郁瑾好。 周津成坏。 郁瑾点点头,“你放心,我没有为难。” 她更不愿意让裴相山为难。 纪家的势力,连京恆这种顶尖律所都有所忌惮,何况他一个小警察。 他刚当上刑警队长,这个关键点上,肯定很多人盯著他,想抓他的把柄。 她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 她的女儿,她会自己想办法要回来。 老家的房子,她已经委託中介售卖了,应该能卖个七八十万。 加上之前周津成买照片的十万块,她再去赚点,多跟踪几个採访,加上奖金什么的,应该能在小景手术前攒够一百万。 裴相山还想说什么,警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眉头紧锁,脸庞变得冷酷严肃,似乎是有紧急的案子。 “你快去吧,办案要紧。” 周津成闔了闔眼,保持单手抄兜的姿势站著,等到两人把分別的话磨磨嘰嘰说完,他重新睁开眼。 裴相山已经走远了。 他长腿一迈,走近郁瑾,站定在她面前,语气冷沉。 “你是不是忘记我之前说的话了?” 郁瑾仰起头,望著他的眼睛,双目对视。 “我没忘。” “不要给小景找继父,会被纪家人抓住把柄,影响法官的判决。” 周津成镜片下的黑眸沉沉,喉结快速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確实记得很清楚,只是你的行为,好像不受大脑控制。” 郁瑾觉得他是在说她脑子不好使。 这么多年,他还是保持著数落人不带脏字的习惯,冷嘲热讽更坏。 郁瑾无奈,瞪了他一眼,说:“裴相山不是外人,他是小景的舅舅。” “看不出来,你喜欢骨科?” 周津成扶了一下架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眼底暗色翻涌。 他想起他第一次去褚家,是跟隨父母拜访新家附近的邻居。 褚南倾从楼上下来,红著脸小声叫哥哥,声音甜软,和她这个人一样。 姓裴的什么来路,他不了解,但是郁瑾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横看竖看也不会是兄妹。 第26章 偽君子 “我不喜欢。” 郁瑾偏偏头,不去看他。 周津成站在她身前,气质冷然孤高,如远山棲雪。 久久地凝视著她,沉声说:“你挑男人的眼光怎么还是这么差。” 郁瑾心臟猛然跳动了两下。 还是这么差......他为什么要说“还”。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张了张嘴,“我什么时候挑男人了?” 周津成就是她亲自挑的,想在想想,当时確实够眼瞎的。 “前天的小白脸,今天的偽君子,不是吗?” 他声音平缓如山林幽溪,听不出除了冷漠以外的情绪。 周津成说的小白脸是司徒医生,郁瑾虽不悦但也能联想到。 司徒遂年瘦高儒雅,肤色冷白,露在外面的皮肤比身上的白大褂还白。 可他凭什么说裴相山是偽君子? 她眼睛瞪圆,愤怒自下而上外漏到脸上。 “你住口,你凭什么侮辱裴警官。” 周津成低头讥笑一下,深邃黑眸目光重新移到她的脸上,嘴角的笑戛然而止。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没感觉出来吗?” 郁瑾眼珠微动,想不到裴相山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她跟在他站在一起,注意力不在他的脸上。 只听他说什么就好了,为什么要关注他的目光? 周津成又靠近她一步,这次两人的身体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伸出手,抓上她的手腕。 她退无可退,感受著他身上的熟悉气息,心猛烈地跳动著。 他忽然俯身,利落乾净的短髮蹭过她的脸颊,薄唇贴近她的耳廓,炙热的气息喷洒她细嫩敏感的后颈。 “你信不信,他今晚回去肯定拿著你的照片做一些见不光的事情,满足对你的欲望。” 郁瑾一愣,对视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眸,瞬间明白。 “不可能!” 她像个炸毛的小狮子,红著脸否认。 裴相山一直拿她当妹妹,连杜警官都没怀疑过,周津成凭什么褻瀆他们之间的兄妹之情。 周津成眉眼压低,见她不信,勾了勾唇又说:“他看你的眼神,我很熟悉。” 郁瑾大脑宕机,怔住几秒,意识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你无耻。” 他也干过那种事,拿著女人的照片满足自己的欲望, 是温妤吗? 难道他之前跟她上床,脑子里想的都是温妤。 郁瑾胃里有些不舒服,脸色渐白,从愤怒变成一种无力感。 “反正你也得到人了,不是吗,也不枉费你之前拿照片解决欲望的暗恋深情。” 周津成想了想,轻嗯了一声。 “我跟他不一样,我敢承认,但他不敢。” 郁瑾脸色更差了,她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真够无耻的。 “以后如果不是跟官司有关的事,希望周律师不要打扰我的私生活,碰到了也当作不认识就好。” 郁瑾並不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裴警官不会这么做,而且他手里根本没有她的照片。 她只给过裴相山几张蓝底证件照,因为要办理证件,还有出狱的手续,都需要用到。 她不信,有人看著证件照,都能有欲望。 如果有这种人,那得多禽兽。 周津成眉心一蹙,他想起有件事还没说,跟官司无关。 昨晚给她发信息的人是濮竹青,今早从厨房里出来的女人也是濮竹青的人,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快走两步,欲要拦住她的去路。 一辆路虎车急速驶过来,横在两人之间,车窗玻璃降下,阿威手臂搭在窗边,朝著郁瑾挥了挥手。 “郁姐,我来接你了。” 刚才迷路的时候,她就给阿威发去求救信息了。 郁瑾拉开车门,径直上车。 阿威打转方向盘,觉得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有些眼熟,身形頎长,一身昂贵深色西装,眉目清冷,神情凝重。 这不是周大律师吗? 前不久刚在校庆上见过,花了十万买走一沓老旧照片的大冤种。 住这么好的別墅,怪不得不把钱当钱呢。 周津成没有追上去,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对面是一个男人,声音年轻。 “周律,你托我查的事,有消息了。” 周津成捏了捏晴明穴,语气平平:“说。” “五年前,从城西女子监狱调走过一批女犯人,关押到別处。” “有褚南倾?” 周津成语气有些急。 “名单上有,但据知情人透露,褚南倾在半路逃跑了,当时监控不够完善,找了好几天没找到,犯人逃跑是大事,负责押送的人怕担责,把这事瞒了下来。” “我查了所有监狱的档案,她確实不在接收名单里。” 周津成攥著手机的修长手指泛红,顿了顿声音,哑著嗓子问:“这么说,她真的没死?” “......周律,有个事必须得让你知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磨磨嘰嘰,有点想说又不敢说的意思。 “据景江市五十里外的镇远村,倒是有个叫褚南倾的外乡女人,是被人贩子卖到村子里的。” “村里的人说,她体型肥胖,样貌年轻,一直生不出孩子,前不久被丈夫家暴打死了。” 周津成脸上没有表情,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他沉默片刻將电话掛断。 自然垂落在身体一侧的左手手指倏然蜷起,月白衬袖紧绷在手臂上,手腕上蜿蜒纵横的青筋隔著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见。 生不出孩子...... 他记得周家人是说过,褚南倾身体不太好,是胎里的病,小的时候打了很多激素也没治好,估计以后生孩子是个难事。 他知道这事,每次避孕措施都做得很好,大学四年,她一次都没有怀孕。 只有最后那晚,两人都喝了一点酒,一整盒用完了还在继续。 监狱里的档案很可能是假的,她没有因为宫外孕死去,而是因为出逃被贩卖又遭遇殴打。 周津成坐在车內,闔上眼,喉结极其轻微地向下沉降,隨即恢復原位,快得像错觉。 昨晚那通电话,只是他酒后的幻听的吗? 那女人的声音,像极了褚南倾。 如果她真的死了,他寧可是因为前者,寧可监狱里的档案是真实的。 微信提示声短促,他没有反应,紧接著握在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他重新睁开眼,看到备註上周芷两个字,接通电话。 “你倒是看看我给你发的照片呀,你喜欢哪个,我周末安排你们见一面。” 第27章 天壹星海 周津成皱了下眉头,“我都可以。” “是你娶老婆,不是我,什么叫都行,难不成我都给娶回家摆著?” “反正你心里都选好了,你安排就行。” 他的话不冷不淡,提不起任何兴趣。 周芷不止一次跟他提过,她的闺蜜,暗恋他很久了,想撮合他们在一起。 她发来的那些照片,不过是走个过场。 “你这小子......” 周芷无可奈何,眼看自家弟弟就快二十七了,婚事还没有著落,她急得上火。 家里跟他一般大的堂兄弟,孩子都一两个了,再看看他,整天就知道去律所,忙得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人影。 办那么多官司有什么用,家里又不缺钱,缺的是孩子。 他给人打官司,能给家里添丁进口吗? 父母在国外,操不上心,就得她这个当姐姐的给他安排相亲。 偏偏周津成又不是她的亲弟弟,是周家领养的孩子,她不能硬来,怕跟他闹掰,他再不回家了。 “律所还有事,先掛了。” 周津成態度冷淡,掛断电话。 郁瑾跟阿威回到公司,正巧碰到主编在。 办公室里死气沉沉,气氛很不对劲,同事们低著头,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 “盛主编。” 郁瑾礼貌问好,拎著包准备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盛黎双手环抱在胸前,穿著一身质感十足的白色西服套装,脖子上繫著一条大牌丝巾。 ”某些人,走后门进来的,我不说什么,但是三天两头的请假,是不是太不把工作当回事了。“ 最近公司就招了一个人,她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门清。 “不好意思,主编,我最近確实有点事情要处理,我以后儘量不请假。” 郁瑾站起来,態度诚恳地表態。 她没必要否认自己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她有案底,如果不是陆警官帮她,她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郁姐是真的有事。” 阿威放下摄像机,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替郁瑾说话。 “你们哪个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小孙,你家孩子最近不是感冒住院了吗,还有木子,你婆婆不是得了老年痴呆需要人照顾吗。” “乾脆你们都回家去好了,我亲自出去採访,亲自写稿子,怎么样?” 没人吭声。 盛黎看向郁瑾,表情不满,环视一圈办公室里的酒囊饭袋,火气更大了。 一个两个,没有一个能做出好新闻的,公司给这群人发工资,是在做慈善吗? “你们都给我想清楚了,坐在这里是干什么的,这个月再做不出成绩就裁员,谁能力最差谁心里有数。” “不是我的意思,是总部的意思。” 盛黎鬆开手,態度强硬,下巴微扬,目光精准地扫过每个人,转身走上二楼。 她的个人办公室在二楼,外侧是整面玻璃墙,视野没有任何阻挡,坐在桌前,就能看到一楼的人在干什么。 同样,一楼的同事们,一抬头就能看到盛主编的冷脸。 郁瑾打开办公电脑,搜集撰稿的素材,听到旁边的几个同事低声窃语。 “主编火气怎么这么大?” “刚跟总部开了会,咱们上个月业绩倒数第一,这还不是亚洲排名,是全球排名。” “这么惨。” “惨不惨你心没数吗,就咱们做的那些新闻,毫无特点,不是写农民丰收,就是写好人好事,谁感兴趣啊。” “咱就没有劲爆点的新闻了?” “有啊,天壹星海,据说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家会所嫖娼吸毒,你敢去跟踪报导吗?” 郁瑾停下工作,问旁边的同事。 “天壹星海?” 同事点点头,小声问她。 “对,郁姐你感兴趣?我有张会员卡,倒是能借给你。” “谁要是能拿下这个新闻,可算是救了全公司的人了,咱们下个月的业绩,不是前三也得是前五。” “而且我听说,下个月的奖金翻了一番,有四万块呢。” 郁瑾沉默不语, 这家会所,就在她租的房子附近,下班路上就能经过。 或许可以试试,说不定真能採到劲爆的新闻。 有了想法,得先跟主编请示,这是工作的规矩。 郁瑾走上二楼,看到盛主编在打电话。 她侧身靠在大理石办公桌边,笑得很开心,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真的吗,那你定就好了,我不挑餐厅的。” “我穿什么见他啊,毕竟是第一次单独约会,要不我穿得性感点,男人不都喜欢看黑丝吗。” “好了,我知道,他很久没谈过恋爱了,我保证矜持一点。” 郁瑾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她掛了电话,才敲门。 “进。” 盛黎看见她,眼前一亮,没等郁瑾开口说正事,“正巧,你来了,你帮我看看,我穿哪身衣服好看。” 她拿过桌子上的平板,手指滑动几下。 全部都是高定套装,有大v领开到肚脐眼的长裙,有抹胸红色蛋糕短裙,还有肉色蕾丝连体裙。 总之都是性感暴露的款式。 她惦记了那么久的男人,这个周末说什么也要拿下。 郁瑾也不知道该提什么建议,盛黎手一滑,平板上出现一张情趣內衣的付款截图。 布料少得可怜,显示她已经下单了。 郁瑾脸一红,尷尬地说:“主编,您跟您男朋友感情真好。” 盛黎一愣,笑起来。 “对,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她沉浸在幻想里很多年,交过的几任男朋友,都是某个人的替代品。 她要把那些男人想像成他,跟他们做爱才做得下去。 “主编,我有个新的想法。” 郁瑾隨便指了一款粉色套装给她,说这件就很好,又立刻说正事。 盛黎靠在桌上,忙著用手机回信息,嘴角止不住娇羞的笑。 “有想法你就去做,不用问我。” 她摆了摆手,郁瑾只好离开她的办公室。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盛黎才从楼上下来。 她环顾一圈,没看到郁瑾和阿威的身影,“这俩人呢,又去办私事了?” “主编,他们去天壹星海了,说是要去挖劲爆新闻。” “你说什么?” 盛黎惊呼一声,脸色惨白,放在桌沿上的手蜷缩起来。 有公司派记者偷偷潜入过天壹星海,人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据会所的经理说,是记者一脚踩陷了楼梯,摔下去了。 就那么几节台阶,人摔下去能摔个半死? 第28章 五奶 这事是机密,没几个人知道。 现在郁瑾带著阿威去了,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报警啊,愣著干什么。” 盛黎没心思设想,她是要业绩,但是也不要手下的人捨命工作。 与此同时。 郁瑾和阿威蹲守在会所门口,还真看到一个大人物进去,是某个政要官员。 “阿威,咱们分头行动,你负责放风,我去跟踪。” “不行,他身边隨行的都是男人,我去跟踪。” “回去你写稿子吗?”郁瑾反问他。 阿威只好取下手腕上的手錶,递给她,錶盘里有一个微型相机。 “保持联繫。” 他抓起一旁的单眼相机塞进包里,跟郁瑾分开行动。 两人前后脚进去,装作不认识。 一楼大厅里,音乐嗨爆,地板震颤,五顏六色的萤光灯照过来,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郁姐,二楼似乎被人包下了。” 郁瑾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衣服保守,四肢僵硬,耳机里是阿威的声音。 她长得实在漂亮,清纯天然的美,一进来就被人盯著看,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舒服。 “我有办法。” 她看见端著酒的侍应生从楼上下来,快步跟上去,隨著侍应生一起进到更衣室。 “累死我了,楼上的老板真难伺候。” “谁说不是呢,我听红姐说,光小姐就换了好几批了。” “我有点困,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酒放在这了,你们等下谁有空,帮我送一下。” 更衣室不大,几个女侍应生在说话。 其中一个人看到郁瑾,以为她是新来的。 “誒,你是红姐叫来的吧,赶紧去干活,別偷懒。” 郁瑾连连点头,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制服,钻进隔间里换衣服。 她换好衣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这身衣服穿在別人身上明明没有这么暴露,怎么穿到她的身上这么色情。 之前跟周津成在一起的时候,他送过她情趣內衣,她换上衣服就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没敢看自己的样子,脸红得要滴血。 她瘦了很多,胸和屁股的维度却没有变化,细腰还没有成年人的一只手掌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得天独厚的高耸胸脯把侍应生的制服撑得紧绷著,几粒扣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崩开,短裙后摆比前摆短,差一点就包不住屁股了。 刀架脖子上,不出去也得出去,外面的人喊她干活。 她用手捂著前胸,从隔间里走出来。 外面的女侍应生们看著她愣了愣,眼睛亮起来。 “誒,新来的,你把这些酒端去二楼最里面的包厢,门口站著俩保鏢那间。” 既然今晚的老板难伺候,就让她去吧。 这女人前凸后翘的身材比送到楼上的小姐的身材还好,肯定能让老板满意。 郁瑾端起酒盘,一个托盘上放著七八瓶酒,她得用两只手才能拿动。 脚上踩著高跟鞋,跟制服同色系的,杏色绑带系在光滑白皙的小腿上。 第29章 无数个当事人之一 “老板,您来这儿是做什么的呀,架势真够大的。” 郁瑾嘴角动了动,勉为其难地露出一个笑容。 旁边暴发户把酒杯磕到桌子上,“不该问的別问。” “誒,別嚇著这位小姐。” 老男人出声制止,故作绅士,揽在郁瑾身上的手不安分。 “我就喜欢有野心的女人,我家里那五个都太无趣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跟木头似的,我现在就缺个像妹妹这样能说说话的。” 郁瑾按住他的手,他的手差一点就碰到她的胸了。 “我想去洗手间。” “去。”老男人鬆了手,笑著看她。 他不急,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像这种年纪小的侍应生,刚来卖酒没两天,还放不开,很正常。 那种一进来就投怀送抱的,他见多了,早就没兴趣了。 郁瑾在眾人的注视下,快步走出包厢。 她一出门,就扶著墙乾呕了起来。 她一直都闻不了烟味,像刚才包厢里那种烟雾瀰漫,看不清人脸的程度,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鏢,笑得猥琐。 “美女,怎么吐成这样,哥哥的是甜的,要不要尝尝?” “是啊,反正都在里面跟老板玩过了,也不差再来两次。” 郁瑾没理他们,快步走向卫生间。 她扶著墙走下楼,楼下电子低音震得人胸腔砰砰跳,镭射照射著白雾,舞池里人挤人,贴身热舞。 不远处安静的角落,五官优越的男人,灰西装黑衬衫,领口解开一颗,陷在沙发里,双腿交叠。 修长的手指捏著一杯威士忌,冰球缓慢融合,他的手指一下一下轻点杯壁。 面前的隔音玻璃阻挡外界一切声音。 他侧头,镜片下清冷的黑眸映著一道熟悉的倩影,眉心一皱。 会所老板坐在他对面,哭丧著脸。 “周律师,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我家里那个黄脸婆,说什么也要我净身出户,你得想法子帮我搞到钱。” “她手里有我出轨的证据,我手里也有她的,她跟她的私人健身教练,还有我家楼下咖啡馆的咖啡师,都有一腿。” 周津成没有说话,盯著窗外。 会所老板以为是价钱不到位,赶紧说:“您放心,定金五十万,一分都不会少,只要能给我要到一半的家產,我再付给你三十万,不,五十万。” 他抬头看向周津成,发现他在看一个女侍应生。 没见过,够漂亮,小红新招来的人吧。 “周律,您认识?” “我帮您把人叫进来,或者您带走,只要您想,怎么著都成。” 周津成抬了一下手,打断他的话。 “不必。” 他想起郁瑾白天说的话,除了关於小景的事,她不希望他打扰她,特別是打扰到她的私生活。 她的私生活就是在这里卖酒,还是说,她没看上司徒遂年和裴相山,又在挑选新的男人。 周津成抬眼扫了一圈外面,三四个捲毛狗,五六个黑煤球,还有几个瘦螳螂,就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她也能看得上? 会所老板只好应声,继续说自己的事。 “周律,您看咱的合同能不能签啊。” 周津成瞥他一眼,放下手里的酒杯。 “你的官司,京恆接了,明天会有律师联繫你。” 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其他律师?不行啊,我这官司得你亲自处理,我家里那么多钱,不能马虎啊。” 周津成脚步停下,单手抄兜站在门口,光线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长腿的线条。 “京恆有专门处理离婚案的律师,他们更专业。” “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再联繫別的律师。” 他话语冷淡,目光落在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女人身上,两条光洁长腿,白得晃眼。 穿成这个样子买酒,她不怕把自己也卖了? “不不不,就按周律师您说的办,您安排律师联繫我。” 会所老板只信得过京恆,旁的律所他一概不考虑。 他寧可花十倍的价钱找京恆打官司,也不愿意花几万块找普通律师,主要是心里踏不踏实的问题。 郁瑾从卫生间里出来,总觉得有一束目光盯著她,她担心是被人发现了身份,心里惴惴不安。 快步往二楼走,忽然手腕一紧,被一道力气拉住。 她的心一下子拎起来,低头看到手腕上熟悉的大手,宽厚温热,骨节分明,指白如玉。 “周......周律师。” 郁瑾差点喊了他的名字,她觉得脑子被会所里的烟味熏得有点不清醒。 一瞬间,她以为回到了几年前,他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 “你在这干什么?” 周津成鬆开手,脸色冷峻,声音更冷。 郁瑾下意识把戴著手錶的手藏在身后,她当然不能告诉他,万一他跟包厢里那群人认识怎么办。 周津成这五年一直在景江市,办了那么多官司,认识的人多了。 “我在这,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买酒了。” “你要买点吗?” “现在有活动,买十赠一,十瓶酒送一根雪茄,只要九千九百九十八。” 郁瑾眼睛亮亮的,歪著头看他,倒真像个討好客人的侍应生。 “我不抽菸。”周津成语气淡淡。 “哦,那很可惜了。” 郁瑾眨了眨眼睛,嘴角扯动一下,表现得很失落。 这活动压根就没有,她隨口编的,也幸亏他不买。 “还有没有別的?” 周津成忽然开口,凝视著她的脸,视线不偏不倚。 跟其他人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不一样,他的眼睛是透亮清澈的,没有半点浑浊。 “別的......我今晚只卖这个。” 她耳朵里戴著的白色耳机闪了一下绿光,传来阿威的声音。 “郁姐,你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好像有警察过来了。” 郁瑾一愣,警察来说不定会清场子,楼上包厢里的政要官员一定会得到消息提前离开。 她不能再耽搁。 “经理叫我了,我该上楼去送酒了。” 她语气急急,转身就跑了。 周津成站在原地,黑眸深沉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上二楼,身影消失不见,他这才迈开长腿,从会所门口走了出去。 他確实不该打扰她的私生活,他只是个律师,而她也只是无数个当事人之一。 第30章 把她绑起来 郁瑾走上二楼,亲眼看到包厢外站著的保鏢从腰后取出来枪,她站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老男人喝醉了酒,是被暴发户扶著走出来的,看样子是要在警察上楼前从后门离开。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走了。 郁瑾踩著高跟鞋快步跑过去,扶上老男人的另一侧手臂。 “老板,您这就走啊?小花还没跟您玩够呢。” “花儿......你叫小花,名儿真好听。” “我家有凤儿,有珍儿,就缺个花儿,像妹妹这样的一朵嫩花。” 老男人眯眯眼,目光落在她修长脖颈上,皮肤白皙,他舔了舔唇。 “哥哥不走,回,回去,今晚咱们一定玩个够。” 他的头往郁瑾肩上靠了靠,烟味混著酒气,噁心难闻,让她想吐。 “好啊,哥哥,小花扶你回去。” 暴发户上前阻止,被老男人一把推开。 “滚蛋,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了,少打扰我的好事。” “惦记我的女人,你不想活了。” 暴发户欲哭无泪,警察都在楼下了,他还在这耽搁著,今晚他头上的乌纱帽就得摘下来。 他当不当官不要紧,要紧的是生意,生意不能黄了。 “您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惦记五奶奶。” 老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大黄牙,手拍到他的肩膀上,“算你识趣,过了今晚,她就是咱家的五奶奶。” “叫什么来著?”他扭头看向郁瑾,伸手去摸她的脸。 郁瑾赶紧去开门,躲开了他的动作。 “老板,我叫小花,您又忘了。” 老男人走进包厢,让所有人都等在外面,就只让郁瑾跟著进去。 “哥哥记性不太好,別怪哥哥。” “让哥哥亲亲,亲两口就记住了。” 郁瑾情急之下,一把將他推倒,她愣了一下,倒了一杯酒。 “先喝点酒。” 老男人一点都不生气,接过她手里的酒杯,趁机摸了一把她的小手。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真嫩啊。 他想更进一步,脚下不稳,晃荡著身体扑向郁瑾。 “花儿,別跑啊,让哥哥亲亲。”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哥明儿就给你买一套大房子,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郁瑾跑,他追。 “老板,您今天来这,不是光喝酒的吧,跟您在一块的那个男人真嚇人,把我都嚇坏了。” 老男人本来就有老花眼,又喝醉了酒,伸出手抓也抓不住人,急得不得了。 “小美人,別折磨哥哥了,让哥哥亲一口。” “甭管外面的人,他们就是要城南海湾的那块地,非要填起来建什么度假酒店。” “你住哥哥的大房子,见不到他们,以后只能见到哥哥一个人,小花不怕,哥哥会保护你一辈子。” 郁瑾恍然一悟,城南海湾不是有很多珍稀海洋生物吗,按规定是不能被商业化的。 “外面那个凶巴巴的哥哥是谁啊?” 郁瑾想进一步打听戴著大金炼子的男人的身份,像个从外地来的暴发户。 “花儿你不要哥哥了,怎么问別人啊。” 老男人急了,踉蹌一步差点一个跟头摔在郁瑾面前。 郁瑾好心上前搀扶他,不能眼看著这个人跪在她面前吧。 她刚靠近,手伸过去,老男人使出浑身力气抱住她。 “花儿,花儿,给哥生个孩子,哥赏你一个亿。” 他娶了一个老婆,养了四个小三,生了十几个孩子,却一个男孩也没有。 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孽,一大把年纪了连个传宗接代的都没有。 他绿豆大的小眼睛,目光黏腻地盯在她的屁股上。 真圆,真大。 说不定能一胎生两个大胖小子呢。 郁瑾没想到他喝了酒力气还这么大,她被压在沙发上,情急之下一脚踹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哎哟,疼死我了。” 老男人一手捂著裤襠,另一只手拽住郁瑾的头髮。 “小婊子,给你脸了。” 都出来卖了,还他爹的装贞洁烈女呢。 两人撕扯起来,郁瑾也不是软柿子,抄起桌子上的酒瓶,朝著他的脑壳砸上去。 老男人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手腕,满头冒汗,把她控制住。 这年头当小姐都学散打了? “老子给你脸了。” 他用力一甩,把郁瑾扔到沙发上,一条腿压住她的双膝,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衣服。 侍应生的上衣制服没有拉链,几块布用绳子繫著,一扯就脱下来了。 “救命啊,救,” 郁瑾刚喊出声,老男人把扯下来的制服上衣团成球塞进她的嘴里。 她的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 她上身只剩下胸罩,纯黑色的,边缘是蕾丝花边,兜不住两团软肉。 老男人彻底红了脸,解开裤子。 “穿这么骚的內衣,不就是想勾引男人上你吗。” 他解开裤子,却发现怎么也硬不起来,心里一股怒火。 出来玩,怎么忘记带药了。 在家里,都是他包养的女人给她准备药,吃了药勉强能尽兴。 郁瑾趁他不注意,再次拿起桌子上的酒瓶,这次正对著他的脑后,扬起手砸过去。 老男人瞬间疼得跪在地上,一手捂著后脑,一手捂著裤襠。 上下都让他恼火。 “来人,来人。” 他大喊大叫,今天非要办了这个女人不可。 郁瑾深吸一口冷气,她现在上身只穿著一个胸罩,下身是短的几乎露出屁股的短裙。 门口早就对她虎视眈眈的保鏢一旦进来,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这个老男人阳痿,其他人可不一定。 片刻,没有回应。 “等人进来,就把你绑起来,哥哥今天就玩死你。” 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一身老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郁瑾站的远远的,躲在墙边。 “玩死我?你有这个本事吗?” “你真该好好想想,家里的孩子是你亲生的吗,你包养的小情人三年生俩,那是人家不想让你碰,跟外面的男人生孩子呢。” 老男人脸色发青,他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家里老四,他就没睡过几回,一碰就怀孕,他还以为是自己有能耐呢。 还有老三老二也有鬼,说犯懒,把瑜伽教练请到家里来,在臥室里上课,一节课两个小时,连口水都不喝。 初中都没毕业的小娘们,什么时候上课这么积极过。 怪不得家里几个年纪小的孩子不跟他亲,原来就不是他的种。 他恼羞成怒,扶著桌沿站起来,眼看就要走到郁瑾身旁了。 这时,门轴一声闷响,男人推门进来。 包厢昏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出身形頎长挺拔。 逆光勾勒出一道深灰的高大影子,西装剪裁锐利,肩线宽阔挺括,身材比例惊人,气场很足。 “把她给我绑起来!” 老男人指著郁瑾,命令进来的男人。 第31章 左手无名指 他立在门口,片刻停顿,无声无息,最终目光落在墙边。 郁瑾嚇得往后退了两步,她不敢细看进来的到底是谁。 门口的男人迈开长腿,步伐沉稳。 右肩微沉,左臂向后一挣,深色西装顺著手臂滑脱,布料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他单手拎著衣领,走向角落里的身影,两步站定。 手臂一展,深灰衣料无声垂落,完全罩住郁瑾的肩头。 宽大的后幅垂坠,盖到她的大腿下侧,触及膝盖后侧的位置。 郁瑾仰起头,看清他的脸,惊讶地张开了嘴。 “周......” 他怎么会在门口,又怎么会进来找她。 她的手抓上西装外套,將自己又裹得严实些,肩线滑向她单薄的肩峰,硬挺的垫肩撑起空荡的轮廓。 “路过,听到你的声音。” “不是说卖酒吗,怎么把身上的衣服也卖了?” 周津成还有心思调侃她,她欲哭无泪,鼻尖酸涩。 他抬起手,手指並未触碰郁瑾的身体,仅在她肩侧稍作停顿,压平了衣料上一道细微的褶皱。 身后响起老男人的声音,气喘吁吁,像是被眼前这一幕惹怒了。 “你敢惦记我的......” 周津成缓缓转身,眼锋淬冷,视线投到他的身上,他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周律?” 政要官员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裤襠,来到他身边。 “周律师,你来得正巧了,我要起诉。” “你帮我打官司,我要告这个女人,故意伤害。” 郁瑾往周津成身边靠了靠,手下意识拽住他的衬衣衣袖。 “你打的?” 周津成低头看向她,黑眸冷静,语气平淡地询问。 郁瑾抿抿唇,低下头,沉默不语。 她確实动手了。 周津成一本正经,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体完全將她护在身后,单手抄兜,漫不经心地跟人说。 “算了吧,证据不足,只有人证看见你强姦未遂,却没有人看见她伤人。” 政要官员脸色一白,急切地问:“哪儿来的人证?” 包厢里连个监控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谁能证明他刚刚想要强姦这个女人,未遂就是还没有留下证据。 周津成脸色冷峻,忽然勾起唇角,却不是笑意。 “您是觉得,我不是人?” 政要官员愣住,他没想到周津成竟然会护著一个女侍应生,明明他们才是一个阶层的人。 “周律,你这么做事可就有麻烦了。” 凡是在景江市开公司的人都得跟他打交道,京恆律所也不例外,他有的是办法整治周津成。 “似乎,现在有麻烦的人,是你。” 周津成眼皮微垂,下顎线绷紧,牵动眼尾一道极细微的冷冽弧度。 他的话,更让人有压力。 没等政要官员反应过来,警察进来了,最前面的是几个便衣警察。 裴相山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郁瑾,目光一扫而过,並未停留。 他在政要官员面前亮出刻有金属徽章的证件。 “现依据《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以涉嫌职务犯罪对你执行刑事拘留。” “这是你的逮捕令。” 在他说话的同时,两名警员左右抵近,皮鞋跟同时叩地,將金属手銬环扣在政要官员的手腕上。 政要官员下意识看向周津成,他眼神乞求,“周律,我跟你老师,可是多年的好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你去找我的老师。”周津成语气淡漠,“找我的话,你可能还得多加几个罪名。” 郁瑾眨了眨眼,他还真是一点没变,他身边就没有熟人这一说。 政要官员被警察带走,裴相山走到郁瑾面前。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休閒服,五官硬朗,再怎么扮作便衣,身上还是有警察的感觉。 “小瑾,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不知道郁瑾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壹星海,但是他確信郁瑾不是自轻自贱的女人,他完全相信她。 郁瑾摇摇头,问道:“你看到我同事了吗,他负责在外面放风,我进来跟踪报导。” 她一直没听见耳机里有声音,有些担心。 周津成镜片后的目光平直推来,落在郁瑾的侧脸上,几分哀怨和酸意。 什么意思? 在他面前装作卖酒,不能泄露的工作机密,跟裴相山就隨口说了。 不能打扰她私生活这一条,原来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裴相山继续问:“你这位同事有什么外貌特徵吗,楼下几百號人,被带回警局的也不少。” 郁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右臂上有纹身,看著挺嚇人的,但是性格很好。” 她描述得太不清楚,裴相山正打算摇一下头。 “长得像李逵,一脸鬍渣,穿衣邋遢,手里可能拿著个相机。” 周津成冷声冷语。 郁瑾皱了一下眉头,在他眼里,阿威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什么像李逵,只是壮硕了点,一米九的个子,两百斤的体格子。 至於穿衣邋遢? 他懂不懂什么叫西海岸穿搭,低襠裤和叠穿卫衣那是人家阿威的风格。 郁瑾觉得他这是在误导,正要说话。 裴相山想起来了,“他是你的同事?应该也被带回警局了,我们在楼下碰到他,他男扮女装,鬼鬼祟祟,而且扮得很假,被当作流氓抓起来了。” “他见警察来了,担心我出事,肯定是想换了衣服上楼来找我。” 郁瑾抿了抿唇,有些愧疚。 她光顾著跟踪新闻,忘了给阿威报平安。 “放心,只是简单的问话,很快就会放他出来。” 裴相山安慰她,刚伸出手抚上她的肩头,横过来一只大手挡在他前面。 “警官,这是我的衣服,我有洁癖。” 周津成不让他碰郁瑾身上的西装外套,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裴相山脸色黑著,他身上就一件运动上衣,没法脱下来给郁瑾穿。 顿生许久,道:“我送你回去。” 郁瑾正要跟著他离开,周津成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还是我送她回去吧,或许郁记者有新的官司需要我帮忙。” 裴相山一进来就注意到包厢里掉落在角落里的女侍应生上衣。 再看到郁瑾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料到前一刻发生过什么。 他自然会在审讯室里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问清楚。 周津成提到官司,郁瑾有所顾虑,停下脚步。 她看到门口的警员站了很久,似乎是要跟裴相山说什么。 “你先去处理工作吧,我真的没事。” “我还动手......” 她想说自己打了人还踹了人家的裤襠,想到周津成还在,他向来刻板固执,这些话被他听到不好。 “总之,你放心就好了。”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宽慰裴相山,她只是有点被嚇到,回去休息一下就行。 “好,我听你的。” 裴相山看她的眼神化不开的浓情蜜意,至少在周津成看来是这样的。 这个偽君子,比之前那个小白脸,还难缠,似乎跟郁瑾认识很久了。 “周律师,麻烦你了。” 郁瑾刻意保持距离,她身上还穿著他的西装外套,再不注意一点,容易被人误会。 他毕竟已经结婚了。 郁瑾下意识目光落到他的左手上,手指修长如玉,指甲修剪短而乾净,指根处光滑平整。 怎么没有戒指......也许是太贵重,放在家里没有戴吧。 第32章 你们什么关係 郁瑾坐在周津成的车里,她的屁股几乎贴在车门旁边,跟他之间隔了一条银河。 “你不用躲我那么远,我对你没心思。” 周津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小臂肌肉在衬衫下绷出笔直线条。 他目不转睛,盯著前面的路况。 夜晚十一二点的路上,没几辆车,他开得却很专注,像是在刻意迴避什么。 郁瑾仔细一想,她现在的身份,周津成確实不会有兴趣。 他当时答应家里,跟她谈恋爱,不就是因为褚家有钱吗? 富商的女儿,还是独生,上亿的身价,无论下嫁谁家,谁都会愿意的。 何况周家只是普通的工薪阶级,他的父母也不过就是上市公司的中层领导。 她现在是郁瑾,一穷二白,没有身份背景的小记者,还生过孩子,有一个女儿。 与之前的褚南倾,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相比之下,唯一变好的就是身材和样貌,但周津成似乎对这两点都不感兴趣。 他家里已经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了,外面的野花比不上家里珍贵的蔷薇。 郁瑾有些热,鬆了松西装外套,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 周津成开车的动作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錶盘上的车速,悄然上升了。 他有点急著把她送到家。 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十根手指比平常发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郁瑾並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头偏向另一侧,看向窗外。 手腕上的相机,她已经收好放进包里了,小心谨慎,这可是她捨命拿到的新闻。 就等明天裴相山给她发信息,一旦政要官员的罪名被警方坐实,她就可以发出这些新闻,抢占热搜。 她心里想的都是工作,下个月的奖金一到手,加上老家房子卖掉的钱和手里的存款,就够小景的手术费了。 只是......中介还没有给她发来信息,也不知道房子卖出去了吗,她有些担心。 “你拿下这个新闻,有多少钱?” 周津成忽然问她,语气淡淡。 郁瑾想了一下,说:“几万块。” 他问这个做什么,有些奇怪。 “就几万块,值得穿成这样,如果进去的人不是我,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周津成眉心一皱。 郁瑾比他刚清楚,这件事的后果,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没得选。 如果进来的人不是他,是其他人,她的下场就是被轮。 郁瑾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 “裴警官不是带人来了吗。” “他来晚了。” “还有阿威呢,”郁瑾继续说,周津成冷声打断她的话,“你指望鲁智深男扮女装救你?楼下看场子的都是眼瞎吗。” 郁瑾皱皱眉,怎么又成鲁智深了,不是李逵吗? “假设不成立,后面的事不是没发生吗?” “那是因为我,所以假设不成,如果我今天不在......” “你不在,我自有办法逃走。” 郁瑾咬咬牙,说出一句没底气的话。 周津成睨她一眼,看见她低下头,便不再说了。 他本来是要跟会所老板在律所谈官司的,老板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会所,说外面都是他老婆的眼线。 他今天是第一次到天壹星海,就碰到她了。 奔驰车行驶到小区门口,道闸杆自动升起,郁瑾有些纳闷。 “你什么时候住这个小区了?” “我不住这,”周津成语气漫不经心,“只是办了个通行证。” 郁瑾盯著他看,眯了眯眼,问:“你用谁的身份办的?” 办通行证必须用住户的身份信息。 她以为周津成不敢看她,没想到他转过头,直直地对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平淡无波。 “你的。” 薄唇在她眼前一开一合,清晰的字吐出来。 郁瑾张了张嘴,气不打一出来,他问过她了吗,就开通行证。 还有,他办通行证干嘛,又不住这,这不是浪费钱吗? 哦对,他一直不把钱当钱,十万块买几张照片的事都做得出来,办张没用的通行证算什么。 郁瑾自己把自己说服了,她不想管,也不想问。 周津成反倒先解释了。 “上次来找你,隨手办的,方便些。” 隨手办的? 如果她没记错,她刚出狱那天,裴警官送她进来,保安误会他们是情侣,给申请了张免费的。 问东问西,又填资料,半个多小时才搞定。 办完,她才知道是小区车辆通行证,她没车留著也没用,就塞给裴相山了。 “你不许再乱用我的身份信息。” 郁瑾警告他,自以为做了一个很凶狠的表情,在周津成看来,十分可爱,像牙齿没长全的幼年老虎。 “好。” 他应了一声,把车停在楼下。 “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找新闻了,不见得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周津成嘱咐他,这话他没打算说的,还是说了。 “你不也在那吗?” 郁瑾反问,她有些不服气。 “我是去谈官司的,会所老板最近打算离婚。” “我也是去工作的,那个政要官员有好多情人,还徇私枉法。” 郁瑾说起这事有点激动,她听到人家叫她五奶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什么年代了,还称呼奶奶,演大宅门呢。 周津成凝视著她的眼睛,脸色冷峻,声音变得有些凉薄:“我原本已经走了。” 郁瑾严肃起来,问:“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津成顿了顿,看她的眼神似有情似无情,说不上来是怎么一种情感。 “你不是跟褚南倾认识吗,我答应会帮你,自然也会救你。” 郁瑾听到这个名字,心跳漏了好几拍。 她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悄然移开视线,抿了抿唇,问道:“你跟褚南倾很熟?” “两家挨得很近。” 周津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答覆也听不出有几分熟。 郁瑾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们是什么关係?” 她打破砂锅问到底,面色不苟言笑,声音清清冷冷,像是被踩到了什么禁区。 第33章 她只是妹妹 周津成目光不再看她,侧脸如刀削冷峻,直视前方,似乎也没在看什么东西。 “她父亲是我的恩师。”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郁瑾自嘲地笑了一下,她暗恋他三年,又跟他上了四年的床,到头来,换来一句当妹妹。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他不会羞愧难当吗? 真正喜欢骨科的,是他吧。 上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是身下压著的人是恩师的女儿,我的妹妹,他怎么做得下去的? “我还以为她对你很重要呢,看你一直在找她。” 郁瑾吸了吸鼻子,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心里那股酸酸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仔细想来,他確实从未说过爱她,连喜欢她这三个字也没有说过。 他最温柔的时候,就是在床上哄她的时候,在床下,他对她的態度亘古不变的淡漠疏离。 “你呢,你说你跟褚南倾是小时候的朋友,证据呢?” 周津成神色晦暗不明,他觉得她今晚的话有些奇怪。 郁瑾看了一眼楼上,说:“证据在我家里,你要去看看吗?” “好啊。” 他声音沉沉,不像是开玩笑。 郁瑾没想到他还真打算跟著上楼,他不觉得不妥吗,深更半夜造访独居女人的家。 而且,温妤不会打电话询问他在哪儿吗? 对了,他这样聪明的人,自然有一万个合理的藉口可以不回家,只要他想。 两人走上楼,正巧碰上邻居出门。 “郁记者,你男朋友又来了,真是贴心。” 邻居对视上周津成的黑眸,一愣神,又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认错人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 她记得郁记者的男朋友是个警察,还上过电视呢。 郁瑾一时想不到邻居说的是谁,等到又上了一层楼,才意识到人家口中的男朋友说的是裴相山。 裴相山送她过来的第一天,在楼梯里就碰到过这个邻居。 她想要解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附近的邻居都挺八卦的。” 基本上都是老人,在这种地方租房子最安全了,楼下老太太连她一天点几次外卖都清楚,他们閒来无事,就喜欢盯著年轻人看。 而且老年人事情少,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他们是不会找你麻烦的。 “她说认错人了,把我认成谁了?” 背后的声音一股寒气,打开客厅的灯,郁瑾瞥见男人脸冷得发臭。 “可能是裴警官吧,他之前来过。” 郁瑾敷衍两句,走进臥室里去拿相册。 还好她提前有准备,让人做了很多旧照片,是她和褚南倾的合照,还有一些她自己单独的照片。 既然换了身份,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很多可能被怀疑的细节,都是裴相山和杜怡眉帮她考虑周全的,他俩一个刑警一个狱警,要比普通人更加心思细腻。 她不信,周津成一个律师,还能比裴相山这个刑警队长的侦查能力强。 周津成站在沙发旁,目光沉沉地注视著她的背影,他没有坐下,单手抄在口袋里,腰背挺得很直。 什么叫可能是裴相山? 看样子司徒遂年也来,也或者是其他人,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郁瑾把相册递给他,“你看看吧,这些就是你要的证据。” 周津成打开相册本,扫了一眼里面的照片,没有翻页。 “这个是你?” 他知道褚南倾小时候长什么样,褚家还在的时候,那栋別墅里,到处都是褚南倾的照片,每一个阶段都有。 郁瑾看一眼他手指的位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对,不像吗?” 像极了,不仅像她现在这张脸,甚至还有点像褚南倾。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两个人是双胞胎。 照片里两个女孩子,四五岁的模样,漂亮可爱,差距大的是体型,而不是武官。 一个胖点,一个瘦点。 一个长头髮,一个齐耳短髮。 “你以前很可爱。” 周津成合上相册,隨手放到桌子上,他看向房间里的陈设,东西很少,冷冷清清,只有家用必需品,连个花瓶也没有。 她的生活过得似乎很清贫。 她跟褚南倾从小认识,家境应该也不会差,怎么会落魄成这样。 郁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他盯著一个二手小冰箱。 冰箱被她重新装饰过了,贴了卡通图案,有种復古的美感。 “我家比褚家破產的还要早,所以很久之前就搬离景江市回老家了,现在爸妈在乡下。” “周律也想看看他们的照片吗?” 她连假爸妈的身份都准备好了,只要他敢问,她就敢带他去看。 是裴相山的表姨父和表姨妈。 一辈子生活在村里,没离开过,膝下无子女,一直靠裴相山照顾著。 “不必。” 周津成打断她的话,他看起来有些情绪低落,镜片下清冷的眉眼低垂著,心事重重。 是还在怀疑什么吗? 郁瑾留了个心眼,他不问,那她就不说,说多错多,容易被他察觉。 周津成转身打算离开,郁瑾喊住他。 “我的发圈是不是丟在你的车上了?” “一根透明的电话线发圈,是朋友送的,上面还有一圈彩色的碎钻。” 男人走到门口,转过身,眉心动了一下,思虑片刻说。 “没见到,也许是丟了。” “我明天送你一根新的。” 郁瑾就是隨口一问,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家里还有別的发圈。” 周津成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下楼。 第二天一早,郁瑾出门上班的时候,就发现门把手上掛著七八个精致的纸袋。 除了周津成,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件事。 他是夜猫子吗? 昨晚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半夜了,今天一大早东西出现在她的门口,看样子是凌晨来过一次。 这个品牌是她作为褚南倾时常买的,受眾是二十岁左右的富家千金。 五年前,一个小发卡就要两三千,现在只会更贵。 她解下袋子,每个袋子里都装著一个发圈,他这是把店里的发圈全买回来? 虽然是小物件,但加起来也得几万块了。 她想了想,拿出电话,拨给周津成。 第34章 水弄到桌子上了 电话没接,也许是在忙。 几个显眼的袋子,也不能扔在门口,郁瑾一併拿到客厅的桌子上。 此时,周津成刚从会议室里出来,濮竹青跟在他身后,两人交谈著什么,前后脚走进办公室。 “哪儿来的女人的发圈,你在办公室里藏人了?” 濮竹青一眼看到桌子上放著一个碎钻发圈,伸手去碰,被一只大手先一步拿了起来。 周津成拉开桌下的抽屉,把东西放进去,像是什么宝贝似的,藏著掖著。 濮竹青眯了眯眼,有猫腻,他绝对有问题。 “是郁瑾的?” 周津成没说话。 那就是了。 “你怎么想的,不会真打算跟郁瑾在一起吧,你年纪是不小了,但也不用这么著急。” “我前几天听周芷说,已经在给你安排相亲了,叫什么来著,我给忘了,看照片是个大美女,不比郁瑾差吧。” 濮竹青劝他,担心他脑子一热,真去给人当继父了。 都说后妈难当,继父更难当,小景还那么小,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往后日子还长。 周津成的后背轻靠在椅子上,低眸注视著桌子上的卷宗,指尖抬起,利落地翻过一页文件。 “还有別的事吗?” 他眼皮抬都没抬,面上更是没有表情变化。 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他没想过。 只是觉得她有点奇怪,让他有一种熟悉感,莫名就会靠近她。 濮竹青摇了一下头,工作上的事情在会议室里就说完了,他现在关心的是他的终身大事。 “天壹星海老板的官司交给你了,你带著手底下的律师去处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津成身体微微后靠,指尖轻理袖口,抬起眼眸落在他身上。 濮竹青啊了一声,让他去办离婚案,他头要炸掉的,两方都不是善茬,双双出轨,还都手握对方的证据,都想让对方净身出户。 他接手这个官司,得忙小半年。 周津成都这么说了,他没法推辞,应了一声。 “那我现在去擬合同。”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想到一件事。 “对了,昨天你不在律所,有个小女孩来找过你,十五六岁,不像是本地人,穿著一身绣花蓝布衣服。” “问你在不在,知道你还没回来,扭头就走了。” “她像是找你有急事。” 周津成皱了下眉头,修长的手指轻点两下大理石桌面,说道:“知道了。” 濮竹青有些话还没说出口,见周津成没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便推门离开了。 来找他的小女孩手里拿著铜罗盘,头髮用桃木簪子挽起,胸前还掛著一串奇形怪状的石头。 像个小神婆。 他不会私下去寻什么歪门邪道,要跟死去的褚南倾搞人鬼情未了吧。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他是律师,凭科学和事实说话,怎么能迷信。 这不胡闹吗? 濮竹青走后,周津成又看了几个小时案卷,合上资料,单手取下架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平放在桌子上。 抬手揉了揉清明穴,目光下落到抽屉。 发圈是他今早在车里发现的,在此之前,他已经把七八个新发圈放在郁瑾家门口了。 这个,他打算自己收著。 周津成走出办公室,到茶水间接咖啡,他垂目,看深褐液体注入白瓷杯,蒸汽无声升腾。 他端起咖啡,转身正打算走,看到工位上有一道身影,动作一停。 女人穿著一身干练的西服套装,米白色衬衣,浅蓝色半裙,扎著一个高马尾。 她身上的这身衣服跟郁瑾这几天穿的一模一样,连高马尾的弧度都几乎一致。 女人一抬头,看到他注视著他,羞红了脸,把头低下。 周律怎么用那种眼神看她,炙热得让人心跳不停。 难道是周律师之前在饭桌上就已经注意到她了,他性格內敛才没有表露对她的心思。 她整了整衣服,补了个妆,起身离开工位。 她在茶水间泡了一杯温水,加了半勺蜂蜜,端著走向周津成的办公室。 没敲门就走进来了,周津成以为是濮竹青。 他抬头一看,皱起眉头。 “周律,我看你刚才接了杯咖啡,总喝咖啡对心臟不好,我给你接了一杯蜂蜜水。” 女人擅作主张把他面前的咖啡杯端到一旁,又把蜂蜜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声音娇滴滴的,微微弯著腰,露出胸前的一片春光。 “端走。” 周津成脸上有些倦意,他一宿没睡,这个女人跑进来把他的咖啡换成蜂蜜水,吃饱了撑的吗。 女人咬了下唇,心里纳闷,怎么又惹他生气了,她做得不好吗?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周津成拿起一旁的手机,扫了一眼备註,手指一滑。 “喂,我在律所。” “周律师,我看见你放在门口的东西了,我不需要,什么时候我还给你。” 清清冷冷的女声,每个字都像是在跟周津成划清界限。 “好。” 周津成声音放得很低,脸色严肃。 郁瑾愣神几秒,好是什么意思,她问他的不是时间吗? 他既然没听清,她正准再问一遍。 这时听筒里传来一道女声,声音酥酥麻麻,娇软得一塌糊涂。 “周律,你把我的水弄到桌子上了,到处都是,卷宗都湿了。” 郁瑾浑身血液凝滯,握著手机的手指不自主一紧。 她张著嘴,喉咙里发不出声。 她反应过来,周津成在做什么,慌忙將电话掛断。 五年了,他的喜好还是没有变。 他怎么能一边在办公室白日宣淫,一边一本正经地接电话,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电话那头的人,是温妤吗? 他昨晚没回家,所以今天白天就在陪她。 早上那通电话没打通,不是在忙,而是在哄老婆。 郁瑾深呼吸一口气,双睫颤抖,莹白的脸上带著淡淡的倦色。 五年了,她离开他的世界这么久,他跟別的女人在办公桌上调情不是第一次了吧。 他那么熟练,都不耽误接电话。 他最近找她,也许是怕她变成恶鬼,纠缠上他和他心爱的女人。 她记得电视剧里,总是反派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更多的时候是恨,而非掛念。 郁瑾把手机静音,放到包里。 她该下班了,周津成做什么都不该她关心。 从前二十四小时都把心思放在他身上的褚南倾已经死了,她现在只是郁瑾。 手机在包里亮了又亮,几条信息弹在屏幕上。 “小瑾,单位发了一整箱大闸蟹,等下去你家找你,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金阿姨的体检报告单出来了,我等下给你送过去。” 两条简讯,分別是裴相山和司徒遂年发过来的。 片刻又有一条微信,弹到屏幕上挡住这两条信息。 “你不要的发圈,我亲自去取。” 这三条简讯,郁瑾一条也没看见,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第35章 我去开门 裴相山新调去的单位离郁瑾的家很近,他第一个到的。 郁瑾大老远就看到自家楼下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走近些,看清是裴相山,笑著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 面对她站立的男人,五官硬帅,身体绷直,肩很宽,腿很长。 墨蓝色警服厚实的布料被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撑满,绷出利落的线条。 浅蓝色的衬衣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腕骨突出的手腕。 腰后掛著一个枪套,硬皮质的腰带把他的腰收得很窄。 “单位发的,我拎过来做给你吃。” 裴相山两手拎著大闸蟹,腾不出手给她拎包,乾脆示意她把包掛在他的脖子上。 郁瑾摇了几下头,她自己拎包就行,又不重。 她视线下落到他的手边,大闸蟹被草绳綑扎结实,青墨色甲壳厚重油亮,蟹钳巨大,蟹腿肥嫩。 “这要怎么处理?” “我家里好像没有可以做大闸蟹的调料。” “我都带了。” 裴相山指了指旁边的车,停在车位上的车,后备箱敞开,里面有一个木质箱子,瓶瓶罐罐,还有蒸大闸蟹用的锅。 “你不是把家里的厨房给搬过来了吧。” 郁瑾有些惊讶。 “这些东西放在这,我放下大闸蟹再下来搬,你不用拿。” 裴相山生怕她动手,这也不让她碰,那也不许她碰。 “好,那我们先上楼。” 两人走上楼梯,片刻,裴相山又独自下楼,准备搬东西。 “你好。” 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跟他打招呼。 男人身材頎长,眉眼温和,鼻樑高而直,唇瓣厚薄適中。 一件柔软的浅灰棉质衬衫,袖子隨意卷到肘弯。 布料底下肩膀的线条开阔而平直,並不咄咄逼人,是一种沉静的支撑感。 衬衫下摆妥帖地收进深色长裤里,腰身劲瘦,没有夸张的肌肉,只有利落的线条。 他身上没有穿白大褂,有淡淡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请问您是住这个单元吗,郁记者家是哪一户?” “我叫司徒遂年,是一名医生,也是她的朋友。” 裴相山腮帮子鼓动了一下,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当著他的面,打听小瑾家住哪儿。 “你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沉著,姿態像是审讯犯人。 司徒遂年尚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很浅很淡,眉眼柔润。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认识。” 裴相山直接打断他的话,冷睨他一眼,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跑过来找小瑾。 脸比墙白,说话也娘们唧唧的,不像个好人。 他弯下腰,扛起装满调料瓶的木箱,一手拎著崭新的蒸锅上楼。 走到二楼,又回头看一眼,確定身后没人跟著,这才继续往楼上走。 可不能把这种心思不正的人引到小瑾家里去。 司徒遂年站在楼下,望著他的背影,皱一下眉头。 郁记者在疗养院登记的资料里,写的就是这个楼这个单元,只是她没有具体到门牌號。 为什么住在这里的人,会说不认识她? 刚才那个男人,看他的穿衣打扮是个刑警,应该不至於骗人。 司徒遂年在楼下又转了两圈,朝著不远处的一个小广场走去。 郁瑾在楼上厨房,不经意间往窗下看,好像看见了司徒医生。 她踮起脚,正准备探头看得仔细些,伸到水盆里的手被螃蟹钳夹住了。 “啊。” 听到她的叫声,裴相山把东西扔在进门的位置,一个箭步衝进来。 郁瑾疼得皱眉,左手攥著右手。 一道深红的压痕横贯食指,边缘被锯齿状的蟹钳齿缘刮破,细小的皮肉外翻渗出血珠。 裴相山拉过她的手,手指收拢,宽厚的手掌完全裹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背。 他的拇指稳稳压在她手腕內侧,感受到指腹下的脉搏突突急跳。 “別动。” 男人声音低沉,压著喉头滚出来。 他另一只手探向腰后,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急救包。 单手弹开塑料搭扣,捏出消毒棉签,用沾著褐色碘伏的棉签头轻轻擦过伤口。 郁瑾的手有些麻木,棉签落下,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低头,挨她很近,她能看到他额角剃得很短的硬髮根。 他裹著她手的大手纹丝不动,她扭动了一下手腕,“不要紧的,已经不疼了。” 血珠不再往外冒,她把手收了回来。 “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裴相山將急救包收到后腰处,看著地上溅出的水花,几只螃蟹掉落在地上,挥动蟹钳。 郁瑾点点头,走到客厅里,隔著一扇门,忽然想到什么,转身问他。 “你在楼下碰到什么人了吗?” “是一个医生,可能是来找我的。” 她担心是金素仪出了什么事,司徒医生才出现在楼下的。 但是她记得自己填过资料,也写了家庭住址,司徒医生没上楼,应该就是路过。 “碰到了。” “他说他的事不重要。” 裴相山拿过围裙,系在身前,围裙对他而言有点小,紧裹在胸前。 郁瑾手还有点痛,没法翻包找出手机。 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明天去一趟疗养院,找一下司徒医生吧。 现在是下班时间,也不好再打扰他。 她走到厨房门口,想看看裴相山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看样子是插不上手。 “司徒医生是我妈妈的主治医师,也是景山医院最年轻的精神科医生,他经常到疗养院义诊,帮助有精神疾病的老人。” “你似乎不太喜欢他?” 她一提到司徒医生,裴相山说话就有点冷。 裴相山转身,洗了洗手,身后蒸锅里热气腾腾。 他走到她面前,摸了一下她的头,“放心,他对你好,对金阿姨好,我就会喜欢他。” 他討厌司徒遂年,只是觉得他太冒昧,不请自来。 显然,郁瑾今晚並没有邀请他来吃螃蟹。 郁瑾笑了笑,看著他的神情温柔极了。 她心里清楚,裴相山是值得她百分百信任的人,他跟司徒医生不一样,跟周津成也不一样。 门铃响了。 两人都有点发愣。 郁瑾上前一步,被裴相山抓住手腕,他走到她前面。 “我去开门。” 第36章 挪车 裴相山猜到门外站著的人是谁,他打开门,脸不红心不跳。 司徒遂年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苦瓜,越过他,目光看到站在客厅里的郁瑾。 他更希望自己走错了。 “郁记者,这位是?” 他进来,反倒先问別人是什么身份。 裴相山关上门,默默走到郁瑾身边,抬手拍了一下围裙上沾著的泥土。 “司徒医生,你觉得我应该是谁?” 司徒遂年皱一下眉头,稍作思虑,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郁记者的哥哥,初次见面没带礼物,下次给你补上。” 郁瑾没有男友,他是知道的。 这男人身上绑著围裙,刚才又在楼下搬东西,应该是刚在厨房做饭。 这般熟人,是她家里人没跑了。 裴相山脸色更黑了,腮帮咬肌绷紧。 郁瑾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又觉得这个称呼也没什么不妥的。 裴相山去监狱探望她的时候,就是以哥哥的名义。 司徒遂年的话不像是开玩笑,一脸真诚,握著裴相山的手缓慢鬆开,不再看他,走到郁瑾面前。 “金阿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我下班刚好路过,给你送过来。” 裴相山站在一旁,身体绷直,冷声说:“刚好路过?我上楼的时候你就在下面转了几个小时了吧。” 郁瑾接过司徒遂年手里的报告单,一边翻页一边说:“那你不请司徒医生一起上楼,人家是来送体检报告单的,一片好心。” 司徒遂年温柔地笑著,又说:“郁记者,不要这么说你哥,他只是在楼下跟我开了个玩笑,说不认识你。” 郁瑾翻页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裴相山,裴相山微微侧身,躲开她的视线。 她脸上几分严肃,开玩笑的口吻:“裴警官,你穿著这身衣服撒谎,是不是不太合適。” 裴相山摸了摸后脑勺,转移话题:“小瑾,厨房里的螃蟹快熟了,我去看看。” 郁瑾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心里想,裴相山肯定是把司徒医生当坏人了,他多少是有点职业病在身上的。 “这份报告我也看不懂,金阿姨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郁瑾攥著报告单,问司徒遂年。 “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一些常见的老年病,比如高血压。” “我调整了她的每日用药,在减少药量的同时,能够更好地治疗她的精神疾病。” 司徒遂年谈到工作,神情更加认真,说话不急不缓,身上自带医生的严谨和靠谱。 “谢谢你,司徒医生。” “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有很多大闸蟹,两个人也吃不完。” 郁瑾热心邀请他,他专门过来送报告单,怎么著也得留他吃顿饭再走。 而且裴相山骗了他,害他在楼下转了好几圈才上楼,他肯定累坏了。 “你哥哥会介意吗?” 司徒遂年小声问。 他的话还是被厨房里的裴相山听到了,一道冷厉低沉的声音传出来。 “在我家,小瑾说了算。” 郁瑾笑了一下,拉著他的手臂,让他坐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你先坐在这等会儿,一会儿就吃饭了。” 裴相山端著蒸熟的螃蟹出来,一个就有一斤重,沉甸甸的。 深橙红的蟹壳,油亮滚烫,热气从壳缝里扑腾出来,带著白雾。 红甲上白霜状的盐粒未化尽,关节处连接膜的薄膜半透明,底下深红带白的蟹肉块厚实紧绷。 郁瑾觉得司徒医生是客人,伸出手给他先拿了一个放到盘子里。 司徒遂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皱了一下眉。 他没说话,看了看周围,起身走到玻璃橱柜前,取出一个黄色小药箱。 修长的手指捏出一片摺叠好的无菌纱布,展开的动作熟练规整。 他走回去,拉过郁瑾的手腕。 裴相山几乎要起身,看到他准备什么,又坐了回去。 司徒遂年又给她的手指消了毒擦了碘酒,拿出纱布按在她食指的伤口上,绕了一圈,动作刻板熟练。 轻声细语地嘱咐:“是被螃蟹弄伤的吧,自己隨便止了止血,你这样很容易感染的。” 裴相山坐在椅子上,肩线绷直,嘴唇抿得很薄。 “她的伤口是我处理的。” 司徒遂年低著头给郁瑾处理伤口,闻声,抬头扫了一眼裴相山,目光迅速收回。 “裴警官,你们肯定学过如何处理伤口,但是郁记者是女孩子,皮肤细嫩,跟你们糙汉子不一样。”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粗枝大叶,不懂照顾人。 “你个小白脸,说谁糙汉子呢?” 裴相山咬咬后牙,眼神盯死司徒遂年,眉骨投下的阴影深重。 吃著他煮的螃蟹,说他是糙汉子,还拉著小瑾的手,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个男人有没有犯罪前科。 他横看竖看,也觉得他不是什么好医生。 “停!” 郁瑾收回手,自己把食指上的纱布缠好,系了个死结。 “你俩不吃螃蟹,就都出去,在我家吵什么。” 她搞不懂,这么两人萍水相逢,一见面就掐架,是上辈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裴相山和司徒遂年瞬间闭上嘴,一个人拿著刀叉慢条斯理剥螃蟹,一个人徒手掰开螃蟹腿。 几乎是同时,將挑好的蟹肉放到郁瑾面前的盘子里。 “我自己会弄。” 郁瑾皱皱眉,她只是食指伤到了,有不是手断了。 “你手受伤了。” 两人异口同声。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是一首爱国歌。 裴相山从警裤裤兜里掏出手机,电话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眉头紧锁。 “好,我知道了。” 郁瑾问他:“是有工作吗,你去就行。” 司徒遂年抬头,附和一句:“是啊,郁记者哥哥,有时你可以先离开,有我在这,你就放心吧。” 裴相山冷睨他一眼,没搭理他。 就是有这个小白脸医生在,他才不放心呢。 他看向正在喝水的郁瑾,顿了几秒,说道:“不是工作上的事,是门口保安打电话,说楼下车位被人买了,这事你知道吗?” 就在刚刚,他停在楼下的车被人强行挪走了,丟在小区外面,门口的保安好心给他打来电话。 这栋楼基本上都是老年人在住,不会开车,楼下的车位常年出租,按小时收费。 郁瑾放下水杯,摇摇头说:“不知道。” 她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蟹肉,还没送到嘴里,忽然想到什么吗,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坏了。 买走楼下车位的人可能是周津成。 他上次办通行证,不是交的租金,而是直接买了一个小区车位。 “保安叫你干什么,是去挪车吗?” 郁瑾站起来,双手按在餐桌上,十根手指发白,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 “车已经被挪走了,人家估计是急著把车停下,没打招呼。” 听到裴相山这么说,她心跳得更快了。 这是周津成的作风,他就是一本行走的法律书,刻板固执,做事向来如此没礼貌。 咚咚咚,一阵稳重的敲门声。 郁瑾脸色惨白,心里慌张失措,看向门口,整颗心悬到嗓子眼。 周津成在外面,她为什么心慌成这样。 是因为入狱前没有正式分手吗,还是因为她怕他误会她又在给小景找继父。 郁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头脑一热,对著面前的两个男人说。 “你俩能不能藏起来,我处理一点私事。” 第37章 再不吃就凉了 “好。” 裴相山向来听她的,虽然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做。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手指,丟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看到裴相山走进卫生间,司徒遂年也跟著站了起来。 “我也去。” 他不熟悉郁瑾家各个房间情况,自然是跟著郁记者的哥哥走。 她哥哥又是警察,反侦查能力出眾,藏身肯定藏得很好。 浴室里有一片遮光帘,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站著。 “哥,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你身上有汗味。” “你乱叫什么?” “你身上还一股子消毒水味呢,更难闻。” 公寓太小了,墙也不隔音,郁瑾站在客厅里吼了一声:“不要吵。” 她走向门口,手放到门把手上,轻轻一推,打开门。 周津成立在门框里,背著光,身形轮廓冷硬。 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里外三件套,肩线削直,腰身收得利落。 沉著脸,没有表情,薄唇抿紧。 郁瑾对视他的眼睛,吞了吞口水,他的眼神很冷,像冰层下的水,视线平直地投在她的脸上。 “家里有客人?” 她磨蹭了许久才开门,楼下还有辆破车占了他的车位。 郁瑾垂下眸,眼珠一转。 “没有,我在家一个人吃饭呢。” 周津成越过她,走到客厅里,停在餐桌前。 “你一个吃饭,蒸这么多螃蟹。” 郁瑾提前把碗筷收起来了,但是桌子上的螃蟹太多,她来不及处理。 “好吃,爱吃,多吃。” 她走到周津成旁边,手搭在桌面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周津成凝视著她的脸,喉结滚了滚,坐到餐桌前,就是她刚才坐过的位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周律,你来吃饭的?” 郁瑾一直没看手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三个都往她家里跑。 “没看见消息?” 周津成语气和缓些,原来不是不回,是没看见。 郁瑾木訥地点了点头,走到一旁,从包里翻出手机。 她惊愕地微张著唇,瞳孔瞬间放大。 只有四五条信息,却是三个人发过来的,时间相差不过几秒。 她赶紧將手机放回包里,走到周津成面前说:“发圈我没用,太贵重了,你拿回去退掉。” 周津成沉默不语,心里无声拒绝,周身散发著一股冷冽的气场。 “在臥室,我给你拿出来。” 她转身要走,身后传来富有磁性的男声。 “我跟你过去。” “不用!” 郁瑾立刻转身,用身体挡住他,语气很急。 她有点担心,臥室里有人。 “家里真有人啊,还是在臥室里,我作为你的律师,不能见?” 周津成居高临下盯著她,目光冰冷,眼瞼细微的眨动变得缓慢,有种刻意压制的滯涩感。 郁瑾心扑通扑通跳,放在身后的手,手指拧成麻花。 她无意间瞥见浴室里好像有身影,一晃眼不见了,看来他们是藏在卫生间里了。 “怎么会呢,你跟我进来吧,我们现在去臥室。” 她声调抬高,不知道还以紧挨著她的周津成耳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臥室,偏偏她忘了把东西放哪儿了。 她觉得这些发圈太贵重,专门找了个地方收起来,越是刻意越是不记得了。 大晚上,臥室的飘窗拉得很严实。 “需要我帮你找吗?” 郁瑾打开衣柜,胡乱地翻找著,脑袋从一堆衣服里拔出来,扭头看他。 “不用,不用。” “我自己来,你千万別动,你一个男人翻女人的房间不礼貌。” 周津成斜靠在梳妆桌旁,单手抄裤兜,目光落在窗帘上,搭在桌上的手轻敲桌面。 “去把窗帘拉开。” “我记得这栋楼外面是沪江,夜景很美,不看可惜了。” 郁瑾转过身,思虑了一下,缓缓走向窗边。 她伸出手,缓慢地拽开窗帘,风吹进来,低头一看,有几个袋子堆在 飘窗角落里。 窗帘拉开一半,她探身,伸长手臂去够袋子。 她一抬头,对视上司徒遂年的眼睛,浑身血液僵硬,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郁瑾进退两难,眼神问他,为什么藏在这,这里也太明显了。 司徒遂年做了个拿枪的姿势。 看来是裴相山把他从卫生间赶出来的,人家身上带了枪,他只能乖乖换个地方躲起来。 郁瑾没眼看,闭了闭眼,一把將飘窗上的袋子捞出来,另一只手瞬间將窗帘拉上。 “我找到了。” 她脸色发白,看向身后的周津成,眼神飘忽不定。 周津成眉眼压得很低,他处理过那么多官司,有的当事人喜欢隱瞒关键信息,就会露出她这种表情。 他接过郁瑾递上来的袋子,隨意扫了一眼,说:“少了一个。” 没等郁瑾反应过来,他迈开长腿,走到窗边,大手抓住窗帘,用力一拉。 夜景很美,河上有船。 凉爽的晚风一股脑涌进来,吹得郁瑾鬢边的髮丝乱飞挡住眼睛。 司徒遂年站在飘窗上,仿佛被人点了穴位,他静止不动,目光落在郁瑾脸上。 “周律,又见面了。” 他手里拎著一个袋子,里面装的也是发圈,还没来得及给郁瑾。 她刚才太著急了,漏了一个。 周津成抬手託了一下架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清冷目光扫过他,稍作停留,看向一旁的郁瑾。 “你的待客之道似乎不太合適。” 他转身离开,显然不想跟飘窗上的人打招呼,更不想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郁瑾衝著司徒遂年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啊,司徒医生,今天的事我之后跟您解释。” “你没事吧。” 司徒遂年冻得够呛,唇色有点发白,郁瑾关心他有没有事,这还是她第一次关心他,他心里暖暖的。 至於刚才那个周律师,也不是陌生人,他见过。 这人脾气很差,郁瑾肯定是怕这个男人对他冷言冷语,才让他躲起来的。 郁记者人好,周律人坏。 “我没事。” 他递给郁瑾一个安慰的眼神,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腰背,走出臥室。 横竖大家都是朋友,周律又不是郁记者的男朋友,他没什么好尷尬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餐桌前,周津成已经落座了。 他靠在餐椅上,姿势慵懒,左肘支著扶手,右臂搭在另一侧扶手上,手掌摊平,五指舒张。 右腿架在左膝上,膝弯折成锐角,大腿前侧的西裤布料绷紧,薄底皮鞋踩在脚下,皮面鋥亮。 他看向郁瑾,视线冷沉,轻笑一下。 “就他自己?” “还有的话一起叫出来,螃蟹再不吃就凉了。” 第38章 我跟他们不一样 司徒遂年看向郁瑾,郁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没有了。” 周津成低头一笑,站起身来,看向她。 “那你身后这位是人是鬼?” 郁瑾回头一看,裴相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到,他双手环抱在身前,冷著脸看周津成,警服下摆沾了些水渍。 “你怎么出来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能见的人,原来是周律师。” 裴相山气定神閒,从郁瑾身边走过去,坐到餐桌前,徒手剥螃蟹。 “坐,小瑾。” “周律说得对,螃蟹再不吃就凉了。” 郁瑾一头雾水,她不懂裴相山为什么要自己走出来,明明上次在周津成面前已经吃过亏了。 片刻,她才坐过去。 司徒遂年跟她走过去,只剩下周津成旁边的空位。 他犹豫一下,还是坐下了,又拖著椅子往旁边些,儘量离他远点。 裴相山把剥好的蟹肉放到郁瑾的盘子里,全当旁边的两个男人不在。 郁瑾还没吃,一双筷子伸了过来,把她盘子里的蟹肉夹走。 “你干嘛,这不是裴警官剥给我的吗?” 她看著周津成把蟹肉一口吃下去,瞪圆了眼睛。 “是吗?” 周津成反问郁瑾,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裴相山抬起头看向他,绷著脸说:“这是放到小瑾盘子里的,你想吃可以自己剥。” 周津成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桌上只有三个盘子,我是最后来的客人,自然跟她共用一个,所以我以为这块蟹肉是给我的。” 郁瑾抿了抿唇,不管其余两个人有没有信周津成这番话,她是不信的。 他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吃裴相山剥的蟹肉。 “我去给你拿个碗。” 她起身往厨房去,裴相山紧接著站起来。 “小瑾,我去拿,你手上还有伤。” “没事。” 郁瑾哪儿还敢让他代劳,指不定周津成又要搞什么事。 餐桌前的气氛很怪,三个男人谁也没开口说话,却让人感觉火药味十足。 郁瑾端著一个空碗走出来,把碗放到周津成面前。 碗给他了,他也没有要剥螃蟹吃的意思,姿態慵懒地靠在餐椅上。 “两位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要负民事责任的。” 司徒遂年沉默地看向郁瑾,裴相山则是直接问出口:“你什么意思?” 周津成视线冷沉,没有搭理旁边的裴相山,反而將目光落到郁瑾身上。 “你知道他们今晚要来?” 郁瑾如实摇了摇头。 周津成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的尘土,语气漫不经心:“在屋主不知情的情况下,未经任何形式的邀请,擅自进入其受法律保护的住宅。” 他目光扫过桌前的两个男人,坐直身体,严肃起来,继续说:“毫无疑问两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私闯民宅。” 郁瑾皱了皱眉头,看著他说:“我也不知道你今晚要来。” 她声音冷冷清清,眼里有种固执的劲。 言外之意,他也算私闯民宅。 周津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抬起眼皮看著她,眼神里有几分疑惑,与她对视几秒,沉声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你的律师。” 他凝视著她,眼底晦暗不明,暗色翻涌。 郁瑾被他盯得心里发怵,赶紧移开视线,隨便看向什么地方。 “你这是歪理。” 司徒遂年打断他的话,有些气愤。 “我是郁记者的朋友,而这位裴警官,是郁记者的哥哥,自然也该坐在这里。” 裴相山脸色有些难看,他三番五次被司徒遂年说成是郁瑾的哥哥,他能接受这个称呼,但是不能接受他说出口。 他是小瑾的什么人,跟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关係。 “是吗?” 周津成嘴角动了一下,视线从裴相山和郁瑾两人脸上扫过。 他还真让人查过了,这两人毫无血缘关係,更没有相熟的亲戚。 裴相山究竟为何跟郁瑾扯到一起,他能猜到个大概。 或许跟褚南倾有关,裴相山是当年处理褚家案件的刑警之一。 桌前很安静,没人回应他的话。 显然不是。 司徒遂年愣神,看向郁瑾,他想要一个解释,可是仔细一想,他有什么身份索要解释呢? 是他贸然前来,借著送报告的名头探望她。 她有几天没去疗养院了,他心里掛念著。 连他师妹都看得出来,他快得相思病了,应了那句医者难自医的话。 “你不需要为难,我可以离开。” 司徒遂年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郁瑾跑上前,拦住他,拽住他的胳膊,说:“司徒医生,事情有点复杂,我改天亲自跟你解释。” 她让司徒遂年藏起来,不让他跟褚南倾碰面,是怕影响到小景的官司。 周津成这个人无情无义,对谁都不信任。 他若是认定她在给小景找继父,肯定会拒绝替她要回小景的抚养权。 临近开庭,她已经没时间换律师了。 而且周津成说过,只要她能拿出一百万,他就有把握胜诉。 他虽然薄情寡义,却也能力出眾有目共睹,说出的话肯定能做到,不会夸下海口。 她现在还需要他,不得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 司徒遂年心里一酸,他不希望她用这种眼神看他,她的愧疚和不安让他心中难安。 “好,下周末我会去疗养院义诊。” “我等你。” 郁瑾看著他离开,转身看向餐桌前的两个男人。 裴相山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劲,似乎心事重重,他站起来,看一眼墙上的钟表。 “周律,我们似乎不合適再待下去了,天色已晚,小瑾还要休息。” 周津成轻应一声,竟真站了起来,迈开长腿往外走。 “说得对,確实该走了。” 郁瑾眉头舒展,她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周津成走到门口,看到地上装著发圈的袋子,沉声说:“我刚想起来,最近没时间退货,你不想要就扔到垃圾桶里。” 郁瑾哦了一声,退不了就只能留下,这么贵的东西怎么扔垃圾桶里。 她准备退还给周津成钱,但不是现在,得等以后。 看到他走后,裴相山才走到郁瑾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不管你们之间有过什么牵扯,你都该离这个人远点。” 郁瑾伸出食指靠近唇中,示意他小点声,楼墙不隔音,她担心周津成还没走远会听到。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她低声对裴相山说,目送他下楼。 周津成走到楼下,正准备开车离开,他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上了楼。 又是她。 不知为何,只要这个小女孩出现,他心里就会担心郁瑾。 他坐在车里,迟迟没有举动。 楼上的女人是死是活,好像也不该他操心。 她才出狱没几天,身边不是就有一个小白脸朋友还有一个心思不正的哥哥了吗? 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他低眸看到备註上的三个字,呼吸凝滯。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长腿一伸,车门甩在身后。 第39章 都是小人 周津成上楼,拐过五楼楼梯一角,看到郁瑾家的门开著。 他加快脚步上去,小女孩拿著郁瑾的手机靠在门框边,看到他回来一点都不意外,举起手机对著他晃了晃。 电话是她打的。 周津成眉头紧锁,越过她,径直走向房间里。 “郁瑾呢?” 小女孩沉默不语,脸上的笑意全无,舍眼眉自然垂下来,將手机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 她坐到沙发上,仰起头看向周津成。 他该关心的不是,她有没有找到褚南倾吗? 周津成眼神锐利,视线平直落在小女孩的脸上,她敢对郁瑾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不介意送她进少管所。 上次在天台上,没有报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还在纠缠郁瑾,她想做什么? 他一步步朝著小女孩走过去,周身气场骤冷,小女孩有些无措,从沙发上跑开,直奔卫生间。 “郁瑾姐姐,救命啊。” 郁瑾闻声,裹了浴巾走出来,把她护在身后。 “別怕,家里有灭虫......” 她话音戛然而止,外面哪儿是虫子,分明是禽兽。 她站在过道,尽头是客厅,视野被框在两墙之间,逼仄的长方形完全被男人高大的身材占满。 周津成清冷的目光从她光著的双脚扫到被热气蒸腾后泛红的脸颊,眸底暗色翻滚。 湿漉漉的黑髮一缕缕贴在颈后和脸颊边,水珠沿著发梢滴落。 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乾净光泽,眉眼清晰,眼神带著雾气散去后的清亮平静。 水珠从她的肩头滑落,顺著锁骨清晰的线条向下滚,没入胸口更深处, 浴巾很白,她的大腿內侧更白。 她手抓在身侧,五根手指指节用力。 长腿线条流畅修长,水珠沿著大腿外侧的肌肤滑下,粉嫩的脚趾微微蜷曲。 “啊。” 她大喊了一声,拉上撒阿兰钻进浴室。 隔著半透明玻璃门,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窃窃私语。 “他怎么在外面?” “我不知道。” “撒谎。” “好吧,是我给他打的电话。” “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你不是答应我......” “我反悔了,谁知道他连电话都没接通,就跑上来了。” 片刻,两人走出来。 郁瑾换了一套保守的长裤长袖睡衣,领口的纽扣解开一颗,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还有水珠。 她散著头髮,大眼睛水汪汪,看向周津成。 “电话是不小心打错了,我这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这么晚了,打扰周律师您休息了。” 她客客气气,相反旁边的撒阿兰,炸了毛。 “不是!” “周律我有话要跟你说。” 撒阿兰想了想,她不愿意骗周律师,拿钱办事,是她们这一行的规矩。 她这几天严重睡眠不足,拿著法器把景江市走了个遍,最后还是回到这里。 褚南倾就在这栋楼里,准確说就在这个单元。 她在这附近蹲守了好几天,摸清了每一户有什么人,在这个范围內只有郁瑾一个年轻女人。 她又跟褚南倾年龄相仿,这不就巧了吗? 郁瑾颈后肌肉线条骤然绷紧,连带整个脊椎都挺得笔直僵硬,能感觉到肩胛骨之间细微的汗意渗出。 她手指蜷缩,轻咬下唇,嘴唇上出现一个轻微的齿痕印子。 她扭头看一眼身后,要不现在晕过去,周津成再坏也不会见死不救,肯定没时间听撒阿兰的话。 郁瑾缓慢闭上眼,身体晃了两下,假装晕倒的上一秒听到低沉熟悉的男声。 “你要说的事,我不感兴趣。” “以后不要再打扰任何人。” 周津成瞳孔聚焦在撒阿兰的脸上,唇线抿平,语速比平时更慢更清晰。 强大的气场扩散开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结成了冰。 撒阿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郁瑾重新睁开眼,眉心跳动一下,蜷缩的手指悄悄舒展。 看来他確实相信褚南倾已经死了。 她心里莫名像被针扎一样,好痛,痛到让她高兴不起来。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郁瑾著急送客,周津成留在这,撒阿兰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呢。 “该走的人是她。” 周津成瞥一眼旁边的小女孩,她似乎比前几日更黑更瘦了。 撒阿兰攥了攥衣摆,冷漠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透著一股戾气。 “你別后悔,有你求我的时候。” 她心里委屈,背上书包跑了出去。 郁瑾想要追出去,她一个小姑娘深更半夜出去不安全,手腕被一只大手圈住。 大手一用力,她眼前天旋地转,身体被迫扭转方向,额头抵在一个坚硬厚实的胸膛上。 他手劲大得几乎能单手把她提起来,她挣扎著脱不开身,仰起头望著他。 “你太冷血了。” “我冷血?我冷血就不会上楼看你是死是活。” 周津成又轻而易举拉她靠近些,她的胸口抵在他的胸膛以下。 两团软肉晃动著抵在他身上的一瞬,他喉结滚了一下,眸底的暗色变得更深。 “她一个小女孩能把我怎么样?” 郁瑾丝毫不怕他生气,他都冲她冷脸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 她似乎听到他冷笑了一声。 “你跟个小鸡仔似的,谁不能把你怎么样。” 她差点忘了,她现在只有不到九十斤,一米六几的个子,瘦得皮包骨头。 撒阿兰虽然年纪小,却看起来比她健康硬实多了。 “你啊,你不会把我怎么样。” 双目对视,漆黑眸子里映照著一张漂亮又真诚的脸,她的眼睛,像极了褚南倾。 他眉心拧紧,看著她的眼神晦暗不明,修长脖颈上凸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i下,眼尾渐渐泛红。 “你怎么確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看来郁记者对自己的美貌一概不知,更不了解男人会有多坏。” “我说过,你身边那两个人,包括那个姓裴的,他们都对你心思不正。” 郁瑾睁著大眼睛,卷睫毛一眨不眨,这话她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一本正经,周津成低低头,高挺的鼻樑碰到她的鼻尖,闔上眼,鸦黑色的长睫压在眼瞼上轻微颤抖著。 “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小人。” 第40章 刚才哪样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40章 刚才哪样 郁瑾眼睛睁大,她看到他闭著眼,乾净的皮肤一点瑕疵都没有,他像是睡著了。 不,没有。 他放在她纤薄脊背上的手,精准地上移,摸到一个金属扣停了下来。 郁瑾懵了一下,她感觉到托著胸的东西动了一下。 “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嘴巴还没有合拢,闭眼的男人重新睁开眼,黑眸幽深,视线平直盯著她。 下一秒,一只大手捏上她的尖细的下巴,菲薄的唇吞没她的言语,酥酥麻麻的电流感席捲全身。 她的唇有些痛,嘴皮要被他磨破了。 眉心蹙起。 她愣神的几秒,跌入柔软的大床,不知不觉来到了臥室。 十足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胸口贴著的呼吸异常紊乱,唇间一股凉意,她大口大口地呼吸。 双手被一只手圈住,拉到头顶以上的位置。 她的视线从天花板落下来。 只能看到自己睡衣撑起的饱满弧度,还有男人黑色的短髮。 “別......別咬。” 她浑身哆嗦了一下,胸前的睡衣凌乱不堪,膝盖不自主地顶起来,纤细修长的双腿呈现蜷缩的姿势。 郁瑾喉咙发紧,发出的声音微弱,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有多么动听。 “周...” 呼吸再次被堵住。 周津成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圈住她的两个手腕,她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腕软塌塌搭在枕头上。 另一只手在她的身下,只是力道一重,她彻底化作一滩水。 周津成吻著她的唇,许久没有鬆开,轻柔缓慢,似乎像是安抚。 他看著身下女人湿漉漉的大眼睛,盯著他看,却不能聚焦。 她被吻得喘不动气,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只是搭在枕头上的手指无声无息蜷缩起来。 周津晨扯开领带,一条长腿跨到她身侧,单手解开衬衣上的纽扣。 从领口到下腹,一路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人鱼线清晰可见。 他伸出手,摸向旁边的柜子。 摸索了许久,眉头拧起来,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到身下女人的脸颊上。 他的手收回来,摸上郁瑾的脸颊,湿润的黑髮丝夹在他的泛著水光的指间。 垂眸盯著她颤抖的长睫,眼角发热,每一下鼻息都异常沉重。 “你家里没有?” 郁瑾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摇摇头,她家里这么会有,她一个人住。 周津成咬了一下腮帮子,感觉不到疼痛感,只有难受。 从她身上起来,坐到床边,从地上捡起衬衣套在身上。 他也不清楚自己刚才是怎么了,竟然想睡她,是因为她的眼睛像褚南倾吗,给他一种熟悉感。 她明明不是。 郁瑾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她盯著周津成的背影,眼睛蒙著一层水雾,目光冷淡。 “你这么做,对得起温妤吗?” 她的声音有几分怒意,气喘吁吁。 他兴致来了,就把她压在床上,对她动手动脚。 难道换做別的女人,他就会洁身自好吗? 她这里没有的东西,別人那里会有,说不定还会有女人专门为他提前准备。 周津成身边不会缺女人,她原本以为他最起码对温妤还有心,现在看来,他对谁都一样薄情寡义。 “我为什么要对得起温妤?” 周津成走到臥室门口,立在门框之间,偏了一下头,没有转身。 声音低沉微哑,像是在努力压著什么。 “你不爱她吗?” “我爱她,濮竹青的疯。” 周津成一字一句,凉薄的唇吐出清晰的字,像冰块落在她的耳廓上。 郁瑾张了张嘴,濮竹青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是周津成的大学室友。 法律系的四大才子之一,长得像古早港圈男明星,有点痞帅,身边也有很多小迷妹。 濮竹青....老濮。 难道温妤那天说的给周津成洗衣服的人是他,跟温妤结婚的人也是他。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搞不懂离开的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津成不是给温妤送过情书吗,他们两个人是互相喜欢。 怎么其中还有濮竹青的事? 如果是横刀夺爱,这三个人还能维持这样好的关係,也太离谱了。 “你怎么会认识温妤?” 周津成冷静地看著她,眼神几分审视。 郁瑾拽了拽身上的睡衣,布料皱皱巴巴,胸前变得空荡。 她动作缓慢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慢吞吞说:“我不认识温妤,是听小区里人说的,那家的女主人叫温妤。” 她指的是沪江玫瑰园那栋別墅。 “所以,你以为我跟她结婚了?” 周津成走向她,手里拎著一条领带,郁瑾隨著他的脚步往后退,胆战心惊的目光落在他的大手上。 他从前没少用领带绑她的手,她现在想起来,手腕都发麻。 周津成看到她身后是书柜,停下脚步,两人之间隔著半米远,她再往后退,脑袋就得磕在柜角上。 “那天你转身离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百思不得其解,以为她是著急去见裴相山。 “她是那家的女主人没错,但我不是男主人。” 周津成抬起手,手指还没落到她的脸颊上,有一根髮丝贴在她的眉眼和鼻樑上。 她下意识躲开,往后退一步,后脑勺重重往后,听到骨头撞在柜角上的声音,头却不疼。 男人的手臂越过她的肩,五根手指舒展,掌心覆在她的脑后。 周津成闷痛一声,她怎么磕得这么用力。 郁瑾反应过来,赶紧侧开身,她看到他的手背肿了一块,呈现青紫色。 “你没事吧。” “有事。” 他这是要讹上她了。 “看样子没法开车了,今晚我睡哪儿?” 他刚才豺狼虎豹的样子,郁瑾怎么敢让他留宿,可是他真的伤到了手,伤得还很重。 “你发誓,不会再想刚才那样。” 她低下头,脸颊一片涨红,身体还是感觉有点软绵绵的。 周津成微微偏头看她,下頜线线条冷硬,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我刚才哪样?” 她有点可爱,二十几岁的人又不是小孩子,还信男人的发誓。 郁瑾紧闭双唇,咬著牙齿,她才说不出口呢。 第41章 就算是鬼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41章 就算是鬼 “你刚刚......” 画面还浮现在她的眼前,隆起的睡衣,男人利落乾净的短髮。 她羞涩难耐,顿了顿,声细如丝。 “什么也没做。” 郁瑾快步走开,身后一声冷冷的呵斥。 “回来。” 她停下脚步,慢慢转身看向他,她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刚才那叫诱姦,明白吗?” “按照情节轻重,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那我现在......是要报警吗?” 郁瑾支支吾吾,她看向周津成,眼神有些胆怯。 他说这些话想干嘛?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津成整理了一下衬衣,无框眼镜下的眉眼清冷禁慾,从她脸上一扫而过,脸色严肃。 “我们之间不用如此。” 郁瑾扯了扯嘴角,什么我们,她跟他早就没关係了。 周津成把手里的领带扔到旁边的沙发上,眸色一深,睨眼看向她。 “如果有其他人对你这样,你应该报警,或者立刻给我打电话,而不是说....” 他声音顿了顿,脸色更冷。 “他什么也没做。” 郁瑾摆了一下手,不以为然:“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些道理她当然懂了,再说了,谁会跟他一样流氓。 “你刚才可不像是会拒绝的样子。” 身后传来淡漠沉稳的话,她身体一僵,像是被点了穴,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过。 他给她的感觉,还是那么熟悉。 她感觉不到身体的排斥,大脑是完全放空的。 不仅没有排斥和抗拒,她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丝久违的安全感。 眼眶的湿润並非是痛觉,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仅是身体,心也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只有无意识地落泪。 郁瑾听到他的脚步声,再一转身,周津成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周律,我在监狱里五年了。” 她仰著头看他,眼里噙著泪。 是人,就有欲望,她当了五年尼姑,面对他没把持住,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吧。 “不管是你,还是谁,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別。” 周津成黑了脸。 她说他跟別的男人没区別,是跟姓裴的比较,还是跟那个小白脸比。 他安静地站著,看著郁瑾走向旁边的柜子。 她从里面拿出一条毛毯,递给他,“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你盖这个,睡床上。” 周津成看一眼她手里的毛毯,粉色的,上面还有卡通图案。 “我不盖这个,我要盖里面的被子。” 其实对他来说,盖什么都一样,反正是睡不著觉。 “不行,那是我的。” 郁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怎么能把被子给他盖,那是她平时盖的。 周津成沉默不语,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说:“还早,我不介意......” “等等。” 郁瑾条件反射,她听不得还早这两个字。 “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睡觉?” 她得看著他睡著,她才能放心,她怕他再对她动手动脚。 周津成薄唇微勾,黑眸凝视著她的眼睛。 “很简单,今晚我们都睡床上。” 第42章 乱吃什么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42章 乱吃什么 郁瑾把客厅里的药箱拎到臥室里,周津成躺在床上,闔著眼,乾净的额头上沾著几滴汗珠。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皮肤烫手,他烧得更严重了。 手刚要缩回来,男人忽然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聚焦在她的手指上,他的眼前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雾。 郁瑾嚇了一跳,手腕被他用力抓住。 “你发烧了,快鬆手。” “南倾......” 周津成攥在她手腕上的大手更用力了,五指一紧,將她带入怀中。 她手里还捏著一个药盒,药盒不慎落到地毯上。 另一只手按在他身侧的软床上,微凉的脸颊贴著他滚烫的胸膛,烧得她脸上发烫。 “留下来,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不要去轮迴...带上我。” “別喝...会忘记...忘记一切。” 他头脑不清醒,郁瑾却是明白的,他这是把她当作褚南倾的鬼魂了。 不会让人伤害她? 呵,都发烧了还在骗人。 如果不想让人伤害她,为什么要去找神婆,还给了撒阿兰钱,不就是想要抓她的魂魄吗? 那些神棍的把戏,她有所了解。 美其名曰是把游荡在人间的鬼魂引上黄泉路,让死去的人能够轮迴转世。 实际上就是让死去的人做鬼也不消停,死了也要受她们折磨。 这才是真正的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他不让她喝什么,是孟婆汤吗? 要她记住什么...... 记住她是怎么从千金小姐沦落成阶下囚的,爸爸是怎么从楼上一跃而下身亡的,妈妈现如今在疗养院里,深受病痛折磨,度日如年的。 她知道这一切不是周津成造成的,但是她没法原谅他,他就算不是罪魁祸首,他也是帮凶。 他明明知道,诈骗案不是褚家所为,可是他没有说一句公道话,不帮她,反而亲手把她送进监狱。 她记得,开庭的那天,天是灰色的。 法官问她什么,她只说不清楚,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法庭之上,她的身后坐满了人,她不认识那些人,却从他们的话语里能感觉到他们对她的恨意。 他们希望法官能判她死刑,他们咒她该下地狱,指著她的脊梁骨说她蛇蝎心肠,骂她是冷血的畜生。 她不知道南省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里死了十几个村民,跟褚家贪污政府的钱有关。 爸爸没让她插手过公司的生意,事发的前几天,她在家里偶然听爸爸跟一个客人在书房里说什么南省洪水,爸爸似乎很气愤,拍了桌子。 她只听见了只言片语,连书房里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因为那天,她著急出门去找周津成,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是从外地出差回来了。 他跟他的老师打贏了一场据说很艰难的官司,他应该是心情不错,见面主动抱了她。 明明她是被冤枉的,可是坐牢坐久了,好像假的也成了真的。 她改头换面,不仅是因为要躲著周津成,怕他发现小景的存在,还因为她得活下去。 如果她是褚南倾,周围的人都会对她指指点点,她会被人拿鸡蛋活活砸死。 褚家的事,全景江市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上到八十岁老太太,下到三岁孩童,顶级豪门在一夜之间破產,家破人亡,各大报社的头版头条占据了半个月。 她眼神变冷,掰开周津成的手。 “好,都听你的。” 周津成像是得到了安抚,在他的眼中,面前的人就是褚南倾,她的样子没有任何一点变化。 他鼻息沉重,单手撑著床坐起来,他得吃药,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他不能在她面前虚弱颓废。 她生下来就是小公主,是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千金小姐。 怎么能让她照顾他...... “我自己来。” 他夺过她手中的药箱,眼前视线模糊,里面只有一些处理伤口用的东西。 郁瑾起身,她越过床尾,走到另一侧,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盒。 一只泛红的大手,手背有一块青痕,出现在她的眼下,先一步把东西拿了起来。 周津成眼皮沉重,扫了一眼盒子上的字,只看到头疼脑热四个字。 他掰出一粒药片,眼看就要放到嘴里了,郁瑾抬起手打掉他手里的药。 “你乱吃什么!” 她语气有些凶。 周津成心里清楚自己吃的是退烧药,但是她生气了,褚南倾生气了,那他就不吃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凝视却迷离,手默默地把药盒放到一边。 郁瑾再次弯下腰,把他放在床上的药装进药箱里。 白色药盒上清晰印著阿奇霉素四个字。 他对这个药过敏,吃上会死的。 “你躺下吧,我叫外送把退烧药送到家里来。” 她语气淡漠,完全不像是打算照顾他的样子,给他吃上药,让他死不了就行。 从身后伸出来一只手,圈住她纤细的手腕,他的掌心是湿润温热的,汗水蹭到她手腕上。 她手臂动了动,甩不开他的手。 “放手。” 她喊了两三遍,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床上的男人靠在床头上睡著了。 他陷在枕上,眉骨深蹙,眉间一道冷峻的刻痕並未因昏睡而消弭。 汗湿的额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微微捲曲,倒显出些许平日里绝无的放任。 乾燥的唇间微微一道缝隙,唇色异样的红,呼吸压抑灼热。 下頜紧绷著,一滴汗珠顺著利落的下巴滑落,沿著脖颈的线条滚入敞开的衬衣领口深处。 衬衣上的几颗宝石扣子不知何时被他无意识扯开,锁骨凹陷处聚著细密的水光。 修长颈脖泛著潮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胸脯粗重起伏。 他忽然动了动,鸦黑色的眼睫在薄薄的眼瞼下无声地颤动,似乎挣扎著要醒来,却又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郁瑾听到敲门声,走向客厅里,接过外送员手中的纸袋,拿出一盒药。 她转身看向臥室,眼眶紧绷著,悄然湿润起来。 就该趁著他生病昏迷,把他扔到马路上。 照顾他给他吃药,只是因为她还要用到他,借他的手,要回小景的抚养权。 后天就开庭了,等小景回来,她就立刻订机票,离开景江市。 去哪儿都好,只要从周津成眼前消失就好。 小景这孩子,长得太像他了,父女两人像地让她害怕,日夜难安。 她怕他那天抓到她的破绽,怀疑她就是褚南倾。 他甚至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带小景去医院做一个亲子鑑定,她所做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第二天,郁瑾出门买早饭。 周津成是在她走后醒来的,等她拎著豆浆油条再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两盒药。 他抬眼看著他,目光冷冷,声音一如平日低沉。 “你怎么知道我对什么药物过敏?” 第43章 今晚约会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43章 今晚约会 郁瑾攥紧手里的塑胶袋,袋子里装著几根油条,还有两杯豆浆,她觉得这些东西沉得拎不动。 “什么过敏?” “我以为家里的退烧药过期了,是房东留下来的,我住进来的时候就在药箱里。” “周律师,你对这个药过敏?还好昨晚没给你吃,不然可就麻烦了。” 她走过去,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拿过他手里的一盒药,隨手丟到垃圾桶里。 周津成紧紧地盯著她。 从她走过来,到她弯腰夺走他手里的药盒,再到她直起腰,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盘子里。 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逃过他的眼。 “没过期,我刚才看过了。” 郁瑾心头一震,保持倒豆浆的动作,眼睛凝视著桌子上盛放豆浆的小碗。 “是吗?我都扔了,还以为过期了呢。” 他醒来没事,到客厅里翻药箱,看来是病全好了,脑子也不晕了。 “这是豆浆,这是油条,都是在楼下买的。” “是小区里相熟的婆婆做的,很乾净,放心吃。” 周津成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目光停顿。 他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吃,在学校附近的早餐铺子买豆浆油条。 那个时候,褚南倾也不知道是听谁的,知道这件事。 她一周有五天,准时出现在早餐铺子,跟他同一时间吃早饭,离得很远,不敢挨著他坐。 只有一次,她没来,她那天生病了,连学校都没去,晚上十一点多才从医院里回来。 正巧,他那晚失眠没睡著,在二楼露台上看到了。 两人坐在桌前,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郁瑾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下。 她刚才会的话,他都信了吗? “你是因为什么事入狱的?” 郁瑾一愣,捏著油条,垫在手指上的吸油纸完全被湿透,她没在意。 “周律师,这似乎不是你该在意的事,我只是请你帮我打官司,没有让你帮我翻旧案。” “而且我已经出狱了,之前的事情,是不是就不必再提了。” “我希望我们之间只谈现在的官司,不谈其他。” 她撩了一下耳后的碎发,眼神闪躲。 周津成一直等她把话说完,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手指间的油渍。 见她不再继续说。 他注视著她的眼睛,“如果后天开庭,对方拿你之前的旧案说事,你也是这个反应吗?” “我可以跟你保证,小景跟我之前的案子一点关係也没有,她是我在监狱里生下来的。” “我之前犯的罪,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影响到我抚养小景,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上网查。” 郁瑾的大脑飞速的转动。 周津成靠在椅背上的脊背挺直,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手指滑动了两下。 郁瑾的心悬著,她不知道,他能查到什么。 现在这个名字,是她胡乱编的,她外婆姓郁,姨妈跟外婆姓,又招了赘婿。 “没有你的新闻报导。” 周津成放下手机,抬起眼皮看她,面色冷峻。 “当然没有,只是在学校的时候跟人起爭执,我失手伤了一个人,所以才被判刑的。” “打架斗殴?” “对,打架斗殴。” 他笑了一下,脸上云淡风轻,眨眼的瞬间,狭长眼眸尾端的长睫毛似乎触碰到他的脸颊了。 “活该。” 她的腰还没有別人的大腿粗,她跟人打架,还能把自己送进监狱,她不是活该是什么。 如果当时是他帮她打官司,她一定不会去坐牢,只是寻常的打架斗殴,她就算把人打成二级残废,他也有办法让她无罪释放。 “你!” 郁瑾咬咬牙,她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好话,什么叫活该,他才活该呢。 周津成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从桌前起身,迈著长腿走到门口。 他打开门,径直走出去,就像从自己家离开一样。 郁瑾看一眼墙上的时间,立刻站起来,迟到了,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 她草草扎起一个马尾,拿上手提包,还有一件外套,跑下楼。 楼下停著一辆车,周津成坐在车里,车窗半降,清晰地看到他英俊出挑的半张侧脸。 “上车。” 郁瑾咬了一下唇,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大丈夫能屈能伸,迟到还要按小时扣工资的,她还没有硬气到不坐车眼睁睁等著主编扣掉她的钱。 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九点多,不是早高峰,路上已经不堵车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公司。 郁瑾从车上下来,跑进公司大楼,旋转门一开一关,人已经没了影。 周津成望著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车窗前走过来一个人,他的目光也未曾偏倚。 他为什么要送这个女人来上班,是觉得她昨晚照顾了他,他要还她的人情。 还是因为他看在褚南倾的面子上,才对她格外上心。 无论是哪一种,两天后,他跟她大概率就不会再见面了。 他还有很多工作,下周要出差。 “周...津成?” 走到车边的女人,喊了他好几声。 他收回目光,冷淡地注视到她脸上,不认识的人。 “有事吗?” 盛黎张了张嘴,神情愣住,反问他:“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之前见过的,在你家,你姐姐跟我是多年的闺蜜。” “周芷?” “她的朋友,我为什么要认识。” 周津成脸色冷峻,修长的手指按下车內的按钮,深棕色的车窗缓缓升起,挡住他的侧脸。 盛黎站在原地,看著奔驰车离开,她惊愕的表情许久才平復下来,气得心口疼。 什么意思吗? 今晚说好了要单独约会的,他竟然不记得她了。 她掏出手机,边走进公司,边给周芷打电话。 “你弟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认识我?” “他不是约了我今晚约会吗?” “我刚才在公司外面碰到他,跟他打招呼,他看我的眼神,冷得好像从未见过。” 周芷在电话里安慰了她一番,她说周津成工作太忙了,眼里心里只有官司,记不清人很正常。 家里的佣人干了十几二十年,他照样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他的心思从来不在周围人身上,连爸妈也拿他没办法。 电梯里两个女记者站在盛黎前面,一声高一声低交谈。 “我刚才在大厅看到郁记者了,难得她老公来送她上班,我远远看了一眼,车里的男人长得真帅,我还以为是哪个男明星呢。” “我也看到了,正好从门口进来,他老公手腕上的铂金腕錶比开的那辆奔驰车还贵,这年头有钱人真低调。” 盛黎眼神看向前面两个女记者,凝眉深思。 奔驰车? 车里的男人很帅? 她怎么都觉得,这个描述听起来像是周津成。 第44章 加薪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44章 加薪 盛黎到公司的时候,郁瑾刚巧不在工位上。 她走到郁瑾的位子上,盯著桌面看,竖著一个原木色的相框,相框里是七寸的照片。 小孩看起来有四岁,圆脸可爱,皮肤白皙,扎著两个小辫,像个小洋娃娃。 身上的连衣裙是博柏利的童装,今年的最新款。 盛黎越看这个小孩,越觉得像一个人,像周津成。 “盛主编?” 郁瑾从洗手间回来,看到盛黎站在她的办公桌旁,盯著桌上的小景照片看。 盛黎回过神来,回头看她,眼神有些惊慌。 “哦,是你啊,这是你的女儿?多大了,你来公司上班,谁在家里照看她?” 郁瑾看著桌子上的照片,温柔地笑了一下。 “是我女儿,四岁了。” “现在在亲戚家,我过段时间就把她接回来。” 盛黎眼珠一转,这孩子四岁,五年前周津成刚跟褚南倾分手,他不可能同时谈两个女朋友,时间对不上,不会是他的孩子。 “您放心,我不会因为孩子耽误工作的。” 郁瑾跟她再三保证。 盛黎笑了一下,点点头,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就是隨口一问,不要这么紧张,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前几天那个新闻你做得很好,我们发出去的视频有几千万的热度,你立了大功,抽空我请大家一起吃饭。” 邻近工位上的同事听到两人的谈话,高兴附和:“谢谢主编,谢谢郁姐。” 公司的业绩上去了,下个月不至於倒数,说不定还能挤进前三。 公司里终於有了活人的感觉,不再死气沉沉,就连平时脸色最难看的盛主编也主动跟手下的员工说话閒聊。 这一切都是郁瑾和阿威的功劳。 “阿威呢?” “不知道,今天请假了,说是有事。” 郁瑾没再多问,她坐下,打开电脑,隨意刷看今年的热搜。 当记者的,要时刻关注社会动向,特別是她们这种私营的传媒公司,更是如此。 热搜前十条,有一条新闻是千万富豪寻子多年,在警察的帮助下终於找到了亲生儿子。 郁瑾没在意,手指放在滑鼠上一划,点开更上面的新闻。 坐在她旁边的张姐,忽然把椅子转了一下,朝向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郁记者,我今晚要带孩子回老家,你替我去做一个採访。” 边说边把资料放到她的桌子上,厚厚一沓,得有三四十张。 “好的,张姐。” 郁瑾想到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就答应了。 下班后,她拨通新闻当事人的电话,是一个中年女人,出手阔绰,非要定在三星米其林餐厅做採访。 “好的,陈太太,我马上到。” “別叫我陈太,叫我程小姐,我都要离婚了,晦气。” “好,程小姐。” 郁瑾只知道今天要採访的人,是个富太,却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张姐说只需要按照採访稿询问,带上录音笔录音,其他的事不用管。 到了餐厅。 陈太从头到脚的奢侈品,手腕上的玉鐲帝王绿,放在桌边的包是喜马拉雅鱷鱼皮钻扣款。 採访稿是张姐写的,中规中矩,郁瑾问完一遍,觉得不太好。 “据您丈夫说,您跟某网红店咖啡师和私人健身教练存在不正当关係,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个问题,是郁瑾自己加的。 网民不在意离婚案分割財產的问题,怎么分也分不到他们手里,他们更在意的是吃瓜,更想看这些有钱人的私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的意思是我出轨了?” “我那能叫出轨吗,我不过是找男人聊天喝酒说点心里话,我跟他们都是普通的朋友。” “难道结了婚的女人就不能有异性朋友了?” 郁瑾摇摇头,解释道:“您只需要正常回答我的提问,不需要反问。” “郁记者,你还年轻,不懂这些事,结了婚的女人哪儿有心里不空虚的,男人一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他们照样在外面玩,我守著五六百平的空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女人边说话,边拍著胸口,说得都是肺腑之言。 她丈夫开夜店,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回到家看到她,一点心思都没有。 男人在外面吃饱了,家里的饭菜再好吃也吃不下了。 “你说,我这算出轨吗,他对我性冷淡,让我年纪轻轻守活寡,对我的伤害就是精神上的折磨,我找年轻力壮的男人说说心里话,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你懂不懂,我有理的。” 她嗓门抬高,餐厅里的人都朝著她们看过来,郁瑾羞红了脸。 角落里,坐著一个男人,背脊笔直,与椅背保持一寸距离。 肩线平直,黑色西装绷出紧实的肩部轮廓,脖颈线条冷硬,下頜微收,喉结线条清晰而克制。 他双臂放鬆,垂落身侧,手肘形成精確的直角,搁在深色木质扶手上。 宽大的手掌平展,指骨修长,指节微微隆起,在扶手上投下几道暗色。五指自然分开,纹丝不动。 两条长腿分开一定的角度,沉稳地踩在地面。大腿线条在平整挺括的西装裤下绷紧,脚上的薄底皮鞋鋥亮。 餐厅的灯光自上方倾泻,照亮他半边英俊的侧脸,眉骨投下冷峻的阴影,鼻樑高挺,薄唇紧抿成一道毫无弧度的线。 “津成,你在看什么?” 盛黎发现他手边的牛排完好无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没什么。” 周津成收回目光,语气冰冷无感。 他捏著高脚杯的细长杯柄,杯身微倾,暗红的液体滑向薄唇。 盛黎探头看,眯了一下眼睛。 “好像是我手下的记者,还真是郁瑾,坐在她对面的是陈太。” “应该是天壹星海老板的离婚案,这新闻不是张姐一直在跟踪报导吗?” 她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有张姐发来的请假信息。 盛黎將手机拍在桌子上,有些生气,对周津成说。 ”我不在公司盯著,他们就搞事情,一个两个的,不是今天家里有事,就是明天孩子生病。” “这个工作態度,还想著加薪呢。” 加薪,听到这两个字,周津成眉头一皱。 他想起郁瑾之前冒著生命危险,偷偷混进天壹星海调查政要官员的事。 抬起眼皮,冷眸落在她的脸上。 “你倒是不用加薪,你舅舅的公司,你一进去就是分公司的主编。” 第45章 新婚夫妻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45章 新婚夫妻 盛黎脸色一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个人怎么那么喜欢拆她的台。 罢了,他说话难听点就难听吧,也不一定是坏事,这样爱上他的女人能少点。 她是周芷的闺蜜,十几年的朋友,只要周津成一天不结婚,她就有机会。 “津成,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你別生气了。” 她伸出手想要碰一下他的手臂,他漫不经心地端起酒杯,她的手落在餐桌上,落了个空。 她收起手,撩了一下头髮,眼神看向不远处的郁瑾。 好像是访谈结束了,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门口走进来一个穿著白衬衣黑西裤的长腿男人,面容清秀,五官优越。 “誒,有人来接郁瑾,应该就是今天早上送她去公司的人。” “不是。” 坐在对面的男人冷声打断她的话。 “你怎么这么確定?” “……” 周津成没回应她的话,黑眸盯著司徒遂年身上,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 司徒遂年感觉到身后有一束光,后背发冷,他看了一圈,没发现有熟人。 “郁记者,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你,正好进来跟你说说金阿姨的事。” “边走边说。” 郁瑾收拾起桌子上的稿件和录音笔,装进手提包里,跟司徒遂年一起出去。 两人站得远,说话只有对方能听到。 旁人看来像极了一对新婚夫妻,妻子有工作忙到这么晚,丈夫专门来接,感情恩爱。 周津成忽然起身,看著餐厅门口有说有笑的两个人,脸色黑著。 他迈开步子走出去,盛黎抬头只看到他的背影,长腿逆天,挺括的西裤面料垂坠感十足。 “饭还没吃完呢,你要去哪儿?” 准確说,他面前的牛排,丝毫没有被刀叉切割过,完好无损。 他今晚的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从走进餐厅的那一刻,他就心不在焉。 盛黎抓起放在一旁的手包,快步走出去,跟上他的脚步。 “津成,你要去哪儿啊?” 她看见郁瑾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车,而周津成似乎有开车追上去的意思。 郁瑾怎么会认识周津成? 这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平时的工作更是毫无关係。 “你自己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周津成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车钥匙,敞开车门,长腿一迈。 盛黎气得跺脚,他平时就算对陌生人都绅士的不得了,现在却这么对她。 让她一个人打车回去,她的脸面往哪儿放。 门口站著的两个服务生,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带著嘲讽和冷讥。 明明是周津成主动约她的,怎么成了她热脸贴冷屁股。 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她只以为他是许久没跟她见面,不熟悉的表现。 现在看来他也是有情绪的,也有著急的时候,只是不对她如此。 盛黎攥紧手包,眼眶绷紧,她从来就不是轻易服输的人,早晚有一天,她要让周津成爱上她。 只是,郁瑾跟周津成认识这件事,她怎么也想不懂。 或者说,周津成是因为那个陌生男人追出去的,这更不合理。 他性取向绝对正常,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在跟褚家大小姐谈恋爱,正是热恋。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褚南倾,论身份和地位,褚家比她家强百倍。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跟別的女人亲密无间。 不过,上天也是眷顾她。 周津成分手了。 听周芷说,褚南倾死在牢里了,只是周津成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司徒遂年送郁瑾到家,两人站在楼下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放心吧,金阿姨目前情况很稳定,昨天又有些闹脾气,不愿意吃药,不过好在她看见我,兴许觉得有些眼熟,情绪就好多了。” 司徒遂年低头,盯著她的眼睛看,专注深情。 “你天天去疗养院,不用去医院的吗?” 郁瑾稍微侧开身体,低下头,不经意地躲开他视线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更像是少女的羞涩。 “我上班前或者下班之后去看望金阿姨,我不觉得累。” “只是,你有好几天没来了。” 司徒遂年平淡地笑了一下,他只是想遇到她,感觉难於上青天。 “最近工作有些忙。” 郁瑾解释道,她总不能告诉他小景的事情,她需要钱为小景做手术。 后天要开庭了,老家的房子还没有卖出去,她手里的钱远远不够手术费。 她只能加班工作,想著能多赚点。 司徒遂年没有细问,温柔地说:“没事,有我在疗养院照顾金阿姨,你先忙工作。” 他想见她,所以大晚上不知不觉走到她工作的地方附近,没想到在餐厅外,透过窗户看到她在里面坐著,像是在採访。 “那就麻烦你了。” 郁瑾也想去疗养院,但是实在抽不出时间,她必须先顾好眼前的事,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 一辆奔驰车停在路边,窗玻璃降下一半。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身体微向后靠,陷进皮质座椅的弧度里,静默地注视著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黑色西装外套平整地贴合著肩臂的线条,只有手肘处因支撑而折出一道绷紧的弧度。 袖口下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皮肤下青筋的轮廓清晰可见。 手指鬆鬆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关节的稜角透著一种近乎冷漠的力道。 喉结在颈项上突兀地凸起,隨著一次无声的吞咽,滚动了一下。 领带结被扯鬆了些许,衬衫最顶端的扣子解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阴影。 阴影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陷入更深处的黑暗。 侧脸线条在车窗的框限下格外清晰,下頷收紧,唇角既非微笑,也非冷硬,只是抿著。 额前几缕头髮垂落,未被窗外的风惊动,沉沉地伏在眉骨上方。 他的另一只手隨意地搁在降下的车窗边缘。 指间夹著一根发圈,电话线形状,一圈细钻。 他手指修长,指腹在发圈上留下轻微的压力凹痕,小臂的肌肉线条在衬衫袖口的约束下微微隆起,延伸至手腕,力量感被衣料包裹著,只留下紧绷的暗示。 车窗玻璃如同一个画框,画框里的男人如同古希腊最神圣的雕塑。 窗外明暗的光线流过他的侧脸,滑过挺直的鼻樑,最终消逝在紧抿的唇线边缘。 车內空间狭小,空气凝滯,只有他指间的发圈隨著他手指的轻微晃动而发出细小的声音。 他看看窗外站在路边说话的女人,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发圈。 许久,黑眸翻涌著的暗色终於停止,他甩开车门,走向路边的人。 第46章 被绿茶醃入味了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46章 被绿茶醃入味了 司徒遂年刚跟郁瑾分开,看著她走上楼,身后忽然出现一只手拍在他的右肩上。 “师兄!” 他回头,看到是苏泠。 “你怎么在这?” 这么晚了,她不在私人工作室,也不在老师那,怎么到这附近来了。 “师兄是在担心我吗?” 她俏皮地衝著司徒遂年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 司徒遂年沉默不语,顿了几秒,说:“不会是老师让你来跟踪我吧。”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的主意。” “老师只是觉得你最近有些奇怪,忙得找不到人影,但也没说什么。” 司徒遂年微微蹙起眉头,扫了她一眼,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师兄,別生气嘛,人家只是好奇,未来的小嫂子长什么样子。” “人倒是很漂亮,只是你在她面前也太不收敛了,你对她的喜欢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而且你不觉得......” 她声音戛然而止,司徒遂年闻声反问:“什么?” “我都不知道,师兄你还有个副业,是干种植业的。” 司徒遂年看向她,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种茶叶呀,你身上都被绿茶醃入味了。” 白泠捂嘴笑起来,她都不知道刚才那些话能从司徒遂年的嘴里说出来,什么让人家放心工作,疗养院有他照顾金阿姨。 她跟他认识十几年,都是老师的学生,她都不知道师兄会说出这番话。 “小泠,我是你的师兄。” 司徒遂年无心跟她开玩笑,绷著脸,眼神告诫她,不许再说刚才那种话。 白泠摊了摊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跟踪你了还不行吗?” 她觉得师兄越来越像老师了。 不对,应该说,只在她面前像老师,在別人面前像.....老公。 她笑了笑,抱住司徒遂年的胳膊,还像小时候似的,晃著他的胳膊,祈求道:“好师兄,世界上最好的师兄,我们回去吧,人家都上楼了,你还站在楼下看什么。” 司徒遂年拿她没办法,摇摇头说:“我先送你回去,等下还要去医院加班。” “啊,你今天白天不会一直待在疗养院吧。” 司徒遂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我跟老师请过假了,老师说今天白天不忙,但是要我晚上过去一趟,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告诉我。” “好吧。” 苏泠长舒一口气,嚇死了,她还以为老师又要指责师兄,那她肯定要跟上去的,有她在,她能跟老师求情。 “等等。” 司徒遂年停在一辆车前,他觉得这辆奔驰车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车了。 “怎么了,师兄?” “这辆车有什么问题吗?” 苏泠扭头看过去,目光一愣,她当然认识这辆车了,这是周律师的车。 她眼底一抹异样,张了张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师兄。 周律师怎么会把车开到这里来,他家也不住在这附近。 难道是有工作? 也不知道他的病情好些了吗,上次分別到现在,周律师都没有主动找她,她催了好几次,让他再来复诊一下,她担心他的病情会更加严重。 他本身就是个工作狂,又整宿睡不著觉,一到晚上就会在房子里看到自己的旧情人,真是午夜惊魂。 如果是她,她早就嚇死了。 “没什么。” 司徒遂年只是扫了一眼那辆车,並没有做更多的停留。 苏泠闭上嘴,只当作不认识。 她看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三天后,周津成应该会来找她,到时候她再问问他。 像这样没日没夜的工作,可不行,会加重他的梦魘和失眠症。 郁瑾走上楼,楼道里没有灯,眼前乌漆嘛黑。 她摸了摸包,好不容易找到钥匙。 走进客厅,她低头换鞋,另一只手自然地去关门。 门锁弹开的轻响被突然截断。 郁瑾推门的动作一滯,一只男人的手掌已经按在了门板上,手指如玉,骨节清晰分明,將门扇压回原位。 他的手臂越过她身侧,西装袖口的硬质边缘擦过她手臂外侧的衣料,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她一抬头,撞进周津成的视线里。 他站得很近,门廊狭窄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形堵住大半。 一丝极细微的惊诧掠过她眼底,呼吸在喉间无声地滯了一瞬。 “你?” 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低一些,绷紧在空气里。 “是明天的官司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答应过她,会帮她打贏官司。 男人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刻移开。 他的手掌依然按在门板上,指关节微微泛白,压得门板边缘的木纹绷紧。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蜷起又鬆开。 他靠得太近,身上冷冽的须后水气息混著衣料洁净的微尘味道,强势地侵入她周围的空气。 “没出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喉结隨著话语滚动了一下。 视线终於从她脸上移开,掠过她的肩头,扫向门框內侧的阴影,片刻后又重新锁住她的眼睛。 他的领带结有些松垮地垂在衬衫领口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郁瑾感到自己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下頜线条,绷得很紧。 他按在门上的手臂,衬衫袖口下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脉搏的跳动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指腹压著掌心。 “那为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尾音消失在两人之间骤然压缩的空气里。 周津成按著门板的手没有鬆开,身体却向前倾了极细微的一寸。 这微小的距离变化让她颈侧的皮肤骤然绷紧,仿佛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 周津成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下頜的线条显得更加锐利。 他垂眼,目光扫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方,那里被衣领包裹著,只露出一小段紧绷的颈线。 他开口,声音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的发圈在我车里找到了。” 他说话时,按在门板上的那只手,指节缓缓地蜷紧了一下。 郁瑾皱起眉头,疑惑的眼神望著他。 他大晚上特地开车过来,就是为了还给她一个廉价且常见的发圈? 她要不要把他请了进来,人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一直站在楼道上。 况且明天一早就要开庭了,他这么晚不休息,真的不影响明天的工作吗? 明天他一个人,要面对一整个律师团队,团队里还有他的老师。 第47章 药,有时没用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47章 药,有时没用 “周律师?”她的声音带著刚忙完的沙哑,“这么晚?” 她看一眼墙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津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像审视一份卷宗。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发圈,递了过去。 “你的发圈。”他的声音不高,平铺直敘,“刚找到,在我车里。” 郁瑾愣了一下,视线从他脸上移到那个小小的发圈上,又移回他脸上。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微凉的金属和缠绕的髮丝,接了过去。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捻了一下发圈上缠绕的,属於她自己的那几根深栗色髮丝。 “哦…谢谢。” 她低声道谢,语气有些飘忽。 她握著发圈,似乎想关门,但周津成站在那里,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缝。 “还有事?” 郁瑾抬眼看他,眉头微蹙,那点被打扰的不快又浮了上来。 周津成迎著她的目光,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楼道里异常安静,只有远处不知哪户人家水管里传来的隱约水流声。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就像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我失眠症犯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门內光线柔和的客厅一角,似乎那角落藏著某种解药。 “很严重,只有在这里,”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精准地捕捉著她眼中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只有在这间臥室里,我才能睡著。” 郁瑾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成了一条冷淡的直线。 眼睛里带著点疏离感,此刻清晰地映出毫不掩饰的质疑,直直刺向他。 “周律师,”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近乎刻意的冷静。 “你有失眠症,应该去看医生,去吃药,而不是到我这里来。” 她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法庭上质询一个逻辑漏洞百出的证人。 “吃药没有用吗?” 周津成沉默著。 她的目光像探针,试图刺破他脸上那层完美无瑕的冰层。 他能感觉到她话语里尖锐的嘲讽。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在西装裤的布料上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刮过一丝粗糙的质感。 周津成依旧维持著寻常刻板的平静,只是眼瞼微微垂落半寸,避开了她过於直接的审视。 似乎真的是他太过於冒昧了。 “药,”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乾涩。 “有时真的没用。”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黑眸中有些固执。 “我需要一个能睡著的地方,就是这里,特別是今晚。”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郁瑾唇线绷紧,脸颊的线条也显得生硬。 她握著门把的手收紧了,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盯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一丝一毫能让她把他赶出去的理由。 但男人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只有眼底深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坚持,顽固地存在著。 时间仿佛静止。 楼道感应灯的光线再次熄灭,將他们笼罩在更深的昏暗里。 郁瑾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她眼里的尖锐和怒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重的疲惫和无可奈何的妥协。 “明天,” 她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沙哑。 “九点开庭。” 周津成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他当然知道。这个案子,是他职业生涯里罕见的,投入了全部精力去梳理去准备的案子。 对方狡猾,证据链环环相扣却又暗藏玄机,每一步都像在布满荆棘的密林中穿行。 郁瑾的心,她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小景。 她对他的期待,几乎都压在这几个小时的庭审交锋上,他不能倒,他要有充足的精力去打贏这场官司。 “你是我唯一的辩护律师。” 郁瑾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音。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两人之间。 她侧身,让开了门缝。 “进来吧。” 她转身朝里走,不再看他,背影透著一股浓浓的倦怠。 门在周津成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楼道里最后一点光线和寒气。 他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小小的客厅。 一切都和上次来时差不多,简单整洁,带著她特有的清冷的气息。 空气里残留著一点淡淡的,刚煮过茶的味道。 郁瑾径直走向臥室,没有回头。 她在门口停住,背对著他。 “床单是乾净的。”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没有起伏, “洗手间在那边,別开大灯。” “我睡沙发。” 周津成打断她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郁瑾推开门走进臥室,反手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周津成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搭在客厅唯一一张单人沙发的靠背上。 他解开领带,动作有些迟缓,昂贵的丝质领带在手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发出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拇指用力地按压著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地疼。 黑暗中,客厅像一个盒子,一切沉默。 只有郁瑾臥室门缝底下,透出极细弱的一线微光,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模糊的亮痕。 他盯著那线光,看得出神,仿佛那是黑暗汪洋中唯一漂浮的木板。 身体的疲惫涌上来,重重地拖拽著四肢,但大脑深处却异常清醒,像有一根冰冷的弦紧紧绷著,无法放鬆。 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衝撞。 第48章 只是辩护律师 司徒遂年跟她面对面站著,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大概是害羞了。 她看向司徒遂年的时候,脸上温柔的笑容,是在他面前绝对没有过的。 她接过他手中的发圈时,指尖微凉,神情惊愕。 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质疑和最终妥协的疲惫,还有明天法庭上需要精准攻击的每一个点,需要堵死的每一个漏洞。 他思绪纷乱嘈杂,如同无数碎片在意识深处碰撞。 他闭上眼,试图放空。 但眼皮一合上,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耳朵捕捉著门內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起初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大概是她在床上躺下。 然后是几声轻微的嘆息,若有若无。 接著是长久的压抑的寂静,时间像凝滯的胶水,每一秒都粘稠得拉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一小时,也许更久。 周津成靠在沙发里,姿势僵硬。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沉沉浮浮。 就在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即將被极度的疲惫拉断,意识终於开始缓慢滑向模糊的深渊边缘时。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黑暗吞噬的脆响。 像是硬物轻轻磕碰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来自臥室。 周津成的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睁开了眼。 客厅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只有门缝下的那一线光,依旧固执地亮著。 刚才那声轻响,短暂地刺破了死寂,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虽微,却足以惊醒潭边假寐的兽。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像被无形的线骤然拉紧,集中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內,郁瑾似乎翻了个身。 床垫发出轻微的,富有弹性的吱呀声。 布料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一些,带著辗转的意味。 接著,又是一片沉寂。 但这沉寂和之前的空洞不同,它带著一种酝酿的紧绷的张力。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周津成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 似乎有脚步声。 郁瑾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穿透了门板,切开了黑暗。 “周津成。”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冰面,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縹緲的质感。 不是质问,也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梦囈般的探寻。 然而,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周津成构筑了一整晚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 他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似乎都在剎那间凝固了。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黑暗中,他维持著僵硬的姿势,没有回应。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硬的冰块。 门內的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 停顿了几秒,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轻,那么飘忽,却带著一种直抵核心的穿透力。 “明天的官司,你有几成胜算?”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仿佛带著千钧重量,沉沉砸在客厅死寂的空气里。 周津成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滯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隨即疯狂地撞击著肋骨。 一股冰冷的气流从脚底急速窜上头顶,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她睡不著,从臥室里出来,只是询问他工作上的事情。 他心里清楚,她是他的当事人,跟其他的当事人没有区別。 他告诫过自己,不要因为一双眼睛,而对她有什么特別的关注。 现在看来,他不想只是跟她维持现有的关係,他想更近一步,想她也能冲他笑。 “十成。” 他看向她,语气平淡。 郁瑾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倚著门框。 身上隨意披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是刚才在楼下穿的那件,此刻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里面是一件柔软的棉质睡裙。 长发散落肩头,脸上是未施粉黛的倦容,眼底的青色在灯光下更加明显。 她停顿了一秒,缓缓抬起,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周津成。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而曖昧。 周津成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刚脱下西装外套,只穿著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紧实的肌肤和微微起伏的喉结。 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脸上惯常的冷静和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郁瑾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 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翻滚著一种极其浓烈的,她看不懂也拒绝去懂的情绪。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一种让她心慌的专注。 郁瑾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她裹紧了身上的开衫,指尖揪著衣襟,试图用这个动作筑起一道屏障。 “好。”她开口,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和一丝警惕,“那你先休息吧。” 她有些睡不著,一想到明天会见到小景,她就紧张不安。 她有好多话要跟小景说,可是又有很多话不能说。 周津成没有应声。 他的视线像粘在了她脸上,一寸寸地描摹著她的眉眼、鼻樑、嘴唇…… 仿佛要將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彻底刻进脑海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张力,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郁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目光太赤裸,太具有侵略性,完全越过了律师与当事人之间应有的界限。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退回臥室那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周津成忽然从沙发上起身,没有任何预兆。 仿佛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驱使,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小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高大的身影几乎將郁瑾完全笼罩。 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杂著一种男性特有的,带著体温的热意扑面而来,强势地侵入了郁瑾的私人空间。 郁瑾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翻腾的暗色漩涡,里面是她无法探究到的情绪。 周津成忽然抬起手,相对来说,有些急切,朝著她的脸颊伸了过来。 他的目標如此明確,不是肩膀,不是手臂,而是她的脸。 指尖微微蜷曲,似乎想要触碰,想要抚摸,想要確认那肌肤的触感是否真实温热。 “你……” 郁瑾的心臟骤然紧缩,甚至来不及思考他这反常举动的根源,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不可能认出她的,之前没有,现在也不会。 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她脸颊皮肤的前一剎那,郁瑾猛地偏开了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几缕髮丝拂过周津成的手指。 她的身体也同时向后急退,脊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凉坚硬的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背后的疼痛让她变得格外清醒。 “周津成!” 她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不再称呼他“周律师”,而是直呼其名。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直视著他那双错愕和尚未褪去情愫的眼眸。 “你看清楚!” 她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向他。 “我是郁瑾,是你的当事人,你只是我的辩护律师。” 她刻意加重了“只是”两个字。 “收起你那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她继续道,语气严厉,“你说过,我不能给小景找继父,就算是潜在的也不行。” 第49章 买家信息 她的话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她刚才躲避的脸颊只有寸许之遥。 只是辩护律师...... 时间再次停滯。 周津成的手还僵在那里,郁瑾的后背紧贴著冰冷的门框,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眼神死死盯在他脸上。 他看著她眼中的冰冷和决绝,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他方才失控瞬间所渴望看到的温情或动摇,只有纯粹的距离感和愤怒。 一股迟来的难堪和冰冷的自我厌恶,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竟然对一个刚出狱的单身妈妈產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伸出的手,缓慢地垂落了下来。 他的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凉风。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想解释那瞬间的失控,想剖开自己混乱的心绪。 但郁瑾的眼神像一道冰冷的铁闸,將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死死封堵在喉咙里。 任何解释,在此刻她面前,都只会显得更加苍白无力,甚至……更加不堪。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被冷水浇熄的狼狈,有被看穿的难堪,有深不见底的懊悔,还有一种郁瑾难以理解的痛苦。 他转过身,没有走向沙发,而是径直走向紧闭的门。 “你去哪?” 郁瑾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依旧冰冷,但是多了一抹紧张。 明天就是庭审,他不能出事。 周津成的脚步顿住,手已经握上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他没有回头,背对著她,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面,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压抑。 “出去透口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控制著什么。 “放心,明早九点,我会准时出现在法庭门口。”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拧开门把手,拉开了门。 初秋的寒意瞬间裹挟著夜风汹涌而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客厅里那点残留的令人窒息的曖昧。 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他高大的背影,也隔绝了外面世界的风声和寒意。 郁瑾僵立在原地,背靠著冰冷的门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平息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臟。 她低头,目光再次落在地毯上那个孤零零的发圈上。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为什么今天的举动如此反常...... 不行,她一定要带小景离开这里。 窗外天光微熹,灰濛濛地透进来,將房间里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 郁瑾挣扎著从磨毛床单里抬起头,床头柜上,手机的屏幕亮著刺眼的白光,持续地震颤著,发出嗡嗡的低鸣。 郁瑾皱著眉,摸索著抓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陌生的外地座机號码。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残留的睏倦,指尖划过屏幕,將冰凉的听筒贴在耳边。 “餵?”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沙哑。 “您好,是郁瑾女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职业化的男声,语速適中,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利落。 “我是,哪位?” 郁瑾撑起身体,靠在床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个时间点,陌生来电,总让她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尤其是在关键庭审的当口。 “郁女士您好,我是『安居地產』的小王,之前负责您老家东湖路那套旧房的委託出售。” 中介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东湖路?老家那套老房子? 郁瑾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那套房子是她外婆留给她的唯一遗產,位於老城区边缘,房龄快三十年,结构老旧,小区环境也很一般。 掛出去这么久了,看的人寥寥无几,偶尔有出价的,价格也压得很低。 她早就做好了长期等待或者低价出售的心理准备,甚至一度觉得它可能根本卖不掉。 现在中介突然打电话来? “嗯,我记得,有什么事?” 郁瑾的声音沉静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通知您一个好消息!” 中介小王的语气听起来带著职业性的热情。 “您委託我们出售的那套东湖路的房子,昨天已经成功售出了,买家非常爽快,一次性付清了全款,交易手续已经全部办妥。” “卖……卖掉了?” 郁瑾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太突然了。 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的,郁女士,恭喜您,而且,” 中介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刻意强调了一下。 “成交价是八十万整。” “八十万?” 郁瑾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瞬间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尖锐。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紧缩。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甚至超出了她对那套房子价值的认知上限。 那套老破小,市场价能到六十万顶天了,还得是运气好碰上不挑的买家。 八十万?这怎么可能? “是的,八十万整。” 中介小王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或玩笑的成分。 “买家是谁?” 郁瑾立刻追问,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睡意被强烈的疑惑和不安彻底取代。 “为什么会出这么高的价格?那套房子根本不值这个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產权纠纷?还是……”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在她的人生正处於风口浪尖的时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能感觉到郁瑾强烈的质疑。 中介小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公式化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非常抱歉,郁女士,买家在交易过程中明確要求,严格保密其个人信息。我们不能向您透露任何关於买方的身份、背景或者购买动机的信息。这是合同里明確约定的保密条款,我们必须遵守。” “保密?” 郁瑾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刻意的隱藏,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连为什么出这么高的价都不能说?这不合常理,你们中介有核实过买家的资质吗?这笔交易真的合法合规吗?” “郁女士,请您放心。” 中介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 “我们公司有严格的流程,对买家的资质和资金来源都进行了必要的审查,確保交易完全合法合规。所有手续都是按照正规流程走的,合同也已在房管局备案生效。至於价格,是买卖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我们作为中介,只负责撮合和服务。买家愿意出这个价,自然有他的考量,我们无权过问,也无法替您解答。” 郁瑾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对方滴水不漏的回答,非但没有打消她的疑虑,反而像一团浓雾,將这件事包裹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用远超市场行情的价格,在她即將开庭的前夕,买下了她几乎无人问津的老房子? 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第50章 缓解 “钱呢?”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冷了下来。 是真是假,还是得看钱是不是真的能到她的手里。 “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交易完成后的第一时间,全额打入了您之前提供的指定银行帐户。扣除我们应得的中介佣金和必要的税费后,净得款项八十万整。” 中介回答得飞快。 “您应该很快就能收到银行的入帐简讯通知。如果没有收到,或者金额有疑问,您可以隨时登录网银或拨打银行客服查询確认。” 郁瑾的视线下意识地扫向床头柜上另一部手机,绑定了那张接收房款的银行卡。 就在这时,那部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来自银行系统的简讯通知无声无息地跳了出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串白色的数字异常清晰。 【景江银行】您尾號2387帐户於8月2日6时30分完成转入交易人民幣800,000.00,余额…… 八十万。 白纸黑字,冰冷而確凿的数字。 郁瑾盯著那条简讯,足足看了有十几秒。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冰冷的屏幕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眼中翻腾的震惊,以及一丝深沉的忧虑。 八十万,一笔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数字,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她的帐户里。 来源不明,动机不明,像一颗裹著糖衣的定时炸弹。 “郁女士?您还在听吗?钱应该已经到帐了,您可以查收一下。” 中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郁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不安感。 现在追问中介显然没有任何意义。她需要冷静。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有些过於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钱我看到了。” “好的,郁女士。那这边就恭喜您顺利出售房產了,后续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祝您生活愉快。” 中介小王公式化地说完结束语。 “嗯。”郁瑾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刺耳。 郁瑾握著手机,身体依旧保持著靠在床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八十万。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反覆盘旋。 它能解决她眼前的很多困境,至少能让她在官司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有一定的缓衝空间。 可是,这钱来得太蹊蹺,太诡异了。 偏偏就在开庭的前几个小时,她银行卡里的钱凑够了小景的手术费。 她点开那条银行简讯,反覆確认著那串数字和帐户信息,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冰冷的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沉默地嘲笑著她的疑虑。 没有答案。 只有未知的买家和冰冷的八十万。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混合著深重的疑虑,再次席捲了她。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对她极为重要的庭审,她需要休息,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无论这笔钱的背后是什么,此刻她都没有精力去深究。 她將两部手机都扔回床头柜上,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屏幕的光亮熄灭,房间重新陷入昏暗的灰蓝色调。 她拉高被子,重新躺了下去,將身体深深地埋进柔软的床垫里。 磨毛的床单贴著皮肤,带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大脑。 她翻了个身,將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残留著她惯用的洗髮水味道,一丝熟悉的香气。 这细微的熟悉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丝丝。 不想了。 她对自己说。 什么都不要想了。 现在,睡觉。养足精神,面对几个小时后的法庭。 至於那八十万……等明天之后再说。 她调整著呼吸,努力忽略心臟深处那隱隱的不安。 窗外的天色似乎又亮了一些,灰蓝中透出一点鱼肚白。 客厅里只亮著一盏角落的落地灯,光线昏黄。 周津成独自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陷进柔软的靠背里。 他竟然坐著就睡著了。 果然,他猜测的很对,这间房子,能帮他缓解失眠症。 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那份不適,指尖冰凉。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里亮起,刺得他眼睛微眯。 他点开微信,指尖在联繫人列表里快速滑动,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很快,找到了那个名字。 安居-王经理(东湖路售房)。 没有犹豫。 他点开那个对话框。里面只有极其简短的几条信息,时间跨度很大。 最早是他发出的文字。 “东湖路12號102室,户主郁瑾。” “按我报的价谈,全款速办。” “买方信息保密,佣金加倍。” 后面跟著中介小王公式化的回覆。 “收到,周先生放心,一定办妥。” “周先生,买家已签意向,价格按您说的八十万。” “手续已全部完成,款项已按合同打入郁女士帐户。” 周津成的目光在“款项已按合同打入郁女士帐户”那条信息上停留了一瞬。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下頜紧绷的线条。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冻结的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指尖移动,悬停在对话框右上角那三个小点上。 点击。 下拉菜单弹出。 他毫不犹豫地选中了那个鲜红的选项。 刪除联繫人。 一个简洁的系统提示框跳出来。 “將联繫人『安居-王经理(东湖路售房)』刪除,同时刪除与该联繫人的聊天记录。” 確认。 指尖落下。 屏幕上的对话框连同那个名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將手机扔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身体重新陷入沙发深处,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51章 出差 郁瑾抱著判决书,纸张边缘几乎被她攥出褶皱,那薄薄的几页纸却重逾千斤。 上面清晰地写著,抚养权归她所有。 她贏了。 小景,她的女儿,终於可以回到她身边。 这份巨大的喜悦並未立刻转化为纯粹的欢欣,紧隨其后的是繁琐的交接手续,儿童保护机构的监督评估,以及……郁珠。 一晃儿,便是两天后。 郁瑾拿著手机,走到了狭小的阳台上。 秋日的阳光透过晾晒的衣物缝隙洒下来,带著些许暖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一点勇气,指尖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备註为“周律师”的名字。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单调而漫长的等待音。 嘟…嘟…嘟… 每一声都敲在郁瑾的心上,让她握著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甚至开始预演对话的开场白。 “周律师,我是郁瑾。官司贏了,小景回来了,谢谢你……” 就在她的思绪翻腾之际,等待音戛然而止。 电话接通了。 郁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准备好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而温润的男声,带著一丝职业化的歉意:“您好?” 郁瑾愣住了。 所有预演的情绪和台词都被这陌生的声音瞬间打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確认自己没有拨错號。 没错,是周津成的號码。 “餵?您好?”对方见没有回应,又询问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呃…您好,”郁瑾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迟疑和困惑,“我找周津成周律师。” “哦,您找周律师啊。”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瞭然,隨即带著一丝公式化的遗憾。 “非常抱歉,周律师他目前不在国內,出差处理一个重要的跨境併购案去了。” 出差?不在国內? 郁瑾的眉头紧紧蹙起。 这个时间点? 官司刚结束没多久,他就出国了? 她之前从未听他提起过有任何紧急的跨国业务。 “出差?”郁瑾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不確信,“请问他什么时候走的?大概要多久回来?” “周律师是昨天紧急飞走的,走得很匆忙。” 电话那头的男声耐心解释道,听得出是周津成的助理或者同事。 “具体归期目前还无法確定,这个案子涉及的环节比较多,也比较复杂,保守估计至少需要几周时间吧。我是他的同事,濮竹青。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周律师吗?或者等他方便时,让他给您回电?” 昨天……郁瑾的心沉了一下。 就是胜诉的第二天。 这个时间点,巧合得让她心头髮紧。 “我是郁瑾。”她报上名字,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一些,“没什么特別紧急的事。只是想告诉他,之前的官司……结果很好,谢谢他。另外……” 她顿了顿,又说:“等他方便的时候,麻烦请他给我回个电话吧。” 她最终只是这样说道,语气恢復了平静。 “好的,郁女士,您的名字和留言我记下了。” 濮竹青的声音依旧温和得体。 “等周律师方便联繫时,我一定第一时间转告他。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谢谢。” 郁瑾的声音有些乾涩。 “不客气,再见。” “再见。” 电话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单调而空洞。 郁瑾握著手机,久久地站在阳台上。 秋日的暖阳似乎也失去了温度。 周津成出差了。 在她刚刚把女儿接回身边,他走了。 走得那么突然,那么无声无息。 下午,约定的时间。 郁瑾租住的旧公寓楼楼道里,响起了高跟鞋叩击水泥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带著一种与这栋老楼格格不入的矜持和刻意。 郁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家居服,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郁珠。 她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米白色羊绒套装,妆容精致,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拎著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儿童小行李箱。 在她腿边,站著一个穿著粉红色蓬蓬裙、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 四年了,郁瑾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小景长高了不少,小脸蛋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安静地看著郁瑾,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看著。 “郁瑾。” 郁珠开口,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越过郁瑾的肩头,毫不掩饰地扫视著屋內陈旧的墙壁,脱漆的木质门框和狭小的空间。 “我按约定把小景送来了。” 她刻意加重了“送”字。 “表姐,”郁瑾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她侧身让开,“请进。” 她的目光却胶著在小景身上,心尖一阵阵发紧发疼。 郁珠牵著小景的手走进来。小景很乖,没有乱跑,只是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狭小的空间。 郁珠的目光在客厅里唯一那张略显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嫌脏,最终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客厅中央,像在巡视。 “地方是有点……” 郁珠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破破烂烂的,跟你原来住的地方,確实没法比。” 她低头,看似温柔地对小景说。 “小景,委屈你了,要暂时住在这种地方,不过別怕,隨时想回家,就给妈妈打电话,或者让司机去接你,妈妈会在家里等你。” 小景抬头看了看郁珠,又看了看郁瑾,没有说话,只是把小行李箱抱得更紧了些。 郁瑾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小景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景齐平。 “小景,”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是妈妈,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她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將触碰到那柔软肌肤时顿住了,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確定的胆怯。 小景看著她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她带著紧张和期待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 “嗯。” 声音细细的,像羽毛。 郁瑾的心稍稍落回实处一点。 至少,女儿没有抗拒她。 郁珠看著这一幕,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她放下小景的行李箱,双手环抱在胸前,姿態倨傲。 “行了,人也送到了,郁瑾,有几点我可要跟你说明白。” 第52章 小小的家 郁瑾站起身,迎向郁珠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表姐请说。” “第一,小景的生活习惯我们都养得很好,作息规律,饮食精细。希望你不要图省事,隨便糊弄,孩子正在长身体。” 郁珠的语气带著命令的口吻。 “我是她妈妈,自然会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给她最好的我能给的。” 郁瑾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最好的?”郁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目光再次扫过这狭小的屋子,嗤笑一声,“就凭这里?” “算了,说第二点,小景马上就要到上小学的年龄了,我们那边,最好的国际双语小学,名额都给她预留好了,环境、师资都是一流的。”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郁瑾。 “你这里?呵,你这套老破小的公寓,可不是什么学区房,附近能有什么好学校?你可別耽误了孩子的前程,这事儿你得赶紧想办法搞定,別以为官司贏了就万事大吉了,孩子上学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郁瑾的手在身侧悄然握紧。 学区房,这確实是她目前最大的软肋,也是郁珠攻击她最有力的武器。 她租住的老公寓,学区对应的只是一所非常普通的公立小学。 “表姐提醒的是。” 郁瑾没有迴避这个问题,语气平静。 “小景上学的事情,我这个做妈妈的,当然会放在心上,会尽我所能为她爭取最好的教育环境,就不劳烦表姐你操心了。” 她特意强调了“我这个做妈妈的”。 郁珠被这句软中带硬的顶撞噎了一下,脸色沉了沉。 “郁瑾,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为小景好,你以为我愿意操这份心?还不是怕你能力不够,耽误了孩子,你刚拿回抚养权,一无所有,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拿什么去『想办法』?別打肿脸充胖子。” “表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郁瑾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礼貌。 “但小景是我的女儿,她的生活和未来,理应由我这个母亲来规划和承担,无论我目前处境如何,我都会为她负责到底。” “你!” 郁珠被郁瑾这番绵里藏针的话气得脸色发白,精心描绘的眉毛高高挑起。 “郁瑾,几年不见,你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行,我不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负责,怎么给她『最好的』,別到时候走投无路了,又哭著回来求我。” “表姐放心。”郁瑾的声音冷了下来,“再难的路,也是我们母女俩一起走,不送。” 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 郁珠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气得不轻。 她狠狠地瞪了郁瑾一眼,她弯下腰,脸上瞬间又堆起温柔笑容,对小景说。 “小景宝贝,妈妈要走了哦,记住妈妈的话,想家了隨时回来,妈妈在家里等你,这里……要是住得不舒服,千万別委屈自己,知道吗?” 她说著,还意有所指地拍了拍那个崭新的小行李箱。 小景看著郁珠,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虽然穿著朴素却眼神坚定的郁瑾,小小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扰。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声说。 “妈妈再见。” 郁珠直起身,最后剜了郁瑾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踩著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转身“噠噠噠”地走了出去,用力地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老旧的墙壁仿佛都掉下一点灰来。 门关上的瞬间,狭小的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郁珠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和那股咄咄逼人的气息。 郁瑾站在原地,背对著门,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垮塌了一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平復著翻腾的心绪。 她转过身,看向客厅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景依旧抱著她的小行李箱,像抱著一个重要的依靠。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郁瑾。 那眼神里,没有了面对郁珠时的茫然和顺从,也没有初见的疏离,反而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郁瑾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重新蹲下身,这一次,动作更加轻柔,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靠近。 “小景,”她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生怕惊扰了什么,“饿不饿?妈妈……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她试探著问,紧张地观察著女儿的反应。 小景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郁瑾的脸上移开,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小小的、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家。 她的视线扫过周围。 墙上有些地方墙皮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灰暗的底色,但墙上贴了几张可爱的卡通动物贴纸,是郁瑾提前几天贴上去的,试图增添一点童趣。 小景的目光在那些贴纸上停留了一会儿。 窗户是老式的木质窗框,玻璃擦得很乾净,掛著素色的棉麻窗帘,此刻半开著,能看到外面老旧的阳台栏杆和邻居家晾晒的衣服。 一张不大的布艺沙发,套著洗得发白的格子沙发套,看起来软软的。 一张小小的摺叠餐桌靠在墙边,铺著乾净的蓝白格子桌布。 旁边是一个矮矮的、原木色的小柜子,上面放著一个插著几支白色小雏菊的玻璃瓶,旁边还有一小罐水果硬糖和一个印著小熊图案的饼乾桶。 地板不是光洁的瓷砖或木地板,而是有些磨损的深色复合地板,但拖得很乾净,光脚踩上去应该也不会凉。 角落里堆著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是一些玩具和绘本,还没来得及整理。 小景的目光缓慢而仔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她没有看到记忆中那个冰冷空旷的说话都有回声的“家”,没有穿著制服,总是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让她觉得不自在的佣人阿姨。 第53章 小熊饼乾 这里很小,东西摆放得有些拥挤,墙壁旧旧的,沙发看起来有点旧,但……那些贴纸很可爱。 那瓶小小的花看起来很清新,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暖的光斑。 空气里,似乎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像是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还有一种属於眼前这个漂亮阿姨身上让她觉得安心的气息。 她没有觉得很难过。一点也没有。 相反,一种小小的欢喜,像春天里悄然钻出地面的嫩芽,在她小小的胸膛里悄悄探出头来。 这里,小小的,暖暖的,有花,有糖,有阳光的味道,还有……这个眼神温柔、一直看著她的漂亮阿姨。 她不喜欢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太大了,说话都要小声,走路都要轻轻的。 她也不喜欢那些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的佣人,她们看她的眼神,有时候让她觉得害怕。 她喜欢这个小小的、看起来有点旧旧的地方。 这里……感觉不一样。 像是……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大声说话的地方? 小景抱著行李箱的手,不知不觉鬆开了些。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郁瑾。 这一次,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子,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一个羞涩的弧度。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带著一种新奇的雀跃,“我……有点饿。” 她顿了顿,目光瞟向那个印著小熊图案的饼乾桶,小声补充道,“我想吃小熊饼乾,可以吗?” 郁瑾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喜悦和如释重负。 女儿没有嫌弃这个“破破烂烂”的家,她甚至看起来有点喜欢? 她主动说饿了,还提出了要求! “当然可以!” 郁瑾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但笑容却灿烂得如同拨云见日。 “妈妈这就去给你拿,小熊饼乾,还有牛奶,好不好?” 她站起身,几乎是跑著去拿饼乾桶和牛奶,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笨拙。 小景看著郁瑾忙碌的背影,看著她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拿出饼乾桶,又去厨房倒牛奶,那个小小的厨房,她踮起脚尖就能看到里面。 一切都小小的,但感觉……满满当当的,很温暖。 她终於鬆开了紧抱著的行李箱,任由它立在原地。 她迈开小腿,走到那张铺著蓝白格子桌布的小餐桌旁,自己拉开了一张对她来说有点高的椅子,努力地爬了上去,端正地坐好,两条小腿悬在半空轻轻晃悠著。 郁瑾端著温热的牛奶和小熊饼乾走过来,看到女儿自己乖乖坐好的样子,心头又是一阵滚烫的暖流。 她把牛奶和饼乾放在小景面前。 “谢谢……妈妈。” 小景看著牛奶杯上冒出的热气,小声地说。 她拿起一块小熊饼乾,小心地咬了一口,咔嚓一声,很脆。 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这一声“妈妈”,让她愣在原地,许久没有缓过来。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她连忙別过脸,用手背飞快地擦去,不想让女儿看到。 她坐到小景对面的椅子上,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女儿小口小口地吃著饼乾,喝著牛奶。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洒在小景毛茸茸的发顶和专注的小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小小的客厅里,只有饼乾被咬碎的轻微咔嚓声,和牛奶杯偶尔碰到桌面的轻响。 没有豪宅,没有佣人,没有昂贵的玩具,也没有郁珠刻薄的言语。 只有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公寓,一张小小的餐桌,一个吃著饼乾喝著牛奶的小女孩,和一个看著她,內心被幸福和酸楚填满的母亲。 小景吃完一块饼乾,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抬头看向郁瑾。 郁瑾正温柔地注视著她,眼角的泪痕已经擦乾,只剩下温柔的笑意。 “妈妈,”小景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和好奇,“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嗯!”郁瑾用力地点头,声音无比肯定,“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妈妈和小景的家。” 小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对这个新家的喜欢和接纳。 她又拿起一块小熊饼乾,这次没有立刻吃,而是递向郁瑾:“妈妈,你也吃,小熊饼乾,好吃。” 郁瑾看著递到面前的小熊饼乾,看著女儿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那颗在无数个绝望黑夜里独自支撑的心,终於在这一刻,被这小小的饼乾和一声妈妈彻底融化填满。 她接过饼乾,放进嘴里,咔嚓咬下。 “嗯,好吃。” 她含著泪,笑著点头。 “真好吃,这是妈妈吃过最好吃的小熊饼乾。” 小景开心地笑了,咯咯的笑声像清脆的铃鐺。 她晃著小腿,继续专注地对付她的饼乾和牛奶。 对她而言,这个小小的,被人嫌弃破破烂烂的地方,充满了新奇和温暖。 是她喜欢的,属於她和妈妈的新家。 这时,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郁瑾走向厨房的脚步瞬间顿住。 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的社交圈本就狭窄,官司结束后更是刻意低调。 郁珠?不可能,她刚把小景送来时那副刻薄的嘴脸犹在眼前,绝无可能主动上门。 房东?交租的日子还没到。难道是……周津成?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但隨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濮竹青明明说他出差去了国外,而且走得匆忙,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丝警惕和莫名的紧张感悄然爬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景。 女儿也听到了敲门声,停下了晃荡的小腿,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和一点点不安,目光从饼乾移到了紧闭的入户门上。 “妈妈?”小景小声唤道,带著询问。 郁瑾定了定神,將手里的碗轻轻放在灶台边缘。 她解下围裙,隨手搭在椅背上,动作刻意放得平稳,不想让女儿察觉到自己的疑虑。 “没事,小景,可能是邻居或者送快递的。” 郁瑾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平常。 “你乖乖坐著別动,妈妈去看看。” 第54章 司徒叔叔 她走到玄关处,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谨慎地透过老式防盗门上那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感应灯似乎刚熄灭不久。 猫眼的视野有些扭曲变形,但足以辨认出外面站著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 不是周津成那种冷峻挺拔的轮廓。 来人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外套,身形略显隨意,手里似乎还拎著什么东西。 郁瑾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不是预想中最坏的情况,但疑惑更深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內侧的木门,隔著外面冰冷的防盗门柵栏,看向门外的人。 门外的感应灯因为开门声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清晰地照亮了来人的脸。 “司徒医生?” 郁瑾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讶,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困惑。 “怎么是你?” 站在门外的,是司徒遂年。 他脸上带著惯常的轻鬆笑容,手里拎著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超市购物袋。 “听说今天小景回来,我来看看孩子。” 司徒遂年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笑容爽朗,眼神在郁瑾身后探了探,自然地问道。 “没打扰你们吧?刚下班路过楼下超市,想著你这两天估计忙得脚不沾地,肯定没时间採购,就顺手买了点东西上来。” 他的目光越过郁瑾的肩膀,看到了餐桌旁探著小脑袋、一脸好奇的小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还特意朝小姑娘眨了眨眼。 “小景,叔叔给你买了很多玩具,希望有你喜欢的。” 小景看到陌生人,尤其是高大陌生的男人,本能地往椅子里缩了缩,小手抓紧了桌布的一角,大眼睛里带著一丝怯生生的打量。 她没有立刻回应司徒遂年的招呼。 郁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开防盗门。 “快进来吧,外面冷。” 她侧身让开通道,心里的疑惑却没减少半分。 她和司徒遂年虽然认识有几个月了,但聊的一直都是疗养院的事,关係远没熟络到要特意买了东西送上门的地步。 司徒遂年也不客气,拎著袋子走了进来。 他换了鞋,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扫视了一圈这个小而温馨的空间,视线在墙上的卡通贴纸、桌上的小雏菊和角落里的积木城堡上停留片刻,嘴角的笑意加深,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的目光落回站在餐桌旁,小景还是有些拘谨。 “小景,別怕,我是司徒叔叔。” 司徒遂年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小景齐平,语气放得格外柔和友好,像哄小孩。 “你看,叔叔给你带了点好吃的。” 他打开手里的购物袋,里面露出新鲜的青菜、蘑菇,还有一大盒儿童牛奶和几包小景下午吃过的那种小熊饼乾,甚至还有一提捲纸和一些生活日用品。 小景的目光被那熟悉的饼乾盒吸引,怯意似乎消散了一些,但还是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郁瑾,像是在寻求妈妈的许可。 “你太客气了。” 郁瑾看著那满满一袋东西,有些过意不去,也带著不解。 “其实不用这样的,我自己能应付。” “举手之劳而已。” 司徒遂年站起身,把购物袋放到玄关柜上,动作自然。 “知道你今天是接孩子回来的日子,肯定一团忙乱。想著你们晚上可能就隨便对付一口了,正好我买了菜,就多带点上来。”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目光坦荡。 郁瑾心里的那点疑虑,在司徒遂年坦率的態度和实实在在的物资面前,消散了大半。 “那……谢谢你了。” 郁瑾真诚地道谢,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正好我在煮麵,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儿?” 她指了指灶台上还冒著热气的两碗面。 “好啊!” 司徒遂年爽快地答应,一点没客套。 “正好我晚上也没吃呢,有口热乎的麵条再好不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向厨房,像是很熟悉这里。 “我来帮忙端吧?別烫著。” “不用不用,你坐。” 郁瑾连忙拦住他,自己快步走回灶台边,端起那两碗面走向餐桌。 司徒遂年也没坚持,目光扫过小小的客厅,很自然地拉开餐桌旁另一张椅子坐下,位置正好对著小景。 小景依旧好奇地看著他,但眼神里的戒备明显少了很多,大概是因为他带来了小熊饼乾,又或者是因为他和妈妈说话看起来很熟稔。 郁瑾把面放在桌上,又去厨房拿了一副乾净的碗筷递给司徒遂年。 “小景,这是司徒叔叔,是妈妈的朋友。” 郁瑾坐下来,正式给女儿介绍。 “叫司徒叔叔好。” 小景看了看妈妈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对面笑容温和的司徒遂年,终於小声地、带著点奶气地开口。 “司徒叔叔好。” “哎,小景真乖。” 司徒遂年立刻笑著应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喜爱。 “快吃麵吧,看著就好香!你妈妈手艺肯定很棒。” 郁瑾笑了笑,拿起筷子,把麵条拌了拌,又给小景的碗里夹了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景点点头,拿起她的小勺子和小叉子,开始专心地对付起碗里的麵条和鸡蛋。 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瀰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司徒遂年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 “果然好吃,郁记者你这手艺跟外面的百年老店不相上下。” “你就別取笑我了。” 郁瑾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吃著自己的面。 三人安静地吃著麵条。 司徒遂年似乎很懂得分寸,没有过多地询问小景的情况,只是偶尔用轻鬆的语气夸夸小景吃得香,或者聊聊工作上无关紧要的趣事,气氛倒也不算尷尬。 郁瑾吃著面,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周津成。 官司胜诉后,她就没见过他了。 她忘不了陈宗羲教授临走时说的话。 “像,確实像,我总算知道他最近为什么如此偏执了。” 陈教授见过她的,在五年前。 现在,她和周津成的关係,因为官司了结,似乎回到了一个平衡点。 他不会再贸然造访,不会再用那种余情未了的眼神盯著她看。 “对了,” 司徒遂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语气隨意地问道。 “周律师呢?他不是一向对你这个案子挺上心的吗?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没见他露个面?孩子接回来了,他这功臣也该来验收一下成果吧?” 郁瑾夹麵条的动作微微一顿。 司徒遂年这看似隨意的问题,精准地戳中她心底最复杂难言的地方。 她抬起头,迎上司徒遂年带著探究的目光,那目光深处似乎还藏著点別的什么,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她垂下眼瞼,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麵条,声音平静地听不出情绪。 “他……出差了,濮律师说他们律所在国外有个紧急案子,周津成昨天傍晚走的。” 第55章 学区房合租 司徒遂年眸光一愣,她竟然如此清楚周津成的行程。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意。 小景吃完饭蹲在玩具沙坑边,用小铲子专注地挖著沙子,堆砌著她想像中的城堡。 郁瑾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著几个房產中介app的页面,上面“学区房”三个字和后面触目惊心的租金数字。 “妈妈,看我的大城堡。” 小景举起沾满沙粒的小手,兴奋地喊道,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哇,好漂亮的城堡,小景真棒。” 郁瑾立刻收起脸上的愁容,换上温柔的笑容,对著女儿竖起大拇指。 她走过去,蹲下身,帮小景把歪掉的“城墙”扶正。 看著女儿亮晶晶的大眼睛,要找一个学区房的决心又坚定了几分。 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 司徒遂年从厨房里走出来,他不肯让郁瑾刷碗,非要自己系上围裙,他做事很利索,似乎还有点职业病。 “司徒叔叔。” 小景显然对这位送过小熊饼乾和牛奶的叔叔印象不错,看见他出来,开心地喊了一声,又低头去捣鼓她的沙堡了。 “司徒。” 郁瑾站起身,对他点点头,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未完全散去的忧虑。 司徒遂年走近,目光敏锐。 他的视线又扫过郁瑾手里还亮著屏幕的手机,上面“学区房租金”几个字清晰可见。 “在为小景上学的事发愁?” 司徒遂年开门见山,语气带著瞭然和一丝关切。 “小景,去看看你房间里的新玩具,喜不喜欢?” 他有意把孩子支开,大人的烦恼就留给大人。 司徒遂年看著小景跑开,这才转向郁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认真。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遇到难处了?” 郁瑾嘆了口气,没有否认。 在司徒遂年面前,她似乎不需要像在郁珠面前那样强撑。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无奈。 “嗯,附近那所公立小学……评价很一般,稍微好点的,要么是天价私立,要么就是需要学区房。我查了查,能对口好点小学的学区房,租金……” 她摇了摇头。 “比我现在的房租翻倍都不止。而且房源还少,基本一放出来就被抢光了。” 司徒遂年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他看著郁瑾侧脸紧绷的线条和眼底掩饰不住的焦虑,又看了看不远处坐在臥室门口无忧无虑拆玩具的小景。 “郁瑾,”司徒遂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实在为房子的事情烦恼,我倒是有个提议。” 郁瑾疑惑地看向他。 “我在市中心,靠近『明德实验小学』那片,有一套房子,是入职的时候医院分的,没人住过。” 司徒遂年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地段你知道的,周围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很好的学校,房子是精装修的,家具家电都是现成的,拎包就能住。”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 明德实验小学,那是全市排名前几的热门公立小学,无数家长挤破头都想让孩子进去。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司徒遂年。 “你的意思是……”郁瑾的声音有些迟疑。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司徒遂年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坦荡。 “你和孩子可以先搬过去住。” 他笑了笑,又说:“租金的事情,你不用考虑,就当帮我看看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有人住著还有点人气儿,省得我老担心。” 他试图把话说得轻鬆隨意,像是在提供一种双贏的解决方案。 郁瑾一时愣住了。 市中心黄金地段,顶级学区,精装两居……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如果接受,小景的上学问题迎刃而解,她肩上的重担能卸下一大半。 可是,无功不受禄。 她和司徒遂年的关係,远没有好到可以接受如此恩惠的地步。 他送食物日用品,她可以理解为朋友之间的好意。 但这次,一套价值不菲的学区房不收取租金,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帮忙的范畴。 郁瑾的脊背挺直了些,她想到郁珠之前说的话。 “司徒,” 郁瑾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谢谢你,真的。”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司徒遂年,清晰地表达拒绝,“但是,我不能接受。” 司徒遂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似乎有些意外於她如此乾脆地拒绝。 “为什么?你別有负担,我就是看你和孩子不容易,想帮个忙,那房子閒著也是閒著……” “我知道你是好意。” 郁瑾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但这是我和小景的生活,学区房的问题,是我这个做妈妈的需要想办法解决的困难,我不能……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她把“不应该”三个字咬得很清晰。 “那你想怎么解决?” 司徒遂年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解。 “硬扛著高昂的租金,还是让小景去上那所评价很一般的学校?” “郁瑾,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孩子的前途最重要。” 他试图用孩子来动摇她。 “我没有逞强。” 郁瑾的声音冷了一分。 “我会想办法。比如……” 她脑中快速闪过一个之前考虑过、但一直觉得难以实现的念头。 “或许可以找人合租。” “合租?” 司徒遂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提高了些。 “郁瑾,你带著孩子跟陌生人合租,如果不安全怎么办?” “我在租房前会考虑清楚的。” 郁瑾站起身,不再看司徒遂年,目光投向小景。 “我是小景的妈妈,我会权衡利弊,会尽我所能给她创造我能给的最好条件,合租,也是一种选择。” “只要筛选得当,未必就不好。” 司徒遂年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看著郁瑾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姿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也站起身。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轻鬆。 “但是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隨时给我打电话,我开车过来帮你们搬行李。” 他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玩玩具的小景。 “小景,叔叔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司徒叔叔再见。” 小景抬起头,嘴角还沾著饼乾碎屑,懵懂地挥了挥小手。 司徒遂年点点头,没再看郁瑾,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郁瑾走到窗前,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手指在搜索框里,郑重地敲下了“学区房合租”几个字。 第56章 复诊 另一边,濮竹青缓缓放下手机。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周津成背对著他,身影高大挺拔,周身瀰漫的沉寂。 窗外是城市繁华却冰冷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那些流动的光影落在他深色的西装上。 “周律,” 濮竹青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著一种不赞同的探究。 “为什么要撒谎?” 他走近几步,停在周津成身后不远的位置。 “你明明就在这哪儿都没去,压根就没有出差这回事。” 周津成的背影纹丝未动。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她再像褚南倾,她也不是。” 濮竹青的眉头紧紧皱起,这还是他第一次谈起褚南倾,五年了,他一个字也没有说过。 他就算不提,他也知道。 褚南倾,这个名字,在周津成的世界里,是禁忌。 郁瑾的出现,尤其是她时不时流露出的眼神,对周津成而言,无异於在旧日的伤口上反覆撒盐。 “我也知道她不是。” 濮竹青的语气有些急,带著对上司兼多年好友的担忧, “可你这样……这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或许郁瑾只是想告诉你,官司贏了,孩子回来了。” “这难道不是个好消息?您躲什么?还编排出国出差的理由?” 他这样刻意地躲避,就真的能放下吗? 周津成转过身,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而冷硬的轮廓。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冻结的寒潭,里面翻涌著濮竹青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 “没有更好的办法。” 周津成的薄唇吐出几个字,清晰而冰冷。 “只是当事人,官司了结,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给自己下最后通牒。 濮竹青看著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了解周津成的固执,了解他从不轻易示人的痛苦。 这种近乎自虐的迴避,与其说是对郁瑾的残忍,不如说是周津成对自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的最后加固。 他害怕靠近,害怕那种致命的相似感会彻底摧毁他,让他沉沦在虚幻的泡影和真实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可是……” 濮竹青还想再劝。 周津成却抬手,打断了他未尽的话。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疲惫的无力感。 “你出去,我想静一静。” 逐客令已下。 濮竹青看著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和冷峻的侧脸,最终只能把满腹的担忧和不解咽了回去。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津成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维持著面对窗外的姿势,良久未动。 他像个懦夫,用最拙劣的谎言將自己隔绝在外。 他伸出手,用力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桌子上放著一张照片,电脑里是他准备了许久的资料,一切都跟郁瑾有关。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周津成猛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动作带著一种近乎逃离的急切。 他没有叫司机,独自一人走进专用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黑色奔驰急速开出地库,周津成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无视了导航,凭著记忆,將车开向城市边缘一个安静的高档社区。 目的地是私人心理诊疗中心。 在这里,他上次跟苏泠闹得闹得並不愉快,苏泠还让他去找神婆。 周津成是这里的特殊客户,拥有隨时预约的权利。 他到的时候,苏泠已经等在那里。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穿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长裤,气质温婉知性。 脸上只露著一双眼睛,口罩遮著半张脸,眼神锐利。 看到周津成推门进来,她脸上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示意他在舒適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周律师,你脸色不太好。” 苏泠的声音温和,如清泉。 “最近压力很大?” 周津成靠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身体依旧僵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和挣扎几乎不加掩饰。 “老问题,我好像失眠更严重了。” 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沙哑。 “嗯。” 苏泠点点头,没有急於询问细节。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操作台,调暗了房间的主光源,只留下几盏柔和的壁灯,营造出放鬆的氛围。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特殊的香气。 “我们先尝试一下放鬆练习?” 她提议道,声音放得更轻缓。 “试著跟隨我的引导,关注你的呼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短暂又漫长。 渐进式肌肉放鬆,引导性冥想,深呼吸练习…… 苏泠的声音平稳而富有感染力,试图抚平他紧绷的神经。 周津成努力配合著,试图放空大脑,跟隨她的指引。 他始终无法真正放鬆,肌肉始终处於一种隱形的戒备状態,呼吸也无法达到苏泠要求的深长平稳。 他的脑海里,再一次出现了褚南倾的样子。 她躺在监房里,小腹微微隆起,浑身都是血,手抓在墙壁上,留下五道血指印痕。 “不...” 他嘴里说著什么,含糊不清。 苏泠敏锐地观察著他的细微反应。 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头,眼瞼下快速转动的眼球,握紧又鬆开的拳头,以及过於急促的浅层呼吸。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放鬆练习结束后,苏泠没有立刻进行深度催眠。 她坐回周津成对面的扶手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沉静地注视著他。 “周先生,”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专业评估的严肃。 “从你目前的生理反应和心理抗拒程度来看,你的失眠状態並没有好转的跡象。”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反而我观察到更深层次的焦虑和某种强烈的认知衝突,你似乎在极力抗拒著什么?” 第57章 没要求 周津成重新睁开眼,眉间的竖痕更深了。 苏泠对自己的洞察力一直很自信,她跟司徒遂年同门,能力不比他差。 她只是不喜欢大医院的环境,她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男人沉默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將视线投向诊疗室角落里一盆茂盛的绿植,似乎绿叶能给他答案。 “上次催眠,我们触及到了一些关於相似性的线索,那似乎是你失眠加重的一个关键触发点。” 苏泠继续引导著,语气不急不缓。 “你在邮件里提到,只有在特定的环境能短暂入睡,那个环境能再具体描述一下吗?” 周津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狭小的房间,东西很多,甚至有些杂乱。 阳台上残留著淡淡洗衣液的味道,风一吹,老旧乾净的窗帘会发出吱吱的声音。 还有墙不隔音,隔壁房间传来的睡觉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小公寓的客厅。”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不大,有点旧,光线很暗。” 他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这间房子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大活人。 苏泠认真地听著,没有追问具体是谁的公寓。 “听起来是一个相对封闭私密,带点生活烟火气的空间?” 她捕捉著关键词。 “和你平时习惯的,差异很大。” 周津成默认了。 他的公寓位於市中心顶级地段,是极简主义的样板。 空旷冰冷,纤尘不染,有钟点工定时前去打扫。 “这种环境上的反差,或许提供了一种你潜意识里渴求的归属感。” 苏泠冷静分析。 “它可能暂时屏蔽了你內心的某些刺激源,让你的神经系统得以短暂地鬆懈下来。” “所以……是环境本身的作用?” 周津成看向苏泠,眼底带著一丝希冀。 如果是这样,他或许可以复製? 在自己空旷的公寓里模擬出一个类似的角落? 加一盏昏暗的灯? 再弄乱一点? 苏泠摇了摇头,打破了周津成的设想。 “周先生,人的心理感受是极其复杂的综合体,环境固然重要,但很多时候,环境所承载的感觉,是特定的人和特定的关係共同作用的结果。” “那个公寓客厅能让你放鬆,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物理状態,更因为它所代表的有人存在的安心感,一种非独处的感觉。” “哪怕那个人在另一个房间。” 苏泠不用问都知道,他所描述的这间公寓,一定还住著另外一个人。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似乎才是他缓解失眠症的关键。 “非独处……” 周津成咀嚼著这个词,眉头锁得更紧。 他厌恶跟人相处,习惯孤独。 褚南倾离开后,他更是独来独往,甚至连家都不怎么回去。 回他的家,是要路过褚家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方向。” 苏泠看著周津成明显抗拒的表情,適时地调整了方向。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单纯的场景脱敏。在你习惯的环境之外,一个全新的环境,暂时切断了那些负面联想链,让你的大脑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这个解释听起来更符合周津成的逻辑。 他紧蹙的眉头稍微鬆动了些。 “不过,” 苏泠话锋一转,眼神带著一丝探究。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一点。” “你目前习惯的独居环境,可能恰恰是维持你失眠状態的重要因素之一,它太乾净了,乾净到没有任何能分散你高度紧张和痛苦思绪的干扰源。” 她停顿了一下,直视著周津成的眼睛,用她那种一贯温和的专业口吻,清晰地说道。 “所以,周律师,依我看你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新环境,你需要的是有人陪伴。” “你所描述的小公寓客厅,除了你应该还有一个人在,或许应该让这个人陪著你。” 苏泠只是猜测,是否真的有利於他治疗失眠症,还得他亲自去实践。 “不可能。” 周津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向苏泠,深潭般的眼眸里清晰的荒谬感。 “苏医生,”周津成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悦,“你的这个提议非常不切实际。” 他怎么可能跟郁瑾住在一起?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投下一片压迫性的阴影,刚才在沙发上勉强维持的平静荡然无存。 “任何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苏泠对他的激烈反应毫不意外。 她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包容。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挑战你的底线,我並非让你立刻接受。” “只是从专业角度,提供一个可能打破你目前恶性循环的思路。” “长期极端的自我隔离,有时会成为一种心理上的无菌室,隔绝了痛苦的同时,也隔绝了所有可能带来改变和治癒的契机。” “一点噪音,一点人气,一点不得不的互动,或许反而能成为你过度紧绷神经的缓衝带,让它在绝对的寂静和绝对的喧囂之间,找到一个可以休憩的平衡点。” 她看著周津成紧绷的下頜线和眼中翻涌的抗拒,知道今晚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 她站起身,送客的姿態优雅而坚定。 “当然,选择权在你。“ ”药物和之前的放鬆技巧我会继续提供支持,但如果你渴望更深层次的改善,或许可以试著跳出你为自己画的那个绝对安全的圆圈,哪怕只是半步。” “换一个提议。” 周津成的语气不像是给她再一次机会,更像是给自己。 “既然你不喜欢那个人,那就换一个,去找人合租,谁都可以。” 苏泠认真地说,她是他的医生,没有权利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她只能退一步。 “我知道了。” 周津成迈开长腿,从诊室离开。 他坐在车里,拨通一个电话。 “帮我找一个合租室友。” “我没要求。” 他不在意对方是谁,反正他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至少有十个小时待在律所里,有的时候也会在律所里过夜。 谁住在他的家里,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能治好他的失眠症。 就像苏泠说的,他的家太乾净了,乾净的不像是有人在住。 第58章 扫地出门 下午,郁瑾在客厅里陪小景玩,小景在旁边的地毯上蹲著玩玩具,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手机的震动响起,让她回过神来。 屏幕上的备註是“安居张经理”几个字。 郁瑾眼睛一亮,起身走到一旁,赶紧划开接听。 “喂,张经理?” “郁小姐。” 中介小张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为难和一丝不耐烦。 “实在不好意思,你之前看中的那几套合租的学区房……我跟房东都沟通过了,人家一听你带著个四岁的孩子,还只能出那个价……唉,都摇头啊。” “你这预算和要求,在现在这行情下,真是太难了。” 郁瑾握紧手机,指关节发白:“张经理,就没有一点余地吗?哪怕房子旧一点,小一点都行,只要能对口明德或者一小……” “郁小姐,不是我不帮你。” 小张的声音拔高了点,透著无奈。 “现在带学区的房子,特別是能合租的,抢破头啊,你这情况……房东们都怕麻烦,怕孩子吵,怕损坏东西。” “你这价钱……唉,我也无能为力了,要不,你再找找其他中介问问?” “也许別人手上有更合適的房源?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客户,先掛了。” “张经理,等等……” 郁瑾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嘟嘟嘟。 她靠在墙边,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朝下,发出一声轻响。 小景不知什么时候坐在餐桌前,专注地用彩笔在一本图画本上涂色。 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旁边站著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脸上都画著大大的笑容。 她画得很投入,小嘴微微嘟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妈妈?” 小景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坐在地上的郁瑾。 “你怎么坐地上?” 郁瑾回过神,对上女儿清澈纯净的眼睛。 她不能倒下。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妈妈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就在这时,一阵粗鲁的敲门声响起,不是敲,更像是砸。 砰砰砰! 力道之大,震得老旧的木门框都嗡嗡作响。 小景嚇了一跳,手里的彩笔掉在地上,下意识地往郁瑾身边缩了缩。 郁瑾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挣扎著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透过模糊的猫眼向外看。房东王阿姨那张刻薄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著,正贴在猫眼上。 郁瑾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拉开门。 “哟,郁小姐。” 房东阿姨声音尖锐,身体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叉著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郁瑾脸上。 “能耐了啊,在外面找房子呢?嫌我这破地方配不上你了是吧?想搬走是吧?” 郁瑾脸色一白。刚才的电话,她在外面肯定听见了。 “王阿姨,您误会了,我只是……” “误会什么?我呸!” 房东阿姨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嗓门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跟中介说我这房子不行,要搬走,好啊,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想搬走是吧?” “行!现在就给我搬,別磨磨唧唧等到月底,我这房子不愁租,有的是人抢著要。”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月底?哼!这个月就到月底,三天,三天之內,给我搬得乾乾净净。” “下个月的房租我也不要你的了,押金你也別想要了,就当补偿我找新租客的损失。” 她连珠炮似的砸下一连串话,每一个字都砸得郁瑾头晕目眩。 三天? 三天之內搬走? 押金不退? 下个月房租不要了? 这几乎是扫地出门。 “阿姨,你不能这样。” 郁瑾急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合同还没到期,而且我……” “合同?那破纸有个屁用。” 房东阿姨蛮横地打断她,手指几乎戳到郁瑾鼻子上。 “这是我的房子,我想租给谁就租给谁,不想租给你了。” “就现在,三天,多一分钟都不行,三天后我来收房,你要是还没滚蛋,我就叫人来把你东西全扔出去,锁也给你换了,不信你试试看!” 她恶狠狠地瞪了郁瑾一眼,又凶神恶煞地扫了一眼躲在郁瑾身后、嚇得小脸煞白的小景。 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著肥胖的身体,转身“咚咚咚”地下楼走了。 门还开著,楼道里穿堂的冷风灌进来,吹得郁瑾浑身冰冷。 她僵立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三天之內,她要带著小景去哪里? 她扶著门框,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妈妈……” 小景怯生生地拉住她的衣角,声音带著哭腔。 “那个阿姨好凶…她要把我们赶走吗?我们要去哪里?” 郁瑾低下头,看著女儿惊恐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像受惊的小鹿。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蹲下身,一把將小景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 “不怕,小景不怕……” 她的声音哽咽,下巴抵著女儿柔软的头髮。 “妈妈在,妈妈会想办法,我们不会没有地方住的,妈妈保证……”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郁瑾的身体猛地一僵。 又是谁?房东?中介? 她颤抖著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號码,区號是本地的。 她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您好,请问是郁瑾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语气温和而专业。 “我是。” 郁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是市儿童医院住院部。” “通知您一下,您女儿郁小景的手术时间已经安排好了。” “主刀医生是陈主任,需要您明天上午八点半之前,带齐孩子的证件和之前检查的所有报告,来住院部一楼办理住院手续。“ “手术安排在后天上午第一台。今晚请让孩子清淡饮食,晚上十点后禁食禁水。明天早上也不要吃东西喝水了。” ”您听清楚了吗?” 手术……住院…… 第59章 手术通知 郁瑾的脑子嗡的一声,从接回小景,事情就一件一件地堆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鼻尖酸酸的,她快要撑不住了,但是她必须撑住,她是小景的妈妈,是小景唯一能依靠的人舍。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景。 “听……听清楚了。” 郁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不稳,但条理清晰。 “明天上午八点半前,带证件和报告,住院部一楼办理住院。” “后天上午手术。” “今晚清淡饮食,十点后禁食禁水,明早空腹。” “对吗?” “对的,郁女士,请务必准时,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打这个电话諮询。” “好的,谢谢。” 郁瑾掛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狭小的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她和女儿相依偎的体温,还有彼此几乎同频的、沉重的心跳声。 三天內被扫地出门。 后天小景手术。 出院后,她们要住在哪儿都是个问题,更別谈什么学区房了。 她闭上眼睛,用力地呼吸,再呼吸。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 天塌下来,也得先扛住眼前最要紧的。 她轻轻鬆开小景,扶著女儿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小景,医院打电话来了,明天,我们要去医院住几天。” “后天,医生叔叔要给你做一个小小的手术,帮你把身体里不听话的小东西赶走,做完手术,小景就会更健康,更少生病了。” 小景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手术?打针吗?疼吗?” “会打一点点麻药,就像睡一觉。” “你睡著了,医生叔叔就做完了。” “醒了可能会有一点点不舒服,但妈妈会一直陪著你。” 郁瑾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而肯定。 小景歪著头,想了想。 她看著妈妈的眼睛,那么温柔,还有一种她不太明白的,感觉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 她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郁瑾的脸颊。 “妈妈,我不怕。” 小景的声音不大,带著孩童特有的纯真和信任。 “有妈妈在,我不怕打针,也不怕睡觉。” 郁瑾的鼻子猛地一酸,几乎又要落泪。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汹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笑容。 “嗯,小景最棒了,是妈妈的小勇士。” 她站起身,拉著小景的手,环视著这个她们刚刚开始称之为家的地方。 明天一早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 三天……手术在即,不管怎样,先给小景做完手术。 “来,小景,” 郁瑾的声音恢復了力量,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帮妈妈一起收拾东西,我们要把去医院需要的东西都找出来。” “你的小睡衣小拖鞋,最喜欢的布娃娃还有图画书……” 她拉著女儿,走向臥室,打开有些掉漆的衣柜门,动作麻利地开始整理。 拿出有些磨损的旅行袋,这还是她出狱的时候带出来的。 先塞进去小景柔软的睡衣和小毯子,然后是自己的换洗衣物,简单的只有两套。 小景的几本绘本和一小盒蜡笔。 洗得发白的、小景最喜欢的兔子玩偶。 最后是简单的洗漱用品…… 小景很乖,妈妈让她拿什么,她就迈著小短腿跑过去拿过来,踮著脚尖递给郁瑾,大眼睛亮亮的。 “妈妈,我的小熊饼乾可以带吗?” 小景指著柜子上的饼乾桶。 郁瑾动作顿了一下,想起医院的要求。 “后天手术前不能吃东西哦,不过……妈妈给你带著,等你做完手术,医生说可以吃了,妈妈就给你,好吗?” “好。” 小景用力点头。 旅行袋很快被塞得鼓鼓囊囊。 郁瑾拉上拉链,把它放在床边。 “小景,”郁瑾蹲下身,再次看著女儿的眼睛,“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这几天,我们就住在医院里,等小景做完手术,身体好了,妈妈再带你去找一个新的地方住,好不好?” “好。”小景毫不犹豫地回答,伸出小拇指,“拉鉤。” 郁瑾伸出小拇指,勾住女儿细嫩的小指头。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窗外,天色渐暗。 她抱起小景,走向那张小小的餐桌。 “来,小景,妈妈给你煮粥。” “医生说了,今晚要吃得清淡点,明天早上,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吃了。” “嗯。” 小景依偎在妈妈怀里,小脑袋蹭了蹭郁瑾的下巴。 对她来说,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妈妈,小景怎么会有两个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只有一个妈妈。” 她边吃饭,小小的脑袋里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问。 郁瑾眉头一皱,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有两个妈妈不好吗?” 小景眨了眨眼睛,撅著小嘴巴,她也不知道好不好,只是她跟別人不一样。 她不喜欢这种不一样。 “小景,郁珠妈妈是妈妈的姐姐,也就是你的姨妈,你可以继续喊她妈妈。” “她很疼爱小景,不是吗?” 郁瑾知道,郁珠把小景当作亲生女儿,如果不是,也不会大动干戈爭夺抚养权。 小景点了点头,乖巧地说:“姨妈对小景很好,小景想要两个妈妈,可是......姨妈好像不喜欢小景跟新妈妈在一起。”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能感觉到周围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不是这样的,姨妈只是太爱小景了,她捨不得你。” 郁瑾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脸,收起桌子上的碗筷,转身走进厨房。 她不想让小景看到她脸上的失落和愁闷,这个孩子太聪明了,比她想像的还要聪明。 大概是遗传了......周津成。 第60章 把孩子还给我 翌日。 郁瑾和小景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六人病房。 空间逼仄,六张病床几乎首尾相接,中间只留下狭窄的过道。 空气不流通,混杂著各种饭菜,药品和人体散发的味道。 隔壁床是个刚做完阑尾手术的男孩,麻药过后疼得直哼哼。 斜对面是一对愁容满面的农村夫妇,他们的孩子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似乎伤得不轻。 门口那张床空著,但床边垃圾桶里堆满了用过的纸巾和食品包装袋,显然刚有人出院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 郁瑾將带来的东西儘量归置在小小的床头柜和床底下。 她给小景换上了乾净的病號服,自己也简单梳洗了一下。 小景很乖,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坐在病床上,抱著她带来的兔子玩偶,大眼睛好奇又带著一丝怯意地打量著周围陌生的环境。 “妈妈,”小景小声问,指了指斜对面那个哼哼唧唧的男孩,“那个小哥哥怎么了?他疼吗?” “嗯,他刚做完手术,会有点疼。” 郁瑾摸摸女儿的头,轻声解释。 “医生叔叔给他用了药,过一会儿就不那么疼了。” “哦…” 小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兔子抱得更紧了些。 夜深了,病房里的大灯关掉了,只留下几盏昏暗的床头灯。 隔壁男孩的哼哼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和推搡声,似乎有家属因为费用问题和护士起了衝突。 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骂声穿透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紧接著,一阵浓烈的酒气混合著汗味由远及近,一个走路踉蹌,满身酒气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从他们病房门口路过,浑浊的眼睛扫过病床上的孩子们。 小景嚇得往郁瑾怀里一缩,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不怕,小景不怕。” 郁瑾將女儿紧紧搂住,用身体挡住门口的方向,低声安抚。 “是喝醉酒的叔叔,走错路了,医生叔叔马上就来查房了,你先闭上眼睛睡觉,好不好?妈妈抱著你睡。” 小景听话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著,小手紧紧抓著郁瑾胸前的衣襟。 郁瑾抱著女儿,靠在冰凉的床头铁栏杆上,毫无睡意。 眼皮沉重,大脑却异常清醒。 后半夜,走廊里的喧囂终於平息。 病房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呼吸声。 小景在郁瑾怀里沉沉睡去,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 郁瑾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毫无睡意。 天快蒙蒙亮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值夜班的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开始给几个需要定时测生命体徵的孩子量体温。 郁瑾刚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了一点点,病房那扇並不厚重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 砰。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病房里熟睡的孩子和陪护的家长都被惊醒了,纷纷茫然或惊恐地抬头望去。 门口,站著郁珠。 她穿著一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外面披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羊绒大衣,素麵朝天,头髮有些凌乱。 她看样子一宿没有睡著。 眼圈发红,眼底布满了血丝,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她身后站著两个身材高大,穿著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鏢。 病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门口这气势汹汹的一行人身上。 郁珠一进门就看到小景苍白的小脸,穿著宽大的病號服蜷缩在郁瑾怀里。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 她踩著尖细的高跟鞋,无视病房里其他人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到郁瑾的病床前。 “郁瑾!” 郁珠的声音嘶哑而颤抖著,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郁瑾的脸上。 “你……你竟然,你竟然让小景住在这种地方?”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六个人挤在一起,又脏又乱又吵,空气都是臭的。” “隔壁床是什么人,门口还有醉鬼晃荡,你听听,到处都是哭闹,你让小景在这里怎么休息,怎么养病,你就是这样当妈的?” 郁瑾在小景被惊醒的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她下意识地將被嚇懵了的小景更紧地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郁珠颤抖的手指。 “表姐,这里是医院,小景需要手术,这是医生安排的病房。” “请你小声点,不要嚇到孩子和其他病人。” “小声点?” 郁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反而拔得更高。 “我凭什么小声点?你看看你把孩子弄成什么样子了,这才几天?官司刚贏几天?你就让她住在这种猪圈不如的地方。” “还马上就要动刀子,郁瑾,你的心是铁打的吗?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小景当你的孩子。” 小景嚇坏了,小脸煞白,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死死地抱住郁瑾的脖子,把脸埋进妈妈颈窝里,小动物般地呜咽。 “妈妈,我怕,姨妈好凶……” “不怕,小景不怕,妈妈在。” 郁瑾心疼得几乎要裂开,用力拍抚著女儿的背。 “你嚇到小景了。” “我嚇到她?” 郁珠看著小景在郁瑾怀里瑟瑟发抖、像躲避坏人一样躲避自己的样子,气得不得了。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去安抚小景,而是直接去拽郁瑾怀里的小景。 “把孩子给我。” 郁珠的声音带著偏执。 “你不配养她,你看看你给她的是什么生活,官司贏了又怎么样,你连个像样的窝都给不了她,让她在这种地方等死吗?” “把她给我,我今天就要带她走。” “小景跟妈妈回家,妈妈带你回家,我们不住这鬼地方。” 郁珠几乎是要疯了,她完全不估计什么手术不手术,她只想要小景回到她身边。 没有小景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 纪家那群人,从上到下,眼睛都盯在她的肚子上,她生不了,永远都生不了。 这些事情她们明明都知道,还要逼迫她,逼迫她去打针吃药,她快要被折磨疯了。 小景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有孩子,小景就是她的孩子。 “你干什么,放手!” 郁瑾身体猛地后仰,避开郁珠抓过来的手。 小景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嚇得哇一声大哭起来,哭声更大了。 “不要,妈妈,我要妈妈。” 小景像受惊的八爪鱼,四肢並用紧紧缠住郁瑾,哭得撕心裂肺,对郁珠伸过来的手充满了极度的抗拒。 “小景,你看清楚,她不是你妈妈,她是个连狗窝都给你找不好的废物。” “跟我走,我才是真心疼你的人,我们回去住大房子,穿漂亮的衣服。” 郁珠歇斯底里地喊著,再次伸手去抢,动作粗暴。 “郁珠,你疯了吗?” 郁瑾用尽全身力气护住女儿,脸色涨红,声音也变了调。 “请你离开这里,法院的判决你难道已经忘记了吗?” “法院?”郁珠冷笑一声,“我不管法院的判决,我只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我的孩子在这种地方受苦,我养了她四年,四年。” “我给她最好的吃穿用度,最好的教育环境,我让她像个真正的小公主。” “你呢?你给她什么,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破病房?” 她指著周围被惊得目瞪口呆的病人和家属,指著这简陋的环境,眼睛里充满了鄙夷和控诉。 “你看看,你看看这地方,这是人待的吗?” “小景金枝玉叶,怎么能受这种罪?” “她平常有个感冒发烧,我都恨不得把最好的医生请到家里,你倒好,把她扔在这种地方等手术,郁瑾,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这是治病,是医生安排的。” “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间病房。” 郁瑾几乎是在吼,她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在崩溃边缘。 她当然不想让小景住在六人间的儿童病房里,她已经联繫过医生了,医生说有两人间,费用稍高些,但是明天一早才能有空床位。 “我不信你的话,就凭你,你有什么能耐,我心里没数吗?” 郁珠根本不听,她看著小景在郁瑾怀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猛地回头,对身后保鏢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把小姐抱过来,小心点,別伤著她。” 两个保鏢面无表情,立刻上前一步。 其中一人伸出手,目標明確地抓向郁瑾怀里的小景。 砰! 郁瑾拿起水杯砸在保鏢结实的小臂上,碎裂开来,玻璃渣和水溅了一地。 保鏢吃痛,动作一滯,眉头皱起,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会如此激烈反抗。 “你敢动手?” 郁珠尖叫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你了,给我把她拉开,把小景抱走。” 另一个保鏢见状,也伸出手,准备强行分开郁瑾护住小景的手臂。 “住手,你们干什么!” 门口传来护士严厉的呵斥声。 病房里的声音惊动了护士站。 两个值班护士和一个闻讯赶来的年轻男医生冲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的景象,都惊呆了。 “这里是医院,不许在这里闹事。” 男医生挡在郁瑾和保鏢之间,厉声喝道,试图阻止保鏢的动作。 郁珠看到医护人员介入,稍微恢復了一点理智。 她指著被郁瑾死死护在怀里,哭得几乎虚脱的小景,对医生护士控诉道:“医生,我是孩子的养母,我养了她四年,我不能看著她在这里遭罪,我要带她转院,去最好的私立医院,现在就要带她走。”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 男医生试图安抚。 “病房安排是医院根据病情和床位情况统一调配的,这位小患者的手术方案是陈主任亲自定的,几个小时后就要手术了,现在转院风险很大,而且,孩子的法定监护人是这位郁女士,没有她的同意,你们不能强行带走孩子,这是违法的。” 郁珠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郁瑾。 “好,你抱著你的宝贝女儿在这破地方等死吧,我看你能护她到几时。” “手术?呵,在这种鬼地方做手术?我看你是巴不得……” “郁珠!” 郁瑾抬起头,厉声打断她之后的话。 她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直直看向郁珠。 “请你带著你的人离开这里,不要嚇著我的孩子。”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小景压抑的抽泣声和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两个保鏢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看向郁珠。 郁珠脸上血色尽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更恶毒的话,但看著哭得喘不动气的小景,她无法忍心。 她知道,今天,她带不走小景了。 至少在郁瑾活著的时候,她带不走。 她猛地转身,肩膀撞开了挡在门口的护士,高跟鞋踩在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水渍上。 她头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两个保鏢也立刻跟上,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妈妈……”小景哭得嗓子都哑了,声音细弱得像小猫,“她们走了吗?还会来吗?” “走了,小景不怕,妈妈在,妈妈保护你,她不敢再来。” 郁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把脸颊贴在女儿汗湿的额头上。 “嗯……” 小景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在母亲怀里抽噎著,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呜咽。 护士和医生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低声安抚著其他受惊的病人和家属。 年轻男医生走到郁瑾床边,眉头紧锁,语气带著关切和一丝责备。 “郁女士,孩子情绪波动太大,对心臟负荷很不好。” “让她儘量平静下来,好好休息,手术前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我知道……对不起……” 郁瑾艰难地点头,搂著小景的手臂又紧了紧。 小景似乎真的累了,哭累了,也嚇坏了。 在郁瑾怀里,抽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呼吸变得绵长。 小小的身体放鬆下来,沉入了不安稳的睡梦。 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著,小手还无意识地揪著郁瑾胸前的衣襟。 郁瑾不敢动,维持著僵硬的姿势,任由麻木感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她低头看著女儿苍白疲惫的睡顏,用力闭了闭眼,將翻涌的酸涩和绝望狠狠压下去。 窗外的天色由鱼肚白逐渐变得明亮。 走廊里开始响起送餐车的轮子声,医生查房的脚步声,家属们压低嗓门的交谈声。 郁瑾一直未合眼,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想活动一下手臂。 突然,怀里的小景身体一抽。 “呃……” 一声极其短促、痛苦的气音从小景喉咙里挤出来。 郁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低头看去,小景原本苍白的小脸在剎那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骇人的青紫色。 她的眼睛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小小的身体在郁瑾怀里开始剧烈地痉挛。 呼吸变得极其微弱急促,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死死抠住了郁瑾的手臂。 “小景!小景!” 郁瑾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变了调。 “医生,护士,快来人啊!” “怎么了?” “天哪,那孩子。” “快叫医生!” 病房里顿时一片慌乱。 隔壁床的男孩嚇得忘了哭。 那对农村夫妇惊恐地抱紧了他们的孩子。 护士站的铃声被疯狂按响。 几乎是同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年轻男医生和两个护士冲了进来,医生一眼看到小景的状態,脸色骤变。 “室性心动过速,快,氧气,心电监护,推抢救车,通知陈主任,手术室准备,快!” 医生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护士们动作迅速。 一个立刻將可携式氧气面罩扣在小景口鼻上,另一个赶紧连接心电监护仪的导线。 屏幕上,原本该是规律起伏的绿色线条,此刻变成了一片毫无规律的尖峰和低谷。 心率显示的数字飆升,远超正常值。 “小景,坚持住!” “妈妈在,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郁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疯狂涌出,她徒劳地想按住女儿抽搐的身体,却被护士用力推开。 “家属让开,別妨碍抢救。” 护士的声音严厉。 抢救车被推到了床边,医生迅速抽出药液,拿起注射器。 “胺碘酮,准备除颤仪,快!” “小景!” 郁瑾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旁边一个眼疾手快的家长死死扶住。 “联繫手术室,直接推过去,快,来不及了。” 医生看著小景急剧恶化的状態,当机立断。 他一边快速推注药物,一边指挥护士。 护士迅速拔掉临时连接的仪器,解开病床的轮剎。 医生和另一个护士合力,將小景连同盖在她身上的薄被一起,迅速转移到带轮子的担架推车上。 “让开!快让开!” 护士大声喊著,推著担架车就往病房外冲。 医生紧跟在一旁,一边跑一边还在观察小景的情况,隨时准备急救。 郁瑾追了出去。 “小景...” “家属在外面等。” 护士的声音冰冷急促。 第61章 手帕 “让我进去陪她好不好,她还小,她才四岁。” 郁瑾死死抓住护士的胳膊,哭喊著哀求, “手术室无菌区,家属不能进,在外面等著。”护士用力掰开她的手。 郁瑾顺著冰冷的电梯门滑坐在地上,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长裤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呜咽。 小景青紫的脸,最后那一下剧烈的抽搐,心电监护上疯狂跳跃的线条…… 这些画面像噩梦一样反覆在她眼前闪现。 她不知道推车被推去了哪里,不知道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陈主任到了吗? 她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过了很久。 一个穿著手术室绿色隔离衣的护士匆匆从旁边的通道跑过来,手里拿著几张纸。 “郁小景的家属,郁瑾女士在哪儿?” 护士的声音带著急促。 “我是,我是。” 郁瑾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扑到护士面前。 “我女儿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情况非常危急,陈主任已经在手术室准备了,需要立刻手术。” 护士语速飞快,將手里的文件和笔塞给郁瑾。 “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和病危通知书,快签字,每一秒都很重要。” 郁瑾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笔。她看不起眼前白纸上的黑字。 病危通知书…… “签……签哪里?”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浓重的哭腔。 护士快速指著签字栏。 “这里,快。” 郁瑾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剧烈颤抖的手指,几乎是凭著本能,在那几处冰冷的位置,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几乎虚脱。 护士一把抓过文件,转身就跑。 门上方的红灯骤然亮起,三个冰冷的红字刺入她的眼帘。 手术中。 郁瑾踉蹌著后退几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凉的墙壁上。 她缓缓滑坐到地上,蜷缩起身体,双臂死死抱住膝盖,將脸深深埋了进去。 肩膀剧烈地耸动著,眼泪再也止不住。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泪眼模糊中,她似乎感觉到一道目光。 很遥远,很模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艰难地穿过走廊尽头那片相对昏暗的地方。 在通往楼梯间的拐角阴影处,似乎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深色西装,身形挺拔。 光线太暗,距离太远,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冷硬而模糊的轮廓。 是……他吗? 周津成? 这个念头荒谬地闪过郁瑾混乱的大脑。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濮竹青明明说他出国了。 而且,他有什么理由出现在这里? 是她哭花了眼看错了吧,还是过度惊嚇產生的幻觉。 郁瑾用力眨了眨眼,想看得更清楚些。 泪水滚落,视野稍微清晰了一瞬。 那个身影似乎动了一下,微微侧身,更彻底地隱入了楼梯间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更加模糊的轮廓。 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郁瑾颓然地垂下头,將脸重新埋进膝盖,无暇他顾。 走廊尽头,楼梯间的阴影中。 周津成背靠著冰冷的防火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是小景的手术日期。 这些事,不该他管。 他只是律师。 他的工作,在拿到那份抚养权判决书时,就已经彻底完成了。 他应该在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跨境併购案文件,或者在私人会所进行必要的商务洽谈。 而不是出现在充斥著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儿童医院手术室外。 他听到郁瑾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看到她狼狈身影,看到她像破碎的布娃娃一样滑坐在电梯门前,看到她颤抖著签下病危通知书时崩溃的眼泪。 他本该冷漠地转身离开,脚步却没有动。 就在这时,郁瑾想要站起来,她扶著墙,起身的一瞬间,脑袋一疼。 眼前天旋地转,耳畔嗡鸣作响。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脑袋眼看就要撞向旁边冰冷的金属椅扶手。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指尖有些微凉,另一只手迅速垫在了她的额角与金属扶手之间。 郁瑾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周津成站在她身侧的阴影里,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刺目的廊灯。 他穿著深灰色西装,外面隨意搭著一件同色系的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领口。 脸上还是近乎冷漠的平静,薄唇紧抿,下頜线条冷硬。 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她泪痕交错的脸。 “周…” 郁瑾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浓重的难以置信。 她甚至怀疑自己因为过度悲伤和缺氧產生了幻觉。 他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濮竹青明明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津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扶著她肩膀的手並未立刻鬆开,掌心传来的微热,驱散了部分眩晕。 他垂眸,目光在她苍白失血的脸上短暂停留,又扫过她手臂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眉头蹙了一下。 “坐下。”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不是命令而是安抚。 “別动。” 郁瑾僵直地靠回椅背,大脑一片混乱。 她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怔怔地看著他,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周津成收回垫在她额角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她皮肤冰凉的触感。 他直起身,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方深蓝色的、质地精良的丝帕,动作自然地递到她面前。 “擦擦脸。” 依旧是简洁的话。 郁瑾下意识地接过那方丝帕,冰凉的丝绸触感让她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瞬。 她用丝帕擦拭著脸上的泪痕,动作僵硬。 周津成没有再说话。 他退开半步,在她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 位置不远不近,恰好在她触手可及的侧后方。 他没有看她,只是交叠起长腿,身体微微后靠,姿態沉稳,目光沉静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郁瑾擦完脸,手里捏著帕子,低头一看,眼神惊愕。 这不是她上高中的时候用的手帕吗? 好像丟在什么地方了,器材室还是音乐教师,她已经不记得了。 怎么会在周津成手里... 第62章 周叔叔 许只是相似,这种款式的手帕並不少见。 厚重的自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穿著绿色手术服、戴著口罩的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的助手和护士,脸色疲惫。 郁瑾看到他们走出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周津成不动声色地在她身后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才让她站稳。 “医生,医生,我女儿……她……” 郁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主任医生摘下口罩,看向郁瑾,目光在她脸上红肿的泪痕和绝望的神情上停留了一瞬。 “请放心。” 话音未落,又自然地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男人气质非凡,沉稳如山,衣著考究,大概就是孩子的父亲。 “手术很成功。” 主任医生的声音洪亮清晰,带著卸下重担的轻鬆,他看向周津成说道,语气尊重。 “非常惊险,但万幸处理及时,目前生命体徵平稳,正在復甦室观察,稍后会送回病房。” 郁瑾双腿一软,这次是真的要瘫倒下去,却被周津成及时而有力地再次扶住。 她捂住嘴,嗓子眼里的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眼泪再也止不住。 周津成扶著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他迎向主任医生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平稳。 “辛苦了。” “职责所在。” 主任医生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专业性的建议,目光在郁瑾苍白虚弱的状態和周围嘈杂的环境上扫过。 “不过,孩子虽然手术成功,但毕竟是心臟手术,后续的恢復期非常关键,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舒適的环境静养,避免任何刺激和感染风险。” 他再次看向周津成,提出建议。 “你们现在住的是六人间吧?环境肯定不行,太嘈杂,人员流动也大。” “我建议,最好能立刻转到我们院的单人特需病房。” “空间独立,有专业护士24小时看护,环境安静,也更利於术后恢復和你们家属陪护。” 他特意强调了“家属陪护”,目光在郁瑾和周津成之间扫过。 意思很明显,孩子母亲现在这状態,也需要一个更好的环境休息。 陪护的重任就落在了孩子父亲的身上。 郁瑾还没来得及开口。 “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周津成低沉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不急不缓,让人有种很强烈的安全感。 主任医生立刻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里签个字確认转病房意愿,费用方面会有专人跟你们对接。” “越快转过去越好,孩子从復甦室出来直接送过去,省得折腾。” 周津成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文件內容。 他鬆开扶著郁瑾的手,上前一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支昂贵的铂金钢笔。 笔尖悬停在监护人签字栏上方。 需要填写与患者关係。 主任医生站在一旁,理所当然地等待著孩子父亲的签名。 郁瑾屏住呼吸,心臟加速。 她盯著周津成握著钢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干什么? 他难道要…… “介意吗?” 周津成转过头,目光从她惨白的脸上一扫而过,眼神清冷坚定。 郁瑾不敢耽搁时间,摇摇头。 周津成轻应一声,手腕沉稳落下。 笔尖在光滑的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写下几个苍劲有力的字。 在“与患者关係”那一栏,他没有任何停顿,清晰地写下了。 父女。 签完,他利落地合上笔帽,將文件和笔递还给主任一声,动作流畅自然,跟往常在律所里签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法律文件,没什么区別。 “麻烦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主任医生满意地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安排。” “孩子情况稳定后会直接送去病房a区707,你们稍后可以过去。”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 几个小时后。 郁瑾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床上睡著的,身上盖著一条柔软的毛毯。 这一觉睡得並不踏实,她梦到很多以前的事。 爸爸还在,褚家还在,就连周津成,虽然脸上冷冰冰的,却也陪在她身边。 她的眼皮沉重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柔和的米白色天花板,和设计成云朵形状的壁灯。 不是家里小公寓的屋顶,也不是六人间病房里刺目的日光灯管。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消毒水的味道没有那么难闻。 记忆回笼,她清醒过来,想到小景,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目光扫视到不远处的病床上,身体僵住,呼吸停滯。 阳光柔和,透过拉开的半幅纱帘,照进病房。 小景躺在病床上,身上盖著柔软的纯白色羽绒被,只露出一张脸。 圆圆的脸,还有些苍白但好在呼吸平稳。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醒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有些虚弱,却不害怕。 有人已经在陪著她了。 周津成坐在病床边,没有坐在陪护椅上,而是直接侧身坐在床沿。 一身昂贵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他只穿著那件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名贵的腕錶。 他背脊挺直,微微向病床方向倾斜,形成了一个自然而保护的姿態。 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一只大手轻柔地握著被子下小景那只没有打留置针的小手。 小景也没有说话。 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叔叔。 只是睁著清澈的大眼睛,安静地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好奇和探究。 她的眼睫会轻轻颤动一下,像蝴蝶翅膀。 周津成的侧脸轮廓,平日里冷硬得近乎刻薄的下頜线条,在此刻竟显得柔和了许多,也许是阳光正好。 他低垂著眼睫,目光专注地落在小景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是一种温柔的光泽。 “怎么没有叫醒我?” 郁瑾走过去,轻声问他。 “妈妈,你已经睡了一天了,比小景睡著的时间还要长。” “周叔叔不让人打扰妈妈,说妈妈很累,要休息,还给妈妈盖了毛毯。” 小景看起来恢復得很好,说话声音很小,咬字却很清晰。 第63章 什么风声? 郁瑾看向周津成,柳叶眉微蹙,她想不通,他怎么会到医院来,还正巧出现在小景的手术室外。 “谢谢。” 她语气寡淡,伸出手去摸小景的额头。 体温正常。 “妈妈,周叔叔已经给我量过好几次体温了。” “护士姐姐说周叔叔是她见过最有耐心的爸爸。” 小景声音甜糯,小脸白净,看来术后已经有人给她擦过脸了。 郁瑾收回手的瞬间,手指蜷缩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小孩子乱说话,周律师不要往心里去。” 她但愿周津成把小景的话当作是玩笑话。 周津成站起身,默默站在床边,淡声说:“无妨。” 郁瑾回头看,主治医生带著护士进来,还有一个熟人。 司徒遂年穿著一身雪白的白大褂,皮肤更白,手臂修长,腕骨分明。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温柔地看著小景。 “我们小景真勇敢。” 周津成扫了一眼床边,眼神极淡,瞳孔却很黑。 他没吭声。 陈主任走上前,態度恭敬,伸出手主动跟他握手。 “周律,好久不见。” “嗯。” 周津成態度冷淡,伸出手又迅速收回手。 他看向床上的小景,目光扫过站著一男一女,定睛看著郁瑾的背影,眸底暗色翻涌。 “手术后三个小时醒来的,每隔两个小时量一次体温,大小便正常。” “早上喝了一些小米粥,吃了一颗鸡蛋,几颗虾仁。” “中午吃的蔬菜粥,喝了一些清燉鸡汤。” “晚上喝了小半杯番茄汁,吃了几块莲藕和排骨。” 陈主任知道他说的是小孩子的情况,点点头,“手术很成功,恢復得也不错。” “这几天你多费心。” 周津成侧过头,跟他对视上。 陈主任注意到他的五官跟那孩子的五官像极了,诚恳地应声:“您放心,我不会让科室的人走漏风声,底下的人嘴都很严。” 没听说周津成办过婚礼,也没听说跟人领证结婚。 床上这孩子估摸是私生子。 周津成沉默几秒。 “什么风声?” 陈主任张了张嘴,眼珠一动,压低声音说:“这孩子不是您的女儿吗?” “不是。” 周津成冷淡平静的语气中压著一丝不稳的尾音。 他要是真有个孩子,家里就不会催他相亲结婚了。 陈主任砸了砸嘴,怎么看这俩人都像是父女,都说女儿隨爹,这话错不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看著您跟这孩子长得有些像,误会一场。” “嗯,都说像。” 周津成语气平淡寻常,陈主任一抬头似乎看到他的嘴角上勾了一下。 约莫是错觉。 不是自己的孩子,跟自己长得像,也不算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吧。 周津成紧盯著郁瑾的侧脸,她衝著司徒遂年笑,司徒遂年在低声跟她说什么,就连小景也眼睛闪闪地看著他们。 “陈大夫,孩子刚做完手术,留在病房里的人最好不要超过两个吧。” “这......”陈主任想明白他的意思,眼神示意旁边的护士,“你去把药放下,让司徒大夫跟咱们回去,他科室里也忙。” 护士点点头。 “司徒医生,您科室里这会儿没大夫,要不先回去吧。” 司徒遂年站起身来,浑身上下温润如玉,他穿著一身白,白大褂里是质感很好的衬衣,都是冷色,却给人一种温暖似太阳的感觉。 他像是经常跟孩子打交道。 “我知道了。” 郁瑾扶著小景躺下,给她盖上柔软的被子,看她闭上眼睛。 “你快回去吧,上班时间呢。” 原来司徒遂年就在这家医院。 她应该在住进医院的那天,拜託司徒遂年找一间好的病房,就不至於让郁珠觉得她照顾不好小景。 她不恨郁珠,她知道郁珠所有的愤怒都是因为太爱小景。 司徒遂年应声,深深地看她一眼,嘱咐道:“我等下再来,有任何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周津成单手抄在裤兜里,迈著长腿走到床边,正好站定在郁瑾身边。 眼眸冷沉,落在司徒遂年的脸上。 他还在这,能有什么事。 司徒遂年没搭理他,当作没看见,跟陈主任一同走出病房。 楼道里传来他询问小景手术情况的声音,还问到什么时候能恢復好,何时能出院。 郁瑾和小景现在没地方住,他记在心里。 等小景出院,就算郁瑾不愿意,她也得为孩子考虑,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单位发的那套房子就在医院附近,一套二居室,刚好够母女两个人住。 他这几天就把房子收拾起来,省得郁瑾再收拾,直接就能住进去,他还得再买点儿童用品,牙膏牙刷之类的。 “坐会儿,孩子睡了要两三小时才能醒。” 周津成更像是孩子的家长,他才跟小景呆了一天,就知道小景的作息时间了。 郁瑾点点头,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她浑身酸疼,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头一回睡这么久,醒来还有点不適应。 包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屏幕亮起,隔著包的布料能清晰地看到白光。 “餵。” 郁瑾走过去,接通电话,她背对著周津成,自然没看到他抬起眼皮,打量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真的吗?”郁瑾语气欢喜,“好,谢谢您,我可以线上籤合同,这就把一年的房租给你转过去。” 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找到合租的房子了。 房產中介说,有人放出招室友的消息,房子地段很好,三百多平的大平层。 主要是房东什么要求都没有,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对宠物。 这样好的事,他第一时间就想到郁瑾了,她一个单身妈妈带著患病的女儿,实在不容易。 就当是帮一把,也给那位房东积德行善了。 “你要换房子?” 郁瑾刚掛断电话,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压著一种审问的语气。 “嗯,之前的租房合同到期了。” 她放下手机,眼神闪躲,总不能说是被赶出来的吧,现在她和孩子无家可归。 “无论什么原因,我都可以帮你续约。” 周津成坐在单人沙发上,身材高大,深陷其中,长腿交叠,手臂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手腕上名贵的铂金腕錶反射出冷光。 他是律师,这话没开玩笑。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人合租了。” 合租? 听到这两个字,他眉心一皱,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点著沙发皮革的修长手指忽然停住。 “什么人?” “性別,年龄,职业,籍贯,有没有前科,这些你都清楚吗?” 郁瑾被他问住,她確实不知道,连合租的室友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她一口答应中介,只是因为错过就没了。 租金合適,对方还没有任何要求,不介意有小孩在家里。 她没什么理由不定下这套房。 “知道,这些我都打听过了,房东是个女学生,老实本分。” 她撒谎的时候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这点一直没变。 周津成凝视著她的脸,她微微低下头,双手拧在身前,像极了一个人。 他忽然站起身,从沙发上离开。 “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他从郁瑾身边走过去,步伐很快,挽起的衬衣袖口擦过郁瑾的手腕外侧,布料很软,却让她的心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著他离开,又看向窗户。 病房的窗户半开著,有徐徐的风送进来,吹动月白色的轻薄窗帘。 第64章 想做什么都行 三天后,到了小景出院的时间。 这几天,周津成一直没来,倒是陈主任,一天来看四次。 郁瑾收拾好东西,看著护士给小景拔针,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亮著。 她犹豫要不要给周津成打个电话。 手比脑子快一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 她赶紧掛断电话,还是晚了一步。 “喂,哪位?”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很好听的女声。 “请问周津成周律师在吗?” 刀架在脖子上,她立刻掛断电话只会让她变得更可疑。 “周律师正在洗澡,现在是纽约时间晚九点,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可以让他稍后联繫你。” 纽约时间? 他去出差了。 在酒店里洗澡,晚上九点,为什么房间里会有女人。 听起来像是周津成的女同事。 “不用了。” 郁瑾掛断电话,她心里有数。 像周津成这样的男人,身边不缺女人,他长得像古早港圈的影帝,是完全不同於现代流行审美的帅,他的脸,是最稀缺的英俊类型。 也许真的像他说的,小景手术那天,他只是路过。 他本来是到医院里探望老师的,就是那位陈宗羲教授,年纪大了,难免身体有些老年疾病。 周津成是这么跟她说的。 “妈妈,周叔叔呢?” 小景抱著毛绒玩具,穿著粉色的儿童舍病號服,坐在病床上,大眼睛一眨一眨,声音甜糯。 郁瑾没想到,这孩子要出院,最想见的人不是司徒遂年,而是周津成。 明明司徒在孩子身上花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他很想跟小景关係更亲密些。 她也没有太诧异,她很清楚,有些东西,是基於血脉之上的。 “周叔叔最近很忙,过段时间会来看你的。” 郁瑾走到床边,摸了摸小景的头,嘴角上扬起清浅的笑容。 小景一时看得入神,她的妈妈笑起来真好看,比童话书里的金髮公主还要漂亮。 只是妈妈的眼尾总是低垂著,好像有心事。 她虽然才四岁,却像个小大人,最会察言观色。 “周叔叔不来也没关係,小景只要妈妈。” 郁瑾眼眶湿润,她咬了咬牙,眼泪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离开医院,她没有跟司徒遂年说,而是一个人带著小景离开,拎著一个行李箱,到中介发来的地址去。 到了楼下。 她正巧看见一个熟人,周津成的老师陈宗羲教授。 他们在法庭上见过。 陈教授正准备上车,余光撇见从计程车上下来的母女二人。 他示意旁边的助手,车门重新关上。 他走向郁瑾和小景,眉眼含笑,似乎前几天的败诉,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郁小姐,恭喜。” 郁瑾下意识把小景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周津成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他的老师也不是什么能值得推心置腹的。 这俩人联合把她送进监狱五年,她怎么可能对陈宗羲有好脸色。 “嗯。” 她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应该当面跟你道喜的,只是不凑巧,当天下午要回国一趟。” 他久住美国,这次来不会待很久。 “您没生病?”郁瑾吃惊地问,“周律师说您前几天在医院,他还去看望您了。” 陈宗羲笑了笑,面容慈蔼,说:“是吗,他倒是什么事都告诉你,我年纪大了,偶尔去医院做个检查,不是什么大事。” 他这几日都在美国,上午刚下飞机。 周津成这么说,他作为老师,总要给学生个面子。 “郁记者也住在这附近,看来法官的判决是对的。” 他言语意味深长,郁瑾眉头皱了一下。 难道是她太偏激,戴著有色眼镜看人,陈教授明明败诉,却在她面前喜笑顏开,像是真心恭喜她。 他这么大年纪,在行业內是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被自己的学生单枪匹马打贏,面子上真的好过吗? 他应该恼羞成怒才对,或者冷漠,至少不该像现在这样。 “之前不住这里,刚租的房子,正准备搬过来。” 郁瑾语气平淡。 她朝著旁边楼上看过去,名副其实的富人区大平层,她目光注视的位置,陈教师也紧跟著瞧过去,微微眯起眼。 那个位置,不正是...... 他脸上的笑意意味深长,输掉一个官司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周津成能放下褚南倾,重新喜欢上別的女人,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至少,这说明,他的学生跟他之间的芥蒂在一点点解开。 周津成不会一辈子怨恨他的,人死不能復生,听说褚家那个女孩子已经死了,他总要从悲伤中走出来。 “好啊,快上楼吧。” “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 郁瑾牵著小景的手,快步走上楼,她走得匆忙。 她可不希望日后再见到陈宗羲,没什么事,谁愿意跟律师碰面。 而且,陈宗羲在五年前见过她两三面,他是认识褚南倾的,她不宜跟他多碰面。 小景一直沉默不语,她能感觉出来妈妈不喜欢刚才那个爷爷。 妈妈喜欢谁,她才会跟谁说话,跟谁亲近。 房门用的是密码锁,她按照中介发来的密码,输了进入。 敞开门,正对门口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整体装修只有黑白灰三色,客厅里没有电视,只有一面墙,墙上全是书,四五米高。 没开空调,却感觉冷颼颼的。 “妈妈,我不喜欢这里。” 小景扯了扯郁瑾的衣服,仰著脑袋看她,眼神真挚。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妈妈提出自己的诉求,她喜欢之前的小家,老旧的冰箱上有卡通贴纸。 郁瑾也觉得这间房子对小孩子来说,有些枯燥无聊,甚至说,有些压抑。 一尘不染,连一根头髮丝都看不见。 “小景,我们暂时先住在这里,” “或许我们可以把窗帘换一下,行李箱里有你喜欢的小兔窗帘。” “但是得先问一下房东。” 听郁瑾这么说,小景的眼睛一亮,立刻有了光,乖巧地点头。 郁瑾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几行字。 她只能联繫中介,房东的联繫方式,她暂时没有。 很快,中介给她发来一个聊天截图。 对话框里房东发来一句简短的话,“想做什么都行。” 郁瑾抿了抿唇,她觉得对方实在是奇怪,未免也太好说话了。 中介发完截图,又补充了一句。 “房东先生今天傍晚的航班回景江。” 郁瑾攥著手机的手指一紧,她心里直打怵,惴惴不安。 她心里安慰自己,只是合租,没什么关係的。 对方能住在这种地方,最起码应该是有点道德素养的,应该不会对她和小景怎么样。 第65章 把人送回家 “妈妈,我们今天这么早就吃晚饭吗?” 小景坐在餐桌前,双脚悬空,够不到地,手里捏著一个鸡蛋三明治。 郁瑾倒了一杯牛奶,放到她面前。 “嗯,等下妈妈带你去超市。” 小景点点头,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嘴角沾著一点鸡蛋碎,舔了舔嘴唇上的番茄汁。 郁瑾望向窗外,快要天黑了。 中介发来的信息,一直在她心头悬著,傍晚时分,房东先生会回来。 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纪,样貌,喜好,她都不知道。 她下意识想要带小景先出去,躲著这家的房东。 她担心对方看到小景,会嫌弃这孩子太小了,四五岁的孩子最闹腾。 约莫二十分钟后,母女二人出门。 超市就在旁边,是一家进口超市,到了傍晚,人最多。 郁瑾拉著小景的手,手臂上挎著一个帆布袋,她打算买些蔬菜水果还有一些儿童零食。 蔬菜水果是给房东先生准备的,毕竟人家以很低的价格租给她房子,她总得表示一下。 儿童零食是给小景的,她暂时没法去幼儿园,要先在家里休养几日。 宽敞的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车从郁瑾身边驶过。 周津成坐在车內,低著头,脸色冷峻,手里拿著平板,似乎是在回覆邮件。 “妈妈,好像是周叔叔的车!” 小景忽然挣开郁瑾的手,抬手指著刚过去的一辆车。 郁瑾闻声看过去,赶紧把小景带到一旁的树后。 她还是害怕小景和周津成见面,上次是意外,已经超出她的接受范围了。 等到奔驰车驶过十字路口,她拉著小景,从树后走出来,继续往超市走。 “不是,只是相似。” 小景嘟嘟嘴,仰起脑袋望向她,“明明就是周叔叔的车,我背过周叔叔的车牌號了。” “谁告诉你的?” 郁瑾停下脚步,低头,眼神疑惑。 她攥著小景的手又紧了一下,像是生怕她被人带走一样。 “是周叔叔告诉我的,还有他的手机號,我也背过了。” “周叔叔说,小景和妈妈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 小景奶声奶气,微微扬起圆润的小下巴,她想让妈妈夸她聪明。 郁瑾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眉头蹙起,她当时疲惫不堪,睡著了,竟不知道,周津成跟小景说了这些话。 “他还说什么了?” 小景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 郁瑾鬆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这些话,没说別的。 “妈妈,我做错事了吗?” 小景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她看,眼眶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她能感觉到妈妈心情不太好,只要周叔叔在,她脸上就没有笑容,总是在想什么。 从前姨妈也会这样,但是,是面对奶奶和爷爷。 “没有,小景什么也没做错。” “只是,我们不能总靠別人帮忙,小景和妈妈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过好每一天。” 郁瑾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故作轻鬆地笑了一下。 小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妈妈说什么,她都愿意听。 郁瑾拉著她的小手,她忍不住回头又看,她心里希望周叔叔能下车,能跟她和妈妈一起逛超市。 她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周叔叔了...... 另一边。 奔驰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周津成从车上下来,迈著长腿走进电梯。 他来到家门口,伸出食指,没有按下指纹锁。 门被人开过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皱了一下眉头,思虑片刻,还是將门打开。 他不知道租房子的是什么人,年龄,职业,甚至性別。 不过,把臥室的窗帘换成小兔图案的卡通窗帘这个行为,应该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年轻女人。 他打开客厅的灯,换上拖鞋,客厅里没有他想像的凌乱,住进来的人好像什么也没动。 餐桌上的桌布挪到了位置,伸出手摸了一下,清洗乾净倒扣的水晶杯杯壁还是温热的。 应该是刚吃过晚饭。 他看向鞋柜,只多了两双拖鞋,一大一小。 这双儿童拖鞋看起来有些眼熟,鞋面上粘著绿色小恐龙塑胶贴,像是在哪儿见过。 是一个女人,带著一个孩子住进来了? 不知为何,他眼前浮现出的画面,是郁瑾和小景。 是他想多了。 他用手捏了捏压在无框镜片下的晴明穴,连续高强度工作,回来的路上还在开视频会议,他確实有些累了,连思绪都不受控制了,想些莫须有的事。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 电话铃声传来,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备註,不得已调整坐姿,寻一个舒服的位置坐著,接通电话。 “餵。” “你回来了?” 周芷的声音传来,似乎很高兴。 “嗯。” 周津成態度冷淡,丝毫不影响周芷继续往下说。 “盛黎这会儿在你家附近的超市呢,她忘记带手机了,你去帮她结帐。” “结完帐把人送回家。” 周芷声音软糯甜美,態度却十分强硬。 上次他把人丟在餐厅门口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第一次见面,他就这么做,显然是真没看上盛黎。 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多见几次,也就熟了,感情自然就有了。 盛黎人不错,心善人美,关键是对他芳心暗许多年,是个不错的妻子人选。 “我叫濮竹青去。” 周津成一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抬到太阳穴旁,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按压,语气漫不经心。 “叫你去就去,让濮竹青去做什么,你俩到底谁没老婆。” “听我的,赶紧过去。” “你要敢把盛黎小姐放到超市里不管,我就打电话跟爸妈说。” 周芷搬出爸妈来,周津成没办法,只好捞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拎著往门外走。 “知道了。” 他冷著脸,眼底一片漆黑。 鸦黑色的长睫浓密纤细,他的视线自然向下,眼瞼略微带著疲倦的青灰色,盯著手机上的信息。 最新的信息是陈主任发来的。 “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 再上面是小景每天的情况,从用药到饮食,事无巨细。 他已读,一条也没回復。 “盛黎在红酒区,你上二楼穿过儿童食品区就到了,她在等你。” 他刚走下楼,周芷又发来信息。 他扫了一眼,隨手將手机扔到副驾驶位上,繫上安全带,开车离开。 第66章 今晚不方便 郁瑾推著购物车,小景跟在她身旁,小小的一个人,还没有购物车高。 “小景,你喜欢什么自己挑。” “嗯。” 小景伸手从旁边的商品架上拿下一包小熊饼乾,还拿了一包奶酪棒,一起放进购物车里。 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只是觉得看上眼了。 姨妈从前从来不许她吃超市里的东西,只让她吃育儿阿姨做的饭菜和零食。 再健康的食物也要控制,手工山楂糖一天只能吃一颗,巧克力曲奇饼乾也不能多吃。 郁瑾又拿了几包蔬菜果泥和一整箱儿童酸奶,推著车子往前走。 二人刚走出儿童食品区,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郁瑾的眼帘。 盛黎站在红酒柜前,面前放著一箱打包好的名贵红酒。 她侧身站著,一转头看到郁瑾,目光从郁瑾的脸上慢慢下落移动到小景身上,神情有些诧异。 这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孩子? 確实像极了周津成,可爱灵动,皮肤白嫩,大眼睛又圆又亮。 她忍不住走过去,笑著说:“这是你女儿小景吧,真是个乖巧漂亮的孩子。” 郁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盛黎,不过一细想,这是进口超市,盛主编向来是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在这里也不奇怪。 “叫盛阿姨,小景。” “盛阿姨。” 小景声音甜甜,喊到人心里去暖暖的。 盛黎笑得更开心了,从包上摘下一个毛绒掛件。 “初次见面,阿姨来不及给你准备礼物,这个送给你。” “上周从英国专卖店买的,国內还没有发售。” 郁瑾连忙说:“盛主编,您不用给孩子送东西的,这两天多亏你给我批假,让我能在医院里照顾女儿。” 盛黎执意將毛绒掛件塞给小景,她看著这个孩子,有眼缘,也许是因为瞧著像周津成。 “批假是按照流程来的,又不是我卖你人情,谢什么。” “再说了这东西不值钱,就是我的心意,让孩子拿著玩。” 郁瑾浅浅一笑,低头看向女儿,“跟阿姨说谢谢。” “谢谢盛阿姨。” 小景拿著新得的玩具,高兴极了,捧在手里,摸摸这儿摸摸那儿。 这个品牌她眼熟,姨妈之前给她买过好多。 但是离开的时候一个也没带走,都放在她的公主床上了。 “你现在带著孩子住在这附近?” 盛黎看过她的档案,档案上填写的家庭住址是城南的一个老旧公寓楼。 这儿是城北,还是晚上。 她如果不住这附近,大概这个时候也不会出现在这家进口超市。 “刚搬的家,住对面。” 郁瑾隨口一说,盛黎笑容垮掉,五官变得僵硬。 对面? “你住尊府?” 盛黎问出口的时候,嘲讽地笑了一下,怎么可能,郁瑾什么收入她心知肚明,刚给女儿做了手术,听说老家的房子都卖了。 哪儿来的钱租均价二十几万一平的豪宅。 “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郁瑾平淡应声,她记得小区门口稀贵的大理石材质归家门庭上写著两个字,就是尊府。 盛黎皱了皱眉,她觉得郁瑾是在吹牛,或者是她背地里干了什么不好的勾当。 不然,她哪儿来的本事,带著孩子住进景江市富人云集的高档住宅。 尊府..... 如果她没记错,周芷说过,周津成就住在尊府。 难道她的房子是周津成给她找的? 盛黎默默咬著牙,听到自己的后槽牙发出响声,她回过神来,眼神里的醋意不减分毫。 如果真是这样,周津成对郁瑾这对母女还真是不薄,不仅给她打官司,让她们母女二人团聚,还给她们找到落脚的地方。 住在一个小区,岂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母女二人要是有个什么事,周津成难道会袖手旁观吗? “盛主编不住这附近吧,这么晚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郁瑾准备带著小景离开,好心提醒她。 最近新闻上都说了,好几个妙龄少女走夜路遭人尾隨性侵,似乎是团伙作案,凶手还没找到,到处逃窜呢。 盛黎眼珠一转,心里较真,像是要爭一口气似地说:“我男朋友等会儿来接我,他会送我回家的。” “那就好。” 郁瑾冲她笑笑,牵上小景的手,另一只手推著购物车。 早就听说,盛黎有个男朋友,两人关係很好,经常约会吃饭。 听她这样说,郁瑾没觉得哪儿不对劲。 “誒,说曹操到曹操到,这不就来了。” 盛黎声调抬高,朝著前面挥手。 她笑得像是盛开的花,涂著正红色的口红,眼影也偏紫红色,更像娇艷的红玫瑰。 “津成,我在这呢。” 郁瑾背对著她,听到这句话,忽然停住脚步,几乎是一瞬间转身看过去。 男人熟悉的脸映入眼帘,黑色短髮乾净利落,五官优越硬朗,鼻樑高而挺拔,下顎线如斧砍刀削。 长腿宽肩窄腰,一米九几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量身裁剪的定製西装,纯白衬衣,浅灰色纽扣马甲,深黑色西裤,手工定製的皮鞋擦得鋥亮反光。 他的袖口微微挽起,漏出一小截如玉般的手腕,凸起的青筋从手腕內侧一路蔓延到健硕的小臂上。 大臂上一侧各勒著一个纯黑色的皮质衬衣袖箍,隨著他迈开长腿的动作,大腿上隱约能看到衬衣夹贴著西裤的凸起。 双目对视。 周津成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人群纷纷嚷嚷,来来往往,他的瞳孔里只有一张女人神色惊愕的脸。 郁瑾微微张著嘴,看著他发呆,像是不认识了一样。 心跳剧烈,扑通作响,连小景在一旁高兴地大声喊周叔叔的声音也被盖了过去。 他们有三天没见了。 她以为两人的交际就此打住了,生活不会再有交集。 没想到,他竟然是盛黎的男朋友...... 他们应该谈了很久了吧,公司里人人都知道他这个男友的存在。 郁瑾心里五味杂陈,一股酸涩涌上鼻腔。 原来他也不是喜欢恋爱低调的人,只是从前不爱她而已。 第67章 回家睡觉 和她恋爱就低调,藏著掖著,跟別人恋爱就高调行事,恩爱的不得了。 有句话说得很对,人在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男女,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相爱这件幸福的事。 “是你?”周津成经过盛黎面前,盛黎眼睁睁看著他走向郁瑾,站定在郁瑾的面前。 他是来接她回家的还是来接別的女人啊,盛黎气得跺脚,追上他的脚步,站到他身旁,伸出手挽上他的手臂。 “周律师。” 郁瑾同他打招呼,目光落到两人挽著的手臂上,眼底一抹黯色。 小景挣脱开妈妈的手,走上前,小手拽住周津成的衣袖,晃了晃。 “周叔叔,你可以陪小景玩儿吗,上次三只小熊的故事还没讲完。” 没等男人做出反应,郁瑾上前一步,把小景拉回身边。 “太晚了,你周叔叔不方便,妈妈带你回家,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小景撅起嘴巴,有些不情愿。 周津成看著面前的母女二人,眼底暗色翻涌,他感觉到手臂被人挽著,他抄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攥起手指。 他想要把手臂抽离,过了几秒,动作没有改变,缓缓开口。 “今天確实不方便。” 他语气低沉,凝视著郁瑾的脸,黑漆漆的眼眸像是要从她的眼睛一下子看穿到內心。 他告诫过自己,不能再做任何出格的事。 郁瑾和小景,只跟他有工作上的关係,別的,不会有,也不能有。盛黎唇角上扬,抬起尖下巴,“是啊,小景,改天再让你周叔叔讲故事吧,今晚周叔叔有別的事。” 別的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郁瑾心里咯噔一下,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超市里人太多,压得她喘不动气。 “我先带孩子回家了。” 她牵著小景的手,推著购物车,转身离开。 后背挺得很直,脚步很快。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津成的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手臂顺势从盛黎的胳膊之间抽离。 “钱我会帮你付,车已经帮你叫好了。” 他走到红酒柜前,递上一张银行卡。 盛黎买了三瓶红酒,均价上万,他面不改色,输入密码刷卡买单。 见他转身要走,盛黎拎著酒跟上去。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来,又为什么要给我付钱。” 这些酒可不便宜。 “我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你的问题留著去问周芷。” “我只是按照她的意思帮你买单。” 周津成语气冷淡,脸色冷峻,迈著长腿从超市离开。 他没想到会见到郁瑾和小景,他的思绪完全被占据,盛黎说什么,他都没心思去回应。 “你要去哪儿?” “你不打算亲自送我回家吗,你在国外留学过,这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吗?” 盛黎衝著他的背影大喊,惹得周围很多人看过来,她担心被人认出,声音小了下来。 “回家睡觉。” 第68章 男人来家里不方便 周津成觉得这两双鞋眼熟,他眸色肉眼可见地变深,暗色翻涌不止。 他迈开长腿,隨手將西装外套扔到一旁的沙发上,径直往里面走。 浴室亮著灯,水声不休。 他停下脚步,望著浴室的玻璃门,水雾繚绕,花洒喷洒下的水流顺著玻璃花纹向下淌,隱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倩影。 他快速转过身,背对著浴室。 一瞬间的画面在他眼前挥之不去,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四肢,湿漉漉的黑髮贴在单薄的后颈和脊背上。 脸很小,鼻樑挺翘。 只是一个剪影,他喉咙有些痒,喉结迫不得已滚动几下。 “谁?”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女人惊呼一声。 周津成眉头一皱,他回来的不是时候,偏偏女房客在浴室洗澡。 他没吭声,低头走远。 郁瑾关上花洒,拽下雪白乾净的浴巾围在自己的胸前,在腋下塞好浴巾一角。 轻轻推开门,一只手按在胸前,五根手指紧紧地抓著浴巾。 她探出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水润透亮,饱满的头颅简直就是小景的放大版。 湿透的长黑髮贴在脑后,脸颊上还沾著几根坠著水珠的碎发。 “有人吗?” 明明听到了脚步声,怎么外面没人应声。 难道是房东先生回来了? 她不敢走出去看,她身上只围著一条浴巾,浴巾根本遮不住她的身材,一低头就能看到胸前的春光乍泄。 等了一会儿,客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她终於走出来,很快的脚步,穿过走廊,跑进臥室,把身后的门反锁上。 不知为何,她心跳的剧烈,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著她。 五百多平的房子里,只有她和小景,说不害怕是假的,就算有什么人住在这里,不想让她发现,还真能办到。 她没去书房和主臥看过,那里不是她租下的地方,是属於房东的,她没权利进去。 她深呼吸,平定不安的情绪。 坐在床边,拿出行李箱里的吹风机,调到最高档的热风,把头髮快速吹乾。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屏幕亮起,弹出一条信息。 她瞥了一眼,像是被什么嚇到,浑身一动不动,吹头髮的动作也骤然停下。 头皮疼痛感袭来,她才回过神来,把吹风机丟到床上,用手揉了揉被热风烫到的脑后。 她起身,摸过手机。 “地址。” “我答应了小景给她讲完故事。” 信息是谁发来的,她心知肚明,甚至不用看备註上的“周律师”三个字。 她不能再让周津成见到小景,小景现在已经对他印象很深了,再接触下去,早晚会被他发现,小景是他的女儿。 “不用了,我已经给小景讲完了。” 不就是三只小熊的故事吗,她又不是不知道。 “你讲完了?” 周津成的信息是秒回的,就好像人就在她旁边,等著她回覆信息。 “嗯。” 郁瑾简短敲下一个字,正准备放下手机,又来了一条信息。 “故事是我编的,你怎么知道后续情节?” 隔著屏幕,她似乎看到周津成漂亮狭长的眼睛里满是戏謔。 好样的,他还真是什么都会,连童话故事都能自己编。 “地址给我。” 见她迟迟没回信息,周津成又发来一条。 “房东是女大学生,男人来家里不方便。” “有时间你把故事发我邮箱里,我讲给小景,一样的。” 她关上手机,丟到床上,將吹风机收进行李箱里。 等她洗完衣服,又用烘乾机將衣服全部烘乾,叠好收起来,时间过去半个多小时。 郁瑾拿起手机,心不在焉地看一眼,对话框里没有新信息。 什么意思,他究竟答不答应,也不回復。 小景总惦记著三只小熊的童话故事也不是个事,她都不知道周津成之前给小景讲了什么,怎么往下编。 她打开邮箱,邮箱里也是空的,一条未读邮件也没有。 看一眼墙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了,说不定周津成这会儿是跟盛黎在一起。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確实今晚不方便。 郁瑾坐在床边,只开了一盏小灯,灯光冷白,照在她的侧脸上,清清冷冷。 长睫毛上似乎还沾著几滴未乾的水珠,定睛一看,泛著瀲灩的水光。 轻轻抽动一下鼻腔,紧抿著唇角。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她在监狱里五年,周津成身边不可能没有女人。 盛主编是个不错的人,上次她在夜店差点被老男人强姦,就是盛主编让人报的警,裴相山才带人过去的。 可以说,盛主编好心救了她。 算著时间,周津成过完年就二十八了,早该结婚了。 说不定,两人早就见过家长了。 她的记忆太陈旧了,总觉得这五年什么也没改变。 监狱里的日子日復一日,每天都一样,就连饭菜一周七天也不变样子。 她的思绪依旧停留在五年前,她被警察从校门口带走的那天,还记得那日,她跟室友们一起从外面回来,手里拎著一盒日式抹茶点心,很好吃,她特地多买了一份想要给周津成。 那天他在参加全国辩论校联赛,只剩下两只队伍的决赛,他一定会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还没等到他的比赛结果,她就被带上了警车。 至於那盒日式抹茶点心,应该是丟在路边了,或许已经被环卫工人打扫进垃圾桶里了。 清晨。 她睡了没几个小时,天蒙蒙亮,就起来给小景做早饭了。 陈主任说小景刚做完手术,回家要多补充营养。 厨房里香气瀰漫,奶香气混著香甜软糯的南瓜味,还有山药的淡淡清香。 她端著一碗南瓜山药羹放到餐桌上,又將厚厚的两片芝士牛鸡蛋吐司从烤箱里拿出来,放到小盘子里。 小景刷完牙,穿著毛茸茸的睡衣从卫生间走出来,乖巧地坐到餐桌前,两只手拿著吐司大口大口吃。 郁瑾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牛奶和半碗燕麦。 她扫视一眼客厅,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昨晚回来的时候还没有。 小景察觉到她的目光,也回头看过去,嘴上沾著芝士碎渣。 “妈妈,是周叔叔的衣服!” 她伸出食指,粉嫩的小手指油油腻腻,眼睛亮了又亮。 郁瑾也觉得像,但仔细一想,这种西装外套,深黑色的款式,太常见了。 “不是你周叔叔的衣服,是房东叔叔的。” 她笑著跟小景说。 第69章 周叔叔也住在这里? 小景嘟了嘟嘴,思考了几秒,放下手,脑袋转回来,眼睛盯著妈妈看。 她明明记得周叔叔昨天穿的就是这件深黑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有一块深蓝色的手帕。 她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话,妈妈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她低头喝奶,来不及说什么。 如果真的是周叔叔就好了,也住在这里,她还想听三只小熊后面的故事。 小景吃早餐的功夫,郁珠打来电话。 她询问郁瑾带著孩子住哪儿,她想看望小景。 小景刚做完心臟手术,她心里放心不下。 郁瑾说了地址,电话那头片刻没有回应。 郁珠没想到她还有钱租这么贵的学区房。 住在尊府的人非富即贵,怎么会愿意跟人合租房子? 电话被一声不吭掛断,郁瑾习以为常放下手机。 她不指望郁珠对她態度好些,郁珠失去小景註定会怨恨她一辈子。 “妈妈,我吃饱了。” 小景把自己面前的碗筷摞在一起,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厨房洗手。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郁瑾不放心,起身要跟上去,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只好先去开门。 推开门,郁珠站在外面,她身后没有人,保鏢和保姆都没跟著。 从头到脚不露品牌的秀款套装,奢华低调,手腕上只有一个高冰种的翡翠玉鐲子。 她的目光越过郁瑾,急急地往房间里看。 脚下步子跟著视线,听到厨房里传来水声,脸色一变。 “你怎么当妈的!” “她那么小,才四岁,你让她洗碗。” 郁珠伸出手指著站在门口的女人,脸色气得涨红,纤细的指尖颤抖。 她快步走进厨房,惊呼著把小景从矮凳上抱下来。 郁瑾也走过来,她看到小景挽著袖子,袖口沾著水,一只白嫩的小手攥著一块半湿的布。 洗碗布是从之前的家里带来的,她隨手放在洗碗池旁边的。 “不是妈妈让我洗碗的,是我自己要帮妈妈。” 小景奶声奶气,丟下洗碗布,跑向郁瑾。 郁珠没想到这孩子才几天不见,就不愿意跟她亲近了。 她的手是被小景推开的,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收回去。 郁珠心口一疼,一时间说不出话,她想痛骂一顿,出出气。 看到小景的脸,她说不出一句难听的话。 她的唇角绷的很紧,眼眶微红,眼睛睁的比平时要大一圈。 “她才刚做完心臟病手术,你为什么不好好看著她?” “怎么能让她进厨房,如果打碎了碗划伤了手怎么办,还有菜板上的那些刀具,她去碰了怎么办!” 郁珠情绪激动,她没法平復心情。 她牵掛小景几日,被婆婆困在家里陪同抄佛经。 好不容易能出来了,看见小景在厨房里洗碗,她要发疯。 甭管是不是郁瑾让的,当妈的就不该让一个四岁的孩子进厨房。 郁瑾生下女儿,没餵过一口奶,没哄睡过一次,她怎么会照顾孩子? “我以后会注意的。” 郁瑾走进厨房,把菜刀拿起来,收进柜子里。 她语气平淡,在郁珠看来丝毫没有反思的意思。 郁珠拽过小景的胳膊,將孩子带到客厅里。 “小景儿,妈妈给你带了一个礼物,奖励我们小景的勇敢。” “妈妈对不起你,没能在你做手术的时候陪著你。” 她从医院里回到家,当晚就被婆婆叫过去了,让她抄了一整晚的佛经,说是给家里祈福。 她不能拒绝,不能有一点把柄被婆婆抓住。 纪家长辈看不上她,早就想把她扫地出门了。 结婚十年,她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什么法子都是试过了,打了无数次针,吃了不下百种中西药。 郁瑾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见小景手里被硬塞了一条钻石手炼。 每一颗钻石都有黄豆粒大小,整一圈十几颗。 客厅的水晶吊灯光打在上面,钻石稜角折射出五顏六色的火彩光十分刺目。 小景看著这东西,习以为常,在她眼里还没有小熊故事有吸引力。 从小到大,她有很多这种东西。 郁瑾皱一下眉,走过去,“这太贵重了,你拿回去吧。” 郁珠屈膝蹲在小景面前,扭头瞪了她一眼,冷声道:“这是我给小景的,有你什么说话的份。” “我是她的妈妈。” 郁瑾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儿,眼神示意她。 小景领会她的意思,把钻石手炼放在桌子上,默默从沙发上爬下来,走到妈妈身边。 她伸出小手,牵上郁瑾的手。 郁珠扶著茶几站起来,她紧锁著眉头,看向一旁的母女二人。 人人都说小景跟她长得像,谁养的孩子像谁。 只有她知道,小景长得跟郁瑾最像,脸蛋,五官,甚至有的时候眼神都一样。 “是吗?” “你还是好好珍惜这张妈妈体验卡吧。” 郁珠嘴角一勾,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什么意思?” 郁瑾疑惑地看著她,莫名心里有些不安,心跳明显加快。 “我已经让律师提请二审了,我是不会放弃小景的。” 郁珠看著小景的眼神,甭提多苦楚难受,她巴不得现在就把孩子带走。 但是纪延澈劝她了,不能做非法的事情,他的钱能帮她解决一切事。 小景是她在纪家的精神支柱,没有小景,她度日如年。 一看到纪家老太太,她浑身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血肉。 他们就是想要她的命,叫她死了才好,纪家就可以传宗接代了。 郁瑾瞳孔骤缩,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攥紧。 她才跟小景团聚几日,心还没定,就又要面临失去小景的处境了吗。 她眼前浮现出四年前,她生下孩子,医生將孩子抱走的场景。 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浑身汗涔涔,一点力气也没有,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拽住医生的白大褂,沾著血的衣角从她黏腻的手心滑过。 “不行!” 她喊出声,惊慌地把一旁的小景揽在怀里。 她不能再失去女儿,四年前是迫不得已,如今她有能力抚养孩子,不会眼睁睁看著小景再一次被带走的。 郁珠笑了一声,不屑的口吻:“你还有钱请律师吗?” 见郁瑾没有说话,她翻个白眼。 “你不会真以为周津成帮你一次还会帮你第二次吧。” “如果我调查的没错,你的官司本来是白律师接受的,阴差阳错到了周津成手里。” “你是运气好,靠他贏了一审。” “二审他还会帮你吗,你连付给他的定金都拿不出,除非你爬上了他的床,跟他住在一起。” “不过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再饥渴难耐,也看不上你吧,一个在监狱里生下小野种的女诈骗犯。” 郁瑾攥紧拳头,她说过无数次,她不是诈骗犯,她是被人害了。 郁珠不信她,她已经懒得再说了。 只是她没想到,郁珠会当著小景的面说这一番话。 她低头看小景,神色有些紧张。 小景感觉到头顶的目光,也仰了仰小脑袋,清澈透亮的眼睛望著妈妈。 她还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律师的事情不用別人操心,我自然有办法,我能贏你一次,就能贏你第二次。” 郁瑾心里没底,她儘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些。 “哦?你打算找谁帮你?” “那个医生,还是那个小警察……” 郁珠调查过她了,为了能夺回小景。 郁瑾咬著下唇,唇色泛著异样的紫红,她的手紧攥著,迟迟没有说话。 “怎么,不知道选谁好?” “他们不是都上赶著想当小景的继父吗,你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 郁珠的话酸里酸气,直接把水性杨花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 她要是本分老实,怎么会在监狱里生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 郁珠一步步走向她,眼神里不善,轻蔑地扫视她一眼,像是在逼她承认什么。 这时,门处传来“滴滴”两声,有人从外面解开了指纹锁。 除了房东,没人能开指纹锁,就连她的指纹也没来得及录入。 郁瑾心里一惊,这样的爭执不休的场面被房东看到,先生会不会人觉得惹祸上身,一怒之下要把她和小景赶出去。 她闻声回头看,看到推门进来的人,瞪大了眼睛。 第70章 郁瑾和那孩子在你家里 “濮...律师?” 郁瑾差点喊出他的名字,她当然认识濮竹青,虽然过去了五年,但他的模样没变,身型也没变。 郁珠皱起眉,眼神自上而下打量进来的男人。 怎么又来一个律师,还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濮竹青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开错门了。 显然不是,他没用密码锁也没带钥匙,是用指纹解开的房门。 他快速扫视一遍客厅的陈设,就是周津成的家,错不了。 周津成的家里怎么这么多女人......今天什么日子? 平时连个人影都不会有,空荡荡的,忽然多了几个人,他还有些不习惯。 “咳咳。” 他往前走了两步,反手关上门。 清了清嗓子才解释道:“我是来拿文件的,律所的同事们等著用,你们继续继续。” “郁瑾,你还真是厉害,懂得如何利用男人。” “你是不是知道我不会轻易服输,所以一早就勾搭上了新的律师。” “都住到一起去了,你动作够迅速的啊。” 郁珠哼一声,语气不悦,蔑视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一男一女。 狼狈为奸,不知羞耻。 濮竹青在她说话之前走进书房,並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 他走进去,关好门。 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手指快速敲击屏幕,他得问问周津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说,官司打贏了,就不接触了吗。 怎么把这母女二人弄到家里了? 周津成这是打算瞒著他金屋藏娇,老婆和孩子都有了,一举两得。 他怕不是被家里催婚催疯了吧。 客厅里,郁瑾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濮竹青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还是用指纹开的锁。 难道他是中介口中的房东先生? 郁珠见她没反应,自个气的脸发红,手中紧紧攥著嵌满碎钻的昂贵手包。 钻石的稜角硌得她手疼,她像是没有知觉,反而加重了手指蜷缩的力道。 看吧,她猜的没错。 “我確实租了这里的房子,花钱租的,我没有提前知道二审的事,就算真的碰巧租到了律师的房子,也是巧合。” 郁瑾拧著眉头,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她记得周津成说过,濮竹青已经结婚了,他的妻子是温妤,他们感情很好。 他为什么要跑出来跟人合租? 她的手忽然被一只小手握住,她低头一看是小景。 小景仰著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注视著她,黑色的瞳孔水润透亮。 “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是谁?” 郁瑾摸摸她的头髮,柔声说:“是周叔叔的好朋友,你要叫他濮叔叔。” 小景乖巧地点头。 郁珠看著她的举止,觉得是装模作样,在孩子面前表现得温柔和蔼,就是在討好小景,想要把小景永远留在身边。 只有她才能给小景最好的生活,提供別人没有的物质条件。 她可以让小景永远上国际学校,可以给小景办理外国户籍,可以让她拥有她想要的一切,这些郁瑾都给不了,凭什么跟她抢孩子。 郁珠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脸色变白,似乎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备註上的三个字“老夫人”。 是纪延澈的母亲,阴魂不散,时时刻刻盯著她,她离开家里没一会儿,就有佣人去老夫人面前通风报信。 她不敢在郁瑾面前接通电话,她要脸面,不能丟了富太太的面子。 她瞪了一眼郁瑾,踩著高跟鞋急急走出去,生怕来不及接电话,更怕老夫人数落她被郁瑾听到,遭耻笑。 小景嘴巴一抿,望著姨妈离开,仰头跟妈妈说:“是奶奶,姨妈很怕奶奶。” 郁瑾有些惊讶,担忧地望向半开的房门。 她记得郁珠是十年前结婚的,当时的婚礼花了上亿,史无前例的盛大。 她爸妈还说,郁珠有福气,嫁给纪延澈,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她这个新媳妇又被纪家长辈重视,婚后的日子肯定过得很幸福。 郁珠怎么会害怕婆婆? 她们婆媳关係,外界媒体一直是称讚的態度,说她们更像亲母女。 纪家老夫人不是挑了个儿媳,而是给自己挑了个女儿,圆了女儿梦,还把珍藏的珠宝首饰什么的都送给郁珠戴,丝毫不吝嗇。 “奶奶对姨妈不好吗?” 她蹲下来,跟小景平视。 小景想了一下,软声细语说:“奶奶不喜欢姨妈,也不喜欢小景,爸爸很听奶奶的话,姨妈总是偷偷哭。” “改天我们一起去看望姨妈好不好。” 郁瑾大概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小孩子的只言片语,大人能串联起来理解。 “好。” 小景甜甜地笑起来,她虽然不喜欢原来的家,但是如果是跟妈妈一起回去,她还是愿意的。 另一处房產,市值更贵。 周津成把车钥匙交给门口的管家,让人去停车,他迈著长腿走进大厅,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宽肩窄腰,一米九的身高,腿长逆天。 黑色西装衬得他身材更加頎长挺拔,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干练的精英矜贵感。 手机响了好几次,他走上电梯,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 “郁瑾和那孩子在你家里。” “你什么时候把她们从医院里接回来的,周芷知道这个事吗?” 他都跟外面的女人住到一块去了,周芷还想著撮合他跟盛小姐在一起,这是打算让他三妻四妾吗? 濮竹青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津成没有回覆他的信息,站在电梯里,定睛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几行字,手指一紧。 眉头紧锁,面色冷峻,漆黑瞳孔里波澜翻涌不止。 他早该想到...... 修长的手指快速按下电梯,电梯升上去又降下来。 “不用让人打扫我的房子了,费用照付。” 这条信息是发给管家的。 第71章 周叔叔是爸爸吗? 濮竹青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郁瑾和小景,另外一个女人已经离开了。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濮律师,我不知道房东是您,这几天我带著孩子著急搬家,也没跟中介问清楚。” “应该当面感谢您的。” 郁瑾笑容明媚,语气温和。 她对濮竹青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周津成的大学室友,他们关係很好。 她跟周津成谈恋爱的时候,周津成没带她见过身边的朋友,包括濮竹青,也没正式见过面。 他是觉得她拿不出手的,又胖又难看。 濮竹青尷尬地笑了笑,摆摆手说:“不用谢,客气了。” 他的目光迅速收回,看向门外,双手攥在身前,像是在著急等什么人来。 也不知道周津成是怎么想的,让他承认是这套房子的房东。 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郁瑾和小景租房子,租到周津成的房子了,显然周津成对此並不知晓。 看来他是不打算把这对母女赶走了。 就这么住著,万一哪天被周芷撞见了,周家非得鸡犬不寧不可。 她心气颇高,拿这个弟弟当宝,怎么能让一个单亲妈妈做她的弟媳妇。 “对了,厨房冰箱里我买了很多蔬菜水果,您可以隨便用。” “另外买了一些卫生纸和洗衣液,我都放在储物室里了。” “还有......” “郁记者,”濮竹青打断她的话,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不住这里,这些东西用不上。” “誒?” 郁瑾疑惑不已,惊讶问出声。 “中介说的是合租....您不住这里,谁住这?” 她记得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是合租没错,还有室友,她没有钱整租这个房子,一个月的租金比她月薪还多。 “是合租,没错。” 濮竹青应声,他又看向门外,神情有些焦急。 周津成再不来,他怕自己说漏嘴。 “那您是什么意思?” 郁瑾不解,也看向门口,她觉得濮竹青的话有些遮遮掩掩,像是在故意隱瞒什么。 濮竹青嘴唇动了动,片刻吐出几个字:“其实跟你合租的人是...” 他话音未落,门锁噠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是我。” 熟悉的俊脸忽然出现在眼前,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目光清冷扫到她吃惊诧异的表情上。 郁瑾退后一步,后腰撞在酒柜上,玻璃酒瓶相碰发出清脆的碰壁声响。 她张著嘴,许久没有合拢。 目光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直到小景喊出声,她才回过神来。 “周叔叔!” 小景像个活泼的小兔,扑向周津成,伸出手要他抱。 郁瑾瞳孔放大,伸出手想要阻拦,根本来不及,周津成已经弯下腰,单手將小景抱了起来。 他薄唇轻抿,嘴角上扬成好看的弧度,专注地看著小景,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想周叔叔了吗?” “想。” 小景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跟他一点都不生分,甚至说完全不拘谨,像是认识很多年了。 明明才见过一次面。 郁瑾快速收回阻拦的手,她走上前,把小景从周津成的身上抱下来。 “小景,不许这样。” “妈妈是不是说过,不可以让人隨便抱你。” 小景嘟嘟嘴,乖巧地站在她身边,低下头不说话。 郁瑾心疼地摸摸她的头髮,抬头看向周津成,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濮竹青的身上。 濮竹青被她一盯,有些心虚,看向一旁的男人。 男人的脸黑著,无框镜片下的眼底寒气十足,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赶紧说个话呀,气氛太奇怪了。 “跟你合租的人是我,不是濮竹青。” 周津成语气低沉,他注视著郁瑾,三人的视线成了一个闭环。 郁瑾没吭声,她在等濮竹青说话,这房子是他的,他有话语权。 “是,就是周律,他也租了这个房子。” “以后就是你俩,不,你们三个人住在这里。” 濮竹青连忙附和,点头如捣蒜。 “你放心,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我不住这,房子既然租出去了,有什么事,你们俩商量就行。” 他巴不得赶紧走人,把这地方留给他们。 郁瑾支支吾吾,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濮律师,我......” 她不想跟周津成合租,她怎么能跟他住在一起,岂不是让他和小景有更多相处的机会了。 长久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早晚会发现她是褚南倾。 他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郁瑾觉得自己晚上会睡不著,彻夜失眠,生怕他哪天反应过来,把她悄无声息地弄死,带走小景。 “不想住吗?” “那今晚就搬走吧。” 周津成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长腿一迈,坐到单人沙发上,后背半靠著,姿势慵懒。 他还真是到家了,丝毫不见外。 郁瑾从他的狭长的双眸中看到戏謔二字,他心里清楚,她不可能带著小景离开。 她身上没有多少钱,只够吃饭的,连酒店都住不了。 而且,她签了合同,已经付了一年的租金。 “谁说我不住了,能跟周律师合租,是我和小景的荣幸。” 郁瑾咬著牙说话,牙齿摩擦的声音很小,还是传到周津成的耳朵里。 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勾起唇,笑得颇有深意。 “看来三只小熊的故事,不用劳烦別人代劳了。” 小景眼睛亮起来,想要说话,想到妈妈在旁边,她张了张嘴巴,又把嘴巴闭上。 太好了,以后周叔叔也会住在这里,她能经常见到周叔叔。 有妈妈在,还有周叔叔在,可以给她讲故事,可以陪她玩,她高兴极了,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濮竹青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这些文件,白律的团队著急用。” 他快步离开,顺手將房门关上。 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三口人,一男一女一小孩。 “孩子该睡了。” 郁瑾拉起小景的手,带她往臥室走。 小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地看著周叔叔,撅著小嘴,声音软软糯糯。 “妈妈,我们不是刚睡醒吗?” “听话,进臥室玩。” “好。” 周津成坐在沙发上,身体往前倾,倒了一杯水,眼角微微弯下,牵动几道细浅的纹路。 今天是周末,他有点不想回律所了。 小臥室的门没关,传出小孩子稚嫩含糊的声音。 “周叔叔要跟妈妈和小景住在一起了吗?” “嗯。” 女人的话听起来有些敷衍了事,她不想说这个。 “那...小景可以叫他爸爸吗?之前在姨妈的家里也有爸爸。” 郁瑾片刻没有说话,沉默良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景解释,纪延澈不该是爸爸,该是姨夫。 至於周津成,他不能是爸爸,他什么也不是。 第72章 见家长 下午,周津成一直没有离开家,他坐在沙发上看財经杂誌,长腿交叠,右手端著咖啡杯。 许久没有翻页,余光时不时扫过小臥室的门口。 门被关上了,在小景问出那句话后,隔绝了一切声音。 房间里,小景嚷著要吃蔬菜饼乾,郁瑾推门从臥室出来,一眼看到客厅里的男人。 他没有抬头看她,额间落下几缕碎短髮,宽而饱满的额头,狭长蛊惑的双眸,目光下落。 修长的手指捏著杂誌,看得专注。 郁瑾放轻脚步,往厨房走。 她有些后悔,应该把小景的零食放在其他地方,从小臥室走到厨房的距离太远了,远到她忍不住去看周津成。 周津成似乎真的把她当作寻常的室友,他做自己的事,一点都不关注她,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明明是好事,她心里却有些鬱闷。 走进厨房,郁瑾站上板凳,瘦弱单薄的身体微微摇晃两下。 厨房顶柜的阴影投下来,笼罩著她晃动的身躯。 她伸长手臂,指尖徒劳地划过那盒绿色包装的蔬菜饼乾。 饼乾被一堆东西挤到最深处,贴著柜壁,她够不到。 拖鞋鞋底很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木质板凳不稳定的弧度。 她又踮了踮脚,身体弯曲,睡衣下摆向上缩了一截,腰后露出一小片冰凉细腻的白皙皮肤。 板凳的一条腿毫无预兆地滑了一下,失重感猛地攫住她,心臟一瞬间提到喉咙口。 她惊叫一声,紧紧闭上双眼,预想中身体摔落在地上的疼痛並未袭来。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侧,掌心温热乾燥,隔著薄薄的棉质睡衣,烫在她微凉的皮肤上。 触感鲜明,指尖甚至带点滚烫,她肩头轻轻一颤,猝然回头。 周津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进了厨房,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著歪斜的板凳,另一只手牢牢地錮在她的腰上。 骨节分明,微微用力,陷进柔软的侧腰。 他的手臂稳得惊人,衬衣衣袖下的肌肉线条明显清晰,蜿蜒凸起的青筋从手腕內侧一路蔓延到小臂深处。 郁瑾挺翘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樑,双目对视,撞进他的视线里,他的眸底里翻涌著让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清新的木质雪松味,明明很好闻,却搅得她头脑昏沉。 从前他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她的心跳失序了,咚咚咚,好似敲在肋骨上,又快又重,慌慌张张。 她害怕被他听到什么,慌忙躲闪视线,长睫颤抖不止,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红。 “小心。”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些,目光沉静地看著她,瞳孔幽深。 郁瑾慌忙从他掌心挣脱,几乎是踉蹌著从板凳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激得她轻轻一缩。 她下意识拉紧睡衣下摆,试图遮掩方才被他触碰过的那片皮肤。 她知道,那儿一定红了一片。 她微微喘了口气,垂下眼,纤细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清瘦的脸侧泛著红,像白瓷上漫不经心扫了一笔胭脂。 “没事吧?” 他又问,將歪倒的板凳扶正。 她摇摇头,声音比她自己想像的还要轻,几乎听不见:“……没事。” “要拿什么?” 他的视线已经投向顶柜。 她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蔬菜饼乾,”她低声说,顿了顿,又补充,“最里面那盒绿色的。”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轻而易举地一抬手,臂膀伸展的线条利落,轻鬆取下了那盒她费尽全力也无法触及的饼乾。 他將饼乾递给她。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心悸。 她迅速接过饼乾,掌心紧攥著冰凉的饼乾盒。 她抱著那盒饼乾望向门口,男人微微侧身,给她让出通路。 她从他身边跑过去,长发擦过他的胸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石榴花香。 厨房里乾净整洁,空气却变得粘稠温热起来。 周津成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周芷上午发来的信息,爸妈要亲自回来催婚,操办他的终身大事。 就在下周,没几天了。 郁瑾把饼乾拆开,递给小景,余光撇见靠在门框边站著,紧隨她脚步过来的男人。 她趁小景还在专心摆弄积木,悄无声息走出来,关上门。 “有什么事吗?” 她觉得周津成有话要说,他这副表情,跟平时没区別,冷峻硬朗,但就是眼里有话,她能看出来。 “帮个忙。” 他声音沉沉,听起来有点严肃。 “什么忙?” “见家长。” 郁瑾眼睛睁圆,以为自己是幻听,是她理解的那种见家长吗? 周津成垂下眼眸,似乎有些伤感。 他的睫毛长得很好看,笔直纤细,根根分明,眼尾还有一颗小痣,眼神清冷,眼型蛊惑。 “家里催婚,隨便找个人应付一下。” 男人声音微哑。 “为什么不去找盛黎?” 郁瑾疑惑,他有女友,为什么还要再找一个人见家长。 周津成重新抬起眼看她,沉静了几秒,微微皱眉。 “不行。” 他没立刻说话,是因为一时没想起来盛黎是谁。 郁瑾眼珠微微一动,她想起来了,周家的叔叔阿姨好像很严厉,像教书先生一样的人。 他是怕盛黎被家里人为难,所以才找她代替。 “我还要照顾孩子,没时间。” 有时间她也不去,凭什么要她好心帮忙,她不仅没有这个善心,她连心早都没了。 “也带上小景。” 郁瑾惊讶,看著周津成的眼睛,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周家叔叔阿姨对他结婚的要求已经降到这么低了吗。 带孩子也行? “我不同意。” “我可以给你钱。” 周津成拿出手机,他的手机没有锁屏,更没有防窥膜,郁瑾能看到屏幕上的內容。 最新的微信框是盛黎和周芷两人。 时间显示在一个小时前。 “津成,我做了爱心便当,中午去律所陪你吃饭好不好?” “ua857,下周三上午十点,你去接一下。” 他手指滑动了好几下,才在一堆微信里找到她的微信。 郁瑾心里堵得慌,移开视线说:“这不是钱的事,我真的没时间陪你演戏,我有很多工作要做...” “五万。” “两小时,只是吃饭。” 郁瑾沉默了。 她两个月的工资,在他这里变成了两个小时的工资。 第73章 让小景也有爸爸 “妈妈...” 身后的臥室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小景一手捏著蔬菜饼乾,嘴角沾著葱碎,好奇地看著门外的周叔叔和妈妈。 “怎么了,小景。” 郁瑾將周津成说的事拋在脑后,蹲下来將女儿抱起来。 “洗手。” 小景伸长小胳膊,指著卫生间门口。 “好,妈妈带你去洗手。” 郁瑾抱著小景离开,周津成站在臥室门口,他钱已经转过去了,他不觉得郁瑾会拒绝。 没几秒,他手机上显示转帐已退还的信息。 郁瑾再缺钱,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妥协。 她是不会让小景见到周津成的父母的,这孩子长得跟周津成太像了。 “哎,刚给人拿了饼乾,就被这样无情的对待。” 信息发来的时候,郁瑾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样的话,怎么会是周津成能说出口的,配上他那张冷峻严肃的脸,衣冠楚楚的模样,实在是违和。 他是在跟她抱怨? 郁瑾没回覆信息,她装作没看见,心里早就乱了。 “妈妈,用错洗手液了。” 小景看著妈妈拿起大人用的洗手液,出声提醒,她的洗手液是一个小熊,按压一下小熊脑袋,就能挤出一个小熊图案的泡沫。 “不好意思啊,小景。” 郁瑾赶紧给她换了新的洗手液,把小熊图案的泡沫挤到她的手心里。 小景很乖,自己就会洗手,两只手涂抹均匀,用清水冲洗掉泡沫。 她抬起小手,闻了闻。 很香的橙子味。 “对了,妈妈,老师上学期说,开学要举行亲子活动。” “要爸爸妈妈一起去幼儿园做游戏。” 小景期待的眼神看著她,之前都是保姆阿姨和保鏢叔叔带她去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 她现在有真正的妈妈了,她想要跟妈妈一起做游戏。 如果也能有爸爸就好了... “好,妈妈陪你去。” 郁瑾一口答应,她倒是可以请假,去陪小景做亲子游戏。 小景脸色没有笑容,花瓣似的小嘴巴嘟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 “怎么了,小景?” 郁瑾蹲在她面前,摸摸她的小脸,圆嘟嘟的小脸粉嫩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一起......” 小景歪著小脑袋,黑亮的眼珠一动不动,盯著郁瑾。 “好,妈妈答应你,一定会跟爸爸一起去,让小景也有爸爸。” 小景眼睛一亮,想要跑出去找周叔叔。 郁瑾看出她的意思,伸手拦下她,“不是周叔叔,妈妈等下问问司徒叔叔和裴叔叔有没有时间。” 小景驻足,眨眨眼睛,片刻,才点了点头。 原来不是周叔叔...她有些失落。 郁瑾並不打算去找周津成,她刚拒绝跟他骗家长,他现在估计很生气,也不会答应跟她一起去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 她给裴相山发去信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他似乎在执行任务。 “好,时间和地点发给我。” 郁瑾收起手机,一扭头,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周津成,他双手抱臂,身体倾斜靠在门框边。 这个角度,他居高临下,能看清她手机屏幕上的任何一个字。 他站在那多久了,都听见什么了? 周津成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下頜的线条绷得比平时要紧一些。 郁瑾往前走了一步,头有些晕,一只手攥著手机,另一只手扶住洗脸台。 她有些低血糖,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小碗麦片。 周津成动了一下,背部肌肉瞬间绷紧,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才的紧张和担忧。 郁瑾再一抬头,他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高大的身躯挡著门口,她没有抬脚走过去的余地。 “让一下。” 周津成盯著她的脸,沉声道:“你真以为姓裴的有时间去参加亲子活动?” 新闻上连著几天报导,一桩桩刑事案件还没有破获。 裴相山是刑警队队长,他已经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了,连夜工作,睡觉都是奢侈的事。 “亲子活动还早,以裴警官的能力,用不了几天就能把凶犯抓到。” 周津成总觉得她看他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样。 她的眼神清冷,望向他的时候,像是隔著一层薄薄的雾,没有太多热切的好奇,也没有明显的迴避。 “希望如你所愿。” 周津成声音沙哑,转身从卫生间离开。 郁瑾呼出一口气,不知为何,她觉得周津成对小景的事情,格外上心,他似乎也想去参加亲子活动,以父女的名义。 让她答应,除非她疯了。 他別想靠近小景,小景是她的女儿,不姓周,姓郁。 傍晚差不多要吃晚饭的时间,周津成先一步走进厨房,取下仅有的围裙。 他在里面,郁瑾不想进去。 厨房里瀰漫著米饭將熟未熟时的米香气,混著燉煮食物的暖香。 男人站在灶台前,身上是一件简单的深色t恤,外面隨意繫著一条素米色围裙,带子在后腰收紧,勒出精悍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背。 面前有两个锅。 一边是小锅子,温著牛奶,旁边放著切成可爱小动物形状的胡萝卜和黄瓜,他正用模具极其耐心地將芝士片也压成星星和月亮的形状,准备点缀在儿童餐盘里。 另一边,炒锅里的油正微微冒著热气。 他侧身,伸手去拿流理台上的姜蒜,手臂伸展时,t恤的短袖口被牵拉绷紧,清晰地勾勒出上臂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是长年健身,生活自律的痕跡。 不一会儿,他端著两个盘子走出来。 儿童餐盘里放著芝士饭糰,饭糰里夹著胡萝卜和黄瓜条,撒了一层海苔碎。 另一个白盘里是番茄牛腩饭,还有几颗燜熟的西兰花和一小捧玉米粒。 “既然是合租,以后做饭和打扫卫生,我们轮著来。” “今晚先吃我做的。” 小景喝了一口牛奶,看著盘子里精致可爱的饭菜,眼睛亮闪闪。 郁瑾觉得他说的有理,拖开餐椅,坐下。 用勺子轻轻破开浓稠的汤汁,舀起一勺浸润透彻的米饭和著一块颤巍巍的牛腩,送入口中。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番茄酸甜,清新爽口。 她眉心一挑,並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 他不是不会做饭吗? 从前他自己在家的时候,都是让她去给他送饭,她的厨艺是跟家里的保姆学的,专门为他学的。 她进监狱了,没人给他做吃的,他自己学的吗? 手艺不错。 “很好吃。” 周津成听到她的夸讚,嘴角微微勾起,扫了她一眼,不以为然。 郁瑾不再说话,继续吃饭。 看来他这手艺不是为他自己学的,听惯了別人的讚赏,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盛主编也不会做饭,她听同事说过。 爱一个人就会为她学著做不擅长的事,放在谁身上都说得通。 第74章 她推我 亲子活动当天。 张灯结彩,气球满地,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铺著柔软进口人造草坪的多功能活动厅里。 空气里瀰漫著清甜的奶香气,点心台上摆著五顏六色的甜腻可口的马卡龙。 家长们大多衣著低调而考究。 爸爸们多是剪裁合体的休閒西装或 polo衫,腕间不经意露出的手錶光泽温润。 妈妈们则是质地精良的真丝裙或羊绒衫,妆容完美,笑容得体,挎著的手包隨意拎出一个就值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郁瑾牵著小景的手走进幼儿园,引起眾多目光,大家都好奇看她,从未见过郁景的家长来参加亲子活动,都是家里的保姆和保鏢。 她穿著短袖和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斜挎著一个看不出品牌的包。 跟周围的家长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景打扮得像个小公主,扎了一个饱满的丸子头,戴著珍珠发卡,粉色的蛋糕裙和浅蓝色的小皮鞋。 幼儿园老师是新来的,笑著走过来。 “郁景妈妈,您可真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岁。” “怪不得我们小景这么可爱漂亮,原来是隨了妈妈。” 她目光扫过郁瑾的手腕和脖子,什么首饰也没有,比任何一个家长都要低调。 越是低调,越是身份不得了。 她不敢怠慢,“您跟我进来吧,正好跟您聊聊小景在幼儿园的表现。” 这次幼儿园亲子活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拉赞助,新学期要组织孩子们出国研学,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听其他家长说,郁景家有很多保鏢和保姆,肯定是不差钱的。 连园长都说,可以先从郁景家著手,说不定能一次性把钱都筹到。 区区几十万,对这种富商来说,就是平常人眼里的几块钱。 “小景,你去小朋友一起玩,妈妈等下回来找你。” “好。” 小景朝著玩具区跑过去,郁瑾跟著幼儿园老师走进办公室。 滑梯旁,孩子们围在一起炫耀的新奇玩具。 一个穿著小西装马甲的小男孩,虎头虎脑,手里举著一个巨大的遥控赛车,嗓门洪亮。 “这是我爸爸上周从国外给我买的新车,能跑超级快,还能爬坡。” 郁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手里拿著一个挖土的铲子。 她不喜欢赛车,也不喜欢新玩具,她有很多,却没有一个是爸爸送给她的。 有妈妈买的,有姨妈买的,还有叔叔们买的...... 小男孩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又扭头看了看四周,突然大声问。 “郁景,你爸爸呢?怎么从来没看见你爸爸来?” 郁景愣了一下,小声说:“我妈妈来了。” 小男孩撇撇嘴,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声音更响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没有爸爸?我妈妈说,没有爸爸的小朋友是野孩子。” 郁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捏紧了手里的布娃娃,爭辩道:“我不是野孩子,我有爸爸。” “那你爸爸在哪儿?你叫他来呀。” 小男孩趾高气扬地逼近一步,其他几个小朋友也好奇地看过来。 “我爸爸……我爸爸很快就来了。” 郁景不敢看周围的小朋友,低下头,眼神躲闪,浓密卷翘的睫毛胡乱地眨动著。 “骗人,就是没有。” 小男孩篤定地大声说,还回头对其他小朋友宣布:“你们都看到了吗,郁景没有爸爸,她是只有妈妈的野孩子。” 郁景眼圈瞬间红了,大声反驳:“我不是,我有爸爸。” “那你让他来啊,你看,那是我爸爸。” 小男孩得意地指著不远处正在和园长妈妈说话的高大男人。 “我爸爸最厉害了,是大老板,你爸爸呢?我们都没见过,连老师也没见过。” “我爸爸……他……” 小景嘴唇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的性子跟郁瑾一样,都不是轻易掉眼泪的人。 “哼,就是没有,略略略,没爸爸的小野孩。” 小胖做了个鬼脸,周围的小朋友也跟著起鬨,喊道:“野孩子,野孩子。” “我不是野孩子。” 小景带著哭腔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委屈。 鼻尖发红,小巧的鼻翼控制不住地轻轻翕动著,吸著气。 妈妈说,裴叔叔今天会来当她的爸爸,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她用细细的牙齿用力咬著下唇,扭头看向幼儿园门口,门口停了很多辆豪车,只有一个保安站在外面巡逻。 “把你手里的铲子给我,该我玩了。” 小男孩上前一步,踩著小皮鞋,伸手就要抢她的铲子。 郁景不给他,“我还没玩呢,说好一人玩一会儿的。” 小男孩见她不撒手,伸出肉乎乎的手,用力推在丫丫的肩膀上。 郁景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好在她反应很快,身子轻巧地向旁边一闪,躲开了小男孩胡乱挥过来的一巴掌。 小男孩因为用力过猛,又推了个空,胖乎乎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他“哎呀”一声惊叫,两条小短腿不听使唤地绊在了一起。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趴摔在了沙地里,手里的红色小铲子也“哐当”一声飞出去老远。 “好痛...呜呜...爸爸。” 他边哭边嚎,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嗓门大得整个幼儿园都能听见。 郁瑾闻声从办公室跑出来,快步走到小景旁边,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小景,没伤到吧。” “你女儿没事,摔的是我儿子。” 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弯腰將儿子抱起来,用手帕擦去他脸上的尘土和眼泪。 郁瑾抬头看,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宝哲,怎么回事,跟爸爸说。” “她推我。” 顾宝哲伸出小手,指著郁景。 “顾总,不好意思,是我们幼儿园的责任,没看好小朋友。” 幼儿园老师在一旁道歉,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双方父母都不能得罪。 顾宝哲? 郁瑾看到小男孩放在地上的书包,书包上写著他的名字。 周津成的外甥? 她记得入狱前,听周津成提起,周芷生了个儿子,就叫这个名字。 第75章 郁景的爸爸来了 “我没推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郁景上前一步,瞪眼看著顾宝哲,她丝毫不害怕,他凭什么冤枉她。 “你推我了,就是你把我推倒的,你是个野孩子,还是个坏孩子。” 顾宝哲在爸爸怀里,挣扎著要下来,他不能输给一个女孩子,太丟脸了。 郁瑾自然相信小景不会动手推人,她伸出手臂把小景护在身旁,跟老师说:“查监控吧。” 老师犹豫了一下,劝道:“小孩子之间玩闹,磕了一下,不用非得爭个谁对谁错。” 郁瑾没吭声,脸色冷著。 老师见她心意已决,只好看向旁边顾宝哲的家长,“顾总,您说是吧,查监控会耽误大家的游戏时间的,宝哲也没伤到...” “不是谁伤没伤到,是有人在冤枉我女儿。” 郁瑾打断她的话,抬起下巴,目光扫视一眼顾宝哲。 顾宝哲有些害怕,往爸爸怀里缩了缩脑袋。 他只是不想承认是自己先动手的,如果被妈妈知道他在幼儿园里欺负別的小朋友,非得把他屁股打成四瓣。 妈妈这会儿应该还在开会,要等下才能过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爸爸...” “那就依郁景妈妈的,查监控吧。” 他没想到,爸爸竟然不帮他,爸爸不是最疼爱他的吗? 他咬咬牙,嘟囔道:“郁景最坏了,我只是拽她头髮一下,她就要掐我脖子。” 顾宝哲是幼儿园里的小霸王,调皮捣蛋,小朋友们都躲著他,被他欺负了也不敢告诉老师,就郁景不怕他。 他被爸爸瞪了一眼,不敢再出声。 “两位家长,跟我来吧。” 老师没办法,只能带著他们去看监控,只希望郁景妈妈是个好说话的,別把两个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弄成大事。 老师心里也清楚,不查监控,她也能猜到是顾宝哲先动手的。 幼儿园的监控常年开著,昼夜不关,不知为何,今天突然坏了,屏幕是黑著的。 “不好意思啊,我马上让师傅来修,可能是布置草坪的时候扯断电线了。” 老师出去打电话。 顾麦愷看著面前的女人,沉思片刻,问道:“郁景妈妈,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他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郁瑾屏住呼吸,快速躲开他的视线,默默把一侧的头髮拨到身前。 早些年,顾麦愷的公司刚起步,跟褚家有生意往来,他去过褚家,也见过她。 “没见过,我刚来这边不久,之前一直住在蒲山。” “蒲山,我去过,那边风景不错,豌豆粉是当地的一绝。” “是。” 郁瑾附和一句。 两人的对话十分简短,像是戛然而止,只是顾麦愷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她一眼,带著审视的目光。 她长得像一个人,像褚家的那位胖小姐。 “不好意思,我想去给打个电话,孩子爸爸可能有些忙,路上耽搁了。” 郁瑾带著小景从办公室走出去,她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幼儿园草坪上的亲子活动准时开始,嬉笑声此起彼伏。 她跟裴相山说的是九点四十分,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他人还没到。 她有些放心不下,按下手机號码。 手机铃声响完,直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没有人接通。 再拨过去,就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妈妈,裴叔叔还会来吗?” 郁景轻轻晃动她的手臂,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圆溜溜,期待地问她。 如果裴叔叔不来,她就真的没有爸爸了,顾宝哲一定还会叫她野孩子。 “裴叔叔工作很忙,要抓坏蛋。” “今天只是妈妈跟你一起做游戏,小景不要难过好吗?” 郁景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她有点想周叔叔了。 顾麦宇从办公室走出来,穿著一身定製款的奢牌西装,个子有一米八多。 “郁景的爸爸来不了吗?” 郁瑾看到他走过来,收起手机,”嗯,他工作忙。“ “不瞒你说,我妻子也是个工作狂,经常缺席孩子的亲子活动。” 顾麦宇笑了一下,蹲到小景面前,温和地说:”叔叔替宝哲跟你道歉,他不该带头欺负你,更不该推你。” “您看监控了?” 郁瑾反问。 “没有,老师说监控坏了,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 ”宝哲从小养在爷爷奶奶身边,老人家溺爱孩子,打不得骂不得,他只有在他妈妈面前才老实。“ 顾宝哲走出来的时候,听到爸爸在数落他,心里更不愿意了。 靠在门边,衝著郁景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没爸爸的野孩子。” 顾麦宇闻声站起来,一只手把他拽到身前,另一只手扬起来衝著他屁股打下去。 他黑著脸,一句话不说。 顾宝哲哇哇大哭,嘴里喊著:“奶奶奶奶,呜呜,爸爸打我。” 小景默默抬起手,把眼睛捂住,两根手指之间还留了一道缝隙。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屁股呢。 对顾宝哲来说,被打屁股就好像是家常便饭,屁股上的手还没落下,他就先喊奶奶求救了,跟条件反射似的。 郁瑾见状,赶紧阻拦。 “算了吧,別打了,孩子还小,不懂事而已。” 小孩子撒谎不是什么大事,知道错了就行。 她要查监控也不是想追究什么,只是不想让小景被冤枉,她没动手推人不该被训斥。 顾麦宇把儿子拽起来,指著旁边的墙,“去面壁,直到妈妈过来接你。” 顾宝哲还是不服,抽著鼻涕,缓慢地挪动步子,面壁站著。 他扭动屁股,屁股还是有点疼。 “没什么事,我先带小景去外面了。” 郁瑾不想被打搅今天的亲子活动,这是她第一次陪小景一起做游戏。 “请便。” 顾麦宇让出一条路,让母女两人过去。 他看著郁瑾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真的不是褚南倾吗,应该不是,她被关进监狱六年,算著日子,还没出狱呢。 就算提前出狱,也来不及结婚生孩子。 外面草坪上,是三人游戏,要爸爸妈妈和孩子一起配合运送气球。 小景站定在一旁,意识到什么,仰起头看妈妈。 “妈妈,我们玩下一个游戏。” ”好。“ 郁瑾摸摸她的脑袋,笑容甜美,心里的苦涩压在眼底深处。 站在门口的一个幼儿园老师,忽然衝著她们挥手,手里挥动著彩旗,笑得高兴,大喊道。 ”郁景的爸爸来了。“ 第76章 帮她找过狗 郁瑾往门口看,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想的竟然是周津成。 看到穿著一身便服的裴相山,她垂下眼眸,长睫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阴影。 “小瑾,我刚出任务回来,没有错过亲子活动吧。” 裴相山一脸抱歉,硬朗的下顎上有一条伤痕,血跡半干。 脸上鬍渣有些明显,额间碎发凌乱。 “裴叔叔…” 小景甜甜的声音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叫他爸爸,赶紧抬起手捂住嘴巴。 她再次张口,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面前的人,喊不出声。 让她叫裴叔叔爸爸有点困难。 郁瑾摇摇头。 “没有,你来得正好。” 旁边有家长小声嘀咕,“不会是新来的保鏢吧,看起来像部队里的男人。” “小点声,人家妈妈说他是孩子的爸爸,谁也没证据说不是。” 有人接话。 “这小女孩不会是豪门私生子吧,身份见不得光,爸妈不能同时露面。” “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脑洞都变大了,这年头哪儿还有什么私生子,私生子都有继承权了,曝光不是早晚的事。” 裴相山闻声,转身看向嚼舌根的两个家长。 “你们好,我是郁景的爸爸,我姓裴,是一名警察。” 他报出身份,掏出证件。 听到他是个警察,乱说话隨便猜忌的家长立刻闭上了嘴。 派出所的警察一个月也就几千块,怎么可能有钱把孩子送到这所幼儿园里。 家长们对他的身份还是怀疑,甚至有人盯著他和小景的脸看,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像,怎么看也不像是父女。 顾麦宇带著儿子走出来,看到跟郁瑾站在一起的男人。 不正是景江刑警大队的队长裴相山吗? 裴警官换了一身便服,他差点没认出来。 他走上前,主动打招呼,“裴队,好久不见。” 裴相山看到是他,老相识了,两人认识很多年。 去年顾总公司的机密文件失窃案就是他侦破的,只用了二十四小时,最大程度的帮公司减少了损失。 “您今天是来幼儿园做宣讲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顾麦宇心里清楚裴相山没结婚,更没有孩子。 他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工作。 “不是,今天专门过来陪孩子参加亲子活动。” 裴相山语气谦和,微低一下头,目光扫过小景的头顶。 顾麦宇处变不惊,混久了生意场,他练就了一身本事,內心再惊讶诧异,脸上也没有表情变化。 “好啊,难得裴警官愿意给自己放一天假。” 他笑了笑,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草坪另一侧的游戏开始,郁瑾牵著小景的手走过去,裴相山跟在母女二人身后。 顾宝哲伸手拽拽爸爸的衣服,好奇地问:“郁景的爸爸真的是警察吗?” 他可崇拜警察了,他的梦想就是当警察。 可是爷爷奶奶不让,说当警察危险,非要他以后成为像爸爸这样的人。 顾麦宇思虑几秒,“嗯。” 能让裴队帮忙来参加亲子活动,小景的爸爸也许也是派出所里的人。 他临时走不开,找同事代替。 郁瑾鬆了一口气,还好顾麦宇没有当著家长和老师的面说什么。 “哎呀,这不是裴队长吗,真是感谢你下班路上帮我找回阿福啊。” 一个体型较胖,穿著真丝古法旗袍的中年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凑到裴相山面前,笑的脸上皱纹炸开。 “这是你的孩子吗?都这么大了。” “您不是上个月接受省台採访的时候还说,目前是单身,没有恋爱结婚的想法吗,您在全国人民面前撒谎,可不算厚道啊。” 裴相山认出面前的女人,他確实好心帮她找过狗。 “我不希望我的家人暴露在媒体面前。” 富太太尷尬地笑了一下,扭头回去,继续跟交好的几个家长攀谈。 “裴警官,真是麻烦你。” “我只是不想小景在幼儿园里被区別对待。” 郁瑾觉得很抱歉,她没想到幼儿园里会有家长认识裴相山,是她欠考虑了,给他添了麻烦。 “你和小景確实是我的家人,我说的没错。” “我也不希望你们出现在媒体面前,我的身份可能会给你和孩子带来危险。” 裴相山解释一番。 他看著郁瑾的眼神十分专注,双目相交,郁瑾明白他的意思,家人可以是兄妹,不一定非是夫妻。 就算日后有人拿这事说什么,他也有办法解释通。 “下面请爸爸妈妈一起跟小朋友参与第三个环节。” 小景主动拉起妈妈和裴叔叔的手,跑到老师身后排队。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裴相山看著手机上的备註,犹豫一下,接通了电话。 “裴队,找到犯罪嫌疑人的下落了。” “好,你们按计划进行。” “...秦厅让您也到场。” 郁瑾听出他有工作要忙,“你去吧,不要紧的。” 裴相山前脚刚走,几个家长就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会真是她家刚僱的保鏢吧,怎么说走就走了。” “我看啊,这个男人跟郁景一点都不像,也没什么感情,都没听郁景叫他爸爸。” “哪儿有爸爸这么不重视孩子的幼儿园活动的,真是不称职。” 郁瑾咬咬唇,拉著小景往旁边走,游戏排队区空出一个位置,后面的家长马上把位置占据。 “小景,等下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纸杯蛋糕好不好?” 她蹲下来,尝试安慰女儿。 小景低著头,两弯淡淡的眉毛蹙成了小小的八字,眉心挤出一点细褶。 抬起眼睛看向妈妈,眼窝里漾著一汪清亮的水光,鼻尖粉红一片,看得人心疼。 “嗯。” 重重地点头。 郁瑾半蹲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小景真乖。” 幼儿园门口,停著一辆黑色奔驰车。 车里坐著一个男人,脸色冷峻,下顎线紧绷著,右手修长的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臂搭在半降下的车窗上。 西装外套是深海般的蓝色,泛起极隱晦的缎面光泽,搭配双排扣的枪驳领。 衬衣下摆修身,严丝合缝地收束出精悍的腰线。 他看著裴相山走进去又出来,前后不过十分钟,深黑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嘴角微勾,笑意不及眼瞼。 推开车门,鋥亮的薄底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响。 第77章 又来一个 幼儿园大门走进来一个身形挺拔頎长的男人,面容英俊,浑身散发著清冷矜贵的气场。 肩宽腰窄,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將西装撑得极其挺括。 原本低声交谈的妈妈群瞬间安静了一秒,兴奋窃语起来。 “天哪……那是谁的家长?以前没见过……” “好帅啊……是模特还是明星吗?” “你看他的西装,剪裁太好了吧,像是定製款……” “不苟言笑,但是……真的好迷人。” 几位年轻的女老师原本正在整理队伍,此时也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 负责刷卡开门的生活老师张了张嘴,忘了要询问是谁的家长。 她脸颊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眼神发直地看著走近的男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甚至一些爸爸们也投去了目光,带著几分打量和不易察觉的对比,眼神里混合著惊讶和些许自嘆不如。 “是舅舅吗...” 顾宝哲小声喊出声,仰头看向身边的爸爸。 顾麦宇微微蹙眉,他看起来比其他家长都要镇静。 如果他没记错,周芷昨晚临睡前护肤的时候还说,今天要撮合周津成和盛小姐约会,提前定了一家三星米其林餐厅。 他怎么会来这里? 顾麦宇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男人清冷的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迈开长腿径直走过去。 他眼睁睁地看著周津成走到一对母女面前,高大的身形挡住他的视线。 仔细一看,认出是刚才跟自家儿子发生衝突的小女孩,好像是叫郁景。 还有那个酷似褚南倾的年轻女人。 周津成低下头,抬手摸摸小景的头髮, 深邃的眼眸低垂著,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锐利的目光变得无比温软。 他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小女孩有些怯生生又带著点期待的小脸。 “爸爸律所有些事情要处理,来晚了。” 又来一个爹? 旁边的家长瞬间炸了锅,交头接耳,议论著这件奇怪的事。 老师上前一步,支支吾吾问:“您,您是小景的爸爸?那刚才那位...” 她看向小景妈妈,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郁瑾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在她耳旁响起。 “乾爹。” “刚才那位裴警官是我女儿的乾爹。” 老师点一下头,目光扫视一圈家长,显然大家都听见了,没什么好奇怪的,乾爹乾妈很多小孩子都有。 郁瑾瞪圆眼睛,脸上有些惊慌失措。 纤细骨瘦的手腕被一只男人的大手抓住,他凝视著她的眼睛,没有解释,只是薄唇抿成好看的弧度。 小景黑葡萄似的眼睛倏地一下亮起来,盯著令她高兴的人。 小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形状,露出几颗珍珠似的小乳牙。 “爸爸!” 听得郁瑾浑身一哆嗦,心梗住。 周津成伸出大手,没有去碰她,而是用指背轻轻拂开小女孩额前有些散乱的柔软刘海。 “嗯?”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气音,耐心地听她说话,“爸爸在这,想玩哪个游戏告诉爸爸。” 小景兴奋地拍拍手,扑到周津成怀里,抱住他。 郁瑾攥紧手里的包,上前一步,牵上小景的小手。 “跟妈妈走吧,先去排队。” 亲子活动进行到“零食偏好大揭秘”环节。 老师將五种最常见的零食图片,饼乾、薯片、果冻、蛋糕、糖果贴在白板上,家长需要写下孩子心中最喜爱的排序。 活动室里顿时充满了窃窃私语和笑声。 有的孩子急不可耐地指著薯片大叫,被家长笑著捂住嘴。 有的家庭內部显然產生了分歧,父母试图用胡萝卜的健康理论“说服”孩子把糖果排到最后,引得孩子撅起嘴不满地扭动。 “我来吧。” 郁瑾开口。 她心里也没底,小景刚来到她身边没几天,这五种零食的排序,她有些拿不准。 但总好过让周津成来,他只跟小景见过几次面,更不清楚小景爱吃什么。 “爸爸来。” 小景欢呼一声,期盼地眼神看著周叔叔。 郁瑾皱一下眉头,打算劝说女儿。 周津成衝著小景笑了一下,“好,爸爸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郁瑾,眼神里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走到一旁,拿起小白板和笔,微微垂下眼眸盯著几张图片思考,眼神专注温和。 小景歪著脑袋,纤细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把饼乾的图片放在第一个,尤其是其中画著的绿色蔬菜饼乾图案。 周津成没有回头跟小景交流,他落笔的动作十分流畅。 郁瑾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清冷的眼眸看著作答题目的男人,默默攥起手。 他全靠蒙吗? 最好能排对一个,不至於太丟人。 当其他家庭的爸爸妈妈还在激烈地討论,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完成了排序,小白板安静地倒扣在桌上。 老师开始逐一核对並宣布结果。 “安安家,不一致哦,妈妈把糖果排第一,宝宝把薯片排第一。” “子涵家,呀,爸爸和宝贝的排序完全反著来呢!” 笑闹声中,一家家被淘汰。 最后,老师拿起他们家倒扣的小白板,先展示了爸爸的排序。 1.饼乾 2.蛋糕 3.果冻 4.糖果 5.薯片。 接著是小景的,完全一致。 老师惊讶地睁大眼睛,笑著大声宣布。 “完全一样,小景家是今天唯一一个排序完全一致的家庭,恭喜你们获胜。” 奖品是一个毛绒小熊,咖啡色,戴著一顶红色的宽檐帽。 顾宝哲没有参与这个游戏,他手里已经有一个小火车奖品了,看向郁景手里的毛绒熊,挪不开眼。 他也想要这个。 小景看了看怀里的小熊,又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顾宝哲。 她走上前,將小熊递向他,声音清脆:“送给你吧。” 顾宝哲愣住,睁大眼睛看著她,舍就连旁边的顾麦宇也愣了一下。 “真...真的给我吗?” 小景点点头:“你好像更喜欢。” “你自己摔倒冤枉我,我之前也用手掐你的脖子,我们还是好朋友。” 小孩子的逻辑让人搞不懂。 顾宝哲的脸唰一下红了,接过小熊,忽然抬头拍了拍胸膛说:“以后在幼儿园我罩著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或者说你……说你没爸爸,我就……我就揍他,我保证!” 他看向舅舅,眼神里有些胆怯,他对这个舅舅没有太深的印象。 “你真是我舅舅生的小孩?” 他小声问小景。 上次偷听到妈妈跟外婆打电话,说舅舅没有小孩,要给舅舅娶个老婆生小孩。 小景眨眨眼睛,声音乾脆。 “我是妈妈生的小孩。” 说完转身跑到郁瑾身边,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抱住她的胳膊。 第78章 湘园 郁瑾看向周津成,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微微歪著头,打量他。 他怎么知道小景的喜好的,是小景告诉他的吗? 周津成低头一笑,温柔地看著小景,薄唇轻启。 “昨晚,我看见储物柜里的零食了,你是根据小景的喜好买的。” “饼乾最多,其次是小蛋糕,没有买薯片。” “剩下的果冻和糖果,你买的数量差不多,我隨便写的。” 他抬头对视上郁瑾的眼睛,目光缠绵。 郁瑾躲开他的视线,吞了吞口水,粉唇嚅动两下,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的记性也太好了,只是不经意地看一眼,就记住了她买的是什么。 她牵著小景的手紧了一下,手心里溢出些许虚汗。 “不早了,该吃午饭,妈妈带你去吃饭。” 她这话是对女儿说的,应声的却是身旁的男人。 “旁边有一家中餐馆,我已经订了位子。” 小景肚子咕咕叫了两声,眼巴巴地看著妈妈,她想跟周叔叔一起吃午饭。 “谢谢,我们aa。” 郁瑾爽快地答应,带著小景往门口走。 周津成没吭声,跟在她们身后,步伐沉稳。 高大的影子落在前面,笼罩著她们的身影。 一个富太太站在门口跟老师交谈,提到小景。 “李老师,你可得多照顾我家小泽,別让他跟脾气不好的小孩玩,就比如说刚才那个叫郁景的小孩,听说她会打人呢。” “一个小丫头,脾气那么差,一点家教都没有。” “方太,我们幼儿园的老师对每个小朋友都很照顾,请您放心。” 郁瑾牵著小景的手,从两人身后走过去,她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一眼女儿。 小景似乎没注意到旁边的人说的话,笑得很开心,嘴角两个小酒窝。 等下要跟周叔叔和妈妈一起吃午饭,她满心期待著。 “妈妈,我们快些走吧。” 小景拉拉她的手,声音软糯甜美。 “好。” 她刚应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厉的男声。 “方太太,您丈夫上周跟我諮询私生子財產继承的问题,您確定您儿子小泽下学期还能在这所幼儿园念书吗?” 方太恼羞成怒,一转身看到周津成,脸色由红转白。 京恆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她在酒会上见过这个英俊的年轻男人。 她丈夫有私生子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媒体拍到的照片都被她花大价钱买下来了。 “你...你胡说。” 她气急了,踩著高跟鞋灰溜溜地离开,一路上家长和老师们注视她的目光烫著她的脸疼。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拿这种事往外说,关你什么事,你什么人啊。” 一个年轻女人打扮时髦,栗色大波浪捲髮,披著貂毛外套,脖子上掛著一串大珍珠。 她是孩子的后妈,当了好几年情人,前几天刚挤走原配,现在上流社会的人脸还没认全。 周津成冷睨她一眼,语气淡淡。 “你丈夫魏齐磊拖欠京恆律所的律师费三百万,打算什么时候还?” 年轻女人瞪大眼睛,他们上周刚收到法院传单,確实有此事。 “我...我...” 她咬咬牙,拽住身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被人当眾说出这件事,她的脸丟尽了,公司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她在外面都是打肿脸充胖子。 郁瑾侧身站著,看见周津成迈开长腿走过来,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好像刚才说话伤人的人不是他。 “你...” “你不怕得罪她们吗,这些人也是你的目標客户吧。” 周津成皱了皱眉,低头看她。 他在思考,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怎么会觉得他需要討好客户,明明是那些人更怕得罪他。 “周叔叔,我饿了。” 小景突然鬆开郁瑾的手,跑过去拉住周津成的西装袖口。 “好,去吃饭。” 周津成將小景抱起来,单手抱著,大步往外走。 郁瑾看著父女二人的背影,目光担忧,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小景越来越黏他了,不仅想听他讲故事,还想跟他吃饭,在他怀里,乖得像只小兔。 奔驰车缓慢地行驶,停在一个狭窄的巷子口,里面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边掛著一个木製的牌子,刻著湘园二字。 郁瑾目光一怔,她认得这家店。 大四下学期,临近毕业。 她跟周津成提起过,说很想来这里吃饭,可惜要预约,一天只招待一桌客人,她排著號,要好久才能约上。 还没等预约到,褚家就出事了。 周津成站在门前,抬手轻叩三下,节奏熟稔。 木门应声从內打开,一位老奶奶露出脸来,满头银髮,穿戴朴素。 见到男人,脸上堆满慈祥的笑意。 “是周先生来了。” 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身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笑容里顿时多了几分惊讶和探究,侧身让开。 “快请进,快请进。” 屋內是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净的小室,只容得下一张梨花木方桌。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温和醇厚的饭菜香气。 周津成微微侧身,对身旁的郁瑾和小景低声道:“进来吧。” 他率先走入,动作自然地替她们扶了一下门。 郁瑾牵著小景的手走进来。 她神情平静,目光不著痕跡地掠过室內的陈设,便安静地立於一旁,微微頷首向老奶奶致意。 小景紧紧依偎著妈妈,好奇地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小脸蛋白嫩,显得很是乖巧,小声地说:“奶奶好。” 老奶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连点头。 “誒,好,好孩子。” 她转向正在脱西装外套的男人,语气熟稔中带著明显的打趣。 “先生今天可是稀罕,我这老婆子还是头一回见您带人来。” 这时,里间的棉布门帘被掀开,一位气质儒雅的老爷爷走了出来,戴著银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个长柄汤勺。 身上穿著中式盘扣上衣,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男人,微笑著点头,隨即也看到了女人和孩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温和的讶异。 “老爷子。” 男人开口,语气是罕见的带著敬意的熟稔。 “带人来尝尝你的手艺。” “欢迎。” 老爷爷的声音温厚平和,他对女人和小女孩頷首微笑,目光慈爱地在小女孩身上停留片刻。 “小朋友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小景抬头看向妈妈,郁瑾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髮,对老爷爷轻声说。 “她不吃太辣的,麻烦您了。” “清淡些好,对身体好。” 老爷爷瞭然地点点头,转向男人。 “还是老几样,再加个虾仁蒸蛋,糖醋小排,孩子应该喜欢。” “您安排就好。” 周津成应道。 老奶奶一边利落地给他们倒上温热的茶水,一边看著他们,尤其是那清冷漂亮的女人和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她忍不住又对男人道:“先生,今天可是个好日子,真好。” 男人闻言,没有反驳,只是端起茶杯,指尖摩挲了一下温热的杯壁,极淡地“嗯”了一声。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身边安静坐著的女人身上。 郁瑾正低头轻声对小景说著什么,顺直光滑的长髮別在耳后,侧脸线条柔和。 小景乖乖点头,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老爷爷笑著摇摇头,对老奶奶温声道:“好了,让他们安静喝茶,咱们去准备饭菜。” 说著便转身回了厨房。 老奶奶也笑著不再多言,跟著老头子进后厨,回头看他们一眼,眼里的欣慰和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 第79章 一小块芒果 没多时,老奶奶端著一个木质托盘走过来,上面放著三只小巧的青瓷碗,碗里盛著晶莹剔透的羹品,散发著淡淡的甜香。 她笑眯眯地將两碗放在桌子中央。 “今儿个燉了银耳芒果羹,清甜润肺,给几位尝尝鲜。” 接著,又將另一碗顏色稍有不同的放在稍远些的位置。 “这是玉米羹,常备著,不够再添。” 郁瑾的目光落在其中一碗银耳芒果羹上,里面漂浮著金黄的芒果粒。 她没有思考,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將离周津成较近的那碗银耳芒果羹端了起来,轻轻放在了自己面前。 紧接著,又把原本放在自己这边的那碗玉米羹,推到了周津成的手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是下意识的,发生在极短的瞬间,仿佛只是隨手调整了一下碗碟的位置。 周津成的动作顿住了。 他正准备去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深邃的目光从被调换过的羹碗,缓缓移到郁瑾清冷平静的脸上。 无框镜片下的深眸带著些许探究的意味。 这个交换碗碟的动作太快太自然,甚至不像经过思考,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 可她怎么会知道? 郁瑾感受到了他停顿的目光,抬起眼,对上他审视的视线。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心里微微一紧。 面上维持著疏离的平静,声音清淡地解释。 “这种甜腻的羹品,你应该不喜欢吧?如果你想吃,可以再向奶奶要一碗。” 原来不是因为他对芒果过敏,而是因为她和孩子爱吃。 她调换碗碟,只是碰巧顺了他的意思。 她的话逻辑上並无问题,符合她现在对周津成了解不深的情况。 一位注重身材管理,气质冷峻的大律师,又是成熟男性,不喜欢甜食,是很多人会有的惯性认知。 周津成看著她,黑眸微微眯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收回目光,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那碗被推到他面前的玉米羹的勺子,语气平淡无波。 “不用,这个就好。”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玉米羹送入口中。 郁瑾垂下眼睫,也拿起勺子,小口地吃著那碗银耳芒果羹,甜润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她不敢抬头看他,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以前,她和周津成约会,不管是吃什么,都是她照顾他的喜好。 他不爱吃的,她都会先弄到自己的碗里,说是自己喜欢的。 比如芒果,比如鱼肉... 她怎么又下意识又做了这样的事情,这种习惯,刻在她的骨髓里,几乎成了肌肉记忆。 小景乖巧地吃著属於自己的那一份,抬起小脑袋,看到周叔叔碗里的东西跟自己的不一样,她觉得芒果甜甜的很好吃。 她用小勺子舀起一块最大的芒果肉,努力伸长小胳膊,递向对面的周津成,奶声奶气地说:“周叔叔,这个甜甜的,好吃,给你吃。” 郁瑾心里猛地一咯噔,下意识地想要出声阻止:“小景…” 话还没说完,她便顿住了。 周津成的动作比她的话语更快。 没有任何犹豫,自然而然地微微倾身,用自己的筷子轻轻接过了小景勺子上的芒果块,声音温和。 “谢谢小景。” 他神色如常地將芒果放入了自己的骨碟中,用筷子夹起,送入了口中。 咀嚼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郁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的一角。 她紧紧盯著他的脸,想起之前他不小心喝了一口芒果汁,昏厥过去的事情。 还是她把他扶回家的,给他吃了药,陪在他身边一整晚,提心弔胆。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津成平静地咽下了芒果块,笑著看向小景。 “嗯,很甜。” 他转而拿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冲淡口中的甜味。 只有他自己知道,口腔內壁和喉咙深处已经开始泛起一丝熟悉的麻痒感,皮肤之下的血液也仿佛有些微微发热。 但这程度很轻,对他而言,完全在可控范围內。 老奶奶端著一盘糖醋小排从厨房走出来,盘子里的排骨色泽红亮,冒著热气。 她脸上是慈和的笑容,刚把盘子稳妥地放在桌子中央,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桌面的碗碟,准备说句“趁热吃”。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周津成面前那只骨碟上,上面有芒果汁水的痕跡。 老奶奶脸上的笑容凝固,转为十足的惊愕,她甚至忘了放下擦手的布,关切道:“哎呀,周先生,您、您这是……您怎么能吃这个呢?” 她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后怕。 “您不是对芒果过敏最厉害吗?上次不小心沾到一点就起了那么大的红疹子,嚇死个人了,这怎么还吃上了?” “快,快吐出来,我去给您倒点水漱漱口。” 郁瑾的心一沉,握著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周津成,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小景也被老奶奶焦急的语气嚇到了,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老奶奶,又看看周叔叔。 小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小声嘟囔:“叔叔……是生病了吗?” 周津成神色平静,摇摇头安抚小景。 他抬手,轻轻对老奶奶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不適。 “只是一小块,不用担心。” 老奶奶怎么能不担心,她见过周先生过敏的情形,那是五年前的一天,他一个人来的,明明预约订单上写的是双人餐。 餐食里包括两杯芒果汁,他一个人全喝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负责任。 她急得搓手。 “哎呦,这哪能不担心啊,您之前……” 她还欲再说,却被周津成一个冷静的眼神制止了。 “真的没事。” 他重复道,语气淡然,很快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那盘糖醋小排上。 “这排骨火候正好,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小景,尝尝看?”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大小適中,肉质饱满的排骨,自然地放到了小景的碗里,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异样。 郁瑾坐在他旁边,双手在桌下攥成拳头,心里惴惴不安。 余光快速瞥了他一眼,似乎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压抑某种不適。 第80章 我知道是你 饭后,郁瑾从手包里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幣,走向正在收拾桌子的老奶奶。 “奶奶,我来结帐。” 她將钱递过去。 老奶奶连忙摆手,用围裙擦著手:“不用不用,这儿不收钱。” 郁瑾的手停在半空,微微蹙眉:“为什么?” 老奶奶朝周先生那边看了看,他正弯腰耐心地帮小女孩穿外套,似乎没注意这边。 她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带著感激:“这店的房东,就是周先生。” 郁瑾一愣,眼神里透出疑问。 老奶奶解释道:“四年前,原来那房东要涨租,翻倍地涨,我们老两口哪负担得起,没办法,店开不下去,行李都收拾好了,准备回老家了。” 她嘆了口气,继续道:“正好那天,周先生来吃饭,看我们在打包,就问了一句,我家老头子实诚,就跟他说了。” “后来,”老奶奶语气轻快起来,“没两天,周先生又来了,说店他买下来了,让我们安心开著。” 她看著郁瑾,眼神真诚:“周先生不收我们房租,我们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哪能再收饭钱,这店能开著,全亏了周先生。” 郁瑾听著,捏著钱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门口高大的背影。 周津成刚好替小景整好衣领,直起身,身姿挺拔,优越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无比冷峻。 他淡淡地对视上她的目光,没有说什么,老奶奶说的话都是真的,確有此事。 郁瑾沉默片刻,將钱慢慢叠好,收回包里。 四年前,他那个时候应该刚摆脱实习律师的身份,成为初级律师,手里也没有多少钱。 买下这家店,是因为喜欢吃这里的食物吗? 应该不是。 她记得,当时她跟周津成提起湘园的时候,他的態度很冷淡,说对这种私房菜不感兴趣。 她说想到这里来吃饭,已经在排队预约了,他还说没时间,不一定能陪她。 到了晚上。 郁瑾从小景的房间出来,孩子已经睡下了,墙上的钟表显示九点钟。 客厅只开了一盏冷白色的落地灯,光线將周津成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阴影里。 他高大的身躯深陷在单人沙发中,头无力地向后仰靠著,喉结异常突出,艰难的滚动,呼吸有些急促。 额前散落的黑色短髮被冷汗濡湿,紧贴著泛著不正常潮红的皮肤。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被他无意识地扯开了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和一截胸膛。 隱约能看到藏在衬衣布料下的红疹,不太多,但肉眼可见。 他紧闭著双眼,眉头紧蹙,鸦黑色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晃动阴影。 呼吸带著压抑的喘音,胸口起伏得有些剧烈。 郁瑾抿了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走过去。 离得近了,清晰地看到他脖颈和敞开的领口下大片蔓延开的鲜红疹子,触目惊心。 “周津成?” 她低声唤他,声音有些紧绷。 男人的眼皮颤动几下,眼皮上的褶痕比往常深,狭长的眼眸勉强睁开一条缝。 眼睛里水汽氤氳,失去了平日的锐利和冷静,显得有些涣散,焦距迟缓地对上她。 “嗯...” 郁瑾皱了眉,立刻转身去拿过敏药,药箱里应该有。 她折返回来,將手中的水和过敏药递过去:“吃药。” 男人尝试抬手,但手臂只是轻微抬起便无力地垂落下去,声音沙哑。 “……没力气。” 情况显然比他白天想的要严重得多。 郁瑾捏著药片,犹豫了下,在他身边坐下。 一手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將水杯边缘凑近他乾燥的唇瓣,另一只手拿著药片,轻声说。 “张嘴。” 男人顺从她微微张开嘴,气息灼热地拂过她微凉的手指。 郁瑾將药片放入他口中,接著餵他喝水。 他的喉结再次滚动一下,艰难地將药咽下,几滴莹润的水珠从他唇角溢出,沿著下巴滑落,没入衬衫领口。 餵完药,郁瑾试图扶他起来。 “回房间休息,这里不舒服。” 他几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郁瑾费力地支撑著他高大沉重的身体,踉蹌地走向主臥。 男人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滚烫的温度隔著衣料传递,沉重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 好不容易挪到床边,郁瑾试图將他放倒在床上,却被他沉重的分量带得一起失去了平衡。 两人重重地跌进柔软的床垫,弹了一下。 郁瑾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却被一股力量按住后腰。 原本绵软无力搭在她肩上的手臂,下移揽住她的腰,忽然大手收紧,將她整个人按向他滚烫的胸膛。 “別动……”他声音沙哑,贴著她的耳廓响起,燥热难耐,“……就一会儿。” 郁瑾僵住了,感受到他胸腔內心臟剧烈地搏动,撞击著她的身体。 男人闭著眼,脸颊无意识地蹭著她颈侧的肌肤,寻求著某种慰藉般的凉意,呼吸还是急促。 郁瑾不依他,挪动一下身体,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想要起身。 下一秒,揽在她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將她揉进身下发烫的身体里。 “南倾……” 颈侧模糊沙哑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郁瑾愣住,怔怔地看向他。 肩膀颤抖了一下,她不冷,她只是被嚇到了。 周津成的脸颊无意识地在她颈窝处蹭著,微凉柔软的肌肤触感让他著迷。 他的神志被过敏反应搅得混沌不清,陷入了一种错觉。 “別走…” 他再次低喃,声音破碎。 薄唇贴著她脖颈处最敏感的肌肤一开一合,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神经紧绷。 男人的大手在她后背游移,久违的熟悉感。 力量悬殊,他不管不顾的蛮横,將她牢牢地按在胸膛上。 隔著薄薄的家居服,她能感受到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低下头,看到他的衬衣敞开著,纽扣全部崩开,紧密结实的赤裸胸膛上润色著光亮而显男人味的汗液。 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无一不彰显著男人的性感。 “我知道是你……” 他又含糊地低语,乾燥的唇瓣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 一下轻微的触碰,她浑身像是被通了电,猛地吸了一口气。 再次试图挣脱,却被他更紧地抱住。 第81章 本能的反应 “水...” 不一会儿,他又想要喝水。 不舒服的闷闷哼了一声,整个脸都是红润的,呼出的炙热气息喷洒在郁瑾的脸颊上。 郁瑾屏住呼吸,细细地观摩他的睡容,“你放开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闭著眼,摇摇头。 等到他放鬆些,她终於能起身,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床上的男人用力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背影,让他感觉安心熟悉。 他伸出手,试图去碰她,相隔甚远,手臂无力的落下。 郁瑾端著水杯进来,把玻璃杯塞在他的手心里,“喝水吧。” “你餵我。” 男人鬆开手,修长的手指如玉一般,骨节分明,就是不肯去握住杯壁。 “你是小孩子吗?” 郁瑾站在床边,问他。 “要你餵我。” 他再次扬起头,抬起眼皮,深黑色的眼睛看著她,一向冷峻俊美的脸庞在病情的晕染下,竟然现出几分靡艷。 “郁瑾。” 他这次没有喊她褚南倾,他看清她的样子。 “餵我。”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肌肤相触,热得灼烧。 郁瑾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將手抽离开,往后缩了缩,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更不敢看他的脸。 她看向別处,推了推他。 “水凉了,我再去掺些热水。” 走了就不回来了,反正药已经给他吃了,看他磨磨蹭蹭也不像是真口渴的样子。 周津成拉著她不让她走,他抬起下巴,眼神看向房间里的矮柜。 矮柜上放著一个保温水壶。 “那里就有。” 这时候,他倒是清醒了,看来是药效起作用了。 郁瑾扭头看过去,抬脚走到矮柜旁,重新接了杯温水。 她移开目光的瞬间,瞥见矮柜里放著一堆东西,柜门是透明的玻璃,整体是红木。 大大小小的盒子,五顏六色,繫著漂亮的蝴蝶结,还有枯萎的花束。 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些都是她曾经送给周津成的礼物。 只要是见面,她就会精心挑选一个东西给他,价格都在五位数左右,太便宜的,她觉得配不上他。 他总是冷冷地看一眼,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模样。 看他不喜欢,甚至有些嫌弃,她后来就不送了。 这些东西,他一直都留著? “在看什么?” 床上的男人忽然开口问她,嗓音冷冷。 “这里是什么?” 郁瑾回头,用手指著矮柜。 “不重要。” 周津成抬起手揉了揉晴明穴,又用手指点了一下额头一侧的位置。 郁瑾攥著水杯的手用力一紧,杯子里的水洒到她的手背上,她背光站著,这点举动被昏暗的光线罩住。 不重要的人送的礼物,当然是不重要的东西。 他的態度还跟从前一样,瞧不上她,也瞧不上她的礼物。 她鼻尖一股酸涩,无声地咬住下唇,走到他面前,把手杯放到床头柜上。 “你好多了,自己喝吧。” “我没好。”周津成压著她的话回答,深黑色的眼眸深邃晦暗,“手还是没有力气,拿不动杯子。” “等会儿就有力气了。” 郁瑾知道给他吃的治疗过敏的药是国外进口的,药效很足,不过半个小时就能好转。 “你女儿餵我吃的芒果,你得对我负责。” “你是她的监护人。” 郁瑾抿抿唇,坐到床边,端起水杯餵给他喝水,几滴透亮的水珠从他的唇边溢出来,顺著稜角分明的脸庞流到好看的尖下巴上。 她拿著空杯子,起身,余光又无意地撇向矮柜。 攥著杯子的手指骨节清晰泛红,那些东西不过是她一往情深,不知羞耻的象徵。 周津成注意到她的反常,她似乎很在意矮柜里的东西,眼底有种奇怪的深意。 长得像的人,喜欢也会相似吗? 电话响了,周津成伸长胳膊,拿到桌边的手机。 郁瑾皱了皱眉,她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虚弱无力。 “餵。” “津成,叔叔阿姨给我打电话说订好了餐厅,是家庭聚餐,你记得来。” 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 是盛黎,郁瑾能听出她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主臥的,听到第一句话,她就拿著水杯快步走出去了。 她跑进自己的臥室,靠著门,瘫坐下来。 忽然想起,她和周津成第一次约会,路上遇到周叔叔和周阿姨,她羞涩地红著脸,心里想著该如何打招呼。 周津成转过身,刻意避开父母的视线。 他们擦肩而过,並未注意到对方。 她知道,他是觉得跟她在一起很丟脸,他不想让家里人看到她。 周家的人只知道,褚南倾是富商的独生女,一口就答应了两家结亲的事,却不知道她也是个体重一百六七十斤的胖女孩。 如果喜欢,怎么会躲躲藏藏,他瞧不上她,她早该清楚这一点。 换做是盛主编,他果然是愿意让叔叔阿姨看到他的女友的,都已经进展到一起参加家庭聚餐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前几日还要让她冒充女朋友,耍弄她觉得好玩吗? 她想质问他,但是她没有胆子衝过去敲门,撕破脸大吵大闹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 艰难地咽下自己喉间的哽咽,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默默站起来,扶著墙壁。 郁瑾不知道的是,主臥的门被关上后,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有外人在,不叫家庭聚餐,况且我没时间。” 这是周津成给盛黎的答覆。 他掛断电话,皱眉看一眼备註,確实是周芷的號码。 周津成望著门口的位置,只一眼,又將目光收了回来,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低垂而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他靠在床头上,抬起手擦起自己胸膛上残留的微凉的水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把郁瑾认作是褚南倾,明明是两个人,只是长得相似。 如果不是吃了药,及时清醒过来,他会做出什么举动,他心里清楚。 他对她產生了性慾,身体本能地有了最明显的反应。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石榴花的味道,很好闻,她的身体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第82章 不,她不喜欢我 天还没亮,他开车离开。 又是凌晨四点半,苏泠再次被电话声吵醒,她刚要发脾气,看到是周津成,拍了一下脑壳。 罢了,他给的諮询费够多,足够她二十四小时待命。 这傢伙,不会又失眠了吧。 不是让他找了一个合租室友吗,难道是没管用。 宽敞的心理诊疗諮询室,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光线柔和。 周津成坐在舒適的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 他跟苏泠说了昨晚的事,他把郁瑾认作褚南倾。 更糟糕的是,他差点没有克制住,他想抚摸她的身体,这个想法很强烈。 苏泠知道他是又犯病了,现在不是渴望人鬼恋了,是直接寻找相似的人当替身,疏解堵塞已久的感情。 她穿著一身白大褂,声音温和。 “在你心里,褚南倾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津成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柔和。 “她…跟很多人想的不一样。”他缓缓道,“家里是把她当公主养的,但她身上,一点公主病都没有。” 他嘴角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笑,又带著点无奈的纵容。 “有一次,我说她送的礼物都是刷家里的卡,不算她自己的心意。”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没爭辩,也没生气。” “后来我才知道,她跑去兼职了,在暑假,三十八度的高温。” 他的声音有些涩意。 “她站在快餐店门口,套著不透气的玩偶衣服,发了十个小时的传单。” 他抬起眼,看向苏泠,眼神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赚了一百块,给我买了个领带夹。” 周津成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她还特別喜欢捡流浪猫,有一次,捡了只伤得重的,心急火燎地送去宠物医院,宠物医院黑心,看她年纪小,胡乱报价,骗了她几万块。” “我后来帮她追回了那笔钱。”他说这话时,语气变得平淡。“她拿到钱,一点没为被骗难过。就看著我,眼睛亮亮的,跟我说……” 他微微吸了口气,才复述出那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说,周津成,你真厉害。” “然后又说,”他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变得沙哑,“『我就是被骗了,你才主动来找我,那我寧愿多被骗几次。』” 他说完最后一句,便陷入了沉默。 周津成低下头,浓密的长睫颤抖了一下,他看著自己交握在胸前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苏泠没有立刻说话,她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答覆。 关於褚南倾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却不愿意主观地描述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內心深处很怕暴露什么。 “你爱她吗?” 周津成眉心微蹙,抬起眼皮扫她一眼。 “换个问题。” 苏泠沉默,又问:“你喜欢郁瑾,还是只是把她当替身?” “我没有把她当替身。” 周津成很清楚地回答她,他清醒的时候,对她的欲望仍然存在,反而更加强烈。 “那你是喜欢她?” “不是。” 周津成否认地很快,像是完全没有思考。 他怎么会喜欢一个带著女儿的单亲妈妈,他身边前仆后继的女人,什么样的没有,哪个不比郁瑾好。 “...” 苏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看的文献资料。 “肌肤饥渴症。” 周津成睫毛颤了一下,眸色更深,一记眼刀过去,冷气逼人。 “由於幼儿时期缺乏父母的关爱,而造成你成年后患有肌肤饥渴症。” “所以你不喜欢郁瑾,同时又渴望跟她有身体上的接触。” 苏泠一本正经,继续说。 “有了这个症状,你反而越来越不喜欢跟女人接触,你在心里上克制自己抚摸別人的想法,你控制自己五年。” “郁瑾跟你的女友很像,她的出现,让你的肌肤饥渴症再次发作。”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当时跟褚南倾,应该保持著很好的床上关係,你在她面前,不用掩饰自己的症状。” 周津成垂下眼眸,看著桌子上的一杯黑咖啡。 他默认了。 他和褚南倾確实在这方面很合得来,导致她一度以为他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这点事。 她没问过他,但他能看出她心里想什么。 他是无所谓的,她不想也没关係。 “周律师,你的病状可真多。” 这次,苏泠没去开药,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个病,可没有睡不著那么简单,没有药给他吃,他如果控制不住,自然就会自己“吃药”。 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周律这样的人成为炮友吧。 她还真想过,单纯图他的脸和身材,但是周津成对她没想法,她也不上赶著,就此打住。 “这个病,我也没办法,你想触摸別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只能自己克制。” 周津成看著咖啡杯里冒出的热气白烟,眼神不自觉地暗淡。 “准確说,是对触碰某个人的欲望。” 苏泠鼓了鼓腮,慢悠悠地说:“如果是喜欢就好办多了,可惜你又不喜欢人家,总不能霸王硬上弓。” 周津成无语凝噎,抿了一口黑咖啡。 “我已经碰过她了。” 苏泠越来越惊讶,“什么?进展到哪一步了,昨晚的事?还是几天前。” 他五年没跟女人接触过,连碰一下胳膊都没有,这么快就拜倒在认识没几天的女人的石榴裙下。 “她不是自愿的,是我强制她。” 苏泠差点把强制听成强暴,她用手捂著嘴巴,口型张开成一个o形。 “你太不是个...” 对於多金的客户,她要保持最起码的职业素养。 嚇死了,还好他没有知法犯法。 周津成咬了一下牙,眸底的顏色更深了。 他看向苏泠,他是来接受治疗的,不是来接受审判的。 “我是你的病人。” “对,你是我的病人。”苏泠撩一下耳后的头髮,她观察周津成的神色,笑了一下说:“不如,你尝试著喜欢她,她应该也会喜欢上你吧。” “不,她不喜欢我。”周津成薄唇抿著,长腿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头,“她心里只有二审。” 住在一起的当晚,他在书房里收到郁瑾发来的信息。 “周律,好巧啊,没想到跟您住在一起。” “我买了很多蔬菜和水果放在冰箱里,您隨便吃。” “另外,二审的事...” 拿一堆蔬菜水果当律师费,她是第一个这么做的。 第83章 糖醋山药惹的祸 苏泠听完,轻轻嘆了口气,嘆息里带著一丝专业的怜悯。 “听起来,她单纯只是想利用你当免费律师。”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温和了些,“不如你搬走,换个地方住,再好好找个新室友。” 周津成沉默著。 他没有看苏泠,目光落在对面书架的一角,下頜线比刚才更紧绷了些。 这时,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周津成眉头微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没有保存的號码,ip显示在本地。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 “餵。”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人有些焦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餵?是周先生吗?我是郁瑾的同事阿威。” “幼儿园今天只上半天课,郁姐临时有点急事走不开,让我帮忙把小景送回家,但是小区门口的管家说没有业主確认,死活不让我进去。” “你看这...小景还在车上等著呢。” 周津成听完,没有犹豫,立刻道:“位置发我,我马上过去。” 他掛断电话,站起身,动作利落,拿起掛在衣架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 他对苏泠简短的致意。 “苏医生,抱歉,有点急事,今天的諮询先到这里。” 苏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没关係,您先去忙。” 她看著周津成將西装外套搭在手肘上,来不及穿上,迈著长腿离开諮询室,感应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苏泠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看来...是换不了室友了。”她抿了一口茶,“一个电话就被叫回家带娃了。” 她放下茶杯,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明明给管家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亲自开车跑一趟。”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哪里是想换室友,”她望著周津成消失的门口,轻声道,“这分明是已经准备跟人过日子了,不过也挺好的,一家三口。” 半个小时后。 电梯里,小景背著小小的书包,乖乖站在周津成腿边,仰起小脸。 “周叔叔,老师让我们用报纸做手工小船,你可以帮我做吗?” 周津成低头看她,嗯了一声:“可以。” “但是家里没有报纸,”他补充道,“等下我去买。” 小景立刻摇摇头,头上的小辫子轻轻甩动。 “不用买,妈妈有一个箱子,里面收了好多好多的旧报纸。” 电梯到达,门开了。 周津成牵著小景走出去,眉头微微一蹙,低头问。 “妈妈收藏旧报纸?” “嗯。” 小景用力点头,伸出小手按下指纹锁。 她的指纹已经录入门锁里,妈妈教过她,怎么打开门。 一进门,小景就迫不及待地丟下书包,跑进臥室。 角落里有一个储物柜,费力地拖出一个不小的纸箱。 周津成跟过去,看著小景兴奋地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整整齐齐码放著厚厚一叠报纸,纸张已经微微泛黄,散发出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小景抱起一摞,噠噠噠地跑到客厅的茶几旁,一股脑放在了玻璃桌面上。 “好多旧报纸,用来做小船肯定够了。” 周津成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份报纸的头版头条上,清冷的视线撞上黑色的粗体字標题。 【褚氏集团涉嫌重大经济犯罪,董事长褚庭春被立案调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有瞬间的凝滯。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翻动了几下那叠报纸。 《褚氏集团股价暴跌,疑资金炼断裂》 《独家深扒:褚氏家族背后的利益网》 《昔日商业帝国倾覆,褚氏家族何去何从?》 每一份,每一版,几乎全是关於五年前褚家家破人亡的报导。 报纸虽然泛黄破旧,却被整理的很好,一个摺痕也没有,残缺的角也被伸展平整。 她为什么特地收藏这些,仅仅因为和褚南倾是儿时的朋友? 门口传来“滴滴”的声音,密码锁闪动两下绿色的光。 郁瑾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小景在茶几旁摆动画笔,小小的人坐在一个软垫上,她浅浅一笑,温柔又宠溺。 弯下腰,手指勾住纤细的高跟鞋后帮,轻轻一褪,將鞋子放到一旁,露出一双穿著薄薄丝袜的纤足,脚踝纤细白皙。 她隨手將通勤包放在玄关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还没到饭点,她提前回来,今天中午这顿饭该她做了。 “小景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去厨房。” “我们中午吃糖醋山药和酸菜燉排骨好不好,我先去蒸米饭。” 小景专注地叠著手里的报纸,应声回答她的人是周津成。 “厨房里有饭,我已经蒸好了。” 郁瑾愣了一下,看向他,她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眼神深沉,像是在打量她。 她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没什么特別的,寻常的职场制服,白色丝质衬衣和浅蓝色的西装裤。 郁瑾走进厨房,系上一条素色的围裙,带子在身后利落地系成一个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將长发隨意地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落在修长的颈边。 她先处理排骨。 从冰箱取出早已焯好水的肋排,冷水中下锅,加入薑片和料酒,开大火煮沸,撇去浮沫后转文火慢燉。 等到排骨燉煮到酥软。 她將攥乾的酸菜铺入排骨锅中,看著深色的酸菜叶慢慢沉入微白的肉汤里。 拿起锅盖盖上,让酸菜的咸鲜与排骨的肉香慢慢融合。 另一边,炒锅烧热,倒入清油,油温升至七成热,將沥乾水分的山药块倾入锅中。 “刺啦”一声,热油与水分相碰,喷溅起一阵白汽。 倒入调好的糖醋汁,酱汁遇热,浓稠的泡泡包裹著每一块山药,酸甜的香气瀰漫在整个厨房里。 郁瑾將锅中最后几块裹满亮红色酱汁的山药盛入盘中,锅铲与瓷盘发出清脆的叮零声。 她正准备转身將多余的糖醋酱汁倒掉,脚下一滑,手里的碗竟脱手向她胸前倒去。 “唔!” 一声压抑的短促痛呼。 滚烫粘稠的糖醋酱汁大部分泼洒在身前,透过布料,灼伤她胸前的肌肤。 第84章 一天三次 “好痛...”郁瑾低头看著胸前,想要伸手去碰。 一道冷厉地男声阻止她,“別乱碰。” 她没来及反应,胸前的衣服被人撕开,连带著上面黏腻滚烫的糖醋酱汁,一起被丟到地上。 下一刻,腰间一紧,她双脚腾空,像是被人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间,郁瑾感觉到自己被抱进了卫生间。 她坐在洗手台上,后背抵著墙面上冰凉的瓷砖,胸前火辣辣的感觉让她根本就没办法思考什么,她咬著嘴唇疼得发出嘶嘶的抽吸声。 旁边的花洒被取下来,冷水浇到被烫到的胸口位置。 周津成捏著一块柔软的手帕,顺著水流轻轻擦拭她的皮肤,她胸前的酱汁很清晰乾净,露出一片泛红的肌肤。 她皮肤很白,灼伤的位置算是粉红,也足够刺目显眼。 好一会儿,郁瑾才缓过来,隔著朦朧的水汽看到胸前有些起伏不定的男人,他头上利落的黑色短髮也被淋湿了,几缕髮丝湿漉漉地垂在额前。 剑眉星目,无框镜片下清冷的眼眸正盯在她胸前的位置。 郁瑾一愣,他在看著哪里呢? 她低下头看去,发现自己胸前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布料,就只有一件內衣,一侧肩带滑落,內衣松松垮垮。 被烫伤的位置刚好在胸口,往下就是一道深沟。 他的目光好像化作实感,一股若有若无的电流从胸部传到她的四肢,她的脸倏地一下就躥红了。 周津成还完全不自知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她立马伸手推开他。 “你別看了,转过身去。” 周津成的眼眸里夹著一丝怒气,他是在给她处理烫伤,如果不用冷水反覆冲洗,灼伤会加重。 “你自己行吗?” 郁瑾重重地点头,抢过他手里的花洒。 她低头盯著胸前泛红的位置,反手拿著花洒,动作有些笨拙,冷水大部分浇在別处,她又有些痛了,紧皱眉头。 周津成默默看她,走上前,將她的两只手抓住,二话不说按在她头顶处。 长腿一伸,膝盖挤进她的腿间,抵住洗脸台面。 “唔……周津成,你要干什么……” 郁瑾脸红得都快滴血了,他站在她面前,她坐在大理石洗脸台上,个头还没他高。 她的双手和双腿都被固定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幅度地扭动腰身,企图让周津成停下来。 她不知道她这个动作让她变得多诱人。 像一颗水蜜桃,从头到身上,都是粉红粉红的。 周津成此刻心思正经,没时间想別的。 他一声不吭地拿著花洒,冲洗她胸前的位置,目光专注。 几分钟,冲洗得差不多了,他关掉水源,抱起洗脸台上的女人。 郁瑾胸前还是红红的一片,倒是不怎么疼了,她不知道是烫伤的,还是被冷水冲红的。 没有了上衣,肩膀凉嗖嗖的。 郁瑾扯过床上的大被子包住自己,周津成去而復返,再一次大步走进臥室。 两人在主臥,主臥靠近浴室,只有几步的距离。 郁瑾看到他进来,把身体缩进被子里,大眼睛湿漉漉的,乌黑圆润,警惕地盯著走进来的男人。 她脸颊红透,一张一合的嘴唇也被牙齿咬成红色。 乌黑的长髮散乱开来,发圈早就不知掉在哪里。 白皙的双腿暴露在他的眼中,她感觉到膝盖上有冷风舔舐过,迅速把腿收进被子里。 她的眼神,让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做的事情有些不妥。 郁瑾瞥见他手上拿著一管烫伤药膏,他回来,该不会想帮她上药吧? 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现在什么关係也没有,就算有,也是寻常一般的认识,怎么能做这么亲密的事。 “我自己涂药。” 她急切地表態,裹著被子爬过去,夺走她手中的烫伤膏,迅速背著他转过身去抹药。 她低著头,脑袋快要埋进胸里了。 “嗯。” 周津成垂下眼眸,看著床上一团被子,身体没有了刚才给她冲洗伤口时的紧迫感,精神放鬆下来。 被子隨著她的举动,从她的肩头滑落,掉落一半,露出白皙光滑的裸背。 周津成无声地凝视她,眼底变得更深沉。 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紧,用力到骨节发白,嗓子很痒,呼吸几下,胸腔里也痒起来。 再理智的抵抗也抵不过內心的渴望,他好想要…… 靡靡的思绪在脑子中挥散不去,他几乎就要克制不住自己,一步一步地向床上温软的人走去。 这时,小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清脆甜糯。 “妈妈,周叔叔...” 小景趿拉著小拖鞋,噠噠噠地跑近臥室。 她手里拎著一件衣服,是刚才被周津成丟在厨房里的丝质白衬衣,衣服上沾著糖醋酱汁。 郁瑾上身赤裸著,裹著被子,只穿著內衣,她嚇得手上的膏药都掉到了床上。 周津成转身,推门走出去。 “小景,妈妈的衣服弄脏了,在换衣服,我们去客厅里等她。” 听到他的话,郁瑾鬆了一口气。 她把被子掀开,被子里满满的都是周津成的乾净气息,淡淡的雪松木的味道,不像是香水,像是洗衣液之类的。 现在被子上也沾著她身上的味道,她的洗髮水是石榴花的味道,沐浴露是奶香的。 她还是第一次白天到周津成的臥室里,她看看四周的摆设。 果然很简单。 偌大典雅的臥室里,只有一张大床和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是一盏简单的夜灯。 窗帘是淡灰色的,棉麻布料,透风不透光。 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好像是衣帽间,隱约能看到掛著一排熨烫整齐的西装。 她正犹豫著要不要进去拿一件衣服穿,门就被打开了。 郁瑾有些侷促的抬头,看见周津成淡定地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套睡衣。 这套睡衣是她掛在阳台的,已经晾乾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谢谢……” 郁瑾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把衣服接了过去,另一只手紧紧攥著胸前雪白柔软的棉被。 周津成低头看她,郁瑾把头缩在被子里,只露著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漂亮的眼眸掩在纤长的睫毛底下,眼角隱隱有些水光。 “一天三次。” 郁瑾有些疑惑,直到她顺著周津成的目光看到丟在床上的烫伤膏,才明白似的点点头。 “嗯,我知道。” 这也要嘱咐,她又不是看不懂药膏上的中文字。 第85章 特別的味道 郁瑾从臥室里出来,长发鬆松地挽成了一个丸子头,显得很温婉。 她坐在餐桌前,细心地给小景的碗里添了一小块燉得软烂的排骨,又夹了几块晶莹的山药。 小景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仰起沾著些许酱汁的小脸,声音含混。 “妈妈和周叔叔做的饭都好好吃。”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语气满是自豪。 “我吃的肚子都圆圆的。” 郁瑾看著她可爱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浮现一丝温暖的笑意,从旁边抽出张湿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慢点吃。” 周津成坐在对面,沉默地吃著饭。 糖醋山药酸甜適口,酱汁浓郁掛味。 酸菜排骨燉的火候恰到好处,酸香开胃,排骨酥烂脱骨。 这两道极为家常的菜,却让他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这味道太熟悉了。 不是那种大眾菜谱的统一味道,而是一种个人化的调味习惯和火候把握。 尤其是那糖醋汁的比例,酸甜的平衡点,几乎和记忆深处那个味道重合。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郁瑾忙碌著照顾小景的身影上,眸色深沉,眼底翻涌著难以辨明的情绪。 他放下筷子,声音听起来平淡,像是隨口一说。 “这道糖醋山药,味道很特別。” 郁瑾正给小景盛汤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抬头,继续將汤碗放在小景面前,才转回脸看向周津成,神情平静,语气疏离客气。 “网上隨便看的。” 她的声音清淡,听不出波澜。 “学得比较杂,好几个博主的方子都试过,有时候同一道菜做两次,味道都会不太一样。” 她说著,也夹起一块山药,自然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这次醋放得多了一点,糖熬的火候也不太行。” 周津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她做出这个味道,只是巧合,下次就不一定了。 他没有追问,重新拿起手边的筷子,默不作声地继续吃饭。 敲门声响起时,晚餐刚结束不久。 郁瑾正在收拾碗筷,周津成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穿著一身工作装。 他手里拿著杆老式秤,嗓门洪亮。 “先生,是您预约了收废品吧,打电话说有个柜子要处理?” 周津成侧身让他进来,目光扫向厨房门口的郁瑾。 “嗯,在主臥,跟我来。” 郁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著周津成领著一个收废品的男人径直走向主臥室。 她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很快,中年男人抬著一个实木矮柜从臥室出来,郁瑾撇了一眼,愣住。 周津成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注意她的表情变化。 郁瑾动身从厨房里出来,表情没有变化,主动上前一步,帮著扶了一下柜角,避免磕碰到门框。 她的动作自然,抬头问周津成。 “这个...卖了多少钱?看起来挺贵的。” 周津成看著她平静的脸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疑虑,语气平淡地说:“不要钱。” 郁瑾目光愣了一下。 周津成继续道,声音冷淡。 “放著也是占地方,他肯搬走,省得我再叫人清理。” 郁瑾心口一堵,扶著柜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脸上依旧维持著平淡的神情,极轻地点了下头,认同他的说法。 “是,確实放著占地方,跟你房间里的摆设风格也不一样。” 原来她精心挑选的礼物,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一件占地方的,可以隨意让人搬走甚至需要倒贴钱处理的废品。 她站在门口,沉默地看著收废品的男人费力地將矮柜搬出门,走向电梯,周津成跟在后面,似乎要送下去。 电梯一开一合,郁瑾站在原地,强装的镇定再也坚持不住,眼底漫上难以抑制的水光, 她迅速眨了几下眼,逼退眼眶里的湿意,转身走回厨房,打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声掩盖住她有些急促的呼吸。 胸前被烫伤的地方,又开始隱隱作痛。 楼下,收废品的男人正费力地將矮柜往三轮车上搬。 周津成站在大厅门口,目光沉静地看著,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一辆车疾驰而来,猛地剎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濮竹青急匆匆地跳下车,小跑著衝过去,连声喊道:“等等,师傅,等一下,这东西我收了。” 收废品的男人愣住了,扶著柜子一脸茫然。 濮竹青喘著气,直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塞到男人手里。 “麻烦您了师傅,这东西我要了,这些钱给您,辛苦您从楼上搬下来了。” 收废品的男人看著手里的钱,又看看那旧柜子,虽然纳闷,但有钱拿自然乐意,他主动帮忙把矮柜从车上抬了下来。 濮竹青看著面前的矮柜,鬆了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抬起眼,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周津成,语气里带著不解和急切。 “你搞什么名堂,这柜子不是你一直宝贝似的放著的吗,连碰都不让碰,怎么突然要扔掉,还让我拦下来搬到律所去。” 他边说边费力地试图將矮柜塞进自己汽车的后备箱,嘴里还嘀咕著:“我正开著会呢...收到你的信息就往这里赶,还好没耽搁...” 周津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著濮竹青把柜子放进后备箱里,眸色深沉。 濮竹青好不容易把柜子塞进去,关上车尾门,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是有些纳闷,转头对周津成说。 “行了,我先帮你拉回律所放著。” 他摇摇头,转身上车离开。 周津成站在原地,看著车消失在前方路口,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还打听卖了多少钱,还帮著搬柜子。 她真的叫郁瑾吗,为什么跟褚南倾有那么多相似之处。 “帮我查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调查褚家旧案。” “还有,我想知道,郁瑾是因为什么被判刑的,明天一早我要看见她的卷宗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他打通一个电话,简单的交代两句,便把电话掛断了。 第86章 八猫 一大早,濮竹青刷开门禁,看见团队里的年轻女实习生,穿著一身黑色制服裙,脚步匆匆地从周津成办公室的方向过来,脸色难看,手里抱著厚厚一摞文件。 “濮律,早。” 女实习生见到他,像是见到了救星,稍稍放缓脚步,压低声音飞快地说,语气里满是后怕,“周律他...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濮竹青挑了一下眉。 “怎么?他又训人了?” 周津成要求严苛在律所是出了名的,但通常对事不对人。 女实习生连忙摇头,声音更低了。 “不是训人...是,刚刚孙律师,他去给周律送资料,不小心把该送去二组的文件送到周律办公室了。” “其实就一摞过期的案例匯总,也不是什么机密急件...周律就看了一眼封皮,什么都没问,直接一个內线电话打到人事,说把人立刻从诉讼一组调到后勤二组去...” 她说著,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仿佛那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一组和二组...天差地別啊,就因为送错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周律以前再严格,也不会...” 濮竹青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处罚確实重得有些反常,不像周津成一贯冷静理智的风格。 他拍了拍女实习生的肩膀:“行了,知道了,先去忙吧,今天没事別去惹他。” 女实习生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抱著文件溜走了。 濮竹青走到周津成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留著一条缝。 他敲了两下,便推门进去。 周津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著门口,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阳。 听到动静,他也没有回头。 他的办公桌上,摊开著一份卷宗。 纸张有些旧,是几年前的格式。 濮竹青走近几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翻开的页面。 只看清几行字,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是郁瑾的卷宗。 被告人一栏写著郁瑾的名字,案件类型是故意伤害。 下面的案情简述,详细地记录了被告人郁瑾五年前在酒吧,因遭受被害人李某的暴力胁迫,反抗过程中,使用破碎酒瓶刺伤李某的颈部动脉,致其重伤瘫痪。 经鑑定,她的行为超出必要防卫限度.... 最后的判决结果,赫然写著几个字。 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无异议。 濮竹青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周津成。 周津成似乎知道他在看什么,抬起眼皮对视上他的目光。 他脸色冷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底却是一片风雨欲来的阴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触在那份卷宗上的个人信息栏。 郁瑾,生日在5月20日,籍贯蒲山市。 跟褚南倾的生日不一样,褚南倾是11月出生的,她生在景江市,长在景江市,从没去过蒲山。 “她不是。” 濮竹青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几步走过去,眉头拧紧。 “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指著那捲宗,“人都跟你住一个屋檐下了,你这还背后调查人家?信不过?” 周津成没看他,目光胶著盯在卷宗上冰冷的文字,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边缘。 如果这份卷宗是假的,就一定会有破绽。 他的手乾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的翻动著纸张,白皙的手腕隨著翻开卷宗的动作,从月白色的衬衣袖口露出一截,很是好看。 半晌,周津成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我怀疑,郁瑾就是褚南倾。” “什么?”濮竹青刚坐到沙发上,屁股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简直是疯了,怎么这么说。”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皱著眉头看周津成。 “饭能乱吃,话可不敢乱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语速加快。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真是褚南倾,那你跟她住在一起,这叫什么?” “引狼入室,懂吗?你把一个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的人,放在身边,你晚上睡觉敢闭眼吗?你得睁著一只眼睡,提防她半夜爬起来给你一刀。” 濮竹青越说越激动,额角都冒出了冷汗。 “那女人有多狠你忘了?她可是放过话的,说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她家那事儿...她要是真没死,这回来能是跟你重温旧梦来的,她是来要你命的。” 周津成重新抬起眼,看向情绪激动的濮竹青。 黑眸深不见底,眼底翻涌著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极其平淡地回了一句。 “隨便吧,反正我也失眠很久了。” 他不用睁著眼睡觉,他压根就睡不著。 这话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濮竹青的部分焦躁。 他愣愣地看著周津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知道的,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后,周津成的睡眠就彻底毁了,依赖药物是常事。 周津成忽然皱一下眉,他好像意识到什么重要的事。 这几个夜晚。 自从郁瑾和小景搬到家里,他居然...没有失眠,一觉醒来就是第二天清晨,照常去跑步机上锻炼,然后打卡上班。 作息突然变得正常,正常得让他没有发觉问题所在。 “我最近,没有失眠。” 他补充一句,像是印证自己內心的猜测。 “那你更得睁著一只眼睡觉了,万一她真是褚南倾,你没失眠是因为她偷偷给你下安眠药了,这不坏事了吗?” 濮竹青急切地说,发自肺腑地担心他。 “你,”周津成有些无奈,合上面前的卷宗,“少看点西红柿小说。” “我没看西红柿小说,最近看的都是八猫。” 濮竹青追著他的背影说,他已经起身离开了,桌子上的卷宗也被他一併带走。 周津成让人查的另外一件事,也有答覆了。 还真有人在秘密调查褚家的旧案,但这个人不是郁瑾,是裴相山。 第87章 他是她的內人 疗养院的花园里,阳光正好。 周津成刚停好车走进来,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在弯腰耐心地推著一个轮椅。 轮椅上坐著的是金素仪。 她面容憔悴,今天眼神难得清亮,应该是按时吃药了。 金素仪腿上盖著薄毯,手里捏著一朵小野花,正仰头对裴相山说著什么,脸上带著笑意。 裴相山低头听著,时不时点头,动作轻柔地帮她调整了一下毯子。 周津成转身要往院长办公室走,金素仪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他,脸上的笑意凝固。 她忽然极度的恐慌激动。猛地抓住轮椅扶手,身体前倾,看著周津成,声音尖厉。 “津成,津成是你吗?你来了。” 她向他伸出颤抖的手,手碰不到他,只是抬在半空中。 “快,快去找南倾,带她走,带她远远离开这里,快啊!” 周津成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金素仪的情绪更加激动,作势要从轮椅上起来。 “他们都在找她,他们要抓她,她是无辜的,她是被冤枉的,你快带她走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呼吸急促,眼神涣散,陷入某种可怕的臆想中。 丈夫跳楼自尽,只剩下她和女儿,她却被告知,警察要带走她唯一的女儿,说是要判刑。 这怎么行,南倾才刚大学毕业,她还是个孩子。 裴相山稳稳地按住她的肩膀,沉声安抚。 “金阿姨,你冷静点,没事,没事的。” 他抬头,对周津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离开。 附近的护士也注意到这边的骚动,快步赶来。 周津成看了一眼情绪失控的金素仪,没说什么,转身旁边的空地走去。 过了一会儿,裴相山处理完里面的事情,走了出来,看到周津成。 “她每次看到你,都会这样吗?” 裴相山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周津成转过身,看著他,他没有回答裴相山的问题,反而压著他的声音,语气冷冷地问道。 “听说裴队最近在查褚家的案子?” 裴相山眼神倏地冷厉,盯著他:“你怎么知道?” 周津成面色不变:“有点渠道。” 裴相山逼近一步,目光锐利:“你的渠道正规吗?” 周津成冷睨他一眼,眼神倨傲,语气冷静:“裴队似乎忘了,我是律师。” 裴相山与他对视片刻,似乎衡量著什么,最终稍稍后退,语气缓和了些,话里执拗。 “没错,我是在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声音低沉。 “我喜欢褚南倾,想要给她翻案,这不关你什么事吧。” 周津成的瞳孔缩了一下。 裴相山继续道,语气坚定。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我觉得,这女孩不坏,她是个善良的人,死得冤枉。” 他转回头,重新抬起眼皮看向周津成,眼神锐利。 “褚家的事,没那么简单,她不该就这么死了,还背著那么多不明不白的脏水,我得查下去,替她把冤屈洗乾净。” 周津成的脸色沉著,下頜线绷紧,声音寒冷。 “褚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裴相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嗤笑一声,反唇相讥。 “外人?呵,周大律师,难道你就不是外人?” 他上下打量著周津成,“据我所知,褚家出事的时候,你可没把自己当褚家人。” 周津成的眼神骤然锐利,好似有无数根冰棱,直刺向裴相山。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紧绷,瀰漫著无声的硝烟味。 “我不是外人。” 周津成的声音压低,一字一句,薄唇间清晰地吐出每个字。 “我和褚南倾,是有婚约的。”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裴相山轻笑一声,夸张地点了点头。 “哦,对,婚约。”他拖长语调,“有婚约,真好,有婚约,所以在法庭上,帮著自己的老师,把自己未婚妻一家往死里整,证据链做得天衣无缝。” 裴相山也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周津成鼻尖相对,目光如炬,盯著他幽深的眼眸,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有婚约,所以眼睁睁看著她家破人亡,看著她背上所有罪名,看著她在监狱里死得不明不白,周津成,你这个內人,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吐出来的。 周津成的呼吸短暂停下,俊美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苍白,深渊般的黑眸里,波澜翻涌剧烈。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指节捏得泛出青白色。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有反驳,更没有解释什么。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裴相山站在原地,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还在留意褚家的事,不然也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被他知晓。 周津成坐到车里,揉了揉眉心,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信息。 他划开,是郁瑾发来的。 “周律师,关於我的案子,二审...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是否还能继续担任我的辩护律师?” 文字顿了顿,后面又跟来一条。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目前的律师费...我可能暂时无法全额支付,您看...能不能先赊帐?我一定会还给您的,我可以写欠条。” 周津成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修长的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手机边缘。 他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他又按亮。 最终,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復,语气公事公办,冷漠极了,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时间,近期要出差。” 他握著手机,保持著一个动作许久,手机屏幕没有再亮起,对话框里也没有一条新信息。 家里门铃响起时,夜色已深。 郁瑾放下看到一半的法律书,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略显吃力的濮竹青,身型高大的男人倚靠在他身上,低垂著头,利落的黑色短髮很是眼熟。 郁瑾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郁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 濮竹青喘了口气,费力地架著身旁的男人。 周津成的头无力地垂著,额前黑髮凌乱地遮住了部分眉眼,呼吸粗重,带著浓烈的酒气。 他高大的身体软塌塌地,全靠濮竹青支撑著才勉强站立。 “他……”郁瑾微微蹙眉。 “喝多了,”濮竹青打断她,语气无奈,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从来没见他喝成这样过,而且...他喝醉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在酒馆里,有个陌生女人,打扮妖媚,趁著他在喝酒,往他身上靠,似乎还往他衣服口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他態度冷硬,说对女人没兴趣,让人离他远点。 女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不高兴地走了。 几杯酒下肚,他喊了郁瑾的名字,濮竹青以为自己幻听。 他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是只对某个女人有兴趣。 郁瑾的手指下意识地攥起,眉心皱起一道竖痕。 男人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平日冷冽的黑眸这会儿蒙著一层涣散的水雾,焦距模糊地试图对准郁瑾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日的疏离,多了一种脆弱和依赖,直勾勾地看著她,目光靡艷。 他身上的衬衫领口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了大半截锁骨,胸口微微泛红。 衬衫布料皱巴巴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膛健硕的轮廓和紧窄的腰线。 喉结隨著艰难的呼吸上下滚动,带著一种极度性感的无力感。 “郁...瑾....” 他薄唇微张,沙哑地吐出她的名字,气息里全是浓烈的酒香。 低沉模糊,却像带著小鉤子,蛊惑人心,挠在人的心尖上。 濮竹青看著这场面,適时地又开口,带著点恳求。 “我实在弄不动他了,而且我等下还有个紧急电话会议,郁小姐,要不...今晚麻烦你照顾他一下?” 他说著,几乎是半推半扶地將周津成这个“烫手山芋”挪进了门內。 周津成脚步虚浮,一个踉蹌,差点带著郁瑾一起摔倒。 他滚烫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撞上她,手臂无意识地环过她的肩,沉重的脑袋耷拉在她颈侧。 滚烫的呼吸和带著酒气的灼热吐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皮肤上,她浑身颤慄了一下。 郁瑾被迫承受著他的重量,手心触碰到他紧绷发热的臂膀肌肉。 他整个人像一座隨时会失控的火山,散发著危险又迷人的男性气息。 酒精的味道强势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濮竹青见状,迅速说了句“麻烦了,有事电话联繫”,便逃也似的带上了门。 第88章 一地湿泞 郁瑾只得用力將他往沙发內侧挪了挪,转眼间整个沙发便被他頎长的身躯全然占据。 “唔……”周津成不適地低吟一声,面颊泛著潮红,呼出的滚烫气息尽数洒在郁瑾的腕间。 她动作一滯,不由凝神端详起他的面容。 周津成的眉头紧锁,浓密微垂的睫毛轻轻颤动,透出疏离的冷意。 双眼紧闭著,高挺的鼻尖亦泛著醺然的红晕。 平日总是紧抿成线的薄唇此刻微微张启,唇瓣嫣红,宛若盛放的红色山茶花。 “你怎么喝酒了?” 郁瑾小声抱怨著,见他难受得紧,便伸手替他鬆了领带。 以前周津成是不喝酒的,滴酒不沾,只喝茶和咖啡。 他说过,酒精会让人头脑不清醒。 周津成醉得这么厉害,也没法沐浴了。 郁瑾打算先替他褪去外衣,简单擦洗一番,把他拖到床上去,让他睡觉。 她伸出手,脱下他的西装外套,一件小物事从口袋中滑落。 郁瑾垂眸一看,顿时怔在原地。 那是一片方方正薄的薄膜製品,是男士专用的…… 郁瑾只觉心口发闷,喉头紧缩,几乎喘不过气。 他既然是跟女人喝的酒,还劳烦濮竹青送他回家干什么,他今晚睡在外面不就行了。 她攥紧掌心,待鬆开时,只见掌中已印满深深的指甲痕。 她深深吸了口气,两个人已经没关係了,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周津成在外面做什么风流事,跟她有什么关係? 郁瑾拾起那片保险套,直接扔进废纸篓,转身便要离开。 她没心思把他弄到床上去了,更没心思帮他擦身体。 被丟在沙发上好一会儿,男人紧闭双眸,风吹著他的侧脸,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了些。 微微睁开双眼,朦朧视线中,看到垃圾桶里的东西,刚才被郁瑾丟掉的保险套。 看清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他浑身骤然僵硬,面色一沉,滔天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她在外面有了男人。 而且她趁他没回来,把外头的野男人带回家里了。 郁瑾不可能真的不管他,他那个样子躺在沙发上,一晚上会感冒。 他感冒了,麻烦的还是她,小景体质弱,会被传染。 郁瑾打了一盆水,端到客厅,男人紧闭双眼,看起来是睡著了。 她拧乾毛巾,温热的水汽氤氳开来。 她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专注於他裸露的胸膛,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过他的锁骨,胸肌的沟壑,然后是紧实的小腹。 水珠沿著肌肉的纹理滑落,没入裤腰边缘。 周津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喟嘆,不知是舒服还是其他。 他的目光紧紧锁著她,看著她微颤的睫毛和刻意抿紧的唇。 就在她稍微起身,想重新涮洗毛巾时,手腕被攥住。 天旋地转间,她被他用力拽倒,整个人被困在沙发和他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淡淡的酒气混合著他身上独特的热意,铺天盖地,將她完全笼罩。 郁瑾惊呼,挣扎著想要推开他,却动不了一点。 他撑在她上方,原本因醉意朦朧的眼睛此刻锐利得惊人,里面翻涌著压抑的怒气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为什么?”他声音低哑,带著滚烫的呼吸砸下来,“为什么带別的男人回家?还故意让我看见...垃圾桶里的东西?” 郁瑾一愣,瞬间明白他误会了。 被他以这样的姿態质问,委屈和怒气也涌了上来。 “你看清楚!” 她抵著他的胸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发颤。 “那是从你外套口袋里掉出来的,是你的东西。” 周津成动作顿住,皱了一下眉头,眼神里有一丝怔忪。 他似乎在快速回想,身体依然压著她,但力道鬆了些许。 沉默在火热的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忽然,他整个人像是脱力般,重重地压回她身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脸颊贴著她敏感的皮肤,呼出的热气让她一阵战慄。 “嗯……”他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像醉鬼,手臂依然圈著她,“头好晕……站不起来了。” 他蹭了蹭她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耍赖般的命令口吻。 “那麻烦你...继续帮我擦吧。” 郁瑾僵在原地,颈间是他硬质的短髮和烫人的呼吸,身上是沉甸甸的男性躯体, 每一寸热度都透过棉质睡衣传递过来。 他刚才的质问和现在的耍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而他,仿佛真的又醉得不省人事,只是无意识地在她身上寻找著更舒服的位置,手臂收紧,將她搂得更实。 郁瑾冲洗毛巾,拧乾后,跪在沙发边。 她伸出手解开周津成的衬衫纽扣,一颗,两颗…… 古铜色的胸膛逐渐显露,结实的肌肉线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攥紧手里的毛巾,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忽然动了一下,滚烫的手掌覆上她正搭在他腰间的手背。 “继续...”他声音沙哑,带著醉意的黏腻。 郁瑾想抽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他的指尖在她皮肤上无意识地摩挲,带起一阵战慄。 “周津成,鬆手。”她试图保持冷静。 她声音软软的,喊他的名字,简直就是催情药。 他得寸进尺,牵引著她的手往下,按在紧绷的小腹上。 那里的温度烫得嚇人。 “帮你……”他半睁著眼,睫毛湿漉漉的,眼尾泛红,“不是要脱吗?” 郁瑾屏住呼吸。 他平时冷峻的脸此刻艷丽得惊人,嘴唇水光瀲灩,像个专门蛊惑人心的妖精。 她猛地抽回手,水花溅出来。 他却低低地笑,胸腔震动。 “怕什么?”他慵懒地撑起身子,衬衫彻底散开,腹肌轮廓分明,“又不是没见过。” 她要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小景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郁瑾抓起睡衣想给他套上,他却趁机环住她的腰,把发烫的脸埋进她颈窝。 “郁瑾...”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你身上好凉快。” 他故意用嘴唇蹭过她的锁骨,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 得逞的笑意藏在眼角,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后背。 “周津成!”她声音发颤。 “嗯?”他抬头,眼神迷离又危险,手指却精准地摩挲著她脊椎的凹陷,“我在呢。” 他忽然翻身將她压在沙发角落,炽热的身体笼罩下来。 酒精味混杂著他独有的气息,铺天盖地。 “其实我……”他贴著她耳畔低语,呼吸沉重,“没醉到不能动。” 他的手探进她衣摆,掌心滚烫。 郁瑾倒抽一口气,被他眼中赤裸的欲望钉在原地。 “那你刚才……” “装的。”他轻笑,咬开她第一颗纽扣,“不然怎么骗到你?” 他的吻落下来,带著酒气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郁瑾推拒的手被他扣住,十指相缠按在头顶。 “嘘……”他舔舔她的唇瓣,声音模糊,“垃圾桶里的东西,不是我的。” 她怔住。 他却趁势加深这个吻,滚烫的舌尖撬开齿关。 水盆被打翻,一地湿泞。 没人顾得上。 第89章 得到他想要的 翌日清晨。 郁瑾是在主臥那张过於宽大的床上醒来的。 她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陌生的天花板和过於柔软的床垫让她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隨即,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回脑海。 男人滚烫的皮肤,沉重的呼吸,还有自己半推半就的沉沦... 她猛地坐起身,身边的位置空著,枕头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冰凉一片。 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只有空气中若有似无残留的一丝雪松冷冽气息,和她身体深处隱隱传来的酸胀感,提醒著她昨晚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事。 他走了? 她心里,有惊讶,有羞窘,还有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她怎么就……明明可以拒绝的。 她趿拉著拖鞋下床,有些恍惚地走出臥室。 刚打开门,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是烤吐司、煎蛋和咖啡的混合味道,诱得她的肚子不爭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餐厅的桌子上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两片金黄的烤吐司,一小碟水果沙拉,旁边还有一杯保温著的牛奶。 压在那杯牛奶下面的,是一张简单的便签纸。 郁瑾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是周津成那熟悉而锋利的字跡,言简意賅。 送小景去幼儿园了。 早餐趁热吃。 没有提及昨晚任何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一个落款。 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事务。 可这份过於周到的早餐,和他罕见地主动承担送孩子上学的举动,又无声地诉说著某种不同寻常。 郁瑾捏著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能感受到纸张边缘的锐利。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著桌上还冒著微微热气的早餐,肚子叫得更响了,可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她该怎么解释昨晚的事? 又该怎么面对之后...和他之间的关係? 她明明,是可以拒绝的啊。 周津成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剩下早餐后的静謐。 阳光偏移了几分,落在餐桌一角。 郁瑾正端著牛奶杯小口喝著,听见门响,睫毛颤了一下,没立刻抬头。 他换了鞋,脚步声靠近餐桌。 目光扫过桌面,盘子很乾净,煎蛋和吐司都用完了,只有那只原本装点著水果沙拉的小碗里,堆著些绿油油的豌豆粒。 郁瑾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杯壁。 “吃完了。”她声音不大,目光落到碗里,不得不解释那碗豌豆的存在,“这些...有点硬,我最近牙齿不太舒服。” 他是知道的,褚南倾不吃豌豆,小时候吃豌豆闹过一次肚子,豌豆对她的肠胃不好。 周津成的视线从豌豆移到她的脸颊,她微微侧著头,避开了他的直视。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那只碗,碗壁还残留著一点食物的余温。 “牙疼?”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郁瑾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有点上火。” “张嘴我看看。”周津成说道,语气是惯常的冷静。 郁瑾一愣,下意识抿紧了唇,抬眼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她,等待著她配合。 那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个不配合的病人。 “不用了……”她偏开头,“没什么大事。” 周津成没坚持,收回手:“我下午有时间,带你去看看。” 他的提议很自然,很周到。 郁瑾心里一紧,她根本不是真的牙疼。 “不用麻烦你。”她语速加快了些,“我已经...约好医生了,对,约了几天后。” 周津成沉默地看著她,深沉的目光似乎能看透她。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郁瑾感到一丝难堪,手指在桌下悄悄绞紧了衣角。 忽然,周津成倾身过来。 郁瑾身体瞬间绷紧,以为他要做什么。 他却只是伸出手,用指腹非常轻地擦过她的嘴角,她的嘴角上沾著一点刚才喝牛奶留下的淡淡痕跡。 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微凉。 郁瑾僵在原地,呼吸都屏住了。 他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洌的气息,混合著外面带回来的淡淡冷空气味道。 入秋了,天气转凉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那种工作时的冷硬似乎褪去了不少,变得有些深,有些沉,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 “不舒服就別硬撑。”他说,声音低沉,落在她耳里,竟有几分深情的错觉,“记得去看医生。” 郁瑾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態度搅得心慌意乱。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著他直起身。 他开始收拾餐桌,动作利落,拿起她面前的空盘子和那只堆满豌豆的碗。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放在桌边的手背,一触即分,却像带著微弱的电流。 碗碟轻微碰撞的声音敲在郁瑾的心上。 看著他端起碗筷转身要往厨房去的背影,那句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周津成。” 他脚步停住,侧过半张脸,等她下文。 郁瑾吸了口气,感觉喉咙发乾。 “昨晚...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吧?” 周津成的身体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转过来。 郁瑾鼓起勇气,把话说完:“那....帮我打官司的事,你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津成完全转过身来。 他手里还端著那些碗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脸上刚才那一点点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下頜线绷得很紧,眼神像是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锐利地钉在她脸上。 郁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视线。 “你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夹杂著冰冷的慍怒。 郁瑾被他这反应嚇到了,还是硬著头皮重复,声音小了许多。 “我说...官司...” “上一句。”周津成打断她,朝她迈了一步。 明明没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却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你刚才说,昨晚,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郁瑾被他逼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微微发白。 周津成盯著她,眼神冷得嚇人,嘴角却勾起一丝极其讽刺的弧度。 “所以,你昨晚没有拒绝,是因为这个?”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冰碴一样砸过来。 “你以为,”他逼近一步,碗筷在他手里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捏碎,“我昨晚那样对你,是为了和你做这种交易?” 郁瑾被他眼中汹涌的怒意惊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餐桌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颤。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外露的愤怒,即使以前有意见分歧的时候,他也多是冷漠以对。 “我...” 她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辩驳。 她心底深处,確实闪过那样的念头。 周津成看著她慌乱又苍白的脸,眼神冰冷,像是失望,又像是自嘲。 他再次转过身,不再看她,端著碗筷大步走向厨房。 瓷碗被重重放在料理台上的声音清晰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火气。 郁瑾僵在原地,听著厨房里传来水龙头被猛地拧开的哗哗水声,以及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声,比平时要响得多。 她看著厨房里男人挺拔的背影,月白色衬衣下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郁瑾站在原地,手脚变得冰凉。 第90章 周律女朋友也太好了吧 会议室的冷光打在长桌上,投影仪的光束映在幕布上,数据图表不断切换。 周津成坐在主位,指尖夹著一支金属笔,无意识地在笔记本空白页上划著名短而直的线。 律师二组的组长正在陈述季度报告,声音抑扬顿挫。 周津成的目光落在幕布上,却又像是穿透了过去,没有焦点。 “...所以,基於上述案例反馈,我们建议调整下一阶段的规划...” 律师说完,看向周津成,等待指示。 几秒的沉默。 濮竹青在一旁低声提醒:“周律?” 周津成指尖的笔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视线扫过面前的下属,又落回面前的报告摘要上,声音平稳听不出走神。 “规划调整的预算明细和风险评估,下班前发到我邮箱,下一个。” 接下来的几个匯报,他听得依旧不甚专注,偶尔提出的问题,精准地切中要害,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只有他自己知道,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清晨那个餐桌,飘回郁瑾那句冰冷的话,和她苍白的脸。 会议终於结束。 眾人陆续离开会议室,低声交谈著。 周津成坐在原位没动,手里的笔又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濮竹青慢悠悠地晃过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 “嘿,回神了,刚才开会就想问你了,魂丟哪儿了?” 周津成没看他,合上笔记本,金属笔轻轻搁在封面上。 濮竹青习惯了他的冷淡,也不在意,目光隨意扫过桌面,落在那个冷灰色的金属立方体摆件上。 线条冷硬,透著一种禁慾式的简洁。 他隨手就拿了起来,在指间掂了掂,笑道:“这玩意儿还挺压手...” 话没说完,他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盯在自己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周津成看著他,或者说,是看著他手里的那个摆件,眼底暗色翻涌。 濮竹青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立刻想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冷冰冰的金属块放回原处,摆正,嘴里嘀咕。 “忘了忘了,你的宝贝,碰不得碰不得。” 那是褚南倾送的,说是能保佑他胜诉,周津成办公室里唯一一个东西,谁也不让动。 周津成收回目光,没说话。 濮竹青打量著他的侧脸,试探著问:“到底怎么了?这可不像你。” 周津成沉默了几秒,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笔记本的硬壳边缘。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 他开口,声音平铺直敘,听不出波澜:“昨晚,我们睡在一起了。” 濮竹青挑高了眉毛,脸上闪过明显的诧异,但很快又变成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当然清楚,他说的人是谁。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你们俩这关係...还真是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濮竹青顿了顿,扯了下嘴角。 “你俩睡到一起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都是禁慾了五年的人,住在一起,乾柴烈火。 他往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 “那你日后打算怎么办?搬出去?跟那个女人保持距离?” 他知道周津成最初並没有打算跟郁瑾合租,她对郁瑾这个人本身並没多少感情,对她另眼相看,也只是因为她有点像褚南倾。 周津成目光看著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回答,声音清晰。 “我不打算搬。” 濮竹青愣住:“不搬?” “就这样。” 周津成说,语气里没有商討的余地。 濮竹青盯著他,像是想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带著点难以置信。 “你不会...真打算跟她结婚吧?” 他顿了顿,想起一种可能,眉头皱起来。 “郁瑾让你对她负责了?” “没有。”周津成回答得很快,几乎脱口而出,“她没提。” 濮竹青明显鬆了一口气,身体放鬆下来:“那就好,我还以为...” 他的话被周津成接下来的话截断了。 “但是我会负责。”周津成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濮竹青那口气又堵在了胸口,他瞪著眼睛,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负责,负什么责,怎么负责?” 他一连串地问出来,语气急切。 “人家都没要求,你上赶著负什么责,就因为睡了一觉,这都什么年代了?” 周津成转过头,看向濮竹青,眼神很深,看不清底下的情绪。 “不然呢?” 他反问,语气平淡,却让濮竹青一时语塞。 濮竹青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带著点焦躁。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负责?给她一笔钱,还是给她什么好处打发掉?” 他试图往最世俗最简单的方式上引导。 他碰到周芷,就在几天前。 周芷跟一个女人在商场逛街,两人挽著手,感情好得不得了。 他跟温妤也进了同一家店,听到店员说,周小姐很中意这个弟媳,都带著见家长了。 弟媳... 周芷就周津成这一个弟弟,显然他自个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 周津成的目光重新移开,落在那个冰冷的金属摆件上,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先帮她处理完二审的事情。” 濮竹青愣住了。 周津成继续往下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工作计划。 “纪家不停地上诉,也不是个事,该彻底了结了。” 濮竹青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著周津成,眼神复杂。 他明白“处理完”这三个字从周津成嘴里说出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周津成打算动用他的资源和人脉,甚至可能是一些不那么常规的手段,去介入这场原本与他无关的官司。 確保最终结果如他所愿,让纪家再也无法纠缠。 这已经不是“负个责”那么简单了。 “你...”濮竹青艰难地开口,“你难道忘记陈教师从法院走出来的时候,跟你说的话了吗,你不是也答应他了,会去美国。” 周津成顿声,“我没忘。” 他站起身,拿起笔记本和那支笔,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果断。 “下午的行程照旧,你去安排一下。” 他起身,迈步朝会议室外走去,背影挺拔利落,没有任何犹豫的跡象。 濮竹青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看著周津成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桌上那个冷硬的摆件,最后抬手搓了搓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周津成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周津成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手里拿著份待签的文件,正准备去隔壁找另一位同事。 走廊另一头,靠近公共办公区的茶水间聚著几个人,声音有些热闹。 是几个年轻律师和新来的实习生在分水果。 果盒很精致,里面是饱满的椪柑,橙黄鲜亮。 “真的超甜。”实习生小姑娘剥著橘子,眼睛弯弯的,“周律女朋友也太好了吧,还特意让人送这么多过来。” 旁边一个男律师咬了口果肉,点头附和:“是啊,听说这橘子不便宜,超市里一个就要卖十来块呢。出手真大方。” “对我们周律是真好,连带著我们都沾光。” 周津成的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那边的谈笑,径直往前走。 实习生眼尖,看见了他,立即笑著打招呼。 “周律!” 她拿起一个最大的橘子,快走两步过来,带著点殷勤。 “您女朋友刚让人送来的水果,特別甜,您尝尝?” 第91章 褚南倾没死 周津成脚步顿住。 他看向实习生递过来的橘子,目光没什么温度,然后抬起眼,视线扫过茶水间那边瞬间安静下来的几个人。 他开口,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周遭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我没有女朋友。” 实习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著橘子的手悬在半空,递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脸颊迅速涨红。 茶水间那边的几个人也瞬间噤声,互相交换著尷尬的眼神,默默地把手里的橘子放下了。 周津成没再看他们,也没接那个橘子,拿著文件,继续朝前走去,薄底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规律的轻响。 身后的几个下属面面相覷,默默把果盒盖起来,谁也不去碰。 疗养院的走廊很长,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郁瑾提著一袋新鲜水果,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那间房门口。 门虚掩著。 她轻轻推开。 金素仪坐在靠窗的轮椅上,身上穿著乾净的病號服,半白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 她正看著窗外院子里的一棵常青树,侧脸安静,眼神清明。 郁瑾放下水果,声音放得很轻:“金阿姨。” 金素仪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郁瑾脸上。 她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审视郁瑾。 这个小女孩,是谁,怎么长得那么像南倾,像她的女儿。 “你是...” 金素仪声音沙哑,但口齿清晰,她现在没犯病,精神状况正常。 “新来的护工?看著有点面熟。” 郁瑾心里沉了一下,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不是,我姓郁,叫郁瑾,我之前来看过您。” “我是南倾的朋友。” “郁瑾...” 金素仪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表示没印象。 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郁瑾的脸上,看著看著,眼神里忽然多了点別的东西。 “你长得...真像我的女儿。” 金素仪说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著遥远的怀念,隨即又黯淡下去。 “不过我女儿...她现在来不了。” 郁瑾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金素仪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被人害了,在监狱里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她出狱的那一天。” 这时,负责照料金素仪的护士端著水杯和药片进来了,笑著打招呼。 “郁小姐来了。”她走到金素仪身边,柔声说:“金阿姨,该吃药了。” 护士一边帮金素仪准备药片,一边习惯性地对郁瑾低声解释,语气带著些宽慰的意味。 “金阿姨今天状態还不错,挺清醒的。” “就是...唉,她还一直以为她女儿只是坐牢,不知道人其实已经...” 护士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她以为金素仪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不明白。 金素仪拿著水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温水洒了出来,浸湿了病號服的前襟。 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护士,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破碎,“南倾...她怎么了!” 护士嚇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脸色瞬间白了,慌忙想解释:“金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听错了...” “她是死了吗? ”金素仪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碎片炸了一地。 她枯瘦的手抓住轮椅的扶手,指甲抠得发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南倾...我的南倾死了?不会的...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瞬间涣散,充满了疯狂的恐惧和绝望,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喊,挣扎著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却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我的女儿啊,不会的,她没死,你们把她还给我!” 护士慌了神,急忙上前想按住她:“金阿姨,您冷静点,別激动,是我说错话了。” 但金素仪已经完全失控,力大无比地挥开护士的手,哭嚎声撕裂了房间的寧静。 郁瑾一步衝上前,没能避开地上的玻璃碎片,她感觉到脚底被玻璃划伤,有黏腻的鲜血瀰漫在脚底板上,疼痛感瞬间袭来。 她顾不上伤口,蹲下身紧紧抱住金素仪颤抖不止的身体。 金素仪在她怀里剧烈地挣扎,指甲划伤了郁瑾的手臂,哭喊声刺痛耳膜。 “金阿姨,金阿姨您看著我。” 郁瑾用力抱紧她,声音压得很低,贴在她耳边急急地说。 “您听我说,她没死,南倾没死,” 金素仪的挣扎停顿了一瞬,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向郁瑾,泪水纵横满面。 护士焦急地看著郁瑾,又看看失控的金素仪,语无伦次。 “药……我去拿镇静剂,郁小姐您先看著一下。” 说完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金素仪一旦犯病,发疯,是什么情况,护士比任何人都清楚。 房间里只剩下金素仪压抑不住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 郁瑾紧紧抱著她,感受到怀里瘦弱身体的剧烈颤抖。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向金素仪濒临崩溃的脸,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金素仪能听到,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妈。” 金素仪猛地一震,眼睛瞪大了几分。 郁瑾看著她,眼神复杂无比,声音又快又急,“我没死,我就是南倾,您的女儿褚南倾。” 金素仪彻底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著她,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做梦。 真的是南倾回来了,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瘦得让人认不出来。 “我真的没死。”郁瑾重复道,手臂收得更紧,“但我现在不能是褚南倾,您明白吗?我有苦衷,我现在只能是郁瑾。” 她抬手,轻轻擦掉金素仪脸上的泪,目光注视她茫然的眼睛。 “所以,別再想著褚南倾了,忘了她吧,就当我现在是郁瑾,好不好?我只能用这个身份活著。” 金素仪的呼吸渐渐平復下来,不再哭喊,只是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她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郁瑾,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努力消化和理解这不可思议的话。 走廊外传来护士急促跑回来的脚步声。 金素仪忽然抬起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郁瑾的脸颊,指尖冰凉。 她的嘴唇蠕动著,声音很轻,带著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残留的惊恐,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没死..你叫郁瑾。.” 郁瑾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金素仪看著她,眼里的疯狂和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接受。 她喃喃道:“好...不当南倾好...不当好……” 护士拿著注射器急匆匆跑进来,看到安静下来的金素仪,愣住了。 金素仪靠在郁瑾怀里,闭上眼睛,极度疲倦的样子,声音轻得像嘆息。 “你能好好生活下去...就好。” 郁瑾抱紧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瘦弱的肩头,久久没有动。 第92章 跟我来办公室 晌午刚过,窗外阳光正烈。 郁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著金素仪慢慢睁开眼。 醒来后的金素仪眼神有些涣散,她眨了眨眼,目光逐渐聚焦在郁瑾脸上。 一丝极淡的笑意浮现在她乾涩的嘴唇上。 “南倾……”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容错辨的依赖,“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妈妈?” 郁瑾的心微微揪紧。 金素仪又认她了,但似乎退回到了更早的时光。 她倾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好吸管,递到金素仪唇边:“没多久,喝点水吗?” 金素仪就著她的手吸了几口水,然后轻轻推开杯子。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穿著的浅蓝色疗养院统一病號服上,眉头立刻厌恶地皱了起来,手指捻著粗糙的布料,语气变得不满和委屈。 “这又是哪里找来的破烂衣服?料子扎人,顏色也丑得要命。家里的佣人是不是又偷懒,没把我的衣服送出去好好熨烫?” 郁瑾抿紧了唇,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金素仪却没停下,她掀开薄被,打量著自己,越看越不高兴。 “还有,我的首饰呢?就是我常戴的那套珍珠项炼和翡翠耳钉,还有那个钻石手鐲,怎么都没给我戴上?” 她抬头看向郁瑾,眼神里带著责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就这样蓬头垢面地躺著?这要是让那些太太们看见了,我的脸往哪儿搁?家里的佣人背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起来,紧紧抓住郁瑾的手腕,指甲掐得她有些疼。 “南倾,你去,现在就回家去,把我衣帽间里那几件新定的真丝旗袍拿来,还有保险柜里的首饰,那个喜马拉雅皮的铂金包也拿来,快点,我不能穿成这样见人。” 郁瑾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看著母亲急切而认真的神情,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告诉她真相吗? 告诉她褚家早已破產,別墅卖了,佣人散了,那些华服珠宝也早已易主? 看著她此刻这脆弱的清醒,郁瑾实在不忍心用残酷的现实去刺激她。 就在她犹豫挣扎的片刻,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隨即推开。 一个穿著洁白挺括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很高,白大褂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臃肿,反而衬得肩线平直,身形修长。 里面是简单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脚下是一双乾净的白色软底鞋。 他手里拿著一个电子病歷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金阿姨,醒了?” 他开口,声音温和清朗,带著医生特有的令人安心的语调。 “感觉怎么样?午睡睡得好吗?”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落在金素仪紧紧抓著郁瑾的手上,以及郁瑾脸上那抹来不及掩饰的为难。 最后,他的视线与郁瑾短暂交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金素仪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但她显然不认识这位医生,只是下意识地鬆开了些抓著郁瑾的手,眼神里带著戒备。 “你是?” “我是您的主治医生。” 司徒遂年走上前,態度自然从容,他在床尾站定,並没有靠得太近,保持著一个令病人感到舒適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盒和水杯,然后目光温和地回视金素仪。 “主治医生?” 金素仪打量著他,眉头依旧蹙著。 “是你啊…” 她总算想起来了,想起这个年轻的男医生经常出现在她的病房里。 “是,我今天有空,特地来看看您。” 司徒遂年语气平稳地解释,他翻了一下手中的病歷板,声音依旧温和。 “刚才在门外,好像听到您想要些新衣服和首饰?” 金素仪像是找到了能主持公道的人,立刻抱怨道:“司徒医生,你看看我穿的这都是什么?这料子,这款式,怎么见人?还有,我女儿来了,她也不知道给我带些像样的东西来。” 她说著,有些怨怪地瞥了郁瑾一眼。 司徒遂年认真地点点头,表示他在听。 他合上病歷板,双手隨意地插进白大褂口袋,姿態放鬆却专注。 “嗯,我理解。” 金素仪见他表示理解,语气缓和了些。 “就是啊。司徒医生,你看能不能跟我女儿说说?让她赶紧回去把我那些东西取来。我这样实在没法见客。” 司徒遂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郁瑾,郁瑾也正看著他,眼神复杂,带著一丝无声的恳求和无助。 司徒遂年目光沉静,对她微微眨了下眼,示意交给他。 然后他转回头,对著金素仪,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金阿姨,您放心,您的女儿会给您把衣服和首饰都带来的。” 金素仪眼睛亮了一下。 司徒遂年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配合我们的治疗,把身体养好。”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 “只有您身体好了,精神头足了,穿上那些漂亮衣服,戴上名贵首饰,才能显出您最好的气色和风度,是不是?” 金素仪被他引导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以,”司徒遂年直起身,语气轻鬆而肯定,“只要您好好吃饭,按时吃药,配合我们的康復训练,我向您保证,您的女儿,” 他看了一眼郁瑾,“一定会给您买来您想要的任何东西,最新款的衣服,最衬您气质的珠宝,还有您喜欢的包,一样都不会少。”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仿佛那些东西不是虚无縹緲的幻想,而是触手可及的、只需耐心等待片刻的现实奖励。 金素仪脸上的焦躁和不满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承诺安抚后的期待。 她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病號服前襟,好像已经预见到自己穿上华服的样子。 “司徒医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司徒遂年微笑了一下,他的笑容乾净而令人信服,“我是您的主治医生,怎么会骗您?不过,您得配合治疗,怎么样?” 金素仪思考了一下,终於缓缓点了点头:“好……那我配合,你要说话算话。” “嗯,我说话算话。” 司徒遂年语气肯定。 他拿起病歷板,在上面记录了什么,然后说:“我们现在先量一下体温和血压。” 金素仪这次没有抗拒,她往常可是不会配合的。 她顺从地让司徒遂年操作仪器。她的情绪明显平稳了下来,不再纠缠於衣服和首饰,甚至开始询问晚上吃什么,似乎已经开始为配合治疗做准备了。 郁瑾站在一旁,看著司徒遂年专业而耐心地为母亲检查,用平静温和的话语引导著母亲,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感激他的解围,又为这建立在虚幻承诺上的平静感到心酸。 量完血压,司徒遂年又叮嘱了金素仪几句关於饮食的注意事项,语气始终温和而耐心。 金素仪一一应下,显得异常听话。 处理好这边,司徒遂年才转向郁瑾,公事化地说道:“郁小姐,关於金阿姨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有些细节需要和家属沟通一下。麻烦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郁瑾看了一眼暂时安静下来的母亲,点了点头:“好。” 她对金素仪轻声说:“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第93章 给我女儿提鞋都不配 金素仪此刻心思似乎已经飘到了未来的新衣服上,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郁瑾跟著司徒遂年走出病房。 走廊里光线明亮,司徒遂年的白大褂下摆在行走间微微飘动。 走到离病房稍远一点的走廊窗边,司徒遂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了一些,眼神变得更为专业和冷静。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他问道,声音比在病房里时低沉了些。 郁瑾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时好时坏。有时候很清醒,有时候……就像刚才那样,完全活在过去里。每次她这样要求,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认知功能减退,伴有间歇性的定向障碍和妄想性回忆。这是她病情的一部分。” 司徒遂年解释道,语气平稳,“强行纠正她的认知,尤其是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很容易引发激烈的抗拒和更大的精神波动,就像你之前可能经歷过的那样。” 他看向病房的方向:“像刚才那样,暂时性地顺应她的逻辑,给予她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承诺,是稳定她当下情绪的有效方法。虽然这並非长久之计,但至少能避免她陷入更糟糕的状態。” 郁瑾低下头:“我知道……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是我的工作。”司徒遂年淡淡道,“不过,你需要明白,这种承诺只是缓兵之计。她的病情决定了这种需求会反覆出现,甚至可能变本加厉。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郁瑾的声音有些苦涩。 司徒遂年看著她,目光锐利却並不让人感到不適。 “更重要的是,你自己,我希望你能心情好些,不要陷在其中。” “你毕竟不是她的女儿,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郁瑾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司徒遂年,她就是褚南倾。 过了几分钟,她什么也没说。 还说不说的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司徒遂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下一步,我建议在药物上做一些微调,试图延长她清醒状態的时间,並降低妄想发生的频率和强度。但这需要观察,也可能会有副作用。需要你签署知情同意书。” “好,我会配合。”郁瑾立刻答应。 “嗯。”司徒遂年点头,“还有其他问题吗?” 郁瑾犹豫了一下,问道:“司徒医生,您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我以后该怎么应对?” 她指的是那些无法实现的承诺。 司徒遂年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模糊处理。告诉她正在准备或者需要时间,重点是转移她的即时注意力,安抚情绪,而不是纠结於承诺本身是否能够兑现。” 他看了看手錶:“如果没其他问题,我稍后让护士把同意书送过来。你先回去陪她吧。” “好的,谢谢你,司徒医生。” 郁瑾再次道谢。 司徒遂年頷首,转身离开,白大褂的背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沉稳而可靠。 郁瑾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才转身重新走向母亲的病房。 推开门,金素仪正望著窗外,嘴里轻声哼著一段模糊的旧调,侧脸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点虚幻的满足感。 郁瑾的心,却沉甸甸的。 傍晚时分,疗养院的灯光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线取代了白日的清明,走廊里愈发安静。 郁瑾端著晚餐和药片走进金素仪的房间。 金素仪坐在轮椅上,面对著窗外渐沉的暮色,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郁瑾身上时,没有了午后的依赖和温情,只剩下一种陌生的打量。 “送饭的?”金素仪的声音乾巴巴的,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一丝不耐烦,“放那儿吧。” 郁瑾的心微微一沉。 她又忘了。 她將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柔声道:“妈,该吃晚饭了,还有药……” “谁是你妈?”金素仪猛地打断她,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锐利而警惕,“乱叫什么?新来的护工这么没规矩?” 郁瑾喉咙发紧,试图解释:“我是南倾啊……” “南倾?” 金素仪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上下打量著郁瑾,嗤笑一声,带著明显的鄙夷。 “你也配跟我女儿比?” “我女儿是褚家大小姐,你一个护工,穿得这么寒酸,给我女儿提鞋都不配,少在这儿套近乎。” 是啊,在金素仪眼里,她的女儿就是最好的,哪怕是个一百六七十斤的胖子,也是没人能比得上的大小姐。 郁瑾攥紧了手指,努力维持著平静:“您先吃饭好吗?吃完饭好吃药。” “吃什么药?我没病!” 金素仪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手臂一挥,猛地打翻了郁瑾刚刚放下的餐盘。 碗碟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饭菜溅得到处都是。 郁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还是被溅出的汤汁弄脏了裤脚。 “滚出去,让你们管事的人来,我要换人,换个懂规矩的来。” 金素仪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门口厉声喊道。 “你別激动,对身体不好……” 郁瑾忍著心里的酸楚,上前想安抚她。 “別碰我。”金素仪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凶狠,“脏死了,谁知道你手上有没有病菌。” 郁瑾看著她失控的样子,知道讲道理是没用了,只好先顺著她。 “好,好,我不碰你,那你先把药吃了好不好?吃了药我就去叫护士长来。” 她重新拿起放在一边的水杯和药片,递过去。 “我说了我不吃。” 金素仪彻底被激怒了,她猛地一扬手,狠狠打向郁瑾的手。 “啪!” 水杯被猛地打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瞬间碎裂,玻璃渣和水渍四溅。 郁瑾只觉得手背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一看,一道细长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珠,是被飞溅的玻璃划伤的。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伤口。 第94章 撞见 金素仪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郁瑾手上的血,非但没有冷静,反而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尖叫起来。 “杀人了,你要杀我,拿开,把那些碎片拿开。” 她的叫声引来了走廊上的护士。 一个护士快步跑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郁瑾流血的手,嚇了一跳。 “金阿姨,怎么了?啊,郁小姐,你的手。” 护士连忙上前试图安抚几乎要从轮椅上跳起来的金素仪。 “金阿姨,冷静点,没事了没事了…” 但金素仪依旧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挣扎著。 混乱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怎么回事?” 司徒遂年正准备下班,换了一身衣服走了进来,一身质感很足的深灰色休閒装。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瞬间明白了情况。 他看到郁瑾捂著流血的手站在一边,脸色苍白,而金素仪正在护士的阻拦下剧烈挣扎。 “司徒医生。” 护士像是看到了救星。 司徒遂年快步走到金素仪面前,声音冷静。 “金阿姨,看著我。” 金素仪的挣扎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看著我,深呼吸。”司徒遂年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金素仪的哭闹,“对,慢慢呼吸,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他一边用语言安抚著金素仪,一边对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会意,立刻从口袋里取出备用的一次性注射器和小剂量镇静剂。 在金素仪被司徒遂年吸引注意力的片刻,护士动作迅速地完成了注射。 药效发挥得很快,金素仪的哭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挣扎的力道也变小了,眼神开始涣散,最终脑袋一歪,靠在轮椅背上昏睡过去,只剩下粗重而不平稳的呼吸。 房间终於暂时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紧张感。 司徒遂年鬆了口气,这才转向郁瑾。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捂著的手上,眉头微蹙:“手受伤了?我看看。” 郁瑾这才从刚才的惊嚇和混乱中回过神,慢慢鬆开手。手背上那道伤口不算深,但挺长,还在细细地渗著血,周围有些红肿。 司徒遂年看了一眼,语气不容拒绝:“跟我来处置室清理一下,需要包扎。” 郁瑾看了一眼昏睡的母亲,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有些犹豫。 “这里护士会处理。” 司徒遂年说道,已经率先朝门外走去。 郁瑾只好跟上他。 处置室就在走廊另一端。 司徒遂年推开门,打开明亮的灯。 他示意郁瑾在处置台边坐下,自己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取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他拉过郁瑾的手,动作轻柔却稳固。 他用镊子夹起沾了碘伏的棉签,低头仔细地清理伤口。 碘伏接触伤口的刺痛让郁瑾轻轻“嘶”了一声。 “忍一下,很快就好。” 司徒遂年说道,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温和了些。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儘量避免弄疼她。 清理完伤口,他拿起一小块无菌纱布覆盖上去,然后用医用胶带仔细固定好。 整个过程中,他都微微低著头,专注地看著她的手。 灯光从他头顶洒落,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线和专注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鼻樑高挺,穿著休閒装的他比工作的时候要温和近人,在这种情境下,显露出一种格外令人安心的专业和温柔。 郁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丝清爽的皂荚香气。 他的手很稳,指尖隔著薄薄的无菌手套,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著温凉的触感。 “好了。” 司徒遂年处理好最后一条胶带,却没有立刻鬆开她的手。 他抬起头,看向郁瑾,眼神关切,“这几天儘量不要沾水,每天换一次药,如果红肿加重或者疼痛不止,要及时告诉我。” 他的目光很深,落在她的脸上,似乎不仅仅是在叮嘱伤势。 “照顾这样的病人很辛苦,尤其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尤其是当你独自承受的时候,有我在,你不必事事都硬扛著。” 郁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司徒遂年却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足以让她停顿。 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温柔:“郁瑾,有时候,可以试著依靠一下別人。” 这句话里的意味已经超出了医患之间的普通关怀。 郁瑾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愕然地看著他。 司徒遂年他…… 就在这时,处置室虚掩的门被完全推开。 周津成站在门口。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显然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身形挺拔,脸色却有些沉。 他身边站著笑容可掬的院长。 两人似乎正准备经过,院长正说著:“周先生您放心,您捐赠的那批最新监测仪器我们一定优先给金阿姨的病房配备上,对她的病情监测肯定大有好处……哎?司徒医生,郁小姐,你们这是?” 院长的话音顿住,看到了处置室里的情景。 周津成的目光锐利地扫进来,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司徒遂年握著郁瑾手腕的那只手上,然后是郁瑾手背上醒目的白色纱布,最后是两人之间那过於接近的距离。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下頜线绷紧,周身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 司徒遂年鬆开了手,神態自若地转过身,对著院长和周津成微微頷首:“院长,周先生,郁小姐刚才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手,我帮她处理一下。” 郁瑾也立刻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把手背到身后,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住一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周律师……院长。” 周津成的视线在她包扎好的手上一掠而过,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表示。 他没有回应司徒遂年的解释,也没有询问郁瑾的伤势,只是转而看向院长,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清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院长,刚才说的事情,就麻烦您多费心。” 院长是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出气氛有些微妙,连忙笑著打圆场:“周先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金阿姨在这里,您就放一百个心,我们一定提供最好的医疗和护理。” 周津成微微頷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郁瑾和司徒遂年,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清晰的界定。 “她是我岳母,我自然要多上心,这五年,也多亏了院方的照顾。” 院长连连点头,笑容更深,语气带著几分熟稔和保证。 “明白,明白,周先生您放心,这五年来一直都是如此,我们都记在心里呢,肯定给金阿姨最好的待遇,绝不会怠慢!” 周津成没再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郁瑾,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对院长道:“那就这样,我先告辞了。” “我送送您。”院长连忙道。 周津成转身,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冷硬。 院长赶紧跟上。 处置室里,只剩下郁瑾和司徒遂年,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郁瑾心神震盪,她听见周津成自称是女婿,妈妈只有她一个女儿… 他简直是疯了。 什么女婿不女婿,褚家没有他这样的女婿。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不怕她爸爸,他所谓的恩师,从墓碑里爬出来找他算帐吗? 司徒遂年看著周津成离开的方向,眼神微闪。 他收回目光,看向有些失神的郁瑾,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和,似乎淡了些许。 “伤口记得別沾水,回去好好休息。” 郁瑾怔怔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拎著包,独自走出疗养院。 她下意识地用未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另一只手背上的纱布,有些痛,她忍不住皱眉。 正想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走,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第95章 夫妻感情很好 力道很大,甚至捏得她腕骨微微发疼。 郁瑾一惊,下意识地要挣脱,却被那股力量不容分说地拽著,踉蹌了几步,直接被拉进了疗养院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里。 巷子很窄,光线昏暗,只有远处路口一点微弱的路灯光漫射进来,勾勒出对方挺拔冷峻的轮廓。 是周津成。 他鬆开了手,但並未退开,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几乎挡住了所有去路。 他身上独有的雪松清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取代了刚才在处置室里闻到的消毒水味。 郁瑾稳住呼吸,抬眸看他。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只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正锐利地盯著她,充满寒气。 “你怎么在这?”他开口,声音比晚风更冷,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询问。 郁瑾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语气平静:“来看金阿姨。” 周津成的视线在她揉手腕的动作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落回她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讥誚。 “以什么身份?金素仪朋友女儿的身份?” 她是来看望金素仪的,还是来找旁人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他微微向前倾身,压迫感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这个身份,是不是用得太过热切了?嗯?” 郁瑾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他在质疑她探望的频率和动机。 她迎上他的目光,儘管光线昏暗,她依然能感受到那目光深处的审视和冷意。 “她情况不稳定,需要人多陪著。” 郁瑾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而且,这似乎与周律师无关。” “无关?” 周津成极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鼻音很轻,像是自嘲。 巷子里的空气似乎又冷凝了几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冰层下潜藏著暗流。 “手怎么了?” 郁瑾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往身后缩了缩:“不小心被玻璃划了一下。” “是吗。”周津成的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看来司徒医生很热心,亲自为你处理这种小伤。” 他终於提到了司徒遂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但郁瑾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平淡底下的一丝异样。 不是愤怒,不是质问,像是吃醋… 他是在吃醋吗,还是只是为了所谓男人的面子。 她忽然明白了。 他刚才看到了司徒医生握著她的手腕,看到了他们之间那片刻不寻常的靠近。 他现在所有的质问和冷意,根源或许都在那里。 他不是真的关心她为什么又来看金素仪,他是在意司徒遂年的触碰,在意她与另一个男人之间看似亲昵的氛围。 这个认知让郁瑾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有什么资格在意? 只是因为她跟他上过一床,他就觉得她该属於他。 “司徒医生只是尽医生的职责。” 郁瑾解释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恰好碰到,就帮忙处理了。” “职责?”周津成声音沉沉,凝视著她的眼睛,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止,“包括握著病人的手腕,低声细语地叮嘱。” 他果然看到了,也听到了。 郁瑾抿紧了唇。 他当时明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原来都记在了这里。 “周律师到底想说什么?” 郁瑾不想再绕圈子,直接问道。 她清冷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直视著他。 周津成看著她坦然甚至带著点疏离的目光,下頜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他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些,却没有立刻回答。 巷子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她受伤的手,而是再次精准地抓住了她刚才被他攥过的那只手腕。 这一次,力道控制了些,不再弄疼她。 他的指尖微凉,透过她薄薄的衣袖传递过来。 郁瑾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动。 周津成低下头,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点几乎被完美隱藏的、翻涌的暗色。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冷的丝绸滑过肌肤。 “郁瑾,你不是要跟我做交易吗,好啊,我答应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又猛地移开,看向她的眼睛,里面的情绪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冷和警告。 “但是跟我做了交易,”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句话,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的手和胳膊,就不是別的男人能隨便碰的。” 说完,他猛地鬆开了她的手,像是触碰了什么厌弃的东西,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所有的压迫感和那瞬间泄露的异常情绪都消失不见。 他又变回了那个高冷疏离,喜怒不形於色的周律师。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而冰冷。 “车在路口。” 他丟下这句话,不再看她,转身,迈著沉稳而冷漠的步伐,径直走出了小巷,消失在昏暗的光线尽头。 郁瑾独自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著他指尖微凉的触感。 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她缓缓抬起自己受伤的那只手,看著上面的纱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尊府大门,门卫亭的保安探出身,脸上带著熟悉的笑容。 “周先生,周太太,回来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落在先后下车的周津成和郁瑾身上,语气热络。 “先生这是特地去接夫人下班了吧?感情真好。” 周津成关上车门,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脚步未停,径直朝著单元门厅走去。 郁瑾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闻言只是睫毛微颤,沉默地垂下眼帘,没有应声。 他们之间算什么,合租不算合租,情人不算情人。 保安似乎早已习惯这对夫妻的沉默寡言,依旧笑呵呵地看著他们一前一后走进玻璃门。 电梯匀速上升。 周津成站在前方,身姿挺拔,目光平视著跳动的楼层数字。 郁瑾站在侧后方,能闻到他身上带著凉意的气息,和她自己身上从疗养院带回来的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周津成率先走出,拿出钥匙打开厚重的入户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穿著粉色睡衣的小小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郁瑾的腿。 “妈妈!”小景仰起脑袋,软糯的声音里满是依赖和开心,“你回来啦!” 郁瑾脸上清冷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她弯腰將女儿抱进怀里,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 “嗯,妈妈回来了。” 小景搂著她的脖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她,认真地问。 “妈妈,你是不是又去看外婆了?外婆今天好些了吗?她认得你了吗?” 郁瑾一愣,身体僵硬住。 她没想到小景会问出这样的话,她沉默不语,回头去看身后的男人。 周津成站在玄关处,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正背对著她们,將外套掛进衣帽间。 转身看她,黑眸冷沉。 外婆? 她还真打算代替褚南倾,给金素仪当女儿。 第96章 你睡主臥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將小景放在自己腿上,看著她清澈纯真的眼睛,声音放得轻柔却认真。 “小景,要叫金婆婆,不是外婆,记住了吗?” 小景歪著小脑袋,有些困惑。 郁瑾心里一酸,摸了摸女儿的头髮。 “是不是只会喊外婆,不会喊婆婆,那就慢慢学,叫金婆婆,好不好?” 正在玄关换鞋的周津成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沙发上的母女俩。 郁瑾的心微微提起,面上却维持著平静。 周津成的目光在郁瑾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似乎只是觉得小孩子的称呼问题无足轻重,並没有深想,只淡淡开口。 “孩子还小,顺其自然。” 说完,他便径直朝著开放式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衬衫袖口的纽扣,將袖子一丝不苟地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我去做饭。” 他拉开冰箱门,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你们准备一下,洗手吃饭。” 郁瑾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气,心底却又漫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果然没有怀疑。 厨房很快响起了流水声和有节奏的切菜声。 周津成站在料理台前,身形挺拔,动作利落。 他先是將西兰花掰成小朵,胡萝卜切成均匀的薄片,放入沸水中快速焯烫,捞出后沥乾,碧绿和橙红顏色鲜亮。 接著,他从冰箱取出醃製好的牛柳,锅烧热,倒入薄油,油热后下入牛柳,快速滑炒。 牛肉遇热变色,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和黑胡椒的辛香。 他手腕顛动,动作流畅,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牛肉外表微焦,內里却保持著嫩滑。 隨后將焯好的蔬菜倒入锅中,与牛柳一同翻炒均匀,淋入少许调好的酱汁,大火收汁,酱汁浓郁地包裹住每一块食材。 另一边的灶上,一小锅米饭正好燜熟,冒著腾腾热气。 他將炒好的黑椒牛柳西兰花盛入洁白的瓷盘,色彩对比鲜明,香气四溢。 又拿出两个小碗,盛好米饭。 “吃饭了。”周津成將菜餚端上餐桌,声音依旧平淡。 郁瑾牵著小景洗好手走过来。 餐桌上,饭菜简单却色香俱全,散发著温暖的家常气息。 小景开心地爬上椅子:“周叔叔做的饭好香!” 周津成递给她一个小勺子,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开始吃饭。 周津成吃饭的姿態很优雅,咀嚼无声。郁瑾吃得不多,心思有些飘远。 只有小景偶尔咿咿呀呀地说几句话,碗勺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吃完饭,周津成自然地收拾起碗筷。 郁瑾站起身:“我来吧。” “不用。”周津成的声音没有波澜,已经將碗碟叠好,走向厨房水槽,“你看小景。” 郁瑾没再坚持。 她带著小景去客厅玩积木,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著厨房里的动静。 水流声,碗碟轻碰的脆响,还有他偶尔走动时沉稳的脚步声。 这些日常的声响,在此刻听来,竟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小景玩累了,开始揉眼睛。 郁瑾抱起她:“宝贝,该洗澡睡觉了。” “要周叔叔讲睡前故事。” 小景嘟囔著。 郁瑾顿了顿。 周津成刚好从厨房出来,用乾净的毛巾擦著手,听到了小景的话。 他看向郁瑾,眼神询问。 “她想听你讲故事。” 郁瑾轻声说。 周津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放下毛巾,很自然地从郁瑾怀里接过已经有些迷糊的小景。 他的动作略显生硬,但手臂却很稳。 小景依赖地靠在他宽阔的肩上,小手抓著他的衬衫。 郁瑾看著他们父女俩走进儿童房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这种寻常家庭的温馨时刻,对她而言,却像是偷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收拾小景洗澡后的残局。 周津成將小景轻轻放在儿童床铺好的小被子上。 小景半眯著眼,咕噥著:“故事……恐龙的故事……” 周津成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著床沿。 他並不擅长讲故事,语调平铺直敘,甚至有些乾巴巴的。 “从前,有一只霸王龙。它很大,牙齿很锋利。” 小景迷迷糊糊地接口:“它……它吃草吗?” “……不吃草。它吃肉。” 周津成回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构思情节。 “它……遇见了一只三角龙。” “它们打架了吗?” “……没有。” 周津成看著女儿睏倦的小脸,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缓。 “它们……一起去找吃的了。” 这个不合常理的情节並没有引起小景的质疑,她只是含糊地“哦”了一声,眼皮彻底合上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周津成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看著女儿沉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小巧的鼻子隨著呼吸微微翕动。 这张小脸,既有郁瑾的清丽轮廓,似乎也隱约能看到一点他自己的影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 他微微蹙眉,很快將这荒谬的想法拋开。 他替小景掖好被角,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郁瑾刚收拾完浴室,正擦著手走出来,看到周津成站在客厅里,似乎是在等她。 “她睡了?”郁瑾问。 “嗯。”周津成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那种惯常的沉默。 空气里还残留著饭菜的余香。 “今晚……”周津成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睡主臥。” 郁瑾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不容拒绝。 “不用了,我睡次臥就好。” 郁瑾下意识地拒绝。自从那晚之后,她更觉得应该保持距离。 “小景夜里可能会醒。” 周津成的理由听起来很充分,语气平淡无波。 “主臥离儿童房近些。而且,”他补充道,视线扫过她放在沙发上的包,“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搬到主臥了。” 郁瑾拿不准,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周津成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朝书房走去。 “我今晚处理文件,睡书房。” 第97章 怀疑 郁瑾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门被轻轻关上。 她独自站在客厅中央,暖黄的灯光笼罩著她,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她最终还是走进了主臥。 房间很大,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整洁得几乎没有生活气息,只有梳妆檯上零星摆放著她的护肤品,显示著另一人存在的痕跡。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无处不在。 郁瑾走到衣帽间,拿出自己的睡衣。 指尖拂过掛在一旁的他的西装和衬衫,布料冰凉顺滑。 她快速换好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里,他的剃鬚刀、须后水、男士护肤品整齐地排列在檯面上。 她的洗漱用品被挤在角落的一个篮子里,涇渭分明。 热水冲刷下来,试图洗去一天的疲惫和混乱。 但那些画面却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金素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脸,司徒遂年温和专注的眼神,周津成在昏暗巷子里冰冷的警告,还有他刚才不容置疑地让她睡主臥的姿態。 洗完澡出来,她躺在宽大的床上。 床垫很软,被子轻薄保暖,但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枕头和被子上属於他的气息更加浓郁,將她层层包裹,无处可逃。 她侧过身,看著旁边空荡荡的枕头。 昨夜……他就是睡在这里吗?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复杂难解的局面… 书房里。 周津成坐在书桌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显示著复杂的法律条文和案例,但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脑海里反覆出现的,却是傍晚在疗养院处置室看到的那一幕。 司徒遂年握著郁瑾的手腕,低著头,距离很近。郁瑾似乎並没有抗拒。 还有之前,她频繁地去疗养院, 真的仅仅是因为所谓的“朋友女儿”的责任? 以及……小景对金素仪那个自然而亲昵的称呼。 外婆… 为什么是外婆?明明对小孩子来说,婆婆这两个字比外婆更好说出口。 除非……在孩子的认知里,那个人本身就应该是外婆。 一个荒谬却逐渐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冷静理智的脑海里浮现,盘旋,变得越来越无法忽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繁华却冰冷。 他想起五年前,褚家轰然倒塌,褚南倾鋃鐺入狱。 他无数次想要去看望她,却只是站在监狱门口,他的心痛得厉害,他进不去,他不敢面对她。 再到后来,听到她在狱中病逝的消息。 他动用了所有关係,查到的结果跟监狱里女警官说的一样。 金素仪在褚家出事之后精神彻底崩溃,被送进了疗养院。 他出於道义,承担起了照顾金素仪的责任,並以女婿的身份安排了一切,让她得到最好的照顾。 然后,就是郁瑾的出现。 自称是金素仪故友之女,前来探望照顾。 她出现的时机,她看小景的眼神,她面对金素仪时的复杂情绪,她对褚家往事的熟悉程度…… 还有那张脸,那双眼睛。 偶尔流露出的,与那个记忆中骄傲肆意的褚家大小姐截然不同的,却又在某些瞬间莫名重合的神韵。 周津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直觉得郁瑾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从未深想。 此刻,那些碎片化的疑点像是终於找到了线头,被一点点串联起来。 如果……如果郁瑾就是褚南倾? 这个想法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那么小景……小景是谁的孩子? 他几乎要立刻衝出去,抓住她问个明白。 但多年律师生涯锻炼出的极致冷静和理性,在最剧烈的情绪衝击下,依旧强行发挥著作用。 他需要证据。 他需要確凿的、无法反驳的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回椅子上,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他打开电脑上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开始疯狂地搜索所有与“郁瑾”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从她第一次出现在疗养院的时间点开始,逆向追溯。 越查,他的脸色越沉,眼神也越发冰冷。 郁瑾这个身份,乾净得近乎完美,但越是完美,就越显得可疑。 很多时间节点,细究起来,都巧得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小景的出生日期…… 周津成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如果郁瑾就是褚南倾。 那小景,就一定是他的女儿。 而她,费尽心机隱瞒身份,甚至不惜编造一个死亡证明,就只是为了……躲著他? 带著他的女儿,远离他?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骇人的冰封与暗沉。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书房门口,握住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稍稍压制了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他拧开门把,走了出去。 客厅一片黑暗,只有主臥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线。 周津成走到主臥门口,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黑暗中,只能听到他自己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门內那属於另一个人的存在感。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最终,那只要敲门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一定是又犯病了,在深夜,觉得哪个女人都像褚南倾。 他紧紧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隱现。 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回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 主臥內,原本就浅眠的郁瑾被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惊得心头一跳,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 黑暗中,她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门外,再无任何动静。 第98章 会计李萍萍 清晨的阳光透过尊府大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周末的公寓格外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周津成已经起来了,穿著简单的灰色家居服,正在料理台前准备早餐。 平底锅里煎著太阳蛋和培根,旁边的吐司机“叮”一声弹出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他动作流畅地將食物装盘,又倒了两杯牛奶。 小景揉著眼睛,穿著可爱的兔子睡衣,自己从儿童房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奶声奶气地喊:“周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周津成將她的儿童餐盘放到餐桌上,“去刷牙洗脸,然后来吃早餐。” “妈妈呢?”小景爬上椅子,探头探脑。 这时,郁瑾也从臥室出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標准的职业套装,白色丝质衬衫,黑色及膝裙,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显得干练而清冷,与平日里居家的柔和模样截然不同。 “妈妈,你要出去吗?”小景问。 郁瑾走到餐桌边,摸了摸女儿的头:“嗯,妈妈公司今天有点急事,需要去加班。”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正在倒咖啡的周津成,语气客气而疏离。 “今天麻烦你在家照看一下小景,可以吗?” 周津成倒咖啡的动作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阳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看不出什么情绪。 郁瑾似乎早已习惯他这种態度,並不在意。 她快速吃了几口早餐,便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和车钥匙。 “我吃好了,先走了。小景,要听叔叔的话。” “妈妈拜拜!”小景挥著小手。 郁瑾匆匆离开,门被轻轻带上。 公寓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周津成將咖啡杯放在桌上,在自己位置坐下,沉默地开始用餐。 小景则拿著自己的小勺子,专心对付盘子里的煎蛋。 “周叔叔,”小景忽然抬起头,嘴角还沾著蛋屑,“妈妈最近好像很忙哦?周末都要上班。” 周津成拿著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女儿,声音平淡:“嗯。” “那叔叔你忙吗?”小景又问。 “还好。”周津成回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哦,”小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去吃东西,小声嘀咕,“要是叔叔妈妈都能一直陪小景玩就好了……” 周津成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著小景低垂的小脑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纸巾轻轻擦掉了她嘴角的蛋屑。 郁瑾確实去了公司。 临近中午,空荡荡的办公楼里只有她所在的楼层还有零星几个加班的身影。 她处理完手头紧急的文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南倾?” “裴队,”郁瑾压低声音,走到窗边,“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裴相山那边似乎是在外面,有风声,还有路人的脚步声。 “关於当年经手我爸公司帐目的那个会计,李阿姨……有新的线索吗?” 郁瑾有些急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裴相山的声音压得更低。 “有点眉目,我们查到李萍萍的弟弟帐户上前段时间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大额匯款,虽然中间转了几道手,很隱蔽,但追踪下去,源头似乎指向一个境外空壳公司,再往下查就断了,对方很谨慎。” 郁瑾的心沉了下去:“还是没办法证明她当时是做偽证,被人收买……” “別急,南倾。”裴 相山安慰道,“既然有资金流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跡。我已经托国际刑警的朋友帮忙留意那个空壳公司的动向了。只要他们再有动作,一定能抓到尾巴。” 郁瑾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裴队。总是麻烦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裴相山笑了笑,语气又轻鬆起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了,你最近怎么样?周津成……没发现什么吧?我看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郁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还好,他……没什么异常。” “那就好,你自己千万小心。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我。” “嗯。我知道。” 掛断电话,郁瑾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情却丝毫无法轻鬆。 五年了,父亲蒙冤病逝,褚家破產,她入狱又出狱,带著女儿艰难求生。 而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却依旧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还在暗中窥伺。 她收拾好东西,拎起公文包,决定下班。 继续待在公司也只是徒增焦虑。 与此同时,尊府附近的儿童乐园。 周津成坐在长椅上,目光看著在沙坑里专心堆城堡的小景。 他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加密邮箱的界面,最新一封邮件来自他委託的私人侦探。 邮件內容是关於“郁瑾”这个身份更深入的背景调查,依旧乾净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学歷、工作经歷、社保记录一应俱全,时间线严丝合缝。 越是完美,就越是印证了他昨晚那个疯狂的猜测。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身份。 他关掉邮箱,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是我。”他声音低沉,“帮我查一个人,裴相山,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我要他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话记录和行踪报告,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迟疑:“周律师,查警方的人……这风险有点大。” “加倍。”周津成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最快速度给我。” 掛断电话,他抬起头,看著女儿无忧无虑玩耍的样子,眼神变得深沉难测。 裴相山……他记得这个名字。 几年前褚家的案子,他似乎也间接参与过后续的一些调查。 郁瑾怎么会和他有联繫? 而且看起来,关係匪浅。 郁瑾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给城市的高楼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她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就在这时,一辆车从她旁边经过,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她嚇了一跳,转头看去,竟是穿著一身便服的裴相山。 郁瑾连忙问道:“裴警官,你怎么在这?” 第99章 影响他的体面 “刚在这附近办完个案子,一眼就认出你的背影了。” 裴相山身材高大,穿著皮夹克和牛仔裤,显得挺拔又隨意。 “正好,有点东西要给你,我送你回去?” 郁瑾点点头,跟著他上了车。 裴相山从隨身携带的公文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这是我们內部排查当年经手人员的补充报告,虽然明面上看不出问题,但里面有几个时间点和人员调度上的细节,我觉得有点奇怪,標註出来了,你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郁瑾接过文件夹,指尖微微有些发颤:“谢谢你,太冒险了……” “没事,复印件,不碍事。” 裴相山摆摆手,看著她略显苍白的脸,语气关切。 “倒是你,脸色不太好。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又要工作,又要照顾阿姨,还要应付周津成……” “我还好。” 郁瑾勉强笑了笑,將文件夹小心地收进公文包。 “要不一起吃个晚饭?边吃边聊?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环境也安静。” 裴相山提议道,眼神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期待和关心。 郁瑾迟疑了一下。 她確实想多了解一些案子的情况,而且裴相山是这几年少数知道她真实身份、並一直无私帮助她的人。 於情於理,她都不好拒绝。 “……好吧。”她点了点头,“不过我得早点回去,小景还在家。” “没问题。” 裴相山爽快地答应。 裴相山重新发动车子,匯入车流,朝著不远处的一个商圈开去。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后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从街角驶出,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周津成坐在驾驶座上,脸色冰冷,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刚才接到电话,侦探告诉他裴相山下午的行踪最终消失在这个商圈附近,他鬼使神差地开车过来,没想到正好看到裴相山坐上郁瑾副驾的那一幕。 他们並肩交谈的样子,裴相山脸上那过於熟稔和关切的笑容,郁瑾似乎並未拒绝的姿態…… 他一路跟著他们,看著他们將车停在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餐馆门口,然后並肩走了进去。 周津成將车停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车窗降下一半,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著餐厅的玻璃窗。 隔著距离,他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只能看到两个相对而坐的模糊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 周津成始终维持著同一个姿势,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有眼底翻涌的墨色越来越沉。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念头。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係?认识多久了? 郁瑾那些他查不到的秘密,是否与这个刑警队长有关? 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在谈什么? 还是……不止是谈话。 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和一种被彻底隱瞒、排斥在外的冰冷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衝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终於,他看到两人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裴相山脸上带著笑,似乎在说著什么。 郁瑾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似乎比刚才轻鬆了一些。 裴相山陪著郁瑾走到她的车边,又站著聊了几句,才帮她拉开车门。 郁瑾坐进副驾驶位,裴相山俯身,手搭在车窗上,又叮嘱了些什么,才后退一步,重新上了车。 二人的车子匯入车流。 周津成猛地发动车子,跟上了郁瑾的车。 他的脸色在明明灭灭的路灯灯光下,显得愈发阴沉难测。 裴相山的车一路开回尊府。 在大门口,车辆识別系统没有抬杆,一只男人的手从车窗伸出来,亮出一个证件。 车前的杆稳稳抬起。 门卫照例探出头,笑著打招呼:“周太太回来啦……”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有些惊讶地看著送周太太回来的男人,不是周先生,是一个陌生男人。 他下意识地朝她身后望了望,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车。 郁瑾从车上下来。 “周太太,今天……周先生没一起?” 门卫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夫妻俩平时虽然看起来不那么亲密,但同进同出的时候居多,尤其是周末,周先生亲自接送周太太的情景他也见过几次。 郁瑾被问得一怔,正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车灯由远及近,黑色的奔驰车驶来,精准地停在了郁瑾的车后。 车门打开,周津成迈步下车。 他穿著早上的家居服外面隨意套了件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地走到郁瑾身边,极其自然地將手搭在了她的腰间。 郁瑾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他掌心暗含的力道固定住。 周津成看向一脸错愕的门卫老王,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觉得对方大惊小怪的淡然。 “刚才送我太太回来的,是我表弟,顺路捎她一段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王,语气依旧平常,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都是亲戚,聊了些家常,我们夫妻之间感情很好,你多虑了。” 老王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尷尬起来,连忙赔笑:“哎呦,你看我这张嘴,原来是这样,周先生周太太千万別介意,我就是隨口一问,没別的意思,感情好就好,感情好就好!” 周津成不再看他,搭在郁瑾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带著她转身,朝著单元门厅走去,留下门卫在原地訕訕地笑著。 一走进电梯,周津成立即鬆开了手,仿佛触碰了什么厌恶的东西,向旁边迈开一步,与郁瑾拉开了距离。 电梯厢壁光可鑑人,映出他冰冷至极的侧脸和郁瑾微微发白的脸色。 郁瑾看著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悄悄蜷缩起来,指甲抵著掌心。 她知道,他看到了。 他也生气了。 只是她还不確定,他生气的点,究竟在哪里。 是仅仅因为她坐了別的男人的车回来,被门卫看到,可能影响了他周律师的“体面”? 第100章 你快点 郁瑾繫著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咕嘟冒泡的汤。 小景在客厅看动画片的声音隱隱传来。 周津成走进来,他没有换家居服,还穿著白天那身西装,只是扯鬆了领带。 他靠在厨房的中岛台边,目光落在郁瑾忙碌的背影上,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厨房里只有汤锅沸腾的声音和远处动画片的配乐。 忽然,他开口,声音不高。 “你想跟裴相山在一起?” 郁瑾搅拌汤勺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背对著他,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你误会了,没有的事。” “误会?”周津成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司徒遂年算一个,裴相山算又一个,你喜欢的人挺多的。” 郁瑾转过身,面对著他,清冷的脸上带著被误解的慍怒。 “周津成,你胡说什么?司徒医生只是帮我处理伤口,裴队是……” 她的话没说完,周津成忽然一步上前,猛地將她拽进怀里。 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抬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惩罚的意味,粗暴而冰冷。 郁瑾惊愕得睁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推开,却撼动不了分毫。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带著他身上独有的冷冽,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过了许久,直到郁瑾几乎要窒息,周津成才稍微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唇上。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著浓重的墨色。 “你能跟我做交易,”他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低哑得可怕,“是不是也跟另外两个人,做了同样的交易,嗯?” 郁瑾被他话里的侮辱意味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微微发红:“周津成,你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周津成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摩挲著她的下頜,“一个两个情人,多我一个,也不算多吧?” 他的话像是点燃了某种导火索。 郁瑾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这个她曾经爱过、恨过、如今又纠缠不清的男人,心底涌上一股委屈。 她忽然不再挣扎,甚至微微仰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是啊,多你一个不多。” 周津成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 郁瑾却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声音轻飘飘。 “你不是想要我吗?可以。” 周津成盯著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虚假,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灰烬。 郁瑾继续说著,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二审……你说了会帮我,没问题,对吗?” 周津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嗯。” “那就好。”郁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情绪,“那你快点吧。” 周津成皱著眉,某种滚烫的情绪从黑眸中汹涌而出。 他再次低头吻住她,这一次,不再是惩罚。 他抱著她,將她抵在冰冷的料理台边缘,吻从她的唇移到脖颈,带著滚烫的温度和湿意。 郁瑾被动地承受著,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背后的衬衫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周津成呼吸粗重,一把扯开她围裙的带子,扔在地上。 他的手探进她的毛衣下摆,掌心滚烫,抚上她腰际细腻的皮肤,一路向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內衣边缘时,郁瑾忽然闷哼了一声,像是被弄疼了。 周津成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尚未褪去的慾念和一丝询问。 郁瑾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发颤:“去房间……別在这里……” 周津成深吸一口气,打横將她抱起,大步走向主臥。 踢开门,將她放在宽大的床上。阴影笼罩下来,他俯身,再次吻住她,手指灵活地解开她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白皙的皮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泛起细小的战慄。黑色的蕾丝胸衣包裹著起伏的曲线。 周津成的眼神暗沉地嚇人,他撑起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去拿东西。” 他指的是保险套。 郁瑾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凉。 周津成低头看她。 郁瑾没有看他,眼睛望著天花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关係……不用。” 周津成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剧烈的情感波动。 不用? 他重新俯下身,吻变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深入,带著一种几乎要將她吞噬的力度。 他解开她牛仔裤的纽扣,拉下拉链…… 郁瑾闭上眼,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她的內心一片冰冷荒芜。 没关係,反正……也没法再怀孕了。 生小景的时候大出血,子宫受损严重,医生早就断言她很难再受孕。 这副身体,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快点……” 她再次催促,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只想儘快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纠缠。 周津成的动作却因为她这句催促而慢了下来。 他撑在她上方,黑暗中,他的目光锐利地捕捉著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那不像情动,更像是……忍受。 他眼底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一丝被刺痛的不悦。 他低下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带著惩罚的意味,声音低沉危险。 “我当然能快点。只是……快点,你能受得了吗?” 郁瑾咬紧下唇,不再说话。 周津成看著她这副逆来顺受却又明显抗拒的样子,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不再犹豫,彻底褪下她最后的束缚…… 不知过了多久,臥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妈妈!”儿童房的方向传来小景带著睡意的、模糊的叫喊,“妈妈!我要喝水!” 郁瑾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周津成,慌乱地整理著自己被揉皱的衬衫和围裙。 她的脸颊还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周津成也被那声呼喊惊醒,他鬆开手,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著她匆忙整理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 郁瑾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几乎是踉蹌著就要往外走。 “等等。”周津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郁瑾脚步一顿,背对著他,身体僵硬。 周津成走上前,绕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衬衫后背,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绷开了,露出里面浅色的內衣搭扣和一小片光滑的肌肤。 他沉默著,伸出手,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热的背部皮肤。 郁瑾猛的一颤,却没有躲开。 周津成的动作有些生硬,却异常仔细地將那两颗扣子一一扣好。 他的指尖微凉,划过她的脊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扣好扣子,他立刻收回了手,仿佛那细腻的触感灼伤了他。 “好了。”他的声音恢復了一些平时的冷清,却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郁瑾没有回头,也没有道谢,拉开门,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向儿童房。 周津成独自站在厨房中央,空气中还瀰漫著西红柿炒蛋的香气,以及她身上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馨香。 他走进厨房里,那盘炒好的菜已经凉透了。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肌肤的触感和內衣搭扣冰凉的金属感。 二审。 她做的一切,都是在利用他。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料理檯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手背传来剧痛。 他到底……在做什么? 第101章 养的小狼狗 周一清晨,杂誌社办公区还带著周末残留的慵懒气息。 咖啡机的嗡鸣声、零星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同事们互相问候的閒聊声交织在一起。 郁瑾踩著点走进办公室,步伐却比平时慢了不少。 细看之下,左脚落地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滯和僵硬。 她穿著件高领的米白色针织衫,试图遮住脖颈。 但偶尔侧头整理文件时,领口微微下滑,还是隱约露出了颈侧一抹曖昧的红痕。 她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隔壁桌的莉莉就端著咖啡杯滑著椅子凑了过来,眼睛尖得很,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 “哟,我们郁大美人这是怎么了?周末去哪爬山了还是……进行什么更激烈的运动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郁瑾的脖颈和略显彆扭的坐姿。 郁瑾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下意识地把针织衫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 眼神有些闪躲,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没……没有的事,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脚。” “扭脚能扭到脖子上去?” 莉莉显然不信,笑得更加曖昧,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跟我还装?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养了小狼狗?周末两天都没消息,一回来就这副被『摧残』过的样子……可以啊郁瑾,看著清清冷冷的,原来这么能干?” “莉莉!” 郁瑾耳根都红了,窘迫地想要制止她越说越离谱。 “真的没有!你別瞎猜了。” “嘖嘖嘖,还害羞了。” 莉莉看她脸红,更来劲了。 “脸皮这么薄可不行。说说嘛,什么样的帅哥能让我们社里出了名的冰美人动凡心?体力还这么好……” 周围的几个同事听到动静,也好奇地投来目光,带著善意的调侃笑容。 郁瑾顿时觉得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板起脸,拿起一份文件假装认真看起来,企图用工作隔绝这些八卦。 “上班时间,別闹了。等下主编来了看到像什么样子。” 莉莉看她真有点窘了,这才嘻嘻笑著適可而止地滑回自己的工位,但临走前还是冲她挤了挤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晚上拷问。” 郁瑾无奈地嘆了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面对电脑屏幕。 但指尖触摸键盘时,却感觉那片被高领毛衣摩擦著的皮肤隱隱发烫,仿佛还残留著周末那些混乱而炽热的触感。 她努力挥开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却控制不住耳根持续升温。 办公区二楼的玻璃主编室內,盛黎正端著一杯黑咖啡,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习惯性地扫视著一楼开放办公区的情况。 她的目光掠过郁瑾工位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看到了郁瑾略显不自然的走路姿势,也看到了莉莉凑过去说笑时郁瑾瞬间涨红的脸和下意识拉高领口的动作。 盛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眼光毒辣,那些细微的异常落在她眼里,几乎立刻就能拼凑出一些成年人心照不宣的猜测。 郁瑾有男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印象里的郁瑾,漂亮得惊人,但工作之外的生活极其简单低调,甚至有些过於封闭。 除了那个叫小景的女儿,几乎没见过她和什么人有密切往来。 怎么会突然…… 就在这时,她看到摄影师阿威背著相机包,风风火火地从一楼走过,看样子是刚出完外勤回来或者正准备出去。 “阿威!”盛黎推开玻璃门,叫住了他。 阿威闻声抬头,看到是主编,连忙小跑著上了二楼:“盛主编,您找我?” 盛黎示意他进办公室,然后状似隨意地关上了门。 她走回自己的办公椅坐下,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目光落在阿威身上:“最近跟郁瑾搭档出外勤多吗?” 阿威挠了挠头:“还行吧主编,郁姐主要负责文字和策划,我主要负责拍片。有需要跟拍的任务就一起出去。” “她最近……”盛黎斟酌了一下用词,儘量显得不那么刻意,“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情绪或者状態方面,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比如,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什么的?” “男朋友?”阿威愣了一下,隨即粗声粗气地笑了,大手一挥,“没听说啊主编!郁姐那人您还不知道?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带娃,跟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儿都保持距离呢,哪来的男朋友?没影儿的事。” 盛黎对他的否定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那她最近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搬家之类的?” “哎!这个倒是有!” 阿威想起来了,一拍大腿。 “郁姐前段时间是搬家了,就上个月的事儿吧好像。搬去那个挺高级的小区,叫……叫尊府!对,就是那儿。” 她记得周津成就住在那个以安保严格和高隱私性著称的尊府。 盛黎端著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尊府……周津成也住在那里。 这么巧? “你怎么知道的?”盛黎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继续问。 “哦,有一次出外勤结束比较晚,正好顺路,郁姐就让我开车捎她和小景回去一趟拿点东西。好傢伙,那小区门禁可真严,盘问了老半天才让进。” 阿威感慨道,“不过环境是真没得说,安静,绿化也好,一看就特贵。郁姐还挺厉害的,能搬到那儿去住。” “她住哪一栋哪一户还记得吗?” 盛黎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常,像是隨口一问。 阿威努力回忆了一下,面露难色:“几栋几户……这我还真没太留意。当时天都快黑了,我就记得进了大门往左拐,好像是在靠里面一些的位置,车没开进去多远她就说到了。具体门牌號……嘖,没注意看。主编,您问这个是……?” “没什么,隨便问问。” 盛黎立刻收敛了情绪,露出一贯精干的笑容。 “关心一下下属的生活情况。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好嘞主编,那我先出去了。” 阿威点点头,虽然觉得主编今天问得有点细,但也没多想,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盛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百叶窗前,目光投向楼下那个已经恢復工作状態、正专注看著电脑屏幕的窈窕身影。 尊府。 靠里面的位置。 周津成的公寓,就在尊府小区中庭靠后的楼王位置。 郁瑾搬去了尊府。 周末过后,她带著一身曖昧的痕跡和不適出现。 这几条信息像碎片一样在盛黎的脑海里旋转,碰撞,逐渐拼凑出一个让她胸口发闷、难以置信,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 难道……郁瑾和周津成…… 她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指尖微微发白。 第102章 像不像周津成小时候? 周末的商场,明亮的灯光下,各式店铺琳琅满目。 郁瑾牵著小景的手,慢悠悠地逛著童装区。 小景看中了一条缀著小星星的蓝色连衣裙,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这个好看吗?” 小景仰起脸,满是期待。 郁瑾蹲下身,摸了摸裙子的面料,微笑著点头:“很好看,小星星亮亮的,喜欢我们就试试?” “好。” 小景开心地点头。 正当郁瑾拿著裙子准备带小景去试衣间时,一个略显耳熟却绝不想在此刻听到的女声带著惊喜响起。 “伯父,伯母,您看这套茶具,多雅致,正配您二位的品味,这次伯父伯母回来匆忙,都没能好好准备见面礼,这个一定让我来……” 郁瑾的身体僵了一下。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的精品家居店內,周津成的父母正站在那里,身边陪著笑意盈盈、態度亲昵的盛黎。 盛黎正拿著一套精美的陶瓷茶具,热情地要向周父周母赠送。 周母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香云纱旗袍,气质雍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却轻轻推拒著。 “小黎啊,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你来看看我们就很高兴了,哪里需要破费买这些东西。快放下,我们不能要。” 周父也在一旁頷首,语气慈祥却坚定:“是啊小黎,你的心意我们领了,礼物就免了,我们老两口东西多得都摆不下了。” 盛黎却执意不肯,语气带著撒娇般的坚持。 “伯父伯母,这怎么行呢?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心里一直惦记著你们。这就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你们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她说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店外,恰好看到了正牵著孩子的郁瑾,她似乎想悄然离开。 盛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立刻扬高了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招呼道。 “郁瑾?这么巧,你也来逛街?” 这一声,成功地將周父周母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 郁瑾脚步顿住,知道避不开了,只得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略显侷促却得体的微笑:“盛主编,好巧。” 她看向周父周母,微微頷首致意,“两位好。” 周父周母的目光落在郁瑾脸上时,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周母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这位小姐……看著好生面熟。 这眉眼,这轮廓,尤其是那双清冷明亮的眼睛,像极了……像极了那个他们曾经十分熟悉,后来却遭遇不幸的褚家丫头,南倾。 可是细看之下,气质又截然不同。 南倾是明艷张扬,带著娇憨傲气的。 而眼前这位女子,则是一种沉静的,带著些许疏离的清丽,穿著打扮也更素雅低调。 盛黎已经热情地走了过来,亲昵地拉过郁瑾的胳膊,將她半推半就地引到周父周母面前,笑著介绍道:“伯父伯母,给您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杂誌社非常优秀的记者,郁瑾郁小姐。” 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偶遇同事顺便介绍,却又刻意突出了某些信息。 “郁记者可是我们社里的才女,工作能力特別强,就是一个人带著孩子生活,挺不容易的。” 她说著,还特意低头摸了摸小景的脑袋,感嘆道。 “这就是郁记者的女儿小景,可爱吧?又乖又聪明。唉,所以说啊,伯父伯母,您二位身边要是有什么靠谱的好男人,可得帮我们郁记者多留意著点,她这么好的条件,一个人带著孩子太辛苦了。” 周母听著盛黎的话,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郁瑾脸上移开,那点熟悉感让她心里惊疑不定。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郁小姐……是吗?看著有些面善,不知道令尊令堂是……” 郁瑾的心猛地一紧,面上却维持著平静,垂下眼帘,声音清晰却听不出波澜。 “伯母您好。我父母都是蒲山人,是本分的庄稼人,很少出来走动,您应该没见过。”她给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无从查证也无法引起联想的答案。 “蒲山啊……” 周母沉吟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地名並无印象,也无法將她印象中那个娇养长大的褚南倾与“庄稼人”联繫起来。 她心里的疑虑消减了些许,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依旧縈绕不去。 周父倒是没太多想法,只是觉得这姑娘气质不错,顺著问道:“郁小姐一个人在景江市打拼?不知道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郁瑾暗自吸了口气,报出了那个她履歷上毫无破绽的母校:“景江大学。” “景江大学?” 周父周母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哎呦,这可真是巧了,我们家津成也是景江大学毕业的,你们是校友啊,郁小姐,你认识我们家津成吗?周津成。” 郁瑾感到自己的手心微微沁出冷汗,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平常:“嗯,知道的。周律师很有名。我们……最近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刚认识,不算太熟。” 她刻意强调了刚认识和不熟。 “原来是这样。” 周母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世界真小。 她的目光这时才完全被一直安静站在妈妈身边、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们的小景吸引了过去。 这一仔细看,周母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住了。 她蹲下身,与小景平视,越看,眼里的惊讶之色越浓。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俏。老头子,你快看,你看这孩子的眉眼、这小鼻樑……像不像津成小时候?” 周父闻言,也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些仔细端详。 小景被两位陌生的爷爷奶奶看得有些害羞,往妈妈身后躲了躲,但又忍不住探头好奇地看著他们。 周父看了一会儿,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嘖嘖称奇。 “你还別说……是有点像,尤其是这眼神和抿嘴的样子,跟津成小时候那副小大人模样,真有几分神似!” 这话一出,郁瑾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盛黎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在周父周母和郁瑾之间微妙地流转,眼底深处藏著一丝看戏般的兴味。 周母越看小景越是喜欢,那种没来由的亲切感让她心里软乎乎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个水头极好、翠绿欲滴的翡翠鐲子,笑著就要往小景手里塞。 “哎呀,第一次见面,奶奶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个鐲子给你戴著玩,好不好?” 那鐲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郁瑾嚇了一跳,连忙拦住:“伯母,这太贵重了,使不得,绝对不能收。” 周母却执意要给,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哎,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我看这孩子投缘,心里喜欢。一点小东西,不值什么。” “真的不行,伯母,这太破费了……” 郁瑾急得脸都微微发白,紧紧护著小景的手。 就在这时,小景看著那翠绿的鐲子,又看了看妈妈焦急的神色,忽然伸出小手,轻轻地將周母拿著鐲子的手推了回去。 她仰著小脸,声音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 “谢谢奶奶,但是小景不能要。” “妈妈说过,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尤其是很贵重的东西。” 小姑娘的话条理分明,礼貌周到,瞬间让周母和周父都愣住了。 第103章 纸杯 周母看著小景那乖巧懂事又带著原则的小模样,心里更是喜欢得不得了,非但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不快,反而对郁瑾的教养方式刮目相看。 她收回了鐲子,忍不住讚嘆道:“郁小姐,你这孩子教得真是太好了,又乖巧又伶俐,还这么有原则,真是难得。” 周父也在一旁赞同地点头,看郁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周母將鐲子戴回自己手腕,却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几颗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弯下腰,笑容慈爱地递给小景。 “好好好,鐲子不要就算了。” “那奶奶给的糖果,总可以收下吧?甜甜的,很好吃哦。” 小景抬起头,用眼神询问妈妈。 郁瑾看著周母真诚慈爱的目光,知道再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小景这才伸出小手,接过了糖果,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脆生生地说:“谢谢奶奶。” “哎,真乖。” “我们家要是什么时候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孙女就好了,就是我家那个臭小子,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根本不想结婚。“ 周母心花怒放,忍不住又摸了摸小景的脸蛋。 周父看著这温馨的一幕,也捋著鬍子笑了。 盛黎在一旁看著,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指尖却微微掐进了掌心。 不想结婚四个字,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再耽搁下去,她都三十了。 她没想到,郁瑾这个带著拖油瓶的女人,非但没有让周家长辈嫌弃,反而因为孩子的乖巧和那份莫名的眼缘,博得了如此多的好感。 这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想。 又寒暄了几句,周父周母才在盛黎的陪同下依依不捨地离开,临走前还再三叮嘱郁瑾以后常联繫。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郁瑾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低头看著正小心翼翼剥开糖纸的女儿,心里涌起一阵后怕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小景把第一颗剥好的巧克力踮起脚尖递给妈妈:“妈妈吃,好甜的。” 郁瑾接过糖果,放入口中,浓郁的甜味化开,却丝毫无法衝散她心底那沉甸甸的苦涩和担忧。 今天这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周母那探究的眼神,以及他们觉得小景像周津成的话,让她不得不小心起来。 而另一边,挽著周母手臂离开的盛黎,脸上笑著,心里却翻涌著更大的波澜和不甘。 她必须儘快弄清楚,郁瑾和周津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击中了盛黎。 为什么连伯父伯母都会觉得那个孩子像周津成? 仅仅是巧合吗? 她绝不相信周津成会和郁瑾有什么深入的关係,更別提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但伯父伯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万一呢?万一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纠葛?这个孩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不远处正牵著妈妈手的小景,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探究。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確凿的答案。 机会很快来了。 郁瑾大概是觉得刚才的场面让小景有些紧张,便带著她到旁边的饮品店买了一杯鲜榨果汁。 小景捧著插著吸管的卡通塑料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周父周母正在一旁看著柜檯里的一套瓷器,盛黎陪著,心思却全在身后那对母女身上。 她看到小景喝了几口,似乎被旁边玩具店的展示吸引了注意力,便將喝了一半的果汁杯隨手放在了休息区的矮桌上,拉著妈妈的手想过去看。 郁瑾被女儿拉著,无奈地笑著跟过去,一时没顾上那杯饮料。 就是现在。 盛黎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迅速对周母歉然一笑:“伯母,您和伯父先看著,我好像手机忘在刚才那家店了,我去找一下,很快回来。” “快去快回。”周母不疑有他,点点头。 盛黎立刻转身,脚步看似从容实则急切地朝著休息区走去。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那个放在矮桌上的、印著卡通图案的塑料杯,杯壁上还凝结著细小的水珠,吸管口有著明显的咬痕和一点点残留的橙黄色果汁。 周围人来人往,並没人特別注意这个匆匆走过的漂亮女人。 盛黎走到矮桌边,脚步未停,仿佛只是路过。 但在经过桌子的瞬间,她的手极其自然且快速地一拂,宽大的袖口精准地扫过那个杯子,將其捲入袖中遮掩住,动作流畅而隱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甚至没有回头,继续保持著原有的步速,径直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有种做坏事的心虚。 一进入空旷无人的洗手间隔间,盛黎立刻反锁了门。 她从袖中拿出那个塑料杯,吸管和杯口边缘,清晰地残留著孩子的唾液痕跡。 她从自己昂贵的皮包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於临时存放生物样本的小號无菌密封袋。 这是她之前因为一个採访项目接触过基因检测机构后,莫名鬼使神差留下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她屏住呼吸,用指尖捏著吸管顶端,小心翼翼地將整个吸管连同杯口边缘沾染了最多唾液的部分一起掰断,然后快速地將它们放入密封袋中,封好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背靠著隔间门板,感觉手心都有些汗湿。 她看著密封袋里的纸杯,眼神变得冰冷。 她必须知道真相。 为什么那个孩子会像周津成,郁瑾和周津成之间究竟隱藏著什么? 她將密封袋仔细地收进包內层,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重新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仿佛只是补了个妆。 她回到周父周母身边,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找到了,就在包里,刚才没注意看,虚惊一场。” 周母笑著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丟三落四的。” 而另一边,郁瑾带著小景从玩具店回来,发现那杯没喝完的果汁不见了,只当是被保洁人员收走了,並未多想。 盛黎的目光掠过对此一无所知的郁瑾,又看了看慈祥的周父周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挽起周母的手臂,笑容更加甜美。 “伯母,我们再去前面那家店看看吧,我记得您喜欢他们家香薰的味道……” 第104章 血缘关係 回到周家,周家的別墅就在褚家旁边。 这附近,似乎除了褚南倾家,没有什么改变,商铺依旧是原来的商铺,住宅还是原来的住宅。 客厅宽敞明亮,午后的阳光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 周父戴著老花镜在看报纸,周母则在一旁插花,气氛寧静祥和。 大门处传来响动,伴隨著轻快的高跟鞋声。 周芷拎著一个最新款的限量手袋,神采飞扬地走进来,身后跟著的保鏢手里大包小包提满了各大奢侈品牌的购物袋。 “爸,妈,我回来啦。” 周芷声音欢快,脱下外套隨意递给迎上来的佣人,小跑著到客厅,挨著周母坐下,亲昵地搂住母亲的胳膊撒娇。 “今天逛得好累,但收穫满满。” 周母放下手中的花,宠溺地拍拍女儿的手:“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下次出去多带几个人,省得自己拎著东西。” “哎呀,知道了。” 周芷笑嘻嘻的,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妈,今天在商场碰到个特別有意思的事儿。” “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哎呦,长得那叫一个可爱,简直可以出道当童星的程度,关键是,那眉眼鼻樑,跟津成小时候像极了,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碰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拿著钱在买吃的,三四岁的年纪,说话脆生生的,大方伶俐,像个小大人似的,可招人喜欢了。” 周父从报纸上抬起头,周母插花的动作也顿住了。 周芷没注意到父母细微的反应,继续兴致勃勃地说。 “好像叫……叫小景?名字也挺好听的,乖乖巧巧的,她妈妈看著也挺有气质,妈,你说奇不奇怪,怎么会有个孩子跟津成那么像?” 她说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周津成是领养的,这件事家里都知道,但很少提及。 她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猜测的口吻。 “津成他……不是您和爸亲生的,福利院当初只说他是被遗弃的。” “你们说,这小景……会不会是跟他原生家庭那边有什么血缘关係的亲戚?比如他亲兄弟姐妹的孩子?” 周父周母对视了一眼,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周母放下剪刀,语气有些凝重:“你说的那个孩子……我们今天也碰到了。” “啊?你们也碰到了?” 周芷惊讶得睁大眼睛。 没想到这么巧,仔细一想,也有这种可能,她碰到那孩子的地方,就在万隆商场附近,盛黎今天陪同父母去的地方就是万隆商场。 “嗯,”周母点点头,“就在商场家居店那边。是盛黎她们杂誌社的一个记者,姓郁,带著的女儿,是叫小景没错。那孩子確实……是挺像津成小时候的样子的。” “应该不会是,我问过那孩子的母亲,说家里祖辈都是蒲山人,从未来过景江市,这孩子跟津成应该没有什么关係。” 她回想起当时的感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被女儿这么一说,她有些后怕。 万一真是周津成的什么兄弟姐妹的孩子,那群人找上门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倘若態度强硬非要让津成回去跟他们团聚,她作为养母,也不能阻拦著。 周父也摘下了老花镜,表情严肃了些:“那孩子是挺乖巧懂事,她妈妈教得也好。但是……” 他沉吟著,女儿的话提醒了他,“芷儿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津成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如果真有血缘亲人找上来,或者偶然遇到……” 周母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如果那孩子真的和津成有血缘关係,那岂不是…… 就在这时,玄关处再次传来动静。 一个挺拔冷峻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津成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著同色系的羊绒大衣,显然是刚从正式场合或公司回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平静,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他一边走进来,一边解著大衣扣子。 佣人上前接过他的大衣。 周津成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三人,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但他並未多问,只是淡淡打了招呼:“爸,妈,姐。” 他正准备朝楼梯走去,周芷却忍不住,快人快语地叫住了他:“哎,津成,你回来得正好,正说你呢。” 周津成脚步停住,侧身看向她,眼神带著询问。 “我们今天在商场碰到个小女孩,叫小景,长得跟你小时候超级像。” 周芷比画著,语气夸张,“爸妈也看到了,我们都怀疑,那孩子会不会跟你原生家庭那边有什么关係?你说巧不巧?” 周津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平稳地开口:“你们见过小景?” “何止见过。” 周芷没注意到弟弟过於平静的反应,继续说道。 “那孩子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知道的,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你亲闺女呢。” 她本是开玩笑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周津成的目光从姐姐脸上,缓缓移到父母带著探究和些许担忧的脸上。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下頜线却似乎绷紧了一瞬。 客厅里安静下来,仿佛在等待他的回应。 片刻后,周津成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听不出任何情绪:“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周父周母和周芷都愣住了。 周母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诧异和不解:“可以?津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可以?” 周津成的视线落在母亲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小景可以是我的女儿。如果你们希望这样的话。” 第105章 油燜大虾 这话里的含义太过惊人,周母瞬间变了脸色,立刻摇头反对。 “胡闹,这怎么能行,你还没结婚,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怎么能隨便去认个乾女儿,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对你的名声影响多不好。” 周父也皱紧了眉头,显然不赞同儿子这突如其来的荒唐提议。 “津成,这不是小事,不能儿戏,那孩子再像你,也只是巧合,你怎么能……” 周芷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仔细打量著弟弟。 她总觉得周津成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不像是单纯地顺著她的话开玩笑。 她忍不住直接问道:“津成,你跟我说实话,那孩子……真跟你没关係?不是你偷偷在外面生的吧?” 她问得直接,这也是周父周母心底最深的疑虑,只是不好问出口。 周津成迎上姐姐探究的目光,又看了看神色紧张的父母,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语气肯定,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著一种刻意撇清的冷漠。 “没有。” 他顿了顿,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补充了一句,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法庭上陈述证据。 “我之前让人查过。” 这句话让三人的心都提了一下。 周津成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小景的基因检测样本,和我做过比对,结果显示,我和她之间,不存在任何亲属关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父周母闻言,明显鬆了一口气,但脸上还残留著些许惊疑未定。 原来儿子早就怀疑过,並且已经私下查证过了。 虽然手段听起来有些……但结果总算让人安心。 周芷也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嚇我一跳,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原来是巧合啊,不过这世界真小,居然能有这么像的人。” 周母脸上的紧张神色褪去,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带著点唏嘘。 “是啊,真是奇妙的缘分,那孩子確实招人喜欢,又乖巧又懂事。她妈妈看著也是个不错的人,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的。” 周父也重新戴上了老花镜,拿起了报纸,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既然查清楚了,就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了。对人家郁小姐和孩子都不好。” 话题似乎就此揭过。 周津成不再多言,面无表情地转身,迈步上楼。 他的背影挺拔冷硬,步伐沉稳,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一步步走上楼梯,走廊的光线有些暗,映照著他冰冷而晦涩的侧脸。 小景跟他没关係,他是今早知道,这意味著郁瑾真的不是褚南倾。 如果她是褚南倾,生下的女儿,亲生父亲就一定是他。 傍晚,尊府的公寓里显得有些安静。 郁瑾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锅里燉著汤,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砧板上放著切好的配菜。 小景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图画书。 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郁瑾擦擦手,拿起手机。是周津成发来的信息。 “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饭,你们先吃。” 文字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和他的人一样。 郁瑾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回了两个字。 “好的。” 她放下手机,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动作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些。 厨房里依旧飘著饭菜的香味,却好像忽然空旷了不少。 与此同时,周家別墅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佣人穿梭著端上汤品。 周父周母坐在主位,周津成坐在一侧,神色平淡。 令周津成微微蹙眉的是,盛黎竟然也在,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是周芷热情拉她坐下的。 “小黎,別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多吃点。” 周芷笑著招呼,又转头对周津成说。 “津成,你看盛小姐多有心,知道爸妈回来,特地过来陪吃饭。” 盛黎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著得体又不失女人味的裙装,她对著周父周母笑容温婉。 “伯父伯母太客气了,是我打扰了才对。” 说话间,她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身旁的周津成。 周津成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未多言,拿起筷子,安静地用餐。 饭桌上,周父周母偶尔问起周津成工作上的事,他言简意賅地回答几句。 盛黎几次试图加入话题,把话题引向周津成。 “津成,听说你们律所最近接的那个跨国併购案很棘手?真是辛苦了。” 盛黎侧过头,声音温柔地问他。 周津成目光並未离开自己碗里的饭菜,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气氛有点冷场。 周芷见状,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周津成一下,脸上堆著笑打圆场。 “哎呀,我弟弟就是个工作狂,一谈到工作就忘乎所以了。” “津成,別光顾著自己吃,给盛小姐夹点菜啊,盛小姐第一次来吃饭,难免拘束。” 周津成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周芷,又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盛黎。 他没说什么,依言伸筷子,夹了一只最大的油燜虾,放到了盛黎面前的碟子里。 动作规范,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没有碰到她的碟子边。 “谢谢。” 盛黎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轻声道谢。 周津成没回应,继续吃自己的饭。 盛黎看著碟子里那只虾,又看看身边男人冷峻的侧脸和完全不再投向自己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掛不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看似礼貌动作下的疏离和冷漠。 重要的是,她对海鲜过敏…… 他不是不知道,之前约会的时候,她提过一嘴,现在他又把虾夹在她的碗里,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周芷看一眼盛黎盘子里的油燜大虾,也察觉到了她的尷尬,赶紧笑著找补,语气带著夸张的心疼。 “唉,我们家津成啊,就是话少,心里其实都明白,主要是最近太累了,听说过段时间又要去美国处理分所的事情了,这次项目大,得一呆小半年呢,想想都辛苦。” 周母闻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关切地看向儿子。 “又要去那么久,身体吃得消吗,那边饮食也不习惯……” “没事。”周津成打断母亲的话,语气依旧平淡,“习惯了。” 盛黎听到这话,抬起头,忍不住追问。 “要去那么久吗,什么时候走?” 周津成像是没听见,没有回答。 餐桌上的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尷尬。 盛黎拿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 她走神了,低下头,默默地夹起盘子里的油燜大虾。 吃到最后一口,才意识到自己夹错了菜,她没想吃这个的,只是想吃旁边的酥肉。 第106章 想要等周叔叔一起吃饭 另一边,尊府公寓。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和餐厅主灯,光线柔和,將房间笼罩在一片寧静的氛围里。 开放式厨房里,郁瑾繫著一条素色的棉麻围裙,正低头忙碌。 锅里燉著山药排骨汤,白色的蒸汽顶著锅盖,发出轻微的“噗噗”声,浓郁的香气瀰漫在整个空间。 旁边的灶台上,炒锅里的西蓝花炒虾仁刚刚出锅,碧绿配著嫩粉,色泽诱人。 她动作利落地將菜装盘,又转身从电饭煲里盛出两碗晶莹剔透的米饭。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简单的两菜一汤,却透著家的温暖气息。 “小景,吃饭了。” 郁瑾朝客厅方向唤了一声,声音温柔。 “来啦,妈妈。” 软糯的回应立刻传来。 小景放下手里的彩色蜡笔和画了一半的公主画,从地毯上爬起来,穿著小拖鞋“噠噠噠”地跑向餐厅,自己爬上了专用的儿童餐椅。 郁瑾將汤碗放在隔热垫上,在她对面坐下。 母女二人安静地开始吃饭。 小景用儿童筷子还不太熟练,却努力地夹著菜,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吃了几口,小景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郁瑾,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妈妈,我们不等周叔叔一起吃饭了吗?” 她的小脑袋里还惦记著昨天没讲完的恐龙故事。 郁瑾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想起不久前收到的那条简简讯息,目光微微低垂,落在白米饭上,声音儘量放得平稳自然。 “嗯,周叔叔工作忙,晚点再回来。” 她不想让女儿感受到大人之间那种微妙而复杂的情绪。 小景“哦”了一声,小小的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粒,声音也变得小声了些,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还想让周叔叔陪我玩新买的拼图呢,他上次讲的那个霸王龙和三角龙一起找吃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他说今晚会讲完的。” 女儿话语里那份单纯的期待和失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一下郁瑾的心口。 她看著小景低垂的小脑袋,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髮。 “周叔叔工作忙,我们要体谅他,今晚妈妈陪你玩,妈妈也给你讲故事,讲一个更好听的,好不好?” 小景抬起头,看到妈妈温柔的笑脸,那点失望立刻被驱散了,脸上重新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 “好,妈妈讲的故事也好听。” “那快吃饭,吃完我们就去玩。” 郁瑾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嗯。” 小景开心地应著,重新埋头努力吃饭。 吃完饭,小景主动帮忙把自己的小碗和小勺子拿到厨房水槽边,虽然个子矮,却踮著脚尖放得很小心。 郁瑾看著她懂事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妈妈洗碗,小景自己去玩一会儿,好不好?记得不能看电视哦。” 郁瑾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知道啦,我看图画书。” 小景答应著,蹦蹦跳跳地跑回客厅,从书架里抽出一本厚厚的《恐龙世界大冒险》,然后抱著书窝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晃荡著小腿,认真地翻看起来。 郁瑾端著碗筷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很快充斥了小小的空间。 她仔细地清洗著油污,心思却不像动作那么专注,有些飘远。 周津成那条信息的內容,以及发送时那冰冷的语气,总在她脑海里盘旋。 他所谓的“有事”,是真的忙於工作,还是……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杂念拋开。 她和他之间,本就谈不上什么真正的夫妻关係,甚至连合租室友都算不上融洽,他又何必向她匯报行踪? 她自嘲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洗了一会儿,她下意识地回头,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了一眼客厅。 小景还趴在沙发上,那本厚厚的图画书摊开在她面前,她的小脑袋枕著书页,一动不动。 郁瑾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看来是看书看累了,睡著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精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加快速度,利落地洗好最后两个碗和炒锅,用乾净的毛巾擦乾手,又擦了擦料理台上的水渍。 一切收拾停当,她才推开厨房的玻璃门,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著宠溺。 “小景,困了就去床上睡,在这里容易著凉,而且会压坏书的。” 她走到沙发边,弯下腰,手臂穿过女儿的腋下和膝弯,准备像往常一样,把这个睡得香甜的小傢伙抱回臥室。 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小景胳膊的皮肤时,冰凉触感让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小景的身体软塌塌的,完全不是平时睡著时那种虽然放鬆却依然带著孩童特有柔韧和分量的感觉。 这是一种彻底的、失去所有支撑力的绵软。 而且,对於她的触碰和近在耳边的轻柔呼唤,孩子竟然没有丝毫反应,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小景?” 郁瑾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声音颤抖。 她轻轻將女儿的身体翻转过来。 小景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但那张原本红扑扑的小脸此刻却苍白得嚇人,连平日里粉嫩嫩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透著一种不祥的青白。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这根本不是熟睡,这是失去了意识。 郁瑾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黑了一下。 她几乎无法呼吸,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景,小景,你怎么了?醒醒,別嚇妈妈。” 她慌乱地轻拍女儿冰凉的手臂,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 但孩子依旧毫无反应,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极度的恐慌之下,理智瞬间被淹没。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手忙脚乱地摸向家居服口袋里的手机,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甚至有些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掏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听著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电话只响了两声。 就在第三声即將响起的时候,郁瑾猛地回过神来,快速按下掛断键。 她怎么会想著给周津成打电话…… 第107章 曾经属於褚南倾 她怎么会昏了头,在这种时候去打搅他? 他会怎么想,同情还是厌烦,还是觉得她別有所图。 这通电话,打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冒失,如此丟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拨號號码,只有几秒,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从头顶浇下,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清醒过来。 但现在不是自责和懊恼的时候,小景还昏迷著。 她深呼吸,房间里的空气冰冷刺肺,强迫自己几乎要崩溃的神经重新绷紧。 她解锁屏幕,手指因为紧张和颤抖,好几次才准確按中了那个紧急呼叫的按钮。 她將手机紧紧贴到耳边,另一只手则不停地轻拍著女儿的手臂,徒劳地试图唤醒她。 “喂,喂,是急救中心吗?” 电话一接通,郁瑾的声音就冲了出去,因为极致的恐慌和强行压制,她的声音急促。 “我女儿……我女儿昏倒了,叫不醒,没有反应……求求你们,快点来救救她。” “女士,您別急,慢慢说,地址在哪里?” 对面的调度员声音冷静专业,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地址,地址是……” 郁瑾猛地噎住,大脑因为恐慌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拼命回想,语无伦次。 “尊府,对,尊府,7栋……2801室,拜託你们快点,她脸色好白,呼吸都快没了……”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滚落。 “好的,尊府7栋2801,我们立刻派车过去。请您保持电话畅通,隨时观察孩子的情况,不要隨意移动她……” 调度员快速记录並重复著地址,同时给予专业的指导。 郁瑾一边听著,一边胡乱地点头,儘管对方根本看不见。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分成了两半,一半听著电话里的指示,另一半死死地锁在女儿那张毫无生气的小脸上。 她用手指一遍遍確认著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颈动脉搏动,每一次触摸都让她心惊肉跳。 刚结束和急救中心的通话,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掌心里的手机就毫无预兆地突然震动起来,同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郁瑾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动闪烁的来电显示,是周津成。 他打回来了? 他看到了她的未接来电? 有那么零点一秒,对他的依赖感再次出现。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按了接听键,迅速將手机贴到耳边,声音里带著未褪的惊慌和哽咽,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周……”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轻快,带著点背景的嘈杂和隱约的说笑声,听起来熟悉,像是周津成的姐姐周芷。 “餵?你好,哪位,找我弟弟有什么事吗?他刚去洗手间了,等下就回来。” 声音轻鬆自如,慵懒愜意。 紧接著,电话那头隱约传来周母模糊的问话声。 “谁呀?” 似乎离话筒稍远。 还有一个更清晰些的柔和轻笑声,仿佛就坐在旁边,声音温婉。 “芷姐,是谁找津成呀?”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而刺眼的画面。 热闹温馨,觥筹交错的家庭聚会。 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郁瑾所有衝到嘴边的话,所有急切的求助和恐慌,瞬间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不是在忙工作。 他是在家庭聚会。 有他的姐姐,父母,听起来……还有盛黎。 他们在一起吃饭,说笑,享受著一个平常温暖的夜晚。 而她这里,只有绝望,昏迷不醒的孩子,和空荡冰冷的公寓。 她萌生出的对他的依赖意识,简直就是可笑。 她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之大,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这细微的刺痛感帮助她强行拉回了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硬生生扭曲出一丝刻意的平静疏离,儘管拿著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不好意思,打错了。” 说完,不等对方再有任何反应,甚至不给周芷再多问一个字的机会,她像是扔掉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迅速地按下了掛断键。 “咔。”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猛地转头看向沙发上依旧毫无知觉的女儿,只觉得胸口像是死死堵住,又冷又痛,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抱紧自己不断发抖的双臂,泣不成声。 周家別墅餐厅。 水晶吊灯散发著明亮温暖的光辉,餐桌上菜餚精美,气氛正酣。 周芷听著手机里传来的突兀忙音,有些莫名其妙地撇撇嘴,把那只昂贵的手机隨意地放回周津成座位旁的桌面上。 “谁啊?” 周母隨口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一个陌生號码。” 周芷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不在意地耸耸肩。 “一听是个女的,就问找谁,我说津成不在,她就冷冰冰地说了句打错了就给掛了。真是的,没头没脑的,吃饭吃饭,这鱼做得真不错。” 她很快就把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拋在了脑后。 周津成恰好从洗手间回来,用纸巾擦拭著手指,重新入座。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自己的手机,屏幕是暗的。 他隨口问了一句,声音平淡无波。 “刚好像听到我手机响?” “嗯,”周芷正专注於挑鱼刺,头也没抬,语气轻快,“没事,一个打错的,估计是推销电话吧,喏,尝尝这个,妈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 她將挑好刺的一块鱼肉放到周津成碟子里。 周津成闻言,没太在意,只是目光在自己那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上又多停留了半秒,便也拿起了筷子,淡淡说了声:“谢谢姐。” 餐桌上的说笑声,碗筷碰撞声很快再次响起。 周父和周母討论著明天的安排,盛黎微笑著附和,偶尔得体地称讚一下菜式。 直到小景被急救人员抱上救护车,郁瑾才发现自己手里的手机,不是她常用的,而是五年前的手机…… 她太著急,拿起手边的手机就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號码,周津成是知道的,曾经属於褚南倾。 第108章 突然风疹 盛黎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因为周津成方才那公事公办般的夹菜动作和之后的彻底无视而有些不是滋味。 她心不在焉地听著周芷和周母聊天,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沉默用餐的男人。 为了掩饰那点尷尬,也或许是潜意识里想引起他的注意,她又夹了一只油燜大虾。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低头吃了起来。 虾肉鲜美,调味恰到好处。 但她刚咽下几口,没过几分钟,就感觉脖子和手臂开始有些发痒。 她起初没太在意,只是下意识地轻轻挠了一下。 然而,痒意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迅速加剧,並且开始蔓延。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开始发热发烫。 坐在她对面的周母最先察觉出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关切地探过身。 “小黎,你的脸……还有脖子,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母这一说,桌上其他人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到了盛黎身上。 只见盛黎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尤其是脖颈和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片不正常的红疹。 有些地方甚至肿了起来,看起来颇为嚇人。 周父也放下了筷子,眉头紧锁:“这是怎么了,突然起风疹了?” 盛黎自己也感觉到不对劲了,痒得难受,呼吸似乎也开始有点不畅。 她有些慌乱地放下筷子,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窘迫和不適。 “我,我好像有点过敏。” “过敏?”周芷猛地想起来,一拍桌子,惊呼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小黎你是不是对海鲜过敏,我记得以前好像听你提过一次,你……你是不是把刚才那虾给吃了?” 她指著盛黎面前那只还剩下一半的虾,一脸懊恼,“怪我怪我,光顾著说话了,忘了这茬了。” 盛黎此刻已经痒得坐立难安,脸上红彤彤一片,既是因为过敏,也是因为在周家父母和周津成面前如此失態的难堪。 她强忍著不適,摆摆手,还想维持体面。 “没……没事的,伯父伯母,別担心。可能就是一点点……我回去吃点抗过敏药就好了,不碍事的……” “这还叫没事?”周母看著她的样子,嚇了一跳,立刻站起身,语气坚决,“都红成这个样子了,万一喉咙肿起来喘不上气可怎么办,必须马上去医院看看,不能耽搁。” 周父也严肃点头:“对,安全第一,赶紧去医院。” 周母立刻转头,看向自从事发后就一直未曾开口的儿子,语气带上了命令的口吻:“津成,別吃了,赶紧,开车送小黎去最近的医院,快一点。” 突然被点名,周津成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盛黎那张布满红疹、写满不適和期待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既没有担忧,也没有不耐烦,就像是看待一件需要他去处理的公务。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盛黎的心提了起来,她既希望他送她,又害怕看到他更加冷漠的反应。 周津成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车钥匙,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走吧。” 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一句询问,只有简练到近乎冰冷的两个字。 盛黎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能让他送,总好过被周家司机送去。 她赶紧也跟著站起来,因为起身太猛加上不適,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周津成的胳膊寻求支撑。 周津成却像是早有预料般,极其自然地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率先一步朝玄关走去,只留下一个冷淡挺拔的背影。 他的声音从前传来,依旧没什么温度:“能自己走吗?” 盛黎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回,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是过敏还是羞窘。 她低声道:“……能。” 周芷连忙上前扶住她,打圆场:“哎呀,津成他就是这个性子,小黎你別介意。快走吧,赶紧去医院看看。” 她说著,又催促周津成,“津成你开稳点啊。” 周母也跟到玄关,不放心地叮嘱:“到了医院记得给我们打个电话,好好检查一下。” 周津成在玄关换鞋,头也没回,只淡淡“嗯”了一声。 去车库取车,再到驶出別墅区,一路上,车厢內都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津成专注地开著车,目光平视前方,下頜线绷得有些紧,除了偶尔因路况需要而转动方向盘,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 他甚至没有打开音乐来缓解这尷尬的气氛。 盛黎坐在副驾驶座上,浑身痒得难受,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她偷偷侧目看他冷峻的侧脸,那完美的轮廓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更加迷人,却也更加遥远和难以接近。 她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僵局。 “津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她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歉意和不自在。 “没事。” 周津成的回答简短至极,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就过敏了,明明以前吃一点点好像也没这么严重的……” 她继续说著,像是解释,又像是想引起他一点点的关心。 “嗯。” 又是一个单音节,堵回了她所有后续的话。 盛黎彻底没了声音,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里一片冰凉。 她甚至觉得,周津成可能寧愿回去处理枯燥的文件,也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送她来医院。 他之所以会来,仅仅因为那是他母亲的命令,以及她是周芷的朋友,仅此而已,与她盛黎本人,毫无关係。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无比挫败和难过。 车子终於在医院急诊门口停下。 周津成率先下车,却没有立刻过来帮她。他拿出手机,似乎是在查看信息。 盛黎自己推开车门,忍著不適下了车。 周津成这才收起手机,锁好车,走到她身边,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能自己走吗?需要轮椅吗?” “不用……”盛黎摇摇头,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周津成没再说什么,迈步朝急诊室走去,步伐很快,盛黎需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他替她掛了號,找到相应的诊室,整个过程高效迅速,却没有一丝一毫超出必要的关怀。 直到看著盛黎被护士带进去诊疗,周津成站在诊室外的走廊上,才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送到了,在看医生了。” “嗯,知道了。”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叮嘱什么,他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最后又“嗯”了一声,便掛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微微闔眼,眉宇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但很快又恢復了惯常的冷漠平静。 他並没有看向诊室的方向,仿佛里面那个正在接受治疗的女人,与他毫无瓜葛。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几乎是跑著从他面前的走廊经过,神情凝重,语速极快地进行著简短的交流。 “確定是术后急性排斥反应伴发严重心律失常?才四岁?” 较年轻的那位医生一边快速翻看著刚刚接到的检查报告单,一边难以置信地確认,眉头紧紧锁住。 第109章 周家丟不起这个人 “对,刚送来的,昏迷状態,血氧饱和度一直在掉。” 年长些的医生语气急促。 “心臟移植后才几周,情况非常危急,必须立刻准备二次手术,通知心外和麻醉科马上到位,快。”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手术室!” 两人的对话像一阵风一样刮过,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赶往抢救室的方向。 但那急促的脚步声和那几个关键词,却钻进了周津成的耳朵里。 四岁,小女孩。 心臟手术,昏迷。 周津成站直了身体,原本靠在墙上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指节微微泛白。 几乎是本能的眼前浮现出小景的稚嫩的脸,苍白虚弱,昏迷不醒的小脸,占据他全部的思绪。 虽然理智清楚地知道,医生口中的那个孩子绝不可能是小景。 小景的心臟很健康,这是他早就確认过的事情。 但是,四岁的小女孩,刚做心臟手术没几周,这些信息跟小景的情况高度吻合。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纹,冰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极度不適的表情。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传来一阵收缩感。 他立刻拿出手机,屏幕解锁,指尖悬停在郁瑾的號码上。 周津成眉头紧锁,不再犹豫,立刻找到郁瑾的號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但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自动掛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没人接。 他不再耽搁,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刚才那两名医生消失的方向。 儿童心臟外科手术室的方向疾步走去,甚至忘了还在诊室里处理过敏的盛黎。 他刚走出不远,盛黎恰好从诊室出来。 她脸上的红疹消退了一些,但还明显可见,手里拿著医生开的抗过敏药。 一出来,却没在走廊看到周津成的身影。 她正疑惑,一抬眼,恰好看到周津成高大挺拔的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拐向了另一边,步伐又快又急,透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匆忙。 他去哪儿,不是等她吗? 盛黎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也顾不上身体还有些不適,快步跟了上去。 她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迴响,但前面男人的脚步更快,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 她跟著拐过弯,眼前的场景让她猛地剎住了脚步,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不远处的手术室等候区,冰冷的蓝色塑料椅上,郁瑾独自一人蜷缩在那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整个人哭得几乎瘫软。 而周津成,竟然就站在她面前,弯著腰,手臂紧紧地抱著她。 郁瑾的脸埋在周津成的胸膛,双手死死抓著他西装的前襟,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周津成背对著盛黎,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背脊微微弓著,那只环抱著郁瑾的手臂收得很紧。 另一只手一下下地轻拍著郁瑾的后背,是一种无声却强有力的安慰。 他们周围的气氛沉重而紧绷,仿佛与世界隔绝。 他们眼里只有对方,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还站著一个人。 盛黎像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津成对谁都冷漠疏离、连多余一个字都吝嗇,竟然会这样抱著一个女人。 那样紧张,那样充满保护欲。 是那个孩子出事了,小景? 这个念头下意识地冒出来,让盛黎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但那点微弱的同情心很快就被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带来的嫉妒和难堪所淹没。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像个可笑的多余者,傻傻地跟过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孩子跟她有什么关係,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替別人担心? 周津成又凭什么把她一个人丟在过敏诊室,跑来这里抱著別的女人。 一股冰冷的怒气和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看著那紧紧相拥的两人,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躲回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迅速拿出手机,对著那两人,调整焦距,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周津成抱著郁瑾的画面,郁瑾痛哭的侧脸,以及周津成那虽然看不到表情却明显透著关切和紧张的背影。 她低头,快速翻看著照片,选中最清晰的一张,直接发送给了周芷。 几乎就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周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惊疑不定。 “小黎,这照片怎么回事?周津成他……他怎么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你们不是在医院吗?” 盛黎握著手机,声音冷静,语气疏离。 “照片你看到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是不知羞耻,死缠烂打的人,既然周津成心里装著別的女人,甚至不惜把我这个过敏病人丟在一旁,那我也不必再碍眼了。” “以后,就不用再费心撮合我跟你弟弟了,替我谢谢伯父伯母今晚的款待。” 说完,她不等周芷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依旧紧紧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与来时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带著一丝决绝的意味。 周家別墅里,周母正心神不寧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时不时看向墙上的掛钟。 周父虽然还在看报纸,但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个信儿?”周母忍不住担忧地开口,“不就是海鲜过敏吗?按理说打了针吃了药,应该能缓解不少了啊,津成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真是急死人了。” 周芷接了一通电话,掛断电话后,脸色有些难看。 周母立刻察觉到女儿的异常,紧张地看过来:“怎么了芷儿,是不是小黎那边有什么情况,很严重吗?”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最坏的情况,脸色都白了。 周芷被母亲的话惊醒,猛地摇头,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 “不是,妈,不是盛黎,是津成,是周津成他……” 她气得有点语无伦次,把手机屏幕直接懟到母亲面前。 “您看看,您看看他干的好事,他把盛黎一个人丟在医院不管,跑去跟別的女人抱在一起,抱得那叫一个紧,盛黎都气疯了,直接把照片发给我了,还说以后不用再撮合他们了!” 周母被女儿这一连串的话和信息量巨大的照片衝击得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接过手机,戴上老花镜,仔细看向屏幕。 照片拍摄的角度有些刁钻,像是在不远处偷拍的,但画面很清晰。 背景显然是医院的走廊。 她的儿子周津成,正微微弯著腰,將一个女人紧紧搂在怀里。那个女人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他胸前,看不清全脸,只能看到侧脸轮廓和散落的头髮,显然正在痛哭,肩膀颤抖的弧度都能看出来。 而周津成的一只手环抱著她的背,另一只手確实拍著她的后背,是一种绝对超越普通关係的,非常亲密感的姿態。 周母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震惊於儿子这从未有过的,与人亲密接触的行为。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那个被儿子抱著的女人身上。 虽然照片主要拍的是周津成和女人的侧影,但周母越看越觉得那个女人非常眼熟。 那身衣服,那个髮型,还有那隱约可见的侧脸轮廓…… 今天下午在商场家居店里的记忆瞬间回笼。 “这……这不是……” 周母猛地抬起头,看向周芷,声音带著惊疑。 “这不是今天我们在商场碰到的那个,那个郁记者吗,是小景的妈妈。” “郁记者?小景的妈妈?” 周芷愣住了,一把抢回手机,再次仔细看去。 刚才光顾著生气和看弟弟了,没太注意那个女人是谁。 经母亲一提醒,她再仔细看那身形和隱约的侧脸,好像还真是这个人。 她去公司找盛黎的时候,跟这个女人擦肩而过,这位郁记者,太漂亮了,看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 “怎么会是她?” 周芷彻底糊涂了,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可思议。 “津成怎么会跟她抱在一起,还这么亲密?” 她实在无法將那个冷淡疏离的弟弟和与人紧紧相拥这种行为联繫起来,对象还是据他说根本不熟的女记者? 周母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回想起下午的种种。 郁瑾的清冷漂亮,小景那酷似津成小时候的模样,津成当时过於平静的反应,甚至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小景可以是我的女儿”。 当时只觉得是玩笑或巧合,但现在看来,似乎处处透著蹊蹺。 “他们……难道真的是男女朋友?” 周母迟疑的猜测,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了。 “不对啊,如果真是男女朋友,津成为什么要瞒著我们,而且下午问他的时候,他还说,说那孩子跟她没关係。” “没关係?”周芷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敏锐地追问,“也许正是因为没关係,津成才不愿意告诉我们的,她怕你们不接受这个女人,一个带孩子的单亲妈妈,估计是离过婚吧。” 周母震惊地看向女儿,心臟猛地一跳。 离过婚的女人,这確实不行。 怎么能让儿子娶这样的女人当妻子,她再漂亮,再贤惠,也没办法改变她有个孩子,还有过前夫的事实。 被人知道,是要遭人耻笑的。 周家丟不起这个人。 第110章 还真是在乎 床上,小傢伙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均匀了许多,沉沉地睡著,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郁瑾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寸步不离地守著。 她的一只手轻轻握著女儿没有打点滴的那只小手,另一只手疲惫地撑著额头。 看著女儿暂时脱离危险,她悬著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这时,她才猛地想起方才在走廊里,周津成突然出现並抱住她的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那么巧,正好在她最崩溃无助的时候出现。 她抬起头,目光带著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看向此刻正站在病房窗边的男人。 周津成背对著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景,身姿依旧挺拔冷硬,侧脸线条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他似乎只是恰好站在那里,与病房里的一切保持著无形的距离。 郁瑾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们之间的关係,似乎还没到可以自然询问对方行踪的地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探头进来,目光快速扫了一圈,落在周津成身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周先生,可算是找到您了。” 周津成闻声转过身,眉头微蹙,看向那个陌生医生。 年轻医生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小药袋,递向周津成,语气客气。 “您送来的那位盛小姐,刚才走得匆忙,把这抗过敏的药落在我诊室了。麻烦您得空拿给她,叮嘱她別忘了按时吃。海鲜过敏可大可小,这次算运气好,下次一定得小心些,千万不能再碰了。” 郁瑾瞬间明白了。 原来他出现在医院,根本不是因为她,更不是因为小景。 他是送盛黎来医院看过敏。刚才在走廊遇见她,只不过是凑巧。 他根本不知道小景出事,也根本……不在意。 原本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拥抱,產生的一丝微弱动摇,此刻彻底粉碎,只剩下可笑和心灰意冷。 她默默地低下头,看著女儿沉睡的小脸,不再看窗边的男人,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周津成听完医生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个小药袋,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 “好。麻烦医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年轻医生完成任务,鬆了口气,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小朋友情况稳定了就好,你们也辛苦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 周津成手里捏著那个装著抗过敏药的小袋子,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后隨手放进了西裤口袋里。 他重新转向窗户,似乎並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司徒遂年。他依旧穿著那身挺括的白大褂,但神色间带著一丝匆忙和关切。 他先是快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景和监护仪数据,確认情况稳定,这才將目光转向郁瑾。 “郁瑾,”司徒遂年的声音温和,带著安抚的力量,“放心吧,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好好恢復,不会有事的。” 郁瑾抬起头,看到司徒遂年,眼中立刻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她连忙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身体晃了一下,司徒遂年下意识想伸手扶她, 但她已经自己稳住了。 “司徒医生,这次真的太谢谢您了。 ”郁瑾的声音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但情绪稳定了许多。 “要不是您及时联繫到刘主任,又帮忙安排手术,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说著,眼眶又有些发红,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別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司徒遂年温和地打断她,目光专注地看著她。 “孩子没事最重要。” 两人的对话客气又熟悉。 一直站在窗边、仿佛置身事外的周津成,此时却忽然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司徒遂年落在郁瑾身上的视线,然后向前走了两步。 他看向司徒遂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竟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司徒医生,这次多谢。” 这声道谢来得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毕竟联繫医生、安排手术,都是司徒遂年帮忙,与他周津成並无直接关係。 第111章 你想我走? 周津成几乎是一路疾走加小跑,乘电梯下到一楼,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大厅,很快锁定了角落那间安静的咖啡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相对而坐的母亲和郁瑾。 郁瑾微微低著头,双手捧著咖啡杯,侧脸看起来有些苍白和紧绷。 而母亲则面带微笑,似乎在说著什么。 周津成的心猛地一提,快步走过去,甚至顾不上周围人投来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桌边,一把拉起郁瑾的手臂,语气强硬而不容置疑:“起来,跟我回去。” 郁瑾被他突然的出现和动作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周律师,你……” 周母也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怔住了,脸上露出不悦。 她放下咖啡杯,看著周津成那副紧张戒备,仿佛自己要吃了郁瑾的模样,不由得失笑,语气带著明显的打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津成,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请郁小姐喝杯咖啡,聊聊天而已。怎么,怕妈妈是老虎,能把郁小姐吃了不成?” 她上下打量著儿子,眼神里的兴味越来越浓。 “我可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著急上火过,怎么,郁小姐对你这么特別?” 周津成的手臂骤然一僵。 母亲的话明显是试探。 他缓缓鬆开攥著郁瑾胳膊的手,力道突兀,甚至让毫无准备的郁瑾向后踉蹌了一下,险些碰倒身后的椅子。 他迅速后退半步,刻意拉出一个疏远的社交距离,脸色恢復了冰冷。 他的的声音也恢復了平日的淡漠,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刻板。 “妈,您想多了,只是普通朋友。” 他顿了顿,视线极其短暂地扫过郁瑾的脸,她的脸还是有些苍白。 “带她回去是因为小景麻药快过了,隨时会醒。孩子还小,生病期间尤其脆弱,醒来看不到最依赖的母亲在身边,会害怕哭闹,情绪激动不利於术后恢復。”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冷静理智到了近乎冷酷的程度,完美地契合了他一贯冷硬周密的律师形象。 周母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眼底的瞭然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儿子情急之下找到的完美藉口,但她並不急於点破。 她优雅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站起身,语气温和。 “原来是这样。考虑得是周到,那是该回去了,孩子要紧。” 她拿起手包,目光在儿子那故作镇定的冰冷麵孔和郁瑾低垂著眼瞼、看不清神情的侧脸之间意味深长地流转了一下,才继续道。 “我也有些累了,该回去休息了,你父亲还在家等著我一起吃晚饭呢。” 她顿了顿,看著周津成,语气自然地补充叮嘱,仿佛只是最寻常的母子对话。 “津成,你也记得早点回家。” 周津成面无表情,下頜线绷得有些紧,声音平稳无波地应道:“不了,妈,你们吃吧。律所晚上还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客户那边有时差,我必须参加。我直接过去,今晚就不回去了。” 周母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也不强求,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那行,工作重要,但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她转向郁瑾,露出一个客气疏离的笑容。 “郁小姐,好好照顾孩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说完,她便转身,踩著从容的步伐离开了咖啡厅。 周津成没再看郁瑾,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只硬邦邦地丟下一句。 “走吧。” 便率先转身,迈著大步朝电梯口走去,背影挺拔却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 郁瑾看著他那仿佛多停留一秒都嫌厌烦的背影,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將心底那点可笑的波澜彻底压了下去,默默跟上。 一路无话。 电梯里空间逼仄。 周津成目不斜视地盯著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郁瑾则低著头,看著自己鞋尖前方的一小块地面。 回到病房,周芷果然还等在那里,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短视频。 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进来,尤其是弟弟那副比平时更冷峻的脸色,她识趣地咽下了所有打探的话,立刻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 “妈自己回去了?那我也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郁瑾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郁记者,好好照顾孩子啊。” 周芷离开后,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人,以及病床上依旧在药物作用下沉睡的小景。 空气骤然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反而更压抑。 郁瑾走到床边,俯下身,极其仔细地查看了女儿的情况。 呼吸平稳,脸色虽白但还算安详。 她小心地替小景掖好被角,又將输液管的位置调整到更舒適的状態。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才恍然发现,周津成並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立刻离开。 他依旧站在窗边那个他惯常的位置,身形挺拔如松,一动不动地望著窗外。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將天空渲染成一片暖橙色。 但这点暖意丝毫无法穿透玻璃,也无法融化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 很快,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也被吞没,夜色如同墨汁般浸染开来,病房里的自动感应灯悄无声息地亮起,投下柔和却清冷的光晕。 周津成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没有任何要看时间、或者要去律所开重要视频会议的跡象。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压迫,填满了房间的角落。 郁瑾心里的疑惑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越缠越紧。 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像是在挑战她紧绷的神经。 她终於忍不住开口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缄默和內心的煎熬而显得有些乾涩发紧: “周律师……” 她顿了顿,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词。 “时间不早了,您不是还要去律所开会吗?这边有我守著就好了。” 周津成的身影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逆著病房內明亮的灯光,他的面部轮廓大部分隱在阴影之中,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复杂难辨的光。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她关於会议的问题,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从阴影中走出来些许,目光沉静,直直地看向她,声音低沉地反问了一句。 “你想我走?” 第112章 结果出来了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过於直接的目光。 她攥紧了手指,指甲嵌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帮助她保持冷静。 她垂下眼瞼,盯著消毒水味道浓郁的地面,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不是说有重要的会议。” “会议可以推迟。” 周津成打断她,语气平淡。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病房顶灯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將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恰好將郁瑾笼罩其中。 他身上那股清洌的气息变得清晰可见。 郁瑾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跟却抵住了病床的金属栏杆,退无可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周律师,您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 周津成又逼近了一步,几乎要贴上她。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试图掩饰的情绪。 “没必要留在这里?没必要过问你为什么会在医院崩溃大哭?”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步步紧逼。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辩解和疏离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也映照出她的慌乱和无措。 他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到她因为紧张而轻咬住的下唇,那抹苍白的唇色此刻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周津成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他眼底深处那冰封的冷漠似乎在一点点融化,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白的渴望和一种近乎失控的占有欲。 他缓缓抬起手,指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带著一丝迟疑,最终却还是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微凉,却像带著电流,瞬间穿过郁瑾的全身,让她猛地一颤,几乎要软倒下去。 她的皮肤很凉,像上好的白釉瓷器。 他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 郁瑾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应该推开他,应该立刻逃离这过分亲昵危险的接触。 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他的指尖仿佛带著某种魔力,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细微的火苗,烧得她理智尽失。 周津成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冰冷疏离的眸子里翻涌著浓烈的、几乎要將人吞噬的情绪。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滑落到她微微张开的,失去血色的唇瓣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像是被无限拉长。 监护仪的滴答声似乎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这曖昧到令人窒息的距离。 他的头缓缓低下来,气息越来越近,男性气息混合著一丝危险的诱惑,彻底將郁瑾包围。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唇瓣。 郁瑾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剧烈地颤抖著,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衝出胸腔。 周津成的唇,即將落下。 “妈妈……” 一声极其微弱的童声。 郁瑾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近在咫尺的周津成。 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周津成都向后踉蹌了半步。 她惊慌失措地转身,扑到病床边,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担忧,还带著未褪的沙哑。 “小景,妈妈在这里,妈妈在,你醒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病床上,小景艰难地睁著惺忪的睡眼,小脸皱巴巴的,显然是伤口的疼痛和不適让她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她虚弱地看著妈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地哼哼。 “妈妈,疼,渴……” 周津成站在原地,看著郁瑾瞬间將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女儿身上,惊慌又温柔的模样,与方才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缓缓站直身体,抬手,轻微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郁瑾推搡而略显凌乱的衬衫前襟,动作冷静条理。 紧绷的下頜线和微微抿紧的薄唇,泄露了他內心远非表面的平静。 曖昧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病房里孩子细微的呻吟和母亲焦急温柔的安抚声。 周津成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主编办公室內,盛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一份需要最终审校的专题稿件,手中的笔却久久未动。 她目光涣散地盯著某一行字,指尖无意识地转动著笔桿,脑子里反覆回放的却是医院里周津成紧紧抱住郁瑾的那一幕。 “盛主编,盛主编。” 一连几声呼唤才將盛黎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见手下最活跃的编辑莉莉正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著些许忐忑和疑惑。 “嗯,怎么了?” 盛黎迅速收敛心神,试图摆出平日里的精明干练。 莉莉小心地观察著她的脸色,匯报到。 “就是关於下周那个企业家峰会的专访安排,人选和时间段需要您最终確认一下,对方秘书催得比较急……” “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定夺就好,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盛黎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流程表放这儿,我晚点看。” 莉莉愣了一下,显然察觉到主编今天的心不在焉和异常情绪,但也不敢多问,只好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角。 “好的,主编,那我先出去了?” 盛黎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內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沉闷的气氛。 盛黎被惊得微微一颤,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女声。 “盛小姐您好,这里是博奥基因检测中心,通知您,您送检的样本检测分析已经完成,报告结果已出,请您方便时携带有效证件前来取件。” 基因检测中心? 盛黎握著听筒,有几秒钟的完全茫然。 什么样本?什么检测? 几天前,在商场洗手间里,她小心翼翼用密封袋装起的、沾著小景唾液的吸管和杯口碎片,还有那次家庭聚会后,她鬼使神差地收起了周津成用过的一个酒杯。 她当时被孩子像周津成,强烈的不甘驱使,衝动之下就將这两份样本送去了私立检测机构,做了亲缘关係比对。 之后被医院那一幕刺激,竟然差点把这事忘了。 此刻,结果出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盛黎的声音努力维持著平静,但指尖已经微微发颤。 她迅速掛断了电话。 一抬头,发现莉莉还站在原地,似乎等著她接下来的指示。 盛黎立刻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包和车钥匙,语气急促。 “莉莉,专访的事改天再匯报,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办公室有什么事你先处理,非紧急情况不要打我电话。” 说完,她甚至没等莉莉回应,便拿著东西,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留下莉莉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走廊里迴荡著高跟鞋急促的“噠噠”声。 盛黎几乎是小跑著冲向电梯间,手指不耐烦地连连按著下行按钮。 电梯门一开,她立刻闪身进去,直接按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 她看著光可鑑人的梯门映照出自己此刻有些失態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那种即將知晓答案的迫切感,像火焰一样灼烧著她的內心。 周津成和那个孩子……到底有没有关係? 答案就在那份报告里。 “叮”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门一开,盛黎便快步走出,朝著自己停车的位置疾步而去。 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急促。 她找到自己的车,迅速解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声响,飞快地朝著出口驶去。 第113章 我什么都不想要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挥之不去。 郁瑾刚用小勺子一点点给醒来后喊渴的小景餵了几口水,看著女儿又迷迷糊糊睡去。 她才稍稍鬆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怕吵到孩子,连忙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才接起。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裴相山”,她有些意外。 “裴队?” 她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裴相山的声音不同於往常的爽朗,带著一种罕见的严肃和急促。 “南倾,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郁瑾心里“咯噔”一下,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看了一眼安静的病房,往走廊更远处走了几步。 “方便,你说。” “我刚得到一个消息。”裴相山语速很快,“有人秘密採集了样本,送到博奥基因检测中心,做了周津成和小景的孩子的亲缘关係鑑定,报告刚出来。” 郁瑾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骤然停滯,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谁做的?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第一反应是周津成? 他最终还是怀疑了,自己去查了? 但立刻又否定,如果是他,裴相山不会用“有人秘密”这样的字眼。 裴相山的声音沉静,带著安抚的力量:“你別急。我怎么知道的你別管,我在系统里总有些关係和门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我一个信得过的师兄,他刚好在博奥担任技术主管,审核报告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觉得蹊蹺,私下通知了我。” 他听著电话那头郁瑾明显变得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心中已然明了。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第一次见到小景,那孩子眉眼间与周津成惊人的神似,以及郁瑾对周津成异常复杂的態度,再加上她拼命想要掩盖的过去…… 所有的线索早已指向那个唯一的答案。 他只是从未点破。 “南倾,”裴相山的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加凝重,“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郁瑾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四肢冰凉。 秘密就要被揭穿了吗? 小景的身世……周津成如果知道……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发颤。 “裴队,把检测中心的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那份报告绝对不能落在別人手里。” 她的反应,彻底证实了裴相山长久以来的猜测。 他沉默了一瞬,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对她们母女处境的担忧。 “我明白了。”裴相山的声音异常坚定,“你不用急,我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了。告诉我你的位置,我绕一下过去接你。” 他快速做出决断,语气不容置疑:“你放心,无论那份报告现在在谁手里,我都会想办法截下来。这件事,绝不会通过这个渠道泄露出去。我向你保证。” 他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郁瑾几乎要崩溃的情绪。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微微发抖,报出了医院的地址。 “好,待在医院別乱跑,等我电话。” 裴相山叮嘱道,隨即掛了电话。 郁瑾无力地放下手机,后背紧贴著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她抬头望著走廊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秘密,终究是藏不住了吗? 郁瑾掛断裴相山的电话,心臟还在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步走回病房。 小景又睡著了,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稳。 郁瑾看著女儿苍白的睡顏,心如刀绞。 她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温和干练的女声。 “餵?郁瑾?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是小景有什么事吗?” “怡眉,”郁瑾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恳求,“我需要立刻出去一趟,处理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小景刚做完手术,一个人在病房我不放心……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我照看一会儿?我儘快回来!” 杜怡眉是郁瑾为数不多的、可以绝对信任的朋友之一。 她闻言立刻应道:“没问题,我正好在附近,马上过来,你別急,路上小心,孩子交给我。” 掛了电话,郁瑾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守在床边,紧紧握著女儿的手,度日如年。 十几分钟后,杜怡眉匆匆赶到,她什么都没多问,只是拍了拍郁瑾的肩膀:“去吧,这里有我。” 郁瑾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深深望了一眼小景,这才拿起包,快步衝出病房。 刚到医院门口,裴相山的车就一个急剎停在了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脸色苍白如纸。 “系好安全带。”裴相山脸色凝重,没有多余废话,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出,匯入车流。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著。 郁瑾紧紧抓著安全带,目光焦急地望著前方。 裴相山则专注地开著车,不时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眼神里带著担忧。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现代化的私立医疗大楼前。 两人快步下车,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大厅,直奔位於三楼的博奥基因检测中心接待处。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赶到接待台,裴相山正要亮出证件询问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电梯门恰好打开。 盛黎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贴著封条,显然是刚刚取到的报告。 她正低头看著手机,似乎准备打电话。 一抬头,盛黎的目光恰好与急匆匆赶来的郁瑾和裴相山撞个正著。 空气瞬间凝固。 盛黎脸上的表情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隨即,她的视线快速扫过郁瑾那惊慌失措、苍白无比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沉凝、明显是来帮手的裴相山。 她立刻明白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盛黎的目光最终落回自己手中那个尚未开封的文件袋上。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几分嘲讽的冷笑。 果然,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这份报告里的结果,根本无需拆开验证。 郁瑾如此惊慌失措地赶来,身边还跟著一个警察,不就是最確凿无疑的证据吗? 那个叫小景的孩子,千真万確,就是周津成的女儿。 可是……为什么? 盛黎心里依旧盘旋著巨大的疑问。 这五年来,周津成身边乾乾净净,从未有过任何女人,甚至连緋闻都寥寥无几。 他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一个四岁的女儿? 而且看这情形,周津成本人显然对此一无所知,否则郁瑾何必如此害怕报告被外人拿到? 盛黎踩著高跟鞋,一步步主动朝著僵在原地的郁瑾走去。 她的姿態依旧优雅,甚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在郁瑾面前站定,扬了扬手中那份密封的报告,语气玩味,带著一丝戏謔。 “郁记者……这么著急赶来,是想要这个东西吗?” 郁瑾紧张地盯著她手里的文件袋,嘴唇抿得死死的,全身戒备。 盛黎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轻笑一声,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竟隨手將那份至关重要的报告递向了郁瑾。 “喏,送给你了。” 郁瑾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她,又看看那份近在咫尺的报告,没有立刻去接。她完全搞不懂盛黎想干什么。 她费尽心思拿到报告,为什么又这么轻易地放弃?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郁瑾的声音乾涩,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裴相山也上前一步,站在郁瑾身侧,目光锐利地盯著盛黎,带著职业性的审视。 盛黎收回手,將报告隨意拿在手里把玩著,目光扫过郁瑾,又瞥了一眼裴相山,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傲慢。 “我不拆开看也知道里面写著什么,结果不就在我眼前吗?”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郁瑾:“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还需要这纸报告来证明?” 郁瑾的心沉了下去。盛黎果然猜到了。 “郁瑾,”盛黎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和冰冷。 “我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瞒著周津成生下他的孩子?又为什么现在带著孩子出现在他身边?你到底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郁瑾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咬紧牙关:“这跟你无关。” “呵,”盛黎直起身,冷笑一声,“是跟我无关。但我討厌被人当傻子耍,更討厌这种不清不楚、遮遮掩掩的局面。” 她顿了顿,看著郁瑾,眼神变得锐利而直接:“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钱?还是周太太的位置?” 她假设著最世俗的可能,语气带著一丝施捨般的意味。 “如果你是想嫁给周津成,凭这个孩子,或许真有几分可能。你大可不必做这些偷偷摸摸、冒险的事情来引起他的注意,或者防备我。我盛黎,还不至於需要用一份dna报告去爭取一个男人。” 她的骄傲和直接,让郁瑾和裴相山都感到意外。 郁瑾看著眼前这个妆容精致、气场强大的女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可悲。 她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盛主编,你弄错了,我什么都不想要,尤其不想要周太太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那份报告,又看向盛黎:“我只想保护我的女儿,让她平安健康地长大。除此之外,別无他求。” 盛黎审视地看著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第114章 她的话能信吗 盛黎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郁瑾和裴相山的预料。 盛黎看著郁瑾一副全身戒备,好像隨时要扑上来抢夺报告的模样,忽然收敛了脸上那点戏謔和嘲讽。 她的表情变得平静,带著近乎冷酷的理智。 她將那份未开封的报告在手里掂了掂,目光重新落在郁瑾脸上,语气清晰肯定。 “你放心,这份报告,我不会交给周津成,我也不会把你女儿的身世,透露给周家任何人。” 郁瑾彻底怔住了,眼睛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 她完全无法理解盛黎的逻辑。 她费尽心思,甚至冒险弄到样本去做检测,不就是为了抓住她的把柄,好將她彻底从周津成身边踢开吗。 为什么现在又主动承诺保密? “为什么?”郁瑾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困惑和警惕,“你明明去做了检测,拿到了结果。” 她指了指那份报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什么?” 盛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里却掠过一丝算计和自嘲。 “郁瑾,我做这件事,从头到尾,当然是为了我自己。”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锐利地看著郁瑾,语气平静。 “我年纪已经不小了,喜欢周津成这么多年,投入了多少时间精力,我自己清楚,如果我今天把这份报告甩到周津成或者周家伯父伯母面前,结果会是什么?” 她不需要郁瑾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冰冷而现实。 “结果就是,周家会立刻知道他们有一个流落在外的亲孙女。以周家对血脉的重视,尤其是周母那盼孙心切的性子,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孩子接回周家,给她最好的一切,绝不会允许周家的骨肉流落在外。” “至於你,”盛黎的目光扫过郁瑾苍白的脸,“周家或许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或许……如果周津成迫於家庭压力或者出於对孩子负责的心態,甚至会干脆娶了你,给你一个名分,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周太太。”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著郁瑾,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但这两种结果,哪一种是我盛黎想看到的?” “把孩子接回周家,意味著周津成未来必然会將大量的时间和关注投入在这个孩子身上,甚至可能因为孩子而与你產生更多剪不断的纠葛。而如果他娶了你……” 盛黎冷笑一声。 “那我这么多年来的等待和经营,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以,”她总结道,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冷静,“公开这个孩子的身世,对我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郁瑾听著她这番完全基於自身利益考量的分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盛黎的冷静和理智,近乎冷酷,却又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盛黎看著她怔忡的表情,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著距离感。 “郁瑾,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向你示好,也不是要针对你。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免得你日夜提防,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反而坏了我的事。”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如果我真想害你,当初你去天壹星海,秘密调查那个政要官员的桃色緋闻,差点被他们发现的时候,我就不会匿名报警,让警察去突击检查,趁机把你捞出来了。” 郁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那件事她一直以为是侥倖,没想到…… 盛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次的线索,还是我故意让人透露给你的,本想送你个人情,没想到你那么拼。”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向远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的疲惫和无奈。 “我做这一切,归根结底,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自己谋一个最好的出路。” “嫁给周津成,成为周太太,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他,更因为这意味著名利、地位、尊重,意味著我在盛家那个泥潭里,终於能彻底抬起头来做人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你以为我生在盛家,锦衣玉食,就真的万事如意吗?我家里有五个孩子,我是第三个,上面有能干的长兄长姐,下面有更会討父母欢心的弟妹。我夹在中间,从小到大,无论多么努力,取得多么好的成绩,永远都是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 “我再上进,再拼命工作,在父母眼里,也比不上大哥能为家族企业带来的利益,比不上二姐嫁入政要之家带来的联姻价值。我做得再好,也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那份平静底下,却藏著多年积压的委屈和不甘。 “只有嫁给周津成,只有成为周家的儿媳,我才能真正被他们正视,才能在我那个复杂的家族里,拥有真正的话语权和立足之地。我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她说完这番话,重新將目光聚焦在郁瑾脸上,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冷静和锐利。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们之间,並没有你死我活的矛盾。你要保护你的女儿,安静生活。我要得到周太太的位置,保障我未来的利益。我们甚至可以互不干涉。” 她再次將那份报告递向郁瑾,这次的態度带著一种明確的交易意味。 “这个,你拿走,彻底销毁。就当今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你继续守好你的秘密,而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爭取我想要的。” “你要做的,就是不要阻挡我的前路。” 郁瑾看著眼前这份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报告,又看看面前这个將野心和脆弱都坦诚相告的女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牛皮纸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感到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盛黎见她接过,像是完成了一桩交易,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乾脆利落地走向电梯间,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裴相山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警惕地观察著整个过程,直到盛黎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他才走上前,眉头紧锁。 “南倾,她的话……能信吗?” 郁瑾紧紧攥著那份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看著电梯方向,目光复杂,低声道:“不知道,但至少目前看来,她说的是最符合她利益的逻辑。”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袋,这里面藏著她最大的秘密。 现在,它暂时回到了她手里。 但危机,真的解除了吗? 第115章 帮我怀上孩子 夜色深沉,病房里只亮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小景呼吸均匀,已经睡熟。 郁瑾靠在陪护椅上,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 手里那个轻飘飘的牛皮纸袋,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突然,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震动声打破了寂静。 是一个陌生號码。 郁瑾的心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接起了电话。 “餵?” 她的声音带著疲惫和警惕。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盛黎清晰冷静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下午那场充斥著算计与坦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郁瑾。” 郁瑾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手机。 “盛主编?还有什么事?” 她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改变了主意。 盛黎的语气没有任何迂迴,直接得近乎冷酷。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郁瑾蹙起眉头,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能帮到盛黎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盛黎的声音透过听筒,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有孩子,我也可以有。”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郁瑾耳边炸开。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確认:“……你说什么?” “我说,”盛黎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甚至带著一丝理所当然,“你帮我想个办法,让我怀上周津成的孩子。” “你疯了?!” 郁瑾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又猛地意识到这是在医院走廊,慌忙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愤怒。 “这怎么可能?盛黎,你是不是……” “我没疯。”盛黎冷冷地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交易,“我很清醒。郁瑾,你没得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威胁性。 “你想保护你的女儿,安稳度日。而我要的,只是一个保障。你想个办法帮我达成目的,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彻底完成,此后两清,我绝不会再拿小景的身世做文章。否则……”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的威胁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郁瑾的脖颈,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郁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简直无法理解盛黎的脑迴路,这要求荒唐、无耻,更充满了危险。 “盛主编,这根本不可能,怀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是……是需要发生关係的,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帮你想这种办法?这太……”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盛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极强的目的性。 “你应该是最了解周津成喜好和习惯的女人。他喜欢什么,討厌什么,在什么情况下容易放鬆警惕,这些你总该知道一些。” 她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多么强人所难和突破底线,只是冷静地下达指令。 “我只要结果,不在乎过程如何,用什么方法,是你的事。” 郁瑾张了张嘴,所有拒绝和斥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又想起病房里女儿安睡的容顏,想起那份足以摧毁她们平静生活的基因报告。 巨大的无力感和被胁迫的屈辱感席捲了她。 她知道,盛黎抓住了她的死穴。 为了小景,她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盛黎並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仿佛篤定了最终的结果。 良久,郁瑾听到自己乾涩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冰冷:“……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试试看。但你得给我时间。” “可以。” 盛黎回答得很快,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我等你消息。记住,我要的是万无一失的结果。”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郁瑾无力地垂下手,手机从汗湿的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响。 她沿著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將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解锁,指尖在通讯录里徘徊了许久,最终落在了“周津成”的名字上。 她编辑了一条信息,措辞简单。 “小景明天可以出院了。”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周津成回復得极快,只有一个字。 “好。” 郁瑾看著那个冰冷的“好”字,指尖微微颤抖。 她继续输入。 “晚上……你要回家一起吃顿饭吗?” 这次,间隔了几秒,回復依旧简洁:“好。” 郁瑾盯著屏幕,眼神空洞。 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打字。 “家里没什么食材了。明天下午……我们先去超市一趟吧?小景刚出院,让她在家休息,我们快去快回。” 她发出这条信息,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在赌,赌周津成会不会答应这个近乎“二人世界”的提议。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几十秒后,手机再次震动。 周津成的回覆,依旧只有一个字,却让郁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也冷了下去。 “好。” 次日傍晚,温度正好,有风但谈不上冷热。 周津成將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郁瑾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髮松松挽起,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看到他下车,郁瑾走上前,脸上露出一个很浅却清晰可见的笑容。 “来了?” 周津成看著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他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中找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 “嗯。” 两人並肩走向电梯,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郁瑾主动按下电梯上行键,侧头问他。 “晚上想吃点什么,火锅还是炒菜?” 周津成的视线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都可以,你决定。” “那吃火锅吧,暖和。” 郁瑾很快做出决定,语气轻快。 “正好可以多买点不同的菜。” 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宽敞明亮的超市。 周末傍晚,超市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带著孩子的家庭。 郁瑾很自然地推过一辆购物车,周津成跟在她身侧。 她先是推著车走向蔬菜区,仔细地挑选著生菜、茼蒿、金针菇,时不时拿起一样转头问他。 “这个你喜欢吃吗?” 她拿起来的都是周津成爱吃的,但愿他这几年的口味没有发生改变。 第116章 加大码橙子味 周津成看著她递到眼前的绿叶菜,目光掠过她带著询问眼神的脸,淡淡点头。 “可以。” 郁瑾便笑著將菜放进购物车,又拿起旁边的西红柿。 “那这个呢?番茄锅底可以用。” “嗯。” 周津成的回应依旧简洁,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跟隨著她的动作,看著她熟练地挑选、比对,偶尔会因为找到新鲜度特別好的蔬菜而眼睛微亮。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甚至带著点妻子为丈夫准备晚餐意味的场景,让他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违和感。 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主动? 甚至可以说是殷勤。 二审已经结束,纪家的纠缠告一段落,他对她而言,应该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才对。 买完蔬菜,郁瑾又推著车走向水果区。 她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草莓,递到周津成面前,眼睛弯弯的。 “你看这个草莓,看起来好甜。小景肯定喜欢,我们买一盒吧?” 周津成的目光从草莓移到她带著笑意的眼睛上,那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甚至有种刻意的討好。 他沉默地点了下头。 郁瑾像是得到了鼓励,又將车推到了生鲜冷冻区。 冰柜里陈列著各种牛肉卷、羊肉卷和海鲜丸子。 她指著其中一种雪花肥牛:“这个看起来肉质不错,要不要试试?” 周津成看了一眼標籤上的价格,是最贵的一款,应该品质不错。 他淡淡道:“你定就好。” “那就这个。” 郁瑾利落地拿了两盒放进车里。 她又看向旁边的虾滑和鱼丸,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偶尔会拿起两样对比,问他觉得哪个更好。 周津成大多数时候只是给出简短的回应,或者乾脆用眼神示意。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过於自然和亲近的互动,让他越来越感到困惑和不自在。 这不像她。 最后,郁瑾推著车来到了零食区。 她看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忽然转过头,对著周津成露出一个带著点狡黠的笑容,像是分享一个小秘密。 “其实我也挺喜欢吃薯片的。尤其是黄瓜味的。” 周津成看著她那不同於平日清冷、甚至带著点少女气的表情,眸光微动。 他没说话。 郁瑾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应,自顾自地拿了两包黄瓜味薯片放进车里,然后又拿了几包小景爱吃的饼乾和小蛋糕。 购物车渐渐被填满。周津成看著车里堆积的各种食材和零食,又看看身边这个似乎心情不错、一直主动找话题的女人,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结帐的时候,郁瑾很自然地拿出钱包,周津成却先她一步递出了信用卡。 郁瑾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周津成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我来。” 郁瑾抿了抿唇,没再坚持,低声说了句:“谢谢。” 市收银台前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 周津成推著购物车,郁瑾站在他身侧,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旁边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小商品。 口香糖、电池,以及各式各样的保险套。 她的心跳有些快,手心微微沁出薄汗。 盛黎的要求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盛黎得手的机会。 而第一步,就是打破她和周津成之间那层冰冷的壁垒,至少要製造出一种曖昧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用一种儘量自然的语气问身旁的男人。 “周律师,你喜欢吃什么水果?除了草莓。” 周津成正看著前方移动的队伍,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但还是淡淡回答:“橙子。” “橙子啊……”郁瑾重复了一遍,目光状似无意地重新落回旁边的货架,在那排五顏六色的保险套包装上快速扫过。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但还是迅速锁定了一盒橙子味道的,包装上还印著橙子的图案。 就在收银员扫描完最后一件商品,报出总价的那一刻,周津成正准备递出信用卡。 郁瑾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极其自然地从货架上取下那盒橙子味的保险套,手腕一扬,精准地把它丟进了已经扫完码、等著装袋的购物篮里。 “等等,再加这个。”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津成和收银员的耳中。 空气瞬间凝固。 周津成递卡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郁瑾,那眼神里的惊愕几乎无法掩饰。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看错了。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显然也愣了一下,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尷尬,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復常態,默默拿起那盒东西,熟练地扫码:“好的,橙子味超薄加大码一款,一盒。” 周津成的目光死死盯在郁瑾脸上,试图从她那张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恶作剧或者別的什么意图。 但她只是微微侧著头,迎上他惊愕的目光,甚至还轻轻挑了一下眉梢。 “怎么了?不行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羽毛一样搔刮过周津成的耳膜,带著一种与他认知中完全不同的轻佻。 周津成的下頜线瞬间绷紧,眼底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盯著她看了足足两三秒,忽然,嘴角扯起一个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那盒已经被扫完码的,而是直接从货架上又取了一盒同品牌同系列。 將尺寸標註著“加大號”的橙子味保险套,动作乾脆利落地也丟进了购物篮里,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对著收银员说:“再加一盒。最大码。”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郁瑾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锐利如刀,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反击,一字一句地反问,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郁瑾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完全没料到周津成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原本只是想製造一个曖昧的由头,为后续的计划铺路,却被他这直接而极具压迫感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心跳如擂鼓。 收银员的脸也更红了,低著头飞快地扫完第二盒的码,语速极快:“好、好的,两盒橙子味最大码,一共是……” 周津成面无表情地递出信用卡,结帐,整个过程目光都没有从郁瑾那泛红的脸颊上移开。 收银员熟练地扫码,装袋。 周津成拎起两个沉重的购物袋,郁瑾想帮忙拿一个小的,他却侧身避开了:“不用。” 两人再次並肩走向停车场。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沉默里,却瀰漫著一种比来时更加复杂难言的气氛。 周津成终於忍不住,在走到车边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郁瑾,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今天怎么了?” 郁瑾正准备拉车门的手顿在半空。 她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努力维持著平静的笑容:“什么怎么了?就是正常买东西啊。” 周津成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二审已经结束了。纪家不会再上诉。” 他陈述著事实,语气平淡却带著压力,“你已经不需要再討好我。” 郁瑾的心臟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过於锐利的视线,垂下眼瞼,盯著自己的鞋尖,声音有些发虚:“我,我没有討好你。只是,只是觉得之前麻烦你很多,想谢谢你。” 这个理由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周津成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明显心虚躲闪的姿態,眼底的疑虑更深。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拉开车门,將购物袋放进后座。 “上车吧。” 他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淡,仿佛刚才那句直白的质问从未发生过。 郁瑾暗暗鬆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 周津成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窗外的阳光明媚,车內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郁瑾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知道他起了疑心。 接下来的计划,恐怕比她想像的要难得多。 第117章 买回来不就是用的吗 傍晚,尊府的公寓里瀰漫著火锅汤底浓郁诱人的香气。 餐厅的桌子上,电磁炉上的鸳鸯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一边是鲜红的辣油锅底,另一边是奶白色的菌菇汤底。 周津成、郁瑾和小景围坐在桌旁。 桌上摆满了下午採购回来的食材。 鲜嫩的肥牛卷、脆嫩的毛肚、手打的虾滑、碧绿的蔬菜、洁白的豆腐…… 琳琅满目,色彩纷呈,令人食指大动。 小景因为刚出院,还不能吃辣,郁瑾细心地用漏勺在菌菇汤锅里为她涮著肉片和蔬菜,吹凉了才放到她的小碗里。 “慢点吃,小心烫。” 周津成坐在对面,沉默地吃著,但他的动作却透著一股不同往常的细致。 他会自然地接过郁瑾捞起来的、沉在辣锅底不易找到的虾滑,放到她碗里。 看到郁瑾的饮料快见底了,会默不作声地拿起旁边的酸梅汤给她续上。 甚至在小景试图去够远处的餐巾纸时,他会先一步抽出一张递过去。 他的照顾无声却无处不在,带著一种与他冷硬外表不符的,近乎本能的周到。 郁瑾偶尔抬头,会撞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些难以捉摸的东西。 她心慌意乱,只能匆忙低下头,假装专注於食物。 这顿饭吃得格外慢。 郁瑾似乎总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停地给小景夹菜,频繁地调整火候,细致地调配蘸料…… 仿佛在刻意拖延著时间。 周津成也不催促,只是配合著她的节奏,慢条斯理地吃著,目光偶尔掠过她略显紧绷的侧脸。 终於,最后一片蔬菜也吃完了。 小景揉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郁瑾开始收拾碗筷,周津成也站起身帮忙。 两人沉默地將餐桌收拾乾净,碗碟放进洗碗机。 郁瑾哄著小景去洗漱,然后陪她进了儿童房讲故事,哄她睡觉。 周津成则走到客厅,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 周津成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夜景上,手指间却无意识地摆弄著下午在超市买的两盒橙子味保险套。 硬质的塑料包装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和疑虑。 郁瑾今天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像一个个谜团,在他脑海里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儿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郁瑾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哄睡后的疲惫。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男人,以及他手中把玩著的,在昏黄光线下格外显眼的小盒子。 她的心猛地一跳,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周津成听到动静,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以及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將那小盒子捏在掌心,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一步步朝她走去。 步伐沉稳,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郁瑾看著他逼近,心臟狂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周津成在她面前站定,两人距离极近,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抬起手,將掌心那盒橙子味的东西展示在她眼前,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危险的沙哑:“买回来……不就是用的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炬,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躲什么?” 郁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她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不能在家里。”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一点羞涩和顾虑。 “小景刚睡下,她睡眠浅,万一醒了,听到什么不好。” 周津成眯起眼睛,审视著她,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郁瑾趁著他沉默的间隙,继续往下说,语速稍微加快,像是怕被打断。 “我……我已经定好酒店了,就在附近。” 她观察著他的反应,小心翼翼地提议。 “要不你先过去?我需要等个人。” “等谁?”周津成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著明显的警惕和不悦。 这种刻意的安排,让他心中的疑竇更深。 “我给阿威打了电话,”郁瑾连忙解释,手心都在冒汗,“请他今晚过来帮忙照看一下小景。毕竟孩子刚出院,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等他过来了,我马上就去酒店找你。” 周津成的眉头皱得更紧。 阿威?那个杂誌社的摄影师? 他记得那个男人,和郁瑾关係似乎不错。 他看著郁瑾那双努力表现的真诚甚至带著点恳求的眼睛,心中的怀疑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鬱交织在一起。 郁瑾看出他的犹豫和不信任,心一横,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证明自己並非临时起意或別有用心。 她忽然转身,从玄关柜子上的一个纸袋里。 那是一个装零散物品的袋子,印著一个知名情趣用品品牌的標誌。 她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情趣內衣,蕾丝边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艷艷的光。 黑色绸缎和蕾丝拼接,带有金属搭扣与薄纱饰片。 周津成的目光骤然一凝。 郁瑾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硬著头皮將那小片衣物展示给他看。 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心。 “你看,我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水润,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诱惑和羞涩,看向他,补充了那句足以击垮任何男人理智的话。 “今晚……我想玩点不一样的。” 说著,她仿佛不经意般,让袋子里另一个东西也滑落出一角。 那是一个黑色的、类似眼罩的东西。 周津成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他看著那件极具衝击力的內衣和那个暗示性极强的眼罩,又看看郁瑾那副羞怯又大胆、与平日清冷模样截然不同的情態。 所有的疑虑和理智似乎在瞬间被一种更灼热的衝动所淹没。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著暗沉的光。 公寓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对峙和曖昧拉扯的电流声。 良久,周津成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件內衣,而是猛地攫住了郁瑾的手腕。 他的指尖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郁瑾心惊肉跳。 然后,他鬆开了她的手,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声音沙哑而紧绷:“房號发给我。” 说完,他不再看她,大步走向门口,开门,离开。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郁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沿著墙壁滑坐在地毯上,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件可笑又可怜的情趣內衣,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爆炸。 计划……第一步,成了。 第118章 我进去了 阿威高大的身影在客厅里显得有些拘谨,他挠了挠头,对著正在穿外套的郁瑾憨厚地保证。 “郁姐,你放心去吧,小景交给我,保证看得好好的,她要是醒了,我就给她讲故事,玩拼图。” 小景刚出院,还有些虚弱,吃了点清淡的粥后,早早就在儿童房里睡下了。 郁瑾拉上外套拉链,对著阿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啊阿威,麻烦你了。我……我儘快回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眼神也有些躲闪。 “嗨,跟我还客气啥,我在家也是打游戏,閒著也是閒著。”阿威挥挥手,“你去忙你的。” 郁瑾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儿童房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走出了家门。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变化。 郁瑾靠在冰凉的金属轿厢壁上,看著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周津成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半小时前发来的,只有一个冷冰冰的酒店房间號。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才缓缓敲出几个字。 “我出发了。” 几乎是她刚走到小区花园时,周津成的回覆就来了,依旧简洁。 “什么时候到?” 郁瑾看著那四个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株光禿禿的银杏树下,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低头打字,指尖冰凉。 “马上。” 发送成功。 但她並没有走向小区出口,去拦计程车。 而是转身,走向了花园深处那张被月色笼罩著的长椅。 她坐了下来,冰冷的石凳透过薄薄的外套传来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將手缩进袖子里,蜷缩起身体,目光空洞地望著远处小区门口偶尔进出的车辆和行人。 她不会去那个酒店房间。 去的人,是盛黎。 下午,她已经按照盛黎的要求,用匿名號码和一笔可观的辛苦费,买通了酒店那个楼层的某个服务生。 服务生会在合適的时间,以检修线路为名,进入房间,然后切断那个房间的电源总闸。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早已等候在外的盛黎会穿著同款的黑色蕾丝情趣內衣进去,把眼罩戴在周津成的眼睛上。 周津成晚上喝的那杯水里,会被提前放入一点点助眠的药物,不多,只会让他比平时更容易沉睡,反应稍微迟钝一些。 加上黑暗和环境陌生带来的混乱,但愿,他不会发现身边人的异常。 郁瑾紧紧攥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周津成没有任何怀疑地去了酒店,盛黎那边也准备好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 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针,一下下地扎著心臟最柔软的地方,不是很剧烈的疼,却绵长而窒息,让她喘不过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和周津成有关的画面。 第一次在法庭上见他时,他冷峻专注的侧脸。 他偶尔回家吃饭时,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他在超市里,因为她丟进购物车那盒保险套而惊愕又反击的眼神;还有在医院,小景出事时,他那个突如其来、坚实却又短暂的拥抱…… 这些碎片化的场景交织在一起,混乱地衝击著她的神经。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周津成对於她,从来都是危险而遥远的存在。 他们之间除了那一纸荒唐的协议和那个意外的夜晚,什么都没有。 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保护小景,为了守住那个秘密。 可是心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 冷风一阵阵吹过,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花园里很安静,偶尔有晚归的住户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阴影长椅上那个蜷缩著的,身影单薄的女人。 郁瑾抱紧自己,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没有新的消息。 周津成没有再催她。 他是不是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还是……药物开始起效了。 郁瑾不敢再想下去。 她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將那些混乱的、令人痛苦的思绪驱逐出去。 但眼前浮现的,却是想像中酒店房间可能发生的画面…… 黑暗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纠缠的身体…… 她的胃里一阵翻搅,噁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竟然……亲手將另一个女人送到了他的床上,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强烈的自我厌恶和一种仿佛背叛了什么的罪恶感,笼罩著她。 她甚至分不清,这种背叛感,是对周津成,还是对曾经的自己。 风越来越冷,吹得她脸颊生疼,眼睛也又干又涩。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像一尊被遗弃的石雕,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任由冰冷的夜色和內心的煎熬將自己吞噬。 远处的霓虹闪烁,城市的喧囂隱约传来,却仿佛与她隔著一个世界。 她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出一个未知號码的来电。 是盛黎发来的信息。 “我进去了。” 事情……应该已经开始了。 如她所愿,她会怀上周津成的孩子。 盛黎带去的橙子味的保险套,是扎过孔的,没什么用。 这一夜,足够她达成目的了。 郁瑾看著那闪烁的屏幕,却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感觉。 心臟那块地方,反而像是被彻底挖空了,只剩下呼呼的冷风,颳得生疼。 她缓缓站起身,腿脚因为久坐和寒冷而有些僵硬麻木。 她最后望了一眼小区外的方向,那个酒店所在的方向,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朝著家的单元门走去。 每一步,脚下的鹅卵石都硌疼她的脚底,她穿著拖鞋下楼的,甚至忘了换鞋。 酒店套房的灯光被刻意调得很暗,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曖昧模糊的光晕。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高级香氛的气味,和品质极好的红酒令人微醺的气息。 周津成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微微仰著头。 他感觉有些异常的睏倦和燥热,头脑不像平时那般清明锐利,思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反应也迟钝了许多。 是晚上喝的那杯红酒的后劲太足了吗?他不太確定。 额角隱隱作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錶带,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记得郁瑾说她马上到。 但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的时间感变得有些模糊。 第119章 烈酒 郁瑾输入密码打开公寓门,里面很安静,只有玄关一盏小灯亮著。 阿威大概在客房休息了。 她甩掉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开大灯,径直走向餐厅的酒柜。 周津成在这里存了不少酒,她认得不多,隨手拿了一瓶看起来顏色最深的,又抽出一个玻璃杯。 拔掉木塞,倒了满满一杯。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晃动。 她没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辛辣灼喉,一路烧到胃里,呛得她立刻皱紧了眉,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逼了出来。 这么难喝。周津成平时就喝的这种东西? 咳嗽平息后,那股晕眩感却慢慢泛了上来,头重脚轻。 但奇怪的是,脑子却反而比刚才在楼下吹冷风时更清醒,清醒得残忍。 她现在应该和他在酒店了。 事情成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盘踞在脑海里。 她又倒了一杯,看著那暗红的酒液,像是看到了別的东西。 她闭了闭眼,再次仰头灌了下去。 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呛咳,胃里翻腾得厉害。 她扶著酒柜站稳,身体发热,脑子却异常清醒地放映著那些她不愿想像的画面。 指尖冰凉。 与此同时,在酒店里的周津成,听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不是酒店服务生那种刻意的恭敬,也不是郁瑾平时那种带著点疏离的轻盈。 这脚步声更慢,更柔,带著一种刻意的、猫一样的诱惑,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却又清晰地敲在他的听觉神经上。 周津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但那股莫名的睏倦感再次袭来。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种灼热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没有动,也没有开口询问。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保持了沉默,只是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的眼前是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似乎房间里的灯光也被熄灭了。 一方柔软冰凉的丝绸眼罩轻柔地覆盖了他的双眼,在他脑后繫紧,彻底隔绝了所有光线。 周津成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举动让他体內那点因酒精和药物而滋生的躁动瞬间冷却了几分,警惕性悄然升起。 这不像郁瑾会做的事。 她虽然最近行为反常,但骨子里不是这种主动到近乎大胆的风格。 但他没有立刻摘下眼罩。 他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或许也在期待著什么。 失去视觉后,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到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像是某种轻薄丝滑的织物被褪下。 然后,一股浓郁性感的香水味幽幽地飘近,带著侵略性地钻入他的鼻腔。 郁瑾什么时候会用这种刺鼻的香水,专门为了今晚买的吗? 紧接著,他感觉到沙发微微下陷。 一个温热的、仅著寸缕的身体,带著试探和决绝,小心翼翼地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周津成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不是郁瑾。 郁瑾的身体线条更清瘦单薄,气息也更清冷。 而此刻跨坐在他身上的这具身体,更加丰腴饱满,重量也不对,个头也不对。 “你是谁?” 周津成的声音沙哑低沉,他猛地抬起手,就要去扯掉眼罩。 然而,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动作更快。 她一把抓住他抬起的手腕,力道不大。 她的指尖微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坚定地引导著他的大手,抚上她裸露的光滑细腻的腰侧肌肤。 那触感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却带著活生生的温热和弹性。 女人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战慄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满足又像是鼓励的喟嘆。 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带著那陌生的香气,喷洒在他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刻意压得低哑而诱惑,模仿著某种腔调。 “別问……感受我就好……” 她引导著他的手,在她腰侧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摩挲,带著一种笨拙却又急切的挑逗意味。 周津成的手指触碰著那完全陌生的肌肤触感和身体曲线。 鼻翼间充斥著那令人不悦的浓郁香气。 耳边是那矫揉造作的,试图模仿却漏洞百出的声音。 他猛地一把挥开女人引导他的手,力道之大,几乎將女人从他腿上掀下去。 “滚开!” 他低吼一声,声音冰冷彻骨,充满了骇人的戾气。 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蒙眼的丝绸眼罩。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眯了一下眼睛,但隨即,眼前的一切清晰地映入眼帘。 跨坐在他腿上,几乎半裸著的,是一张写满惊愕、慌乱和羞窘的熟悉面孔。 盛黎。 她穿著一件极其暴露性感的黑色蕾丝情趣內衣,勾勒出惹火的身材。 脸上画著精致的浓妆,此刻却因为计划突然败露而血色尽失,嘴唇微微张著,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周津成的眼神在瞬间的適应后,目光落在在盛黎脸上。 目光里的震惊、厌恶和暴怒几乎化为实质,让盛黎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想从他身上逃离。 “津成,你听我解释……” 盛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方才刻意营造的诱惑风情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恐惧。 周津成猛地站起身,盛黎惊呼一声,被他毫不怜惜地拂落到地毯上,跌坐在地,样子狼狈不堪。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的冰冷和嫌恶仿佛在看什么骯脏的垃圾。 他抬手,狠狠擦了一下刚才触碰过她腰侧皮肤的手指,仿佛要擦掉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 “解释?” 周津成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盛黎,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120章 回来了 酒精在血液里灼烧,头脑却异常清醒,这种清醒带著一种残忍的锐度,將每一分难堪和痛楚都放大得清清楚楚。 郁瑾扶著冰冷的墙壁,脚步虚浮地走出餐厅,没有回自己常住的那间次臥,而是鬼使神差地推开了主臥的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余光隱约透入,勾勒出家具冷硬的轮廓。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乾净清洌的气息,是周津成常用的那款雪松调沐浴露和淡香水的味道,混合著一点点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 他没有抽菸的习惯,身上总是带著这种冷冽又洁净的气息。 郁瑾摸索著走到床边,脱力般地倒了上去。 床垫柔软,承接著她发沉的身体。 她没有拉开被子盖在身上,只是侧过身,將脸深深埋进蓬鬆的枕头里,又伸手將另一侧的被子紧紧抱在怀里。 那股熟悉的、独属於周津成的雪松冷香更加浓郁地包裹了她,无孔不入,钻入她的鼻腔,侵占她的感官。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无息地从一侧眼角滑落,迅速淌过鼻樑,滴落到另一侧的脸颊。 最后洇进身下深灰色的高级棉质床单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湿痕。 她就那样蜷缩著,紧紧抱著那团带著他气息的被子,任由无声的泪水不断奔涌,打湿枕头和床单。 酒精带来的晕眩和心口尖锐的疼痛交织在一起,最终將她拖入了昏沉的睡眠。 梦境来得很快,光怪陆离,却又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 时间迅速倒退,回到了景江大学梧桐树叶茂盛的夏天。 空气里瀰漫著青春和阳光的味道。 梦里,她还是那个穿著简单白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的褚南倾,扎著马尾辫,眉眼间带著尚未被生活磨礪掉的明亮和一丝娇憨。 而周津成,是法学院那个早已名声在外、才华横溢却冷漠疏离的学长,是无数女生暗中倾慕却不敢靠近的对象。 但在她的梦里,他还是她的男朋友。 虽然这份关係,开始的有些莫名其妙,维持的也异常低调甚至艰难。 梦里,周津成总是很忙。 他成绩优异,深受导师和几位业界泰斗赏识,频繁地被带著参加各种学术会议、项目调研,甚至参与一些重要的涉外法律实务。 他总是在出差,在不同的城市间穿梭。 她就在学校里,乖乖地等著他。 上课,去图书馆,偶尔和室友逛街,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努力做兼职。 褚家那时候已经显出一些颓势,给她的生活费不再那么宽裕,她不想开口多要。 梦里的场景切换。 是一个深秋的夜晚,寒风有些刺骨。 她在一家离学校很远的快餐店打工,穿著不合身的制服,忙著擦桌子收拾餐盘。 手指被冷水冻得通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趁著店长不注意,偷偷跑到后门狭窄的巷子里看。 是周津成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賅,一如他本人。 “提前回来了,刚落地,在哪?” 她的心雀跃了一下,隨即又沉下去。 她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低头,手指冻得有些不灵活,慢慢打字回復。 “还在打工,要加班。没法去找你。” 她盯著屏幕,心里有点小小的期待,也许他会说“我来找你”,或者“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但屏幕亮起,他的回覆很快,依旧只有一个字。 “好。” 梦里的她,失望地扁了扁嘴,把手机塞回口袋,吸了吸鼻子,继续回去干活。 心里有点委屈,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一向如此,冷静,克制,从不做多余的事情。 终於熬到下班时间,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和同事道別,推开快餐店厚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夜风立刻裹胁著寒意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低著头快步往公交车站走。 刚走出几步,手腕突然被人从侧后方用力抓住。 她嚇了一跳,惊恐地回头,以为遇到了坏人。 下一秒,却撞进一双深邃熟悉的眼眸里。 周津成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站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身形挺拔,肩头似乎还沾染著夜间的寒露。 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她惊讶得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怎么在这里。 他却不由分说,抓著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整个人拉向旁边更暗的巷口阴影里。 她的后背轻轻抵在冰凉粗糙的砖墙上。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著风尘僕僕的凉意,却又滚烫灼人。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低下头,温热的唇就精准地覆上了她的。 那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掠夺的急切和强势。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將她固定在自己怀里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指腹有些粗糙,摩挲著她冻得冰凉的皮肤。 吻细密而深入,不容拒绝,带著他特有的清洌气息,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个突如其来的、炽烈无比的吻。 手脚都有些发软,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风衣的前襟。 路灯的光线被他的身影挡住,只在边缘勾勒出两人紧密相拥的轮廓。 寒冷的夜风似乎都停止了吹拂,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他吻得很用力,仿佛要將分別这些日子的所有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直到她几乎缺氧,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他才微微鬆开她,额头却还抵著她的,呼吸粗重,灼热地喷撒在她的唇边。 黑暗中,他深邃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著她,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变得低哑磁性。 “……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撩拨著她的心。 梦里的褚南倾,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仿佛飘在云端。 那点之前的委屈和失望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不真实的幸福感。 他看著她懵懂又羞涩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再次低头,轻轻啄吻了一下她微微红肿的唇瓣,然后牵起她的手,握在自己温热乾燥的掌心里。 “走了,送你回宿舍。”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但握著她手的力道却坚定而温柔。 梦境的最后,是他牵著她的手,走在夜深人静、梧桐落叶纷纷的校园小路上。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他侧头看她,忽然说:“过段时间,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她好奇地问。 “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语气平静,很是郑重。 …… 睡梦中的郁瑾,嘴角无意识地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仿佛还沉浸在那一刻的甜蜜里。 但紧接著,梦境开始扭曲,光线变得昏暗,周津成的脸开始模糊,牵著她手的力量消失了,那雪松的冷香变得刺鼻…… 躺在主臥大床上的郁瑾猛地皱紧了眉头,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抱著被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在抵御著什么巨大的痛苦。 眼角的泪水流得更凶,早已將那一小块床单浸得湿透。 第121章 不要后悔 郁瑾躺在床上,睡眠很浅,又陷入了另一个梦境,这个梦境显然是她的心结。 褚家別墅客厅。 夜,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 褚南倾站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中央,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她面前,父亲褚庭春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面色沉鬱。 母亲金素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神担忧地在她和丈夫之间来回移动。 “爸爸,”褚南倾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努力保持著镇定,“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我想和津成在一起。” 褚庭春缓缓放下手中一直摩挲著的紫砂小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著女儿,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不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试图让语气显得更耐心些,但其中的坚决並未减少半分。 “南倾,爸爸不是瞎子。周津成那小子,確实优秀,能力出眾,前途不可限量。”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沉。 “但正是因为他太优秀,心思太深,性格也太冷太硬,这样的人,绝非良配。我的女儿,金尊玉贵地养大,就算配真正的王子也绰绰有余。何必去找这样一个捉摸不透的人?你跟他在一起,將来必定要受委屈。” 金素仪见状,连忙倾身,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语气温柔地打圆场。 “庭春,你先別急著否定。依我看,津成那孩子真的挺不错的。” 她转向女儿,眼神带著鼓励,细数道:“你看他,学业上没得挑,年年都是法学院第一,拿奖拿到手软。模样更是万里挑一的周正挺拔。” 她顿了顿,看向丈夫,语气更恳切了些。 “最重要的是,私生活方面乾乾净净,从没听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女关係,比现在很多紈絝子弟强太多了。而且事业心极强,他的导师、还有李老他们都对他讚不绝口,说他將来必成大器。这样的年轻人,其实很难得了。” 褚南倾听到母亲帮她说话,立刻用力点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附和道。 “妈妈说得对,爸爸,津成他真的非常非常好,他不仅优秀,对我也很细心、很尊重。我是真的喜欢他,想和他有以后。爸爸,求您了,就答应我吧?” 她眼巴巴地望著父亲,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期待。 然而,褚庭春依旧缓缓摇头,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鬆动,反而因为妻女的一致態度而更显凝重。 他语气加重,带著一家之主的决断。 “不行。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且不说他家世普通,与我们並非门当户对,未来变数太大。单就他那个性子,我就不放心把你交给他。我不同意。” 最后的四个字,斩钉截铁,彻底堵死了所有通路。 郁瑾看著父亲毫不妥协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迅速积聚。 她咬紧了下唇,身体因为激动和失望而微微发抖。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猛地向前一步,什么也顾不上了,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褚庭春和金素仪都大吃一惊。 “南倾,你干什么,快起来。” 金素仪惊呼出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急忙上前想要搀扶女儿。 褚庭春也“嚯”的一下站起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指著她呵斥道。 “胡闹!起来!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我褚庭春的女儿,何时需要这样作践自己。” 但郁瑾倔强地跪著,避开了母亲来扶的手。 她仰起头,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划过白皙的脸颊。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看著震惊又愤怒的父母,声音带著哭腔,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爸爸,妈妈,我不是胡闹。我今天就跟你们说清楚,我这辈子,认定了周津成,非他不嫁,除了他,我谁都不要,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说完,她竟弯下腰,重重地朝著父母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惊的沉闷一声。 “你!” 褚庭春气得手都有些抖,但看著女儿那副决绝的模样,尤其是额头上瞬间泛起的一片红痕,终究没能再说出更严厉的话。 金素仪已经心疼得眼圈都红了,赶紧蹲下身去拉女儿,声音都带了哽咽。 “傻孩子,快起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逼你爸爸?膝盖疼不疼?额头都红了。” 郁瑾被母亲半拉半抱著,却依旧不肯完全起身,只是执拗地跪坐著,泪眼朦朧地看著父亲,重复道:“求爸爸成全。” 褚庭春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看著女儿通红含泪却无比执著的眼睛,看著她微微发红的额头,再看向一旁焦急心疼的妻子。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金素仪低声劝慰和郁瑾压抑啜泣的声音。 良久,褚庭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极其疲惫地长长嘆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妥协:“罢了,罢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转过身去,不再看女儿。 “起来吧。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周家,见见他的父母,商议一下你们的事。” 郁瑾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珠,眼睛里却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几乎要亮起来。 “真的?谢谢爸爸!” 她几乎是喜极而泣,这才顺著母亲的力道站起身。 金素仪一边帮她拍打膝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心疼地数落。 “你这孩子,真是至於吗?看你把你爸气的。” 褚庭春背对著她们,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地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南倾,爸爸希望你以后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睡在主臥大床上的郁瑾,即使在睡梦中,嘴角也无意识地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仿佛还沉浸在当年那份得来不易的喜悦里。 但很快,那抹微弱的笑意就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从她嘴角消失。 她的眉头重新紧紧蹙起,即使在睡梦中,也承载著无法消散的沉重。 那份父亲最终无奈应允的“幸福”,早已在岁月的顛簸和命运的捉弄下,碎得不成样子。 第122章 勒紧 下半夜。 郁瑾是被一种强烈的束缚感惊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察觉到了异常。 她想翻身,却发现动弹不得。 手腕处传来明显的勒紧感,脚踝也被什么牢固的东西捆著。 她猛地睁开眼。 视野模糊了几秒,才適应了主臥昏暗的光线。 天花板熟悉的吊灯轮廓映入眼帘。 她挣扎著想坐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高高举过头顶,手腕交叠,被一条深色的领带紧紧捆住,另一端似乎系在了厚重的床头上。 双腿更是被大大分开,脚踝处各自被柔软的布料。 像是男士的丝质睡袍腰带,牢固地绑在床尾两侧的立柱上。 这个姿势屈辱又毫无防备。 她的心跳骤然漏跳一拍,恐惧瞬间攫住了喉咙。 怎么回事? 她用力挣了挣手腕,领带系得很紧,专业的绳结,越是挣扎勒得越疼。 丝质腰带也毫无鬆动的跡象。 谁干的? 阿威?不可能。 他应该早就回去了。 那…… 她的目光猛地扫向身旁。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但枕头有凹陷的痕跡。 空气中,除了她熟悉的雪松冷香,还瀰漫著一股刚沐浴过的湿润清爽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就在这时,浴室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水声。 主臥的浴室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断。 此刻,里面亮著灯。 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身影,清晰地投射在磨砂玻璃上。 水声淅沥。 能看到水流划过宽阔肩膀、紧实背脊和窄腰的轮廓。 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隨著冲洗的动作微微起伏。 郁瑾的呼吸骤然停滯。 这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周津成? 他回来了?现在才几点?距离她离开小区花园,最多不过三四个小时。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如果真的和盛黎……怎么可能这个时间点就回来? 除非…… 一个冰冷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事情败露了。 他发现了,发现昨晚的人不是她。 所以他才会提前回来,所以他才会这样对她。 他是回来找她算帐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四肢冰凉,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脸上该是何等骇人的冰冷和怒意。 水声停了。 浴室里的身影拿起毛巾擦拭身体。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周津成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身隨意围了一条浴巾,赤著上身。 未擦乾的水珠沿著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缓缓滚落,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黑髮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几缕发梢还滴著水。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床上被束缚著的郁瑾。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像是淬了寒冰,又像是压抑著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一步一步地朝大床走来,脚步沉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第123章 看到过好多次 周津成的动作带著明显的怒意和惩罚的意味,毫不温柔。 郁瑾的手腕被领带勒得生疼,脚踝处的束缚也让她无法合拢双腿,只能被动承受。 他进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铺垫,郁瑾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想挣扎,却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反而让他进得更深。 整个过程沉默而压抑,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身体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周津成的眼神始终冰冷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 郁瑾咬著唇,忍受著身体的不適和心里的屈辱,別开脸不去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结束,抽身离开。 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汗湿的皮肤,郁瑾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依旧被绑著,以一种极其不堪的姿势躺在凌乱的床上。 周津成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解开她脚踝上的束缚,然后是手腕上的领带。 手腕上已经勒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看著她迅速蜷缩起来,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眼神里带著惊恐和戒备,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浴巾重新围好,语气漫不经心,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郁瑾。 “情人嘛,”他扫了她一眼,眼神轻蔑,“你反正都有两个了,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郁瑾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著想要解释:“我没有……” “闭嘴。”周津成冷冷打断她,显然一个字都不想听,“我没兴趣知道。” 就在这时,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揉著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带著哭腔:“妈妈……我渴……” 是小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郁瑾嚇得魂飞魄散,猛地拉高被子將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惊慌失措地看向门口。 周津成也皱起了眉,迅速扯过一旁的睡袍披上,系好带子。 小景已经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周津成,愣了一下,小声喊了句:“周叔叔?” 然后她又看向床上头髮凌乱、脸色异常的妈妈,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看看周津成,又看看郁瑾,歪著小脑袋,忽然问了一句: “妈妈,周叔叔……是爸爸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郁瑾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津成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小景,又缓缓移向脸色惨白如纸的郁瑾。 郁瑾强迫自己镇定,声音乾涩得厉害:“小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想?” 小景抱著玩偶,眨了眨大眼睛,逻辑清晰地说:“因为妈妈总是跟周叔叔在一个房间睡觉啊。” 她用小手指了指大床:“就是这个房间,我晚上起来喝水,看到过好多次,爸爸和妈妈,不就是应该睡在一起的吗?” 孩子的世界单纯直接,她只是根据自己有限的认知,得出了这个结论。 郁瑾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她甚至不敢去看周津成此刻的表情。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小景还在仰著小脸,等待著妈妈的回答。 小景仰著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还在执著地等待著妈妈的答案。 周津成的目光也落在郁瑾脸上,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压力。 郁瑾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她避开周津成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髮。 “小景乖,”她声音有些发乾,“周叔叔……周叔叔不是爸爸。” 这句话说出口,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能感觉到旁边周津成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冰冷,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侧脸。 小景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嘟起,明显失望极了:“为什么呀?周叔叔那么好……” “没有为什么。”郁瑾打断女儿的话,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促和生硬,“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很晚了,该睡觉了。” 她不再看周津成,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弯腰抱起小景,快步走向儿童房。 小景趴在她肩上,还依依不捨地回头望著站在原地脸色冷峻的周津成。 周津成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看著郁瑾近乎逃离的背影,眼神深不见底,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儿童房里,郁瑾动作有些匆忙地给小景换好睡衣,塞进被窝。 她心乱如麻,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小景似乎也察觉到了妈妈的不安,乖乖躺著,没再追问,只是睁著大眼睛看著妈妈。 “快睡吧。”郁瑾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声音放柔。 她关上灯,带上门,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才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客厅。 周津成还站在原处,姿势都没变一下。 昏暗的光线下,他整个人像一座散发著寒气的冰山。 郁瑾走到他面前,保持了几步的距离。 她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坚决:“以后在小景面前,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不要对我做那些……过界的动作,说那些容易让她误会的话。”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她已经四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她会观察,会思考,会多想。我不希望给她造成任何困扰和错误的认知。” 周津成沉默地看著她,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我给她当爸爸,不好吗?” 他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郁瑾的心猛地一抽,立刻斩钉截铁地反驳:“不好!” 她的反应快得几乎不过脑子,带著一种本能的抗拒。 “小景有她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不需要別人来当她的爸爸。” “亲生父亲?”周津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向前逼近一步,压迫感瞬间袭来,“是谁?”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容她有任何闪躲:“告诉我,小景的亲生父亲,是谁?” 郁瑾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心臟跳得又快又乱。 她紧紧抿住嘴唇,扭开头,避开他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这跟你没关係。”她的声音生硬,带著明显的抗拒,“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周津成看著她这副拒不合作、严防死守的模样,眼底的墨色更沉,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但他没有再逼近,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默。 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良久,周津成极轻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温度。 他不再看她,转身,径直走向书房,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郁瑾独自站在客厅中央,听著那声门响,浑身脱力般微微晃了一下。 她缓缓抬手捂住脸,只觉得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第124章 试管 午休时间刚过,杂誌社办公区还残留著些许慵懒的气息。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漂浮著咖啡和列印纸的味道。 盛黎踩著细高跟,姿態优雅地走进来,手里拎著一个logo显眼的顶级奢侈品牌手袋。 她脸上带著明媚愉悦的笑容,心情似乎极好。 “哎呀,可算取回来了,等了好久呢。” 她看似隨意地將那个价值不菲的包放在自己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工位的同事都听到。 立刻有好奇的同事被吸引,探头看来,发出羡慕的惊嘆。 “哇!盛主编,新买的?这个款超难抢的,好漂亮啊。” 盛黎捋了下头髮,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带著点甜蜜烦恼的笑意。 “可不是嘛。我都说不要了,太破费了,可我男朋友非说適合我,硬要买,还特地託了朋友从欧洲带回来的,今天刚送到我手上。” 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抱怨男友太过热情。 “主编的男朋友也太贴心了吧。” 另一个女同事凑过来,眼睛发亮地看著那款包。 “又帅又多金还这么大方,盛主编,你真是好福气。” “是啊,”盛黎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轻轻吹了吹,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正埋头看稿、似乎对这边动静毫无所觉的郁瑾,声音温婉,“他啊,平时看著冷冰冰的,其实心思挺细的。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就记在心里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出左手,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头髮,腕间一条设计古朴却显然价值连城的翡翠手鐲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还有这个,”她轻轻转了转手腕,语气带著几分被长辈宠爱的羞涩,“前几天去津成家吃饭,周伯母非要塞给我,说是她年轻时戴过的,非让我收下。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推辞不掉,真是……” “天哪,这水头这顏色,绝对是传家的好东西。” 懂行的同事立刻低呼。 “周家这是认定你这个儿媳妇了啊。” 周围的羡慕和恭维声更热烈了。 盛黎微笑著应和,享受著她精心营造出的。被周津成及其家庭深深宠爱和认可的氛围。 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巩固著自己完美女友的形象。 郁瑾始终低著头,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稿纸上划著名,那些话语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进她的耳朵里。 她知道盛黎是故意的,故意说给她听。 她口中的男朋友就是周津成。 那款包,那个鐲子,那些甜蜜的细节…… 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她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的文字,但指尖却微微发凉。 下午,郁瑾去茶水间泡咖啡,盛黎也恰好跟了进来。 外面还有其他同事,盛黎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声音温和地聊著无关紧要的工作话题。 但当她们並排站在咖啡机前,等待咖啡滴滤的短暂间隙,盛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郁瑾能听到,冰冷而直接: “酒店那晚,被你搞砸了。” 郁瑾接咖啡的手抖了一下,热水溅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 她没吭声。 她盯著咖啡看,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周津成竟然没有跟盛黎发生关係,他那么气愤,只是因为觉得她算计了他。 盛黎跟他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他不愿意。 郁瑾觉得这事很怪,她觉得盛黎可能在撒谎,周津成跟她的关係似乎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恩爱。 她手被烫伤了,手背红了一片,疼得她皱起眉。 盛黎仿佛没看见,继续低语,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但我必须要有一个孩子,郁瑾,你得再帮我一次。” 郁瑾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震惊和抗拒,声音压得更低。 “我没办法再帮你了,说好的就一次,那次已经是冒险,周津成他很敏感,警惕性极高,同样的方法绝不可能再用第二次,他一定会发现的。” 她现在手腕还疼,周津成昨晚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真的很生气。 “那我不管!”盛黎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偏执,“我只要结果。无论用什么办法,下药不行,那就製造意外,或者……” 她凑近郁瑾,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著一种疯狂的决绝。 “……哪怕是试管呢?你不是最了解他吗?总能弄到他的东西吧,只要你能帮我弄到,后续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 试管? 郁瑾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看著盛黎那张写满势在必得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窜上来。 “这不可能。”她断然拒绝,声音因为惊怒而微微发颤,“这太……太荒谬了,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只有我有了孩子,周家才会让你跟你的女儿永远生活在一起,周家有了长孙,自然就不会在意什么孙女了。” 盛黎死死盯著她,眼神冰冷。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別忘了,那份报告我既然能拿到第一次,就能拿到第二次。你想让你女儿的身世,闹得人尽皆知吗?想让周津成知道,你一直处心积虑地瞒著他这么大一个秘密?” 咖啡机停止了工作,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外面的同事似乎聊完了,脚步声朝著茶水间走来。 盛黎瞬间换上了完美无缺的笑容,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悦耳。 她装作是在跟郁瑾交谈工作。 “那就先这样,回头把会议纪要发我一份。” 她转身,优雅地走出茶水间,和进来的同事笑著打了声招呼。 郁瑾独自站在原地,手里端著那杯滚烫的咖啡,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冷和后怕。 咖啡的苦涩香气瀰漫在鼻尖,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盛黎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达到目的,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自己,似乎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试管……她想都不敢想。 她把周津成骗去酒店,已经够可以的了,现在郁瑾还要试管,怎么能在周津成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到试管,他已经对她有警戒心了。 第125章 再生一个孩子 傍晚,周津成推开家门。 玄关的灯光柔和,客厅里传来小景咯咯的笑声和郁瑾温柔的说话声。 他换鞋走进去,看到郁瑾正坐在地毯上,陪小景玩积木。 小景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正兴奋地指给妈妈看。 听到开门声,小景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喊道:“周叔叔回来啦。” 郁瑾也抬起头,看向他,脸上带著很浅的笑意,眼神却有些复杂难辨。 她轻声说:“回来了。” 周津成微微頷首,脱下西装外套掛起来。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鬆了松领带,目光落在继续玩积木的母女俩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冷硬的气息似乎比平时缓和了些。 小景玩了一会儿,忽然放下手里的积木,爬到周津成腿边,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 “周叔叔,小景想要个妹妹,可以让妈妈给我生个妹妹吗?我会把好吃的和玩具都分给妹妹玩的。” 周津成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郁瑾。 郁瑾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伸手把小景拉回自己身边,语气有些急促地低声道:“小景,別乱说……”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向周津成,声音放软了许多,带著明显的歉意。 “周律师,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周津成的目光锐利起来,看著她,没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郁瑾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揪著地毯上的绒毛,声音更低了些,听起来有些委屈和懊悔。 “我以为你和盛主编关係不一般。所以才会做出那些不理智的事情。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她偷偷抬眼覷了一下他的脸色,继续道:“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周津成沉默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带著审视。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郁瑾,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並不相信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和低姿態。这转变太快,太突兀。 “直接说,你还想做什么?” 郁瑾像是被他的话刺伤了一样,眼圈微微泛红。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被误解的难过和倔强。 “我没有打什么算盘,我只是……只是意识到自己错了,想跟你道歉而已。”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 “是,我承认我之前做得不对。但我之所以那样,是因为我害怕。” 她的演技堪称精湛,眼泪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我没有安全感。我总是觉得你隨时会离开。离开这个家,离开我和小景。你那么优秀,身边有那么多像盛主编那样好看又厉害的女人。我算什么?我拿什么留住你?”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颤抖,带著一种真实的脆弱感。 “所以我才会像个刺蝟一样,动不动就炸毛,说那些难听的话,把你推远,我只是太怕失去了。” 周津成看著她这副脆弱无助、泪眼朦朧的模样,听著她这番情真意切的剖白,紧绷的下頜线似乎柔和了一丝。 他眼底的审视和冰冷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依旧沉默著,但周身的气息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 郁瑾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趁热打铁,声音软糯,带著哭腔,小心翼翼地確认。 “周律师,你不喜欢盛主编的,对吧?我可以放心,对吗?” 周津成看著她通红的眼睛和那副小心翼翼,仿佛他是她全世界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不喜欢她,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给她一个明確的保证。 “我可以明確告诉你,以后也不会。” 郁瑾像是终於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鬆懈下来,眼泪却因为这承诺而终於滚落下来。她连忙用手背擦掉,露出一个带著泪意的,却无比依赖和庆幸的笑容。 “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总是胡思乱想,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周津成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全然依赖他的模样,心底最后那点疑虑似乎也被某种柔软的情绪衝散了。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却还是將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郁瑾顺从地靠进他宽阔的胸膛,脸颊贴著他微凉的衬衫面料,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 还好他没有怀疑,她让小景说那番话,只是为了要带他去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没有怀疑,她心越是痛。 她討厌被人威胁,她必须儘快带小景离开。 周津成的手臂环著她单薄的肩膀,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是一种笨拙却清晰的安慰。 怀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她微微抬起头,仰视著他,眼睛还湿漉漉的,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期待和恳求。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羞涩和不確定,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周律师,小景她真的很想要个妹妹。”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著他的反应,然后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更轻,却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和脆弱。 “你说,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再整天胡思乱想没有安全感了,我是不是就能完全相信你,相信你不会离开我们了?” 她紧紧抓著他胸前的衬衫,眼神近乎哀求。 “可以吗?” 周津成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她眼神清澈,带著泪光,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渴望。 她的话像是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过他內心最深处某个不设防的地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小景在旁边独自玩积木的细微声响。 周津成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那副脆弱神態,敲击膝盖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落在虚空处,下頜线似乎比刚才柔和了半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动作略显生硬,却目標明確。 他的手掌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轻轻一带,將她揽入怀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简单却充满安全感的动作。 郁瑾顺从地靠进他怀里,脸颊贴著他衬衫微凉的面料。 周津成的手臂环著她,手掌在她背上轻拍了两下,动作有些僵硬,但意图明確。 过了一会儿,郁瑾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眼神湿漉漉地望著他,声音很轻,带著试探。 “周津成,我们生个孩子吧。”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著他的反应,才继续道,声音更轻,却清晰:“医生说我当年难產,损伤比较大,再想要孩子,可能只能做试管。” 她话音刚落,周津成环抱著她的手臂瞬间绷紧。 他几乎是立刻鬆开了她,向后退了半步。 脸上那点极细微的柔和消失殆尽,恢復了一贯的冷峻,甚至更添了几分寒意。 “不行。”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郁瑾怔了一下,试图靠近:“为什么?我可以……” “没有为什么。”周津成打断她,语气冷硬,“不需要孩子。” 他看著她,目光锐利,仿佛要剖开她所有偽装。 “试管对女性身体伤害极大,你不清楚?” 郁瑾被他看得心慌,仍坚持道:“我知道有风险,但我不怕,我……” “你不怕?”周津成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慍怒,“取卵针穿刺,激素药物刺激,移植失败反覆尝试,这些痛苦,你能承受几次?”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压迫感十足。 “我说了,不需要,小景的话是童言无忌,你不必当真。” 郁瑾被他逼得后退,声音低了下去,却仍带著执拗:“可是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难道你不想吗?如果有了孩子,他们就不会逼你离开我和小景了。” 周津成下頜线绷紧,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空气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最终移开视线,声音恢復冰冷,不容置疑:“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书房,脚步沉稳,却在握住门把手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门被打开,又关上,发出一声轻响,隔绝了內外。 郁瑾独自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书房门,脸色苍白。 片刻后,她默默抱起已经睡著的小景,送回儿童房。 回到主臥,她倒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弹出。 她看了一眼,烦躁地將手机屏幕扣下。 第126章 不要威胁我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臥室里持续亮著,幽白的光映著郁瑾苍白失神的脸。 手机上是一条没有署名的信息。 她知道是谁,就算这个號码是陌生的,只是这个语气,除了盛黎,別无他人。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答应了吗?” 郁瑾盯著那行字,指尖冰凉。 她几乎能想像出屏幕那头,盛黎那张精致面容上势在必得又冰冷不耐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堵得发慌,打字回復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不答应,很坚决,试管的事行不通。”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消失,手机立刻震动起来,嗡嗡作响,屏幕上跳跃著盛黎的来电显示。 郁瑾盯著那个名字,像是盯著一条会吐信的毒蛇。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滑开了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没有说话。 听筒里盛黎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没有了往日偽装的和气,只剩下冰冷的质问和咄咄逼人的威胁。 “不答应?郁瑾,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你觉得,我很好糊弄?” 盛黎想不通周津成为什么不答应,试管而已,又不需要他做什么,白得一个孩子不好吗? 至少现在,周津成还以为小景不是他的女儿,他的认知里他是没有孩子的。 郁瑾提出来试管,他应该一口答应才对。 周家为了让他传宗接代,催得那么急,他都多久没有回家去了,一直在逃避这件事。 关於周津成的事情,都是周芷告诉盛黎的。 消息可信。 郁瑾握紧手机,声音乾涩。 “我没有糊弄你,他態度非常明確,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没有余地?”盛黎冷笑一声,语气尖锐,“那就想办法让他有余地,郁瑾,我警告你,別跟我耍花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的声音压低,却更加危险:“你是不是忘了,你最大的把柄还握在我手里?那份亲子鑑定报告,我可是保存得好好的。如果我把它放到周津成面前,你猜,会怎么样?” 郁瑾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盛黎仿佛能看到她此刻的慌乱,语气更加得意和残忍。 “周津成是什么脾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最恨什么?最恨欺骗,最恨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你瞒著他这么大一件事,撒下这种弥天大谎,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做?” 她不需要郁瑾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郁瑾的心上。 “以他的能力和手段,他会毫不犹豫地通过法律途径,夺回女儿的抚养权。” “他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有最好的律师团队,有雄厚的財力,你有什么?你拿什么跟他爭?到时候,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到小景。” “够了!”郁瑾猛地打断她,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盛黎!你不要太过分!除了威胁我,你还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盛黎更加冰冷的声音。 “威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郁瑾,认清你自己的位置,你想保住你的女儿,就得按我的要求做。” 郁瑾气的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对著电话那头低吼道:“盛黎,你也给我听清楚了,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棋子,確实,你是可以拿著那份报告去周津成那里揭发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毁了我和小景,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能如愿嫁给周津成了吗?” 她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尖锐而清晰。 “你別忘了,周家为什么默许甚至撮合你和周津成?他们是真的有多喜欢你吗?不是,他们只是看重你的家世背景,觉得你適合做周家的儿媳,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让周津成结婚,给他们周家传宗接代。” “可如果,”郁瑾一字一顿,刻意放缓了语速,让每个字都充满力量,“周家知道了小景的存在,知道了他们早就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亲孙女,你觉得,周家长辈还会像现在这样,迫切地要求周津成必须结婚、必须再生一个孩子来继承家业吗?” 她顿了顿,给予对方思考的时间,然后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到时候,有了现成的孙女,周津成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跟谁结婚,恐怕就不是周家长辈能强行左右的了。他那样的人,最反感被人操控。你觉得,你还有多少胜算?”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盛黎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郁瑾知道,她的话击中了要害。她乘胜追击,声音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们之间,最好是合作的关係,而不是你单方面的威胁和控制。把我逼急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郁瑾以为对方已经掛了电话。 终於,盛黎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冰冷,但之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明显减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和忌惮。 “郁瑾,你最好清楚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清楚。”郁瑾毫不退让。 “……好。”盛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合作?可以,但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而不是空话,试管的路暂时走不通,那就想別的办法,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我会想办法。”郁瑾沉声道,“但你也记住你的承诺,如果小景的身世从你这里泄露出去,我保证,你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 说完,她不等盛黎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掉在床上。 郁瑾脱力般地向后倒去,重重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主臥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眼睛怯生生地望著里面。 小景抱著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穿著小小的睡衣,光著脚丫站在门口,不安喊了一声:“妈妈?” 郁瑾像被电击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满脸的惊骇和苍白。 她刚才和盛黎的对话小景听到了多少? 她几乎是扑到门口,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发颤。 “小景,你……你什么时候醒的,站在这里多久了?” 她急切地检查著女儿的表情,试图从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找出任何异样。 小景被妈妈过激的反应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手紧紧抓著兔子耳朵,小声说。 “我渴了,想找妈妈要水喝,听到妈妈在说话,好像很生气……” 她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害怕,怯生生地问:“妈妈,你怎么生气了?是小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妈妈生气了吗?” 看著女儿纯真无邪的眼睛,听著她稚嫩而满是自责的问话,郁瑾酸涩愧疚。 她將女儿更紧地搂进怀里,把脸埋进孩子柔软散发著奶香的颈窝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没有,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小景什么都没有做错,小景是最好的孩子,是妈妈的宝贝。”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女儿懵懂的小脸,手指颤抖地抚摸著她的脸颊。 “是妈妈做错了事情,是妈妈不好,从一开始就全都做错了……” 她不该爱上周津成,更不该一出狱就想要把小景要回来,如果她没有去找律师,又怎么会跟周津成重逢,现在又怎么会跟他住在一起。 这些事情不发生,小景的身世也不会被盛黎知道。 小景在妈妈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又沉沉地睡去了。 郁瑾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儿童床的小被窝里,替她掖好被角。 昏暗的夜灯下,小景的睡顏恬静美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粉嘟嘟的小嘴巴微微张著,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咂咂嘴,发出极轻的梦囈:“妈妈……”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郁瑾的心尖,却带来了难以承受的酸楚。 郁瑾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臂环抱著膝盖,静静地凝视著女儿毫无防备的睡顏。 孩子的世界如此简单纯净,而她这个母亲,却早已深陷泥泞,满身污浊。 看著小景天使般的面容,郁瑾只觉得眼眶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难受得厉害。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肠真是太狠了。 就为了守住一个秘密,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无法言说的恐惧,她剥夺了孩子理所当然应该拥有的父爱。 让小景从小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別的小朋友有爸爸疼、有爸爸陪,而自己却只能含糊其辞,甚至撒谎欺骗。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妈妈。 小景没有爸爸,从来都不是孩子的错,完全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女儿细软的髮丝,动作充满了爱怜,目光无比的沉重。 眼泪终於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不知道,等小景再长大一些,懂事了以后,会不会问她关於爸爸的事情。 她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小景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知道了是她这个妈妈自私地隱瞒了一切,剥夺了她和亲生父亲相处的时光…… 小景会不会怪她,会不会恨她? 第127章 欧洲总部 深夜,主臥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郁瑾靠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 小景在她身边睡得正熟,呼吸均匀。 她点开与盛黎的对话界面,上一次交流还停留在盛黎那句冰冷的威胁和她自己强硬的回应上。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她开始打字,每一个字都敲得缓慢而坚定。 “试管的事,我会再想办法。但不是无偿的。” 她按下发送键,然后静静等待。 几秒后,盛黎回復了一个问號。 郁瑾继续输入,將自己的条件和盘托出。 “我要调去总部,欧洲总部,带著小景一起,你要动用你盛家的资源和人脉,確保这件事顺利办成,並且给我一个足够匹配的职位和薪资。” 她顿了顿,补充道,理由充分且难以反驳。 “你说得对,小景是周家的血脉,她应该享有最好的生活条件和教育资源,欧洲更適合她成长,也能最大程度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这条信息发过去后,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似乎盛黎也在权衡。 郁瑾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著。 她知道自己这个条件提得突然,但也掐住了盛黎的命门。 盛黎需要她心甘情愿地合作,更需要小景离开周家人的视线。 果然,几分钟后,盛黎回復了,语气依旧带著她那惯有的审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胃口不小,欧洲总部?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郁瑾面无表情地打字。 “我知道,所以才是交易,你帮我达成,我帮你达成,各取所需。” 盛黎:“我凭什么相信你去了欧洲就真的不会跟周津成联繫了?天高皇帝远,你到时候反悔,我拿你怎么办?” 郁瑾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回復得很快。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把我逼死在这里,对你没任何好处,让我和小景离开,事情反而更简单,距离远了,接触少了,暴露的风险自然降低,至於约定你可以有你的手段確保我遵守,不是吗?比如,那份报告的备份。” 她將选择权拋回给盛黎,同时也暗示自己接受某种程度的监控和制约。 这次,盛黎回復得很快,似乎下定了决心。 “好,我答应你,我会儘快操作,帮你搞定在总部的工作,但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如果敢耍花样,就算你在欧洲,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女儿付出代价。” 郁瑾看著屏幕上那句带著威胁的同意,心里没有半点轻鬆,反而更加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回復了最后两个字。 “成交。” 然后她关闭了手机屏幕,將它扔到床头柜上。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透入。 她侧过身,看著女儿恬静的睡顏,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脸。 离开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切断这里所有的纠缠。 这或许,是眼下她能想到的,保护小景最好的方式了。 翌日上午,周津成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周芷推门进来,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 “津成,忙完了吗?跟你说了今天上午空出来,忘了?” 周芷走到他办公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周津成抬眼看她,揉了揉眉心,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什么事?” 他確实不记得周芷提前约过他。 “还能什么事?当然是正事。”周芷嘆了口气,语气关切,“给你约了陈老医生的全面体检,好不容易才排上的號,陈老你记得吧?跟咱家老爷子交情很深的那位国手,现在很少亲自接诊了。” 周津成蹙眉:“体检?我每年都有固定体检,很健康,没必要特地……” “有必要!”周芷打断他,语气加重了些,“你那叫常规体检,能一样吗?陈老看得更细,更注重调理。”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意有所指,“再说了,你也快三十了,眼看就要结婚成家了,提前做个全面检查,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未来的另一半负责,不是应该的吗?” 周津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沉了下去:“我说过,我不结婚。” 周芷像是没听到他的否认,自顾自地继续劝说,打起了感情牌。 “津成,你別总这么犟。爸妈年纪都大了,你就忍心看他们天天为你的事著急上火?他们那个岁数,再急出个什么好歹来,怎么办?你就当是为了让爸妈安心,行不行?” 她走上前,放软了语气,带著姐姐式的嘮叨和担忧。 “而且,带你来检查,也是妈的意思,她知道你忙,不好直接跟你说,才让我来安排的。陈老医术高明,人也绝对可靠,你就当是让家里人放心,配合一下,嗯?” 周津成沉默地看著周芷,下頜线绷紧。 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尤其是涉及隱私的医疗检查。 但周芷搬出了父母,语气里的担忧不似作假。 他最终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 周芷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走吧,车在楼下等著了。” 私立医院vip楼层,环境静謐雅致,几乎看不到其他病人。 陈老医生年约七旬,精神矍鑠,態度和蔼。 检查过程细致而漫长,从基础体格检查到详细的问诊,甚至包括了一些生殖健康方面的諮询和初步检查。 周津成虽然配合,但全程脸色冷淡,惜字如金,只有在医生询问时才会简短回答。 周芷一直等在外面,看到弟弟做完所有项目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陈老怎么说?” “一切正常。” 周津成言简意賅,显然不想多谈,径直朝电梯走去。 周芷跟在他身后,稍稍鬆了口气,又忍不住絮叨:“正常就好,正常就好。不过陈老肯定还有些调理的建议吧?回头我让助理去取详细报告……”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下楼,离开了医院。 就在周津成和周芷的车驶离医院地下停车场后不久,盛黎的身影出现在了同一家医院的vip楼层。 她今天穿著低调,戴了墨镜,径直走向陈老医生的诊室。 门口的小护士似乎提前被打过招呼,並未过多询问,便让她进去了。 陈老医生刚送走前一位“病人”,正在整理病歷,看到盛黎,微微愣了一下:“盛小姐?你怎么……” 盛黎摘下墨镜,脸上带著得体却疏离的笑容,开门见山:“陈老,打扰了。我今天来,是想諮询一下关於试管婴儿的事情。” 陈老医生更加疑惑了:“试管婴儿?盛小姐,你这是……” 盛黎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寻常公事。 “我知道你这里有周津成全套的生殖健康检测报告样本和数据。我希望,能用他的精子,和我提供的卵子,进行体外受精培育。” 陈老医生闻言,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花白的眉毛紧紧皱起:“盛小姐,这简直是胡闹,周先生知道这件事吗?这不符合规定,更是违背医德。” 盛黎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並不慌张。 她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老,您先別急著拒绝,我和津成是情侣关係,这件事双方家长都是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只是……“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无奈和苦涩。 “只是我身体有些问题,自然受孕困难。津成他工作太忙,性子又傲,我不想让他为这种事分心,更不想让外人知道,伤了彼此顏面。所以才想私下进行,还请您务必保密,帮我们这个忙。”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原本应该已经离开的周芷去而復返,她像是忘了什么东西。 恰好听到了盛黎后半段话。 周芷的脸色变了几变,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盛黎,又看向一脸震惊和为难的陈老医生。 她迅速走进来,关上门,脸上堆起笑容,打圆场道:“陈老,您別见怪。小黎她也是没办法,这事確实有点难以启齿,女孩子家脸皮薄,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您就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上,通融通融?费用方面,绝对没问题。” 说著,周芷极其自然地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没有封口的信封,动作隱蔽却又明確地塞进了陈老医生白大褂的口袋里。 陈老医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想推开,却被周芷用眼神制止了。 周芷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恳求和高门大户特有的体面。 “陈老,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关两个孩子的未来和两家的名声。您就当是帮我们周家和盛家一个忙,务必保密。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陈老医生看著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个看似委屈无奈实则步步为营,一个笑脸相迎却行贿赂施压之事。 他行医多年,深知这些豪门背后的齷齪,也知道周芷在这里,她是周津成的姐姐,算是直系亲属,她的意思就是周家的意思。 最终,他沉重地嘆了口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没有再去看口袋那个烫手的信封,也没有再明確拒绝。 只是沉默地將那份属於周津成的检测报告,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盛黎和周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就拜託陈老了。” 盛黎重新戴上墨镜,遮住所有情绪,语气恢復了一贯的优雅冷淡,转身离开了诊室。 周芷又对陈老医生说了几句客套话,也匆匆跟上。 诊室里,只剩下老医生一人,对著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面色沉鬱,久久无言。 第128章 烫伤 傍晚,周津成还未到家。 郁瑾在厨房准备晚餐,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擦乾手,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盛黎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社交场合。 盛黎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和不耐:“餵?” “是我,郁瑾。”郁瑾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关於试管的事,我还在找机会,但他防备心很重,需要时间……” “不用了。”盛黎直接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试管的事,我已经搞定了,你不需要再为此费心。” 郁瑾愣住,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搞定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后续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盛黎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疏离,“你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郁瑾的心没有沉下去,反而更加不安。 盛黎竟然真的办到了? 她用的是什么方法,周津成知道吗?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她知道盛黎不会告诉她细节。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而问起另一件事:“那我去总部的事?” “哦,那个。”盛黎像是才想起来,语气依旧隨意,“申请我已经正式提交上去了。以你在国內的成绩和我的推荐,问题不大。总部那边流程走得快的话,大概下个月初批覆就能下来,你和小景最快下个月中旬就能动身去德国了,提前准备一下吧。” 下个月中旬……这么快? 郁瑾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逃离的机会近在眼前,可她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没有丝毫轻鬆感。 “……好。我知道了,谢谢。” 她乾涩地回应。 “不用谢我,各取所需而已。”盛黎轻笑一声,带著些许嘲讽,“到了德国,安分点。记住,我能送你上去,也能让你摔下来。”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郁瑾握著手机,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只觉得那余暉也带著冰冷的温度。 晚餐时分。 周津成回来了,沉默地用餐。 气氛一如既往地有些凝滯。 小景努力地想活跃气氛,嘰嘰喳喳地说著幼儿园的趣事。 郁瑾勉强笑著回应,心思却飘得很远。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津成,像是有话要说。 事情办好了,她心里一点轻鬆的感觉也没有,反而异常的沉重。 或者说,是心痛。 盛黎把事情办妥了,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办得到,是周津成妥协了吗,他配合了她。 饭后,郁瑾收拾碗筷进厨房,周津成则去了书房处理邮件。 等她忙完出来,周津成已经洗完澡,穿著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靠在主臥的床头看书。湿漉漉的黑髮隨意搭在额前,削弱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郁瑾拿了睡衣,准备去客臥的浴室洗漱。 “在这里洗吧。” 周津成忽然开口,目光並未从书页上抬起,声音平淡。 郁瑾脚步顿住,有些意外。 平时他很少主动要求她留在主臥洗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进了主臥的浴室。 她不能表现出异常,她下个月就要带小景去德国了,当务之急是在周津成面前,跟往常表现的一样。 洗完澡出来,她穿著保守的棉质睡衣,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走到梳妆檯前,拿起吹风机。 周津成不知何时放下了书,目光落在她身上。 当郁瑾侧身抬手整理头髮时,睡袍的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了一小片后背的肌肤。 就在她右侧肩胛骨下方,一道略显狰狞的、淡粉色的疤痕清晰可见。 疤痕面积不大,但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烫伤后留下的痕跡。 周津成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那道疤痕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道疤,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最近好几个同床共枕的夜晚,他都隱约 瞥见过。只是之前心思不在此,並未深究。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郁瑾正专心吹头髮,並未察觉他的注视。 周津成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后。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著沐浴后的湿气和压迫感。 郁瑾嚇了一跳,关掉吹风机,愕然回头:“怎么了?” 周津成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后背那道疤痕上。 郁瑾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就想躲开。 “別动。”周津成的声音低沉,带著命令的意味。 他的手指並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抚摸著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肌肤,目光深沉难辨。 “这伤,”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来的?” 郁瑾的心臟瞬间狂跳起来,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惧。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背对著他,不敢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慌乱,声音儘量显得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苦涩和迴避。 “没什么,以前不小心烫到的。” “在哪里烫的?” 周津成追问,手指依旧停留在那道疤痕上,仿佛在仔细感受它的每一寸纹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究。 郁瑾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在监狱里,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空气瞬间凝固。 周津成抚摸疤痕的手指顿住了。 监狱。这两个字像是有千斤重,猛地砸在两人之间。 郁瑾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 她知道,这个答案足够震撼,也足够合理。 一个有过牢狱之灾的女人,身上带著点伤痕,再正常不过。 这也能完美解释她过去几年的空白和如今的低调。 然而,周津成的沉默却漫长得让她心慌。 他记得清楚,褚南倾的后背上,光滑白皙,唯独在右边肩胛骨下方,有一小块天生的,形状像花瓣一样的红色胎记。 那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知道的隱秘特徵。 而现在,这个位置,却是一道狰狞的烫伤疤痕。 周津成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像是幽潭,看不清底。 他缓缓收回了手。 郁瑾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点,但心臟依旧跳得厉害。 她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著审判。 “以后小心点。” 良久,周津成的声音终於从身后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他转身,重新走回床边,拿起书,似乎又沉浸了进去。 郁瑾暗暗鬆了一口气,手脚却依旧冰凉。 她快速吹乾头髮,几乎是逃也似的掀开被子躺到床的另一侧,背对著他,紧紧闭上眼睛。 周津成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女人紧绷的背脊上,眼神晦暗不明。 那疤痕的形状和位置,在他脑中反覆浮现。 黑暗中,郁瑾紧紧攥著被角,后背那道早已癒合的伤疤仿佛又开始灼痛起来。 那不是监狱的烙印,而是她亲手用烧红的火钳,对著镜子,精准地烙在原本胎记位置上的毁灭痕跡。 雷射祛除会留下记录,也会留下不同於烫伤的痕跡。 唯有这样彻底的破坏,才能最安全地掩盖掉褚南倾最后一点鲜明的身体特徵。 每一次疼痛的颤抖,每一次换药时看到的狰狞伤口,都是为了今日能平静地说出那在监狱里烫的。 只是,她没想到,第一个如此仔细追问这道疤痕的人,竟然会是周津成。 他真的信了吗? 天快亮了,书房里。 周津成今晚又失眠了,因为想起那个胎记,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电脑屏幕的光映著他冷峻的侧脸。 面前的案件卷宗摊开著,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监狱。 他像是自言自语,薄唇嚅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有一串號码的联繫人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带著睡意的男声,语气警惕:“谁?” “是我。” 周津成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对面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隨即睡意全无,语气变得恭敬而谨慎。 “周先生,这么晚,有什么吩咐?” 周津成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帮我查个人,郁瑾,大约五年前入狱,具体时间不详,服刑地点应该是景江市城西女子监狱,我要知道她在里面所有的详细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冷硬。 “特別是她是怎么受伤的,她的后背,右侧肩胛骨下方有一处烫伤,我要知道具体时间,起因,经手人,所有细节。”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种调查內容,但还是立刻应道:“明白。不过周先生,时间有点久,而且是监狱系统內部的事,可能需要点时间打点,也可能有些记录未必齐全。” “尽力去查,用最快速度。”周津成命令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钱不是问题,我要知道结果。” “好的,周先生。我立刻去办。” 掛了电话,周津成將手机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紧蹙的眉心。 她在监狱里的日子,似乎並不好过。 但什么样的意外,会精准地烫伤那个位置? 或者说真的是意外吗? 她在解释的时候,不敢看他的眼睛,像是在害怕什么。 周津成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愈发深邃。 第129章 真心换真心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周津成比平时回来得更晚。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郁瑾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等他,厨房里还有热好的饭菜。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刚想开口说“回来了”,却对上周津成异常冷峻凝重的目光。 他甚至连外套都没脱,就径直走到她面前,將手机屏幕直接亮给她看。 上面是一条简短的信息匯报,核心內容触目惊心。 经核查,城西女子监狱近十年所有在押及已释放人员名单中,未有名为『郁瑾』者。 確认无误。 郁瑾僵住,心停止了跳动。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拿著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周津成的目光凝视著她,不容她有丝毫闪躲,声音低沉冰冷,带著前所未有的审问意味。 “郁瑾,你到底是谁?” 巨大的恐慌之后,反而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冷静。 郁瑾放下书,缓缓站起身,迎上他锐利的视线,不答反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被侵犯的强硬。 “周津成,你调查我了,你凭什么调查我的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到了侮辱和伤害。 “就因为我在监狱里待过,所以你终於还是介意了,是吗?觉得我这样一个有案底、坐过牢的女人,不配住在这里,不配和你出现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不配照顾小景?”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 “好,如果你那么在意,那么嫌弃我的过去,我现在就可以带著小景离开,绝不会赖在你这里让你难堪。” 说著,她转身就要往儿童房走去,动作快得像是要立刻逃离。 “我没有在意!” 周津成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的眉头紧紧锁著,眼神复杂地看著她。 “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看不起你或嫌弃你。” 郁瑾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她抬起头,眼圈泛红,声音带著倔强和委屈。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查,为什么还要问,既然不在意,就不要再提了,那段日子对我来说就是噩梦,没人愿意反覆提起在监狱里发生过什么,你就不能让它过去吗?” 她的控诉合情合理,眼神是受害者般的激动和抗拒。 周津成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通红的眼眶和激动的情绪,抓著她手腕的力道微微鬆了些。 他的目光依旧深邃,审视著她的脸。 这张脸,越看越像褚南倾,眼神像极了。 他並没有被她的情绪带偏,而是直接拋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郁瑾耳边: “你在监狱里见过褚南倾,是吗?” 郁瑾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在听到褚南倾三个字时,瞬间凝固了。 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脸上的激动和委屈还没来得及褪去,就混合了一种极致的震惊。 她足足有好几秒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周津成。 周津成紧紧盯著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不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良久,郁瑾才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道。 “……是,我见过她。” 她的声音乾涩沙哑,听起来还算平静。 “但没多久她就离开监狱了,被转去了別的什么地方,听说,后来死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像是无力的感慨。 “我们也算是有缘吧,竟然能在那种地方遇到。” 周津成的心臟在她承认“见过”的那一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 他握著她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声音绷得很紧,带著一丝急切和期待。 “她在监狱里,跟你说过什么吗?”他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她,“有没有提起过什么人?” 郁瑾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 她抬起头,看著周津成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泄露出一丝期盼的眼睛,忽然觉得无比讽刺和悲凉。 他是想问褚南倾有没有提起他,他就是痴心妄想。 提起他什么呢,说他如何冷漠无情,说他如何薄情寡义,还是说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她摇了摇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她没提起过任何人。” 忽然,郁瑾像是想起了什么,反客为主,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直视著周津成的眼睛,问道:“周律师,你好像很关心南倾,你跟她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她以郁瑾的身份问出口,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酸涩。 周津成沉默了。 他鬆开了握著她的手,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冷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低沉地开口,却答非所问,带著一种明显的迴避。 “没什么关係,一位故人。” 故人……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进郁瑾的心底最深处,將她最后一丝残存的期待也彻底粉碎。 果然。 在他心里,褚南倾从来什么都不是。 连一个正式的前女友身份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甚至可能让他觉得丟脸的故人。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偶尔听到別人议论,说周津成怎么会和那个肥婆一样的褚南倾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他当时,是不是也觉得很丟人,所以从来不肯承认他们的关係? 郁瑾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瞬间涌上的巨大失望和心灰意冷。 所有的挣扎,隱瞒,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她不再看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一种彻骨的疲惫和疏离:“哦,是吗。” 她转过身,不再追问,也不再看他,默默地走向自己的臥室,关上了门。 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到地上,將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故人。 多可笑的称呼。 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把真心掏给他,哪怕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穷学生,一个小小的实习律师,她都愿意跟他一起,她从未想过未来如何,只要有他的未来,就是她希望的好日子。 门外,周津成依旧站在原地,望著窗外,眉头紧锁,眼神复杂难辨。 晚些时候,濮竹青突然来了,说是给周津成送文件来的,是郁瑾给他开的门。 周津成坐在书桌后,面色沉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濮竹青斜靠在对面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著他。 “我说,不是我说你,”濮竹青嘖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到桌上,“你这脑子打官司的时候不是挺好使的吗,怎么一到感情问题上就跟堵了水泥似的?” 周津成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濮竹青才不怕他这冷脸,继续数落:“你居然直接去查人家案底,还当面问监狱的事,我的天,那是能隨便提的吗,是个人都得跟你急眼,换我我也得炸。”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有,你居然在她面前提褚南倾,你这不是找死吗?女人的第六感有多恐怖你不知道,她肯定立马就猜到你和褚南倾以前关係不简单了,你这哪是追人,你这是拿著铲子给自己挖坟呢。” 周津成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眉头锁得更紧。 他確实没想过这些。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他声音有些乾涩地问。 在这方面,他確实束手无策。 他还没有主动追求过女人。 濮竹青一副“你总算开窍了”的表情,坐直身体,开始传授他的“经验”。 “怎么做?哄啊,嘴甜一点,多说点好听的,买点礼物,鲜花、珠宝、包包,女人都喜欢这些,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周津成的心口位置。 “得掏出一颗真心来给她看,用真心换真心,懂不懂?你別整天板著张脸,好像谁都欠你几百万似的,你得让她感觉到你在乎她,喜欢她。” 真心换真心? 周津成微微一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他和褚南倾那时候处得好吗? 好像是挺好的。 至少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很少爭吵。 但为什么好? 现在仔细回想,那种“好”,似乎是建立在褚南倾单方面的、近乎卑微的退让和迁就之上的。 她好像从来没有什么要求。 他说忙,她就乖乖等著。 他忘了约会,她也不会生气。 他喜欢的,她就说喜欢。 他討厌的,她绝口不提。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迎合他的喜好,以他为中心,事事依从他。 她在他面前,似乎总带著一种害怕? 害怕惹他不高兴,被分手。 周津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某个地方泛起一丝极细微的酸涩感。 其实她不必那样的。 他没那么容易生气。 更不会生她的气。 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一段突如其来的关係。 “喂,发什么呆呢。”濮竹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说的听见没,真心,拿出你的真心来。” 周津成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落在桌面上那份关於郁瑾的调查文件上,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辨。 他伸出手,將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丟到桌边的垃圾桶里。 不就是真心吗,他给她。 第130章 两码事 周一上午,杂誌社办公区惯常的咖啡香与列印纸气味中,混入了一股浓郁而高级的花香,格格不入,却又引人注目。 郁瑾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指尖尚未触碰到电脑开机键。 前台实习生便抱著一大束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遮住的巨型花束,步履略显蹣跚地穿过公共区域,脸上洋溢著兴奋与好奇。 “郁姐,您的花,天吶,这也太隆重了吧。” 实习生小心翼翼地將花束放在郁瑾桌上,动作间满是惊嘆。 一束极其夺目的厄瓜多顶级玫瑰,整五百二十朵,色泽深邃如丝绒,花瓣饱满厚重,每一朵都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毫无瑕疵。 其间错落有致地搭配著银灰色的银叶菊和翠绿的尤加利叶,整体被包裹在质感高级的哑光灰色艺术纸中,繫著深色缎面丝带,上面悬掛著一张小巧精致的烫金卡片。 这束花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同事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和惊嘆声低低地蔓延开来。 “哇,郁瑾,这谁送的啊?” 离得近的同事立刻凑了过来,眼睛睁得老大,难以置信地打量著那束花。 “这品相,这规模,绝对不是普通花店的手笔,看样子至少五位数,是哪个追求者下血本了?” 另一个同事也深吸了一口香气,满脸羡慕。 “真的好香啊,而且这顏色也太正了,郁瑾,你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交男朋友了?还是位深藏不露的富豪?这手笔也太嚇人了。” 就连资质最老的前辈也笑著加入打趣的行列。 “就是,速速从实招来,是不是秘密恋情瞒著我们,发展到送这种等级的花了,看来好事將近啊,到时候必须请我们吃大餐。” 郁瑾看著眼前这束几乎占据了她整个桌面、价格显然不菲的鲜花,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心中涌起的並非喜悦,而是浓浓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她取下那张精致的卡片打开,里面只有一句机器列印的英文短句。 have a nice day.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透著一种刻意的疏离。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送的。” 郁瑾抬起头,语气平静地回应著周围的调侃,眼神里带著真实的茫然。 她动手开始拆解这束过於庞大的花束,动作利落。 “哎呀,別拆呀,多可惜。” 同事见状急忙说道。 “放在我这里太占地方了,而且我也不太习惯这么浓烈的花香。” 郁瑾解释著,手上不停,很快將巨大的花束分成了若干小巧精致的花束,然后微笑著分给周围的女同事们。 “来,大家分一下,放在办公桌上看看,心情也好。” 同事们先是一愣,隨即欣喜地接过,纷纷道谢。 “谢谢郁瑾。” “你真大方。” 她们接过花,交换的眼神中探究和好奇的神色愈发浓厚。 如此昂贵且寓意明显的鲜花,收到后竟如此平静地分掉,还说不喜欢? 这背后绝对有故事。 郁瑾只是维持著表面的微笑,没有进一步解释。 心底的疑虑却像藤蔓般缠绕生长。 周津成? 他绝无可能做出如此浮夸且流於形式的事情。 那会是谁,恶作剧吗,还是某种她尚未察觉的暗示?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主编办公室紧闭的门。 盛黎还没有出来。 正想著,主编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盛黎走了出来。 她今天看起来容光焕发,皮肤透著健康的光泽,嘴角含著一丝不同於往日的温和笑意。 但更让眾人暗自惊讶的是她的穿著和举止。 她罕见地摒弃了那些彰显气场、步步生风的尖锐高跟鞋,换上了一双柔软舒適的真皮平底鞋。 身上穿的也不再是凸显曲线、充满攻击性的紧身套装,而是一件面料垂顺,剪裁宽鬆的丝质衬衫和一条舒適的阔腿裤,整体风格柔和了许多。 她手里拿著一个设计简约的白色保温杯,走到茶水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咖啡机,而是拧开杯盖,里面飘出淡淡的红枣枸杞和桂圆的清甜香气。 “盛主编,早啊,今天不喝咖啡了?” 一位路过的资深编辑好奇地问了一句。 盛黎笑了笑,语气轻鬆自然:“嗯,最近开始注重养生了,戒掉咖啡因了。” 她说著,似乎想起什么,又转身回到办公室,拎出了一个小巧但做工精良的嵌入式迷你酒柜,里面放著几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红酒和单一麦芽威士忌。 “来,这些你们谁感兴趣谁拿走。” 她將酒柜放在公共区域的桌子上,招呼著同事们。 “我决定戒酒了,以后都不喝了,放在我这儿也是落灰。” “戒酒?” 这句话像一颗小炸弹,在办公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谁不知道盛黎是圈內出了名的好酒品鑑者,压力大时或庆祝项目完成时,总爱小酌一杯。 戒酒这个消息简直比杂誌销量暴涨还让人难以置信。 “是啊,”盛黎面对眾人的惊讶,面色不变,笑容依旧从容,“到了年纪,得学会爱惜身体了,以后走健康路线,清淡饮食,规律作息。” 同事们面面相覷,虽然觉得无比古怪,但面对免费的高级酒水,还是高兴地围了上去,一边分著酒,一边说著“谢谢盛主编”“太可惜了”之类的话。 郁瑾始终站在自己的工位旁,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桌上残留的花香尚未散尽,盛黎这突如其来的生活方式巨变,摒弃咖啡美酒、穿上平底鞋、端起养生茶。 实在是让人意外。 对了,是试管。 郁瑾想到盛黎不久前在电话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已经搞定”,更加坚定了內心的猜测。 难道真的成功了? 所以盛黎才开始如此小心翼翼地注意一切孕期禁忌,她今天的气色才透著一种不同寻常的、饱满的莹润光泽。 郁瑾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冰凉的办公桌隔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才勉强支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 她看著盛黎在人群中谈笑自若,那双总是闪烁著精明的眼睛里,此刻似乎真的沉淀下某种近乎柔和的辉光。 很柔和,很美丽,好像是母爱泛出。 不,这一定是她的错觉,是过度焦虑导致的臆想。 可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又能有什么合理解释,能让盛黎这样的人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 郁瑾的心跳失序,乱成一团。 如果盛黎真的成功了,那意味著她与周津成之间那点微弱而畸形的联繫,也將被彻底斩断。 而她为自己和小景规划的那条逃离之路,必须更快更决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缓慢地坐回椅子上,试图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她发现自己握著滑鼠的那只手,正微微颤抖著。 郁瑾埋头整理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隱约听到主编办公室里传来盛黎讲电话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並未关严,断断续续的词语飘了出来。 “嗯,我知道前几个月最重要了,得特別小心。” “放心吧姐,我都安排好了,最好的月子中心已经预订了。” “月嫂也看了几个,到时候还得您再把把关。” “保姆肯定要请的,不然忙不过来。”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郁瑾紧绷的神经上。 前几个月、月子中心、月嫂、保姆。 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唯一且明確的结论。 郁瑾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几乎能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盛黎的试管成功了。 周家似乎已经知情,跟盛黎打电话的人应该是周芷。 她们甚至开始积极地为迎接这个孩子做准备了。 周芷都知道,还在电话里关切地询问安排。 不知为什么,这一切跟她没有关係,但是一股酸涩的感觉却漫上了心头。 她低下头,努力將注意力拉回文件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周家別墅的客厅里,气氛却与郁瑾想像的截然不同。 周芷斜靠在沙发上,脸上带著慵懒而幸福的笑容,手轻轻抚著自己还完全平坦的小腹。 周母坐在她身边,眼神里满是欣喜和期待,正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兴致勃勃地和她一起看著某家顶级月子中心的介绍。 “你看这个房间怎么样?朝南,带个大露台,听说他们家的產后康復师特別专业。” 周母指著屏幕。 “嗯,看著是不错。”周芷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妈,您看著定就行,我相信您的眼光。” 周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虽然还在看报纸,但嘴角也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偶尔会插一句话。 “环境要好,安静最重要,钱不是问题。” “知道知道,肯定给我宝贝女儿和外孙女最好的。” 周母笑得合不拢嘴,她放下平板,拉著周芷的手,语气充满了期盼。 “芷儿啊,妈这回就盼著是个小外孙女。软软糯糯的小丫头,多招人疼啊,你看你弟弟那个冷性子,估计是指望不上了,妈就指望你了。” 周母说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惋惜。 “说起来那个郁瑾的女儿,小景,我是真喜欢。那孩子,又乖又聪明,眉眼也俊,看著就格外亲,要是我们周家的亲孙女,该多好。” 周芷闻言,挑了挑眉,看向母亲,语气带著几分隨意和不解。 “那您为什么不让津成乾脆娶了那个郁瑾,这样小景不就是您名正言顺的孙女了,我看津成对那对母女也挺上心的。” 周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眉头蹙起,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胡说八道,津成哪里对她们上心了,他只是好心,看她们孤儿寡母可怜,才帮衬她们,这根本是两码事。” 她鬆开周芷的手,身体坐直了些,神情严肃。 “喜欢那孩子是一回事,让她进我们周家的门是另一回事,那个郁瑾,来歷不明,还坐过牢,带著个说不清父亲是谁的孩子。这样的人,怎么配进我们周家?怎么配得上津成?” 周母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上层社会固有的傲慢和偏见。 “小景那孩子是招人疼,可惜投错了胎,我们周家可以给她一些关照,但她的母亲,绝无可能成为周家的儿媳,这一点,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周芷看著母亲瞬间变脸,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她重新拿起平板,漫不经心地滑动著页面,將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第131章 长孙 郁瑾敲了敲主编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才推门而入。 盛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著电脑屏幕处理邮件,头也没抬。 阳光从她身后的百叶窗缝隙透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光晕,显得格外从容不迫。 “盛主编,这是下周企业家峰会的专访初稿和流程安排,请您过目。” 郁瑾將一份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盛黎这才抬起眼,目光扫过文件夹,又落到郁瑾脸上,淡淡应了一声:“嗯,放这儿吧。” 她並没有立刻翻看,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一旁的手机,指尖隨意地划动著屏幕。 “医院刚发来信息,”盛黎的语气平淡,目光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说胚胎培育情况稳定,过几天就可以安排移植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补充道,“我用的是周津成太太的身份预约的,一切都很顺利。” 郁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尤其是“周津成太太”这几个字,还是內心苦楚万分。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睫毛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好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乾巴巴地响起,没有任何波澜,“恭喜你如愿以偿。” 盛黎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终於从手机上抬起眼,目光带著审视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没事了,你去忙吧。” 郁瑾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只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盛主编,下个月去总部报导的具体日期定了吗?我需要提前预订机票。” 盛黎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初步定在下个月15號左右,最终通知会提前一周下发。” “好的。谢谢。” 郁瑾拉开门,走了出去,並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瞬间,她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垮塌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绷紧。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口那团灼烧的痛感。 办公室里,盛黎看著郁瑾离开,脸上的那点轻鬆瞬间消失。 她再次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来自私立生殖中心医生的未读信息,內容却远不如她刚才说的那般轻鬆。 “盛小姐,胚胎基因筛查初步结果已出。” “情况不太乐观,您和周先生的基因匹配度存在较高排异风险,三个培育成功的胚胎中,有两个显示存在明显的染色体异常,不建议移植。” “仅剩的一个胚胎检测指標也在临界值,存在潜在缺陷风险,移植后成功著床率低,且即使成功,孕期风险及胎儿健康问题概率也远高於正常水平。” “我院强烈不建议您进行移植,请慎重考虑。” 盛黎盯著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排异,异常,缺陷风险。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著她的眼睛。 她不能接受,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 怎么能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她绝对不能生下一个有缺陷不健康的孩子。 那不仅不是通往周家的王牌,反而会成为她一生的污点和笑柄。 但是如果放弃这最后一个胚胎,她还有什么? 周津成对她日益冷淡,周家虽然乐见其成但始终没有实质性进展,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思虑片刻,眼神变得平淡。 其实,只要怀上就好。 只要胚胎成功著床,怀在肚子里,初期谁又能知道好坏? 只要利用怀孕初期这段时间,抓紧促成婚事,坐实周太太的名分。 到时候,就算后期发现问题,也可以想办法意外流產。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风险,她愿意承担。 只要能达到目的。 她快速在手机上打字回復医生。 “安排移植。最后一个胚胎,一切后果,我自己负责。” 几日后,私立医院vip通道。 盛黎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浑身都很虚弱。 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按了按小腹。 周芷的车早已等在外面。 见她出来,周芷降下车窗,对她招了招手。 盛黎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车內气氛有些沉闷。 周芷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担忧和不赞同。 “你真的非得这么做吗?” “阿芷,”盛黎打断她,语气坚决,甚至带著一丝偏执,“我没有別的路了,我喜欢津成喜欢了这么多年,从二十出头等到现在,眼看就三十了,我还能有几个五年可以等?再等下去,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她转过头,看著周芷,眼神里带著恳求。 “你就帮我这一次,替我保密,好不好,只要让我怀上,只要让我顺利嫁进周家,以后怎么样,我都认了。” 周芷眉头紧锁,嘆了口气。 “我不是不帮你,只是这事风险太大了,而且津成那边,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恨別人骗他,尤其是这种事,要是让他知道你……” 周芷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周津成绝不是那种会被孩子轻易绑住的人,一旦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早晚会知道,但是虎毒不食子,他不可能让我去打掉孩子的。” 盛黎急切地抓住周芷的胳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姐,求你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周芷看著盛黎近乎哀求的眼神,又想到她这么多年的执著和付出,心里五味杂陈。 她最终沉重地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真是疯了。” 她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她的行为,但脸上的忧虑之色丝毫未减。 爸妈那边好说,他们不会过问这个孩子是自然受孕还是试管所的,倒是周津成那边,他应该心知肚明,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她前脚带他去做检查,后脚盛黎就怀孕了,他不用调查就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事到如今,她才有些后怕,她怕周津成离开周家,她这事做得確实过分了。 周津成不是周家的亲生儿子,把他逼急了,他万一跟周家断绝往来怎么办,爸妈就这么一个儿子,十分看重,指望他传宗接代。 车子匯入车流,朝著周家別墅的方向驶去。 盛黎靠在椅背上,手依旧轻轻护著小腹,眼神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而周芷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她了解自己的弟弟,这件事,绝不可能像盛黎想的那么简单。 周家別墅客厅里,午后阳光正好。 周芷陪著盛黎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 周母刚从楼上下来,看到盛黎,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小黎来了?今天气色看著好像有点疲惫,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周芷深吸一口气,拉著母亲的手,让她坐下,语气儘量轻鬆地拋出一个重磅消息:“妈,有件事要跟您和爸说,小黎她怀孕了。” “什么?”周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化为十足的惊愕,她猛地看向盛黎平坦的小腹,又看向自己女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怀孕?这什么时候的事,是我们家津成的?”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震惊和怀疑。 自己儿子对盛黎的態度,她这个当妈的多少是知道的,冷淡疏离,绝谈不上亲密无间。 周芷连忙点头確认:“当然是津成的,不然还能是谁的?” 她说著,悄悄捏了捏盛黎的手。 盛黎適时地低下头,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声音细细的:“伯母,是的,是津成的孩子。” 周母怔怔地看著她们俩,消化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她猛地抓住盛黎的手,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真的?哎呦,我的天哪,这真是,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她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双喜临门,真是双喜临门啊,芷儿刚怀上,小黎你也怀上了,我们周家这是要人丁兴旺了啊。” 她兴奋地转向刚从书房走出来、听到动静的周父,声音扬高。 “你听到了吗?小黎怀上了,怀了我们津成的孩子,我们要有孙子了。” 相比周母的激动万分,周父显得平静许多。 他锐利的目光在盛黎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一脸喜气的妻子和眼神略带闪烁的大女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是商人,习惯审慎和怀疑。 自己儿子什么性子他清楚,对盛黎更是明確表示过无意。 这孩子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巧合”。 就算真是津成的种,只怕这怀上的过程,也未必那么光明正大。 津成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但他没有將这些疑虑说出口。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是好事。既然怀了,就好好养著。” 周母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添丁进口的巨大喜悦中,根本无暇顾及丈夫那点微妙的反应。 她立刻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开始张罗。 “刘妈,刘妈。” 她高声呼唤家里的老佣人。 “快过来,从今天起,盛小姐就是咱们家最要紧的人,你手头其他事先放放,专门负责照顾盛小姐的饮食起居,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她又急匆匆地往厨房走。 “我得亲自去看看,以后小黎的饮食都得单独做,要最营养最精细的,那些寒凉的、活血的一个都不能碰。” 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安排,满面红光,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哎呦,这可真是一下子家里要添两个孩子,我这心里啊,高兴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小黎啊,以后你就常在家里住下,別来回跑了,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儘管跟伯母说。” 周母对待盛黎的態度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之前客气有余、亲热不足的“世交侄女”,瞬间升级为了重点保护对象,仿佛她已经板上钉钉是周家的儿媳妇。 她肚子里的,可是周家金尊玉贵的长孙。 盛黎看著周母忙前忙后喜不自胜的样子,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手轻轻抚上小腹。 周父则沉默地坐在原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远,似乎有些忧虑。 “这事,津成知道了吗?” 他忽然开口,问向周芷。 第132章 你要当爸爸了 周芷正沉浸在母亲喜悦的感染和计划初步成功的鬆懈中,被父亲这冷不丁的一问,瞬间噎住。 她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父亲锐利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呃,这个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周父看著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放下茶杯,眼神里带著失望和责备。 “糊涂!”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周津成回来了。 周母正巧和盛黎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本食谱。 见到儿子,周母立刻喜出望外地迎上去,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津成,你回来得正好,天大的喜事,小黎她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周津成换鞋的动作顿住。 他直起身,目光冷淡地扫过母亲兴奋的脸,然后落到站在母亲身后、微微低著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小腹前的盛黎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只是极轻的嗤笑了一声,声音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自己也能生孩子吗?” 周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儿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津成,你说什么胡话呢?孩子当然是你的啊。” 周芷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硬著头皮解释道。 “津成,是真的,盛黎確实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不足。 周津成的目光倏地转向周芷,眼神锐利如刀。 他瞬间明白了。上次那场所谓的“全面体检”,那个德高望重的陈老医生,还有周芷异常的热心,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好,很好。” 他重新看向盛黎,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既然怀了,那就好生养著,周家不缺这点营养费。” 周母被儿子这异常冷静甚至堪称冷漠的態度弄懵了,她急切地拉住周津成的胳膊。 “津成,你这叫什么话?孩子都有了,你得负起责任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得抓紧时间办了,不然等小黎月份大了,穿婚纱就不好看了,外面那些记者肯定会乱写,说是奉子成婚,传出去多难听。” “奉子成婚?”周津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扫过盛黎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难道不是吗?” 盛黎尷尬得无地自容,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周津成懒得再看她,视线转回母亲,声音冷漠。 “妈,周家不至於连个孩子都养不起,她既然想生,那就生,至於结婚,”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不等周母反驳,他接著拋下一颗更重的炸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芷和盛黎。 “另外,关於这件事,我会考虑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法律责任?”周母彻底糊涂了,她疑惑地看向脸色煞白的盛黎,又看看眼神躲闪的周芷。 “什么法律责任,津成,你到底在说什么,妈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周津成却没有再解释的意图。 他冷漠地抽回被母亲抓住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不再看客厅里神色各异的眾人,径直转身,迈步上楼。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母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和错愕,显然还没从儿子那番话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周芷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强行转移话题,声音带著不自然的急切。 “妈,厨房里是不是还煲著汤呢?我好像闻到味道了,別糊了。” 周母被女儿一提醒,猛地想起来。 “哎呀,对对对,我忘了加几味对孕妇好的药材进去了,得赶紧去看看。” 她此刻心乱如麻,也顾不上细想儿子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急匆匆地又转身奔向厨房,去叮嘱佣人。 客厅里,只剩下周芷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盛黎。 周芷看著盛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低声道:“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盛黎独自待在客房里,门紧紧关著。 她坐立不安,在铺著厚地毯的房间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著衣角。 周津成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他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他知道了,他猜到试管的事了,还是仅仅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她呼吸有些困难,猛地停下脚步,手捂住小腹。 不会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 周芷也参与了,周津成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亲姐姐送进去。 最多是嚇唬她。 可万一呢? 周津成那个人,冷酷起来六亲不认。 她的手心沁出冷汗。 更让她绝望的是医生的话。 胚胎质量极差,大概率自然流產,就算强行保胎生下来,也极有可能是畸形或带有严重基因疾病。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付出了这么多,甚至赌上了健康,绝不能一无所获。 现在周津成明確拒绝结婚,她肚子里的“筹码”又隨时可能消失。 她必须抓紧时间。 盛黎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周家修剪整齐的花园,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必须把事情闹大。 利用媒体,利用舆论。周津成是知名律师,周家是体面人家,最看重声誉。 只要舆论发酵,迫於压力,他们就必须给她一个名分。 至於孩子只要在流產前稳住局面,坐实了周太太的位置,以后总会有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一个备註为“王记者”的號码。这个人,以前没少收她的好处。 她编辑信息,言辞恳切又带著一丝被“辜负”的委屈,暗示周家少爷让她怀孕却不愿负责,希望媒体能“主持公道”。 发送。 她看著信息显示已送达,心臟狂跳,却又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快意。 周津成,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傍晚,佣人轻轻敲响客房门,请盛黎下楼用晚餐。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但主位空著。 周母热情地招呼盛黎在她身边坐下。 “津成呢?怎么没下楼吃饭?” 周母一边给盛黎盛汤,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眼神里带著试探。 旁边的佣人恭敬地回答:“少爷回来取了份紧急文件,说律所有急事,又匆匆走了。” 周母脸上掠过一丝尷尬,连忙笑著对盛黎解释:“小黎你看,他就是这么忙,事业心重。绝对不是故意躲著你,你別多心啊。等他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盛黎垂下眼睫,接过汤碗,声音温顺:“伯母,我没多想,工作要紧。” 周母看著她这副“懂事”的样子,更是心疼,嘆了口气。 “唉,就是委屈你了。本来想著趁著你刚怀孕,赶紧把你们的事办了。可现在看他这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怕是短时间內都没空安排婚礼了。” 盛黎抬起头,看著周母,语气恳切而真诚。 “伯母,婚礼不著急的。我不在意那些形式。其实我们可以先去把结婚证领了。婚礼以后补办就好。我只是觉得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这样对他以后的成长也好。” 她轻轻抚摸著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流露出母性的担忧。 周母闻言,愣了一下,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孩子確实是首要考虑。她下意识地看向主位的周父。 周父慢条斯理地吃著饭,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对话,更没有任何表態。 周母得不到丈夫的支持,只好打圆场,语气缓和道。 “领证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安心养胎最重要。放心,我们周家绝不会亏待你,更不会亏待你肚子里的孩子。” 她给盛黎夹了一筷子菜,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正好,芷儿也怀孕了,你们姐妹俩就在家里一起做个伴,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我和刘妈她们都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保证把你们和孩子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盛黎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持:“谢谢伯母好意。但我还是想继续上班。现在月份还小,没什么反应的,在家待著反而闷得慌。工作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周母有些意外,隨即露出讚赏的神色:“哎呀,真是难得,现在像你这么有事业心、能吃苦的大家闺秀可不多了,行,既然你想去,那就去,但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別累著!有什么事就让下面的人去做,別亲力亲为。” “嗯,我知道的,谢谢伯母。”盛黎乖巧地点头。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辞职。盛家內部竞爭激烈,她那些虎视眈眈的弟弟妹妹们,巴不得她出错,好趁机取代她在家族企业里的位置。 一旦她离开权力中心,再想回去分一杯羹,就难如登天了。 周家儿媳这个名分固然重要,但属於自己的事业和话语权,更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丟。 她安静地吃著饭,扮演著温顺乖巧的准儿媳角色,心底却在飞速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周津成的迴避和冷漠,逼得她不得不加快节奏。 媒体那边,该加点料了。 第133章 你说呢 周津成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他头也没抬,声音冷淡。 门推开,一个穿著得体、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 是那个经常跑法制线的王记者。 “周律师,打扰了。” 王记者脸上带著恭敬又有些忐忑的笑容。 周津成抬眸看他一眼,示意他坐:“有事?” 王记者没坐,只是上前几步,將手机恭敬地放在周津成办公桌上,屏幕亮著,显示著一条信息发送记录。 “周律师,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向您匯报一下。” 王记者语气谨慎。 “盛小姐昨日联繫了我,透露了一些关於她和您,以及她目前身体状况的信息。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希望我们媒体能关注一下。” 周津成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盛黎的、措辞委屈的信息上,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记者仔细观察著他的脸色,赶紧表態。 “周律师您放心,我老王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不分是非的人,当年我家那场官司,要不是您出手帮忙,我们全家就完了,这份恩情我一直记著,盛小姐这事,我绝对不会写成稿子发出去,更不会让任何不利於您的消息见报,我已经回復她,说需要核实,暂时拖住了。” 周津成听完,脸上的冷意稍缓。 他拿起手机,刪除了那条信息记录,然后將手机递还给王记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周津成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带著明確的谢意。 王记者鬆了口气,连连摆手:“周律师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周津成微微頷首。 王记者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內恢復安静。 周津成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冰冷。 盛黎果然开始狗急跳墙了。 这时,办公室门又被大大咧咧地推开,濮竹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脸见鬼的表情。 “老周,周芷说的是不是真的,盛黎真怀了你的种?” 濮竹青衝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瞪得老大。 “你什么时候跟她,你不是说你对她就没那意思吗?这怎么回事啊。” 周津成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试管的,我不知情。” “试管?”濮竹青压低声音,“她怎么弄到你的?” 他话问一半,自己先反应过来了,猛地直起身,骂了一句。 “靠,是上次体检,周芷姐帮她搞的?” 周津成没说话,默认了。 濮竹青倒吸一口凉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猛地停下。 “这他爹的也太离谱了,这是侵犯你隱私权,欺诈,告她,必须告她,这官司我帮你打,保证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周津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周芷也参与了。” 濮竹青瞬间噎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悻悻道:“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认了吧,真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那你这辈子不就被她绑死了?” 周津成的目光看向窗外,眼神晦暗不明:“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来。” 濮竹青心里一咯噔,快步走到他面前,表情变得严肃。 “你什么意思,你打算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別乱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著你,你不是不知道,纪家那边虽然二审输了,但能甘心吗?就等著抓你的把柄呢,这个节骨眼上,你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尤其是不能碰法律红线,听到没有?” 周津成收回目光,看向一脸焦灼的濮竹青,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知道,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 濮竹青急得差点跳脚。 “我还不知道你,你真狠起来什么事干不出来,我警告你周津成,为了那么个女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你想想你的律所,想想你好不容易拼到现在的位置。” 周津成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了一杯给濮竹青。 “我不会亲手做什么。”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冷静的残酷,“她自己种下的因,果自然由她自己尝,那个胚胎,本身就有问题,活不了多久。” 濮竹青接过酒杯,愣住:“有问题?” “基因筛查没过。”周津成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大概率会自然流產,就算强行保胎,生下来也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医院里並不知道盛黎跟周津成是怎样的一种关係,理所当然地把同样的检查报告也发到了周津成的邮箱里。 他是孩子的父亲,当然有权知晓一切。 只不过,盛黎以为他不知道,觉得自己的手段无比高明。 濮竹青震惊地看著他,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信息,心情复杂地嘆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 他喝了一大口酒,摇摇头。 “那你就更不用管了,等著就行了,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周津成晃动著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眼神幽深。 “我只是確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保胎奇蹟。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利用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掀起更大的风浪。” 他的话语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濮竹青看著他,知道他已经有了计划,再多劝也无用。 只能再次提醒。 第134章 计划之外 深夜,主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 郁瑾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被困在噩梦中无法挣脱。 黑暗中,臥室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周津成。 他穿著深色的睡袍,显然也还未入睡。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线,凝视著郁瑾沉睡的侧脸。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在月光下泛著湿漉漉的光泽。 睡梦中,郁瑾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嘴唇微微颤抖,发出模糊不清的囈语。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抓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周津成的眉头深深皱起。 梦境中,郁瑾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冰冷绝望的午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阳光刺眼,她却如坠冰窟。 警车刺耳的鸣笛声迴荡在大学校门口,无数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褚南倾,你涉嫌经济犯罪,这是逮捕令,请配合我们调查!” 冰冷的手銬銬上她的手腕,金属的触感让她浑身发抖。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 她徒劳地挣扎哭喊,看向周围熟悉的同学和老师,却只看到一片闪躲和冷漠的目光。 “证据確凿,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 警察的声音冷酷而不耐烦,粗暴地將她推搡著押上警车。 绝望如同潮水將她淹没。 就在她几乎要被那巨大的恐惧吞噬时,梦境里,忽然有一股力量紧紧抱住了她。 那怀抱並不温暖,甚至带著一丝凉意,却异常坚定有力,將她从那冰冷绝望的漩涡中猛地拽了出来。 郁瑾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梦境和现实短暂交错,那个冰冷的怀抱感觉如此真实。 她惊魂未定地转头,赫然看到周津成就坐在她的床边,正看著她。 极致的恐惧和残留的梦境情绪让她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沙哑破碎,带著哭腔和浓浓的怨恨。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恨你,周津成,我恨你!” 周津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恨意的指控弄得一怔。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她还在梦魘之中。 他没有计较她的失態,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缓慢而有力地摩挲著,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没有不相信你,郁瑾,醒一醒,看著我。” 他重复道,语气肯定:“你说什么,我都信,好不好。” 他沉稳的声音和手掌传来的温热触感,像锚一样,一点点地將郁瑾从噩梦的余悸中拉回现实。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確实是周津成,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向后缩了缩,拉开的距离,脸上还掛著狼狈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戒备。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津成看著她下意识的躲避动作,眸光微暗,但语气依旧平淡。 “我听到你在哭,进来看看。” 郁瑾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心臟还在砰砰狂跳,既有噩梦的残留,也有被他撞见如此脆弱一面的难堪。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闷闷的:“我没事了。做了个噩梦而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郁瑾忽然抬起头,看向周津成,眼神复杂,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勇气,轻声问道。 “你不恨我吗?” 周津成挑眉,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郁瑾抿了抿唇,艰难地解释道:“盛黎她要做的事,我都知道,但我没有告诉你。” 她说完,像是等待审判一样,紧紧盯著他的表情。 周津成沉默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就在郁瑾以为他会发怒或者冷嘲热讽时,他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我知道你没说。”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 “你没说,肯定有你的原因。” 他甚至极其冷静地假设了最极端的可能性,仿佛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案件。 “我就当作是你杀了人,正好被盛黎看见了,她用这件事威胁你,所以你不敢告诉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骤然睁大的眼睛上,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就当作是这样,我不怪你。” 郁瑾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设想过他无数种反应,愤怒、质问、失望,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理解”和“不怪”? 他甚至为她找好了理由,一个如此荒谬却又无法反驳的理由。 这一刻,郁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愧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汹涌而上,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著他。 周津成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有些生硬,却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照顾。 “睡吧。” 他低声说,然后转身,离开了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郁瑾独自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耳边迴响著他刚才那句话。 我不怪你。 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滑落。 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餐厅。 郁瑾匆匆吃完早餐,拿起包准备出门。 “妈妈再见!” 小景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郁瑾弯腰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小景乖,在家要听话。妈妈给怡眉阿姨打电话,让她过来陪你玩好不好?” 坐在餐桌另一端看財经报纸的周津成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地传来。 “不用麻烦杜小姐。” 郁瑾动作一顿,看向他。 周津成放下报纸,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我今天不去律所,在家处理文件,小景我来照顾。” 郁瑾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 周津成主动提出照顾小景,这很罕见。 但她確实赶时间,而且有他在,或许更让人放心。 “好。” 她点点头,又叮嘱了小景几句,这才匆匆离开。 家里只剩下周津成和小景。 周津成將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的茶几上,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小景很乖,自己在地毯上玩玩具,不吵不闹。 过了一会儿,小景似乎玩腻了,爬起来在客厅里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 她踮著脚尖,够到了书架上的一本厚厚的世界地图册,费力地抱了下来,摊开在地毯上。 她的小手指在地图上胡乱指著,嘴里嘟囔著一些自己才懂的话。 周津成偶尔从屏幕前抬头看她一眼,確保她的安全。 忽然,小景的手指停在了欧洲板块的某一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抬起头,朝著周津成喊道:“周叔叔,你看!是德国,妈妈教过我的。” 周津成闻言,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到地图上小景指著的位置。 確实是德国。 他有些惊讶,一个四岁的孩子竟然能认出並记住一个国家的形状和位置。 他放下电脑,走到地毯边蹲下,看著小景,难得地夸了一句:“很厉害,认得没错。” 得到夸奖的小景更加得意了,小脑袋昂著,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告诉我的,妈妈说,德国很漂亮,有很多大大的城堡,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巧克力。” 她一边说,小手指一边在那块区域画著圈圈,语气充满了憧憬:“妈妈还说,以后小景要和妈妈一起,住在这里。” 周津成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紧紧盯著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眉头紧紧锁起。 “住在这里?妈妈什么时候说的?” 小景被周津成突然变化的语气和表情嚇了一跳,眨了眨大眼睛,有些怯生生地说:“就是前几天,妈妈看著电脑的时候说的。” 周津成的心猛地一沉。 去德国定居。 郁瑾从未跟他提过任何关於出国的计划。一个字都没有。 她的这个计划里,显然没有他。 与此同时,杂誌社办公室里。 郁瑾正专注地盯著电脑屏幕修改稿件,忽然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觉得办公室的空调似乎开得有点足,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针织开衫披上,心想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著凉了。 第135章 失控 傍晚,郁瑾拖著疲惫的步伐回到家。 用钥匙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光线隱约透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小景?周津成?” 她试探著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她以为周津成带小景出去吃饭或者散步了,便也没多想。 弯腰在玄关换鞋,隨手將外套和包扔在旁边的柜子上,穿著拖鞋往里走。 刚走进客厅,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旁边黑暗中猛地伸出一只大手,精准而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啊!” 郁瑾嚇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挣扎。 下一秒,一个滚烫而带著怒意的吻就狠狠堵住了她的嘴唇。 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侵略性和惩罚的意味,几乎是在啃咬,掠夺著她的呼吸。 郁瑾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藉本能拼命挣扎扭动,双手被钳制,她就用身体去撞对方。 混乱中,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倒在身后柔软的沙发上。 沉重的男性身躯隨即压了下来,膝盖强硬地挤入她的双腿之间,將她牢牢困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 “唔,放开我……” 郁瑾好不容易偏开头,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惊恐地低吼。 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线,她终於看清了压在她身上的人。 是周津成。 他的脸隱在阴影中,看不清具体表情。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滚著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怒意和某种黑暗的情绪。 “周津成!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郁瑾又惊又怒,声音发颤。 “疯了?” “疯了的人不是我。是你。”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閒著,粗暴地扯开自己衬衫的扣子,几颗扣子崩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露出线条紧绷的胸膛。 “为什么要去德国?” “到底有谁在等著你?让你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 他的心很痛,程度不亚於五年前。 郁瑾的心臟猛地一缩,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她的愣神和慌乱无疑更加激怒了他。 郁瑾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肺里的空气都被榨乾,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 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 周津成察觉到她的软化,禁錮著她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回答我!” “没有谁。” 她声音破碎,带著哭腔。 “你放开我,周津成,求你了。” “没有谁?” 周津成根本不信,他的动作更加粗暴,手指灵活地解开她裤子的纽扣。 “那为什么瞒著我?嗯?” “是……是正常的工作调整。” 郁瑾在他粗暴的亲吻间隙,艰难地挤出解释,声音破碎不堪。 “总部那边的项目需要人。” “工作调整?”周津成冷笑一声,滚烫的唇贴著她的耳廓,气息灼人,“又在骗人吗?什么样的工作调整,需要你处心积虑地瞒著我,甚至偷偷计划带著孩子远走高飞?”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敏感处用力揉捏,引得她一阵颤慄。 郁瑾的辩解在他听来苍白无力,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欺瞒。 “我没有……”郁瑾徒劳地否认,眼泪滑落,“你相信我……” “相信你?”周津成的笑声更冷,“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隨时准备逃跑的人?” 他猛地想起小景天真无邪的话语,那股被背叛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他低下头,再次狠狠吻住她,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这个吻带著吞噬一切的疯狂和绝望。 郁瑾被吻得头晕目眩,几乎缺氧,残存的理智让她抓住最后一丝机会挣扎。 “別这样,小景还在家里。” 她试图用女儿唤起他的顾忌。 周津成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他贴著她的唇瓣,声音低沉而残忍地打破她最后的希望。 “她不在,我爸妈想她了,下午就接过去了,现在早该睡著了。” 郁瑾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不知过了多久,天快亮了。 医生赶了过来,提著药箱,看到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和沙发上昏迷不醒的郁瑾,以及旁边脸色惨白、衣衫不整的周津成,立刻明白了大半。 他快速上前检查郁瑾的情况,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听了听心跳。 “怎么样?”周津成的声音紧绷得像是要断裂。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应该是剧烈疼痛和过度刺激导致的暂时性昏迷。” 医生冷静地回答,但看向周津成的眼神带著不赞同和严厉。 “周先生,您太不知节制了。这位女士的身体本就偏弱,怎么经得起这样……” 后面的话医生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拿出嗅盐在郁瑾鼻下晃了晃。 郁瑾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睫毛颤抖著,似乎有转醒的跡象,但依旧虚弱。 医生又给她打了一针舒缓镇定的药物,然后留下一些外用的药膏,仔细交代了用法和注意事项。 “让她好好休息,近期绝对不能再受刺激。” 医生离开前,再次严肃地叮嘱周津成。 送走医生,周津成回到客厅。郁瑾依旧昏睡著,但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周津成去浴室打来温水,拿来了医生留下的药膏。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掀开毯子,当看到她身上那些自己盛怒之下留下的青紫痕跡和伤痕时。 他的手指猛地一颤,眼底掠过深深的痛悔和自责。 他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一点,极其小心地帮她清理。 然后挖出药膏,用指腹蘸著,以最轻的力道,一点点涂抹在那些刺目的伤痕上。 冰凉的药膏触及皮肤,昏睡中的郁瑾似乎感觉到了不適,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周津成的动作立刻停下,心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他仔细地帮她涂抹好所有伤处,重新盖好毯子。 然后,他就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背靠著沙发,一动不动地守著昏睡的她。 郁瑾是在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中恢復意识的。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疼,尤其是下身,传来阵阵钝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主臥的床上,身上穿著乾净的睡衣。 窗外天光大亮。 小景小小的身影趴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正小声抽噎著。 “小景……” 郁瑾声音沙哑地开口,挣扎著想坐起来。 “妈妈,你醒了!” 小景看到她醒来,立刻扑上来,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带著哭腔。 “妈妈你睡了好久,小景害怕。” 郁瑾心一紧,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安抚:“妈妈没事,就是有点累,別怕。”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她们母女。周津成不在。 “周叔叔呢?” 她轻声问。 小景抹了抹眼泪:“周叔叔去接我回来了,他说妈妈在睡觉,让我不要吵。” 正说著,臥室门被推开,周津成端著杯水和几片药走了进来。 他穿著家居服,脸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淡漠,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疯狂暴戾的影子。 他看到郁瑾醒来,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將水和药放在床头柜上。 “把药吃了。”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郁瑾看著他,心里充满了困惑和后怕。 她接过水杯,手指微微颤抖,低头默默吃了药。 周津成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你不是想去德国吗?去吧。” “我会给你一张卡,里面有足够的钱让你在德国买房买车。” 她毕竟不是褚南倾,而他做了太多伤害她的事情,既然她心意已决,他就隨她的愿。 郁瑾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竟然同意了? 这转变太快,太突兀,让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周津成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转身走向门口,背对著她,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小景在德国入学的手续,我也会让人帮你办好,具体时间等通知。”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郁瑾怔怔地看著关上的房门,心里乱成一团。 他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是觉得她碍事了,还是他终於良心发现了。 这时,小景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妈妈,爷爷奶奶家可好玩了,奶奶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给小景,爷爷还送了我一个会说话的洋娃娃。” 她嘰嘰喳喳地说著,眼睛亮晶晶的。 “爷爷奶奶对小景可好了,小景喜欢爷爷奶奶,妈妈,我们以后经常去找爷爷奶奶玩好不好?” 郁瑾看著女儿纯真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女儿的头髮,没有回答。 周家父母对小景好,她並不意外。 毕竟,是他们的亲孙女,就算不知情,也终究是血浓於水。 等周津成的脚步声远去,小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表情对郁瑾说。 “妈妈,我在爷爷奶奶家还看到盛阿姨了哦。” 郁瑾的心猛地一沉。 小景继续说著,语气天真无邪:“不过盛阿姨好像在忙,没有跟小景说话。她就坐在沙发上,奶奶还让她喝汤呢。” 郁瑾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从头顶浇下,蔓延至四肢百骸。 盛黎已经住进周家了。 怪不得。 怪不得周津成会如此轻易地放手,同意她离开。 原来,他早已为真正的周太太和即將出生的嫡子腾好了位置。 她和女儿,终究是多余的。 她闭上眼,將涌上眼眶的酸涩狠狠逼了回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 第136章 可有可无 周六中午,阳光明媚。 一家以氛围轻鬆、菜品健康著称的私房菜餐厅里座无虚席。 裴相山提前订好了靠窗的位置,光线充足。 郁瑾领著小景准时到达时,裴相山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浅灰色的休閒装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些隨和。 “裴叔叔。” 小景见到他,高兴地扑过去。 裴相山笑著弯腰將她稳稳抱起,放进特意准备的儿童餐椅里,又很自然地转身为郁瑾拉开旁边的椅子。 “路上堵车了吗?”裴相山將菜单推到郁瑾面前,语气温和,“看看想吃点什么?这家的鲜虾蔬果卷和菌菇鸡汤好像不错。” 郁瑾勉强笑了笑,心情沉重让她没什么食慾,但还是接过菜单:“都行,你看著点吧。”她的目光有些游离。 小景则兴奋地扒著菜单,小手指点著上面色彩繽纷的儿童套餐图片。 “妈妈,我要吃这个有小汽车餐盘的。” 裴相山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好,就给我们小景点这个。”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是有引人注目的客人到来。 郁瑾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当看清来人时,她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拿著菜单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津成和盛黎正並肩走进来。 周津成一如既往地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走在他身边的盛黎,却与往日那个精致干练的主编形象判若两人。 她脚上是一双柔软的平底鞋,身上穿著宽鬆舒適的浅色孕妇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脸上带著温婉甚至略带娇羞的笑容,一只手还轻轻挽著周津成的手臂,整个人透著一股被精心呵护的幸福小女人姿態。 但最刺眼的,是周津成另一只手里拎著的几个硕大的购物袋。 袋子上印著高端母婴品牌的醒目logo,透过半透明的袋身,能清晰看到里面装著柔软的新生儿连体衣、精致的安抚玩具、甚至还有一小罐高端奶粉。 盛黎的目光在餐厅內扫视,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三个人。 郁瑾和小景,还有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人是谁,景江市刑警大队的队长,经常出现在媒体面前。 有传言说,他会成为最年轻的派出所所长,说不定会到省里去工作。 她立刻仰起脸,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身边的周津成和附近的人听到。 “津成,你看,郁记者和裴队长也在呢,他们带著小景,看起来相处的真融洽,像幸福的一家三口似的。” 周津成的目光隨之投来,先是落在郁瑾瞬间苍白的脸上,然后缓缓移向正细心帮小景调整餐巾的裴相山。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表面波澜不惊,下頜线却绷紧了起来。 服务生快步迎上前,面带歉意:“周先生,盛小姐,非常抱歉,现在暂时没有空桌了,可能需要二位稍等片刻。” 周津成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侧头对盛黎说:“人太多,换一家吧。” 盛黎却不肯,她轻轻挣脱周津成的手臂,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等位多麻烦呀,而且我都走累了,我看郁记者他们那张桌子挺大的,拼个桌好了,反正都认识,人多还热闹呢。” 话音未落,她已不再给周津成反对的机会,径直摇曳生姿地朝著郁瑾那桌走去。 郁瑾看著盛黎一步步走近,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盛黎走到桌边,脸上堆起毫无破绽的亲切笑容,目光在郁瑾和裴相山之间流转。 “郁记者,裴队长,真巧啊。没想到这里生意这么好,没位置了,你们应该不介意我们一起拼个桌吧?” 她嘴上说著询问的话,行动上却完全是通知。 不等郁瑾和裴相山有任何回应,她已经自顾自地拉开了郁瑾旁边的椅子,姿態优雅地坐了下来,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周津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看著已经坐定的盛黎,他沉默了两秒,还是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他將手中那几个沉甸甸的、昭示著“准父亲”身份的购物袋隨意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在盛黎身边的座位坐下。 他的加入,瞬间让这张桌子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压抑。 小景看到周津成,小声地喊了一句:“周叔叔。” 周津成目光扫过小景,极淡地应了一声“嗯”,便再无他话,视线似乎落在桌上的水杯上,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盛黎像是刚注意到小景,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从自己名贵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包装极其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限量版公主玩偶,递到小景面前,声音甜得发腻。 “小景,看阿姨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喜不喜欢这个公主呀?” 小景看著那个闪闪发光的漂亮玩偶,大眼睛里流露出喜欢,但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抬头看向郁瑾,用眼神询问。 郁瑾看著那个玩偶,又瞥见周津成手边那些崭新的、充满期待的婴儿用品,心口像是被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泛起尖锐的酸疼。 他从未以父亲的身份给小景买过任何像样的礼物,甚至连一次真正的陪伴都吝嗇给予,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和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如此大张旗鼓,细致入微。 裴相山將郁瑾所有细微的僵硬和失落尽收眼底。 他神色未变,从容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郁瑾刚才似乎多看了一眼的鲜虾卷,自然地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吹拂。 “尝尝这个,你最近胃口不好,瘦了不少,得多补充点营养。” 这个动作自然亲昵,带著不言而喻的关怀。 做完这个,裴相山才抬起头,迎向对面周津成看不出情绪的目光和盛黎带著审视的笑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社交式的笑容。 “周律师,盛小姐,真是巧遇,好久不见。” 周津成的目光在裴相山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依旧惜字如金。 裴相山並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用閒聊般的语气说道,声音平和,却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说起来,这段时间,真是辛苦周律师对郁瑾和小景的照拂了,不过这种麻烦应该很快就结束了,等郁瑾带小景去了德国安定下来,周律师您也能彻底轻鬆,可以心无旁騖地好好照顾盛小姐和你们即將出生的孩子了。” 盛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她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自己的小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鷙,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得意取代。 无论如何,坐在周津成身边,被周家认可,怀著周家骨肉的人,是她。 周津成握著水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目光先是锐利地看向裴相山,眼神冰冷。 隨即,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自始至终低著头,小口吃著裴相山夹给她的菜、仿佛置身事外的郁瑾。 他看到她的顺从,看到她与裴相山之间那种不言而喻的默契,看到裴相山对她自然而然的照顾。 盛黎敏锐地捕捉到了周津成周身气压的微妙变化和那双深眸中一闪而过的暗流。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柔,轻轻靠向周津成,声音软糯,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 “津成,裴队长说得对呢,以后有你和宝宝陪著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的话,如同火上浇油。 周津成下頜线绷得死紧,他没有回应盛黎,也没有再看郁瑾,只是猛地將杯中冰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心底那团越烧越旺的无名火。 餐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行人在雅致的包间落座,红木圆桌映著暖黄光晕。 盛黎笑吟吟地逗弄著身边的小女孩。 “小景,你看你多可爱呀,”盛黎伸手轻轻捏了捏小景的脸蛋,声音甜得发腻,“告诉阿姨,你觉得阿姨肚子里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小景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盛黎隆起的腹部,又怯生生地瞟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妈妈郁瑾。 郁瑾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视线低垂,落在眼前的骨瓷花纹上。 小景犹豫了一下,小声囁嚅:“是妹妹。” 盛黎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嘴角虽然还上扬著,但眼底已没了暖意。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桌上每个人都听清楚。 “我倒是无所谓的,生男生女都一样。倒是津成,还有伯父伯母,都盼著个孙子呢。你们也知道的,周家家大业大,就津成这么一个儿子,长辈们自然还是看重孙子的。至於孙女嘛……”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郁瑾,“倒是可有可无了。” 第137章 生个儿子 这话里的针尖,明晃晃地指向了郁瑾。 郁瑾握著水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抬起眼,迎上盛黎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那就但愿盛小姐你能如愿,生个儿子。” 一直沉默坐在主位的周津成,穿著一身深色西装,面容冷峻。 他仿佛没听见女人们之间的机锋,只专注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餐具。 然而,就在郁瑾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边那只盛著清水的玻璃杯忽然从他指间滑落,“哐当”一声脆响,砸在地上,碎片和清水四溅。 服务生立刻快步上前,连声道歉,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 “没事。”周津成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溅上水渍的手指,眼神始终没有看向任何人。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更加凝滯。 盛黎似乎有些不快被打断了话题,她瞥了一眼桌上刚端上来的油燜大虾,娇声对周津成说。 “津成,我想吃虾,你帮我剥一下嘛。” 周津成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抬眼,目光终於移动,先是极快地掠过郁瑾,她正低著头,专注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碗碟,仿佛没听到盛黎的话。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盛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虾,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仔细地开始剥壳。 修长的手指撕开红色的虾壳,露出里面白嫩的虾肉,然后稳稳地放到了盛黎面前的碟子里。 郁瑾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但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了周津成那专注剥虾的侧影。 从前……从前他们在一起时,周津成何曾这样照顾过人? 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被迁就的大少爷,矜贵又疏离。 如今,他却能为盛黎做这些细碎的事情。 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和淒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死死盯著碗里的白米饭,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带著些许薄茧的大手,將一个剥得乾乾净净、完整饱满的虾仁,轻轻放到了她的碗里。 郁瑾猛地抬头,撞进裴相山温和的目光里。 裴相山穿著简单的浅色衬衫,身形挺拔,坐姿端正,带著一种警察特有的干练气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无声的安慰和理解,然后继续自然地拿起另一只虾,为自己剥了起来。 他的动作利落,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这只突如其来的虾仁,驱散了她心里的些许寒意。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裴相山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客气。 对面的盛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她咬了一口周津成剥的虾,对周津成说。 “这虾味道不错,你再给我剥几个。” 周津成“嗯”了一声,继续著手上的动作,沉默得像一座冰山。 小景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安安静静地吃著妈妈给她夹的菜,不敢再乱说话。 盛黎时不时找话题和周津成说,周津成的回应总是简短。 郁瑾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著。 裴相山则偶尔会和小景低声交流两句,问她要不要喝点水,喜欢吃什么,巧妙地缓和著局面。 餐后甜点上来时,盛黎抚著肚子,语气带著一丝炫耀。 “最近总觉得很累,津成说让我多休息,公司的事都先放一放。” 她看向郁瑾,“郁小姐一个人带著小景,很辛苦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別客气。” 郁瑾放下小勺,擦了擦嘴角:“谢谢盛主编关心,我还好,小景也很乖,不费心。” “是啊,小景是挺乖的。”盛黎笑了笑,目光转向小景,“小景,喜欢周叔叔吗?” 她故意把“周叔叔”三个字咬得有点重。 小景看了看周津成冷峻的侧脸,有些畏惧地往郁瑾身边缩了缩,没有回答。 周津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整。 裴相山適时开口,对郁瑾说:“时间不早了,小景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吧?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郁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顺势起身:“是啊,是不早了。今天多谢款待,我们就先告辞了。” 周津成也站了起来,他看向郁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慢走。” 盛黎靠在椅背上,笑著挥挥手:“郁小姐,路上小心哦。” 裴相山帮著郁瑾拿起外套和包,牵起小景的手:“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看著郁瑾、裴相山和小景三人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周津成才缓缓坐下。 他盯著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盛黎凑近他,声音带著撒娇的意味:“津成,我们也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周津成没看她,只淡淡地说:“嗯。” 他全程没有看她,迈开长腿从餐桌前离开,盛黎紧跟上他的脚步,觉得脸上很丟面子。 如果不是伯母要求,周津成根本不会跟她出来逛街,更不会想著买什么婴儿用品。 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用不上,肚子里的孩子最多活到五个月,生不下来的。 但是她不能声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特別是周津成的父母。 走到餐厅外,夜风微凉。 裴相山去开车,郁瑾牵著小景站在路边等候。 小景仰起脸,小声问:“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说周叔叔的爸爸妈妈想要孙子?孙女就不好吗?” 郁瑾心中一痛,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小景的衣领,柔声说:“没有不好,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宝贝,小景就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 小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裴相山將车开了过来,下车为她们拉开后座车门。 郁瑾和小景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裴相山从后视镜里看了郁瑾一眼,她正偏头看著窗外,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別往心里去。”裴相山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沉稳有力,“有些人说话,只图自己痛快。” 郁瑾回过头,勉强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裴警官,今天又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裴相山顿了顿,“小景很懂事。” 提到女儿,郁瑾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嗯,她一直很乖。” 將郁瑾和小景送到公寓楼下,裴相山看著她们走进楼道,灯一层层亮起,直到某一层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他才转身上车,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公寓里,郁瑾安顿小景睡下,坐在床边,看著女儿恬静的睡顏,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轻抚摸著小景的头髮,这孩子眉眼间,依稀有著周津成的影子,只是他自己从未察觉,或者说,从未在意。 另一边,周津成送盛黎回到周家老宅。 车停稳后,盛黎却没有立刻下车。 “津成,”她侧过身,“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是因为郁小姐吗?” 周津成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冷淡:“没有,你累了,早点休息。” 盛黎盯著他冷硬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吧,我不问了,我进去了,你开车小心。” 她推门下车,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別墅。 周津成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眼前浮现出晚餐时裴相山將虾仁放入郁瑾碗里的那一幕。 他烦躁地掐灭了烟。 夜色深沉,周家老宅的书房里只亮著一盏復古的绿罩檯灯,光线在深色木质书架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周父穿著家居服,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指尖夹著一支半燃的雪茄。 他没有睡,显然是在等儿子回来。 周津成推门进来,身上还带著夜间的凉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沙发背上,神色疲惫中带著惯有的冷峻。 “爸,还没休息?” 他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 周父吐出一口烟雾,看著儿子。 “看到你车在外面,想著跟你聊聊。”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主题。 “盛黎这边,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你母亲今天又跟我念叨,说婚礼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周津成的眉头立刻蹙起,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不会娶她。” 书房里静默了一瞬。 周父並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只是缓缓问道:“因为郁瑾?” 周津成的下頜线绷紧了些,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不全是,就算没有郁瑾,我也不会娶一个处心积虑怀上孩子的女人。”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至於她和周芷合谋的那点事,看在妈的面子上,我不会深究,但婚姻,绝无可能。” 周父嘆了口气,將雪茄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我不是来劝你结婚的,你从小就有主意,我勉强不了你,我只是想知道,郁瑾和小景,你打算怎么安排?那孩子……” 他想起饭桌上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眼神复杂。 周津成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些许。 “她们会去德国,手续已经在办了,那边的生活环境更適合小景成长。” “德国?”周父有些意外,“那你呢?你也跟著去?” 周津成嘴角牵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著自嘲。 “我去做什么?郁瑾不愿意见我。” 他想起晚餐时她低垂的眼瞼和裴相山放在她碗里的虾仁,胸口一阵滯闷。 “我去那边,只会让她不高兴,况且,陈教授那边催了我几次,希望我去美国接手他的项目。” “所以你要去美国?” 周父捕捉到了儿子话里的意思。 “国內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周津成的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淡漠。 “等把公司这边几个重要的项目交接清楚,把她们母女安顿好,我大概就会动身去美国,德国就不去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周父看著儿子,灯光下,周津成的侧脸线条冷硬,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没能逃过父亲的眼睛。 他知道,儿子这番安排,看似冷静理智,实则是一种逃避。 “也好。”周父最终点了点头,“出去散散心也好,那盛黎肚子里的孩子……”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毕竟那是周家名义上的血脉。 周津成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像结了一层薄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对著父亲,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个孩子,大概率是生不下来的。” 周父闻言,猛地一怔:“什么?” 周津成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的事情,比医生告诉她的要多,您不必再问,只需知道结果就好。” 他转过身,看著父亲。 “妈那边,您多费心安抚,她盼孙子盼了这么久,空欢喜一场,心里肯定难受。” 周父看著儿子,瞬间明白了许多。 盛黎的孩子保不住,恐怕是什么基因问题,也不知道她自个知不知道。 “唉……”周父长嘆一声,无力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把握好分寸,去美国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周津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起外套,径直离开了书房。 这一晚,他没留在周家老宅,更没回公寓,而是去了濮竹青的家里。 他又喝醉了。 第138章 周家养子 深夜,万籟俱寂。 玫瑰园內,响起一阵急促又带著几分紊乱的门铃声。 濮竹青先被惊醒,他皱了皱眉,侧耳细听。 门铃还在响,带著一种不依不饶的执拗。 身边怀孕已七八个月,腹部已经高高隆起的温妤也不安地动了动,迷糊地问:“谁啊,这么晚还来敲门。” 她好不容易睡著,用手肘推了推丈夫,叫他去开门。 “不知道,我去看看,你躺著別动。” 濮竹青披上外套,趿著拖鞋,谨慎地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周津成倚著墙,身形有些摇晃,领带松垮地扯开,衬衫领口沾著不明污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脸色潮红,眼神涣散,浓重的酒气仿佛能穿透门板。 濮竹青吃了一惊,连忙打开门。 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你怎么喝成这样?” 濮竹青赶紧伸手扶住他。周津成几乎將全身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脚步虚浮。 温妤也撑著腰,慢慢走了出来,看到周津成这副模样,眉头紧紧皱起。 “天哪,他这是喝了多少?” 两人合力將周津成扶到客厅沙发坐下。 周津成瘫软在沙发里,头向后仰著,闭著眼,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囈语。 濮竹青对温妤说:“你去休息,我来照顾他。” 温妤看著周津成痛苦的样子,嘆了口气,还是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过来。 濮竹青试图餵周津成喝水,水却顺著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周津成猛地挥开濮竹青的手,水杯差点打翻。 他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目光没有焦点,只是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一个名字。 “郁瑾,郁瑾……” 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无法化解的痛苦。 濮竹青看著他,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个好友心里苦,爱而不得。 郁小姐好像要去德国了,他是从白律师那里得知的,白听语跟郁瑾是微信好友,看见郁瑾发的朋友圈,说是签证已经办理下来了。 他接过温妤递来的毛巾,帮周津成擦掉脸上的水渍,或许是眼泪的痕跡。 “津成,別想了。” 濮竹青的声音低沉,带著劝慰。 “事已至此,你得想开点,郁瑾她带著小景去德国,开始新生活,未必不是好事,你也该放下了。” 那对母女终究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他们本来就不合適。 周家不会让他娶一个二婚的女人,更不会让小景成为周家的长孙。 周津成仿佛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覆念著那个名字,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濮竹青继续道:“我知道你难受,可盛黎毕竟怀了你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周伯母又那么期盼这个孙子。早晚你总得给她们母子一个名分。这样纠缠著过去,对谁都不好。”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温妤,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了。 孕妇的情绪本就容易波动,加上看到周津成这副为了前情买醉,却又似乎要对现任负责的拧巴样子,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名分?”温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明显的怒气,“周津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口口声声喊著郁瑾的名字,心里放不下她,那边又让盛黎怀了孩子,你这样算什么?对郁瑾不公平,对盛黎就公平了吗?她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是你的责任?” 她越说越气,指著周津成:“你就是个混蛋,两个女人都被你伤透了,郁瑾带著孩子远走他乡,盛黎呢?你就算不爱她,可孩子是无辜的,你现在这样醉醺醺地跑来,喊著別的女人的名字,考虑过盛黎的感受吗,考虑过你未出世孩子的感受吗?” 温妤的胸膛剧烈起伏,因为激动,肚子里的孩子也踢动了几下,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 濮竹青见状,连忙起身扶住妻子:“你別激动,小心身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温妤甩开丈夫的手,怒视著他,“濮竹青,你还向著他说话?他周津成做出这种混帐事,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濮竹青无奈地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对这场爭吵似乎毫无所觉的周津成,压低声音对温妤说:“你小点声,他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谁逼他了?”温妤不信,声音依旧带著怒气。 “盛黎。”濮竹青吐出这个名字,带著一丝愤慨。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津成的精子,偷偷去做了试管婴儿,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怀上了,这还不算,她还拉上了周芷姐,你知道的,津成虽然跟周家有隔阂,但他心里一直很敬重这个姐姐。盛黎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和周芷联手施压,他是因为顾忌周芷,才没办法强硬处理,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这种算计。” 温妤怔了一下,但怒火未消:“即便如此,他现在这副样子又算什么?心里想著郁瑾,却又让盛黎怀了孩子,两头都不落好。” 濮竹青嘆了口气,试图让妻子冷静。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孩子毕竟是周家的血脉,他总得负责。” 他转头看向醉醺醺的周津成,语气带著劝慰。 “听我一句,別再想著郁瑾了,她毕竟有过一段婚姻,还生了孩子,你们之间,早就不一样了,她配不上你。” 一直瘫软著的周津成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噥,像是抗议,又像是更深的痛苦。 “呸!”温妤在一旁直接翻了个白眼,打断了濮竹青的话,“你们男人倒是真会同情男人,一口一个配不上,他怎么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她挺著大肚子,走到沙发前,指著周津成,话语像刀子一样锋利。 “周津成现在这个样子,纯粹是他自己作孽,爱上谁就伤害谁,当初对褚南倾是这样,现在对郁瑾又是这样,他但凡是正常一点,就凭他这张脸、这家世,什么样的好女人找不到?谁让他性子那么古怪,脾气又差,做了错事还死不悔改。” 濮竹青想拦她:“你少说两句!” 温妤根本不理他,越说越气。 “当初褚南倾在监狱里,等到死都没等到他去探视一次,最后还是个宫外孕,死得那么惨,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现在呢?对郁瑾,他让盛黎怀了孕,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郁瑾带著孩子去德国!怎么?也打算一辈子不去看不去问?等到哪天郁瑾出了什么事,他又要后悔莫及,跑来买醉装深情?” “温妤!”濮竹青提高了声音,有些著急,生怕她的话刺激到周津成,也担心她动胎气,“你別说了,回屋睡觉去。” 周津成躺在沙发上,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他紧闭著眼,眉头锁死,额头上渗出冷汗。 温妤看著周津成这副样子,又看看一脸为难的丈夫,终究是喘著粗气,停了下来。她抚著剧烈起伏的肚子,狠狠瞪了濮竹青一眼。 “你就向著他吧,我看他能把自己作践成什么样!” 说完,她扶著腰,气冲冲地转身往臥室走去。 濮竹青看著妻子的背影,又看看沙发上痛苦不堪的好友,重重嘆了口气。 他走到周津成身边,试图给他盖条毯子。 周津成却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濮竹青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和混乱,声音破碎不堪。 “竹青…我不是故意的…南倾…我不知道她怀孕了…我不知道她会死……” 他的话语无伦次,显然醉得不轻,將郁瑾和褚南倾的名字混在了一起。 濮竹青只当他醉糊涂了,拍著他的肩膀安抚。 “好了,都过去了,別想了,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周津成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喃喃道:“郁瑾…小景…不能去德国…不能…” 濮竹青无奈地摇头:“津成,放手吧,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打扰她们了,盛黎和孩子,才是你现在该负责的。” 周津成仿佛被这句话击垮了,抓住濮竹青的手缓缓鬆开,无力地垂落。 他重新闭上眼,將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肩膀微微颤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 濮竹青站在原地,看著他蜷缩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温妤的话虽然难听,却句句在理。 可面对这样痛苦脆弱的周津成,他又能说什么呢? 所有的劝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静静地陪在一旁,等待著黎明到来,等待著周津成酒醒后,继续面对不堪的现实。 他知道周津成不去监狱探视,是因为心中有愧,他连去看一眼褚南倾的勇气都没有。 她在监狱里,他在监狱外。 他如果真的薄情寡义,又怎么会夜夜失眠,越来越消瘦。 他喜欢褚南倾,准確说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了,但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褚南倾,他到底不是周家的亲生儿子,只是领养的孩子。 据说是从某个山里领养的,没有父亲,只有一个疯癲的母亲,在他出生没几天去世了,他被送到福利院,正巧碰上来领养孩子的周家父母。 周伯母生周芷伤了身子,怀不上孩子了,又想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思想多少是有些封建固执的,这才领养了周津成。 周津成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是领养来的,不是亲生的。 他骨子里是轻贱自己的,褚南倾对他而言,是不可褻瀆的千金大小姐,他配不上她,更不敢接受她的爱意。 第139章 十二点五十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在周津成眼皮上。 他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发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下是濮竹青家客房的沙发。 昨晚破碎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醉酒,失態,还有温妤字字诛心的话。 他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动作有些迟缓。 手机不知何时被濮竹青放在了茶几上,电量已充满。 他拿起来,屏幕乾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 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客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濮竹青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醒了吗?” 周津成清了清沙子般的喉咙,应了一声:“嗯。” 濮竹青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先喝点水吧,温妤做了点清粥小菜,出来吃点?” 周津成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冰凉的水液暂时缓解了喉咙的不適。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淡。 “不吃了,律所还有事。” 他的动作看似有条不紊,但扣衬衫扣子时,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的微颤,第一个扣眼对了几次才扣上。 濮竹青看著他故作镇定的样子,欲言又止。 他握著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著,显示著刚刚收到的一条由白律师转发过来的信息。 他犹豫再三,看著周津成已经拿起西装外套准备出门,终於还是开了口。 “津成,”濮竹青的声音有些乾涩,“刚收到白律师的消息,是郁瑾发给白律师的道別信息。” 周津成穿外套的动作瞬间僵住,背对著濮竹青,看不到表情,只有宽阔的脊背线条骤然绷紧。 濮竹青看著手机屏幕,念出了信息的大致內容。 “白律师,谢谢您之前的帮助,我和小景今天就去德国了,航班比较急,来不及当面道別,只能线上跟您说一声。这几年可能都不回来了,再次感谢您。” 他顿了顿,补充道,“信息是早上七点多发的,她坐今天上午十一点半的航班,飞法兰克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津成维持著那个穿外套的姿势,一动不动。 客房里的寂静让人窒息。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力压抑的波澜。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得近乎漠然,“知道了。” 他继续將外套穿好,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恢復了之前的利落,仿佛刚才的僵硬只是错觉。 濮竹青看著他,忍不住追问:“十一点五十的飞机,现在赶去机场,还来得及,你要不要去见最后一面?” 周津成已经走到了客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带著一种刻意的疏离。 “律所今天上午有例会,还有几个重要的文件等著我签字,下午约了当事人。没空。” 说完,他拧开门把手,径直走了出去。 经过客厅时,正在餐桌前慢吞吞喝粥的温妤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津成视若无睹,大步走向玄关,换鞋,开门,关门。 一系列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 “砰”的关门声传来,濮竹青嘆了口气,走到餐桌边坐下。 温妤放下勺子,哼了一声:“装得倒挺像,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 濮竹青摇摇头:“你就少说两句吧。” 周津成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 引擎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显得格外响亮。 他系安全带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九点整,他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律所楼下。 他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玻璃幕墙,阳光有些刺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將某种情绪彻底压下去,然后推门下车,步伐沉稳地走进大厦。 “周律师早。” “早。” 迎面遇到的助理和同事恭敬地打招呼。 周津成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九点零五分,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打开电脑。 桌面乾净整洁,一如他此刻要求自己必须保持的头脑。 他点开日程表,上午的安排密密麻麻。 九点半,合伙人例会;十点四十,需要签署几份紧急合同;十一点,与一位重要当事人进行电话会议。 他拿起內线电话,声音冷静如常:“把例会需要的资料送进来,另外,提醒一下陈律师,十一点的电话会议准时开始。” “好的,周律师。” 九点半,顶层会议室。 周津成坐在主位,听著下属匯报近期案件进展。 他偶尔提问,切中要害,给出的指示清晰明確。 他坐姿笔挺,目光锐利,看上去全神贯注。只有放在桌下的左手,无意识地、反覆地摩挲著西装裤的布料。 会议进行到一半,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会议室墙壁上的掛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过了几分钟,他打断了一位律师冗长的陈述,言简意賅地指出了其中的漏洞,並要求在下班前看到修改方案。 语气不容置疑。 那位律师连忙点头。 周津成垂下眼瞼,指尖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有些乱。 会议结束。眾人起身离开。 周津成坐在原位,没有动。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停留在主界面。 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拇指悬在通讯录上“郁瑾”的名字上方,停留了足足三秒,最终却只是按熄了屏幕,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回到办公室。 手下的律师已经將需要签署的文件整齐地放在他桌上。 他坐下,拿起钢笔,开始一份一份地翻阅、签字。 他的签名一如既往的凌厉瀟洒。 只是,在签到最后一份文件时,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墨点。 他皱了皱眉,抽出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对旁边的律师说。 “这张重打一份。” 文件全部处理完毕。 下属抱著文件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运行声。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能看到城市的一角,以及远处那条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的模糊轮廓。 十一点整,桌面的內线电话准时响起。 是提醒他电话会议即將开始,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拿起听筒,按下接听键。 “您好,李总,我是周津成。”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去,沉稳、专业,听不出任何异样。 他与电话那头的当事人就复杂的法律条款进行著沟通,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十分钟后,通话在继续。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握著听筒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 电话会议终於接近尾声,双方达成了初步共识。 周津成说道:“好的,具体细节我会让濮律师整理成文件发给您,祝我们合作愉快。” 掛断电话,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十一点二十五分。 十一点二十八分。 十一点三十分。 时间,就快到了。 周津成维持著接完电话后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定定地望著窗外某个虚无的点。 他脸上的冷静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下頜线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空茫一片,像是骤然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他维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小孙律师的声音传来。 “周律师,您约的下一批客人已经到了。” 周津成猛地回神。 他眨了眨眼,眼底的空茫迅速被惯常的冷峻所取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线索的领带和西装外套,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请他们到三號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好的,周律师。” 周津成迈步走向会议室,步伐依旧沉稳。 三號会议室內,长条会议桌两侧,来自对方公司的代表和本方律所的几位合伙律师已经就座。 茶水升腾著裊裊白汽,文件整齐地摆放在每个人面前。 唯独主位空著。 对方一位年长的负责人看了看腕錶,眉头微蹙,但碍於礼貌没有出声。 本方的一位高年级合伙人王律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向坐在末位、负责会务安排的年轻律师小孙。 “小孙,周律师呢?不是说已经过来了吗?” 小孙律师连忙站起身,脸上有些窘迫和不確定。 “王律,我几分钟前確实看见周律师从办公室出来,往会议室这边走了,按理说早该到了。” 另一位同事也小声附和:“是啊,我也看见了,还跟周律师打了招呼,倒是周律师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没注意到我。” 这就奇怪了。 从周津成的办公室到三號会议室,不过两分钟的路程。 所有人都疑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却没人敢给他打电话催他,只能干坐著等。 第140章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作甚至有些慌乱。 插钥匙,启动引擎。 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他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需要冷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擂鼓般的心跳。 去机场做什么,难道要追上去让她別走吗? 要说什么,她才能留下来,他不知道。 他凭什么这样做,真这么做了又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去说这些话。 会议室里的人还在等他。 那是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合作项目。 他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 只需要熄火,下车,坐上电梯,回到那个秩序井然的世界。 他的手颤抖著,伸向了钥匙,想要拧熄引擎。 就在这时,他仿佛幻听一般,耳边响起了温妤昨夜尖锐的指责。 “也打算一辈子不去看不去问?等到哪天郁瑾出了什么事,他又要后悔莫及,跑来买醉装深情?” 还有濮竹青无奈的劝解:“郁瑾她毕竟有过一段婚姻,还生了孩子,你们之间,早就不一样了……” 最后,是郁瑾平静无波的脸,还有那双带著淡淡清冷色的眼睛。 是她牵著小小的,与他眉眼相似的小景,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始终觉得,小景跟他长得相似,这是缘分。 就算不是亲生的,也註定要做父女的缘分。 他没法给郁瑾和小景身份,但是他能给她们提供他能给的一切,让她们一辈子衣食无忧,把小景视如己出,更把郁瑾当作是他唯一的妻子。 不。 他不能就这样让她走。 至少,至少再看一眼。 哪怕只是看到飞机起飞,哪怕只是站在机场,感受她曾经存在过的气息。 他受不了这种无声无息的告別。 他已经经歷过一次了,错过一面,就成了永別。 他连褚南倾的尸首都没有见到,更不知道她被埋在哪儿,会不会在褚家的老家,他无从知晓,褚庭春死了,金素仪疯了,谁会料理褚南倾的后事呢。 他的手猛地从钥匙上移开,重重地落在了方向盘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他掛上倒挡,油门一踩,车子利落地倒出车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方向盘急打,换挡,油门深踩,黑色轿车像一道离弦的箭,朝著车库出口疾驰而去。 车速很快,衝出车库闸口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一下眼。 他毫不犹豫地打转向灯,匯入车流,朝著机场高速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三號会议室內。 等待已经超过了三十分钟。 王律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周津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最终自动转入了语音信箱。 “怎么回事?”王律师掛断电话,看向小孙,语气已经带上了怒意,“周律师的电话没人接,他到底去哪里了?” 小孙赶紧应声:“我这就出去找濮律师问问,濮律师应该知道周律去哪儿了。”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三號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室內原本有些沉闷和焦躁的气氛骤然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周津成站在那里,身上还是那身笔挺的深色西装, 但细看之下,髮丝不如平日齐整,带著些许被风吹过的凌乱,额角有细微的汗渍,呼吸也比平时略显急促。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和空洞。 他径直走向主位,对在座的眾人微微頷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抱歉,各位,临时有点急事处理,来迟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甚至没有看任何人质疑或不满的眼神,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將隨身带来的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时间不早了,我们长话短说,直接进入正题。” 他的语速比平时稍快,但条理依旧清晰,切入要害。 原本预计需要一两个小时的会议,在他的主导下,效率极高。 他快速梳理了核心爭议点,给出了明確的谈判方向和底线,分配了后续任务。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对方代表虽然对之前的等待略有微词,但也被周津成的专业和能力折服,起身握手时態度还算客气。 送走客人,几位本所律师也陆续离开。 王律师走到周津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周律师,下次再有急事,提前打个招呼。” 语气里带著长辈的关切和一丝提醒。 王律师是陈教师的师弟,目前也在世界前几名的律所工作。 周津成点了点头:“明白,王叔,下次注意。” 眾人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周津成一人。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独自坐在椅子上,后背微微靠在椅背,闭上眼,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这时,濮竹青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担忧和疑惑,拉过一把椅子在周津成对面坐下。 “怎么回事?”濮竹青压低声音,“会议迟到整整一个小时,王律刚才脸色很不好看,所里都传开了,说你从来没这样过,你干嘛去了?” 周津成缓缓睁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空荡荡的会议桌对面。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去机场了。” 濮竹青瞳孔微缩,身体前倾:“你去机场了?你……你见到郁瑾了?” 周津成垂下眼瞼,看著自己交握放在桌面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送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抬起眼,看向濮竹青,眼神里是一片沉寂的虚无。 “我去的时候,飞机已经起飞了。郁瑾和小景,已经登机了。” 濮竹青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鬆了口气般,身体向后靠回椅背。 他嘆了口气,语气变得轻鬆了些。 “没有见到,也好。见了面又能说什么呢?徒增尷尬和痛苦。现在这样,反而乾脆。” 他试图用乐观的语气宽慰好友。 “走了也好,走了乾净。她们母女去德国,环境好,重新开始,起码能过得平静。你这边……” 他顿了顿。 “也该翻篇了,盛黎那边有周伯母和周芷姐照顾,出不了大岔子,你正好收收心,继续做你的大律师,一切慢慢都会回到正轨上的。” 濮竹青还不知道盛黎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这事目前只有周津成和周伯父知道。色 周津成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直到濮竹青说完,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地拋出一个决定:“我准备去美国了。” “美国?”濮竹青吃了一惊,“什么时候?” “今晚的飞机。”周津成答道。 “今晚!”濮竹青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么急?你怎么……你怎么现在才说?” 周津成的目光转向窗外的高楼大厦,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美国那边催得急,陈教授给我发了很多封邮件了,项目不能再拖。” 濮竹青盯著他,眉头紧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项目催得急,都是藉口。 周津成如果真想去美国,早就去了,何必拖到现在? 偏偏选在郁瑾离开的这一天,同一个晚上,他也要走。 这分明就是逃避,是不敢留在这个充满回忆和现状令人窒息的地方,怕触景伤情,所以选择一走了之,去一个全新的、没有郁瑾痕跡的环境。 濮竹青张了张嘴,想戳破他的藉口,但看到周津成那副看似平静实则脆弱的侧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气,换了个角度。 “也好,去美国换个环境,散散心。那边不是有世界上最顶尖的神经科医生吗?正好可以去看看你的失眠症,说不定能治好。” 周津成没有回应关於失眠症的话。 他现在只有喝醉了才能睡著,似乎比从前更严重了。 药,他已经很久没吃了。 之前跟郁瑾和小景生活在一起,他不需要吃药,也能睡著,一觉睡到天亮。 郁瑾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她洗完澡,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石榴花香的气味。 就算她不在主臥,他睡在床上,枕头上还有她髮丝的香气。 她是最好的药。 周津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动作恢復了惯常的利落,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错觉。 “我回家收拾一下,晚上不用送。” 说完,他迈步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誒。” 濮竹青在他身后叫住他。 周津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濮竹青看著他挺直却难掩孤寂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 “保重,到了那边,常联繫。” 周津成沉默地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津成推开家门。 玄关处,一双小小的粉色兔子拖鞋整齐地摆放在鞋柜旁,那是小景的。 旁边是一双米色的女士软底居家鞋,鞋底有些磨损,是郁瑾常穿的。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点淡淡的石榴花的味道,也可能是错觉。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暮色,慢慢走过客厅。 积木散落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搭了一半的房子歪在那里,仿佛小景只是暂时跑开,马上就会回来继续。 他看到小景就坐在那块地毯上,胖乎乎的小手正努力想把一块红色的积木放上去,嘴里还嘟囔著什么。 她抬起头,看见他,眼睛弯起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周叔叔!” 幻觉一闪即逝。 地毯上空空荡荡。 沙发上,隨意搭著一条郁瑾常盖的浅灰色羊绒薄毯。 他仿佛看见郁瑾蜷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开一本书,温暖的灯光照著她的侧脸,她读得入神,长发柔顺地垂下来。 厨房的流理台擦得很乾净,但调味架的排列顺序,还是郁瑾习惯的样子。 他似乎看到她繫著那条素色围裙,背对著他,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她回头,对他笑了笑,说:“下班了?洗手吃饭吧。” 主臥的门开著。床上铺著郁瑾选的淡蓝色条纹床品。 他走到臥室门口,仿佛看见郁瑾穿著那件藕荷色的真丝睡衣,正拿著小喷壶,仔细地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 水滴在叶片上,晶莹剔亮。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眉眼柔和,语气自然地问:“今天这么早?”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台上的绿植有些蔫了,叶片上落著薄灰。 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播放著过去的片段。 这个房子里充满了她们生活过的痕跡,鲜活,具体,无处不在。 它们像细密的针,扎进他的感官,不剧烈,却绵长地疼著。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这个他原本只是偶尔回来落脚的空旷房子,因为她们的短暂停留,第一次有了“家”的气息。 而现在,这种气息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他没有再多看。 径直走进衣帽间,拉开行李箱。 他没有收拾其他任何东西。 只是走到床边,沉默地、有些用力地將床上的枕头、被子、床单、被套,那一整套淡蓝色的四件套,囫圇捲起,塞进了行李箱。 那里有最浓烈的、属於郁瑾的气息。 然后,他回到衣帽间,取了几套最常穿的西装、衬衫和必要的贴身衣物,整齐地叠放进行李箱的另一侧。 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动作乾脆利落。 他提著箱子,再次扫视了一眼这个房子。 客厅的积木,沙发上的薄毯,厨房的调味架,窗台的绿植…… 一切维持原状。他没有通知钟点工来打扫。 他需要这里保持原样,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万一她们哪天回来了呢,那些积木是小景很喜欢的玩具,不能丟,还有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也是郁瑾用惯的,也不能丟。 他关上门,落锁,提著行李箱,走向电梯。 第141章 把珠宝留给女儿 周家老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 水晶吊灯的光线折射在光洁的餐具上,泛著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诱人的香气。 周母坐在主位,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不停地用公筷给坐在她右手边的盛黎夹菜。 “你多吃点这个清蒸鱼,蛋白质高,对宝宝好,还不长胖。” “还有这个燕窝羹,我特意让厨房燉得清淡些,你现在需要营养。” “这个芦笋炒虾仁也好,维生素足……” 盛黎面前的碟子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她穿著宽鬆的孕妇裙,腹部还没有隆起,就是一副孕妇的姿態,时不时摸摸肚子。 她脸上带著温顺得体的微笑,连声道谢。 “谢谢伯母,太多了,我自己来就好,您也吃。” “哎哟,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不能马虎。” 周母看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期盼和疼爱,仿佛盛黎肚子里怀的就一定是周家的孙子。 坐在周母左手边的周芷,看著母亲这副殷勤模样,撇了撇嘴,半开玩笑半是撒娇地说。 “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满桌子都是盛黎爱吃的。我也怀孕了呀,怎么不见您让厨房做点我爱吃的糖醋排骨、油燜大虾?” 周母闻言,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语气却还是宠溺。 “你呀,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爭宠。下一顿,下一顿妈就让厨房给你做,行了吧?妈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珠宝首饰,不都是留给你的吗?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周芷听了,心里舒坦了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故意瞟了盛黎一眼,笑道:“那是因为盛黎不喜欢珠宝首饰,清高得很,妈您才只好都留给我这个俗人呀。” 这话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刺。 盛黎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抬起眼,笑容依旧温婉。 “姐说笑了,我只是觉得那些东西太贵重,我平常也不怎么戴,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伯母的心意我领了就好。”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持了自己不慕虚荣的形象,又捧了周母。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初周母拿出首饰盒让她挑选时,她客气地推说“不喜欢这些”,本是指望对方能更坚持一下,显出对她的重视。 没想到周母竟顺势真的把珠宝都收了起来,言明以后留给周芷。 话已出口,她再懊悔也无法挽回,只能继续扮演这个“重感情、轻物质”的角色。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几件珠宝,而是周津成妻子这个名分,以及背后整个周家的资源。 周母显然很吃盛黎这一套,满意地点点头。 “盛黎就是懂事,知道体贴人。不像周芷,从小就被我惯坏了。” 说著,又给盛黎舀了一勺鸡汤。 自始至终,坐在周母对面的周父都沉默著,低著头,专注地吃著碗里的饭,偶尔夹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青菜。 他对餐桌上的这番看似亲昵、实则暗流涌动的对话仿佛充耳不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郁色。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並不显急促,只是一种不想过多停留的疏离。 周芷见父亲不说话,便把话题引了过去。 “爸,您今天是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一句话都不说。” 周父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在自己碗里,含糊地应道:“没有,挺好的。有些累了而已。” 说完,又低下头去。 周母也注意到了丈夫的异常,夹了块鱼肉放到他碟子里。 “是啊,老周,你多吃点,是不是公司最近事情太多?津成天天在律所里,也不能去公司帮你做事。” 提到周津成,餐桌上的气氛有瞬间的凝滯。 盛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周芷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周父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隨即更快地扒拉了几口饭,含糊道:“还好,他当律师当的不错,没必要非得接管公司。” 他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迅速结束了用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还有个文件要看,我先去书房了。” 说完,他也不等眾人反应,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带著点逃离的意味。 周母看著丈夫离开的方向,嘆了口气,转回头对盛黎和周芷挤出笑容。 “津成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我的宝贝孙子以后接管爷爷的公司。” “不管他们爷俩,我们吃我们的,盛黎,再喝点汤……” 周母刚给盛黎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周芷正慢悠悠地喝著汤,周父离席后留下的空位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穿著灰色佣人服的中年女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著些迟疑,走到周母身边,低声说:“夫人,刚才少爷往家里座机打了个电话。” 周母抬起头,有些意外。 “津成?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快到家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渐浓的夜色。 佣人搓了搓手,声音更低了。 “少爷说他已经到机场了,马上要登机去美国。说是美国那边的工作很急,必须立刻过去,归期未定。” “什么?” 周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落在骨瓷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美国?现在?归期未定?” 她一连串的反问,声音拔高,带著难以置信和明显的不满。 “盛黎还怀著孕,眼看月份越来越大,他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工作,什么工作比老婆孩子还重要?” 盛黎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餐巾,指节瞬间泛白。 一股灼热的气浪直衝头顶,她感觉胸口堵得厉害。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翻涌的怒火,脸上迅速换上一副理解又柔顺的表情。 她轻轻放下筷子,伸手覆在周母的手背上,声音温和得体。 “伯母,您別生气,千万彆气坏了身子。津成他肯定是有非常要紧的工作,不然不会这么匆忙。男人以事业为重是好事,我能理解的。家里有您,有姐姐,还有这么多佣人照顾我,您不用担心我。” 她说著,甚至还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 “他在外面打拼,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孩子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 周芷在一旁看著,立刻帮腔道:“妈,你看盛黎多懂事,要我说,弟弟这就是突然开窍了,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责任感上来了,知道努力赚钱养家了。这是好事啊,咱们家又不缺保姆佣人,他一个大男人留在家里能干什么?端茶送水也轮不到他呀。有事业心总比游手好閒强,您说是不是?” 周母听著盛黎和周芷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 她反手握住盛黎的手,心疼地看著她:“话是这么说,可你这怀著孩子,正是需要丈夫在身边的时候。他这一走,连个具体回来的日子都没有,像什么话,一点当父亲的样子都没有,真是太不像话了。” 她越说越觉得周津成过分,语气里又带上了埋怨。 盛黎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腾的怒意,声音依旧轻柔。 “伯母,我真的没关係。只要津成心里有我们母子,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说著,抬手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动作充满了母性的光辉,看得周母又是一阵心软。 这顿饭在一种强装的平静中草草结束。周母被周芷扶著去客厅休息,嘴里还在不停数落著周津成的不是。 盛黎维持著脸上的微笑,说自己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 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楼梯,背脊挺得笔直。 一走进二楼属於自己的客房,反手关上门,落锁。 她脸上所有偽装的温顺、大度瞬间瓦解,变得铁青而扭曲。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环顾四周,这间布置精致、却毫无周津成生活痕跡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目光最终落在梳妆檯上那个沉重的玻璃水杯上。 她几步衝过去,一把抓起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著对面雪白的墙壁砸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玻璃水杯瞬间炸裂开来,碎片和水渍四溅,在墙上留下一个狼藉的湿痕。 这还不够。 她猛地转身,看到床头柜上摆放著一个装饰用的陶瓷花瓶,里面插著几支新鲜的百合。 她抓起花瓶,连同里面的花和水,再次狠狠摜向墙壁。 “啪嚓!” 花瓶应声而碎,瓷片、花瓣、水流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迴荡。 盛黎站在一片狼藉中,双手撑著梳妆檯边缘,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什么工作,什么美国,全都是藉口。 他就是不想看见她。 不想对她和这个孩子负责。 她苦心经营,不惜动用手段,拉上周芷,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以为能牢牢拴住周津成,拴住周家。 可他呢?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归期未定。 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对別人的嘲笑和讽刺。 什么不喜欢珠宝,重感情,全是狗屁。 周津成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连他母亲那些本该给儿媳的珠宝,都因为她的“清高”而给了周芷。 她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面容扭曲、眼神凶狠的女人,猛地抬手,將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在地。 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门外传来佣人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询问。 “盛小姐,您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盛黎猛地停住动作,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平復翻涌的情绪。 她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隔著门板,用儘量平稳甚至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说。 “我没事,不小心碰掉了个杯子,嚇了一跳,你不用管,明天再来收拾吧。” 门外的佣人迟疑了一下,应了声“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盛黎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现在不仅被周津成羞辱,还被盛家嘲讽,那些什么狗屁亲戚全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话,没有人觉得她会嫁进周家,都说她是奉子成婚,住进周家算什么本事,成为周太太才是她的本事。 第142章 谁 美国,纽约。 一家高档酒店的顶层酒吧,正在举行一场欢迎派对。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內灯光迷离,音乐舒缓,西装革履的男士和妆容精致的女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举杯交谈,气氛热烈。 这场派对的主角,是刚刚抵达美国的周津成。 他所在的国际律所纽约分所的同事,以及一些有合作关係的当地律师,为他接风洗尘。 周津成穿著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客气微笑,应对著前来打招呼的人,但眼神疏离,並未真正融入周围的喧闹。 他与眾人碰杯,简短寒暄,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角落的意思。 一位身姿窈窕、容貌明艷的混血美女注意到了这个长相出眾的东方男人。 她端著一杯香檳,裊裊娜娜地走了过来。 女人有著深邃的眼窝和东方的细腻皮肤,笑起来风情万种。 “周律师?久仰大名。”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中文带著一点口音,但很流利。 “我叫乔安,我母亲也是景江市人,听说您来自景江,感觉特別亲切。” 周津成与她轻轻握了下手,一触即分,语气平淡。 “你好。” 乔安並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更感兴趣地靠近一步,举起酒杯。 “欢迎来到纽约,为这份他乡遇故知的缘分,喝一杯?” 周津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景江二字让他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消失。 他抬起手中的酒杯,与她的香檳杯轻轻一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谢。” 他抿了一口酒。 乔安见他喝了酒,心中窃喜,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 她顺势就想在周津成旁边的吧檯椅坐下,身体微微倾向他,试图拉近距离,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散过来。 然而,就在她即將坐下的瞬间,周津成却突然站起身。 他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动作自然,摆明了拒绝的意思。 “抱歉,乔安小姐。” 他声音冷淡。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有点累,先失陪了。” 说完,他对著乔安微微頷首,算是告別,然后径直穿过人群,朝著酒吧出口走去,没有再看她一眼。 乔安保持著半坐的尷尬姿势,看著他挺拔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隨即闪过一丝挫败和不甘。 她悻悻地坐回高脚凳,一口喝乾了杯中的香檳。 旁边一个与乔安相熟的美国律师凑了过来,笑著打趣。 “嘿,乔安,吃瘪了?看来这位来自东方的周律师,对美女免疫啊。” 乔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结婚了吗?有女朋友?” 美国律师耸耸肩:“据我所知,没有。总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周律师是单身。不过……” 他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语气。 “听说他好像一直都不近女色,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女人走得近过。所里甚至有人私下猜测,他是不是更喜欢男人?” 乔安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气馁,眼中反而燃起更浓的兴趣和征服欲。 她看著周津成离开的方向,红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男人?呵,就算他喜欢的是男人,我也要把他掰直了。这样的男人,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她顿了顿,又问,“他这次来纽约,会待多久?” 美国律师想了想:“听合伙人说,他和陈教授那个合作项目挺大的,至少得一两年吧。具体多久,也不好说。” “一两年……”乔安重复著这个时间,笑容更加明艷动人,“足够了,几周时间,就足够我拿下他。” 她自信地甩了甩头髮,又向酒保要了一杯酒。 周津成的冷漠拒绝,反而激起了她强烈的胜负欲。 她看上的男人,还没有能逃出她手掌心的。 而此时,周津成已经回到了律所为他安排的公寓。 他扯下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隨意扔在沙发上。公寓很大,装修现代奢华,却空旷冰冷,没有丝毫烟火气。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与景江市截然不同的摩天大楼丛林,脸上没有任何初到异国的新奇或兴奋,只有一片沉寂的疲惫。 他需要的不是艷遇,不是热闹,甚至不是事业的新起点。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暂时麻痹自己、让他不去回想过往的地方。 然而,无论走到哪里,那份刻骨的缺失感,如影隨形。 他闭上眼,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 彼时,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郁瑾牵著小景,脚步匆忙地走向神经科主任办公室。 她们原本应该已经在飞往德国的万米高空之上,行李都办理了託运,却在登机前最后一刻,接到了司徒遂年的紧急电话。 “郁小姐,你母亲金女士情况突然恶化,昏迷不醒,情况很危险,有生命危险,你最好立刻过来一趟。” 电话里的声音严肃而急促。 郁瑾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拉著小景下了飞机,取消了行程。 没有什么比母亲的安危更重要。 司徒遂年穿著白大褂,从办公室里迎出来,看到郁瑾和小景,脸上带著歉意和凝重。 “郁小姐,小景,抱歉,打扰你们的行程了。” “司徒医生,我妈妈她……” 郁瑾的声音有些发紧。 “暂时稳定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 司徒遂年示意她们进办公室详谈。 “是突发性的脑出血,位置比较凶险。我们已经组织了专家会诊,正在制定治疗方案……” 详细了解了母亲的病情后,郁瑾的心沉甸甸的。 小景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吵不闹。 中午时分,司徒遂年看了看时间,对神色疲惫的郁瑾说。 “郁小姐,你也別太担心,专家们都在尽力。先去吃点东西吧,医院餐厅或者楼下简餐都可以,身体垮了更没法照顾伯母了。” 郁瑾確实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便点了点头。 司徒遂年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外套。 “我正好也还没吃,一起吧,顺便再跟你说说后续治疗的一些选择。” 两人带著小景,来到医院附近一家乾净的简餐店。 刚点完餐坐下,就听到一个略带惊讶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郁小姐?小景?” 郁瑾抬头,看见周芷和盛黎站在过道旁。 周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诧异,目光在郁瑾、司徒遂年和小景身上转了一圈。 “你们不是昨天去德国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说著,又看了一眼司徒遂年,眼神带著探究。 司徒遂年穿著便服,气质儒雅,但周芷並不认识他。 郁瑾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家的人。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语气儘量平静。 “周小姐,计划临时有变,国內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德国之行推迟了。” “哦,这样啊。” 周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盛黎的肚子,像是无意间说道。 “我陪盛黎来做產检,她这胎啊,家里都宝贝得紧。” 盛黎配合地露出一个温婉又略带羞涩的笑容,手轻轻抚著肚子。 郁瑾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便低下头,轻声对小景说。 “小景,快吃,吃完我们还要回去看外婆。” 司徒遂年也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礼貌性地对周芷和盛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周芷见状,也不再说什么,扶著盛黎找了稍远一点的位置坐下。 郁瑾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匆匆吃完,她便和司徒遂年带著小景离开了餐厅。 她们前脚刚走,周芷就立刻拿出手机,脸上带著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周津成。 “猜猜我刚在医院碰到谁了?” 美国那边正是深夜。 过了好一会儿,周津成的回覆才姍姍来迟,只有一个字。 “谁。” 周芷手指飞快地打字。 “郁瑾,就是小景的妈妈,你那个当事人,她根本没去德国,就在医院楼下,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吃饭,看著还挺熟络。她说国內有事,行程推迟了。” 信息发送成功。 周芷满意地放下手机,嘴角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纽约,高级公寓內。 周津成刚刚结束一个越洋视频会议,脸上带著倦容。 看到姐姐发来的信息,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瞬间凝住。 他盯著屏幕上“郁瑾”和“根本没去德国”那几个字,反覆看了好几遍。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没走? 她还在国內? 为什么? 那个男人是谁?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入脑海。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起另一部手机,拨打航空公司的订票电话。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喂,最快一班飞回景江的机票,对,经济舱也可以,越快越好。” 掛断电话,他立刻开始收拾桌面上重要的文件和个人物品,动作迅速而带著一种压抑的焦灼。 他需要立刻回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津成皱了下眉,没有理会。 但门铃持续不断地响著,带著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乔安。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妆容明艷,穿著一身凸显身材的紧身裙,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日式便当盒。 看到周津成,她立刻露出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笑容。 “周律师,听说你经常晚上忙工作,总是吃不好。我特意做了点便当宵夜,给你送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试图往门里凑。 周津成却丝毫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直接打断她:“谢谢,不需要。” 说完,他根本不等乔安反应,侧身从她旁边走过,顺手带上了门。 他手里只拎著一件西装外套和公文包,看样子是要出门。 乔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她精心准备的台词和姿態全都派不上用场。 她看著周津成径直走向电梯,甚至连多余的一眼都没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周律师!你去哪儿?” 乔安不甘心地追问道。 周津成仿佛没听见,电梯门打开,他一步跨入,按了关门键。 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瞬,乔安只看到他冷峻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 乔安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电梯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精心准备的便当盒,感觉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咬著嘴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是难堪又是愤怒。 而电梯里的周津成,看著不断下降的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国,立刻,马上。 他必须弄清楚,郁瑾为什么没走,那个在他身边的男人是谁。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小景的亲生父亲,他们出现在医院里,是在做亲子鑑定。 第143章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周津成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回了景江市。 飞机一落地,他甚至没有回家,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司徒遂年所在的医院。 一路上,他心臟跳得有些失序,各种混乱的念头交织在一起。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浓重。 周津成快步穿梭在人群中,目光扫视著每一个角落,寻找著那个刻在脑海里的身影。 突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缴费窗口,一个穿著淡蓝色连衣裙、身形高挑纤瘦的女人背对著他,正微微俯身对身边的小女孩说著什么。 那裙子的款式、顏色,甚至那头长髮垂落的弧度,都像极了郁瑾。 而她牵著的那个小女孩,扎著两个小辫子,身高体型也和小景相仿。 更让周津成心臟骤缩的是,女人身边还站著一个穿著休閒衬衫的年轻男人,男人正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姿態亲昵自然,儼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样。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那个男人,他就是郁瑾留在国內的原因,是小景的亲生父亲。 他们和好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狠狠割扯著他的神经。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於理智行动,大步朝著那“一家三口”追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快,带著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和慌乱。 就在他即將追上,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女人肩膀的时候,女人似乎有所察觉,转过了头。 一张完全陌生的、带著些许困惑和戒备的脸。 周津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是她。 小女孩也转过头,好奇地看著他,同样是一张陌生的脸蛋。 那个年轻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將女人和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著周津成。 “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周津成怔在原地,他看著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同样陌生的小女孩和一脸戒备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吐出两个字。 “抱歉。”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电梯间,按下神经科病房的楼层。 背影透著一股浓浓的失落和自嘲。他竟然会犯这种可笑的错误。 电梯到达神经科楼层。 门一开,周津成差点与门外的人撞个满怀。 “周律师?” 对方有些惊讶地出声。 周津成抬头,看见司徒遂年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病歷夹,正诧异地看著他。 “司徒医生。” 周津成勉强稳住心神,打了声招呼。 司徒遂年扶了扶眼镜,疑惑地打量著他。 “周律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楼下妇產科吗?” “妇產科?”周津成皱眉,语气冷淡,“我一个大男人,去妇產科做什么。” 司徒遂年更疑惑了:“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周芷小姐陪著一位怀孕的女士去妇產科做检查,那位女士看著像是盛小姐?我还以为你是来找她们的。” 周津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冰冷。 “我不是来找她们的。”他顿了顿,直接问道,“郁瑾在哪里?我找她。” 司徒遂年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瞭然和惋惜。 “你来找郁瑾?可惜,你来晚了一步。” 周津成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她已经离开了。”司徒遂年语气平静,“金阿姨的情况稳定后,她就立刻改签了机票,一个小时前,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这次是真的去德国了。” 周津成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赶回医院的路上。 “为什么……”他声音乾涩,“为什么又突然改签?” 司徒遂年看著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嘆了口气,解释道:“是因为她母亲金素仪女士的病情。你上次离开后不久,金阿姨病情突然加重,一度非常危险,所以才紧急把郁瑾叫了回来。不过现在,经过抢救和治疗,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需要长期的专业康復。”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道:“等金阿姨的身体状况允许长途飞行,情况再稳定些,我会亲自护送她去德国,那边有更完善的康復机构。至於郁瑾和小景……” 司徒遂年看著周津成,语气决绝,“她们不会再回来了,这次离开,就是彻底的告別。” 不会再回来了,彻底的告別……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周津成的心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终究还是来晚了,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出局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周芷扶著盛黎从里面走了出来,盛黎手里拿著一张刚刚取到的检验报告单。 盛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周津成,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去,声音又甜又糯。 “津成!你怎么回来了?是特意回来看我和宝宝的吗?” 她伸手就想挽住周津成的胳膊。 周津成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地扫过盛黎和周芷,没有一丝温度,更没有理会盛黎的问话。 盛黎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周围来往的护士、病人和家属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周芷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周津成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他径直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情绪。 “给我订一张最快回美国的机票。对,现在就要。”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盛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住。周芷赶紧扶住她,不满地看向周津成。 “津成,你这是什么態度,盛黎还怀著你的孩子。”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周围的路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那些眼神,上下打量在盛黎的脸上,她羞愧地低下头,脸颊火辣辣的。 周津成打完电话,收起手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们,转身就要离开。 “津成。” 盛黎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难过。 周围驻足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几个认识周津成和周芷的医生护士小声议论著。 “那不是周律师和周家大小姐吗?” “那个孕妇是谁啊?没见过。” “听说是怀了周律师的孩子,想母凭子贵吧?” “嘖,你看周律师那態度,根本不理她,真是可怜……” “豪门哪有那么容易进的,估计是没戏了……” 这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盛黎的耳朵里,让她羞愤欲绝。 她精心维持的体面,在周津成毫不留情的冷漠面前,碎了一地。 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才勉强没有当场失態。 周津成仿佛没有听到任何议论,也没有看到盛黎的惨状。 他挺直脊背,面无表情地从司徒遂年身边走过,径直走向电梯。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司徒遂年看著周津成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郁瑾平静的声音:“司徒医生?” “郁小姐,”司徒遂年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医院门口车水马龙,“他来了,刚刚离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郁瑾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他……什么反应?” “按照你交代的,我说你们已经起飞去了德国,不会再回来。” 司徒遂年推了推眼镜,“他看起来很受打击。听说你走了之后,立刻打电话订了回纽约的机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回来了。” 郁瑾在电话那头轻轻吁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悵然。 “谢谢您,司徒医生,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司徒遂年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关切,“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带著小景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在市区有套公寓空著,环境还算安静,如果你不介意……” “不用了,司徒医生,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好意。”郁瑾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暂时安顿下来没问题。” 司徒遂年见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坚持。 “那好,你自己多保重。金阿姨这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等时机成熟,我们再联繫。” “好,谢谢您。” 掛断电话,司徒遂年望著窗外,轻轻嘆了口气。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片相对老旧的城区。 一栋有些年头的单位宿舍楼前,裴相山將车稳稳停下。 他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小景已经睡著了,软软地趴在郁瑾怀里。 裴相山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动作熟练轻柔,生怕惊醒了小傢伙。 郁瑾跟著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行李箱不算新,但很乾净。 “给我吧。”裴相山空著一只手,想去接郁瑾手里的箱子。 “不用,这个不重,我自己可以。” 郁瑾摇摇头,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杆。 裴相山也没再坚持,抱著小景,走在前面带路。 楼道有些狭窄,灯光也不算明亮,墙壁上带著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跡,但打扫得很乾净。 “这房子是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单位分的宿舍。” 裴相山一边上楼,一边低声解释,怕吵醒孩子。 “面积不大,条件也一般,离我上班的派出所近,但我平时都住家里,这边就空著。你们先凑合住著,虽然旧了点,但基本东西都有,住在这里的也都是老警察或者是警察家属,人员方面也安全。” 郁瑾跟在他身后,看著男人宽阔可靠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和感激。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总是这个人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已经很好了,裴警官,真的非常感谢你。”郁瑾的声音有些哽咽,“又给你添麻烦了。” “別说这些见外的话。”裴相山在三楼的一扇深绿色铁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先进去再说。” 门打开,是一个小客厅,布置极其简单,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但窗明几净,一看就是被人细心打扫过。 虽然简陋,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裴相山抱著小景,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面唯一的一间臥室,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已经铺好乾净床单的小床上,盖好被子。 郁瑾站在客厅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第144章 他的妻子只能是褚南倾 纽约的顶层公寓。 窗外霓虹闪烁,公寓里却是一片昏暗。 周津成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硬地板上,深色西装穿在身上,一条长腿弯起,后背靠在冰冷的玻璃。 脚边散落著几个空了的威士忌酒瓶,手里还攥著一个半满的玻璃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酒杯里微微晃动,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杯了,酒精灼烧著喉咙和胃,却无法麻痹紧绷的神经。 连著几天失眠,只有宿醉才能睡著。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是深重的阴影,脸色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试图闭上眼,但眼皮沉重却无法带来睡意。 黑暗中,人影晃动。 起初,那些碎片化的画面还是褚南倾。 法庭上苍白而平静的脸,狱中最后那抹决绝的背影。 这些画面像旧胶片,反覆播放。 但不知从何时起,眼前的身影开始模糊,那张脸渐渐变成了郁瑾。 他看见郁瑾坐在他家的沙发上,低头看著书,暖光勾勒著她柔和的侧脸。 他看见她在厨房里忙碌,繫著围裙,回头对他淡淡一笑。 他看见她牵著小景,站在机场安检口,回头望了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这些关於郁瑾的影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甚至盖过了褚南倾的影子。 她们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此刻在他的醉意和失眠的混乱中,却仿佛交织在了一起。 当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他混沌的脑海时,周津成浑身猛地一僵。 不是褚南倾。 是郁瑾。 他此刻脑海里反覆出现、让他心臟揪紧的人,是郁瑾。 “砰!” 一声脆响。 他失手打碎了紧握在手中的玻璃杯。 酒杯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和酒液飞溅开来。 周津成怔怔地看著地上狼藉的碎片,没有立刻动作。 几秒后,他才仿佛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缓缓摊开一直紧握成拳的右手。 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深深嵌进了他的掌心,鲜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沿著他清晰的手掌纹路和指节缝隙,滴滴答答地落在浅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掌心的疼痛真实,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不再是纽约公寓的奢华地板,而是阴冷潮湿的监狱监房。 灰暗的水泥地,空气里是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难闻气味。 然后,他看见了地上的血。 不是他掌心滴落的鲜红,而是已经乾涸发暗粘稠地浸润在水泥地缝隙里的褐色血跡。 一大片,触目惊心。 杜怡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周律师,这不仅是褚南倾的血,更是她肚子里那个没福气的孩子的血,宫外孕,大出血,人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怜……” 当时他站在那摊血跡前,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右手掌心的伤口因为他的用力而绷紧,血流得更急了,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无论是褚南倾,还是郁瑾,他都无法真正拥有,更无法保护。 他带给她们的,只有无尽的伤害和灾难。 褚南倾死在冰冷的监狱,带著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郁瑾被他捲入周家的漩涡,被盛黎和周芷利用,如今只能带著小景远走异国他乡。 他这样一个连自己身边人都护不住的麻烦人,有什么资格去奢望別的? 他这辈子,从褚南倾死去后,就已经痛不欲生了。 他不可能娶盛黎,但更不可能再去靠近郁瑾。 他的任何靠近,对郁瑾和小景来说,都是麻烦。 身世的复杂,外界的舆论,盛黎和她肚子里那个名义上属於他的孩子。 他给不了郁瑾名分,给不了小景一个光明正大的周家小姐的身份。 他这辈子的妻子,只能是褚南倾,这是他欠她的,也是欠褚家的。 他的所谓真心,苍白无力,一文不值。 甚至不如一张去德国的改签机票来得实在有用。 放手,让她们离开,离他远远的,或许才是他对她们唯一能做的。 周津成缓缓睁开眼,他低头,看著自己依旧在流血的手掌,和地板上混杂著酒液的血跡。 他没有立刻去处理伤口,只是用没受伤的左手,撑著一旁的茶几,有些踉蹌地站起身。 他走到酒柜旁,取出一瓶新的威士忌,直接用牙咬开瓶盖,对著瓶口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著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掌心的疼痛却愈发清晰。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这座繁华却陌生的城市。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的脸,显得疲惫又邋遢。 他就这样站著,一动不动,像一尊无情无义的神像。 血,还在慢慢地从他的指缝间滴落,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一洼。 夜,还很长,而失眠,似乎更严重了。 这一次,连酒精也失去了作用。 他拿起一只烟,点燃又熄灭,他不会吸菸,这是褚南倾留在他身上的痕跡。 周家老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一场规模不小的家庭聚餐正在进行。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摆放著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空气中瀰漫著美食的香气与淡淡的香水味。 在座的都是周家的近亲远戚,非富即贵,有成功的商人,也有知名的学者和艺术家。 气氛看似融洽和谐,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 周母作为女主人,坐在主位,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不时招呼著客人。 盛黎作为重点保护对象,坐在周母右手边,穿著宽鬆的孕妇裙,脸上始终掛著温顺的笑容。 周芷陪坐在她另一边,周父则依旧话不多,沉默地用餐。 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盛黎的孕事上。 几位女性长辈围著周母和盛黎,说著祝福和关切的话。 “嫂子,真是恭喜啊,盼了这么多年,终於要抱上大孙子了。” 一位穿著香奈儿套装的婶婶笑著说道,目光在盛黎肚子上扫过。 “是啊,津成这孩子,总算也是安定下来了。” 周母拍了拍盛黎的手,笑容欣慰。 盛黎起身去卫生间,佣人跟上去。 另一位戴著珍珠项炼、气质略显刻薄的婶婶,抿了一口红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她凑近周母,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关切。 “哎,嫂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周母笑容不变:“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这位婶婶嘆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临近的几桌人都隱约听到。 “唉,我就是想起来我家那个不爭气的小子前几年惹的麻烦。他也是在外面胡闹,搞大了一个女孩的肚子,那女孩找上门来,哭得梨花带雨的。我一看那女孩,眼神飘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 她顿了顿,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才继续道。 “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没急著答应什么,好说歹说,劝她先去做了个羊水穿刺,查个染色体,也当是做个全面的產检嘛。结果你猜怎么著?”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到周母眉头微蹙,才接著说下去。 “报告单出来,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种,差点就让我们家当了冤大头,帮別人养了儿子,这要是稀里糊涂认下了,以后这家產岂不是都落到外人手里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卫生间的位置。 周芷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满地瞪了那个多嘴的婶婶一眼。 她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长辈之间谈话,她不好插嘴的,会被人说周家的大小姐没素质没教养,连长辈都敢顶撞。 周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不悦。 “你这话说的就不中听了,盛黎是个好孩子,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不一样,她对津成是真心实意的,我们周家也不是那样的人家,怎么能隨便怀疑自家人?” 她说著,还特意侧身安抚性地拍了拍盛黎的手背,示意她別往心里去。 那位婶婶被周母当面驳斥,脸上有些掛不住,但还是强笑著辩解。 “嫂子,你別误会,我这不是怀疑盛黎,我这也是为了周家著想啊,咱们周家这么大的家业,將来总得交到真正的血脉手里不是?谨慎一点总没错的。羊水穿刺现在技术很成熟了,就是个常规检查,对大人孩子都没什么风险的。查一下,大家都安心嘛,也堵住外面那些可能有的閒言碎语不是?” 周母没有再立刻反驳,她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坚定,而是出现了一丝游移和思索。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丈夫,想让这个一家之主拿个主意。 周父一脸严肃,似乎並不在意妇人之间的閒话。 那位婶婶见周母態度鬆动,又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耳语。 “嫂子,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业,要是给了个来歷不明的孙子,那可真就是天大的笑话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最忌讳的就是血脉不清不楚。做个鑑定,也就是图个心安,证明孩子清清白白,对盛黎也好,对吧?” 周母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儿子周津成对盛黎始终冷淡甚至排斥的態度,想起他寧愿远走美国也不愿留在国內陪著怀孕的盛黎。 之前被期盼孙子冲昏的头脑,此刻被亲戚这番话浇下了一盆冷水,理智渐渐回笼。 是啊,万一呢? 周家几代人的心血,难道真要冒一丝一毫的风险吗? 她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最初的坚决拒绝,慢慢被犹豫和疑虑所取代。 她没有再看盛黎,只是盯著桌面上的花纹,沉默了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虽然没有明確答应,但这態度的转变,已经让在座不少有心人看了个明白。 那位多嘴的婶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不再多说,转而聊起了別的话题。 盛黎並没有听到餐桌前的这番对话,她从卫生间出来,笑著坐回椅子上。 “芷儿,你抽空陪盛黎去医院做个羊水穿刺吧。” 周母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交代旁边的周芷。 盛黎脸色一白,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忽然攥紧。 “什么?” 她惊叫一声,看起来像是慌张极了。 她可不是担心这个孩子的血统,她是担心这个孩子根本扛不住羊水穿刺,本来就是一个有问题的胚胎,还没等报告单出来,她就得流產。 第145章 哭有什么用 盛黎的反应是在是过於激烈,让周母感到十分意外。 不就是羊水穿刺吗,真要是津成的孩子,她怕什么。 周母放下茶杯,疑惑地看向她。 “小盛,你怎么了?只是个常规检查而已,现在技术很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周母想著盛黎不是那些坏心思的女孩,她或许只是害怕检查本身,羊水穿刺只是听著嚇人,实际上对胎儿和母体没什么伤害的。 盛黎的心臟狂跳,她担心的哪里是血统问题。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靠著非常手段得来的胚胎本身就不够健康,医生私下早就暗示过有发育风险,根本经不起羊水穿刺这种有创检查的折腾。 很可能报告单还没出来,孩子就先保不住了。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慌,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著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委屈。 “伯母,这孩子千真万確就是津成的,您怎么能听信別人的话,怀疑我呢?” 她说著,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周芷。 这孩子怎么来的,周芷最清楚了,不可能不是周津成的孩子。 周芷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刻会意。 她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对周母说:“妈,您这是干什么呀,盛黎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她对我们周家、对津成的心意,天地可鑑,怎么能因为別人几句閒言碎语,就让她去做那种检查?这多伤人心啊,” 先前挑事的那位婶婶见状,阴阳怪气地插嘴。 “哎呦,芷小姐,话可不是这么说。这可不是伤不伤心的问题,这是为了周家的血脉纯正负责,现在外面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谨慎点总没错。盛黎要真是清白的,做个检查证明一下,不是更好?也免得將来落人口实嘛。” “你!” 周芷气得瞪向那婶婶。 盛黎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看著周母,声音带著一种被羞辱的悲愤。 “伯母,周家这样做,是在羞辱我吗?我盛黎虽然不是顶尖豪门,但也是景江有头有脸的人家出来的女儿,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知道什么叫廉耻,我不是那些不知来歷、不知廉耻的女人,我盛家还是要脸面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出了自己的背景,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如果我远在美国的舅舅知道,他的亲外甥女,在周家被这样怀疑、被逼著去做这种鑑定,他一定会立刻飞回国,亲自上门来问问周家,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盛家的女儿,不是可以这样隨意轻贱的。” 她环视了一圈桌上神色各异的亲戚,最后目光定定地看向周母,一字一句地说:“这个羊水穿刺,我不会去做。如果伯母您执意怀疑这个孩子不是周家的血脉,那好,我现在就离开周家,这个孩子,我生下来,也跟周家没有一点关係,我盛黎一个人也养得起。” 说完,她作势就要转身离开餐桌。 “盛黎,你別衝动。” 周芷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劝道,同时转头对周母说。 “妈,您看看,都把盛黎逼成什么样了,她肚子里的,肯定是您的亲孙子,是津成的骨肉,您別听有些人在这里乱挑拨,她家儿子自己不检点,招惹的女人不三不四,那是她家的事,可盛黎的为人您是知道的,她知书达理,是有修养的千金小姐,她怎么可能、怎么会怀上別人的孩子?” 周芷紧紧握著盛黎的手,语气恳切:“羊水穿刺不做就不做吧,本来也不是必须的检查。再等八九个月,孩子生下来,长得像谁,不就一目了然了吗?到时候如果还有人有閒话,再做亲子鑑定也不迟啊,何必现在非要折腾盛黎,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周母被盛黎激烈的反应和周芷连珠炮似的话语弄得有些怔忡。 她看著盛黎苍白的脸和含泪的眼睛,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维护盛黎的女儿,再想到盛黎那个据说在美国很有势力的舅舅。 她犹豫了。 確实,盛黎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不像是个会乱来的人。 而且,周芷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就是多等几个月孩子出生而已。 到时候,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现在非要逼著她做检查,万一真把她气走了,或者惹恼了她背后的盛家,反而得不偿失。 那位挑事的婶婶还想说什么:“嫂子,这……” “好了!”周母打断了她,语气带著一丝不耐和最终的决定,“三房弟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盛黎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就像芷儿说的,等孩子生下来,自然就清楚了。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她说完,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点心放到盛黎面前的碟子里,语气缓和下来。 “盛黎,快坐下,別站著了,动了胎气可不好,是伯母考虑不周,你別往心里去,快吃点东西。” 盛黎看著碟子里的点心,悬著的心稍稍落下一些,但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顺著周芷的力道,慢慢坐回椅子上,低声道:“谢谢伯母理解。”她拿起筷子,手却还在微微发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周芷也鬆了口气,暗暗捏了捏盛黎的手,示意她镇定。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餐桌上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和谐。 不少人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自始至终,周父都沉默地吃著饭。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眉头蹙了一下,又很快鬆开,继续专注地吃饭,不紧不慢地喝酒。 津成走之前跟他说的话,他还记得。 无论怎么闹,那孩子也保不住,他也不想多说一句。 盛黎低著头,用筷子隨意拨弄著碟子里的食物,毫无胃口。 周母的暂时妥协並没有让她感到轻鬆,反而让她更紧张了。 八九个月,孩子落地,亲子鑑定…… 只有她知道,这个孩子,很可能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她默默地把手放在肚子上,眼底一片失落,这毕竟是她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她能感觉到一个生命。 属於她和周津成的结合,偏偏造化弄人,老天戏耍她。 饭后,周家的亲戚们陆续离开,周母由佣人扶著去客厅休息,周父早已不见踪影。 周芷看著脸色依旧不太好的盛黎,心里疑竇丛生。 她找了个藉口,拉著盛黎快步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你到底怎么回事?” 周芷鬆开手,双臂环抱在胸前,皱著眉头,压低声音质问盛黎。 “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不就是个羊水穿刺吗?现在技术很安全,又不是让你去打胎,这孩子是津成的,这一点我们心知肚明,做了检查,拿到报告,正好堵上那些人的嘴,不是一劳永逸吗?你刚才那副样子,反而更让人怀疑。” 盛黎背靠著门板,身体微微发抖,刚才在餐桌上的强装镇定此刻已经完全崩溃。 她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说话啊。”周芷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你连我也要瞒著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从大学就认识,我掏心掏肺地帮你,甚至不惜拉上我妈一起,帮你创造机会接近津成,帮你拿到那个试管的机会,我一心一意想让你嫁进周家,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弟媳,可你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瞒著我?” 盛黎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抓住周芷的手臂,声音哽咽。 “阿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是,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到底什么事?” 周芷的心沉了下去,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盛黎深吸一口气,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颤抖著声音。 “孩子,孩子有问题。” 周芷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问题?你说清楚。” “医生很早之前就跟我说了,”盛黎的声音断断续续,“三个胚胎里,只成活了一个胚胎,这个胚胎发育得也不好,染色体可能有问题,医生说大概率活不过五个月,就算我们花天价强行保胎,勉强生下来,也可能是个有严重残疾的,我害怕羊水穿刺那种检查,对正常的胚胎可能没事,可我肚子里这个它太脆弱了,根本扛不住,我怕检查一做,它当场就没了。” 周芷听完,猛地向后踉蹌了一步,撞在了梳妆檯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盛黎,脸色瞬间变得比盛黎还要苍白。 “你说什么?” 周芷的声音尖利起来,变得愤怒。 “孩子保不住,还可能是个残疾?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直瞒著我,盛黎,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盛黎。 “我为了你,在我妈面前说尽好话,在津成那里想办法周旋,甚至不惜惹他不快,我为你铺路,帮你算计,结果你呢?你肚子里揣著个根本可能生不下来的孩子。” “你让我做的这一切都成了笑话,要是让我妈知道,让她知道我们费尽心机,结果是个有问题的孩子,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周家还会容得下你吗?” 盛黎被周芷的怒火嚇住了,她扑过去,紧紧抓住周芷的手,泣不成声。 “阿芷,对不起,我真的想告诉你的,但是我害怕,我怕你知道了,就不会再帮我了。” “我怕失去周家这个依靠,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可是每次话到嘴边,我又咽回去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津成根本不理我,跑去美国不回来,不肯跟我结婚,这个孩子又…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哭得几乎要瘫软下去。 周芷看著她这副可怜又狼狈的样子,咬咬牙。 这事她也有责任,不能全怪盛黎。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芷深吸了几口气,反手握住盛黎冰冷颤抖的手,將她扶到床边坐下。 语气冷静。 “別哭了,哭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第146章 他不知道 她盯著盛黎的眼睛:“医生说的只是大概率保不住,可能有残疾,对不对?也就是说,並不是百分之百確定。” 盛黎点了点头。 “那就还有希望。”周芷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这孩子,是周家的血脉,这一点毋庸置疑,只要他是周家的种,周家就绝对不会不管。” “钱?周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国內不行,我们就去国外,美国、瑞士,哪里技术好我们就去哪里,花再多的钱,也要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只要孩子一生下来,哪怕真的有点小问题,只要他是津成的儿子,是周家的长孙,你的地位就稳了。” “到时候,就算没有那一纸婚书,在所有人眼里,你也是周家承认的,为周家生下继承人的女人,是名副其实的周太太,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那些今天嚼舌根的婶婶,到时候都得来巴结你。” 盛黎听著周芷的话,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可是,万一孩子真的没保住呢?” 周芷的眼神阴沉下来,压低了声音。 “那就要看你的运气,当务之急,是稳住我妈,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孩子有问题,你要表现很好,一切都往好的方面说,我会帮你打掩护。同时,我会帮你联繫最好的医院和专家,不惜一切代价保胎,能保一天是一天。” 她拍了拍盛黎的手背,无论如何盛黎也是她的闺蜜,这么多年的交情,她不可能不管她。 “盛黎,你给我振作起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我帮你铺的,现在就算是跪著,我们也得把它走完,记住,你的目標是成为周太太,而这个孩子,是你目前最大的,也可能是唯一的筹码,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盛黎擦乾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感激地看著周芷。 她果然没交错朋友,周芷会帮她,只要她说她爱的人是周津成,不会变心,周芷就会一直把她当嫂子的最佳人选。 与此同时,郁瑾和小景住在老旧单位楼里,有很多东西没有从周津成的公寓里带走,她本来打算去德国现买的。 郁瑾牵著小景的手,走在去往附近超市的路上。 小景蹦蹦跳跳,对路边的花草和小狗充满好奇。 郁瑾的心情也难得轻鬆了一些,母亲病情稳定,暂时安顿在裴相山提供的旧房子里,虽然简陋,却难得的安心。 她们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从对面车道驶来,车速不快。 郁瑾眼角余光瞥见那车牌號,心臟猛地一缩,是周津成的车。 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转过身,背对著车道,同时將小景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用身体挡住了孩子的视线。 她的动作很快,带著一种下意识的迴避。 然而,小景的眼睛尖,还是看到了。 她兴奋地伸出小手指著那辆即將驶过的车:“妈妈,是周叔叔的车。” 郁瑾立刻蹲下身,轻轻握住小景的手指,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小景,乖,周叔叔现在已经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了。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以后就算看到周叔叔,我们也不要打扰他,好吗?” 小景看著妈妈严肃的表情,似懂非懂,但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 她收回了小手,只是大眼睛还忍不住朝著车子消失的方向望了望。 路口行人不少,车流也密集。 车內的周津成正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况,並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路边那对熟悉的母女身影。 只是当车子驶过路口后,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刚才路边那个牵著孩子的女人的侧影,还有那个小女孩的身高。 很像郁瑾和小景。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 他立刻看向后视镜,但路口人群熙攘,早已找不到刚才那对身影。 是错觉吗?司徒遂年骗了他。 一股说不清是期待还是紧张,他几乎没有犹豫,打转向灯,在下一个路口迅速掉头,朝著刚才那个十字路口返回。 他的车速比来时快了一些,目光急切地扫视著路边的每一个行人。 心跳有些失序。 很快,他回到了那个路口。 车子缓缓滑行,他仔细地搜寻著。 终於,他看到了一个穿著淡色衣服的女人,牵著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正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周津成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將车靠边停下,甚至来不及完全停稳,就推开车门下了车,大步朝著那对母女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带著一种急迫。 然而,就在他离她们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那个女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过了头。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小女孩也好奇地看向他,同样陌生。 周津成的脚步瞬间停下,他站在原地,皱起眉头。 又是这样。 和上次在医院一样。 不是她。 他怔怔地看著那对陌生的母女走进便利店,背影消失在货架间。 街道上车来人往,喧囂依旧,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心臟从刚才的狂跳一点点沉下去。 是幻觉吗? 是因为他太想见到她们,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把別人错认成她? 还是失眠和压力让他的判断力出现了问题。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这时,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津成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所有的情绪,恢復了平日的脸色冷峻。 他走回车里,关上车门,接通了电话。 “老师。”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传来陈教授关切的声音。 “津成啊,听说你临时回国了,怎么还没回来呢,美国这边项目刚启动,很多地方需要你。” 周津成目光看著窗外熙攘的街道,那个陌生的女人牵著孩子从便利店出来,渐渐走远。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老师,我暂时不打算回美国了。” 陈教授显然很意外。 “不回来了?为什么?是项目有什么问题,还是……” “项目很好。” 周津成打断他,语气淡漠。 “是我个人的原因。另外,” 他顿了顿,找了个看似合理的藉口。 第147章 梅姨 郁珠听完,脸色更加凝重,她反手紧紧握住郁瑾的手,力道坚定。 “你放心。” “小景的身世,我绝对不会让周津成知道。” “他?哼,他也配当小景的爸爸。” 她鬆开手,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撇了撇,带著明显的鄙夷。 “周家那些破事,我也听说了些,是有个姓盛的女人怀了孩子,现在外面都传是板上钉钉的周太太了。我原先还没太在意,现在看,这周津成可真不是个东西,一边跟你纠缠不休,一边又让別的女人怀孕,这样的人,怎么配有我们小景这么好的女儿。” 郁瑾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声音很轻。 “还有件事更棘手,盛黎她知道小景的身世。” 郁珠猛地吸了口气,眼神锐利。 “她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你跟她说的?” 郁瑾摇摇头。 “她给小景和周津成做了亲子鑑定,不过她说她不会说出去,说这对她没好处。” “对她没好处?” 郁珠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郁瑾,你別太天真了,豪门的这些齷齪事,我见得多了,盛黎那种女人,能怀上周津成的孩子,心思绝对不简单,她现在不说,是因为她自己的地位还没稳,孩子还没生下来,等她真的凭儿子坐稳了周太太的位置,你看她还会不会守口如瓶。” 郁珠凑近郁瑾,语气急促。 “小景是周津成的血脉,是长女,就算没名没分,按照法律,她也有继承权。” “这在盛黎眼里,就是一根刺,她现在不动你们,是没腾出手来。” “等她在周家站稳脚跟,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小景这个潜在的威胁。” “你们在德国,人生地不熟,离得又远,真要出点什么事,死了都悄无声息,谁会管?” “不能去德国,换个地方,你和小景去美国,我在美国有一套房子,你和小景去住,车也是现成的。” 郁瑾被郁珠的话说得脸色发白,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郁珠看著她害怕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 “光是去美国还不够,得有个稳妥的落脚处和靠得住的人。” 她沉吟片刻,眼睛一亮。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梅姨?以前在褚家做了几十年的老佣人,看著你长大的,褚家出事后,她不是被她儿子接到美国养老去了吗?” 郁瑾抬起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光。 “梅姨?我记得,她儿子好像在纽约工作。” “对!” 郁珠肯定地点头。 “你到了美国,就想办法联繫上梅姨。有她在身边,好歹是个知根知底的自己人,能帮你照应一下,遇到什么事也能有个商量。总比你一个人带著小景两眼一抹黑强。” 郁瑾想了想,觉得这確实是个办法。 梅姨从小照顾她,感情深厚,为人也忠厚可靠。 她点点头:“好。我到了美国就想办法联繫梅姨。有她在,我也能安心些。” 郁珠看著郁瑾,嘆了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放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你妈的身体照顾好,然后平平安安地带小景离开,周家这趟浑水,咱们不蹚了,以后就当你和周津成从来没认识过。” 郁瑾看著表姐,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声说:“谢谢你,表姐。” 郁珠摆摆手:“谢什么,小景也是我的女儿,行了,孩子玩得也差不多了,带她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到了美国,第一时间联繫梅姨。” 郁瑾点点头,转身走向游乐区去叫小景。 郁珠站在原地,看著郁瑾牵著小景离开的背影,眉头却依旧紧锁。 小景的爸爸是谁不好,非得是周津成。 那个男人,她在法庭上跟他见过几面,不是什么蠢笨的人,小景的身世早晚会被他知道。 超市的广播响起,提醒顾客营业时间即將结束,郁珠也收敛心神,提起自己的购物篮,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傍晚时分,郁瑾和小景提著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从超市走出来。 小景很兴奋,小手指点著袋子里的东西,仰头对郁瑾说。 “妈妈,你看,这个口味的薯片,周叔叔之前总是给我买。” 过了一会儿,她又指向另一个袋子里的饮料:“那个果汁,周叔叔家里也有。” 郁瑾听著女儿的话,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没有回应。 她买的零食都是依据自己和小景的喜好挑选的,购物袋里主要是晚上准备煮火锅的各种食材。 新鲜的绿叶蔬菜、菌菇、几盒牛羊肉卷,还有一包火锅底料。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周津成偏好的口味。 “小景,晚上裴叔叔要来家里吃饭,我们一起吃火锅,好不好?” 郁瑾转移了话题,低头对女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景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开心地拍手。 “好呀,我喜欢和裴叔叔一起吃饭,裴叔叔会给我讲警察故事。” 母女俩说著话,走到了租住的那栋老旧单元楼楼下。 郁瑾惊讶地发现,裴相山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著便服,身姿挺拔地站在楼门口,脚边也放著一个不小的透明塑胶袋,里面装著额外的新鲜肉卷、手打鱼丸、冻豆腐和一些豆皮。 “裴警官?”郁瑾加快脚步走上前,“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裴相山闻声转过身,笑容沉稳。 “下班顺路,就去市场转了转,看到这些挺新鲜,买了点。” “你不是有钥匙吗,怎么不上楼?” 郁瑾问他。 “我是有钥匙,但现在这房子是你们在住,我不方便自己开门进去,给你打了个电话没接,我猜你可能是带小景去超市了。” “我就在楼下等一会儿,顺便透透气。” 郁瑾这才想起,去超市前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她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果然看到屏幕上有好一个裴相山的未接来电。 看著他就这样提著东西,在傍晚微凉的风里安静地等著,郁瑾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他总是这样,体贴周到。 “真是的,等很久了吧?快上楼,外面有点凉了。” 郁瑾语气里带著歉意,赶紧拿出钥匙。 “没多久,刚来一会儿。” 裴相山提起地上的袋子,语气轻鬆。 三人一起走上楼梯。小景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 到了门口,郁瑾打开门,小景率先钻了进去。 裴相山將食材放在厨房门口,却没有立刻踏入,而是站在玄关处,礼貌地问。 “需要换拖鞋吗?” “不用那么客气,快进来吧,没那么多讲究。” 郁瑾连忙招呼他。 裴相山这才走进客厅,很自然地挽起衬衫袖子。 “我来帮忙洗菜切菜吧,这个我拿手。” 他们前脚走上楼,杜怡眉拎著一袋刚从附近小店买的日用品,也走到了这栋楼附近。 她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裴相山。 他正和郁瑾,还有小景一起有说有笑地走进单元门。 郁瑾手里提著超市购物袋,小景雀跃地跟在旁边,裴相山则提著另一个袋子,画面看起来异常和谐温馨,就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杜怡眉停下脚步。 她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眼神暗淡无光。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了几秒钟那扇已经关上的单元门,轻轻嘆了口气,低下头,拎著手里的东西,转身默默离开了。 她心里清楚裴相山对郁瑾的心意,也明白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心里。 如果最终他能和郁瑾在一起,她虽然心里酸涩,也会选择祝福。 裴相山对郁瑾的感情,日月可鑑,他虽然在人前说郁瑾是他的表妹,实际上他对她的感情早就超出了表哥的身份。 楼上,狭窄的厨房很是热闹。 郁瑾和裴相山忙碌著,一个清洗新鲜蔬菜,一个熟练地用小刀片著羊肉片。 小景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摆弄著刚从超市买来的新拼图,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厨房里的妈妈。 第148章 躲著周叔叔 玫瑰园別墅区內,绿树成荫。 濮竹青家客厅宽敞明亮。 温妤挺著大肚子,慢慢削著苹果,濮竹青坐在旁边看报纸。 门铃响起,濮竹青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精神矍鑠的花雪。 “妈,您来了。” 濮竹青接过母亲手里的水果袋。 花雪笑著走进来,摸摸温妤的肚子。 “我来看看我孙子。” 三人在沙发坐下。 花雪喝了口水,隨口说起:“咱家对门那栋空房子,搬来人了。” 温妤抬头:“新邻居?” 花雪点头:“是个年轻女人,小裴也是,交了女朋友也不吭声。” 濮竹青放下报纸:“裴相山?他交女朋友了?” 花雪笑:“可不是,那姑娘还挺漂亮。” 裴相山是花雪的徒弟,他刚进警局的时候,就是花师父带他出现场,带他办案子。 濮竹青问:“长什么样?” 花雪想了想:“瘦高个,很白,扎个马尾,像个学生似的。” 濮竹青皱眉。 这描述让他想起一个人。 花雪继续说:“不怎么出门,见了人也不爱说话。” 濮竹青心跳快了些。 他试探著问:“妈,您见过她正脸吗?” 花雪摇头:“就远远见过几次。小裴倒是常来。” 温妤插话:“裴警官终於开窍了。” 花雪转向温妤:“等你生了,妈过来帮你看孩子。” 温妤笑:“谢谢妈,有月嫂呢,您別太累。” 花雪摆手:“不累,我看著孙子高兴。” 濮竹青有些走神,他拿起一只虾开始剥。 花雪和温妤聊著育儿经。 濮竹青剥好虾,下意识放进自己嘴里。 温妤看著他,濮竹青反应过来,赶紧又剥一只放到她碗里。 “想什么呢?”温妤问。 濮竹青摇头:“没事,工作上的事。” 花雪说起买菜的事,濮竹青心不在焉地应著。 他还在想对门那个女人,太像郁瑾了。 晚饭时,濮竹青给温妤夹菜,花雪说著警察局的旧事。 “小裴那孩子,实诚。”花雪说,“这姑娘看著挺配他。” 濮竹青筷子停了一下。 “裴相山常去?” 花雪点头:“嗯,有时提菜过来,看著处得不错。” 温妤笑:“好事啊,裴警官也该定下来了。” 濮竹青低头吃饭,他需要確认一下。 饭后,濮竹青送花雪到门口,他望向对门別墅。 窗帘拉著,静悄悄的。 “妈,下次见到那姑娘,仔细看看。”濮竹青说。 花雪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濮竹青笑笑:“没事,就好奇。” 送走花雪,濮竹青回到客厅,温妤在沙发上休息。 “你觉得对门会是谁?”濮竹青问。 温妤闭著眼:“管她是谁,別是麻烦人就行。” 濮竹青走到窗边,夜色中,对门別墅亮起一盏灯。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窗前闪过,马尾辫,瘦高个。 濮竹青瞳孔微缩,真的太像了,这个描述怎么听都像是郁瑾。 裴相山不是对郁瑾有意思吗? 他转身对温妤说:“我出去走走。” 温妤应了一声,濮竹青拿起外套出门。 他站在自家院子里,望向对门,灯光又熄灭了。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濮竹青站了很久。 最终他转身回屋,也许是他想多了。 但那个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律所办公室。 濮竹青对著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他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最终,他拨通了周津成的內线电话。 “津成,有空吗?有点事。” 周津成冷淡的声音传来:“说。” 濮竹青犹豫了一下:“我昨天听我妈说,裴相山好像交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所以?” “那女孩的描述很像郁瑾。”濮竹青压低声音,“就住在我们对门。” 周津成的声音毫无波澜。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我这边很忙,没空跟你聊这些。” 说完便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濮竹青嘆了口气。 他还真是放下了,换做是从前,肯定会飞回来看一眼的。 傍晚时分,周津成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他发动车子,驶向酒吧的方向。 他是准备去常去的酒吧喝一杯的。 但在一个路口,他猛地打转方向盘,车子拐向了另一条路。 等他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停在了裴相山单位宿舍的楼下。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自己怎么会开到这里? 他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帘没拉严,厨房灯亮著。 灯光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高一矮,一站一立,似乎在忙碌。 周津成盯著那扇窗,一动不动。 车內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夜色渐深,楼上的灯光熄灭了。 周津成依然坐著,过了几个小时。 终於,他推开车门,走上昏暗的楼道,脚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在那扇深绿色铁门前站定,抬手,敲门。 门內传来脚步声,门锁转动。 门开了。 周津成看著开门的人,眉头骤然锁紧。 杜怡眉站在门內,穿著一件贴身的吊带背心和牛仔裤,头髮隨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看起来十分居家。 她手里拿著一个刚洗好的苹果,正啃了一口,看到周津成,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种惊讶的神色。 “周律师?”杜怡眉咽下嘴里的苹果,倚著门框,语气带著点调侃,“稀客啊。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还是想打听褚南倾?” 她歪了歪头,“我不介意再把她在里面的事儿给你讲一遍,细节丰富。” 周津成的目光冷冽地扫过她,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屋內。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香味,一个繫著围裙的高大背影正在灶台前忙碌,是裴相山。 “不是。”周津成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来找人。” 杜怡眉挑眉,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问:“找谁?这屋里现在就我和相山两个人。” 她故意把“相山”两个字叫得亲昵。 周津成的视线回到杜怡眉身上,带著审视:“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怡眉脸上浮现一丝娇羞的红晕,她侧身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津成听清。 “我在我男朋友的单位宿舍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说著,还下意识地用手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吊带肩带。 周津成沉默地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厨房里裴相山的背影。 濮竹青的话在他脑海里迴响。 “裴相山好像交女朋友了。” “住在我们对门”。 眼前的景象,似乎印证了这个说法。 “方便进去坐坐吗?”周津成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他想確认,这个屋子里,是否还有第三个人,尤其是那个小小的身影。 杜怡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站直身体,挡在门口,摇了摇头。 “恐怕不方便,周律师。我们正准备吃晚饭,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曖昧的笑意。 “吃完饭也还有別的安排,要早点休息,没时间招待您,您看……” 周津成盯著她看了几秒,杜怡眉毫不退缩地回视,眼神里带著逐客的意味。 最终,周津成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冰冷:“打扰了。”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渐行渐远。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杜怡眉才猛地鬆了一口气,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她迅速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厨房里的裴相山听到关门声,关掉火,走了出来,眉头微蹙:“刚才是谁?” 杜怡眉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周津成,嚇死我了,他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裴相山脸色一凝:“他说什么了?” “他说来找人。我骗他说我是你女朋友,把他挡回去了。”杜怡眉快速说,“他好像信了,没坚持进来。” 裴相山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看到周津成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他放下窗帘,神色凝重。 这时,里间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郁瑾牵著小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紧张。 “走了吗?”郁瑾的声音有些发颤。 杜怡眉点点头:“走了,幸亏我反应快。” 小景紧紧抓著郁瑾的手,小声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躲著周叔叔?” 第149章 真该把他抓起来好好审审 郁瑾蹲下身,平视著女儿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小景,我们没有躲著周叔叔。这只是大人之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这些事情很复杂,小景不用想,交给妈妈就好。” 她摸了摸小景的头髮。 “你只要知道,妈妈会一直陪著你,保护你。” 小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些不安。 这时,杜怡眉从门口的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眉头紧锁。 “这个周津成,鼻子真灵,居然这么快就查到裴队你这儿了。” “你可是刑警队队长,住处这么容易就被他摸到了?” 她语气带著不满和疑惑。 裴相山走到窗边,再次確认周津成的车已经离开,沉声道:“他如果想查,总有办法,律所的人脉,加上周家的资源,不见得是非法手段。” 杜怡眉哼了一声,语速很快:“我看未必,说不定就是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真该把他抓回来好好审审。” 她说这话时,带著几分赌气的成分。 郁瑾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更加苍白,无措地看向杜怡眉。 杜怡眉瞥见郁瑾的反应,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个笑容,语气轻鬆了些。 “哎呀,我开玩笑的,瞧把你嚇的。周津成是干什么的?大律师,就算真干了什么,也肯定把屁股擦得乾乾净净,不会留下证据让我们抓的。” 郁瑾勉强笑了笑,但心里的担忧並未减少。 这时,杜怡眉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餵?嗯,知道了,马上回去。” 她掛断电话,对裴相山和郁瑾说:“所里打电话,今晚我值班,得回去了。” 裴相山点点头:“我送你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楼道里灯光昏暗,气氛有些沉默和尷尬。 走到楼门口,杜怡眉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裴相山。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轻鬆地开口:“裴队,之前那晚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別往心里去,我这个人喝醉了就喜欢乱跟人表白。” 裴相山看著她,没说话。 杜怡眉继续道,语速比平时快:“我一时兴起,跟你告白了,你拒绝了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杜怡眉也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咱们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还是同事,还是朋友。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耿耿於怀的,你也放宽心。” 裴相山沉默地点了点头,只回了两个字:“好。” 杜怡眉脸上努力维持的明媚笑容,在听到这个“好”字后,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迅速转身,挥了挥手:“走了,你上去吧。” 说完,她大步朝著街口走去,脚步很快,仿佛急於逃离什么。 裴相山站在原地,看著杜怡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他清楚地看到她脸上强装的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失落。 他的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觉得自己刚才的回应或许过於简单生硬,可能真的伤到了她。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回到屋里,郁瑾已经安抚小景睡下了。 她站在客厅里,神情依旧有些不安。 “她走了?”郁瑾问。 “嗯,值班。”裴相山简短地回答,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锁好门,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郁瑾点点头:“今天谢谢你,还有杜警官。” “没事。”裴相山穿上外套,走向门口,“周津成那边,我会留意。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他开门下楼。 走到楼下,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杜怡眉离开的方向。 街道空旷,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他轻轻嘆了口气,一种莫名的歉疚感縈绕心头。 此刻快步走在回监狱路上的杜怡眉,迎著夜风,终於允许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用力抹掉眼泪,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被拒绝了一次而已。 只是那晚的羞耻和心痛,是实实在在的。 她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清晨,郁瑾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拨通了郁珠的电话。 “表姐,我今天要去签证中心办理美国签证,手续比较麻烦,估计得一整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小景一天?” 电话那头郁珠爽快地答应了:“行啊,你忙你的,小景交给我。” 郁瑾鬆了口气,但不忘叮嘱:“表姐,一定记住,千万別带小景出门。就在家里玩。我怕被周津成或者他律所的人看见。” 郁珠应道:“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们就在家待著。” 掛了电话,郁瑾又仔细叮嘱了小景要听姨妈的话,这才匆匆出门。 起初,小景和郁珠在家里玩拼图、看绘本,还算安静。 但到了下午,小景开始坐不住了,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面阳光明媚,扭著身子对郁珠撒娇。 “姨吗,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嘛,就一会儿,我好想出去吃冰淇淋。” 郁珠一开始还坚持:“不行,妈妈说了不能出门。” 但小景不依不饶,抱著她的腿,大眼睛里噙著泪水,可怜巴巴地说:“姨妈,求求你了,就出去一小会儿,吃完冰淇淋就回来,妈妈不会知道的……” 郁珠看著小景委屈的样子,心软了。 她想,大白天的,就去附近商场里的儿童餐厅,速去速回,应该不会那么巧就碰到熟人吧? “好吧好吧,”郁珠妥协了,“说好了,就去吃个冰淇淋,吃完马上回家。” 小景立刻破涕为笑,欢呼起来。 郁珠带著小景来到了家附近一家大型商场內的儿童主题餐厅。 小景开心地吃著冰淇淋,郁珠在一旁看著手机。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她们吃完准备离开时,在餐厅门口,迎面撞上了被佣人和保鏢簇拥著走进来的盛黎。 盛黎腹部隆起明显,穿著昂贵的孕妇装,气色看起来却並不太好。 她一眼就看到了郁珠和小景,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掛上程式化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哟,这不是纪太太和小景吗?真巧啊,不是听说小景和郁瑾去德国了吗?” 郁珠心里暗叫不好,下意识地將小景往身后拉了拉,脸上也挤出一个客套的笑。 “盛小姐,好巧,是准备走了,就这两天的事。” 盛黎的目光在小景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郁珠,语气带著一丝试探。 “怎么就你们俩?郁瑾呢?” 郁珠不想多透露,含糊道:“她有点事在忙。” 盛黎眼珠一转,並没继续问下去。 她笑了笑,看似隨意地问道:“纪总怎么没一起出来,哦,我想起来,估计是又在家里喝中药呢。” 纪延澈的母亲经常给这对小夫妻投餵中药,逼迫他们喝下去,这事在豪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郁珠也没少因为这事成为富太太的饭后閒话。 盛黎提这个事,不就是当眾要她难看。 郁珠本就对周家人没好感,尤其是这个盛黎,听她这么说话,忍不住刺了一句。 “不劳盛小姐操心了。” “倒是周律师他怎么没陪盛小姐你,你这身子可得小心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 盛黎的脸色微微一变,强撑著笑容:“津成他工作忙,是在美国。” 郁珠看著她瞬间不自然的表情,想起昨天似乎瞥见过周津成的车,心里冷笑,故意说道:“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我昨天好像在市区看到周律师的车了。看来周律师是工作家庭两不误,国內外来回飞?还是说……” 她拖长了语调,带著几分讥讽,“周律师是故意躲著盛小姐你?看来外界的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盛小姐在周家的日子,似乎並不太好过啊。” 盛黎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手指紧紧攥住了手包带子,声音有些发尖。 “你胡说什么。肯定是你看错了,津成他就是在美国。” 郁珠见目的达到,懒得再跟她纠缠,拉起小景的手。 “哦,那可能就是我眼花了。盛小姐你慢慢逛,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盛黎难看的脸色,带著小景快步离开。 一走出商场,盛黎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周芷的电话,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愤怒。 “芷姐,周津成他根本没去美国,他一直在国內,他是在躲著我。” 电话那头的周芷似乎有些头疼,安抚道:“盛黎,你先別激动,冷静点,这事你確定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不会错的,刚才郁珠亲口说的,她昨天看见周津成的车了。”盛黎激动地说,“芷姐,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肚子里还怀著他的孩子。” 周芷嘆了口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別想太多,对胎儿不好。这事我会跟妈说的,让她想办法把津成找出来。你放心,津成最听妈的话。” 掛了电话,盛黎站在商场门口,看著人来人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 周津成的躲避,外人的嘲讽,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而郁珠那句“在周家日子不好过”,更是戳中了她最深的恐惧和痛点。 她必须儘快找到周津成,必须稳住自己在周家的地位。 否则,她和她肚子里这个本就不健康的孩子,將一无所有。 飞机抵达纽约甘迺迪机场。 周津成打开手机,刚连上网络,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是他母亲。 周津成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了电话。 屏幕上周母的脸出现在背景华丽的周家客厅里。 “津成啊,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周母的语气带著试探。 周津成没有说话,直接將手机摄像头调转,对准了机场外车水马龙,满是英文標识的纽约街头。 屏幕那头的周母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背景,確实是国外景象。 她脸上的疑虑消散了些,语气缓和下来:“哦,在美国啊,没事了,你忙你的吧,注意身体。” 说完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周家老宅客厅里,周母放下手机,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悦,看向坐在一旁神色紧张的盛黎/ “你也听到了,看到了?津成人確实在美国,以后別一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 盛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周母不悦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委屈地低下了头。 周芷见状,连忙打圆场,轻轻抚摸著盛黎的后背。 “妈,您別生气,盛黎这也是怀孕了,情绪容易波动,担心津成嘛。” “现在確认弟弟人好好的在美国工作,我们也就放心了。” “盛黎,你也放宽心,好好养胎,別想那么多。” 第150章 五十七街七十五號 周津成掛断母亲的视频电话,目光清冷地扫过纽约甘迺迪机场外喧囂的计程车等候区。 余光落在一个背影上。 一个穿著简约米色风衣的亚裔女子,正牵著一个约莫四五岁,扎著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快步走向一辆刚刚停稳的黄色计程车。 女子侧脸的轮廓,女孩的身高体型,都让他十分熟悉。 周津成的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眉头紧紧锁住。 他硬生生剎住了脚步,並没有走过去。 第三次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他在不同的地方,將陌生的母女错认成郁瑾和小景。 一次在医院,一次在街头,现在是机场。 严重的失眠和巨大的精神压力,难道已经开始让他频繁產生幻觉了吗? 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去看那辆计程车。 一定是错觉。 郁瑾和小景现在应该在慕尼黑,而不是纽约。 手机的震动適时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纽约分所的同事打来的。 周津成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了惯常的冷峻,接通电话。 “周律,”同事的声音传来,“乔安律师已经被陈教授正式调往南美分部了,手续已经办妥。” “知道了。” 周津成的反应十分平淡,只是一桩小事。 “另外,您紧急要的那份跨境併购案的补充协议,律师团已经最终审定,纸质版准备好了。您看给您送到哪里方便?”同事询问道。 周津成略微思索。 他原本的长期公寓已经退租,这次仓促回来,只能先临时安顿。 他报出一个地址:“送到五十七街七十七號,我临时租的公寓,到了联繫我秘书。” “好的,明白,马上安排人送过去。” 结束通话,周津成招手拦下一辆豪华轿车,前往位於曼哈顿中城的临时住所。 他靠在舒適的后座上,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摩天大楼,思绪却无法平静。 他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天气信息,定位显示慕尼黑。 闭上眼睛,迫使自己不再去关心德国的事。 他人不在那,心思也早就跟了过去。 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逃避並没有让事情变好。 与此同时,那辆载著郁瑾和小景的黄色计程车,正穿梭在纽约略显拥堵的街道上。 司机是个热情的黑人大叔,透过后视镜问道:“女士,具体地址是?” 郁瑾低头,再次確认手机屏幕上梅姨发来的信息,轻声回答。 “麻烦去五十七街七十五號,谢谢。” 小景依偎在妈妈身边,好奇地打量著窗外完全陌生的异国景象。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小声问:“妈妈,五十七街七十五號是什么地方呀?我们要去那里住吗?” 郁瑾將女儿搂得更紧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初到异国的不安,语气儘可能轻鬆。 “是的,小景,那是梅奶奶现在住的地方。”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就要和梅奶奶住在一起了。” “梅奶奶?”小景眨著大眼睛,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梅奶奶是谁呀?我从来没有见过。” 郁瑾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暖的笑意,耐心解释道:“梅奶奶是妈妈小时候就认识的人,是非常亲近的家人。她看著妈妈长大,对妈妈很好,也一定会喜欢小景。” 小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妈妈的话让她放鬆了不少,对见到的梅奶奶生出了一份期待。 计程车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相当整洁的棕色砖石公寓楼前。 门牌號正是五十七街七十五號。 郁瑾付了车费,提著隨身行李,牵著小景下了车。 她们按照梅姨给的密码打开楼门,走上铺著暗红色地毯的楼梯,来到三楼的一扇深色木门前。 郁瑾深吸一口气,轻轻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是被立刻打开的。一位头髮花白,身形清瘦但精神气很足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 她穿著朴素的家居服,围裙上还沾著些许麵粉,显然正在忙碌。 当她的目光落在郁瑾脸上时,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住,隨即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涌了上来。 “小姐……” “真的是你,小姐。” 梅姨的声音带著哽咽,激动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握住郁瑾的手。 她习惯性地用了旧时的称呼。 “梅姨。” 郁瑾也忍不住鼻尖一酸,上前拥抱住这位看著她长大的老人。 梅姨紧紧抱著郁瑾,像是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宝,眼泪止不住地流。 过了一会儿,她才注意到郁瑾身边那个怯生生抓著妈妈衣角,正睁著圆溜溜眼睛好奇打量她的小女孩。 梅姨鬆开郁瑾,蹲下身,难以置信地看著小景,声音更加颤抖。 “这孩子是...小姐,这是你的孩子吗,你都当妈妈了?” 郁瑾点点头,將小景轻轻往前推了推:“小景,叫梅奶奶。” 小景有些害羞,但还是乖巧地小声叫道:“梅奶奶好。” 这一声梅奶奶,让梅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想摸摸小景的脸蛋,又怕嚇到她,最终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 她抬起头,看向郁瑾,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 “小姐,这孩子是在里面……”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郁瑾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神黯淡了一瞬。 梅姨顿时心如刀绞,再也忍不住,掩面低声哭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我苦命的小姐,我可怜的孩子,那时候该有多难啊。” 她一想到郁瑾是在那种环境下怀孕生子,就心疼得无法呼吸。 郁瑾蹲下身,扶住梅姨的肩膀,轻声安慰:“梅姨,都过去了,你看,我和小景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梅姨才渐渐止住哭泣,用围裙擦乾眼泪。 当她抬起头时,郁瑾清晰地看到她额角靠近髮际线的地方,有一道长约两寸的淡粉色疤痕。 “梅姨,你的头上....” 注意到郁瑾的目光,梅姨下意识地用手捋了捋头髮想遮挡,嘆了口气。 “这还是五年前留下的,那时候褚家刚出事,小姐被警察带走,南省那边一些情绪激动的人,找不到小姐和先生,就衝到家里来,嚷嚷著要伤害夫人给他们抵命。” “我当时正好在夫人身边,就拼命拦著,一个没注意被那些人推搡著撞到了桌角,留下了这个疤。” “好在警察及时赶到,夫人没事。” 郁瑾握住梅姨的手,心中充满感激和酸楚。 “梅姨,谢谢你,谢谢你那时候护著我妈妈。” 梅姨摇摇头:“说这些干什么,夫人对我恩重如山。对了,夫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关切地问。 郁瑾的神色黯然了些:“我妈她还是老样子,意识时好时坏,需要人长期照顾。不过现在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看护著,情况还算稳定。您別太担心。” 梅姨点点头,又怜爱地看向小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快,快进屋,坐了那么久飞机肯定累坏了。我包了餛飩,专门等你们来,小景,奶奶给你煮好吃的餛飩,好不好?” 小景听到吃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梅姨脸上笑开了花,连忙繫紧围裙,转身就进了厨房。 “你们坐著歇会儿,很快就好。” 郁瑾哪里坐得住,放下简单的行李,也跟著走进厨房:“梅姨,我给您搭把手。” 厨房不大,但窗明几净。 梅姨已经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餛飩皮和拌好的馅料。 馅料是经典的猪肉白菜,加了点虾皮和紫菜提鲜,闻著就香气扑鼻。 梅姨动作麻利极了。 她拿起一张方形餛飩皮,用一根小竹片飞快地颳起一团粉嫩的肉馅,放在皮子中央。 只见她手指翻飞,对角一折,两边一捏,再顺势將两个角向中间一粘,一个胖嘟嘟、形似元宝的小餛飩就诞生了,稳稳地落在旁边的盘子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的功夫。 郁瑾在一旁帮著將包好的餛飩整齐码放,看著梅姨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灵巧的手,闻著空气中熟悉的馅料香气,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时光。 那时候,爸爸褚庭春还在。 他是那么慈爱,总是笑呵呵的,把她这个独生女捧在手心里,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反而是妈妈金素仪,对她要求严格,规矩多。 她偶尔顽皮犯了错,妈妈板起脸要教训她时,梅姨总是第一时间衝出来,把她护在身后,连声劝道:“夫人,小姐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就好,可不敢动手啊。” 爸爸也会在一旁帮腔:“素仪,算了算了,孩子嘛。” 然后悄悄冲她眨眨眼。 那时候,家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梅姨包的餛飩,是周末清晨最期待的早餐,也是她晚上练琴饿了时最暖心的夜宵。 那是家的味道,是被人无条件宠爱著的,无忧无虑的幸福味道。 “水开了。” 梅姨的声音將郁瑾从回忆中拉回。 她掀开锅盖,氤氳的白汽瞬间瀰漫开来,带著麵食特有的香气。 梅姨將一盘白白胖胖的餛飩滑入沸腾的水中,用勺子轻轻搅动。 不一会儿,餛飩在锅里上下浮沉,煮熟了。 梅姨另起一个小锅,熟练地调製汤底。 一小勺猪油,一点生抽,一小撮盐,再撒上切得细细的葱花和嫩黄的蛋皮丝。 滚开的餛飩汤冲入碗中,瞬间激发出浓郁的香气。 最后,將煮得恰到好处,皮薄馅大、透出隱隱粉色的餛飩捞进汤碗里,再点上几滴香油。 “来,趁热吃。” 梅姨將第一碗端到小景面前,慈爱地看著她。 小景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和馅料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郁瑾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那熟悉的味道瞬间涌上舌尖,直抵心头。 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一点没变。 她眼眶有些发热,低下头,默默吃著。 第151章 橘猫不吃餛飩 五十七街七十七號公寓內,周津成坐在临时的书桌前,面前摊开著厚厚的法律文件。 高强度的工作是他习惯的麻痹自己的方式。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从窗外飘了进来。 一种麵食混合著肉馅和某种熟悉汤底的鲜香。 周津成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这味道很熟悉,他微微蹙眉。 几年前,褚南倾似乎有一次给他带过一份自己家里做的餛飩,说是家里阿姨的拿手菜。 当时的味道,似乎就是这样的鲜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压下。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饿过头了,又开始產生不切实际的联想。 纽约这么大,怎么可能这么巧? 但胃里的空虚感却是真实的。 他放下文件,起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速冻食品,他也找到了一包速冻餛飩。 烧水,下锅,看著餛飩在沸水中翻滚,他的思绪却有些飘远。 餛飩很快煮好,他盛进碗里,清汤寡水,点缀著几点乾瘪的葱花。 他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得更紧。 味道完全不对,皮厚馅少,汤淡而无味,和记忆中那个鲜香温暖的味道,以及刚才隱约闻到的香气,天差地別。 他放下勺子,將那碗速冻餛飩推到桌子中央,没了半点食慾。 重新坐回书桌前,试图集中精神,但窗外飘进来的勾人食慾的香气让他没法静下心。 这时,窗外传来几声细弱的猫叫,听起来像是只野猫。 周津成向来对动物无感,但此刻,看著桌上那碗根本不想再碰的餛飩,他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端起碗,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想看看猫在哪里,顺便把这点东西处理掉。 与此同时,七十五號公寓里,小景也听到了窗外隱隱约约的猫叫声。 她刚刚吃完一碗美味的餛飩,小肚子暖烘烘的。 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期待地看向郁瑾:“妈妈,外面有小猫在叫,我能出去看看吗?” 郁瑾立刻警觉起来。 她们初来乍到,对这个街区完全不熟悉,人生地不熟,她绝不能允许小景独自外出。 “不行,小景,”她语气温和但坚定,“外面天快黑了,我们刚来这里,还不熟悉环境,不能自己出去。” 小景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睛里充满了失落,小声嘟囔:“就看一眼嘛……” 梅姨看在眼里,心疼孩子。 她放下碗筷,对郁瑾说:“小姐,你別担心,我带孩子出去看看吧。就在楼门口附近,不走远,这附近我住了几年,还算熟悉,有我在,没事的,你安心把饭吃完。” 郁瑾看著梅姨可靠的眼神,又看看女儿渴望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梅姨,麻烦您了。千万別走远,看一眼就回来。” “放心吧。” 梅姨笑著答应,起身去找外套和围巾。 纽约初冬的傍晚,气温已经很低。 梅姨细心地给小景穿上厚外套,又拿出一条柔软的羊毛围巾,將小景的脖子和下半张脸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最后,还给小景戴上了一顶毛茸茸的针织帽子,把小脑袋包得紧紧的。 “外面冷,可不能冻著我们小宝贝。” 梅姨慈爱地摸了摸小景帽子上的毛球。 小景乖乖任她打扮,心里只惦记著小猫。 临出门前,她还记得从桌上拿了一根自己没吃完的火腿肠,小声说:“给小猫吃。” 梅姨笑著牵起她裹得厚厚手套的小手:“好,我们小景真有爱心,走吧。” 一老一小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有些昏暗,她们慢慢走下楼梯。 周津成端著那碗冷掉的餛飩,正站在自己公寓的门口,准备下楼去找那只叫个不停的猫。 他刚拉开房门,就听到旁边楼梯传来脚步声和轻微的说话声。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看到一个亚洲面孔的老妇人,牵著一个穿著厚实、脸被围巾和帽子遮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女孩,正从隔壁单元的楼梯走下来。 小女孩手里好像还拿著什么东西。 周津成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和孙女而已,在纽约很常见。 他没有任何联想,心里只惦记著赶紧处理掉手里的碗。 他端著碗,率先走下楼梯,来到了公寓楼门口的小空地上。 他左右张望,寻找猫的踪跡。 叫声似乎是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的。 这时,梅姨也牵著小景走了出来。小景一听到清晰的猫叫,立刻兴奋地想往灌木丛那边跑,被梅姨轻轻拉住:“慢点,別嚇著它。” 周津成听到了身后老妇人带著口音的中文和小孩的动静,但他並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在灌木丛里那只探出半个脑袋的、瘦小的橘猫身上。 他弯腰,將手里的碗放在了地上,往灌木丛边推了推。 那只橘猫警惕地看著他,又看了看碗,犹豫著不敢上前。 周津成直起身,不再理会,转身就准备回楼上。 他经过梅姨和小景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她们一眼。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疏离。 小景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小猫身上,並没有注意到这个匆匆走过的高大叔叔。 梅姨倒是看了一眼周津成的背影,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气质冷峻,看起来有些眼熟,也没多想。 周津成径直上楼,回到了自己寂静冰冷的公寓。 他关上门,將窗外隱约传来的猫叫,孩童稚嫩的声音和老妇人的安抚声,都隔绝在外。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试图再次投入工作。 楼下,小景在梅姨的鼓励下,小心地將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离猫碗不远的地方。 那只橘猫最终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先是吃了小景的火腿肠,然后又去嗅了嗅周津成放下的那碗冷餛飩。 野猫似乎对餛飩不太感兴趣,喵呜叫了两声,跑开了。 小景看著小猫跑远,虽然没摸到,但也很开心。 梅姨拉著她的手:“好了,小猫吃饱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妈妈要担心了。” 小景点点头,跟著梅姨往回走。 她们上楼,开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残余的香气扑面而来,外面的冷空气瞬间消散。 周津成回到楼上,处理了一会儿文件,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起身走到窗边,想透口气,目光下意识地又投向楼下刚才放碗的地方。 那只橘猫已经不见了踪影。 碗还歪倒在原地,里面的餛飩几乎没动,倒是碗边散落著一些不属於餛飩的火腿肠碎渣。 周津成微微皱了下眉。 有人餵过猫? 他刚才下来放碗的时候,並没看到附近有人。 或许是刚才那个老人带著孩子餵的? 他没多想,只觉得这猫还挺挑食,连他煮的餛飩都不吃,只认火腿肠。 他收回目光,关上了窗户,將晚间的凉意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七十五號公寓里,小景正兴奋地跟郁瑾比划著名:“妈妈,那只小猫是橘色的,这么小一只,它好像饿了,喵喵叫,它不喜欢吃那个碗里的餛飩,只吃了我给的火腿肠!” 郁瑾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有些疑惑地问:“碗里的餛飩?” 旁边的梅姨接过话解释道:“哦,我们下去的时候,看见猫旁边有个碗,里面盛著几个煮好的餛飩,像是有人特意放那儿餵猫的。” “不过那猫就闻了闻,没怎么动,估计是味道不合胃口吧。” “看来这附近的邻居里也有咱们中国人,就是这做餛飩的手艺嘛,”梅姨语气里带著点自家手艺好的小自豪,“可比不上咱家的。” 郁瑾听了,笑了笑:“看来是这样。不过这邻居心肠倒挺好,还知道餵流浪猫。” 她並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更关心的是女儿的安全和適应情况。 “小景,以后想去看小猫,一定要叫上梅奶奶或者妈妈陪著,绝对不能自己跑出去,记住了吗?” 小景用力点头:“记住了,妈妈。” 镜头转向七十七號公寓。周津成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打了个喷嚏。 他走到衣架前,拿起掛著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 外套上还带著冷冽的木质香气,与这个临时住所一样,缺乏烟火气。 他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俯瞰窗外的夜景,纽约的夜,璀璨却遥远。 第152章 邻居 不知道是不是餛飩香气迟迟没有散去的缘故,他一直睡不著,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濮竹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婴儿隱隱的啼哭,很快又远去,大概是濮竹青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餵?你这大半夜的,纽约那边应该是凌晨吧,出什么事了?” 周津成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帮我查一下,郁瑾和小景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濮竹青有些为难的声音。 “我的周大律师,你这是让我跨境找人啊?这有难度啊。德国那边,我手可伸不了那么长。” 周津成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冷冷清清。 “你能办到,我知道你有办法。费用不是问题。” 濮竹青似乎被他的直接噎了一下,隨即失笑出声,带著点调侃。 “我说津成,你这么大费周章地隔著大洋彼岸暗中调查,图什么呀?真这么放心不下,你直接买张机票飞过去看看不就行了?你自己又不是没长腿。” 周津成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沉了下去。 “我说过,不会去打扰她们的生活。” “那你这又是何必呢?” 濮竹青不解。 “我只是想知道,”周津成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她们母女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濮竹青在那头嘆了口气,语气变得实际起来。 “要我说,你这就是瞎操心。” “她们既然没住你安排的房子,也没动用你的人脉关係去给小景办理入学,这就说明人家在德国有稳妥的落脚点,有靠得住的朋友帮忙安顿。”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周津成沉默了,只是听著话筒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 濮竹青等不到他的回应,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老朋友才有的直率甚至责备。 “津成,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这么矛盾。以前就这样,现在还是这个死样子!”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我就问你,你明明从高一开始,眼神就黏在褚南倾身上了,別以为我没看见,可你呢?非得绷著,端著,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硬是拖到大一,才別彆扭扭不情不愿地跟人家处对象。” “就你那种若即若离冷冰冰的態度,换哪个小姑娘受得了?” “褚南倾那时候一颗心全在你身上,结果被你伤成什么样?” 周津成依旧沉默著,但呼吸声似乎沉重了几分。 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高中时期褚南倾明亮而带著怯意的目光,后来到大学,她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著哀怨。 他当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那些情绪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良久,周津成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褚南倾。”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濮竹青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 他缓慢开口:“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濮竹青愣了一下。 周津成继续说道:“就算是郁瑾,我也不会跟她结婚。” “我的妻子,”他声音沉沉,“只能是褚南倾。” 电话那头的濮竹青彻底无语了,半晌,才吐出了一句。 “周津成,我他爹真是头一回听说,还有男人守寡的,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周芷要帮著外人搞自己弟弟了,他不结婚,周家不就断子绝孙了,当初周伯父和周伯母把他从福利院带回家,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好,又是个男娃娃。 周芷让盛黎怀孕,说到底是为了周家。 他不结婚就不结婚,要守寡就守寡,但是周家的血脉不能断。 周津成没有理会他的评价,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別人怎么想。 他重新將话题拉回原点,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冷硬。 “不要再说废话了,去查,查她们现在具体住在哪里,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如果查到她们在异国他乡有什么难处,不用告诉我,你直接动用关係,或者花钱,帮她们解决掉。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说完,他不等濮竹青再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冰凉的杯壁贴合著掌心,他觉得掌心滚烫。 第二天一早,周津成刚准备出门去律所,手机就响了。 是濮竹青的越洋电话。 “津成,查到了。” 濮竹青的声音带著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和疲惫。 他一宿没睡,真查到了郁瑾和小景的下落。 “郁瑾和小景根本没去德国,德国查不到她们的入境信息。” 周津成正要拉开门的手顿住了,眼神骤然锐利。 “你说什么?” “她们的最终目的地是美国,纽约。而且,”濮竹青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航班信息显示,她们抵达甘迺迪机场的时间,几乎跟你从国內飞回来的航班是同一时间点,按道理,你们完全可能在机场擦肩而过。” 周津成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击中。 机场…… 那个穿著米色风衣的亚裔女子,一大一小的背影,在不远处上了计程车。 原来不是错觉,真的是她们。 “为什么是美国纽约?” 周津成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完全偏离了司徒遂年给他的信息,也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料。 濮竹青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原因还不清楚,入境记录显示是旅游签证,但肯定没那么简单。” “需要我继续往下查吗?” “看看她们在纽约的具体落脚点,接触了什么人。” “不用了。”周津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会亲自去问。” “亲自去?”濮竹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不去打扰人家了吗?” 话没说完,电话就掛断了。 掛了电话,周津成站在玄关处,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脑海里反覆出现著机场那个模糊的侧影和匆匆上车的情景。 她们来纽约做什么,为什么选择这里? 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她。 可是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濮竹青说的没错,他是说过不会再打扰她们。 周津成思虑片刻,恢復了表面的平静,拉开门走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隔壁七十五號公寓的门也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郁瑾牵著穿戴整齐的小景,正准备送她去附近新联繫好的一家小型家庭式幼儿园。 郁瑾脸上带著对新一天生活的期盼,一边低头检查小景的书包,一边自然地迈出房门。 然而,她的目光无意中扫向旁边七十七號公寓的门口时,整个人愣住了。 刚刚从隔壁房门走出,正背对著她整理西装袖口的挺拔身影,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周津成。 惊恐袭来,郁瑾瞬间脸色煞白,呼吸停滯。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已经踏出半步的小景拉回门內,同时反手“砰”地一声將门紧紧关上,迅速落锁。 声音很大的关门声在清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景被妈妈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踉蹌了一下,茫然地抬头:“妈妈?” 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梅姨也被响声惊动,擦著手快步走出来。 看到郁瑾背靠著门板,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担忧地问:“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郁瑾惊魂未定,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外,声音有些乾涩。 “梅姨,旁边的房子住的是谁?” 梅姨被她嚇了一跳,走到猫眼前小心地向外看了看,楼道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回过头,疑惑地说:“七十六號住的是个华尔街退休的老先生,快八十了,很少出门。七十七號之前好像一直空著,没人住,是不是刚搬来的新邻居,你看到什么了?” 郁瑾的心沉到了谷底。 空著,刚搬来的新邻居。 不,她绝不可能看错。 那个人绝对是周津成。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偏偏住在隔壁? 是巧合,还是他已经找到了她们。 她强撑著对梅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虚。 “没,没什么,可能是我看花眼了,有点紧张。” 她紧紧抱住不明所以的小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带著小景住在梅姨这里,没想到周津成竟然也住在旁边的房子里。 这地方,怎么也不像是他会租住的,老旧,古朴,有些年岁,房子比他的年纪还大,他应该会选择住在上东区的高档公寓里。 她在门后屏息凝神,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 直到確认楼道里一点脚步声也没有,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敢再次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小景,我们晚一点再去幼儿园。” 郁瑾的声音带著颤音,她需要时间冷静,她怕周津成就在楼下,还没有走远。 梅姨看著郁瑾惊魂未定的样子,虽然满心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只是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好,好,不急,时间还早。” 郁瑾靠在门上,后背僵硬。 第153章 宋夺玉 梅姨看著郁瑾依旧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神情,主动开口道:“小姐,我看你今天状態不好,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送小景去幼儿园,反正路我也熟。” 郁瑾確实心乱如麻,需要独处冷静,便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梅姨您了。” 梅姨摆摆手,脸上露出慈祥又带著点怀念的笑容。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小时候上幼儿园,不也是我天天接送?” “那时候还有小崔司机开车,风雨无阻的。” 提到小崔司机,梅姨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话音戛然而止,眼神也黯淡下去。 郁瑾察觉到梅姨情绪的变化,尤其是提到崔叔时的异常。 她疑惑地问:“梅姨,崔叔他后来怎么样了?褚家出事后,我就再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梅姨嘆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而伤感。 “小崔他没了,就在先生跳楼自杀后没几天,警察到处找他问话,但怎么都找不到人。”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吧,有人在南省老家那边的一条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说是说是溺水死的。警察调查后,说是意外落水,排除他杀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时候你已经被带走了,关在里面,这些事你都不知道。” 郁瑾听完,整个人怔住了。 崔叔死了,意外溺水。 父亲最信任的司机兼私人助理,年薪数百万,处事沉稳周到,怎么会突然在南省老家意外落水,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父亲刚跳楼自尽,紧隨其后崔叔就莫名其妙溺亡? 梅姨见郁瑾脸色更加难看,知道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不敢再多言,连忙拉起小景的手。 “小景,跟奶奶走吧,咱们去幼儿园要迟到了。” 小景乖巧地跟梅姨道別,跟著她离开了。 房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下郁瑾一个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梅姨刚才的话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 父亲褚庭春在世时,对崔叔极其倚重。 崔叔名义上是司机,实际上却是父亲的私人助理,处理很多机密事务,年薪高达数百万,是父亲真正的心腹。 父亲甚至开玩笑说过,崔明知道的秘密比公司一些副总还多。 这样一个人,在父亲骤然离世,公司崩塌,警方调查的敏感时刻,突然跑回南省老家。 然后又意外溺亡。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郁瑾越想越觉得蹊蹺。 父亲的自杀本身就有很多疑点,现在崔叔的死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她坐在那里,眉头紧锁,试图从混乱的记忆和有限的信息中理出头绪,却只觉得一片迷雾,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她沉浸於纷乱的思绪时,一阵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叩叩。” 这声音瞬间將郁瑾从沉思中惊醒,她有些害怕地看过去。 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臟狂跳,第一个念头就是周津成去而復返。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紧张地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著的,似乎是一个陌生的身影,看不太真切。 郁瑾紧紧靠在门板上,手心冒汗,用儘量平稳但带著警惕的声音问道:“谁?” 郁瑾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著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身形高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款风衣,衬得肩线平直利落。 风衣敞开著,露出里面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马甲和白色衬衫,领口挺括,没有系领带,隨意中透著精致。 他的五官十分英俊,脸部线条清晰分明,鼻樑高挺,嘴唇薄厚適中,下頜线绷出一个冷峻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漆黑,此刻正平静地看著门的方向,眼神锐利却並不让人感到冒犯,反而有种沉稳的气度。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属於商业精英的干练与自信,同时又带著一种天生的绅士风度。 郁瑾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但身体下意识地挡在门口,带著警惕问道:“请问您找谁?” 门外的男人看到郁瑾,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但立刻恢復了之前的从容。 他的目光在郁瑾脸上礼貌地停留了一瞬,便微微頷首,声音低沉悦耳,带著恰到好处的客气。 “你好,我找住在这里的梅琴女士。” 他说的正是梅姨的名字。 郁瑾听到他是找梅姨,稍稍放鬆了些戒备,但仍然没有完全让开。 “是的,梅姨是住在这里。不过她现在出门了,不在家。我是她的客人。” 男人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他的视线越过郁瑾,快速而不失礼地扫视了一眼屋內简洁的陈设,然后重新聚焦在郁瑾身上,语气依旧温和。 “原来如此,冒昧问一下,你是?” “我姓郁,郁瑾。是梅姨的远房亲戚。” 郁瑾斟酌著用词,没有透露太多。 男人闻言,俊朗的脸上笑容淡淡。 “郁小姐,你好,我是宋夺玉,梅琴的儿子。” 他自我介绍道,態度自然大方。 郁瑾这下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从小就知道梅姨有个儿子在美国,非常优秀,她的父母褚庭春和金素仪还曾出资资助其留学,从高中一直读到博士。 在梅姨的描述里,那是个品学兼优、聪明绝顶的孩子。 但她从未见过本人,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位气质卓越的年轻绅士。 宋夺玉看出她的讶异,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常年在国外,很少回国,郁小姐没见过我很正常。” 他的眼神清澈坦荡,看向郁瑾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审视或杂念,只有纯粹的礼貌和一丝对母亲客人的尊重。 “原来是宋先生。”郁瑾侧身让开通道,“请进吧,梅姨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宋夺玉道了声谢,迈步走进公寓。 他的步伐沉稳,风衣下摆隨著动作划出利落的弧度。 他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並没有隨意坐下,而是再次看向郁瑾,语气真诚。 “郁小姐,谢谢你这段时间过来陪伴我母亲。” “她一个人在这边,我工作忙,不能常来看她,心里一直很掛念,有你在,她应该会开心很多。” 郁瑾连忙摆手:“宋先生太客气了,是我要感谢梅姨好心收留我才对,是我打扰了。” 宋夺玉的目光温和地落在郁瑾身上,问道:“郁小姐是打算在这里长住吗?” 郁瑾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对方是介意她们母女长期借住,连忙解释:“不,不会长住的。只是暂时落脚,等我们找到合適的安顿之处,就会搬走,绝不会一直打扰梅姨。” 宋夺玉却摇了摇头,唇边带著一丝浅淡却真诚的笑意。 “郁小姐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希望,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儘量长住。” “我母亲年纪大了,喜欢热闹,有个能说话的人在身边,是好事,你能陪著她,我很感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梅姨送完小景回来了。 她一推开门,看到站在屋里的宋夺玉,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快步走进来,看到郁瑾和儿子站在一起,立刻热情地拉著郁瑾的手,对宋夺玉介绍道:“夺玉,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位就是褚小姐,褚南倾,不过她现在改了名字,叫郁瑾了。你还记得吧?就是妈妈常跟你提起的,褚先生的千金。” 褚南倾这个名字一出口,宋夺玉脸上那温和客气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郁瑾时,虽然依旧保持著基本的礼貌,但眼底深处带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褚南倾。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不仅仅是来自母亲的念叨,更因为近几年,尤其是在褚家倒台后,这个名字频繁出现在一些財经和社会新闻的边角,伴隨著的,往往是一些极其负面的词汇。 诈骗案,巨额亏空,救灾物资,死了很多村民。 传闻中,这位褚家千金在事件中扮演了並不光彩的角色。 郁瑾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瞼,准备承受对方可能隨之而来的冷淡或疏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宋夺玉仅仅沉默了两秒,细微的皱眉痕跡便迅速舒展开来。 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或排斥,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郑重地向她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 “郁小姐,”宋夺玉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稳,甚至比刚才更多了一份真诚的郑重,“无论外界如何传闻,我宋夺玉和我母亲,始终铭记褚先生和褚家这些年对我们母子的恩情。” “没有褚先生当年的资助和信任,我不可能有今天,这份情谊,我不会忘。” 他的目光坦荡地迎上郁瑾有些错愕的眼神,继续说道:“请你安心在这里住下,这里虽然简陋,但很安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或者我母亲。” “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就好,不必有任何顾虑。” 郁瑾怔怔地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向他平静却坚定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预想中的难堪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被尊重和被善意对待的暖意。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与宋夺玉握了握。 他的手温暖而乾燥,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谢谢你,宋先生。” 郁瑾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释然和感激。 梅姨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著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夺玉,你吃饭了没有?妈去给你做点吃的。” 宋夺玉鬆开手,对母亲温和地笑了笑。 “妈,不用忙,我在公司吃过了。”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郁瑾,语气平和。 “郁小姐,你先安顿,我也住在纽约,有什么事情隨时可以找我。” 第154章 探亲 小景放学回来,蹦蹦跳跳地推开家门。 她今天在幼儿园认识了好多新的朋友,心情特別好。 一进门,她就注意到沙发上坐著个陌生叔叔。 小景立刻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著对方。 郁瑾正在厨房帮忙,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她看到小景站在那里,便上前牵起女儿的手。 “小景,这位是宋叔叔。”郁瑾轻声介绍,“他是梅奶奶的儿子。” 小景仰起头,睁著圆圆的大眼睛看向宋夺玉。 她乖巧地鞠了个躬,奶声奶气地说:“宋叔叔好。” 宋夺玉原本正在看手机,闻声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小景脸上,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他盯著小景看了几秒钟,这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郁瑾察觉到宋夺玉的冷淡,心里有些不解。 她轻轻拍了拍小景的背:“先去玩吧。” 小景点点头,背著书包往臥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偷偷看了宋夺玉一眼。 宋夺玉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手机,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傍晚六点,梅姨准备好了晚餐。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略显安静。 “夺玉,尝尝这个红烧肉。”梅姨热情地给儿子夹菜,“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 宋夺玉点点头:“谢谢妈。” 他的目光却不经意地飘向坐在对面的小景。 小景正专心地用勺子吃饭,小脸上沾了一粒米饭。 郁瑾细心地帮她擦掉。 宋夺玉看著这一幕,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郁瑾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蹙眉。 她不动声色地往小景那边挪了挪,挡住了部分视线。 “宋先生,饭菜还合口味吗?” 郁瑾开口问道,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宋夺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很好。” 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小景身上。 这次他的眼神更加专注,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透过小景看著別的什么。 小景似乎感受到了注视,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郁瑾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小景,多吃点青菜。” 郁瑾故意提高音量,同时用身体完全挡住了宋夺玉的视线。 宋夺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低头开始用餐。 但他的余光仍不时瞥向小景。 晚餐在略显尷尬的气氛中结束。郁瑾率先起身:“我来帮忙收拾吧。” 梅姨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休息。” 但郁瑾已经动手开始收拾碗筷。 她跟著梅姨走进厨房,顺手带上了门。 “梅姨,”郁瑾压低声音,“宋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梅姨正在洗碗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他吃饭的时候一直盯著小景看。”郁瑾语气里带著不满,“小景都被他看得不自在了。” 梅姨嘆了口气:“夺玉那孩子心思重,但他没有恶意的。” 郁瑾仍不放心:“可他之前从没见过小景,为什么……” “他可能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梅姨打断她,“小姐,你別多想。” 郁瑾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更加留意宋夺玉的举动。 从厨房出来时,郁瑾看到宋夺玉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著说不出的孤寂。 小景正在客厅玩拼图,看到妈妈出来,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郁瑾蹲下身,轻声问:“小景,刚才吃饭时,宋叔叔一直看你,你害怕吗?” 小景摇摇头:“不怕,但是宋叔叔看起来有点难过。” 郁瑾愣住了。 她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 晚上哄小景睡觉时,郁瑾特意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她听到宋夺玉和梅姨在客厅低声交谈。 “妈,我明天一早就回公司。” 这是宋夺玉的声音。 “这么快?不多住几天?” 梅姨的语气带著失望。 “公司还有事。”宋夺玉顿了顿,“那位郁小姐您打算留她长住吗?” 郁瑾的心提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著。 “小姐现在处境困难,我们得帮帮她。” 梅姨的声音很坚定。 宋夺玉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郁瑾轻轻关上门,心情复杂。 第二天清晨,郁瑾起床时,宋夺玉已经离开了。 梅姨在准备早餐,神情有些落寞。 “宋先生走了?”郁瑾问道。 梅姨点点头:“他一向这么忙。” 餐桌上放著一个信封。 梅姨拿起来看了看,递给郁瑾:“这是他留给你的。” 郁瑾疑惑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著:“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 她看著支票上的数字,愣住了。 这笔钱足够她和女儿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郁瑾想把支票还给梅姨。 梅姨按住她的手:“收下吧,褚先生对他有恩。” 郁瑾握著支票,心里五味杂陈。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宋夺玉。 送小景去幼儿园的路上,郁瑾一直在想这件事。 宋夺玉的態度確实奇怪,但他的善意又是真切的。 “妈妈,你看!”小景突然指著路边。 郁瑾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玩具店。 橱窗里摆著漂亮的洋娃娃。 “宋叔叔说,下次来要给我带礼物。”小景开心地说。 郁瑾惊讶地问:“宋叔叔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晚上呀。”小景眨著眼睛,“他说他的女儿也跟我一样大。” 郁瑾的心猛地一沉。 她终於明白宋夺玉为什么总是盯著小景看了。 他的女儿...怎么没有在他身边,奇怪的是,也没听梅姨提起过。 回到家后,郁瑾犹豫再三,还是给宋夺玉发了条简讯。 “谢谢你的支票,但太贵重了。” 几分钟后,宋夺玉回覆:“不必客气,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郁瑾看著简讯,轻轻嘆了口气。 也许有些人表达关心的方式与眾不同,但善意终究是善意。 她决定不再纠结宋夺玉的態度,而是专注於眼前的生活。 毕竟,在异国他乡,能遇到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已经足够幸运。 回到家里,梅姨拿著一件熨烫平整的深灰色男士外套找到郁瑾。 “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梅姨有些不好意思,“夺玉早上出门急,把这件外套落家里了。纽约晚上凉,他办公室空调又开得足。我这会儿要准备晚饭走不开……” 郁瑾接过外套,面料质感很好。 “好的梅姨,我这就给他送过去,他办公室地址是?” 梅姨报出一个位於曼哈顿中城的知名写字楼地址和楼层。 “你到了前台就说找宋夺玉,他们会带你上去的。” 郁瑾將小景託付给梅姨照看,带著外套出了门。 她搭乘地铁来到那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 向前台说明来意后,一位白人女助理礼貌地將她引向高层的一间办公室。 助理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宋夺玉低沉的声音:“请进。” 助理推开门,对里面说:“宋先生,有位郁小姐找您。”然后侧身让郁瑾进去。 办公室宽敞明亮,视野极佳,可以俯瞰纽约的城市景观。 宋夺玉正背对著门口,站在靠墙的位置,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看著什么。 “宋先生?”郁瑾轻声唤道。 宋夺玉没有立刻回应,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郁瑾走近几步,才看清他面前墙上掛著一张装帧精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亚裔女子,留著利落的短髮,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嘴角带著自信沉静的微笑。 她的眼睛很亮,透著聪慧和坚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知性干练的气质。 “她很漂亮。”郁瑾不由轻声讚嘆,同时將手中的外套示意了一下,“梅姨让我给您送这个过来。” 宋夺玉似乎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缓缓转过身。 他接过外套,隨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张照片上。 “是,”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很漂亮。” 郁瑾看著照片中神采飞扬的女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照片上的人是……” 宋夺玉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声音平稳却带著重量:“我的妻子。” 郁瑾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希望有机会能认识她。” 她以为宋夺玉的妻子或许是在美国的其他城市工作。 宋夺玉没有立刻接话。 办公室內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隱约的城市噪音。 他深邃的目光依旧胶著在照片上,仿佛在与画中人进行无声的交流。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她去世了。” 郁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对不起,宋先生,我不知道……” 宋夺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必道歉。 他的视线终於从照片上移开,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在回忆一段不愿触及的过往。 “五年前,”他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因为一场车祸。”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她回蒲山市探亲,在深山里发生的交通事故。” 第155章 他们才是一家人 宋夺玉声音平淡:“如果那场意外没有发生,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会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虚无地落在空中。 “医生说是个女儿,已经两个多月了。” 郁瑾的心被狠狠揪紧。 她终於明白,宋夺玉为何总是那样专注地看著小景。 那眼神里包含的,是一位父亲对从未谋面的女儿的无限追思和刻骨遗憾。 如果那个孩子平安出生,如今也该和小景一般年纪了。 宋夺玉转过身,走向窗边,背影挺拔却孤寂。 “她和我是大学同学。”他继续说道,“我们一样,都是穷苦出身,靠著好心人的资助,才能出国读书。” 他的嘴角上扬一点弧度,苦涩无比。 “她比我更优秀,是真正的天才,她的梦想……”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是学成之后回国,从事水利防洪的事业。” 郁瑾静静地听著,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心怀广阔天地的女性形象。 这样璀璨的生命戛然而止,令人无比唏嘘。 “我这几日確实不太理解你为什么总是盯著小景看,”郁瑾轻声说,她感到气氛过於沉重,不便再多打扰,“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先回去了。” 宋夺玉微微頷首:“好,我送你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乘电梯下楼时,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电梯镜面映出宋夺玉沉静的侧脸和郁瑾带著思索的神情。 来到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宋夺玉的助理,一位穿著得体西装的白人男士快步迎了上来。 “宋先生,”大卫语气恭敬,“我们聘请的律所代表到了。” 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前台人员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著剪裁精良的深黑色西装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挺,肩线平直利落,西装面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纯白色的衬衫领口紧扣,繫著一条色调沉稳的宝蓝色丝绸领带。 他手中提著黑色的皮质公文包,步伐沉稳而迅捷,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利落的声响。 面容英俊得极具衝击力,五官轮廓深刻分明,下頜线绷紧,透著一股冷峻的味道。 眉眼深邃,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周遭时带著一种惯於掌控全局的审视感。 他周身散发著强烈的精英气场和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仿佛自带聚光灯,一出现就瞬间成为整个大厅的焦点。 前台区域附近几名正在忙碌或交谈的年轻女职员,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有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髮,有人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他的身影,彼此交换著惊艷又克制的眼神,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赏之色。 周津成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他径直走向电梯间,目標明確。 然而,就在他目光掠过大厅休息区时,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正站在宋夺玉身旁的郁瑾。 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眯起,锐利的目光落在郁瑾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意外之喜。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津成的目光在郁瑾脸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他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震惊和锐利迅速被一片沉静的漠然所取代,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他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极其自然地將视线转向了宋夺玉。 宋夺玉並未察觉两人之间这微妙到几乎不存在的交锋,他上前一步,礼貌地向周津成伸出手:“周律师,久仰,我是宋夺玉。” 周津成伸出手与宋夺玉相握,动作流畅,姿態谦和却带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宋先生,幸会。”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让您专程跑一趟,实在抱歉。”宋夺玉说道,“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让大卫先带您去休息室稍坐,我处理完手头一点小事,马上过去。” 周津成微微頷首,语气客气而专业。 “宋先生请便,不急。” 他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郁瑾一眼,仿佛她只是大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转身,跟著助理大卫走向电梯间,步伐依旧沉稳从容,背影挺拔冷峻。 就在他即將走入电梯时,宋夺玉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对郁瑾说的。 “回去路上小心,跟我妈说一声,晚上不用做饭了,我会带披萨回去,小景应该会喜欢。” 周津成迈向电梯的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只有不到半秒的凝滯,隨即恢復正常,步入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那张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的侧脸。 郁瑾一直紧绷著神经,直到周津成完全消失在电梯里,她才感觉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双腿有些发软。 他装作不认识她……为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暂时避免了当面的难堪。 她暗暗鬆了口气。 “宋先生,那我先回去了。”郁瑾对宋夺玉说道。 宋夺玉点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郁瑾转身快步走出公司大门。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压顶,空气闷热潮湿,预示著即將有一场大雨。 她站在路边,焦急地伸手拦计程车。 然而,或许是临近下班高峰,又或许是天气原因,空车很少,偶尔过去几辆也都载著客。 眼看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疏地砸落下来,打湿了她的肩头,郁瑾心里越发著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她身边,猛地停下。 车门被从里面推开。 还没等郁瑾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车內伸出,白皙手腕上的铂金手錶在水光里一闪一闪冷光。 大手一把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很是强势。 郁瑾惊骇的低头,对上车內那人冰冷彻骨的目光。 是周津成。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大楼,等在了这里。 根本不容她挣扎或呼喊,周津成用力一拽,郁瑾整个人踉蹌向前。 她重重摔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头晕目眩。 紧接著,身旁的位置一沉,周津成坐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去哪儿,我送你。” 郁瑾心臟狂跳,她下意识地往车门边缩了缩,试图离他远一点。 她抬起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周津成並没有看她,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 “你......”郁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片刻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难道要说,她就住在他旁边的房子里吗,他是见过梅姨的,如果被他看见梅姨,会不会猜到她就是褚南倾。 许久没等到郁瑾说话。 周津成抬手,有些暴躁地扯鬆了领带,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他有些烦躁。 就这么难吗,告诉他一个地址都不行,那是她和別的男人的家?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终於问出口,声音低沉沙哑,“和宋总在一起?” 郁瑾紧紧靠著车门,手指冰凉,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我换工作了,这边有更好的职位。” 周津成猛地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锐利无比,凝视著她,黑眸里翻涌著压抑的怒意和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换工作?” “什么工作需要你躲在纽约,和一个陌生男人住在同一屋檐下。” ...... 宋夺玉送走郁瑾后,返回大楼准备与周津成会面。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微微蹙眉,询问门口的助理大卫。 “周律师说他突然有急事需要处理,先离开了。”大卫回答。 宋夺玉点头,心下有些疑惑,但並未多想。 他走向电梯,准备回办公室。 经过大楼落地窗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向窗外。 雨幕中,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更让他注意的是,车內似乎有两个人影,靠得很近,像是在爭执。 宋夺玉视力极佳,他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刚刚离开的郁瑾,而另一人好像是周津成。 郁瑾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身体姿態透露出明显的抗拒。 宋夺玉脚步一顿,改变了方向,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冒著雨走到车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细密的小雨淋湿了他的额前短髮,雨水顺著颧骨流到刀削般的下顎处。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周津成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周律师?”宋夺玉语气平和,带著適当的惊讶,“怎么没在休息室?大卫说您有急事离开了。” 他的目光扫过副驾驶上脸色难看的郁瑾,又回到周津成身上。 “没想到周律师和郁小姐也是旧相识?” 这时,郁瑾猛地伸手推开车门,几乎是跌撞著下了车,站在雨里,微微发抖。 周津成紧隨其后,也下了车,站在两人之间,眼神冰冷。 宋夺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郁瑾被雨水打湿的脸颊上,她脸色发白,看起来很脆弱。 他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挡在了郁瑾身前半个身位,这个姿態带著自然的维护意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郁瑾冰凉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郁瑾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安心。 宋夺玉抬头,看向周津成,语气客气。 “周律师,恕我冒昧,请问,你和郁小姐是什么关係?” 周津成的视线落在宋夺玉握著郁瑾手腕的那只手上,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他扯了下嘴角,语气直白。 “我们之前是...同居关係。” 郁瑾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她猛地看向周津成,嘴唇颤抖,想开口解释,却又怕越描越黑,更怕宋夺玉因此看轻她。 然而,宋夺玉听完,脸上並未出现周津成预想中的鄙夷或惊讶。 他只是极淡地挑了挑眉,握著郁瑾手腕的力道稍稍收紧。 他迎上周津成冰冷的目光,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是吗?”宋夺玉的声音不高,却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但是周律师,她现在住在我的房子里。” 周津成的下頜线瞬间绷紧,眼神锐利,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宋夺玉面对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哦?那你们现在算什么关係?” 郁瑾心臟狂跳,正要开口。 宋夺玉却已先她一步,他的身体依旧站得笔挺,握著郁瑾手腕的动作自然。 他直视著周津成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语气淡然,却带著一种宣示主权般的篤定。 “周律师,”宋夺玉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侧依赖著他的郁瑾,再重新对上周津成的视线,清晰地说道,“我们两个人的关係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津成的心上。 他脸色瞬间铁青,几乎要失控。 他看著站在宋夺玉身旁似乎默认了这种关係的郁瑾,看著宋夺玉那保护者般的姿態,一个他绝不愿相信的念头萌生。 宋夺玉就是小景的亲生父亲,郁瑾带著小景不远万里来到美国,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重新开始,而是来找他,他们才是一家人。 第156章 情夫 周津成站在原地,雨水顺著他冷峻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 他看著宋夺玉握著郁瑾的手腕,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態,將她带向大楼入口。 郁瑾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有追上去。 那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司机撑著伞下车,小心翼翼地为他拉开车门。 周津成僵立了几秒,最终弯腰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 宋夺玉带著郁瑾回到公寓时,梅姨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看到儿子和郁瑾一起回来,身上还带著湿气,有些惊讶。 “夺玉?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梅姨擦著手问道。 宋夺玉將脱下的湿外套掛好,语气如常:“公司没什么要紧事,就早点回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妈,晚上不用做饭了,我点了外送,有披萨和意面,小景应该会喜欢。” 郁瑾低著头,换好拖鞋,轻声说了句“我先去换件衣服”,便匆匆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她的心还在狂跳,周津成那双冰冷愤怒的眼睛和宋夺玉突如其来的维护,在她脑海里交替闪现。 过了一会儿,郁瑾换好乾爽的衣服出来,想去厨房倒杯水。 她心神不寧,拿起水壶时手一滑,滚烫的热水溅了出来,烫到了她的手背。 她痛得轻呼一声,水杯差点脱手。 “小心点。”宋夺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然后迅速打开冰箱取出冰块,用乾净的毛巾包好,递给她。 “敷一下。” 郁瑾接过冰毛巾,按在红肿的手背上,低声道:“谢谢,我没事。” 宋夺玉看著她惊魂未定、连倒水都能烫到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郁小姐,你怎么会认识周津成?” 他的声音不大,但厨房里的梅姨刚好听到了“周津成”三个字。 她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写满了惊讶。 “周津成?小姐,他不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吗?你们又见面了?” 郁瑾的身体微微一僵,在宋夺玉平静却带著探究的目光和梅姨惊讶的注视下,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乾涩:“是,我们刚才在外面碰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补充道,“但是,我们早就分手了。” “分手了?”宋夺玉的眉头蹙了一下,回想起刚才在车边周津成那强势而不容拒绝的姿態。 “既然已经分手,他为什么还对你……”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並不愿意放手?” 郁瑾低下头,看著自己敷著冰块的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复杂的一切。 梅姨更是疑惑不解,她走近几步,语气急切。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从前你不是很爱周少爷的吗?” “为了他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你出来了,既然碰上了,为什么不跟他相认。” “对了,周少爷他是不是认不出你来了,小姐在监狱里,瘦了那么多。” “不能相认。” 郁瑾猛地抬起头,声音激动,她看向梅姨,又看向宋夺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恳求。 “绝对不能让周津成知道我是褚南倾,更不能让他知道小景的身世。” 梅姨愣住了:“为什么呀小姐,难道小景她是……” 郁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咬著嘴唇,才勉强没有哭出来。 她看著眼前唯一可以信任的两个人,终於將心底最深的恐惧说了出来。 “梅姨,宋先生,是周津成的女儿。”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安静的厨房里。 梅姨惊得捂住了嘴,宋夺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度的诧异。 郁瑾的声音颤抖著,带著绝望。 “一旦被周津成知道,周家的人就一定会来抢走孩子,他们不会让小景跟著我的。” “周家家大业大,周津成又是那么厉害的律师,我没有任何办法能留住小景,我斗不过他们的。” 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梅姨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水终於滑落。 “梅姨,宋先生,我求求你们,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一定不能让周津成知道小景是他的女儿,更不能让他知道我就是郁瑾,求你们了。” 她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厨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梅姨心疼地抱住她,连声安慰。 宋夺玉站在一旁,看著眼前崩溃无助的郁瑾,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 这个突如其来的秘密,显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周津成回到他的临时公寓,他总感觉郁瑾和小景就在旁边,隔著一面墙,他甚至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 幻觉,一定是幻觉。 雨水浸湿的西装被他隨手扔在单人沙发上。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著喉咙,他眉头一动不动,似乎已经习惯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声音因为酒精和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格外低沉。 “我要宋夺玉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对面的人效率很高。 不过半小时,一份关於宋夺玉的简明资料就发到了他的邮箱。 周津成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快速瀏览著。 教育背景,职业经歷……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婚姻状况那一栏。 婚姻状况显示已婚,登记时间在六年前,配偶姓名写的是英文菲比,配偶籍贯是蒲山市。 没有照片,似乎是一个很神秘的女人。 六年前。 周津成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褚南倾入狱的前一年。 菲比,一个常见的英文名,看不出什么。 籍贯蒲山市。 如果他没记错,郁瑾说过,她的老家就在蒲山。 郁瑾在入狱前,就和宋夺玉结婚了。 所以,她在狱中生下的孩子,是宋夺玉的。 她出狱后,千方百计回到美国。 根本不是什么重新开始,而是带著小景,回来找她的丈夫,让孩子回到父亲身边。 那今天宋夺玉在公司楼下那宣示主权般的姿態,那句难道不明显吗,此刻就都说的通了。 “砰。” 一声闷响。 周津成握在手中的厚底玻璃杯,被他徒手硬生生捏碎。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著鲜红的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滴落在昂贵的浅色地毯上,晕开一片狼藉的暗红。 玻璃碎片深深嵌进他的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几个冰冷的字,眼神阴鷙得嚇人。 他没有理会流血的手,甚至没有看一眼。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对著瓶口又灌了一大口。 酒精混杂著血腥味,刺激著他的感官。 他扯开早已松垮的领带,扔在地上。 又解开了衬衫领口的几颗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的呼吸因为酒精和情绪而变得有些粗重,胸膛微微起伏。 他继续喝酒,一瓶威士忌很快见了底。 他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但那股冰冷的戾气却丝毫未减。 醉意上涌,理智的堤坝正在崩塌。 他拿起手机,手指因为血液和酒液的湿滑而有些笨拙地划开屏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固执地又拨了一次。 这次,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 “孩子已经睡了,不方便接电话。” 看著这条信息,周津成扯动嘴角,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 是啊,这个时间,孩子当然睡了。 他们一家三口,当然已经休息了。 他算什么呢?一个不合时宜的、打扰別人家庭和睦的醉鬼。 他仿佛能看到那温馨的画面,宋夺玉,郁瑾,还有他们可爱的女儿,他们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他周津成,只是一个可笑的外来者,一个深夜醉酒后,竟敢给別人的妻子打电话的情夫。 这个认知像最辛辣的嘲讽,让他胸口闷痛。 他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没有回覆。 指尖的血跡在手机屏幕上留下几个模糊的指印。 他手臂一扬,將手机隨意地扔了出去。 手机撞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屏幕暗了下去。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手背抵住额头。 鲜血顺著他的手腕滑下,沾染了他英挺的眉骨和微微泛红的眼尾,在那张冷峻的脸上留下几分狼狈又危险的痕跡。 衬衫领口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膛线条,隨著他有些紊乱的呼吸起伏。 酒精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却更添了一种颓唐又性感的张力。 他闭著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阴影,薄唇紧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头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散发著致命吸引力的困兽。 公寓里很安静,灯光昏暗,高大的男人躺在单人沙发上,呼吸声粗重,空气中瀰漫著浓烈酒气和淡淡血腥味。 第157章 微博 翌日,郁瑾醒来,习惯性地拿起床头的手机查看时间,却被推送的一条本地热点新闻標题吸引了目光。 “景江名门周盛两家联姻在即?盛家七小姐盛黎疑似有孕!”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点了进去。 文章写得有模有样,声称据多位知情人透露,周家大少爷与盛家七小姐盛黎好事將近,盛黎目前已怀孕数月,两家不日將正式举行婚礼。 还配了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能看出盛黎的腹部微隆,穿著孕妇装平底鞋在做產检。 郁瑾面无表情地往下滑动,评论区很是热闹。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未婚先孕?这都快生了才结婚?该不会是逼宫成功了吧?” “周少爷指的是周津成律师吗?我上周还在一个商业论坛上见过他,没听他说要结婚啊。” “豪门联姻,利益结合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周少爷跟我是校友啊,听说在学校的时候有个女朋友,好像姓褚?后来出事进去了?谁还记得这事,不会就我一个人知道的,果然网际网路是没有记忆的。” “楼上別提那个诈骗犯了,晦气,盛七小姐好歹没犯过罪,清清白白。” 看著这些评论,郁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却有些麻木的酸胀。 她想起昨晚周津成打来的那两个未接来电。 他专门打电话过来,是要亲自通知她婚讯,邀请她去参加婚礼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按她以前在盛黎手下当记者的身份,如果还在景江,收到邀请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她现在人在美国,不去参加也合情合理。 公司的前同事们大概也不会把这件事和她联繫起来。 而且,郁瑾很清楚,盛黎绝对不想在那种场合看到她。 她记得自己答应过盛黎,会带著小景彻底消失在周家人面前。 她放下手机,起身下床,走进了客厅。 梅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的香味飘散出来。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郁瑾,脸上立刻浮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关掉火,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小姐,你看新闻了吗?” 梅姨的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她显然也一早看到了那个消息。 郁瑾在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静:“看到了。” 梅姨观察著她的神色,见她没有太大反应,才稍稍鬆了口气,挨著她坐下,轻声开导。 “看到了也好,这样也好。周少爷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应该就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和孩子也能真正安稳下来了。他也就不会发现小景的秘密了。” 郁瑾握著水杯,指尖微微发凉。 她抬起头,看向梅姨,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忧虑。 “梅姨,道理我都懂。可是周津成现在就住在旁边,七十七號。我们离得这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总是睡不安稳,生怕哪天被他发现。” 这才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物理距离上的靠近,让一切隱瞒都变得岌岌可危。 梅姨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她沉思了片刻,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了声音说。 “小姐,我有个主意,我们就对外说,小景是夺玉的孩子,怎么样?” 郁瑾猛地一愣,诧异地看向梅姨。 梅姨继续解释道:“反正小景现在也叫我奶奶,夺玉又是单身。我们这样一说,周围的邻居甚至可能碰到的周少爷,就都会这么以为了,这样是不是就安全多了?” “这怎么行!” 郁瑾立刻拒绝,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一些。 “这对宋先生太不公平了,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替別人承担这种名声?他以后还要交女朋友,还要结婚的。” 梅姨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落寞。 她握住郁瑾的手,声音很轻。 “他不会的。” 郁瑾不解地看著她。 梅姨嘆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沉重的事情。 “夺玉他不会再结婚了。也不会再找什么女朋友了。” 她转回头,看著郁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菲比去世之后,这五年来,我从来没见他身边有过任何一个女人。” “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亲口跟我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 厨房里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煎锅里残留的油渍偶尔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郁瑾怔怔地坐在那里,消化著梅姨话里的信息。 她想起宋夺玉办公室里那张照片,想起他提起亡妻和未出世的孩子时,那平静表面下深切的哀伤。 原来,他用情如此之深。 梅姨再次握紧她的手,语气带著恳求:“小姐,就当是帮帮夺玉,也帮帮你自己和小景,行吗?有这个名义在,至少能堵住周少爷的疑心,也能让夺玉身边那些总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人死心,这也算是一种互相帮助吧?” 郁瑾看著梅姨殷切而担忧的眼神,又想到隔壁那个如同定时炸弹般的男人,內心挣扎不已。这样做,无疑是在利用宋夺玉的伤痛,她於心不忍。 可这似乎又是目前能想到的、保护小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梅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才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吧。” 但她紧接著又补充道,语气充满了愧疚。 “可是梅姨,这样对宋先生真的不公平。我心里过意不去。” 梅姨见她答应,脸上终於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拍了拍郁瑾的手背。 “別想那么多了,小姐。夺玉那边,我会去跟他说的。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这点小事,他一定会理解的。” 话虽如此,郁瑾心里那块大石头却丝毫没有减轻。她端起已经微凉的水喝了一口,感觉那股凉意顺著喉咙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周津成在沙发上醒来时,已是中午。 强烈的头痛让他蹙紧眉头,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牵扯到掌心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他低头,看到自己右手掌胡乱缠著几条已经浸透乾涸血跡的布条,是昨晚醉酒后隨便处理的。 衬衫领口大敞,上面也沾染了些许暗红的血渍和酒渍,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形象相去甚远。 他撑著发沉的身体坐起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酒渍,还有扔在角落的手机。 他弯腰捡起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用。 一开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弹了出来,全是濮竹青打来的。 周津成皱著眉回拨过去。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那头传来濮竹青惊慌失措的声音。 “我的祖宗,你总算接电话了,你人在哪儿呢,出大事了!” “说。”周津成的嗓音因为宿醉和缺水而异常沙哑。 “你看热搜,国內国外都快传疯了!说你跟盛黎要联姻,她怀了你的孩子,周盛两家好事將近!这到底怎么回事?”濮竹青语速极快。 联姻?盛黎? 周津成的眉头锁得更紧,第一反应却不是这荒谬的新闻本身,而是郁瑾一定也看到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阵烦躁,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 “立刻联繫人,把相关热搜全部撤掉。” 周津成的语气瞬间恢復了惯常的冷硬和果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马上去查,是哪个媒体最先发布的,找到源头,从根上解决。” “明白,我这就去办!” 濮竹青立刻应下。 掛了电话,周津成忍著头痛和手痛,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他快速瀏览了一下相关的新闻页面和討论,眼神越来越冷。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开了微博的註册页面。 他以前从未使用过这类社交平台。 他用一个临时邮箱註册,头像和用户名都是系统默认的原始状態。 然后,他修长却带著伤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段极其简短的文字,措辞正式,如同他起草的法律文件: “本人周津成,在此郑重声明:近期关於本人与盛黎小姐联姻的消息均属不实谣言。周家与盛家並无相关婚约计划。请勿信谣传谣。谢谢关注。”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標点符號来加强语气,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 然后,点击发布。 这条来自一个三无小號的微博,起初並未引起注意。 但很快,不知道被哪个眼尖的网友或者有心的媒体发现,迅速截图转发。 “惊!疑似周津成本人微博帐號现身闢谣!” “这说话语气,这乾脆利落的风格,是周律师本尊没跑了!” “我的天!周大律师居然註册微博了?活久见!” 一时间,这条微博以惊人的速度被传播、討论。 那个原始头像和默认用户名的帐號,粉丝数开始疯狂上涨,几分钟內就突破了百万,並且还在持续飆升。 与此同时,郁瑾在送小景去幼儿园后,回到家里,心里依旧记掛著早上的新闻。 她鬼使神差地又拿起手机,点开了社交媒体。 她惊讶地发现,热搜第一的位置已经换了內容。 “周津成闢谣。” 她心头一跳,点了进去。 排在首位的就是那个被大量转发的截图,来自一个名为“用户78346890”的帐號,內容正是那条简短的声明。 郁瑾的手指有些发颤,她点进了那个原始头像的主页。 果然,里面只有孤零零的一条微博动態,发布於不到一小时前。 而下面的评论数已经达到了几十万条。 她忍不住点开评论看了看。 “臥槽!真的是周律师,我在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周津成註册微博!” “周律师,看这里!能不能发点帅照啊,求九宫格。” “我就知道是假的,还好闢谣了,周律师怎么会看上那个盛黎?” “有一说一,盛黎是漂亮,但总觉得面相有点刻薄,不像善茬。” “周律师闢谣了好,希望周律师能和苏蔓在一起,他们俩多配啊!” “楼上+1!苏蔓和周律师那次同框简直绝了,顏值双顶配!” 评论里提到的苏蔓,是一位当下炙手可热的影后级女明星。 几个月前,她陷入一场肖像权纠纷,周津成所在的律所负责代理此案,在一次公开的法律諮询会后,两人曾被媒体拍到並肩走出会场的照片,因为外形都极为出眾,曾引发过一小波“顏值cp”的討论。 但实际上,周津成仅仅是她的代理律师而已。 郁瑾看著这些飞速滚动的评论,看著那条措辞冷硬、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声明,心情复杂难言。 他亲自下场,用最直接的方式否认了婚讯。 这让她昨晚的猜测显得那么可笑。 她退出微博,將手机放在一旁,走到窗边。 阳光正好,可她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闷闷的。 他的世界,依旧离她很遥远,充满了她无法理解也不想再涉足的纷扰。 而她的秘密,依旧需要小心翼翼地隱藏。 第158章 家里包的水饺 周家老宅客厅,气氛凝重。 周母坐在主位沙发,手里紧握手机,屏幕上是周津成那条微博声明。 盛黎惴惴不安地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双手护著腹部,低著头。 周芷坐在母亲旁边,神色也有些紧张。 周母將手机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抬眼,目光生分地看向盛黎,声音冷硬。 “小盛,你现在跟我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盛黎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紧衣角,支支吾吾。 “伯母,我就是那天…” “够了!” 周母打断她,眼神瞭然中带著失望,“事到如今,你还想糊弄我?津成寧愿用这种方式打周家和盛家的脸,也不愿承认这桩婚事,你还看不明白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这孩子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盛黎脸色煞白,咬紧嘴唇,不敢接话。 周芷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妈,您別生气,现在最重要的是盛黎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怎么来的,都是我们周家的血脉,不是吗?” 周母猛地转头看向女儿,眼神凌厉。 “你闭嘴,別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少不了你的功劳。” 周芷被母亲当面拆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訕訕地住了口。 周母看著她,又看了一眼盛黎隆起的腹部,重重嘆了口气。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事已至此,孩子是无辜的。” 她重新看向盛黎,语气疏离了许多,不再有往日的热络。 “你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周家会负责抚养,不会亏待他。”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盛黎瞬间失血的脸色,继续说道:“但是,津成不愿娶你,这件事,恐怕谁也勉强不了,这后果,你自己承担。” 说完,周母站起身,不再看她们,径直上了楼。 盛黎呆坐在沙发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芷看著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低声道:“先去我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周芷的臥室。 关上门,盛黎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抓住周芷的手。 “芷姐,现在怎么办?津成他这是要彻底撇清关係啊!” 周芷抽回手,走到梳妆檯前坐下,语气还算镇定。 “慌什么?孩子还在你肚子里,这就是最大的筹码。” 她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继续说道:“我认识一个医生,在国外,保胎技术很好。你现在这情况,在国內待著也尷尬,不如去他那里,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 盛黎愣住了,下意识反对:“去国外?我一个人?我不去!” 周芷转过身,看著她。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津成態度明確,你留在这里,除了看人脸色,还能得到什么?不如安心去把孩子生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盛黎面前,压低声音。 “只要孩子平安出生,是津成的种,你抱著孩子回来,到时候,就算没有那一纸婚书,在周家,在所有人眼里,你也是周家承认的周太太,是生了继承人的女人。” 盛黎眼神闪烁,明显被动摇了,但还是有顾虑。 “可是万一,万一我不在的时候,津成他跟別人……” “他不会。” 周芷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盛黎疑惑:“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周芷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他心里装著的那个人,早就死了,那个女人死了五年了,你觉得,他还能爱上谁?” 她转回身,语气带著几分洞察。 “这几年,家里没少给他介绍女人,各种各样的,他正眼瞧过哪个?一个都没有。” 周芷走到盛黎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保证道:“你放心去,这边我会帮你盯著的,绝不会让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有机会靠近津成。” 她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再说了,之前那个带著孩子、跟他有点不清不楚的郁瑾,不是已经出国了吗,听说去了德国,津成现在人在美国,隔著大西洋,两人还能有什么?” 盛黎听著周芷的分析,仔细想了想,觉得確实有道理。 周津成对前女友的执念,她是知道的。 那个叫郁瑾的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又了小景,但是这对母女也確实离开了,不足为患。 郁瑾和周津成,也许只是一夜情的关係。 不然周津成怎么会不知道小景的存在。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终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对周芷说:“好,芷姐,我听你的,我去国外。” 周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对了,我马上联繫那边,儘快安排你过去,记住,你的任务就是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盛黎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抚摸著腹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抱著孩子、风风光光回到周家的那一天。 周芷看著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这个弟弟,心思深沉如海,真的会如她们所愿吗? 但现在,她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稳住盛黎,生下孩子,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筹码。 另一边,纽约。 梅姨揉了揉酸痛的膝盖,轻轻嘆了口气。 她的风湿老毛病又犯了,走路都有些不便。 “梅姨,您坐著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郁瑾见状,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擀麵杖,动作利落地继续擀饺子皮。 她们今天包了两种馅的水饺。 宋夺玉爱吃的猪肉玉米馅,还有郁瑾自己偏好的韭菜鸡蛋馅。 “人老了,不中用了。” 梅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郁瑾忙碌的身影,眼中带著欣慰。 “夺玉这孩子,肯定又加班了,你包好了,能不能麻烦你给他送一趟?我这腿脚……” 郁瑾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好的梅姨,我包完就给他送去。” 饺子煮好,郁瑾细心地將猪肉玉米馅的单独装进保温饭盒里,然后出门前往宋夺玉的公司。 再次来到那栋摩天大楼,郁瑾径直走向电梯。 前台似乎已经认识她,微笑著点头示意。 电梯里遇到几位下班的员工,目光或多或少在她身上停留。 几个穿著时尚的白人女职员聚在茶水间附近,看到郁瑾提著饭盒走向高层专属电梯,交换著好奇的眼神,压低声音用英语交谈: “看,那个亚洲女孩又来了。” “她到底是谁?宋总的妹妹?” “长得不太像…从来没听宋总提过有妹妹。” “难道是女朋友?宋总不是一直单身吗?” “谁知道呢,宋总刚来公司没多久,私生活神秘得很。” 郁瑾隱约听到一些议论,但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宋夺玉的办公室区域。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她轻轻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墙壁。 之前掛著他亡妻照片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照片被取下来了。 这时,宋夺玉的助理大卫走了过来,礼貌地说道:“郁小姐,宋总在隔壁的休息室,正在会见客人。” “谢谢。” 郁瑾点点头,提著饭盒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虚掩著。 郁瑾抬手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门。 门內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宋夺玉正坐在单人沙发上,而他对面,背对著门口坐著的那个挺拔身影,穿著熟悉的深色西装。 只是看到身型,郁瑾就认出了周津成。 周津成似乎听到了动静,微微侧过头,余光扫到门口的身影。 当他看到是郁瑾时,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隨即面无表情地转回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宋夺玉看到郁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復自然。 他站起身,朝她走来,动作流畅地握住了她提著饭盒的手腕,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了饭盒。 “你怎么来了?”宋夺玉的声音温和,口吻亲昵,“外面下雨了?” 郁瑾还没从撞见周津成的震惊中完全回神,有些机械地回答:“没下雨,家里包了水饺,我给你送过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你喜欢吃的猪肉玉米馅。” 宋夺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饭盒,又抬眼看向她,唇角微扬:“辛苦了。” 他握著郁瑾手腕的力道適中,既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又不会让她感到不適。 这个姿態,在旁人看来,尤其是落在周津成眼里,充满了占有欲和维护感。 周津成依旧背对著他们,端著咖啡杯,姿势未变,只是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气。 宋夺玉握著郁瑾的手腕,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又瞥了一眼背对著他们、周身气压低沉的周津成。 他略一沉吟,语气保持著客套,对周津成说道:“周律师也在,若不嫌弃,一起用点?家常便饭,是家里自己包的水饺。” 他本意只是场面上的客气,料想以周津成的性格和此刻微妙的气氛,必定会拒绝。 然而,周津成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宋夺玉手中的饭盒,最后落在郁瑾略显苍白的脸上,薄唇微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好啊。” 宋夺玉脸上的客套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津成竟真的会答应。 第159章 除夕夜的大雪 话已出口,他只好对助理大卫示意了一下,大卫立刻去取来了乾净的碗筷。 宋夺玉將饭盒放在休息室的茶几上,打开盖子,热气混合著食物香气散逸出来。 他有些尷尬地將一副筷子递给周津成。 周津成接过筷子,动作优雅,神情自若,仿佛只是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餐敘。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白白胖胖的饺子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没想到郁小姐还会包水饺。” 郁瑾站在宋夺玉身侧,低著头,没有应声。 周津成夹起一个猪肉玉米馅的饺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他的眉头忽然蹙起。 这味道…… 他又夹起一个,这次是韭菜鸡蛋馅地。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瀰漫开时,他的动作有瞬间的凝滯。 不会错。 这个味道,和他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重合了。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除夕夜。景江市下著很大的雪,外面鞭炮声不绝於耳。 褚南倾打电话给他,语气兴奋又带著点神秘,让他下楼一趟。 他下去后,看到她就站在雪地里,穿著厚厚的羽绒服,鼻子冻得通红,手里宝贝似的捧著一个保温盒。 “津成,你快尝尝。” 她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打开盒子,里面是码放得不算整齐,甚至有些丑的饺子,还冒著腾腾热气。 “我学了好久呢,我知道你喜欢韭菜鸡蛋馅的,这些都是。”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尝了一个,味道意外地不错,馅料调得很香。 但他看著她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发僵的手指,皱了皱眉,把盒子推还给她,语气有些生硬:“味道还行,拿回去吧,外面冷。” 他看到她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小声说:“哦…那我回去再学,下次包好看一点。” 他当时心里想的是,她根本不需要学这些。 褚家有的是佣人,以后他们在一起,家里也会有人打理这些琐事,或者,他也可以学著做。他不想让她沾这些油烟,冻坏手指。 他只是不善於表达。 可他那句“不用学了”,听在她耳里,大概成了嫌弃和拒绝。 其实,她当时包的水饺,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很好吃。 和他此刻嘴里尝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周津成缓缓放下筷子,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目光深沉地看向始终低著头的郁瑾,眼神复杂难辨。 这熟悉的味道,是巧合?还是…… 宋夺玉看著周津成忽然停筷,以及他看向郁瑾那异常专注的眼神,心中疑竇再生。 他不动声色地往郁瑾身前挪了半步,隔断了周津成的视线,语气依旧温和。 “周律师,味道还合口味吗?” 周津成收回目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淡。 “不错。多谢款待。” 但他没有再动筷子,只是看著那盒水饺,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飘著雪的除夕夜,和在雪地里捧著保温盒,笑容明亮的少女。 周津成放下筷子,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饺子上,语气似是不经意,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饺子馅的味道有些熟悉。” 郁瑾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手指。 她想起来了。 几年前那个雪夜,她確实给周津成送过自己包的、卖相不佳的韭菜鸡蛋馅饺子。 他难道还记得? 绝不能承认。 她立刻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抢先开口,语速有些快:“是吗?可能饺子馅都差不多吧,我是来美国后,才跟梅姨…就是宋先生的母亲,刚学的。以前从没包过,这是头一回。” 她急於撇清,反覆强调。 “真的是第一次包,手艺不好,让周律师见笑了。” 宋夺玉虽然不明白郁瑾为何如此紧张地解释,但还是顺著她的话,温和地笑了笑,自然地揽过话头。 “你太谦虚了,第一次包就能有这个水平,味道確实很好。” 他这话是对郁瑾说的,眼神却带著客套看向周津成。 周津成的视线在郁瑾强自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转向宋夺玉,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没有继续追问郁瑾,而是將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宋总的母亲和景江褚家,是有什么渊源吗?” 他问得直接,目光锐利。 宋夺玉夹饺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神情坦然,语气平和。 “家母以前確实在褚家工作过多年,承蒙褚先生和夫人照顾。” 他顿了顿,反问道,“周律师似乎对褚家很熟悉?难道也认识?” 周津成面色不变,迎上宋夺玉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解释。 “认识,以前是邻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重新回到饺子上。 “所以对这味道印象比较深,这確实是褚家习惯的调味方式。” 他像是终於得出了结论,微微頷首。 “原来宋总的母亲曾在褚家帮佣,怪不得。” 他话锋一转,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 “有机会的话,真想登门拜访一下老人家,尝尝地道的家常手艺。” 郁瑾一听,脸色微变,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 让周津成去梅姨家? 这太冒险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宋夺玉已经微笑著应承下来,语气自然流畅。 “周律师客气了,您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隨时欢迎,到时候一定请周律师到家里坐坐,尝尝我母亲的手艺。” 他的应答得体又大方,完全堵住了郁瑾拒绝的可能。 郁瑾只能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七上八下,手指在桌下不安地绞紧。 郁瑾怎么也没想到,宋夺玉那句隨时欢迎的客套话,会在当晚就成真。 门铃响起时,梅姨正端著汤从厨房出来。 郁瑾走过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站著的高大身影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津成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装,少了些白日的凌厉,身上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依旧迫人。 他手里还提著一盒精致的甜品。 “周律师?”宋夺玉闻声走来,看到周津成,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復如常,侧身让开,“请进,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过来了。” “就住隔壁。” 周津成迈步进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 他的视线在触及从厨房探出头来的梅姨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下他知道前几日闻到的餛飩香气是哪儿来的了,不是他的幻觉,是真的存在的。 也是褚家人的手艺。 梅姨看到周津成,先是一愣,脸上又露出真切的笑容,用围裙擦著手走上前。 “哎呀,是周少爷,真是好久不见了,您这模样,跟几年前比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这么精神。” 周津成对梅姨微微頷首,语气还算温和。 “梅姨,好久不见。” 他竟然还记得她。 这时,小景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周津成,眼睛一亮,开心地喊道:“周叔叔。” 小姑娘似乎跟他有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郁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梅姨赶紧招呼大家入座。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气氛看似热络,却暗流涌动。 吃饭时,宋夺玉很自然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小景碗里,柔声道:“小景,多吃点,长高高。” 小景仰起脸,甜甜地回应:“谢谢宋叔叔。” 宋叔叔这三个字清晰落地,餐桌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津成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小景,又缓缓移向脸色煞白的郁瑾。 郁瑾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立刻放下筷子,一把拉过小景,语气带著刻意加强的严厉。 “小景,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怎么又叫错了,要叫爸爸,忘记了吗?”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小景被妈妈突如其来的严厉嚇到了,扁扁嘴,大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委屈地看著宋夺玉,又看看妈妈,不敢再说话。 宋夺玉立刻放下筷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景的头髮,语气温和地打圆场,目光却坦然迎上周津成审视的视线。 “没事,孩子还小,不懂事。怪我,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没能陪在她身边,她一时接受不了,叫不习惯,很正常。慢慢来就好。”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將一个长期缺席,努力想要弥补的父亲形象刻画得自然而心酸。 周津成看著宋夺玉自然的动作和郁瑾那看似因孩子不懂事而懊恼的神情,眼底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情绪。 他没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沉默地继续用餐。 梅姨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见小景吃得差不多了,赶紧放下碗筷,找了个藉口。 “小景,是不是吃饱了,奶奶带你下楼散散步,消消食好不好?” 她几乎是半抱著將还有些懵懂的小景带离了餐桌,匆匆出了门。 此刻,餐桌上只剩下郁瑾、周津成和宋夺玉三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尷尬和凝滯。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为了將戏演到底,宋夺玉十分自然地夹了一筷子郁瑾爱吃的清炒时蔬,放到她碗里,声音温和。 “別光顾著说话,多吃点菜。” 郁瑾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对宋夺玉露出一个略显羞涩却充满依赖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也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宋夺玉喜欢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小声说:“你也多吃点。” 宋夺玉看著她,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这看似自然流露的互动,落在周津成眼里,却无比刺目。 他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吃著碗里的饭。 第160章 亡妻 郁瑾放下筷子,轻声说:“我有点闷,去阳台透透气。” 她没看任何人,起身离开了餐桌。 推开玻璃门,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 晶莹的雪屑从漆黑的夜幕中静静飘落,在楼下路灯的光晕里打著旋,像是被惊扰的银色飞蛾。 这是纽约今年的初雪。 雪花轻柔地落在阳台栏杆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反射著屋內透出的暖光。 远处的屋顶和街道也开始染上淡淡的白色,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掠过建筑物时低沉的呜咽。 郁瑾看著这飘雪的夜景,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多年前的那个除夕夜。 也是这样的冷天,也是这样下著雪。 她跟著梅姨学包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饺子,手上沾满了麵粉,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她却满心欢喜。 她记得自己当时只套了件单薄的大衣,连围巾都没系,就抱著那个保温盒跑出了门,一心只想让周津成尝尝。 他下楼来了,穿著厚厚的羽绒服,看著她在雪地里冻得发抖。 她献宝似的打开盒子,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只尝了一个,就皱了皱眉,把盒子推还给她,说外面冷,让她回去。 他大概从来就没喜欢过她做的任何事吧。 不,或许更准確地说,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这个人本身。 她当时竟傻得连那点嫌弃都看不出来,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她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今天一进门就认出了梅姨。 更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梅姨包饺子的味道。 他记住的,究竟是味道,还是那个在雪夜里笨拙地捧著饺子的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不要再自作多情了,郁瑾。 雪下得有些大了。 不再是细小的雪屑,而是成片的雪花,簌簌落下,在风中翻卷。 寒意透过单薄的毛衣侵入肌肤,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 真冷。 和记忆中那个因为满腔炽热而浑然不觉寒冷的除夕夜完全不同,此刻的她,清晰地感受著每一分寒意。 忽然,肩上一沉,一件厚实温暖的男士外套披在了她身上,隔绝了冷风。 外套上带著乾净的,属於宋夺玉的淡淡气息。 她回过头。 宋夺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阳台,就站在她身后。 “下雪了,回去吧。”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很沉稳,“站在这里会感冒的。” 他的动作自然,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心,没有半分逾矩。 郁瑾拢了拢带著他体温的外套,低声说:“谢谢。” 这一幕,恰好被屋內正准备告辞的周津成尽收眼底。 他站在客厅与阳台的连接处,隔著玻璃门,看著阳台上並肩而立的两人。 雪花在他们周围飞舞,路灯的光线勾勒出郁瑾微微仰头看向宋夺玉的侧脸,以及她脸上那抹。 似乎是放鬆的,甚至带著一丝浅淡笑意。 周津成的眉头蹙起,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解和莫名的烦躁。 她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清楚地知道她的底细。 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不久的女人,身上背著洗不掉的污名。 她的丈夫宋夺玉,在她入狱期间不闻不问,连孩子重病手术那样的事情,都能袖手旁观,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样一个冷漠无情、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缺席的男人,现在只是给她披了件外套,说了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就值得她露出这样的笑容? 她从来没对他这样笑过。 他看著她身上那件明显属於宋夺玉的宽大外套,看著她对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顏,心里莫名的愤怒。 他无法理解。 宋夺玉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回过头,正好对上玻璃门后周津成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宋夺玉对周津成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自然地虚扶了一下郁瑾的后背,示意她一起进屋。 郁瑾也看到了站在门內的周津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这个表现,在周津成看来,就好像是他打扰了她和丈夫的二人世界。 周津成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一前一后走回客厅。 他的目光在郁瑾肩头那件外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语气平淡地对宋夺玉说:“宋总,时间不早,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谢谢今晚的款待。” “周律师客气了,慢走。”宋夺玉礼貌回应。 周津成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玄关,穿上自己的大衣,开门,离去。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再看郁瑾一眼。 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迴荡。 郁瑾肩上的重量仿佛瞬间消失了,又或者,是另一种更沉重的压力笼罩了下来。 她脱下那件厚外套,递还给宋夺玉:“谢谢你的外套。” 宋夺玉接过,语气依旧温和:“举手之劳。晚上降温,別著凉。” 这时,梅姨也带著小景回来了。 小姑娘玩得小脸通红,看到妈妈很高兴。 但郁瑾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周津成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和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像这窗外的风雪一样,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 她不明白他为何那样看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和女儿,仅此而已。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街道、屋顶和一切痕跡。 纽约的夜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初雪,显得格外寂静和清冷。 郁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白天发生的一切和周津成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在她脑海里反覆盘旋,让她毫无睡意。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轻轻推开臥室门,想到客厅倒杯水喝。 走过玄关时,她无意中瞥向窗外,脚步猛地顿住。 楼下街道对面,昏黄的路灯光晕下,纷纷扬扬的雪花中,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津成穿著一件及膝的深黑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如松。 雪花无声地飘落,停留在他浓密的黑色短髮上,也在他宽阔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莹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著公寓楼,望著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郁瑾站在窗后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雪光与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冷硬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时光似乎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他和几年前那个在雪夜里推开她保温盒的年轻男人,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疏离,一样的让人看不透。 就在这时,楼下的周津成仿佛有所感应,倏地转过身,抬头精准地望向她所在的窗口。 两人的目光隔著冰冷的玻璃和飘飞的雪幕,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郁瑾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就要后退躲开。 “郁记者。” 他的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她耳中,透过窗户,似乎也穿透了这寂静的雪夜。 郁瑾的动作僵住。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通往小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她拉紧了身上的外套。 “周律师,”她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有些单薄,“我已经不是记者了。” 周津成站在雪地里,目光沉静地看著她,雪花落在他浓长的睫毛上,又很快融化。 他改了口,声音低沉。 “郁瑾。” 他叫她的名字,在这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郁瑾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尤其是在这种看似平和的时刻。 “我有话要问你。” 周津成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迴避的意味。 郁瑾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尽力维持著镇定。 “周律师想问什么?” 周津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在她细微的表情里寻找什么破绽。 他开口,问题直指核心:“你是怎么和宋夺玉认识的?” 他不等郁瑾回答,便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他掌握的信息。 “据我所知,你过去似乎从未离开过景江市。” “而宋夺玉,过去这些年,一直在美国求学工作。” “你们的轨跡,几乎没有交集的可能。” 寒风卷著雪花吹过,郁瑾感觉脸颊被冰得有些刺痛。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 “是经人介绍的。”郁瑾开口,声音儘量平稳,“我们之前確实是长期异地。” 她微微垂下眼瞼,像是在回忆,语速不快不慢。 “介绍我们认识的人,就是褚南倾,褚小姐。” 她抬起眼,看向周津成,眼神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对逝去朋友的怀念和感伤。 “梅姨,对褚小姐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几乎算是她的乾妈。” “而我和褚小姐是朋友,因为这个关係,我和夺玉自然而然就认识了,后来就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补充道:“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说完,紧紧盯著周津成的反应,心臟在胸腔里紧张地跳动。 周津成听完,脸上並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雪花落在他肩头,他静静地看了郁瑾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陈述。 “我知道。” 郁瑾皱眉,不解地看著他。 周津成的目光深邃,像是能看进她心里去。 他清晰地说道,每个字都落在郁瑾紧绷的神经上。 “你跟宋夺玉登记结婚的名字叫菲比,这些我都知道。” 郁瑾的呼吸一窒,血液仿佛瞬间冷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菲比,那是宋夺玉亡妻的名字。 她看著雪地里的周津成,他站在那里,个子比她高很多,低头看著她的眼睛,仿佛是看透一切。 雪,还在无声地下著。 漫天的雪花飘飘下来,落在郁瑾的脚边,落在他的肩膀上。 第161章 蓝宝石项炼 郁瑾避开他深邃难辨的目光,侧过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她说著,便要转身离开。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周津成忽然上前一步,大手猛地伸出,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与他周身冰冷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郁瑾惊愕地抬头,对上周津成那双在雪夜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 “为什么?”他盯著她,声音低沉沙哑,“为什么要回来找他?” 他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语气带著一种近乎质问的锐利。 “他並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小景之前生病做手术,他在哪里?” “你一个人在监狱里生下孩子,最艰难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郁瑾的心臟被狠狠揪紧,这些话应该是她问他。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让她感到恐慌,也带著一种莫名的刺痛。 她用力想抽回手,却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 “他再不好,也是小景的爸爸。”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重重砸在周津成的心口。 他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怒火,仿佛都被这句无可辩驳的话堵了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以什么立场? 他攥著她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手背上青筋隱现。 他死死地盯著她,眼神复杂得像暴风雪前的海面。 对峙了几秒,在郁瑾倔强而不肯退缩的目光中,周津成眼底翻腾的暗色渐渐平息。 他抓著她的手,缓慢地鬆开了。 力道消失,手腕上还残留著他掌心的灼热和微微的刺痛感。 郁瑾立刻將手收回,藏在身后,指尖冰凉。 周津成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雪花立刻填补了片刻的空白。 他移开视线,望向旁边那栋漆黑的公寓楼,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却比平时低沉许多。 “我就住在旁边,七十七號。”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郁瑾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拒绝得乾脆利落。 “不用了,周律师。”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划清界限。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係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公寓楼门口,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温暖的灯光里。 周津成站在原地,没有动,看著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雪花落在他微仰的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他挺拔的身影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孤寂。 郁瑾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公寓內。 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她还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她缓步走到臥室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他还在那里。 漫天飞雪中,那个黑色的身影佇立在路灯下。 雪越下越大,密集的雪片模糊了窗户,也模糊了他的轮廓。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甚至看不清他是否还在看著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一个固执的,没有离开的剪影。 郁瑾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闷得发慌。 她猛地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也仿佛想將那个身影彻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是,黑暗中,那个站在雪地里的身影,他滚烫的掌心,他压抑的质问,他最后鬆开手时那沉寂的眼神,反覆出现。 过了不知多久,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再次从床上坐起,赤著脚,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掀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路灯依旧亮著,昏黄的光晕笼罩著一片洁白。 雪地里,空无一人。 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平整的雪地,和几行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模糊的脚印。 郁瑾怔怔地看著那片空荡,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下来,一直提著的那口气吁了出来。 她放下窗帘。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阳光照在皑皑白雪上,有些刺眼。 宋夺玉早早起来,看著窗外被积雪覆盖,显得有些湿滑的路面,对梅姨说:“妈,今天路不好走,我陪您去医院复查一下风湿,顺便再开点药。” 梅姨的膝盖確实还不太利索,便点了点头。 “也好,麻烦你了。” 出门前,宋夺玉对郁瑾说:“我陪妈去医院,估计要耽搁些时间。小景就麻烦你送去幼儿园了。” 郁瑾应道:“好的,你们路上小心。” 他们离开后,公寓里安静下来。 郁瑾收拾完厨房,看了会儿书,直到快中午时,小景揉著眼睛从房间里出来,抱著她的腿小声说:“妈妈,我饿了。” 郁瑾看了看时间,確实快到午饭点了。 宋夺玉和梅姨还没回来,想必是医院人多,排队耽搁了。 “妈妈给你煮碗面吃,吃完送你去学校,好不好?”郁瑾柔声道。 小景乖巧地点点头。 郁瑾走进厨房,烧水,下面,打了两个鸡蛋,又放了几根青菜。 第162章 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郁瑾瘫坐在地上,腰部的疼痛袭来,她几乎站不起来。 她看著空荡荡的丝绒盒子,爸爸留给她的宝石项炼在脑海中反覆闪现。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失去它。 她挣扎著抓起掉落在旁的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了纽约当地的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强忍著哽咽,用自己所能组织的最清晰的英语,急切地描述刚刚发生的入室抢劫,並特別强调了一条具有重大个人意义的蓝宝石项炼被抢走。 然而,电话那头的白人警官语气带著一种程式化的冷漠和不耐烦。 他打断了郁瑾有些凌乱的敘述,语速很快地询问具体地址和嫌疑人特徵,但当郁瑾因为紧张和语言障碍,描述得不够流畅时,对方明显流露出不屑和敷衍的態度。 白人男人最后甚至直接说:“女士,如果你无法准確描述,我们很难处理。这类事件在附近街区时有发生,建议你以后注意锁好门窗。” 电话被掛断了。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郁瑾感到一阵冰冷的无力感。 在这里,她连寻求最基本的帮助都如此艰难。 她撑著疼痛的身体,踉蹌地走到门口。房门被醉汉暴力破坏,门锁彻底坏了,门板歪斜著,已经无法关拢。 冷风从楼道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 这时,对面公寓的门轻轻打开一条缝。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西人老爷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正是梅姨之前提过的、住在七十六號的退休华尔街职员。 老人看到郁瑾家门口一片狼藉,又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含泪的眼睛,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嘆了口气,用带著口音蹩脚的中文说道:“孩子,报警没用的,这里的警察...唉,他们不怎么管这些事。那些醉醺醺的傢伙,就喜欢溜达到我们这些还算安静的街区,找机会抢点东西。你的东西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郁瑾的心沉了下去,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失魂落魄地靠在破损的门框上,低声道:“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老人看著她伤心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刚才我听到动静,从猫眼看到有个年轻的先生,也是中国人,从隔壁或者旁边那间空著的公寓出来,跟著那个抢东西的醉汉往楼梯那边去了。” 他指了指方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郁瑾猛地抬起头,心臟扑通乱跳。 一个年轻男人跟著醉汉去了? 她立刻联想到周津成,想到他就住在旁边的七十七號。 这附近的邻居,除了他,哪儿还有第二个年轻中国男人。 “爷爷,您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从七十七號公寓出来的?” 郁瑾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 老人眯著眼回想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说:“好像是门牌號我没太看清,但方向没错,怎么,你认识他?” 郁瑾来不及多解释,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破损的房门,只对老人仓促地说了一句“谢谢”,便衝出了门,朝著老人指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津成去找那个醉汉了,他一个人,这里不是景江市,是纽约。 这些街区鱼龙混杂,那个醉汉看起来高大凶狠,还可能有利器或者同伙,周津成一个律师,他怎么能…… 她甚至忘了项炼,忘了报警的不公,只剩下对周津成安危的揪心。 她拼命地跑下楼梯,衝出公寓楼,来到覆盖著残雪的街道上。 寒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著刺痛。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街道上行人不多,远处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周津成,哪个是那个醉汉。 “周津成!”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郁瑾沿著冰冷的街道拼命奔跑,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 寒风颳过她的脸颊,像刀子一样。 她拐过一个街角,突然听到旁边一条狭窄阴暗的巷子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咒骂声和东西砸碎的声响。 她的脚步猛地剎住,惊恐地朝巷子里望去。 只见几个穿著连帽衫的青少年正在围攻另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下。 不是周津成,也不是那个醉汉。 还好不是,郁瑾鬆了口气。 巷子里的几个青少年似乎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带著不怀好意的打量和混混特有的戾气。 其中一个人吹了声口哨,用她听不懂的俚语喊了句什么,另外几个人发出鬨笑,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郁瑾头皮发麻,转身就想跑。 “嘿,別跑啊,美女。” “过来玩玩!” 后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更加露骨的调笑,用的语言她听不懂,但那充满恶意的语气让她浑身冰凉。 他们追上来了。 她穿著不便於奔跑的居家鞋,在还有残雪湿滑的人行道上踉蹌著,身后的脚步声和口哨声越来越近,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追上的时候,猛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啊!” 她惊叫一声,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向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失衡的身体。 郁瑾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周津成脸色有些苍白,紧抿著唇,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而最刺眼的是,他左侧额角靠近髮际线的位置,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正缓缓渗出血珠,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黑色大衣的衣领微微敞开。 “周津成!” 郁瑾看到他脸上的血,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她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声音带著哭腔和颤音。 “你去哪儿了,你脸上怎么会有血?” 周津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的手臂依旧稳稳地扶著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她身后那几个追上来的骂骂咧咧的青少年。 他的眼神直直地射向那几个人。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样冷冷地看著。 那几个原本气焰囂张的青少年,在对上周津成目光的瞬间,咒骂和调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忌惮和退缩,悻悻地嘟囔了几句含糊的脏话,最终没敢再上前,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巷口。 危险解除,郁瑾却还在他怀里发抖,哭得不能自已。 周津成这才低下头,查看怀里的郁瑾。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奔跑和拉扯而有些凌乱的衣服上,注意到她手臂处毛衣的袖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隱约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肤。 “我没事。” 他终於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追逐而有些低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轻轻鬆开揽著她腰的手,转而小心地托起她那只手臂,眉头微蹙。 “你的手臂疼不疼,怎么弄的?” 郁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意识到手臂上的伤。 大概是之前被醉汉推倒时,在地上摩擦或者是撞到桌角划破的。 之前因精神高度紧张,竟然没感觉到疼。 她摇了摇头,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不……不疼。” 比起他脸上的伤,她这点擦伤根本不算什么。 周津成看著她强忍泪水的样子,沉默了一下,抬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 “別哭了。”他低声道。 然后,他从大衣內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深邃的、海洋般的蓝色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纯净而耀眼的光芒。 正是那条蓝宝石项炼。 “这个,”周津成將项炼托在掌心,递到郁瑾面前,语气平静无波,“是你的东西吗?” 郁瑾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失而復得的项炼,激动地连连点头,声音哽咽。 “是,是我的。”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接过项炼。 周津成看著她那无比珍视、仿佛找回了全世界般的表情,看著她不顾自身安危、拼命追出来也要夺回这条项炼的执拗,再联想到她之前的“解释”。 这项炼,大概是宋夺玉送的吧。 以她“郁瑾”的身份和经歷,怎么可能拥有如此贵重的蓝宝石项炼? 也只有宋夺玉那样的人,才会送得起。 她就这么喜欢他送的东西,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看著郁瑾接过项炼,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胸口,仿佛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他眸色深沉了几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周津成陪著惊魂未定的郁瑾回到公寓。 梅姨和宋夺玉已经回来了,正站在破损的门口,一脸惊愕。 宋夺玉看到郁瑾头髮凌乱,眼睛红肿,手臂衣服还有破损,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郁瑾?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津成站在郁瑾身后,冷冷地看著宋夺玉,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宋总回来了?你这个做丈夫的,可真不算称职,家里进贼,妻子受伤,你却不在。” 郁瑾猛地转头看向周津成,语气带著怒意:“周津成,你住口!” 他凭什么指责宋夺玉。 周津成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目光扫过郁瑾紧握在手中的项炼,语气更冷。 “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刚帮你把东西找回来,真是没良心。” 梅姨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周少爷,这次真是多亏有您在,太感谢了,您看要不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我这就去做。” 周津成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用了,我还有工作。” 梅姨连忙又说:“那我做好了给您送过去?就送到您隔壁。您帮了这么大忙,我们总得表示一下感谢。” 周津成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郁瑾和面色凝重的宋夺玉,没再拒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梅姨鬆了口气,又对郁瑾和周津成说。 “我回来的时候听隔壁老先生说家里遭了贼,可把我嚇坏了,还好你们俩在一起,都没出什么大事,真是万幸。” 周津成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个气氛尷尬的公寓。 宋夺玉看著周津成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然后又看向郁瑾,眼神复杂。 郁瑾疲惫地闭上眼,靠在墙上,手里的项炼硌得掌心生疼。 周津成受伤了,好像伤得不轻,他带她回来的时候,左臂一直没有抬起来,还在流血。 第163章 烧给地下的褚南倾 晚上,梅姨做好了饭菜,装在保温饭盒里。 她正准备端去隔壁,郁瑾从房间里走出来。 “梅姨,我去送吧。” 郁瑾轻声说。 梅姨担忧地看著她:“小姐,你……” “我没事。”郁瑾接过饭盒,“有些话,我想跟他说清楚。” 郁瑾端著饭盒走到七十七號公寓门前。 她抬起手,犹豫著,最终没有敲下去。 她弯腰,將饭盒轻轻放在门口的地上。 正要转身离开,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周津成靠在门框上。他没穿衬衫,赤裸著上身。 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胸肌紧实,腹肌分明。 水珠顺著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间的西装裤。 他左臂上缠著几圈白色纱布,格外显眼。 “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饭盒。 声音带著刚沐浴后的沙哑:“拿来餵猫?” 郁瑾愣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是给你的。” 周津成“哦”了一声,侧身让开:“进来吧。” 郁瑾跟著他走进公寓。客厅很整洁,但没什么生活气息。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问。 周津成在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 茶几上散落著纱布、消毒药水和剪刀。 “很痛的。”他回答得很直接。 郁瑾“啊”了一声,有些无措:“要不要吃药?” “吃了。”他指了指桌上的水杯,“伤口也处理好了。” 郁瑾看著那些医疗用品:“没想到你连这个都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周津成低笑一声,眼神落在她脸上: “难道要等你来给我包扎?”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刻意的玩味: “一个有夫之妇,到我家里来。” “给我包扎伤口,看见我赤身裸体,像什么样子。” 郁瑾听到这话,不再看他,耳垂微微泛红,转移话题说。 “饭菜是梅姨让我送过来的。”她將饭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没有坐下,“你趁热吃吧。吃完我把饭盒拿回去。” 周津成走到沙发前坐下,却没有立刻打开饭盒。他靠在沙发背上,看著站在一旁、明显不想多待的郁瑾。 “如果我一直不吃,”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不是就能一直待在这里?” 郁瑾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津成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字面意思。” 郁瑾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她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拿饭盒。 “你不吃就算了,我拿回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饭盒提手时,周津成突然伸出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温热,带著刚沐浴后的湿润,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再动作。 “我吃。”他看著她,声音低了些,“別著急收起来。” 郁瑾抽回手,站在原地,看著他慢条斯理地打开饭盒。 饭菜的香气飘散出来。 周津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他吃得很慢,动作优雅,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很好吃。”他放下筷子,看著饭盒里的菜,“很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果然是梅姨的手艺。” 他抬起眼,看向郁瑾:“之前就觉得你包的水饺味道很熟悉。现在想想,你是梅姨的儿媳,这就不奇怪了。你的手艺,也是跟她学的吧?” 郁瑾避开他的视线,简短地回答:“是。” “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周津成问,“在景江的时候,你从未提过和梅姨、和宋夺玉的关係。” 郁瑾沉默了一下,才说:“当时觉得没有说的必要,而且我那时候也没打算来美国。” 周津成拿著筷子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郁瑾: “那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既然不想回来,就不要回来。留在景江市,不好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郁瑾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留在景江市?然后呢?继续被人指指点点,被人看不起吗?” 她的眼圈微微发红:“周津成,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难道还不够让別人把我当成你周津成见不得光的情妇吗?” 周津成看著情绪激动的郁瑾,眉头紧锁。 “不会有人把你当情妇。”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情妇是小三,但我没有妻子,以后也不会有。”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紧锁著她。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会管好身边所有人的嘴,没人敢看轻你,我会维护你的尊严。”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篤定。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郁瑾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周津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想让我跟我老公离婚吗?周大律师现在是在明目张胆地挖別人墙角?” 周津成脸上没有任何被指责的羞愧,反而坦然承认。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郁瑾气极反笑,摇著头。 “周津成,你真是脸皮够厚的,你不怕我老公知道吗?你不怕他找你麻烦?” “宋夺玉?”周津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没用且失职的丈夫。他什么也做不了。就算他知道我要挖墙脚,他也不敢,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太粗鲁了。”郁瑾斥责道。 “粗鲁?”周津成眼神冷了一下,“如果我不粗鲁,刚才怎么帮你从那个醉汉手里把东西抢回来?那条项炼……”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紧握的手上,语气酸涩。 “是你和他的定情信物?呵,他倒是捨得花钱討你欢心。” 郁瑾迎上他带著审视和讥讽的目光,心一横,顺著他的话承认。 “是,宋夺玉確实对我很大方,比某些人强多了。” 周津成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不再说话。 他沉默地转过身,走到书桌旁,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他走回来,將那张卡递到郁瑾面前,动作乾脆利落。 郁瑾愣住了,看著那张卡,没有接:“这是什么?” “我的个人积蓄。”周津成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些年,我赚的所有钱,都在这里面。” 郁瑾更加困惑,甚至觉得有些荒唐:“你为什么要把钱都存起来?你的律师费很高,你根本不缺钱,不需要这样攒钱。” 周津成握著卡的手没有收回,他的目光越过郁瑾,仿佛看到了某个人。 他声音低沉了下去。 “这笔钱,”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很清晰,“本来是给一个人留著的。” 他的视线转回郁瑾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现在没用了。” 郁瑾心头一跳,下意识追问。 “留给谁的?” 周津成看著她,声音低沉清晰:“褚南倾。”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和她曾经在一起过,这笔钱是打算等她出狱给她的,足够她衣食无忧。” 郁瑾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 “呵,你现在倒是承认了?” “周津成,你不是一直都在极力撇清和她的关係吗?在所有人面前装得跟她毫无瓜葛。” 周津成的眉头蹙起,语气带著一种压抑的认真。 “我没有,我从未想过要撇清什么。” “没有?” 郁瑾根本不信,积压的委屈、愤怒和被轻蔑的痛楚在这一刻爆发。 她猛地抓起茶几上那张冰冷的黑色银行卡,用尽力气狠狠摔向他的脸。 “我不要你的钱。”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你自己留著吧,或者烧给地下的褚南倾。” 银行卡坚硬的边缘划过周津成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然后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周津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得偏过头去。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甚至没有去碰触那道火辣辣的伤痕。 他转回头,深邃的目光沉默地落在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戾气,只有一片让人看不透的幽深。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放下手中一直拿著的筷子,动作平稳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吃饱了。” 他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郁瑾看著他脸上那道刺目的红痕,心臟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一阵强烈的后怕席捲了她。 她竟然动手打了他,还用银行卡划伤了他的脸?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一把抓起桌上的空饭盒,几乎是逃离般地转身冲向门口。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身后始终没有任何声音。 她忍不住,在拉开门的前一刻,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 周津成维持著原来的姿势,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陷进去。 他的目光,穿过客厅不算近的距离,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阻止,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那样看著。 她感觉他的眼神很不对劲,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在打量。 难道是她刚才用银行卡扇他的脸,他看出了什么破绽? 不会的,褚南倾不会这样做。 只是她这样做了。 第164章 姐姐,天冷 周津成看著郁瑾激动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確实跟她不一样。” 郁瑾知道他说的是褚南倾。 她立刻反驳:“我们当然不一样,她做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会做。” 周津成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里的信息,反问道:“你好像很了解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们在监狱里,只见了寥寥几面,她就跟你说了这么多?” 郁瑾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掩饰。 “我猜的,她並没有跟我说什么具体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指责。 “但是我能看出来,她被你伤透了心。” 周津成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这时,门外传来梅姨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询问。 “周少爷?您吃好了吗?我来收拾碗筷。” 郁瑾知道,梅姨是担心她,才特意找过来的。 她不再看周津成,转身走过去拉开门,对梅姨说:“梅姨,我正准备回去。” 梅姨快速打量了郁瑾一眼,见她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似乎没出什么事,鬆了口气。 “好,好,那我们回去吧。” 回到隔壁公寓,梅姨拿著空饭盒去厨房清洗。 郁瑾跟进去:“梅姨,我来洗吧。” 梅姨连忙摆手:“哎呀小姐,这怎么行,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郁瑾已经挽起袖子,语气平静。 “没什么不行的。在监狱里的时候,经常做,要洗碗,要下地干活,还要缝衣服。” 梅姨听著,心疼得眼眶发红。 郁瑾却反而笑了笑,像是在安慰她。 “我在里面学了好多东西,你看,我还会织毛衣了呢,小景身上穿的那件毛衣马甲,就是我做的。” 梅姨擦了下眼角,嘆了口气。 “要是老爷没出事,说什么也会想办法把小姐保释出来的,绝不会让你在里面受这种苦。” 郁瑾洗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水流冲在碗碟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她低声说:“是啊,但是爸爸当时已经不在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告诫自己,清晰地说道:“梅姨,我现在觉得,这世上的男人,大概只有爸爸是真正靠得住的。” 梅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褚家刚出事那会儿,树倒猢猻散,平时来往密切的亲戚朋友都避之不及,没人敢上门。只有周津成来了。 他穿著黑色的西装,脸色凝重,但很镇定。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说已经联繫好了一家僻静的私人疗养院,安排金素仪女士住进去,费用他会处理。 然后他看向梅姨,建议她儘快去国外找儿子,近期不要再回景江了。 那时梅姨还不完全明白他的用意。 直到后来,褚家空置的別墅门口被人用红色油漆泼了巨大的“杀人偿命”“黑心奸商”字样,半夜窗户玻璃也常常被人用石头砸碎。 愤怒的投资者和不明真相的人围在附近,叫骂声不绝於耳。 那时她才后怕,才真正明白周津成那个建议的意义。 她庆幸当时小姐已经在狱中,否则,那些失控的人,还不知道会对小姐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这些往事在她脑海里闪过,她看著眼前平静洗碗的郁瑾,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更好。 郁瑾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厨房里略显沉重的气氛。 她擦乾手,走到客厅接通电话。 “郁瑾,是我,裴相山。” 电话那头传来裴相山沉稳的声音。 “裴警官,有消息了吗?”郁瑾的心提了起来。 “嗯,查到一些线索。” 裴相山的语气带著工作时的严谨。 “我们重新梳理了崔明当年的行踪记录,发现他连夜赶回南省老家,可能並非单纯探亲。”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根据当时有限的交通监控和通讯记录分析,他极有可能是去见一个人。” “见谁?”郁瑾追问。 “盛隆集团的二少爷,盛容。” “盛隆集团?”郁瑾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盛叔叔的公司?” 盛隆集团的创始人盛广权,是她父亲褚庭春多年的好友,两人称得上是拜把兄弟。 郁瑾小时候,这位盛叔叔经常来家里做客,和父亲把酒言欢,关係十分密切。 父亲也没少在生意上提携他,介绍不少重要客户给他。 但后来,盛家举家移民美国,来往就渐渐少了。 如果没记错,盛家现在应该就住在纽约。 “是的,就是盛广权的二儿子,盛容。”裴相山確认道,“时间点非常微妙,就在褚先生出事的当天晚上,崔明秘密去见盛斌,这很不寻常。” 郁瑾的脑子飞快转动。 为什么在父亲跳楼自杀的敏感时刻,父亲最信任的助理要偷偷去见父亲好友的儿子。 “裴警官,能把盛家在美国的具体地址给我吗?”郁瑾立刻问道,声音带著急切。 电话那头的裴相山沉默了一下,显然有些顾虑:“郁瑾,我近期有任务在身,不方便出国。我不建议你单独去找盛家的人。这件事牵扯可能很深,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还是等我这边安排一下,陪你去比较稳妥。” 他补充道,语气严肃:“美国那边的情况和国內不同,枪枝管理鬆散,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贸然上门。” “我要地址。”郁瑾的態度异常坚决,几乎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裴警官,请把地址发给我。” 裴相山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妥协。 “……好,我稍后把查到的地址发到你手机。但是郁瑾,你答应我,绝对不能单独上门,一定要找一个人陪你一起去,確保安全。” “好,我答应你。”郁瑾应道,“我现在住在梅姨家,她儿子也在纽约,他会帮助我的你不用担心。” 掛了电话,郁瑾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沉浸在刚刚得到的惊人信息里。 梅姨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著担忧。 她显然听到了部分通话內容。 “小姐…”梅姨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还在查这个案子,这个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 郁瑾抬起头,看向梅姨,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拗。 “梅姨,你真的相信,那场所谓的金融诈骗案,是爸爸和我做的吗?” 梅姨立刻摇头,语气激动:“我当然不信!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正直,讲信誉,绝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小姐你更不可能,你还只是个学生,从未插手过公司的事情。” “是啊。”郁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苦涩,“爸爸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可我们却背负著这样的罪名。”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所以,我一定要查清楚。爸爸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我也不能永远戴著这顶罪犯的帽子。” 梅姨看著她,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更深的不安。 “小姐,我知道你心里苦,想为先生討个公道。” “但是能这样冤枉褚家,把先生逼到绝路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啊,他们的势力肯定很大,你继续查下去,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郁瑾握住梅姨粗糙的手,感受著老人传递过来的温暖和恐惧,轻声却坚定地说:“梅姨,我知道危险。但我没有退路了。如果不查清楚,我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郁瑾收到裴相山发来的地址后,没有告诉梅姨和宋夺玉,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独自开车出发了。 地址位於纽约州北部一个僻静的半山社区,距离市区很远。 她开了一整天的车,中途只在休息站短暂停留。 到达山脚下那个名为“云顶”的社区入口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洒下,空气清冷。 她把车停在社区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型露天停车场。 连续驾驶让她感到疲惫,胃里也空得难受。 她看到停车场边缘有一个早餐摊支著简单的棚子,冒著热气。 走近才发现,卖的竟然是中式早餐蒸包。 摊子很乾净,白色的蒸汽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裊裊升起。 摊主是个很年轻的亚裔男人,看起来大概二十二三岁,比郁瑾还要小几岁。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卫衣,外面套著深色围裙,身形清瘦挺拔。 他正在低头整理蒸笼,动作不紧不慢,手指修长乾净。 “一个猪肉大葱包。”郁瑾走到摊前说道。 年轻男人闻声抬起头。 他的脸庞很俊秀,皮肤白皙,眉眼清晰,鼻樑挺直,嘴唇的弧度很好看。 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神,清澈又带著点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看向郁瑾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好。”他应道,声音清朗。 他打开蒸笼,热气扑面而来。 他用一个乾净的食品夹,夹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动作流畅,然后拿出一张防油纸,细致地垫好,才將包子递给她。 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像在拿两美元的包子,倒像在对待什么精致的点心。 郁瑾接过包子,付了钱。 她实在饿了,就站在摊子旁边,小口吃了起来。 包子皮薄馅足,味道意外地不错。 年轻男人看著她吃,又递过来一杯封好口的温豆浆:“姐姐,早上冷,喝点热的。” 他突然喊她姐姐,还送上豆浆,郁瑾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年轻男人倚在操作台边,双手隨意地插在围裙口袋里,姿態放鬆,目光落在郁瑾身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你怎么到山上来的?”他开口问道,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閒聊,“这地方平时没什么生面孔。是来找朋友的?” 郁瑾吃著包子,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她穿著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即使经过长途驾驶略显疲惫,她依然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眉眼精致,在晨光中漂亮得有些醒目。 年轻少年看著她清冷的侧脸和戒备疏离的態度,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的目光里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和玩味,与他身上乾净的少年气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他不再多问,只是看著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那个包子,喝掉半杯豆浆。 第165章 要不要尝尝其他的 郁瑾吃完包子,手里还剩下半杯没喝完的豆浆。 她看向年轻老板:“这个扔在哪里?” 少年伸出手,笑容温和。 “给我就好,我等下一起收拾。” 郁瑾將豆浆杯递给他:“谢谢。”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发动引擎,驶离了停车场,朝著山上的社区入口开去。 少年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车子远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印著淡淡唇印的豆浆杯,里面的豆浆还剩一小半。 他脸上温和无害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抬起手,將吸管凑近嘴边,咬住,缓缓吸了一口。 豆浆已经微凉,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他的目光盯著郁瑾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一种与刚才纯良少年形象截然不同的审视和冷厉。 远处,停车场角落里或靠或站著几个穿著休閒但眼神精悍的年轻亚裔男子。 他们一直注意著早餐摊这边的动静。 看到自家老大居然低头喝了那个陌生女人剩下的豆浆,几个人惊得瞪大了眼睛,互相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窃窃私语起来。 “臥槽,老大他……” “他不仅一大清早跑出来摆摊,还喝了那个女人的豆浆?” “什么情况?那女人谁啊?” “没看清正脸,但绝对是个美妞,背影绝了!” “对对对,亚洲女人,但那身材前凸后翘,比那些美国妞还带劲。” “穿著牛仔裤都那么性感,比短裙还诱人。” 他们兴奋地议论著,但没人敢靠近。 因为此刻,他们老大的脸色阴沉得嚇人,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眼神冷得像冰,完全没有刚才面对那个女人时的半分温和。 少年將最后一点豆浆喝完,手指微微用力,捏扁了空纸杯。 他隨手將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漫不经心。 他摘下围裙,露出里面乾净的白色卫衣。 他朝著那几个小弟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冷冽。 树后的几个小弟立刻噤声,站直了身体,不敢再交头接耳,更不敢上前询问。 他们能感觉到,老大今天有点怪。 他不再看任何人,双手插进卫衣口袋,迈开长腿,朝著与郁瑾上山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简陋的早餐摊丟在原地,仿佛与他再无关係。 郁瑾按照地址,找到了半山腰一栋颇为雅致的別墅。 她按响门铃,內心有些忐忑。 开门的是一位头髮花白气质儒雅的叔叔。 他看到郁瑾,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请问你找谁?” “盛叔叔?”郁瑾试探著叫了一声。 老者仔细打量她,眼中疑惑更甚:“你是?” “盛叔叔,我是南倾,褚南倾。”郁瑾轻声说道。 开门的人正是盛广权,闻言猛地愣住了。 他身后的客厅里,一位穿著素雅的中年妇女也闻声走了出来。 “南倾?你是小南倾?” 盛广权难以置信地看著她,又回头对妻子说。 “素云,你快来看,是庭春的女儿,南倾来了。” 林素云快步走过来,同样惊讶地上下打量著郁瑾。 “哎呀,真是南倾!” “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怎么瘦了这么多?人也大变样了,漂亮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两人热情地將郁瑾迎进屋內。 客厅布置得温馨雅致。 “家里没请佣人,清净。”林素云拉著郁瑾的手,“南倾你坐著,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 盛广权也显得很激动,他走到书柜前,翻找出一本老相册,拿出一张泛黄的合照递给郁瑾。 “南倾你看,这是我和你爸爸当年在大学宿舍门口的合影,我们可是上下铺的兄弟。” 他指著照片上两个勾肩搭背笑容青涩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怀念。 “当年你爸爸追求你妈妈,情书还是我帮他润色的呢,他那文笔,嘖嘖,不行。” 他兴致勃勃地问郁瑾:“对了,你爸爸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来美国?上次一別,这都十几年没见了,我酒窖里还藏著他最喜欢的那款白酒,本来想著哪天他来了,我们哥俩好好喝两杯,等你走的时候,一定给他带两瓶回去。” 郁瑾听著盛广权的这番话,疑惑起来。 盛叔叔竟然不知道爸爸已经去世了? 她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看著盛广权,声音清晰地打断了他的回忆。 “盛叔叔,我爸爸他已经过世了。” 盛广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 “什么?南倾,你...你说什么?” “我爸爸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郁瑾重复了一遍。 盛广权手中的照片飘落在地。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朝著厨房方向喊道:“素云,素云,你出来,我们回国,马上订机票!” 他的声音颤抖,眼眶迅速泛红,充满了悲痛。 林素云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匆忙从厨房跑出来,一脸茫然。 “老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回什么国?” 盛广权指著郁瑾,嘴唇哆嗦著:“庭春...他…五年前走了。” 林素云也惊呆了,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郁瑾看著两位老人真实的悲痛反应,心中疑云更重。 她平静地开口:“盛叔叔,盛阿姨,不必麻烦了,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个疑问,想请盛叔叔为我解答。” 盛广权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情绪,重新坐回沙发,声音依旧沙哑。 “南倾,你说,只要叔叔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郁瑾直视著他,问道:“我爸爸是跳楼自尽的。当时官方结论是他涉嫌一桩巨大的金融诈骗案,无力承担后果。” “但是,在他跳楼的那个晚上,他身边最信任的秘书兼司机崔明,却不在景江,而是连夜赶回了南省老家,去见了一个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见的人,就是您的二儿子,盛容。” “盛容?”盛广权皱紧眉头,脸上是纯粹的困惑和不解,“崔明去见阿容了?五年前,还是那个时间点,这…这我不知道啊,素云,你听说过吗?” 林素云也茫然地摇头:“没听阿容提过,那时候他確实在国內,但具体见了谁,他没说。” 盛广权立刻对妻子说:“你现在就给阿容打电话,叫他马上回家,立刻!” 林素云连忙拿出手机,找到儿子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还没接通,別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著白色卫衣,身形清瘦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晃著跑车的车钥匙。 他脸上带著一丝慵懒隨意的神色,正是那个在山脚下卖包子的少年老板。 他看到客厅里的郁瑾,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盛广权看到他,立刻说道:“阿容,你回来得正好,这位是你褚伯伯的女儿南倾。她问你,五年前爸爸出事那天晚上,崔明是不是去南省找过你?” 盛容目光落在郁瑾身上,眼神深邃。 他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清朗:“爸,妈,这么急著叫我回来,就为问这个?” 盛阿姨没好气地瞪了几子一眼。 “还能有什么事?就这个事,你褚伯伯家出那么大事,你当时要真知道什么,就赶紧告诉南倾。” 盛容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郁瑾身上,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还以为您二老这么急叫我回来,是让我见新娘子呢。” 他朝郁瑾走近两步,微微俯身,清秀俊朗的脸靠近她,眼尾微挑,带著几分妖冶的冷艷,声音压低,带著某种曖昧的磁性。 “姐姐,忘了告诉你,我们两家,可是定过娃娃亲的。” 他嘴角勾著笑。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可是我的未婚妻。” “咳…咳咳。” 郁瑾正端起水杯喝水,闻言直接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红。 她放下水杯,有些狼狈地擦了下嘴角。 被他那声拖著尾音的“姐姐”叫得,她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黑色微分碎盖髮型,简单的白卫衣、休閒裤、运动鞋,浑身散发著清爽的少年感,像是还在校园里的学生。 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冷冽,眼尾微微上扬,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妖冶和洞察力,让人无法轻视。 盛叔叔见状,连忙出声呵斥。 “阿容,胡说什么,那都是以前喝酒后跟你褚伯伯开玩笑的醉话,当不得真,你这小子,整天没个正形,光想著占你南倾姐姐便宜。” 他转头对郁瑾歉意地笑笑。 “南倾,你別听他瞎说,这小子就是嘴贫。” 盛容却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他依旧看著郁瑾,眼神带著玩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他走到郁瑾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手臂隨意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目光却紧锁著她。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语气自然亲昵,“我早上蒸的包子好吃吗?猪肉大葱的吃过了,其他馅的,比如鲜虾的,香菇鸡肉的,想不想也尝尝?” 他这话问得突兀,盛叔叔和盛阿姨都是一头雾水。 儿子什么时候去卖包子了,他刚才已经见过褚南倾了,这些事老两口都不知道。 郁瑾被他直白的目光和亲昵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回升。 她避开他的视线,没有回答。 盛容看著她微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侧脸,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追问,適可而止地收回了过於专注的视线。 他走到沙发旁,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恢復了慵懒隨性的模样,浑身散发著单纯乾净的少年感。 第166章 左臂疼脸也疼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左臂疼脸也疼 郁瑾定了定神,將话题拉回正轨,目光严肃地看向盛容。 “盛容,请你认真回答我。五年前,你为什么要私下见崔明?他见过你之后,返回景江途中就失足落水身亡。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係?” 盛容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笑出声。 他身体慵懒地往后一靠,眼神带著几分戏謔看向郁瑾。 “姐姐,你这是当上警官还是检察官了,这么审问我。” 他歪了歪头,语气带著点混不吝的痞气。 “我十二岁就因为打架进过局子了,里面那套流程熟得很,姐姐你这样问,可问不出什么。” 郁瑾不想被他带偏,语气强硬了几分。 “我不想听这些,回答我的问题。” 盛容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姿態放鬆。 “好吧好吧,看在我们定过娃娃亲的份上。” 他故意加重了那三个字,看到郁瑾眉头蹙起,才继续道。 “没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生意上的一点小事,崔明是来找我借钱的,但他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借钱干什么用。” “我觉得风险太高,就没借给他。” “第二天一早,我就飞回美国了,至於他后来怎么样,”他摊了摊手,“我確实不知道,姐姐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的出入境记录。” 郁瑾仔细看著他的表情,试图分辨他话里的真偽。 他看起来太镇定了,如果崔明的死真的与他有关,他不可能如此坦然。 而且,警察当年肯定调查过与崔明有接触的人,如果盛容有重大嫌疑,不可能至今安然无恙。 更重要的是,盛叔叔的反应不似作偽,他甚至不知道爸爸已经去世。 难道盛家真的与那场陷害爸爸的诈骗案无关? 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布下这样的局,將爸爸逼上绝路,又让她含冤入狱? 郁瑾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原本以为找到的线索,似乎又断了。 这时,林素云招呼大家去餐厅吃午饭。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中式菜餚。 “南倾,快来,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素云热情地拉著郁瑾坐下,不停地用公筷给她夹菜,眼里满是喜爱。 盛容自然地坐在了郁瑾旁边的位置。 郁瑾心里装著事,有些食不知味,低头默默吃著米饭。 一粒白色的米粒不小心粘在了她的嘴角。 她正想伸手去擦,旁边的盛容却忽然倾身过来,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伸到她面前,用指尖轻轻捏起了那粒米饭。 郁瑾身体一僵,愣住了。 更让她震惊的是,盛容捏起那粒米后,並没有扔掉,而是当著她的面,直接放进了自己嘴里,神態自若地吃了下去。 他的动作太快太自然,郁瑾甚至来不及反应。 盛容看著她惊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眼神幽深,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曖昧。 “不要浪费粮食。”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 “我一直都很珍惜粮食的,姐姐。” 郁瑾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和意有所指的话语,让她瞬间乱了方寸,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午饭过后,郁瑾起身告辞:“盛叔叔,盛阿姨,谢谢款待,我该回去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雨水密集地敲打著玻璃窗,天色昏暗。 林素云连忙拉住她:“南倾,雨这么大,就別走了,山路本来就弯多,这下雨更不好开,太危险了,就在家里住下,房间都是现成的。” 郁瑾心里惦记著小景,出来一天没联繫,实在不放心。 她摇摇头,態度坚决:“不了,阿姨,我真的得回去。” 盛广权也劝道:“南倾,安全第一,要不让你阿姨给你收拾间客房?” 郁瑾还是摇头:“谢谢叔叔阿姨,但我必须回去。” 一直没说话的盛容忽然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轻鬆地说:“爸妈,你们別担心了,我开车送她回去,我车技好,保证把她平安送到家。” 盛广权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你开车一定要慢,注意安全。” 盛容对郁瑾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清澈:“姐姐,走吧。” 郁瑾看了看外面的雨势,又看看態度坚决的盛家二老,最终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两人坐进盛容的保时捷跑车里。 车內很乾净,有淡淡的柠檬清香。 盛容熟练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幕。 一路上,盛容的话不多,但偶尔开口,语气都带著一种符合他外表年龄的单纯和热情。 “姐姐,我现在还在nyu读商科,明年就毕业了。” 他目视前方,像是隨口閒聊。 郁瑾“嗯”了一声,没多问。 盛容沉默了一下,忽然侧过头,快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是不是完全不记得我了?” 郁瑾疑惑地看向他。 盛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髮。 “好多年前,我回国那次,我们见过一面的,在一个聚会上,不过当时姐姐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好像是姓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著真诚的讚嘆。 “当时我就觉得,姐姐和他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特別般配。” 郁瑾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郎才女貌?般配? 她清楚地记得那次聚会。 周津成並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是她央求他一起来的,也就仅此一次。 那时候她体重一百六十多斤,穿著昂贵的礼服也掩饰不住臃肿的身材,站在清冷出眾的周津成身边,像个小丑。 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讽目光,她至今记忆犹新。 甚至有人私下开玩笑,说周津成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或者是“杀人被她看见了”,才会跟她在一起。 她还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有人说那个时候一百六十斤的她和周津成是郎才女貌。 他说这话,不觉得违心吗? 车子在雨幕中平稳行驶,终於回到了郁瑾暂住的公寓楼下。 雨小了些,但还在下。 郁瑾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姐姐。”盛容笑容灿烂。 郁瑾推门下车,小跑著冲向公寓楼门口。 早已等在楼下的宋夺玉撑著伞快步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將她护在伞下。 宋夺玉抬头,看向还坐在车里的盛容,语气客气而疏离。 “谢谢你送我妻子回来。” “妻子?”盛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挑了挑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目光在宋夺玉和郁瑾之间转了转,语气带著点天真的好奇。 “这样啊……” “我还以为姐姐最后会跟之前的男友结婚呢,”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没想到换人了,他可真不懂得珍惜。” 他这话说得隨意,却让郁瑾和宋夺玉的脸色都变了一下。 盛容仿佛没察觉,依旧笑著,对郁瑾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不过没关係,姐姐现在也住在纽约,以后我们来往就方便多了,姐姐姐夫,下次再见。” 说完,他升上车窗,发动车子,掉头驶入了雨幕中。 宋夺玉搂著郁瑾的肩膀,看著那辆远去的黑色保时捷,眉头微微蹙起。 郁瑾则因为盛容最后那几句话,心里莫名地有些乱。 宋夺玉撑著伞,护著郁瑾往公寓楼里走,语气温和地询问。 “今天出去这么久,是去哪里了?有什么事情吗?” 郁瑾低著头,看著脚下湿漉漉的地面,简短地回答:“没什么,只是去拜访了一位爸爸以前的好朋友。”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可以叫我陪你一起去。” 宋夺玉声音温和,有些执著。 “毕竟现在,在別人眼里,我是你的丈夫,陪你出门,是应该的。” 郁瑾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了,已经给你和梅姨添了很多麻烦,有些事情,我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吧。” 宋夺玉看了看她略显疲惫和疏离的侧脸,没有再坚持说什么。 他揽著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带著她走进了温暖的楼道。 他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无暇顾及,旁边那栋公寓楼里,某一扇亮著灯的窗户后,一直佇立著一个身影。 周津成根本没有睡意。 他穿著深灰色长款睡袍,手里端著一杯水,静静地站在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和夜色,清晰地看到了楼下发生的一切。 看到一辆陌生的黑色保时捷车停下,郁瑾下车,宋夺玉立刻撑著伞迎上去,像是在家等妻子回家的丈夫。 看到宋夺玉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她身上披著宋夺玉的男士西装外套。 他看到他们低声交谈著,一起走进楼道。 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胸口发堵,泛著酸涩。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臂。 手臂上,靠近手肘的位置,包裹著乾净的白色纱布。 他知道郁瑾丟了东西,他听到她的哭声,还有醉汉嘴里嘟囔著的话。 他追出去,对方用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狠狠抡在他的左臂上。 当时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剧痛钻心,鲜血很快就浸湿了衬衫袖子。 还好,骨头没断,只是皮肉伤和严重的淤肿。 简单生处理过后,血止住了,现在伤口应该正在慢慢结痂。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依旧能感到隱隱的疼痛和牵拉感。 那个醉汉,下手是真重。 周津成面无表情地想。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用手臂格挡了一下,那棍子很可能就砸在头上了。 周津成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 他点开与郁瑾的聊天界面,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之前。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缓慢地敲下一行字。 点击发送。 隔壁公寓,郁瑾刚脱下被雨淋湿些许的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到屏幕上显示著周津成的名字。 点开信息,只有简短的六个字。 “左臂疼脸也疼。” 后面跟著一个句號。 郁瑾看著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愣了一下。 第167章 一家人团聚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一家人团聚 宋夺玉看到郁瑾拿著手机站在餐桌旁发呆,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郁瑾像是被惊醒,立刻將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上,摇了摇头。 “没事。” 她转移话题,“梅姨呢,还没回来?” 宋夺玉看了看时间:“妈看雨这么大,担心你一时回不来,早就去幼儿园接小景了,应该快到家了。” 郁瑾点点头:“那我先去做饭吧。” “好。”宋夺玉应道。 郁瑾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 她洗菜,切菜,开火,动作有些机械。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津成刚才发来的那条信息。 他手臂受伤了。 抢回项炼时受的伤,看起来不轻。 他一个人住在隔壁,手臂不方便,估计很难自己做饭。 只能吃外送。但纽约这边流行的外送大多是披萨、汉堡、沙拉之类的西餐,很多都是生冷的。 她记得很清楚,周津成的肠胃一向不太好,吃不了太生冷刺激的东西。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应酬多了胃不舒服是常事。 现在他在这里,估计也吃不惯那些。 她心不在焉地炒著菜,脑子里想著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等到她把做好的三个菜和煮好的米饭端上桌时,才发现电饭煲里的米饭远远超出了四个人的份量,堆得像座小山。 她看著那一大锅米饭,愣了一下。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梅姨带著小景回来了。 “妈妈。” 小景换好鞋,跑到餐桌前,眼睛亮晶晶地指著其中一道菜。 “是玉米排骨汤,周叔叔最喜欢吃这个了。” 梅姨放下雨伞,看了一眼桌上明显过剩的饭菜,尤其是那一大锅米饭,心里立刻明白了。 她嘆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走进厨房,拿出一个乾净的保鲜饭盒。 “小姐,饭菜做多了也吃不完。” 梅姨一边说,一边往饭盒里装米饭,又特意多盛了些玉米排骨。 “我给隔壁的周少爷送一些过去吧,都是邻居,他手臂伤著,估计自己也没法弄吃的。” 郁瑾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阻止,也没有赞同。 梅姨装好饭菜,盖上盖子,端著饭盒出了门,走到隔壁七十七號公寓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周津成站在门口。 他穿著家居服,左臂的动作看起来確实有些僵硬。 当他看到门外站著的是梅姨,而不是他潜意识里期待的那个身影时,眉头皱了一下。 “周少爷,”梅姨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將饭盒递过去,“郁瑾做了些家常菜,味道还不错,想著您手臂不方便,就给您送一些过来。您趁热吃。” 周津成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饭盒,低声道:“谢谢您,梅姨。” “不客气。”梅姨看著他,又补充了一句,“郁瑾今天出去跑了一天,刚才又淋了雨,有点不舒服,我就没让她过来。您吃完饭后,把空饭盒给我送回去就行。” 她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周津成握著饭盒的手紧了紧,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梅姨对他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家。 关上门,梅姨轻轻嘆了口气。 她哪里看不出郁瑾的心思? 煮那么多饭,做周津成喜欢的菜。 小姐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 她也心疼小景,希望孩子能和亲生父母在一起,有一个完整的家。 她这么做,不过是给周津成一个台阶,一个能名正言顺过来见郁瑾一面的机会。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周津成站在门后,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饭盒,里面传来的熟悉菜香让他有些怔忡。 梅姨最后那句话,在他耳边迴响。 周津成吃完饭后,將饭盒仔细清洗乾净。 他拿著乾净的饭盒,走到隔壁七十五號公寓门口。 门虚掩著,没有关严。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玄关处放著几双拖鞋,看款式和大小,应该是梅姨、宋夺玉和小景的。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看来他们都不在家。 他將饭盒轻轻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目光扫过紧闭的主臥门,门缝底下透出昏暗的光线,里面似乎亮著床头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主臥方向走了几步。 透过没有完全关拢的门缝,他看到郁瑾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著了。 她换上了柔软的睡衣,长发散在枕头上,脸上带著疲惫的神色。 周津成放轻脚步,走进臥室。 他想帮她拉好滑落些许的被子。 刚靠近床边,却听到郁瑾发出不安的囈语,声音带著哭腔。 “爸爸…爸爸…” 周津成知道她的父母都已过世,而且是她在监狱那段时间过世的,对她打击巨大。 他伸出手,想轻轻拍她的肩膀安抚。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被子,郁瑾的梦囈变得更加急促和惊恐,身体也开始微微挣扎。 “不要跳,不要跳!” 周津成准备拍抚她后背的手猛地顿在半空中。 不要跳? 谁不要跳?跳什么? 他俯下身,靠近她,压低声音问道:“郁瑾,不要跳什么?” 郁瑾沉浸在噩梦中,没有回应,眉头紧紧锁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津成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声音更清晰了些。 “谁在跳?告诉我。” 郁瑾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极其模糊的音节,声音太轻太含糊,周津成完全没有听清。 就在这时,公寓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和开门的声音。 紧接著是梅姨和小景的说话声。 “小景,先把鞋子换好。” “奶奶,我想吃草莓。” “好,奶奶给你洗。” 周津成立刻直起身,迅速而无声地退出了臥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刚走到客厅,就与抱著购物袋、牵著小景走进来的梅姨打了个照面。 梅姨看到周津成从臥室方向出来,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没有多问什么。 她低头对小景说:“小景,先去洗手洗脸,准备睡觉了,等下奶奶给你讲故事。” 小景乖巧地应了一声,跑向了卫生间。 梅姨这才看向周津成,语气自然地问道:“周少爷,您这是……” 周津成神色如常,指了指餐桌上的空饭盒:“我来还饭盒,谢谢你们的晚餐。” 梅姨点了点头:“好,麻烦您跑一趟了。” 周津成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那扇紧闭的臥室门,郁瑾那几句含糊惊恐的梦囈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不要跳……”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家老宅客厅,气氛略显沉闷。 盛黎穿著宽鬆的孕妇裙,腹部隆起明显,对坐在沙发上的周父周母说道。 “伯父,伯母,我打算去国外待產,那边医疗环境更好些。” 周母闻言,脸上露出担忧。 “去国外?就你一个人?” “这怎么行,我和你伯父年纪大了,经不起长途奔波,恐怕不能陪你过去。” 周芷坐在母亲身边,適时开口,语气轻鬆。 “妈,您別担心。我陪盛黎一起去。正好我也怀著孕,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对胎儿也好。” 她估算了一下,“大概也就半年多,等孩子平安生下来,我们就回来,到时候盛黎抱著大孙子回来看您二老。” 周母看了看盛黎,又看看自己女儿,还是有些不安心。 “就你们两个孕妇在外面,我还是不放心。让家里的吴妈跟著你们去吧,她照顾人细心。” 盛黎立刻摇头拒绝,语气带著刻意的疏离。 “不用了伯母,到了那边我们会请专业的保姆和护士,我用不惯不熟悉的人照顾,反而彆扭。” 周母见她態度坚决,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没再坚持。 “……那好吧,你们自己在外一切小心。” 盛黎转向一直沉默看报纸的周父,语气恭敬了些。 “伯父,那我先走了,您多保重身体。” 周父从报纸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去吧,照顾好自己。” 自始至终,他没有提及她腹中的孩子。 盛黎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 她微微頷首,转身走向门口。 司机早已提著她的行李箱等在那里。 周芷也拿起自己的隨身包,跟父母道別后,隨著盛黎一起离开了。 听到汽车引擎声远去,周父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 周母还在望著门口方向,忧心忡忡。 “就这么让她们俩出去了,我真是不放心……” 周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 “走了不是更好吗。”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找到儿子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賅地说道:“津成,你在美国要没什么紧要的事,就回来吧,家里就剩我跟你妈两个人了。” 言外之意,盛黎已经离开了,不会再纠缠他。 至於她肚子里的孩子,流產也是早晚的事。 第168章 我才不会像他一样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我才不会像他一样 第二天早上,梅姨拧开水龙头,发现没水。 “哎呀,停水了,这早饭可怎么做。” 郁瑾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 “我下楼去买点早餐吧。” 她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看到盛容站在外面,手里拎著一个很大的保温袋。 盛容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举起手里的袋子。 “姐姐,早上好!我做了蒸包,想著你们可能没吃早饭,就送过来了。” 梅姨听到动静走过来,看到门口陌生的年轻男人,问道:“这位是?” 郁瑾侧身让盛容进来,对梅姨介绍:“梅姨,这是盛容,盛叔叔的儿子。” 梅姨仔细打量了一下盛容,脸上露出惊讶和回忆的神色。 “是盛总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胖墩呢,现在成了这么精神的小伙子。” 盛容笑著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白白胖胖的蒸包,还冒著热气。 “阿姨好,您尝尝我做的包子,刚出锅的。” 梅姨更惊讶了:“你还会做这个?真厉害。” 盛容一边往外拿包子一边说:“我很小就来美国了,想吃口地道的中餐不容易,只能自己学著做,不止包子,我还会烙饼呢。” 郁瑾拿了一个包子,吹了吹,递给小景。 “小景,先吃包子,吃完奶奶送你去幼儿园。” 小景接过包子,小口吃起来。 盛容看著小景,语气带著点好奇:“孩子都这么大了?看著像有六岁了。” 郁瑾给小景倒了杯牛奶:“还没到五岁,下个月过生日。就是个子长得高,显得大点。” 盛容目光在小景和郁瑾脸上转了转,笑著说:“真好,小景长得真可爱,跟姐姐你很像。” 他顿了顿,像是隨口一说。 “不过都说女儿像爸爸,小景看起来倒不怎么像宋先生。” 郁瑾拿著包子的手微微一顿,神色不变,语气自然地接话。 “小孩子还没长开,等再大些,自然就像她爸爸了。” 小景一直低著头默默吃包子,听到这里,她抬起大眼睛,悄悄看了看妈妈,又低下头。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像宋叔叔。 她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好像更像隔壁的周叔叔。 女儿像爸爸,那周叔叔,是她的爸爸吗? 她想问妈妈,但是梅姨已经拿起她的书包,催促道:“小景,快吃,我们要迟到啦。” 梅姨带著小景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郁瑾和盛容。 盛容靠在餐桌边,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郁瑾,忽然开口问道:“姐姐,你怎么改名字了?叫郁瑾,我觉得没有褚南倾三个字好听。” 郁瑾洗碗的动作没有停,水流声哗哗作响。 她头也不抬地说:“我希望你现在也能叫我的新名字,郁瑾。”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褚南倾这个名字,不吉利,不改掉,会有很多麻烦。” 盛容眨了眨他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不管姐姐叫什么名字,在我心里,你都是我的姐姐,我就叫你姐姐,好吗?” 郁瑾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乾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隨你吧,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盛容脸上立刻露出得逞的笑容,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向前凑近一步,语气变得关切,甚至带著点心疼: “姐姐,我看著很心痛啊。”他皱著眉,“你和姐夫关係好吗?他对你,似乎不怎么样啊。”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略显简陋的公寓。 “让你住在这样的地方,还要照顾年迈的婆婆和年幼的女儿。” “家里连个保姆也没有,什么事都要你亲力亲为。” 他看向郁瑾,眼神里带著试探:“姐夫他工作赚钱吗?能负担得起你们在纽约的生活吗?” 郁瑾的脸色沉了下来,打断他的话,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 “盛容,我老公赚不赚钱,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你是不是问题太多了?” 盛容被她呵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委屈地撇了撇嘴,垂下眼睫,小声说:“是我不好,姐姐別生气,我只是关心你。” 他很快又抬起头,重新掛上笑容,语气轻快地说:“不过没关係,姐姐,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你,陪你说说话,帮帮你。” 郁瑾直接拒绝:“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你回去告诉盛伯父和盛伯母,我在这里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 盛容看著她,嘴角噙著意味深长的笑,清晰地说道:“不是我爸我妈的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是我的意思。” 郁瑾看著没有离开意思的盛容,直接下达逐客令。 “如果没什么別的事,我就不送你了。” 盛容却笑著摇头:“有事。当然有事。”他语气轻鬆地发出邀请,“我想请姐姐陪我去趟商场。不远,就在附近。” 郁瑾皱眉:“我没空。” 盛容向前一步,收敛了些许笑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认真的意味。 “走吧,姐姐,除了包子的事,我还有一些关於崔明的情况,想单独跟你聊聊。” 听到“崔明”两个字,郁瑾的眼神微变。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走进臥室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她穿著一件米色的及膝大衣走出来。 大衣的款式明显有些过时了,面料看起来也旧旧的,袖口处甚至有些起球。 盛容的目光在她那件旧大衣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泛起冷意。 他清楚褚家早已破產,她如今处境艰难,估计没什么钱添置新衣。 而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宋夺玉,看起来人模人样,没想到也是个没本事让妻女过上好日子的。 两人下楼,坐上盛容的车,来到附近一家大型高端商场。 一走进灯火辉煌、琳琅满目的商场,郁瑾就停下脚步,看向盛容:“现在可以说了吗?关於崔明,你还知道什么?” 盛容却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悠閒。 “姐姐,別著急,那些事说来话长,我们边逛边说。” 他不容分说地带著郁瑾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三层的一家国际知名奢侈品牌店。 店面宽敞明亮,装修奢华,导购员穿著统一的制服,笑容得体。 盛容对迎上来的店员直接吩咐。 “帮她搭配几套日常穿的衣服,要適合她的气质,舒適为主。” 店员训练有素地点头:“好的,先生,请这位女士稍坐,我们马上为您搭配。” 郁瑾脸色一变,立刻拒绝:“盛容,我不需要,你別乱来。” 盛容转向她,脸上带著无害又固执的笑容。 “姐姐,別拒绝我。” “这其实是我爸妈的意思,我爸一直把你当亲侄女看待,看你一个人在国外,他们心疼,这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语气却十分诚恳,让人难以强硬拒绝。 郁瑾看著他写满“关心”的脸,又想到盛叔叔阿姨之前的热情,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沉默地算是默认。 店员很快拿出了几套搭配好的衣物,请郁瑾去试穿。 郁瑾粗略看了一下,都是质感很好的基本款,顏色素雅,確实適合日常。 她试穿后,盛容看著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她,点了点头,对店员说:“刚才试过的这几套,还有之前看中的那几件,都包起来,地址我写给你们,直接送到这个地址。” 他流畅地写下梅姨家的地址。 郁瑾看著他自作主张地买下一大堆价格不菲的衣服,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从服装店出来,郁瑾再次追问。 “现在可以说了吗,崔明到底怎么回事?” 盛容摸了摸肚子,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姐姐,我有点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边吃边说好不好?”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还不错的餐厅。” 他不等郁瑾回答,就带著她走向商场另一侧的一家米其林星级餐厅。 餐厅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 盛容直接走向接待台,对领班说了句什么。 领班显然认识他,態度非常恭敬,立刻躬身引领他们穿过等候的人群,走进环境优雅安静的餐厅內部,在一个靠窗的好位置坐下。 “你想吃什么?这里的鹅肝和牛排不错。” 盛容將菜单递给郁瑾,自己则熟练地对侍应生说了几个菜名,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郁瑾没什么胃口,只点了一份最简单的牛排。 盛容却又加了好几道前菜、汤品和甜品,还要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他甚至招手叫来餐厅经理,低声交代了几句。 不久,一位穿著正式的小提琴手来到他们桌旁,拉起了舒缓浪漫的乐曲。 餐厅环境优雅,音乐悠扬,气氛被营造得十分曖昧。 但郁瑾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浪漫,她只想知道崔明的事。 她看著对面悠然自得晃著红酒杯的盛容,耐著性子等待。 盛容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姐姐,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你,大概十二岁。” “那时候我刚从美国回去,中文说得磕磕巴巴,谁都听不懂。” 他笑了笑,眼神里带著真实的暖意。 “只有姐姐你,对我笑,还拿你藏起来的零食分给我吃。那天下午,我们躲在花园里,玩得很开心。”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从那时候起,我就特別希望自己能有个亲姐姐,而不是哥哥。” 郁瑾听他提到哥哥,这才想起上次在盛家確实没见到他大哥,便顺著话头问:“你大哥呢?上次没见到。” 盛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隨意。 “他啊,接手了我爸的公司,现在常年满世界飞,谈生意,很少回来。” 他晃著酒杯,“而且他早就结婚生子了,我嫂子给我们盛家生了两个大胖孙子,现在可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就是个不成器的紈絝子弟,除了会花钱,没什么別的本事,家里对我,也没什么太大期望。” 郁瑾看著他,想到他早上送来的那些手艺不错的包子,客观地说:“但你厨艺很好。你蒸的包子,確实很好吃。” 盛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甚至是欣喜。 “姐姐,你果然喜欢吃!” 他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身体微微前倾。 “其实后来你在国內上大学的时候,我去见过你几次。”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带著怀念。 “你那时候,真可爱,真漂亮,跟小时候一样。” “我经常看到你早上在校门口的小摊买包子吃,就站在路边,吃得特別香。” 他的语气里带著遗憾和怯懦。 “我每次都只敢远远地看著你,不敢上前跟你打招呼。” 他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一直以为你没有交男朋友,直到有一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看到你跟一个男人在街角见面,他……他还低头亲了你。” 盛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跟人偷偷交往。” 他抬起眼,看向郁瑾,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失落,有不解,还有一丝隱晦的愤怒。 “我当时很生气。”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如果换成是我,我要是有了像姐姐你这么好的女朋友,我一定会告诉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知道,姐姐是我的女人。” “我才不会像他那样,把你藏起来,搞得像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一样。” 第169章 坦白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坦白 郁瑾猛地站起身,木製椅腿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她打断盛容,声音绷得很紧,“如果你不想谈崔明的事,我现在必须走了,我婆婆身体不好,我需要回去帮她准备晚饭。” 她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帆布包,动作又快又急,透著一股不想再多待一秒的烦躁。 盛容立刻伸手,虚虚地按在她拿包的手前方,阻止的动作,姿態却放得很低。 “別生气,姐姐。” 他抬眼看著她,眼神显得很无辜。 “我找你就是为了聊崔明的事,只是隨便先聊几句別的,你別急。” 郁瑾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坐回去,但也没立刻就走。她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盛容收回手,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变得平静,甚至有些过於直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怀疑我,你觉得我和五年前褚家那桩诈骗案有关係,觉得崔明的死也和我有关。” 郁瑾呼吸一滯。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毫不掩饰地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她確实怀疑,他出现得太巧合,態度也太曖昧。 她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重新坐下。 既然他开了口,她必须听下去。 “我没有证据怀疑任何人。”郁瑾斟酌著用词,眼神锐利地看著他,“我只是觉得事情不对劲。崔明是我父亲最信任的秘书,褚氏集团大小事务,核心的外围的,他几乎都知道。” “我爸爸他出事前,公司的一切运作,包括后来被指证为诈骗核心的那笔巨额资金往来,崔明都经手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顿了一下,提到爸爸,让她喉咙发乾。 “我相信崔明一定知道內情,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了一切,陷害了我父亲,也陷害了我。” 郁瑾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有重量。 “可他死了,就在我父亲跳楼那晚,在南省老家失足落水。” “太巧了,巧得让人无法相信。” “警察当年的结论是意外,关於他的部分,没有任何疑点,死无对证。” 她摊开手,掌心向上,空无一物,带著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 一个关键证人死了,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在了那里。 盛容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直到郁瑾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谁说,死人不会开口说话的?” 郁瑾猛地抬眼。 盛容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將其推到郁瑾面前。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份电子文件的清晰图片。 那格式、那版头,郁瑾至死都不会忘记。 就是当年那桩將她父亲和褚氏集团彻底摧毁,也將她拖入深渊的诈骗案里,最核心的那份合同。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合同的乙方签字栏那里。 那里龙飞凤舞地写著一个签名,崔明。 不是她父亲“褚庭春”的名字。 郁瑾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一把抓过手机,放大那个签名区域,仔细辨认。 没错,是崔明的笔跡,她见过无数次,不会认错。 崔明的字很有特点,最后一个“明”字的鉤笔总是拉得很长。 “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抬起头。 为什么这份合同上籤的是崔明的名字? 当年警方出示的证据,所有指向我父亲的合同,签的都是他的名字。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盛容迎著她的目光,表情很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 “这份合同,是崔明死前几个小时,亲手交给我的。”他说,“合同上的签字没问题,你父亲太看重崔明,给了崔明很多股份,他的签名就相当於你父亲的签名,同样有法律效益,代表著公司。” 郁瑾瞳孔骤缩。 “说清楚。”她命令道,捏著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天下午,大概三点多,崔明突然来找我。他很急,脸色也不太好。” 盛容回忆著,语速平缓。 “他说褚氏集团,哦不,当时应该已经快不行了,他说公司资金周转出了大问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急需一笔过桥资金,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后款项就能回笼,连本带利还上。” “他开口就要一亿五千万。”盛容强调了这个数字,“我当时很震惊。虽然盛家和褚家算是旧识,我父亲和褚伯伯也有交情,但这么大的数额,而且是以这种私人借贷的形式,我觉得很奇怪,也很为难。”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告诉他,我个人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如果要以盛家的名义或者从公司调拨,我需要时间,必须跟我大哥商量,这不是小事。” “他当时什么反应?”郁瑾追问。 “他很焦虑,反覆强调时间紧迫,说如果这笔钱不到位,褚氏就真的完了,他还说……” 盛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郁瑾的脸色。 “他还说,这不仅是为了救公司,也是为了救褚伯伯和你,他说只要度过这个难关,一切都有转机。” 郁瑾的心沉了下去。 父亲当时已经被逼到绝境,她也被拘留,崔明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像是忠心为主的秘书在竭力挽救危局。 “所以你没有立刻答应他?”郁瑾问。 “对。我说我需要考虑,需要和大哥通话。” “我让他先回去等消息,他看起来很失望,但也没再多说,留下了这份合同的复印件,说是让我了解情况,然后就走了。” 盛容指了指郁瑾还握在手里的手机。 “我记得很清楚,他离开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半左右。” “然后呢?” “然后,大概晚上七点多,我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通知我崔明在南省出事了,失足落水,人已经没了。” “他们调查通讯记录,发现我是他生前最后联繫的人之一,所以找我了解情况。” 盛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很平淡。 “我去做了笔录,把刚才告诉你的这些,原原本本都告诉了警察。” “包括他来找我借钱,包括他留下了这份合同复印件,我没有丝毫隱瞒。” 郁瑾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么,在父亲跳楼,崔明落水那个关键的下午,崔明竟然私下拿著这份签有他自己名字、而非父亲名字的合同,去找盛容筹措巨额资金? 这完全不合逻辑。 按照当年案件的定性,是父亲褚庭春利用虚假合同诈骗。 如果合同是假的,是父亲主导的诈骗,为什么崔明拿去的合同,签的是崔明自己的名字? 这等於把责任揽到了他自己身上。 而且,崔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在替真正的幕后主使转移视线,还是说,他才是具体经手操作的人,父亲其实並不完全知情? 更让人心惊的是,崔明在留下这份可能是关键证据的合同复印件几个小时后,就意外死亡了。 是被人灭口的吗? 郁瑾將手机放回桌上,推还给盛容。 她的动作很慢,藉此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 “警察当时看到这份合同,有什么反应?” 她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他们记录下来了。但也只是记录。” 盛容拿起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这份合同,只能证明崔明曾经试图以个人或公司的名义向我借钱,並且留下了一份签著他自己名字的文件。” “它无法直接证明褚伯伯的清白。警方当时的调查重点,集中在那些有褚伯伯签名的合同上,那些才是定案的关键证据。” “而且,崔明死了,死无对证,他借钱的目的,这份合同的真偽,都成了悬案。” 他看著郁瑾,眼神复杂。 “我知道这份东西可能意味著什么。”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留著它。” “我也一直想找到你,我知道你来美国了,我很开心,我想帮你解决你所有的麻烦。” “你结婚了,还生了孩子,日子过的很平静,我觉得这很好,我没法打算把文件给你看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来找我,又给我看这个?” 郁瑾直视著他的眼睛,不容他闪躲。 “因为我不安心。” 盛容回答得很乾脆。 “崔明的死,太蹊蹺,褚伯伯的案子,也有太多疑点,我大哥后来告诫我,不要再掺和褚家的事,说水太深,我听了。” “但这几年,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我觉得,你有权知道这些。” “或许你能从这里面,找到我们当年都没发现的线索。” 郁瑾沉默了。 盛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几乎挑不出毛病。 一个亿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崔明为什么偏偏去找他,仅仅因为盛家有钱,还是另有原因? “除了你,崔明当时还可能去找过谁?”郁瑾问。 “我不知道。”盛容摇头,“警方当时应该调查过他的通讯记录和社会关係,结论是没有其他异常,至少,我是他们找上的唯一一个与这笔巨额借款有关的人。” 郁瑾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乏力。 刚刚得到的信息量太大,衝击太强,她需要时间消化。 婆婆还在家等著,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份合同能给我一份拷贝吗?”她问。 “当然可以。”盛容立刻答应,“我发到你手机邮箱。” 郁瑾报出了一个新註册的邮箱地址。 盛容操作了几下,很快,郁瑾放在包里的旧款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过去了。”盛容说。 郁瑾站起身:“我今天先走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姐姐,”盛容也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郁瑾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拿起包,转身离开了咖啡店。 第170章 浪费几年青春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浪费几年青春 盛容的车是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內部很乾净。 两人一路无话。 郁瑾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份合同和崔明的签名。 车子停在梅姨家楼下,是富人区,但是这栋公寓楼有些年头了,很少有年轻人住在这里。 “我到了,谢谢你。” 郁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姐姐,”盛容叫住她,“我看附近挺黑的,送你到门口吧。” 郁瑾没再说什么,推门下车。 盛容锁好车,跟在她身后。 楼道里一片漆黑,郁瑾跺了跺脚,灯没亮。 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台阶。 盛容安静地跟在她后面。 走到家门口,郁瑾拿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寂静,没有灯光。 她按亮客厅的灯,空无一人,餐桌上压著一张纸条。 郁瑾走过去拿起来看,是梅姨的字跡。 “小郁,我带小景去旁边公园玩一会儿,顺便在外面吃了,锅里留了饭,你自己热一下,梅姨。” 郁瑾放下纸条。 盛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扫过略显陈旧的客厅。 “家里没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我婆婆带女儿出去玩了。” 郁瑾说著,走到厨房看了看,锅里的饭还温著。 “那……”盛容的声音迟疑,“姐姐,你看天这么黑了,我从这里开车回去,路挺远的,也不太好走,能不能……在你这里借住一晚?就一晚,我睡沙发就行。” 郁瑾转身看著他,盛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恳求。 她想了想,家里確实有一间空著的客房,平时堆放杂物,但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有客房。”郁瑾说,“你可以住一晚。” 盛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显得很高兴。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他走进来,顺手关上门,然后很自然地弯腰换鞋,仿佛来过很多次。 郁瑾去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铺了乾净的床单和被褥。 等她从客房出来,看到盛容已经打开了他隨身带的那个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条纹睡衣。 郁瑾看著他手里的睡衣,动作顿了一下。 他连睡衣都隨身带著,显然是早有留宿的打算。 盛容注意到她的目光,晃了晃睡衣,笑得一脸单纯。 “我习惯用自己的睡衣,舒服。” 他没等郁瑾回应,就拿著睡衣走进了客房,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盛容换好睡衣出来了。 柔软的棉质睡衣让他看起来更显年纪小,头髮也有些凌乱,像个邻家男孩。 他很隨意地走到沙发边,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掏出手机开始玩,两条长腿交叠著搭在沙发扶手上,完全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郁瑾没理他,转身进了厨房。 她看了看锅里梅姨留的饭,没什么胃口。 她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早上买的肉馅和虾仁,还有一点韭菜。 她决定包点餛飩当晚饭。 她拿出肉馅和虾仁解冻,又找出麵粉,开始和面。 刚把面和好,一回头,看到盛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身体斜靠著门框,正看著她。 “姐姐,要包餛飩吗?”他问。 “嗯。” “我帮你吧。”盛容走进来,很自觉地拿起水池边的韭菜,“我摘菜。” 郁瑾没反对,继续揉著手里的麵团。 盛容熟练地择掉韭菜的黄叶,一边摘一边说:“三鲜馅的?” “嗯。” “真好。”盛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最喜欢吃三鲜馅的餛飩了。” 郁瑾揉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著碗里粉白的肉馅和旁边嫩绿的韭菜,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 周津成。 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他。 他昨晚好像进过她的臥室,但她睡得迷迷糊糊,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背影关门离开。 他以前也喜欢吃三鲜馅的餛飩。 上高中的时候,他经常在学校门口那个老旧的餛飩摊吃早餐。 那时候的她,很胖,一百六十多斤,班里调皮的男生背后都叫她“肥婆”。 她知道周津成肯定不喜欢她,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 他不喜欢在家吃早饭,她也就跟著不在家吃。 每天早早出门,就为了能在那家餛飩铺“偶遇”他。 有时候能看到他,大多数时候看不到。 为了能多坐一会儿,等他可能出现,她总是点一大碗餛飩,慢慢地吃,经常吃得撑到肚子疼。 刻意製造的“巧合”,无人知晓的注视,因为肥胖和暗恋带来的卑微和酸涩,隔了这么多年,想起来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著。 “姐姐,面揉好了吗?”盛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郁瑾回过神,发现手里的麵团已经揉了很久。 她垂下眼,把麵团放到一边醒发。 “肉馅我来调。”她说,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 盛容看著她,眼神闪了闪,没再说话,继续低头摘手里的韭菜。 餛飩很快就包好了,一个个元宝似的摆在案板上。 郁瑾烧开水,將餛飩下进去,白色的蒸汽瀰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她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瞥向窗外。 厨房的窗户对著外面的公共连廊,可以看到邻近几户人家门口的动静。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连廊上的声控灯隨著偶尔经过的人影明明灭灭。 盛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她又一次望向窗外,开口问道:“姐姐,你是有心事,还是在等什么人?” 郁瑾收回目光,专注地盯著锅里翻滚的餛飩。 “没什么。”她顿了顿,觉得需要解释一下自己频繁看窗外的行为,补充道:“只是旁边那户的邻居,前几天因为帮我搬东西,不小心伤到了手,这几天做饭不方便。梅姨就让我这几天顺便给他送点晚饭过去。” 她说著,用漏勺搅动了一下锅里的餛飩,防止粘底。 “哦,这样。”盛容点点头,隨即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那我去送吧,正好我没事,帮你跑个腿。” 还没等郁瑾反应过来阻止,盛容已经动作利落地拿起一个乾净的碗,麻利地盛了一大碗餛飩,又舀了些汤,撒上一点紫菜和虾皮。 “哎,不用……” 郁瑾的话还没说完,盛容已经端著那碗热气腾腾的餛飩,转身走出了厨房。 “姐姐你放心,我送过去就回来。” 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接著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郁瑾看著空荡荡的厨房门口,蹙了蹙眉。 她不太想盛容去接触周津成,但此刻人也已经出去了。 盛容端著碗,走到郁瑾家旁边的那个入户门门口。 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接著门被打开。 周津成站在门口,身上隨意地披著一件深色的家居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 看到门口站著的盛容,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隨即恢復了惯常的冷淡。 “有事?”周津成的目光扫过盛容手里的碗,语气疏离。 盛容脸上堆起笑容,带著一种刻意表现的熟稔。 “你好,是来给你送晚饭的,梅姨让我送过来的。” 他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 周津成没有立刻接,他的视线落在盛容脸上,带著审视的意味。 “你是?” 盛容笑容不变,语气自然地说道。 “自家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带著点模稜两可的口气说。 “算是那家的小舅子吧。” “小舅子?”周津成闻言,眉梢挑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怎么不知道,郁瑾还有个弟弟?” 他这句话问得直接,夹杂著质疑和冷意。 盛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迎著周津成的目光,语气也沉了下来。 “看来,你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这句话里带著明显的试探和反讽。 周津成扯了扯嘴角,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 “毛头小子。”他伸手,不是去接碗,而是示意盛容將碗放在门边的鞋柜上,“餛飩放这儿,你可以走了。” 他这种居高临下,打发人似的態度彻底激怒了盛容。 “別叫我毛头小子。” 盛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被轻视的怒火。 “我已经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 他端著碗,没有放下,反而上前半步,更加仔细地打量著周津成的脸。 刚才离得稍远,灯光也有些暗,只觉得眼熟,此刻近距离看清对方的眉眼轮廓,一个名字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盛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怒气。 “周津成?是你!” 他想起来了! 几年前,他还在国內的时候,偶然见过周津成几次。 虽然次数不多,但这张脸,尤其是这种冷冰冰,看人仿佛带著俯视的眼神,他印象很深。 周津成对於他被认出来,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冷淡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认识他的人多了,他的粉丝从中国到美国,无处不在。 盛容胸中的火气“噌”地一下烧到了顶点。 就是这个男人,当年把南倾姐姐伤得那么深,害她那么痛苦。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盛容几乎是想也没想,空著的那只手猛地握成拳头,带著风声就朝周津成的脸颊挥了过去。 “你这个混蛋。” 周津成眼神一凛,反应极快。 在盛容的拳头即將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盛容的手腕。 他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扣住了盛容的拳头,让它无法再前进分毫。 盛容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捏得他腕骨生疼。 “你放开!”盛容怒喝。 周津成没有说话,眼神冰冷,攥著他手腕的手臂骤然发力,向前猛地一推。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盛容脚下踉蹌著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差点摔倒在地,手里端著的碗剧烈晃动,滚烫的餛飩汤泼洒出来,溅了他一手,也溅湿了他的睡衣袖口,火辣辣的疼。 他喘著粗气,靠在墙上,手腕和手背都传来疼痛感,眼睛因为愤怒而泛红,死死地瞪著门口站得笔挺的男人。 周津成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外套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只是拂开了一片落叶。 他看向盛容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一种深沉的厌烦。 “你怎么有脸追到美国来?” 盛容不顾手上的疼痛,厉声质问。 “她已经有家庭了,有孩子了,你还纠缠什么?难道耽误她几年青春还不够吗,还要阴魂不散地缠著她,欺负她一辈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替郁瑾不值的愤懣和控诉。 周津成听到这些话,脸上的冰冷神色似乎更重了一层。 浪费她几年青春? 他跟郁瑾才认识不到半年,谈何几年青春。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用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看著盛容,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欺负她一辈子?” 他重复著最后一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刺人的弧度。 “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盛容,虽然身高相仿,但那强大的气场却让盛容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她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插手。” 周津成的语气冰冷,脸色冷峻。 “至於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跟你无关。” “你!” 盛容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 “你们吵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连廊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郁瑾站在自家门口,身上还繫著围裙。 她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才出来的。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靠在墙上的盛容身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睡衣袖口湿了一片,模样有些狼狈。 然后又看向站在门口,面色冷峻的周津成。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著询问。 周津成在看到郁瑾的瞬间,周身那凌厉冰冷的气场地收敛了一些,眉眼变得柔和。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盛容看到郁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立刻指著周津成告状。 “姐姐,他动手,我只是来给他送餛飩,他不仅態度恶劣,还动手推我。” 郁瑾的目光扫过地上洒落的些许汤汁,又看了看盛容湿漉漉的袖口和泛红的手背,最后看向周津成。 周津成迎著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解释。 “他先动的手。” 言简意賅,没有多余的解释。 郁瑾沉默了一下。 她了解盛容衝动的性格,也清楚周津成绝不是会无缘无故动手的人。 但眼前的场景,显然是盛容吃了亏。 “餛飩呢?” 她问,声音没有什么波澜。 盛容这才想起手里的碗,低头一看,碗里只剩下小半碗汤和几个孤零零的餛飩,大部分都洒了。 “洒了……”他有些悻悻地说。 “回去再盛一碗。”郁瑾对盛容说,语气平淡,“然后回家去。” 她不该让盛容过来送饭菜的,万一盛容喊了她的名字怎么办,周津成就会知道她是褚南倾。 这段时间盛容经常出现在她身边,周津成一定会起疑心的。 盛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郁瑾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狠狠地瞪了周津成一眼,端著那个破掉的碗,转身走回郁瑾家,重重地关上了门。 连廊里只剩下郁瑾和周津成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声音,悄然熄灭,只有两边门內透出的光线。 郁瑾站在自家门口的光影里,周津成站在他家门口的阴影边缘。 “你的手受伤了,不方便做饭。” 郁瑾又补充说道,“是梅姨让我给你送几天饭,没有別的意思。” 她像是在解释送饭这件事,又像是在划清界限。 周津成看著她,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庞有些模糊,眼睛清澈沉静。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又是一阵沉默。 “以后不用送了。”周津成忽然说道,“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 郁瑾抬眼看他,似乎想確认他话里的真实性,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他手上的具体情况。 “好。”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那我回去了。” 她说完,没有等周津成的回应,转身,推开自家的门,走了进去。 第171章 我们真的只认识半年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我们真的只认识半年 门还没完全合拢,一股力量突然从后面拉住门板,接著,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 郁瑾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周津成站在门外,一只手撑著门,另一只手紧紧箍著她的手腕。 他的脸色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眼神锐利,凝视著她。 “你究竟是谁?”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郁瑾试图挣脱他的手,但他的力气很大,纹丝不动。 “周津成,你放手。” “刚才那个毛头小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津成不理会她的挣扎,往前逼近一步,身体几乎贴上门口,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他说我耽误了你几年青春?” 他盯著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们明明只认识了半年,他为什么会那么说?他把我错认成了谁?” 郁瑾的心臟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语气儘量平稳。 “他认错人了,盛容他有时候是有些莽撞,他把你错认成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了。所以才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对你动手,我代他向你道歉。” “认错人?”周津成低低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显然不信,“他叫我周津成,他认识我。” 郁瑾语塞,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圆。 周津成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追问,目光扫过她身后屋內隱约可见的灯光。 “盛容,盛隆集团那个游手好閒的二少爷,你怎么会跟他扯上关係?还姐姐?叫得挺亲热。” 他话语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郁瑾深吸一口气,知道有些表面信息瞒不住,只能半真半假地说:“你也听到了,他叫我姐姐,我们算是姐弟,异父异母的那种。” “异父异母的姐弟?”周津成低头嗤笑一声,“郁瑾,你当我瞎吗,还是当我傻,他看你那眼神,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 “你不是有丈夫的吗,宋夺玉呢,他没吃醋,哦,对了,”他像是才想起来,“他这几天好像不在家,出差去了是吧?” “周津成。” 郁瑾猛地抬高声音,脸上因为愤怒和难堪泛起一层薄红。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跟盛容清清白白,他只是一个认识的朋友家的弟弟,过来做客而已,如果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我怎么会把他带回家?” 她用力甩动手腕,这次周津成鬆开了手。 但他並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样啊。”周津成看著她,眼神深不见底,“既然是做客……” 他忽然侧身,不等郁瑾反应,直接用手臂格开虚掩的门,迈步就走了进去。 “那我也进去坐坐。” “周津成!” 郁瑾阻拦不及,眼睁睁看著他走进去。 客厅里,盛容正站在餐桌旁,手里拿著勺子,从一个大汤碗里往一个小碗里舀餛飩。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去而復返的周津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进来了?” 盛容放下勺子,语气很冲。 周津成像是没看到他脸上的敌意,径直走到餐桌旁,目光扫过桌上热气腾腾的餛飩,语气平淡无波。 “不用麻烦了,我亲自过来吃。” 他拉出一把椅子,堂而皇之地坐了下来,位置正对著盛容。 盛容气得捏紧了拳头,眼看又要发作。 郁瑾赶紧关上门走进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不能让盛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盛容,”她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同时对盛容使了个眼色,“你先去厨房帮我看看汤……” 她想把盛容支开,单独跟周津成说几句话,至少让他先离开。 周津成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冷冷地打断:“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他的视线在郁瑾和盛容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落在郁瑾略显苍白的脸上,浑身散发著强大的压迫感。 郁瑾的话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周津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新简讯,来自一个没有存储姓名但烂熟於心的號码。 “津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家里很多事情等著你处理,你父亲很生气,都病了,你不要再拖了,儘快订机票回家。” 是他母亲发来的。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次催促他回国。 周津成的眼神暗了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没有回覆,直接锁屏,將手机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盛容看著被扔在桌上的那部价格不菲的手机,又看看周津成那张冷峻的脸,忽然嗤笑一声。 “周大律师看来业务很繁忙啊,”盛容语带嘲讽,“这么晚了还有信息,怎么,是哪个红顏知己催你回去?” 周津成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郁瑾不想听他们再起衝突,走到餐桌边,拿起一个空碗,默默盛了一碗餛飩,放到周津成面前。 “吃吧。”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吃完就请离开。” 周津成看著面前那碗香气四溢的餛飩,没有动勺子。 “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他说,“盛容为什么说我耽误了你几年青春?” 盛容在一旁听到这话,立刻炸了。 “你装什么傻?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要不是你……” “盛容!”郁瑾厉声喝止,眼神带著警告,“你闭嘴。” 盛容梗著脖子,不服气地瞪著周津成,但在郁瑾严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愤愤地扭过头,用力拉开椅子坐下,抱著胳膊生闷气。 周津成將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郁瑾在掩饰,盛容在愤怒,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这件事,似乎与他有关。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餛飩,却没有送进嘴里。 “郁瑾,”他放下勺子,金属勺柄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真的只认识了半年吗?” 郁瑾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盯著碗里漂浮的紫菜,没有说话。 第172章 我一眼就认出了姐姐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我一眼就认出了姐姐 周津成看著她低垂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耐心等待著。 过了大约十几秒,郁瑾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 “是,我们只认识了半年。” “周律师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难道您不清楚吗?” 她反问他。 周津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凝视著他的眼睛。 “说实话,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你到底是谁?” 郁瑾握著勺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清冷。 “是,我们之前是认识。” 她改了说法,让周津成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鬆口。 他打断她可能继续的话,语气冰冷。 “你变得倒是快,这么快就承认了,你是褚南倾,是吗?” 他直接拋出了一个他怀疑已久的名字。 郁瑾心里猛地一揪,心跳得厉害。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反而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隨即摇头,语气肯定。 “不,我不是褚南倾。” 她看著周津成,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被他认错的无奈。 “但是我们之前確实见过,我叫余锦,剩余的余,锦绣的锦。” 周津成皱起眉,在记忆中搜索著“余锦”这个名字和相关面孔。 郁瑾不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继续说道,语速平稳。 “您之前亲手把我父亲送进了监狱,大概是八年前,我父亲酒后驾车,肇事逃逸,撞死了人。虽然他年纪已经大了,但您还是把他告上了法庭,他被判了二十多年。” 她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了些。 “他还没出狱,就病死在监狱里了,那时我才上初中,您应该是见过我的,在法庭外面,或者別的什么地方。”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周津成。 “盛容对您有恶意,也完全是因为这个缘故,他知道这件事。” 盛容睁圆了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褚南倾会说这些话,像是在编故事。 但是他没吭声,更没否认。 他想看看,褚南倾还要继续说什么。 周津成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快速检索。 八年前他確实独立经手过几起刑事案件,其中有一桩就是酒后肇事逃逸致人死亡。 被告好像是个姓余的中年男人,家境贫苦,撞死的是当地一个颇有背景的富商的独生子。 当时舆论压力很大,对方家属坚决要求重判。 他作为公诉方的法律顾问,提供了专业的法律意见。 最终判决结果是重判,但考虑到被告年龄和並非故意杀人,並未判处死刑。 这已经是在法律框架內,考虑到各种因素后的结果了。 他记得那个被告在庭审时显得很苍老,精神状態也不好。 他確实有个女儿,年纪不大,好像是叫余锦? 庭审时似乎来过一两次,总是低著头,坐在角落里,很安静。 印象很模糊。 原来那个人已经病死在狱中了。 而郁瑾,就是他的女儿。 他一直查不到郁瑾確切的,入狱前的身世背景,她户籍上显示来自一个偏远的,档案管理不完善的山区。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余锦,这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她改名换姓,远离过去。 周津成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但眼神深处的审视並未完全散去。 他看著郁瑾,她的表情很平静。 “原来是这样。”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对於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那是我的工作。” 郁瑾摇了摇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没什么好抱歉的,是我父亲的错,他喝了酒,不该开车,更不该撞了人逃跑,他应该承担责任。” 她说完,拿起自己面前的空碗和勺子,站起身。 “周律师慢用,我去厨房收拾一下。” 她转身,脚步平稳地走进厨房,將碗筷放进水槽。 当背对著餐厅,確认周津成看不到她的表情时,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后背微微放鬆下来。 还好。 她反应够快,及时圆了过去。 余锦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当初她出狱,杜怡眉帮她偽造新的身份,用的就是余锦这个身份信息和不那么容易查证的偏远地区户籍。 真正的余锦,那个品学兼优的女孩,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外地一户条件不错的人家收养了,连名字也改掉了,几乎与过去断绝了联繫。 杜怡眉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以及山区户籍管理的漏洞,为她打造了这个近乎完美的乾净背景。 她刚才说的关於父亲肇事逃逸入狱病死的经歷,也基本是真实发生在余锦身上的事情,只是时间细节上稍微做了模糊处理。 她知道周津成作为律师,严谨多疑,完全虚构的故事很难取信於他。 只有这种半真半假,嫁接在真实人物和事件上的谎言,才最有说服力。 周津成坐在餐厅里,看著郁瑾消失在厨房门口的纤细背影,目光深沉。 郁瑾的解释,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她的身世,她对自己隱隱的疏离和抗拒,盛容对他明显的敌意,似乎都能解释得通。 一个因为他的工作而失去父亲的女孩,对他抱有复杂的情绪,是正常的。 但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只是,目前他找不到任何证据来反驳她的说法。 “余锦……”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晦暗不明。 厨房里,郁瑾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著碗碟,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水流,她的心终於平静了些。 她知道周津成不会那么容易完全相信。 但至少,她暂时用这个身份挡了回去,没有暴露自己就是褚南倾。 她必须更加小心,周津成太敏锐了。 她关掉水龙头,用乾净的布擦乾手。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和平静。 她走出厨房,看到周津成还坐在餐桌旁,他面前的那碗餛飩似乎没动几口。 “周律师,不合胃口吗?”她语气平常地问。 周津成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淡淡开口:“没有,只是没什么胃口。” 他站起身:“谢谢你的餛飩,我回去了。” 他朝门口走去。 郁瑾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没有出声挽留。 走到门口,周津成的手握住门把手,脚步顿住,却没有立刻开门。 他背对著她,忽然问了一句,声音平平。 “余锦。” 郁瑾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保持稳定。 “嗯?” 周津成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线条冷硬。 “你恨我吗,因为你的父亲。” 郁瑾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她需要谨慎回答。 “不恨。”她最终说道,声音清晰,“法律是公正的,他做错了事,理应受罚,我只是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周津成听完,没有再说什么。 他拧动门把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郁瑾站在原地,听著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她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盛容见周津成离开,才走向她,眉头微蹙。 “他怎么会不认得你了?” 郁瑾咬咬唇,说道。 “我瘦了很多,他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我入狱的前一天,我们在法庭上见过一面。” “我那个时候一百六十多斤。” “我们重逢是在半年前,他见到我,並没有认出我。” 盛容盯著她的脸,她確实变了很多,但是她的眼神没变,“可是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姐姐。” 郁瑾的心提起来,迎上他的目光。 盛容笑了笑,又说:“也许是我年纪小,眼力比较好吧,不像周津成,快三十的人了,一把年纪。” 郁瑾轻咳了两声,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是梅姨和小景回来了。 “早点休息。” 她边跟盛容说,边走向门口。 周津成回到自己的公寓,关上门,室內一片寂静。 他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书桌上的一盏檯灯。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白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登录了一个需要特殊权限的资料库,输入密钥,开始调取八年前那起酒后肇事逃逸案的电子档案。 档案加载出来,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扫描件充斥著屏幕。 他滚动滑鼠,目光快速扫视一行行案件摘要,起诉书,庭审记录,证人证言,最终停留在判决书和执行情况上。 被告人余山,男,时年六十二岁,罪名是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 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二年,於服刑第二年,因突发性心肌梗塞,在监狱医院內去世。 档案里关於余山家庭情况的信息很少,只有简单提及“有一继女,时年约十六岁”。 没有名字,没有照片,仿佛只是一个模糊的背景符號。 周津成微微蹙眉,继续在附件中翻找。 大多是现场照片,车辆鑑定报告,医疗证明等物证材料。 在最后一批杂项文件里,他找到了一张角度隨意的现场外围照片,似乎是案发后不久,在余山家附近拍的。 照片背景杂乱,主体是几个正在交谈的警察和围观人群。 在照片的边缘,一个瘦小的身影引起了周津成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衣明显短小,紧绷地裹在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裤子也有些不合身,而脚上那双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帆布鞋,则显得过大,空荡荡的。 她整个人看起来骨瘦如柴,头髮枯黄,微微佝僂著背,透著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孱弱。 这个背影的身形骨架,確实和现在的郁瑾有几分相似。 如果说是同一个人,经歷了数年成长和生活改善,身形发生变化,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周津成的滑鼠停留在那个模糊的背影上。 但郁瑾刚才那番话,在他脑中迴响,疑点开始浮现。 据他后来了解到的,以及档案中隱约透露的信息,这个余山,並非余锦的亲生父亲,而是继父。 而且,余山酗酒、暴躁,对继女並不好,甚至可能有过虐待行为。 邻里间的零星证词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如果真是这样,余锦对这个把她送进监狱的继父,应该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感情,更可能的是恐惧、厌恶,甚至恨。 那么,作为將余山送进监狱,从某种程度上解救了她的人,余锦对他周津成,即便不心存感激,也绝不应该抱有如此明显的抗拒,更不至於让盛容因此对他產生那么大的敌意。 这不合逻辑。 还有盛容。 盛家的二少爷,家境优渥,生活圈子与那个生活在底层,有著如此不堪过去的余锦截然不同。 他们的人生轨跡几乎不可能有交集。 周津成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眼神越来越晦暗。 余锦这个身份,看似合理,细究之下,却让人无法全信。 余锦的母亲和金素仪怎么会是多年好友,这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 如果,郁瑾根本不是余锦呢? 如果,她就是褚南倾呢? 这个假设一旦成立,所有的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只有她是褚南倾,盛容那声姐姐才叫得如此理所当然。 盛家和褚家是世交,关係密切,盛容从小就认识褚南倾,叫她姐姐顺理成章。 还有金素仪、梅姨、裴相山这些看似分散的人,才会如此紧密地围绕在她身边。 因为这些人,原本就是与褚南倾命运相连的人。 周津成猛地向后靠进椅背,电脑屏幕的光在他瞳孔中跳动。 如果郁瑾就是褚南倾…… 那么她偽造身份,隱藏过去,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躲避当年的仇家,调查褚家的案子? 还是为了暗中调查褚家破產和她父亲死亡的真相,或者说是为了躲著他。 为什么要躲著他,是因为怨恨他吗,她似乎对他有很深的怨言。 如果她不是褚南倾,那她接近他,是巧合,还是有意?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瘦小的,穿著不合身衣服的女孩背影,又想起如今郁瑾清冷漂亮的脸庞,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她们的背影重合。 “帮我订一张机票,明早的。” 他打通电话,顺便回復了家里的简讯。 “好。” 第173章 心里只有周家少爷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心里只有周家少爷 盛容从床上坐起来,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感,呼吸有些困难。 他掀开被子,动作缓慢地下了床,打算去厨房倒杯水喝。 他走到厨房,打开灯,拿出一个玻璃杯,拧开水龙头。 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去接水,拿著杯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水流衝击杯底,溅起细小的水花。 郁瑾睡眠浅,听到外面隱约的动静,醒了过来。 她起身去卫生间,经过厨房时,看到里面亮著灯,盛容背对著门口,站在那里,接水的手抖得厉害。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怎么了?”她问,声音还带著刚醒时的沙哑。 盛容听到声音,回过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扯出一个笑容:“姐姐,吵醒你了?我没事,就是口渴,喝点水。” 郁瑾没说话,走上前,很自然地从他有些发抖的手中接过水杯,稳稳地接了大半杯水,然后递还给他。 盛容接过水杯,指尖碰到郁瑾微凉的手指。 他低下头,轻声说:“还是姐姐对我好。” 郁瑾看著他苍白的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问道:“身体不舒服?心臟又不舒服了?” 盛容喝了两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似乎缓解了一些胸口的滯闷。 他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郁瑾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没有再多问。 盛容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 他看著郁瑾穿著简单的睡衣,准备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姐姐。” 郁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盛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眼底藏著复杂的情绪。 “如果当初我没生病,你就不会在监狱里受苦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郁瑾站在原地,看著盛容。 他的眼睛里有关切,有愧疚,还有她看不太懂的执拗。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与他对视了几秒。 厨房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神深邃,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过了大约五六秒,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很轻。 盛容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 他眼神里那点微弱的光,隨著她的离开,慢慢熄灭了,逐渐变得冰冷。 他低头,看向料理台上那个空了的玻璃杯,杯壁上还掛著几颗水珠。 郁瑾被抓进监狱的时候,他还在德国上高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立刻就要订机票回国,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救她出来。 巨大的焦急、愤怒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然后,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心臟病发了,很严重。 他在德国的医院里躺了很久,后续的治疗和康復断断续续持续了五年。 直到上个月,他的身体状况才被医生允许,回到美国。 这五年,躺在病床上,忍受著身体的不適和治疗的痛苦,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念褚南倾。 想念她以前的样子,担心她在监狱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也没有一天不在怨恨自己。 怨恨这具不爭气的身体。 在他最想保护她的时候,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只能被困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无能为力。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玻璃杯映出他有些扭曲的倒影。 现在他回来了,她的身边却似乎已经不需要他了。 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有丈夫有女儿。 盛容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不会放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眼前消失。 那些她受过的苦,他一定要让相关的人,付出代价。 包括那个周津成。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又开始有些紊乱的心跳。 胸口闷痛,但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 他扶著料理台站了一会儿,关掉厨房的灯,慢慢走回了客房。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郁瑾刚才离开的背影,以及她如今看自己时,平静却疏离的眼神。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和五年前不一样了。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还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他要看她活得幸福,活得高兴。 清晨,郁瑾的手机响了。 像是刻意换算时差,打过来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司徒遂年的號码。 她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郁小姐。”司徒遂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我刚刚又为金女士做了详细检查。以她目前的心臟和血压状况,长途飞行风险很高,我不建议她乘坐飞机去美国。” 郁瑾握紧了手机:“我明白了,那我表姐在那里,能帮上忙吗?” “作用有限。”司徒遂年回答得很直接,“金女士的情绪不太稳定,她反覆提到想见你,药物只能控制生理指標,无法缓解她的焦虑。” 郁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带小景回去。” “嗯,具体行程定好后告诉我,这边我会安排好。”司徒遂年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郁瑾放下手机,走回餐桌旁。 盛容正在吃早餐,抬头看她。 “姐姐,谁的电话?你脸色不太好。” “司徒医生,我妈的主治医师。” 郁瑾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妈身体不好,不能坐飞机过来,看样子,我得带小景回国一趟了。” 盛容手里的勺子顿住了。 他放下勺子,看著郁瑾。 “这么快就要回去?” “是。”郁瑾拿起一片麵包,却没有吃,“本来过来也是为了躲开一些人,但现在看来,就算来了美国,也没真正甩掉。” 她指的是周津成。 盛容眼神暗了暗,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 “我还没有正式毕业,下个月还有重要的答辩和手续,暂时没法跟你一起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急切。 “不过姐姐你等我,等我下个月一毕业,我马上回国去找你,很快的。” 郁瑾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你安心完成你的学业就好,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她说完,放下那片没动过的麵包,站起身,转身走向臥室,看样子是去收拾行李了。 盛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梅姨正在旁边收拾厨房,看到了这一幕。 她擦乾手,走过来,对盛容温和地笑了笑。 “盛少爷,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小姐她这几年经歷了很多事,性格变了不少。” “她习惯了自己处理问题,对人也比较疏远,她不是故意冷淡您,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盛容转过头,看向梅姨,脸上的苦涩迅速收起,换上一个明朗的笑容。 “梅姨,我怎么会介意呢。” 他的目光转向郁瑾臥室紧闭的房门,声音温和。 “姐姐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梅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她看著盛容年轻而认真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 盛容这孩子,看来是认真的。 他喜欢小姐。 可是小姐怎么会看上他呢? 他不是小姐喜欢的类型。 梅姨很清楚,郁瑾长这么大,心里真正装进去过的人,从头到尾,也只有周家那位少爷罢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年轻人的事,她看不透,也管不了。 第174章 说服力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74章 说服力 郁瑾带著小景回到了国內。 宋夺玉也跟著一起回来了。 他提前为郁瑾租好了一套高档公寓。 公寓里家具齐全,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食物,还有定期的钟点工上门打扫卫生。 放下行李,郁瑾对宋夺玉说:“我要去医院看一下我妈妈。” 宋夺玉点头:“好,你去吧,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美国,今天我可以帮你照看小景。” 小景听到他们的对话,跑过来抱住郁瑾的腿,仰起头。 “妈妈,我想去楼下公园玩,我看到那里有滑梯。” 郁瑾摸了摸她的头,对宋夺玉说:“那麻烦你了,宋先生,楼下公园就在小区里,应该很安全。” 宋夺玉牵起小景的手:“走吧,爸爸带你去玩滑梯。” 郁瑾独自离开了公寓,前往医院。 宋夺玉带著小景来到楼下的社区公园。 公园不大,但设施很新,有色彩鲜艷的滑梯、鞦韆和沙坑。 小景兴奋地跑向滑梯,宋夺玉跟在她身后,目光时刻关注著她。 这时,公园入口处走来一男一女。 白语听和濮竹青刚结束在外面的工作,准备回律所,正好路过这个公园。 白语听无意中朝公园看了一眼,目光顿住了。 她拉了拉濮竹青的袖子:“哎,你看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周律师认识的那个,叫小景的?” 濮竹青顺著她的视线看去,也认出了正在爬滑梯的小景。 “是她,周津成挺喜欢这个小女孩的。” 准確说,周津成是喜欢这个小女孩的妈妈,只不过这事律所里也就濮竹青知道,白语听並不清楚周津成和郁瑾之间的事情,只当他们是普通的委託关係。 “可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白语听皱起眉,仔细打量著站在滑梯旁看著小景的宋夺玉。 一个看起来温和斯文的男人,穿著休閒西装,但从未见过。 “没见过。”濮竹青实话实说。 一个念头瞬间闯入白语听的脑海。 “不会是人贩子吧?” 她的声音带上了紧张。 濮竹青比较谨慎:“別瞎说,可能是什么亲戚。” “不像。”白语听摇头,“你看他跟那孩子一点都不亲,就干站著,不行,我得问问周律师。” 她说著,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津成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周律师,”白语听语速很快,“我和濮竹青在锦华苑小区旁边的公园,看到小景了,就是郁小姐的女儿小景。” 电话那头的周津成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她一个人?” “不是,有个男的带著她,三十岁左右,戴眼镜,穿著灰色西装,我们从来没见过。” 白语听一边说一边盯著宋夺玉。 “周律师,要不要报警?我怀疑那男的可能不对劲。” 周津成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先拍张照片发给我,不要轻举妄动。” “好。” 白语听掛了电话,立刻用手机对准宋夺玉和小景的方向,偷偷拍了几张照片,迅速发给了周津成。 公园里,宋夺玉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朝白语听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语听和濮竹青立刻假装在看手机。 周津成很快回復了电话。 “周律师,怎么样,认识吗?”白语听急切地问。 周津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 “认识,他是小景的爸爸,宋夺玉。” “什么?” 白语听差点叫出声,她赶紧压低声音。 “他是小景的爸爸?怎么可能,周律师,您没看错吧?这男的跟小景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她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宋夺玉和小景,越看越觉得违和。 “要说他是小景的爸爸,还不如说周律师您是小景的爸爸更有说服力呢。” 电话那头,周津成皱起了眉。 白语听无心的一句话,周津成却听到心里去了。 宋夺玉和小景,確实不太像。 他之前也隱约有过这种感觉,但並未深究。 “你们在原地等著。”周津成的声音沉静,“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好的,周律师。” 白语听掛了电话,立刻把公园的定位发了过去。 她和濮竹青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决定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假装休息,实则继续观察。 大约十五分钟后,周津成的车停在了公园路边。 他下车,大步朝公园走去。 小景正从滑梯上滑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周津成。 她的小脸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飞快地从滑梯上爬下来,迈著小短腿朝周津成跑去。 “周叔叔!” 她扑过来,抱住周津成的腿,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周津成弯腰,將她抱起来,语气温和了些。 “小景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呢?” “早上回来的,妈妈去医院看婆婆了。” 小景用力点头,小手搂著他的脖子,很亲近的样子。 她指了指站在滑梯旁边的宋夺玉。 “是爸爸带我来玩的。”然后又对周津成说:“但是我刚想让周叔叔陪我玩。” 周津成抱著小景,目光看向走过来的宋夺玉。 他知道小景说的婆婆是金素仪,郁瑾果然是去医院了。 她带小景回国,应该是金素仪又病情恶化了。 “周律师。” 宋夺玉走到近前,对周津成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的表情有些意外,但还算平静。 小景在周津成怀里扭了扭,看著周津成,奶声奶气地说:“周叔叔,你陪我玩好不好?我想玩那个翘翘板。” 她指著不远处的蹺蹺板。 周津成还没说话,宋夺玉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美国那边的来电,显示是工作號码。 他皱了皱眉,对周津成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然后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宋夺玉。” 宋夺玉用英语跟手机另一头的人打电话。 他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那份文件,在我笔记本电脑里。” “我现在在外面……”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处理,十分钟后发给你。” 他掛了电话,看向小景,语气带著歉意:“小景,爸爸有份紧急文件要处理,电脑在家里,我们得先回家了。” 小景一听要回家,立刻撅起了嘴巴,抱紧了周津成的脖子。 “不要,我不回家,我还要玩。” 她看向周津成,眼神充满期待。 “周叔叔,你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爸爸去工作。” 宋夺玉有些为难。 工作確实紧急,必须立刻处理。 但他不放心把小景单独交给周津成,儘管周津成才是小景的亲生父亲。 周津成看著怀里撒娇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宋夺玉,开口道:“如果你放心,我可以陪小景在这里玩一会儿,你处理完工作再下来接她。” 小景立刻欢呼:“好耶,周叔叔最好了。” 宋夺玉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紧抱著周津成不撒手的女儿,又想到那份必须立刻回復的文件。 周津成在国內颇有声望,是知名律师,身份可靠,应该不会公然带走孩子。 “那就麻烦周律师了。” 宋夺玉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客气。 “我儘快处理完就下来,小景,要听周叔叔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爸爸快去。”小景挥著小手。 宋夺玉又对周津成说了句“麻烦了”,转身快步朝公寓楼走去。 周津成抱著小景,走向那个彩色的蹺蹺板。 白语听和濮竹青在远处看著这一幕,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和疑惑。 “这什么情况?”白语听小声对濮竹青说,“小景的爸爸把她交给周律师照看,他们关係这么熟吗?” 濮竹青摇摇头:“看不懂,不过周律师好像挺喜欢那孩子的。” 周津成把小景放在蹺蹺板的一端,自己坐在另一端。 他轻轻用力,小景就被抬了起来,她发出咯咯的笑声。 “周叔叔,再高一点。”小景兴奋地喊著。 周津成控制著力道,让蹺蹺板平稳地起伏。 他看著小景开心的笑脸,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迴响著白语听刚才的话。 “还不如说周律师您是小景的爸爸更有说服力。” 他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著小景的眉眼。孩子的长相通常会综合父母的特徵。 小景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鼻子小巧挺翘…… 这些似乎都能在郁瑾脸上找到影子。 但是宋夺玉…… 周津成的眼神深沉了几分。 这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 他告诉自己,不能因为长相不像就妄下论断。 “周叔叔,该你那边下去了。” 小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津成收敛心神,配合著压低了自己这一端。 小景再次升到高处,开心地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公园里迴荡。 他陪著玩了一会儿蹺蹺板,又带她去盪鞦韆,小心地在后面推著她。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宋夺玉从公寓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轻鬆了一些,看来是处理完了工作。 “小景。”他走过来,“爸爸忙完了。” 小景正坐在鞦韆上,被周津成推著,玩得正高兴,看到宋夺玉,虽然有些不舍,还是乖乖地说:“哦,那好吧。” 周津成稳住鞦韆,將小景抱了下来。 小景脚一沾地,就跑到宋夺玉身边,拉住他的手。 “爸爸,我们明天还来玩吗?” 宋夺玉摸摸她的头:“明天爸爸要坐飞机回美国了,妈妈会陪你玩。” 小景“啊”了一声,有些失望,但没再说什么。 宋夺玉看向周津成,再次表示感谢。 “周律师,谢谢你,麻烦你照顾我的女儿了。” “不客气。”周津成语气平淡。 宋夺玉牵起小景的手:“跟周叔叔说再见。” “周叔叔再见!”小景乖巧地挥手。 “再见。”周津成站在原地,看著宋夺玉牵著小景,父女俩一起走向公寓楼入口。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里,周津成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白语听和濮竹青见状,也赶紧起身跟了过去。 “周律!”白语听追上他,忍不住问道,“那个宋先生,真的是小景的爸爸?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周津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拉开车门,沉声说:“回律所。” 白语听和濮竹青对视一眼,不敢再多问,赶紧上了车。 听宋夺玉的意思,他明天一早就要回美国,把妻女单独留在国內,他这个丈夫似乎当的並不称职。 “竹青。” “我要一份亲子鑑定报告,宋夺玉和郁景的。” 濮竹青犯了难,“做检测需要......” 他话音未落,周津成递给他一根头髮,还有一个菸头。 “你什么时候弄的?” 濮竹青眼睁睁地盯著他,都没留意到他做了这件事。 “刚才。” 周津成开车,专注看著前面,脸庞冷峻。 “你真该去当警察,而不是当律师。” 濮竹青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装进一个小袋子里。 第175章 我也有私心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我也有私心 郁瑾赶到医院,快步走向金素仪的病房。 还没走到门口,她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声叫喊,还有物品落地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立刻跑了起来。 推开病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 郁珠站在病床边,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另一只手臂,脸上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她的手臂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正渗出鲜血。 地上散落著一个打翻的水杯和几片药片。 金素仪则蜷缩在病床上,头髮凌乱,眼神惊恐又带著攻击性,像一只受惊的野兽,死死地盯著郁珠,嘴里还在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妈!”郁瑾立刻上前,先是挡在了郁珠和金素仪之间,然后转身面向金素仪,放轻了声音,“妈,是我,別怕,没事了。” 金素仪看到郁瑾,狂躁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身体依然紧绷。 郁瑾一边用身体隔开两人,一边伸手,试探性地轻轻拍抚金素仪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 “没事了,妈,看著我,是我。” 金素仪的目光聚焦在郁瑾脸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復下来。 郁瑾这才有机会回头看向郁珠,眉头紧蹙,眼里带著歉意和担忧。 “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郁珠放下捂著伤口的手,看著手臂上渗血的牙印,摇了摇头,脸色还有些发白。 “没事,就是破了点皮,流了点血。” “你看好姨妈,我去找护士包扎一下就好。” 她看著郁瑾,又看了看床上安静下来的金素仪,嘆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我想餵她吃药,她突然就……” “对不起姐。”郁瑾语气充满歉意,“我不知道我妈会这样,实在是对不起,你快去处理伤口吧,这里交给我。” 郁珠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点。”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杯碎片,然后快步离开了病房。 郁瑾重新將注意力完全放在金素仪身上。 她继续轻柔地拍著她的背,低声安抚:“妈,没事了,没事了。” 金素仪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郁瑾的手腕,力气很大。 她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郁瑾,声音颤抖。 “南倾…是我的南倾吗,你回来了?” 郁瑾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床上的金素仪平齐,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声音很稳。 “是我,妈,南倾回来了,我在这里。” 金素仪伸出另一只枯瘦的手,颤抖地抚上郁瑾的脸颊,指尖冰凉。 “南倾,妈妈找不到你了……” “妈妈以为你又被警察带走了,妈妈很好担心你。” “没有,我没被警察带走。” 郁瑾维持著半蹲的姿势,仰头看著母亲,声音颤抖。 “我就在这里,陪著妈妈,哪里都不去。” 金素仪仔细地看著她的脸,手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仿佛在確认这是不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眼中的惊恐才慢慢褪去。 她鬆开了抓著郁瑾手腕的手,整个人像是泄了力气,靠坐在床头,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郁瑾。 郁瑾就这么半蹲在床边,握著母亲的手,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著她。 她穿著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因为半蹲的姿势,布料勾勒出她过於单薄的背脊线条。 肩膀的骨骼清晰可见,手腕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长时间的蹲姿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司徒遂年走了进来。 他身材頎长,清冷英俊,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个小药盘,里面放著药片和水杯。 他一眼就看到了半蹲在床边的郁瑾。 她的背影瘦削,脊骨透过薄薄的衣衫显出清晰的轮廓,脖颈细白,低垂著头时,露出一段脆弱的弧度。 整个人缩在那里,显得很小一团,带著一种易碎感。 司徒遂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面色如常地走过去。 他没有先理会床上的金素仪,而是走到郁瑾身边,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郁瑾抬起头,看向他。 “起来吧。”司徒遂年的声音不高,带著医生特有的平稳,“这样蹲著不舒服。” 他手上用了点力,將郁瑾从地上扶了起来。 郁瑾顺势站直,因为蹲得久了,腿有些发麻,她微微晃了一下,司徒遂年扶著她胳膊的手稳住了她。 “谢谢。”郁瑾低声道。 司徒遂年鬆开手,將目光转向金素仪,同时也將手里的药盘递到郁瑾面前。 “这是你母亲下午的药,看著她吃下去。” 郁瑾接过药盘:“好。” 她拿起水杯和药片,走到床边,柔声对金素仪说:“妈,该吃药了。” 金素仪看了看郁瑾,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司徒遂年,这次没有反抗,乖乖地就著郁瑾的手把药片吞了下去,喝了几口水。 郁瑾看著母亲吃完药,帮她擦掉嘴角的水渍,扶著她慢慢躺下。 司徒遂年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等金素仪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似乎睡过去了,郁瑾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面对司徒遂年。 “司徒医生,”她开口道,“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妈妈,给你添麻烦了。” 司徒遂年看著郁瑾,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休息得不好。 他语气平淡地回答:“这是我的工作。无论是哪个病人,我都会尽心尽力。” 郁瑾顿了顿,又说:“还要谢谢你及时通知我回来,郁珠表姐她没有跟我说这里的具体情况。我以为妈妈看到她,会配合治疗的。” 司徒遂年的目光落在郁瑾脸上,停留了几秒。 病房的顶光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 “不必谢我。”司徒遂年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的內容却让郁瑾微微一愣。 他看著她的眼睛,继续说道:“我通知你,也有我的私心。” 郁瑾望著司徒遂年,脸上露出些许不知所措的神情。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私心?”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带著疑惑。 “是,私心。” 司徒遂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声音平稳。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金阿姨情绪非常不稳定,几乎每天都会吵闹,反覆说要见你,这给医院的护士和其他医生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郁瑾略显苍白的脸,继续说道。 “你也看到了,这家私立疗养院规模不大,医护人员配置有限。” “你母亲这样的情况,需要投入很多精力,你留在国內,能经常过来安抚她的情绪,对维持她病情的稳定有帮助,也能减轻我们医护人员的一些压力。” “我的私心就是工作能轻鬆些。”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医疗管理和工作效率的角度出发。 郁瑾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司徒医生,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最近会儘量每天都过来,多陪陪我妈,帮她稳定情绪。” 司徒遂年看著她顺从接受並道歉的样子,眼底深了深,脸上的表情还是冷淡的。 “好。”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 他转身,准备离开病房。 他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背影对著郁瑾,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平平,语速似乎稍微慢了一点。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郁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司徒遂年这时才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补充道:“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不要总是忘记吃饭。” 说完,他没等郁瑾回应,便拧开门把手,径直走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郁瑾和已经睡著的金素仪。 郁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脸上带著明显的怔忡。 司徒遂年最后那句话,完全跳出了医生和病患家属的对话范畴。 他怎么会知道她经常忘记吃饭? 郁瑾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確实很瘦,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以前的衣服现在穿起来都有些空荡。 最近事情多,要照顾母亲,要处理各种琐事,还要分心应付周津成和盛容,她的確常常忙得顾不上按时吃饭,有时甚至一天只吃一顿。 可是司徒遂年是怎么看出来的? 郁瑾微微蹙起眉。 难道是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已经瘦弱憔悴到连外人都能一眼看出她饮食不规律了吗? 她走到病床边,看著母亲沉睡的容顏,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她得回去了。 离开病房前,她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司徒遂年早已离开,走廊里只有几个护士。 “听说了吗,司徒医生要结婚了。” “真的吗,没听说他有女朋友,是什么相亲认识的吗?” “女方的父亲好像是某家公立医院的院长,司徒医生家里也是世代从医的,很般配的。” “真羡慕,我要是能有司徒医生这样的丈夫就好了,又帅又有能力还是个暖男。” 郁瑾停下脚步,看向护士站。 司徒遂年要结婚了? 他刚才好像没有跟她提及此事。 第176章 怎么就確定她们一样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76章 怎么就確定她们一样 郁瑾站在电梯前,显示屏上的数字迟迟不变。 她看了一眼时间,决定走楼梯。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楼梯间里光线偏暗,风从窗户吹进来透著一股凉意。 她刚往下走了半层,脚步顿住了。 下面一层的楼梯转角处,站著一个人。 穿著乾净挺括的白大褂,身姿笔挺。 是司徒遂年。 他背对著她,正在打电话。 他的背影清瘦,肩线平直,白大褂一尘不染,是医生特有的整洁和疏离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富有磁性,掷地有声。 “爸,我说过了,我不会跟方小姐结婚。” 他的语气很冷,没有起伏。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但能感觉到怒气。 司徒遂年沉默地听著,过了几秒,才再次开口,声音更沉。 “我有喜欢的人,您知道的,除了她,我不会娶別人。” 电话里的声音似乎更激动了。 司徒遂年已经有半个月没回家了,上次回去,父子俩在饭桌上大吵了一架。 电话那头的声音沧桑年迈,语气强硬,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 “一个二婚女人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家里丟不起这个人,你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接受我的决定,要么断绝关係,没有第三种。” 司徒遂年停顿了一下,听著电话那头的咆哮,冷冷地说:“是,我知道,您属意方院长的女儿,娶了他女儿,我能少奋斗十年,等他退休,院长的位置可能就是我的,但那又怎么样?我不需要。” 他说完,不等对方再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復情绪,然后才转过身。 一转身,他的目光就撞上了站在上一层楼梯平台,正看著他的郁瑾。 两人隔著几级台阶对视,楼梯间的空气似乎不流动的。 司徒遂年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隨后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只是眼神比刚才更深沉了些。 郁瑾看著他,没有避开视线。 她往下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的平台,拦住了他的去路。 “司徒医生。”她开口,声音在楼梯间里有些迴响,“要不要谈谈?” 司徒遂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动作机械,声音平稳。 “好,我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等下要去查房。” 他抬眼看她,“去楼下咖啡厅?” “不用了。”郁瑾摇头,目光扫过空荡的四周,“就在这里吧,这里没人,方便说话。” 她停顿了一下,直接切入主题:“我听到你电话里的內容了,也知道你要结婚的事。” 司徒遂年立刻打断她,语气急促,难以隱藏的情绪外露。 “我不会结婚,如果娶的不是我喜欢的人,我寧愿一辈子不结婚。” 郁瑾摇了摇头,她的表情很平静,出於礼貌。 “我不在乎你要娶谁,我想说的是,我们之间没可能,我也不想耽误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话语清晰,一字一句。 “如果你把我当朋友,我会很高兴。” “但是如果你把我当作暗恋对象,我不能接受,也给不了你任何回应。” 她微微侧头,避开他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有女儿,也有丈夫。” “司徒医生,你已经二十八岁了,確实该考虑婚姻大事。” “或许那位方小姐人很好,跟您很般配呢?” 司徒遂年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看著郁瑾,眼神固执。 “不会的。我向来不喜欢这种所谓的千金小姐。” “她们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古板,无趣,不是喜欢外国文学就是喜欢搞艺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压抑著內心的情感。 “我喜欢的是……” “我也是你说的那种千金小姐。” 郁瑾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司徒遂年的话戛然而止,他看著郁瑾,眼神里是明显的错愕。 郁瑾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揭开真相的力度。 “我是褚南倾,金素仪的亲生女儿,褚家的大小姐。” “我以前也喜欢外国文学,最喜欢俄国文学,我觉得俄国文学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冬日里,一群人围在炉火前,厚重的石墙和鹅毛大雪。” 她微微歪头,看著怔住的司徒遂年,问道:“司徒医生刚才想说的是喜欢我吗?” 司徒遂年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確实调查过郁瑾的背景,知道她可能不简单,但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並且是褚南倾。那个曾经显赫的褚家的大小姐。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地辩解。 “你跟她们不一样。” “你也说了,我不一样。”郁瑾接过他的话,逻辑清晰,“那你怎么就能確定,那位方小姐,和你所认为的那些古板无趣的千金小姐,是一样的呢?” 她看著司徒遂年有些混乱的眼神,语气缓和了些,有几分劝解的意思。 “不如去见见吧,或许会有意外的发现。”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沿著楼梯继续向下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迴荡。 走到楼梯门口,她的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撂下了一句很轻的话。 “抱歉。”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內外两个空间。 司徒遂年独自站在原地,穿著一身洁白乾净的白大褂,身型高大偏瘦,准確说是劲瘦,他像是不会化掉的冰雕。 他缓缓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抱歉... 她想跟他说的,只有一句抱歉。 他不想听这个,他想听她愿意跟他在一起,哪怕要远走高飞,浪跡天涯。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邮箱里有一封草稿信。 尊敬的方院长: 我申请去美国密西根大学医疗中心研修,归期未定,望批准。 这封信,没有发出去。 他心爱的女人回来了,他就不用再找藉口离开景江市了。 第177章 我是不会跟老男人结婚的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我是不会跟老男人结婚的 司徒遂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声音。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今天需要重点关注的几个病人的影像片子。 ct和mri的黑白图像在屏幕上显现出来,他微微蹙眉,专注地分析著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他刚拿起一支笔,准备在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一个身影飞快地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司徒遂年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 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穿著一条质地很好的浅粉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 她有一头乌黑顺滑的长直发,剪著整齐的刘海,衬得一张小脸越发白皙精致。 眼睛很大,瞳仁是漂亮的深棕色,此刻因为奔跑和紧张,微微睁圆,像受惊的小鹿。 鼻子小巧挺翘,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微微嘟著。 女孩根本没看司徒遂年,或者说,她根本没空看他。 她像一阵风似的衝进来,灵活地绕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头钻进了桌子底下,蜷缩起来,又顺手把司徒遂年垂在一旁的白大褂衣角往下拉了拉,试图遮挡自己。 司徒遂年愣住了,手里的笔还悬在半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感觉到桌子底下那个小东西动了动,一双微凉的小手突然伸出来,紧紧抱住了他穿著西裤的小腿。 “嘘,”女孩从桌子底下发出一个气声,带著明显的恳求,“医生哥哥,帮帮忙,別出声,求你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甜糯,即使压低了,也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司徒遂年低头,只能看到女孩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的后颈。 她抱他腿的力气不小,隔著布料也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紧接著,敲门声响起,不待里面回应,门就被再次推开了。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办公室。 他们的目光掠过坐在桌后的司徒遂年,又看了看相对空旷的办公室內部。 “医生,打扰一下。”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低沉,颇有气势。 “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个子大概一米六五,齐刘海,黑长直发,看起来像高中生,穿著浅色裙子。” 司徒遂年感觉到桌子底下抱著他腿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甚至能感觉到女孩屏住了呼吸。 她抬起脸,从桌子底下的阴影里望向他。 一张涨红的小脸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著,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哀求和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带著一种不諳世事的天真。 她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不要…求求你……”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被这样一双眼睛看著,恐怕都很难硬起心肠。 司徒遂年穿著合身的白大褂,里面是熨帖的浅蓝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身姿挺拔地坐在那里,面容俊朗,鼻樑高挺,嘴唇薄而轮廓分明,整个人透著一股乾净清冷的气质。 他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著门口的两个保鏢,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两个保鏢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更加警惕。 司徒遂年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办公桌下的那片阴影里,与身下充满祈求的大眼睛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门口的两个保鏢,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一根修长乾净,指节分明的手指,向下指了指自己办公桌的位置。 这个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桌子底下的女孩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的哀求变成了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愤怒。 两个保鏢立刻明白了,大步走了过来。 “小姐,请出来吧。” 其中一个保鏢弯腰,对著桌子底下说道,语气还算恭敬,但带著不容抗拒。 女孩知道自己躲不下去了。 她猛地鬆开抱著司徒遂年腿的手,像只被惹恼的小猫,一下子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站起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理会保鏢,而是转过身,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踩在了司徒遂年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上。 她穿著有点跟的小皮鞋,这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气。 司徒遂年猝不及防,眉头立刻蹙紧,闷哼了一声,脚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条件反射地想缩回脚。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脸色更冷了几分。 女孩踩完,还不解气,仰起那张漂亮得如同洋娃娃的脸,气鼓鼓地瞪著司徒遂年,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叛徒,坏蛋,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司徒遂年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仿佛刚才被踩的不是自己的脚。 两个保鏢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微微拦住女孩,防止她再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小姐,请跟我们回去。” 女孩用力甩开他们试图虚扶的手,狠狠地又瞪了司徒遂年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她扬起小巧的下巴,像个骄傲的小公主,对著保鏢,也像是说给司徒遂年听。 “走就走,但是你们听著,我绝对不会跟那个老男人结婚的。” “这次把我抓回去,下次我还会逃出来,有本事你们二十四小时看著我。” 她说完,哼了一声,率先昂著头向办公室外走去,脚步踩得咚咚响,粉色裙摆摇曳。 两个保鏢立刻跟上,保护在她身后。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关上,恢復了安静。 司徒遂年低头,看著自己黑色皮鞋上那个清晰的小巧鞋印,眉头依旧微微蹙著。 他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地擦拭著鞋面,直到鞋印完全消失,皮鞋恢復光洁。 隨后,他將用过的湿巾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重新拿起笔,目光回到电脑屏幕的影像片子上。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属於少女的香气。 这跟他平时办公室里的味道不一样,甜而不腻,意外的不让人心烦。 司徒遂年准备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工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轻微的震动。 他瞥了一眼,是母亲发来的信息。 他划开屏幕。 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遂年,这是方院长的千金,方小姐,你看看,多水灵的姑娘。” 下面附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精致的浅粉色连衣裙,乌黑的长直发梳得整整齐齐,齐刘海下是一张白皙小巧的瓜子脸。 她对著镜头微微笑著,大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甜美又乖巧,带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他皱起眉头,这张脸,有些熟悉。 不就是刚才那个钻他桌子底下,踩他皮鞋骂他叛徒坏蛋的小女孩。 司徒遂年握著手机,盯著那张照片,足足看了五秒钟。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深处一抹讶异。 他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向办公室紧闭的房门。 刚才,那个穿著粉色裙子,像个小炮仗一样的女孩,就是从这扇门气冲冲地离开的。 空气中残留著她身上甜腻又任性的香水味,和他消毒湿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些矛盾。 他想起她被保鏢带走时,扬著下巴撂下的那句狠话。 “我绝对不会跟那个老男人结婚的!” 司徒遂年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光洁的桌面。 他的自语声低得几乎听不见,觉得有些荒谬。 “老男人?” 他看著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一双平静无波的漂亮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鬆动了一下。 第178章 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 司徒遂年开车回到父母家。 他通常住在医院附近的公寓,偶尔才会回来取些东西。 推开家门,客厅里的谈笑声传入耳中。 他抬眼看去,发现沙发上除了他父母,还坐著两位客人。 方院长,以及他身边那个穿著藕荷色连衣裙、坐姿却显得有些僵硬的女孩,方菱菱。 司徒遂年的母亲率先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遂年回来了,快过来,正好方院长和菱菱来做客。” 方菱菱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是司徒遂年时,她那双大眼睛瞬间瞪圆了。 方菱菱脸上刻意维持的乖巧表情瞬间崩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纤细的手指直接指向司徒遂年。 “怎么是你?” 司徒父母眉头微蹙,方院长的脸色也有些尷尬。 倒是司徒遂年眉头皱都没皱一下,仿佛没看到方菱菱失態的指责。 他的目光掠过她,直接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平淡无波。 “我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服,这段时间院里病人情况不稳定,我都住在医院。” 司徒母赶紧打圆场,笑著拉过司徒遂年的胳膊,面向方家父女。 “遂年,还没来得及给你正式介绍,这位就是方院长的千金,方菱菱,方小姐。” 她又对方菱菱笑道:“菱菱,这就是我儿子,司徒遂年。” 司徒遂年的目光这才落到方菱菱身上,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方菱菱看著他这副冷淡疏离、仿佛根本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 她最討厌被人轻视,尤其是被这种自以为是的老男人轻视。 “司徒医生是吧?” 方菱菱扬起下巴,语气挑衅。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明天去医院当实习护士,是靠我爸的关係,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肯定当不好护士?” 她这话问得突然,有种急於证明什么的急切和不忿。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靠父亲荫庇的草包千金,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那个几千人竞爭一个的实习护士名额,她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头髮,才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拿到资格。 她从小就要强,什么都想做到最好,没想到命运弄人,家里逼她嫁的老男人,竟然就是这个让她第一印象差到极点的冷麵医生。 司徒遂年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没有评价过你的能力,这是医院人事部的决定。”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自己的父母,声音冷静。 “爸,妈,我之前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我是不会娶方小姐的,现在看来她年纪太小,我们之间不合適,无论是年龄,经歷还是性格。” “你!” 方菱菱气得胸口起伏,他这话简直是在赤裸裸地嫌弃她。 她立刻反唇相讥,声音清脆。 “你还嫌我小,我还嫌你老呢,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你今年都二十七了,还好意思嫌我小?” “菱菱,胡说什么!” 方院长立刻出声呵斥,脸色严肃地打断女儿的口无遮拦。 他转向司徒遂年,语气带著歉意。 “司徒医生,你別介意,这孩子让我惯坏了。” “你可是我们医院最年轻有为的主治大夫,谁不知道你是硕博连读,海外研修,二十五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菱菱她还小,不懂事,乱说话。” 方菱菱被父亲当眾训斥,咬了咬嘴唇,虽然脸上还带著不服气,却意外地没有顶嘴。 她低下头,浓密的长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眼睛里的情绪,双手手指绞在一起,刚才那股张扬跋扈的气焰瞬间收敛了不少,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和委屈。 司徒遂年的目光在她低垂的脑袋上停留了半秒。 看著她从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瞬间变成一只挨了训,耷拉著耳朵的小兔子,这反差…… 他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短暂的笑意。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理会客厅里略显尷尬的气氛,径直转身,迈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去拿他的换洗衣物。 司徒遂年从楼上下来,手里提著一个简单的行李袋。 餐厅里,晚餐已经准备好,眾人都已入座。 长方形的餐桌上,主位坐著司徒父,旁边是司徒母。 对面是方院长,而方院长旁边的座位空著,空座的旁边,就是正鼓著腮帮子,一脸不情愿的方菱菱。 显然,那个空位是留给他的。 司徒遂年没什么表情地走过去,在方菱菱旁边的空椅上坐下。 他刚坐下,方菱菱就立刻用手抓住椅子边缘,故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连著人带椅子往旁边挪了一大截,刻意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她扬起下巴,给了他一个明显的白眼。 司徒遂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铺好餐巾。 晚餐开始。 方菱菱立刻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用叉子用力卷著义大利面,塞进嘴里,故意发出很大声的“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毫无顾忌。 又用刀切牛排,金属餐刀刮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让人头皮发麻。 更离谱的是,餐桌上有一盘烤虾,她直接伸手拿起一只,徒手剥开虾壳,弄得满手油渍。 她看也不看,很自然地把沾满油渍的手指,直接在自己那条昂贵的藕荷色连衣裙侧边擦了两下,留下明显的污痕。 司徒遂年的父母看著这一幕,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司徒太太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司徒先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方小姐的餐桌礼仪,实在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方院长的脸瞬间涨红了,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严厉地瞪向自己的女儿。 他在家吃饭时,女儿虽然活泼,但绝没有这样失礼过。 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司徒家討厌她。 “菱菱!” 方院长低声呵斥,带著警告。 司徒母见状,赶紧打圆场,脸上挤出宽容的笑容。 “没事没事,菱菱这是真性情,不拘小节,性子直爽,挺好的,我就喜欢这样活泼不造作的小姑娘。” 与此同时,司徒遂年正安静地用著餐。 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 用刀叉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切割食物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將食物送入口中,细嚼慢咽,整个过程安静优雅,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绅士风度,与他身边毫无形象的方菱菱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听到母亲明显是客套的圆场话,司徒遂年低著头,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笑容很浅。 笑意里似乎带著点看穿一切的玩味。 方菱菱正好瞥见他这个转瞬即逝的笑,立刻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声。 虚偽,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老男人。 她气鼓鼓地用力叉起一块西兰花,塞进嘴里,更加用力地咀嚼起来,故意弄出更大的声响。 第179章 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79章 第一时间告诉我 方院长起身告辞,脸上带著歉意。 “司徒兄,今天打扰了,菱菱这孩子,平时在家不这样,今天可能有点紧张。” 他说著,暗暗瞪了女儿一眼。 方菱菱撇撇嘴,没说话,自顾自地站起来。 司徒遂年的父母將他们送到门口。 “遂年,你送送方院长和菱菱。”司徒母对儿子说道。 司徒遂年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跟著走了出去。 来到院门口,方院长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司机下车打开了车门。 方院长对司徒遂年客气地说:“司徒医生,留步吧。今天多谢款待。” “方院长慢走。”司徒遂年语气平淡。 方院长又看了一眼磨磨蹭蹭的女儿,嘆了口气,先弯腰坐进了车里。 趁著司机也去开车门的间隙,方菱菱飞快地凑到司徒遂年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喂,我告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嫁给你的,你想都別想。” 司徒遂年垂眼看著她气鼓鼓的侧脸,路灯的光线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同样低沉平稳:“我也是。”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油浇在了方菱菱心头的火苗上。 她猛地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那副永远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最是让她火大。 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要上车。 “等等。”司徒遂年忽然叫住她。 方菱菱不耐烦地回头:“干嘛?” 司徒遂年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到她面前。 一个镶嵌著粉色钻石的精致发卡,在夜色和路灯下发出火彩的光。 “这个,是你上次落在我办公室的。”司徒遂年说。 方菱菱愣了一下,想起来了,是上次她躲在他桌子底下时,可能动作太大掉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那发卡,隨即扭过头,语气嫌弃。 “不要了,別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扔了吧。” 司徒遂年拿著发卡的手没有收回,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方小姐,这好像是真钻,价值不菲。” 方菱菱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转回头,抬高了下巴,身上是毫不掩饰的骄纵。 “真钻又怎么样?” “我方菱菱最不缺的就是钱,这种粉钻的配饰,我家里有一整箱,不差这一个。” 她说完,不再给司徒遂年说话的机会,弯腰钻进了车里,用力关上了车门。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司徒家的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司徒遂年站在原地,看著车子离开的方向,手里还捏著那个粉钻发卡。 他抬起手,目光落在那个小巧精致的发卡上,停顿了两秒。 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作势要扔进去。 就在发卡即將脱手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收拢,又將发卡握回了掌心。 他盯著空无一物的垃圾桶口看了片刻,放回自己西装內侧的口袋里。 他转身走回屋內。 司徒夫人还在客厅等著他,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前,带著期盼问道:“遂年,你觉得菱菱怎么样?” “这姑娘虽然活泼了点,但长得是真水灵,家世也好,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司徒遂年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母亲,脸上没什么表情,反问道:“妈,您觉得您的儿子有恋童癖吗?” 司徒夫人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有些不满。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菱菱是年纪小了点,今年刚满十八,是比你小不少,可十八岁也成年了呀。” 她试图说服儿子:“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多单纯,没那么多心眼。而且,方院长是你的直属领导,这层关係要是能更进一步,对你未来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礼数方面,今天她是有点失態,但女孩子嘛,年纪还小,不懂事也正常。等她再大两岁,经歷些事情,自然就知道要端庄稳重了。“ “再说了,你整天在医院里对著病人和仪器,死气沉沉的,身边有个活泼开朗的丫头,调剂一下生活,不是很好吗?” 司徒遂年安静地听完母亲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被说动的跡象。 他语气坚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说完,不再给母亲继续劝说的机会,转身就往楼上走。 “遂年!你……”司徒夫人还想叫住他。 司徒遂年头也没回,脚步不停,只丟下一句。 “我晚点还有一台手术。手术时长预计四个小时。” 听到“手术”两个字,司徒夫人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深知儿子对工作的重视和投入,手术前需要绝对的精神集中,她不能再打扰他。 她看著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无奈地嘆了口气。 司徒遂年回到二楼自己的临时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 他脱下西装外套,习惯性地想掛起来,手伸进口袋时,碰到了那个硬硬的小东西。 他拿出那个粉钻发卡,放在书桌上。 他的房间是冷色调的,没有人住的感觉,只有这个发卡似乎有点暖意。 他看了一眼,没有再多做停留,拿起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和公文包,转身离开了房间。 医院里,还有重要的事等著他。 与此同时,京恆律师事务所。 周津成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最后一位合伙人离开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还坐在会议桌旁的濮竹青。 周津成没有起身,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钢笔,目光落在濮竹青身上。 “那件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周津成开口,声音低沉。 濮竹青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带著专业人士的审慎。 “亲子鑑定?样本已经送过去了。” “但这种事急不来,仪器设备运行,数据分析比对都需要时间。” “最快也要一周左右才能出准確结果。” 周津成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濮竹青看著他,忍不住问道:“我还是不太明白,周律师,你为什么这么怀疑小景和宋夺玉的亲子关係?” “宋夺玉是小景的亲生父亲,这是郁瑾小姐亲口承认的,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 周津成抬起眼,眼神晦暗不明。 “正因为是郁瑾亲口说的,我才不信。” 他顿了顿,语气是冰冷的自嘲。 “郁瑾骗过我很多次,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在我面前,真话少,假话多,这次,她怎么会突然对我说实话?” 濮竹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他看著周津成,“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非要去做一份亲子鑑定?” “我需要知道她为什么撒谎。”周津成的语气很沉,“宋夺玉又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充当小景的父亲,据我了解,宋夺玉在几年前就已经结婚了,他的妻子叫菲比,但这个菲比,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行踪成谜。” 濮竹青猜测道:“也许是离婚了?或者,宋夺玉本身就对郁瑾有好感?爱屋及乌,所以愿意接受小景,当她的爸爸?” “不会。”周津成否定得很乾脆,“宋夺玉並不喜欢郁瑾。” “你怎么能这么確定?”濮竹青追问。 “眼神。”周津成回答,声音低沉,“一个男人看自己喜欢的女人,眼神是不一样的。有温度,有占有欲,有不由自主的关注。” “但宋夺玉看郁瑾,他没有,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著点公事公办的客气,更像是在履行一份责任。” 濮竹青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语气带著点调侃。 “確实,你看郁瑾的时候,不仅眼神,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们的人查到,盛黎前段时间紧急出国,是去保胎了,好像她肚子里的孩子有点问题。” 周津成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知道这件事。 他语气平淡地说:“这事我知道,不用再跟进她了,那个孩子,不会出生的。” 濮竹青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万一真保下来……” 周津成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天生的基因缺陷,很严重的。” “现代医学手段干预的意义不大,保胎也只是拖延时间,改变不了最终结果。” 濮竹青恍然,隨即压低了些声音:“可千万別真让她保下来了,要是生下来一个有明显缺陷的孩子,周大律师,这对你的名声可不太好听,外面那些人,指不定会编排出什么难听的话。” 周津成看了濮竹青一眼,眼神深邃,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重新拿起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显然不想再继续討论下去。 “鑑定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180章 相思病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相思病 郁瑾回到了之前工作的杂誌社。 办公区里有些变化,工位调整了,也多了几张新面孔。 她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旁边的老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郁瑾,你回来了?这段时间你没在,公司变动挺大的。盛主编请假了,去国外养胎了。上面派了个新主编过来,下周一才正式上任。” 另一个同事听见,也加入聊天,语气带著羡慕。 “周家可真重视她这胎,听说对国內的医疗水平不放心,专门送到国外去待產了,真是豪门做派。” 旁边的同事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插嘴。 “这有什么奇怪的,有钱人不都这样吗?” “你要是有那条件,你不想去国外生?” “环境好,医疗水平高,生下来的孩子直接拿外国国籍,以后都不用挤高考独木桥,直接瞄准常春藤名校。” 最开始那个老同事却撇撇嘴,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我听到的版本可不是这样。” “我怎么听说,是周家压根不想承认盛黎这个儿媳妇,才找个藉口把她打发到国外去的。” “等孩子生下来,估计也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 “私生子怎么了?”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同事反驳,“周家到现在一个孙子辈的都没有。这要是男孩,那就是长孙!” “就算身份有点瑕疵,那也是周家目前唯一的第三代。” “周氏集团那么大產业,周律师自己一心当律师,明显对继承家业没兴趣,周董事长说不定就指著培养孙子接班呢。” “那要是女孩呢?”有人问。 “女孩也是长孙啊!”年轻女同事立刻说,“现在有能力的女继承人还少吗?这几年越来越多了好吧,只要有本事,孙女继承家业有什么稀奇的。”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话题围绕著豪门的子嗣继承权和那些遥不可及的豪门生活。 郁瑾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安静地听著。 她没有参与討论,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桌上一支冰凉的笔。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心跳得很快。 盛黎出国养胎,周家对子嗣的重视,长孙继承家业…… 她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小景的存在。 小景是她的命。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最重要的牵掛。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 她只有小景。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女儿,绝不能让她被周家人带走。 郁瑾坐在工位上,听著同事们的閒聊,脸色越来越白,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旁边聊天的同事注意到她的异样,停下话头,关切地问:“郁瑾,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郁瑾猛地回过神,鬆开攥得发白的手指,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 同事们见她这么说,也没再多问,各自散开回到工作岗位。 郁瑾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紊乱的心跳。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心里猛地一沉。 已经过了幼儿园放学的时间很久了,她今天回来上班,忙起来竟然忘了定闹钟。 她立刻抓起包,也顾不上和同事打招呼,快步衝出了办公室,几乎是跑著下了楼,拦了一辆计程车赶往幼儿园。 赶到幼儿园门口时,大门已经关了,只剩下保安在值班室。 郁瑾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急切地拍打著值班室的窗户。 “保安大哥,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女儿?叫小景,大班的孩子,我过来接她迟到了。” 保安从窗户探出头,认出了郁瑾,说道:“哦,是小景妈妈啊,你別急,小景已经被她爸爸接走了。” “爸爸?”郁瑾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变了调,“什么爸爸?哪个爸爸?” 保安被她问得一愣,隨即比划著名说:“就是之前来参加过亲子活动的那个先生啊,个子很高,穿西装,很体面的。” “不是小景的爸爸吗?我看小景跟他很熟啊,高高兴兴就跟著走了。” 郁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周津成。 她正要掏出手机给周津成打电话,手机屏幕先亮了起来,正好是周津成发来的简讯,內容很短: “过来,幼儿园旁边的肯德基。” 郁瑾立刻转身,朝著不远处的肯德基快餐店跑去。 推开肯德基的门,店內嘈杂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那两个人。 小景坐在高高的儿童椅上,面前放著吃了一半的汉堡和薯条,手里还拿著套餐附赠的玩具,正开心地晃著小腿。 周津成就坐在她对面,穿著挺括的衬衫,袖口挽起一小截,姿態放鬆地看著小景。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们身上,真是一副父女亲密的画面。 小景先看到了郁瑾,立刻挥舞著沾了番茄酱的小手,兴奋地喊:“妈妈,妈妈你来啦,周叔叔给我买了汉堡还有玩具!” 郁瑾快步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伸手就要去抱小景。 “小景,我们该回家了。” 小景却扭了扭身子,躲开她的手,指著桌上的食物。 “不要嘛妈妈,我还没吃完,薯条好好吃。” 郁瑾的手僵在半空。 这时,周津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郁瑾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小,不容她挣脱。 郁瑾猛地转头瞪他:“你干什么?放手!” 周津成没有放手,他抬眼看著郁瑾,目光深沉。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像防贼一样防著我,为什么从来不让我和小景单独相处?” 郁瑾用力想抽回手,但挣不开。 她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又冷又硬。 “周律师,你是大人,一个成年男人。” “我的女儿才五岁,我凭什么要把我的女儿,交给一个跟她毫无关係的男人单独相处?我怎么能放心?” “毫无关係?”周津成重复著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郁瑾,你告诉我,真的毫无关係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难道不是因为小景其实是我的女儿?” 郁瑾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好像不流了。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慌乱,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被周津成捕捉到。 “你在胡说什么!” 郁瑾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带著被冒犯的愤怒。 “小景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 “周津成,你疯了吗?五年前我有没有跟你睡过,你自己不知道吗?” “那个时候,我们根本不认识。” 周津成看著她激烈的反应,眼神更深沉了几分。 他攥著她的手腕,力道没有丝毫放鬆,语气平稳。 “我当然知道,五年前,怀上我孩子的女人,是褚南倾。” 郁瑾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膛,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能露怯。 “你知道就好,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周津成盯著她,一字一顿,低沉沙哑。 “因为你就是褚南倾,对吗?你没有死。” 郁瑾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做出荒谬和略带嘲讽的表情,甚至刻意提高了音量,引来旁边几桌顾客的侧目。 “周律师,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觉得全世界长得像的女人都是褚南倾?”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是余锦,余山的女儿,你看清楚,你是不是该去看医生了?臆想症也是一种病。” “你身上的病,还真是多,失眠症,肌肤渴望症,现在又多了一个臆想症。” 她明显是指责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 周津成眯起眼睛,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强装镇定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周围的目光让郁瑾更加不自在,她再次用力,终於甩开了周津成的手。 她不再看他,转身一把將还在吃薯条的小景从儿童椅上抱了下来,不顾小景喊著“玩具还没拿”,几乎是半抱著她,快步朝肯德基门口走去。 周津成没有起身阻拦。 他依旧坐在原地,看著郁瑾仓惶逃离的背影,她怀里的小景,睁著大眼睛,回头望他。 那张小脸,怎么看都跟他很像。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神晦暗不明。 郁瑾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否认,然后狡辩,再倒打一耙。 但这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濮竹青之前发来的信息。 “样本已送检,预计明天出结果。” 明天。 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郁瑾已经抱著小景,快步消失在了街角。 他的女儿…… 如果小景真的是他的女儿…… 周津成的眼神变得不一样,冷峻的脸庞似乎温和了很多。 他確实有病,有不同的病,但是郁瑾说的不全。 他最严重的病是相思病。 郁瑾抱著小景,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公寓。 关上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她才敢大口喘息,心臟还在剧烈地跳动。 小景被她匆忙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安,小声问:“妈妈,你怎么了?我们为什么不等周叔叔一起?” 郁瑾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 她將小景放下来,声音有些发紧:“小景,你自己先去玩一会儿积木,妈妈打个电话。” 小景看了看妈妈苍白的脸色,乖巧地点点头,抱著她的新玩具,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自己的小臥室。 郁瑾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找到杜怡眉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 “怡眉!”郁瑾的声音慌张,语速很快,“周津成他怀疑我了,他觉得我就是褚南倾,而且他好像察觉到小景是他的女儿了。” 电话那头的杜怡眉显然也吃了一惊,声音很快冷静下来。 “南倾,你先別慌,冷静点,听我说。” 郁瑾用力吸了口气,试图平復呼吸。 杜怡眉继续说道。 “我给你安排的身份,所有背景信息都经得起常规调查。” “周津成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律师,不是警察,更不是国安。” “只要我们自己不露出马脚,他找不到决定性的破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现在最关键的是小景,你一定要看好她,绝对不能让周津成再有机会接近她,尤其是单独相处。” “他现在既然已经起了疑心,下一步很可能会想办法做亲子鑑定。” “你要知道,外貌可以改变,说辞可以编造,但基因是没办法改变的,一旦做了鑑定,一切就都完了。” 郁瑾握紧手机,指甲掐进了掌心,她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会看好小景的,我不会再让他靠近小景。” 就在这时,郁瑾眼角的余光瞥见主臥室门口的地面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她心里猛地一紧,倏地转头看去。 只见小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主臥室门口,怀里还抱著那个肯德基送的娃娃。 她没有在玩积木,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仰著小脸,看著正在打电话的妈妈。 显然,她听到了刚才的部分对话。 郁瑾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对著电话匆匆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先这样,回头再说。”便掛断了电话。 她看著女儿,喉咙发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小景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最开始是惊讶,微微张开了小嘴。 惊讶的表情从脸上褪去,亮晶晶的喜悦从她眼底瀰漫开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可爱的弧度。 原来她最喜欢的周叔叔真的是她的爸爸。 她心里偷偷地想。 第181章 未来的继承人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未来的继承人 郁瑾看到女儿站在臥室门口。 她心里一紧,蹲下身,朝小景伸出手。 “小景,到妈妈这里来。” 小景抱著娃娃,慢慢走到她面前。 郁瑾看著她的小脸,儘量用平静的语气问:“小景,你刚才听到妈妈讲电话了?听到了什么?” 小景抬起大眼睛,看著郁瑾,奶声奶气。 “我听见妈妈说周叔叔是爸爸。” 她歪了歪头,问道:“妈妈,周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吗?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跟爸爸住在一起呢?幼儿园別的小朋友,都是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的。” 郁瑾感觉到生理性的心疼。 她伸手將小景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著女儿柔软的头髮,声音哑著。 “小景,爸爸和妈妈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生活在一起。” “但是你看,爸爸还是很喜欢小景的,对不对?他是不是经常陪小景玩?” 小景在妈妈怀里点了点头:“嗯,周叔叔对我很好。” “所以,爸爸和妈妈虽然不在一起,但我们都很爱小景,非常非常爱。” 郁瑾重复著,安抚女儿。 小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接受这个信息。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小声问:“妈妈,那我可以叫周叔叔爸爸吗?就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偷偷叫。” 郁瑾的心一沉,脸色严肃起来。 她双手扶住小景小小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坚决,不自觉地变得严厉。 “不行,小景,你记住,绝对不能叫他爸爸,你只能叫他周叔叔,听到没有?” “周叔叔是爸爸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 小景被妈妈突然变了的语气嚇到,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委屈地问:“为什么呀?” 郁瑾看著女儿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揪痛,但她不能心软。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说道:“因为如果你叫他爸爸,你就不能再跟妈妈生活在一起了。你会被带走,妈妈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景的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惊恐。 她猛地用力摇头,两只小手紧紧抓住郁瑾的衣服,声音带著哭腔。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跟妈妈分开,我不要爸爸了,我只要妈妈。” “我以后只叫周叔叔,我不叫爸爸了,妈妈你別不要我。” 看著女儿嚇得语无伦次的样子,郁瑾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重新將小景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柔和下来。 “妈妈不会不要小景的,妈妈永远都要小景。” “只要小景乖乖的,听妈妈的话,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嗯,我乖,我最听话了,我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小景把脸埋在郁瑾脖颈间,声音哽咽。 “好,小景最乖了。”郁瑾亲了亲女儿的头髮,“妈妈会努力,给我们小景最好的生活。” “我不要最好的,我只要妈妈。”小景搂著她的脖子不放手。 郁瑾抱著她,安抚了好一会儿,直到小景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她看了看时间,柔声说:“好了,不早了,妈妈带你去洗澡睡觉,好不好?” “好。”小景乖巧地点头,主动牵起郁瑾的手。 郁瑾带著小景洗漱,把她安顿到儿童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拍著她,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直到小景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沉睡,郁瑾才轻轻起身,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 她疲惫地回到自己的臥室,刚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就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 是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號码,但郁瑾认得那个號码。 是盛黎。 她点开信息。 “我知道你回国了,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紧接著,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如果你敢反悔,我会立刻把亲子鑑定报告发到周津成的邮箱里,我们鱼死网破。” 郁瑾看著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快速在屏幕上打字回復。 “这个你放心,我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回国跟周津成没关係。” 她发送出去,將手机扔到床上。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城市的夜景,落地窗外一片霓虹灯光。 景江市很繁华,特別是她现在身处的位置,市中心,一眼就能看到京恆律师事务所的大楼。 楼上亮著灯,似乎有人还没有下班。 隔著很远,她觉得她看见周津成了。 他还是老样子,穿著西装,坐在办公桌前,看著电脑上的案卷,无框镜片下的双眸清冷又专注。 小景是她唯一的孩子。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陪在女儿身边。 她进过监狱,周家人是不会给她名分的,更不会承认她是长孙的亲生母亲。 如果周家人真的想要培养孙辈继承集团,那么就一定会给孙子孙女找一个体面有身份的母亲。 至少,要在表面上看来,未来的继承人是完美的。 京恆律师事务所,首席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周津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堆著厚厚的卷宗和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精神却异常集中,处理著手头的工作。 直到窗外天色渐亮。 早上八点整,电脑提示音响起,一封新邮件送达。 发件人是他委託的那家亲子鑑定中心。 周津成移动滑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那封邮件,没有立刻点开。 他靠进椅背,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 他就这样坐著,目光落在邮件標题上,过了足足两三分钟,才移动滑鼠,点开了那封邮件。 他快速瀏览著邮件正文和附件里的报告摘要,当看到关键结论时,他紧绷的下顎线鬆动了一下。 报告显示:支持宋夺玉与郁景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係。 果然不是。 周津成关掉邮件页面,立刻拿起內部电话,接通了鑑定中心的联繫人。 他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但语速稍快。 “结果我收到了,现在,我需要加急做另一份鑑定,样本我会马上让人送过去,对比对象换成我。” “对,我和郁景,费用不是问题,我需要最快的结果。” 掛断电话,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公共休息区的咖啡机。 几个早到的助理律师正在休息区閒聊,看到周津成出来,都有些意外。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周律师似乎脸上带著笑容。 “周律早!” “周律师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啊?”一个胆大的助理小声嘀咕。 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低声道:“別瞎说,二组刚搞砸了那个併购案,濮律师早上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周律能高兴才怪……” “可是周律真的在笑啊……” 这时,濮竹青沉著脸从旁边办公室出来,看到聚在一起的几人,皱眉训斥。 “都没事做了?案子资料都看完了?在这里嚼什么舌根,赶紧去工作。” 同事们立刻噤声,作鸟兽散。 濮竹青这才注意到站在咖啡机旁的周津成,以及他脸上那不同寻常的轻鬆神色。 他走过去,有些疑惑:“怎么回事,心情这么好?” 周津成接好咖啡,转过身,看著濮竹青。 “鑑定结果出来了,小景不是宋夺玉的女儿。” 濮竹青愣了一下,隨即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就这?这有什么可高兴的?这只能说明郁瑾又撒了一个谎,並不能证明小景就是你的孩子啊。” “我已经让人加急做我和小景的亲子鑑定了。” 周津成喝了一口咖啡,语气篤定。 “很快就会有结果。” “你疯了?”濮竹青压低声音,“你还真去做自己跟小景的鑑定?” “万一,我是说万一,小景真是你的孩子,你准备怎么办,立刻带著她和郁瑾回周家,你不怕把周伯父直接气进医院吗。” “別忘了,郁瑾是从监狱里出来的,这是铁打的事实,改变不了。” 周津成的眼神暗了暗,但语气没有任何动摇。 “我知道,但如果她是褚南倾,小景是我的女儿,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周家的一切,我可以不要,我有能力照顾好她们。” 濮竹青看著好友眼中罕见的执拗和隱隱的期盼,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津成,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別把话说得太满。” 周津成没有反驳,但眼神里的光並未熄灭。 他动用了关係和重金,支付了高达十万的加急费用,要求鑑定中心以最快速度给出准確报告。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几个小时后,新的邮件提示音再次响起。 周津成几乎是立刻点开了邮件。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报告结论部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著滑鼠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报告显示:不支持周津成为郁景的生物学父亲。 时间过得很慢,仿佛静止了。 恰在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实习律师抱著一叠文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周律师,这是您要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周津成猛地一挥手,动作幅度很大,不小心打翻了桌角那杯他没喝完的凉咖啡。 深褐色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浸透了实习律师递过来的文件,也溅湿了周津成的袖口和桌面。 “出去!” 周津成的声音低沉沙哑,有些生气。 实习律师嚇得脸色发白,连声道歉,慌忙退了出去。 濮竹青在外面听到了动静,安抚了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实习律师几句,让她先回家休息几天。 他推开周津成办公室的门。 只见周津成站在办公桌后,背对著门口,望著窗外。 他的背影僵硬,周身散发著骇人的气场,桌上是一片狼藉的咖啡渍和被打湿的文件。 濮竹青不用问,只看这情形和那份被隨意扔在桌面的报告复印件,就猜到了结果。 他嘆了口气,走上前,试图缓和气氛。 “津成,看开点。” “当不了人家的亲爹,也能当后爸嘛,没必要……” “滚。” 周津成没有抬起眼皮看他,声音冷冰冰。 濮竹青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他摇了摇头,默默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第182章 我无权干涉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82章 我无权干涉 基因检测中心的实验室。 一个年轻的实习检测员坐在操作台前,眼皮沉重地耷拉著,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趴在仪器上。 连续加班处理加急样本让他疲惫不堪。 他猛地惊醒,晃了晃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核对刚刚完成的一批基因比对结果和对应的样本编號。 当他核看到“周津成”与“郁景”这一组时,动作突然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对! 他手忙脚乱地翻看之前的操作记录和样本標籤,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搞错了,他把周津成的基因样本和另一个同批送来儿童样本做了比对,而不是和那个叫郁景的小女孩的样本。 完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可是重大失误,而且对方支付了十万加急费,要求绝对准確和快速。 这份错误的报告已经按照流程自动发送到委託人邮箱了。 “小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女检测员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她是这里的资深员工。 小李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移动滑鼠,声音有些发颤。 “没……没事,王姐,我没事。” 他一边说著,一边迅速找到了刚刚生成並已发送的错误报告记录,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彻底刪除。 他想著,只要赶紧重新做一次正確的比对,在委託人发现之前把正確结果发过去,或许还能弥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重新拿起標註著“郁景”的样本袋。 因为紧张,他的手有些抖。 他打开密封袋,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去夹取里面那几根细软的头髮。 就在镊子即將夹住髮丝的瞬间,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滑,镊子尖碰掉了那几根至关重要的头髮。 细小的髮丝轻飘飘地落下,在光滑的实验檯面上弹了一下,掉落在了地面深色的防静电胶皮上,瞬间消失不见。 小李的脸色由白转青,他猛地蹲下身,几乎是趴在地上,用手摸索著那片区域,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急促。 “你到底在干什么?”王检测员看著他怪异的举动,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起来,“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小李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声音带著哭腔:“王姐,我好像把一对样本的比对做错了,而且我把正確的样本弄丟了,错误的报告已经发出去了。” 王检测员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责备他。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所有加急的,尤其是这种高费用委託的检测结果,发出前必须进行二次核对,你怎么能这么马虎。” “对方催得太急了,而且给了那么多钱,我就想著快点做出来。” 小李语无伦次地辩解,但也深知这理由站不住脚。 他是太累了,一时马虎,换做是平常,他肯定不会出错的。 王检测员看著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嘆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这事你先別管了,交给我来处理吧,你先把这里收拾乾净。” 小李如蒙大赦,又羞愧难当,低声道:“谢谢王姐……” 王检测员走到自己的办公电脑前,调出了周津成的委託信息。 她看著周津成这个名字和联繫方式,眉头微蹙,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 前几天,她的一位老同学,现在在监狱当狱警的杜怡眉,曾私下跟她提过,让她帮忙留意一下,是否有一个叫周津成的律师来做过亲子鑑定,特別是涉及一个叫郁景的小女孩。 当时杜怡眉的语气有些严肃,但没有多说原因。 王检测员犹豫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走到实验室外的走廊,拨通了杜怡眉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怡眉,是我。”王检测员压低声音,“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周津成,他今天確实来做了亲子鑑定。” 电话那头的杜怡眉声音立刻紧张起来:“结果呢?” “出了点意外。”王检测员解释道,“我们这边的一个实习生操作失误,不仅搞错了比对样本,发错了报告,还把正確的小孩样本给弄丟了,现在暂时无法得出准確结果了。” 杜怡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检测员听到她似乎轻轻鬆了口气。 “没事。”杜怡眉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搞砸了就搞砸了吧,就这样,这样的结果就是最好的。” 王检测员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谢谢你了,老同学。”杜怡眉道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 王检测员掛了电话,她在犹豫,究竟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周津成律师。 对方能支付十万块的加急费,一定来头不小,不是普通人。 杜怡眉跟检测员通过电话,立刻把这件事告诉郁瑾。 郁瑾掛断杜怡眉的电话,心臟还在因为刚才的消息怦怦直跳。 周津成真的去做了亲子鑑定,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幸好杜怡眉说,结果是排除亲子关係。 误打误撞,这个错误的结果,反而成了最好的结果。 郁瑾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这样一来,周津成应该会彻底死心,不会再纠缠她和小景了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郁瑾以为是点的外卖到了,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著的,根本不是外卖员,而是周津成。 他怎么会来? 鑑定结果不是已经…他难道还不死心? 郁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然后打开了门。 “周律师?”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会过来?” 还没等周津成回答,小景从客厅冲了过来,兴奋地抱住了周津成的腿。 “周叔叔,你真的来啦。” 小景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说今天还会给我带肯德基套餐的,有新的绘本和玩具对不对?” 郁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看向周津成,眼神带著质问。 周津成低头,温和地对小景笑了笑,將手里拎著的肯德基纸袋递给她。 “嗯,答应小景的,周叔叔不会忘,拿去吃吧。” 小景欢呼一声,抱著纸袋跑回了客厅。 郁瑾看著女儿的背影,眉头紧锁,她转向周津成,语气不悦。 “周律师,以后小景如果想吃什么,我会给她买,不必总是麻烦你。” 小景在客厅里听到了,撅起小嘴,小声嘟囔。 “可是妈妈你自己说的,肯德基是垃圾食品,油炸的不健康,不让我多吃……” 郁瑾被女儿拆台,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维持著语气。 “偶尔吃一次可以,但不能总让別人破费。” 小景“哦”了一声,低下头开始翻找玩具,显然没太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 周津成看著郁瑾,似乎並不在意她话语里的疏远和拒绝。 他等小景跑开,才重新看向郁瑾,声音平稳。 “我今天来,主要是找你。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郁瑾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 周津成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递到郁瑾面前。 郁瑾没有接,只是看著。 周津成解释道:“是两张音乐剧的票,俄国原版过来的,《安娜·卡列尼娜》。” 郁瑾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剧,一票难求,是她以前非常喜欢的。 她书架上確实摆著不少俄国文学的书。 周津成留意到她的细微反应,继续说道:“你似乎对俄国文学很感兴趣,我猜想你可能会喜欢,这票是委託人送的谢礼,没花钱,希望你能收下。” 他的理由听起来很充分,姿態也放得很低。 郁瑾沉默了几秒,开口拒绝,声音冷淡。 “谢谢周律师的好意,不过,我要在家照看小景,恐怕没时间去看。” “这个你不用担心。”周津成似乎早有准备,语气自然,“如果你愿意去,我可以让家里的佣人过来接小景去我父母那边,我父母和家里的保姆都很会照顾孩子,小景在那里会很安全,你也可以完全放心。” 提到孩子,郁瑾就想到盛黎肚子里的孩子,想到盛黎发给她的威胁简讯。 她必须跟周津成保持距离。 “不用了,周律师。” “把小景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周津成凝视著她的眼睛,黑眸沉沉,语气竟出人意料地软了下来。 “好,我把票给你,你隨时都可以去,有三场,是不同的时间。” 郁瑾疑惑地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 “你不一起吗?” 把话说出口,她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你想我一起?” 周津成低笑,清冷的黑眸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的眼睛,几分蛊惑。 鬱积抿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总是....” 他之前做了很多强迫她的事,难免这次不是强迫她一起去看音乐剧。 如果是跟他一起,她是坚决不会去的。 从前她邀请过周津成一起去看音乐剧,每次都被他拒绝,他总是有事。 现在看来,他也不是不感兴趣,不是很清楚俄国音乐剧的排期吗,只是从前不想跟她看而已。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是朋友,郁小姐。” “这两张票是送给你的,你可以自己去看,也可以跟其他人一起,我无权干涉。” 他头一回跟她拉开距离,郁瑾有些意外,一时间搞不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不再怀疑她是褚南倾,所以就放手了。 朋友... 她可没有跟他做朋友的意思,如果说是陌生人,她倒是会欣然接受。 第183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83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面上不露分毫,伸手接过了那个信封,语气疏远。 “好,票我收下了,请周律师从我家离开吧。”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偷偷往这边看的小景,补充道:“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之前冒昧打扰你,我替她跟你说声抱歉。” 周津成看著她公事公办的样子,眼底深处暗色翻涌,压抑著某种情绪。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平。 “好,我確实不適合在这里逗留太久,是我该说抱歉,冒昧上门打扰。” 他说完,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走向电梯间。 郁瑾看著他挺拔却透著一丝决绝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缓缓关上了房门。 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汗湿。 她走到客厅,將那两张製作精美的音乐剧票隨手放在茶几上。 明明周津成已经如她所愿地拉开了距离,说了只是朋友,她应该感到轻鬆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小景看到周津成走了,抱著还没拆封的玩具跑过来,仰著小脸问:“妈妈,周叔叔怎么走了,你不留周叔叔在家里吃饭吗?” 郁瑾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女儿的衣领,语气儘量放得平和。 “周叔叔工作很忙,以后我们儘量不要去打扰他,好不好?” 小景的小脸垮了下来,小声嘟囔:“可是他是小景的爸爸呀。” 郁瑾的脸色严肃起来,她握住小景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加重。 “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不可以这样说,如果被別人听到,小景就要被迫离开妈妈了,知道吗?” 小景被妈妈严肃的样子嚇到,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委屈地点头。 “知道了,妈妈,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不仅不能说,”郁瑾补充道,目光扫过小景手腕上那个儿童电话手錶,“也不能偷偷联繫周叔叔,不能再给他发信息打电话,能做到吗?” 她知道,小景总是偷偷给周津成发信息。 这些她都知道,只是她狠不下心来。 小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錶,那里存著周叔叔给她的电话號码,周叔叔说过她可以隨时找他。 她看著妈妈严肃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带著哭音保证。 “能,小景能做到,不会再给周叔叔发信息了,小景会很乖很乖的,妈妈你不要丟下小景。” 看著女儿害怕又委屈的样子,郁瑾的心软了下来,她將小景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 “妈妈不会丟下小景的,妈妈跟你保证。” 安抚好女儿,郁瑾鬆开她,柔声道:“去洗手吧,妈妈去做饭。” 小景却摇摇头,指著餐桌上的肯德基纸袋。 “不用做饭了妈妈,周叔叔买了好多汉堡和薯条,我吃不完,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郁瑾的目光投向那个印著红色logo的纸袋。 除了小景的儿童套餐,里面確实还有其他的汉堡和小食。 她的视线落在金黄酥脆的薯条上,恍惚间,记忆被拉扯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她和周津成刚在一起不久,两人都忙,很少有机会正儿八经地约会吃饭。 唯一一次像样的外出用餐,就是在一家肯德基。 周津成似乎对这种快餐没什么兴趣,全程没吃多少,只在她递过去时,象徵性地吃了一根薯条,眉头蹙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东西不够健康。 可她当时却吃得很高兴,只因为那是第一次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妈妈?”小景的声音將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郁瑾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对小景笑了笑。 “好,那今天就不做饭了,我们去吃肯德基。” 她牵起小景的手走向餐桌,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两张音乐剧票,脚步顿了顿,隨即走过去,將票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隨身包里。 隔天,郁瑾独自一人去看了那场《安娜·卡列尼娜》。 剧院的灯光暗下又亮起,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她坐在人群中,看著舞台上悲欢离合,心里却像是隔了一层雾,有些麻木。 演出结束,她隨著人流走出剧院。 夜晚的空气带著凉意。 小景今晚住在杜怡眉家,她不用急著回去。 她没有叫车,只是漫无目的地沿著街道往前走。 路过一家亮著暖黄色灯光的小酒馆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看完音乐剧的缘故,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馆里人不多,很安静。她在吧檯找了个位置坐下,对酒保说:“一杯威士忌,加冰。” 酒刚放在她面前,旁边就凑过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花衬衫,头髮抹得油亮,脸上带著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小姐,一个人?这杯我请了。” 男人把一张钞票放在吧檯上,对酒保示意,转向郁瑾。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聊聊天,心情说不定就好了。” 郁瑾看也没看他,声音冷淡:“没心情,请你离开。” 男人却不依不饶,反而更靠近了些,手臂几乎要碰到郁瑾的肩膀。 “別这么冷淡嘛,聊聊不就……哎哟!” 郁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一把推开几乎要贴到她身上的男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很是生气。 “你想干什么?再动手动脚我报警了。” 酒馆里其他客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男人脸上有些掛不住,举起双手后退两步,訕笑道:“好好好,別激动,开个玩笑嘛,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嘟囔著,灰溜溜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郁瑾重新坐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端起那杯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混合著烈酒的灼烧感滑过喉咙,让她打了个寒颤。 坐了一会儿,她感觉小腹有些隱隱作痛,可能是今晚喝了凉的东西。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她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回到吧檯,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酒,又喝了两口。 也许是喝得太急,也许是心情本就低落,酒意很快涌了上来,她觉得头开始发晕,视线也有些模糊。 花衬衫男人像是嗅到腥味的猫,又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 “美女,喝醉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郁瑾用力晃了晃脑袋,想保持清醒,但舌头已经有些打结。 “不用…你走开!” 男人伸手想扶她:“別逞强了,看你这样儿,估计也没男朋友吧?让我当回护花使者。” “谁,谁说我没男朋友....” 郁瑾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甩开他的手,醉醺醺地反驳。 “我男朋友是...是大律师,很厉害的。” 她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凭藉著五年前几乎形成肌肉记忆的数字,拨通了一个號码。 在她的醉醺醺的认知里,此刻还是大学时代,周津成还是她的男友。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传来让她熟悉的冰冷声音。 “餵?” 听到这个声音,郁瑾像是找到了依靠,所有的委屈和醉意都化作了娇嗔,带著哭腔抱怨道。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在…在梧桐街的那个小酒馆,你来接我回家好不好?” “反正、反正你也是要回家的就……就顺路带我回去嘛……” 她醉了,还以为他们住的地方挨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津成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听起来不像是男友。 “郁小姐,我想我们的关係,似乎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这样说话的地步。” “况且,我回家,好像跟你並不顺路。” 郁瑾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刺伤了。 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深埋在心底,因为肥胖和暗恋而產生的自卑和不安瞬间爆发出来。 她带著哭音,口齿不清地控诉。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就因为…因为我胖,所以你討厌我,对不对?你们都討厌我……” 电话那头的周津成再次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她带著醉意的呼吸声和哽咽声,背景还有隱约的音乐和人声。 她確实醉了,而且醉得不轻,说胡话。 他想起她之前在他面前冷冰冰的样子,想起她迫不及待让他离开她家的样子。 他硬起心肠,声音冷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觉得跟一个醉鬼纠缠毫无意义,而且她显然並不需要他的关心。 他公事公办地说:“郁小姐,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掛电话了。” 郁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她喃喃地骂了一句“狠心”,又嘟囔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含混不清。 周津成没有耐心再听下去,手指移向了掛断键。 就在电话即將掛断的前一秒,他隱约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在对著郁瑾说话,语气轻佻。 周津成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她一个人喝醉了,独自在酒吧,旁边还有不怀好意的陌生男人。 但这不是她自找的吗,大半夜出去喝酒,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就算她要打电话让人去接她,也不该打电话给他。 她不是喜欢司徒遂年和裴相山吗,那就等著这两个人去接她回家吧。 第184章 保险套被扔到地上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保险套被扔到地上 电话被掛断的忙音传来,郁瑾举著手机,愣了几秒。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著吧椅滑落,直接坐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 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把头埋在膝盖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声一开始是压抑的,后来逐渐放开。 想搭訕她的花衬衫男人本来已经打算放弃了,看到她这架势,又手足无措地凑过来,蹲在她旁边,挠著头。 “喂,美女,別哭啊,我这还没对你干什么呢,你哭啥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著了呢。” 郁瑾根本不理会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嘟囔,声音含糊不清,但男人凑得近,勉强能听清一些。 “他就是嫌弃我胖,觉得我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千金,一点本事都没有。”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上大学了还要带著家里佣人做的便当,丟死人了。” “我有一百六十斤,比…比学校里任何一个女生都胖,他们都叫我肥婆。” “是我强迫他跟我在一起的,用家里的钱和权逼他,他根本不喜欢我。” “我这么让人討厌,他不喜欢我,是...是我活该。” “可是为什么啊……” “我那么爱他,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他了,他为什么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他的心怎么这么狠。” 她顛三倒四地说著,借著酒劲把那些年的委屈都倾泻了出来。 旁边的花衬衫男人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虽然她说的具体事情他不清楚,但那种真心付出却被无情践踏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那个他掏心掏肺对待的女人, 最后却跟一个开著跑车的富二代跑了,分手时还嫌弃他穷,没出息。 当时他也是这么痛苦,这么不甘。 男人的眼圈也跟著红了,他吸了吸鼻子,竟然也一屁股坐在了郁瑾旁边的地上,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 “妹子,別说了,哥懂你,真心换不来真心,这他妈的什么世道!” “哥前女友也是跟个有钱的老头跑了。” 郁瑾正哭得伤心,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还附和著她的话。 她泪眼朦朧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也坐在她旁边抹眼泪,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动作有些笨拙,语气带著醉后的豪迈。 “大哥说……说得对!” “不要回头!他们那些薄情寡义的人不值得,不值得咱们的真心。” 男人被她一拍,更是感同身受,重重点头。 “对,不值得。” 酒馆里的场景有些滑稽,一个哭得妆都花了的女人和一个穿著花哨的男人,並排坐在吧檯边的地上,互相拍打著对方的胳膊,一起抱头痛哭。 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涌进来。 周津成站在门口,冷沉的目光扫过整个酒馆,很快就锁定了吧檯方向那个坐在地上的熟悉身影。 然而,当他看清郁瑾此刻的状態时,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不仅坐在地上,还和一个陌生男人靠得极近,那个男人甚至用手臂搂著她的肩膀,两人头靠著头,像是抱在一起。 周津成的脸色阴沉,迈开长腿,几步就冲了过去。 他根本没看那个男人,直接弯腰,伸手想要將郁瑾从地上拉起来。 正哭得投入的两人被打断。 花衬衫男人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西装,面色冷峻的高大男人要拉走他刚认下的妹子,酒劲涌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挡在郁瑾前面,指著周津成的鼻子,声音很大。 “你谁啊你,想干什么?” 周津成这才正眼看向这个男人,眼神冰冷寒气,厌恶道:“让开。” “我不让!” 男人梗著脖子,借著酒劲壮胆。 “你就是那个欺负这妹子的人渣对吧?害她哭成这样,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別想再碰她。” 周津成的耐心耗尽,不想跟一个醉鬼废话。 他直接伸手,想要拨开男人。 男人见状,以为周津成要动手,想也没想,握紧拳头,朝著周津成的脸颊就挥了过去。 “王八蛋,我让你辜负女人。” 周津成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猝不及防,脸颊侧面被拳头擦过,火辣辣的痛感。 他闷哼一声,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凌厉,盯住动手的男人。 男人被他这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瞪,酒也醒了大半。 他看著周津成冰冷的脸和紧绷的下頜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势全无,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这人他惹不起,气场太强了。 周津成没再理会这个怂包。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有些刺痛的脸颊,再次弯腰,这次没有任何阻碍,他伸出双臂,將还坐在地上的郁瑾打横抱了起来。 郁瑾搞不清状况,脸上还掛著两行泪珠。 被他突然抱起来,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醉眼朦朧地看著周津成近在咫尺的侧脸,似乎认出了他,又似乎没有,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发烫的脸颊靠在了他微凉的衬衫领口上。 周津成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他抱著她,无视酒馆里所有好奇或惊讶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花衬衫男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摸了摸自己刚才打人的拳头,又摸了摸自己还在发凉的后颈,喃喃道:“妈的,嚇死老子了。” 还好人家没追究,不然他这一拳头就够他进看守所的了。 周津成抱著郁瑾走出酒馆,夜晚的凉风让怀里的她瑟缩了一下,却並没有让她安静下来。 “放我下来,我不坐车。” 郁瑾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著,醉意正浓,撒娇似的抱怨。 “我晕车,难受想吐。” 周津成试图把她塞进副驾驶,但她死死扒著车门框,就是不肯进去。 周津成看著怀里这个醉得不成样子,又倔强得不行的女人,嘆了口气,最终妥协。 他弯下腰,调整了一下姿势,將郁瑾稳稳地背到了自己宽阔的背上。 “好,不坐车,我们走回去。” 他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些无奈。 郁瑾趴在他的背上,似乎满意了,安静了下来。 她的手臂软软地环著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著他颈侧微凉的皮肤,呼吸间带著甜腻的酒气,喷在他的耳廓。 走了几步,她似乎又想起了伤心事,开始在他背上含糊地嘟囔起来。 “混蛋,都是混蛋。” 她的声音带著哭过后的沙哑。 “骗我,都不要我了,就知道欺负我。” 周津成沉默地背著她,稳步走在人行道上。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她说的混蛋大概率是小景的亲生父亲,那个让她未婚先孕,又在她入狱后消失不见的男人。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暗了暗。 “是,”他顺著她的话,声音低沉地回应,“他確实是混蛋。” 背上的郁瑾似乎听到了他的附和,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带著鼻音哼哼。 “就是混蛋……” 周津成侧过头,脸颊能感觉到她髮丝的柔软。 他放柔了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哄劝。 “嗯,不想他了好不好?” 郁瑾没有回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又迷糊过去了。 她安静地趴著,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表明她还在。 周津成背著她,感受著背后传来的温热和柔软,这种感觉让她心里痒痒的。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这样醉醺醺,毫无形象可言的状態,此刻趴在他背上的郁瑾,依然让他觉得很可爱。 她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態,泛著红晕的侧脸,微微嘟起的唇,在他看来十分性感嫵媚。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压下胸腔里的燥热和某种衝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於脚下的路。 终於回到了郁瑾的公寓。 他用她包里的钥匙开了门,背著她走进臥室,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 郁瑾一沾到柔软的床铺,舒服地喟嘆一声,蜷缩了起来。 周津成站在床边,看著她穿著外出衣服躺在床上,皱了皱眉。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弯下腰,伸手去解她外套的扣子。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颈间或锁骨温热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让他指尖发麻。 他尽力摒除杂念,帮她脱掉了外套和鞋子,又从她衣柜里找出一套乾净的睡衣。 这个过程对他十分煎熬。 她醉后的身体柔软无力,配合度极低,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发出一些模糊的囈语。 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自控力。 好不容易帮她换好了睡衣,他额角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去卫生间拧了一把热毛巾,回来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著脸颊和脖颈。 毛巾温热的触感似乎让郁瑾觉得很舒服,她像只被顺毛的猫,微微蹭了蹭他的手。 就在周津成擦完,准备起身离开去放毛巾时,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手很软,却很固执。 周津成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郁瑾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漂亮的眼眸里蒙著一层醉后的水光,迷迷濛蒙地看著他,似乎努力想辨认他是谁。 “別走……” 她声音软糯,带著祈求。 周津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弯下腰,凑近她,让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声音低沉。 “郁瑾,你看清楚,我是谁?” 郁瑾眨了眨迷濛的眼睛,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带著確认的口吻说。 “……周津成。” 这三个字从她带著酒气的唇间吐出。 周津成的眸光深邃得比夜色还要黑。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红晕的双颊,水光瀲灩的眼眸,微微张开的粉唇。 他不再犹豫,俯下身,准確地咬住她微张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浑身颤了一下。 她的唇柔软得像棉花糖,明明喝了酒,却很甜。 郁瑾並没有推开他。 在他吻上她的那一刻,原本抓著他手腕的手,主动向上移动,柔软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生涩的回应这个吻。 男人加深了吻,几乎称得上是粗暴,吻得她喘不动气。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微热的指腹摩挲著她泛红的脸颊。 急促的呼吸声和唇齿交缠的曖昧声响持续了很久,一个接一个的保险套系了起来,被扔到地上,直到天边泛白。 第185章 我昨晚都快被你榨乾了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我昨晚都快被你榨乾了 阳光刺眼,郁瑾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蹙起眉,她下意识地想翻身,却感觉到腰间沉甸甸地搭著一条手臂。 她彻底清醒,转头看向身侧。 周津成安静地睡在她旁边,冷峻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些,呼吸均匀。 昨晚混乱的记忆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郁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 她记得,后来好像是她主动勾住他脖子的。 这个认知让她眼睛瞪得更大,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周津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快要醒了。 郁瑾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周津成睁开眼,初醒朦朧很快眼眸变得清明。 他侧过头,看著身边蜷缩著,睫毛却紧张得不停颤抖的女人,嘴角淡淡笑意。 他手臂收紧,顺势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更紧地贴著自己。 他的手掌自然地抚上她的后脑,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髮丝,低下头,习惯性地就想亲吻她的额头。 在他的唇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刻,郁瑾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用力去推他的胸膛。 她羞恼:“你要干什么!” 周津成的手臂圈住她的细腰,纹丝不动。 他看著她炸毛的样子,语气平静,声音有些慵懒。 “不做什么,只是想跟你说声早安。” 郁瑾的脸瞬间涨红,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床边的地面。 散落著四五个用过的保险套包装。 她的脸颊更烫了,像要烧起来。 她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卷著被子就想下床逃离。 双脚刚一沾地,双腿就一阵酸软无力,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周津成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 郁瑾在他怀里挣扎。 “別乱动。”周津成的声音低沉,抱著她稳步走向浴室,“你需要洗个澡。” 走进浴室,周津成將她放在乾净的防滑垫上。 郁瑾立刻扯过浴巾裹住自己,眼神警惕地提防著他,像只受惊的小兔。 周津成身上只围著一条雪白的浴巾,块垒分明的胸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暴露在空气中,浑身散发著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郁瑾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和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情慾。 “你…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郁瑾別开脸,耳朵尖都红了。 周津成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语气理所当然。 “穿上衣服会弄湿的,还是这样方便。” 温热的水流开始喷洒下来,浴室里瀰漫起氤氳的水汽。 郁瑾一扭头,无意中看到了盥洗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头髮凌乱,脸颊緋红,从脖颈到锁骨,甚至往下,布满了深深浅浅,曖昧不清的红痕。 她倒吸一口冷气,猛地转回头,怒目瞪向始作俑者。 周津成接收到她控诉的眼神,非但没有歉意,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夹杂著戏謔和饜足。 “我昨晚那么卖力,你明明也很满意,为什么还要瞪我?” “谁满意了,我不满意!” 郁瑾嘴硬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周津成挑眉,向前逼近一步,將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语气有几分刻意的挑衅。 “哦?不满意?好啊,那今晚继续。” “算我昨晚状態不好,今晚一定让你满意。” 郁瑾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样还算状態不好? 她后来明明是被累晕过去的,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不必了。” 她立刻拒绝,声音都变了调。 周津成看著她惊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半真半假。 “我认真的,郁瑾。” “你得对我负责,我昨晚都快被你榨乾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郁瑾又羞又恼,想也没想就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他那张吐出混帐话的嘴,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掌心传来他唇瓣柔软的触感和呼出的温热气息,痒痒的。 周津成先是一愣,看著她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终於忍不住,胸腔震动,发出了低沉愉悦的笑声。 郁瑾几乎是逃也似的把周津成推出了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隔著门,她能听到周津成低低的笑声。 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换上乾净的睡衣,对著镜子看了看脖子上那些明显的痕跡,无奈地找了件高领的家居服穿上,试图遮掩。 她磨磨蹭蹭走出浴室时,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 她走到餐厅,看到周津成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將煎好的培根和鸡蛋摆上餐桌,旁边还有烤好的吐司和两杯冒著热气的牛奶。 他看起来神清气爽,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里是他自己家。 “洗好了?过来吃早餐。” 周津成抬头看到她,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郁瑾抿了抿唇,有些彆扭地走过去,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低著头,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小口地吃著,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餐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噠”声。 郁瑾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推开了。 杜怡眉抱著小景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说。 “小景,我们到家咯,看看妈妈起床没……” 她的话音在看清餐厅里的情形时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扫过穿著睡衣,头髮还微湿的郁瑾,又扫过衣著整齐,正在餐桌前用餐的周津成。 她注意到浴室门玻璃上未散尽的水汽,主臥室的门没关严,隱约可见地面上散落的卫生纸团。 杜怡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瞭然又戏謔的表情,语气意味深长。 “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昨晚战况很激烈啊。” 郁瑾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衝过去,砰地一声把主臥室的门关上。 她努力平復呼吸,弯腰对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一切的小景柔声说:“小景,你先回自己房间玩一会儿积木好不好?妈妈和杜阿姨说点事情。” 小景很乖地点点头:“好。” 她抱著自己的小书包跑回了儿童房。 郁瑾转向杜怡眉,脸上带著窘迫和急切,语无伦次地解释。 “怡眉,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跟他,周津成,我们……” 杜怡眉没理会郁瑾的慌乱,她的目光直接投向周津成。 他稳坐在餐桌旁,好整以暇地喝了口牛奶。 她开口说:“周大律师还真是好手段,不过,强姦是犯法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怡眉!” 郁瑾急忙打断她,脸颊烧得厉害。 “昨晚,昨晚是我主动的…” 杜怡眉震惊地看向郁瑾,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还没等杜怡眉消化这个信息,周津成放下牛奶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著点无辜和委屈。 “杜警官,我想你搞错了。” “严格来说,我才是被强迫的那一方,郁小姐昨晚亲口承诺,会对我负责的。”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 郁瑾气得转头瞪他。 周津成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深邃,语气篤定。 “就在昨晚,我们…”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你抱著我,亲口说的,我会对你负责。” 他看著郁瑾瞬间僵住的脸色,补充道:“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具体场景吗?” 郁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隱约记起,在昨晚意乱情迷之时,他似乎確实在她耳边诱哄著她说了些什么。 她当时醉意朦朧,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了,你不要说了。” 郁瑾又羞又恼,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杜怡眉看著这两人之间的互动,眼神复杂地在他们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最终,她嘆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你们的事我也管不著,小景我安全送到了,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值班了。” 她把公寓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意味深长地看了郁瑾一眼。 “你们一家三口,好好沟通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怡眉,你等等。” 郁瑾连忙追了出去,在楼道里拉住了杜怡眉的手臂,急切地解释。 “你听我说,我昨晚真的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是意外。” 杜怡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郁瑾的眼神,语气平静。 “南倾,我知道你喝醉了,但是,你心里爱的人,从头到尾,不都还是他吗?” 她头一回喊她南倾,她是认真的。 郁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杜怡眉继续说道:“既然心里放不下,你就应该早点跟裴相山说清楚,他对你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 “我之前帮你,是觉得你经歷了那么多,或许能和裴相山开始新的生活,我是真心祝福你们,可现在看来,你心里,终究还是忘不掉周津成。” 她拍了拍郁瑾的肩膀,有些无奈。 “別自欺欺人了,南倾,好好想想你到底要什么吧。” 说完,杜怡眉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电梯。 郁瑾独自站在空旷的楼道里,杜怡眉的话让她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感觉浑身无力。 周津成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和失神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她。 “给我点时间,我会带你和小景回家。” 他都想好了,如果他一直不生孩子,周家没有继承人,就不得不接受小景。 就算小景不是周家的血脉,只要是他名义上的女儿,就能成为公认的继承人。 他不也不是周家人吗? 一个收养的孩子。 第186章 孩子发育的很好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孩子发育的很好 “你说什么?”郁瑾惊讶。 “我会让小景成为我唯一的女儿,作为对你的补偿。” “那盛黎的孩子呢,那个孩子是...” 郁瑾心知肚明,盛黎做试管,肚子里怀的就是周津成的孩子。 “不会生下来。” 她看著周津成,试图从他脸上看出身为父亲的不忍心,但没有。 他十分冷静。 他对盛黎肚子里的孩子,他的亲生孩子,没有一点感情。 还真是冷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坚定地摇头。 “不需要,小景不需要这些,我也不需要你的补偿。” 周津成並不意外她的拒绝,他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我知道,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执著地说:“但是,不管怎么样,郁瑾,你都得对我负责。” 郁瑾被他这顛倒黑白的话气得想笑。 “负责?” “周津成,你这是趁人之危,我昨晚喝醉了。” “嗯,我知道。” 周津成坦然承认,甚至还点了点头,隨即反將一军。 “但是,这並不犯法,对吗,郁瑾?”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带著一种吃定了她的意思。 “......” 郁瑾语塞。 跟一个律师,尤其是周津成这样的律师耍嘴皮子讲道理,她显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以前也占不到上风,现在也是。 她瞪了他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泄愤似的拿起叉子,用力戳著盘子里的培根,不再看他,闷头继续吃她的早餐。 周津成也不再说话,安静地用餐。 吃完早餐,郁瑾本想收拾碗筷,周津成却先一步起身,动作自然地將所有餐具收进厨房水池。 在郁瑾诧异的目光中,他系上她的围裙,围裙很小,並不合身。 他挽起袖子,开始熟练地刷碗、擦灶台、拖地…… 儼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而且效率极高,没多大功夫就把厨房和客厅收拾得一尘不染。 郁瑾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周津成,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津成刚好拖完最后一块地,直起身,將拖把放回阳台,面不改色地说:“收拾房间,昨晚把床单弄湿了,需要换洗一下。” 他说得无比自然,脸不红心不跳,跟他平时在办公室里看案卷没什么区別。 郁瑾的脸爆红,羞赧得几乎要冒烟。 周津成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会再去买几套新的四件套备用。” “不用。” 郁瑾立刻拒绝。 “用。”周津成的语气不容置疑,“反正我以后也要住在这里。” 郁瑾震惊地睁大眼睛。 “你没地方住吗?干嘛非要住这里,这里就两个臥室。” 周津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是啊,我有房子,还不只一套。” “但是我不想住,我住在这里,可以帮你照顾孩子。” “我自己的孩子我能自己照顾。”郁瑾强调。 “可是你还要工作。”周津成有理有据地反驳,“我就不一样了,作为律所合伙人,我的时间相对自由,可以居家办公。” “你接小景迟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如以后就让我负责接送小景放学,你可以更安心地工作。” “你不是想给小景更好的生活条件吗?那就得好好工作,不要让新来的主编觉得你工作不认真,对吧?” 他这番话逻辑清晰,几乎堵死了郁瑾所有的反驳理由。 但郁瑾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一个点,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杂誌社新来了一个主编?” 周津成微微挑眉,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郁瑾,你觉得,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郁瑾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心里猛地一悸,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上来。 她沉默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有,至少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 你不知道,小景其实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当然,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小景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正好听到周津成说要住在这里。 第187章 我是你哥,小瑾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我是你哥,小瑾 周津成看著自己的母亲,语气平静地反问。 “您不是也很喜欢小景吗?上次在家里,您还陪她玩了很久。” 周母愣了一下,抬高下巴,语气带著施捨般的意味。 “是,我是很喜爱小景。” “外头那些乖巧的小孩,我看著都喜欢。” “但那是因为我想要一个亲孙子,亲孙女,妈不要求你一定要给周家生个孙子,孙女也好,妈也一样高兴,只要是周家的血脉。” 周津成沉默了一瞬,开口:“妈,您已经有孙子了,宝哲身上,不就流著周家的血吗?” 宝哲是周芷的儿子,姓韩。 “那不一样!” 周母立刻反驳,语气激动。 “你姐姐生的孩子姓韩,那是韩家的孙子,只有你的孩子,才能进我们周家的族谱,才能继承你爸爸的公司,延续周家的香火。” 周津成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 “妈,您知道的,就算是我亲生的孩子,也跟周家没有关係。” 周母脸色变得惨白,手指颤抖地指著周津成,极度痛心和愤怒。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周津成,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这是忤逆!” 周津成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声音平平。 “妈,我没有忤逆您的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您,小景也可以成为您的亲孙女。” “只要您愿意接受,外面的媒体不会知道什么,她可以姓周,可以叫您奶奶。” “不要再说了!” 周母迅速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我不同意,我绝不会同意。”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眼神决绝。 “好,好,周津成,你非要留在这里是吧?” “行,你就在这里待著吧,你爸的公司,以后就由盛黎肚子里的孩子来继承,妈就当……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说完,她狠狠瞪了一眼始终沉默站在一旁的郁瑾,转身就要离开。 郁瑾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说些什么。 周母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停住脚步,头也没回,声音冷硬地甩过来。 “我跟我儿子之间的事,没有你插嘴的份。” 郁瑾被她的话噎住,脸色白了白。 周母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郁瑾看著周母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脸色晦暗不明的周津成,一咬牙,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周津成,追了出去。 周津成下意识想跟上。 “你別跟过来!” 郁瑾回头,对他喊了一句,快步跑向电梯间。 周母正要进电梯,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追出来的郁瑾,眉头紧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你还追出来干什么,还有什么事?” 郁瑾跑到她面前,因为跑得急,微微喘著气。她 看著周母,语气儘量保持平静:“周夫人,我想…跟您谈谈。” 周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轻蔑。 “谈?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就在这里说吧。” 郁瑾抿了抿唇,直视著周母的眼睛,开口说道:“我可以劝周津成回家,我也可以让他回到盛黎和孩子身边。” 周母闻言,脸色讶异,她狐疑地看著郁瑾。 “就凭你?你不是喜欢周津成吗?” “费尽心机把他留在这里,现在又说这种话?你捨得?” 郁瑾垂下眼睫,避开周母审视的目光,声音低低。 “我没有精力去想喜欢谁或者恋爱,我有女儿,我只想和我女儿安安稳稳地生活在一起,不想捲入任何麻烦。” “我坐牢五年,五年的时间都没有见过我的女儿,您也是一个母亲,您能理解我的心情的。” “我怎么可能不顾女儿,想著谈情说爱呢。” 周母盯著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一会儿,她冷哼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还是居高临下的姿態。 “好啊。如果你真能做到,让他乖乖回家,承担起对盛黎和她肚子里孩子的责任。” “我会给你一笔钱,一笔足够让你和你女儿离开这里,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的钱。” 郁瑾抬起头,摇了摇头,眼神平静:“我不是为了钱。” 周母看著她,没再说话,眼神分明写著不信。 她最后瞥了郁瑾一眼,转身走进了刚好到达的电梯。 郁瑾站在原地,看著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递减,才缓缓转过身。 一转身,她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眸。 周津成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楼道阴影里,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他脸色阴沉,周身散发著骇人的气场,显然刚才她和周母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 郁瑾心里一紧,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周津成,我……” 周津成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他迈开腿,从她身边径直走过,步伐又重又急,风衣下摆掀起一阵冷风。 他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走向公寓门口,打开门,走了进去,“砰”的一声,重重地將门关上。 他生气了。 郁瑾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用钥匙打开了门。 小景没有在玩,而是抱著娃娃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睁著一双清澈又带著点不安的大眼睛看著她。 看到妈妈进来,她立刻跑过来,抱住郁瑾的腿,小声问:“妈妈,为什么周奶奶不喜欢我呀?我不是爸爸的孩子吗?” 郁瑾的心一颤,她蹲下身,將女儿柔软的小身子搂进怀里,声音儘量放得平稳温柔。 “没有人不喜欢小景,小景这么可爱,大家都会喜欢小景的。” 她轻轻拍著女儿的背,解释道:“周奶奶是周叔叔的妈妈。天底下的妈妈都是最爱自己的孩子的,就像妈妈最爱小景一样,所以周奶奶才想把周叔叔带回家,这是妈妈对孩子的爱,明白吗?” 小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呀……” 郁瑾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说:“嗯,小景不要多想,去玩吧,过会儿妈妈做午饭给你吃。” “好。”小景乖巧地应了一声,抱著娃娃跑回了地毯上。 郁瑾看著女儿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感觉有些疲惫。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郁瑾起身开门,看到裴相山站在门外,手里提著好几个满满的购物袋,里面装著新鲜的蔬菜、肉类和水果。 “裴警官?”郁瑾有些意外。 裴相山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听怡眉说你们回来了,我正好下班,就过来看看。买了些菜,我来做饭吧。” 他说著,很自然地侧身进门,换鞋,然后提著袋子径直走向厨房。 郁瑾看著他熟练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洗菜、切菜、开火,动作利落。 她想起杜怡眉之前说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之前一直以为,裴相山对她好,帮助她,只是因为他人好,看她可怜,再加上他作为警察的责任感。 他们认识五年了,从她入狱到现在,裴相山確实一直在她身边,以表哥的身份帮助她,照顾她。 她好像真的从来没见裴相山身边有过什么亲密的女人。 他快三十了吧?明年就整三十了。 她就这么看著,有些出神。 直到裴相山端著做好的两菜一汤从厨房出来,摆上餐桌,喊她:“小瑾,吃饭了。” 郁瑾回过神,走到餐桌前坐下:“好。” 吃饭的时候,郁瑾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弄著米饭,却没吃几口。 裴相山注意到了,放下筷子,看著她:“小瑾,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郁瑾抬起头,看向裴相山,目光复杂。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裴警官,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裴相山愣了一下。 郁瑾继续问,声音很轻。 “杜警官没跟你说吗?昨晚,周津成在这里留宿了。” 裴相山握著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看著桌上的菜,过了片刻,才低声说:“我知道,怡眉都跟我说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郁瑾追问,语气不解,甚至有些烦躁。 裴相山抬起头,看著她,眼神温和。 “因为我是你哥啊,小瑾。” 郁瑾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不是,你不是我哥,表哥这个身份,当初只是为了方便你探监,为了在外面能名正言顺地帮助我,我们心里都清楚。”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裴相山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裴警官,我不能跟周津成在一起,但是我也没办法接受其他的男人,至少现在,以后我也不知道。” 裴相山沉默著,喉结滚动了一下。 郁瑾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感激,闪著泪光。 “不要等了,裴大哥,已经五年了,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她一件件数著,声音平静。 “你常年不回家,甚至除夕夜也跑来监狱看望我,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你家里催你结婚,你无处可去,乾脆就来找我这个表妹,对吧?” “你经常自愿参加那些危险的行动,弄得身上伤痕累累,也不是因为你多么想升职。你是想立功,想快点积累资本,想有足够的能力早点把我从监狱里弄出来。” “我最后能减刑一年,你背后帮了我多少,说了多少好话,我都知道。” 裴相山张了张嘴,想反驳,声音乾涩。 “不是这样的,小瑾,我家里……没有催我相亲,我参加行动,也只是为了我自己,谁不想升职加薪呢?” 郁瑾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直视著他,声音清冷。 “你不缺钱,裴大哥。” “你的父母都是大学的教授,家里光房產就好几套,店铺也有十几家收租。” “你一个不缺钱,你家境优渥,告诉我你拼命冒险是为了升职加薪那点钱,这可能吗?” 裴相山彻底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因为常年训练和出任务而带著薄茧和细小伤疤的手指,无法反驳。 他至今身体里还有弹片没有取出来,倒也不要紧,只是偶尔会疼。 过了很久,裴相山才缓缓抬起头,脸色没什么变化,眼底落寞。 他勉强笑了笑,轻声道:“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第188章 我喜欢的女人成了別人的老婆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我喜欢的女人成了別人的老婆 周津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专注清冷,审阅著电脑屏幕上的文件。 办公室內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声音。 门被轻轻敲响,没等他回应,濮竹青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 “周律,这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 濮竹青將文件夹放在周津成面前。 周津成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拿起笔签下名字,递还给濮竹青。 濮竹青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脸上是有点八卦的笑容。 周津成抬起眼,从镜片上方看向他,语气平淡。 “有事?” 濮竹青嘿嘿一笑,身体往前倾了倾。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伯母昨天去郁小姐那儿找你了?没吵架吧?” 周津成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摘下眼镜,黑眸锐利,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你的消息,倒是够灵通的。” 濮竹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打了个哈哈,试图矇混过关。 “哎呀,偶然听见,偶然听见……” 周津成看著他,眼神没什么温度,语气平淡。 “我的行踪,是你透露给她的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濮竹青的笑容维持不住,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无奈又带著点討好的表情。 “津成,这…伯母亲自来找我,她那个语气,我一个当晚辈的,怎么能拒绝呢?我也是没办法。” 周津成没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眸子看著他。 濮竹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试图转移话题。 “真吵架了,不能吧?伯母来找我的时候,还说是想去看看郁瑾和小景,表达一下关心来著。而且……” 他顿了顿,观察著周津成的脸色,小心地说道:“小景就算不是宋夺玉的亲生女儿,可郁瑾和宋夺玉,他们確实是法律上的夫妻啊。他们在美国不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吗?这事你也清楚的,你人就在纽约。” “出去。”周津成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电脑屏幕,声音不高,很明显的驱逐意味。 濮竹青嘆了口气,站起身:“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又忍不住回头,飞快地说了一句。 “但我还得再说最后一句话,喜欢別人的老婆,这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啊,周大律师。” 周津成敲击键盘的动作再次停下。 他没有抬头,清冷的声音传出来。 “喜欢別人的老婆?” “你为什么不说,是我喜欢的女人,成了別人的老婆。” “这样听起来是不是觉得我比较可怜?” 濮竹青握著门把手的手指顿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竟哑口无言。 真是语言的艺术。 被周津成这么一说,语境和立场瞬间扭转。 从一个可能覬覦他人妻子的不道德者,变成了一个所求不得,眼睁睁看著心爱之人另属他人的可怜人。 濮竹青咂摸了一下这话里的味道,再看周津成那看似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还真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不少。 “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周津成终於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濮竹青赶紧拉开门。 “可以,可以。” “另外,周末律所有个聚餐,二组那个案子庭审贏了,大家说要庆祝一下,你一起来吧?” 周津成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语气淡漠。 “再说吧,不一定有时间。” “別啊!” 濮竹青扒著门框。 “一定要来啊,大家都等你呢,咱们不醉不归。” 周津成没有回答他,濮竹青知道再说无益,只好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內恢復了安静。 周津成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止。 他靠在椅背上,取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樑。 濮竹青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耳边迴响。 “喜欢別人的老婆……”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郁瑾清冷又倔强的脸,还有她为了让他离开,对他母亲说出那些话时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 周末晚上,律所包下了一家高级餐厅的私人包厢庆祝胜诉。 包厢里声音很大,充满酒杯碰撞声和谈笑声。 穿著考究的律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著案子,聊著行业动態,也聊著生活琐事。 周津成独自坐在包厢最里面的角落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晃动。 他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有几个胆大的女同事试图过来搭话,他只是客气又疏离地点头回应几句,便不再多言,態度明確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包厢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著简单的职业装,手里拿著录音笔和笔记本,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快速扫过包厢內的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她提高了一些声音,確保能被大部分人听到。 “抱歉打扰各位。我是《都市法讯》杂誌的记者郁瑾。” “关於贵律所刚刚胜诉的韩氏集团併购案,不知道是否可以占用大家一点点时间,接受一个简短的採访?” 包厢內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门口的女记者身上。 一个喝得脸色通红的男律师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挡在了郁瑾面前,语气很不客气。 “不行不行,不接受採访,我们这是私人聚会。” 他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挥手,像是要赶走苍蝇一样,嘴里还嘟囔著,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这年头的记者真是一天到晚不閒著,从法院门口追到这里来,就为了一篇新闻报导,烦不烦……” 他转过头,对著包厢里的同事们,声音放大,义正辞严。 “再说了,咱们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委託人的事情能隨便往外说吗,哪儿能她们想问什么就告诉什么,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同事的附和,眾人看向郁瑾的目光都带上了排斥。 郁瑾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並没有退缩。 她的目光越过挡在身前的男律师,似乎在包厢內继续搜寻著。 她在找一个人,负责案件的赵律师。 是莉莉姐给她的小道消息,说赵律师今晚会在这个包厢里喝酒。 “拜託了,就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的。” 郁瑾语气恳切。 “我主要是想找赵律师请教一下,关於他刚结束的那个正当防卫案……” “不行就是不行。” 拦路的男律师態度强硬,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他肥胖的身体几乎堵死了门口。 “都说了是私人聚会,不接受任何採访,谁来说情都不行。” 郁瑾试图从他身侧往里看,提高声音喊道:“赵律师,赵律师您在吗?关於您委託人正当防卫过当的判决,如果当时她没有採取那种程度的防卫,很可能就会失去生命。您是否认为我们现行的法律条文在正当防卫的界定上存在需要修改和完善的地方?” 被点名的赵律师正和人碰杯,闻言不耐烦地皱起眉,挥了挥手。 “哎呀,烦不烦啊,跟你说了不能透露案件细节,赶紧走赶紧走,別打扰我们庆祝。” 郁瑾被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一时有些尷尬和僵持。 这时,濮竹青抱著几瓶刚从外面拿来的好酒,哼著小曲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拦在门外的郁瑾,还有包厢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周津成明明坐在角落里,还硬是装作事不关己。 “哟,这是干嘛呢?” 濮竹青换上笑脸,快步上前,对那个拦门的律师说。 “李律,李律,消消气,都是熟人,別搞得这么紧张嘛。” 他一边说,一边巧妙地將那位李律师稍稍推开一些,对著郁瑾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郁记者,別在门口站著了,快请进,快请进,有什么问题进来慢慢说,站著多累啊。” 郁瑾感激地看了濮竹青一眼,正要顺势进去,那位李律师却不买帐,挡著路,不满地对濮竹青说。 “濮律师,这不合规矩,咱们这聚会,怎么能让记者混进来?再说了,案子的事能隨便说吗?” 濮竹青打著哈哈,试图和稀泥。 “哎呀,就聊聊天,不涉及具体案情,不涉及具体案情哈,郁记者也是懂规矩的人,对吧?” 他朝郁瑾使了个眼色。 郁瑾连忙点头:“是的,我只是想请教一些法律观点,绝对不会追问案件细节和委託人信息。” 儘管濮竹青努力斡旋,李律师和另外几个比较较真的同事依然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郁瑾只能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看向包厢里的人。 这一次,她的视线落在周津成身上。 她知道周津成是律所的创始人,说白了就是这群人的领导,他说话最好使。 周津成慢条斯理地晃著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杯壁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酒杯里的酒已经空了,他没有再来一杯的意思。 “周律师,请您让我进去。” 站在门口的女记者,忽然喊了一声,包厢里喝酒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周津成。 以为门口的女人疯了,竟然敢找到周律师头上。 谁不知道周律师是律所里最不好说话的人,他从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採访,甚至说,他的照片都是偷拍的,知名杂誌跟他约拍,他都不同意。 第189章 我接受你的採访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我接受你的採访 周津成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自始至终没有朝门口看一眼,更没有开口为郁瑾说一句话。 他慢条斯理地晃动著杯中的红酒,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態,让人觉得他跟门口的郁记者毫无关係 甚至说,不相识。 濮竹青看著这情形,心里暗骂周津成这傢伙真能装,脸上却堆起更热情的笑,用力拍了拍拦门的李律师的肩膀。 “李律,给个面子,这位郁记者,跟咱们周律可是老相识了。” “都是自己人,別搞得那么见外嘛。” 他这话声音不小,包厢里不少人都听到了,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角落里的周津成。 周津成依旧没什么反应,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將杯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李律师见状,狐疑地看了看濮竹青,又偷偷瞄了一眼无动於衷的周津成。 见周津成这个最难搞的正主都没出声反对,他犹豫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侧开身子。 瓮声瓮气地说:“既然是熟人,那进来吧,不过採访的事,还是得注意分寸。” “谢谢,谢谢李律师。” 郁瑾连忙道谢,快步走进了包厢。 她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径直走向李律师,重新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 “李律师,那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 “关於您代理的那个正当防卫案,您如何看待……” 李律师刚刚坐下,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闻言把筷子一放,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打断她。 “哎哟,郁记者,你这人怎么这么著急呢,没看见我们这正喝酒庆祝呢吗?” 他指了指桌上琳琅满目的酒瓶和酒杯。 “规矩懂不懂?先喝酒,再谈事,你这空著手进来,张嘴就要採访,不合適吧?” 郁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点头。 “是我考虑不周。我敬您一杯。” 她拿起旁边一个空酒杯,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向李律师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郁瑾被呛得轻轻咳嗽了一声,脸颊迅速泛红。 李律师看著她喝完,却没有罢休的意思。 他嘿嘿一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桌子上摆著一排小玻璃杯,大概有十杯,里面都倒满了透明的白酒。 “一杯哪够啊?郁记者,你这诚意不足啊。” 李律师靠在椅背上,语气带著戏謔。 “想採访,至少得把这一排给干了,让大家看看你的诚意嘛。” 郁瑾看著那一排小杯子,估算了一下量,觉得虽然有点多,但应该还能承受。 她不想放弃这个採访机会,於是深吸一口气,端起第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连著三杯高度白酒下肚,胃里像烧起来一样,头也开始发晕。 李律师和其他几个看热闹的律师起鬨道:“好,郁记者海量啊。” 李律师更是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上下打量著脸色緋红,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离的郁瑾。 他调侃。 “嘖嘖,真没看出来,郁记者一个女的,酒量这么好。” “看来是平时练出来的吧?没少在外面跟男人应酬喝酒啊?” 这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轻视和顏色意味。 周围有几个律师发出曖昧的低笑声。 郁瑾酒意上头,反应慢了半拍,一时没完全理解李律师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对方是在夸她酒量好。 她强忍著不適,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还想著继续追问。 “李律师,您过奖了,那关於案子……” “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块冰块砸进喧闹的包厢,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躁动。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里的周津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下頜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冷厉,直直射向李律师和那群起鬨的人。 他面前茶几上那个原本握在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此刻已经碎裂在地毯上,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起。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津成迈开长腿,几步走到郁瑾面前,她还端著酒杯,一脸茫然。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今晚就到这。” 他看也没看包厢里的其他人,丟下这句话,拉著郁瑾就要往外走。 郁瑾被他拽得一个踉蹌,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挣扎著,语气带著醉后的执拗和委屈。 “你干什么,我还没採访呢,你放开我。” 周津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复杂,带著怒意。 声音低沉:“你要採访什么?问我。” 手下人经受的案子,他都了解,没人比他更適合做採访。 包厢里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周津成和他紧紧拉著的郁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津成可是出了名的討厌记者,从不接受採访,更別提这样主动揽事。 濮竹青眼看场面要失控,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他对著面面相覷的同事们乾笑。 “哈哈,那个大家別误会,別误会,周律和郁记者就是普通朋友,对,普通朋友。” “周律这是看郁记者喝多了,出於朋友道义送她回去,没別的意思,大家千万別多想啊。”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朝眾人使眼色。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周津成,再看看被他牢牢抓住醉眼朦朧的郁瑾,还有濮竹青那欲盖弥彰的解释,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什么普通朋友? 周津成什么时候对普通朋友这么热心肠过。 但既然濮竹青都这么说了,周津成本人也没否认,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纷纷移开视线,假装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周津成不再理会包厢里的人,拉著脚步虚浮的郁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离开酒吧,周津成將郁瑾塞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 他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冷硬。 “你到底想做什么?” 郁瑾靠在椅背上,头晕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 她闭著眼睛,含糊地回答。 “工作,我只是想好好工作。” “工作的方式有很多种。” 周津成的语气带著压抑的怒气。 “让你喝酒你就喝,让你喝一排你就喝一排,你不会拒绝吗?” 郁瑾沉默著,没有回答。 拒绝? 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律师,怎么会明白一个没有背景,需要独自抚养女儿的单身女人,想要爭取一个工作机会有多难。 有时候,一些无伤大雅的规矩和委屈,只能默默咽下。 过了一会儿,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郁瑾忽然觉得胸闷得厉害,她挣扎著摸索到车门把手,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弯著腰乾呕了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夜风一吹,酒劲上涌,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周津成看著她狼狈的样子,眉头紧锁。 他也立刻下了车,绕过车头,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郁瑾试图推开他,脚步虚浮,“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挣脱他的搀扶,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几步。 周津成站在原地,看著她歪歪扭扭的背影,没有立刻追上去。 果然,没走出十米远,郁瑾脚下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人行道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但也因为疼痛和醉意,眼眶迅速红了。 周津成快步走过去,在她试图自己爬起来之前,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郁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放开我。” 她无力地挣扎,声音带著哭腔。 周津成抱著她,稳步朝停车的方向走去,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一种妥协和不容反驳。 “我接受你的採访。” 郁瑾挣扎的动作顿住了,抬起朦朧的醉眼看他。 周津成低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现在乖乖睡一觉,等酒醒了,脑子清楚了,你想知道什么,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 听到採访的事情终於有了著落,一直紧绷著的那根弦似乎一下子鬆开了。 她不再挣扎,脑袋一歪,靠在周津成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几乎是立刻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周津成抱著她,他低头,看著她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容顏。 路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因为醉酒,她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微张著,看起来有种异样的漂亮和清纯。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脸上,心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悸动再次浮现。 这张脸,和他记忆深处那个骄纵天真的褚南倾,真的很像。 可是她不是褚南倾。 鑑定报告白纸黑字,小景不是他的女儿。 她也亲口否认,她是余锦,她对他的敌意只是因为他亲手將她醉酒肇事逃逸的父亲送进了监狱。 周津成收回目光,不再看她,抱著她,稳步走向车子。 第二天一早,郁瑾是在律师事务所的休息室醒来的,休息室里有一张床。 第190章 如果人有尾巴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如果人有尾巴 郁瑾头痛欲裂,嗓子干得冒烟。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这不是她的臥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洁。 靠墙是一张灰色的单人沙发,旁边立著一盏落地灯。 她身下是一张单人床,铺著深色的床单。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那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厚厚的法律典籍和一些她看不懂的外文书。 床头柜上散乱地放著几份文件,纸张边缘有些捲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手写批註。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周津成的气息。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 这里是周津成的地方? 是律所的休息室? 她撑著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昨晚零碎的记忆慢慢回笼。 她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投向那面巨大的书柜。 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她对书籍总有种天然的好奇。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书柜前。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排排书脊。 这些书大多严肃而厚重,像周津成这个人一样。 忽然,她的手指在一本格外厚重的《英美合同法精要》上停住了。 这本书看起来比其他书更旧一些,书脊的烫金字也有些磨损。 而且,它似乎比它应该有的厚度还要厚一点,书页中间微微鼓起,像是夹了什么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鬼使神差地,郁瑾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厚重的书抽了出来。 果然,书页中间夹著一个东西。 一个已经泛黄的信封,没有署名,边缘有些毛糙,带著岁月的痕跡。 郁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捏著那个薄薄的信封,手指有些颤抖地將里面摺叠的信纸抽了出来。 信纸展开,上面是略显稚嫩却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的蓝色钢笔字。 看到那熟悉的字跡的瞬间,郁瑾的呼吸骤然停滯,血液仿佛瞬间衝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这字跡是她自己的。 这是她高中时写给周津成的那封情书。 高三,放学铃声刚响不久。 她背著沉甸甸的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津成身后。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两家住在同一个方向,顺路。 这成了褚南倾每天最大的期盼和折磨。 她不敢跟他並肩走,只敢像个小尾巴一样,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偷偷望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 那天,她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书包夹层里,放著那封她熬了几个晚上,写了撕,撕了写,反覆修改了无数遍才最终誊抄好的信。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眼看就要走到周家所在的巷口了,再不说,今天就又没机会了。 褚南倾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般,小跑著衝到了周津成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周津成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褚南倾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低著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双手颤抖著將那个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封递到他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剧烈的颤抖。 “周津成…这个给你…” 周津成的目光在她和那个信封之间扫了一下,眉头蹙起。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冷淡地吐出三个字:“我不要。” 简单的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褚南倾头顶浇下,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她维持著递信的姿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泛起失落和难堪。 她感觉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她强忍著,声音带著哽咽,却固执地维持著最后一点尊严。 “你、你不要的话,那我就只能扔了……” 说著,她作势就要把信扔到地上。 就在这时,周津成忽然伸出了手,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地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个信封。 她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周津成拿著信封,看也没看,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空白的信封表面,手臂一扬,丟进路边的绿色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轻响,不是信封落地的声音,是她心碎的声音。 她愣愣地看著那个垃圾桶,仿佛能看到她精心准备的信封躺在骯脏的垃圾中间。 她看著周津成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巷子,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高大的院门后。 褚南倾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夜幕降临。 她慢慢走到垃圾桶边,看著里面那个刺眼的白色信封,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它捡回来。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家,把自己关在臥室里,扑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无声地痛哭起来。 眼泪浸湿了昂贵的丝绸被面。无论梅姨在门外怎么焦急地敲门劝说,她都不肯开门,也不肯吃饭。 梅姨隔著门,心疼地嘆息。 “小姐,你別这样,小姐你这么好的人,是那个男孩子不懂得珍惜,他不值得你这样……” 回忆戛然而止。 郁瑾拿著那封泛黄的信纸,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指尖传来的纸张触感粗糙而陌生,却又带著刻骨铭心的熟悉。 如果人有尾巴,当年的褚南倾,一定是每天一见到周津成,就拼命摇动尾巴的那一个。 卑微,虔诚,又带著飞蛾扑火般的孤勇。 可是,他当时不是亲手把它扔进垃圾桶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这封信会在这里? 夹在他经常翻阅的专业书籍里,保存得虽然泛黄却依旧平整。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摩擦的声音。 郁瑾猛地將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飞快地將那本厚重的《英美合同法精要》塞回了书架上原来的位置,用力抹平书脊,试图让它看起来和周围別无二致。 她后退两步,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你在干什么?” 郁瑾猛地转过身,心臟差点跳出喉咙。 周津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穿著熨帖的白衬衫和西裤,神色平静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刚才站立过的书柜前。 郁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指了指书柜。 “我刚醒,隨便看看。” “你这里的书,很多。” 周津成没说话,迈步走到她面前,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视线扫过书柜,然后精准地停在了那本《英美合同法精要》上。 在郁瑾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將那本厚重的书再次抽了出来。 他修长的手指直接翻到夹著东西的那一页,当著她的面,將里面那封泛黄的信封抽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信封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旧物。 然后他又將信封装了回去,把书合上,重新塞回书架原来的位置,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郁瑾,眼神清冷,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界限。 “不要碰我的东西。” 郁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有些发紧,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垂下眼睫,低声应道:“……好。” 她顿了顿,想起正事,抬起头看向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周律师,昨晚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周津成微微挑眉:“什么话?” “就是……接受我的採访。” 郁瑾提醒他。 周津成看著她,目光深邃,几秒后才开口:“算数。” “好。” 郁瑾立刻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准备好的採访提纲和录音笔。 她走到休息室中间的小圆桌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然后示意周津成坐在对面。 周津成没什么表情,依言在她对面坐下。 郁瑾打开录音笔,清了清嗓子,试图进入工作状態,忽略了宿醉带来的不適和刚才那段小插曲带来的心绪不寧。 她看著提纲,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周律师,关於近期备受关注的网络侵权案件维权难的问题,您作为资深法律从业者,认为在现行法律框架下,普通网民应该如何有效……” 她的问题还没问完,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声,带著恭敬和一丝小心翼翼。 “周律师,您在吗?这里有一份加急文件需要您立刻签字。” 周津成的眉头蹙了一下,他对著门口方向,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 “放到我办公室桌上。” “另外,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人来打扰。” 门外的女声立刻回应:“好的,周律师。” 接著是脚步渐渐远去的声音。 年轻的女律师將文件放在周津成办公室门口的文件筐里,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她忍不住凑到旁边相熟的同事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好奇和八卦。 “哎,你说奇怪不奇怪?周律怎么大白天的不在办公室,反而在休息室里,还关著门?” “这可不是他的一贯作风啊。” 她的同事闻言,露出一个“你才知道啊”的表情,同样压低声音,带著分享秘密的兴奋。 “你还不知道吧?昨晚庆功宴,有个女记者,硬闯进包厢,后来被周律师亲自带走了。” “濮律师当时还说他们是旧相识呢,这会儿两人都在休息室里,关著门,谁知道在里面做什么呢?” 年轻女律师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里闪烁著浓烈的好奇。 “怪不得前段时间,周律师要结婚的消息突然消失了,都说要跟盛家的小姐结婚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女记者啊。”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向休息室方向的目光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第191章 头版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头版 休息室的门隔音很一般,外面刻意压低的议论声还是传到了郁瑾的耳朵里。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掉那些杂音,將注意力拉回到採访上。 深吸一口气,对著录音笔,继续向周津成提问。 问题涉及法律实务、典型案例和社会热点,专业且条理清晰。 周津成坐在她对面,姿態放鬆却並不散漫。 他回答问题时语速平稳,用词精准,逻辑严密。 只是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郁瑾脸上,或者她手中的提纲上,眼神专注。 採访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郁瑾关掉录音笔,整理好手中的笔记,站起身:“周律师,今天的採访就到这里,非常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客气的话,她对哪个被採访者都会说。 周津成也站起身,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郁瑾拿起自己的包,走向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休息室外是律所的公共办公区。 几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律师正聚在一个工位旁低声说笑,目光时不时瞟向休息室门口。 看到郁瑾出来,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说话的声音並没有刻意压低,反而像是故意要让人听到。 “哟,出来了?採访完了?” 一个烫著捲髮的女律师斜眼看著郁瑾,语气带著讥讽。 另一个短髮女律师接口,声音尖细。 “可不是嘛,郁记者和咱们周律师关係不一般,当然能採访到咱们周大律师了。我们这些正经同事想请教个问题,都得排队预约呢。” 捲髮女律师嗤笑一声,故意放大声音对同伴说:“哎,你发现没,盛黎小姐最近都不来咱们律所了,以前可是隔三岔五就来给周律师送汤送水的,我看啊,肯定是有些人不知廉耻,插足別人的感情,把正主都给气跑了。” “就是,第三者还这么招摇,真是开了眼了。” 短髮女律师附和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郁瑾的脸。 郁瑾的脚步顿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攥紧了手中的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些赤裸裸的污衊和恶意中伤,像冰冷的污水泼在她身上。 她想反驳,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在这种地方,跟这些人爭吵,只会让场面更难堪。 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周津成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挺括的白衬衫,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聚在一起嚼舌根的女律师,眼神锐利。 那几个女律师看到他出来,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熄灭,变得有些慌乱和紧张。 周津成没有看郁瑾,他的视线直接锁定在那几个女同事身上。 “张律李律王律。”他准確地叫出她们的名字,“上个月交给你们的跨境併购案法律风险报告,写完了吗?客户催了三次了,如果我没记错,截止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怒气。 他没有提刚才的閒言碎语,甚至没有看郁瑾一眼,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打断她们的话。 几个女律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惶恐。 “周…周律师,我们马上就去弄!” 捲髮女律师结结巴巴地说完,赶紧拉著另外两人,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低著头,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办公区的其他同事也感受到了这边凝滯的气氛,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不敢出声。 周津成这才將目光转向站在原地的郁瑾。 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嘴唇紧紧抿著。 “谢谢。”郁瑾低声说,声音有些乾涩。 周津成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声音比刚才和女同事说话时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应该是我抱歉,律所管理不严,让你听到这些不入流的话。” 郁瑾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 周津成在跟她道歉?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惊讶。 在她印象里,周津成永远是那个高傲冷漠的,从不会低头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没事,我走了。” 她不再停留,抱著自己的东西,快步穿过办公区,走向电梯间。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八卦的目光,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更没有搭理她们。 周津成站在原地,看著她有些仓促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眼神深邃难辨。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郁瑾回到公司,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 她將录音笔和採访笔记放在自己的工位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坐在她对面的阿威看到她,惊讶地凑过来。 “郁姐,你回来了,怎么样?真去京恆律所採访到他们了?” 郁瑾点了点头,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嗯,採访完了。” “我靠,牛啊郁姐。” 阿威立刻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引得旁边几个同事都看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採访稿上被採访者的名字,惊掉下巴。 “这可是周津成,业內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从来不接受媒体採访的,你竟然真的搞定了,果然没有郁姐办不到的事。” 其他同事闻声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讚。 “真的假的?郁瑾你也太厉害了吧。” “就是!这下咱们这期杂誌可有重磅內容了。” “发了奖金必须请客啊郁记者。” “对对对!必须请客。” 郁瑾被同事们围著,看著大家真诚的笑脸和夸讚,心里因为刚才在律所的不愉快而鬱结的那口气,终於消散了一些。 她笑了笑,点头应承。 “好,没问题,等奖金下来,请大家吃饭。” “说定了啊。” “可不能反悔。” 同事们嘻嘻哈哈地散开,回到各自岗位。 就在这时,主编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身材高挑匀称,穿著剪裁合体的浅粉色西装,里面是丝质印花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淡妆,五官非常英俊,眉眼间透著一股精致和过於讲究的气质。 他走路的样子很轻盈,带著点模特般的范儿。 这就是杂誌社新来的主编,苏行南。 一个同事悄悄凑到郁瑾耳边,用气声说:“看见没,新来的苏主编,据说喜欢男人,是从法国总部直接调过来的,可时尚了,要求也高。” 郁瑾点点头,算是心里有数了。 她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没多久,內线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 “郁瑾吗?我是苏行南,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新主编的声音带著点慵懒的腔调。 “好的,主编。” 郁瑾放下电话,起身走向主编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进去,苏行南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他示意郁瑾在对面的椅子坐下。 “郁瑾是吧?”苏行南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打量著郁瑾,“我看过你的简歷,景江大学毕业的?” 郁瑾点了点头:“是。” “景江大学…”苏行南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学校几年前是不是出过一件挺大的事?” 郁瑾抬头看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是一个校董,叫什么褚庭春?对,褚庭春,涉嫌巨额诈骗,后来畏罪自杀了,就死在你们学校办公楼天台,是吧?” 郁瑾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听说过。” 苏行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带著点事不关己的閒聊意味。 “嘖嘖,你们学校也真是倒霉。一个校董,在学校里跳楼自杀,还牵扯进诈骗案。”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肯定很影响学校声誉吧?” “我听说他女儿当时也在你们学校上学,好像也被警察带走了?” 郁瑾的喉咙有些发乾,她垂下眼睫,避开苏行南探究的目光,声音儘量平稳。 “是有这么回事。” 苏行南放下咖啡杯,身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你说,那个褚校董,他真的是诈骗犯吗?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隱情?比如,被人冤枉了?” 他这话问得隨意,眼神锐利。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迎上苏行南的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我不清楚,也许吧,事情过去这么久,谁也说不准。” 苏航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重新拿起咖啡杯,语气带著点诱导。 “你真不知道点什么內情?” “要是能挖出点新东西,这可是个绝佳的新闻素材啊,绝对能引爆话题,你要是知道什么,赶紧去写,我给你头版。” 郁瑾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主编,我真的不知道。” “刚才就是隨口一说,瞎猜的。” 苏航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他耸了耸肩。 “那可惜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失去了兴趣。 “行了,没別的事了。” “你出去的时候,顺便把摄影师阿威叫进来。” “我准备挨个跟你们谈谈,找找接下来杂誌的新闻点和方向。” “好的,主编。” 郁瑾站起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带上门,郁瑾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微微鬆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她定了定神,走向阿威的工位。 阿威正在整理相机设备,看到郁瑾过来,抬头问:“郁姐,主编找你啥事啊?” 郁瑾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没什么,就问了下採访的事,主编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阿威放下手里的镜头,注意到郁瑾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关心地问道:“郁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新来的主编为难你了?” 郁瑾勉强笑了笑,摇摇头。 “没有,可能就是有点累,你快去吧,別让主编等久了。” 阿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起身朝主编办公室走去。 郁瑾看著阿威离开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看著电脑屏幕上还未整理的採访稿,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剧烈。 周围的同事並不知道她就是褚南倾,甚至也不知道她进过监狱,有前科。 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看她,她可能会被主编辞退,没有传媒公司会想要一个有前科的员工,很容易被对手公司抓住把柄。 盛黎在的时候,並不关心每个人的身份信息。 新来的主编,似乎对他们的个人信息很了解,也很感兴趣。 第192章 迷雾酒吧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92章 迷雾酒吧 郁瑾將最后一段採访录音的文字稿校对完毕,保存,关掉了电脑。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办公楼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著。 收拾好东西,郁瑾匆匆离开杂誌社,赶往小景所在的晚间託管所。 託管所里已经没什么孩子了,显得很安静。 负责照看的阿姨看到郁瑾,笑著迎上来。 “郁小姐来啦,小景在里面看绘本呢,乖得很。” 阿姨领著郁瑾走到阅读角,小景果然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椅子上,捧著一本图画书看得认真。 “小景,妈妈来接你了。”郁瑾柔声喊道。 小景抬起头,看到妈妈,立刻放下书,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 託管阿姨在一旁感慨道:“郁女士,不是我夸,这些孩子里头,就属你们家小景最乖了,来的第一天就不哭不闹,也不吵著要找妈妈,自己玩自己的,吃饭睡觉都特別省心,真是个好孩子。” 郁瑾心里一暖,弯腰將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她软乎乎的脸颊,对阿姨笑了笑。 “谢谢您,我们小景是挺乖的。” 她抱著小景,跟阿姨道別后,离开了託管所。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 郁瑾抱著小景,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小景趴在她肩膀上,小声地跟她说著今天在託管所吃了什么,画了什么画。 走到公寓楼下,郁瑾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 司徒遂年穿著深色的外套,站在路灯投下的光晕里,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司徒医生?”郁瑾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司徒遂年看到她,走上前几步,目光在她和小景身上停留了一下,语气温和。 “我刚下班,路过这边,听说你们搬家了住在这里,就顺路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看向郁瑾。 “方便上楼坐坐吗?” 郁瑾抱著小景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歉意。 “不太方便,司徒医生,时间不早了,我还要给小景洗澡,哄她睡觉,明天我们都还要早起。” 司徒遂年看著她疏离的態度,眼神暗了暗,但也没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改天吧。” “嗯。”郁瑾应了一声,抱著小景,绕过他,走进了楼里。 司徒遂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没有立刻离开。 夜晚的凉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微微嘆了口气。 “喂!” 一个清脆又带著点蛮横的女声突然在他身边响起。 司徒遂年转头,看到方菱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她今晚穿了一件亮片短裙,外面套著皮夹克,脸上化著精致的妆。 “你还挺有眼光嘛。” 方菱菱抱著手臂,斜睨著司徒遂年,又抬头看了看郁瑾家亮起灯的窗户。 “这女人长得確实漂亮,气质也好,难怪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大晚上在人家楼下当望妻石。” 司徒遂年皱起眉头,看著这个神出鬼没的大小姐:“你跟踪我?” “切!谁跟踪你啊!” 方菱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街角新开的一家酒吧,那里灯火通明,隱约传来音乐声。 “看见没?那家新开的迷雾酒吧,老板是我朋友,我今天过来给他捧场,热闹一下,正好路过,就看到你在这儿傻站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司徒遂年,语气带著调侃。 “怎么,被人拒绝了吧,心里不好受,是不是特別需要酒精麻醉一下?” 她朝他来的酒吧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吧,跟我一起去喝一杯,我们今晚全场洋酒畅饮,本小姐请客。” 司徒遂年面无表情地拒绝:“我不喝酒。” “不是吧?”方菱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你一个成年人居然不喝酒?你也太老土,太无趣了吧!” 司徒遂年没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淡淡地说:“酒精伤身。” “行行行,你不喝拉倒。” 方菱菱撇撇嘴,觉得没劲。 她转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朝酒吧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司徒遂年,语气带著点警告的意味。 “喂!我说,你可別一直傻站在这里吹冷风。” “万一真冻出个好歹,明天社会新闻头条就是某医院青年才俊医生为情所困,深夜冻死暗恋对象楼下,那乐子可就大了!” “咱们两家现在对咱俩的婚事可还没鬆口呢,我可不想还没怎么著,就先在媒体面前丟这么大脸!” 她说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家喧囂的酒吧。 司徒遂年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又抬头看了一眼郁瑾家那扇透著温暖灯光的窗户,在原地又站了片刻。 最终,还是转身,默默走进了夜色之中。 司徒遂年正准备拉开车门,手机响了。 是方院长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 “遂年啊,”方院长的声音带著焦急和不容置疑,“你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外面。” “你赶紧开车导航去迷雾酒吧,菱菱那丫头又跑那儿去了,跟她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你帮我把她送回家,抓也得给我抓回去,我这边马上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实在脱不开身,这事就拜託你了。” 司徒遂年沉默了一秒,回答:“好,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重新繫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朝著不远处那家灯火辉煌的迷雾酒吧开去。 车子在酒吧门口停下,震耳的音乐声隔著车门都能隱约听见。 司徒遂年下车,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安伸手拦住了。 “先生,抱歉,今晚方小姐包场了。”保安面无表情地说,“只接待会员和特邀嘉宾,请出示您的会员徽章。” 司徒遂年穿著简单的休閒裤和夹克,与周围那些穿著时髦、准备夜生活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眼保安,平静地说:“我不是会员。”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张过分英俊却冷峻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像是恍然大悟,紧绷的脸上挤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侧身让开。 “哦哦哦,明白了,是男模是吧?快请进快请进,就差你一个人了,里面马上就要开场跳舞了,赶紧去后台换衣服。” 男模?跳舞? 司徒遂年的眉头瞬间拧紧。 方菱菱到底在搞什么? 包下一个酒吧,就为了看一群男模跳舞? 她才刚满十八岁没多久。 他现在有点理解方院长为什么说“抓也要抓回去”了。 他没理会保安的催促,径直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了进去。 酒吧內部光线昏暗,镭射灯闪烁,音乐震耳欲聋。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舞池中央是空的,但周围的卡座里坐满了打扮新潮的年轻男女,喧譁声、笑闹声不绝於耳。 他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寻找方菱菱的身影,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耳麦像是现场督导的男人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哎呀,你怎么才来,快,快去后面换衣服,方小姐她们都等急了,开场舞马上就开始了。” 司徒遂年甩开他的手,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依然清晰冷冽。 “我不是来跳舞的。” 他不再理会那个愣住的男人,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场子,很快就在最大的那个环形卡座里看到了方菱菱。 她穿著闪亮的短裙,被几个同样衣著光鲜的年轻男女簇拥在中间,手里端著一杯色彩艷丽的鸡尾酒,正笑得前仰后合。 司徒遂年大步走过去,穿过嬉笑的人群,直接站到了方菱菱面前。 音乐声很大,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方院长让你现在回家。” 喧闹的卡座瞬间安静了不少,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方菱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突然出现的司徒遂年,尤其是在这么多朋友面前被他像管教小孩一样呵斥,脸上顿时觉得火辣辣的,下不来台。 她旁边一个染著银髮的公子哥率先嗤笑出声,用手肘碰了碰方菱菱,调侃道:“哟,菱菱,可以啊!都成年了还得当乖乖女呢?老爷子一句话,就得屁顛屁顛回家报到?” 另一个穿著吊带裙的女孩也捂著嘴笑。 “就是啊,还专门派了个保鏢来叫你回家?方伯伯也太不放心你了吧?看来在我们菱菱大小姐在长辈眼里,还是没长大嘛。”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鬨笑声。 方菱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窘。 她猛地放下酒杯,对著司徒遂年恼火地喊道:“你谁啊你,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走,別在这里碍我的事。” 司徒遂年看著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和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再跟她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找到方院长的號码,拨了出去,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方院长严肃而带著怒气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甚至压过了背景的音乐声。 “喂,遂年。” “你找到菱菱了?赶紧让她接电话,简直胡闹,跟她说,要是半个小时內保姆说没在家看到她,下个月所有的卡都给她停掉,看她还能去哪儿疯。” 方院长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在卡座上空炸开。 刚才还在鬨笑调侃的那群公子哥和大小姐们,瞬间都噤了声,脸上露出尷尬和訕訕的表情。 方菱菱感觉像是被人当眾狠狠抽了一记耳光,面子尽失。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圈瞬间红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极度的羞愤和难堪。 她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司徒遂年一眼,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一把抓起自己的小包,推开旁边挡路的人,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跑著衝出了酒吧。 司徒遂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收起了手机,然后也转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第193章 精神科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93章 精神科 方菱菱踩著高跟鞋,气冲冲地走在深夜空旷的马路上。 酒吧的音乐声被远远甩在身后,只剩下夜晚的凉风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觉得脸上还在发烫,刚才在朋友面前丟尽脸面的羞愤感像火一样灼烧著她。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走得更快了,恨不得立刻消失。 黑色的轿车缓缓跟在她旁边,车窗降下,露出司徒遂年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上车。”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不上!”方菱菱头也不回,语气冲得像吃了炸药,“我自己打车!” 她说著,真的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开始叫网约车。 然而,这个时间点,在这个相对偏远的酒吧区,软体显示附近根本没有可用车辆。 方菱菱不死心地又刷新了几次,还是没人接单。 她气得想把手机扔出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把手机狠狠塞回包里,继续迈开腿往前走。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打车不行,她就走回去! “这里走回你家,以你的步速,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司徒遂年的车依旧缓缓跟著她,他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带著医生特有的客观和冷静。 “从医学角度讲,长时间穿高跟鞋行走,对足踝和膝关节会造成严重磨损和负担,容易引发关节炎、肌腱炎等问题。” “不建议你这样做。” 方菱菱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瞪著他。 “司徒遂年,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在酒吧里已经够丟脸了,你现在还跟我扯什么医学角度,膝盖磨损?我寧愿走断腿也不要坐你的车。”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亮。 司徒遂年看著她炸毛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丟脸?我觉得没有。” 方菱菱一愣。 司徒遂年继续说道:“你確实不该和那群人混在一起,他们的平均年龄比你大四到五岁,社会经验和心思都比你复杂得多,那种场合,不適合你。” 方菱菱再次愣住,脸上的怒气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司徒遂年观察得这么仔细。 那群朋友確实大多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年纪比她大不少,但她一直觉得和他们在一起玩很刺激,能接触到很多新鲜事物,从来没想过適不適合的问题。 见她不说话,司徒遂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放缓了一些。 “如果你真觉得刚才在我面前丟了脸,那我们也算扯平了。” 方菱菱疑惑地看著他。 司徒遂年解释:“刚才在楼下,我也在你面前丟了脸,这样说,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方菱菱看著他严肃的表情,回想了一下刚才他被美女冷脸拒绝的样子,再结合他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里的火气“噗”一下就泄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 她撇了撇嘴,语气虽然还硬著,但明显软化了不少。 “哼,你这么大年纪了还爱而不得,確实挺丟脸的。” 她顿了顿,像是终於找到了台阶下,拉开车门,动作有些彆扭地坐进了副驾驶。 “……那好吧,算我们扯平了,你送我回家。” 司徒遂年没再说什么,关上车窗,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车內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別墅区,最终在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別墅前停下。 “到了。”司徒遂年说。 方菱菱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了一眼那栋大房子,除了门口的路灯和几个房间透出的灯光,显得空荡荡的。 司徒遂年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口问了一句。 “你一个人住?” 方菱菱推开车门,一只脚跨出去,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声音带著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无所谓。 “我爸妈早就分居了,只是没离婚而已。” “我跟我爸,不过他经常不回家,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我不关心。” 她说完,另一只脚也迈了出去,用力关上车门。 几乎在她关上车门的同时,別墅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著佣人服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一口一个大小姐地叫著。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先生刚才还打电话问呢,快进屋吧,外面凉,我给您燉了燕窝,一直温著呢。” 方菱菱看也没看那保姆,更没理会她的话,只是扬起下巴,像只高傲的孔雀,径直朝著大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內。 保姆赶紧跟了进去,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內外。 司徒遂年坐在车里,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这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清的大別墅,停留了片刻,才调转车头,驶离了这片安静的住宅区。 方菱菱快步穿过宽敞却冷清的大厅,径直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臥室。 她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床头一盏柔和的水晶壁灯。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指轻轻拨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目光向下望去。 黑色的轿车刚刚调头,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然后平稳地驶离,很快便消失在別墅区蜿蜒的道路尽头。 她一直看著,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车影,才慢慢放下窗帘。 “人都走远了,小姐还看呢?” 保姆不知何时站在臥室门口,脸上带著瞭然又慈祥的笑容,手里端著一碗燕窝。 “看来方先生给您挑选的这位未来姑爷,小姐心里是满意的。” 方菱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但立刻被强装的恼怒覆盖。 “胡说什么,谁满意他了?” “一个古板又无趣的老男人,我是看他到底走没走,万一他心怀不轨,躲在附近怎么办,我这是警惕性高。” 她走到梳妆檯前坐下,故意不去看保姆,语气生硬地命令。 “你不许多想,更不许跟我爸爸乱说,听到没有?” 保姆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笑容不变,从善如流地改口。 “是是是,好,小姐,是我说错了话。我们小姐眼光高著呢,谁也不喜欢,谁也看不上,这总行了吧?” 她把燕窝放在梳妆檯上。 “小姐,吃点燕窝安安神,我去给您放洗澡水。” 保姆转身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方菱菱看著镜子里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有些气恼地拍了拍。 她拉开梳妆檯的抽屉,想找卸妆用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里一个丝绒盒子吸引。 她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躺著一个精致的粉色钻石发卡,在壁灯下闪烁著柔和璀璨的光芒。 她记得很清楚,这是一对的。 另一个大概早就被那个不懂得欣赏的司徒遂年扔进垃圾桶了吧? 想到司徒遂年,想到他刚才在酒吧里那副公事公办、让她丟尽脸面的样子。 又想到他车上那句一本正经的膝盖会磨损,还有他最后那句算是扯平了的笨拙安慰。 方菱菱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张冷峻的脸从脑子里赶出去。 “奇怪,我怎么又想那个老男人了?”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嘟囔。 “一定是今晚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被他的古板气息传染了,对,就是这样!” 她给自己找著理由,试图说服自己。 “明天睡一觉就好了,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他心里有喜欢的人,我对他也没感觉,怎么看都不合適,这婚约早晚是要退掉的。” 保姆从浴室里出来,擦著手。 “小姐,水放好了,温度刚好。您早点洗了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去医院报到呢。” 医院报到? 方菱菱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这件正事。 对了,明天是她护士实习的第一天。 心里的那点杂乱思绪瞬间被对未知工作的紧张和隱约的期待冲淡了一些。 她会被分到哪个科室呢? 急诊,儿科,还是手术室? “知道了。” 她应了一声,放下发卡,起身开始换家居服,准备去泡个澡,把今晚所有的不愉快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泡在水里,然后好好睡一觉,迎接明天的全新开始。 清晨,医院行政楼的人事科门口,新来的实习护士们正排队等待科室分配。 方菱菱穿著一身崭新的护士服,脸上却带著明显的不情愿。 她听著前面的人被分到各个科室,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別去那些又累又脏的地方。 “方菱菱。”人事科的老师看著名单,念出她的名字,“精神科三病区。” “什么?精神科?” 方菱菱几乎立刻叫出声,漂亮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嫌弃和抗拒。 “我不去,那里都是些精神失常的人,吵吵闹闹的,说不定还有暴力倾向,太可怕了,我不去。” 她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个等待分配的实习生都看了过来。 负责分配的一位护士长抬眼看了看她,认出了这是方院长的千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问:“那你想去哪个科室?” “儿科!”方菱菱立刻回答,语气带著理所当然,“我要去儿科,小孩子多可爱。” 护士长沉默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在分配表上划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 “好,那你去儿科一病区报到。” “太好了,谢谢护士长!” 方菱菱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大声抗议的人不是她。 她开心地转身,准备离开去儿科报到。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正好听到了她刚才那番大声的抱怨和之后喜悦的语调。 司徒遂年脚步未停,但在与方菱菱擦肩而过时,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眉头蹙起。 他所在的科室就是精神科。 第194章 他的道德感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94章 他的道德感 方菱菱被分到了儿科一病区。 她穿著崭新的护士服,胸牌上“实习护士”四个字格外醒目。 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证明自己不是来混日子的娇气包。 早上交接班后,护士们开始忙碌起来。 掛水、换药、测量体温血压、记录病歷……每个人都脚步匆匆。 方菱菱主动凑到一个正在配药的护士旁边。 “张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可以学著配药。” 张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不用不用,小方,你是新人,先熟悉熟悉环境就好,这些药比较复杂,我来就行。” 方菱菱被婉拒,有些訕訕地走开。她又看到另一个护士推著治疗车要去病房,赶紧跟上去。 “王姐,我帮你推车吧?或者有什么需要拿的?” 王护士连连摆手:“哎呀不用不用,小方你歇著吧,这点活儿我自己来就行,很快的。” 一连碰了几个软钉子,方菱菱有些鬱闷。 她看到有护士在给哭闹的小孩子打针,孩子家长按著,场面有点混乱,她觉得这总需要人手了吧。 结果刚靠近,就被旁边的护士长用眼神制止了,示意她別添乱。 一个上午下来,方菱菱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 同事们似乎都有默契,所有的活儿都绕开了她。 她像个透明人一样,只能干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看著別人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却无所事事。 她起初还以为儿科今天特別清閒。 但看著同事们不断接听的电话,来回奔跑的身影,处理不完的医嘱和病歷。 她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她听到隔壁桌两个儿科护士在低声抱怨。 “累死我了,一上午脚都没沾地,感觉要飞起来了。” “我也是,新收了好几个肺炎的,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我耳朵现在还嗡嗡响。” 方菱菱忍不住插嘴问道:“刘姐,李姐,我看你们上午特別忙,怎么都没人叫我帮忙啊?我閒著也是閒著。” 那两个护士看到她,表情有些尷尬,互相看了一眼,打了个哈哈。 “啊,那个小方你是新人嘛,慢慢来,不著急……” 方菱菱心里更疑惑了。 吃完饭,她直接去找了儿科护士长。 “护士长,为什么大家都不让我干活?” “我知道我是新人,但总得有个学习的过程吧?这样閒著,我什么都学不到。” 方菱菱语气带著委屈和不解。 护士长看著她,嘆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小方,我也不瞒你。” “大家都知道你是方院长的女儿。” “用你吧,怕你累著,万一出点差错,我们担待不起。” “不用你吧,你又觉得被孤立,我们也很为难。” 方菱菱愣住了,她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急忙说:“护士长,我来实习就是想学东西的,我不怕累,也不怕出错,您跟大家说说,该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顾忌我爸爸。” 护士长摇了摇头。 “我说了也没用,大家心里都有顾虑。” 她顿了顿,看著方菱菱,提出了一个建议。 “要不……我给你调到別的科室试试?” “精神科那边最近也缺人,尤其是司徒医生那边,他对待实习生一向严格,只看能力,不看背景,你去他那里,肯定没人敢特別照顾你。” “精神科?司徒遂年?” 方菱菱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我才不要在他手下干活。” 想到司徒遂年那张冷脸和他对自己去精神科的嫌弃眼神,她就浑身不自在。 “那我也没办法了。”护士长摊了摊手,“你在儿科,恐怕还是会这样。” 方菱菱垂头丧气地回到儿科护士站,继续她无所事事的下午。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忙碌的同事们,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心里憋屈得厉害。 就在这时,她看到掛號处那边走过来一对母女。 母亲气质清冷,牵著一个四五岁左右、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方菱菱眼睛一亮。 这不是那天晚上,司徒遂年在楼下等的那个女人吗? 她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您好!是来看病的吗?掛的哪个医生?” 郁瑾看到突然迎上来的护士,愣了一下,隨即礼貌地回答。 “你好,我们掛的是李主任的號,孩子有点咳嗽。” “李主任的诊室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 方菱菱不由分说,主动在前面带路,態度格外殷勤。 她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郁瑾和小景。 这个女人確实很漂亮,有种清冷脱俗的气质。 她怀里的小女孩也异常乖巧可爱,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这边请,小心地滑。” 方菱菱推开诊室的门,侧身让郁瑾和小景进去。 “谢谢你,护士小姐。” 郁瑾向她道谢。 “不客气,应该的!” 方菱菱笑得更加灿烂,她蹲下身,看著小景,语气夸张地说。 “哇,小朋友,你长得真可爱。” 小景有些害羞地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方菱菱站起身,状似无意地问郁瑾。 “孩子爸爸没一起来吗?小朋友生病,爸爸妈妈一起陪著会更好哦。” 郁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平静地回答:“孩子爸爸在国外工作,暂时回不来。” “哦……这样啊。” 方菱菱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心里却瞬间翻腾起来。 孩子爸爸在国外,不是司徒遂年的孩子? 那……那天晚上司徒遂年在她家楼下苦等,岂不是…… 方菱菱脑子里立刻勾勒出一个“痴情男苦苦等待已婚已育心上人”的狗血故事。 她忍不住在心里嘖嘖两声,看不出来啊,司徒遂年那一身正气、古板严肃的样子,背地里竟然能干出插足別人家庭,当第三者的事情。 这个发现让她对司徒遂年的观感更加复杂了,除了觉得他古板討厌之外,又莫名其妙地添上了一丝鄙夷? 还是別的什么她也说不清的情绪。 她看著郁瑾牵著小景走进诊室的背影,撇了撇嘴,心想。 司徒遂年啊司徒遂年,你眼光倒是不错,可惜,人家有主了。 你这算不算是道貌岸然? 中午的医院食堂人头攒动,喧闹嘈杂。 方菱菱端著打好的饭菜,目光在拥挤的餐厅里扫视,寻找空位。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徒遂年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四人餐桌旁,正安静地吃著饭。 他穿著白大褂,里面是熨帖的浅蓝色衬衫,即使是在嘈杂的食堂,他周身也仿佛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好几个路过的年轻护士和女医生都忍不住偷偷看他,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倾慕,但没人敢上前搭訕。 方菱菱撇了撇嘴,心里哼了一声装模作样,径直走了过去。 她毫不客气地將自己的餐盘放在了司徒遂年对面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司徒遂年抬眼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继续吃自己的饭,仿佛她不存在。 方菱菱却不打算让他安静。 她用勺子搅动著碗里的汤。 “司徒医生,一个人吃饭啊?” 司徒遂年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理她。 方菱菱见他不接茬,更加来劲,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里的讥讽更浓。 “给人当第三者的感觉,怎么样啊,刺激吗?” 司徒遂年终於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方菱菱,声音低沉,带著警告。 “方菱菱,注意你的言辞,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方菱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上午可是亲眼看见了,那个女人,带著她女儿来我们儿科看病,人家亲口说的,孩子爸爸在国外。” “司徒医生,您这穷追不捨的,盯著一个有夫之妇,当医生的道德感这么低,真的合適吗?传出去,对医院影响多不好?”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下巴微微扬起,像个抓住了別人把柄的胜利者。 司徒遂年看著她那张愚蠢自信的脸,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动怒,甚至嘴角还扯出近乎嘲弄的弧度。 他拿起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端起了自己还没吃完的餐盘。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方菱菱。 “方菱菱,我的道德感是高是低,暂且不论。” “但至少,不会让我戴著有色眼镜去歧视任何一位病人。”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端著餐盘,转身径直走向餐具回收处,留下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方菱菱还维持著刚才那个略带挑衅的姿势,僵在座位上。 她脑子里反覆迴响著司徒遂年最后那句话。 歧视病人? 他是在说她歧视精神科的病人? 方菱菱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她上午確实因为不想去精神科而口不择言,说了那里都是精神失常的人之类的话。 所以司徒遂年是在用这话堵她的嘴。 他根本不屑於解释他和那个郁瑾的关係,反而抓住她话里的把柄,反过来將了她一军。 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四周。 果然,旁边几桌的护士正偷偷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好奇和窃窃私语。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啊!” 方菱菱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地吼道。 几个护士被她嚇了一跳,赶紧低下头,拼命往嘴里扒饭,不敢再往这边看一眼。 方菱菱看著周围人畏惧躲闪的目光,心里那股邪火却丝毫未减。 她看著司徒遂年消失的方向,用力戳著盘子里的饭菜,仿佛那饭菜就是司徒遂年那张可恶的脸。 这个古板討厌还牙尖嘴利的老男人。 她跟他没完。 第195章 人格分裂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95章 人格分裂 儿科病房外的露天小花园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 几个穿著病號服或者自家衣服的孩子正在滑梯和沙坑附近玩耍,嬉笑声此起彼伏。 方菱菱刚帮一个发烧的小孩子量完体温,从病房里出来,准备回护士站记录。 她穿过小花园,目光隨意地扫过那些玩耍的孩子。 她的视线很快被角落鞦韆架旁的一幕吸引了。 四五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围著一个看起来更小、更瘦弱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洗得发白的病號服,头髮枯黄,低著头,紧紧抱著自己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站在最前面,用手指戳著小女孩的肩膀,声音带著恶意:“喂,怪物,你怎么又一个人在这里?没人跟你玩吧?” 旁边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女孩附和著,尖声说:“我妈妈说了,不能跟你玩,你是疯子,会传染的。” “对,疯子,离我们远点!”另一个瘦高个男孩用力推了小女孩一把。 小女孩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身体缩成一团。 “你看她那个样子,傻乎乎的。” 胖男孩似乎觉得推一下不过癮,又上前一步,想去扯小女孩的头髮。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带著怒气的女声突然响起。 方菱菱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拨开那个胖男孩,挡在了小女孩面前。 她穿著白色的护士服,此刻板著脸,眼神严厉地扫过那几个欺负人的孩子。 “谁允许你们欺负人的?嗯?”方菱菱凶巴巴地看著这群小孩,“都几岁了,还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小妹妹,害不害臊?” 那几个孩子显然被突然出现的护士嚇了一跳,尤其是领头的胖男孩,看到方菱菱胸前的护士牌,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嘴硬地嘟囔:“我们没欺负她……她是个怪物……” “什么怪物,別胡说。” 方菱菱打断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看向那个被保护在身后、依旧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小妹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伸出手,想去查看一下小女孩的情况。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一直低著头、沉默不语的小女孩猛地抬起头。 方菱菱对上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眼睛,里面没有孩童的天真和恐惧,反而充满了野性警惕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敌意,瞳孔缩得极小,像某种受惊的野兽。 还没等方菱菱反应过来,小女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呜咽,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张口,狠狠咬在了方菱菱伸过去的手腕上。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方菱菱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她下意识地想甩开,但那小女孩咬得极紧,牙齿深深陷入皮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护士服袖口。 那几个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嚇呆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快跑,她又发疯了。” 几个孩子顿时作鸟兽散,尖叫著跑开了。 方菱菱忍著钻心的疼痛,用另一只手用力去掰小女孩的下巴,费了好大劲才让她鬆口。 小女孩一获得自由,就像只受惊的兔子,看也没看方菱菱一眼,转身飞快地跑掉了,瞬间就消失在花园的另一头。 方菱菱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心里又惊又怒。 她看著手腕上那两排清晰的、深可见血的牙印,简直不敢相信。 她好心帮忙,结果却被反咬一口? 她憋著一肚子火和委屈,快步回到儿科护士站。 护士长正在核对医嘱,看到她捂著手腕、袖口染血、脸色难看地走进来,愣了一下,连忙问:“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方菱菱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碘伏和棉签,开始自己处理伤口,语气冲得很。 “是被一个小孩咬的。” 她一边忍著消毒的刺痛,一边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就在小花园,我看几个大孩子欺负一个小女孩,就上去说了他们几句,想把那小女孩护著。结果倒好,我刚蹲下想问问他有没有事,她抬头就给我来这么一口,真是好心没好报。” 护士长听著她的描述,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走到方菱菱身边,仔细看了看她手腕上的伤口,眉头紧锁。 “你说的小女孩是不是看起来六七岁,很瘦,头髮有点黄,不太爱说话?”护士长问道。 方菱菱愣了一下,回想那个小女孩的样子,点了点头。 “对,就是她。穿著病號服,在鞦韆架旁边被几个孩子围著骂,说她是怪物、疯子。” 护士长嘆了口气,语气沉重:“那是小穗,她不是我们儿科的病人,是精神科那边暂时安置在这里观察的。” “精神科?”方菱菱动作一顿。 “嗯。”护士长点了点头,压低了些声音,“小穗她患有人格分裂。” 方菱菱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棉签掉在了桌子上:“人……人格分裂?” “对。”护士长神色凝重,“而且情况非常复杂,根据精神科司徒医生他们的诊断和记录,她体內曾经存在过十个人格。” “十……十个?!” 方菱菱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她只在影视作品里听说过这种病,现实中遇到还是第一次。 护士长继续说道:“在她成长和治疗的过程中,因为各种原因,有两个人格消失了,或者说死去了。现在,她身体里还存在著八个不同的人格。” 八个……人格…… 方菱菱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想起刚才小穗抬头看她时,那双完全不像孩子的,充满野性和疯狂的眼睛。 那根本不是平时那个怯懦沉默的小女孩,那是另一个人格。 “她……她刚才咬我……”方菱菱的声音有些发乾。 “那很可能不是小穗本人。”护士长解释道,“可能是她体內的另一个,具有攻击性的人格被那些孩子的欺凌行为刺激出来了,你对她是陌生的,她对你不信任,感到威胁,所以会攻击你。” 方菱菱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腕上已经消毒包扎好的伤口,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和委屈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之前还觉得那小女孩恩將仇报,是个小疯子,现在才知道,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所以那些孩子骂她是怪物,是疯子……”方菱菱喃喃道。 “普通孩子不懂这些,看到她和別的小孩不一样,可能会害怕,会排斥。”护士长嘆了口气,“小穗很敏感,她能感觉到別人的恶意和恐惧,这会让她的病情更不稳定。” 她拍了拍方菱菱的肩膀,语气带著告诫:“小方,以后看到小穗,儘量不要单独靠近她,尤其是当她情绪看起来不对劲的时候,你不是负责她的护士,她对你不熟悉,很容易引发她其他人格的防御机制。” 方菱菱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看著窗外那个空荡荡的鞦韆架,脑海里回放著刚才小穗被围堵时那瑟瑟发抖的,属於小穗本人的怯懦模样,以及后来那个抬头咬人时,属於另一个人格的凶狠眼神。 一个身体里,住著八个不同的人。 有的怯懦,有的凶狠,有的可能悲伤,有的可能愤怒……她们共享著一个幼小的身躯,在这个对她们而言充满恐惧和排斥的世界里挣扎。 方菱菱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因为不想去精神科而说出的那些话,是多么的轻率和无知。 怪物疯子,这些词像针一样,此刻轻轻扎在了她的心上。 晚饭时间,方菱菱站在司徒遂年办公室门口,深色的木门紧闭,门缝底下没有灯光透出。 她抬起手,手指蜷起,对著门板,手臂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她咬住下唇,脸上出现犹豫,真的要敲门吗? 她眼前闪过司徒遂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闪过他冰冷的眼神,闪过他在食堂对她说的那句话。 “至少,它不会让我戴著有色眼镜去歧视任何一位病人。” 她的手腕隱隱作痛,那是小穗咬过的伤口。 小穗……那个身体里住著八个人的小女孩。 方菱菱的呼吸变重了些,她的手指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她转身,背对著那扇门。肩膀垮下一点。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 她想起小穗被那些孩子围住时,缩著肩膀发抖的样子,想起她咬人时,那双完全不同的、充满敌意和恐惧的眼睛。 方菱菱猛地吸了一口气,再次转身,重新面对那扇门。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她抬起手,指关节用力,敲了下去。 叩叩叩。 三声清晰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 敲完,她立刻收回手,站直身体,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 她紧紧盯著那扇门,等待著里面的回应,或者等待门被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仪器运行声。 门內没有任何动静。 方菱菱皱起眉。 难道他不在? 她侧耳倾听,里面確实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不死心,又抬手,再次敲了三下。这次力道更大。 叩叩叩! 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依旧没有回应。 方菱菱脸上露出失望和一丝烦躁,她看著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她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转过身。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一个她熟悉的男声,似乎在和谁通电话。 “……对,那份评估报告我明天上午看,患者的情绪稳定很重要,晚上的药量不能隨意调整……” 是司徒遂年的声音。 方菱菱的脚步立刻钉在原地,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第196章 当护士的品格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当护士的品格 脚步声由远及近,鞋跟敲击瓷砖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伴隨著低沉而简洁的通话声。 司徒遂年一手拿著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夹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正从走廊拐角处稳步走来。 他穿著熨帖的白大褂,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视前方,专注於自己的思绪,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站在他办公室门口那个略显侷促的身影。 “……嗯,治疗方案先这样定。患者的情绪稳定是关键,夜班护士需要特別注意观察。” 他对著手机说完最后一句,便乾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他的视线依旧没有偏移。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精准地找到其中一把,插入锁孔,手腕转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推开门,办公室內一片黑暗。 他伸手按亮门口的开关,冷白色的萤光灯管瞬间亮起,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內部简洁到近乎冷硬、充斥著专业书籍和文件的陈设。 就在他反手准备带上门的时候,一个身影迅速地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动作带著一种豁出去的莽撞。 司徒遂年关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这才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不请自来的方菱菱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欢迎的表情,连一丝意外都欠奉,只是用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她,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询问一个陌生的问路者:“有事?” 方菱菱强迫自己忽略掉他目光中那无形的压力,快步走到他那张宽大而整洁的办公桌前站定。 她微微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镇定而坚决,但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迂迴的开场白,直接道明来意。 “司徒医生,我想申请调到精神科,在你手下工作。” 司徒遂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或者说,他听见了,但並不打算立刻回应。 他绕过她,步履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后,將那个文件袋隨手放在桌角一堆待阅的文件上方,然后俯身从桌面上拿起一份脑部ct影像片子,举到眼前。 藉助办公室顶灯的光线,开始专注地审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在片子的某些区域轻轻点划,似乎在测量或確认著什么。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就在方菱菱几乎要按捺不住再次开口时。 他才头也不抬地给出了回应,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內容却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和人事流程,不是可以由著你个人喜好隨意挑选科室的游乐场。你想来精神科,想来我这里,”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视线依旧胶著在片子上。 “最终取决於我是否同意接收。” 方菱菱对他的拒绝早有心理准备,她立刻挺直了背脊,搬出了自己认为最有分量的理由。 “你难道不应该考虑收下我吗?我父亲是你的恩师,他一直很赏识你。而且,”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我在这一届新护士的入职考核中,无论是理论笔试还是临床操作技能,都是无可爭议的第一名。我是这批新人里最优秀的。” 她紧紧盯著他,期待能从他的表情或眼神里看到一丝鬆动或认可。 司徒遂年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张ct片子,他的指尖在某处阴影区域划过,仿佛那片灰度图像远比她的成绩单更有吸引力。 他的声音透过薄薄的胶片传来,冷静而客观,甚至带著点解剖学般的无情。 “考核第一名,这个结果只能证明你的记忆力不错,书本知识掌握得比较牢固,规定的操作流程也演练得很熟练,这很好,是成为一名合格护士的必要基础。” 他终於將手中的片子稍微拿开了一些,抬起眼眸,正式地看向她。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寒潭,里面没有任何对她“第一名”头衔的讚赏,只有纯粹的、近乎苛刻的审视。 “但是,在我这里,看重的並不仅仅是这些技能指標。我更看重的,是一个护士內在的品格。其中最首要,也是最基本的一条,就是摒除一切偏见,对所有的病人,无论其疾病、背景、状態如何,都能给予一视同仁的尊重、耐心和关怀。这一点,方菱菱,” 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根据你之前的言行来判断,你做不到。” 方菱菱被他这番直指核心的批评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堪的红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和强烈的不服气。 司徒遂年没有给她组织语言反驳的空隙,他彻底放下了手中的片子,身体微微前倾,双臂的手肘支撑在光洁的桌面上。 双手手指交叉,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她,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和篤定。 “方菱菱,你认真想过吗?或许你根本不適合这份工作。” “你知道你目前的状態,最適合做什么吗?” 方菱菱被他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著他的话反问:“適合做什么?” 司徒遂年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里面不含任何笑意,只有淡淡的嘲讽和疏离。 “你最適合回到你熟悉的、由你父亲为你营造的那个舒適圈里去,继续做你无忧无虑的方家大小姐。” “閒暇时约上三五好友,出入高档商场购物,享受精致的下午茶,翻阅最新一期的时尚杂誌,討论流行趋势。那才是符合你身份和生活习惯的领域。”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她身上那套因为缺乏实际工作歷练而显得过於乾净挺括的护士服上扫过,语气加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占据著一个宝贵的、本应致力於救死扶伤的医疗岗位名额,实际上,” 他毫不留情地指出,“却並未承担起相应的职责,完成什么实质性的工作。” “谁说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这样武断地评价我!” 方菱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猛地拔高,脸颊因极度的愤怒和混合的委屈而涨得通红,胸脯也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明显起伏著。 “好啊。” 司徒遂年好整以暇地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態看著她,语气依旧保持著令人恼火的平稳。 “既然你否认,那就请你具体说明一下。” “你入职儿科这几天以来,究竟独立负责照料过几位病人?成功完成了多少次静脉穿刺或採血操作?参与或独立处理过何种突发的紧急状况?或者,哪怕只是成功地、耐心地安抚了几个因疾病或恐惧而哭闹不止的孩子?” 他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语气平稳,却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她试图维护的自尊。 每一个问题,都让方菱菱的脸色更白一分,底气更弱一分。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那些在舌尖打转的解释,关於同事们的客气疏离,关於大家因她身份而產生的顾忌,关於她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的憋闷,此刻听起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更像是一种无能的推諉和抱怨。 她发现自己竟然拿不出任何一件可以摆上檯面的、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来反驳他。 办公室內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只有墙壁上那个圆形掛钟的秒针,在尽职尽责地走著,发出规律而清晰的“滴答”声,每一响都敲在方菱菱紧绷的神经上。 司徒遂年看著她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挣扎却无言以对的模样,並没有乘胜追击,继续施加压力。 他似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或者说,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他重新拿起那份被他放下的ct片子,目光再次投入那黑灰白交织的影像世界之中,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尖锐的交锋从未发生。 关於她工作能力与態度的话题,在他这里,似乎已经彻底结束,並且得出了他认定无可辩驳的结论。 方菱菱紧紧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指甲也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带来清晰的刺痛感。 巨大的难堪、被轻视的愤怒、无处申诉的委屈,还有一股强烈的不甘,像汹涌的潮水在她心中衝撞激盪。 她看著司徒遂年那副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彻底无视她存在、仿佛她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失败者的样子,一股混合著倔强和破釜沉舟意味的热流猛地衝上了她的头顶。 她忽然用力抬起头,不再躲避他的方向,眼神不再游移不定,而是直直地毫无畏惧地看向重新埋首於片子的司徒遂年。 她的语气褪去了所有的浮躁和衝动,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坚定,甚至带著一种立誓般的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司徒医生,我会向你证明的。” 司徒遂年看片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方菱菱的声音偏向於甜美,此刻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在空气中清晰地迴荡。 “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一个合格的护士。”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鬱结和不確定都置换出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和决心,郑重地缓慢地吐出最后那句话。 “我也有,一个护士应该具备的品格。” 第197章 一起消失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97章 一起消失 儿科病房的清晨通常充斥著孩子们的哭闹嬉笑和家长温柔的哄劝声,但今天却有一种异样的沉闷。 这种沉闷的源头,是蜷缩在靠窗病床上的那个瘦小身影。 小穗从醒来后就一直保持著同一个姿势,抱著膝盖坐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 不哭,不闹,不说话,甚至一动不动。有护士尝试著给她送早餐,轻轻叫她的名字,她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碗温热的粥就放在床头柜上,渐渐变凉,凝结出一层脂皮。 几个资深的护士围在护士站,低声交换著担忧的眼神。 “还是那样?” “嗯,一整天了,水米未进。” “眼神试过了?完全没焦点?” “对,空的,叫名字也没反应,不知道现在是谁在里面。” “这可麻烦了,上次她出现这种情况,后来是那个有暴力倾向的守护者人格出来了,差点把王护士的胳膊拧断。” “是啊,现在谁也不敢贸然靠近,刺激到哪个都不好说。”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 大家都记得这个小女孩身体里住著的那些房客,有些温和,有些怯懦,也有些……极具攻击性。 在不清楚当前住户是谁的情况下,没人敢轻易冒险。 方菱菱刚给隔壁床的一个小肺炎患者量完体温,记录下数据。 她注意到护士站那边不寻常的低气压,以及同事们频频望向小穗床位的担忧目光。 她放下体温计,走到窗边,隔著几步远的距离观察小穗。 那个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枯黄的头髮上,却带不来一丝生气。 她周身笼罩著一种死寂般的绝望,与周围孩童的世界格格不入。 方菱菱的心揪紧了。她快步走到护士长身边,低声报告:“护士长,小穗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一整天都没动静了。” 护士长眉头紧锁,嘆了口气:“我看到了,已经通知精神科那边了,等司徒医生或者別的医生忙完手头急诊就过来看看,在这之前,大家先不要刺激她,注意观察。” 方菱菱点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这种完全的静止,比激烈的情绪爆发更让人心悸。 她按照排班表,继续去其他病房查房,给孩子们发药,记录生命体徵。 但她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靠窗的床位。 完成一轮工作后,她再次绕回小穗所在的病房门口,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床上空空如也。 那床凌乱的被子维持著人形蜷缩的轮廓,但小穗不见了。 “护士长!”方菱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衝到护士站,“小穗不见了,床上没人。” “什么?” 护士长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 她立刻抓起內部电话,同时对著护士站里所有能调动的人喊道:“快,所有人,立刻寻找小穗!病房、卫生间、活动室、走廊、楼梯间,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要快。” 平静的儿科病房瞬间炸开了锅。 护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像一张突然撒开的网,迅速分散到各个可能的地方。 呼唤“小穗”的声音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方菱菱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她率先衝进了女卫生间,一个个隔间推开检查,没有。 她又跑到孩子们的小活动室,里面只有几个正在玩积木的孩子,茫然地看著她。没有小穗的影子。 她在走廊里奔跑,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询问遇到的每一个医护人员和家属,是否看到一个穿著病號服、瘦瘦小小、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 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上了她的心臟。 小穗现在意识不清,人格状態不明,她一个人能跑到哪里去?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做傻事? 几分钟后,分散寻找的人们陆续回到护士站附近,脸上都带著焦急和无奈。 “病房区没有!” “卫生间没有!” “活动室和餐厅也没有!” “楼梯间找了两层,没看到!” “怎么办?要不要广播?”一个护士急切地问。 护士长的脸色十分难看:“再找一遍,扩大范围,联繫保安部,查看监控,同时……准备联繫警方和精神科医生,通报情况。”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力感,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去楼上找!” 方菱菱不等护士长吩咐,转身就冲向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小穗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去,她去了更隱蔽、更高的地方。 她一层一层地往上爬,推开每一层安全通道的门,快速扫视走廊,呼唤著小穗的名字。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迴荡,伴隨著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小穗,小穗你在哪里?回答我。” “小穗,快出来,別嚇我们。” 没有任何回应。 绝望感开始一点点吞噬她。 当她爬到通往顶层天台的最后一层楼梯时,腿已经有些发软。 她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通常会上锁但今天似乎因为通风需要而虚掩著的铁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天台空旷的风瞬间吹乱了她的头髮。 她眯起眼睛,適应著光线的变化,目光急切地扫过整个天台。 然后,她的呼吸停止了。 在天台边缘,低矮的防护墙上方,一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瘦小身影,正背对著她,站在那里。 风吹动了她宽大的病號服,显得她更加弱不禁风,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下去。 那是小穗。 方菱菱的心臟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儘量平稳、不刺激到对方的语气,轻轻喊了一声:“小穗?” 站在边缘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一个细弱、带著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顺著风飘了过来,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不要过来。你过来,我现在就跳下去。” 方菱菱立刻停下所有向前的动作,双手微微抬起,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惧。 “好,好,我不过去,我就站在这里。小穗,你先別动,好吗?我们聊聊。” 她紧紧盯著那个背影,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主导的,是哪一个“小穗”? “小穗,”她试探著,用最温和的语气问,“你能告诉我现在和我说话的是谁吗?是小穗吗?”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细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浓浓的鼻音和疲惫:“……是我。” 是主人格小穗。 那个原本怯懦、敏感,承受著一切的小女孩本人。 方菱菱的心稍微落下一点点,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和紧迫感攥住。 是主人格,她为什么要寻死? 通常有自杀或自毁倾向的,往往是那些承受了太多痛苦和负面情绪的副人格。 “小穗,”方菱菱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充满了不解和担忧,“既然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一直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吗?你不是很討厌那些伤害你、也伤害別人的『他们』吗?你应该想著怎么帮助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让那些不好的『他们』消失,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呢?” 小穗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哭泣,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但是没有用,一点用也没有。”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彻底的绝望和无力感。 “我活著,只会不停地给爸爸妈妈添麻烦,让他们伤心,花很多很多的钱,我还会伤害像你们这样对我好的护士姐姐和医生叔叔,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让他们借著我的身体做坏事了,只要我消失了,他们也会一起消失的,对不对?” 这番逻辑清晰却无比消极的话,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方菱菱的心。 这个孩子,在承受著自身精神撕裂的巨大痛苦时,还在愧疚於给他人带来的负担和伤害。 “不是的!小穗,你听我说!” 方菱菱急忙反驳,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些,但又立刻控制住。 “没有人觉得你是拖累,你的爸爸妈妈非常爱你,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好起来,我们,所有的医生和护士,也从来没有討厌过你。我们都很喜欢你,喜欢那个安静、善良的小穗,我们都希望你能快点康復,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开心地去上学,去玩耍。” 小穗沉默著,没有回应。风吹动她的头髮,单薄的身影在天台边缘微微晃动,看得方菱菱胆战心惊。 方菱菱知道,空洞的安慰在此时显得多么苍白。 她必须给她一个更有力的、能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 她的大脑飞速搜索著,忽然,一个名字闪过她的脑海。 “小穗,”她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和篤定,“你的病,会好的,司徒医生,司徒叔叔,他亲口告诉过我。” 听到“司徒叔叔”几个字,小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方菱菱抓住这个机会,继续用坚信不疑的语气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司徒叔叔说,小穗的情况正在一点点好转,治疗是有效果的。” “他说,你很快就要好了,很快就能战胜身体里那些让你难受的他们了,胜利就在眼前了,小穗!”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极其缓慢、不易察觉的速度,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脚步。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小穗,不敢有丝毫鬆懈,嘴里还在不断地重复著、加强著这个她临时构建起来的希望: “所以,你现在绝对不能做傻事,你马上就要成功了,你马上就要变回一个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小穗了。” “再坚持一下,好吗?为了司徒叔叔,为了爸爸妈妈,也为了你自己……” 小穗似乎被这番话触动了,她微微侧过头,露出一点点苍白的脸颊和通红的眼眶,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希冀和颤抖。 “……真的吗?司徒叔叔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小穗难道不相信司徒叔叔了吗?” 方菱菱毫不犹豫地肯定,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又趁机向前挪动了一小步,现在,她离小穗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了。 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小穗脸上未乾的泪痕,和那双被绝望笼罩太久,此刻却因为一丝微弱的光亮而微微闪动的眼睛。 “他跟我说,小穗是个非常勇敢的孩子,她正在努力,而且就快要成功了。” 方菱菱几乎是屏住呼吸,模仿著司徒遂年那种冷静却篤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小身影上,计算著最后一步的距离和时机。 第198章 你做得很好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你做得很好 小穗那双被绝望笼罩的眼睛里,似乎因为方菱菱提及司徒医生的话而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她紧抿的嘴唇微微鬆动,带著哭腔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喃喃重复:“真的吗?司徒叔叔……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方菱菱斩钉截铁地重复,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看到小穗紧绷的肩膀有了一丝鬆懈的跡象,那面向虚空,准备纵身一跃的决绝姿態,似乎正在被求生的本能和那一点点脆弱的希望拉扯回来。 小穗小心翼翼的,极其缓慢地,开始转动身体,试图將重心从天台边缘那令人眩晕的高处移开,想要退回到相对安全的地面。 她的动作因为恐惧而僵硬,小小的手掌试图抓住身后冰冷粗糙的防护墙边缘以保持平衡。 就在她的身体转过一半,一只脚即將踏回天台地面的瞬间。 意外还是发生了。 她脚下那双过大的、医院统一的塑料拖鞋,因为紧张和动作不便,猛地一滑,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完全失去了抓地力。 “啊。” 小穗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一片突然被狂风扯断线的风箏,猛地向外栽去。 “小穗!” 方菱菱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她像一只扑食的猎豹,爆发出自己都未曾想像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向前衝去,整个身体几乎扑到了防护墙边缘。 千钧一髮之际,她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死死地攥住了小穗刚刚脱离天台边缘,正在下坠的手臂。 “呃!” 巨大的下坠力道瞬间传来,方菱菱只觉得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撕扯,肩关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带地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防护墙上,胸口一阵闷痛。 她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凭藉著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硬是没有鬆手。 小穗整个身体已经完全悬空。 几十层楼的高度,风在她脚下呼啸,地面的景物渺小而扭曲。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另一只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却只能抓到冰冷的空气。 “抓住我,小穗抓紧我。” 方菱菱嘶声力竭地大喊,她的右手因为承受著一个人下坠的全部重量,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和青筋都虬结暴起,剧烈的疼痛和麻木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她试图將小穗拉上来,但单凭一只手臂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地心引力抗衡。 小穗的身体纹丝不动,甚至因为恐惧的挣扎,下坠的力道还在加剧。 不行,一只手根本不行。 方菱菱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立刻也探了出去,双手一起,死死地抓住了小穗纤细的手腕。 现在,她是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在与死亡拔河。 这个姿势,她很容易被小穗一起拉下去,两人一同摔落。 她的身体紧紧抵著防护墙的边缘,粗糙的水泥墙面摩擦著她的护士服和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她的双脚死死蹬住地面,身体向后倾斜,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对抗那沉重的下拉力量。 “別怕,小穗,看著我,抓紧我,我拉你上来。” “不要往下看,看著我。” 她不停地喊著,声音因为极度用力而变形嘶哑,汗水瞬间从她的额头、鬢角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天台乾燥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她的脸颊因为充血和用力而涨得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穗的哭喊声更加悽厉,恐惧让她失去了所有理智,她只是在本能地挣扎、哭叫,这无疑加大了方菱菱救援的难度。 两人的手掌因为极度紧张和用力,都沁出了大量的冷汗。 湿滑的感觉开始出现,方菱菱能清晰地感觉到,小穗的手腕正在她的掌心里一点点、慢慢地向下滑脱。 “不,不要滑,小穗,別动,求求你別动了。” 她几乎是在哀求,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透支而在剧烈颤抖,酸痛和无力感如同跗骨之蛆,迅速蔓延开来。 僵持的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她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救命啊,救命啊!” 她拼命呼喊,希望有人能听到,有人能来帮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力量在减弱,那滑腻的触感越来越清晰。 眼看那小小的手腕就要彻底从她汗湿的掌中滑脱。 就在这绝望的关口。 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大手,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从方菱菱上方伸了过来,精准无比地、紧紧地攥住了小穗的手臂。 与此同时,另一只有力的手臂环过了方菱菱的腰侧,提供了一个坚实稳定的支撑点,分担了她大部分承受的重量。 方菱菱甚至来不及回头,就感觉到那几乎要將她撕裂的下坠力道骤然一轻。 是司徒遂年。 他不知何时赶到了天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匆忙跑上来的,额角也带著细密的汗珠,但他手上的力道却稳定得可怕。 他没有说话,薄唇紧抿,下頜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他 利用身体的核心力量和专业的救援技巧,配合著方菱菱,猛地发力向上。 “一起用力。” 伴隨著他一声低沉而短促的指令,小穗轻飘飘的身体被他沉稳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越过防护墙,安全地拉回到了天台地面上。 小穗瘫软在地,嚇得魂不附体,嚎啕大哭。 几乎在小穗落地的同时,几名护士和保安也气喘吁吁地衝上了天台。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们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上前,安抚的安抚,检查的检查,小心翼翼地將浑身瘫软、哭个不停的小穗围了起来,准备带她下楼接受进一步观察和安抚。 转瞬之间,喧闹紧张的天台,就只剩下背靠著冰冷防护墙、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的方菱菱。 站在她面前司徒遂年,身姿依旧挺拔,但白大褂下摆微微凌乱、呼吸尚未完全平復。 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紧绷神经骤然鬆弛后的虚脱。 刚才那命悬一线、几乎失去的恐惧,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方菱菱所有的坚强和偽装。 她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就那样瘫坐在地上,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掌通红,甚至可以看到清晰的勒痕和摩擦造成的破皮。 眼泪毫无徵兆地涌出眼眶,一开始还是无声地滑落,隨即就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后怕的哽咽,最终演变成了放声大哭。 “嚇死我了,我刚才、我刚才真的以为她要掉下去了,我差点就抓不住她了,我以为她要死了……” 她哭得像个走丟了又被找到的孩子,语无伦次,所有的专业素养和平时偽装出来的傲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宣泄。 司徒遂年站在原地,低头看著哭得浑身发抖、狼狈不堪的方菱菱。 她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头髮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护士服也蹭满了灰尘,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个骄纵大小姐的样子。 他沉默地看著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深邃的眼眸里却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只是那样静静地站著,任由她发泄著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方菱菱的哭声渐渐转变为低低的抽噎,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地抖动时,司徒遂年才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方乾净、平整的纯白色手帕。 手帕带著一股淡淡的、属於他的清洌气息,和他的人一样,整洁,克制,没有多余的点缀。 他將那方手帕,递到了方菱菱的面前。 他的动作自然,没有丝毫的刻意或温情,仿佛只是递过去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 方菱菱泪眼朦朧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方突然出现的手帕,又顺著那只拿著手帕的、骨节分明的手,看向它的主人。 司徒遂年的目光与她对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在那片深邃的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看著她通红的眼睛和狼狈的脸,沉默了片刻,用他那特有的、冷静而平稳的嗓音,清晰地说。 “你做得很好。” 第199章 身份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199章 身份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 郁瑾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著。 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隨著食物下锅时滋啦的油爆声。 厨房的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完成的菜餚。 一盘清蒸鱸鱼,鱼身上铺著细细的薑丝和葱段,淋著浅褐色的蒸鱼豉油,色泽鲜亮。 旁边是一碗红烧排骨,酱汁浓郁,排骨燉得软烂,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还有一盘清炒西兰花,翠绿的顏色看起来十分清爽。 灶台上的砂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里面是玉米胡萝卜排骨汤,浓郁的香气瀰漫在整个厨房。 郁瑾將最后一道菜,番茄炒蛋,盛进洁白的瓷盘里。 红黄相间的色泽,看起来格外诱人。 她关掉火,解开围裙,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小景,洗手吃饭了。” “来啦,妈妈!” 小景清脆的应答声传来。 很快,穿著粉色家居服的小女孩就跑进了厨房,自己搬著小凳子踩上去,踮著脚拧开水龙头,认真地用洗手液搓著小手。 郁瑾將饭菜一一端到客厅的餐桌上。 不大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她给小景盛了一小碗米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妈妈,今天有鱼鱼!”小景爬上自己的儿童餐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桌上的菜。 “嗯,多吃鱼聪明。”郁瑾夹了一块鱼腹肉,仔细地挑掉可能存在的细刺,然后放到小景的碗里。“小心烫,慢慢吃。” 母女俩开始吃饭。 小景用儿童勺舀起米饭,配著鱼肉,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郁瑾不时给她夹点西兰花和排骨,小景虽然对蔬菜不太感兴趣,但在妈妈的注视下,还是乖乖地吃了下去。 “妈妈,这个蛋蛋好吃。”小景指著番茄炒蛋说。 “好吃就多吃点。”郁瑾微笑著,又给她夹了一勺。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 温暖的灯光洒下来,照在母女二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寧静而温馨的画面。 郁瑾看著女儿吃得香甜的样子,眼神柔和。 对她而言,这样平淡而安稳的日常,就是最大的幸福。 吃完饭,郁瑾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 小景则自己跑到客厅的地毯上,开始玩她的乐高积木。 她正在专心致志地搭建一座粉色的小城堡。 郁瑾擦乾净手,走到客厅,坐在小景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本绘本,准备陪她玩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宋夺玉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接通电话,屏幕上出现了宋夺玉温和的面容。 他似乎在书房里,背景是整墙的书架。 “宋先生。”郁瑾打了个招呼。 “吃饭了吗?” 宋夺玉问道,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他惯有的温和。 “刚吃完。”郁瑾將手机摄像头转向正在玩积木的小景,“小景,看,是谁。” 小景抬起头,看到屏幕里的宋夺玉,放下手中的积木,乖巧地凑到手机前,挥了挥小手:“宋叔叔好!” 屏幕那头的宋夺玉脸上露出笑容,他看著小景,语气更加柔和:“小景好,吃饭了吗?” “吃啦!”小景用力点头,“妈妈做了鱼鱼,还有肉肉,还有蛋蛋!” “听起来很好吃。”宋夺玉笑著回应,然后他看著小景,很自然地,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说道:“小景,要叫爸爸,我是小景的爸爸。” 小景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然后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妈妈郁瑾,眼神里带著询问。 郁瑾看著女儿疑惑的眼神,心里轻轻嘆了口气,脸上却维持著平静,对著小景,幅度很小,但很明確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妈妈的確认,小景这才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对著视频里的宋夺玉,再次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出来,电话那头的宋夺玉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眼神也更加温和。 郁瑾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些细微的酸涩,但更多的是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小景真乖。”宋夺玉夸讚道。 郁瑾又问,“梅姨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宋夺玉:“都挺好的,我请了保姆照顾她,你下班也经常过去看她,她很感激。就是……” 他顿了顿,“梅姨很想念小景,也经常念叨你,总问你们什么时候再回美国去住。” 郁瑾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布料。 “我这边暂时走不开,我妈妈的身体你也知道,需要人照顾,我得多留在国內陪她。” “我理解。”宋夺玉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勉强,“照顾阿姨要紧,这事不急,以后再说,你和孩子在美国的房间一直留著,隨时都可以回去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另外,有件事我在办。我在给小景办理身份,美国的身份,作为我的女儿。” 郁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办理身份?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宋夺玉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褚叔叔不在了,我答应过他会照顾你们,给小景一个合法的、受到保护的身份,是基础。” 他提到褚叔叔,郁瑾的父亲褚庭春,让郁瑾的眼神暗了暗,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轻声道:“谢谢你了。” “不用谢。”宋夺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我说过,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给小景办理这个身份,用的是我女儿的名义,你不用担心这会对我以后重新结婚或者组建家庭有什么影响。” 郁瑾抬起头,看向屏幕。 宋夺玉的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眼神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看透般的淡然:“我没想过再结婚,大概率,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也挺好,现在有个小景,更像是多了个寄託,我会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你放心。”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渲染悲伤或孤独,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感受到一种决绝或许是一丝隱藏得很深的疲惫。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手机里传来宋夺玉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旁边小景摆弄乐高积木时发出的轻微塑料碰撞声。 小景一直安静地坐在妈妈身边,看似专注地搭著她的粉色城堡,但大人们刚才的对话,那些关於“爸爸”、“身份”、“结婚”的字眼,她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的小手捏著一块小小的粉色积木,动作慢了下来。她长长的睫毛垂著,遮住了大眼睛里的情绪。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里的积木。 她知道。 她知道宋叔叔不是她的亲生爸爸。 妈妈虽然没有明確说过,但她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楚,但她就是知道。和周叔叔在一起时的那种莫名的亲近和依赖感,在宋叔叔这里,是没有的。 现在,宋叔叔说要给她办身份,当她的爸爸,还说以后不会再结婚,会把她当亲生女儿。 小小的心里,装著这些她还不完全懂,却能模糊感知到分量的信息。 郁瑾看著屏幕那端宋夺玉平静却坚定的面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感激、愧疚、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终,她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嗯。”宋夺玉应了一声,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代我向阿姨问好。” “好,你也是,注意身体。” 视频电话掛断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郁瑾有些出神的脸。 她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到小景还安静地坐在那里,低著头,小手一遍遍地摸著那座刚刚搭好一半的粉色城堡,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景?”郁瑾轻声唤道。 小景抬起头,看向妈妈,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乖巧地问:“妈妈,我的城堡快搭好了,你要看吗?” “要啊。”郁瑾压下心头的纷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凑过去,“我们小景搭的城堡一定很漂亮。” 第200章 婚前协议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婚前协议 郁瑾刚把小景哄睡著,轻手轻脚关掉儿童房的灯。 她走到客厅,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积木和绘本,將玩具一件件放回收纳箱。 客厅的时钟指向九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公寓里却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突然响起的门铃打破了这片寧静。 郁瑾动作一顿,疑惑地蹙眉。 这么晚会是谁?她没有约人,也没点外卖。 她走到门口,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周津成站在门外。 他穿著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手里拿著公文包。 他的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像是刚结束工作。 郁瑾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我来看看小景。”周津成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看向她身后,“也看看你。” 郁瑾侧身让他进来。 周津成踏进客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看见沙发上隨意搭著的儿童毯,地毯上散落的乐高积木,餐桌上吃了一半的苹果和喝剩的半杯水。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生活的气息,这种最简单的幸福,让他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这时儿童房的门开了。 小景揉著眼睛走出来,穿著粉色睡衣,头髮有些凌乱。 一看见周津成,她顿时睡意全无,眼睛亮了起来。 “周叔叔!”她高兴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周津成的腿。 周津成弯腰將她抱起,小景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上。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个小盒子。 “送给你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色小手炼,链子上掛著一个小星星吊坠。 小景开心地接过手炼,眼睛闪闪发亮:“谢谢周叔叔!”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著。 周津成摸摸她的头,转向郁瑾:“我有事要和你谈。” 郁瑾点点头,对小景柔声道:“小景乖,先回房间玩一会儿,妈妈和周叔叔说几句话。” 小景很听话,从周津成身上滑下来,拿著新手炼乖乖走回臥室,轻轻带上门。 郁瑾转向周津成:“什么事?” 她的声音保持著平静。 周津成在沙发前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脚边:“你们公司新来的主编,苏在航,他在秘密调查每个员工的背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特別是你的。” 郁瑾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角,心跳开始加速。 周津成继续道:“他已经查到你曾经坐过牢,消息来源很可靠。” 郁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需要扶住沙发背才能站稳。如果主编知道她坐过牢,一定会开除她。 杂誌社不会留一个有案底的员工。 她需要这份工作,每个月要付房租,要养小景,要生活。 失去工作,她和女儿要怎么活下去?她不敢想像。 周津成观察著她的反应,语气依旧平稳:“不过,我已经把这条信息买断了,知情的人没有告诉苏在航,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过去,我確保了这个消息不会泄露。” 郁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真心的感谢。 周津成確实帮了她一个大忙。 周津成却摇头:“我要的不是感谢。” 他直视著郁瑾的眼睛,目光锐利,“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郁瑾疑惑地看著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条件?” 周津成清晰地说出每个字:“我希望我们结婚。” 郁瑾震惊地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婚?周津成已经一个月没联繫她,没有电话,没有消息,现在突然上门说要结婚? 他是不是喝醉了?但她没有闻到酒气。 周津成看出她的惊讶,继续道:“我完全可以不帮你。让你的主编知道你犯过罪,等你失去工作,带著小景无处可去。那时我再出现,给你提供住处,给你钱,你会对我感激不尽。”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但我不这么做。我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嫁给我,我们正式领证结婚。你成为周太太,就再也不会有人敢拿你坐过牢的事来威胁你。周家的身份能给你足够的保护。” 郁瑾立刻摇头:“不,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和你结婚。” 她的语气坚决,没有任何犹豫。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交易。 周津成似乎料到她会拒绝。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一份婚前协议,”他说,“里面列明了所有条款。不要急著做决定,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郁瑾看著那份文件,白色的封面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婚前协议书”几个黑色大字格外醒目。 她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脑子一片混乱。 周津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投下的阴影笼罩著她。 “你好好想想。”说完,他走向门口,打开门,离开了公寓。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又恢復了安静。 郁瑾还站在原地,盯著茶几上那份婚前协议,感觉浑身无力。 她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轻轻碰触文件的封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那份协议翻开第一页。 条款很详细,涉及財產、子女、离婚后的安排。她看了几条就看不下去,把协议放回茶几上。 臥室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小景探头出来:“妈妈,周叔叔走了吗?” 郁瑾迅速收起脸上的情绪,对女儿露出微笑:“走了,快来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幼儿园。” 小景跑过来爬上沙发,看见茶几上的文件,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郁瑾把文件拿到一边,放在不起眼的角落:“没什么,是周叔叔落下的东西。我们该睡觉了。” 她抱起小景走向臥室。 小景手里还攥著那条新手炼:“妈妈,周叔叔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郁瑾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因为周叔叔喜欢你。” 她把小景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却毫无睡意。 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闪烁,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 她想起周津成说的话。他说自己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可他提出的条件,分明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胁迫。 郁瑾嘆了口气回到客厅,再次拿起那份婚前协议,犹豫著要不要继续看。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 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周津成为什么突然要和她结婚?只是为了保护她吗?还是有別的目的? 她想起他们之间复杂的关係,想起小景的身世,心里更加混乱。 走到小景的臥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孩子已经睡著了,小手还握著那条银色手炼,睡顏安静美好。 郁瑾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心里渐渐坚定。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保护好女儿,这是她最重要的责任。 周津成的提议需要认真考虑,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需要休息,需要理清思绪。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明天还有工作,还有生活要继续。 她想起周津成离开时的表情。 那么平静,那么確定她会同意。 这让她感到不安。婚前协议的內容在脑海里闪过,那些条款,那些条件,每一句都像枷锁。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索性起身来到客厅,打开电视隨便选了个节目,让声音充满房间。 这样她就不会一直想著周津成的话,不会想著那份协议。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但她完全看不进去。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说话,翻遍通讯录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杜怡眉?裴相山?还是梅姨?最终放下手机。 这个时候,她必须自己做决定。 走到阳台,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 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偶尔有车辆驶过。 她看著这个城市,感觉自己如此渺小,如此无助。周津成的提议像一根救命稻草,但她不確定该不该抓住。 回到室內,她再次拿起那份协议,这次强迫自己一页页翻看。 条款写得很清楚:结婚后,她会得到周太太的身份,周家会保护她不受过去的影响。 但协议也对她的行为有很多限制,包括社交、工作,甚至小景的抚养。 她合上协议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欲裂。 这个决定太难做了,接受,她能得到保护,但要付出自由的代价;拒绝,她和女儿可能面临失业和流落街头的风险。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她必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把协议收进抽屉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一切等明天再说。 但她还是失眠了。 周津成的脸、小景的睡顏、主编苏在航探究的眼神,在脑海里交替出现。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勉强睡著,睡得很不踏实,做了很多混乱的梦。 第二天清晨,郁瑾准时来到杂誌社。 她刻意低著头走进办公区,儘量不引起注意。 但刚在工位坐下,她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正好对上苏在航从主编办公室玻璃墙后投来的目光。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她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周津成明明说过消息已经被买断,苏在航不可能知道她的过去。 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整个上午,她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態。 每次苏在航从办公室出来,她的脊背都会不自觉地绷直。就连同事普通的交谈声,在她听来都像是在议论什么。 “郁瑾,这份稿子你校对一下。”苏在航突然出现在她工位旁。 郁瑾嚇了一跳,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好、好的,主编。” 苏在航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別再疑神疑鬼。 可握著滑鼠的手,还是微微发著抖。 第201章 见面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01章 见面 上午的工作时间在郁瑾看来过得异常缓慢。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眼睛盯著电脑屏幕,手指机械地敲击著键盘,心思却全然不在眼前的稿子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在跳动,她反覆读著同一段话,却怎么也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办公室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她的警觉。 每当有同事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她的耳朵就会不自觉地竖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捕捉那些细碎的只言片语。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四周,像一只受惊的鹿,隨时准备逃离危险。 “你们看今天的热点新闻了吗?”坐在她对面的阿威突然开口,洪亮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显得格外清晰。 郁瑾的手指猛地停在键盘上,心跳骤然加速。 她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握著滑鼠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哪个?”旁边工位的李姐凑过来问,语气里带著好奇。 “就那个女大学生,”阿威滑动著手机屏幕,声音没有任何压低,“为了赚快钱参与洗钱,被判了三年。” 郁瑾的呼吸一滯。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著电脑屏幕,但眼前模糊一片,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仿佛同事们都在注视著她。 “现在的大学生啊,”李姐摇头嘆息,声音里带著惋惜,“好好的书不读,非要去犯罪。这下前途全毁了。” “听说她家里条件其实不错,”另一个同事加入討论,一边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就是虚荣心太强,想买奢侈品,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结果走上歪路。” 郁瑾感觉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手在微微发抖。 杯沿碰到牙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连忙放下杯子,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这种案子现在越来越多,”阿威继续说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年轻人法律意识太淡薄,总觉得能侥倖逃脱。” 郁瑾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去接杯水。”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快步走向茶水间,背后还能听到同事们继续议论的声音。 在茶水间里,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冷静点,她对自己说,他们不是在说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但那个女学生的故事像一面镜子,无情地照出她不愿回忆的过去。 虽然案情不同,但那种从高处坠落的滋味,那种身败名裂的痛苦,她再熟悉不过。 她记得手銬的冰冷触感,记得审讯室刺眼的灯光,记得法庭上法官宣读判决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回到工位时,討论已经结束。 同事们各自忙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郁瑾整个上午都无法集中精神,每次有人提到“法院”、“判决”、“犯罪”这样的词,她的心跳都会漏掉一拍,手上的动作也会不自觉地停顿。 她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的稿件。 然而那些文字仿佛有了生命,不断提醒著她不愿面对的过去。 她修改了一段又一段,却总觉得不满意,最后只能全部刪除重写。 中午十二点的钟声终於响起,同事们陆续起身准备去吃午饭。 办公区里响起桌椅移动的声音和愉快的交谈声,气氛变得轻鬆起来。 “郁瑾,一起吗?”李姐招呼她,脸上带著友善的笑容。 郁瑾本想拒绝,她更想一个人安静地待著。但又怕显得不合群,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只好勉强点头:“好。” 一行人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这是个热闹的地方,周围坐满了附近写字楼的白领。 嘈杂的交谈声、餐具碰撞声和厨房传来的炒菜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服务员领著他们到一张圆桌坐下,递上菜单。 郁瑾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希望儘可能减少与他人的接触。 “今天有什么推荐菜吗?”阿威翻著菜单问,眼睛扫过一道道菜名。 “他们家的水煮鱼不错,”李姐建议道,转头看向郁瑾,“郁瑾,你能吃辣吗?” 郁瑾心不在焉地点头:“都可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菜单的边缘,目光游移在餐厅的各个角落。 点完菜,大家开始閒聊。 话题从最近的电视剧聊到周末计划,又转到公司最近的八卦。 郁瑾勉强跟著附和几句,但明显不在状態。 她的回应总是慢半拍,笑容也显得勉强。 “说到这个,”阿威突然转向郁瑾,语气隨意,“我记得你之前做过社会新闻吧?” 郁瑾警觉地抬起头,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度。 “我们下周想做个监狱生活的专题,”阿威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现在不是很多人在討论司法改革吗?主编说要做点深度的,反映真实情况。” 郁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感到一阵眩晕,餐厅里的噪音仿佛在瞬间放大了数倍。 “你以前跑政法线,应该认识些狱警吧?”李姐接话,语气自然,“能不能帮忙联繫一下?我们想去实地採访,需要个引荐人。” 餐厅嘈杂的声音在那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郁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感觉到同事们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能看穿她极力隱藏的秘密。 “郁姐?”阿威疑惑地看著她,眉头微微皱起。 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手肘撞到了桌上的玻璃杯。 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碎裂声清脆刺耳,像一颗炸弹在餐厅里炸开。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下来。邻桌的食客也停止交谈,好奇地望过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她,脸上写满了不解。 “认识的,”郁瑾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控制不住地继续说下去,“有朋友就是狱警。”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已经无法收回。 服务员闻声赶来,连声道歉,迅速收拾地上的碎片。 同事们面面相覷,显然被她的过度反应嚇到了。 “你没事吧?”李姐关切地问,伸手想碰触她的手臂,“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郁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李姐的碰触。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刚才有点头晕,可能有点低血糖。” 这个藉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她重新坐下,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拳。 接下来的午餐时间,她几乎一言不发,机械地吃著面前的食物,却完全尝不出味道。 同事们体贴地没有再提起那个话题,转而聊起其他轻鬆的事情。 但郁瑾能感觉到,他们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阿威不时偷偷打量她,李姐的目光中也带著担忧和疑惑。 每一道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坐立难安。 她藉口去洗手间,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她靠在门上,深深呼吸。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里藏著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餐厅时,午餐已经接近尾声。 同事们正在討论下午的工作安排,见她回来,都体贴地没有多问。 但那种微妙的氛围依然存在,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將她与其他人隔开。 下午的工作中,郁瑾儘量避开与同事交流。 她把自己埋在稿件里,用工作麻痹神经。 但每当有人从她工位旁经过,她都会不自觉地紧张,手指在键盘上微微发抖。 她反覆回想著午餐时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重放。 自己的过度反应无疑引起了同事的怀疑。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人起疑,开始探究她极力隱藏的过去。 下班时间一到,她第一个离开办公室。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才稍稍放鬆下来。夕阳的余暉洒在街道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种无人在意让她感到一丝安全感。 但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结束。 只要那个秘密还在,她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心。每一天都像是走在薄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坠入冰冷的深渊。 推开家门,小景欢快地向她跑来,小手高高举起一幅刚画好的画。 “妈妈,看我画的小兔子!” 郁瑾抱起女儿,感受著这个小生命带来的温暖。 小景天真无邪的笑容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內心的阴霾。 她亲吻著女儿柔软的脸颊,暗暗发誓。 为了小景,她必须坚强。 她放下小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渐深的夜色。 经过这一天的煎熬,她终於下定了决心。 她拿出手机,找到周津成的號码,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快速打出一行字。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 “我都可以,时间地点你定。”信息几乎是秒回。 第202章 协商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协商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透过咖啡厅巨大的落地窗,在深色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的醇香,背景播放著轻柔的爵士乐。 周津成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那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咖啡厅的入口和大部分区域。 他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 深蓝色的定製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白色衬衫的领口挺括,隨意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他的坐姿一如既往地挺拔,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已经喝了一半。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侧脸线条冷峻如雕刻。 浓密的睫毛低垂,在眼瞼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紧抿,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郁瑾走了进来,她的脚步略显匆忙,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 她站在门口稍微停顿,目光在店內扫视,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周津成。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髮丝,朝他走去。 周津成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郁瑾在他对面落座,將隨身携带的米色手提包放在座椅內侧。 她没有招呼服务员点单,直接从包里取出那份婚前协议,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周津成面前。 周津成的目光在协议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她,声音平稳无波:“你迟到了。” “路上堵车。”郁瑾简短地回答,声音有些乾涩。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周津成修长的手指翻开协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在签名处停留了片刻,那里依然是空白的。 他合上协议,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没有签字,有什么问题?” 郁瑾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协议里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 周津成放下咖啡杯,陶瓷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眼神锐利:“说。” “第一条,”郁瑾的指尖轻轻点在协议上,“关於小景的监护权,协议里写的是共同监护,但我要求改为由我单独行使监护权。”她的语气坚定起来,“你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我不放心把她交给你。” 周津成的眼神微冷,下頜线绷紧了几分,但没有打断她。 “第二条,”郁瑾继续说,指尖移到下一个条款,“关於婚礼,我不同意举办任何形式的婚礼,只是领个结婚证就可以了,其他一切从简。”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我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应付这些。” 周津成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正好,我也很忙。”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她脸上,“这一条可以按你说的办。” 他的语气顿了顿,“还有其他问题吗?” 郁瑾深吸一口气,说出最让她犹豫的一条:“第三条,关於居住安排,我要求我们不住在一起。你可以保留你的公寓,我和小景继续住在现在的地方。” “这个不行。”周津成的拒绝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们是夫妻,必须住在一起。” 他的语气强硬起来,“你,我,还有小景,我们是一家三口,没有分居的道理。” 郁瑾蹙眉,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可是就算住在一起,你的工作也很忙,你不是经常睡在律所吗?这跟分居有什么区別?” 周津成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我们结婚后,我自然会每天回家。” 他的语气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一点不需要討论。”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周律师,真巧啊。”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穿著米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桌旁。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妆容精致,栗色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髮髻。 她手里拿著一杯拿铁,笑容得体,眼神却带著探究的意味。 周津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声音冷淡:“苏医生。” 苏泠的目光敏锐地落在桌上的婚前协议上,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恭喜啊,周律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她的视线转向郁瑾,笑容更加亲切。 “这位就是郁小姐吧?別来无恙。” 郁瑾疑惑地看著她,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你认识我?” 苏泠轻笑一声,自然地在一旁的空椅上坐下,將手中的拿铁放在桌上。 “认识,当然认识。”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语气意味深长。 “我可是周律师的心理医生,怎么会不知道郁小姐呢?” 她特意顿了顿,才继续说。 “还是多亏了郁小姐,不然周律的病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郁瑾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她从未听周津成提过看心理医生的事,更不知道这位医生为何会认识自己,还说出这样令人费解的话。 周津成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冰冷:“苏医生,我们正在谈事情。” 苏泠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逐客令,依然笑盈盈地看著郁瑾。 “记得办婚礼的时候给我发请柬,我会到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对周津成点点头,“不打扰你们了,周律师。”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清晰,渐渐远去。 郁瑾看著苏泠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她转向周津成,发现他的脸色异常难看,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是谁?”郁瑾问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好奇和担忧,“为什么说多亏了我,你的病才好得快?你生了什么病?” 周津成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冷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关於监护权的条款,我可以让步,小景的监护权归你,但如果我们离婚,我需要有探视权,並且在她重大事项上有知情权和参与权。” 郁瑾盯著他看了几秒,知道他现在不想討论苏泠的事,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 “可以,但探视时间必须由我来安排,不能影响小景的正常生活和学习。” “合理。”周津成点头,在协议上快速写下备註,“关於居住安排,我的立场不会改变,结婚后,你和孩子必须搬来和我一起住。” 他的目光锐利,“这是我的底线。” 郁瑾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她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周津成不会妥协。 想到小景,想到那份可能隨时曝光的前科记录,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但我需要时间收拾东西,安排搬家。” “给你一周时间。”周津成的语气不容商量,“下周这个时候,我会派人去接你们。” 他拿出钢笔,在协议上快速写下了几条修改意见,然后推到郁瑾面前。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现在可以签字了。” 郁瑾接过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她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她的生活將彻底改变。 她看了一眼周津成,他的目光坚定而冷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在协议的最后一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墨在纸面上晕开,那个签名显得格外沉重。 周津成收起协议,仔细地放回公文包。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下周见。”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郁瑾独自坐在原地,看著窗外周津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她拿起手机,看著屏幕上小景笑容灿烂的照片,轻轻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屏幕上女儿的脸庞。 与此同时,苏泠坐进自己的车里,快速编辑了一条简讯发送出去。 “周津成和郁瑾打算结婚了。” 收件人是司徒遂年。 过了许久,手机屏幕才亮起,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回覆:“我知道了。” 苏泠看著这条回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师兄总算可以从这段扭曲的三角关係里解脱了,听说家里最近在让他跟老师的女儿接触,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她启动车子,驶入川流不息的车道中,很快匯入傍晚的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下。 郁瑾在咖啡厅里又坐了一会儿,慢慢喝完了面前已经凉透的水。 冰块在杯中融化,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银行帐户余额,然后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你好,我想预约下周的搬家服务。”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对,是从锦绣公寓搬到西山別墅区。” 掛断电话后,她又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才起身离开。 推开门时,风铃再次响起,像是在为她送行,又像是在迎接一个未知的明天。 第203章 南山別墅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南山別墅 搬家公司的货车在西山別墅区一栋灰白色调的现代风格別墅前停下。 郁瑾牵著小景的手,站在鏤空铁艺大门前,仰头望著这栋气派却冷硬的建筑。 阳光透过茂密的香樟树叶,在门前的水泥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津成的助理早已等在门口,是个穿著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年轻人。 他接过郁瑾手中不多的行李,利落地指挥搬家公司工人开始卸货。 “周先生在书房处理工作,”助理对郁瑾说,“我先带您和小朋友熟悉一下环境。” 別墅內部是极简的装修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处处透著冰冷的高级感。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人影,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整个空间整洁得不像有人居住。 小景紧紧抓著郁瑾的手,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比她之前住的公寓大上好几倍的地方。 “这是一楼,客厅、餐厅和厨房。”助理机械地介绍著,“周先生的臥室在二楼。” 郁瑾点点头,牵著小景跟上助理的脚步。 旋转楼梯是玻璃材质的,踏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二楼比一楼稍显温馨,至少铺了地毯,但依然保持著那种冷静克制的格调。 助理推开主臥的门。 这是一个宽敞得惊人的房间,整面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双人床,深灰色床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是主臥。”助理说。 郁瑾环顾四周,微微蹙眉:“其他臥室呢?” 助理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復平静:“这栋別墅只有这一间臥室。” 郁瑾愣住了:“只有一间?” “是的。”助理点头,“另外两间客房,一间被改造成了儿童玩具房,另一间是储物室。 这是当初装修时周先生特意要求的。” 郁瑾的心沉了下去。她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周津成是故意的。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周津成走出来,依旧穿著西装,但解开了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敞开著。 他看到郁瑾和小景,脚步顿了顿。 “都安置好了?”他的目光扫过郁瑾略显苍白的脸。 郁瑾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为什么只有一间臥室?” 周津成走到她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这栋別墅的户型就是这样。”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当初买下它,就是看中它適合一家三口居住。” 一家三口。这个词让郁瑾的心揪了一下。 她看著周津成深邃的眼睛,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我的东西......”她轻声说。 “助理会帮你把行李拿上来。”周津成打断她,“衣帽间在那边,足够放下你的所有物品。” 他指了指臥室一侧的隱形门。 郁瑾这才注意到那扇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门。 小景一直安静地站在妈妈身边,这时突然拉了拉郁瑾的手,仰起小脸,声音清脆地问:“妈妈,我们现在是和周叔叔住在一起了吗?” 郁瑾蹲下身,平视著女儿:“是的,宝贝。” 小景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向周津成,又看看妈妈,小声但清晰地问:“那......我可以叫周叔叔爸爸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郁瑾感觉到周津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锐利而专注。 她看著女儿充满期待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片刻的沉默后,她终於艰难地开口:“可以......”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是要叫后爸。” 小景的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后爸是什么?” 周津成突然走上前,在郁瑾身边蹲下,与小女孩平视。“后爸也是爸。”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眼神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小景以后就叫我爸爸,好吗?” 小景立刻开心地点头,扑进周津成怀里,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 周津成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瞬,然后轻轻抱住了小女孩。 他的目光越过小景的肩膀,与郁瑾对视。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郁瑾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周津成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执意要小景叫他爸爸。 她更不知道,这个称呼的改变,会对他们三个人的未来產生怎样的影响。 小景在周津成怀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天真地问:“那以后我就是爸爸的女儿了,对吗?” 周津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对,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女儿。”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著周津成,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什么,但他已经站起身,恢復了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助理会帮你们整理行李,”他说,“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挺拔而决绝。 郁瑾站在原地,直到书房的门轻轻关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著小景,小女孩还沉浸在有了“爸爸”的喜悦中,小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妈妈,我好开心。”小景拉著郁瑾的手摇晃著,“我终於有爸爸了。” 郁瑾勉强笑了笑,摸摸女儿的头:“去玩具房看看喜不喜欢,好吗?” 助理適时上前,带著小景走向被改造成玩具房的房间。 门一打开,小景就惊喜地叫了起来。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玩具,从毛绒玩偶到乐高积木,从迷你厨房到娃娃屋,应有尽有。 郁瑾站在门口,看著女儿欢快地在玩具堆里打滚,心里却沉甸甸的。 周津成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玩具?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她转身回到主臥,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衣帽间確实很大,整面墙的衣柜,中间是玻璃展柜,下面是一排抽屉。 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掛进去,在周津成整齐划一的深色西装和衬衫旁边,她的浅色衣裙显得格外突兀。 整理完衣服,她开始摆放日常用品。 浴室是双人设计,两个洗手台,两个淋浴间。 她把自己的护肤品放在其中一个洗手台上,在周津成那套昂贵的男士护肤品旁边,她的瓶瓶罐罐显得格外女性化。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从今天开始,她將要和这个男人共享一个臥室,一个浴室,一张床。 傍晚时分,周津成从书房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小景正在客厅的地毯上玩新得到的玩具,看到周津成,立刻开心地跑过去:“爸爸!” 周津成弯腰把她抱起来,动作还有些生疏,但眼神温和了许多:“喜欢新玩具吗?” “喜欢!”小景用力点头,搂住他的脖子,“谢谢爸爸。” 郁瑾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周津成抱著小景的样子,出乎意料地和谐。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一定会以为他们是真正的父女。 晚餐是周津成请的厨师来家里做的。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小景坐在特製的儿童餐椅上,左边是郁瑾,右边是周津成。 “爸爸,我要吃那个虾。”小景指著桌子中央的蒜蓉开背虾。 周津成夹了一只虾,仔细地剥好壳,放到小景的盘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郁瑾默默吃著饭,味同嚼蜡。 这一天的变化太大,太快,她需要时间消化。 饭后,周津成陪小景在玩具房玩了一会儿,然后保姆带著小女孩去洗澡。 主臥里只剩下郁瑾和周津成。 空气突然变得凝滯。郁瑾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花园里的地灯一盏盏亮起,在暮色中勾勒出树木的轮廓。 “如果你不习惯,”周津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可以睡沙发。” 郁瑾转过身,看著他。 他站在房间中央,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不用了。”她说,“既然已经这样,就按你说的办吧。” 周津成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衣帽间,拿出睡衣,径直走向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 郁瑾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浴室的水声停止,才拿起自己的睡衣,走向另一个淋浴间。 当她洗完澡出来时,周津成已经躺在床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他戴著眼镜,侧脸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郁瑾犹豫了一下,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床很大,两人之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但她依然能感觉到另一边传来的体温。 她背对著他侧躺,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但神经绷得太紧,睡意全无。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周津成放下文件,关掉了他那边的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 在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能感觉到他翻身时床垫的轻微震动。 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著时,他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小景是个好孩子。” 郁瑾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应。 “我会好好待她。”他又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郁瑾依然沉默。 她知道周津成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让她感到不安。 许久,她轻声问:“为什么一定要小景叫你爸爸?” 黑暗中,周津成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因为她需要个父亲,”他的声音低沉,“而我希望做她的父亲。” 这个回答太过简单,太过官方,反而让郁瑾更加疑惑。 但她知道,今晚是问不出更多了。 第204章 钟点工上门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04章 钟点工上门 郁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小景还在臥室里睡著,周津成已经出门了。这样的早晨已经成为她生活中的常態。 门铃在八点整准时响起。郁瑾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穿著整洁的工作服,手里拎著一个清洁桶。 “您好,我是周先生请来的钟点工,姓王。” 阿姨微笑著自我介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郁瑾身上打量。 郁瑾侧身让她进来,“我知道,周津成提起过你,请进。” 王阿姨走进客厅,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玄关处摆放的女士拖鞋和儿童鞋上。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请问从哪里开始打扫?”王阿姨问道,一边从清洁桶里取出工具。 “先从客厅吧,臥室里孩子还在睡觉。”郁瑾说著,下意识地朝臥室方向看了一眼。 王阿姨点点头,开始擦拭家具。 她的动作很熟练,但目光不时瞥向郁瑾。 “以前来周先生家打扫,从没见过其他人。”王阿姨状似隨意地说道,“周先生一直是一个人住。” 郁瑾没有接话,只是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本杂誌翻看。 过了一会儿,臥室门轻轻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小景揉著惺忪的睡眼,小声叫著:“妈妈。” 郁瑾立刻放下杂誌,走过去蹲下身,“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小景摇摇头,伸手要抱。 郁瑾把她抱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下。 王阿姨停下手中的活儿,目不转睛地看著小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周先生的孩子?”她问道,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讶。 郁瑾轻轻拍著小景的背,没有正面回答:“麻烦打扫时小声一些,孩子刚醒。” 王阿姨连连点头,但目光始终没有从小景身上移开。 “这孩子长得真像周先生。”她笑著说,“瞧这眼睛,这鼻子,跟周先生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不得大家都说女儿隨爸爸。” 郁瑾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餵小景喝了一口水。 “周先生也真是的,在外面有了家也不告诉家里人。”王阿姨一边擦著茶几一边说,“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多高兴。” 郁瑾抬起头,看了王阿姨一眼,“请您继续工作吧。” 王阿姨识趣地闭上嘴,但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开口:“夫人是哪里人?听口音像是本地的。” “我是蒲山市人。”郁瑾简短地回答,“在这边上过学,可能说话有点像本地人。” “蒲山是个好地方啊。”王阿姨笑著说,“我有个表亲就住在蒲山,夫人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都还在蒲山吗?” 郁瑾轻轻皱眉,“这些私事就不聊了吧。” 王阿姨訕訕地笑了笑,转身去擦拭电视柜。 她仔细打量著柜子上摆放的照片,都是周津成的单人照,没有一张有郁瑾或小景的身影。 “周先生平时工作很忙吧?”王阿姨换了个话题,“经常很晚才回家?” 郁瑾站起身,抱著小景往厨房走,“我去给孩子准备早餐,您请自便。” 看著郁瑾离开的背影,王阿姨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臥室门口,朝里面瞥了一眼。 主臥室的床上放著两个枕头,衣柜门半开著,能看到里面掛著女士衣物。 她又看向另一间臥室,里面摆放著儿童床和玩具。 王阿姨若有所思地回到客厅,继续打扫工作。 她擦拭著沙发旁的茶几,注意到抽屉没有完全关紧。 她回头看了眼厨房方向,郁瑾正在里面忙著什么。 王阿姨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放著一些文件和一本病歷。她快速翻看了一下,病歷上写著小景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已经五岁了啊。”王阿姨小声嘀咕著,轻轻合上抽屉。 郁瑾从厨房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小碗,正在餵小景吃早餐。 王阿姨立刻装作专心打扫的样子。 “夫人和孩子平时都住在这么?”王阿姨问道,“以前来打扫时从没见到过您二位。” 郁瑾餵小景吃了一口粥,“我们不常在这里。” “那住在哪里呢?”王阿姨追问道,见郁瑾脸色微变,连忙补充,“我就是隨便问问,没別的意思。” 郁瑾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餵孩子吃饭。 小景安静地坐在她腿上,小口小口地吃著粥,大眼睛时不时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阿姨。 王阿姨打扫完客厅,开始清理厨房。 她注意到厨房里多了不少儿童用品,幼儿喝水的杯子、幼儿餐具、奶粉罐子,水槽里放著两个用过的咖啡杯,显然早上有两个人用过早餐。 “周先生今天早上出门挺早的。”王阿姨一边擦洗水槽一边说,“是去公司了吗?” 郁瑾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行程我不清楚。” 王阿姨笑了笑,“夫人真是体贴,不过周先生工作確实忙,能理解。” 打扫完厨房,王阿姨走向臥室。 “请问需要打扫臥室吗?”她问道。 郁瑾犹豫了一下,“主臥不用了,打扫一下儿童房吧。” 王阿姨点点头,走进儿童房。 房间里摆放著崭新的儿童家具,床上放著几个毛绒玩具,衣柜里掛著一些儿童衣物。 她仔细打量著房间的每个细节,试图找出更多信息。 在整理书桌时,王阿姨注意到抽屉里放著一些画纸。 她抽出一张来看,上面画著三个人,两个大人牵著一个小孩子。 画的右上角歪歪扭扭地写著“爸爸、妈妈和我”。 王阿姨迅速把画放回原处,继续打扫。 她擦窗户时,透过玻璃的反光观察著郁瑾。 郁瑾正坐在沙发上,轻声给小景讲故事,神情温柔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夫人和周先生是怎么认识的?”王阿姨忍不住又问,“从来没听周先生提起过。” 郁瑾抬起头,眼神有些冷淡,“这些问题与您的工作无关吧?” 王阿姨尷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就是好奇,周先生一直单身,家里人都著急,没想到原来早就有家了。” 郁瑾没有接话,只是继续低声给小景讲故事。 王阿姨打扫完儿童房,又询问是否需要打扫主臥。 郁瑾拒绝了。 “主臥我自己会收拾,不麻烦您了。”郁瑾说。 王阿姨点点头,开始收拾清洁工具。“都打扫完了。”她说,“下次什么时候来?” 郁瑾思考了一下,“周津成会联繫您的。” 王阿姨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郁瑾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只好作罢。 她最后看了一眼小景,笑著说了句“孩子真可爱”,然后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王阿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时的动作显得有些急促。 走出公寓楼,王阿姨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她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一个女声传来,背景音里有著轻柔的音乐声。 “小姐,是我,王姨。”她压低声音说道。 电话那头是周芷,此刻她正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脸上敷著面膜。 “王姨啊,什么事?”周芷懒洋洋地问,“今天去津成那里打扫了?” 王阿姨深吸一口气,“小姐,不得了了,大少爷在外面有个家。” 周芷一下子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面膜滑落一半。 “你说什么?”她震惊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今天去周先生家打扫,发现家里有个女人,还有个孩子。”王阿姨语速很快,“那孩子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长得跟周先生可像了,那女人说是蒲山市的人,但不肯多说別的。” 周芷完全撕下面膜,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女人?孩子?这不可能,津成从来没提过。” “千真万確,小姐,那孩子叫那个女人妈妈,而且家里到处都是她们的东西,主臥室里有两个枕头,衣柜里有女人的衣服,还有儿童房,显然是长期住在那里的。” 周芷停下脚步,眉头紧锁。“那女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发,个子不高,挺瘦的,孩子是个小女孩,大概五岁左右,眼睛和鼻子跟周先生一模一样。” “名字呢?那女人叫什么?” “大少爷没跟我说她的名字,更没有提起那个孩子,”王阿姨回忆著说,“我试著打听她的背景,但她很警惕,什么都不肯说。” 周芷沉默了一会儿,消化著这个惊人的消息。 一个年轻女人带著一个小女孩,她脑海里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一对母女,不就是之前见过的郁瑾和小景。 她怎么阴魂不散,又缠上了周津成。 “更奇怪的是,”王阿姨补充道,“家里没有任何他们的合照,我特意注意了,所有的照片都是周先生一个人的。”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津成为什么要瞒著家里?” “我也不清楚,但是...”王阿姨犹豫了一下,“那孩子看起来和周先生太像了,肯定是他的女儿,但是那个女人,感觉有点奇怪,她好像很怕被人知道什么。” 周芷思考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津成最近是有点奇怪,回家吃饭时总是心不在焉,还经常提前离开,爸爸还抱怨说他最近很少参加家庭聚会。”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王阿姨问道,“下周我还要去打扫。” “正常去,但要多留意。”周芷指示道,“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特別是关於那个孩子的出生日期,还有郁瑾的身份。” “我试试看,但那女人很警惕,今天我多问了几句,她就不高兴了。” “没关係,慢慢来。”周芷说,“这件事你先別告诉任何人,特別是老爷子,他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 “我明白。”王阿姨连连点头,“那...周先生知道我发现了吗?” “应该不知道,你表现得自然一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的,小姐。”王阿姨顿了顿,“那...我先掛了?” “等等,”周芷叫住她,“那孩子...真的那么像津成?” “像极了,小姐,任谁一看都知道是周先生的女儿。” 周芷长嘆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了,有新情况隨时告诉我。” 掛断电话后,周芷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她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 周芷拿起手机,想直接打电话给弟弟质问,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既然津成选择隱瞒,一定有他的理由,贸然质问可能只会让他更加防备。 她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调查这个叫郁瑾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与此同时,在王阿姨离开后,郁瑾抱著小景站在窗前,看著王阿姨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 第205章 无论代价是什么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无论代价是什么 小景抬头看著妈妈,“妈妈,不开心?” 郁瑾勉强笑了笑,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没有,妈妈很开心。” 她清楚,如果周家知道小景是周津成的亲生女儿,很可能会爭夺抚养权。 以周家的权势,她几乎没有胜算。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对周津成,她也隱瞒了这个真相,小景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郁瑾的思绪。 周津成推门进来,脸上带著疲惫。 “爸爸!”小景高兴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向他跑去。 周津成弯腰抱起小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今天乖不乖?” 小景点点头,搂住他的脖子。 郁瑾走过去,接过他的公文包,“今天回来得挺早。” “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周津成放下小景,鬆了松领带,“王阿姨来过了?” 郁瑾点点头,“刚走不久。” 周津成注意到郁瑾神色有异,“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郁瑾犹豫了一下,“她...问了很多问题,关於我和小景。” 周津成的眉头皱了起来,“比如?” “问我们是哪里人,怎么会住在这里。” 周津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郁瑾的肩膀,“別担心,我会处理,下次她来的时候,我会在场。” 郁瑾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並未消散,她看著周津成抱著小景走向客厅,父女俩亲密地说笑著,这一幕既温暖又令她恐惧。 如果周家知道真相,她可能会失去这一切,失去与女儿相处的权利。 她必须更加小心,保护好这个秘密,无论代价是什么。 周津成逗著小景,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郁瑾。 他注意到她的紧张和不安,但理解为她对这种契约婚姻暴露的担忧。 天刚蒙蒙亮,南山別墅区笼罩在一片寧静的晨雾之中。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距离周津成別墅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停下。 车后座,周芷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戴著一顶棒球帽和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 她小心翼翼地摇下车窗,目光紧紧锁定那栋熟悉的別墅大门。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既因为怀孕的身体负担,也因为即將要证实的事情。 副驾驶上坐著一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沉默而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別墅的门终於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郁瑾。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挽起,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动作利落。 她手里提著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小书包和一个便当袋。 紧接著,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跟了出来,正是小景。 她已经五岁了,比之前在商场见到时高了一些,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一套漂亮的幼儿园园服,外面套著一件红色的小外套。 “妈妈,快点呀!”小景回头催促著,声音清脆。 “来了,別急。”郁瑾应著,锁好门,转身牵起小景的手。 周芷在车里屏住了呼吸,真的是她们,王阿姨没有看错。 郁瑾和这个叫小景的女孩,不仅真的存在,而且確实从周津成的家里走了出来,看这嫻熟的样子,绝非初次来访。 她们儼然是这里的女主人和小主人。 看著郁瑾细心地將书包给小女孩背好,又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周芷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郁瑾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向对女人敬而远之,甚至有个名义上的妻子在国外养胎的弟弟,如此照顾她和她的女儿? 这个孩子,难道真是周津成的? 可如果真是,为什么他要瞒得这样死? 如果不是,他又凭什么对这对母女如此上心? “去,跟著她们。”周芷对前排的保鏢低声吩咐,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查清楚这个女人在哪里工作,孩子在哪所幼儿园上学。最重要的是,查她的底细,蒲山市人是吧?给我挖地三尺,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歷,用了什么手段接近津成的。” “好的,大小姐。”保鏢简洁地应道,隨即下了车,走向旁边另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普通轿车。 不远处,郁瑾牵著小景的手,正沿著乾净的人行道往小区外走,准备去路口等幼儿园的校车。小景手里拿著一个不大的毛绒兔子玩具,一甩一甩的。 突然,小兔子从小景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哎呀,小兔子!”小景叫道。 郁瑾立刻弯腰,耐心地將玩具捡起来,拍掉上面沾到的细微尘土,递还给女儿。 “拿好了,別再掉了。” 就在郁瑾直起身的一剎那,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侧后方不远处。 一个穿著运动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正迅速转身,走向树后停著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个背影高挑,甚至因为怀孕而显得有些臃肿的体態,虽然遮得严实,但那种熟悉感让郁瑾心里咯噔一下。 是周芷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这副打扮…… “妈妈,你看什么呀?”小景拉了拉她的手。 郁瑾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的惊疑和一丝慌乱,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好像看到一只小鸟,快走吧,校车要来了。” 她不敢再多看,紧紧握住小景的手,加快了脚步。 心里却像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波澜起伏。 是巧合吗?还是那个人真的是周芷。 王阿姨昨天才来过,今天周芷就出现在附近这绝不是巧合。 那辆黑色轿车在她和小景离开后,也悄无声息地驶离了。 周芷坐在回家的车上,摘掉了口罩和帽子,脸色不太好看。 她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周津成的號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拨出去。 直接质问,只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確凿的证据,也需要和母亲先通个气。 车子驶入周家老宅时,周芷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周津成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院子里。 他今天怎么这个时间在家? 通常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在律师事务所了。 她走进宽敞、装修奢华的大厅,果然看到周津成正坐在沙发上,和父亲说著什么。母亲则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花茶,脸色不太愉悦。 周父穿著深黑色的丝绸睡衣,外面隨意披著一件藏蓝色的开衫。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花甲,但眼神锐利,面容沉稳,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里夹著一支雪茄,正听著儿子说话,表情看不出喜怒。 周母则是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珠光宝气,连居家服都穿得像要去参加茶会。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不满和焦虑,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撇著。 她是个典型的、被富养惯了的富家太太,眼界不宽,心思都放在家庭、子女和维持体面上,对商业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却总喜欢发表意见。 “爸,妈。”周芷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周津成,“津成,你今天没去事务所?” 周津成抬眼看到她,点了点头:“你回来了,我过来跟爸商量点事。”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身形挺拔,气质清冷,与这富丽堂皇的家居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商量什么事?”周芷在母亲身边的空位坐下,故作隨意地问道。 周母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放下茶杯,语气带著抱怨:“还能是什么事?你弟弟他又不想管公司!说什么志不在此,只想当他的大律师。现在居然提出要花大价钱从外面聘请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公司,让你爸爸安享晚年,你说说,这像话吗?” 周父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声音沉稳:“津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小就对管理公司没兴趣。法律是他的专业和志向,这些年他把律师事务所做得风生水起,也没靠家里。现在他想请专业人士来管理,我觉得未必是坏事,公司制度化、专业化管理是趋势。” “什么趋势不趋势的!”周母提高了一点音量,带著富太太特有的那种固执和短视,“自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交给外人能放心吗?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暗中动手脚,把公司掏空了我们都不知道!津成就是太任性了!”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翻起了旧帐:“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初还不如让小韩来管公司呢,他到底是自家人,稳妥可靠。” 周父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妇人之见,小韩有他自己的公司,但总公司总经理这个职位,需要的是全局观和决断力,他现在还欠点火候,而且,这是周家的核心產业,交给女婿,和交给职业经理人,在外人看来区別不大,关键是能否带来效益。” 他最后看向周津成,一锤定音:“津成,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儘快物色合適的人选,把方案做细致点。” “我知道了,爸。”周津成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周母还想说什么,被周父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满脸的不甘心。 周芷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 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对母亲说:“妈,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周母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说:“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唄,都是自家人。” 周芷看了一眼父亲和弟弟,压低声音:“不太方便。” 周父挥了挥手:“你们母女俩有什么体己话,上楼去说吧。” 他显然对女人间的私房话没兴趣。 周津成也站起身:“爸,那我也先回事务所了,具体细节我弄好后再跟您匯报。” “嗯,去吧。” 第206章 不速之客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不速之客 周母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跟著周芷往二楼的小客厅走去。 二楼的小客厅比楼下更加私密和温馨,铺著柔软的地毯,摆放著舒適的布艺沙发。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一进门,周母就瘫坐在沙发上,揉著太阳穴:“哎哟,可气死我了,你弟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公司这么大的事,他说不管就不管了,还有你,挺著个大肚子,怎么又到处乱跑?外面人多眼杂,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她这才想起责备女儿。 “妈,我带著保鏢呢,不会有事的。”周芷在母亲对面坐下,表情严肃起来,“我要跟您说的事,比公司的事情严重多了。” “什么事能比公司还重要?”周母不以为意,端起佣人刚刚送上来的参茶,吹了吹气。 周芷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说:“周津成在外面养了女人,还养了孩子。” “噗,咳咳咳……” 王曼莉一口参茶差点喷出来,呛得连声咳嗽,脸都涨红了。 她好不容易顺过气,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眼睛瞪得溜圆。 “你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盛黎还在国外好好养著胎呢,他怎么能……怎么能出轨养情人?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周家的脸往哪儿搁?” 虽然盛黎跟周津成没有办婚礼,连结婚证都没有,但是在豪门圈子里,盛黎已经是周家的少奶奶了,何况她肚子还有一个孩子,货真价实周家的血脉。 周芷早就料到母亲会是这个反应,她冷静地继续说:“妈,我没胡说,这个女人,你和我都见过。” “我们都见过?谁?”周母一脸茫然和难以置信。 “就是之前在商场里,带著个女孩,叫郁瑾的女人,她当时是周津成的委託人,好像是打什么官司。” 周母愣住了,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很快,她想起来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是那个看起来挺清秀,带著个四五岁小女孩的女人?” “对,就是她,她现在,就带著她的女儿小景,住在津成的南山別墅里,我今天早上亲眼看见她们从別墅里出来的,郁瑾还送那个小景去上学,儼然就是那里的女主人。”周芷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周母彻底惊呆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比儿子不管公司还要让她震惊和难以接受。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儿子跟盛黎虽然没有感情,就连盛黎肚子里的孩子来的也不光彩,但表面功夫必须做足,绝不能闹出有损门风的丑闻。 现在不仅有了情人,还给情人养孩子,公然住进了周家的別墅,这让周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这,这,津成他,他怎么会……” 王曼莉语无伦次,感觉血压都在升高。 “我也想知道他怎么会这样。”周芷冷笑道,“那个郁瑾,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津成迷得晕头转向,不仅照顾她,连她那个来歷不明的女儿都一起照顾了,妈,您想,津成为什么要瞒著家里?如果孩子真是他的,他大可光明正大认回来,爸爸说不定还会高兴,他这样藏著掖著,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自己也清楚这个郁瑾和她的孩子见不得光,那孩子绝对不是他的,他是在给別人养孩子。” 周母被女儿的分析说得心慌意乱。 她想起在商场见到郁瑾时的情形,那个女人確实长得不错,气质也乾净,不像是什么风尘女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可怕。 这种看起来清清白白的女人,手段往往更高明。 “不行,绝对不行。” 王曼莉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昂贵的套装裙摆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我们周家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盛黎那边怎么交代?亲戚朋友们知道了会怎么笑话我们?还有你爸爸,他要是知道了,非得气出个好歹来不可。” “所以我们必须弄清楚怎么回事,在事情闹大之前解决它。”周芷看著母亲,“妈,您要是不信我说的,可以亲自去南山別墅看看,亲眼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周母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看著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混乱愤怒和恐惧,她当然相信女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但她需要亲眼確认,需要看到確凿的证据,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去,我当然要去。” 周母咬著牙,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我要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敢勾引我儿子,还敢登堂入室,你安排一下,明天,不,就今天下午,我就去南山別墅等著,我倒要看看,她们是不是真的住在那里。” 她必须亲眼看到,才能接受这个让她无比震惊和愤怒的事实。 周津成竟然在外面有了一个家,而她们全家,包括那个在国外养胎的儿媳妇盛黎,都被蒙在鼓里。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究竟有没有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她没有生他,却也养了他那么多年。 周芷看著母亲激动的样子,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她轻轻抚摸著肚子,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有母亲出面,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207章 有谁来过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07章 有谁来过 傍晚六点多,天色开始泛灰。 郁瑾牵著小景的手,走进了南山別墅。 小景一进门就踢掉鞋子,喊著“爸爸”,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向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周津成。 周津成腰间繫著一条深色的围裙,手上还带著水珠。 他弯腰轻鬆地抱起小景,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的脸颊,引来小景一阵咯咯的笑声。 “回来了。”他抬眼看向跟在后面的郁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嗯。”郁瑾应了一声,弯腰把两人的鞋子摆正。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套白瓷茶杯似乎被移动过,而且杯壁看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刚刚被仔细清洗擦拭过的样子。 家里平时这个时间点,王阿姨早就下班了。 “今天……有谁来过吗?”郁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想起了早上那个酷似周芷的背影。 周津成抱著小景,神色如常地走向厨房:“没有。”他回答得很乾脆,听不出任何异样,“我今天下班早,回来顺便打扫了一下卫生。这段时间事务所不忙,以后王阿姨都不会过来了。” 郁瑾看著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鬆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一丝疑虑没有完全散去。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声说:“知道了。” 她放下包,也走进了厨房。厨房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气。 周津成已经放下了小景,小景正踮著脚,好奇地看著爸爸在流理台前忙碌。 “需要我帮忙吗?”郁瑾问道。 “不用,很快就好了。”周津成头也没回,正专注地將醃製好的排骨放入蒸锅。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点火,盖上锅盖,调整火候,一气呵成。 郁瑾没有离开,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著他。 周津成很高,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繫著围裙的带子在他后腰打了个结,勒出紧窄的腰线。 他处理食材的时候,手臂的肌肉线条会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腕上的那块名贵腕錶与他此刻正在进行的家务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 他转身去水槽清洗青菜,水流哗哗作响。 他侧对著郁瑾,低垂著眼睫,鼻樑挺直,下頜线清晰利落。 厨房温暖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平日里那种疏离冷峻的气质柔和了许多。 他似乎察觉到郁瑾的目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 郁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又强行忍住了。 周津成的眼神很深,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手里的动作,將洗净的青菜放在砧板上,拿起刀,熟练地切起来。 篤篤篤的切菜声在厨房里规律地响起。 郁瑾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她发现,周津成做饭的样子,有一种不同於他处理法律文件或者在法庭上辩论的魅力,是一种更生活化,更性感的魅力。 他掌控著厨房里的一切,就像他掌控著他的事业一样,游刃有余,充满力量感。 “妈妈,爸爸做的饭好香呀!”小景跑过来,抱住郁瑾的腿,仰著小脸说。 郁瑾收回目光,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啊,爸爸很厉害。” 很快,饭菜上桌了。 清蒸排骨,白灼虾,蒜蓉青菜,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 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吃饭。 周津成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地吃东西,或者给小景剥虾,把虾肉放进她的小碗里。 郁瑾偶尔会问小景在幼儿园的事情,小景嘰嘰喳喳地说著,周津成会安静地听著,嘴角偶尔会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也很温馨。 有一种无形的、淡淡的暖流在三人之间流淌。 郁瑾吃著周津成做的菜,味道確实很好,比她做的好吃。 她心里有些复杂,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难以捉摸。 他可以在法庭上咄咄逼人,也可以在家里繫著围裙做出可口的饭菜。 吃完饭,郁瑾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我来。”周津成也站了起来,动作比她更快,已经开始叠盘子。 “你做饭了,碗我来洗吧。”郁瑾坚持。 周津成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不用。你去照顾小景。”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 郁瑾知道爭不过他,便说:“那我带小景去洗澡。” “嗯。”周津成端著叠好的碗盘,走进了厨房。 郁瑾带著小景去了二楼的浴室。 她先给小景放好热水,调试好温度,然后帮女儿脱衣服。 小景坐在浴缸里,玩著泡泡,嘻嘻哈哈地笑著。 郁瑾耐心地帮她洗头髮,擦洗身子,听著女儿童言童语,暂时把心里的那些纷杂思绪拋到了一边。 洗完澡,她用大浴巾把香喷喷的小景裹起来,抱到儿童房,给她穿上乾净的睡衣,然后哄她睡觉。 也许是玩累了,小景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匀绵长。 郁瑾轻轻关掉儿童房的灯,带上门,走了出来。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疲惫,身上似乎还沾著厨房的油烟味和浴室的水汽。 她需要洗个澡放鬆一下。 她走向主臥的浴室。 主臥的门虚掩著,里面没有开灯。 她以为周津成还在楼下厨房收拾,或者是在书房。 她没有多想,直接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水汽氤氳,顶灯开著,明亮的光线穿透白色的水雾。 而就在那片朦朧的水汽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花洒下,水流从他头顶冲刷而下。 周津成显然刚运动完或者做完家务,正在冲凉。 他背对著门口,温热的水流顺著他宽阔的背部肌肉线条蜿蜒而下,滑过紧窄的腰身,流过挺翘的臀部和结实修长的双腿。 他全身赤裸,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和水珠的映衬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郁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睛已经將这一幕清晰地印刻下来。 他背脊中间那条性感的凹陷,腰侧利落的人鱼线,以及那充满力量感的腿部线条……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终於衝破了喉咙,郁瑾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另一只手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砰”地一声把浴室门重新关上。 巨大的关门声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郁瑾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她的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像著了火一样,烧得厉害。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她居然……居然看到了周津成的裸体!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夫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他们之间始终保持著一种微妙的距离。 搬到这个家里之后,像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见对方完全赤裸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里面一片寂静。 郁瑾屏住呼吸,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拿浴巾。 几秒钟后,浴室门被从里面拉开。 周津成走了出来。 他只在腰间鬆鬆地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黑色的短髮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著水珠,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流过锁骨,滑过结实的胸肌和腹肌,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里。 他的身上带著刚沐浴过的湿润热气和水汽的味道。 他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但眼神比平时深邃许多,直直地看向靠在墙边,脸颊緋红,眼神躲闪的郁瑾。 “我……我不知道你在里面。”郁瑾低著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完全不敢看他,她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足以煎熟一个鸡蛋。 “嗯。”周津成应了一声,声音因为刚才的热水澡而带著一丝沙哑。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某种粘稠的、曖昧不清的张力。 郁瑾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周津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带著湿意的、强烈的男性气息。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 郁瑾紧张得几乎要窒息,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更紧地贴住了墙壁,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周津成停下了脚步。他看著她这副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我去书房。”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说完,他越过她,向臥室门口走去。 他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混合著沐浴露的清爽气息和他身上独有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荷尔蒙味道,扑面而来。 郁瑾僵在原地,直到听到书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才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有些发软。 她扶著墙壁站直身体,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心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一幕,还有周津成围著浴巾走出来时的样子,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进浴室,反锁了门。 浴室里还瀰漫著周津成刚才留下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 郁瑾靠在门上,心跳依然很快。她看著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眼波流转的自己,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和悸动。 而书房里,周津成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 他腰间的浴巾已经换成了睡裤,但上身依然赤裸著。 他回想著刚才郁瑾那张通红的脸和惊慌失措的眼神,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第208章 睡著了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08章 睡著了 郁瑾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 她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她的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那些纷乱的画面。 周津成赤裸的背影,水珠沿著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他围著浴巾走出来时,身上散发出的带著水汽的强烈男性气息,他深邃的眼神,以及刚才在门外那令人窒息般的近距离接触……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和他,现在虽然是法律上的夫妻,但一直以来都保持著距离,维持著清晰的界限。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甚至同睡一张床,但彼此之间隔著一道无形的墙。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著这条线,为了小景,也为了自己那不能言说的秘密。 可是今晚,这道墙似乎被撞开了一道裂缝。 周津成做饭时专注的样子,他坚持不让她洗碗的態度,还有刚才那意外的事故,这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又隱隱有些不安,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她用力揉搓著头髮,泡沫丰富起来。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周津成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或者他只是履行一个丈夫表面上的责任。 他们之间是有协议的,等没人再盯著她的前科过往,他们会分开。 她不能,也不应该对这段关係產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是,当他抱著小景时温和的侧脸,当他繫著围裙在厨房忙碌时挺拔的身影,当他刚才靠近时身上那股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她脑子里钻。 她洗得很慢,几乎是用掉了大半瓶沐浴露,把全身的皮肤都搓得微微发红,好像这样就能洗掉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直到感觉水温有些变凉,她才关掉水龙头。 用浴巾擦乾身体时,她看著镜子里自己依旧泛著红晕的脸颊和有些慌乱的眼神,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穿上睡衣,她轻轻打开浴室门,外面很安静。 主臥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周津成已经躺在床的一侧,背对著她这边,似乎睡著了。 他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郁瑾鬆了口气,又隱隱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儘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侧身躺著,背对著周津成,与他中间隔著一小段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和她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快要睡著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郁瑾瞬间清醒了一些,身体微微紧绷。 周津成翻了个身,面向她的后背。然后,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了过来,非常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往他怀里带了带。 郁瑾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 他的手臂很有力,牢牢地圈著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他……他怎么会…… “周津成……”她小声地叫他,声音带著颤抖和窘迫。 身后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仿佛真的睡得很沉。 郁瑾试图轻轻地挪动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但她稍微一动,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收得更紧了些,让她完全无法挣脱。 郁瑾又羞又急,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真的把他吵醒。 那样的话,场面只会更加尷尬。 他连睡著了手劲都这么大吗?还是说…… 她不敢再想下去。 被他这样紧密地抱在怀里,身后是他滚烫的胸膛,鼻尖縈绕著他身上乾净的混合著一点点沐浴露清香的气息,郁瑾只觉得全身都像著了火,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僵硬地被他抱著,一动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后的男人似乎真的睡得很沉渐渐地,在这种极度紧张和羞窘之后,疲惫感开始涌了上来。 郁瑾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加上白天工作的劳累,她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意识慢慢模糊,在一片混乱的心绪和身后灼人的体温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 確认怀里的女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完全放鬆下来之后,周津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低头,看著郁瑾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睡著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脸颊上还带著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嘴唇微微张著,看起来毫无防备。 他揽在她腰间的大手,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 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惊醒了她。 他的手指灵巧地探入她睡衣的下摆,触碰到她腰间细腻滑嫩的肌肤。 他的指尖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向上游移,抚过她平坦的小腹,最后来到她的后背。 指尖触到了那排小小的、阻碍著的搭扣。 周津成的眼神暗沉如墨,里面翻涌著压抑已久的欲望和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手指熟练地摸索著,轻轻一挑,那排搭扣便应声而开。 束缚解除的感觉让睡梦中的郁瑾无意识地轻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周津成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屏住呼吸,手臂依旧维持著环抱她的姿势。 郁瑾並没有醒来,只是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周津成等待了片刻,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光滑的后颈上,那里传来她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他的吻很轻,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又蕴含著浓烈的占有欲。 他的大手,终於完全覆上了那被解放的柔软。 指尖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感受著那惊人的绵软和弹性。 他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但他並没有进行更近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这样抱著她,感受著她的体温和柔软,听著她平稳的呼吸声,仿佛这就是一种极大的满足。 这一夜,对郁瑾而言,是在混乱和极度疲惫中昏睡过去的一夜。 而对周津成而言,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却又带著隱秘快感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郁瑾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全身都有些不对劲。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平躺了过来。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周津成显然已经起床了。 她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 她低头,发现自己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鬆开了两颗,领口有些敞开。 她下意识地伸手到背后一摸,胸衣的搭扣竟然是解开的。 郁瑾的脸一下子又红了。 难道是她自己半夜睡得不舒服解开的?她睡觉確实不太老实。 她回想起昨晚,周津成抱著她,她后来好像迷迷糊糊睡著了,再后来的事情她就记不清了。 一些模糊的、零碎的片段闪过脑海。 好像有滚烫的触摸,有沉重的喘息,有身体被充盈的奇异感觉,但一切都像是蒙著一层厚厚的雾,很不真切,像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对,一定是做梦了。 她怎么会做那种梦,对象还是周津成。 郁瑾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令人脸热的模糊画面归为春梦。 身上的腰酸和腿间那点异样感,大概是因为昨晚太紧张,肌肉一直绷著,加上那个春梦的影响吧。 她赶紧把胸衣扣好,整理好睡衣,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看著镜子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她再次確认昨晚肯定没睡好。 当她收拾好自己,走出臥室时,周津成已经坐在餐厅的桌旁看报纸了。 他换上了一身熨帖的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惯常的平静和淡漠,仿佛昨晚那个紧紧抱著她,让她窘迫不已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餐桌上摆著简单的早餐:牛奶,煎蛋,烤麵包。 “早。”郁瑾有些不自在地打了个招呼,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周津成从报纸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地应道:“早。”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郁瑾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打消了。果然,昨晚后面的事情都是梦。 他睡得那么沉,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 她低下头,开始安静地吃早餐,努力忽略掉身体那些细微的不適感,以及心底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周津成放下报纸,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目光掠过郁瑾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一小片白皙泛红的肌肤,以及她偶尔因为腰酸而轻轻蹙起的眉头,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第209章 林小月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09章 林小月 郁瑾並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匆匆吃完早餐,拿起包,亲了亲小景的脸颊:“妈妈去上班了,小景要乖。” “妈妈再见!”小景挥著小手。 周津成看著她:“路上小心。” “嗯。”郁瑾应了一声,低头换鞋,避开了他的视线。 自从那天浴室尷尬的事件后,她面对周津成时总有些不自在。 她快步走出家门,深吸了一口早晨微凉的空气,试图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乘坐地铁来到位於市中心的公司,一走进办公区,她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几个同事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看到她进来,立刻散开,投来的目光带著同情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郁瑾微微皱眉,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还没等她开始处理邮件,主编苏在航就从他的独立办公室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她的桌前。 “郁瑾,来了正好,有个重要的报导任务交给你。”他把文件放在郁瑾的桌子上。 郁瑾拿起文件翻看。標题是“少女反杀继父案背后”,內容概要要求深入报导目前被关押在城南女子监狱的当事人,那个名叫林小月的十六岁女孩。 郁瑾的眉头立刻皱紧了。“主编,这个报导……做不了。” 她抬起头,语气肯定,“城南女子监狱不会允许记者进去採访在押人员的,这是规定。” 苏在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隔板上,身体前倾,带来一股压迫感:“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郁瑾,我记得你以前跑政法口的时候,不是积累了些人脉吗?好像还有朋友在监狱系统工作?想想办法,让他们通融一下,带你进去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强硬:“你要知道,现在这个案子热度很高。如果我们杂誌社能做出一篇独家专访,深入这个女孩的內心世界,那效果绝对爆炸。如果谁都像你这样,觉得有规定就做不了,那我们的新闻凭什么比別人好?怎么抓住读者的眼球?” 郁瑾握著文件的手指收紧了些。 她知道苏在航说的是事实,但这个任务的难度太大了。 监狱管理极其严格,绝非靠一点所谓的“人脉”就能打通关节。 她那几个在司法系统的朋友,也早就只是泛泛之交,很久没有联繫了。 “主编,这不是尽力不尽力的问题,是原则问题,监狱那边不可能同意的。”郁瑾试图解释。 苏在航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冷硬:“郁瑾,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个任务,能做就做,不能做,我就把这个机会交给別人。我相信社里还是有人愿意挑战高难度的。” 这话带著明显的威胁。郁瑾心里一紧。 她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不仅会失去这个可能重要的报导机会,更会在主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在社里的日子会更难熬。 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收入来保障自己和小景的生活。 她沉默了几秒,內心挣扎著。 理智告诉她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一种莫名的衝动,或许是对那个女孩遭遇的同情,或许是不想向困难低头,让她开了口:“……我试试吧。” “我要的不是试试,”苏在航毫不放鬆,紧紧盯著她,“是务必完成。我会让阿威跟你一起去,他是社里最好的摄影师,你们之前搭档一直很好,他对你也很恭敬。有他配合你,我更放心。” 阿威是社里的资深摄影记者,性格沉稳,技术过硬,確实和郁瑾合作过几次,彼此还算默契。 说完,苏在航不再给郁瑾反驳的机会,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重重关上了门。 主编一离开,办公区压抑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一些。 旁边的几个同事立刻围了过来。 “郁瑾,你疯了?这种任务你也接?”同事小李压低声音说道,一脸不可思议。 “就是啊,这明显是主编在为难你,谁不知道监狱根本不让记者进去採访特定犯人?这完全不符合规定!” “你是不是哪儿得罪苏主编了?他这明显是给你穿小鞋啊。” “我听说法製版的张姐之前也想做这个选题,託了好多层关係,连监狱大门都没进去。你这……怎么可能完成?” “郁瑾,別傻了,快去跟主编说你不做了,大不了挨顿批,也比完不成任务强啊。”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都认为这个任务荒谬至极,不可能完成,劝郁瑾放弃。 郁瑾听著同事们的话,心里也清楚他们说的有道理。 这確实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苏在航把她架在了火上。做成了,是奇蹟;做不成,就是她能力有问题。 她低头看著文件上那个女孩的名字。 林小月,十六岁。资料上简单写著,她长期遭受继父性侵,最后在继父再次企图侵犯她时,用水果刀反抗,失手將继父杀死。 一个花季少女,人生尚未真正开始,就已经身陷囹圄。 郁瑾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她想到了小景。 虽然小景有周津成的庇护,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想像如果自己的女儿遭遇这种事情,会是怎样的绝望。 也许……也许她真的可以试试?不是为了主编的任务,不是为了杂誌社的销量,而是为了那个女孩。 如果她的报导,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个女孩的无奈和痛苦,能引发一些社会关注,或许……或许能对她未来的判决有一点点帮助?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她抬起头,看向还在劝她的同事们,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谢谢大家,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试试?你怎么试?”小李不解。 “总会有办法的。”郁瑾没有多说,她拿起文件,开始仔细阅读上面关於林小月案情的更多细节,“我想,也许我能帮到她,哪怕只是一点点。” 同事们见她態度坚决,面面相覷,也不好再劝,各自散开回了工位,但看她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背著相机包的男人走了过来,是阿威,穿著休閒夹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郁姐,主编跟我说了。”阿威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任务很艰巨啊。” 郁瑾苦笑了一下:“何止是艰巨,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你打算怎么做?”阿威问道,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询问。 “我先联繫一下以前认识的人,看看有没有可能接触到监狱方面的人,哪怕只是了解一点情况也好。” 郁瑾说著,拿起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 她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那些所谓的“人脉”,大多已经疏远,而且涉及到监狱这种敏感地方,谁愿意冒风险帮她? 阿威点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隨时说,採访设备和车辆我来准备。” “谢谢。”郁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在这种时候,有一个可靠的搭档支持,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找到一个备註为“市局陈姐”的號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一个略显陌生的女声传来。 “陈姐您好,我是郁瑾,以前……” “哦,小郁啊,好久没联繫了,有什么事吗?”对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郁瑾硬著头皮说明了来意,希望能通过陈姐的关係,联繫一下城南女子监狱的宣传科或者相关管理人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姐的声音带著为难:“小郁啊,不是我不帮你。监狱那边有严格规定,不允许记者隨意採访在押人员,尤其是这种敏感案件的当事人。我这个层面,也说不上话啊。抱歉了,这个忙我实在帮不了。” “没关係,陈姐,打扰您了。”郁瑾道了谢,掛断了电话。第一个尝试,失败。 她没有气馁,又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有的是之前採访过的法官助理,有的是司法局的工作人员。 得到的回覆大同小异,要么是直接拒绝,要么是表示爱莫能助,关係够不到那边。 一个上午就在不断的打电话和被拒绝中过去了。 郁瑾看著笔记本上划掉的一个个名字,心情越来越沉重。 苏在航给她定的交稿期限是五天,时间紧迫。 阿威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別急,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先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个案子和监狱的情况。” 郁瑾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所有关於林小月案件的公开报导。 她没有搜索任何关於城南女子监狱的信息,她对这里已经够熟悉了。 她知道杜怡眉在这里,只要她开口,杜怡眉就一定会放她进去,但是她不能这样做,越是有风险的事,她越是不能把杜怡眉牵扯进来。 办公区的其他同事都在忙著自己的工作,偶尔有人看向郁瑾这边,眼神复杂。 没有人再过来劝说,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存在。 郁瑾深吸一口气,专注地盯著屏幕。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几乎看不到希望。 但一想到文件上那个十六岁女孩的照片,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她就无法轻易放弃。 为了工作,也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她必须再想想別的办法。 或许,可以尝试联繫女孩的辩护律师?或者,从监狱的外部活动入手?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第210章 再次见到蓝阿萝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再次见到蓝阿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力越来越大。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她知道这很危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想到主编苏在航那不容置疑的脸,想到那个叫林小月的女孩,她咬了咬牙。 她站起身,走到正在检查相机设备的阿威身边,压低声音:“阿威,准备一下,我们出去。” 阿威抬头,有些疑惑:“郁姐,有方向了?联繫上里面的人了?” 郁瑾摇摇头,眼神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我们直接进去。” “直接进去?”阿威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郁姐,你说什么?直接进监狱?这怎么可能?大门我们都靠近不了。” “不走大门。”郁瑾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气音,“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可以进去。” 阿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郁瑾:“有个地方?郁姐,你怎么会知道监狱哪里有能进去的地方?” 这太不合常理了,一个普通记者,怎么会知道看守严密的监狱有什么隱蔽的入口? 郁瑾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儘量平静:“偶然发现的。別问那么多,想完成任务就跟我走。” 阿威心里充满了疑问。什么人会“偶然”在监狱附近晃悠,还能“偶然”发现一个能进去的小门? 这听起来太诡异了。 但他看著郁瑾坚定的侧脸,把到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他信任郁瑾,虽然觉得这计划疯狂,但他还是选择跟上。 “好,郁姐,我听你的。” 两人没有惊动其他同事,悄悄离开了杂誌社。 郁瑾开车,载著阿威直奔城南。 她没有將车停在监狱正门附近,而是绕到了监狱后方一片相对偏僻的区域。 这里有一条废弃的小路,杂草丛生,几乎被遗忘。 郁瑾停好车,带著阿威深一脚浅一脚地沿著小路往前走。 阿威背著沉重的摄影包,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心里直打鼓。 走了大约十分钟,一面高大的、带著电网的围墙出现在眼前。围 墙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茂密的杂草和藤蔓掩盖下,隱约能看到一个不大的、锈跡斑斑的铁柵栏。 柵栏看起来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经锈蚀断裂,形成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钻过的缺口。 “就是这里。”郁瑾指著那个缺口,压低声音说。 阿威看著那个狗洞一样的缺口,又看看郁瑾,脸上的惊讶更浓了。 郁瑾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这绝不是“偶然”能解释的。 但他没时间细想,郁瑾已经率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动作敏捷地钻了进去。 阿威深吸一口气,也跟著钻了进去。 里面是监狱建筑的后方,一片荒废的小花园,堆放著一些废弃的建材和工具,看起来很少有人来。 两人弓著腰,藉助杂物和树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 监狱里的气氛压抑而肃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隱约的训话声。 郁瑾似乎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她带著阿威避开主干道,专门选择一些偏僻的小路和走廊。 有几次,他们差点与巡逻的狱警迎面撞上,都险之又险地及时躲到了柱子后面或者拐角处。 阿威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一边紧张地观察四周,一边忍不住再次低声问郁瑾:“郁姐,你怎么对这里面的路这么熟悉?好像来过似的?” 这熟练的躲避和精准的路径选择,绝不是一个只看过地图的人能做到的。 郁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发紧:“提前看过內部结构图,托人搞到的。” 这个解释很苍白,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阿威没有再问,但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內部结构图能精確到知道哪个角落有遮蔽物,哪条小路没人走吗? 他们穿过一片放风区,靠近一栋看起来是监舍的建筑。 根据郁瑾之前查到的有限信息,林小月应该就被关押在这栋楼的某一层。 胜利在望。两人躲在一个楼梯间的阴影里,郁瑾探头观察走廊里的情况。 走廊尽头有一个狱警值班室,门口站著一名女狱警。 “想办法引开她,或者等她离开。”郁瑾低声对阿威说。 就在他们屏息凝神,寻找机会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狱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正一脸警惕和严肃地盯著他们,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完了!阿威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前的相机。 郁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私自闯入监狱,这可是违法行为! 就在狱警准备上前制服他们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带著点俏皮的声音插了进来:“李警官,等一下。” 隨著话音,一个身影从旁边的走廊拐角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个子不高,长得十分可爱,圆圆的脸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但她穿著一身极不合时宜的、宽大的深蓝色道袍似的衣服,长发在头顶挽了个松松的髮髻,插著一根木簪。她手里还拿著一个铜铃和一把小小的桃木剑,看起来不伦不类。 那被称为李警官的狱警看到这个小姑娘,脸上的严厉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带著疑惑:“蓝大师,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是我们监狱的人。” 被叫做蓝大师的小姑娘,目光落在郁瑾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几步就蹦跳著来到郁瑾面前,语气亲昵:“褚姐姐!我们又见面啦!” 郁瑾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她看著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否认道:“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姓褚,我叫郁瑾。” 蓝阿萝,歪著头,眨巴著大眼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著点狡黠:“好吧好吧,郁姐姐就郁姐姐。” 她转过头,对那个李警官挥了挥手里的小桃木剑,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李警官,这两个人是我带来的助手,不是私自闯进来的,我作法需要人帮忙拿东西。” 李警官看了看蓝阿萝,又看了看郁瑾和阿威,眉头皱著,显然不太相信:“蓝大师,没接到通知啊,而且他们鬼鬼祟祟的。” “哎呀,监狱长亲自同意的啦,可能忘记跟下面说了。” 蓝阿萝打断他,摆摆手,语气轻鬆,“你不信可以去问监狱长嘛,不过他现在可能在开会哦。” 李警官犹豫了一下,似乎对这位“蓝大师”有些顾忌,又或许是不想得罪监狱长请来的人,他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是蓝大师的助手,那就算了,不过请你们跟紧蓝大师,不要乱跑,监狱有监狱的规定。” “知道啦知道啦,谢谢李警官!”蓝阿萝笑嘻嘻地说。 李警官又警告性地看了郁瑾和阿威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李警官走远,蓝阿萝立刻转过身,俏皮地看著惊魂未定的郁瑾和阿威,尤其是目光在郁瑾脸上停留了很久。 阿威完全搞不清状况,看看蓝阿萝,又看看郁瑾,一脸茫然。 郁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著蓝阿萝:“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阿萝晃了晃手里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漫不经心地说:“这里的监狱长请我来的呀,前几天有个女犯人在这里面自杀了,怨气有点重,我来做场法事,驱散一下,让大家安心。” 郁瑾看著她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和手里的法器,皱眉:“你不是神婆吗?怎么又成道士了?” 她记得蓝阿萝上次自称是神婆的孙女。 蓝阿萝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身份不重要啦,郁姐姐,重要的是,我收钱了呀,僱主需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她凑近郁瑾,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就像郁姐姐你,现在需要是郁瑾,就不是褚南倾了,对吧?” 郁瑾的脸色微变,没有接话。 蓝阿萝也不在意,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问道:“郁姐姐,你们偷偷摸摸跑到这监舍来,是想找那个最近很出名的,杀了继父的小女孩,林小月吧?” 郁瑾和阿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个蓝阿萝,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能帮我们见到她吗?”郁瑾直接问道。 虽然这个女孩古怪又神秘,但眼下,她似乎是唯一的希望。 蓝阿萝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嗯,有点难办哦。不过……” 她突然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谁让我们认识您,跟我来吧,我知道她在哪儿,而且,现在正好有个机会。” 说著,她转身,拿著她的铜铃和桃木剑,大摇大摆地朝著监舍里面走去。 那身古怪的道袍在严肃的监狱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郁瑾看著她的背影,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阿威虽然满腹疑团,但也赶紧跟上。 第211章 不识好人心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11章 不识好人心 蓝阿萝带著郁瑾和阿威,大摇大摆地走在监区的走廊里。 她那身古怪的道袍和手里的法器,引得路过的狱警和少数在公共区域活动的女犯纷纷侧目,但似乎都得到了什么指示,並没有人上前阻拦。 他们来到一扇紧闭的铁门前,门口坐著一名面容严肃的女狱警。 蓝阿萝上前,笑嘻嘻地跟女狱警打了个招呼,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又晃了晃手里的桃木剑。 女狱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郁瑾和阿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快点,只有十五分钟。”女狱警压低声音提醒。 “知道啦,谢谢姐姐!”蓝阿萝甜甜一笑,拉著郁瑾走了进去。 阿威也赶紧跟上。 门在后面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这里是一间单独的活动室,或者说是谈话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张塑料椅子和一张桌子。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白色的日光灯,发出冰冷的光。 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就是林小月。 她穿著统一的、略显宽大的囚服,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她抱著膝盖,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对著门口,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凌乱的、枯黄的发梢。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过度、试图用这种方式隔绝整个世界的小兽。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郁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个女孩看起来比资料照片上还要瘦弱,还要没有生气。 阿威习惯性地举起相机,想要记录下这个画面。 就在相机镜头对准林小月的瞬间,那个一直蜷缩不动的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但里面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漠然。 她的眼神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射向举著相机的阿威,那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警惕和恨意。 阿威被她眼神里的寒意刺得一怔,下意识地放下了相机。 郁瑾立刻明白了。她轻轻碰了碰阿威的手臂,低声说:“阿威,你先出去。” 阿威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林小月那冰冷的眼神,又看向郁瑾:“郁姐,我还要拍摄……” “不用了。”郁瑾语气坚定,“出去等吧,把门带上。” 阿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点头,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郁瑾、蓝阿萝,以及角落里的林小月。 郁瑾没有立刻靠近,她站在原地,看著林小月,用儘量温和的声音开口:“林小月,你好,我是一名记者,我叫郁瑾,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林小月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把脸埋回臂弯里,用后脑勺对著郁瑾。抗拒的姿態很明显。 郁瑾没有气馁,她慢慢走过去,在距离林小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蹲下身,保持著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太压迫的高度。 “我知道你经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郁瑾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试图安抚的力量,“外面有很多人关心你,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著嘲讽的冷哼。 林小月依旧没有抬头,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冰冷而麻木:“我杀人了,我也认罪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不就是要判我死刑吗?隨便,我根本不想活下去。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 这话从一个十七岁少女口中说出来,带著一种令人心惊的沉重。 郁瑾的心抽紧了。 她看著女孩瘦削的、微微颤抖的肩膀,放柔了声音:“你不会被判死刑的,小月,你听我说,你才十七岁,还没有成年,而且,你杀人是有理由的,是那个男人,是你继父,他欺负你在先,你这是正当防卫,不算故意杀人,法官会考虑到这一点的。” 她试图给女孩一些希望:“外面很多人都在討论你的案子,很多人都说你是受害者,是正当防卫,不应该被判刑,大家都在帮你,想要让你无罪释放,让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听到“无罪释放”、“重新开始生活”,林小月埋著的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样。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不需要。” 她终於缓缓抬起了头,那双过於大的眼睛里空洞洞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漠然地看著郁瑾:“我不需要大家帮我,活著,或者死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別。” 她的眼神里没有求生的欲望,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仿佛她的灵魂已经在那个可怕的夜晚,隨著那一刀,一起死去了。 郁瑾感到一阵无力。 这个女孩把自己封闭得太紧了,她拒绝所有的善意和可能的机会。 “小月,”郁瑾耐著性子,继续劝说,“你只要把你想说的,把你经歷的事情告诉我,我把它写成报导,让更多的人看到。会有更多的叔叔阿姨了解你的处境,他们会站出来帮助你,这样,你也许就能早点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林小月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近乎扭曲的弧度,像是在笑,又不像,“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 她的目光锐利地看向郁瑾,与她年龄不符的尖锐和嘲弄:“还有,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偷偷跑进来的吧?根本不是正规的採访。请你离开这里,我不想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一直靠在门边,无聊地玩著自己铜铃的蓝阿萝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道:“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郁姐姐好心好意来帮你,你不但不领情,还威胁人?知不知道我们能进来多不容易……” “阿萝!”郁瑾立刻出声制止她,对她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激怒林小月,只会让情况更糟。 蓝阿萝撇撇嘴,不情愿地闭上了嘴,但还是不满地瞪著林小月。 郁瑾重新看向林小月,女孩已经再次別开了脸,用沉默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郁瑾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问不出什么了。 这个女孩的心防太重,对世界充满了不信任,尤其是对成年人,对试图靠近她的人。 她轻轻嘆了口气,站起身。 “好吧。”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流露出失望或者不耐烦,“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今天先离开。” 她看著女孩紧绷的侧影和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再来,你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郁瑾不再停留,对蓝阿萝使了个眼色,转身向门口走去。 蓝阿萝赶紧跟上,嘴里还小声嘀咕著:“不识好人心……” 就在郁瑾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 像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又像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 郁瑾的脚步顿住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似乎有什么话到了嘴边。 她停下动作,没有立刻回头,而是静静地等待著。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日光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几秒钟过去了。 身后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郁瑾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她知道,那瞬间的鬆动,最终还是被女孩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了回去。 她不再犹豫,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蓝阿萝紧隨其后。 铁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瘦弱而倔强的身影。 门外,阿威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她们出来,连忙迎上来:“郁姐,怎么样?” 郁瑾摇了摇头,脸色有些疲惫:“她什么都不肯说。” 阿威嘆了口气:“那怎么办?我们明天还来吗?” “来。”郁瑾的语气很坚定,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要试试。” 她不知道的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女孩,一直强忍著的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耸动,但依旧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紧闭的双唇和决绝別开的脸,掩盖了多少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挣扎? 郁瑾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叫林小月的女孩,內心绝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冰冷和绝望。 只是打开那扇心门,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时间。 而她们的时间,並不充裕。 第212章 我后悔了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12章 我后悔了 郁瑾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午夜。 別墅区一片寂静,只有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她掏出钥匙,儘量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生怕吵醒已经睡下的人。 屋內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她鬆了口气,猜想周津成和小景应该都已经睡了。 她摸索著按下玄关的开关,灯没有亮。 可能是跳闸了?她没多想,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弯腰准备换鞋。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僵住了。 客厅沙发的位置,一个模糊的轮廓隱在黑暗中。 有人坐在那里。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紧张地望过去。 月光缓缓移动,勉强照亮了那片区域。 周津成確实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头仰著枕在沙发背脊上,双目紧闭。 他没有穿白天那身挺括的衬衫西裤,而是换上了一套深色的家居服,柔软的布料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 他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慵懒,甚至透著几分疲惫,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又莫名给人一种强烈的存在感和压迫感。 他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或者说,他一直就在等待这个声音。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精准地投向站在玄关阴影里的郁瑾。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 郁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声解释:“我回来了,以为你们都睡了。” 周津成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看了好几秒。 那目光沉沉的,带著某种审视的意味。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今天很忙?” “嗯,有点忙。”郁瑾含糊地应道,弯腰脱下折磨了她一天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缓解脚踝的酸痛。 “你没有给我发信息。”周津成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但这句话本身就像是一种质问,“没有说晚上要加班,也没有说去了哪里。” 郁瑾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身看向他。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但能感觉到那股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著重量。 “临时有事。” 她不想多说关於林小月和潜入监狱的事情,那太复杂,也牵扯到她不想提及的过去。 她转身,想直接去浴室洗漱,结束这有些诡异的对话。 “我很担心你。”周津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让郁瑾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我担心你又走了,跟什么人去美国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郁瑾一下。 “没有。”她简短地回答,心里有些乱,“我只是工作。” 她继续往浴室方向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晚的周津成,感觉有些奇怪。 平时他即使等她,也不会这样坐在黑暗里,更不会用这种带著怨气的口吻说话。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浴室门把手时,一只温热乾燥的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准確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强势。 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他略高於常人的体温。 郁瑾身体一僵,心跳漏了一拍。她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为什么没有发信息?”周津成的声音近在咫尺,他就站在她身后。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郁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但没有成功。 她有些恼了,转头看向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那双格外亮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给你发信息?”她的语气带著刻意的疏离和一丝挑衅,“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妻,没必要事事报备吧。” 这句话似乎刺到了周津成。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捏得她有些发疼。 “怎么不是真的夫妻?”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明显的恼意,身体也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乾净的沐浴露味道和一丝淡淡的、属於他的气息。 郁瑾被他逼得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凉的浴室门板上,无路可退。 “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周津成的目光紧紧锁著她,一字一顿地说,“就是真的夫妻。”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带著灼人的热度。 郁瑾的心跳得飞快,脸上也开始发烫。 她强撑著与他对视,反驳道:“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这只是协议,是合作。” “我反悔了。”周津成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头微微低下,前额几乎要碰到她的。 然后,在郁瑾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这句话的意思时,他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愣住的举动。 他將头埋在了她的颈侧。 柔软的黑髮蹭过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颈处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麻痒。 郁瑾浑身一颤,像过电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流,喷洒在她颈部的动脉上,那里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周津成你……”她声音发颤,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些发软。 “我很累,我要休息。”她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用疲惫作为藉口,结束这失控的局面。 周津成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盯住猎物的野兽。 他看著她微微张开的,因为紧张而有些乾燥的唇瓣。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 然后,在郁瑾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低头,准確地攫取了她的唇。 郁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確信自己刚才说的是休息,绝对不是亲吻。 他的唇有些凉,但很快就变得滚烫。 他的吻並不粗暴,甚至可以说带著一种技巧性的试探和引诱。 他没有急於深入,而是先用唇瓣轻轻摩挲著她的,时而含住她的下唇轻柔吮吸,时而又用舌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 郁瑾僵硬地承受著这个吻,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应该推开他,应该给他一巴掌,应该明確地拒绝。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可是她真的太累了。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面对林小月时的无力感,以及此刻这个出乎意料却並不让她討厌的亲吻。竟然让她一直紧绷的身体,奇异地放鬆了一丝丝。 他的吻技很好,非常好。 轻柔而持久,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欲,却又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 他的一只手依旧握著她的手腕,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扶住了她的腰,支撑著她有些发软的身体。 唇齿间交换著彼此的气息,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接触点蔓延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郁瑾竟然可耻地感觉到,这个吻让她感觉很舒服。 仿佛一天的疲惫,都在这个缠绵的吻里,得到了些许的慰藉和释放。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他的。 也许是被他高超的吻技所蛊惑,也许是身体本能地贪恋这一刻的放鬆和温暖。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著,原本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的手,不知何时失去了力气,微微蜷缩起来。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郁瑾完全没有概念。 直到周津成主动结束了这个吻,他的额头抵著她的,两人都在微微喘息。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曖昧的气息在狭窄的门廊空间里瀰漫。 周津成看著她朦朧的眼睛和泛著水光的红肿唇瓣,眼神暗沉。 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去洗澡吧。”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早点休息。” 说完,他鬆开了对她的钳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骤然失去他的支撑和温度,郁瑾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慌忙扶住身后的门板,低著头,不敢看他,心臟还在狂跳,脸上的热度丝毫未退。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拧开浴室门,闪身进去,然后飞快地反锁了门。 背靠著冰冷的瓷砖墙壁,郁瑾大口喘著气,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他灼热的温度和气息。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搅乱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湖。 而门外,周津成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浴室门,眼神复杂。 他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柔软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甜味。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復了几分平日的冷静,但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郁瑾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 她用冷水反覆冲洗脸颊,试图降低皮肤的温度,但嘴唇上那种被吮吸过的微麻感,以及颈侧仿佛还残留著他髮丝拂过的痒意,却挥之不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和他那句清晰的“我反悔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门外的周津成。 最终,她换上保守的棉质睡衣,將头髮吹得半干,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浴室门。 第213章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13章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周津成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她鬆了口气,又隱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放轻脚步,走向主臥。 主臥里也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 周津成背对著她这边,似乎已经睡著了。 他占据了大床的一侧,被子盖到腰间,露出宽阔的背部轮廓。 郁瑾悄无声息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儘量靠边,与他之间隔开一段距离。 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身体却很清醒,每一个感官似乎都被放大了。 她能听到身边那人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被子上属於他的淡淡气息,甚至能感觉到另一边床垫因为他身体重量而產生的微微下陷。 更让她不自在的是,今晚,他没有像之前偶尔那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近她,或者將手臂搭在她腰间。 他始终保持著背对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种刻意的距离感,反而让郁瑾心里有些异样。 她习惯了两人之间那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睡眠状態,或者偶尔他无意识的靠近。 现在这样明確的界限,让她莫名觉得不舒服。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找到一个舒適的姿势,却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被子好像也不如往常柔软,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不知道第几次翻身,面朝著周津成的背影时,她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动了一下。 然后,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准確地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往他怀里带了带。 郁瑾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別乱动了。”周津成低沉带著睡意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髮丝,“早点休息。” 他的手臂没有很用力,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奇异地,被他这样抱著,郁瑾原本烦躁翻腾的心,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縈绕不去的、因为林小月而產生的压抑感,似乎也被身后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驱散了一些。 身体不再僵硬,抗拒的念头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被包裹的安全感。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动。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很快变得模糊。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她模糊地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紧了一些。 这一夜,郁瑾睡得出乎意料的沉。 没有噩梦,没有中途惊醒。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窗外隱约的鸟鸣声吵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觉到的是浑身一种莫名的酸痛,尤其是腰间和手臂,像是被人用力箍了很久。 脑袋也有些昏沉,显然睡眠质量並不算很好。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周津成已经不在床上了。 另一边床铺是凉的,他起得很早。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低头想整理一下睡皱的睡衣。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睡衣的领口不知何时敞开了些,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鬆开著。 而更让她愣住的是,在左侧锁骨往下一点的胸口位置,皮肤上隱隱有几处淡淡的、泛著粉色的痕跡。 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能分辨出来。 郁瑾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她回想昨晚,除了那个吻,周津成並没有其他过界的举动。 她睡觉確实不太老实,有时候会自己抓挠。 她伸手摸了摸那几处红痕,不痛不痒。 大概是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到的,或者蹭到的吧。 她这样想著,没有太在意。 她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看著镜子里自己依旧有些睡眠不足的脸,以及脖子上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她仔细检查过,吻痕在衣领能遮盖的位置以下,她甩了甩头,將昨晚那些混乱的片段和早上发现的红痕都暂时拋到脑后。 今天还要去监狱见林小月,她需要集中精神。 她换好衣服,走出臥室。 周津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小景正坐在餐椅上乖乖地喝牛奶。 “妈妈早!”小景看到她,甜甜地喊道。 “早,小景。”郁瑾走过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周津成將一份煎蛋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个在黑暗中强势亲吻她,又在她失眠时將她揽入怀中的人不是他一样。 “今天还要忙?”他隨口问道,语气平淡。 “嗯,有个採访。”郁瑾含糊地回答,低头吃东西,避开了他的目光。 周津成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小景擦擦嘴角。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常的样子。但有些东西,確实不一样了。 那种无形的曖昧的张力,依旧瀰漫在空气里,只是被暂时掩盖在了日常的平静之下。 郁瑾吃完早餐,拿起包准备出门。 “路上小心。”周津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郁瑾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家。 门关上的瞬间,周津成抬起眼,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郁瑾刚才坐过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郁瑾走在去往杂誌社的路上,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 她忍不住又想起胸口那几处莫名的红痕,以及昨夜那个让她浑身发软、却又奇异地带来安抚的吻。 到了杂誌社,她和阿威碰头。 阿威看到她,眼神有些闪烁,似乎还在为昨天的事情感到抱歉和疑惑。 郁瑾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今天再去一次监狱。 “还去?”阿威有些吃惊,“郁姐,昨天不是……” “我有新的想法。”郁瑾打断他,“而且,蓝阿萝会帮我们。” 半小时后,郁瑾和阿威再次出现在城南女子监狱附近,不过这次他们的打扮十分怪异。 两人都换上了蓝阿萝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宽大不合身的深蓝色道袍,头上还戴著同样不伦不类的混元巾。 阿威背上背著的相机包用一块黑布裹著,看起来像个法器盒。 蓝阿萝看著他们的打扮,捂著嘴笑得前仰后合:“不错不错,很像我的跟班了。” 有了蓝阿萝这个內部人士的带领,他们再次顺利进入了监狱。 蓝阿萝跟狱警打著哈哈,说今天是正式法事,需要助手帮忙布阵。 狱警虽然觉得这两个新来的“助手”有点面生,但看在蓝阿萝和监狱长的面子上,还是放行了。 还是那间冰冷的谈话室。林小月依旧蜷缩在原来的角落,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仿佛一夜都没有移动过。 听到开门声,她连头都没有抬。 郁瑾让阿威留在门口,自己慢慢走过去。 宽大的道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在距离林小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 看著女孩毫无生气的侧影,郁瑾开口,声音平静:“小月,我又来了。” 角落里的身影一动不动。 郁瑾继续问,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还是觉得,活著,或者死了,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別吗?” 林小月沉默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郁瑾不著急,她看著女孩枯黄的发顶,慢慢说道:“我知道一些你的事情,我知道,你妈妈她默许了那个人欺负你,甚至可能是帮凶。” 林小月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你对你的至亲感到痛恨,觉得被全世界背叛,这种感觉,我能理解一点点。” 郁瑾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但是,有一个人,林小月,你难道不想活著看见他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终於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林小月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鬆懈了极其微小的一点。 郁瑾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紧接著说:“我见过肖飞了。”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林小月紧闭的心门。 她霍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微弱的光亮。 她死死地盯著郁瑾,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郁瑾看著她骤变的反应,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她迎著女孩审视的目光,继续说道:“他很难找,在天桥底下,地铁口,我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他。他还在唱歌,弹著那把旧吉他,他问我你的近况,他很担心你,他还问我,你会不会被判死刑。” 林小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眶迅速泛红,但她倔强地咬著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郁瑾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种平静的质问,“你就打算这么死了?或者,活著被关个一二十年,在里面耗掉你最好的年纪,然后出来,跟他错过一辈子?” “別说了!” 林小月猛地低下头,声音嘶哑地低吼,带著哭腔。 她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郁瑾没有再逼她。她安静地等待著,看著女孩在她面前崩溃。 她知道,这个女孩的心防,已经开始瓦解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月的颤抖才慢慢平息。 她依旧没有抬头,但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你怎么找到他的?” “我是记者,想找一个人,总有办法。” 郁瑾没有细说寻找的过程,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记得你,关心你。” 林小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冰冷的拒绝,而是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郁瑾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她拿出一个小小的不显眼的录音笔,提前藏在道袍宽大的袖子里的,轻声问道:“小月,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关於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关於你自己。” 林小月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立刻拒绝。 第214章 道歉信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14章 道歉信 郁瑾开始提问,问题很简单,很直接: “那天晚上,你继父他是怎么进入你房间的?” 林小月的身体又抖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他有我房间的钥匙,我妈给他的。” “他经常这样吗?” “嗯。” “你反抗过吗?跟你妈妈说过吗?” 林小月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哭腔的冷笑:“说过,她说我勾引他,说我不检点,说家里需要钱。” 郁瑾的心沉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那天晚上,他打你了吗?或者,有没有说什么?” “他喝了酒,骂我,说我是赔钱货,然后扑过来,”林小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痛苦的回忆,“我摸到桌上的水果刀,我让他滚,他不听,我就……”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郁瑾没有再追问那个血腥的瞬间。她转换了话题,语气缓和了一些:“小月,我听你以前的邻居说,你学习成绩很好。” 提到学习,林小月紧绷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一点点,“还行。” “年级第几?” “第一。” “有什么喜欢的科目吗?” “数学,还有美术。” “美术?” 郁瑾注意到她说“美术”时,语气里有不同於之前的情绪,“你喜欢画画?” 她的女儿小景也喜欢画画。 “……嗯。” “画得好吗?”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次,林小月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然后才低声说:“他们都说好。” “他们?” “我妈,还有美院的那些人。” 郁瑾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美院的人?他们认识你?” 林小月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妈很早就把我的画拿去卖给美院的学生,让他们当自己的作业或者参加比赛。” 郁瑾震惊了。 她没想到,这个女孩不仅在家庭里遭受著非人的虐待,就连她唯一可能引以为傲的天赋,也早就被她的母亲当成了牟利的工具。 “她让你给美院的学生当枪手?”郁瑾確认道。 林小月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巨大的耻辱感和无力感笼罩著她。 郁瑾看著这个瘦弱的女孩,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收起录音笔,轻声说:“好了,小月,今天就到这里。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小月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郁瑾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小月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报导什么时候能出来?” 郁瑾看著她,回答道:“我会儘快写,写出来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你看到。” 林小月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郁瑾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触动了这个女孩內心最深处的软肋。 那个叫肖飞的少年,以及她曾经拥有,却被无情践踏的梦想和尊严。 她和阿威跟著蓝阿萝离开了谈话室,铁门再次关上。 门內,林小月缓缓抬起头,望著冰冷的天花板,眼泪终於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而是多了希望。 她想到了肖飞,想到了他抱著吉他唱歌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偷偷藏在床底下的,那些不被母亲知道的画作。 也许,活著,並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郁瑾回到公司,立刻开始整理採访录音和笔记。 林小月平静却带著颤抖的敘述,那些隱藏在冰冷事实背后的痛苦和挣扎,被她用文字清晰地还原出来。 她著重描写了林小月长期遭受的侵害,她母亲的冷漠与纵容,她的学习成绩和绘画天赋,以及她被当作枪手的无奈。 她也提到了那个叫肖飞的少年,以及这或许是支撑女孩活下去的一丝微光。 她將写好的稿件列印出来,走进了主编苏在航的办公室。 苏在航確实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他穿著一件设计感很强的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隨意地敞开著,露出精致的锁骨链。头髮打理得很有型,手腕上戴著一块潮流品牌的智能表。 他正低头刷著手机,看到郁瑾进来,抬了抬眼皮。 “主编,这是关於林小月的报导初稿。”郁瑾把稿件放在他桌上。 苏在航放下手机,拿起稿件,快速瀏览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手指偶尔在纸面上敲击著。 看著看著,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尤其是在看到那些关於林小月被母亲逼迫当枪手以及肖飞的细节时,他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好,非常好!” 苏在航放下稿件,身体向前靠在舒適的办公椅上,笑著看向郁瑾。 “郁瑾,我就知道没看错人,这种事,別人办不到,你就能办到,潜入监狱拿到独家专访,这操作,绝了。” 他的夸奖带著一种浮於表面的热情,眼神里更多的是对爆款新闻的兴奋,而非对事件本身的关切。 “细节很到位,情感渲染也够,特別是找到她男朋友这点,神来之笔。” 他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在稿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发,立刻排版,网站和纸质版同步推出,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 “好的,主编。”郁瑾接过签好字的稿件,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疲惫。 报导在当天下午就通过杂誌社的各大平台发布了。 標题很直接,《被贩卖的青春》。 正如苏在航所料,报导一经发布,立刻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阅读量和转发量飞速增长,评论区很快就炸开了锅。 郁瑾刷新著网页,看著下面不断冒出的新评论。 “看完哭了,这女孩太可怜了,她妈妈还是人吗?简直就是帮凶!” “正当防卫,绝对是正当防卫,支持林小月无罪释放。” “才十七岁,成绩那么好,还会画画,本该有大好前程,却被逼到这一步,太令人心痛了。” “那个继父死有余辜,法律应该保护的是林小月这样的受害者。” “希望能有好的律师帮她,她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 几乎是一边倒的同情和支持林小月的声音。郁瑾看著这些评论,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至少,舆论是站在林小月这边的,这或许能对案件的审理產生一些积极的影响。 然而,这种和谐的局面並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报导发布后大约两个小时,一条新的评论被顶了上来,语气带著尖锐的质疑。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这个林小月不是被关在城南女子监狱吗?那里管理那么严,记者是怎么进去做独家专访的?这採访手段合法吗?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方法吧?” 这条评论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问题。 “对啊,楼上说的有道理,监狱能让记者隨便採访重刑犯?” “这报导內容这么详细,连人家小姑娘和男朋友的私事都知道,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都市周刊为了博眼球,是不是违规操作了?” “要求杂誌社说明採访来源,如果是非法获取的,那这报导的真实性也值得怀疑。” 舆论的风向迅速转变。 人们从对林小月的同情和对案件本身的討论,转向了对新闻採访手段的质疑和声討。 甚至有人开始攻击郁瑾本人,猜测她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办公区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同事们都在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郁瑾的方向。 苏在航显然也一直在关注著舆情。 他脸色难看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手机,径直走到郁瑾的工位前。 “郁瑾,看到评论了吗?”他的语气不像之前那样热情,带著明显的不悦。 “看到了。”郁瑾平静地回答。 “这事有点麻烦。”苏在航皱著眉头,“现在网友都在质疑我们採访的合法性,这对我们杂誌社的公信力是很大的打击。” 他顿了顿,看著郁瑾,用一种看似商量实则命令的口吻说:“这样,郁瑾,到时候如果需要,你就以你个人的名义,写一封道歉信发出去,就说是你个人为了抢新闻,採用了不恰当的採访方式,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与咱们公司无关。” 郁瑾猛地抬起头,看著苏在航那张年轻却写满算计的脸。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做出弃车保帅的决定。 站在郁瑾旁边的阿威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语气激动:“主编,这不公平,当时是你非要郁姐去做的这个採访,还说务必完成,现在出了事,凭什么让郁姐一个人承担责任?” 苏在航冷冷地瞥了阿威一眼,语气强硬:“我当时是让她想办法完成採访,没让她用可能违规的手段!现在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的是她,一个人承担责任,把对公司的损害降到最低,这是最合理的处理方式。” 他目光扫过郁瑾和阿威,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寒意。 “还有你,阿威,你是摄影师,你也参与了,如果事情闹大,道歉信你也得一起署名。” 其他同事都低著头,假装忙碌著自己的工作,没有人敢出声。 办公区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阿威气得脸色发红,还想爭辩,被郁瑾用眼神制止了。 郁瑾看著苏在航,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主编,我知道了。” 苏在航对她的顺从似乎很满意,脸色缓和了一些,甚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郁瑾啊,你也別太担心,网际网路是没有记忆的,用不了一周,等有新的热点出来,网民就把这事忘了,到时候风头过了,你还是我们公司的骨干,放心吧。”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阿威看著紧闭的主编办公室门,拳头握得紧紧的,低声对郁瑾说:“郁姐,这太欺负人了,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 郁瑾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那条质疑採访手段的评论下面,已经跟了上百条回復,大多是在声討媒体公司和记者。 她知道,苏在航的选择很现实,也很冷酷。 在利益面前,个体的牺牲微不足道。 她只是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得这么快,这么猛。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水,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刚刚因为报导发布而升起的那一点点轻鬆感,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冰冷的压力。 第215章 声明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声明 周津成的律师事务所位於市中心最高端的写字楼顶层。 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是熨烫平整的定製西装,神情专注地看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都市周刊刚刚发布的,由郁瑾撰写的关於林小月的独家报导。 他看得很仔细,目光扫过每一行文字,包括那些详细描述林小月遭受侵害和被母亲利用的段落,以及文章最后引用的几条网友评论。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周津成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他的下属,一位姓陈的年轻律师拿著一叠厚厚的案捲走了进来。 “周律,这些是律所最近接手的,需要您过目和分配的案件清单。”陈律师將案卷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周津成“嗯”了一声,终於將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伸手拿过那叠案卷,开始快速翻阅。他的动作很快,效率极高,大部分案件他只是扫一眼標题和基本信息就放到一边,表示由下麵团队按流程处理。 当他翻到其中一份標註为“法律援助”的案卷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案卷的封面上,清晰地印著三个字,林小月。 周津成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 他修长的手指伸出,指尖点在了林小月这三个字上,然后抬起头,对还等在一旁的陈律师说道:“这个案子,我亲自负责。” 陈律师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他忍不住確认道:“周律,您確定吗?这个是法律援助案件,按照惯例,都是由二组的律师负责的。而且这个案子本身事实比较清晰,只是量刑上可能有爭议,应该不用您亲自……” 周津成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打断了陈律师的话:“我说了,这个案子我亲自负责,案卷放我这里。” 陈律师被他看得心里一凛,立刻点头:“好的,周律,我明白了。” 他不敢再多问,將林小月的案卷单独拿出来,放在周津成手边最方便的位置,然后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陈律师快步走回公共办公区,脸上还带著未褪去的惊讶。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对旁边的同事压低声音说:“哎,你们猜刚才周律说什么?他要把那个弒父少女林小月的案子接过去,亲自负责。” “什么?林小月的案子?”同事也吃了一惊,放下手里的文件,“那个法律援助的案子?周律怎么会对这种小案子感兴趣?这案子虽然有点热度,但法律层面並不复杂,交给二组的人处理绰绰有余啊。” “就是说啊,”陈律师摊摊手,一脸不解,“我都提醒他了,说是法律援助,按规矩是二组接,而且案子本身不难,但他很坚持,说他要亲自负责,奇怪,这完全不符合周律的风格啊,他平时接的都是標的额上亿的商业纠纷或者极其复杂的刑事案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位资深一点的同事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是周律亲自接手,那这个林小月的运气可太好了。” “什么意思?”陈律师问。 “这还不明白吗?”那位同事解释道,“这个案子,別的律师来办,可能也就是在量刑上爭取一下,判个几年有期,就算不错了,毕竟人確实是死了,防卫过当的认定需要非常充分的证据和极好的辩护策略,但如果是周律亲自出马,以他的能力和在司法界的影响力,再加上现在这篇报导引发的舆论同情,他完全有可能为林小月爭取到无罪释放。” “无罪释放?”陈律师倒吸一口凉气,“这可能吗?” “在周律这里,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忘了他之前打的那个看起来必输的官司了?就是单亲妈妈从监狱出来索要女儿抚养权的案子,最后还不是逆转翻盘。” 同事语气肯定,“看来这个叫林小月的小女孩,要走运了,只是不知道周律为什么突然对这么个案子这么上心。” 办公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大家都对周津成这个反常的决定感到好奇和惊讶。 与此同时,在公司的办公区,气氛却异常凝重。 郁瑾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些越来越汹涌的质疑採访手段的评论,脸色有些发白,苏在航刚刚那番弃车保帅的言论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 阿威在一旁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其他同事都避开了她的目光,各自忙碌,生怕被牵连。 就在这片低压氛围中,一个负责监控网络舆情的同事突然“咦”了一声,紧接著提高了音量喊道:“快看热搜,京恆律师事务所发声明了。” 京恆律师事务所,那不是周津成的律所吗?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刷新了网页。 果然,一条带著“京恆律师事务所官方声明”標题的话题,正以极快的速度攀升至热搜榜前列。 郁瑾点开话题,映入眼帘的是京恆律师事务所官方帐號发布的一则盖有公章的正式声明。 声明的用词严谨、规范,带著法律文书特有的冷静和权威。 声明的主要內容如下: “针对近期网络流传的关於本所代理案件当事人林小月女士相关新闻报导採访途径的质疑,本所特此严正声明: 一、简尚传媒公司於1月8日发布的由郁瑾记者撰写的关於林小月女士的报导,其採访过程系通过合法、合规渠道进行,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 二、本所已正式接受林小月女士及其家属(此处指代法定代理人)委託,全面代理其相关法律事务。根据法律规定及委託协议授权,本所有权指派专业人员,包括合作媒体人士,在符合监管规定的前提下,对当事人进行必要的询问和情况了解,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三、郁瑾记者在本案中,系受本所特邀,协助进行相关事实梳理与信息记录工作。其发表的相关报导內容,旨在客观呈现案件事实,引发社会关注,符合本所代理本案的合法目的。 四、对於任何未经核实、恶意揣测並散布不实信息,损害本所声誉及郁瑾记者个人名誉的行为,本所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最后是京恆律师事务所的落款和日期。 这则声明一出,原本喧囂的网络舆论瞬间转向。 “原来是京恆律所的特邀记者,我就说嘛,正规大媒体怎么会违法採访。” “京恆!是那个周津成律师的律所吗?天啊,林小月请动了周律师?” “如果是周律师接手这个案子,那林小月真的有救了。” “刚才那些喷记者和杂誌社的人呢?打脸了吧?人家是合法合规的。” “京恆律所这声明太及时了,直接把那些质疑的声音摁死了。”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逆转,从对郁瑾和新闻的口诛笔伐,变成了对京恆律所和周津成的讚嘆,以及对林小月命运的重新关注。 办公区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则声明。原本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同事们纷纷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阿威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来:“郁姐,你看,京恆律所的声明,他们说是他们特邀你去的,这下没事了,主编不能再让你写什么道歉信了。” 其他同事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著。 “郁瑾,你什么时候成了京恆律所的特邀记者了?” “天啊,是周津成律师的律所,他们接手了林小月的案子?” “这下好了,有京恆律所这则声明,谁还敢说我们採访不合法?” “郁瑾,你太厉害了,居然能搭上周律师的线。” 郁瑾看著屏幕上那则措辞严谨的声明,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周津成。 他看到了她的报导,他接手了林小月的案子,然后,他用这种方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面临的危机。 他甚至没有提前跟她打一声招呼。 这时,主编苏在航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 他快步走出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又难掩兴奋的表情,手里还晃著手机。 “都看到了吧?京恆律所的声明。” 苏在航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他走到郁瑾工位前,脸上堆满了笑容,与之前的冷漠判若两人。 “郁瑾啊郁瑾,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不声不响就拿到了京恆律所的授权,太好了,这下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不仅解决了麻烦,还给我们杂誌社大大长了脸。” 他完全忘记了之前要让郁瑾写道歉信的事情,兴奋地搓著手:“这下我们的报导就更站得住脚了,热度还能再上一层楼,郁瑾,你这次立大功了!” 郁瑾看著苏在航那张瞬息万变的脸,心里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淡淡的荒谬感。 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阿威在一旁看著苏在航的嘴脸,忍不住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 危机解除,办公区恢復了往常的忙碌,但眾人看郁瑾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探究和敬畏。 能跟京恆律所,跟周津成律师搭上关係,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通了天了。 郁瑾坐回椅子上,看著京恆律所那份声明,心情复杂。 周津成用他的方式保护了她,也间接帮助了林小月。 但她不知道,他这么做,仅仅是因为林小月的案子,还是也因为她? 她拿出手机,点开周津成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而此刻,在京恆律所顶楼的办公室里,周津成放下了手机,目光再次落回到林小月的案卷上。 他的表情恢復了一贯的冷静和专注,仿佛刚才那则掀起轩然大波的声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拿起內线电话,按下几个號码,沉声吩咐道:“通知刑事部核心团队成员,半小时后第一会议室开会,討论林小月案,另外,把本案所有卷宗,包括警方笔录、尸检报告、过往报警记录,全部调过来,我要最详细的。” 第216章 可爱的她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可爱的她 周津成放下內线电话,拿起林小月的案卷,起身走向第一会议室。 半小时后,刑事部的核心团队成员已经全部到齐,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 会议开始,周津成將案卷放在桌上,开门见山:“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林小月案。我决定亲自负责这个案子,並且,我们的目標是无罪释放。”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律师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意外。 濮竹青率先开口,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温和但带著斟酌:“津成,这个案子我简单看了一下。事实部分比较清晰,林小月长期遭受继父性侵,最后在反抗过程中失手將其杀死。舆论现在对她很有利。但是,” 他话锋一转,“想要完全无罪释放,难度非常大,人確实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结果。” “林小月虽然未成年,但已经年满十四周岁,需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按照以往的判例和司法实践,爭取到有期徒刑,比如一两年,甚至缓刑,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这样我们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胜算也更高。” 他说的很实际,也是在场大部分律师心里的想法。 毕竟,为一个法律援助案件投入过多顶级资源,去追求一个近乎完美的结果,从律所经营和投入產出比来看,並不划算。 另一个资深律师也附和道:“是啊,周律,濮律师说的在理,防卫过当的认定本身就需要非常扎实的证据链,要证明她当时面临的侵害紧迫性达到了必须致人死亡的程度,才能往无罪上靠,这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调查取证,而且,最近律所接的几个大案要案也都在关键阶段,大家手头的事情都很多。” 一位稍微年轻些,但同样精干的律师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周律,这个案子本身是法律援助,收费很低,几乎算是公益性质,我们投入如此大的精力,去爭取一个概率不大的结果,从律所运营的角度看,是不是值得再考虑一下?毕竟,我们是律师事务所,不是慈善机构。”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周津成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滯。 周津成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在案卷封面上轻轻敲击著。 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濮竹青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这个案子的难度,我也知道大家的顾虑,但是,这个案子,必须是无罪释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理由,声音依旧平稳:“如果林小月不能无罪释放,会有人伤心。”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让在座的律师们都愣住了。 大家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有人伤心? 谁会因为一个陌生女孩的判决结果而伤心?这完全不像周津成会说的话。 他一向以冷静、理智,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著称,办案只看证据和法律条文,极少掺杂个人感情。 濮竹青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著周津成,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但周津成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周津成没有解释更多。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案卷,做出了最终决定:“这件事就这样定了,目標是无罪释放,大家按照这个方向著手准备吧,散会。” 说完,他不再看眾人的反应,径直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覷一头雾水的同事。 濮竹青看著周津成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了解周津成,知道他绝不是一时衝动或者突发善心的人。 那个“会有人伤心”的理由,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周津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处理其他工作,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离开律所。 他开车回到南山別墅。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有些意外,看到郁瑾正端著汤碗从厨房走出来,小景已经坐在餐桌旁,晃著小腿。 “回来了?”郁瑾看到他,语气如常,“洗手吃饭吧。” 周津成换了鞋,一边鬆开领带,一边走向洗手间,隨口问道:“怎么不等我回来做饭?” 郁瑾放下汤碗,看著他走进洗手间的背影,轻声说:“今天下班早。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想跟你说声谢谢。” 周津成正在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流声掩盖了这细微的停滯。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应。 他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乾手,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他走到餐桌旁,弯腰抱起正眼巴巴看著他的小景,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坐下。 “不用谢。”他拿起筷子,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家三口开始吃饭。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小景嘰嘰喳喳地说著幼儿园的趣事,周津成偶尔应和一声,郁瑾则安静地吃著饭。 过了一会儿,郁瑾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了周津成的碗里。 这个动作很自然,却让周津成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郁瑾。 郁瑾低著头,专注地吃著饭,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无心之举。 但周津成的心弦,却被这个细微的举动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郁瑾是在用她的方式,表达那份感谢。 小景看到爸爸碗里的菜,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怎么不吃呀?是妈妈做的菜不好吃吗?” 周津成回过神,看向女儿,嘴角勉强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会不好吃。”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声音低沉了几分,像是无意识的低语,“你妈妈做饭……最好吃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身影。 那个明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却偏偏要笨手笨脚地学做菜,说是要给他做便当。 她总是弄得厨房一片狼藉,手上也经常被油溅到或者被刀划出小口子,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坚持要做。 那时候,他总说她做的菜难吃,只是想让她收手,这种事不需要她做。 他没能保护好她,间接导致了她的死,让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二十一岁,那些笨拙的充满爱意的便当,他再也吃不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胃口全无,碗里的饭菜变得难以下咽。 他放下筷子,声音有些沙哑:“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看郁瑾和小景,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郁瑾看著他几乎没动几口的饭碗和突然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解和担忧。 小景也眨巴著大眼睛,茫然地看著爸爸离开的方向。 周津成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书桌后,打开最下面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相框。 相框里嵌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扎著一个俏皮的斜马尾辫,圆圆的脸蛋,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带著点婴儿肥,看起来胖乎乎的,非常可爱。 她穿著一条碎花裙子,在阳光下笑得没心没肺。 这是褚南倾。 是他记忆里,最初,也是最后的模样。 周津成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孩的笑脸,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愧疚。 他觉得她是那么的可爱,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都要可爱。 可是,这么可爱的她,却因为他,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 他將相框紧紧握在手中,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早已消散的温度。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映照出他此刻无法对外人言说的痛苦。 第217章 年会通知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年会通知 翌日,年会通知下来了。 今年形式比较特別,定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举办一场面具舞会。 通知邮件里明確写著,鼓励每位员工携带一位舞伴参加。 消息一在办公区传开,立刻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年轻同事们都很兴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討论。 “面具舞会?听起来好有意思啊。” “对啊对啊,戴上面具谁也不认识谁,可以放鬆玩了。” “你带谁去啊?带你男朋友吗?” “那当然啦!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我们公司的气派。” “我还没想好带谁呢,或许可以带我暗恋的那个学长,趁机试探一下?” “哇,你这个主意不错哦。” 热烈的討论声中,有人注意到了一直安静坐在工位前整理资料的郁瑾。 一个女同事凑过来,笑著问:“郁瑾,年会你参加吗,带谁去呀,是不是要带你家那位神秘的先生?” 她肯定是有丈夫的,公司里的人是能察觉出来的,只是都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谁。 郁瑾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我还不一定参加,看那天有没有时间。” “啊,不是吧?”另一个同事也凑过来,“郁姐,你也太拼了吧,工作已经那么努力了,连年会放鬆一下都不参加,一起来玩嘛,大家都去呢。” “就是啊,郁瑾姐,一年就这一次,放鬆一下嘛。” 郁瑾对著同事们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我再看看,儘量吧。” 这时,阿威也走了过来,他挠了挠头,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郁姐,那个,年会你要去吗?我还没有舞伴,公司里我就跟你关係最好了,你要是去的话,能不能当我的舞伴?”他眼神里带著期待。 郁瑾看著阿威年轻而真诚的脸,犹豫了一下。 她確实没什么心情参加这种热闹的场合,但直接拒绝似乎又有些不近人情。 她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我去的话,我告诉你。” “好嘞,谢谢郁姐。”阿威立刻高兴起来,以为郁瑾答应了。 下班回到家,郁瑾换下高跟鞋,感觉有些疲惫。 她走到客厅,正准备倒杯水,目光却被茶几上放著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製作精良的、带著暗纹的白色信封,信封上烫金的字体清晰地印著公司的年会邀请函字样。 郁瑾的心猛地一沉。 她拿起那个信封,打开,里面果然是年会的正式请柬,但受邀人姓名那里,写著的却是周津成先生。 她拿著请柬,手指微微收紧。周津成怎么会收到杂誌社的年会邀请? 正好这时,周津成从楼上书房下来。 他穿著家居服,看起来也是刚回家不久。 郁瑾举起手里的请柬,直接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周津成走下楼梯,神色如常地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请柬,语气平淡:“你们苏主编送过来的,邀请我参加今年的年会。” “苏主编邀请你?”郁瑾皱眉,“他为什么要邀请你?” “邮件里说,是为了感谢京恆律师事务所之前的合作,以及对郁瑾记者工作的支持。”周津成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他看著她,目光深邃,“他还提到,你现在是京恆律所的特邀记者,他认为,我们可以一起出席。” “不行。”郁瑾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语气有些急,“这怎么可以?我们不能一起出席。” 她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知道她和周津成的关係。 那纸契约婚姻,以及背后复杂的缘由,是她极力想要掩盖的秘密。 一旦公开,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猜测和非议。 周津成看著她脸上明显的抗拒,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他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好,听你的。” 他將决定权交给了她,然后便转身走向厨房,似乎要去倒水,没有再討论这个话题。 郁瑾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鬆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甩甩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年会那天晚上终於到了。 举办年会的酒店宴会厅被布置得流光溢彩,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到场的员工和他们的舞伴们都穿著晚礼服,脸上戴著各式各样精美的面具,確实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浪漫的气息。 郁瑾最终还是来了。 她穿著一件不算特別隆重但很得体的黑色及膝连衣裙,脸上戴著一个只遮住眼睛上半部分的银色羽毛面具。 阿威作为她的舞伴,穿著西装,戴著个简单的黑色眼罩,一直跟在她身边,显得有些兴奋和紧张。 来参加年会的人比预想的还要多。 除了杂誌社的员工和舞伴,苏在航似乎还邀请了一些业內的合作伙伴、gg客户,以及一些有来往的社会名流。 整个宴会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苏在航本人打扮得像个孔雀,穿著亮片西装,戴著镶钻的半脸面具,穿梭在人群中,不断与人寒暄。 他看到郁瑾和阿威,还特意过来打了个招呼,夸讚郁瑾今晚很漂亮。 郁瑾不太適应这种过於喧闹的场合,她拿了一杯果汁,和阿威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著。 阿威试图找话题聊天,但郁瑾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扫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寻找那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还是在警惕著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端著满托盘酒杯的服务生匆匆从郁瑾身边经过,大概是地上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他为了保持平衡,手肘下意识地往外一拐,正好撞在了郁瑾的肩膀上。 郁瑾被撞得猝不及防,身体晃了一下,手中的果汁差点洒出来。 更糟的是,她脸上那个原本就只是简单固定的羽毛面具,被这一撞,绳子鬆脱,直接从脸上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一瞬间,郁瑾那张未加遮掩的,清秀而带著些许清冷感的脸,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下。 周围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郁瑾心里一慌,连忙弯腰想去捡起面具。 然而,已经有人认出了她。 人群中,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身材微胖、戴著金色边框面具的中年男人,目光牢牢锁定在郁瑾脸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確认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带著某种居高临下意味的兴趣。 这个男人姓钱,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商人,也是杂誌社的一个gg客户。 他之所以对郁瑾印象深刻,是因为大概一年前,他去城南女子监狱探视过他因故意伤人罪而被短暂关押的女儿。 就在那次探监的过程中,他偶然见过郁瑾一次。 当时郁瑾似乎也是去探视什么人,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郁瑾出眾的样貌和那种独特的气质,让他过目不忘。 他后来还特意向狱警打听过,知道那个很漂亮的女人也是个在押人员,刚刚刑满释放不久。 钱老板端著酒杯,脸上带著一种自以为是的油腻的笑容,径直朝著郁瑾走了过来。 郁瑾刚把面具捡起来,还没来得及重新戴上,就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到了自己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位小姐,真是巧啊。” 钱老板开口,声音带著商人特有的圆滑,但语气却让人很不舒服。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郁瑾看著他,皱了皱眉,她不认识这个人。 “您是?” “哈哈,小姐贵人多忘事。我们之前在城南女子监狱见过一面。” 钱老板笑著说,目光毫不避讳地在郁瑾脸上和身上打量著。 “我当时还跟我助理说,这位小姐长得真是漂亮,让人过目不忘,没想到小姐出狱后,还能入职这样一家业內颇有名气的杂誌社,真是厉害啊。” 他故意在“出狱”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离得近的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以郁瑾和钱老板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还在谈笑的人们,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著惊愕、探究和不敢置信。 阿威就站在郁瑾身边,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著郁瑾。 钱老板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继续用一种施捨般的口吻说道:“看来小姐的工作能力一定很强吧?不然苏主编也不会录用你。正好,我公司最近缺一个秘书,职位空缺,待遇从优。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可以给你现在工资翻三倍。” 他伸出三根手指,脸上带著篤定的、仿佛篤定郁瑾无法拒绝的笑容。 在他想来,一个有过案底的女人,能找到现在这份工作已经是走运了,面对三倍薪水的诱惑,怎么可能不动心? 而且,把这个漂亮女人弄到自己身边当秘书,那感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出狱”? “坐过牢”? 郁瑾? 那个写出了林小月重磅报导,最近风头正劲的郁瑾? 这几个关键词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的天,郁瑾坐过牢?”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那个老板说的,在监狱见过她……” “怪不得她之前能溜进监狱採访林小月,难道是因为……” “这也太劲爆了吧,我们杂誌社居然招了个有前科的人?” “苏主编知道吗?” “看她那样子,不像啊。” 各种各样的目光,惊疑的、鄙夷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郁瑾身上。 她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掉落的羽毛面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脸色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紧抿著,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阿威站在她身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焦急又无措地看著她。 苏在航也听到了动静,挤了过来。 当他听清周围的议论和钱老板那得意洋洋的嘴脸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先是狠狠瞪了那个钱老板一眼,然后看向郁瑾,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恼怒,也有一丝慌乱。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手下最能干的记者,竟然有这样的背景。 “钱总,您喝多了吧?胡说什么呢。”苏在航试图打圆场,想把事情压下去。 不管钱老板说的是真还是假,当务之急是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不然,明天一早最劲爆的新闻就是自家杂誌社僱佣有前科的记者。 “苏主编,我可没胡说。”钱老板不依不饶,指著郁瑾,“这个女人,我绝对没认错,就是在监狱里,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可能记错。”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郁瑾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那些不堪的、她拼命想要埋葬的过去,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耻辱、愤怒、无助……各种情绪像海啸一样衝击著她。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些平时和她关係还不错的同事,此刻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异样。 她几乎能想像到,明天,不,也许不用等到明天,就在今晚,她坐过牢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公司,甚至整个行业。 就在这片混乱和压抑几乎要让郁瑾窒息的时候,宴会厅入口处,似乎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但此刻心神大乱的郁瑾,並没有注意到。 第218章 他的妻子怎么会有前科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18章 他的妻子怎么会有前科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怎么没等我,不是说好一起来的吗?” 这个声音的出现,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开了那些投向郁瑾的恶意和探究。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钱老板和苏在航,都下意识地循著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穿过略显拥挤的人群,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解开一颗扣子,透出一种不经意的优雅与倨傲。 他脸上戴著一个简单的黑色威尼斯半脸面具,遮住了眼睛和鼻樑上半部分,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頜和紧抿的薄唇。 即使看不到全貌,那周身散发出的冷峻而强大的气场,也足以让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他径直走到郁瑾身边,停下脚步。 目光先是落在郁瑾苍白而紧握著面具的手上,然后缓缓抬起,扫过站在她对面的钱老板,那目光透过面具,带著一种冰冷的审视,让钱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男人没有再理会其他人,他转向郁瑾,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轻轻拿过她手里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羽毛面具,指尖似乎无意地碰触到她冰凉的皮肤。 “面具掉了?” 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郁瑾怔怔地看著他,大脑一片空白。 她认得这个声音,认得这身形,即使他戴著面具。 是周津成,他怎么会来,他不是答应不来了吗?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男人。 一些不认识他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谁啊?好帅啊。” “气质真好,是哪家的公子哥还是明星?” “他跟郁瑾认识?看起来关係不一般啊。” 而人群中,也有一些经常接触法律界或商务圈的人,在仔细打量后,逐渐认出了他。 “等等,这个人好像是京恆律师事务所的周津成周律师?” “周津成?那个从无败绩的金牌律师?” “对,就是他,我之前公司有个案子找过他,虽然没请动,但我见过他一次,这气质,这声音,没错!” “天啊,郁记者的丈夫竟然是周津成律师?” 有人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周律师的妻子?那刚才钱总说的……” “绝对不可能,周律师的妻子怎么会坐过牢?” “就是,以周律师的能力和人脉,如果他妻子真的惹上官司,他怎么可能让她进去?根本不可能败诉。” “而且,周律师这个身份地位,他娶妻怎么可能不调查背景,怎么可能娶一个有前科的女人,这不是断送他自己的职业生涯吗?” “对啊,律师配偶有案底,对他自己的声誉和接案子都有很大影响吧?” “所以肯定是那个钱老板认错人了。” “一定是,郁记者只是长得像而已。” 舆论的风向,因为周津成的出现和他身份的曝光,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 之前那些怀疑、鄙夷的目光,此刻大多变成了对钱老板的质疑和对郁瑾的重新审视。 而此刻,压力全部来到了钱老板这一边。 钱老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认识周津成,而且,他对周津成是又敬又畏,去年他女儿那个故意伤人的案子,情节严重,差点就要判十年以上,他託了无数关係,花了天价律师费,才好不容易请动了周津成。 最终,周津成果然不负眾望,抓住了案件中的关键证据和对方当事人的过错,成功將刑期降到了三年。 对周津成,钱老板是打心眼里感激和佩服的,同时也深知这个年轻律师手段的厉害和背景的深厚。 他看看面色苍白但站得笔直的郁瑾,又看看站在她身边,虽然没说话却散发著无形压迫感的周津成,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著。 他绝对没有认错。 那个女人就是在监狱里见过的那个,但是周津成的妻子,这怎么可能,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毕竟当时只是在监狱里远远见过一面。 如果真是周津成的妻子,周津成怎么可能让她有案底?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和常理。 得罪周津成?他不敢。 別说以后还想请周津成帮忙打官司,就是周津成在法律界和商界的影响力,要想给他使点绊子,也够他喝一壶的。 相比之下,一个无关紧要的女记者是不是坐过牢,跟他有什么关係? 想到这里,钱老板脸上立刻堆起了殷勤甚至带著点諂媚的笑容,他搓著手,对著周津成点头哈腰:“周……周律师,哎呀,真是您啊,你看我这眼睛,真是该挖了。” 他转向郁瑾,语气充满了“歉意”:“郁记者,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是我眼花了,我刚才仔细一看,您只是长得有点像我在监狱里见过的那位小姐,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人了,您千万別往心里去,我给您道歉,郑重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对著郁瑾和周津成鞠躬。 周津成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只是淡淡地说:“钱总,下次认清楚人再说话。” “是是是,周律师教训的是,一定一定。”钱老板连连点头,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周津成不再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郁瑾脸上,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黑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轮廓分明、极其英俊的脸。鼻樑高挺,嘴唇薄削,下頜线清晰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漆黑,此刻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淡漠。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那目光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和权威,让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揽住郁瑾的肩膀,动作自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他对著一脸震惊和不知所措的苏在航微微頷首:“苏主编,我带她先去休息一下。” “啊?哦,好,好的,周律师您请便。” 苏在航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脸上表情复杂,有鬆一口气,也有更多的惊讶和探究。 周津成没有再停留,揽著身体依旧有些僵硬的郁瑾,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著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区走去。 留下身后一片压抑著的、兴奋的议论声。 “真的是周津成。” “太帅了,比杂誌上还帅。” “没想到郁瑾的老公是他,藏得太深了。” “我就说嘛,郁记者怎么可能有前科。” “那个钱老板真是的,乱说话,差点冤枉好人。” 走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角落,周津成鬆开了揽著郁瑾的手。 郁瑾立刻向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起头,看著周津成,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惊悸和此刻复杂的心绪而微微起伏。 “你不是说不来吗?”她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津成將取下的面具拿在手里把玩著,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我没说不来。我只是答应,不和你一起出席。”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你单方面拒绝了我一起出席的提议。” 郁瑾一时语塞。確实,他当时只是说了“好”,並没有承诺他不来。 想到他刚才的出现,以及轻而易举就化解了那场几乎將她摧毁的危机,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刚才谢谢你。” 不管他们之间是怎样的关係,他刚才確实帮了她。 周津成看著她低垂的眼睫,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不用跟我客气。”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愿意跟我结婚,不就是为了用我的身份,帮你掩盖那段过去,让你能重新开始,不被打扰吗?” “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看著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周津成的妻子。有这层身份在,不会再有人敢轻易质疑你的过去,或者说,他们即使有怀疑,也不敢再当面说出来。就像刚才那个钱老板一样。”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过是,条件交换的关係,我帮你解决麻烦,你扮演好周太太的角色,各取所需。” 说完,他直起身,重新戴上了那个黑色的半脸面具,遮住了他脸上可能泄露的任何情绪。 他看了郁瑾一眼,那眼神在面具后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我去跟苏主编打声招呼,你休息一下,或者可以提前离开。”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重新走向那喧囂的宴会厅中心,背影挺拔而冷漠。 郁瑾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凉透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没错,他说的没错。 当初她答应这场契约婚姻,確实存了藉助他身份和地位的心思。 她需要一个合法的、光鲜的身份来掩盖坐过牢的污点,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来抚养小景。 而周津成,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缓解他的失眠症,並且,她和小景的存在,恰好符合他的某些需求。 这是赤裸裸的条件交换,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当他把这个事实如此清晰、如此冷静地摊开在她面前时,她的心会这么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原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尤其是那天晚上那个意外的吻,以及他默默接手林小月案子並帮她解围,他们之间,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了。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他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在履行那份冰冷的协议。 他刚才的救场,不是出於丈夫对妻子的维护,而是出於周津成这个身份对周太太这个標籤的必要维护。 他不能允许自己的妻子在公开场合被贴上有前科的標籤,那会影响他的声誉和形象。 仅此而已。 郁瑾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堵得发慌,又空落落的疼。 可是这一切,本来就是他造成的。 她看著宴会厅里那个重新融入人群,游刃有余地与苏在航和其他人寒暄的挺拔身影,他戴著面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想像出他那张脸上此刻定然是疏离而礼貌的,或许还带著一丝商业化的浅笑。 那是一个她完全无法触及的世界,也是一个她从未真正走进过的,他的內心。 强烈的失落和尖锐的疼痛感席捲了她,她再也无法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她拿起自己的手包,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低著头,快步穿过休息区,朝著宴会厅的出口走去。 第219章 配合我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19章 配合我 郁瑾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宴会厅。 高跟鞋踩在酒店光洁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晰的迴响,与她慌乱的心跳重合。 她只想儘快离开这个地方,远离那些探究的目光,远离周津成那句冰冷刺骨的“条件交换”。 她低著头,快步穿过酒店宽敞却空旷的大堂,朝著侧门的方向走去。侧门出去是一条相对安静的內部通道,连接著酒店和旁边的写字楼,平时人流量不大。 就在她快要走到侧门出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通道不远处站著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背对著她,身形高大挺拔,穿著简单的深色夹克和牛仔裤,耳朵上戴著一个不太显眼的蓝牙耳机。 虽然只是背影,但郁瑾一眼就认了出来。 郁瑾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在这种时候遇到熟人,尤其是裴相山,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想要依靠的感觉。 她抬起手,隔著一段距离,轻声喊道:“裴队长?” 站在裴相山对面的那个人,正好面对著郁瑾的方向。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但很精壮。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装,头上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脸上从眉骨到脸颊有一道明显的、扭曲的刀疤,让他原本就有些凶悍的面相更添了几分戾气。 他背上背著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分量的双肩包。 他的眼神很警惕,像鹰隼一样,在郁瑾出声的瞬间就锐利地扫了过来,同时脚下不易察觉地微微移动了半步,调整到了一个更利於应对突发状况的姿势。 裴相山听到喊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郁瑾时,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和紧张?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快速地在郁瑾和那个刀疤脸男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刀疤脸男人看著郁瑾,又看看裴相山,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友好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山哥,这妞谁啊?长得挺標致。” 他用的称呼是“山哥”。 裴相山没有立刻回答刀疤脸,他的目光落在郁瑾身上,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 他朝郁瑾这边走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语气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寒暄,但语速比平时稍快:“哟,这么巧,在这儿碰到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极力示意郁瑾不要乱说话。 刀疤脸男人也跟了过来,站在裴相山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那双眼睛依旧像探照灯一样在郁瑾身上打量著,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裴相山侧过头,对刀疤脸男人说道,语气儘量放鬆:“强子,別瞎说,这是我表妹。”他故意用了“表妹”这个称呼。 被称为“强子”的刀疤脸男人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但那笑意並未到达眼底:“表妹啊?山哥你还有这么水灵的表妹?以前没听你提过啊。” 他目光转向郁瑾,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表妹这是要去哪儿啊?一个人?” 裴相山抢在郁瑾开口前说道:“她来找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快速思考,然后对强子说,语气带著点隨意,“强子,要不让我表妹跟我们一起待会儿?都是自家人,没事。” 强子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裴相山和郁瑾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以及潜在的风险。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对於裴相山和郁瑾来说,仿佛格外漫长。 最终,强子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假笑。 “行啊,山哥的表妹,那就是自己人,一起唄,人多热闹。” 他嘴上说著热闹,眼神却更加警惕。 裴相山心里鬆了口气,但神经依旧紧绷。 他转向郁瑾,朝她走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极快地说道:“郁瑾,听著,我现在正在执行任务,远处那个刀疤脸,是在逃犯,很危险,你现在是我的表妹,不要多说话,儘量自然一点,配合我,明白吗?” 郁瑾的心臟猛地一缩,瞳孔微震。 在逃犯?执行任务?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叫强子的刀疤脸男人,正好对上对方探究的目光,她立刻低下头,心里一阵后怕和紧张。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出来透口气,竟然会撞上刑警队长抓捕逃犯的现场。 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明白裴相山需要她的配合。 她抬起头,看向裴相山,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的微笑,然后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裴相山的胳膊,声音刻意放软,带著点撒娇的意味:“表哥,你要带我去哪儿呀。不是说好了陪我逛街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表现得像一个依赖表哥的普通女孩。 她能感觉到裴相山的手臂肌肉在她挽上去的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来。 裴相山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也儘量放得轻鬆:“临时有点事,碰到个朋友,走吧,跟我朋友打个招呼,然后带你去吃夜宵。” 他一边说,一边带著郁瑾,朝著强子站著的方向走去。 强子看著挽著手走过来的两人,尤其是郁瑾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丽的脸和那双带著点“无辜”和“依赖”的眼睛,他眼底的警惕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兴趣和占有欲的光芒。 他咧嘴笑了笑:“表妹看起来跟山哥感情真好。” 就在这时,酒店侧门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周津成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他脸上依旧戴著那个黑色半脸面具,但身上的西装外套解开了扣子,显得隨意了些。 他是出来找郁瑾的。虽然刚才说了那些划清界限的话,但他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 尤其是在她情绪明显不对的情况下。 他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这条相对安静的通道。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三个人的身上。 他的妻子,郁瑾,正亲昵地挽著一个穿著夹克的高大男人的手臂,仰著头对那个男人说著什么,脸上带著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撒娇的表情。 而那个男人,虽然只看到一个侧脸,但周津成认得,裴相山。 在裴相山旁边,还站著一个面相凶悍、脸上带疤、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用一种让周津成极其不悦的目光打量著郁瑾。 周津成的脚步顿住了。 面具遮挡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周身的气压,在瞬间低了下去。 握著面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面具,冷静地、锐利地观察著那边的动静。 他看到裴相山似乎低声对郁瑾说了句什么,然后郁瑾点了点头,挽著裴相山胳膊的手更紧了一些,两人一起朝著那个刀疤脸男人走去。 他看到那个刀疤脸男人对郁瑾露出了一个堪称油腻的笑容。 他看到郁瑾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维持著脸上的笑容,跟在裴相山身边。 周津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裴相山是刑警,他出现在这里,还带著郁瑾,和一个看起来绝非善类的男人在一起,这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偶遇或者閒聊。 他几乎立刻判断出,裴相山很可能是在执行任务。 而郁瑾,不知为何,被捲入了其中,並且正在配合裴相山。 这个认知让周津成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混杂著担忧不悦以及某种被排除在外的烦躁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知道裴相山和郁瑾是旧识,关係似乎还不错。 但他不知道,他们的关係已经好到可以让郁瑾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如此亲密地配合他执行任务。 他看著郁瑾挽著裴相山胳膊的那只手,看著她和裴相山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和信任,心里很不舒服。 第220章 不像是表妹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20章 不像是表妹 刀疤脸强子带著裴相山和郁瑾,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酒店后面错综复杂的小巷。 巷子里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和垃圾混合的气味。 强子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时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 裴相山和郁瑾紧跟在后,郁瑾的手依旧挽著裴相山的胳膊,但两人都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紧绷。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停在了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 强子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铁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朝外看了看,看到强子后,才彻底打开。 门后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內部。 空间很大,但堆满了各种破烂的机器零件和废弃的木箱,空气中漂浮著浓重的灰尘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品气味。 只有角落里拉著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灯光下,可以看到还有两个穿著同样普通的男人站在那里,眼神和强子一样,带著戾气和警惕。 强子反手关上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到仓库中间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把背上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取下来,隨手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显然分量不轻。 裴相山目光扫过整个仓库环境,以及另外那两个明显是放风的同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强子:“就是这里吗?货呢?” 强子咧嘴一笑,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背包:“急什么,山哥。货就在这里。” 他蹲下身,动作粗鲁地拉开背包的拉链。 背包敞开著,里面赫然是一袋袋用透明密封袋装著的白色粉末状物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郁瑾的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么多毒品,视觉衝击力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恐惧。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裴相山的胳膊。 裴相山感觉到她的紧张,手臂微微用力,示意她镇定。 他看向强子,语气沉稳,带著一种买家应有的挑剔和更大的野心:“就这些?强子,我要的可不止是这点零碎。我说过,我的胃口很大,我要的是长期、稳定、大量的货源。你得带我去见你的老大。只有见到能做主的人,我们才能谈成大生意。这点小打小闹,我看不上。” 郁瑾也適时地开口,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著好奇和天真,看向裴相山:“表哥,你买什么了呀?神神秘秘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白色粉末上,脸上適当地露出一点疑惑。 强子哈哈笑了起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郁瑾脸上转了一圈,带著戏謔:“表妹,你表哥买的这东西,你猜也猜不到。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裴相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山哥,本来呢,老大今天是要见你的。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视线再次落到郁瑾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和算计:“今天恐怕不行了。多了一个外人。” 他特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 裴相山眉头皱起,语气带著不悦:“强子,你什么意思?这是我表妹,不是外人。我做事,她都知道。” 强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山哥,咱们这行,讲究的是小心。是不是真表妹,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裴相山和郁瑾,目光贪婪地盯著郁瑾,压低声音,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曖昧,“不如这样,山哥。反正就是一个漂亮女人。我看你这表妹也挺水灵。不如你把她给我,让她今晚陪哥哥我睡一觉。把我伺候舒服了,我明天一准儿带你去见老大。怎么样?这笔买卖,你不亏。” 他说著,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摸郁瑾的脸。 裴相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里迸射出骇人的冷光。他一把將郁瑾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强子,声音冰冷带著警告:“强子,你他妈放尊重点,她是我的人。” 强子被他突然爆发的怒气弄得一愣,隨即脸色也沉了下来,手僵在半空。 旁边另外两个男人见状,也立刻围拢过来,手摸向了后腰,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郁瑾躲在裴相山宽阔的背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和压抑的怒火。 她知道,裴相山绝不可能答应这种无耻的要求。 但是,如果僵持下去,任务很可能失败,甚至他们两人都会有危险。 电光火石之间,郁瑾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让他们在这里起衝突。 她必须想办法化解这个僵局,並且將计就计。 她轻轻拉了拉裴相山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从裴相山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对著强子露出了一个带著点挑衅和野心的笑容。 “好啊。”她的声音清脆,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话一出,不仅强子愣住了,连裴相山都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赞同。 郁瑾没有看裴相山,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强子,继续说道:“陪你睡觉可以。” 强子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淫邪的笑容。 但郁瑾的话还没说完:“不过,我有个条件。”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也要见你的老大。咱们三个,一起去,现在。” 她说著,伸手挽住了裴相山的手臂,身体微微靠向他,做出一种依赖和共同进退的姿態,补充道:“我不放心我表哥一个人跟你们去,这买卖,听起来挺赚钱的,钱谁不喜欢?既然我表哥在做,那这个买卖,我也想做。”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脸上那种对金钱的渴望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野心,表现得淋漓尽致。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同样被利益驱使,想要分一杯羹,並且对裴相山有著强烈控制欲和依赖感的表妹。 裴相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既暂时安抚了强子变態的要求,又坚持了必须见到对方首领的核心目標,同时还强化了表妹这个身份的可信度。 一个贪財、有野心、並且紧紧跟著表哥想捞钱的年轻女人。 强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郁瑾,似乎在评估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他看著郁瑾那张漂亮却写满贪婪的脸,又看看旁边脸色难看但似乎拿这个表妹没办法的裴相山,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一个有野心的女人。” 强子拍著手,脸上的刀疤都隨著笑容扭曲起来。 “原来真是表妹,跟你表哥一样,都是想赚大钱的,行,老子喜欢。” 他止住笑,眼神变得凶狠而兴奋,盯著郁瑾,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野兽:“小美人儿,有胆色,哥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这就带你们去见老大。” 他凑近郁瑾,几乎贴到她的脸上,呼出的热气带著烟臭:“不过,小美人儿,你可想清楚了。上了我们这艘船,可就不能轻易下船了。以后,乖乖跟著哥哥我,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他的手再次不老实起来,想要去搂郁瑾的腰。 裴相山猛地格开他的手,將郁瑾更紧地护在身后,脸色铁青,但对强子的话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咬著牙说:“少废话,带路。” 强子被他格开手,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得意,仿佛已经將郁瑾视为囊中之物。 他对著另外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看好这里。” 然后对裴相山和郁瑾歪了歪头:“跟我来吧,山哥,还有我的小美人表妹。” 他转身,朝著仓库另一个更隱蔽的出口走去。 裴相山和郁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决绝。 裴相山用眼神询问郁瑾是否还好,郁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挽紧他的手臂,跟上了强子的脚步。 强子带著裴相山和郁瑾,从仓库另一个隱蔽的出口离开,穿过几条更加破败、几乎没有灯光的巷道,最终来到一栋看起来像是废弃办公楼的建筑前。 楼外墙面斑驳,窗户大多破损。强子在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停下,再次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里面站著一个同样面相不善的守卫。强子示意裴相山和郁瑾进去。 楼內比外面看起来要好一些,至少主要通道有昏暗的灯光。 他们被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很大,像是以前的会议室,但如今空空荡荡,只在中间摆著一张旧沙发和几把椅子。 一个男人背对著他们,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出乎郁瑾和裴相山的预料,这个男人並非想像中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个子不高,身材瘦弱,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合身的灰色中山装,整个人透著一股文质彬彬的书卷气,更像是一位退休的学者或者教师,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这就是老大?郁瑾心里闪过一丝诧异。 强子恭敬地对著瘦弱男人弯了弯腰:“龙爷,人带来了。这位就是山哥,想跟咱们谈笔大生意。旁边这位是他表妹。” 强子在介绍郁瑾时,语气带著点曖昧。 被称为龙爷的瘦弱男人,目光平静地扫过裴相山,最后落在郁瑾身上。 他的眼神很锐利,透过镜片,像手术刀一样,似乎能剖开人的表象,看到內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气,呷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 “坐。”龙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裴相山和郁瑾依言坐下。 裴相山儘量让自己的姿態显得放鬆,但又带著生意人的精明和谨慎。 郁瑾则低著头,扮演著一个有些紧张但又对大生意充满好奇的年轻女人。 “山哥是吧?”龙爷放下茶杯,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听强子说,你想要大量的货?” “是。”裴相山点头,“龙爷,明人不说暗话,我有渠道,能吞下很大的量,但前提是,货源要稳定,价格要公道,小打小闹,我没兴趣。” 龙爷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胃口不小,做我们这行,光有胃口可不行,还得有胆识,有信誉。”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郁瑾,缓缓说道,“这位小姐,真是山哥的表妹?” 裴相山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当然,我表妹,自己人。” 龙爷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目光像黏在郁瑾身上:“不像,表妹看表哥的眼神,不应该是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她看你的眼神,有关心,有依赖,但更多的是一种默契,不像亲戚,倒像是情人。” 第221章 谈判专家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谈判专家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这个龙爷的观察力太可怕了。 裴相山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龙爷会从这个角度发难。 他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坚持是表妹,反而显得可疑。 他看了一眼郁瑾,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被戳破的尷尬和无奈,顺著龙爷的话说道:“龙爷好眼力,她確实不是我表妹,是我相好的,带她来,也是想让她见见世面,以后有些事,也好帮我打理。” 他这番承认,反而让强子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打消了些许疑虑。 龙爷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没再深究郁瑾的身份。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混乱的脚步声,以及隱约的呵斥声! 龙爷脸色骤变,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强子和房间里的另一个守卫也瞬间掏出了別在腰后的手枪,警惕地指向门口和窗口。 “怎么回事?”龙爷厉声问道。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龙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警察,把楼包围了。” “警察?”龙爷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向裴相山和郁瑾,眼神里充满了暴怒和杀意,“是你们,你们是警察。” “妈的!” 强子怒骂一声,调转枪口就对准了裴相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裴相山反应极快,在强子调转枪口的瞬间,已经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强子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拗,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强子的腹部。 强子吃痛,闷哼一声,但另一只手握拳砸向裴相山的太阳穴。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动作迅猛而凶狠,都是招招致命的打法。 旁边那个守卫也想开枪,但裴相山和强子缠斗在一起,他怕误伤,一时不敢扣动扳机。 混乱中,龙爷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去管打斗的两人,而是猛地冲向离他更近、似乎被嚇呆了的郁瑾。 他动作出人意料的敏捷,一把从后面勒住郁瑾的脖子,同时另一只手里寒光一闪,多了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刀刃瞬间就抵在了郁瑾白皙的脖颈上,一丝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都別动!” 龙爷嘶哑著声音吼道,拖著郁瑾快速退到窗边,用她的身体挡住自己大半个身子。 “再动我就杀了她。” 裴相山见状,心中一凛,动作不由得一滯。 强子趁机挣脱,一拳打在裴相山脸上,裴相山踉蹌著后退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顾不上疼痛,目光死死盯著被挟持的郁瑾。 楼外,警笛声大作,探照灯的光柱划破夜空,將整栋小楼照得如同白昼。扩音器里传来警察的喊话声:“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出来投降。” 龙爷挟持著郁瑾,慢慢挪到窗口能被看到的位置,他躲在郁瑾身后,对著外面喊道:“警察,听著,给我准备一架直升飞机,加满油,还要在飞机上放一把衝锋鎗,五百发子弹,十分钟之內准备好,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变形,但语气狠厉。 外面的警察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喊话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应道:“你不要伤害人质,你的要求我们需要时间,我们马上找谈判专家过来。” 现场指挥的警官立刻下令:“快,联繫谈判专家,立刻。” 一个警察跑开去联繫,没过几分钟,又急匆匆跑回来,脸色难看地报告:“头儿,不好了,局里的首席谈判专家王教授,他今天刚好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回来。” “什么?” 指挥警官的脸色也变了。没有谈判专家,面对如此凶悍且挟持了人质的罪犯,局面非常被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楼內龙爷的情绪越来越焦躁,刀刃在郁瑾脖子上压得更紧,血珠不断渗出。 郁瑾脸色惨白,呼吸困难,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身影分开警戒线的警察,大步走了过来。 他穿著昂贵的西装,外面隨意套了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没有任何防护,正是周津成。 指挥警官看到他,愣了一下:“周律师?你怎么来了?前方有人挟持人质,这里很危险,快退到安全线后面。” 周津成没有理会警官的劝阻,他的目光越过眾人,直直地望向二楼窗口那个被挟持的、纤细的身影。 他的眼神深沉如海,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拿过指挥警官手里的扩音器,对著二楼窗口,声音冷静而清晰,穿透了紧张的空气:“里面的人,听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周津成继续说道:“你绑架她,没用,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威胁不了警方太多,不如,你放了她,换我做人质。” 这话一出,不仅外面的警察愣住了,连窗口后的龙爷和郁瑾都愣住了。 周津成迎著龙爷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周津成,三年前,在古巴,萨塔被捕的那个案子,你应该听说过,当时我就是萨塔的辩护律师。最终,我为他爭取到了在家拘禁,並且,在后续审理中,他被无罪释放。” 他提到“萨塔”这个名字时,龙爷挟持郁瑾的手臂明显抖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周津成看著他反应,继续说道:“萨塔跟我提起过你,龙爷,他说你是他的故交,虽然你们从事的行业不太一样。” 他刻意模糊了行业,但龙爷显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萨塔是国际军火商,而龙爷是毒贩。 龙爷死死盯著周津成,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以及这个信息的价值。 周津成的名字,在特定圈子里確实如雷贯耳。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能让萨塔无罪释放的周津成,他的价值,远比手里这个不知名的女人大得多。 有他在手,警方绝对不敢轻举妄动,谈判的筹码將大大增加。 龙爷心动了。 他快速权衡利弊,对著窗外喊道:“好,跟你换,你过来,我把她放了,但是你要保证,我安全离开!” 周津成毫不犹豫:“可以,我过去。” “周律师,不行,太危险了。”指挥警官急忙阻止。 周津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我是最佳人选,里面的人认识我,我的价值更高,而且,我知道该怎么跟他谈。” 他將扩音器塞回警官手里,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迈步就朝著小楼入口走去。 警察们想要阻拦,但被他用眼神制止。 他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进了那栋危险的小楼。 楼內,裴相山和强子依旧在对峙,但注意力都被走进来的周津成吸引。 龙爷看著周津成真的独自一人走了进来,眼神复杂。 “放了她。”周津成看著龙爷,语气命令多於商量。 龙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脸色苍白的郁瑾,又看了看气度不凡,价值显然更大的周津成,最终,他猛地將郁瑾往前一推。 郁瑾踉蹌著扑向前,被快步上前的裴相山扶住。 几乎在同时,龙爷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周津成的脖子上,位置和刚才抵著郁瑾时一模一样。 “周律师,久仰大名。”龙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现在,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周津成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看了一眼被裴相山扶住,脖子上还在流血的郁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对她说道:“先去包扎你脖子上的伤口,然后回家去陪小景。”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紧张或者害怕,“不用担心我。” 郁瑾看著他被人用刀抵著脖子,却还在关心她的伤和小景,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龙爷不再耽搁,挟持著周津成,小心翼翼地退向楼外。 警方果然不敢阻拦,眼睁睁看著他们走向不远处已经紧急调来的直升飞机。 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巨大的气流捲起地上的尘土。 龙爷拖著周津成,快速靠近舱门。 就在龙爷一只脚踩上飞机,注意力稍微分散,准备將周津成彻底拖进机舱,舱门尚未完全关闭的千钧一髮之际。 “砰!” 子弹精准无比地从侧面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来,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穿透了龙爷的太阳穴。 鲜血和脑浆瞬间迸溅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周津成的脸颊上,留下灼热而粘腻的触感。 龙爷脸上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永远定格,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开枪的人是裴相山。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摆脱了强子,强子似乎在其他警察衝进来时被制服了,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狙击位置。 这一枪,需要极高的精准度和对时机的完美把握。 因为龙爷非常狡猾,一直用周津成高大的身体作为掩护,只有在他登机转身的瞬间,才露出了极其短暂的破绽。 而且,周津成比他高大,子弹必须擦著周津成的脸侧飞过,稍有偏差,死的可能就是周津成。 裴相山做到了。 周津成站在原地,脸上沾著血跡,眼神冰冷地看著倒下的龙爷,仿佛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不是他。 郁瑾在枪响的瞬间,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当她看到倒下的是龙爷,而周津成依旧站著时,她再也控制不住,挣脱开扶著她的人,不顾一切地朝著周津成跑了过去。 她跑到他面前,看著他脸颊上被子弹擦过的那道细细血痕,以及溅上的血跡,想伸手去碰,又不敢。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声音带著哭腔。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周津成低头看著她布满泪痕的脸,以及她脖子上那道清晰的还在渗血的刀伤。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柔。 他的目光深沉地锁住她的眼睛,低声问道:“你哭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顿了顿,看著她泛红的眼圈,问出了一个直接而尖锐的问题:“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害怕?” 郁瑾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周津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让她看不懂。 担心他?当然是担心的。 害怕?看到他被人用刀挟持,看到他差点被子弹击中,她怕得要死。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是在试探什么吗? 还是又在提醒她,他们之间只是条件交换? 想到他之前冰冷的话语,想到他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郁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 她的沉默,像一层无形的隔膜,再次横亘在两人之间。 周津成看著她低垂的头和无声滴落的泪水,眼底深处那翻涌的情绪慢慢平息,最终归於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收回了替她擦泪的手。 第222章 逞能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22章 逞能 现场一片混乱,警察们正在迅速控制局面,清理现场,医护人员也抬著担架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警服、扎著利落马尾辫的女警快步跑了过来,她的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定格在裴相山身上。 “裴相山,你怎么样?” 杜怡眉跑到裴相山面前,语气急促,上下打量著他。 当她看到裴相山嘴角的血跡,以及手臂、衣服上在刚才打斗中沾染的灰尘和零星血跡时,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担忧。 她的视线隨即扫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郁瑾,以及正站在郁瑾身边、脸上带著血痕的周津成。 看到郁瑾,杜怡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涌上心头。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郁瑾突然出现,打乱了裴相山的臥底计划,裴相山根本不需要经歷刚才那么危险的搏斗,更不会受伤。 以裴相山的能力,他本可以更顺利地取得信任,更安全地完成任务。 这股怒气让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走向郁瑾。 裴相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在她迈出步子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力道不小,带著不容置疑的阻止。 “你想做什么?” 裴相山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警告。 杜怡眉被他抓住,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抬起头,看著裴相山紧皱的眉头和带著警告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怒气更盛,但她强行压了下去,语气生硬地说:“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很久没见到她了,打算过去跟她说几句话而已,怎么,这也不行吗?” 裴相山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最终,他缓缓鬆开了手,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並未散去。 杜怡眉活动了一下被捏疼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郁瑾和周津成走去。 郁瑾看到杜怡眉走过来,心里微微一紧。 很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几个月前。 杜怡眉在郁瑾面前站定,目光先是在郁瑾脖子已经简单包扎过的伤口上扫过,然后落在她脸上,扯出一个不算真诚的笑容:“好久不见。” “怡眉,我...” 郁瑾点了点头,语气亲切,想要说什么。 杜怡眉看向郁瑾,语气听起来像是隨口一问:“小景最近还好吗?”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津成。 周津成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杜怡眉提到小景並不意外,只是安静地站著,用纸巾擦拭著脸上的血跡。 “她很好。”郁瑾回答得很快,语气儘量保持平静。 杜怡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郁瑾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慢悠悠地说:“也是,她现在有爸爸,有妈妈,一家人在一起,应该是很开心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感慨,但郁瑾却听得心惊肉跳。 杜怡眉是知道內情的少数人之一,她知道小景是周津成的亲生女儿,她在这个时候,当著周津成的面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郁瑾生怕杜怡眉下一句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立刻转头对周津成说道:“这里没什么事了,我们先走吧。”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周津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杜怡眉,点了点头:“好。” 郁瑾这才鬆了口气,又对杜怡眉说道:“杜警官,裴队长受了伤,麻烦你多照顾他。”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毕竟裴相山是为了保护她才捲入更危险的境地。 杜怡眉看著郁瑾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对裴相山的关心,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了起来,但她脸上却笑得更加得体:“这是自然,我和裴队是同事,更是朋友,照顾他是应该的,不必担心。”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郁瑾和周津成紧紧站在一起的样子。 周津成不再停留,揽著郁瑾的肩膀,带著她和小景,朝著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杜怡眉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车子驶远,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走回裴相山身边。 裴相山正拒绝了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他的建议,准备自己走上一旁的救护车进行简单检查和处理。 “我扶你。”杜怡眉上前,伸手想要搀扶他的胳膊。 裴相山摆了摆手,动作有些僵硬地避开了她的手,语气平淡:“不用,一点小伤,没断骨头,我自己能走。” 他说著,忍著身上的疼痛,自己迈步走上了救护车。 杜怡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他倔强独立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眼里的失落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但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了上去。 医护人员在救护车上给裴相山做了初步检查和伤口清理。 他主要是些软组织挫伤和嘴角的破裂,確实不算太严重。处理完后,裴相山就直接下了车,表示要回家。 “我送你回去。”杜怡眉立刻说道。 “不用,我自己打车。”裴相山想也不想就拒绝。 “这个时间点,这里不好打车,我开车了,顺路。” 杜怡眉坚持,不等他再拒绝,已经朝著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裴相山看著她的背影,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杜怡眉开车,一路沉默地將裴相山送到了他家楼下。裴相山住的地方离市局很近,是警局分配的旧宿舍楼,条件很一般。 以裴相山家里的背景,他完全可以住更好的地方,但他似乎对这里很满意,或者说,习惯了。 车子停下,裴相山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杜怡眉也立刻下了车,跟在他身后。 裴相山走到单元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发现杜怡眉还跟在后面,他停下动作,回头看她:“还有事?” “送你上去。”杜怡眉语气自然,仿佛理所应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裴相山再次拒绝。 杜怡眉却不理会,直接越过他,先一步走进了楼道。 裴相山看著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但也没再说什么,跟著走了进去。 他的家在三楼,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 房间收拾得还算整洁,但东西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据说,他选择住在这里,而且一直没搬走,是因为郁瑾走投无路时,曾在这里短暂借住过一段时间。 杜怡眉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看著裴相山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坐在沙发上,准备自己给手臂上一些较深的擦伤上药。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尤其是处理后背自己够不到的地方时,显得很吃力。 杜怡眉看不下去了,她走过去,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棉签和碘伏:“我来帮你。” 裴相山侧身避开,语气依旧冷淡:“不用,我自己能行。” 看著他明明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是固执地自己折腾,杜怡眉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於有些控制不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裴相山倔强的侧脸,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和尖锐。 “如果是郁瑾呢?” 裴相山准备上药的动作猛地一顿。 杜怡眉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是郁瑾在这里,她要照顾你,给你上药,你也是这样这样逞能吗?也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推开她吗?” 裴相山沉默著,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在杜怡眉看来,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杜怡眉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棉签和药瓶。 裴相山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似乎想说什么。 杜怡眉却不看他,只是用力把他按坐在沙发上,让他背对著自己。 她的动作有些粗鲁,带著赌气的成分。 她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饱了药水,毫不温柔地擦拭著他后背一道比较长的擦伤。 碘伏刺激伤口的疼痛让裴相山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 杜怡眉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一些。 她低著头,专注地清理著伤口周围的污跡,然后拿起纱布和胶带,动作熟练地帮他包扎好。 第223章 自愿调离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23章 自愿调离 她並非一开始就是狱警,做狱警很辛苦,她的成绩很好,一毕业就被分配到市局,跟裴相山是同事。 那年的情人节,天空飘著细碎的雪花。 杜怡眉记得很清楚,因为她一大早就特意去买了巧克力,精心包装好,放在自己的抽屉里,想著也许,只是也许,有机会送给裴相山。 但她知道,这一天,裴相山有更重要的事情。 下午,她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城南女子监狱。 她没有进去,只是把车停在监狱对面不远处的路边,摇下车窗,让冰冷的空气灌进来,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过多久,她看到了裴相山的车。 他停好车,从驾驶座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他手里捧著一束花,不是玫瑰,而是郁瑾喜欢的向日葵,用浅黄色的包装纸仔细包著,在灰濛濛的雪天里显得格外明亮温暖。 他还提著一个看起来不小的纸袋。 杜怡眉看著他走向监狱大门,办理探视手续。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方向盘。 今天是情人节,本该是情侣们约会团聚的日子,他却来看望一个身在牢狱的女人。 她坐在车里,能看到探视室窗户模糊的轮廓。 她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形,但她的想像力足以勾勒出画面。 裴相山会坐在郁瑾对面,把那束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向日葵递给她,跟她说“情人节快乐”。 他会打开那个纸袋,里面可能装著一些监狱里允许的、但对郁瑾来说很珍贵的零食,或者是一本她一直想看的书,又或者是一些质量好点的护肤品,让她在里面不至於太辛苦。 裴相山对郁瑾,总是这样。 心思细腻得不像个整日与罪犯打交道的刑警。他会记得郁瑾所有的喜好,记得她怕冷,记得她喜欢看书,记得她偶尔的小情绪。 他会耐心地听她说话,眼神温柔,嘴角带著浅淡却真实的笑容。他会事无巨细地叮嘱她,在里面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外面,一切有他。 那种温柔,是杜怡眉从未在裴相山身上见到过的,至少,从未对她展现过。 对她,裴相山永远是客气而疏离的。 “杜警官”,“谢谢”,“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他们是同事,是可以託付后背的战友,但也仅此而已。 他从不越雷池一步,也从不给她任何多余的幻想。 雪花飘进车里,落在她的脸上,冰凉一片。 她看著裴相山从监狱里走出来,进去时手里满满的,出来时双手空空,只有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满足。 他上了车,很快驱车离开,甚至没有注意到对面路边这辆不起眼的车里,坐著他的同事。 杜怡眉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 她低头,从抽屉里拿出那块精心包装的巧克力,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拆开包装,自己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了。 很甜,甜得有些发腻,甚至带著点苦涩。 她看著监狱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心里没有嫉妒。 郁瑾確实很美,即使穿著囚服,素麵朝天,也难掩那份清丽和骨子里的坚韧。 她也確实值得被人喜欢,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著。 杜怡眉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她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別的什么原因沁出的湿意,发动了车子。 她只能等。等著有一天,裴相山的目光,或许能从郁瑾身上移开,看到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自己。 哪怕那一天很遥远。 后来便是除夕夜。 除夕夜,城里到处都是鞭炮声和团圆饭的香气。 队里大部分人都放假回家过年了,杜怡眉家在外地,她以值班为由留了下来。 其实她知道,裴相山今晚一定会去监狱。 果然,晚上七点多,她看到裴相山提著一个大大的保温袋,匆匆离开了宿舍楼。 她远远地跟了上去。 监狱在除夕夜允许探视的时间也很短。 杜怡眉站在监狱外寒风凛冽的空地上,看著里面零星亮著的灯光。 她想像著高墙之內,郁瑾是如何度过这个本该团圆的夜晚。 裴相山出来了,比预定的探视时间稍早一点。 他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保温袋空了,他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像是手工做的东西,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大概是用彩纸折的,或者用废弃材料做的什么小摆件。 郁瑾在里面,总会想办法做点小东西送给他。 杜怡眉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东西放进大衣內侧口袋,贴著胸口的位置,然后抬头望了望飘著细雪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她几乎能猜到保温袋里装了什么。 一定是裴相山自己或者找相熟的饭店做的年夜饭,都是郁瑾爱吃的菜,热气腾腾地装好,赶在过年的时候送进去,让她也能尝到一点“年”的味道。 他还会陪她说说话,告诉她外面过年的热闹,让她不要觉得太孤单。 他对郁瑾,总是考虑得如此周全。 而这种周到,在杜怡眉这里,是奢侈的。 她记得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胃疼得厉害,裴相山看到了,也只是公事公办地问了一句“没事吧”,然后说“早点回去休息”,或者“楼下有药店”。 他不会像对郁瑾那样,记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送上恰到好处的温暖和关怀。 他对她,只有同事之间的基本礼貌和关心,涇渭分明。 裴相山没有立刻离开,他在监狱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支烟,沉默地抽著。 雪花落在他肩头,他也浑然不觉。那背影在除夕夜万家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 杜怡眉站在远处的阴影里,同样没有离开。 寒风吹得她脸颊生疼,但她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她心里有点酸,但不是因为嫉妒郁瑾。她是心疼裴相山。 他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那个高墙里的女人,却把自己弄得形单影只。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走过去,给他递上一杯热茶,或者只是陪他站一会儿,告诉他“还有我”。但她不敢。 她知道,此刻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打扰,他的整个世界,都在刚才那短暂的探视里。 她看著他掐灭菸头,转身走向车子,驱车离开。 她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踩著积雪,慢慢往回走。除夕夜的街道很热闹,但她却觉得格外冷清。 她还是会等。 等著裴相山放下过去,或者等著自己终於有勇气,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天。 即使那一天,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甚至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一个阳光不错的普通周末。 杜怡眉去市局取一份忘记带回家的文件,正好看到裴相山的车开出大院。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路线她很熟悉,又是去城南女子监狱。 她停好车,没有靠近,就坐在车里看著。 裴相山今天穿得很休閒,简单的t恤和长裤,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些,也少了些平日的凌厉。 他手里依旧没空著,提著一个纸袋,看形状,里面可能装的是书,或者一些换季的衣物。 周末探视的人稍微多一点,但裴相山站在那里,依然很显眼。他耐心地排队,办理手续,然后走进探视区。 杜怡眉能想像出里面的情景。裴相山会坐在郁瑾对面,把带去的书或者衣服递给她,仔细询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她,缺不缺什么东西。他会跟她聊一些外面的趣事,或者谈谈小景的成长。 他的眼神会一直很专注地落在郁瑾身上,声音会比平时低沉柔和许多。 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几乎渗透到了每一个细节。 他记得郁瑾所有的小习惯,知道她在里面需要什么,缺少什么。 他送去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经过仔细考量,既符合监狱规定,又能真正给郁瑾带来安慰和便利的。 杜怡眉想起有一次出任务,她不小心划伤了手,伤口不深,但流了血。 裴相山看到,只是递过来一个创可贴,说了句“包扎一下”,然后就继续忙案情了。 没有多余的问候,更没有像对郁瑾那样,连她指甲刀钝了这种小事都会记在心上,下次探视时就给她带一把新的。 他对她,和对郁瑾,仿佛是两个人。 探视时间结束,裴相山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眯起眼,脸上带著一种完成了一件重要事情后的鬆弛。 他走到车边,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车门上,拿出手机,似乎在翻看什么。 杜怡眉猜,他可能是在看之前偷拍的郁瑾的照片,或者是在看小景的照片,那是他和郁瑾之间最深的羈绊。 她就这么远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心里很平静,没有波澜,甚至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 郁瑾漂亮,坚韧,经歷了那么多磨难,依然努力地活著。 裴相山爱上她,守护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杜怡眉从未嫉妒过郁瑾,她只是羡慕,羡慕那个女人能够拥有裴相山全部的热情和温柔。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郁瑾在裴相山心中的位置。 她所能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默默地站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看著他,等著他。 等著他某天回头,或许能看到一直守候在原地的她。 哪怕希望渺茫,她也愿意等下去。 因为除了等待,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就像她从未来过一样。 后视镜里,裴相山依旧靠在车边,沉浸在属於他和郁瑾的世界里,对她的离去毫无察觉。 见了太多这样的事,她终於下定决心,她要离开市局,自愿调去城南女子监狱当狱警。 这样,裴相山来看望郁瑾的时候,是不是也算来找她。 第224章 无能为力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24章 无能为力 杜怡眉给裴相山包扎完伤口,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她看著裴相山线条冷硬的侧脸,他依旧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有收拾医药箱,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裴相山,很晚了。” 裴相山“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依旧没有看她。 杜怡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我今晚可以在你家借住吗?” 她说完,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倔强地看著他。 她知道他家只有一间臥室,她提出在这里借住,意味著什么,再明显不过。 裴相山终於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他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不方便,我给你在旁边酒店订个房间吧,不远,有一家四星级的,环境不错。” 他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杜怡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看著他,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委屈:“裴相山,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一定要这样吗?” 裴相山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点规劝的意味。 “有些话,说破了,对谁都不好,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一直是同事,是朋友,这样相处,不好吗?” “不好!” 杜怡眉猛地提高声音,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一点也不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做朋友,从来都没有。” 她往前一步,站在他面前,仰著头看著他,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我对郁瑾好,帮她,照顾她,是因为你爱她,你想要照顾她,保护她,所以我才帮你,我看著你为她做那么多事,看著她坐牢你去探视,看著她出狱你帮她安排生活,我看著你眼里只有她,我都忍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可是现在呢?她已经回到周津成身边去了,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他们才是註定要在一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看著她,为什么心里还是只有她,那我呢,裴相山,我算什么?” 她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你身边,看著你,陪著你,帮你分担所有的事情,你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一点点都没有吗?” 裴相山看著她泪流满面的脸,看著她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爱恋,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两个冰冷的字。 “没有。”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杜怡眉的心臟。 她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抓住他手臂的手缓缓鬆开。 但下一秒,一股混杂著绝望、不甘和愤怒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 她看著裴相山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著他紧抿的说出残酷话语的唇,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她突然用力,猛地將他往后一推。 裴相山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蹌著向后倒去,重重地坐回了沙发上。 他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向杜怡眉。 杜怡眉却没有停下,她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直接跨前一步,分开双腿,骑坐到了他的身上。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身体因为激动和哭泣而微微颤抖。 “你撒谎。” 她几乎是嘶吼著,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带著灼人的温度。 “你明明有感觉,你的身体有感觉,你对我有感觉,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属於男性的本能反应。 这让她更加確信,他並非完全无动於衷。 裴相山被她压在身下,女人的身体紧密相贴,温热的泪水滴落,带著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身体確实有那么一瞬间的紧绷和异样,但那更多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他的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甚至变得更加冰冷。 他看著骑在自己身上、状若疯狂的杜怡眉,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慾,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和失望。 他抬起手,没有推开她,只是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抓著自己衣襟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杜怡眉的耳膜上。 “杜怡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著她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吐出了更加伤人的话语。 “你这样,跟那些主动送上门的妓女,有什么区別?” “杜警官。”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杜怡眉的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屈辱和滔天的怒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杜怡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裴相山一巴掌。 她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心却像是掉进了冰窟里,冷得彻骨。 裴相山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动怒,也没有解释,只是慢慢地转回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疲惫的眼睛看著她。 他的无动於衷,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杜怡眉感到绝望和难堪。 她看著他脸上的指印,看著他冰冷的眼神,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溃。 她猛地从他身上下来,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骯脏的东西,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用充满恨意和痛苦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哭著衝出了他的家门。 房门被重重地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似乎都晃了晃。 裴相山依旧维持著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脸颊上的刺痛感清晰地传来。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红肿的地方,眼神复杂难辨。 过了几秒钟,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追了出去。 杜怡眉並没有跑远,她只是蹲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和脚步声,她的哭声顿了一下,心里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微弱的、可悲的希望。 他追出来了。 他是不是后悔了? 她缓缓站起身,带著泪眼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裴相山。 楼道的光线很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 裴相山看著她满是泪痕的脸,和她眼中那一点点尚未完全熄灭的期待,他的嘴唇抿了抿,然后抬起了手。 他的手里,拿著她刚才因为情绪激动而遗忘在他家沙发上的警服外套。 “你的外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衝突从未发生过。 杜怡眉看著那件熟悉的、带著她体温的外套,又看看裴相山那张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她眼中那一点点微弱的火光,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自嘲。 原来他追出来,只是为了还她一件外套。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自己的外套,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深深地看了裴相山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心碎和一种决绝的意味。 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身,飞快地跑下了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裴相山站在门口,听著那远去的脚步声,久久没有动。 他握著门把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不是没有喜欢过杜怡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她刚到警队,还是个充满朝气、笑容明媚的新人时,他確实对她有过好感,甚至可以说是短暂的、朦朧的喜欢。 她聪明,勇敢,漂亮,像一朵迎著太阳绽放的向日葵。 但那种感觉,很淡,也很短暂。隨著时间的推移,更多的是在一次次並肩作战中积累的信任和战友之情。 直到褚南倾出现。 那个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的女人,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猛地照进他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里。 她带著秘密,带著伤痛,带著一个孩子,轻易地就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和心神。 她的眼泪,她的倔强,她的无奈,她的一切,都让他无法自拔。 从那时起,他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別人了。 对杜怡眉,就真的只剩下同事和朋友的情谊。 人这一辈子,可能会对很多人產生好感,可能会喜欢上不同的人。 但是,最爱的人,往往只有一个。 那个位置,一旦被某个人占据,就很难再被取代。 裴相山缓缓关上门,將外面寒冷的夜色和那个伤心离去的背影,一同隔绝在外。 他背靠著冰冷的门板,闭上眼,轻轻地嘆了口气。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杜怡眉泪水的咸涩味道,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但这一切,最终都会散去。 就像她对他那份炽热的、得不到回应的感情,终將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冷却,或者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执念或怨恨。 而他,无能为力。 第225章 蠢笨的问题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25章 蠢笨的问题 郁瑾和周津成回到南山別墅时,夜已经很深了。 別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壁灯散发著昏黄柔和的光。 保姆应该已经带著小景睡下了。 周津成脱下带著夜风凉意的大衣,隨手掛在玄关的衣架上。 他脸颊上那道被子弹擦伤的血痕,在室內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虽然只是破皮,但血跡蜿蜒,看著有些触目惊心。 郁瑾看著他脸上的伤,抿了抿唇,低声说:“你先坐一下,我去拿药箱。” 她很快从客厅储物柜里拿出家庭药箱,走到沙发旁。 周津成已经坐下了,身体微微后靠,闭著眼睛,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郁瑾打开药箱,取出棉签和碘伏。 她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取了一些棕色的液体,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冰凉的棉签即將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周津成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直直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郁瑾。 郁瑾的手顿住了,与他对视著。 “为什么?”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那么危险。” 她问的是他替换她成为人质的事情。 周津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握著棉签的、微微有些发抖的手上。然后。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温热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郁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津成就猛地用力,將她往前一拉。 郁瑾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周津成坐在沙发上,她这一扑,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的身体瞬间紧密相贴。 郁瑾的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他的胸膛上,才能勉强维持住一点距离。 她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几乎看不见的毛孔,他的皮肤很好,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清晰利落,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唇薄削,组合在一起,构成一张极其英俊却总是带著疏离感的脸。 此刻,这张脸上带著伤,眼神却锐利得惊人,牢牢锁住她。 周津成看著趴在自己身上、因为惊嚇和羞窘而脸颊泛红的女人,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颈间。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没有鬆开,反而微微收紧,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你是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的意味。 “哪儿有丈夫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妻子被人用刀抵著脖子,而无动於衷的?”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郁瑾,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蠢?”郁瑾被他这个词激得有些恼火,撑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用力,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和他过於靠近的气息,“我哪里蠢了?” 看著她因为生气而微微瞪大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眼睫毛很长,瞳仁是清澈的浅褐色,此刻因为情绪波动而显得格外明亮。 周津成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直的线条。 “还说不蠢?”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近乎诱哄,却又强势的意味。 “我刚才那句话的重点,是说你蠢吗?” 郁瑾愣住了。 不是说她蠢? 她垂下眼眸,避开他过於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开始仔细思虑他刚才的话。 你是我的妻子,哪儿有丈夫会眼睁睁看著妻子被人劫持的。 妻子和丈夫…… 所以,他的重点在於,他们是夫妻关係。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所以保护她,替换她,是他作为丈夫“理所当然”的责任和义务。 无论他的妻子是谁,是郁瑾,还是別的任何一个女人,只要顶著“周太太”这个名头,他大概都会这样做。 原来是这样。 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她原本因为他的冒险相救而剧烈跳动的心,似乎慢慢平復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凉意。 看著她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又带著点黯然的样子,周津成也没有再开口。 他的目光从她轻颤的睫毛,缓缓下移,落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她的鼻子生得很好看,线条秀气。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不算很薄,唇形饱满,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因为刚才的惊嚇和此刻的紧张,微微张著,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看起来很柔软。 周津成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攥著她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细腻的皮肤。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一种无形的、曖昧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迅速瀰漫开来。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逐渐加快的呼吸声。 郁瑾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她抬起眼,正好对上他深邃的、仿佛燃著暗火的眼眸。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她的唇,那眼神太过直白,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侵略性。 郁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周津成猛地低下头,攫取了她微张的唇瓣。 “唔……” 郁瑾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吻不同於上次在浴室门口的试探和引诱,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占有欲。 他的唇有些凉,但很快就变得滚烫。 他用力地吮吸著她的唇瓣,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深入其中,纠缠著她的舌尖,汲取著她的气息。 郁瑾手里的棉签早已掉落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她的双手还撑在他的胸膛上,却软得使不上丝毫力气。 一种陌生而强烈的酥麻感从两人相接的唇齿间蔓延开来,迅速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升高,脸颊烫得厉害,身体微微颤抖著,几乎要融化在他炽热的亲吻里。 周津成一边吻著她,一边鬆开了攥著她手腕的手,转而搂住了她的腰,將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他的另一只手,则开始在她背上不安分地游移。 他的吻渐渐不再满足於停留在唇上,而是沿著她的下頜线,一路向下,吻过她纤细的脖颈,留下湿润而灼热的痕跡,最后停留在她精致的锁骨上,轻轻啃咬吮吸。 郁瑾仰著头,呼吸急促,眼神迷离,完全沉浸在这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亲昵之中。 周津成的手熟练地探到她的背后,摸索到她胸罩的背扣,手指灵活地一动,便解开了扣子。 胸前一松,郁瑾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 周津成抬起头,看著她泛著红晕的脸颊和迷濛的眼睛,他的眼神暗沉,声音因为情动而沙哑得厉害:“把衣服掀起来。” 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郁瑾的大脑一片混沌,几乎无法思考。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带著伤却依旧英俊得令人心折的脸,看著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欲望,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指令。 她颤抖著伸出手,將自己上衣的下摆,慢慢地向上撩起。 “咬住。”周津成盯著她,又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衣摆上。 郁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脸上更烫了,但还是顺从地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自己撩起的衣摆,將白皙柔软的腰腹和胸前的美好风光,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周津成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无比。 他看著她这副顺从又带著羞怯的模样,喉结再次剧烈滚动。 他俯下身,重新吻上她的肌肤,从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烙下一个个滚烫的吻。 他的大手也覆盖了上来,带著灼人的温度,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揉按,带著不容错辨的欲望。 郁瑾咬著自己的衣摆,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 她垂下眼眸,视线所及,是他埋首在她胸前的黑色短髮,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著。 一种强烈的、混合著羞耻和快感的浪潮衝击著她,让她浑身瘫软,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就在周津成的手开始试图更进一步,郁瑾的意识也几乎要彻底沉沦的时候。 “妈妈?” 一个稚嫩而带著睡意惺忪的声音,突然从臥室门口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满室的曖昧和旖旎。 郁瑾猛地回过神,眼睛瞬间瞪大,所有的情动和迷醉在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了身前的周津成。 周津成被她推得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被打断很是不满。 郁瑾慌乱地拉下被自己咬著的衣摆,迅速整理好上衣。 但刚才周津成的亲吻和抚摸让她胸前一片湿濡,单薄的上衣面料被浸湿,隱隱透出里面的轮廓,十分尷尬。 她眼角的余光瞥到沙发上放著的一条平时用来搭腿的薄羊绒披肩,立刻抓过来,手忙脚乱地披在身上,紧紧地裹住胸前,试图遮挡住那令人脸红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才强自镇定地转过身,看向臥室门口。 第226章 继续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26章 继续 只见小景抱著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穿著小小的睡衣,光著脚丫站在臥室门口,正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看著客厅里的爸爸妈妈。 她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 “小景……” 郁瑾的声音还带著一丝情动后的沙哑和未褪的慌乱,她快步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身,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怎么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小景摇摇头,小手指了指客厅:“听到声音。” 她好奇地看著妈妈泛红的脸和有些凌乱的头髮,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的爸爸,“爸爸,妈妈,你们在玩游戏吗?” 郁瑾的脸瞬间爆红,简直无地自容。 她不敢看周津成,连忙抱起小景,柔声哄道:“没有玩游戏。很晚了,小景该睡觉了。妈妈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嗯。”小景乖巧地点点头,趴在妈妈肩膀上,又打了个小哈欠。 郁瑾抱著小景,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了儿童房,轻轻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周津成一个人。 他依旧靠在沙发上,脸上的情慾尚未完全消退,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冷静。 他抬手,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著郁瑾唇瓣的柔软触感和一丝湿润。 想起刚才郁瑾那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以及小景突然出现打断的巧合,周津成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著点玩味和势在必得的笑意。 虽然被打断了,但似乎也不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有些凌乱的衣服,又抬手摸了摸脸颊上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有些刺痛的伤口,眼神深邃。 而儿童房里,郁瑾將小景重新哄睡,自己却靠在床边,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被披肩紧紧裹住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周津成手掌的温度和唇瓣的触感。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里反覆回放。 他的亲吻,他的抚摸,他强势的命令,还有自己那不受控制的沉沦和回应…… 以及,最后那狼狈的打断。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既有未褪的羞窘,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更多的,则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不安。 郁瑾轻轻关上了小景臥室的房门,孩子已经睡熟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朝著主臥走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她以为周津成还在书房处理工作,或者已经先休息了。 就在她经过客厅沙发,准备走向臥室走廊的时候,旁边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郁瑾嚇了一跳,轻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就將她向后拉去,后背瞬间撞上冰冷的墙壁。 一个温热的身躯隨即压了上来,將她困在墙壁和他的身体之间。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周津成。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下一秒,他的唇就落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封住了她可能发出的所有声音。 这个吻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 它急切,深入,带著一种近乎掠夺的意味。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纠缠著她的,吮吸,舔舐,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郁瑾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下意识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 她的抗拒似乎让他停顿了一瞬。 他的唇稍稍离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黑暗中,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祈求的轻柔和沙哑。 “继续,好吗?”他顿了顿,补充道,“去房间里。”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心尖,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和脆弱。 郁瑾愣住了,抵在他胸口的手,力道不自觉地鬆懈了几分。 她没有回答。沉默,在这种时候,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周津成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时间,他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吻得更加缠绵,更加细致。 他的一只手依旧紧紧握著她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却滑到了她的腰间,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用力地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郁瑾感觉自己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吻技很好,总是能轻易地撩拨起她身体深处最原始的反应。 抗拒的力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酥麻感,从两人紧密相贴的唇瓣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腿有些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越来越深入的亲吻。 察觉到她的软化,周津成鬆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转而揽住她的后背,半抱半扶地將她带离墙边,朝著主臥的方向移动。 他的唇始终没有离开她,一路缠绵地吻著,直到进入臥室,他用脚后跟踢上了房门。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曖昧不明。 周津成將郁瑾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隨即覆了上来。 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著下頜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留下湿润的痕跡。 他的手也没閒著,熟练地解开她睡衣的纽扣。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郁瑾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周津成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身下的女人。 她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嘴唇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微微红肿,胸脯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这副全然不同於平日清冷模样的情动姿態,让他眼底的暗色更深。 他撑起身,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他记得里面还有未拆封的保险套。 然而,抽屉拉开,里面空空如也。 上次用完的,还没来得及补充。 周津成的动作停住了。 郁瑾也注意到了他的停顿和抽屉里的空荡。迷离的眼神清醒了几分,她看著周津成微微蹙起的眉头,轻声开口,语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不用找了,用完了。” 周津成看向她。 郁瑾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涩意:“不用去买了,反正也怀不上孩子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猝然在周津成耳边炸开。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跡。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郁瑾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医生说的,生小景的时候伤了身体,以后很难再怀上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周津成看著她低垂的、带著脆弱弧度的脖颈,看著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她生小景时,他並不在她身边,那段时间,她一个人,经歷了多少艰难和痛苦。 他缓缓伸出手,指腹带著温热的温度,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动作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怜惜。 “没关係。”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打破了沉默,“我们已经有小景了,不需要再有其他的孩子。” 他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悄然注入郁瑾冰冷的心湖。 她抬起眼,有些愕然地看向他。她以为他会失望,或者至少会有些遗憾。 毕竟,像周家这样的家庭,子嗣应该很重要。 但他没有。 他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著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鬆。 周津成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俯下身,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他的吻不再急切,而是变得异常温柔和耐心。 他的唇先是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带著珍视。 然后缓缓下移,吻过她轻颤的眼瞼,吻过她泛红的脸颊,吻过她敏感的耳垂。 不知何时,两人的位置悄然发生了变化。 周津成躺在了床上,而郁瑾则跨坐在了他的腰间。 这个姿势让她瞬间占据了主动,但也让她感到无比羞涩和无力。 她尝试著动了动,想要找到一点支撑,但全身软得厉害,手臂也使不上劲。 她咬紧下唇,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腹肌上,试图借力向上一些。 刚刚抬起一点的身体,因为手臂的酸软和那股莫名的吸力,不受控制地猛地向下一沉。 她的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几缕髮丝黏在颊边,眼神更加迷离,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第227章 律师函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律师函 周一早上,郁瑾像往常一样来到杂誌社上班。 她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还没来得及处理邮件,就听到旁边几个同事聚在一起,对著手机屏幕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我的天,真的假的?” “周律师是那个京恆的周津成律师吗?” “他结婚了吗,不是一直单身吗?” “女方是谁啊,盛家小姐,不对啊,报导上说不是盛黎。” “等等,这照片这背影……” 一个同事猛地抬起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郁瑾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和旁边的人交换著眼神。 郁瑾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点开了瀏览器,还没等她输入搜索关键词,一个弹窗新闻就跳了出来,標题异常醒目。 独家:金牌律师周津成秘婚曝光,妻子並非盛家千金,疑为圈外普通女子! 配图是一张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人物的照片。 照片拍摄的似乎是一个宴会场合的角落,灯光昏暗,但能清晰地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背影。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著深色西装,正拉著女人的手,似乎要带她离开。 女人穿著一条黑色连衣裙,身形纤细。 那是她和周津成。 是在上次公司面具舞会后,她被那个钱老板刁难,周津成带她离开时被拍下的。 虽然只是背影,但熟悉的人不难认出她今天穿的就是这条裙子,而周津成的身形和侧脸轮廓也极具辨识度。 郁瑾的心臟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颤抖著手指,点开了那条新闻。 报导內容详细描述了周津成的身份背景,强调了他一直以来的单身形象以及与盛家小姐盛黎之间曾被外界猜测的联姻可能。 然后笔锋一转,声称据知情人士透露,周津成早已秘密结婚,妻子正是本市的一名女记者,並附上了那张背影照片作为证据。 文章用词曖昧,充满了引导性,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结合照片和女记者这个信息,社里稍微熟悉她的人都能立刻对號入座。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这篇报导的发布媒体,赫然就是她所在的杂誌社,是苏在航负责的电子版块首发。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办公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郁瑾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著主编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那天苏在航会那么热情地邀请周津成,为什么会在周津成出现后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早就计划好了,他利用了她和周津成的关係,暗中拍下照片,就等著找一个合適的时机,拋出这个爆炸性的新闻,为杂誌社抢夺流量和关注度。 而这一切,她这个当事人,竟然毫不知情。 她很想立刻衝进主编办公室质问苏在航,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样做毫无意义,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苏在航既然敢这么做,就根本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她强迫自己坐下,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条新闻已经被多家网络媒体迅速转载, #周津成秘密娶妻#的话题后面已经带上了爆的字样,直接衝上了热搜榜首。 她点开话题,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臥槽,周律师结婚了?我失恋了!” “女方是谁啊,有正面照吗,就一个背影?” “据说是一个女记者?叫什么?” “等等,盛黎之前不就是这家杂誌社的主编吗?” “家人们,我好像发现了华点,前主编盛黎和现任女记者,周律师娶了女记者?这……” “细思极恐,这个女记者不会是小三吧?抢了自己顶头上司的男人?” “很有可能啊,不然周律师怎么会放弃盛家大小姐,娶一个普通记者?肯定是这女的有手段。” “心机太深了,利用工作之便接近周律师,然后上位成功?” “看著背影挺清纯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吐了,最討厌这种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 热搜下面的评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开始辱骂和揣测郁瑾。 各种不堪入目的词汇和恶意的猜测像潮水一样涌来,將她淹没。 偶尔有几条不同的声音,也很快被淹没。 “有一说一,这女记者背影看著气质很好啊,应该比盛黎好看吧?” “对啊,盛黎是家世好,但论长相,好像这个女记者更胜一筹?” “人家周律师又不缺钱,选个自己喜欢的漂亮老婆很正常吧?” “男人都喜欢柔弱的,这女的看起来就不是强势的类型,可能更对周律师胃口。” 但这些零星的理性分析,在汹涌的恶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郁瑾看著屏幕上那些诅咒她、辱骂她、將她描绘成心机深沉小三的言论,手指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甚至看到有人开始人肉她的信息,她的名字毕业院校等基本信息已经开始在评论区出现。 办公区里异常安静,但郁瑾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可能是看好戏的玩味。 她如坐针毡,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放在聚光灯下炙烤。 阿威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担忧,低声说:“郁姐,你没事吧?这报导也太离谱了。” 郁瑾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时,主编办公室的门开了。 苏在航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都看到新闻了吧?” 苏在航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们这次可是抢到了独家首发,热度爆表,网站流量比平时翻了十倍不止,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特意看向郁瑾,脸上堆著虚偽的笑容。 “尤其是郁瑾,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为我们杂誌社带来了巨大的关注度。” 郁瑾死死咬著下唇,才忍住没有將手里的滑鼠砸到他脸上。 她看著苏在航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周围的同事们都沉默著,没有人附和苏在航的话。 气氛尷尬而诡异。 苏在航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乾笑了两声,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匆匆回了办公室。 郁瑾再也无法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里待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声音沙哑地对阿威说:“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她甚至没有请假,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办公区。 她刚离开杂誌社大楼,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社交平台的推送。 一条新的热搜以极快的速度攀升,直接压过了刚才那条。 #京恆律师事务所官方声明# 郁瑾的心猛地一跳,点开了那条热搜。 是京恆律师事务所的官方微博帐號,在十分钟前发布的一则加盖了公章的正式声明。 声明措辞严谨,带著法律文书特有的冷静和力量。 “针对今日网络上出现的关於本所合伙人周津成先生及其夫人郁瑾女士的相关不实报导及恶意评论,本所代表周津成先生及郁瑾女士严正声明如下: 一、周津成先生与郁瑾女士系合法夫妻,婚姻关係受法律保护。 二、部分网络用户及媒体发布的关於郁瑾女士为『第三者』等言论纯属捏造,严重背离事实,已构成对郁瑾女士的誹谤和名誉侵权。 三、本所已对相关不实信息及恶意评论进行证据固定。对於所有发布、传播誹谤言论,侵害周津成先生及郁瑾女士合法权益的网络用户及媒体,本所將坚决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其法律责任,律师函將陆续送达。 特此声明。” 声明下方,附上了一些打了码但能看出是恶意评论的截图,以及律师事务所的公章。 这则声明一出,舆论瞬间逆转。 “臥槽,官方打脸,太快了。” “合法夫妻,我就说嘛,周律师怎么可能娶小三。” “那些喷子呢?出来走两步?律师函警告!” “周律师护妻,太帅了吧。” “天啊,这声明霸气,直接法律追究。” “妈呀,像小说一样,男帅女美,强强联合,还这么护短,我要磕这对cp了。” “之前骂人的赶紧刪评论吧,不然等著收律师函吧。” “所以是隱婚?为什么之前不公开啊?” “人家夫妻的事,需要向你匯报吗?合法就行了。” 评论区几乎是一边倒地变成了对周津成和郁瑾的祝福,以及对之前造谣者的嘲讽和法律警告。 之前那些辱骂郁瑾的评论,很多人开始悄悄刪除。 郁瑾站在街边,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则措辞强硬立场鲜明的声明,看著评论区风向的瞬间转变,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她没想到周津成的反应会这么快。 第228章 承认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承认 周家老宅,宽敞的客厅里光线明亮,却透著一股压抑的沉闷。 昂贵的家具摆设一如既往地精致,但空气仿佛凝固,让人呼吸不畅。 周母坐在沙发中央,背脊挺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面前的手机屏幕亮著,显示著那条引起轩然大波的新闻和紧隨其后的律师声明。 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翻涌的情绪。 “真是无法无天。” 她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冰冷的怒气,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像在看什么污秽之物。 “他居然敢这样做,公开承认,还把那个女人的名字写在声明里,他心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吗。” 坐在她对面的周芷,面前摊著平板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著各种评论和报导。 她的脸色同样阴沉,比母亲更早接到消息的她,此刻心头交织著对好友的愧疚和对弟弟行为的不解与愤慨。 盛黎从国外打来的哭诉电话仿佛还在耳边。 她刚接起,听筒里就传来盛黎崩溃的哭声,那声音嘶哑破碎,带著大洋彼岸传来的绝望。 “周芷……” 盛黎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剧烈的抽泣切割得不成句子。 “新闻我看到了,那些报导是不是真的?津成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周芷的心立刻揪紧了,她握紧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窗边,压低声音。 “你先別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此刻只能装作不知。 “他公开了,他承认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盛黎几乎是尖叫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痛苦。 “那我算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我生下孩子就回去,孩子是周家的长孙,他会认的,现在这算什么,全天下都知道他周津成的妻子是別人,我和我的孩子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存在吗,还是天大的笑话。” 她的哭声更加悲切,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茫然。 “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养胎,忍受著所有的不適,想著我们的未来,可他呢?他在国內和別的女人结婚,周芷,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羞辱我,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让孩子怎么抬头做人?” 周芷听著好友泣血的控诉,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盛黎的心疼,也有对弟弟行为的恼怒,更有一丝自己参与其中却无法控制局面的无力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安抚。 “你听我说,別激动,对你的身体不好。”她儘量放缓语速,“这件事太突然了,我们也都刚知道,津成他可能是一时糊涂,或者是被那个郁瑾用了什么手段逼的,你放心,周家绝对不会承认那个女人的,我爸我妈都很生气。” 她顿了顿,继续加重语气承诺道:“你才是我们周家认定的儿媳,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孙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跟你保证,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交给周家来处理。等孩子出生,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相信我。” 电话那头的盛黎哭声稍缓,但依旧充满了不安和怀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我好害怕。” 她以为一个孩子就能困住周津成,事实是被困住的人只有她自己。 “不会,我怎么会骗你。” 周芷语气坚定,“我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了,你安心养胎,別再胡思乱想,也別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了,等我消息,好吗?” 周芷好不容易安抚好盛黎,现在又要跟母亲商量对策。 “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周芷语气急促,带著明显的不安。 “津成这么做,把盛黎放在什么位置,盛黎还怀著孩子,下个月就要生了,他现在公开承认另一个女人,让盛黎怎么办,让孩子以后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 “我们不能就这样默认,必须表明立场,我建议,儘快安排一个简单的媒体见面会,明確表示周家不承认郁瑾的身份,她和我们周家没有关係。” 周母闻言,眼神动了动。她內心深处看不上郁瑾。 一个背景复杂,带著孩子的女人,凭什么踏进周家大门。 连盛黎的边都沾不上。 但召开媒体见面会公开否认……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单人沙发上一直沉默的周父。 他手里拿著一份经济报纸,似乎並未被眼前的纷扰影响,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怎么看,”周母带著期望问道,“芷儿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周父缓缓放下报纸,露出沉稳的面容。 他看了看情绪激动的妻女,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胡闹,开什么媒体见面会,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他目光掠过茶几上亮著的手机屏幕。 “津成那边已经发布了正式声明,法律上,郁瑾就是他合法的妻子,我们这边开见面会否认,是打他的脸,还是打周家自己的脸,双方的脸面置於何地。” “那怎么办,”周母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惯有的焦虑和无措,“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让那个来歷不明的女人顶著周家儿媳的名头在外面招摇,周家总得有个態度。” 周父抬手揉了揉眉心:“等津成回来再说,问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既然他已经结婚,那盛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打算如何处置,这才是关键。” 提到盛黎和孩子,周芷立刻像是抓住了重点,她重新坐下,语气变得尖锐。 “爸,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肯定是那个郁瑾用了什么手段。她一个二婚女人,带著个父不详的孩子,凭什么进周家。” “周家是什么门第,娶这样的儿媳,会被整个圈子耻笑。” “盛黎哪里不好,家世,样貌,能力,哪一点比不上郁瑾,更何况盛黎肚子里还怀著津成的孩子。” 她刻意加重了“二婚”、“父不详”,以及盛黎的“家世”和“怀著孩子”,每一个词都精准戳在周母最在意的地方。 周母的脸色更加难看,连连点头:“是,芷儿说得对,那个郁瑾,根本配不上津成,津成真是糊涂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周津成走了进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脸上带著工作后的些微疲惫,眼神却依旧清明冷静。 他对眼前的场面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並无变化。 “你还知道回来。”周母一看到他,立刻站起身,指著他,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周津成,你给我说清楚,网上的新闻是怎么回事,你竟然公开承认你和郁瑾的关係,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周津成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家人,最后落在母亲身上,语气平淡却坚定。 “她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合法夫妻。有人造谣誹谤她,我作为丈夫,站出来澄清事实,维护她的名誉,有什么问题。” “妻子,合法夫妻,”周母气得身体微颤,“我同意了吗,周家承认了吗,你愿意在外面照顾那对母女,家里不缺钱,隨你,但是你不能把她们带回家,不能让她用周家儿媳的身份,你让盛黎怎么办,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那是周家的血脉。” 周津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看向母亲,又瞥了一眼旁边面色不忿的周芷,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盛黎,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周芷,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承认盛黎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周母和周芷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周芷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周津成,你什么意思,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黎黎对你如何你不清楚吗,她怎么可能怀別人的孩子,你不能因为现在有了郁瑾,就翻脸不认人,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认。” 周母也急了:“津成,你糊涂,那是你的孩子,dna还能有假吗,你怎么能不承认。” 周津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瞭然。 他看著周芷,语气带著洞察一切的漠然:“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周芷,你比我更清楚。” 周芷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依旧强硬:“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津成不再看她,转向父母,语气斩钉截铁:“总之,我不会承认那个孩子,盛黎愿意生,是她的事,与我和周家无关。” “不行,绝对不行,”周芷声音拔高,带著尖锐,“你不能不承认那个孩子,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难道你要让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盛黎是一定要把孩子带回周家的,这是早就说定的。” 周母也慌了神,她虽然不喜盛黎的强势,但对盛黎腹中的“周家血脉”却极为看重。 她抓住周父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说句话啊,那可是周家的亲孙子,不能流落在外。” 一直沉默的周父,眉头紧锁,他看看態度决绝的儿子,又看看激动不已的妻女,最后目光落在周津成身上,沉声开口,一锤定音。 “盛黎的孩子,必须姓周。” 这话明確了他的立场。他可以不管儿子娶谁,但周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必须认祖归宗。 客厅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津成身上。 周津成看著父亲,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什么沉淀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拋出了他的条件。 “想让我承认盛黎那个孩子,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和姐姐,最后重新定格在父亲脸上。 “你们,就得同时承认郁瑾和小景。” 他的语气平稳,却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郁瑾,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儿媳。” “小景,”他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是周家的长孙。” “长孙”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沉重。 这话如同另一记重击,让原本稍有鬆动的气氛再次冻结。 周母和周芷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 郁瑾是儿媳,那个背景不清,带著拖油瓶的女人。 小景是长孙,那个来歷不明的孩子,也配称长孙。 周父也明显怔住,他看著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审视。 他没想到,儿子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而且如此坚决。 周津成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回视父亲。 他清楚父亲在意什么。 在意周家的血脉,在意周家的传承,那么,他就把筹码摆在明面上。 承认那个设计而来的孩子,可以。 但代价是,必须给他真正在意的人,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第229章 权衡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权衡 周津成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周父和周母两人。 沉重的寂静蔓延开来,取代了之前的激烈爭执。 佣人早已识趣地退下,偌大的空间里只听得见墙上古董掛钟规律的滴答声。 周母依旧维持著挺直的坐姿,但肩膀微微垮下,显露出疲惫和烦闷。 她盯著面前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半晌,才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情愿和抱怨:“这叫什么事,那个郁瑾,怎么看都不是良配,背景不清不楚,还带著个孩子,我们周家怎么能娶这样的儿媳进门,以后在圈子里怎么抬得起头。” 周父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看向妻子,语气平淡地反问:“难道盛黎你就觉得是良配了?如果我没记错,就在前几天,你还在我面前抱怨,说盛黎这个姑娘心思太活络,没有半点千金小姐该有的沉稳大气,行事做派让你喜欢不起来。” 周母被丈夫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隨即有些恼火地辩解。 “我当然记得我说过的话。你以为我年纪大了,头脑不清醒了吗?是,我是不喜欢盛黎那丫头,觉得她功利心太重,不够单纯,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津成明明不喜欢她,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她居然还能怀上孩子,这难道不说明问题吗?这姑娘確实有本事,有手段,这一点,我倒是佩服她。” 她越说越觉得憋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怨自艾。 “总而言之,这两个女人,我一个都不喜欢,一个都看不上眼,真是的,我这是什么命啊,左右两个所谓的儿媳,选哪个都觉得膈应,选哪个都觉得不痛快。” 周父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看向妻子,目光沉稳,语气带著一种点破事实的冷静。 “你弄错了一件事,不是你在选,也不是周家在选,是你儿子,津成,他已经给你选好了,他选择了郁瑾,並且用他的方式,逼著我们承认这个选择。” 周母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丈夫说得没错,主动权从来不在她手里,甚至在周家手里,而是一直在那个看似顺从、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强的儿子手里。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头,对周父说道:“对了,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芷儿前几天跟我通电话时提到,盛黎那边,下个月的预產期,约莫就是十几號左右。医生说,是个男孩。” 提到“男孩”,周母的眼神复杂起来,既有即將抱孙子的隱约喜悦,又被一层浓重的不安所笼罩。 “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安稳不下来,明明添丁进口是高兴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总觉得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心慌得很。” 周父看著妻子忧虑的神情,劝解道:“我看你是太紧张了,太重视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了,放平常心些,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怎么能不重视?” 周母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那可是我的亲孙子,是周家正儿八经的血脉,跟小景那种情况能一样吗?小景再好,也只是个养孙女,身上流的不是周家的血。” 她说到这里,语气不由自主地软化了一丝,“不过平心而论,小景那孩子,確实长得討人喜欢,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我看著第一眼就觉得合眼缘,孩子总归是没错的,他们不懂大人之间的这些弯弯绕绕,错的都是大人,是那个叫郁瑾的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勾引了津成,连带著让孩子也跟著,唉,说起来,孩子也是无辜受累。” 周父听著妻子矛盾的话语,既贬低郁瑾,又忍不住对小景流露出喜爱。 他沉吟片刻,说了一句看似隨意却意味深长的话:“那女孩,我瞧著,眉眼间和津成小时候,倒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说不定,是这辈子註定要做父女的,这种缘分,来了,谁也拦不住。” 周母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丈夫,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探究。 “你说什么,像津成,怎么可能,那孩子不是郁瑾跟別人生的吗?”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小景的样貌,似乎那鼻樑的弧度,那抿嘴的神態,確实隱隱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她否定。 “不可能,肯定是你看错了,或者只是巧合,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她甩甩头,似乎想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重新將注意力拉回现实的问题上。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关键是眼前这局面怎么办?津成把话撂下了,要我们承认郁瑾和小景,他才肯认盛黎的孩子,这简直是威胁。” 周父嘆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显得有些疲惫。 “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谈条件,而且,他手里握著我们不得不接受的筹码,周家的血脉,他知道我们在意这个。” “那我们难道真要向那个女人低头?”周母不甘心地问。 “不是低头,是权衡。” 周父冷静地分析,“盛黎的孩子,我们必须认回来,这是底线,但津成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强硬得很,如果我们硬碰硬,结果可能就是鸡飞蛋打,他彻底不认那个孩子,甚至跟家里决裂,那样的结果,是你想看到的吗?” 周母沉默了。 她当然不想看到儿子跟家里决裂。 “承认郁瑾和小景,无非是给她们一个名分,郁瑾进了门,是周家的儿媳,但也仅仅是儿媳。” “在这个家里,规矩还是我们定,至於小景,一个孩子,给她周家小姐的身份,养著就是了,也多花不了几个钱,用这些,换回一个名正言顺的周家孙子,这笔帐,你觉得亏吗?” 周父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分析一桩生意。 周母皱著眉,仔细思量著丈夫的话。 从利益得失来看,似乎並不亏。 用一个她不喜欢的儿媳和一个养孙女的名分,换回一个流著周家血的亲孙子,確保血脉传承。 可是,情感上,她依然觉得憋屈,像是被儿子將了一军,被迫接受了不喜欢的人和事。 “我就是心里这口气顺不过来。”周母悻悻地说,“凭什么他要这样逼我们?那个郁瑾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感情的事,谁说得清楚。”周父似乎看得更开一些,“津成不是小孩子了,他选择谁,自然有他的理由,我们做父母的,有时候管得太多,反而適得其反,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顺势而为,至少还能保住最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也说了,小景那孩子討人喜欢。多个孙女承欢膝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孩子总是无辜的。” 周母再次沉默下来,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丈夫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她一部分怒火,但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现实的无奈。 她不喜欢郁瑾,也不喜欢盛黎,但她想要孙子,也不想失去儿子。 半晌,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声音带著疲惫和一丝认命。 “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但是,” 她强调道,“就算让她进门,有些规矩也得立起来,不能让她觉得我们周家是好欺负的,可以由著她为所欲为,还有盛黎那边,孩子生下来之后,也必须接回周家抚养,绝不能放在外面。” “这些具体的事情,可以慢慢商量。” 周父见妻子態度软化,心里也鬆了口气。 “当务之急,是等盛黎平安生產,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 周父清楚地记得儿子明明说过那个孩子有问题,生不下来,也许是国外的保胎技术太好了,连有问题的胚胎也能顺利生下来。 第230章 一家人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30章 一家人 时隔数日,周母和周芷再次出现在了南山別墅的门口。 与上次周母独自前来兴师问罪时的冷厉不同,这次两人脸上都带著堪称和煦的笑容,手里还提著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精美礼盒。 郁瑾打开门,看到门外站著的两人,尤其是周母脸上那刻意堆起的笑容时,她微微一怔,心里立刻拉起了警报。 但她面上没有显露太多,只是侧身让开,语气平淡而客气:“伯母,周芷姐,请进。” 周母笑著点点头,一边走进来,一边目光快速地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虽然脸上依旧带笑,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挑剔还是被郁瑾捕捉到了。 “小景呢?没在家吗?”周母坐下后,语气温和地问道,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她去上幼儿园了,还没放学。”郁瑾回答,去厨房给两人倒了水。 周芷接过水杯,笑著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郁瑾啊,上次妈过来,可能说话急了些,也是因为太担心津成了,你別往心里去。” 周母也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亲昵:“是啊,小瑾,之前是伯母不对,考虑不周,你千万別介意,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都应该好好说。” 她將那声“小瑾”叫得十分自然,仿佛已经叫过无数次。 郁瑾垂下眼帘,看著手中的水杯,语气依旧平静:“伯母言重了。” 周母见她反应平淡,也不气馁,將带来的几个礼盒推到郁瑾面前。 “这次过来,给你和小景带了点小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晶莹剔透的翡翠项炼,水头极好,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这个给你戴著玩。” 又打开另一个小一些的盒子,里面是一套精致小巧的珠宝,適合小女孩。 “这个给小景,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可爱。” 郁瑾看著那些昂贵的礼物,並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客气地推拒:“伯母太破费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哎,这有什么贵重的,一点心意而已。” 周母坚持把礼物往她那边推了推,“你现在是周家的儿媳,穿戴上面不能太隨便,免得被人看轻了。以后缺什么,就跟伯母说,或者跟芷儿说都一样。” 周芷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郁瑾,妈说得对。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我看你这房子,”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收拾得挺乾净,但面积还是小了点,才三百平左右吧?住著一家三口还是有点挤了,要不,你还是搬回老宅去住吧?家里房间多,也热闹,还能互相有个照应。或者,让津成给你换个更大的別墅,至少也得五六百平起步才像样。” 周母连连点头:“对对对,芷儿说得对,这房子太小了,配不上你的身份,搬回老宅最好,我也能天天看到小景,那孩子我看著就喜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这家里连个保姆厨师都没有,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太辛苦了。回头我让管家挑几个得力的人过来,保姆、厨师、司机都配上,这样你也能轻鬆点,小景上下学也有专人接送,不用你再辛苦跑来跑去。” 郁瑾安静地听著,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等她们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明確的拒绝。 “谢谢伯母和周芷姐的好意,不过我们住在这里已经习惯了,暂时没有搬家的打算,家里的事情也不多,我自己能应付得来,小景上下学,我也愿意亲自接送,不觉得辛苦。” 她的拒绝乾脆利落,让周母和周芷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周母很快调整好表情,转而关心起別的事:“那工作上呢?在杂誌社做得还顺心吗?要是做得不开心,或者有人给你气受,你就別做了,周家又不是养不起你,或者,你想做点別的什么,开个店,或者做点投资?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事情,你儘管开口,都是一家人,千万別跟我们客气。” 周芷也立刻跟上,试图用另一种方式拉近距离。 “郁瑾,你要是暂时不想换工作也行,平时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我认识几个奢侈品店的经理,最新季的限量款包包,还有那些女明星同款的高级珠宝,只要你看上的,我都能帮你拿到。女人嘛,就该好好打扮自己。” 郁瑾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周芷。 “谢谢周芷姐,不过我平时对包包和珠宝没什么研究,也不太需要,周末我一般在家陪小景。” 再次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周芷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周母见状,心里也有些不满,但想到儿子的警告和那个尚未出世却至关重要的孙子,她只能按下性子,又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 “哎呀,你看我,光顾著说这些了,最近天气转凉了,早晚温差大,你跟小景出门一定要注意添衣服,千万別著凉感冒了,小景年纪小,抵抗力弱,更得小心照顾。” 她这番嘘寒问暖,听起来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一位关心晚辈的慈祥长辈。 郁瑾依旧保持著疏离的客气,微微頷首:“谢谢伯母关心,我们会注意的。” 整个过程中,郁瑾的態度始终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突然的热情而受宠若惊,也没有因为过去的芥蒂而冷脸相对。 她就像一潭深水,投下石子,也只在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很快又恢復平静。 周母和周芷使尽了浑身解数,送礼物、邀请同住、承诺提供奢华生活、关心身体健康…… 所有示好的举动,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郁瑾用客气而疏远的態度化解。 她们能感觉到,郁瑾的谨慎和警惕丝毫没有因为她们的“善意”而减少。 这个女人,远比她们想像的要难对付。 她似乎並不在意周家所能提供的物质享受,也对融入周家这个豪门缺乏兴趣。 周津成处理完律所的事务,比平时稍早一些回到南山別墅。 他刚推开家门,就看到客厅里坐著的周母和周芷,眉头瞬间蹙起,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郁瑾面前,目光迅速在她脸上扫过,带著不易察觉的审视,沉声问道:“你没事吧?” 他的身体微微侧倾,以一种保护的姿態,隱隱將郁瑾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却坚定,仿佛面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周母將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但脸上却立刻堆起了更加殷切的笑容,抢先开口道:“津成,你回来啦,你看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们就是过来看看郁瑾和小景,走动走动。” “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她的婆婆,关心一下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一副我们要吃了她的样子。” 周芷也赶紧笑著附和,指了指放在茶几上那几个尚未被郁瑾收起的精美礼盒。 “是啊津成,妈跟我特意带了礼物过来看望郁瑾,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还这么见外。” 周津成没有理会母亲和姐姐的话,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郁瑾身上,带著询问,语气放缓了一些,重复问道:“郁瑾,是这样吗?” 郁瑾抬起眼,对上他带著关切和询问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嗯,伯母和周芷姐是来看望我的,还带了礼物。” 得到郁瑾肯定的答覆,周津成紧绷的下頜线条才稍微放鬆了些许。 但他並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他转向母亲和姐姐,语气虽然不算严厉,却带著明確的界限感。 “下次如果想来,可以先跟我打个招呼,她一个人在家,恐怕没办法很好地招待客人。” 这话里的维护和疏远意味十分明显。 周母脸上的笑容差点掛不住,周芷的眼神也暗了暗。 “好好好,下次一定先跟你说。”周母强笑著站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郁瑾啊,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又对周津成叮嘱了一句,“津成,照顾好郁瑾。” 周芷也站起身,脸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跟著母亲一起朝门口走去。 周津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郁瑾则依循基本的礼节,站起身,將两人送到了门口,看著她们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 车门一关上,隔绝了別墅內的视线,周母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鬱和不悦。 “你看看,你看看他那个样子。” 周母忍不住对著女儿抱怨,声音里充满了憋屈。 “我是他亲妈,现在倒好,为了那么个女人,防我跟防贼一样,好像我会把她怎么样似的。” 周芷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冷笑著接话:“妈,您现在看清了吧,这郁瑾手段可真是不一般。表面上看著不声不响,客客气气,实际上把津成拿捏得死死的,我看津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哪里还有我们这些家人的位置。” “可不是吗,”周母越想越气,“我们好心好意来看她,带了那么多贵重礼物,说了那么多贴心话,请她回老宅,给她配佣人司机,她倒好,一句习惯了不辛苦就把我们打发了,装得一副清心寡欲、与世无爭的样子给谁看,我看她就是欲擒故纵,手段高明著呢。” 周芷眼神里闪过一丝嫉恨和鄙夷。 “她当然要装清高了,不然怎么显得她特別,怎么牢牢抓住津成的心?她越是这样不冷不热,津成恐怕越是觉得她好,觉得她跟那些衝著周家钱来的女人不一样,哼,真是好算计。” 周母重重地嘆了口气,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我现在是真后悔,当初怎么就唉。要是早知道津成会被这样的女人迷住,我还不如让周津成跟褚家......”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周芷明白母亲的意思。 她看著前方道路的眼神也更加冰冷。 “妈,您別著急,她现在得意,不过是仗著津成护著她,等盛黎把孩子生下来,那才是我们周家名正言顺的孙子,到时候,孰轻孰重,津成自然会掂量,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和一个带著拖油瓶的孩子,怎么比得上我们周家自己的血脉?” 周母闻言,心情似乎稍微好了一点,但眉宇间的忧虑並未散去。 “希望如此吧。我就是担心,津成他现在被迷了心窍,到时候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 “他敢!”周芷语气陡然转厉,“有爸在,还有周家这么多长辈在,绝对不会允许他胡来,那个孩子,必须认祖归宗。” 第231章 气球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31章 气球 下午四点半,幼儿园门口逐渐热闹起来。 各式各样的豪车井然有序地停靠在路边,穿著光鲜、打扮精致的家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者低头看著手机,等待著放学铃声。 郁瑾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穿著简单的米色风衣和平底鞋,手里只拿著一个通勤包。 她看著那些被保姆或司机小心翼翼牵出来的孩子,目光专注地搜寻著小景的身影。 这时,她注意到幼儿园围墙旁边,一个老人推著自行车,车把上拴著一大把五顏六色、造型可爱的氢气球,有小兔子、小熊,还有星星和月亮。 小景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类似的气球,说过很漂亮。 郁瑾想著给孩子一个惊喜,便朝著卖气球的老人走了过去。 她挑了一个亮黄色的小星星气球,付了钱。 整个过程大概只花了两三分钟。 当她拿著气球,脸上带著一丝浅笑转身走回幼儿园门口时,却发现刚才还熙熙攘攘的门口,此刻已经变得冷清了许多。 大部分孩子都被接走了,只剩下零星几个。 而那扇熟悉的、平日里准时打开的幼儿园铁门,此刻竟然关上了! 郁瑾的心猛地一沉,笑容僵在脸上。 她快步走到门口,隔著铁门缝隙朝里望去,操场上空荡荡的,已经看不到小朋友的身影。 “师傅,师傅!”她急忙叫住正准备锁旁边小门的保安,“还有一个孩子呢?小景,周小景,她还没出来!” 那保安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闻言停下动作,看了郁瑾一眼,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语气带著点例行公事的麻木。 “都接走了啊。到点放学,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 “不可能。”郁瑾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我女儿小景还没出来,她叫小景,向日葵班的,您看见她了吗?一个小女孩,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红色的外套。” 保安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追问有些不耐烦:“这位家长,每天这么多孩子,我哪里认得过来谁是谁。来接孩子的也不全是父母,好多是家里保姆、司机,我对不上號很正常。到时间没接走的,老师一般会带孩子在门口等一会儿,现在门口没人,那肯定就是都被接走了。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我没有记错,就是这个时候放学。” 郁瑾的心跳得又快又乱,一种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 小景不见了?就在她买气球的那短短几分钟里? 她不再跟保安纠缠,猛地转身,目光焦急地扫视著周围。 街道,车辆,行人……哪里都没有那个穿著红色外套的瘦小身影。 “小景!小景!” 她开始大声呼喊女儿的名字,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她沿著幼儿园门口的街道来回奔跑,看向每一个可能的角落,询问路边尚未离开的家长和商铺店员,是否看到一个独自一人的小女孩。 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手心里全是冷汗,连那个星星气球什么时候脱手飘走了都不知道。 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她六神无主,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颤抖著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周津成”的名字。 她立刻接起电话,还没等对方开口,带著哭腔的声音就衝口而出:“周津成,小景……小景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周津成沉稳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的声音:“你说什么。不见了,什么意思,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幼儿园门口。”郁瑾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就是……就是去旁边买个气球,就一两分钟,回来门就关了,保安说孩子都被接走了,我问了很多人,都没看到小景,她不见了,怎么办……” “站在原地,不要动。”周津成的指令清晰而果断,“我马上过来。保持电话畅通。” 掛了电话,郁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效果甚微。 她依旧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幼儿园门口来回踱步,眼睛不断扫视著四周,期盼下一秒就能看到女儿的身影。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精准地停在她面前。 周津成推开车门下车,他穿著西装,显然是直接从律所赶过来的,脸上带著一丝匆忙,但眼神依旧镇定。 “怎么回事?详细说。”他走到郁瑾面前,目光快速扫过紧闭的幼儿园大门和周围环境。 郁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强压著慌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儘可能清晰地又说了一遍,包括她去买气球,回来发现门关了,保安的话,以及她寻找未果的过程。 周津成听完,眉头紧锁。 他没有浪费时间责备或者询问细节,而是直接走向幼儿园旁边的一家便利店。 “你好,我是对面幼儿园孩子的家长,我的孩子放学后走失了,能不能麻烦看一下你们店门口的监控?”周津成亮出自己的律师证件,语气沉著,带著不容拒绝的权威。 便利店老板看他气度不凡,又事关孩子,没有多问,便配合地调出了门口那个摄像头的监控录像。 周津成和郁瑾紧紧盯著屏幕。 画面显示著幼儿园门口的情况。 可以看到郁瑾出现在画面里,然后走向旁边。 就在她离开画面大概两分多钟后,幼儿园的大门打开,孩子们陆续被接走。 在人群稍微稀疏一些的时候,一个穿著红色外套、扎著羊角辫的小小身影,独自一人从门里走了出来,正是小景。 她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小脸上似乎带著点茫然和等待。 她等了大概一两分钟,期间有几个家长和孩子从她身边经过,但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 然后,监控画面显示,小景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背好小书包,迈开步子,没有停留在原地,也没有走向其他方向,而是朝著他们家的方向,沿著人行道,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监控范围的边缘。 时间点,正好就是郁瑾去买气球,尚未返回的那段空隙。 看到这里,郁瑾高高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但紧接著又被巨大的后怕和疑惑填满。 孩子是自己走的,至少排除了被人强行带走的可能,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她怎么自己走了?” 郁瑾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后怕和不解。 “她知道我会来接她的啊。她从来没自己走过。” 周津成关掉监控画面,向便利店老板道了谢,然后揽住郁瑾微微发抖的肩膀,带著她往外走。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带著分析的口吻:“应该是她出来没看到你,等了一会儿,以为你今天来晚了,或者临时有事。她记得回家的路,就想试著自己走回去。” 这个解释很合理,小景是个聪明且记路的孩子。 但郁瑾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也是让她最困惑的一点:“可是她戴著电话手錶啊,她如果没看到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她只要打个电话问一下就行了啊。” 周津成沉默了一下,他看著郁瑾因为担忧和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髮丝,以及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满的焦虑和不解。 缓缓说道:“小景是个很乖的孩子。也许她是觉得,给你打电话可能会打扰你工作,她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想起小景平时確实很懂事,很少主动在她工作的时间打电话,即使很想她,也会忍耐到下班时间。 一股混合著心疼、愧疚和复杂情绪的热流涌上她的眼眶。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湿意逼了回去。 “我们先沿著她走的方向找。”周津成不再多言,拉著郁瑾的手,快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过一丝令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沿著从幼儿园回家的必经之路,一边快步走著,一边仔细搜寻著道路两旁,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身影。 周津成还不时拨打小景电话手錶的號码,但一直无人接听,这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依次亮起。 郁瑾的心隨著每一步前行而愈发焦灼。 她不敢想像,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独自走在黄昏的街道上,会遇到什么情况。 虽然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路程,但对一个孩子来说,充满了未知和潜在的危险。 周津成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冷静,但他紧抿的嘴唇和不时扫视四周的锐利目光,泄露了他內心的担忧。 他一边寻找,一边快速思考著各种可能性,以及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就在他们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离家大概还有七八百米远的一个街心小公园旁边时,郁瑾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只见公园入口处的那个长椅上,一个小小的、穿著红色外套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低著小脑袋,怀里紧紧抱著自己的小书包,一动不动,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正是小景。 “小景!”郁瑾再也忍不住,喊了一声,挣脱周津成的手,朝著那个身影飞奔过去。 听到妈妈的声音,小景猛地抬起头。 看到郁瑾和周津成向她跑来,她的小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喜,隨即又像是做错了事一样,迅速低下头,小手不安地绞著书包带子。 郁瑾衝到她面前,一把將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小景,你嚇死妈妈了,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为什么不给妈妈打电话?” 小景被妈妈抱得紧紧的,她能感觉到妈妈身体的颤抖和声音里的害怕。 她小声地、带著点委屈解释道:“我出来没看到妈妈,等了一会儿,我想妈妈可能在工作,很忙,我怕打电话吵到妈妈,我记得路就想自己走回家。”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但是走到这里脚有点酸了,就坐下来歇一会儿。” 果然被周津成猜中了。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郁瑾听著女儿稚嫩却带著体贴的解释,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混杂著失而復得的庆幸和后怕的恐惧。 她紧紧抱著女儿,一遍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妈妈找到你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是妈妈不好……” 周津成站在一旁,看著相拥的母女二人,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他走过去,蹲下身,大手轻轻放在小景的头上,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小景,以后放学,一定要在原地等妈妈,或者立刻给妈妈、给爸爸打电话,记住了吗?不能自己乱跑,外面不安全。” 小景抬起头,看著爸爸,又看看还在流泪的妈妈,似乎明白了自己让大人担心了,她乖巧地点点头,小声说:“记住了,爸爸,我以后不敢了。” 周津成摸了摸她的头髮,然后看向郁瑾:“先回家吧。” 郁瑾点点头,擦乾眼泪,抱起小景。 周津成自然地接过郁瑾的包,另一只手护在母女二人身后,一家三口朝著不远处的家的方向走去。 第232章 取货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32章 取货 德国,一栋位於安静郊区的別墅內。 盛黎独自一人坐在宽敞却显得有些空旷的客厅沙发上。 窗外是异国他乡的黄昏景色,但她无心欣赏。 她手里端著一杯暗红色的葡萄酒,眼神空洞地望著壁炉里跳跃的虚擬火焰,脸上没有任何即將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阴鬱和烦躁。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著一个没有备註的陌生號码。 盛黎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眉头微蹙,但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餵?”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语气有些急促和紧张:“盛小姐,是我。” 盛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坐直了身体,压低声音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男人支吾了一下,才艰难地开口:“对不住,盛小姐,失,失手了,没,没抓到那孩子。” “什么?”盛黎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怒火,“没抓到?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你都抓不到,你是饭桶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精致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男人被她骂得有些恼火,但更多的是害怕,他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想抓,我一路跟著那孩子,她一个人从幼儿园出来,沿著路边走,机会很好,我都准备下手了,可是她爸妈突然就到了,车子就停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下的车,我根本没机会动手!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她爸妈?”盛黎咬著牙重复了一遍,眼神阴鷙,“你是说郁瑾和一个男人?” “对,就是他们。”男人的声音带著后怕,“那个男的,我在电视上见过,他是景江市鼎鼎有名的大律师,手段厉害得很,盛小姐,这活儿太烫手了,我不想坐牢啊,您给的那些钱,我马上退给您,这单生意,我不接了,对不住。” 听到男人要退缩,盛黎气得浑身发抖,她对著话筒低吼道:“你说什么,不干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绝对没问题,会让那个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你跟我说不干了。” “对不起,盛小姐,真的对不住,这风险太大了,钱我退您双倍,求您高抬贵手,另请高明吧。” 男人说完,似乎生怕盛黎再说什么,匆忙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废物,没用的东西。”盛黎猛地將手中的红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昂贵的酒杯瞬间碎裂,暗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泼溅在浅色的地毯上,留下刺眼的污渍。 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试图平復翻涌的怒火和一种计划失败的挫败感。 她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和金钱,找了人,就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郁瑾的那个女儿消失,彻底除掉这个碍眼的存在,没想到竟然失败了,还差点暴露。 愤怒和焦虑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摸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一片平坦。 什么怀孕,什么即將临盆,全都是假的。 事实上,在她刚到德国不久,一次例行的產检中,医生就面色凝重地告诉她,胚胎在发育早期就出现了严重的染色体问题,已经停止发育,必须儘快进行清宫手术。 医生明確表示,这个胚胎本身就有缺陷,即使採用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也根本保不住。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她赖以维繫和周家关係,尤其是牵制周津成的最大筹码,就这么没了。 巨大的恐慌之后,是近乎疯狂的算计。她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周家,尤其是周母,对这个孙子寄予了厚望。 於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决定。 隱瞒,她隱瞒了流產的事实,对周家所有人,甚至是对她最信任的闺蜜周芷,都谎称胎儿一切正常,只是她需要在德国安心养胎,等待生產。 为了逼真,她购买了高仿真的硅胶假肚子,每天小心翼翼地佩戴,模仿孕妇的举止,定期用提前准备好的、別人的產检报告拍照发给周芷和周母,维持著这个巨大的谎言。 可是,谎言终究是谎言。 隨著预產期一天天临近,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要怎么生出来? 郁瑾和那个叫小景的孩子在国內的出现,以及周津成对她们毫不掩饰的维护,更是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或者,除掉潜在的竞爭对手。 绑架小景,就是她病急乱投医之下想出的昏招,结果却失败了。 此刻,摔了杯子,发泄了部分怒火后,盛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绑架不行,她还有另一条路。 一条她早就暗中铺好的,更为隱秘,也风险极高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快速而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这个號码没有存储在通讯录里,但她记得很清楚。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语调平静,甚至有些机械的女声:“您好。” “是我。”盛黎压低声音,直接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取货?” 那边的女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公事公办地回答:“女士,按照约定,时间是后天,请您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指定地点。记得带上尾款。” “后天……”盛黎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期待,也有不安,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好,后天上午十点,我会准时到。”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冰冷,强调道:“但是,我的条件,你们必须百分之百確保做到,这个孩子,和他生物学上的母亲,绝对不能见面,一面都不能见,我会立刻带他离开德国,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请您放心,女士。”那边的女声依旧平稳,“我们保证全程隔绝,孩子出生后,其生母不会见到孩子,也不会知道任何关於您的信息。同时,我们还会为您办理好所有相应的法律文件,包括您需要的,证明孩子与周津成先生亲子关係的文件。只要尾款到位,一切都会按照您的要求办妥。” 听到亲子关係文件这几个字,盛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这正是她最需要的。 一个来歷清白,並且证明是周津成骨肉的男孩。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盛黎的语气缓和了些,“后天见,我会按时到,带上你们要的东西。” “祝您生活愉快,女士。”那边的女声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盛黎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只要后天顺利拿到那个孩子,並且拿到那份至关重要的亲子鑑定,她就可以带著这个儿子风风光光地回到周家。 到时候,母凭子贵,就算周津成再不情愿,周家为了这个孙子,也必须给她应有的地位和名分!郁瑾和那个小丫头,根本不足为虑。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计划得逞的想像中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著周芷的名字。 盛黎的心猛地一跳,脸上迅速切换成一副温柔又带著些许疲惫的表情。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扔在沙发另一端的那个高仿真硅胶假肚皮,动作熟练地塞进衣服里,调整好位置,让腹部重新呈现出“隆起”的状態,然后才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 “喂,芷芷?” 她的声音听起来带著恰到好处的亲昵和一丝孕期特有的慵懒。 “黎黎,怎么样?最近感觉还好吗?是不是就这两天就要生了?”周芷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盛黎用手轻轻抚摸著假肚子,语气儘量自然:“嗯,医生说了,就明后天吧,让我做好准备,隨时可能去医院,感觉还好,就是有点紧张。” 她甚至还適时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表示不適的嘆息。 “你一个人在国外真的可以吗?”周芷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跟妈说一声,让她过去陪你?有自家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不用不用,”盛黎立刻拒绝,语气带著刻意的体贴和坚持,“真的不用麻烦伯母跑这一趟,太折腾了,而且我已经请了很有经验的月嫂和保姆,她们会照顾好我的,人多了我反而觉得不自在,休息不好,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周芷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勉强,只好说:“那好吧,你自己一定要当心,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嗯,我知道。”盛黎应著,然后故作轻鬆地提起,“对了,芷芷,等孩子出生后,我大概休息一周左右,就带他回国。” “真的?那太好了!”周芷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喜悦,“妈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她天天念叨著要看孙子呢,爸嘴上不说,心里也惦记著,妈都已经给你准备了好多补品,还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周芷顿了顿,压低了一点声音,带著分享秘密的语气:“妈偷偷跟我说了,她名下有一栋位置很好的別墅,已经找人重新装修好了,打算等孩子出生后,就过户到你的名下。说是奖励你为我们周家生下孙子,辛苦了。” 听到別墅和奖励,盛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得逞的、冰冷的笑容。 但她嘴上却用受宠若惊的语气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伯母太破费了。” “哎呀,这是你应得的。”周芷笑道,“你就安心等著做我们周家的大功臣吧。” 又閒聊了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后,周芷才掛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盛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野心算计和一丝忐忑的复杂神情。 她低头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后天。只要顺利度过后天,拿到那个孩子和那份文件,周家许诺的一切,別墅,地位,还有未来可能继承的庞大財富,就都將触手可及。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她的计划。 第233章 厚礼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厚礼 德国,某偏远郊区,一栋看起来久无人居的独栋別墅。 外墙斑驳,花园里杂草丛生,与周围精心打理的住宅格格不入。 但此刻,別墅內部某个被临时改造过的房间里,却亮著刺眼的白炽灯,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奇特气味。 房间里,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正躺在临时搭建的產床上。 她有著典型的东南亚人相貌,皮肤偏深,头髮黑而捲曲,此刻被汗水完全浸湿,黏在额头和脸颊上。她是来自缅甸的钦温,因为家境极度贫困,为了换取一笔能改变家人命运的钱,她通过隱秘的中介,接受了这份她並不完全理解的代孕工作。 剧烈的宫缩阵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毫不留情地撕扯著她的身体。 钦温死死咬著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印,双手紧紧抓著身下粗糙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痛苦呜咽,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和用力。 汗水、泪水混杂在一起,让她视线模糊。 两个穿著无菌服、戴著口罩的德国医生和护士站在床边,他们的眼神冷静而专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他们用德语快速交流著一些医学术语,偶尔会用生硬的英语对钦温发出简短的指令。 “push!”“again!”“harder!” 钦温听不懂太多,她只是凭藉本能和身体传递的强烈信號,一次次地竭尽全力。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裂了,意识在极度的痛苦中逐渐模糊,唯一的支撑是那份沉甸甸的、对家人未来的承诺。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感觉自己即將坠入黑暗时,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房间里的压抑氛围。 “出来了。”主刀的德国医生用德语说了一句,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他熟练地处理著后续工作。 钦温像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產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她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想要看向那发出哭声的小小生命。 那毕竟是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的一部分,是她承受了十个月不便和此刻极致痛苦的结果。 护士快速地將婴儿清理乾净,用一个乾净的白色襁褓包裹起来。 就在护士抱著婴儿,转身准备离开產床时,钦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著抬起一只颤抖的手,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听不清:“孩子给我,给我看一眼,就一眼。”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一种属於母亲的本能,想要看一眼自己刚刚诞下的骨肉。 抱著孩子的护士脚步顿了一下,她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情,只有露出的那双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摇了摇头,用带著口音但清晰的英语生硬地拒绝:“不符合规定,女士,您签署过协议。” 协议……钦温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和痛苦。 是的,那份厚厚的、她看不太懂但按了手印的协议。 上面好像確实写著,她无权接触孩子。 护士不再停留,抱著那个还在发出细微啜泣声的婴儿,径直走向房门。 就在护士转身,婴儿的小脚丫从襁褓边缘露出的瞬间,钦温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清晰的细节。 在那只小小的、粉嫩的右脚底心,有一块不大但形状清晰的红色印记,那形状,像是一片小小的枫叶。 这个画面像烙印一样,刻进了她即將陷入黑暗的意识里。 隨即,极度的疲惫和身体的虚脱如同黑潮般彻底淹没了她。 钦温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失去了所有知觉。 护士抱著襁褓,走出產房,来到外面相对整洁一些的客厅。 盛黎早已等在那里,她穿著昂贵的羊绒大衣,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与这个简陋、甚至有些骯脏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到护士出来,盛黎立刻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上。 护士將孩子递向她:“女士,您的孩子。” 盛黎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带著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挑剔目光,上下打量著那个小小的襁褓。 她微微蹙起精心描画的眉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 “怎么这么丑?”她的声音尖利,带著不满,“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鼠,你看著孩子,”她指著婴儿通红、布满胎脂的小脸,“哪一点长得像我和我的丈夫?你们是不是在耍我?隨便找个孩子来敷衍我?” 护士似乎对这种反应司空见惯,她保持著职业性的平静,解释道:“女士,刚出生的婴儿都是这样的。他们的皮肤经过羊水长期浸泡,会发红、起皱,头部也可能因为產道挤压而暂时变形。这都是正常现象,餵养几天,长开一些就会变得好看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於长相,您之前是看过基因筛选报告的,我们选择的卵子提供者和精子来源,都是严格按照您提供的您和您丈夫的样貌特徵、血型等进行匹配的,从遗传学角度,这个孩子已经最大程度上符合您的要求了,婴儿时期的相貌,並不能完全决定长大后的样子。” 盛黎听著护士的解释,脸上的嫌弃並未完全消退,但眼神中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確实看过那份经过精心炮製的报告,那也是她选择这条路並愿意支付巨额费用的原因之一。 她不再多说什么,伸出手,有些僵硬地、甚至带著点不情愿地,从护士手中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襁褓。 婴儿很轻,在她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隔著柔软的布料,能感觉到那微弱的心跳和呼吸。 孩子似乎因为移动而有些不安,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哼唧。 盛黎低头看著怀中这个皱巴巴的小脸,眼神复杂。 这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初为人母的喜悦和温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完成了一笔重要交易般的审视。 这个孩子,对她而言,不是爱情的结晶,不是生命的延续,仅仅是她重返周家、爭夺地位和財富的关键工具,一个必不可少的道具。 她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確保襁褓不会散开,然后抬起头,对护士,或者说对她身后代表的那条灰色產业链,冷冷地说道:“文件呢?” 护士从隨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几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都在这里了。出生证明,以及您特別要求的亲子鑑定报告初稿。正式文件需要一点时间,但这份初稿足以应对初步的查验。” 盛黎快速翻看了一下那几份文件,尤其是在那份所谓的“亲子鑑定报告”上停留了片刻,看到上面清晰地印著“支持周津成为生物学父亲”的结论,以及匹配度高达99.99%的数据,她紧绷的嘴角终於微微鬆动,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她將文件小心地收进自己带来的名牌手提包里。 “尾款已经按照约定,打到指定帐户了。”盛黎最后说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交易完成后的疏离。 护士点了点头:“確认收到,合作愉快,女士,后续如果有任何文件上的需要,可以通过老方式联繫我们。” 盛黎没有再回应。 她抱紧怀里的襁褓,不再看护士一眼,也不再关心產房里那个因为耗尽力气而昏迷的、真正的生母,转身,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著別墅大门走去。 她的背影决绝而冷漠,高跟鞋敲击在老旧地板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別墅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怀里那个刚刚降临人世、对命运一无所知的婴儿,仿佛只是她隨身携带的一件重要物品,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需要关爱和温暖的小生命。 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等待著。盛黎抱著孩子坐进后座,对司机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车子发动,迅速驶离了这栋隱藏在荒草中的別墅,將这里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个昏迷的缅甸女人和这片土地,都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她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婴儿,那双精心描绘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母性的柔光,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和一丝即將达成目標的冰冷光芒。 她的儿子已经到手,最重要的证据也已齐全。 接下来,就是带著这份厚礼,风风光光地回到景江市,回到周家,去拿回她认为本该属於她的一切。 第234章 一直哭闹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34章 一直哭闹 盛黎临时租住的公寓內。 之前为了营造安心养胎的假象,她选择了这处相对安静,隱私性较好的住所。 但此刻,公寓里丝毫没有新生命降临的喜悦和寧静,反而被一种尖锐持续,令人心烦意乱的啼哭声充斥。 盛黎抱著那个从废弃別墅带回来的婴儿,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难看至极。 她身上还穿著白天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妆容依旧精致,但头髮已经有些凌乱,眼神里充满了焦躁、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孩子从被她抱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哭,起初只是小声哼唧,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憋得通红,四肢在襁褓里乱蹬。 盛黎试图像白天护士那样抱著摇晃,但毫无作用。 她试著把他放在沙发上,哭声更加悽厉。 她甚至笨拙地拍了拍孩子的背,结果孩子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婴儿应该是安静的、可爱的,像玩具一样的存在。 她从未想过一个刚出生的小东西会如此吵闹,如此难以应付,就像一个小小的无法关闭的噪音製造机。 “別哭了,烦死了。” 盛黎忍不住对著怀里的小婴儿低吼了一声,但回应她的只有更加响亮的哭声。 她感到一阵阵头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强烈的挫败感和对这个吵闹生物的厌烦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猛地想起自己高价聘请的那个据说经验丰富的保姆,按理说这个时间早就应该到了。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腾出一只手,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因为动作急促,差点把怀里的孩子摔了。 她找到保姆的號码,立刻拨了过去,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对著话筒气急败坏地低吼道:“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这个时间到的吗?” 电话那头的保姆似乎正在嘈杂的环境里,声音带著歉意和无奈:“对不起夫人,路上遇到大堵车,一动不动的,我已经在儘量赶了,马上就到,最多再十分钟。” “十分钟?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盛黎的声音因为焦虑而拔高,几乎压过了孩子的哭声。 “孩子一直在哭,从回来就开始哭,哭个不停,我哄不好,你快点儿。” 保姆在电话那头似乎能听到这边震耳欲聋的哭声,她尝试著提供建议:“夫人您別急,孩子哭可能是饿了,您给他餵奶了吗?新生儿一般两三个小时就需要餵一次。” “餵奶?”盛黎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烦躁,“我哪儿来的奶水餵给他。”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失言,但此刻她也顾不上了。 保姆似乎没察觉到异常,或者说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继续建议:“如果您没有奶水的话,需要去超市买婴儿配方奶粉餵给他,新生儿二十四小时內必须要进食的,不然会低血糖,很危险,还有,您看看他有没有排便,尿布是不是湿了,不舒服也会哭。” 去超市?买奶粉?看尿布? 盛黎听著这一连串陌生的词汇和指令,头更大了。 她看著怀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东西,再看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让她抱著这个吵闹不休的孩子出门? 绝不可能! “我搞不明白这些,我也没空出去。” 盛黎语气强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需要什么东西,来的路上顺便去超市买来,奶粉,尿布,无论需要什么,钱我之后给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过来,我受不了了。” 她说完,不等保姆回应,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耳边依旧持续的哭声,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再也无法忍受抱著这个烫手山芋,快步走到臥室,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將还在啼哭的婴儿放到了大床中央,然后用枕头稍微围了一下,防止他滚落。 “哭吧哭吧,烦死了。” 她对著床上那个小小的、哭得浑身发抖的襁褓低斥了一句,然后迅速退出了臥室,並重重关上了门。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部分噪音,但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声依然隱隱传来,像魔音灌耳,折磨著她的神经。 盛黎走到客厅的迷你吧檯前,看著上面摆放的烈酒和几包打开的薯片、巧克力,这些都是她平时用来放鬆或充飢的东西。 她烦躁地抓起酒瓶,想倒一杯,但手抖得厉害,又猛地放下。她现在不能醉,至少在那个麻烦的保姆到来之前不能。 她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试图阻挡那无孔不入的哭声,但效果甚微。 孩子的哭声似乎渐渐变得沙哑,不如之前那么响亮,但那种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呜咽,反而更让人揪心,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没了声息。 这个念头让盛黎心里猛地一紧。 她可以烦他,厌弃他,但绝不能让他出事。 这个孩子是她花了上百万,动用了见不得光的关係,冒著巨大风险才弄到手的。 是她未来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他要是死了,她的所有投入,所有算计,就全都完了。 这种对金钱损失的巨大恐惧,暂时压过了她对孩子的厌恶和烦躁。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不时看向门口,又侧耳倾听臥室里的动静。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她的心也越悬越高。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盛黎几乎要忍不住再次衝进臥室,或者打电话疯狂催促保姆时,门铃终於响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穿著朴素、面带焦急之色的亚裔女人,手里拎著两个大大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奶粉罐、纸尿裤等婴儿用品。 “夫人,对不起,我来晚了……”保姆气喘吁吁地道歉。 盛黎根本没心思听她道歉,一把將她拉了进来,指著臥室方向,语速飞快:“快,他在里面,一直在哭,现在声音都快没了,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保姆闻言,脸色也严肃起来,她放下购物袋,甚至来不及换鞋,就快步冲向臥室。 盛黎跟在后面,紧张地看著。 保姆推开臥室门,里面那股闷热和淡淡的异味让她皱了皱眉。 她快步走到床边,只见那个小小的婴儿被孤零零地放在大床中央,襁褓有些鬆散,小脸哭得通红髮紫,声音已经嘶哑微弱,只剩下小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看上去情况很不好。 保姆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孩子是饿极了,加上可能有些不舒服。 她心疼地立刻將孩子小心翼翼抱起来,轻声安抚著,同时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尿布,果然是湿透了。 “宝宝乖,不哭了,阿姨来了,马上就不难受了。”保姆一边用温柔的语气哄著,一边抱著孩子快步走出臥室,来到客厅。 她先將孩子放在沙发上,迅速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乾净的纸尿裤,熟练地给他换上。 换掉湿漉漉的尿布,孩子似乎舒服了一点,哭声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张著小嘴,做出吮吸的动作,显然是饿坏了。 保姆又立刻去洗手,然后打开一罐新奶粉,按照说明用热水壶里刚好温度適宜的水冲泡起来。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专业而迅速,与旁边手足无措、只会干著急的盛黎形成了鲜明对比。 很快,奶瓶准备好了。 保姆试了试温度,然后將奶嘴轻轻送到婴儿嘴边。 小傢伙立刻本能地含住,用力地吮吸起来,房间里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哭声终於停止了,只剩下细微的、满足的吞咽声。 看著孩子安静下来,贪婪地吃著奶,保姆这才鬆了口气。 她这才有空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旁边的盛黎。 盛黎依旧穿著外出的大衣,脸上带著未消的烦躁和一丝如释重负。 房间里,吧檯上还放著酒瓶和开封的零食袋。 保姆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关切和一丝不赞同:“夫人啊,您这……您刚生完孩子,怎么能就这么下地走动了,还穿著外出的衣服。您应该去床上躺著好好休息,坐月子很重要的,不能吹风,不能劳累,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她指了指吧檯:“还有这些酒,还有这些零食,您现在都不能碰的。对身体恢復不好,对餵奶也不好。” 盛黎正为孩子的安静而鬆了口气,听到保姆的嘮叨,刚刚平復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皱了皱眉,语气冷淡而不耐烦:“我的身体不用你管。你照顾好孩子就行了。” 她看著保姆怀里那个终於不再吵闹,专心吃奶的小婴儿,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卸下负担的轻鬆。 她实在无法对这个让她如此狼狈花费巨大的小东西產生什么母爱。 “他需要什么,你就买给他,钱在我那个黑色的手提包里,你自己拿。” 盛黎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包,然后揉了揉依旧胀痛的太阳穴。 “我累了,要回房间休息,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打扰我。” 说完,她不再看孩子和保姆一眼,转身就走进了主臥室,並且关上了门。 將外面的一切,包括那个她刚生的儿子,都交给了保姆。 回到安静,至少隔音效果比客厅好的臥室,盛黎直接倒在了床上,连大衣都懒得脱。 她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残留著那魔音穿脑般的哭声,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带孩子,原来是这么恐怖和麻烦的事情。 她简直烦死那个孩子了。 哭个不停,不会说话,需求不断,完全就是一个无法沟通只会索取和製造麻烦的负担。 但是,想到那笔巨款,想到周家承诺的別墅和未来,她又不得不强行压下这份厌恶。 这个孩子不能死。 至少,在她得到想要的一切之前,他必须好好活著。 这个念头,成了她面对这个儿子时,唯一清晰而坚定的信念。 至於其他的,比如如何照顾,如何相处,她一点都不想关心,也懒得去学。 反正,她有钱,可以请保姆,可以请育婴师。 她只需要这个孩子作为一件合格的道具,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证明她的功劳就行了。 带著这份疲惫、烦躁和功利的想法,盛黎在渐渐降临的夜色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而客厅里,保姆正抱著吃饱后安然入睡的婴儿,轻轻拍著他的背,脸上带著职业性的温和,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对这怪异母子关係的细微疑惑。 第235章 现在不是了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现在不是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公寓的窗户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客厅里比昨天安静了许多,只有婴儿偶尔发出的细微哼唧声,以及保姆轻手轻脚走动和冲泡奶粉的声音。 保姆已经忙碌了好一阵子。 她给孩子换了乾净的尿布,餵了奶,此刻正抱著轻轻拍嗝。 小傢伙似乎比昨天安稳了一些,吃饱后便在保姆温暖的怀里昏昏欲睡。 这时,主臥室的门开了。盛黎走了出来。 她的出现,让客厅里平和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 脸上化著比昨天更加浓艷精致的妆容,眼线上挑,唇色鲜红。 身上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亮片短裙,裙摆短到大腿根部,脚上踩著一双细高跟的银色凉鞋,鞋跟极高。 她耳朵上戴著夸张的几何形耳环,手臂上挎著一个崭新的、logo显眼的奢侈品牌手袋。 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时尚派对,与这个充斥著奶瓶、尿布和婴儿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 保姆看到她这身打扮,明显愣住了,抱著孩子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紧。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担忧和劝阻:“夫人您这是要出去吗?这可使不得啊。您昨天才刚生完孩子,今天怎么能出门呢?而且您得坐月子啊。” 她看著盛黎那单薄的、几乎遮不住什么的裙子和裸露在外的肩膀、双腿,眉头紧紧皱起:“这怎么行呢?穿得这么少就出去,刚生完孩子身体最虚了,吹了风,受了寒,以后会落下病根的,头疼、关节疼,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您快回房间躺著吧,想吃什么喝什么我给您做。” 盛黎正对著玄关处的镜子整理自己的一缕捲髮,听到保姆的话,她动作没停,只是透过镜子的反射瞥了保姆一眼,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倨傲。 “坐月子?”她嗤笑一声,语气轻蔑,“那是你们老一套的规矩。我从小在国外长大,接受的是现代医学观念。生孩子只是一个正常的生理过程,不需要那些莫名其妙的禁忌。医生都说可以適当活动。” 她转过身,正面看著保姆,目光扫过对方朴素的衣著和怀里那个襁褓,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我雇你来,是让你照顾好孩子,保证他的健康和安全。不是让你来管我的穿衣打扮和出行自由的。明白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清晰地划定了界限。 保姆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比如至少多穿一件外套,或者別去太久,但看到盛黎那副“你別多事”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保姆,没资格对僱主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 “那夫人您自己多注意,早点回来。”保姆低声说了一句,抱著孩子,默默退到了一边。 盛黎不再理会她,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手提包,確认手机、钱包、钥匙都带齐了,然后便踩著那双细高跟,步伐摇曳地走向门口。 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与她昨天慌乱无措的步態判若两人。 打开门,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反手关上了门。 將那需要细心呵护的婴儿,和满屋子的育儿琐事,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公寓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婴儿细微的呼吸声。 保姆抱著孩子,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嘆了口气。 她照顾过不少產妇和新生儿,像盛黎这样生完孩子第二天就打扮得如此招摇出门的,还是头一次见。 盛黎离开公寓后,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清新自由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令人烦躁的奶味和哭声彻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一个位於市中心、以时尚和热闹著称的酒吧名字。 现在是下午,酒吧刚刚开始营业,人还不多。震耳的音乐已经响起,灯光迷离闪烁。 盛黎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高挑的身材、艷丽的容貌、性感的穿著,以及那旁若无人的姿態,让她在尚且稀疏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她径直走到吧檯,点了一杯烈性鸡尾酒。酒保熟练地调好酒,推到她面前。她端起酒杯,几乎没有犹豫,仰头就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混合著酒精的灼热感滑过喉咙,让她因烦躁和睡眠不足而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她需要酒精,需要热闹,需要这种被关注、被欣赏的感觉,来冲淡过去二十多小时里那种被一个弱小生命捆绑、束手无策的憋闷和厌烦。 隨著时间推移,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音乐越来越响,灯光越来越曖昧。 盛黎又点了几杯酒,独自坐在吧檯边,一边慢慢喝著,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周围形形色色的男人。 很快,一个穿著花哨衬衫、头髮梳得油亮、手腕上戴著名表的年轻男人注意到了她。 他端著酒杯,脸上掛著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凑了过来。 “嘿,美女,一个人?”男人开口搭訕,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盛黎身上逡巡。 盛黎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长相还算可以,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痞气,一看就是那种游手好閒、靠著家里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 若是平时,她未必看得上眼,但此刻,在酒精和某种叛逆情绪的驱使下,她觉得这种类型的男人似乎也不错,至少能带来短暂的刺激和放纵。 “现在不是了。”盛黎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带著醉意和诱惑的笑容,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男人很会哄女人开心,嘴巴甜,又捨得花钱,不断地点昂贵的酒水和小食。 盛黎享受著这种被奉承、被关注的感觉,酒精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个让她头疼的孩子,忘记了周家那些烦心的事,也忘记了自己“刚刚生產”的身体状况。 他们喝酒,跳舞,在震耳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下,身体越贴越近,动作也越来越曖昧。 男人凑在盛黎耳边说著挑逗的情话,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腰间和大腿上游移。 盛黎半推半就,酒精和空虚让她丧失了平日的警惕和算计。 她需要发泄,需要证明自己依然魅力四射,需要逃离那个被婴儿啼哭和育儿琐事填满的、令人窒息的空间。 而这个陌生男人,恰好成了她此刻宣泄情绪的出口。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们亲密调情、耳鬢廝磨的画面,连续按下了快门。 拍照的人动作很隱蔽,似乎深諳此道。 夜越来越深,盛黎已经喝得醉眼朦朧,脚步虚浮。 那个富家公子搂著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宝贝,换个地方继续玩?” 盛黎几乎没有思考,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现在只想继续沉沦在这种不用思考、只有感官刺激的放纵里。 男人搂著她,离开了喧闹的酒吧,在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径直前往附近一家高级酒店。 在酒店的房间里,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酒精、欲望、以及盛黎內心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空虚感,让她彻底放弃了抵抗和思考。 她甚至没有问对方的名字,也不在乎明天会怎样。 这一夜,对於盛黎来说,是混乱而放纵的。 她用这种方式,试图抹去成为“母亲”这个身份带给她的束缚和烦恼,试图找回那个只为自己而活、肆意妄为的盛黎。 当窗外天空泛起灰白,第一缕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投射进来时,盛黎才从一场深度而疲惫的睡眠中挣扎著醒来。 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发紧,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一家高级酒店的套房,不是她租住的公寓。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那个昨夜与她缠绵、信誓旦旦说著甜言蜜语的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床铺的另一侧冰冷而平整,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盛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跑得比谁都快,生怕沾上一点麻烦,负上一丝责任。 这种露水情缘,她早已司空见惯,心里並无多少波澜,甚至懒得多想那个男人的名字和样貌。 她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积攒起一点力气,才撑著仿佛灌了铅的身体坐起来。 丝绒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皮肤上一些曖昧的红痕。 她看了一眼,眼神淡漠,隨手拉起被子盖住。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大概是那个男人离开前倒的,早已凉透。 她端起来,一口气喝乾,冰凉的水滑过乾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適。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晨光瞬间涌了进来,让她不適地眯起了眼睛。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街景,车流已经开始涌动。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必须回去面对那个她亲手带回来的、棘手的“麻烦”。 她没有在酒店多做停留,甚至没有心情去享用酒店提供的早餐。 她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却冲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宿醉后的不適。 看著镜子里那张即使经过精心保养,也难掩憔悴和眼底青黑的脸,她皱了皱眉。 拿出隨身携带的化妆品,她开始一层层地遮盖,试图恢復往日的精致与光彩。 动作熟练,却带著一种机械般的麻木。 换上前一天穿来的那套衣服,將属於酒店的一切拋在身后,盛黎拿起自己的手包,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房间。 打车回到租住的公寓楼下时,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她戴著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快步走进楼道,只想儘快回到那个能让她暂时隔绝外界的空间。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属於婴儿的、混合著奶粉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很安静,与她昨天离开时的鸡飞狗跳截然不同。 那个聘请的保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著那个婴儿,轻轻地哼著歌,似乎在哄他睡觉。 听到开门声,保姆抬起头,看到盛黎,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恭敬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笑容。 “夫人,您回来了。” 盛黎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掠过保姆,落在她怀里那个襁褓上。 小傢伙似乎睡著了,眼睛紧闭著,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比昨天那皱巴巴的样子顺眼了一些。 但盛黎心里没有任何柔软的情绪,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压力又重新回来了。 她没有走过去看孩子,也没有询问孩子的情况,仿佛那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摆设。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臥室,只想换下这身带著酒店气息的衣服,好好补个觉。 “夫人,宝宝刚吃完奶,睡得正香。” 保姆见她似乎不感兴趣,还是主动匯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点想让僱主安心的意味。 “知道了。”盛黎头也没回,声音透过臥室门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你看好他就行。没什么事別来打扰我。” 说完,她关上了臥室门,也將外面那个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暂时关在了门外。 保姆看著紧闭的臥室门,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睡的婴儿,轻轻嘆了口气,继续有节奏地轻轻拍著。 这个家的气氛,总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冰冷和怪异。 第236章 回国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36章 回国 几天后德国公寓內,一片临行前的忙乱景象。 几个大尺寸的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塞满了盛黎的衣物、鞋包和化妆品。 她戴著防尘头巾,穿著舒適但依旧价格不菲的家居服,正动作利落地將最后几件首饰放入专用的收纳盒里。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物品上,对於臥室里那个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她只是不耐烦地皱皱眉,没有任何要去查看或者安抚的意思。 保姆则在一旁的婴儿房区域忙碌著。 她正在仔细地为一个硕大的妈咪包装满路上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 几罐不同阶段的配方奶粉,足够数量的纸尿裤,几套换洗的婴儿衣物,小毯子,湿巾,护臀霜,还有奶瓶消毒器和保温杯。 她动作熟练,考虑周全,与旁边只顾自己的盛黎形成鲜明对比。 “夫人,”保姆將封装好的妈咪包拉链拉上,抬头对盛黎说,“小少爷路上用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奶粉我分装了几份,路上冲泡方便。尿布也带够了,应该能用到下飞机。” 盛黎头也没抬,继续整理著自己的丝巾,语气淡漠地应了一声:“嗯。你带著他就行,路上照顾好,別让他哭闹打扰到別人。” 她直起身,看了看地上那几个几乎塞满的行李箱,对自己的打包成果还算满意。 她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航班信息,对保姆吩咐道:“我们坐同一趟航班回去,都是头等舱。不过,你带著孩子坐一个隔间,我自己单独一个。” 头等舱有私密的隔间和拉门,这正合她意。 她可不想在长达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中,还要被迫听著孩子的哭闹,或者应付可能的好奇询问。 “好的,夫人。”保姆点头应下,对此安排並无异议。 她早已习惯了这位僱主对孩子的疏离態度。 一切准备就绪。盛黎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旅行套装,戴上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拎起隨身的手提包,一副准备出发的姿態。 保姆则背起沉重的妈咪包,小心翼翼地用婴儿抱毯將已经餵饱哄睡的孩子包裹好,抱在怀里。 盛黎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她住了几个月的公寓,眼神里没有任何留恋。 她拉起最大的那个行李箱的拉杆,对保姆示意了一下:“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门,来到电梯口。 电梯缓缓下行,盛黎对著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墨镜和头髮,確保自己的形象无懈可击。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盛黎拉著行李箱,率先走了出去,保姆抱著孩子紧跟其后。 就在她们即將走出公寓大堂,前往等待的专车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拦在了盛黎面前。 盛黎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定睛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拦住她的,正是前几天在酒吧有过一夜情的那个男人。 男人今天穿得倒是人模人样,脸上带著几分急切和討好的笑容:“盛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盛黎心头火起,墨镜后的眼神冰冷,语气极其不善:“关你什么事?我们认识吗?”她试图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男人却不肯让开,反而跟上一步,语速加快解释道:“盛小姐,你別这样。那天早上我提前离开,是因为家里突然有急事打电话来,真的不是故意不负责任的。我后来想联繫你来著……” “负责任?”盛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打断他。 “你有病吧,负什么责任,用得著你负责任吗,去那种地方的人,谁不是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她的话说得毫不留情,带著明显的讥讽和厌恶。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掛不住,但还是强撑著笑脸:“话不能这么说嘛。盛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女人。我们都是中国人,在异国他乡遇到也是缘分。要不,咱们交个朋友,以后经常一起出来喝喝酒,聊聊天?” “谁要跟你做朋友?”盛黎彻底失去了耐心,声音冷得像冰,“好狗不挡道。我要走了,让开!” 她用力想推开男人,但男人身材高大,一时没能推开。 就在这时,跟在后面的保姆抱著孩子也走出了公寓大门。 她看到盛黎被人拦住,犹豫了一下,还是抱著孩子站在了稍远一点的地方等候。 男人的目光被保姆和她怀里的婴儿吸引了过去。 他看到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隨即又看向盛黎,眼神里带著一种莫名的讚嘆:“哟,没想到……盛小姐你都生了孩子了?这身材恢復得可真好啊,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当妈妈的人。” 他这话本意或许是奉承,但听在盛黎耳中却无比刺耳,仿佛在提醒她那个她极力想忽略的身份和事实。 盛黎的怒火达到了顶点,她猛地甩开男人试图拉住她胳膊的手,厉声道:“跟你有什么关係!滚开!” 她不再理会男人的纠缠,用力拉著行李箱,几乎是撞开他,大步朝著停在路边的黑色专车走去。 司机见状,连忙下车,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放入后备箱。 保姆也赶紧抱著孩子,小跑著跟上,迅速坐进了车子的后座。 男人还想追上来再说些什么,但车子已经发动,迅速驶离了公寓门口,將他和他那未说出口的“友谊”远远拋在了身后。 车內,气氛有些凝滯。 盛黎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厌烦。 真是晦气,临走前还遇到这么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保姆抱著孩子,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敢多话。 一路无话到了机场。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进入头等舱休息室,盛黎始终冷著一张脸。 直到登机后,她进入自己独立的头等舱隔间,拉上拉门,將外界隔绝,她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漫长的飞行旅程开始了。 盛黎的隔间与保姆和孩子所在的隔间相邻,但厚重的隔板和拉门有效地阻隔了大部分声音。 期间,孩子似乎哭闹过几次,隱隱有声音传来,但盛黎戴上降噪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充耳不闻。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试图补回前夜放纵消耗的精力。 醒来后,便是对著镜子仔细补妆,或者翻阅飞机上的时尚杂誌,偶尔享用空乘送来的精致餐食。 她完全没有要去隔壁看看孩子,或者询问一下情况的意思。 对她而言,这趟旅程和以往任何一次独自飞行並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个需要她支付报酬来处理“麻烦”的保姆而已。 十多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景江市国际机场。 隨著飞机滑行,盛黎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和衣著,確保完美无瑕。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努力挤出一丝看似温和的弧度。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头等舱的乘客优先下机。 盛黎拉开隔间门,正好看到保姆也抱著孩子从隔壁出来。孩子似乎刚睡醒,小脸粉扑扑的,不哭不闹。 盛黎走过去,对保姆伸出手,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平静:“把孩子给我抱吧。” 保姆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將怀里的婴儿递了过去,同时不放心地低声提醒:“夫人,您小心点,托住他的头颈和屁股,这样抱……对,这只手稍微抬高一点,让他靠在你肩膀上会更舒服……” 盛黎按照保姆的指导,有些僵硬地接过那个柔软的小身体。 她的动作很生疏,手臂紧绷,显然极少做这种事。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不適,微微扭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哼唧声。 “行了行了,知道了,差不多就行。”盛黎不耐烦地打断了保姆的絮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抱著孩子,但那份刻意和疏离感依旧明显。 她抱著孩子,朝著廊桥出口走去,保姆则拖著隨身行李紧跟在后。 盛黎一边走,一边低声对保姆,又像是自言自语,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刻意营造的镇定:“周家人在外面等著呢。” 她需要抱著这个孩子,以“刚刚生產完的母亲”和“周家功臣”的姿態,出现在周家人面前。 这是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无论她內心多么抗拒和不耐烦,这场戏,她都必须演好。 通道尽头,接机大厅的灯光已经清晰可见。 盛黎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那副练习过的,带著些许疲惫又充满母爱光辉的笑容,抱著怀里那个她並不熟悉甚至有些厌恶的婴儿,一步一步,走向她精心策划的舞台。 第237章 周家长孙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周家长孙 景江市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出口处,周母和周芷早已等候多时。 周母穿著一身贵气的香云纱旗袍,外面披著薄羊绒披肩,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期盼和激动,不时踮脚张望。 周芷则站在母亲身边,打扮得同样精致,眼神里除了期待,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当看到盛黎在保姆的陪伴下走出来,怀里还抱著一个用柔软抱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时,周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立刻迎了上去。 “哎哟,回来了回来了!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大孙子!” 周母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她小心翼翼地凑近,想伸手去碰触孩子,又怕惊扰到他,动作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盛黎脸上適时地流露出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以及一种初为人母的、带著点羞涩的喜悦。 她微微侧身,將怀里的婴儿展示给周母和周芷看。 保姆在一旁轻声提醒:“夫人,小心点,別闪著风。” 周母连连点头,目光贪婪地落在孩子露出的半张小脸上。 小傢伙似乎睡著了,眼睛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皮肤白皙,鼻樑挺翘,小嘴巴微微嘟著。 “像,真像。”周母压低声音,语气却难掩兴奋,她转头对周芷说,“芷儿你看,这孩子的鼻子,这嘴巴,跟津成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你看那眉眼,多俊。” 周芷也凑近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符合场景的笑容,附和道:“是啊妈,我刚才也想说呢,这鼻子和嘴巴的轮廓,確实和弟弟小时候的照片很像,真可爱。” 她的目光在孩子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一行人簇拥著盛黎和孩子,走出机场,坐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周家豪华轿车。 车队平稳地驶向周家老宅。 回到那座熟悉又威严的老宅,客厅里,周父正坐在他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翻开的財经报纸,似乎看得很专注。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报纸也久久没有翻页。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放下报纸,目光平静地看向被周母和周芷围在中间的盛黎,以及她怀里的那个襁褓。 “回来了。”周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爸,我们回来了。”盛黎抱著孩子,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周母迫不及待地拉著盛黎走到周父面前,喜滋滋地说:“快看看你的孙子,长得可像津成了。” 周父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点了点头,对盛黎说:“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一眼。” 盛黎依言,上前几步,有些僵硬地將孩子递向周父。 周父伸出手,他的动作比盛黎熟练沉稳得多,稳稳地接过了孩子。 他低头,仔细端详著怀中的婴儿,眼神专注,带著一种审视和考量。 婴儿似乎被移动惊扰,小嘴巴动了动,发出一点细微的哼声,但没有醒来。 周父看了半晌,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丝。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定论般的意味:“是个好孩子。模样周正,看著挺结实。”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眉眼间,確实和津成小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听到这话,周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周芷也在一旁微笑著点头。 周父没有抱太久,他小心地將孩子递还给站在一旁的保姆,吩咐道:“抱去照顾吧。刚下飞机,孩子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是,老爷。”保姆恭敬地应道,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周母这才想起盛黎,连忙转身,脸上堆满了关切,拉著盛黎的手说:“哎呀,你看我,光顾著看孩子了。盛黎啊,你也辛苦了,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復,又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回来,肯定累坏了。快,来人,带夫人回房间休息!” 她招呼著佣人,又对盛黎柔声道:“妈已经让厨房给你燉上燕窝了,用的是上周刚空运来的上好血燕,品质很好,最是滋补。你回房歇著,等燉好了就给你送上去。” 周芷这时走上前,挽住盛黎的另一只胳膊,语气亲昵地说:“妈,我送黎黎回房吧,正好我们姐妹也说说话。” “好好好,你们姐妹俩也好久没见了,是说说话。”周母连连点头。 周芷便扶著盛黎,两人一起上了二楼,走进了为盛黎提前准备好的、宽敞豪华的客房。 房门刚一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声音,周芷脸上那亲昵的笑容就瞬间收敛了起来。 她鬆开挽著盛黎的手,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盛黎,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和紧张: “黎黎,你跟我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黎正想走到床边坐下,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对周芷,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什么怎么回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別跟我装糊涂!” 周芷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急切。 “你忘了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你在德国那次產检后,偷偷打电话给我,哭得那么厉害,说医生明確告诉你了,你肚子里的胚胎染色体有严重问题,发育不全,根本保不住,就算强行生下来,也大概率是畸形或者有严重先天疾病,这才过去多久?你现在抱回来一个看起来足有七八斤重、模样周正的健康男婴?你告诉我,这是那个发育不全的孩子?” 周芷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盛黎心上。 她显然对之前盛黎透露的实情记忆犹新,並且充满了怀疑。 盛黎的心臟狂跳起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没想到周芷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直接地质问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做出被误解的委屈和一丝不悦,反驳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会拿孩子的事情开玩笑吗?是,当初那个医生是那么说的,说情况很不乐观。但是后来,我找了德国更权威的专家,用了他们那边最先进的保胎技术和药物,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好不容易把孩子保下来的!过程很艰难,但我成功了,孩子现在是健康的,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怎么反而怀疑起来了?” 她说著,甚至微微红了眼眶,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我知道你关心我,关心孩子,但你现在这样质问,让我很难过。” 周芷紧紧盯著盛黎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破绽。盛黎的表演堪称完美,委屈、坚持,甚至还带著点对好友不信任的伤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周芷的目光在盛黎脸上逡巡,最终,她眼中的锐利和怀疑慢慢消退了一些。 或许是她內心也希望这个孩子是真的健康,或许是盛黎的表演暂时骗过了她,又或许是她觉得现在深究並无意义。 她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盛黎的肩膀,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 “好了好了,你別难过。是我太著急了,也是之前被你那个消息嚇到了。现在看到孩子健健康康的,我当然是高兴的。” 她像是说服自己一样,重复道:“对,这是好事,是大好事。孩子健康比什么都强。你辛苦了,黎黎。” 盛黎心里暗暗鬆了口气,知道暂时过关了。她顺势低下头,用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別再那样问了,好吗?” “不问了不问了。” 周芷连忙保证,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你刚回来,肯定累坏了,快躺下休息吧。我去看看燕窝燉好了没有。” 说完,周芷又安慰了盛黎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盛黎一个人。 她脸上的委屈和脆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冰冷的算计。 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花园里被保姆抱著轻轻走动晒太阳的婴儿,眼神复杂。 这个孩子,是她通往富贵和权力的敲门砖,但也像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 周芷今天的质问,给她敲响了警钟。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而楼下的客厅里,周母正喜气洋洋地指挥著佣人准备晚上的家宴,要好好庆祝孙子的归来。 周父重新拿起报纸,目光却似乎没有聚焦在文字上,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整个周家,因为这个长孙的到来,表面上笼罩在一片喜庆之中,但水面之下,暗流依旧在悄然涌动。 第238章 合法夫妻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合法夫妻 餐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佣人们安静地侍立一旁。 周母坐在主位,脸上洋溢著满足和喜悦的笑容,不停地招呼著坐在她右手边的盛黎。 “盛黎啊,多吃点这个鲍鱼,很补的。还有这鸡汤,燉了好几个小时,最是滋补身子。” 周母亲自用公筷给盛黎夹菜,语气亲得仿佛盛黎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女儿。 “你这次可是给我们周家立了大功了,辛苦了辛苦了。” 周父坐在主位另一侧,安静地用餐,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看不出太多情绪。 周芷则坐在盛黎对面,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偶尔附和母亲几句,眼神却不时若有所思地扫过盛黎和旁边婴儿车里安睡的宝宝。 盛黎脸上掛著温顺得体的笑容,应对著周母的热情。 “谢谢妈,我自己来就好,您也吃。”她小口吃著菜,动作优雅,充分展现著名门闺秀的教养。 餐厅里的气氛看似和谐温馨,围绕著这个新到来的小生命。 就在这时,周母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笑容更盛,立刻接了起来,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津成啊,你到哪儿了?就等你了,快回来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周津成平淡冷静的声音,透过话筒隱约能听到一些:“妈,我今晚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要很晚才能结束,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周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什么会议那么重要?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盛黎今天带著孩子回来了,那是你儿子,你这个当爸爸的,第一天回家吃饭你就要加班?像话吗?什么会议不能推掉?赶紧回来!”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引得周父和周芷都看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周津成似乎並未被母亲的情绪影响,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工作上的事情,推不掉。你们吃吧,替我向盛黎道个歉。” “你……” 周母还想说什么,周津成那边似乎有人催促,他简短地说了句“先掛了”,便结束了通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周母气得脸色发青,重重地將手机拍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这个混帐东西,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尷尬和凝滯。佣人们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一直沉默用餐的周父此时缓缓放下筷子,看了怒气冲冲的妻子一眼,声音沉稳地开口:“好了,工作忙也是正事。不急於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吃饭。” 周父的话像是一盆温水,稍稍浇熄了周母的怒火。 她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火气,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满桌的菜餚,也没了刚才的兴致。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安抚盛黎,周母重新挤出笑容,转头对盛黎说道:“盛黎啊,你別往心里去,津成他就是工作太忙了,不是故意的。妈会补偿你的。” 她说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看起来十分考究的深红色丝绒盒,但打开后,里面放的却不是首饰,而是一本暗红色的房產证。 周母將房產证推到盛黎面前,脸上带著一种施与的慷慨和慈爱:“盛黎,你看,这是妈当年嫁过来的时候,你外婆给我的陪嫁之一,是市中心最好地段的一套顶层复式公寓,面积很大,装修也都是顶级的,现在的市值,少说也上亿了。妈今天,就把这个,送给你了。算是奖励你为我们周家生下这个大孙子,你辛苦了。” 那本房產证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盛黎看著那本房產证,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和喜悦,但表面上,她立刻露出受宠若惊、连连推拒的表情:“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怎么能要您这么贵重的陪嫁呢?这不合规矩。我为周家生孩子是应该的,怎么能要这么重的礼。”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將房產证轻轻往回推。 “哎呀,给你你就拿著,”周母態度坚决,又將房產证推了回去,语气带著不容置疑,“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周家,妈说的话就是规矩,你生了周家的长孙,这就是你应得的,快,收起来。” 周芷在一旁看著,也笑著帮腔:“是啊,妈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吧。这是妈的一片心意。以后啊,你就是我们周家名正言顺的儿媳了,一套房子算什么。” 盛黎脸上依旧掛著为难和推辞的表情,但手上的力道却鬆了,任由周母將那份沉甸甸的房產证塞进了她的手里。 “那我就谢谢妈了。” 她低声说道,將房產证紧紧握在手里。 周父坐在对面,安静地看著这一幕,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情绪。 收下房產证后,盛黎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婉。 她像是无意间想起什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轻声对周母说:“妈,谢谢您的厚爱。只是我和津成,这结婚证还没领呢。孩子以后上户口的事情……” 周母正沉浸在送出厚礼和抱得孙子的双重喜悦中,闻言立刻摆手,语气轻鬆地说:“哎,这个你不用担心。现在政策宽鬆了,不领结婚证也能给孩子上户口。只要拿著孩子的出生证明,还有你和津成的身份证件,最关键的是,”她顿了顿,强调道,“有亲子鑑定报告就行!证明孩子是津成的,户口就能上到周家。” 盛黎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从隨身携带的手提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盖著德国某机构印章的“亲子鑑定报告”,恭敬地递给周母:“妈,您看,这是我在德国做的鑑定报告。” 周母接过来,虽然看不太懂上面那些复杂的德文和基因数据,但最后那行醒目的“支持周津成为生物学父亲”的结论以及高达99.99%的匹配度,她是看得懂的。 她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有这个就行,户口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妈会让管家去办妥。” 盛黎看著周母满意的表情,心里鬆了口气,但她的目的不止於此。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放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坚持:“谢谢妈。只是我还是想能和津成把结婚证领了。毕竟,这样对孩子也好,名正言顺些。” 这话一出,周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和为难。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地:“这个领证的事不急,不急在一时,津成他最近工作太忙了……” 周母异常的反应,立刻引起了盛黎的警觉。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周芷,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怎么回事? 周芷接收到盛黎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她看了看母亲为难的神色,又看了看盛黎追问的眼神,知道瞒不下去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放下筷子,语气带著些许无奈,如实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津成他已经和那个郁瑾,领了结婚证了。他们是合法夫妻。” 这个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猛地砸进了盛黎的心里。 儘管她早有猜测,但被周芷亲口证实,还是让她瞬间气血上涌,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屈辱感直衝头顶。 她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没有崩坏。 她竟然还是慢了一步! 那个郁瑾,那个带著拖油瓶的女人,居然真的抢先一步,坐实了周太太的位置。 餐厅里一片死寂。 周母紧张地看著盛黎,生怕她当场发作。 周父依旧沉默,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不清眼神。 盛黎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將翻涌的怒火和嫉恨死死压了下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花了这么多心血,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才走到这一步,绝不能因为一时衝动而前功尽弃。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脸上竟然重新挤出了一个堪称温婉大度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苦涩和隱忍。 她轻声开口,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出奇:“原来是这样。” 她顿了顿,仿佛在努力消化这个“令人难过”的消息,然后继续说道:“没关係的,妈,姐姐,这种事在豪门大家族里,其实也很常见。我能理解,男人嘛,在外面难免有些逢场作戏,只要他心里有这个家,有孩子,就行了。我不会介意的。” 她这番深明大义委曲求全的言论,让紧张不已的周母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感动和愧疚交织的神情。 她连忙拉住盛黎的手,拍著她的手背,连声说道:“好孩子,好孩子,委屈你了,你能这么想,妈真是太欣慰了,你放心,虽然暂时不能领证,但妈和你爸,还有整个周家,都会把你当作我们周家真正的儿媳,唯一的少奶奶,以后你和孩子就安心住在家里,谁也越不过你去。” 周芷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妈说得对,这里就是你的家。” 盛黎低著头,任由周母拉著她的手,脸上维持著那抹坚强而隱忍的笑容,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翻腾的恨意。 不能领证?没关係。 只要她手握这个儿子,手握周母的愧疚和承诺,住在周家,享受著周家少奶奶的待遇和资源,她就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筹谋。 那个郁瑾,就算领了证又怎么样? 一个不受公婆待见、甚至不被丈夫家族承认的妻子,能得意多久? 她盛黎,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晚餐在一种看似恢復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只是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似乎多了些別样的意味。 周家这潭深水,因为盛黎的归来和那个身份特殊的孩子, 再次被搅动起来。未来的波澜,恐怕只会更多。 第239章 下奶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39章 下奶 佣人开始安静地收拾餐桌,周父起身去了书房,周芷也藉口处理工作回了自己房间。 周母则拉著盛黎的手,又说了许多体己话,无非是让她安心住下,不要多想,周家绝不会亏待她之类。 盛黎脸上始终掛著温顺得体的微笑,一一应下,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著下一步该如何巩固自己的地位。 就在盛黎以为今晚的考验终於结束,可以回到房间卸下偽装鬆口气时,周母却端著一个精致的白瓷碗,笑吟吟地又走了进来。碗里冒著热气,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带著油脂和豆类混合的特殊气味。 “盛黎啊,来,快把这个喝了。” 周母將碗放在盛黎面前的床头柜上,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关切。 “这是妈特意让厨房给你燉的猪蹄黄豆汤,燉了好几个小时呢,最是下奶了。” 盛黎看著那碗漂浮著油花和燉得软烂猪蹄的汤,胃里一阵翻涌。 她平时极其注重身材管理,对这种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向来是避之不及。 她勉强笑了笑,试图推拒:“妈,谢谢您,可是我晚上吃得很饱了,而且这个太油腻了,容易发胖,我就不喝了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这说的什么话!” 周母立刻板起脸,语气带著长辈的权威和一丝不赞同。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虚,需要补!胖一点怕什么?身体最重要!再说了,”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一副很懂的表情。 “我看孩子一直都是吃奶粉,知道你可能是没奶水,不好意思说。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很多初產妇都这样。所以妈才让人给你燉这催奶的汤,你快趁热喝了,锅里还温著好几碗呢,明天继续喝。” 盛黎听著周母的话,看著那碗油腻的汤,心里一阵烦躁和噁心。 她哪里是没奶水,她是根本不可能有奶水,但这话她无法说出口。 在周母殷切的目光注视下,盛黎知道这碗汤不喝是不行了。 她暗暗吸了口气,努力压下胃里的不適,端起那碗汤,像是喝药一样,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地,极其痛苦地將整碗汤灌了下去。 浓重的油腻感和豆腥味充斥著她的口腔和喉咙,让她差点吐出来。 喝完最后一口,她赶紧放下碗,拿起旁边的水杯猛喝了几口清水,才勉强压住那股反胃的感觉。 “谢谢妈。” 她放下水杯,声音有些虚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才对嘛。”周母满意地看著空碗,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休息,妈不打扰你了。” 周母终於端著空碗离开了房间。盛黎几乎是立刻衝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又反覆漱口,试图驱散口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看著镜子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她心里对周母那套传统关怀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 折腾了一番,她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今天经歷了长途飞行,应付了周家人的盘问和关怀,精神一直处於高度紧绷状態。 她换上了舒適的睡衣,躺到柔软的大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然而,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將进入梦乡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周母竟然去而復返,而且这一次,她怀里抱著那个刚刚睡醒、正睁著乌溜溜大眼睛,似乎有些茫然的婴儿。 “盛黎啊,睡著了吗?”周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盛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妈……还没睡呢。您这是?” 周母笑著走到床边,不由分说地將怀里的婴儿往盛黎怀里一塞。 “我看你这边房间大,床也舒服。让孩子今晚就跟你一起睡吧。” 盛黎下意识地接住那个柔软又沉甸甸的小身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跟她一起睡? 周母仿佛没有看到她僵硬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新生儿晚上容易醒,醒了正好吃母乳。我都打听过了,吃母乳长大的孩子啊,比吃奶粉的聪明,身体也好,不容易生病。你现在喝了催奶汤,正好让孩子多吸吸,奶水很快就下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帮盛黎调整抱孩子的姿势,又把枕头垫在盛黎身后,一副安排妥帖的样子。 “好了,你们母子俩好好亲近亲近,妈就不打扰了。” 周母说完,满意地看了看“依偎”在一起的“母子”二人,转身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盛黎脸上那强装出来的温顺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极度的厌烦。 跟她一起睡?让她餵母乳?开什么玩笑!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个粉雕玉琢、却让她感到无比碍眼的小婴儿。 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抱著自己的人情绪不对,小嘴巴一瘪,毫无预兆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响亮而尖锐的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炸开,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盛黎的耳膜。 盛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嚇了一跳,紧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 她想也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將怀里的孩子往柔软的大床中央一扔。 小小的婴孩落在弹性十足的床垫上,弹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似乎被这粗暴的举动嚇到了,但仅仅停顿了一秒,更加悽厉、更加惊恐的哭声爆发出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四肢在空中无助地乱抓乱蹬。 看著床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东西,盛黎心里闪过一丝快意,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这哭声太大了! 万一被外面的佣人,或者还没走远的周母听到……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冷静了不少。 她不能让別人发现她虐待孩子,尤其是在周家!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厌恶,赶紧俯身,手忙脚乱地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重新抱了起来。 这一次,她不敢再扔了,只能僵硬地抱著,学著之前保姆的样子,笨拙地摇晃著胳膊,嘴里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乾巴巴的哄劝声:“別哭了,別哭了……” 然而她的安抚毫无作用,孩子反而哭得更加厉害,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剧烈地挣扎,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盛黎又急又气,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抱著孩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別哭了,听见没有,不许哭了。” 孩子根本听不懂她的威胁,依旧扯著嗓子大哭,哭声在隔音良好的房间里迴荡,折磨著盛黎本就脆弱的神经。 就在盛黎几乎要再次失控的时候,更让她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她感觉到怀抱里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紧接著,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瀰漫开来。 孩子尿了。而且,隔著薄薄的睡衣,那温热的尿液直接渗透过来,弄湿了她的衣服和前胸。 “啊!” 盛黎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尖叫,像被烫到一样,差点再次把孩子扔出去。 她看著自己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深色水渍,闻著那令人作呕的尿骚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噁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她这辈子都没经歷过这么狼狈、这么骯脏的事情。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紧接著,保姆有些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是小少爷哭了吗?我好像听到哭声很大……” 盛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形象了,抱著还在哭泣並且尿湿了的孩子,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保姆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头髮凌乱,胸前湿了一大片,怀里抱著一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婴儿,嚇了一跳。 盛黎不等她开口,就將怀里这个烫手山芋连同尿湿的襁褓一起,几乎是塞进了保姆怀里。 然后指著保姆,怒气冲冲地低声斥骂道:“你死到哪里去了,我花那么多钱雇你来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让她把孩子抱到我这里来,你为什么不拦著。” 保姆被骂得有些懵,抱著哭闹的孩子,下意识地解释道:“夫人,是太太,她是孩子的奶奶,她坚持要抱走小少爷, 第240章 正式登门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正式登门 午后,南山別墅里很安静。 郁瑾正在整理小景的玩具,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她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站著一位穿著得体、面带恭敬笑容的中年男人,是周母身边的管家。 “郁小姐,下午好。”管家微微躬身,语气客气,“夫人派我过来,想邀请您和小景小姐晚上去老宅一起吃顿便饭。” 郁瑾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周母主动邀请她和孩子去老宅吃饭?这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以周母之前对她的態度,这顿晚饭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谢谢周夫人的好意,不过……” 郁瑾的话还没说完,衣角就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了一下。 她低头,看到小景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正仰著小脸,大眼睛里带著好奇和一丝期待,小声问道:“妈妈,是周奶奶吗?是邀请我们去玩吗?我很久没有见到周奶奶了。” 孩子的声音软糯,里面包含的单纯想念让郁瑾的心微微软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周母来別墅时,虽然目的不纯,但对小景確实表现出了几分出於外貌喜爱的和蔼,还送了礼物。 小孩子不记仇,只记得谁对她笑,谁给她糖吃。 看著女儿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郁瑾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了几秒,心里快速权衡著。 躲,似乎並不是办法。 她和周津成已经领了结婚证,是法律承认的夫妻。 周家是她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既然周母主动递出了“橄欖枝”,哪怕是试探或者另有目的,她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见。 正好,她也想看看,周家到底想做什么。 想到这里,郁瑾抬起头,对等待回復的管家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麻烦回復周夫人,谢谢她的邀请。晚上我会带小景过去的。” 管家脸上笑容不变,恭敬地应道:“好的,郁小姐。我会转达给夫人。晚上六点,司机准时来接您和小景小姐。” “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过去就好。”郁瑾婉拒了派车接送。 管家没有坚持,再次躬身:“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了。” 送走管家,关上门,郁瑾看著身边因为可以出门而显得有些雀跃的小景,轻轻嘆了口气。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与此同时,周津成正在律师事务所处理一桩跨国併购案的紧急文件。 办公室里,几位核心团队成员,包括他的好友兼合伙人濮竹青,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出差做最后准备。 他们原定一小时后出发前往机场,飞往香港进行一轮关键谈判。 周津成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给郁瑾发条信息告知出差事宜。 他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临时紧急出差,去香港,大概三天。”发送了过去。 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回復。 他猜测郁瑾可能在忙,或者没看手机。 但不知为何,心里隱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直接拨通了郁瑾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餵?”郁瑾的声音传来,伴隨著隱约的人流声。 “在哪儿?怎么没回信息?”周津成问道,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著一丝询问。 “在外面。你母亲派人来邀请我和小景晚上去老宅吃饭。”郁瑾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觉得不能空手去,正在商场看看买点什么。” 周津成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母亲邀请郁瑾和小景去老宅吃饭?他立刻嗅到了这其中不寻常的味道。 以母亲对郁瑾的成见和最近盛黎带著孩子回来的敏感时期,这顿晚饭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家庭聚餐。 “你答应她了?”周津成確认道,声音低沉。 “嗯。”郁瑾简短地回应,然后反问,“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周津成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他对著电话说道:“我要说的也是这个事。你在商场附近等我,我现在开车过去,我们一起回去吃晚饭。”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然后传来郁瑾的声音:“好。” 掛断电话,周津成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对办公室里等待的濮竹青和另外两位律师说道:“计划有变。你们先按原定行程去香港,跟对方解释一下,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最晚明天下午赶到与你们匯合。前期的工作你们先顶著。” 濮竹青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些许讶异,但看著周津成不容置疑的神色,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那边我们先应付著,你儘快。” 周津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驾车直接前往郁瑾所在的那个高端商场。 路上,他给母亲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晚上会一起回去吃饭。 到达商场地下停车场,周津成停好车,根据郁瑾发来的位置信息,很快就在一家儿童玩具店门口找到了她们。 郁瑾牵著小景的手,正站在橱窗前看著里面陈列的洋娃娃。 小景看到周津成,眼睛一亮,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周津成走过去,摸了摸小景的头髮,目光转向郁瑾。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厚实的长裙,脸上未施粉黛,神情一如既往的清淡,但眼神里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 “上车吧。”周津成说道,语气自然。 郁瑾看了看手里还空著的购物袋,微微蹙眉:“还没挑好礼物。第一次正式登门,空手去总归不太好。” 周津成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空购物袋,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肯定:“你什么都不用带。你不清楚他们的喜好,买错了反而徒增尷尬。” 他顿了顿,示意她们跟他去停车场:“我车后备箱里常备著一些东西,有適合送长辈的礼品。到时候就说是你细心挑选的,他们会喜欢的。”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巧妙地化解了郁瑾的尷尬和为难。 既避免了郁瑾因为不了解周家人喜好而选错礼物的窘境,也给了她一个在周家人面前表现得体、甚至可以说是“用心”的理由。 郁瑾抬眼看了看他,没有错过他眼中那抹瞭然和维护。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再坚持。在这种事情上,周津成確实比她更了解周家的规则和他的父母。 小景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乖巧地没有吵闹,主动拉住了周津成伸过来的手。 一家三口朝著停车场走去。 周津成一手牵著女儿,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护在郁瑾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態。 郁瑾跟在他身侧,看著前方男人挺拔的背影和女儿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心里那根因为即將面对周家人而微微紧绷的弦,似乎鬆动了一丝。 坐进车里,周津成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匯入傍晚的车流,朝著周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小景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摆弄著一个刚才在玩具店门口买的小玩偶。 周津成专注地开著车,郁瑾则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场看似普通的家庭晚餐,因为各方人马的齐聚,以及各自怀揣的心思,註定不会平静。 周津成的临时加入,无疑给这场即將到来的暗流交锋,增加了一个最大的变数。 他选择站在郁瑾身边,一同面对,这个举动本身,就已经向周家表明了某种態度。 周家的晚餐餐桌布置得精致而隆重。 周母坐在主位,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愉悦笑容,目光不时飘向门口。 当看到周津成带著郁瑾和小景一起走进来时,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似乎毫不意外儿子的出现。 “来了来了,快,这边坐。”周母热情地招呼著,指向她左手边空著的几个位置,那里果然早已摆好了三副碗筷,显然將周津成也算计在內。 周津成面色如常,牵著蹦蹦跳跳的小景走过去。 郁瑾跟在他身侧,对周母这过分的热情保持著警惕,但还是依礼微微頷首:“周夫人。” “哎,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周母笑著摆摆手,目光落到小景身上,语气更加和蔼,“小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来,让奶奶亲亲。”她说著,真的俯身在小景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景有些害羞地躲到爸爸腿后,又忍不住探出头好奇地看著周母。 郁瑾依言坐下,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周母今天的態度好得有些反常,仅仅是因为周津成回家吃饭吗?还是另有目的?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母和旁边沉默用餐的周父。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郁瑾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盛黎正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她穿著一身质地柔软舒適的浅色家居服,外面隨意披著一条羊绒披肩,长发鬆松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透著一股刻意营造的、属於產妇的柔弱和温婉。 而她怀里,正抱著一个用柔软抱毯包裹著的婴儿。 盛黎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圣洁的温柔笑意,步伐轻盈地走到餐桌旁,仿佛一位刚刚哺育完孩子、浑身散发著母性光辉的年轻母亲。 她甚至还穿著室內软底拖鞋,更添了几分居家的隨意和真实感。 “妈,爸,津成,你们都在啊。” 盛黎的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满足感,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在周津成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仿佛带著些许羞涩。 周母立刻站起身,脸上笑开了花,她快步走到盛黎身边,极其自然地从她怀里接过了那个襁褓,动作熟练地抱在怀里,轻轻摇晃著。 然后,周母抱著婴儿,径直走到了周津成的座位旁边,微微俯身,將襁褓往他面前凑了凑,语气充满了自豪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津成,你快看看,你儿子,睡得多香。你看看这小鼻子小嘴,长得跟你小时候多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郁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看著那个近在咫尺的婴儿襁褓,又看看抱著孩子,笑容满面的周母,再看向站在周津成身边,一副温柔嫻静模样的盛黎,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直知道盛黎的存在,知道那个所谓的孩子,但当这个孩子如此具象化地以这样一种一家亲的姿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尤其是被周母以周津成的儿子的身份直接推到周津成面前时,一种猝不及防的尖锐刺痛感,还是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碰倒了面前那杯刚刚斟满的红酒杯。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殷红的酒液瞬间泼洒出来,染红了洁白的桌布,也溅到了郁瑾浅色的裙摆上。 郁瑾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眼神里带著一丝未散尽的震惊和茫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几乎在她站起来的同时,周津成已经迅速起身,一步跨到了她的身边。 他看也没看周母怀里的那个婴儿,仿佛那根本不存在。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郁瑾身上,眉头微蹙,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声音低沉而带著清晰的关切:“没事吧,没伤到手吧,我看看。” 第241章 同住一间房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同住一间房 郁瑾的手微微颤抖著,指尖还残留著刚才碰触到冰凉酒杯的触感,以及那瞬间失控的惊悸。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对上身边周津成带著关切的视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没事,没伤到。” 她的目光快速掠过周母怀里那个刺眼的襁褓,以及站在一旁脸上带著看似温柔无害笑容的盛黎,心里一片冰冷的清明。 原来,这才是周母今天异常热情的真实目的。 这场所谓的家宴,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目的就是让她难堪,或者,逼她认清“现实”。 周津成確认她手上没有伤口,这才鬆开她的胳膊,但人依旧站在她身侧,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姿態带著一种无声的维护。 这时,听到动静的佣人已经快步上前,手脚麻利地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酒渍,迅速更换了弄脏的桌布。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很快餐厅就恢復了原状,只是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以及更加浓重的、无形的尷尬和对峙。 “好了好了,一点小意外,没事了,大家都坐吧,菜都要凉了。” 周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抱著孩子率先坐回主位,还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婴儿,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盛黎也柔顺地走到周母右手边的位置坐下,目光低垂,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 周津成这才拉著郁瑾重新坐下,小景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嚇到了,紧紧挨著爸爸,小手抓著周津成的衣角。 周母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也可能是为了继续她的表演,开始將注意力集中在小景和郁瑾身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关怀。 “小景啊,来,尝尝这个虾仁,很新鲜的,奶奶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 周母用公筷夹了一个晶莹的虾仁放到小景面前的碟子里,语气慈爱。 小景看了看妈妈,见郁瑾微微点头,才小声说:“谢谢奶奶。” 周母笑容满面,又转向郁瑾:“郁瑾啊,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这个汤很滋补,你多喝点。”她示意佣人给郁瑾盛汤,“以后啊,常带著小景回来吃饭,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別客气。” 她这番嘘寒问暖,看似亲切,实则每一句都像是在刻意强调某种接纳,但这种接纳背后,却伴隨著那个婴儿的存在和盛黎的身份,显得格外讽刺和令人不適。 郁瑾只是低著头,小口吃著东西,对於周母的关怀,她大多以简单的谢谢或点头回应,並不多言。 她很清楚,周母的善意並非衝著她本人,而是衝著周津成,以及某种她尚未完全明晰的算计。 而餐桌的另一边,气氛则截然不同。 盛黎几次试图与周津成搭话。 “津成,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要注意休息啊。”盛黎声音温柔,带著关切。 周津成仿佛没有听见,专注地用餐,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过了一会儿,盛黎又状似无意地提起孩子:“宝宝这两天好像又重了一点,睡眠也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周津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拿起公筷,自然地夹了一块郁瑾平时喜欢吃的清蒸鱼,放到她碗里,声音平和:“多吃点鱼。” 郁瑾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对上他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盛黎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周津成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直接的厌恶和斥责更让她感到难堪和愤怒。 周母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上笑容,继续扮演著和事佬和慈祥长辈的角色,试图活跃气氛,只是效果甚微。 这顿晚餐在一种极其怪异和压抑的氛围中进行著。 周母对郁瑾和小景单方面的热情,周津成对盛黎和那个婴儿彻底的冷漠,郁瑾的沉默疏离,盛黎强撑的温婉,以及周父始终置身事外的沉默,构成了一幅极其不协调的画面。 终於,晚餐接近尾声。 周津成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身旁的郁瑾,语气如常地问道:“吃饱了吗?” 郁瑾点了点头。 “那我们该回家了。”周津成说著,就准备起身。 “回家?”周母立刻出声阻止,脸上带著不赞同,“这么晚了还回去干什么?今晚就不走了,都住下。” 她看向郁瑾,脸上带著看似体贴的笑容:“郁瑾啊,你带著小景第一次来,怎么能吃完饭就走呢?太见外了。我这就让佣人去收拾一间客房,你们母女俩今晚就安心住下。” 她刻意强调了母女俩,將周津成排除在外,意图再明显不过。 盛黎也適时地轻声开口,一副为郁瑾著想的样子:“是啊,郁小姐,晚上带著孩子跑来跑去也不方便,就住下吧。妈这里房间多,很方便的。” 周津成的动作顿住,他重新坐稳,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用麻烦。” 他顿了顿,在周母和盛黎骤然变化的脸色中,清晰地说道:“小景睡我书房里的床,至於郁瑾,” 他的目光转向郁瑾,声音平稳如常,却像是在宣布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跟我一个房间。” “不需要另外收拾客房。”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周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没想到儿子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给面子地反驳她的安排,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方式!让他和郁瑾住一个房间?那將盛黎和她怀里的孙子置於何地? 盛黎更是瞬间煞白了脸,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周津成,又嫉恨地瞪向郁瑾,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维持不住那副温婉的面具。 他居然……居然当著她的面,要和一个带著拖油瓶的女人同住。 那她算什么?她辛苦弄来的孩子又算什么? 周父依旧沉默著,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眼神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 郁瑾也被周津成这突如其来的宣告弄得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他。 周津成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却带著一种坚决。 他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他的立场,回击周母和盛黎的试探与挑衅。 餐厅里一片死寂。佣人们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周津成仿佛没有看到母亲和盛黎难看的脸色,他站起身,对著还在发愣的郁瑾伸出手,语气缓和了些:“走吧,带小景去我书房看看,她应该会喜欢那张床的。” 他又看向脸色铁青的周母,语气疏离而客气:“妈,我们先上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不再给周母任何反驳或安排的机会,牵起郁瑾的手,另一只手轻鬆地抱起小景,径直朝著二楼他自己的臥室区域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留下餐厅里脸色各异的周母盛黎,以及一地无声的狼藉。 周母看著儿子毫不留恋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精心策划的这场家宴,非但没有达到离间郁瑾逼迫儿子就范的目的,反而让周津成用最直接的方式,將他和郁瑾绑在了一起,彻底无视了盛黎和那个孩子的存在。 盛黎更是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周津成的臥室宽敞而简洁,色调偏冷,与他本人的气质相符。 巨大的双人床上,果然如他所言,只摆放著一个枕头和一条深灰色的羽绒被。 郁瑾站在床边,看著那唯一的枕头和被子,感觉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虽然他们早已是合法夫妻,甚至同床共枕过多次,但那大多是在她睡著后周津成无意间的靠近,或者是为了在周家人面前维持表象。 像现在这样,在如此清醒的状態下,被明確告知要共享一床被子,还是第一次。一丝难以言喻的拘束和羞涩悄然爬上心头。 周津成似乎並未察觉她的不自在,他脱下西装外套掛在衣架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动作自然流畅。 “睡吧。”他走到床的另一侧,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郁瑾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带著点確认的意味:“睡一个被子吗?” 周津成已经掀开被子一角,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辨:“没有別的被子和枕头了。今晚凑合一下,明早我们就离开。”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郁瑾不再多说,默默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儘量贴近床沿,与他之间留出足以再睡一个人的空隙。 她背对著他,蜷缩起身体,闭上了眼睛。 周津成也躺了下来,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起初,郁瑾的身体十分僵硬,神经紧绷,清晰地感知著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和温度。 但或许是今天经歷了太多,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疲惫感终究战胜了理智。 在確认周津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后,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放鬆了下来,沉入了睡眠。 夜深人静,人体的本能往往比清醒的意识更为诚实。 不知过了多久,周津成在黑暗中睁著眼睛,他並没有睡著。 忽然,他感觉到身边的女人动了一下。原本规规矩矩躺在床沿的郁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了他。 紧接著,一条纤细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腰间,一条腿也不安分地伸了过来,轻轻压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脑袋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肩窝处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舒適的位置,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颈侧,带著温热的气息。 周津成的身体瞬间绷紧,黑暗中,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人柔软的身体曲线和温热的体温,一种陌生的、带著悸动的暖流悄然划过四肢百骸。 他微微偏过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到郁瑾近在咫尺的睡顏。 她似乎睡得很沉,眉头舒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完全没了白日的清冷和疏离,显得毫无防备。 周津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眸色在夜色中愈发幽暗。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这样,恐怕今晚会休息不好。” 他的声音惊扰了郁瑾浅眠的意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著刚醒时的懵懂和茫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这一动,她才猛然惊觉自己此刻的姿势,整个人几乎半趴在周津成身上,手脚都极不安分地缠著他。 郁瑾的脸颊瞬间爆红,睡意全无,慌忙就想收回手脚,拉开距离。 然而,周津成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在她动作之前,他已经倏地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张的、还带著睡意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强势,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瞬间夺走了郁瑾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她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个在黑暗中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第242章 溢乳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溢乳 盛黎毫无睡意,她在自己房间门口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无法按捺內心翻腾的嫉妒与不甘,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如同幽灵般在二楼的走廊里徘徊,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在经过周津成臥室门口时,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將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起初是一片寂静。但很快,一些细微的、压抑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男人粗重的喘息混杂著女人似泣似吟的被堵住般的呜咽,还有床垫细微的富有节奏的晃动声。 她的脸色在黑暗中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她心中那万分之一灼烧般的痛苦和愤怒。 他们在里面……他们竟然…… 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猛地衝上头顶。 她死死咬著牙,才没有让自己失控地尖叫或者砸门。 她猛地直起身,像逃离什么瘟疫一样,踉蹌著快步离开那扇让她心碎欲狂的房门。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书房,临时安置小景的地方。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壁灯。 柔软的床上,小景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对即將临近的危险一无所知。 盛黎站在床边,阴影笼罩著她扭曲的面容。 她死死盯著床上那个安然熟睡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抢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这个孩子偏偏还是周津成的亲生骨肉,如果没有她们母女…… 她当然不敢在家里对小景动手,但是也不妨碍她打算嚇哭小景。 只要製造出巨大的声响,把这个小丫头嚇醒,让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就一定能惊动隔壁那对沉浸在欲望中的男女。 她要破坏他们的好事,让他们也尝尝不得安寧的滋味。 她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面摆放著一个装饰用的水晶花瓶。 就是它了。 盛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伸出手,朝著那个花瓶抓去,准备將它狠狠摔在地上,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冰凉花瓶的瞬间。 “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一个略带惊讶和警惕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盛黎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只见保姆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正一脸疑惑和不解地看著她,以及她伸向花瓶的那只手。 电光火石之间,盛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和差点暴露的慌乱。 她伸出的手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变成了似乎只是想扶一下花瓶的姿態,然后顺势將花瓶往桌子里面推了推,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位置。 她脸上迅速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转过身,对著保姆说道:“没什么,我走错房间了,以为这是我的房间。”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明显的心虚。 说完,她不敢再多看保姆一眼,也不敢再看床上的小景,低著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书房。 保姆看著盛黎仓促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书桌上那个被动过的花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疑虑和担忧。 这位新回来的少奶奶,行为实在太古怪了。 她走到小床边,仔细看了看依旧熟睡的小景,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確认孩子没事,才满腹狐疑地退出了书房。 盛黎心慌意乱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失控了! 她刚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一抬头,却看见周芷正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 周芷挺著硕大的肚子,预產期就在下周,此刻脸上也带著一丝疲惫和关切。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还不睡。”周芷问道。 盛黎走到床边坐下,避开了周芷探究的目光,语气生硬地说:“没去哪儿,心里闷,出去走了走。” 周芷看著她难看的脸色,以为她还在为晚餐时周津成的態度难过,便出声安慰道:“你別太难过了。放宽心,你现在是周家长孙的母亲,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周家不会亏待你的。妈今天不是还把那么贵的別墅过户给你了吗?” “长孙的母亲?”盛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因为压抑著愤怒而微微颤抖,“你知道他们刚才在房间里干什么吗?你听见了吗?” 周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盛黎指的是什么,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含糊道:“你別想那么多……” “我想那么多?”盛黎打断她,语气激动,“万一,万一那个女人也怀上了儿子呢?周津成现在眼里只有她,如果她也生了儿子,周津成肯定会把所有的財產,所有的宠爱都留给那个女人的儿子,那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会有什么,他就算顶著周家长孙的名头又有什么用,到时候恐怕连口汤都喝不上。”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未来,身体都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周芷看著盛黎几乎有些癲狂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毛,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安抚道:“不会的,你冷静点,那个女人跟了津成也有一年多了吧,不是一直没动静吗?我看她那个身子骨,还能不能生都两说。再说了,她不是已经有个五岁的女儿了吗?她自己估计也不愿意再生了,带孩子多累啊。你在周家的地位,有妈护著,有孩子在,不会被动摇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之前那个保姆抱著已经醒过来,正小声哼唧著的婴儿走了进来。 保姆脸上带著为难的神色,对盛黎说道:“夫人,太太刚才吩咐了,说今晚开始,儘量不给小少爷喝奶粉了,让您试著餵母乳,太太说,母乳对孩子好。” 这话如同又一记重击,狠狠砸在盛黎头上。 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保姆,又看看她怀里那个张著小嘴、明显是饿了的孩子。 餵母乳? 她哪儿来的母乳。 震惊过后是巨大的恐慌和荒谬感。周母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简直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抱出去,”盛黎几乎是尖叫著命令,声音尖锐刺耳,“我没心情,我现在不想餵奶,抱走。” 保姆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抱著孩子进退两难,小声解释道:“夫人,可是小少爷已经饿了,一直在哭闹。” 周芷见状,连忙站起身,对保姆使了个眼色:“先把孩子给我吧。我和保姆先出去,你冷静一下,孩子饿了,总得餵的。” 她从保姆手里接过那个哼哼唧唧的婴儿,然后示意保姆跟她一起先离开房间,似乎是想给盛黎一个单独的空间和台阶下。 保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著周芷走出了房间。 周芷临走前,回头对呆坐在床上的盛黎又说了一句:“孩子饿了,你给他喂喂奶吧。” 说完,她便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盛黎,以及被周芷暂时放在大床中央的那个婴儿。 孩子似乎因为飢饿和不適,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四肢在襁褓里不安分地扭动著。 盛黎像一尊石像般坐在床边,死死地盯著那个哭泣的婴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无力感。 餵奶?她拿什么餵?她根本就没有奶水。 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生的,是她花了巨款买来的。 可是,这个秘密她绝对不能说出来。 一旦暴露,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周母的愧疚,那栋价值上亿的別墅,周家长孙母亲的身份,全部都会化为泡影,甚至可能面临更可怕的后果。 听著耳边越来越响亮的哭声,看著床上那个她必须偽装成亲生的儿子,盛黎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和谎言逼疯了。 她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一个谎言的背后是无数个谎言,她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她解开自己上衣上两颗纽扣,又用水打湿胸脯。 弯腰把孩子抱起来,走出房间,径直走出去,朝著专门为这个孩子准备的,备有奶粉和温奶器的婴儿房走去。 婴儿房里亮著柔和的夜灯。 盛黎將还在抽噎的孩子放在铺著柔软垫子的护理台上,手忙脚乱地找到奶粉罐和奶瓶。 她回忆著保姆的操作,舀了几勺奶粉进去,又拿起恆温水壶往里倒水。 因为心神不寧,水倒得有些多,溢出来了一些,她也顾不上擦,胡乱地拧上奶瓶盖,用力摇晃著,试图让奶粉溶解。 就在她晃动著奶瓶,准备將奶嘴塞进孩子嘴里,结束这场吵闹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冷不丁地响起。 “盛黎,你怎么又给孩子吃奶粉?” 是周母的声音。 盛黎嚇得手一抖,奶瓶差点脱手。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周母不知何时站在了婴儿房门口,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赞同和疑惑,正看著她手里的奶瓶。 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慌攫住了盛黎。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窒息。 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脸上迅速切换成一副无奈又带著点委屈的表情,將奶瓶稍稍拿远了一些,嘆了口气,对周母说道:“妈,不是我非要给他吃奶粉,是我刚才试著餵他了,可他就是不肯吃母乳,吸两口就吐出来,哭闹得更厉害,我折腾了半天,浑身是汗,他就是不肯好好吃。”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微微拢了拢自己的上衣前襟,这个动作带著一种哺乳失败后的疲惫和窘迫。 周母的目光隨著她的动作,落在了她的胸前。 在室內柔和的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盛黎上衣胸脯的位置,有一片明显的水渍晕染开来,面积不小,看起来確实像是被乳汁浸湿的样子。 这个细节,让周母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她皱著的眉头微微鬆开,眼神里多了一丝理解和无奈。 她走上前,从盛黎手里接过了那个还在小声哼唧的孩子,动作熟练地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唉,这孩子,怎么这么挑嘴。” 周母的语气带著点埋怨,但更多的是对孙子的宠溺。 “不吃母乳就算了,总不能饿著他,给我吧,我给他餵奶粉,你先回去休息。” 她看著盛黎,语气缓和了些:“你看你,衣服都湿了,赶紧回去换一件,別著凉了,刚生完孩子,身子虚,要注意。” 听到周母这番话,盛黎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席捲全身。 她暗暗鬆了口气,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用带著感激和顺从的语气说道:“谢谢妈,那就麻烦您了。” 周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抱著孩子,拿起盛黎刚刚冲好的那瓶奶粉,检查了一下温度,然后小心地將奶嘴递到了孩子嘴边。 小傢伙立刻本能地含住,用力吮吸起来,哭声戛然而止。 盛黎不敢再多待,对著周母的背影又说了一句“妈,我先回去了”,便匆匆离开了婴儿房。 走在回房间的走廊上,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第243章 真相大白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43章 真相大白 第二天天刚亮,郁瑾就醒了。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尤其是腿,酸软得几乎站不稳。 她扶著床沿慢慢起身,脚刚沾地,膝盖就是一弯,差点跪下去。 她吸了口气,站稳,走到穿衣镜前。 脖子上那个红痕很明显,她皱著眉把睡衣领子往上拉了拉,但遮不住。她只好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半高领的薄衫换上。 周津成也醒了,靠在床头看著她。 他的目光平静,但郁瑾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的东西。她没看他,径直进了浴室洗漱。 等他们收拾好,带著小景准备悄悄离开时,周母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了过来。 “起来了?我让厨房做了早餐,吃了再走吧。” 周母端著杯牛奶站在餐厅入口,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拒绝。 小景已经嗅到了香味,抽著小鼻子,眼睛一亮,指著餐厅的长桌:“妈妈,是薯饼!” 她挣脱郁瑾的手,迈著小短腿欢快地跑了过去,爬上特意为她准备的高脚儿童椅,眼巴巴地看著桌上金黄的薯饼。 郁瑾和周津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周津成先挪开视线,对母亲点点头:“好。” 三人走进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著西式早餐,薯饼、煎蛋、香肠、烤麵包,还有牛奶和果汁。 小景已经自己拿起小叉子,试图叉起一块薯饼。 盛黎还没起,餐厅里只有周母和忙碌的保姆。 这时,一个保姆抱著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从二楼下来,轻声对周母说:“夫人,小少爷醒了。” 周母脸上立刻露出慈爱温和的笑容,她放下牛奶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保姆手里接过孩子,熟练地抱在怀里,轻轻摇晃著,低声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在餐厅宽敞的空间里慢慢踱步。 小景嘴里塞著薯饼,腮帮子鼓鼓的,好奇地看著周母怀里的婴儿,含糊不清地问:“奶奶,是妹妹吗?是小妹妹吗?” 周母停下脚步,弯下腰,让怀里的孩子能和小景平视,声音放得更柔:“不是妹妹哦,是弟弟。是小景的弟弟。” 小景闻言,立刻从高高的椅子上笨拙地往下爬。 郁瑾想伸手扶她,她已经自己跳了下来,跑到周母腿边,踮著脚尖,使劲探头去看那张被柔软布料包裹著的小脸。 只看了一眼,小景就皱起了了小眉头,很诚实地大声说:“奶奶,弟弟长得好丑啊。” 小傢伙脸上还红彤彤的,皮肤皱巴巴,眼睛眯成一条缝。 周母被逗笑了,耐心解释:“小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样的,不丑。等长大了,长开了,就好看了。” 她说著,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疼爱。 一旁站著的保姆大概是想著说句好话,笑著凑趣道:“是啊,小少爷眉眼长得可好了。周先生和夫人相貌都好,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顶顶好看的,以后肯定是个小帅哥。” 郁瑾拿著叉子的手顿住了,刚送进嘴里的煎蛋瞬间变得味同嚼蜡。她慢慢放下叉子,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那个“夫人”的称呼,像根细小的针,扎得她极其不舒服。她知道保姆指的是楼上的盛黎。那个用不光彩手段,弄来一个孩子,企图绑住周津成,绑住周家的女人。而这个孩子……郁瑾的目光掠过那个婴儿,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怜悯,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她放下刀叉,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推开椅子站起来,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吃饱了。” 周津成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吃著自己的早餐,但郁瑾细微的反应和骤然冷淡下来的气息,他都察觉到了。在郁瑾转身欲走的瞬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等等。” 郁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津成没看郁瑾,他的目光转向刚才说话的那个保姆,眼神很淡,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你刚才说,『夫人』?”他语气平稳地问,“指的是谁?” 保姆被他问得一怔,脸上討好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看向周母,眼神带著求助,嘴里訥訥地:“就是……就是楼上的夫人啊……” 周母抱著孩子,表情也有些尷尬,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但还没等她出声,周津成已经站了起来。他几步走到郁瑾身边,手臂自然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揽住了郁瑾纤细的腰肢,將她轻轻带回到自己身侧。 他的动作宣告意味十足。然后,他看著那个保姆,声音清晰地响起,每个字都砸在安静的空气里:“这个家里,能被称作『夫人』的,只有我母亲,”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身体微微僵硬的郁瑾,继续道,“和我的妻子,郁瑾。”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保姆身上,变得锐利:“至於楼上那位,她担不起这个称呼。以后,別再让我听到有人叫错。” 保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慌忙低下头,连声应道:“是,是,周先生,我知道了,对不起……” 周母脸上的尷尬更明显了,她抱著孩子的手紧了紧,最终只是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周津成没再理会其他人,揽著郁瑾,牵起还在好奇看著保姆和小弟弟的小景,沉声道:“我们走。” 一家三口离开了周家別墅。 坐进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小景大概是感觉到父母之间微妙的气氛,乖乖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玩著自己的手指。 周津成发动车子,驶离周家。 开出一段距离后,他目视前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吃醋了?” 郁瑾正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闻言心头一跳,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胡说什么。” 周津成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瞭然和某种让郁瑾耳根发热的意味。“我胡说了?”他语气平稳,却刻意放慢了语速,“我明明记得,就在昨晚,有人亲口承认,说自己吃醋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然后继续用那种平铺直敘,却字字敲在郁瑾心上的语气说:“窝在我怀里,委屈得像个没人要的小猫,声音都带著哭腔。” 郁瑾的脸颊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昨晚意乱情迷之时,被他逼著承认吃醋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猛地转过头,瞪著他:“周津成,你闭嘴!” 周津成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气急败坏又羞窘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果然没再继续说下去。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但那种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郁瑾重新看向窗外,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吃醋吗?是的,她承认,听到保姆那样称呼盛黎,看到周母抱著那个孩子一副慈爱模样,她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但那不仅仅是吃醋。那里面混杂了太多东西。 傍晚时分,天色灰濛濛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郁瑾整理好东西,提著包走出公司大楼。 凉风夹杂著雨丝吹在脸上,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正准备撑开雨伞,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她抬头,看到穿著便服的裴相山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凝重。 “裴队?你怎么在这儿?”郁瑾有些意外。 裴相山看著她,眼神复杂,声音低沉:“郁瑾,我们聊聊。” 他的语气不像平常,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严肃。 郁瑾心里咯噔一下,隱约预感到了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 两人没有走远,进了公司旁边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这个时间点,店里人不多,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雨水顺著玻璃窗滑下,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服务生过来,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 等服务生走后,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裴相山没有绕圈子,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了郁瑾面前。 “这是什么?”郁瑾看著那个文件袋,没有立刻去碰。 “关於六年前那件案子的一些补充证据和最终调查结论。”裴相山的声音很平稳,但看著她的目光带著一丝不忍。 郁瑾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六年前的案子,父亲褚春庭公司涉嫌巨额诈骗,案发后跳楼自杀。 而她,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被逮捕起诉,最终入狱。 她一直坚信父亲是被冤枉的,或者至少,她自己是完全不知情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一页页翻看下去,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上面清晰罗列著褚春庭如何策划、主导多起诈骗案的证据,资金流向、合同造假、虚假项目……铁证如山。 而关於她自己的部分,资料显示,她之所以成为法人,確实是她的父亲授意,由他当时最信任的秘书崔明拿起具体操办,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將她的身份信息用於公司变更登记。 从法律程序上看,当时的警方抓捕她,检察机关起诉她,並没有错。 为她辩护……不,是作为公诉律师,亲手將她送进监狱的,正是当时初露锋芒的大律师周津成。 郁瑾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在她指尖簌簌作响。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裴相山,眼睛已经红了,但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尖锐的嘲讽,“你要告诉我的是,我確实该坐那几年牢?我的父亲也確实是罪有应得,他死有余辜,是吗?” 裴相山看著她激动的样子,眉头紧锁:“我不是这个意思。郁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司法机关当年依据证据办案,程序上没有错。而你,本质上也是受害者,你並不知道內情。你没有错。” “我没有错?”郁瑾重复著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那我那几年牢算什么?我爸的死又算什么?”她摇著头,无法接受,“我不信,我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我爸爸他对我很好,他对员工也很和气,他经常做慈善,捐钱建学校,帮助贫困学生,他怎么可能是诈骗犯?” 她试图从记忆里找出更多父亲善良的证明,来对抗眼前这些冰冷的文字和数字。 裴相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们查证了。那些慈善活动,大部分资金源头就是他诈骗得来的赃款。这是一种掩饰手段。用来建立社会声誉,方便他进行更大规模的诈骗,並且在一定程度上,干扰调查视线。” 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击碎。 郁瑾呆呆地看著裴相山,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慈善是掩饰?父亲光辉的形象在她心中轰然倒塌,碎片扎得她心臟剧痛。 那个疼爱她、教导她要正直善良的父亲,背地里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一把抓过旁边的包,看也没再看裴相山一眼,转身就往外冲。 “郁瑾!”裴相山在她身后喊她。 她没有回头,直接衝出了咖啡厅的门,融入了外面的雨幕中。 雨下得更大了,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衣服。 她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地往前跑,仿佛这样就能逃离那令人窒息的真相。 眼泪终於决堤,混合著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一边跑,一边无声地哭泣,肩膀因为抽泣而剧烈耸动。 怎么会这样?她一直以为父亲或许是被人陷害,或许是有苦衷,他的跳楼自杀或许藏著什么隱情。 她甚至因此怨恨周津成,怨恨法律,怨恨所有认定她父亲有罪的人。 可现在,事实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她的父亲,褚春庭,確实是一个诈骗犯。 他利用慈善偽装自己,他害了很多人,他让她这个女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顶罪。 他的死,就是畏罪自杀,没有任何浪漫化的隱情。 第244章 有什么用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有什么用 郁瑾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因为急促的呼吸和冰冷的空气灼痛不已。 她终於在一个僻静的街角停下,扶著冰冷潮湿的墙壁,弯下腰,大口地喘息。 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雨水冰冷的痕跡,但心里的疼痛却更加清晰尖锐。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著四周。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模糊的光斑,行人匆匆,没有人留意到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周津成。 她现在只想麻痹自己,让那令人窒息的真相暂时远离。 她踉蹌著走进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小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菸酒和食物混合的气味,吧檯前坐著几个零散的客人。 郁瑾在角落的一个卡座坐下,对过来的服务员哑声说:“威士忌,纯的,先来两杯。” 酒很快送了上来。她甚至没有仔细看那琥珀色的液体,直接端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她的喉咙和胃,带来一阵短暂的几乎让人晕眩的麻痹感。她紧接著又端起了第二杯。 一杯接一杯。 她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只想让酒精快点淹没那令人心碎的事实。 父亲慈爱的笑容与他策划诈骗的冰冷证据在脑海中交替出现,慈善捐款单与赃款流向图重叠在一起。 她一直以来的信念,她为之怨恨周津成、独自承受牢狱之灾的“冤屈”,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她不是无辜被牵连,她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成了挡箭牌和替罪羊。 这个认知比任何指控都让她感到痛苦和耻辱。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嘈杂。 头沉重地靠在冰冷的木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模糊的光影。 这时,一个穿著花哨衬衫、浑身散发著酒气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她对面的座位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目光不怀好意地在郁瑾因为酒精和泪水而泛红、却更添几分脆弱风情的脸上逡巡。 “美女,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啊?”男人凑近了些,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哥哥陪你喝两杯?” 郁瑾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也没看到这个人。 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外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男人见她不理不睬,觉得面子有些掛不住,伸手想去碰郁瑾放在桌上的手:“哎,別这么不给面子嘛!聊聊天,交个朋友……” 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郁瑾的前一刻,郁瑾猛地缩回了手,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厌烦地皱紧了眉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开。”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大概是常在附近混的,还没被这么彻底地无视和拒绝过。 他提高了音量,带著恼羞成怒的意味:“装什么清高,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喝酒,不就是为了找点乐子吗?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他边说边又伸手,这次目標直接是郁瑾的肩膀,想把她拉起来。 郁瑾想要挣脱,但酒精让她浑身乏力,动作迟缓。 就在那只令人作呕的手即將碰到她的时候,另一只骨节分明、乾净有力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牢牢地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她说,走开。”一个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郁瑾和那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司徒遂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卡座旁边。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身上还带著外面微凉的湿气,脸上没什么表情,直直地盯著那个登徒子。 那男人手腕被攥得生疼,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看清了司徒遂年比他高大半个头的身形和冷静的眼神,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嘴上却还不服软:“你谁啊?多管閒事!” 司徒遂年手上加了点力道,声音依旧平稳:“我是她朋友,现在,请你离开。”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悻悻地骂了一句脏话,用力甩开手,灰溜溜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嘴里还嘟嘟囔囔。 司徒遂年没再理会他,转而看向郁瑾。 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身上散发著浓重的酒气,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掉的琉璃。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轻嘆了口气,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 “怎么了?喝这么多。”他轻声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关切。 郁瑾看著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什么,就是想喝酒。” 司徒遂年知道她没说实话,但看她现在的状態,也知道问不出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她又伸手去拿那个已经快空了的酒杯,伸手轻轻按住了杯口。 “別喝了,”他说,“再喝该难受了。我送你回去。” 郁瑾抬起朦朧的醉眼看著他,似乎辨认了一会儿,才喃喃道:“司徒医生……”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力气,低声请求,“能不能麻烦你开车送我回家?” “好。”司徒遂年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顺手拿起她放在旁边的包,然后小心地扶住她的胳膊,帮她站起来。 郁瑾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司徒遂年身上。 他稳稳地扶著她,结清了酒馆的帐,然后半扶半抱地带著她走出了酒馆,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小心地將郁瑾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司徒遂年才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车子。车內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身上清爽的气息,与刚才酒馆的浑浊空气截然不同。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郁瑾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眉头紧紧蹙著,似乎即使醉了,也无法摆脱內心的痛苦。 沉默了一会儿,司徒遂年目视前方,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家里最近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郁瑾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司徒遂年继续平静地陈述:“是我们医院院长的女儿,年纪很小,刚大学毕业,性格天真烂漫,没什么心眼。” 郁瑾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他。 酒精让她的思维有些迟钝,但她还是听明白了。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带著醉后的沙哑:“这很好啊,司徒医生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总是立业可不行。” 司徒遂年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已经拒绝了。” 郁瑾愣住了,看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我知道你喜欢周律师。”司徒遂年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波澜,“我看得出来。我也没想过逼你跟我在一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也有尝试著,去接触,去了解那个女孩。她確实很善良,很可爱,像一张白纸。”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依旧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但是,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了,就算你不接受我,也没关係。”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隨时可以看到我。” 这不是热烈的告白,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宣告和承诺。 没有施加任何压力,只是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和选择。 郁瑾怔怔地看著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难言。 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裴相山带来的真相,父亲形象的崩塌,多年冤屈的荒谬感,以及此刻司徒遂年这番沉默而沉重的感情,都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骯脏。 她这样一个坐过牢、是诈骗犯女儿的女人,凭什么得到这样一份乾净而执著的感情? 车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郁瑾才低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司徒医生……” “嗯?” “如果,”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继续说道,“如果你知道我坐过牢,是坏人的女儿,你还会说你爱我吗?” 她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司徒遂年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然平稳地注视著前方的道路,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会。” 这个字清晰而有力,砸在郁瑾的心上。 他接著说道,声音缓和下来,却依旧坚定。 “你身边的人做了什么,跟你没有关係。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不需要,也永远不该,替他们赎罪。” 他微微侧过头,快速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而包容:“你说你坐过牢,我相信,你也不是过错方。郁瑾,不要用別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更不要因此否定你自己的全部。” 郁瑾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眼泪无声地顺著眼角滑落,她迅速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不清的夜景。 司徒遂年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她此刻冰冷黑暗的內心,却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狼狈和不堪。也让她感到了一种难以承受的温暖。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別墅的门口。 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地面反射著路灯昏黄的光。 司徒遂年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小心地將有些腿软的郁瑾扶了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了,周津成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似乎也是刚回来,或者正打算出门,身上穿著衬衫西裤,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 他看到被司徒遂年扶著的、明显喝醉了的郁瑾,眉头瞬间蹙紧,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目光在郁瑾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锐利地射向司徒遂年,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 他伸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將郁瑾从司徒遂年身边揽到了自己怀里,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谢谢你送我妻子回来。” 周津成开口,声音低沉,带著明显的冷意和主权宣告的意味。 司徒遂年看著被他紧紧搂在怀里、闭著眼似乎很难受的郁瑾,又看向周津成那双充满占有欲和敌意的眼睛。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平静地回视著周津成。 静默了几秒,司徒遂年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在妻子不安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那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津成紧绷的脸,继续说道:“要丈夫还有什么用。” 这句话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是平铺直敘,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了周津成的脸上。 说完,司徒遂年不再看周津成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也没有再看郁瑾,直接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乾脆利落地驶离了別墅门口,消失在夜色中。 门口只剩下周津成和依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的郁瑾。 周津成搂著郁瑾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看著司徒遂年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鷙,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司徒遂年最后那句话,反覆在他耳边迴响。 第245章 骗子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45章 骗子 周津成抱著郁瑾,沉著脸走进別墅。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散发著昏黄柔和的光晕。 他的脚步很稳,但怀抱的力道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郁瑾软软地靠在他胸前,脑袋无力地垂在他肩头,呼吸间带著浓重的甜腻中夹杂著苦涩的酒气。 他本想直接抱她回二楼的臥室,但刚走到楼梯口,怀里的郁瑾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唔,难受。” 她含糊地嘟囔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周津成立刻停住脚步,低头看她:“想吐?” 郁瑾没有回答,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周津成不再犹豫,立刻抱著她转身走向一楼的客房洗手间。 他刚踢开洗手间的门,郁瑾就猛地探出身,对著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吐得很厉害,仿佛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掏空。 身体因为剧烈的痉挛而颤抖,纤细的脊背弓起,看起来脆弱不堪。 周津成始终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脱力滑倒,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动作不算特別熟练,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耐心。 空气中瀰漫开酸腐的气味。 周津成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等她呕吐的间隙稍微平復,伸手按了冲水键,水流声哗啦啦地响起,冲走了污秽物。 郁瑾脱力地靠在他身上,大口喘息著,眼角因为剧烈的呕吐而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周津成扯下几张洗脸巾,用温水浸湿,拧得半干,然后动作略显僵硬但仔细地帮她擦拭嘴角和脸颊。 冰凉湿润的触感让郁瑾稍微清醒了一点点,她微微睁开眼,眼神迷濛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周津成的脸,似乎有些辨认不清,又困惑地闭上了。 “水。”她沙哑地要求。 周津成放下毛巾,拿起洗手台上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郁瑾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流滋润了她乾涩疼痛的喉咙。 喝了几口,她摇摇头,表示不要了。 周津成放下杯子,重新將她打横抱起。 这次她没有再挣扎或表现出不適,只是像只疲惫至极的幼兽,蜷缩在他怀里,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带著委屈的抽噎。 他抱著她走出洗手间,正准备上楼,旁边儿童房的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穿著粉色小兔子睡衣的小景揉著惺忪的睡眼,抱著一个旧旧的小熊玩偶,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她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 “爸爸?”小景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妈妈怎么了?” 周津成停下脚步,脸上的沉鬱瞬间收敛,换上了面对女儿时特有的略显生硬但努力温和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怕惊扰到怀里似乎睡著的郁瑾:“小景乖,回去睡觉。妈妈只是太累了,睡著了。爸爸正要抱她回房间。” 小景乖巧地点点头,但小鼻子抽动了几下,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从郁瑾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酒气。 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带著点担忧和不解:“爸爸,妈妈是喝酒了吗?妈妈之前跟我说,喝酒是不对的,会头疼,会变成臭臭的。” 周津成看著她天真又认真的小脸,沉默了一瞬,然后面不改色地平静回答:“不是妈妈喝的,是爸爸不小心沾上的。” 小景仰著小脸,一本正经地教育他:“那爸爸要改掉这个坏习惯,不可以喝酒。” 周津成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直。他点点头,声音放得更柔:“好,爸爸知道了,都听小景的,现在,回去睡觉,好吗?” “嗯。爸爸晚安,妈妈晚安。”小景听话地缩回小脑袋,轻轻关上了房门。 周津成这才抱著郁瑾,稳步走上二楼,回到了他们的主臥室。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 他將郁瑾小心地放在铺著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大床上。 郁瑾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就像找到了安全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但手却依旧紧紧抓著他衬衫的前襟,不肯鬆开。 周津成尝试掰开她的手指,她却抓得更紧,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他只好维持著半俯身的姿势,任由她抓著。 看著她因为醉酒和哭泣而微微红肿的眼睛,凌乱的髮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平日里那份倔强和疏离此刻消失殆尽,只剩下全然的脆弱和依赖。 周津成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消的余怒,有看到司徒遂年送她回来的不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將他淹没的心疼。 他保持这个彆扭的姿势好一会儿,直到確认郁瑾似乎又陷入了昏睡,抓著他衣襟的力道稍稍鬆懈,他才慢慢直起身。 他动作熟练地帮她脱掉了被雨水和酒渍弄脏的外套和鞋子,又解开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她能呼吸得更顺畅些。 接著,他走进臥室自带的浴室,打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乾净的毛巾。 他坐在床沿,用温水浸湿毛巾,拧乾,然后开始仔细地给郁瑾擦脸。 从光洁的额头,到泛红的眼角,再到挺翘的鼻樑和苍白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与他平日冷硬形象不符的细致和耐心。 擦完脸,他又帮她擦了擦脖颈和双手。 冰凉的毛巾似乎让郁瑾感到舒適,她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嘆,身体也放鬆了下来。 周津成放下毛巾,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正准备起身去处理一下那盆水和她换下来的衣服,郁瑾却突然动了。 她像是被什么梦魘缠住,不安地辗转,嘴里发出模糊的囈语。 “爸爸……”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梦囈,又像是清醒的控诉,“骗子,大骗子……” 周津成的身体微微一僵,停在原地,低头看著她。 郁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顺著眼角滑落,迅速洇湿了枕头。 她闭著眼睛,仿佛在对著虚空倾诉她的痛苦和绝望。 “他对我好都是假的吗?他教我要善良要诚实,他自己却……”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身体微微发抖。 “他害了很多人,很多人因为他家破人亡,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破碎,充满了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痛苦和信仰崩塌后的茫然无措。 “他跳楼了一了百了,他有没有想过我,我怎么办,他们都说我是诈骗犯的女儿,我坐了牢,我……” 她突然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一下,恰好抓住了周津成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她的手心很烫,带著酒精带来的高温和泪水的湿意。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紧紧攥住,然后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脸颊旁,无意识地用自己滚烫的脸颊磨蹭著他微凉的手背,眼泪全都抹在了他的皮肤和他的衬衫袖口上。 “为什么,”她呜咽著,像个迷路的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爸爸,为什么……” 周津成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袖口。 他始终沉默著,没有试图抽回手,也没有出声安慰。 他只是用另一只空著的手,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地,轻拍著她的后背。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繾綣,更像是一种带著安抚力量的、稳定的韵律。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言语。 任何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需要的是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个可以承载她崩溃情绪而不会崩塌的依靠。 他就这样静静地陪著她,听著她断断续续的、夹杂著哭泣和醉后囈语的控诉和悲伤。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深邃的眉眼显得更加沉静,也掩藏了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无人能窥见的复杂情绪。 关於她的父亲,关於那场案件,关於她入狱的过往,关於他们之间横亘的那些伤痕。 他知道的,或许比她想像的要多。 但他选择在此刻,只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和守护者。 不知过了多久,郁瑾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微的、委屈的抽噎,最终彻底平息,只剩下平稳而深沉的呼吸声。 她终於耗尽了所有力气,在酒精和极度情绪透支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 但即使睡著了,她的手依旧没有完全鬆开他的手腕,仿佛潜意识里依旧需要这份支撑。 周津成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確认她真的睡熟了,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將自己的手腕从她汗湿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床单上。 他站起身,去浴室倒掉了那盆已经变凉的水,將毛巾清洗乾净晾好。 然后他回到臥室,拾起她换下来的衣物,准备拿去清洗。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离开。 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开灯,就借著床头灯昏暗的光线,看著床上蜷缩著安睡的郁瑾。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房间里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的嘆息。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著,守著她,不知道是在平息自己內心因司徒遂年而起的波澜,还是在思考如何处理她刚刚吐露的关於她父亲真相所带来的后续影响。 或者,仅仅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 月光透过没有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带。 长夜漫漫,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246章 容下她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容下她 第二天早上,郁瑾在头痛欲裂中醒来。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挣扎著坐起身。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平整冰冷,显然周津成早已离开。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宿醉带来的眩晕和噁心感尚未完全消退,喉咙干得发痛。 她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仍有些虚软。正准备起身去倒水,目光瞥见了床头柜上的一张便签纸。 纸张是周津成常用的那种商务便签,上面是他熟悉而凌厉的字跡,言简意賅: “临时去香港出差,三天后回,已安排保姆过来协助照顾小景。”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提及昨晚她醉酒的事,一如既往的简洁,带著他特有的疏离和掌控感。 郁瑾捏著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泛起细小的褶皱。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空落,又似乎鬆了口气,不用立刻面对他,也免去了解释昨晚狼狈的尷尬。 她放下纸条,起身去浴室洗漱。用冷水拍打脸颊后,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 刚换好家居服,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位五十岁左右、面容和善、衣著乾净利落的陌生妇人。 她手里还提著一个看起来就很新鲜的菜篮子,见到郁瑾,立刻露出一个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您就是夫人吧?您好您好,我是彩姨,周先生雇我来照顾您和小姐的。” 彩姨的声音洪亮,带著让人舒服的暖意,“您刚醒还没吃早饭吧?我去做,您爱吃什么?小姐爱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这位彩姨与周家老宅那些透著精明和距离感的保姆不同,她身上有种朴实的 家常的亲切感。郁瑾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她侧身让开:“进来吧。我没什么特別要求,清淡点就好,小景喜欢吃蒸蛋和牛奶燕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哎,好嘞,蒸蛋,牛奶燕麦,再配点小青菜和全麦麵包,保证营养又健康!” 彩姨乐呵呵地应著,手脚麻利地换上自带的拖鞋,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似乎对这里並不陌生,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厨具和食材。 过了一会儿,小景揉著眼睛,抱著她的小熊从儿童房出来了。 看到厨房里陌生的彩姨,她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怯生生地跑到郁瑾身边,抱住她的腿,小声问:“妈妈,那个阿姨是谁呀?” 郁瑾蹲下身,理了理女儿睡乱的小辫子:“这是彩姨,是爸爸请来帮忙照顾小景和妈妈的阿姨。” 小景还是有点怕生,躲在郁瑾身后,偷偷打量著在厨房里哼著歌忙碌的彩姨。 彩姨很快准备好了早餐,摆上餐桌。她笑著招呼小景:“小姐,来吃蒸蛋咯,彩姨蒸的蛋可滑可嫩了。” 食物的香气和彩姨热情的笑容似乎起了作用。 小景在郁瑾的鼓励下,慢慢坐到餐桌旁。 彩姨很会哄孩子,一边照顾小景吃饭,一边跟她讲些有趣的小故事,没多大功夫,小景就看始对著彩姨笑了。 吃完早饭,郁瑾给杂誌社主编打了个电话,以身体不適为由请了假,在家办公。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处理积压的新闻稿。 彩姨则利落地收拾了餐桌和厨房,然后陪著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的小景。 郁瑾一边敲打著键盘,一边不时抬眼看向女儿。 小景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彩姨,正举著一块红色的积木,奶声奶气地要求:“彩姨,帮我拿那个高高的。” 彩姨笑眯眯地递过去,还夸张地表扬:“小姐真聪明,搭的房子真漂亮。” 看著小景和彩姨相处融洽,郁瑾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种平淡温馨的家庭氛围,是她曾经渴望了很久的。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彩姨立刻站起身:“夫人,我去开门。” 郁瑾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以为是送快递或者物业的人。 然而,门口传来的对话声让她敲击键盘的手指瞬间停顿。 “您好,请问找哪位?”这是彩姨客气的声音。 “我找郁瑾。”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响起,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急促。 郁瑾抬起头,看向玄关方向。 彩姨侧身让开,门口站著的人影清晰地映入眼帘,竟然是盛黎。 郁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她怎么会来这里? 在现在这种微妙甚至可以说是敌对的关係下,盛黎突然找上门,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盛黎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妆容精致,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眼底带著掩饰不住的青黑和疲惫。 她手里拎著一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彩姨,直直地落在郁瑾身上。 郁瑾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语气儘量保持平静,但带著明显的疏离:“彩姨,你带小景去她房间玩一会儿积木,我跟盛小姐有点事情要谈。” “好的,夫人。”彩姨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应下,弯腰对著小景伸出手,“小姐,我们去房间里搭一个更大的城堡好不好?” 小景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妈妈,又看了看门口那个陌生的漂亮阿姨,乖巧地点点头,牵著彩姨的手回了儿童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郁瑾和盛黎两人。 盛黎踩著高跟鞋走进来,她没有坐下,就站在客厅中央,站在郁瑾面前。 她还没开口,眼圈就先红了,紧接著,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她上前一步,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攥住了郁瑾垂在身侧的手,力道大得让郁瑾感到疼痛。 “郁小姐,”盛黎的声音带著哭腔,听起来可怜又无助,“郁小姐,我求求你了,你看在我们曾经共事一场的份上,容下我和我儿子吧。” 郁瑾完全愣住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和哀求弄得措手不及。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盛黎攥得很紧。 “我不求名分,真的,我什么都不要,”盛黎的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我只求能留在津成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著他也好,孩子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爸爸啊。” 郁瑾皱紧眉头,用力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声音冷了下来:“盛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盛黎用手背抹了把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看著郁瑾,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郁小姐,你別装糊涂了,自从我抱著孩子回来,津成就没有正眼看过孩子一眼,连抱都没有抱过一次,可那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血脉相连,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她往前逼近一步,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道德绑架的意味:“我知道你现在是津成的妻子,你帮帮我,帮我劝劝他好不好?让他接受那个孩子,那孩子和小景一样,都是他的骨肉,他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啊……” “你住口!” 郁瑾厉声打断她,胸口因为愤怒和某种被触及底线的恐慌而剧烈起伏。 “盛黎,你答应过我的,你发过誓不会告诉任何人小景的身世。” 她为了保住女儿,不得不与盛黎达成协议,隱瞒小景是周津成亲生女儿的事实,並承诺不再与周津成有瓜葛。 虽然这个承诺后来因为周津成的强势介入而作废,但盛黎確实一直保守著这个秘密。 此刻盛黎突然提起小景,让郁瑾瞬间警惕起来,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盛黎听到郁瑾的呵斥,哭声顿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混杂著委屈和怨恨的表情。 “是,是答应过你,可你呢?郁瑾,你也答应过我,不会再纠缠周津成,是你先出尔反尔,是你先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渐渐变得锐利,那层可怜的偽装似乎在慢慢剥落,露出了內里的威胁。 “我现在还没有告诉周家人,小景就是周津成的亲生女儿,但是,郁瑾,你想想,如果被周老爷子,被周津成的母亲知道,他们周家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孙女,而你这个母亲,还一直故意隱瞒,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盛黎的声音压低,带著冰冷的意味:“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跟你抢夺小景的抚养权,周家这样的家庭,绝对不会允许自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尤其是由你这样一个坐过牢,背景复杂的母亲来抚养。” 她仔细观察著郁瑾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继续施加压力:“还有周津成,郁瑾,你比我更了解他。他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欺骗和背叛,你瞒著他这么重要的事情,瞒了这么多年,让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近在咫尺却不相认,你觉得,他如果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想?他会原谅你吗?他不会恨你吗?” 爭夺小景的抚养权,周津成的怨恨,这都是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她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第247章 养子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47章 养子 “你来找我……” 郁瑾的声音有些发乾,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是为了让周津成认下你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主动权:“盛黎,你太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我说的话在他那里也没那么管用,你求错人了,你应该去找能压得住他的人,比如,周老爷子。” 提到周老爷子,盛黎脸上闪过一丝挫败和更深的怨懟,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以为我没去吗?我抱著孩子找过老爷子,可他態度模稜两可,显然不想管这件事。” 她看著郁瑾,眼神里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和一种想要拉人下水的扭曲快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吗?郁瑾,你知道周津成为什么有时候看起来那么冷漠,为什么对周家似乎总隔著一层吗?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周家的血脉,他是周家收养的。”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郁瑾耳边炸开。她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这不可能。” 周津成是收养的? 那个在法律界叱吒风云,在周家说一不二的周津成,竟然不是周家的亲生儿子? 这简直太荒谬了。 盛黎看著郁瑾震惊失措的样子,似乎终於找到了一点平衡。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著泪痕的、近乎残忍的笑容:“怎么不可能?这是千真万確的事情。只是周家瞒得紧,外面没人知道罢了。所以,你以为周老爷子为什么不太管周津成认不认我这个孩子?因为在他心里,或许周津成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周家人,他的孩子,自然也隔了一层,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周津成自己身上,可他却……” 盛黎后面的话,郁瑾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反覆迴荡著那个爆炸性的信息,周津成是养子。 这个消息太过突兀,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让她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和一丝颤抖:“这不可能!你听谁说的?” 盛黎看著郁瑾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怀疑,像是终於抓住了某种把柄,带著一种混合著怜悯和嘲讽的语气说道:“是周芷亲口告诉我的,错不了。” 盛黎刻意顿了顿,目光在郁瑾苍白的脸上逡巡,似乎在欣赏她的失態,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语气带著刻意的惊讶和挑拨。 “没想到啊,郁瑾,你竟然不知道?他可是你同床共枕的丈夫,他是周家收养的儿子,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毫不知情?” 她看著郁瑾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晃动的身体,继续投下另一颗重磅炸弹,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又意图摧毁什么的恶意。 “而且,我还知道一件事,一件关於他为什么对你那么特別的真相。” 郁瑾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盛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这也是周芷告诉我的,她说,周津成一直把你当成某个女人的替身。” 替身两个字像冰锥,猝然刺入郁瑾的耳膜。 她的心臟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维持著近乎僵硬的平静。 盛黎仔细观察著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周芷说,你跟周津成高中的那个初恋女友,长得非常像。不过,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確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递过去。 “听说周津成高中时就喜欢那个女孩子,但他知道自己是被周家收养的,身份尷尬,而那个女孩子家境很好,是某个富商的独生女,他觉得他配不上人家。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还是在一起了。再后来听说那个女孩好像犯了什么事,被抓进监狱,然后死在里面了。” 她往前凑近一点,声音带著蛊惑和残忍:“你跟她长得很像,所以,周津成对你的那些好,那些执著,根本就不是因为你郁瑾本人,而是来自那个死了很久的初恋女友,你只不过是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 盛黎说完,紧紧盯著郁瑾的脸,期待从上面看到崩溃、绝望或者愤怒。 她想要看到这个一直显得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女人,被这个残酷的真相击垮。 然而,她失望了。 郁瑾脸上的震惊在听到替身之说时,反而奇异地慢慢褪去了。 她没有露出盛黎预想中的任何痛苦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非常平淡,平淡得近乎诡异地看著盛黎。 盛黎皱起眉,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和一丝不安:“你不惊讶吗?” 这不符合常理。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自己被当做替身,都不可能如此平静。 郁瑾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早就知道这件事。” 这下轮到盛黎愣住了。 她设想过郁瑾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平静地承认她知道。 “你早就知道?”盛黎难以置信地重复,“你知道你是替身?你被当做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你也愿意?你就甘心这样?” 郁瑾没有回答盛黎关於甘心与否的质问。 那个死去的初恋,那个富商的独生女,那个名叫褚南倾的女孩,本来就是她啊。 是她入狱前的人生,是她被迫拋弃的身份。她在监狱里经歷了非人的折磨,也藉助某些隱秘的力量改头换面,从褚南倾变成了郁瑾,从一个富家女变成了一个背景清白的山野村夫的女儿。 她以为这样可以彻底告別过去,却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还是把她和周津成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知道吗? 他知道现在的郁瑾就是当年的褚南倾吗? 郁瑾不確定。 周津成从未提过,她也从未主动揭露。 这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另一个深不见底的秘密。 郁瑾將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重新將焦点拉回到盛黎最初的目的上。 她看著盛黎,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盛小姐,你刚才的请求,我听到了。” 盛黎还没从替身话题的挫败感中完全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郁瑾继续说:“关於让孩子认祖归宗的事,我会找机会跟周津成提,孩子是无辜的,你说的对,他確实应该负起责任,认下那个孩子。” 盛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 但郁瑾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郁瑾的目光变得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盛黎的脸,“你,盛黎,你当初用手段算计他,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你需要为你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盛黎脸色一变,警惕地看著她:“你什么意思,什么代价?” 郁瑾没有直接回答。 她想起不久前,她无意中在周津成的书房里看到的一份文件草稿。 那份文件被压在几份商业合同下面,只露出了一个標题,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份起诉状的草稿,被告的名字,赫然写著“盛黎”。 起诉的案由並非直接关於孩子,而是非常明確地指向她联繫非法机构,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他人生物信息,並试图以此进行欺诈及牟利。 更让郁瑾心惊的是,草稿中还提到,另一涉案人员周芷在此事中系被教唆被利用,將主要责任清晰地指向了盛黎。 郁瑾当时心中骇然,迅速將文件恢復原状,假装从未见过。 她不知道周津成是从何时开始调查,又掌握了多少证据。 但显然,他並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对盛黎的小动作无动於衷。 他只是在等待时机,或者,在收集更充分的证据。 非法获取精子,並且成功进行了试管婴儿,这其中的法律风险,足够让盛黎惹上大麻烦,甚至面临刑事指控。 郁瑾看著盛黎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冷笑。 她並不打算现在就揭穿这件事,周津成自有他的计划和节奏。 她只是要给盛黎一个警告,让她不要以为拿著小景的身世作为筹码,就可以为所欲为。 “以后你就知道了。”郁瑾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在你算计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盛黎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著郁瑾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那平静表面下透出的寒意,她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拿著筹码的猎人,此刻却感觉自己成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我先走了。” 盛黎仓促地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都忘了拿,还是郁瑾在她身后冷静地提醒了一句,她才狼狈地折返取走。 门被关上,隔绝了盛黎的身影。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只有阳光无声地移动。 郁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彩姨小心翼翼地抱著小景从儿童房探出头来,担忧地问:“夫人,您没事吧?那位小姐她……” 郁瑾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头的纷乱,对彩姨露出一个安抚的略显疲惫的笑容:“我没事,彩姨,麻烦你照顾小景,我有点累,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第248章 小尾巴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48章 小尾巴 高中三年,郁瑾的生活里似乎总是充斥著同一个人的身影,周津成。 那时她还叫褚南倾,是高一刚转学来的新生,家境优渥,带著一点初来乍到的怯生生。 而周津成,几乎是这所重点高中里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他长得极好,不是那种阳光明媚的好看,而是清冷疏离,皮肤很白,鼻樑高挺,眉眼深邃,看人时目光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他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头脑好得让人望尘莫及。 他性情孤僻,身边几乎没有称得上朋友的人,总是独来独往。 可越是如此,喜欢他的女生就越多。 他就像磁石,无声无息地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每个月,似乎总能看到不同年级的女生,红著脸,在他经过的走廊,或者在他常去的图书馆角落,鼓起勇气塞给他一封精心准备的信。 那些信,有粉色的,有淡蓝色的,带著少女心思的香气。 褚南倾也是这些默默注视他的人之一。 她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或许是在开学典礼上,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声音清冽,姿態从容,台下鸦雀无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许是在某个午后,她偶然看见他一个人靠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看书,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身上,斑驳跳动,他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的喜欢是悄无声息的,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与人言说。 她只是习惯了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背影,习惯了在课间操时,隔著密密麻麻的人头,偷偷看他所在的方向。 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几乎每天放学,她都能在学校附近的那条林荫道上碰巧遇到他。 他背著黑色的双肩书包,身形挺拔,独自一人走在前面。 步子不疾不徐,却也不会刻意停留。 她就像一只悄悄跟上来的小尾巴,隔著十几米远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著。 他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从不左顾右盼。她就在后面,看著他被风吹起微微晃动的校服衣角,看著他偶尔抬起手腕看表时露出的那一截冷白的手腕。 她会刻意放慢脚步,让这段同路的时间能再长一点。也会在他偶尔因为路口红灯停下时,心头微微一紧,也赶紧停下,假装在看路边的橱窗,眼角余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 她记得那条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春天会抽出嫩绿的新芽,夏天投下浓密的绿荫,秋天铺满一地金黄的落叶,冬天则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 她熟悉那条路上的每一家小店,熟悉哪个路口容易堵车,熟悉夕阳以何种角度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她,就小心翼翼地踩著他的影子往前走。 除了放学路,她还在很多地方偶遇过他。 学校的操场是另一个她常常能看到他的地方。 下午放学后,她有时会去操场跑几圈。 跑著跑著,一抬头,常常能看到他也在跑道內侧散步,或者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上,戴著耳机,不知道是在听英语还是听音乐。 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调整呼吸和步伐,希望自己跑步的姿势不要太难看。 有一次她跑得有点猛,停下来弯腰喘气,抬头时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距离有点远,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觉得心口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假装繫鞋带,心臟却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响个不停。 等她再偷偷看过去时,他已经收回了目光,依旧是他那副与世隔绝的淡漠样子。 食堂也是。她渐渐摸清了他去食堂的大概时间,总会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 她不敢坐得太近,通常会选择一个能看见他,又不太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 她看著他一个人安静地吃饭,动作斯文,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有女生试图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那女生最后只能訕訕地走开。 她看著,心里会泛起一丝微小的、连自己都觉得不该有的窃喜,隨即又被一种更深的失落淹没。 他离所有人都那么远,包括她。 她见过最轰动的一次,是隔壁班的班花,一个长得非常漂亮、性格也很大方的女生,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教学楼的楼梯转角拦住了他。 那个女生手里拿著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浅紫色信封,脸颊緋红,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勇气,仰头对他说著什么。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经过的人都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褚南倾当时正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原地。 她看见周津成停下了脚步,低头看著那个女生,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好像没有立刻走开。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闷地疼。 她不敢再看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从另一侧的楼梯飞快地跑了下去。 她跑得很快,直到衝出教学楼,跑到空旷的操场上,才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阳光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收下那封信。 后来她有意无意地打听过,有人说收了,有人说没收,版本不一。 她也没有勇气去问当事人。那之后好几天,她放学都没有再去走那条顺路的林荫道。 她的暗恋,就是这样,充满了这样微小而琐碎的瞬间。 会因为一次不经意的对视而心跳加速一整天,也会因为他一个模糊的可能根本不是对著她的侧影而胡思乱想。 会因为能跟在他身后走一段路而觉得这一天都变得明亮起来,也会因为看到別的女生靠近他而心情低落。 她给他写过很多封信,用的都是最普通的信纸,写满了她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写他今天穿了什么顏色的衬衫,写他今天好像有点咳嗽,写她在物理课上解出了一道很难的题,希望他能看到。 但这些信,她一封也没有送出去过。它们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带锁的日记本里,或者叠成小小的方块,压在书架最底层,像她隱秘的心事,不见天日。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是天之骄子,哪怕性情冷淡,也掩盖不了他的光芒。 而她,虽然家境不错,但在他面前,总觉得自己平凡得像一粒尘埃。 她不敢靠近,怕被他眼底的冷漠冻伤,也怕自己那点心思,在他眼里显得可笑。 她就这样,怀揣著这份酸涩又带著点甜味的秘密,度过了整个高中时代。 她是他身后无数默默注视的目光之一,是他漫长青春里,一个无足轻重、甚至可能他从未留意过的背景板。 高中毕业,如同一条喧囂的河流骤然分岔,大家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褚南倾和周津成,竟然上了同一所学校,景江大学虽然好,却並非是周津成的最优选择,他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她当时想的是,他也想著离家近一点。 大学生活是新鲜的,丰富多彩的,她试图融入新的环境,认识新的朋友,將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 她以为时间和距离会慢慢冲淡那份执拗的情感。 然而,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在心底深处生了根。 大一下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她的世界里。 周津成好像要和温妤在一起了。 褚南倾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对著电脑屏幕,半天没有动一下。 屏幕上的字变得模糊不清,耳边是嗡嗡的鸣响。 一直以来,她告诉自己,远远看著就好。 他那样的人,终究会有一个同样耀眼的人站在他身边。 可当这个可能变成具体的名字,变成她记忆中那个明媚自信的温妤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酸涩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冷静不了。 她无法想像周津成会和別的女生牵手,会对別的女生露出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神色。 那个在她青春记忆里占据全部视线的身影,如果真的属於了別人,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疯掉。 衝动之下,她做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决定。 回到家,她什么也没解释,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反锁了门。 父母在外面敲门,担忧地询问,她一概不理。 她开始绝食,用这种极端又幼稚的方式,表达著她无声而激烈的抗议。 母亲在外面焦急地踱步,声音带著无奈和责备:“南南,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出来说啊,绝食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父亲的声音相对沉稳一些,但也充满了担忧:“南南,开门,告诉爸爸,谁欺负你了?” 褚南倾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她听到母亲在外面压低声音抱怨:“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声不响跑回来,问什么都不说,就知道折腾自己。肯定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等她愿意说吧。” 第二天,褚南倾依旧水米未进,脸色苍白,嘴唇乾裂。 她靠在门后,听著外面的动静。 母亲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赞同:“老褚,你不能这么由著她胡闹,她昨天迷迷糊糊说什么要我们去周家结亲家?这像什么话,哪有女方家主动上门提这个的,传出去我们褚家的脸往哪儿放,再说了,周家那是什么门第,我们虽然也不差,但这样上赶著太丟份了。” 父亲久久没有出声。 褚南倾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指甲无意识地抠著身下的床单。 过了一会儿,父亲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些:“周家那个孩子,周津成,我见过几次。” 褚南倾屏住了呼吸。 父亲似乎在回忆:“那孩子话不多,但眼神很正,不是那种浮夸的性子,成绩也好,能力也强。上次在商会的青年论坛上,他代表他们学校发言,条理清晰,很有见地,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母亲急了:“小伙子不错是一回事,可这提亲……” 父亲打断了她,声音里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又似乎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南南从小到大,没这么任性过。她这么看重这件事,甚至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逼我们,说明她是真的非常喜欢那个周津成。”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权衡,最终说道:“脸面比起女儿的幸福,不算什么,我去试试。”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 褚南倾瘫软在地,眼泪流得更凶,心里却因为父亲的话,升起了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她不知道父亲具体是怎么跟周家谈的,用了什么理由,许下了什么。 她只知道,父亲告诉她,周家同意了。 周家竟然同意了这门由女方主动提起的,显得有些突兀和不合常理的亲事。 而更让她震惊和狂喜的是,周津成他本人,竟然也同意了。 没有反对,没有质疑,他就那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那一刻,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忽略掉了这其中所有的不合理。 她只沉浸在梦想成真的巨大眩晕里,以为自己多年的暗恋终於感动了上天,以为她和他之间,真的有了一丝可能的未来。 现在,多年以后,经歷了种种变故,以郁瑾的身份重新回顾这段往事,结合盛黎所说的周津成高中就喜欢她的话,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可能性,缓缓浮出水面。 也许,盛黎说的,並不全是挑拨。 也许,周津成那时的同意,並非全然被动。 也许,在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年,在她偷偷注视著他的时候,那个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年,也並非完全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 第249章 高三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49章 高三 褚南倾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书包带子被她攥得发皱。 昨天晚上她磨了父亲褚春庭半宿,眼泪汪汪地说想跟周家把亲事定下来,褚春庭被她缠得没办法,最终鬆口说会去跟周叔叔谈谈。『 今天一早父亲就打了电话过来,说周家那边答应了,周津成也没反对,让他们俩先处处看,培养培养感情。 褚南倾揣著这个消息,走路都有些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因为身材胖,校服穿在身上紧绷绷的,袖口那里还被她不小心撑得有些变形。 她赶紧把胳膊往袖子里缩了缩,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朝著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她想早点见到周津成,哪怕只是跟他说一句话也好。 高一的时候她就喜欢周津成了,那时候他是刚转来的插班生,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阳光落在他身上,连头髮丝都泛著光。 从那时候起,褚南倾的目光就再也没能从他身上移开。 这四年里,她看著他从青涩的少年长成挺拔的校草,身边的爱慕者换了一波又一波,而自己却因为越来越胖的身材,只能远远地看著,连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两家已经答应了亲事,周津成也同意跟她谈恋爱了。 高三快要结束的时候,褚南倾心里对他依依不捨,每天都巴不得跟他说上句话,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学楼的大门,脚步放轻地往教室走去。 教室门是虚掩著的,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褚南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周津成。 他正低著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褚南倾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她的座位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正好在周津成的斜后方。 褚南倾放书包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坐下后,手放在桌子上,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翻书,眼睛总是忍不住往周津成的方向瞟。 过了一会儿,周津成好像是看累了,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 褚南倾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耳朵却竖得老高。 她听见他椅子挪动的声音,心里期待著他会不会回头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褚南倾偷偷抬起头,发现周津成正转头跟旁边的男生说话,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那是她很少见到的表情,原来他不是不会笑,只是不对自己笑而已。 褚南倾心里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没关係,他们现在已经是要谈恋爱的关係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拿出笔和本子,想写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连字都写不工整。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了进来,褚南倾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 但即便如此,她的余光还是能看到周津成的身影。 他听课很认真,时不时会在书上记笔记,举手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清晰又有条理,引得老师频频点头。 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就热闹起来。 褚南倾看到周津成收拾了一下桌子,起身准备出去。 她心里一紧,也赶紧站起来,想跟上去跟他说句话。 “周津成!”她在心里默念著他的名字,脚步刚迈出去,就看到几个女生围了上去,嘰嘰喳喳地跟他说著什么。 那些女生都是班里的漂亮女生,身材纤细,穿著校服也很好看。 褚南倾的脚步顿住了,她看著自己圆滚滚的身材,再看看那些女生,突然就没了上前的勇气。 “周津成。”她在心里默念著他的名字,脚步刚迈出去,就看到几个女生围了上去。 扎著高马尾的林薇薇手里拿著笔记本,凑到周津成跟前:“津成,这道物理题我琢磨了一早上都没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旁边穿白色帆布鞋的苏瑶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我们都等著听你讲呢,你讲题最清楚了。”还有个短头髮的女生抱著篮球:“下周校篮球赛你肯定会上场吧?我们班女生都组好啦啦队了,到时候给你喊加油!” 褚南倾的脚步顿住了,她攥著衣角,看著自己圆滚滚的胳膊,再看看那些女生嘰嘰喳喳围著周津成的样子,突然就没了上前的勇气。 周津成只是淡淡地应付著那些女生,然后径直朝著教室外走去。 褚南倾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难受,但还是跟了上去。 她想,就算不能跟他说话,跟在他后面走一会儿也好。 周津成只是微微皱了下眉,语气平淡地对林薇薇说:“上课老师会讲,认真听就行。” 又看向抱篮球的女生:“还没確定要不要上场。”说完就径直朝著教室外走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些女生。 褚南倾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难受,却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她想,就算不能跟他说话,跟在他后面走一会儿也好,说不定他等会儿就会回头了呢。 走廊里人很多,褚南倾跟在周津成后面,保持著一段距离。 她看到他走到楼梯口,下了楼。 褚南倾也赶紧跟下去,可是到了楼梯拐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同学。 走廊里人很多,褚南倾跟在周津成后面,保持著三步远的距离。 她看到他走到楼梯口,脚步没停地下了楼。 褚南倾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可走廊里的同学来来往往,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抱著一摞课本的男生。 “对不起,对不起。”褚南倾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褚南倾赶紧伸手去扶男生怀里的课本,慌乱中自己的书包带又滑了下来。 男生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走路能不能看著点?这么大个人了,毛手毛脚的,差点把我课本撞掉地上。” 那个同学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就走了。 褚南倾低下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周津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她嘆了口气,只好转身往回走。 褚南倾的脸瞬间红了,低著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真的很抱歉。” 男生哼了一声,抱著课本转身走了。 褚南倾蹲下来捡自己滑掉的书包带,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等她系好书包带再抬起头的时候,楼梯下面已经看不到周津成的背影了,只有来来往往的同学。 她嘆了口气,只好转身往回走,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褚南倾满心欢喜地期待著,却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到了中午,褚南倾去食堂吃饭。 她买了一份自己喜欢的糖醋排骨和一份青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人很多,嘈杂声不断,褚南倾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全是早上和周津成相遇的场景。 她慢慢吃著饭,眼睛却在食堂里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周津成的身影。 突然,她眼睛一亮,看到周津成和几个男生一起走进了食堂。 他们径直走到打饭窗口,排队打饭。 褚南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饭,却用余光一直盯著周津成的方向。 她看到他打了一份米饭和两份素菜,然后和那几个男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褚南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赶紧低下头,用筷子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却一口都没吃进去,眼睛透过碗沿的缝隙,余光一直盯著周津成的方向。 她看到他走到打饭窗口,排在队伍里,前面的男生回头跟他说话:“津成,今天的糖醋排骨好像不错,要不要打一份?” 周津成摇了摇头:“不用,打两份素菜就行。” 很快轮到他,他报了菜名,接过餐盘,和那几个男生一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褚南倾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她想,他们是邻居,任何好多年了,一起吃个饭应该没什么吧。 可是她又怕自己过去会打扰到他,而且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著,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偷偷看了一眼周津成,他正低头吃饭,侧脸的线条很流畅。 旁边的男生在跟他说早上的数学课:“刚才老师讲的那道题,你听懂了吗?我怎么觉得有点绕。” 周津成嘴里嚼著饭,点了点头:“嗯,画图就清楚了。” 褚南倾更纠结了,到底要不要过去呢?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周津成他们已经开始吃饭了。 褚南倾看到他吃饭的样子都很好看,慢条斯理的,不像旁边的男生那样狼吞虎咽。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结果不小心把筷子掉在了地上。 第250章 不理睬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50章 不理睬 “哎呀。”褚南倾小声叫了一下,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赶紧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筷子,就听到周津成那边传来男生的笑声:“津成,你看那边那个女生,是不是咱们班的褚南倾?” 褚南倾的动作一顿,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慢慢抬起头,正好对上周津成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淡,没有惊讶,也没有其他情绪,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褚南倾的脸瞬间就红了,心跳得更快了,赶紧又低下头,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他看到我了!他是不是要过来跟我说话?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周津成有什么动作。 旁边的男生还在说:“她怎么一个人坐那儿吃饭啊?看著怪可怜的。” 周津成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去,继续和那个男生討论题目:“刚才那道题,辅助线要这么画……” 好像刚才看她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褚南倾偷偷抬起头,看到他专注的侧脸,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落了空。 原来他只是隨便看了一眼,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褚南倾心里有点失落,她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放到一边,从书包里拿出备用的筷子。 她看著面前的饭菜,突然就没了胃口。 她隨便吃了几口,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食堂。 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桌子,桌子上的餐盘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褚南倾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收拾。”褚南倾赶紧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 “走路看著点啊,这么胖还到处撞人,真是碍事。”旁边桌的女生捂著嘴小声嘀咕,声音却刚好能让褚南倾听到。 另一个女生接话:“就是啊,食堂这么多人,她就不能慢点走吗?差点溅到我身上油渍。” 褚南倾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她低著头,加快速度收拾著地上的碎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敢抬头,怕別人看到她的眼泪。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了自己面前。 褚南倾心里一动,难道是周津成?他是不是过来帮自己了? 她慢慢抬起头,却看到食堂阿姨拿著拖把站在那里。阿姨皱著眉说:“同学,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里我来收拾吧,你快起来,別扎到脚了。” “谢谢阿姨。”褚南倾点点头,赶紧站起来,低著头跑出了食堂。 跑的时候还听到后面那两个女生的笑声。 “你看她跑得多快,跟逃命似的。” “谁让她自己笨呢,活该被说。” 褚南倾跑到食堂外面的大树下,才停下脚步,背靠著树干滑坐下去,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总是这么笨手笨脚的,还这么胖,难怪周津成不喜欢跟自己说话,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褚南倾点点头,赶紧站起来,低著头跑出了食堂。 她跑到食堂外面的大树下,才停下脚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总是这么笨手笨脚的,还这么胖,难怪周津成不喜欢跟自己说话。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相遇,褚南倾还是没能跟周津成说上话,反而还出了丑。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褚南倾最害怕的就是体育课了。 因为身材胖,她做什么运动都很吃力,总是跟不上大家的节奏,还会被同学嘲笑。 体育老师让大家先跑两圈热身,褚南倾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慢慢跟著跑。 才跑了半圈,她就已经气喘吁吁了,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你们看褚南倾,跑个步都这么费劲,跟个企鹅似的,摇摇晃晃的。”旁边穿粉色运动服的女生李萌拉著身边的女生,小声地笑著说。 “就是啊,这么胖还来上体育课,简直是拖我们班后腿。”另一个女生张琪附和道,“上次体测她跑步最后一名,害我们班平均分都降了,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不让她直接免测。” 褚南倾听到了她们的话,脚步顿了一下,胸口闷闷的。 她想反驳说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胖,做什么都不如別人,就算反驳了,她们也只会更嘲笑自己。 她只好咬著牙,加快脚步,想快点跑完这两圈,离她们远一点。 可是越著急,呼吸越乱,脚步也越来越沉重,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不行。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操场另一边的篮球场。 周津成正在那里打篮球,和几个男生一起。 他穿著蓝色的运动服,额头上渗著汗珠,运球的时候动作又快又灵活,一个转身就躲开了防守的男生。 褚南倾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了,连身上的疲惫都好像减轻了一些。 她放慢脚步,一边跑一边看著他,心里想著:他打球真帅啊。 她放慢脚步,一边跑一边看著周津成打篮球。 突然,周津成接到队友传过来的球,后退几步,起跳,投了一个三分球。 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进了篮筐。 “好球!”周围的男生都欢呼起来,拍著周津成的肩膀:“津成,你这三分太准了!” 周津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褚南倾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连李萌她们的嘲笑都忘了。 可是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 “哎呀!”褚南倾痛得叫了一声,膝盖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李萌和张琪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她居然摔倒了,真是太搞笑了!” “我就说她跑不动吧,还非要逞强。” 褚南倾的脸瞬间就红了,火辣辣的,比膝盖还疼。 她想站起来,可是膝盖一使劲就疼得钻心,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坐在地上,手撑著地,狼狈极了。 她抬头看向周津成的方向,希望他能过来帮自己一把。 可是周津成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还在和男生们一起打篮球,队友传球给他,他又投进了一个球。 褚南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被泡在冷水里。 她咬著牙,双手撑地,慢慢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每走一步,膝盖都疼得厉害。 她看著自己膝盖上的伤口,血已经渗了出来,把裤子都染红了一小块。 她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伤口周围的灰尘,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喜欢了周津成四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却对自己这么冷淡。 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褚南倾看到周津成和几个男生一起朝著操场边走来,她赶紧擦乾眼泪,坐直了身体,心里又开始期待起来。 周津成他们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开始討论刚才打篮球的事情。 “刚才最后那个球,要是你再传快点就好了,肯定能进。”一个男生说。 周津成点了点头:“嗯,下次注意。” 褚南倾坐在那里,听著他们的声音,心里既紧张又激动。 她手心里都出汗了,想跟他打个招呼,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怕自己一说话,就会被他无视,那样就更尷尬了。 就在这时,周津成好像口渴了,站起来朝著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褚南倾心里一动,也赶紧站起来,跟了上去。 她想,这是个好机会,她可以去买瓶水,然后顺便递给周津成。 她快步走到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然后站在门口等周津成。 很快,周津成也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瓶可乐。 褚南倾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把其中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周津成,给你水。”她的声音有点颤抖,眼睛不敢看他,盯著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 周津成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又抬眼看了看她,然后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不用了,谢谢。”说完,他就径直走了,手里还拿著那瓶可乐,根本没接过她手里的水。 褚南倾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可是他却连一秒钟都没多停留。 褚南倾僵在原地,手里还拿著那瓶矿泉水。 她看著周津成的背影,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冰凉冰凉的。 原来他不是没看到自己,只是不想理自己而已。 她慢慢低下头,看著手里的矿泉水,眼泪滴在了瓶子上。 这是他们的第三次相遇,褚南倾终於鼓起勇气跟他说话了,可是他却拒绝了自己。 下午放学的时候,褚南倾收拾好书包,慢慢走出教室。 她不想那么快回家,就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著。 她心里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周津成会对自己这么冷淡。 她走到教学楼三楼的走廊里,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几个女生的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你们听说了吗?褚南倾好像在追周津成呢,天天跟在人家后面。”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是班里的文艺委员白雪。 “真的假的?就她那样,又胖又丑,成绩也一般,也配喜欢周津成?”另一个女生不屑地说,是刘莉,她是班里的班花,平时就喜欢跟在周津成身边。 “我听我妈说的,他们两家是邻居,挨著住。”第三个女生说道,是张琪,她总是跟著刘莉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周津成不理她呢,原来只是邻居啊,我就说嘛,周津成怎么会喜欢她这种女生。”白雪笑著说,“要是我是周津成,我寧愿单身,也不会跟她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周津成不理她呢。 我要是周津成,我也不会喜欢她这样的。”第一个女生笑著说。 褚南倾站在原地,听著她们的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她想转身离开,可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那几个女生也看到了她。 她们走了过来,围住了她。 “哟,这不是褚南倾吗?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刘莉莉转过身,看到褚南倾站在后面,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她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路过的同学也能听到。 褚南倾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书包带,小声地说:“我……我没听到。” 她不想跟她们吵架,也吵不过她们。 “没听到?你以为我们信吗?”刘莉莉冷笑了一声,走上前一步,凑近褚南倾,“褚南倾,我告诉你,周津成不是你能惦记的人。你看看你自己,长得这么胖,穿校服都快撑破了,除了家里有点钱,你还有什么?你根本就配不上周津成,別在这里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就是啊,仗著家里有钱就敢惦记校草,你要不要脸啊?”张琪也走过来,指著褚南倾的鼻子说,“周津成身边那么多漂亮女生,隨便哪个都比你强一百倍,你赶紧死了这条心吧。” 褚南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嘴唇,声音带著哭腔:“我没有,我们只是,我们两家是邻居。” 她想解释,可是话都说不连贯。 “是邻居又怎么样,周津成根本就不喜欢你。”刘莉越说越过分,伸手推了褚南倾一把,“他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会对你不理不睬的,你看看他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话,別自欺欺人了,以为家里有点臭钱就高人一等,做梦吧你!” 褚南倾没站稳,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墙上。 她疼得皱起了眉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周津成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褚南倾的心里一下子燃起了希望,她看著周津成,眼睛里含著眼泪,希望他能过来帮自己解围。 刘莉和张琪也看到了周津成,她们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脸上露出了討好的笑容,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 周津成慢慢走了过来,褚南倾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屏住呼吸,期待著他能对刘莉莉她们说点什么,哪怕只是让她们別再说了也好。 刘莉莉还主动跟他打招呼:“津成,你放学了啊?” 可是周津成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目光在褚南倾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径直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褚南倾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明明看到了,看到自己被欺负,可是他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走了。 她的心里彻底凉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那几个女生看到周津成的反应,更加得意了。 刘莉凑到褚南倾面前,小声地说:“看到了吧?周津成根本就不在乎你,他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还是识相点,离他远点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免得让大家都笑话你。” 说完,她们就笑著走了,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褚南倾的肩膀。 走廊里只剩下褚南倾一个人,她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照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孤单。 她抱著膝盖,把头埋在里面,哭得伤心极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喜欢了周津成三年,从高一他转来的那天起,就把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她努力学习,想考到和他一样的名次; 为了能让他注意到自己,她试著改变,可是体重却越来越胖。 现在好不容易有见面说话的机会,他却对自己这么冷淡,甚至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都不肯伸出援手,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才慢慢站起来。眼睛哭肿了,像核桃一样,脸上还有未乾的泪痕。 她擦乾眼泪,拖著沉重的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秋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心里更冷了。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没用了,所以周津成才会这么不喜欢自己。 如果自己瘦一点,漂亮一点,像刘莉她们那样,他会不会对自己好一点呢?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呢? 回到家,褚南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母亲敲门问她:“南倾,怎么了,放学这么久了,怎么不出来吃饭,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她趴在床上,用被子蒙著头,声音闷闷的:“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先吃吧。” 母亲还想说什么,可是听到她的声音不对,也没再追问,只是说:“那你记得出来吃点东西,別饿坏了。” 褚南倾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全是周津成冷淡的表情和刘莉她们嘲笑的话语。 第251章 约法三章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51章 约法三章 事情的转变,从大一下学期开始,也就是褚春庭去周家商议过亲事后的三天。 这天下午上完高数课,褚南倾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刚走到座位旁,就看到桌角压著一张白色的字条。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拿起来展开,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今晚七点,体育馆器材室见。周津成”。 褚南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字条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反覆看著那几个字,確认是周津成的笔跡没错,心臟像要跳出胸腔一样。 他怎么会突然约自己?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她不敢想下去,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整个下午,褚南倾都魂不守舍的,上课听不进去,吃饭也没胃口。 她一直在想晚上见面该穿什么,该说什么。她打开衣柜翻来翻去,试了好几件衣服,都觉得不满意。 最后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又对著镜子反覆整理头髮,生怕自己哪里不够好。 时间一点点接近七点,褚南倾提前十分钟就来到了体育馆附近。 她不敢直接进去,就在外面的树荫下徘徊,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直到离七点还差两分钟,她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体育馆。 体育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在远处喧闹。 褚南倾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器材室走去。 器材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推开门。 周津成就站在器材室中间,背对著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篮球。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他穿著黑色的运动服,头髮有些凌乱,额头上还带著一丝薄汗,看起来刚运动过。 “你来了。”周津成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褚南倾点点头,紧张地攥著衣角,小声说:“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津成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说:“我知道两家定了亲事,我爸也跟我说了,让我跟你好好处。” 褚南倾的心跳更快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期待著他接下来的话。 “可以恋爱,但是有条件。”周津成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第一,不能公开我们的关係,在学校里就当不认识。第二,毕业就分手,毕业后我们各走各的,互不干涉。第三,不能主动找我,只能我来找你。这三个条件,你能答应吗?” 褚南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不能公开,毕业就分手,还不能主动找他。 可是一想到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她也捨不得拒绝。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著周津成,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答应你。” 周津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答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褚南倾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面前。 器材室里空间不大,堆满了各种体育器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橡胶和灰尘的味道。 褚南倾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撞进他的怀里。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还有一股清新的洗衣液味道,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 没等她反应过来,周津成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很霸道,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褚南倾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的吻。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 周津成的吻越来越深,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將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褚南倾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他有力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心里既紧张又欢喜,虽然他的態度很冷漠,但他此刻是抱著自己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男生说话的声音:“哎,你知道器材室开门了吗?我去拿个排球。” 褚南倾嚇得浑身一僵,赶紧推开周津成。 周津成也皱了皱眉,拉著她往器材室里面走,躲到了一堆篮球后面。 器材室里的空间本来就小,篮球堆后面更是狭窄,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推开了,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奇怪,刚才明明看到里面有灯光的。”男生自言自语地说著,在器材室里翻找著排球。 褚南倾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能感觉到周津成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上,他的身体紧贴著她,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周津成,他的脸上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眼神警惕地盯著外面。 男生找了一会儿,终於找到了排球,嘟囔著:“可能是我看错了吧。”然后拿著排球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褚南倾才鬆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周津成鬆开揽著她腰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褚南倾摸著发烫的脸颊,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小声问:“你……为什么选器材室见面啊?这里好像隨时会有人来。” 周津成整理了一下被蹭皱的运动服领口,语气没什么起伏:“人少,清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怕被人看见,以后可以不用来。” 褚南倾赶紧摇头,眼眶有点红:“我不是怕,我就是……有点紧张。” 周津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冷道:“记住我们的约定。我会联繫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器材室外面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背对著她说:“下次穿方便点的衣服,別穿裙子。” 褚南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连衣裙,赶紧点头:“嗯,我知道了。” 褚南倾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欢喜。 她点点头,小声说:“嗯,我知道了。” 周津成走后,褚南倾一个人在器材室里待了很久,才慢慢走出来。 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在她的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才的吻还像是在做梦一样。 虽然这段关係很隱秘,还有很多限制,但她终於能和周津成在一起了,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褚南倾一直在期待著周津成联繫她。 她每天都把手机放在身边,生怕错过他的信息或电话。 可是一连几天,周津成都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那天晚上的见面只是她的幻觉一样。 褚南倾心里有点著急,她很想见周津成,可是想到他们的约定,不能主动找他,只能忍著。 她只能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地看他几眼。有时候两人在校园里偶遇,周津成也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就像不认识她一样,然后径直走开。 这天晚上,褚南倾正在宿舍里看书,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信息。 “明天下午四点,第三教学楼302空教室见。” 褚南倾一看就知道是周津成发来的,心里瞬间激动起来,赶紧回復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下午,褚南倾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出发了。 她怕被同学看到,特意绕了一条人少的路。 第三教学楼平时上课的人不多,302教室更是很少有人去。 褚南倾走到教室门口,推开门一看,周津成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教室中间的课桌旁,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看。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没有说话。 褚南倾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周津成翻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周津成放下书,转过头看著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慢慢下移,落在她的脖子上。 褚南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又开始发烫。 没等她开口,周津成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褚南倾猝不及防,一下子坐在了他的腿上。 “想我了吗?”周津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沙哑,和平时的冷漠不同。 褚南倾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点点头,小声说:“想。” 周津成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次的吻比上次在器材室里更温柔一些,但依旧带著一种掌控感。 褚南倾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回应著他的吻。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还有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捨的时候,教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女生的说笑声。 “哎,302教室是不是空的?我们去里面坐一会儿吧,外面太晒了。” 第252章 偷情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52章 偷情 褚南倾嚇得赶紧推开周津成,想要从他腿上站起来。 周津成却紧紧地抱著她,不让她动。 他指了指教室后面的窗帘,示意她躲到后面去。 褚南倾点点头,赶紧从他腿上下来,跑到教室后面,躲在了窗帘后面。 周津成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门被推开了,两个女生走了进来。“咦,这里有人啊。”一个女生惊讶地说。 周津成抬起头,淡淡地说:“我在看书。” “哦,不好意思,我们还以为是空教室呢。那我们换个地方吧。”另一个女生说著,拉著同伴准备离开。 “等等,”其中一个女生突然说,“你是不是周津成啊?我们是隔壁班的,经常听別人说起你。” 周津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能在这里坐一会儿吗?我们就安静地待著,不打扰你看书。”女生期待地看著他。 周津成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別说话就行。” 两个女生高兴地走到教室前面的座位坐下,其中穿黄色t恤的女生忍不住偷偷打量周津成,小声对同伴说:“他比传闻中还帅啊,皮肤也好白。” 另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女生拿出笔记本,戳了戳黄t恤女生:“別花痴了,你说他看的什么书?我看封面好像是外文的。” 黄t恤女生壮著胆子,又往前凑了凑,小声问:“周津成同学,你看的是原版小说吗?我们专业最近也在推荐读外文原著呢。” 周津成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丸子头女生还想再问,被黄t恤女生拉住:“別问了,没看到人家不想理我们吗?” 两人只好闭了嘴,但还是时不时用余光瞟向周津成的方向。 窗帘后面的空间很小,褚南倾只能蜷缩著身体,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能听到外面两个女生偶尔的窃窃私语,还有周津成翻书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腿都麻了,心里盼著那两个女生赶紧走。 终於,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两个女生站起来说:“周津成,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了。”周津成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等那两个女生走后,褚南倾才从窗帘后面走出来,揉了揉发麻的腿,脚踝处还被窗帘勾出了一道红印。 周津成放下书,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开口问:“碰到了?” 褚南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的脚踝,赶紧摇头:“没事,不疼。” 周津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再次吻住了她。 这次的吻更加热烈,他好像要把刚才压抑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褚南倾也回应著他,忘记了所有的顾虑和限制,只想和他紧紧地在一起。 两人在空教室里纠缠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周津成才鬆开她。 “我送你回宿舍楼下。”他说。 褚南倾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出教室。 路上,两人保持著一段距离,像普通同学一样。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周津成停下脚步说:“回去吧,我会再联繫你。” “嗯,你也要小心。”褚南倾说。 周津成点点头,转身走了。 褚南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 虽然这段关係很隱秘,要躲著所有人,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就觉得很幸福。 又过了一个星期,周津成再次联繫了褚南倾。 这次他发来的信息是:“这周末下午两点,xx酒店808套房,你直接过去。” 褚南倾看到信息后,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去过酒店,更別说和男生一起了。 但一想到是和周津成在一起,她还是答应了。 周末那天,褚南倾特意打扮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一些。 她提前半小时来到酒店门口,深吸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酒店的大堂很豪华,褚南倾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按照周津成说的房间號,乘坐电梯来到八楼。她走到808套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周津成站在门口。 他穿著休閒的t恤和牛仔裤,头髮整理得很整齐。 看到褚南倾,他侧身让她进来。 套房里很宽敞,装修得很豪华,客厅、臥室、卫生间一应俱全。 褚南倾站在门口,有点拘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周津成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坐吧,不用紧张。”他说,语气比平时稍微温和了一些。 褚南倾点点头,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看著他。 周津成看著她,突然笑了笑:“今天很漂亮。” 褚南倾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 周津成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很温柔,带著一丝缠绵。褚南倾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腰,回应著他的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周津成才慢慢鬆开她。 他將她拦腰抱起,走向臥室。 褚南倾嚇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脸颊滚烫。 臥室里的光线很柔和,床上铺著洁白的床单。 周津成將她放在床上,然后俯下身,再次吻住了她。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带著一种炽热的温度。 褚南倾的身体越来越软,只能任由他摆布。 两人纠缠在一起,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所有的限制和顾虑。 周津成的態度依旧带著一丝冷漠,但他的动作却充满了占有欲,好像很痴迷她的身体。 褚南倾能感觉到他的热情,也回应著他,將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於平静下来。 周津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手里夹著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褚南倾依偎在他的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周津成,”褚南倾小声说,“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周津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只要你遵守约定,就可以。” 褚南倾低下头,心里有点失落。 她知道他们的关係不会长久,毕业就会分手,但她还是忍不住奢望更多。 她想让他对自己好一点,想让他多在乎自己一点。 “我知道了。”褚南倾小声说。 周津成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看著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起身下床:“我去洗澡。” 褚南倾躺在床上,看著他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段地下情就像偷情一样,见不得光,而且隨时都可能结束。 但她还是捨不得放弃,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一天,她就觉得很满足。 周津成洗完澡出来,穿著酒店的浴袍。 他走到床边,对褚南倾说:“你也去洗吧,里面有新的浴袍。” 褚南倾点点头,起身走进卫生间。她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脸上的红晕,还有脖子上的吻痕,心里既甜蜜又苦涩。 洗完澡出来时,周津成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褚南倾犹豫著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要吹头髮吗?”周津成突然开口,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褚南倾受宠若惊,赶紧点头:“要、要的,谢谢。” 周津成没说话,直接拿起吹风机递给她。 褚南倾接过吹风机,对著镜子慢慢吹著头髮,吹风机的嗡嗡声掩盖了房间里的沉默。 吹到一半,周津成突然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我来吧。”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髮,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算粗鲁。 褚南倾僵在原地,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头髮传来,心跳又开始加速。 “你头髮挺软的。”周津成突然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褚南倾抿著唇,小声回应:“嗯,我妈说我从小头髮就软。” 吹完头髮,周津成把吹风机放回原处,重新躺回床上。 褚南倾也小心翼翼地躺下,看著周津成熟睡的侧脸,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却又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缩了回来。 她怕自己的触碰会让他反感,只能默默地看著他,直到自己也慢慢睡著。 洗完澡出来,周津成已经躺在床上睡著了。 褚南倾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吵醒他。 她看著周津成熟睡的侧脸,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却又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缩了回来。 她怕自己的触碰会让他反感,只能默默地看著他,直到自己也慢慢睡著。 晚上的时候,褚南倾被饿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周津成还在熟睡。 她小心翼翼地起床,走到客厅,想找点东西吃。 酒店的冰箱里有一些零食和饮料,她拿了一瓶牛奶和一个麵包,坐在沙发上慢慢吃著。 吃完东西,褚南倾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著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璀璨,车水马龙,她却觉得很孤单。 虽然身边有周津成,但她知道,他们之间隔著一道无形的墙,这道墙永远都不会消失。 过了一会儿,周津成醒了。他走到客厅,看到褚南倾站在窗边,就走了过去:“怎么不睡了?” “有点饿,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褚南倾转过身,手里还拿著没吃完的麵包。 周津成走到冰箱前,打开门看了看,拿出一盒三明治递给她:“吃这个吧,比麵包顶饿。” 褚南倾接过三明治,心里暖暖的:“谢谢。” “明天早上我要早点回去,有课。”他说。 “嗯,我知道了。”褚南倾说。 两人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却都没有睡意。 沉默了很久,周津成突然开口说:“褚南倾,记住我们的约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係。” 褚南倾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好。”周津成说,然后转过身,背对著她。 褚南倾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难过。 她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感情,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排解寂寞的工具。 但她还是忍不住喜欢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她只能这样忍著,忍著思念,忍著委屈,等著他来找她,和她在隱秘的角落里纠缠在一起。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地躺著。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褚南倾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等她醒来的时候,周津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了。 “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回去的时候別被同学看到。”周津成说。 “嗯,你也是。”褚南倾说。 周津成点点头,转身走了。 褚南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只能继续忍著,等著他的联繫。 这段地下情就像一场没有终点的赛跑,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她会一直跑下去,直到周津成先停下脚步。 第253章 欢乐谷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53章 欢乐谷 周津成走后的第三天,褚南倾正在图书馆整理笔记,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慌忙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出的信息,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周六上午十点,欢乐谷门口见,戴个帽子口罩,別被人认出来。”是周津成发来的。 褚南倾反覆看著信息,手指都在发抖。 他居然约自己去欢乐谷?那是公开场合,虽然让她戴帽子口罩,但这已经和之前的隱秘见面完全不同了。 她赶紧回復“好”,然后把手机捂在胸口,脸上抑制不住地发烫。 周围的同学看了她一眼,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接下来的几天,褚南倾每天都在期待周六的到来。 她翻遍了衣柜,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牛仔裤,这样既舒服又方便戴帽子。 她还特意买了一个新的口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遍预想著周六见面的场景,兴奋得睡不著觉。 周六早上,褚南倾起得格外早。她对著镜子仔细地梳了头髮,戴上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提前二十分钟来到欢乐谷门口,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不停地朝著路口张望。 十点还差五分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停在了她面前。 周津成穿著黑色的运动卫衣,戴著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 抬起头,目光落在褚南倾身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来了多久了?” “刚到没多久。”褚南倾小声说,心臟砰砰直跳。 周津成点点头,推著自行车走到她身边:“进去吧。”他买了两张票,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欢乐谷。 门口人很多,褚南倾下意识地往周津成身边靠了靠,怕被人群衝散。 周津成察觉到了,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两人之间保持著半米的距离,但褚南倾能感觉到他在刻意等著自己。 “先去玩什么?”周津成问,目光扫过周围的游乐设施。 褚南倾看了看地图,小声说:“我都行,你决定吧。” 她其实很想玩旋转木马,但又怕周津成觉得幼稚,不敢说。 周津成看了一眼她盯著旋转木马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先去玩旋转木马吧,人好像不多。” 褚南倾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想玩这个?” 周津成移开目光,语气平淡:“隨便看的。” 说完,他率先朝著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褚南倾跟在他后面,心里甜甜的,原来他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旋转木马前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褚南倾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周津成则选了她旁边的一匹黑色木马。 音乐响起,木马慢慢转动起来,褚南倾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偷偷看向周津成,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冷漠,反而带著一丝柔和。 褚南倾赶紧移开目光,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揣了块糖。 玩完旋转木马,周津成问:“要不要去玩过山车?” 褚南倾犹豫了一下,她有点怕过山车,但又想和周津成一起玩,於是点点头:“好。” 过山车排队的人很多,两人站在队伍里,沉默地等著。 旁边有个小女孩一直在哭,她妈妈哄了半天也没用。 褚南倾看了看小女孩,从书包里拿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果,走过去蹲下来,小声对小女孩说:“小朋友,別哭啦,姐姐给你一颗糖,吃完糖我们就不难过了好不好?” 小女孩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了看褚南倾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她妈妈。 她妈妈笑著点点头:“快谢谢姐姐。”小女孩接过糖,小声说:“谢谢姐姐。” 褚南倾摸了摸她的头:“不客气,勇敢一点,过山车很好玩的。” 周津成站在旁边,看著褚南倾温柔的样子,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小女孩的妈妈走过来,对褚南倾说:“真是谢谢你啊,这孩子一直怕过山车,闹了半天了。” “没事阿姨,小孩子都这样。”褚南倾笑著说,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等褚南倾回到队伍里,周津成突然说:“你很喜欢小孩?” 褚南倾愣了一下,点点头:“嗯,觉得小孩很可爱。” 周津成没再说话,但看向褚南倾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终於轮到他们坐过山车了。 褚南倾坐在周津成旁边,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有点抖。 周津成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安全带繫紧了一些:“別怕,有我在。” 褚南倾心里一暖,点点头:“嗯。” 过山车启动后,褚南倾一开始还能强装镇定,但当车子衝下陡坡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尖叫起来,下意识地抓住了周津成的手。 周津成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他没有挣脱,反而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过山车停下来的时候,褚南倾还有点晕乎乎的。 周津成扶著她下了车,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缓一缓。” 褚南倾接过水,喝了几口,才感觉好一点。 她发现自己还握著周津成的手,赶紧鬆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刚才我太害怕了。” “没事。”周津成说,语气很平淡,但耳朵却有点红。 两人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褚南倾看著手里的水,心里甜甜的。 刚才周津成说“有我在”,还握住了她的手,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吧。”周津成突然问。 褚南倾点点头:“有点饿了。” 两人来到小吃街,这里人很多,各种美食的香味扑鼻而来。 褚南倾看著琳琅满目的小吃,眼睛都亮了。 她想买棉花糖,又想买烤肠,还有她最喜欢的章鱼小丸子。 周津成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问:“想吃什么?我买。” 褚南倾小声说:“我想吃棉花糖,还有章鱼小丸子。” 周津成点点头,走到棉花糖摊前,买了一个粉色的棉花糖递给她。 然后又去买了章鱼小丸子。 褚南倾拿著棉花糖,咬了一口,甜甜的,软软的,像云朵一样。 她看到周津成站在旁边,没有吃什么,就把章鱼小丸子递到他面前:“你也吃一个吧,很好吃的。” 周津成犹豫了一下,接过一个,放进嘴里。 章鱼小丸子热乎乎的,味道確实不错。 他看著褚南倾吃棉花糖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赶紧又恢復了平时的表情。 就在这时,褚南倾突然看到了班里的同学李萌和张琪,她们也在小吃街。 褚南倾嚇得赶紧低下头,把帽子拉得更低,往周津成身后躲了躲。 周津成察觉到她的紧张,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两个女生。 他不动声色地往褚南倾身边靠了靠,挡住了她的身体,然后对她说:“別抬头,跟我走。” 两人慢慢悠悠地往前走,李萌和张琪好像在討论著什么,没有注意到他们。 直到走出小吃街,褚南倾才鬆了一口气:“刚才嚇死我了,幸好她们没看到我。” 周津成看了她一眼:“就算看到了也没关係。” 接下来,两人去玩了碰碰车。 褚南倾一开始不太会玩,总是被別人撞。 周津成就开著碰碰车挡在她前面,帮她挡住別人的撞击。 褚南倾看著周津成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慢慢也学会了玩,还和周津成撞了几下,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254章 我爱你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54章 我爱你 玩完碰碰车,褚南倾看到前面有个套圈的游戏,奖品是各种小玩偶。 她眼睛一亮,拉著周津成的胳膊:“我们去玩套圈吧,我想要那个小熊玩偶。” 周津成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好。” 他买了二十个圈,递给褚南倾。 褚南倾拿著圈,试了好几次都没套中。 她有点沮丧,噘著嘴:“怎么这么难啊。” 周津成接过她手里的圈:“我来试试。” 他站在那里,眼神专注,手里的圈一个个扔出去。 没想到他套圈很厉害,没一会儿就套中了那个小熊玩偶。 褚南倾高兴地跳起来:“你好厉害啊!” 她接过小熊玩偶,抱在怀里,脸上满是笑容。 周津成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著高兴。 他突然觉得,这样和她一起玩,好像也不错。 下午的时候,两人去玩了鬼屋。 褚南倾胆子很小,刚进去就嚇得抓住了周津成的胳膊。 里面黑漆漆的,时不时传来恐怖的声音和突然冒出来的“鬼”。 褚南倾嚇得闭上眼睛,把头埋在周津成的胳膊上。 周津成感受到她的害怕,放慢脚步,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別怕,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一股暖流,流进褚南倾的心里。 走出鬼屋的时候,褚南倾的脸还是白的。周津成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擦擦汗。” 褚南倾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谢谢你,刚才要是没有你,我肯定不敢走出来。” “没事。”周津成说,心里却有点心疼她刚才害怕的样子。 两人走到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褚南倾抱著小熊玩偶,看著湖面的波光粼粼,心里很平静。 周津成坐在她旁边,沉默地看著她。 “周津成,”褚南倾突然开口,“今天……我很开心。” 周津成转过头,看著她:“嗯,我也是。” 褚南倾惊讶地抬起头,看著他。他居然说他也很开心,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周津成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这里的风景还不错。” 褚南倾笑了笑:“嗯,是挺不错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骑著滑板车,不小心撞到了褚南倾的腿。小男孩嚇得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褚南倾赶紧站起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没事没事,小朋友,你没摔疼吧?” 小男孩的妈妈跑过来,赶紧道歉:“对不起啊同学,这孩子太调皮了。” “没事阿姨,小孩子活泼一点好。”褚南倾笑著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小男孩,“別哭了,吃颗糖就不疼了。” 小男孩接过糖,不哭了,对褚南倾说:“谢谢姐姐。” 小男孩的妈妈又说了几句谢谢,才带著小男孩离开。周津成看著褚南倾,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褚南倾了,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的可爱,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 “你总是这么善良。”周津成突然说。 褚南倾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小孩子很可怜。” 周津成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褚南倾的头髮很软,像她的人一样。 傍晚的时候,两人准备离开欢乐谷。走到门口的时候,褚南倾看到有卖气球的,五顏六色的气球飘在空中,很好看。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周津成看到了,走过去买了一个蓝色的气球递给她:“给你。” 褚南倾接过气球,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她看著周津成,小声说:“周津成,今天谢谢你,我真的很开心。” 周津成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两人走到欢乐谷门口,周津成推出自行车。他想了想,对褚南倾说:“上来吧,我载你。” 褚南倾惊讶地看著他:“你载我?” “嗯。”周津成点点头,“路上人不多,不会被人看到。” 褚南倾小心翼翼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轻轻地抓住周津成的衣角。 周津成骑著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傍晚的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很舒服。 褚南倾靠在周津成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里很踏实。 “周津成,”褚南倾小声说,“我们以后还能这样出来玩吗?” 周津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以,只要你想。” 褚南倾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知道,周津成对自己的態度已经不一样了,他好像也喜欢上自己了。 快到褚南倾宿舍楼下的时候,周津成停下车。褚南倾从车上下来,看著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津成点点头,突然伸手抱住了她。褚南倾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抱住了他。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力,让她不想离开。 “褚南倾,”周津成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褚南倾的心跳瞬间加速,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等这句话等了四年,终於等到了。她哽咽著说:“我也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周津成鬆开她,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语气很温柔:“別哭了,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褚南倾点点头,看著周津成。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认真,没有了以前的冷漠。 “上去吧,早点休息。”周津成说。 “嗯,你也要早点回去。”褚南倾说,然后抱著小熊玩偶和气球,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宿舍楼。 周津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骑上自行车离开。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褚南倾了,不是因为两家的亲事,而是因为她这个人,她的善良,她的可爱,她的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津成联繫褚南倾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不再只约她在隱秘的地方见面,有时候会约她去图书馆看书,有时候会约她去学校附近的公园散步,甚至会在食堂里和她坐在一起吃饭,不过都会选在人少的角落。 有一次,两人在图书馆看书,褚南倾遇到了一道不会的数学题,皱著眉思考了半天也没做出来。 周津成看到了,凑过来,耐心地给她讲解。 他的声音很小,怕打扰到別人,温热的气息吹在褚南倾的耳边,让她脸颊发烫。 “听懂了吗?”周津成问。 褚南倾点点头:“听懂了,谢谢你。” 周津成笑了笑:“不客气,以后有不会的题都可以问我。” 还有一次,褚南倾来例假,肚子很疼,躺在床上不想动。周津成知道了,买了红糖薑茶和暖宝宝,偷偷地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让宿管阿姨转交给她。褚南倾收到的时候,心里暖暖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给周津成发信息:“谢谢你,红糖薑茶很好喝。” 周津成回覆:“趁热喝,暖宝宝贴在肚子上,別著凉了。” 褚南倾看著信息,心里甜甜的。她知道,周津成是真的对自己好了。 这天晚上,周津成约褚南倾在学校的湖边见面。褚南倾来到湖边的时候,看到周津成手里拿著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褚南倾问。 周津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炼,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小熊,和褚南倾在欢乐谷贏的那个小熊玩偶很像。 “给你的。”周津成说,“上次在欢乐谷看到你很喜欢那个小熊,就买了这个项炼。” 褚南倾惊讶地看著项炼,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谢谢你,我很喜欢。” 周津成拿起项炼,走到褚南倾身后,帮她戴上。项炼很合適,小熊吊坠贴在褚南倾的脖子上,凉凉的,很舒服。 “好看吗?”褚南倾问,转过身看著周津成。 “好看。”周津成说,眼神里充满了温柔,“比小熊好看。” 褚南倾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在周津成的脸上亲了一下。 周津成愣了一下,然后也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温柔,很缠绵,充满了爱意。 湖边的风很温柔,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切都那么美好。 褚南倾知道,她的幸福终於来了。 虽然他们的关係还没有公开,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周津成会牵著她的手,光明正大地走在校园里,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女朋友。 周津成也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冷漠地对待褚南倾了。 他会好好地珍惜她,对她好,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 他甚至开始想,毕业以后,他们不要分手了,他要和她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两人在湖边依偎著坐了很久,直到夜深了,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周津成送褚南倾到宿舍楼下,看著她走进宿舍楼,才转身离开。 他走在路上,嘴角一直上扬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因为褚南倾的出现,变得更加美好了。 褚南倾回到宿舍,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熊项炼,脸上满是笑容。 她拿出手机,给周津成发信息:“周津成,我真的很爱你。” 周津成很快回覆:“我也是。” 褚南倾看著信息,抱著小熊玩偶,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知道,他们的未来会很美好,因为他们深爱著彼此。 距离周津成的生日还有一个月,褚南倾早在半个月前就从他室友口中旁敲侧击得知了具体日期。 她翻遍了手机购物软体,想挑一份既有意义又实用的礼物,可看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適的。 直到有天在图书馆看到周津成记笔记时用的那支旧钢笔,笔身都有些磨损了,他却还一直用著,褚南倾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她要给周津成买一支新的钢笔。 她悄悄记下了周津成常用的钢笔品牌,去专柜问了问,最便宜的一款也要一千多。 褚南倾不想用爸妈给的钱去买钢笔送给他,她要用自己的钱,买给他。 为了凑够买钢笔的钱,她决定找份兼职。 她在学校兼职群里翻了半天,发传单、做家教、图书馆整理书籍…… 要么时间和上课衝突,要么薪资太低。直到看到奶茶店招玩偶服促销员的信息,时薪二十,每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刚好是她没课的时间,薪资也够高,褚南倾赶紧联繫了老板,约定第二天就去试工。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褚南倾提前来到奶茶店。 老板递给她一套棕色的小熊玩偶服,沉甸甸的,看起来就很厚。 “穿上试试,等会儿四点准时站在门口,看到有人路过就挥挥手,招揽一下顾客,要是有小朋友过来,也可以跟他们合个影。”老板叮嘱道。 褚南倾抱著玩偶服走进更衣室,费力地套了上去。 拉链拉到一半就已经满头大汗,等完全穿好,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里。 头套戴上后,视线一下子变暗了,只能透过眼睛部位的小网看清外面的东西,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每吸一口气都带著一股闷热的布料味道。 第255章 钢笔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55章 钢笔 她笨拙地走出更衣室,老板看了看点点头:“不错,就这样,站在门口就行。” 褚南倾点点头,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奶茶店门口。 此时正是下午四点,太阳还很毒辣,地面被晒得滚烫,空气里都带著一股热浪。 刚站了没五分钟,褚南倾就感觉浑身冒汗,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慌,可她连擦都擦不了。 她只能按照老板说的,对著路过的行人挥手。 有几个小朋友看到小熊玩偶,兴奋地跑过来,围著她转圈圈。 “小熊,小熊,能跟我拍照吗?”一个小女孩仰著小脸问。 褚南倾点点头,笨拙地蹲下身子,配合小女孩拍照。 小女孩的妈妈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还笑著说:“这小熊真可爱,辛苦啦。” 褚南倾想笑一笑,可头套挡住了表情,只能继续挥手。 过了一会儿,她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双腿也开始发酸,毕竟玩偶服太重,一直站著对体力消耗很大。 她偷偷换了个姿势,稍微活动了一下腿,可刚一动,就感觉头晕乎乎的,可能是中暑的前兆。 “小熊,来杯奶茶吗?我们店今天有新品买一送一哦。”奶茶店的店员探出头来喊了一句。 褚南倾赶紧挥挥手,学著店员的样子,对著路过的情侣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奶茶买一送一。 那对情侣笑了笑,走进了奶茶店。 又站了一个小时,褚南倾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她的嘴唇乾裂,想喝水却没办法,只能忍著。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周津成和他的室友从对面马路走过来。褚南倾嚇得赶紧转过身,背对著他们,心里砰砰直跳。 “哎,那不是奶茶店的小熊玩偶吗?挺可爱的。”周津成的室友说道。 褚南倾听到周津成的声音:“嗯,挺热的天穿这个,挺辛苦的。”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既希望他能认出自己,又怕他认出来。 幸好周津成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书店。 褚南倾鬆了一口气,后背的汗流得更厉害了。 她等周津成他们走进书店,才慢慢转过来,继续站在门口挥手,只是刚才那股紧张劲儿让她更加疲惫了。 到了晚上六点,天黑了下来,气温稍微降了一点,但玩偶服里依旧闷热。 老板给她送来了一杯冰奶茶:“辛苦啦,先喝点水歇会儿。” 褚南倾接过奶茶,费力地把头套摘下来一点,对著吸管喝了几口。 冰奶茶下肚,感觉稍微舒服了一些,但身上的汗还是止不住地流。 晚上的行人比白天更多,尤其是情侣和带著孩子的家长。 褚南倾要不停地挥手、和小朋友互动,有时候还要跟著音乐跳几下简单的舞蹈。 有个小男孩特別调皮,拽著她的小熊耳朵不放,褚南倾怕伤到他,只能一动不动地站著,直到小男孩的妈妈把他拉开。 八点终於到了,褚南倾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进更衣室,脱下玩偶服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髮、衣服全湿透了,身上还有一股汗臭味。 她简单擦了擦身体,换了自己的衣服,才感觉活过来了。 老板给她结了当天的工资,八十块钱。 褚南倾攥著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心里既开心又委屈。 开心的是离买钢笔的钱又近了一步,委屈的是这八十块钱来得太不容易了。 她走出奶茶店,晚风一吹,身上的汗水凉下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接下来的一个月,褚南倾每天都准时去奶茶店扮玩偶。 每天下午四点到八点,她都在闷热的玩偶服里煎熬著。 有时候遇到下雨天,玩偶服会被淋湿,变得更重,走起路来更加困难。 有一次雨下得特別大,她站在门口,雨水顺著头套往下流,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摸索著站在屋檐下。 有天晚上,她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肩膀被玩偶服的肩带磨红了,一碰就疼。她看著镜子里疲惫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不太好。 她有点想放弃,可一想到周津成收到钢笔时可能会露出的笑容,她又咬了咬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周末的时候,奶茶店的人更多,褚南倾要工作到晚上九点。 有个小女孩哭著想要她手里的小气球,褚南倾没有气球,只能笨拙地拍拍小女孩的背,想安慰她。 小女孩的妈妈说:“没事,小熊也没有气球,我们去买奶茶好不好?” 小女孩还是哭,褚南倾急得没办法,突然想到自己包里有一颗草莓糖,是上次给小朋友剩下的。 她赶紧示意小女孩的妈妈等一下,然后费力地从包里拿出糖,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看到糖,终於不哭了,接过糖对她笑了笑。 等小女孩走后,褚南倾才发现自己的手因为刚才著急,被玩偶服的拉链划了一下,虽然不严重,但还是有点疼。 她没在意,继续站在门口工作。晚上收工的时候,老板看到她手上的伤口,递给她一张创可贴:“小心点啊,明天要是疼的话就休息一天。” 褚南倾摇摇头:“没事老板,不疼,我明天还来。” 就这样,褚南倾坚持了二十天,终於攒够了买钢笔的钱。 发工资那天,她拿著四百块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赶紧去了之前看好的钢笔专柜,把那支她看中很久的银色钢笔买了下来。 钢笔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很好,褚南倾想像著周津成用它记笔记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买完钢笔,她还剩下一点钱,就去超市买了一张包装纸和一个漂亮的礼盒,打算把钢笔包装得漂漂亮亮的送给周津成。 回到宿舍,她小心翼翼地把钢笔放进礼盒里,用包装纸一层一层地包好,还系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看著包装好的礼物,褚南倾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这二十天的辛苦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只剩下开心和紧张。 她想在周津成生日那天,亲手把礼物送给她,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周津成生日那天,褚南倾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上了他之前说过好看的那条浅蓝色连衣裙,把礼物放在书包里,早早地就去了周津成宿舍楼下等他。 她不知道周津成今天有没有安排,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周津成终於下来了。 他穿著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髮整理得很整齐,看到褚南倾,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有东西要给你。”褚南倾紧张地从书包里拿出礼物,递到周津成面前,“周津成,生日快乐。” 周津成惊讶地看著她手里的礼物,又看了看褚南倾,接过礼物:“谢谢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我从你室友那里知道的。”褚南倾小声说,脸颊有点红。 周津成笑了笑,打开礼物盒。 当他看到里面的钢笔时,眼睛亮了一下:“这支钢笔……” “我看到你之前用的钢笔有点旧了,就想给你买一支新的。” 褚南倾赶紧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礼盒边缘,指腹都泛了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周津成低头看著礼盒里的银色钢笔,伸手捏起来转了两圈,指尖在光滑的笔身上滑过却没停留,语气淡得像初秋的风:“嗯,收到了。” 他既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甚至连正眼都没再看褚南倾一下,隨手就把钢笔塞进了运动裤口袋,动作隨意得像在揣一块橡皮。 褚南倾的心猛地往下沉,刚才憋了一路的期待瞬间碎成了小渣。 她张了张嘴,想再问问是不是款式不对,又怕得到更冷淡的回答,只能攥著空礼盒的手越来越紧:“那……那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再……” “不用了。”周津成打断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那支旧的还能用,新笔暂时用不上。” 他看了眼手机,眉头微蹙,“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宿舍区走,背影挺得笔直,没再回头看一眼。 褚南倾僵在原地,风卷著几片落叶擦过她的脚边,礼盒上的蝴蝶结被吹得晃了晃。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心被礼盒边缘硌出的红印,鼻子突然发酸。 那二十天里,每天下午四点顶著烈日套上闷热的玩偶服,后背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肩膀被肩带磨出的红印疼得没法贴创可贴,晚上收工后冻得打哆嗦也要攥紧那八十块钱…… 这些辛苦她都没觉得难,可现在周津成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慢吞吞地走回宿舍,室友见她脸色不对,凑过来问:“南倾,你怎么了?礼物送出去了吗?周津成不喜欢啊?” 褚南倾摇摇头,把空礼盒塞进书包最底层,强挤出个笑容:“没有,他说挺喜欢的,可能是我有点累了。” 可等室友转过身,她趴在桌子上,盯著书包的方向,眼泪还是无声地砸在了课本上。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不该自作主张买钢笔,是不是周津成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心意。 而周津成回到宿舍后,反手就锁了门,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 他刚才在褚南倾面前装得冷淡,其实指尖碰到笔身时就有点发烫。 他把钢笔放在檯灯下,仔细打量——笔身是磨砂银,握著不打滑,笔尖打磨得圆润,最让他心口发紧的是,笔帽內侧居然刻著个极小的“津”字,笔画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褚南倾特意让店家刻的。 周津成用指腹蹭了蹭那个小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了挑,又赶紧抿紧。 他想起褚南倾刚才紧张得发红的耳朵,想起她攥著礼盒时发白的指节,心里突然有点发闷。 他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只能用冷淡把那点雀跃藏起来。 晚上回了家,周津成刚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佣人张妈就走过来:“小少爷,我帮你把书包整理一下吧,脏衣服给你拿去洗。”说著就伸手要碰书包。 “別碰!”周津成立刻出声,声音比平时高了点,张妈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他走过去把书包抱在怀里,语气放缓了点,却还是带著不容置疑:“这里面的东西別动,尤其是……尤其是我口袋里的钢笔。” 张妈愣了愣,点点头:“好的小少爷,我知道了。” 她在周家做了十年,从没见周津成对哪件东西这么紧张过。 周津成抱著书包回了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那是他十二岁生日时爸爸送的钢笔盒,后来那支笔丟了,盒子就一直空著。 他小心翼翼地把褚南倾送的钢笔放进去,用软布擦了又擦,確保笔身没有一点指纹,才把盒子盖好。 他把盒子放进书桌最里面的抽屉,还上了锁,又拉了拉抽屉確认锁牢,才鬆了口气。 躺在床上,周津成翻来覆去睡不著,又爬起来打开抽屉,把钢笔拿出来握在手里。 冰凉的笔身被体温捂热,他想起褚南倾穿著玩偶服在奶茶店门口挥手的样子,想起她递章鱼小丸子时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褚南倾的聊天框,打了句“钢笔我很喜欢”,刪了又打,最后只发了句“早点睡”。 而褚南倾正趴在床上发呆,看到手机亮起,心跳瞬间加快。点开看到那句“早点睡”,她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眼泪又掉了下来。 虽然不是她期待的话,但至少他没忘了跟自己说一声。 她不知道,此刻周津成的书桌上,那支被他当宝贝的钢笔,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绒盒里,映著檯灯的光,温柔得像藏了颗心。 第256章 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56章 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周津成去邻市参加辩论比赛的那天,是周三的清晨。 褚南倾特意起了大早,去食堂买了他喜欢的豆浆和肉包,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他。 天刚蒙蒙亮,风里还带著点凉意,她把早餐揣在怀里焐著,生怕凉了。 没过多久,周津成背著黑色的双肩包走了下来。 他穿著白色的衬衫,领口系得整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他走到褚南倾面前,目光落在她怀里鼓鼓囊囊的袋子上。 “给你带了早餐,路上吃。”褚南倾把早餐递过去,手指因为揣得太久有点发烫,“辩论比赛要加油,我相信你肯定能贏。” 周津成接过早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看了眼手錶,眉头微蹙:“我得走了,队里的车快到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褚南倾小声说,心里有点捨不得,却又不敢拉住他。 周津成点点头,转身就朝著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没再回头。 褚南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她摸了摸手机,期待著他的信息,可直到上课铃响,手机也没震动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褚南倾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以前每天早上,周津成会在教学楼门口等她一起去上课;中午会在食堂的角落占好位置,等著她打饭过去;晚上偶尔还会约她在湖边散步。 可现在,这些日常都没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去图书馆看书,习惯性地走到他们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却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著对面空著的座位,想起以前周津成会在这里帮她讲解数学题,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边,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周津成的聊天框,输入又刪除,刪除又输入,最后只发了一句:“你今天比赛顺利吗?” 信息发出去后,褚南倾一直盯著手机屏幕,连书都看不进去。 可直到图书馆闭馆,周津成也没回復。 她有点失落,抱著书走出图书馆,晚风一吹,眼睛有点涩。 她安慰自己,他肯定是比赛太忙了,没时间看手机。 第二天早上,褚南倾一睁眼就赶紧拿起手机,还是没有周津成的回覆。 她有点著急,又发了一条信息:“你吃饭了吗?別太累了。”这条信息依旧石沉大海。 接下来的几天,褚南倾每天都会给周津成发一两条信息,告诉她学校里发生的小事,比如食堂新出了糖醋排骨,她种的多肉开花了,可他一条都没回復。 周五那天,褚南倾从周津成的室友口中得知,他们的辩论比赛已经进入决赛了,就在当天下午。 她特意请假去了邻市的比赛场地,想给周津成加油。 她站在赛场外,看著里面进进出出的人,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比赛开始后,褚南倾透过门缝往里看。 周津成站在辩论台上,穿著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他说话条理清晰,逻辑縝密,每当对方提出问题,他都能从容不迫地反驳回去。 褚南倾看著他自信的样子,眼睛里满是崇拜。 比赛结束后,周津成他们队贏了,获得了冠军。 队友们围著他欢呼,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虽然很淡,却比平时的冷漠好看多了。 褚南倾想进去找他,可又怕打扰到他和队友庆祝,只能站在外面等著。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周津成和队友们走了出来。 他正在和教练说著什么,神情专注。 褚南倾刚想喊他,就看到一个穿著粉色连衣裙的女生跑了过去,手里拿著一瓶水递给周津成:“周津成,你太厉害了,这瓶水给你。” 周津成接过水,说了声“谢谢”,然后拧开喝了一口。 褚南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原来他不是没时间看手机,只是不想回復她而已。 她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风吹在脸上,有点疼。 回到学校后,褚南倾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哭了很久。 室友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安慰她说:“南倾,你別想太多,周津成可能是比赛太累了,没看到信息。” 褚南倾摇摇头,没说话。 她知道,他只是没那么喜欢自己而已。 周六晚上,褚南倾下了晚自习,独自一人往宿舍走。 学校的小树林是回宿舍的近路,平时晚上人很少,有点黑。 以前周津成在的时候,会陪她一起走,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她有点害怕,加快了脚步,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褚南倾心里一紧,以为遇到了坏人,刚想跑,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她嚇得尖叫起来,挣扎著想要挣脱。 “別叫。”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周津成。 褚南倾愣住了,转过头看著他。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头髮有点乱,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很疲惫,却依旧很帅。 “你……你回来了?”褚南倾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既有惊讶,又有委屈。 周津成没说话,只是拉著她往小树林深处走了几步,然后把她按在一棵树干上。 树干有点凉,硌得褚南倾的后背有点疼。 没等她反应过来,周津成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霸道,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甚至有点粗鲁。 褚南倾的嘴唇被他吻得有点疼,她想推开他,可他的手紧紧地按著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还有一丝酒味,和平时的清新洗衣液味道完全不同。 褚南倾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眼泪落在周津成的脸上。 周津成吻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吻她,好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他的手顺著她的肩膀滑下去,揽住她的腰,將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津成才慢慢鬆开她。 褚南倾的嘴唇已经被吻得红肿,脸上还掛著眼泪,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她看著周津成,小声问:“你为什么不回復我的信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周津成看著她哭红的眼睛,心里有点发涩,却还是嘴硬地说:“比赛太忙,没看到。”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不像平时那么冷漠。 “太忙?”褚南倾笑了笑,眼泪掉得更凶了,“忙到连一分钟回覆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我周五去了比赛场地,看到你和別的女生说话,你还喝了她递的水。” 周津成皱了皱眉:“你去了比赛场地?” “是,我去了,我想给你加油,可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我就走了。” 褚南倾哽咽著说,“周津成,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如果你后悔了,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的。” 周津成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和刚才霸道的吻截然不同。“没有后悔。” 他说,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那你为什么不回復我信息?”褚南倾追问,眼睛紧紧地盯著他。 周津成移开目光,看向黑漆漆的树林深处:“决赛前一天晚上熬夜准备资料,手机没电了,后来忘了充。” 这个理由很牵强,褚南倾知道他在撒谎,可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那你现在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褚南倾问,语气缓和了一些。 “刚到,直接来学校了。”周津成说,然后鬆开按著她肩膀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褚南倾点点头,和他一起往宿舍走。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沉默。 褚南倾能感觉到周津成一直在偷偷看她,可她不敢看他,怕自己又忍不住哭出来。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周津成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褚南倾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炼,上面掛著一个小小的辩论锤吊坠。 “这是……” “比赛的纪念品,觉得挺好看的,就买了。”周津成说,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隨手买的一样。 褚南倾看著手炼,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这肯定不是隨手买的,他肯定是特意给她买的。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小声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津成点点头:“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也要早点休息,你看起来很累。”褚南倾说。 周津成“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褚南倾转身走进宿舍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津成还站在楼下,看著她的方向。 看到她回头,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褚南倾回到宿舍,把手炼戴在手上,手炼很细,戴在手腕上刚刚好。 她拿出手机,给周津成发了一条信息:“手炼很好看,谢谢你。你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这次,周津成很快就回復了:“嗯,知道了。”虽然只有三个字,褚南倾却很开心,她知道,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第二天早上,褚南倾刚起床,就收到了周津成的信息:“下来,带你去吃早餐。” 她赶紧洗漱好,换了件漂亮的衣服,跑下楼。 周津成已经在楼下等著了,手里拿著一杯热豆浆。 “给你。”周津成把豆浆递给她,“去吃你喜欢的小笼包。” 褚南倾接过豆浆,心里甜甜的。 两人一起去了食堂,周津成给她买了一笼小笼包,还加了一个鸡蛋。 褚南倾吃著小笼包,看著对面的周津成,他正在安静地喝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很温柔。 “周津成,”褚南倾突然开口,“以后你要是忙的话,不用特意回復我信息,但是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別熬夜太晚。” 周津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復了平时的表情,但褚南倾还是看到了。 从那以后,周津成虽然还是很高冷,很少说情话,但他会用行动表达对褚南倾的关心。 他会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会在她来例假的时候给她买红糖薑茶,会在晚上陪她走小树林回宿舍。 褚南倾知道,周津成就是这样的人,不擅长表达感情,但心里是在乎她的。 有一次,两人在图书馆看书,褚南倾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周津成看到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旁边的同学看到了,小声议论:“没想到周津成这么温柔啊,以前还以为他很高冷呢。” 周津成听到了,却没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褚南倾的头,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褚南倾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到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周津成,心里暖暖的。她小声说:“谢谢你。” 周津成摇摇头:“继续睡吧,我等你。” 褚南倾点点头,又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周津成抱著她,对她说:“褚南倾,我喜欢你。” 虽然这只是梦,但褚南倾知道,总有一天,周津成会亲口对她说这句话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褚南倾和周津成的感情越来越稳定。 他们虽然没有像別的情侣那样整天腻在一起,也没有说很多甜言蜜语,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心里的位置。 褚南倾知道,周津成的高冷只是他的保护色,他的心里有一片柔软的地方,是属於她的。 有一次,学校举办运动会,周津成参加了1000米长跑。 褚南倾站在跑道边,拿著水和毛巾,紧张地看著他。 比赛开始后,周津成一直跑在前面,可到了最后一圈,他突然放慢了速度,好像有点体力不支。 褚南倾心里很著急,大声喊:“周津成,加油!你可以的!” 周津成听到了她的声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加快了速度,最后衝过了终点线,获得了第一名。 他走到褚南倾面前,脸上满是汗水,却笑著说:“听到你喊我了。” 褚南倾赶紧递过毛巾和水:“快擦擦汗,喝点水。”她看著周津成的笑容,心里甜甜的。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周津成笑得这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晚上,两人在湖边散步。 周津成突然停下来,看著褚南倾:“其实这次辩论比赛,我一直很想你。” 褚南倾惊讶地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冷漠。 “我不是不想回覆你信息,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次看到你的信息,我都很开心,可又不知道怎么回復,怕说多了不像我。”周津成说,语气有点不自然,“那天在小树林,我不是故意要嚇你,只是看到你一个人走在那里,有点担心,然后……就忍不住了。” 褚南倾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她扑进周津成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周津成,我也很想你。” 周津成抱著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虽然他还是没有说“我喜欢你”,但褚南倾知道,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开心。 第257章 香樟树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57章 香樟树 大四下学期的风带著毕业季特有的躁动,吹过香樟树叶时簌簌作响。 褚南倾抱著刚列印好的毕业论文,站在图书馆门口等周津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等很久了?”周津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刚运动完的喘息。 褚南倾转过身,看到他手里拿著两瓶冰汽水,额角还有薄汗。 她摇摇头,接过汽水拧开喝了一口,凉意顺著喉咙滑下去,舒服得眯起眼睛。 “答辩时间定下来了,下周三上午。”周津成擦了擦汗,“我妈昨天打电话问我们毕业旅行想去哪,她说建议我们去马尔地夫。” 褚南倾脸颊一红:“会不会太麻烦阿姨了?” “她乐意得很。”周津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眼神温柔,“等答辩结束,我们就去挑泳衣,顺便把戒指也订了。” 戒指两个字让褚南倾心跳加速,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接下来的几天,褚南倾忙著修改论文、整理实习报告,偶尔和周津成一起去看毕业展,或是在校园里散步。 离毕业越来越近,空气中既有离別的伤感,更有对未来的憧憬。 褚南倾的父亲褚春庭也打来电话,说等她毕业就把公司的一部分事务交给她打理,还笑著说要亲自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褚春庭是学校的董事会成员,也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褚南倾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却没什么大小姐脾气,这也是周津成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她掛了父亲的电话,兴高采烈地跟周津成分享:“我爸说毕业典礼要给我个惊喜,你说会是什么啊?” 周津成捏了捏她的脸:“不管是什么,肯定没我给你的惊喜大。”两人相视一笑,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无比登对。 答辩结束的那天下午,褚南倾心情大好,约了室友去校外逛街。 她买了很多东西,有给周津成的衬衫,给父母的保健品,还有几件自己喜欢的连衣裙。 手里拎著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她哼著歌往学校走,完全没意识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等著她。 刚走到校门口,两个穿著警服的男人拦住了她。“请问是褚南倾小姐吗?”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问道,语气严肃。 褚南倾愣了一下,点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现在怀疑你涉嫌一起诈骗案,请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警察出示了证件和传唤证。 “诈骗案?”褚南倾脸色瞬间变白,手里的购物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诈骗过任何人!” “是不是搞错了,到了局里就知道了。”另一个年轻警察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的胳膊。 “我不去!我没有犯罪!”褚南倾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带著颤抖。校门口本来就人多,听到动静,学生和老师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那不是褚南倾吗?她不是褚董事的女儿吗?怎么会涉嫌诈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说褚家最近生意做得很大,会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 “看警察的样子不像假的,说不定真有事……”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褚南倾心上,她涨红了脸,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真的没有诈骗,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她几乎要哭出来。 “褚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证据我们已经掌握得很確凿了。”年长的警察语气依旧严肃,但眼神里有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慌慌张张地从学校里跑出来,嘴里大喊著:“不好了!不好了!教学楼那边有人坠楼了!好像是褚董事!” “褚董事?”褚南倾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样,她疯了似的推开警察,往学校里冲,“我爸!我要去找我爸!” “褚小姐!”警察赶紧追上去。校门口的人群也炸开了锅,大家纷纷往教学楼的方向跑,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褚南倾跑得飞快,心臟像要跳出胸腔。她不敢相信那个男生的话,她的父亲昨天还在电话里笑著跟她说毕业典礼的事,怎么会突然坠楼?一定是谣言,一定是! 可当她跑到教学楼前的广场时,看到的景象让她瞬间崩溃。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周围围满了警察和老师,地上盖著一块白布,白布下面的轮廓清晰可见。褚春庭的秘书站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 “爸……”褚南倾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身后的警察扶住。她挣扎著想要衝过警戒线,“那是我爸!让我过去!让我看看他!” “褚小姐,你冷静一点!”警察紧紧拉住她,“现场已经被封锁了,你不能过去。” “放开我,那是我爸啊,他怎么会这样。” 褚南倾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周围的老师和同学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惋惜。 年长的警察嘆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褚小姐,节哀。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你父亲褚春庭涉嫌诈骗南省洪涝救灾物资,数额巨大,並且因为他的诈骗行为,导致南省十几个受灾群眾没能及时得到救援,不幸遇难。他是畏罪自杀的。” “你说什么?”褚南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每年都会捐很多钱做慈善,怎么会去诈骗救灾物资?你们在撒谎。” “我们没有撒谎,相关证据已经找到了。”警察拿出一份文件,“而且,我们调查发现,你是你父亲名下那家涉嫌诈骗的公司的法人代表。” “法人代表?”褚南倾更懵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家公司,更別说当什么法人代表了!”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都需要带你回局里调查。” 警察不再多说,架著几乎失去意识的褚南倾,往警车的方向走去。 褚南倾回头看著那块白布,看著围观人群同情的眼神,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褚南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旁边守著一个女警,看到她醒了,赶紧通知了其他人。年长的警察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褚南倾没有接水,只是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我爸……真的死了吗?” 警察沉默地点点头。 褚南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哽咽著说:“他不可能诈骗救灾物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你们再查查,好不好?” “我们已经查得很清楚了。”警察嘆了口气,“那家公司是你父亲三年前註册的,法人代表写的是你的名字,还有你的签名。我们也找到了相关的转帐记录,资金確实流向了你的个人帐户。” “我的签名?我的帐户?”褚南倾摇摇头,“我从来没有签过这样的文件,也不知道有这样的帐户。一定是我爸冒用了我的名字!”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但现在你需要配合我们。”警察说。 接下来的几天,褚南倾被反覆问话,她一遍遍地解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警察拿出的证据却越来越多,有她的签名文件,有资金流向她帐户的记录,甚至还有几张她和父亲在那家公司门口的合影——那是去年她去父亲公司送东西时拍的,她根本不知道那就是涉案公司。 褚南倾试图联繫周津成,可她的手机被没收了,她让女警帮忙传话,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她不知道周津成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是不是在找她,心里既焦虑又期待。她想,只要周津成在,他一定会相信她,一定会帮她洗清冤屈的。 一个月后,褚南倾被正式逮捕,案件被移交到检察院。当她收到起诉书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起诉书上写著,她作为公司法人代表,参与了诈骗救灾物资的全部过程,涉案金额高达五千万,导致十七名受灾群眾死亡。 开庭那天,褚南倾穿著囚服,被法警带上法庭。她抬头看向旁听席,没有看到周津成的身影,心里有点失落。她又看向原告席,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原告委託律师竟然是周津成! 周津成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那个温柔体贴的他判若两人。他手里拿著一叠文件,眼神冷漠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津成……”褚南倾小声喊著他的名字,声音带著颤抖。 可周津成像是没听到一样,转过头对法官说:“审判长,我现在要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人褚南倾作为涉案公司的法人代表,对诈骗行为知情並参与其中。” 他条理清晰地列举著证据,从公司註册文件到转帐记录,从她的签名到她和父亲的合影,每一项证据都指向她有罪。他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褚南倾看著他,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她想不通,为什么周津成会这样对她?他们不是快要订婚了吗?他不是说过会永远相信她吗?难道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周津成,你看著我!”褚南倾激动地站起来,“那些证据是假的!是我爸冒用了我的名字!你相信我,好不好?” 周津成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的陌生。“被告人,请你注意法庭纪律。”他说完,又转过头继续陈述。 那一刻,褚南倾的心彻底死了。 她知道,周津成是铁了心要让她定罪。 她看著他熟悉的侧脸,心里却充满了陌生和恨意。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她深爱了四年的男人,会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庭审持续了一整天,褚南倾的辩护律师尽力为她辩护,可周津成提交的证据太“充分”了,加上褚春庭已经畏罪自杀,死无对证,形势对褚南倾非常不利。 最后,法官宣判:“被告人褚南倾犯诈骗罪,数额特別巨大,情节特別严重,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褚南倾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著周津成。 周津成收拾好文件,转身离开了法庭,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褚南倾被送到了女子监狱。 刚到监狱的时候,她几乎崩溃了。 监狱里的环境很差,牢房里挤著八个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每天要干很重的活,还要忍受其他犯人的排挤和欺负。 她想念父亲,想念以前的生活,更恨周津成。 她把所有的痛苦都归咎於他,如果不是他,她也许不会被判刑,也许还能为父亲洗清冤屈。 入狱一个月后的一天,褚南倾突然感到一阵噁心,吃不下饭。狱警带她去监狱医院检查,当医生告诉她怀孕了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怀孕?”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个孩子是她和周津成的,是他们在毕业前那段甜蜜时光里留下的。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孩子的样子,幻想过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可现在,这个孩子却要在监狱里出生。 她想打掉这个孩子,她不想让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不想让孩子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罪犯”,父亲是个背叛者。 可当她感受到肚子里微弱的胎动时,她又犹豫了。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从那以后,褚南倾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消沉,开始努力吃饭,好好干活,儘量保护好自己的肚子。 其他犯人知道她怀孕后,虽然还是有排挤,但也不敢太过分。 狱警对她也多了一些照顾,给她安排了相对轻鬆的活。 怀孕的日子很艰难。监狱里的伙食不好,她经常吃不饱,只能省下饭票买一些营养品。 晚上睡觉的时候,牢房里很吵,她根本睡不好。 隨著肚子越来越大,她的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干一点活就累得气喘吁吁。 有一次,她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肚子一阵剧痛。 她嚇得大哭起来,以为孩子要保不住了。 狱警赶紧把她送到医院,检查后幸好没什么大碍。躺在病床上,她摸著肚子,小声说:“宝宝,你一定要坚强,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褚南倾的肚子越来越大。 她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小景”,希望孩子以后的生活能平静美好,不像她一样充满坎坷。 她每天都会对著肚子说话,给孩子讲故事,虽然知道孩子听不懂,但她觉得这样能让孩子感受到她的爱。 第258章 是褚景不是郁景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58章 是褚景不是郁景 终於到了生產那天,褚南倾在產房里疼了十几个小时,浑身被汗水浸透,喉咙喊得沙哑。 当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传来时,她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护士抱著一个小小的襁褓走过来:“恭喜你,是个女孩,很健康。” 褚南倾颤抖著伸出手,接过女儿。 小婴儿皱著眉头,眼睛紧闭,小手攥得紧紧的。 她轻轻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脸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宝宝,妈妈在。”她给女儿取名“小景”,景是“晴朗”的意思,她希望女儿的人生能永远晴朗,没有阴霾。 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狱警突然告诉她有人来探视,褚南倾以为是哪个远房亲戚,没想到走进探视室的是她的表姐郁珠。 郁珠穿著一身名牌套装,妆容精致,看到褚南倾抱著孩子,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南倾,我是来接小景的。”郁珠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监狱这种地方不是孩子该待的,你爸已经不在了,我作为表姐,有义务照顾她。” 褚南倾怀里的小景似乎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轻轻哼唧了一声。褚南倾赶紧抱紧女儿,警惕地看著郁珠:“我不答应!小景是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照顾她。” “你照顾她?”郁珠冷笑一声,“你一个坐过牢的人,能给她什么?吃牢饭吗?还是让她被人指指点点说『她妈妈是个诈骗犯』?”她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我已经跟监狱申请好了,手续都办齐了。你爸公司剩下的资產我已经接手了,小景跟著我,就是郁家的千金小姐,有吃有穿,受最好的教育。跟著你,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褚南倾的嘴唇哆嗦著,郁珠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心上。她知道郁珠说的是事实,监狱的环境確实不適合孩子成长,可让她把女儿送走,她怎么捨得?“我……我会减刑的,我很快就能出去……” “很快是多久?六年?还是更久?”郁珠打断她,“小景等不起。你要是真为她好,就把她交给我。我保证,会让她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那天的谈判持续了很久,褚南倾哭著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可郁珠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监护权转让协议,甚至威胁说如果她不签字,就动用关係让她永远见不到小景。 看著怀里熟睡的女儿,褚南倾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疼。 她知道郁珠说得出做得到,为了小景能有更好的生活,她最终还是颤抖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郁珠接过协议,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就要抱小景。褚南倾死死抱著女儿不肯鬆手,在她脸上亲了又亲,眼泪滴在小景的襁褓上:“小景,妈妈对不起你,等妈妈出去了,一定去找你,你要记得妈妈……” 郁珠不耐烦地拉开她的手,抱著小景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褚南倾看著女儿被带走的背影,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小景走后,褚南倾像是丟了魂。 她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干活的时候也总是走神,好几次差点被机器伤到。 同牢房的犯人见她失魂落魄,有的冷嘲热讽,有的甚至故意找她麻烦。 有一次,一个犯人故意把她的饭菜打翻,骂道:“连自己女儿都保不住,还有脸吃饭?” 褚南倾猛地站起来,想要和那个犯人理论,却被对方推倒在地。 就在这时,女狱警杜怡眉走了进来。 杜怡眉二十多岁,脸上总是带著温和的笑容,平时对犯人都很耐心。 她赶紧把褚南倾扶起来,又严肃地批评了那个找事的犯人:“这里是监狱,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敢闹事,就关禁闭。” 等那个犯人不敢作声了,杜怡眉才蹲下来,看著褚南倾脸上的泪痕,轻声说:“我知道你想孩子,可你不能这样作践自己。你只有好好改造,早点出去,才能见到小景,不是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红糖馒头递给褚南倾,“这是我早上蒸的,你吃点吧,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褚南倾接过馒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是小景走后,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她咬了一口馒头,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更酸了。“杜姐,我真的能出去吗?小景……她还会记得我吗?” “当然能。”杜怡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表现一直很好,只要继续努力,减刑是肯定的。至於小景,母女连心,她肯定会记得你的。”从那以后,杜怡眉就经常照顾褚南倾。她会给褚南倾带一些家里做的饭菜,会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陪她聊天,还会帮她缝补磨破的衣服。 除了杜怡眉,男刑警裴相山也对她很照顾。 裴相山是负责褚春庭案件后续调查的警察,他一直觉得这个案子有疑点。 褚春庭虽然是公司法人,但很多决策签字的笔跡和他平时的笔跡有出入,而且资金流向的个人帐户虽然在褚南倾名下,但她的银行卡一直由褚春庭的秘书保管,她根本没碰过那些钱。 裴相山每次来监狱了解情况,都会顺便问问褚南倾的近况。 他会告诉褚南倾:“你的案子我们还在查,有新的线索会告诉你的。你別放弃,要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他还会帮褚南倾带一些外界的消息,比如小景的照片,虽然郁珠把小景藏得很紧,但裴相山还是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几张小景的照片。 每次看到小景的照片,褚南倾都会抱著照片哭很久。 照片里的小景胖乎乎的,笑得很开心,穿著漂亮的小裙子。 褚南倾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在书本里,每天睡前都会拿出来看一眼,然后在心里默念:“小景,妈妈很快就来找你了。” 为了能早日见到小景,褚南倾开始拼命改造。 她主动申请参加监狱里的劳动,別人不愿意乾的脏活累活她都抢著干。 她还报名参加了监狱组织的法律学习班和技能培训班,每天晚上別人都睡了,她还在借著微弱的灯光看书。 杜怡眉看到她的变化,很是欣慰:“这才对嘛,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有一次,监狱里组织技能比赛,褚南倾参加了缝纫比赛。 她凭藉著杜怡眉教她的技巧,还有自己没日没夜的练习,最终获得了第一名。 当监狱长宣布她获得减刑一年的奖励时,褚南倾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她离小景又近了一步。 减刑后的日子过得更快了。 褚南倾每天都充满了希望,她开始规划出狱后的生活。 先找一份工作,然后慢慢打听小景的消息,等有了稳定的收入,就把小景接回来。 杜怡眉和裴相山也为她高兴,裴相山还特意告诉她:“我已经帮你打听好了,郁珠现在住在城南的別墅区,小景在附近的贵族幼儿园上学。” 终於到了出狱那天。 褚南倾穿著杜怡眉给她买的新衣服,手里攥著裴相山给她的地址,走出了监狱大门。 阳光照在她身上,有些刺眼,她却觉得无比温暖。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监狱里那种压抑的味道,而是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她按照地址,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终於到了城南的別墅区。 这里的房子一栋比一栋豪华,路边停著各种各样的豪车。 褚南倾站在別墅区门口,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到保安亭前:“您好,我找郁珠女士,住在a区12栋。”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你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她的亲戚,找她有急事。”褚南倾赶紧说。 保安拨通了郁珠家的电话,说了几句后,对褚南倾说:“郁女士说不认识你,让你赶紧走。” 褚南倾愣了一下,赶紧说:“不可能,我是她的表妹褚南倾,我找她是为了我的女儿小景。” 保安又拨通了电话,这次说了很久,才掛了电话,对褚南倾说:“郁女士让你进去,但你要注意点,別闹事。” 褚南倾跟著保安走进別墅区,来到a区12栋。 这是一栋两层的別墅,院子里种著各种各样的花草,还有一个小小的游泳池。 郁珠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她比上次见面时更显富態,脸上带著冷漠的表情。 “你来找我干什么?”郁珠没让她进门,就站在门口问。 “我来找小景,我想见她。”褚南倾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想见小景?”郁珠冷笑一声,“褚南倾,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是个坐过牢的人,你见小景干什么?让她知道她有个诈骗犯妈妈吗?” “我没有诈骗,我是被冤枉的,”褚南倾激动地说,“案子还有疑点,警察还在查。” “冤枉?”郁珠不屑地说,“法院都判了,你还说自己是冤枉的?就算你是冤枉的,你坐过牢的事实也改变不了。小景现在叫郁景,是千金小姐,是我的掌上明珠,她的人生不能有任何污点。” “郁景?”褚南倾愣住了,“你怎么能给她改名字?她叫褚景,是我的女儿。” “我是她的监护人,我想给她改什么名字就改什么名字。”郁珠的语气很霸道,“褚南倾,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別再来打扰小景的生活。你要是再来,我就报警抓你骚扰。” “我不相信!小景是我的女儿,她肯定想见我!”褚南倾想要衝进屋里,却被郁珠拦住了。 “你別做梦了。”郁珠用力推了她一把,褚南倾踉蹌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小景现在过得很幸福,她有新的爸爸妈妈,有漂亮的房子,有花不完的钱,她不需要你这个只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亲生妈妈!”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妈妈,是谁在外面啊?” 褚南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小景的声音。 “没什么,是个问路的阿姨。”郁珠赶紧说,然后对褚南倾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你赶紧走,不然我就让小景永远都见不到你!” 褚南倾看著屋里的方向,眼泪掉了下来。她能听到小景的声音,却不能见到她。她知道郁珠做得出来,为了小景,她只能妥协。“郁珠,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小景,別让她受委屈。”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郁珠说完,转身就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褚南倾站在別墅门口,看著紧闭的大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能听到屋里小景欢快的笑声,那笑声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心上。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才慢慢转过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別墅区。 走在回家的路上,褚南倾觉得无比绝望。她以为出狱后就能见到女儿,可没想到郁珠会这么狠心。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见到小景。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裴相山打来的。 “南倾,出狱了吧?怎么样,见到小景了吗?”裴相山的声音带著关心。 褚南倾听到裴相山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哭著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 裴相山沉默了很久,才说:“南倾,你別著急。郁珠虽然是监护人,但你作为亲生母亲,有探视权。我会帮你找律师,爭取你的探视权。而且,你父亲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我们发现褚春庭的秘书有重大嫌疑,他可能才是真正的主谋。只要我们找到证据,就能还你清白。” 褚南倾愣住了,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真的吗?裴警官,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裴相山说,“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稳定下来,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別一个人扛著。” 掛了电话,褚南倾擦乾眼泪。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为了小景,为了还自己和父亲一个清白,她必须坚强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心里默念:“小景,妈妈不会放弃的,妈妈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 褚南倾在监狱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杜怡眉帮她改了名字,给她办理了新的身份,还帮她找了一份工作,在杂誌社。 有一天下午,她正在幼儿园门口的大树下等著,突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豪车停在幼儿园门口。车门打开,郁珠走了下来,然后一个穿著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从车里跳了出来,正是小景。 褚南倾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想衝过去抱住女儿,可又怕嚇到她。 她只能躲在树后面,远远地看著。小景长高了,扎著两个小辫子,手里拿著一个玩具熊,笑得很开心。 郁珠牵著她的手,走进了幼儿园。 褚南倾看著小景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知道,要想把小景接回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她不会放弃,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会坚持下去。 因为她是小景的妈妈,她有责任保护女儿,给女儿一个真正幸福的家。 她决定去请律师,要回女儿的抚养权,却没想到,命运作弄她,让她再次见到周津成。 第259章 小景小姐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小景小姐 周末的阳光透过周家別墅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庭院里的玉兰花悄然绽放,香气顺著半开的窗户飘进客厅,混合著咖啡的醇厚气息,勾勒出一幅安逸的午后图景。 周母坐在欧式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时尚杂誌,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地毯上。 六岁的郁景正趴在那里,认真地搭著乐高城堡,粉色的小裙子衬得她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的头髮被梳成两个俏皮的小辫子,发梢用蓝色的蝴蝶结绑著,那是上周周津成带她去商场时买的。 自从儿子周津成和郁瑾结婚后,郁景作为继女便成了周家的一份子,周母瞧著孩子乖巧,打心底里疼惜。 “小景,慢点搭,別累著眼睛。”周母放下杂誌,端起桌上的蜂蜜水递过去,语气里带著几分温和。 虽然郁景是周津成的继女,但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嘴巴又甜,每周周末郁瑾忙工作时,周津成总会把她送到老宅来,周母倒也乐得照看这个小孙女。 郁景抬起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接过水杯甜甜地说:“谢谢奶奶,我不累。等我搭好城堡,就给奶奶当礼物。” 周母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好,奶奶等著我们小景的城堡。” 就在这时,佣人张妈抱著一个襁褓从楼上走下来,襁褓里是刚满半岁的周岐誉——盛黎对外宣称是和周津成的儿子。 张妈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晾好的热水,准备给小少爷冲奶粉。“夫人,小少爷醒了,我给他兑点奶粉。” 周母立刻起身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探头看著襁褓里的孩子:“岐誉醒啦?来,让奶奶抱抱。” 她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地晃了晃,脸上满是疼爱。 这是对外宣称的周家长孙,周母自然视若珍宝。 郁景看到小弟弟,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乐高就想跑过去。 她一直很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弟弟,每次来都要凑过去看看。 “奶奶,我能摸摸小弟弟的手吗?他的手好小哦。” “慢点跑,別摔著。”周母笑著叮嘱道。 可郁景跑得太急,脚下不小心绊到了地毯的边角,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朝著张妈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郁景撞到了张妈的腿上,张妈手里的热水杯瞬间脱手,滚烫的热水泼洒出来,大半都溅到了襁褓外侧,还有几滴落在了郁景的右臂上。 “哇——”襁褓里的周岐誉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尖锐又急促,显然是疼坏了。郁景也被嚇呆了,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瞬间红起来的皮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著嘴唇没敢哭出声。 周母脸色骤变,赶紧把周岐誉抱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解开襁褓的系带。 只见孩子的右臂外侧红了一大片,皮肤已经有些起泡,看著触目惊心。 “哎呀,这可怎么办,张妈,快,赶紧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周母的声音带著慌乱,手都有些发抖。 “是,夫人。”张妈也慌了神,赶紧放下手里的空杯子,跑去拿电话。 二楼的盛黎听到哭声,快步跑了下来。 她穿著一身真丝睡衣,头髮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妈,怎么了?岐誉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她衝到沙发边,看到周岐誉手臂上的烫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把抢过孩子抱在怀里,心疼地掉眼泪,“我的儿啊,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弄的?” 张妈打完电话,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说:“是小景小姐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撞到了我,我手里的热水就洒了……” 盛黎立刻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郁景:“郁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岐誉才多大,你怎么能撞到张妈,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嚇得郁景往后缩了缩。 “盛黎,你少说两句。”周母皱著眉打断她,“小景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她又不是故意的。小孩子跑跑跳跳没个准头,难免会出错。” “妈!”盛黎不敢置信地看著周母,“您怎么还帮著她说话?岐誉可是您的亲孙子啊,她郁景不过是津成的继女,跟咱们周家一点血缘关係都没有,您搞清楚谁才是该疼的人。” 她越说越激动,抱著周岐誉的手都在颤抖。 郁景低著头,小手紧紧攥著衣角。 右臂上的烫伤传来阵阵刺痛,可她更难受的是盛黎的话。 她知道自己不是周家的孩子,每次来这里都小心翼翼的,可还是闯了祸。 她咬著下唇,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母看著郁景委屈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走过去蹲下来,想看看她的手臂:“小景,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你?” “我没事……”郁景往后躲了躲,不想让周母看到自己的伤。 她怕周母也会责怪她,怕自己再也不能来爷爷奶奶家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张妈赶紧跑去开门,是家庭医生来了。 医生提著医药箱走进来,立刻蹲在沙发边查看周岐誉的伤势:“夫人,別著急,我先给孩子处理一下。”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烫伤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周岐誉涂抹药膏。 周岐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还是抽抽搭搭的,看得周母和盛黎心疼不已。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医生处理伤口的轻微声响。 郁景默默地回到地毯边,捡起散落的乐高积木,可她怎么也没心思再搭城堡了。 她时不时地用左手摸一下右臂的烫伤处,那里的疼痛越来越明显,红痕也扩散了一些。 她盼著爸爸快点来接她,这里的气氛让她感到害怕。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是周津成来了。 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结束后特意绕路过来接郁景。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惯有的冷漠,只有在看到郁景时,眼神才会柔和几分。 第260章 出点意外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出点意外 “小景,收拾好东西了吗?爸爸带你回家。” 周津成走进客厅,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周母脸色紧绷,盛黎红著眼眶,医生还在给周岐誉包扎伤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盛黎看到周津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地说:“津成,你可算来了,岐誉被烫伤了,都是郁景撞的。” 周津成皱了皱眉,看向郁景。 只见郁景低著头,小手紧紧抓著裙摆,右臂上的红痕在粉色裙子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抓住郁景的手腕,轻轻擼起她的袖子。 “这里怎么回事?”周津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轻轻碰了碰郁景烫伤的皮肤。 郁景看到周津成,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去找小弟弟,不小心撞到了张阿姨,热水洒了,弟弟也烫伤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著,声音哽咽。 周津成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拿出纸巾,温柔地擦去郁景脸上的眼泪:“没事了,爸爸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疼不疼?” 郁景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疼,但是弟弟更疼。” 周津成没再说什么,站起身走到医生身边。 此时医生刚给周明宇包扎好伤口,正收拾著医药箱里的药膏。周津成伸手拿起医生手里剩下的那支烫伤膏,转身走回郁景身边。 “来,小景乖,爸爸给你上药。” 周津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挤出药膏,涂抹在郁景烫伤的手臂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眼神里满是疼爱。 这一幕让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盛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不敢相信周津成竟然无视刚被烫伤的亲生儿子,先给郁景上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津成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周母也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不高兴。 虽然她喜欢郁景,但岐誉毕竟是周家的长孙,周津成这样做也太偏心了。 可她了解周津成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只能在心里暗暗嘆气。 医生反应最快,赶紧从医药箱里又拿出一支新的烫伤膏,笑著说:“周总,没关係,我这里还有备用的药膏,我马上给小少爷再检查一下。” 他说著,又走到沙发边,给周岐誉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复查。 周津成给郁景上好药,又用纱布轻轻包扎好,才站起身对周母说:“妈,我带小景回去了。明宇这边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路上注意安全。”周母点点头,看著郁景的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 她还是第一次见周津成对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这么上心,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盛黎咬著牙,没好气地说:“津成,你不再陪陪岐誉吗?他刚受了伤,最需要爸爸了。” 周津成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周岐誉,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说:“有你和妈在,我放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牵著郁景的手,转身就往门口走。 郁景回头看了一眼周母和盛黎,小声对周津成说:“爸爸,我们这样走了,奶奶和盛黎阿姨会不会生气啊?” 周津成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柔和:“不会,她们不会生气的。是爸爸要带你走的,有什么事爸爸担著。” 走出別墅大门,周津成把郁景抱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他看著郁景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心里有些愧疚。 他知道自己平时太忙,陪郁景的时间太少了,可每次看到这个孩子,他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小景,以后在奶奶家要小心点,別跑太快了,知道吗?”周津成摸了摸她的头。 郁景点点头:“我知道了,爸爸。以后我会很小心的,再也不闯祸了。” 周津成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车里放著郁景喜欢的儿歌,郁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手臂上的疼痛好像减轻了很多。 她不知道,为什么周津成爸爸对自己这么好,甚至比对小弟弟还好,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也是爸爸的亲女儿一样。 而別墅里,盛黎看著周津成和郁景离开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把周岐誉交给张妈,走到周母身边,委屈地说:“妈,您看看津成,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岐誉这个儿子,他对一个继女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好,这像话吗?” 周母嘆了口气:“津成他就是这个脾气,你也別往心里去。可能是小景这孩子太乖巧了,他喜欢也是正常的。” “正常?”盛黎提高了音量,“妈,这怎么能正常,岐誉才是他的亲骨肉啊,他凭什么对郁景那么好?我看他就是被那个小丫头片子迷昏了头。” 盛黎越说越激动,心里的恐慌也越来越强烈。 只有她自己知道,周岐誉根本不是周津成的亲生儿子。 她处心积虑盗取周津成的精子做试管,可胚胎偏偏夭折了,走投无路的她只能花高价从人贩子手里买了这个男婴冒充。 她本来以为用这个孩子就能牢牢绑住周津成,可现在看来,周津成对郁景的在意远超她的想像。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的谎言迟早会被戳破,一切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周母没注意到盛黎异样的眼神,只是安抚道:“好了好了,別说了。岐誉刚受了伤,需要好好休息。你也別想太多,津成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盛黎勉强点点头,心里却暗暗盘算著。 她必须想个办法,让周津成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岐誉身上,必须让郁景从周家彻底消失。 否则,她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张妈抱著周岐誉走进婴儿房,轻轻把他放在摇篮里。 看著孩子熟睡的脸庞,张妈心里有些疑惑。 她在周家做了十几年的佣人,看著周津成长大,知道周津成的性格有多冷漠。 可他对郁景小姐的態度,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那种发自內心的疼爱,不像是对一个普通的继女,反而像是……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张妈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郁景小姐明明是郁瑾带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和周总有关係呢? 而此时的周津成,正开车带著郁景往家走。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熟睡的郁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郁景,他都会想起褚南倾。 想起她当年穿著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对他微笑的样子。 郁景的眼睛和褚南倾很像,都是那么清澈明亮,带著一丝倔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裴相山的电话。 “裴警官,褚南倾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裴相山的声音:“周总,我们还在查,最近发现褚春庭的秘书有重大嫌疑,他帐户里有一笔不明来源的巨额资金,和当年诈骗案的金额很接近。我们正在全力追捕他,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好,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周津成掛了电话,眼神变得深邃。 他坚信褚南倾是被冤枉的,当年他作为原告律师,也是身不由己。 他欠褚南倾太多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还她一个清白,就算她死了,他也要证明她的清白。 车子停在郁珠家楼下,周津成轻轻叫醒郁景。 “小景,到了。上去吧,记得按时涂药。” 郁景揉了揉眼睛,点点头:“爸爸再见,你也要注意安全。” 看著郁景走进別墅院子,周津成才开车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夜景,手里拿著一张褚南倾的旧照片。照片上的褚南倾笑得很开心,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南倾,再等等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周津成轻声说,眼神里满是坚定。 第二天,盛黎就迫不及待地给周津成打电话,说周岐誉不舒服,想让他回家看看。 周津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赶回了家。 可他回家后发现,周岐誉好好的,正躺在摇篮里玩著玩具。 “津成,你可算回来了。”盛黎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我就是想你了,想让你回来陪陪我们母子。” 周津成皱了皱眉,推开她的手:“盛黎,我很忙,没时间陪你演戏,岐誉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津成,”盛黎拉住他,“你就不能多陪陪岐誉吗?他是你的儿子啊,你看看你,昨天寧愿给郁景上药也不看岐誉一眼,你让我怎么想,让岐誉以后怎么想?” 周津成冷冷地看著她:“盛黎,我警告你,別把主意打到小景身上。她是无辜的,你要是敢伤害她,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盛黎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盛黎知道,周津成是认真的。 她更加坚定了要除掉郁景的决心。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个人,郁景,六岁,我要她在幼儿园里出点意外,做得乾净点,別让人查到我头上……” 掛了电话,盛黎看著摇篮里的周岐誉,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她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为了让周岐誉名正言顺地继承周家的一切,她必须不择手段。 而郁景,就是她最大的障碍,必须除掉。 而此时的郁景,正在幼儿园里和小朋友们一起做游戏。 第261章 不要报警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61章 不要报警 欧式建筑风格的教学楼前,铺满柔软草坪的操场上热闹非凡。 六岁的郁景穿著白色衬衫配藏青色百褶裙的精致校服,抱著一只雪白的小兔子玩偶,正和几个小朋友围著彩色的滑梯追逐打闹。 她的头髮被梳成整齐的公主头,发间別著一枚珍珠发卡,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像极了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 “小景,慢点跑,別摔著!” 负责户外活动的李雪老师站在不远处,笑著叮嘱道。 这所贵族幼儿园的孩子非富即贵,郁景作为周津成的继女,在这里也备受关注,老师们都格外细心照看。 操场东侧的围墙外,停著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车。 后座上,两个男人正盯著操场上的郁景。 左边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叼著烟说:“虎哥,就是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盛黎说的没错,周津成每天都亲自送她来。” 被称为虎哥的男人眯著眼,眼神阴狠:“確定是周津成的继女?听说他对这丫头比对亲儿子还上心,咱们拿到赎金后,別忘了盛黎交代的事。” “放心吧虎哥,等拿到两笔钱,这小丫头片子就……” 刀疤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们本来是收了盛黎五十万,要直接杀了郁景的,可虎哥贪心不足,觉得既然是周津成的孩子,肯定能再敲一笔赎金,於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上午十点半,户外活动结束,孩子们排队回教室。李雪老师清点人数时,一个穿著灰色外套、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张纸条:“老师您好,我是郁景爸爸的朋友,他今天临时有急事,让我来接她回去。” 李雪接过纸条,上面写著周津成的名字和联繫方式,还有一句“委託朋友接郁景”。 她有些犹豫,按照幼儿园规定,必须是家长亲自来接,或者提前打电话確认。 “请问您有周先生的电话吗?我需要確认一下。”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镇定下来:“周先生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他特意交代过,让我拿这张纸条来就行。你看,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他指了指纸条末尾的签名,那字跡模仿得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有个孩子哭了起来。 李雪回头看了一眼,有些著急:“你等一下,我先去看看孩子。” 她匆匆走进教室,留下男人站在门口。 郁景正坐在座位上整理小兔子玩偶,看到门口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 男人趁机走过去,蹲下来对她说:“小景,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他让我来接你去游乐园玩,快跟我走吧。” “真的吗?”郁景眼睛一亮,小孩子对游乐园没有抵抗力。 但她想起妈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於是又犹豫了:“可是妈妈说,要等她来接我。” “你妈妈也在游乐园等你呢,我们快去不然就迟到了。”男人说著,拉起郁景的手就往外走。 郁景还想再问什么,男人却用力攥著她的手腕,脚步飞快地往幼儿园门口走去。 李雪处理完教室里的事,出来一看,男人和郁景都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出手机给周津成打电话,可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此时周津成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手机调了静音。 李雪又给郁瑾打电话,同样没人接,她急得团团转,赶紧通知了幼儿园园长。 黑色麵包车上,郁景被男人抱在后座,她看著陌生的环境,终於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哭闹起来:“我要妈妈,我要爸爸,你放开我。” 刀疤男不耐烦地吼道:“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下去。” 他拿出一块布,蘸了点乙醚,捂住郁景的口鼻。 郁景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怀里还紧紧抱著小兔子玩偶。 虎哥看了一眼后视镜,对司机说:“开车,去郊外的废弃仓库。” 麵包车驶离市区,往郊外的方向开去。 南山別墅里,郁瑾刚结束採访,回到家整理採访提纲。 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去接小景放学。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厨房简单做点晚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喂,您好。”郁瑾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带著恶意:“是郁景的妈妈吧?你女儿在我们手上。” “別激动,你女儿现在还好好的。”虎哥冷笑一声,“想要她活著,就准备五百万赎金,现金。记住,不许报警,否则我们就撕票!” “五百万……” 郁瑾脑子一片空白,她现在虽然是周津成的妻子,但手里並没有那么多现金。 “我需要时间……” “给你三个小时,下午两点前准备好。”虎哥打断她,“周津成在家吧?让他听电话。” 正好这时,周津成开完会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郁瑾脸色惨白地站在客厅里,手里拿著手机,浑身发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郁瑾看到周津成,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把手机递给他:“是……是绑匪,他们绑架了小景……” 周津成接过手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是周津成,我女儿在哪?” 他的声音冰冷而锐利,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律师果然爽快。”虎哥的语气带著几分諂媚,“你女儿在我们手上,很安全,准备五百万现金,下午两点,到西郊废弃工厂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不许报警,否则你就等著收尸吧!” “我要听到我女儿的声音,確认她没事。”周津成冷静地说。 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绑匪,確保小景的安全。 虎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凑到郁景耳边。 郁景刚醒过来,还迷迷糊糊的,听到周津成的声音,立刻哭了起来:“爸爸,我害怕,我要回家。” “小景別怕,爸爸马上就来救你。”周津成的心臟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强忍著情绪安慰道,“听话,別闹,爸爸很快就到。” 虎哥一把抢过手机:“听到了吧?赶紧准备钱,別耍花样!”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周津成放下手机,立刻走到郁瑾身边,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別害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把小景救回来的。” 郁瑾靠在周津成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在幼儿园,我们报警吧,五百万太多了,我们一时半会儿凑不齐……” “不能报警。”周津成打断她,眼神坚定,“绑匪说了,报警就撕票。五百万我来想办法,你別担心。”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立刻准备五百万现金,送到南山別墅来,越快越好!” 掛了电话,周津成扶著郁瑾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口水,冷静点。小景很聪明,她会没事的。” 他虽然表面冷静,但心里却慌得不行。 郁景虽然是他的继女,但他早就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他不能失去她。 郁瑾喝了口水,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看著周津成紧绷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她,盛黎也不会恨小景,小景也不会被绑架。 盛黎……郁瑾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件事会不会和盛黎有关?她一直嫉妒周津成对小景好,之前还因为烫伤的事找过小景的麻烦。 “津成,我怀疑这件事和盛黎有关。”郁瑾小声说,“她一直不喜欢小景,之前还……” 周津成皱了皱眉,他也想到了盛黎,但现在没有证据,而且救小景要紧。 “先別想这些,等救回小景再说。” 他握住郁瑾的手,“你在家等著,我去救小景。” “我也要去。”郁瑾立刻站起来,“小景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不行,太危险了。”周津成摇头,“绑匪只让我一个人去,你去了会让他们起疑心的,听话,在家等我,我一定会把小景平平安安带回来的。” 郁瑾还想说什么,周津成却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相信我。” 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让郁瑾无法拒绝。 她只能点点头,心里默默祈祷著小景能平安回来。 下午一点半,助理把五百万现金送到了別墅。 周津成把钱装进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里,检查了一下,对郁瑾说:“我走了,你锁好门,別给任何人开门。” “嗯,你一定要小心。”郁瑾送周津成到门口,看著他的车驶离,心里忐忑不安。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裴相山的电话。 她知道不能报警,但裴相山是警察,也许能暗中帮忙。 “喂,是裴警官吗?我是郁瑾……”郁瑾的声音带著颤抖,把小景被绑架的事告诉了裴相山,“绑匪让周津成下午两点去西郊废弃工厂,不许报警,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找你……” 第262章 盛黎被抓走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62章 盛黎被抓走 裴相山听到后,立刻严肃起来:“你別著急,我马上带人过去,在工厂附近埋伏,不会让绑匪发现的。你让周津成注意安全,我们会暗中保护他和孩子。” 掛了电话,郁瑾稍微鬆了口气。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盯著门口,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她想起小景出生时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喊妈妈时的喜悦,想起她抱著小兔子玩偶向自己跑来的样子,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西郊废弃工厂里,郁景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著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的小兔子玩偶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虎哥和刀疤男坐在一旁抽菸,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虎哥,周津成真的会来吗?他会不会报警?”刀疤男有些担心。 “放心吧,他那么疼那个小丫头,肯定不敢报警。”虎哥吐了个烟圈,“等拿到钱,我们就把她处理掉,然后拿著钱跑路。” 下午一点五十分,周津成的车停在了工厂门口。 他提著黑色的行李箱,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工厂里很昏暗,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零件,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周津成,你来了!”虎哥看到他,立刻站起来,手里拿著一把刀,“钱带来了吗?” 周津成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小景,心里有些紧张:“我女儿呢?我要先看到她。” “別急,钱先拿过来。”虎哥示意刀疤男去拿钱。 刀疤男走过去,接过行李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满了现金。 他点点头,对虎哥说:“虎哥,钱是真的。” 虎哥笑了笑,指了指柱子后面:“你女儿在那儿呢。” 周津成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小景。 他心里一紧,想要衝过去,却被虎哥拦住了:“別急啊周总,钱我们拿到了,人你可以带走了。” 可就在这时,刀疤男突然说:“虎哥,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万一他报警怎么办?” 虎哥皱了皱眉,觉得刀疤男说得有道理。 他本来就没打算放周津成活著离开,只是想先拿到钱而已。 “周律师,对不住了,谁让你知道得太多了呢?”他举起刀,就朝周津成砍了过去。 周津成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然后一拳打在虎哥的脸上。 虎哥踉蹌了一下,刀掉在了地上。 刀疤男见状,也冲了上来,和虎哥一起围攻周津成。 周津成虽然会一些防身术,但对方两个人,而且手里还有武器,很快就落了下风。 他的胳膊被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但他想著小景还在等著他,咬著牙坚持著。 郁景看到周津成受伤,嚇得大哭起来,嘴里的布条掉了出来:“爸爸,小心。” 就在这危急时刻,工厂外面突然传来了警笛声。裴相山带著警察冲了进来:“不许动,警察!” 虎哥和刀疤男脸色大变,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他们想逃跑,却被警察堵住了去路。 经过一番搏斗,虎哥和刀疤男终於被制服了。 周津成赶紧跑过去,解开绑在小景身上的绳子,把她抱在怀里:“小景,爸爸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爸爸!”郁景紧紧抱住周津成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我好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妈妈了……” “不会的,爸爸永远不会离开你。”周津成抱著女儿,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的胳膊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要女儿平安就好。 裴相山走过来,看到周津成受伤,赶紧说:“周律师,你受伤了,快去医院处理一下。” 周津成点点头,抱著小景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看到了焦急等待的郁瑾。 郁瑾看到他们,立刻跑过来,抱住小景:“小景,我的宝贝,你终於回来了。” “妈妈。”郁景扑进郁瑾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周津成看著相拥而泣的母女俩,心里充满了温暖。 医院里,医生给周津成处理了伤口,包扎好胳膊。 小景受到了惊嚇,一直黏在郁瑾身边,不肯离开。 周津成坐在床边,看著女儿苍白的小脸,心里很是心疼。 裴相山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审讯记录:“周律师,绑匪已经招了,是盛黎指使他们干的。她给了绑匪五十万,让他们杀了小景,绑匪贪心,又想敲诈你五百万。” 周津成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盛黎……” 他没想到,盛黎竟然这么恶毒,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郁瑾听到后,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她握紧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盛黎一直嫉妒周津成对小景的疼爱,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实在恶毒。 裴相山看著两人的情绪,补充道:“盛黎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和绑架罪,证据確凿,我们已经安排警力去周家別墅抓捕她了。” 同一时间,周家別墅的午后安静得只剩下老式掛钟的滴答声。 周母坐在欧式沙发上,手里拿著毛线针,正专注地织著一件婴儿毛衣,那是给周岐誉准备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映出她鬢角的几缕银丝。 张妈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夫人,您喝口茶歇歇吧,织了一下午了。” 周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笑著点点头:“好,放那儿吧。”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二楼婴儿房的方向,心里还在想著上午盛黎说周岐誉有点吐奶,要不要再请医生来看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比平时来访的客人重了不少。 张妈愣了一下,走上前透过猫眼往外看,脸色瞬间变了。 她回头对著周母小声说:“夫人,是警察……” 周母手里的毛线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满是惊讶:“警察?他们来做什么?” 她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口,示意张妈开门。 门一开,两名穿著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位穿著便衣的警官,正是裴相山。 “请问是周夫人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带头的警察亮出证件,语气严肃。 周母点点头,心里越发不安:“警察同志,出什么事了?我们家没犯什么事吧?” 裴相山上前一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周夫人,我们是来带走盛黎的。” “带走盛黎?”周母愣住了,脸上满是不解,“她怎么了?她犯什么错了?” “她涉嫌绑架行凶,我们现在依法对她进行逮捕。”警察的声音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绑架行凶?”周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连摇头,“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盛黎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她天天在家照顾岐誉,根本没出去过啊!”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下意识地想要维护盛黎,毕竟那是她孙子的母亲。 “我们没有搞错,人证物证都在。”裴相山拿出一份逮捕令,“这是逮捕令,请您配合。” 二楼的盛黎听到楼下的动静,正抱著周岐誉从婴儿房里走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绑架行凶”“逮捕”这些字眼。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怀里的周岐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盛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手指紧紧攥著襁褓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她怎么会被发现? 虎哥和刀疤男不是说好了做得乾净点吗? 难道他们被抓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浑身都开始发抖。 “盛黎,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已经注意到了楼梯上的她,开口说道。 盛黎猛地回过神,抱著周岐誉就往回跑,想要躲进房间里。 但警察反应很快,立刻衝上楼,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別过来!”盛黎尖叫著,眼神里满是恐慌,“我没有绑架!我没有行凶!是他们搞错了!” 周母也跟著跑上楼,看到盛黎被警察围住,心里又急又乱:“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真的搞错了?盛黎她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妈!救我!妈!”盛黎看到周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著向她伸出手,“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是他们冤枉我!您快帮我跟警察同志说说!” 她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往日的优雅和端庄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恐惧。 周母看著盛黎这副模样,心里有些犹豫,她还是不愿意相信盛黎会做出绑架这种事。 就在这时,周父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一直坐在书房里看书,楼下的动静他早就听到了,只是没有出来。 周父走到楼梯口,目光平静地看著盛黎,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爸!您也帮我说说话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盛黎看到周父,也急忙求救。 周父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冤枉没冤枉,跟警察同志回去说清楚就知道了。” 他的话让盛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不敢相信周父竟然是这种態度。 周母也有些不解地看著周父:“老头子,你怎么这么说?盛黎她……” 周父打断她的话,眼神锐利地看向盛黎:“从她进我们周家的门,我就觉得她这个女人不简单。” “表面上温顺乖巧,背地里却不知道打著什么算盘。” “之前小景被烫伤,她一口咬定是小景故意的,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哪里像是个善良的人?” “还有她对岐誉,看似疼爱,可我好几次看到她在没人的时候,对哭闹的岐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周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盛黎的心上。 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周父看在眼里,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爸,您……您別污衊我!我没有!”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不是污衊,到了警局自然会真相大白。”周父不再看她,转而对警察说,“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周家不会包庇任何人。” 警察点点头,拿出手銬,走到盛黎面前:“盛黎,请你配合我们。” 盛黎看著手銬,嚇得连连后退,怀里的周岐誉哭得更厉害了。 “不要!我不要戴手銬!我没有犯罪!”她尖叫著,想要反抗。 但警察还是强行將手銬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盛黎浑身一颤,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妈!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救我啊!”盛黎被警察往外带,还在不停地回头哭喊,希望周母能心软。 周母看著盛黎被带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眼眶也有些发红。 虽然周父说得有道理,但盛黎毕竟是周岐誉的母亲,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张妈赶紧接过盛黎怀里哭闹的周岐誉,轻轻拍著他的背安抚。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周岐誉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掛钟的滴答声。 周母坐在沙发上,拿起地上的毛线针,却再也没有心思织下去。 周父走到她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了,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周母嘆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可岐誉还这么小,以后没有妈妈了可怎么办啊……” “有我们在,还能亏待了他不成?”周父语气平静,“再说,这样的母亲,留在他身边也未必是好事。” 周母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怀里渐渐停止哭闹的周岐誉,心里满是复杂。 她不知道这件事对这个才半岁的孩子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而被警察带上警车的盛黎,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想著虎哥和刀疤男会不会把她供出来,一会儿想著自己会不会坐牢,一会儿又想著周岐誉以后该怎么办。 她后悔了。 她不该那么贪心,不该为了留住周津成而买孩子冒充亲生儿子。 更不该因为嫉妒郁景而僱佣绑匪想要杀了她。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警车一路呼啸著驶向警局,將盛黎带向了她应有的惩罚。 而周家別墅里,周母抱著周岐誉,周父坐在一旁沉默地喝茶,张妈收拾著散落的毛线,气氛压抑而沉重。 这场风波,不仅改变了盛黎的命运,也给周家带来了难以磨灭的影响。 周母不知道,这样的影响,到底是暂时的,还是会持续很久很久。 她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平静一些,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 尤其是小景,经歷了绑架事件,肯定受了不少惊嚇,以后一定要更加好好地照顾她。 想到这里,周母拿出手机,想要给周津成打个电话,问问小景的情况。 可手指刚碰到屏幕,又犹豫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津成说盛黎被抓的事,也不知道周津成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手机,决定等周津成回来再说。 第263章 离开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63章 离开 三天后,周母突然给周津成打了电话,语气带著几分复杂:“津成,你下班回老宅一趟吧,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周津成心里疑惑,掛了电话后和郁瑾说了一声,便驱车赶往老宅。 一进客厅,他就看到周母坐在沙发上唉声嘆气,周父则坐在一旁品茶,神色平静。而沙发的另一侧,竟然坐著盛黎。 盛黎穿著一身素色连衣裙,头髮隨意挽著,脸上带著几分憔悴,看到周津成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 “你怎么在这?”周津成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他记得裴相山说盛黎已经被提起公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母连忙打圆场:“津成,你先坐,盛黎她是被她家里人保释出来的,案件还在审理中。” “保释?”周津成看向盛黎,眼神里满是警惕,“她来我们家做什么?” 盛黎咬了咬嘴唇,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著哭腔:“津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做出那种事,我只是太爱你,太怕失去这个家了。” 她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伸手想去拉周津成的胳膊,却被周津成侧身躲开。 “你別碰我。”周津成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你做的事,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抵消的。” 盛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委屈更甚:“我知道我伤害了小景,我对不起你们。可岐誉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啊……” 她提到周岐誉,眼神里刻意流露出浓浓的母爱,仿佛真的对这个孩子疼爱不已。 周母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津成,盛黎毕竟是岐誉的亲生母亲……” 周津成打断周母的话,语气坚定:“妈,就算她是岐誉的母亲,也不能改变她伤害小景的事实,这个家不能再留她。” 周母愣住了,脸上满是为难:“可岐誉还那么小,总不能没有妈妈在身边啊……” 盛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哭喊道:“是啊津成,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弥补小景,好好照顾岐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周津成眼神冰冷,不为所动:“机会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你伤害小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盛黎的肩膀垮了下来,再也装不出委屈的模样,只是低著头,手指紧张地绞著裙摆。 周父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盛黎,你也不用再装了。我们找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盛黎抬起头,看向周父,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安。 “周家是不会再让你进门了。”周父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做出这种事,不仅伤害了小景,也毁了周家的声誉。” 盛黎的身体晃了一下,嘴唇哆嗦著:“不,我不能离开岐誉,岐誉是我的儿子,我不能没有他……” 她又开始哭,可这次的哭声里,少了几分真情,多了几分刻意的表演。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这个买来的孩子根本没有感情,只是把他当成留住周津成、获取周家財產的筹码。 周母看著盛黎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想到她对小景做的事,又硬起心肠:“盛黎,你就別再执著了。岐誉我们会好好照顾,不会亏待他的。” “你们照顾?”盛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怨毒,“你们只会疼郁景那个野种,根本不会真心对岐誉好!” “你闭嘴!”周津成厉声喝道,“小景也是我的女儿,不准你这么说她。” 盛黎被周津成的气势嚇了一跳,不敢再说话,但脸上的不甘却越来越明显。 周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盛黎,我们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毕竟你也为周家生了岐誉,我们打算给你一笔钱,让你去国外生活,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盛黎听到“一笔钱”,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过去,继续哭著说:“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儿子,我只要留在周家!” “这不可能。”周父一口回绝,“要么拿著钱去国外,要么就等著法律的制裁。你自己选。” 盛黎的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她知道自己的案子证据確凿,一旦开庭,肯定会坐牢。去国外虽然不能再享受周家少奶奶的生活,但至少能拿到一笔钱,比坐牢强多了。 她擦了擦眼泪,露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那……那你们打算给我多少钱?” 周母看她鬆口,心里鬆了口气:“我们给你五百万,够你在国外生活一辈子了。” “五百万?”盛黎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周母,您这是打发要饭的呢?我在周家待了这么多年,就值五百万?” 周津成没想到她竟然还敢討价还价,脸色更加阴沉:“盛黎,你別太过分,五百万已经不少了。” “过分?”盛黎冷笑一声,“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青春都耗在这里了,五百万根本不够。” 她顿了顿,狮子大开口:“要我走可以,给我两千万现金,再在国外给我买一套带庄园的別墅,还有一块地。不然我就不走,我还要去法院告你们,说你们逼我离开儿子!” 周母愣住了,她没想到盛黎的胃口这么大:“两千万?还要別墅和地?这太多了……我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拿不出?”盛黎挑眉,“周家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拿不出?你们要是不给,我就天天来周家闹,让邻居街坊都知道你们逼走亲生孙子的妈妈!让你们周家声誉扫地!” 周津成气得浑身发抖:“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都已经这样了,破罐子破摔。”盛黎豁出去了,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周母急得团团转,看向周父:“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啊?她要是真闹起来,咱们周家的声誉就全毁了……” 周父却异常冷静,他看著盛黎,淡淡地说:“好,我答应你。两千万现金,国外的別墅和地,我们都会给你。” “老头子!”周母惊讶地看著周父,“你怎么能答应她这么过分的要求?” 周父拍了拍周母的手,示意她別著急:“为了周家的安寧,为了小景和岐誉能平静地生活,这点钱不算什么。” 盛黎也没想到周父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心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得意:“那……那你们什么时候给我?我要儘快拿到钱,儘快去国外。” “三天后。”周父说,“三天后你过来拿支票和房產地契,拿到东西后立刻就走,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好!”盛黎立刻答应下来,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之前的委屈和不舍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就先回去了,三天后我再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周家老宅,丝毫没有留恋。 看著她的背影,周母嘆了口气:“老头子,你说我们这么做值得吗?她拿到钱后会不会反悔啊?” 周父摇了摇头:“她不会反悔的。她这种人,眼里只有钱。拿到钱后肯定会立刻走,不会再来找事。” 周津成也鬆了口气:“只要她能永远离开,不再伤害小景和岐誉,花多少钱都值得。” “只是委屈你了,津成。”周母看著儿子,心里有些愧疚,“让你遇到这样的女人。” “没事,妈。”周津成笑了笑,“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就好了。” 周父点了点头:“嗯,以后好好照顾小景和岐誉。岐誉还小,要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让他健康长大。” “我知道了,爸。”周津成应道。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盛黎如约来到周家老宅,脸上带著急切的神色。 周父早已让律师准备好了支票和房產地契。 盛黎接过支票和地契,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谢谢周先生,谢谢周夫人。”她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感激。 “你可以走了。”周父冷冷地说。 “好,我这就走。”盛黎拿著东西,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犹豫。 看著她消失在门口,周母终於鬆了口气:“总算把她打发走了。” 周父嘆了口气:“希望她这次能说到做到,不要再回来找麻烦了。” 周津成也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他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虽然经歷了这么多波折,但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他会和郁瑾一起,好好照顾小景和岐誉,让他们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 而盛黎拿著钱和房產地契,一出周家老宅就迫不及待地给中介打电话,询问出国的机票和別墅的具体情况。她根本没心思去想那个只相处了半年的孩子,满脑子都是即將开始的“富裕生活”。 第264章 討厌这个弟弟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64章 討厌这个弟弟 周津成开著车,副驾上的郁瑾正低头给后座的两个孩子调整安全带,小景的声音像清脆的铃鐺:“爸爸,奶奶今天会做我最爱的糖醋排骨吗?上周我特意跟奶奶说了。” “肯定少不了你的。”周津成透过后视镜笑,目光落在旁边安安静静坐著的岐誉身上。一岁多的小男孩穿著白色的连体衣,手里攥著个毛绒小熊,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盯著窗外掠过的树影。 郁瑾回头,指尖轻轻拂过岐誉柔软的头髮:“岐誉是不是困了?再坚持会儿,到奶奶家就能睡午觉了。” 她的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连声音都放得格外轻。 自从盛黎离开后,郁瑾便主动担起了照顾岐誉的责任,夜里餵奶、换尿布,白天陪他玩游戏、读绘本,比照顾小景时还要细心几分。 车子刚停稳在老宅门口,周母就笑著迎了出来。 她先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小景,在她脸上亲了口:“我的乖孙女,可想死奶奶了!” 转头看到郁瑾怀里的岐誉,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我们岐誉也来了,让奶奶看看长重了没。” “妈,您小心点,他今天早上吃了不少米糊,沉著呢。” 郁瑾笑著叮嘱,顺手提起带来的水果篮走进院子。 周父坐在堂屋的藤椅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了抬眼:“回来了?” “爸。”周津成和郁瑾齐声应道。 小景已经挣脱周母的怀抱,跑到周父身边,爬上他的膝盖:“爷爷,我这次考试得了双百!” “真棒。”周父放下报纸,难得露出笑容,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递给她。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张妈从厨房探出头:“夫人,先生,饭快好了,都进屋吧!” 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鱼、番茄牛腩,全是孩子们爱吃的。 郁瑾坐在岐誉身边,面前放著一个小碗,正一点点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再用勺子压成泥。 岐誉坐在婴儿椅里,小手挥舞著想要抓桌子上的筷子,郁瑾耐心地握住他的手:“岐誉乖,不能抓筷子,会扎到的。” 小景看著郁瑾只顾著照顾岐誉,撅起了嘴:“妈妈,你都不餵我吃饭了。” 郁瑾连忙放下勺子,给小景夹了块排骨:“妈妈也餵我们小景,我们小景最乖了,是不是?” “那弟弟为什么不自己吃?”小景噘著嘴,瞥了眼岐誉,“他总是麻烦妈妈。” 周母笑著打圆场:“小景是姐姐,要让著弟弟呀,岐誉还小呢。” “我才不要让他!”小景突然放下筷子,眼圈红了,“他的妈妈差点害死我,我討厌他。”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周津成皱起眉:“小景,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小景的眼泪掉了下来,“上次那个坏阿姨让人把我关在小黑屋里,还想杀了我,都是因为他,那个坏阿姨才来我们家的。” 郁瑾放下碗,走过去蹲在小景面前,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小景,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盛阿姨做错了事情,她伤害了你,所以她已经离开我们家了,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但是岐誉是无辜的,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也是爸爸的孩子,是你的弟弟啊。” “可是……”小景还想说什么,郁瑾握住她的手:“妈妈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弟弟,没关係,我们慢慢来。但你不能討厌弟弟,他那么小,需要我们的照顾。你是姐姐,要是连你都討厌他,弟弟该多难过呀?” 小景看著郁瑾温柔的眼神,抽了抽鼻子,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我……那我暂时不討厌他了,但我还是不想跟他玩。” “好,都听我们小景的。”郁瑾笑了,又给她夹了块鱸鱼,“快吃饭吧,不然菜要凉了。” 周母看著这一幕,心里满是欣慰。 她原本还担心郁瑾会因为小景的態度对岐誉有所怠慢,没想到郁瑾不仅没有偏心,还能这么耐心地教育小景。她给郁瑾夹了块牛腩:“郁瑾,你也吃,別光顾著照顾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又要照顾小景,又要照顾岐誉。” “妈,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郁瑾笑著说,“岐誉和小景都是我的孩子,我疼他们是应该的。” 周父放下筷子,难得开口:“郁瑾是个好姑娘,津成,你要好好待她。” 周津成握住郁瑾的手,眼神温柔:“我知道,爸。” 饭后,周母拉著郁瑾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聊天,周津成带著小景去院子里追蝴蝶,周父则继续看报纸。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郁瑾啊,”周母握住她的手,“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总觉得你带著小景,可能对岐誉不好。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对岐誉比亲妈还亲。” 郁瑾有些不好意思:“妈,您別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你是个好孩子。”周母嘆了口气,“现在我们周家也有孙子孙女了,也算是圆满了。你和津成好好过日子,只要你能一直对岐誉视如己出,我就放心了。”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的。”郁瑾认真地说,“我会把岐誉和小景一样疼,让他们都健康快乐地长大。” 周母满意地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她知道,郁瑾是真心对孩子们好,这样的儿媳妇,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五年过去了。小景已经长成了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像个小大人。她继承了郁瑾的美貌和周津成的聪慧,不仅学习成绩优异,还展现出了惊人的艺术天赋。 每天早上六点,小景就会准时起床,坐在钢琴前练琴。 她的手指纤细灵活,在琴键上跳跃著,弹出的旋律流畅优美。 郁瑾站在门口看著她,眼里满是骄傲。 周津成特意请了最好的钢琴老师来教小景,小景也没让人失望,才学了两年,就已经能弹完整的奏鸣曲了。 除了钢琴,小景还喜欢马术。 每个周末,周津成都会带著她去郊区的马术俱乐部。小景穿著一身颯爽的骑马服,骑在小白马背上,姿势標准,眼神专注。 俱乐部的教练都夸她有天赋,说她是少见的骑马奇才。 芭蕾舞和油画也是小景的强项。 她的芭蕾舞老师是国家一级演员,总是夸她有灵气,肢体协调性好。 她画的油画更是多次在学校的比赛中获奖,画里的色彩和构图连专业老师都讚不绝口。 周津成特意在家里给她开闢了一个画室,里面摆满了她的画具和作品。 小景成了周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 但她並没有因此变得骄傲自满,反而更加努力,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爸爸妈妈给她的机会,她不能辜负。 而岐誉也长成了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性格却和小时候截然不同。 他不像小景那样活泼开朗,而是变得高冷寡言,不爱说话,总是默默地跟在小景身后。 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群小女生的目光。 岐誉从小就很依赖小景。 小景练钢琴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静静地听。 小景去骑马的时候,他就站在围栏外默默地看。 小景画油画的时候,他就坐在她身边,拿著蜡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小景虽然还是不太喜欢这个弟弟,但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排斥他了。 有时候看到岐誉被別的小朋友欺负,她会立刻衝上去保护他。 有时候岐誉遇到不会做的题目,她也会耐心地教他。 有一次,岐誉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抢了玩具,哭著跑回家,小景看到后,立刻拉著他去幼儿园,把玩具抢了回来,还凶巴巴地对那个小朋友说:“不许欺负我弟弟。” 岐誉看著小景的背影,眼里满是崇拜。 从那天起,他就更黏小景了,不管小景去哪里,他都要跟著。 又过了几年,小景考上了国內顶尖的高中,开始了寄宿生活。 她离开家的那天,岐誉站在门口,低著头,小声说:“姐姐,你要早点回来。” 小景摸了摸他的头:“知道了,小不点。你要好好听话,不许调皮。” 岐誉点了点头,看著小景的车消失在路口,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和小景分开这么久,他心里满是不舍。 高中三年,小景更加努力,不仅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还在各种艺术比赛中获奖无数。 她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无数男生向她表白,但她都一一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而且她心里也还没有喜欢的人。 而岐誉也进入了初中,他的成绩同样优异,尤其是在计算机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他还自学了编程,小小年纪就製作出了几个简单的小程序。 但他依旧高冷寡言,除了小景,几乎不跟別人说话。 每次小景放假回家,岐誉都会提前在门口等著她。 他会把自己製作的小程序展示给小景看,会把自己攒的零花钱买的零食递给小景,会默默地帮小景收拾房间。 小景看著他,心里有些温暖,也有些无奈。 她知道岐誉对她好,但她总觉得这个弟弟的眼神里藏著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高考结束后,小景顺利考上了a大的心理学专业。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全家人都很高兴,周津成和郁瑾特意办了一场升学宴,请了亲朋好友来庆祝。 升学宴上,小景穿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优雅大方。 她挨个给长辈敬酒,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岐誉站在她身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像个小大人。他一直紧紧跟著小景,帮她挡酒,帮她拿东西。 “姐姐,你真厉害。”岐誉小声说,眼里满是崇拜。 小景笑了笑:“你也很厉害,以后也要考上a大。” 岐誉用力点点头:“我会的,我要和姐姐在同一所大学。” 第265章 只是朋友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65章 只是朋友 两年后,岐誉果然不负眾望,考上了a大的计算机专业。 他拿著录取通知书找到小景的时候,眼里满是兴奋:“姐姐,我做到了,我考上a大了。” 小景看著他,真心为他高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进入大学后,小景和岐誉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小景已经是研二的学生了,她不仅学习成绩优异,还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和科研项目,很快就成了学校里的“校花”。 她明媚漂亮,自信大方,身边围绕著很多追求者。 而岐誉也成了大一的“校草”。 他高冷寡言,帅气逼人,刚入学就吸引了无数女生的目光。 但他对所有女生都视而不见,依旧默默地跟在小景身后。 因为年龄差距和不同的专业,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是姐弟。 小景也不想让別人知道,她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幼稚。 而岐誉则是因为暗恋小景,不想让別人知道他们的关係,怕影响自己在小景心中的形象。 在学校里,小景是耀眼的太阳,而岐誉是围绕著太阳的影子。 他每天都会默默地关注小景的动態。 知道她每天早上会去图书馆看书,所以他会提前去图书馆占好位置,坐在她附近。 知道她每周三下午会去参加心理学社团的活动,所以他会假装路过社团活动室,看一眼她。 知道她喜欢吃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珍珠奶茶,所以他每天都会买一杯放在她的课桌里。 小景也察觉到了岐誉对自己的特別,但她只当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並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她对岐誉也很好,偶尔会给他带早餐,帮他解决学习上的问题。 研一的时候,小景在一次商业交流会上认识了霍中衍。 霍中衍是一位知名的年轻商人,比小景大五岁,是业內有名的商业大佬。 他成熟稳重,温柔体贴,长得也英俊瀟洒。 那次交流会,小景作为学校的代表发言。 她的发言逻辑清晰,观点独到,引起了霍中衍的注意。 会后,霍中衍主动找她交流,两人聊得很投机。 霍中衍对这个明媚自信的小姑娘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小景也对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颇有好感。 交流会结束后,霍中衍主动要了小景的联繫方式。 从那以后,他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他会在小景下课的时候开车来接她,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他会在小景生日的时候给她准备惊喜,送她各种各样的礼物。 他会在小景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帮她解决问题。 小景很快就被霍中衍的温柔和体贴打动了。 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霍中衍向她表白,小景答应了。 两人確定关係后,感情非常好,经常在学校里出双入对,成为了同学们羡慕的对象。 岐誉知道小景和霍中衍在一起后,心里非常难受。 他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只有在看到小景的时候,脸上才会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嫉妒霍中衍能得到小景的爱,也恨自己为什么只是小景的弟弟。 有一次,小景和霍中衍在学校的湖边散步,遇到了岐誉。霍中衍笑著打招呼:“这位是?” 小景愣了一下,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岐誉。” 她还是不想让別人知道她和岐誉的姐弟关係。 岐誉看了霍中衍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霍中衍看著岐誉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小景:“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没有,他就是性格比较內向,不太爱说话。”小景笑著说。 虽然小景这么说,但霍中衍还是察觉到了岐誉对自己的敌意。 他没有点破,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小景,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研二的生活非常忙碌,小景不仅要上课,还要跟著导师做项目。 霍中衍心疼小景太辛苦,每天都会给她准备营养丰富的早餐和午餐,晚上还会开车来接她回宿舍。 而岐誉则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他在计算机领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多次在国內外的比赛中获奖。 他希望自己能变得更优秀,优秀到能配得上小景。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和小景之间,永远隔著一层姐弟的关係。 九月的午后,阳光透过a大图书馆的落地窗,在原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郁景趴在桌上,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心理学案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桌角放著一杯冰镇的荔枝乌龙,杯壁凝著水珠,是霍中衍十分钟前刚送来的。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甜。”霍中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温润的笑意。 他俯身靠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笼罩住郁景,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郁景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漏了半拍。 她举起笔记本,指著上面的案例:“在想这个儿童焦虑症的干预方案,不过……” 她故意拖长语调,伸手勾住霍中衍的领带,轻轻一拉,“在你过来之前,我在想晚上去吃哪家火锅。” 霍中衍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皮肤:“想吃什么都依你,不过你得先把这页案例看完。” 他瞥了眼笔记本上的进度,眼神里满是宠溺,“乖,看完我们就去,我订了你最爱的那家渝味火锅,靠窗的位置。” 郁景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体,拿起笔认真看起来。 霍中衍坐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翻著自己带来的商业杂誌,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远处的书架后,岐誉靠在冰冷的书架上,指尖攥得发白。 他看著不远处那对亲昵的身影,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 霍中衍揉郁景头髮时的动作、两人相视而笑的默契,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刚才偷偷拍下的照片——郁景仰头看著霍中衍,眼里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他指尖反覆摩挲著照片里郁景的笑脸,眼神阴鷙。 这张照片,他已经存了不下百张。 从霍中衍第一次来学校接郁景开始,他就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记录著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手机相册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光”,里面全是郁景的照片,有她在图书馆看书的样子,有她在马术场骑马的颯爽,还有她和霍中衍在一起时的甜蜜笑容。 “岐誉?你也在这里看书?”一个女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岐誉同班的同学林薇薇。 她手里抱著几本书,看到岐誉,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 岐誉迅速收起手机,脸上恢復了一贯的高冷,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图书馆外走。 林薇薇愣在原地,看著他冷漠的背影,有些失落。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全校闻名的校草总是这样拒人於千里之外。 只有岐誉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情绪,都只留给了那个永远不会回头看他的人。 郁景很快看完了案例,收拾好东西,挽著霍中衍的胳膊走出图书馆。 “霍先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她晃著霍中衍的手臂,像个撒娇的孩子。 “想我的女朋友了,就提前结束了会议。”霍中衍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最近项目忙,陪你的时间少了,抱歉。” “我才不怪你呢。”郁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那么辛苦,都是为了我们以后啊。”她知道霍中衍的公司最近在拓展海外市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会抽出时间来陪她,这份心意让她满心欢喜。 两人走到停车场,霍中衍打开车门,绅士地让郁景坐进去。 刚关上车门,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喂,什么事?”霍中衍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 郁景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地看著他。 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 她知道,霍中衍在商场上是雷厉风行的霸总,但在她面前,永远是温柔体贴的男友。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霍中衍掛了电话,有些抱歉地看著郁景,“宝贝,抱歉,公司出了点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火锅可能要推迟了。” “没关係,你快去忙吧。”郁景笑著拍了拍他的手,“工作要紧,我自己去吃就好啦。” 霍中衍看著她善解人意的样子,心里更加愧疚。 他俯身靠近,吻了吻她的唇:“等我处理完,一定第一时间来找你。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郁景。 郁景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项炼,吊坠是一颗小巧的星星,镶嵌著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漂亮!”她惊喜地说。 “我帮你戴上。”霍中衍接过项炼,绕到郁景身后,轻轻为她戴上。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细腻的脖颈,郁景微微一颤。 “这是星光之约,就像我对你的承诺,无论多忙,我都会像星星一样,永远陪著你。” 郁景转过身,抱住霍中衍的腰:“我相信你。” 霍中衍揉了揉她的头,转身驱车离开。 郁景站在停车场,摸著脖子上的项炼,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后,岐誉正死死地盯著她脖子上的项炼,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偏执。 晚上,郁景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书,手机突然响了,是霍中衍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立刻接起,屏幕里出现霍中衍疲惫却温柔的脸。 “宝贝,忙完了吗?”郁景关切地问。 “刚忙完,准备回去了。”霍中衍揉了揉眉心,“今天让你失望了,明天我一定补偿你,带你去吃米其林餐厅。” “不用补偿啦,你好好休息最重要。”郁景心疼地说,“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事,看到你就不累了。” 霍中衍笑了笑,“对了,项炼喜欢吗?” “喜欢,超级喜欢。”郁景把脖子凑到镜头前,“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我的宝贝戴什么都好看。” 霍中衍的眼神里满是爱意,“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爱你。”郁景对著镜头亲了一口,掛了视频通话。 宿舍楼下,岐誉站在黑暗里,手里拿著一个和郁景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项炼吊坠。 这是他今天下午在珠宝店买的,花光了他这个月的生活费。 他看著郁景宿舍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想像著郁景戴著项炼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要把所有属於霍中衍的痕跡,都从郁景身上抹去。 第266章 定亲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定亲 下午四点半,a大校门口的香樟树影婆娑。 郁景抱著厚厚的心理学专著从教学楼走出来,刚到路口,一辆黑色宾利就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霍中衍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腕錶,眼神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景景,等久了吗?” 郁景笑著弯腰凑近车窗:“没有呀,我刚下课。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的长髮被风吹起,几缕贴在脸颊,霍中衍伸手替她拂开,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 “推掉了一个不重要的会,想早点接你去吃甜品。”霍中衍打开车门,“上车,我订了你最爱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的靠窗位置,能看到落日。” 郁景接过眼霜,心里暖暖的:“知道啦霍总,比我妈还嘮叨。” 她拧开盖子,指尖沾了点眼霜轻轻涂抹,霍中衍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看她,嘴角噙著笑意。 甜品店的落地窗外,夕阳正缓缓下沉,將天空染成橘粉色。 霍中衍给郁景切了一块芒果慕斯:“尝尝这个,他们新出的,加了你喜欢的椰蓉碎。” 郁景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好吃,比上次的草莓挞还好吃。”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霍中衍看著她,伸手擦了擦她嘴角沾到的奶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两人正说著话,郁景的手机响了,是周岐誉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喂,小岐?” 电话那头传来周岐誉清冷的声音:“姐,你在哪?奶奶让我问你晚上回不回老宅吃饭。” “回呀,霍中衍接我呢,我们吃完甜品就过去。”郁景说。 “嗯,知道了。”周岐誉顿了顿,又补充道,“奶奶说霍大哥也一起过来吧,家里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 “好呀,我们马上就过去。”郁景掛了电话,对霍中衍笑了笑,“奶奶让你一起去老宅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霍中衍眼底笑意更深:“好,正好我也很久没见祖父祖母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周家老宅门口。 祖母早就站在门口等著了,看到他们下车,立刻笑著迎上来:“中衍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祖母好。” 霍中衍礼貌地打招呼,手里提著给祖父祖母买的礼品,一盒上好的茶叶和一条羊绒围巾。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呀。”祖母嗔怪道,却还是接过礼品,拉著霍中衍往里走,“快坐,我燉了汤,马上就能喝。” 郁景和霍中衍走进客厅,祖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周岐誉站在一旁给祖父泡茶。 看到他们进来,祖父放下报纸:“中衍来了?坐。” “祖父好。”霍中衍坐下,周岐誉给他们端来茶杯,低声道:“霍大哥,喝茶。” “谢谢小岐。”霍中衍接过茶杯,对他笑了笑。 周岐誉却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梧桐树,沉默不语。 郁景没注意到弟弟的异常,坐在霍中衍身边,跟周母聊著天:“妈,我跟您说,霍中衍今天带我去吃了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新出的芒果慕斯特別棒。” “好吃下次让中衍再带你去。”祖母笑著说,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满是满意,“中衍对我们景景真是上心,比你爸爸当年对我还好。” 祖父从书房走出来,正好听到这话,笑著说:“这说明中衍比我会疼人。” 他走到霍中衍身边坐下,“最近公司怎么样?海外项目还顺利吗?” “托祖父的福,挺顺利的,已经签下了两个大单。”霍中衍回答道。 祖父之前在商业上给过霍中衍不少建议,两人虽然是长辈和晚辈的关係,却更像忘年交。 “那就好,做生意要稳扎稳打,不能急。”祖父点点头,“你年纪轻轻就能把公司做得这么大,不容易。” “您过奖了,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霍中衍谦虚地说。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菜。 祖母一个劲地给霍中衍夹菜:“中衍,多吃点红烧肉,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谢谢祖母,您也吃。”霍中衍笑著道谢,又给郁景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景景,吃排骨。” 郁景咬著排骨,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周岐誉坐在对面,默默地扒著饭,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在周母问到他时,才低声回答一两句。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郁景和霍中衍身上,看到霍中衍给郁景夹菜,看到两人相视而笑,他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泛白。 晚饭后,霍中衍主动帮著收拾碗筷,祖母连忙拦住他:“你坐著歇著,让景景和小岐来就行。” 郁景和周岐誉走进厨房,郁景一边洗碗一边说:“小岐,你最近怎么回事?好像不太爱说话。” 周岐誉正在擦桌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低声道:“没有,就是最近学习有点累。” “那你要注意休息,別太累了。”郁景关切地说,“要是学习上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帮你问问我们导师。” “嗯,知道了,姐。”周岐誉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擦桌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客厅里,祖父祖母和霍中衍正聊著天。 祖母看著霍中衍,认真地说:“中衍,我们景景从小就被我们宠著,有点小脾气,但她心地善良。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们也看出来你是真心对她好。” 霍中衍站起身,语气诚恳:“祖父祖母,我是真心喜欢景景,我想娶她。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祖父祖母对视一眼,都笑了。祖父说:“我们相信你,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做主,但我们希望能儘快把定亲的事定下来,也好让我们放心。” “谢谢叔叔阿姨。”霍中衍激动地说,“我明天就跟我爸妈说,让他们找个时间跟你们见面,商量定亲的事。” 郁景和周岐誉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话。 郁景脸上一红,走到霍中衍身边,小声说:“这么快呀?” “不快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娶回家。” 霍中衍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周岐誉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紧握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自己关在黑暗里。 第二天,霍中衍就把祖父祖母同意定亲的事告诉了父母。 霍父霍母非常高兴,立刻约了祖父祖母见面的时间。 周末的时候,两家人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包厢里见面了。 霍母穿著一身优雅的旗袍,看到郁景,立刻笑著拉过她的手:“景景真漂亮,比照片上还好看。” 她给郁景准备了一个红包,“第一次见面,阿姨给你的见面礼,拿著。” “谢谢霍阿姨。”郁景礼貌地接过红包,在霍中衍的介绍下,跟霍父打招呼:“霍叔叔好。” “好,好。”霍父笑著点头,“早就听中衍说他找了个优秀的女朋友,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两家人坐下来,气氛非常融洽。 霍母拉著祖母的手:“伯母,我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孩子们又互相喜欢,定亲的事就早点定下来吧。我看下个月十八號就不错,是个好日子。” 祖母笑著说:“我也看了黄历,下个月十八號確实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吧。” “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霍父说,“定亲宴就设在我们家的酒店,我让人好好布置一下。” 祖母看著这一切,心里满是欣慰。 她给霍中衍夹了一块鱼:“中衍,以后景景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您放心,祖母,我一定会的。”霍中衍认真地说。 周岐誉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听著大人们討论定亲的细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给霍父霍母倒了杯酒:“霍叔叔霍阿姨,祝你们身体健康。” “谢谢小岐。”霍母笑著说,“你也是个帅气的小伙子,以后也要找个好姑娘。” 周岐誉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又坐回角落,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却觉得索然无味。 定亲的日子定下来后,霍中衍和郁景就开始忙著准备定亲需要的东西。 霍中衍带著郁景去挑选定亲戒指,珠宝店里的钻戒琳琅满目。 第267章 不会破坏你的婚姻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67章 不会破坏你的婚姻 “紧张吗?”霍中衍握紧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郁景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眼前装修奢华的珠宝城:“有点,毕竟是选定亲戒指,感觉好郑重。” 她穿著一条浅色的连衣裙,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没施粉黛,却透著年轻女孩独有的清纯灵气,和周围珠光宝气的环境比起来,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茉莉。 霍中衍眼底带著宠溺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別怕,跟著我就好,选你喜欢的,不管多少钱,我都给你买。”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矜贵,一走进珠宝城,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珠宝城的经理早就接到了通知,亲自在门口等候,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著迎上来:“霍总,郁小姐,里面请。我们特意把最好的款式都准备好了,在vip室等著您二位呢。” “麻烦了。”霍中衍微微頷首,牵著郁景的手,跟著经理往vip室走去。 vip室布置得温馨又奢华,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点,落地窗外是繁华的街景。 店员端来两杯温热的花茶,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个丝绒盒子,摆放在桌上。 打开盒子的瞬间,一道道璀璨的光芒映入眼帘,看得郁景有些眼花繚乱。 “景景,你慢慢看,喜欢哪个就告诉我。”霍中衍坐在她身边,拿起一个盒子递给她,“先看看这个,经典六爪款,最显钻石的火彩。” 郁景接过盒子,里面的钻戒主钻有一克拉左右,周围镶嵌著细碎的小钻,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她轻轻戴在手上,手指纤细白皙,钻戒戴在上面格外好看,可她却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好大呀,我平时要去实验室做实验,戴这么大的钻戒,会不会不方便?万一刮到实验器材就不好了。” 霍中衍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傻丫头,定亲戒指是要戴一辈子的,哪能因为做实验就委屈自己。实在不行,做实验的时候摘下来放好就行了。” “可是总摘来摘去的,多麻烦呀。”郁景摇摇头,把钻戒放回盒子里,“我还是喜欢小一点、简单一点的款式。” 她继续翻看著桌上的钻戒,眼神专注而认真。 霍中衍坐在一旁,看似在看著她,实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著,发了一条信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他抬眼看向窗外,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温柔。 就在这时,vip室的门被推开了,经理陪著一个穿著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妆容精致,一身名牌,手里提著限量款的包包,气质张扬,正是陈知怡。 “霍总,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陈知怡的声音娇俏,眼神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掠过郁景的时候,明显带著轻蔑。 霍中衍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陈小姐,好久不见。你也来选珠宝?” “是啊,我妈让我来看看项炼,准备下个月去参加晚宴的时候戴。”陈知怡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桌上的钻戒,最后落在郁景身上,“这位就是郁小姐吧?之前听霍总提起过,是周先生的继女,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 她的话看似夸讚,却特意强调了“养女”两个字,语气里的看不起毫不掩饰。郁景心思单纯,没听出弦外之音,还笑著点了点头:“陈小姐你好,我是郁景。你真漂亮,这条裙子真好看。” 陈知怡嗤笑一声,没再接话,转头看向霍中衍:“霍总,你这是在给郁小姐选定亲戒指?不知道郁小姐喜欢什么样的?说起来,我对珠宝也算是有点研究,说不定能给点建议。” “不用麻烦陈小姐了,景景自己有主意。”霍中衍不动声色地挡在郁景身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疏离。 可郁景却觉得陈知怡人很好,还主动说道:“没关係呀,陈小姐既然懂珠宝,不如帮我看看?我想选一个简单一点、日常也能戴的款式。” 陈知怡挑眉,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简约款的钻戒,戴在自己手上试了试:“这个款式確实挺简单的,不过钻石是不是太小了点?才五十多分,霍总给未来太太选戒指,怎么也得选个一克拉以上的吧?未免也太寒酸了。” 她的话让郁景有些尷尬,脸颊微微泛红:“我觉得大小不重要,自己喜欢、戴著舒服就行。” “郁小姐倒是看得开。”陈知怡摘下钻戒,隨手放在桌上,“不过话又说回来,女人这辈子就定亲、结婚两次戴钻戒的机会,当然要选大的、贵的,这样才显得有面子。不像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点点小恩小惠就满足了。” 这话里的嘲讽已经很明显了,可郁景还是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陈知怡的话有点奇怪,她挠了挠头,看向霍中衍:“中衍,你觉得呢?” 霍中衍的脸色沉了沉,对陈知怡说:“陈小姐,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景景喜欢就好,没必要用你的標准来要求別人。” 陈知怡撇撇嘴,不再说话,却拿起桌上的一条钻石项炼,在脖子上比划著名,眼神时不时瞟向霍中衍,带著暗示。 霍中衍假装没看到,转头对郁景说:“景景,你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没有,我们再去別的柜檯看看。” 郁景点点头,继续认真挑选著。她拿起一个铂金材质的钻戒,主钻不大,只有六十分,周围没有多余的装饰,设计简洁大方。她戴在手上,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很舒服:“这个不错,我喜欢这个。” 霍中衍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確实挺適合你的,简单又大方。就选这个?” “嗯!”郁景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这个戴著方便,平时也能戴,不会影响做实验。” “好,那就定这个。”霍中衍对经理说,“把这个钻戒包起来,另外再选一条配套的项炼和手炼,要和钻戒同系列的。” “好的,霍总。”经理连忙应下,让人去准备。 陈知怡看著他们选定了钻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霍总对郁小姐可真体贴,不过这么简单的款式,恐怕配不上霍总的身份吧?说出去,別人还以为霍总捨不得给未来太太花钱呢。” “钱不重要,景景喜欢就好。”霍中衍语气平淡,眼神却带著一丝警告,“陈小姐要是没別的事,就请自便吧,我们还要忙著付款。” 陈知怡脸色一僵,隨即又恢復了笑容:“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对了,霍总,我车子今天有点问题,司机送修了,等会儿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家就在这附近,不顺路也没关係,我可以自己打车的。” 她虽然这么说,眼神却紧紧盯著霍中衍,带著一丝期待。 霍中衍还没开口,郁景就抢先说道:“中衍,你送陈小姐回家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了。陈小姐一个人打车多不安全呀,你送她回去,我在这边等你就好。” “景景,不用麻烦霍总了,我自己打车真的没关係。”陈知怡故作客气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郁景笑著说,“中衍,你快送陈小姐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你,顺便看看刚才选的项炼和手炼。” 霍中衍看著郁景单纯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可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嗯,我知道啦!”郁景用力点头,目送著霍中衍和陈知怡离开了vip室。 走出珠宝城,陈知怡直接挽住了霍中衍的胳膊,语气娇嗔:“霍中衍,你可真行,为了这么一个养女,居然真的要定亲了?你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了?” 霍中衍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语气冷淡:“陈小姐,注意分寸。现在在外面,被別人看到不好。” “怕什么?”陈知怡毫不在意,“谁不知道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你关係好,別人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倒是你,真的打算和那个郁景结婚?她不过是个继女,怎么配得上你?我们陈家才是你的良配,只要你愿意,我爸可以帮你拿下那个海外项目,比你现在单打独斗强多了。” 霍中衍没说话,打开车门让她上车,自己则绕到驾驶座。车子缓缓启动,朝著陈知怡家的方向开去。 车內的气氛有些曖昧,陈知怡侧过头,看著霍中衍英俊的侧脸,眼神迷离:“中衍,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你也不会同意送我回家。那个郁景,不过是个傻白甜,什么都不懂,你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她?你只是想利用周家的关係,巩固你的地位,对不对?” 霍中衍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依旧冷淡:“陈知怡,不要胡说。我和景景是真心相爱的,定亲也是认真的。” “真心相爱?”陈知怡嗤笑,“你骗谁呢?你忘了上次在香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说过,等你稳定下来,就会和我在一起。现在你事业有成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找个单纯好控制的女人结婚?霍中衍,你未免也太绝情了吧?” 车子开到陈知怡家楼下,霍中衍停下车,对她说:“到了,你下车吧。” “我不下去。”陈知怡解开安全带,凑近霍中衍,身上的香水味瀰漫在车厢里,带著致命的诱惑,“中衍,我想你了。自从上次香港一別,你就再也没找过我,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她的手轻轻搭在霍中衍的肩膀上,指尖顺著他的衣领往下滑。霍中衍身体一僵,想要推开她:“陈知怡,別这样,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已经要和景景定亲了,我不能对不起她。” “对不起她?”陈知怡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霍中衍,你就是个懦夫,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內心,只能找一个傻白甜来逃避。你以为你和郁景在一起会幸福吗?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不懂你的事业,不懂你的野心,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站在你身边,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她的脸离霍中衍越来越近,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中衍,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不会破坏你的定亲,也不会让郁景知道我们的关係,我只是想偶尔能见到你,能像以前一样……”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带著无尽的诱惑。霍中衍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庞,脑海里闪过和她在香港的那些日子,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不能对不起郁景,可陈知怡的诱惑就像毒药,让他难以抗拒。 “別这样……”霍中衍的声音有些沙哑,想要推开她,可手却不听使唤。 陈知怡看出了他的动摇,主动吻上了他的唇。霍中衍的身体一僵,隨即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反手抱住了她。车厢里的温度逐渐升高,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恢復平静。陈知怡靠在霍中衍的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中衍,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霍中衍闭上眼,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挣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错得离谱,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他推开陈知怡,语气冰冷:“你下车吧,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陈知怡撇撇嘴,並不在意他的话:“好了,我知道了。不过霍中衍,你记住,只要你需要我,我隨时都在。”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临走前还回头对霍中衍拋了个媚眼。 霍中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心里五味杂陈。他拿出手机,看到郁景发来的信息:“中衍,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项炼和手炼都选好了,特別好看。” 他深吸一口气,回復道:“马上就回去,等我。” 车子重新启动,朝著珠宝城的方向开去。霍中衍看著窗外的街景,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陈知怡有任何牵扯,他要好好对郁景,弥补自己的过错。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而他和郁景之间的平静生活,也即將被打破。 回到珠宝城,郁景正坐在vip室里,手里拿著那条配套的项炼,笑得一脸开心:“中衍,你回来啦!你看,这条项炼是不是特別好看?和钻戒很配呢。” 霍中衍看著她单纯的笑容,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声音温柔:“好看,景景戴什么都好看。” “那我们赶紧付款吧,付完款我们去吃晚饭好不好?我想吃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小龙虾。”郁景转过身,拉著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都听你的。”霍中衍点点头,强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陪著郁景付了款,然后一起走出了珠宝城。 第268章 定居香港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68章 定居香港 郁景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整理著定亲宴的宾客名单,一边时不时看向门口,嘴角带著期待的笑容。 “妈和爸怎么还没回来呀?不是说下午三点到吗?”郁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三点半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坐在一旁看书的周岐誉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可能路上堵车了,別急。”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可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满脑子都是上次定亲宴上霍中衍说的话。 等郁景毕业,就带她去香港住。一想到这里,他握著书页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郁景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又低下头继续整理名单:“也是,爸妈好不容易出去旅游一趟,慢点也没关係。”她和霍中衍的定亲宴就快到了,父母这次去云南旅游,说是给他们的定亲之旅预热,回来还特意给她和周岐誉带了礼物,一想到礼物,她就忍不住有些期待。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郁景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朝著门口跑去:“爸!妈!你们回来啦!” 门打开,郁瑾和周津成提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走了进来。郁瑾穿著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脸上带著旅途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笑意,看到郁景,立刻张开双臂抱住她:“我的宝贝女儿,可想死妈妈了。” “妈,我也想你。”郁景抱著她,撒娇道,“你们这次旅游玩得开心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周津成放下行李箱,走过来揉了揉郁景的头髮,眼神温柔:“当然开心,你妈一路上都笑得合不拢嘴。我们还给你和小岐带了礼物,快过来看看。” 周岐誉也放下了书,走到客厅,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爸,妈。” “哎,我的儿子。”郁瑾笑著看向他,“快过来,妈给你带了你最想要的那款相机镜头。” 周津成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先递给郁景一个:“景景,这是给你的,云南那边的银饰特別有名,我和你妈给你挑了一条银项炼,上面刻著平安符,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的。” 郁景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银项炼设计精致,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平安符,上面刻著细密的花纹,看起来格外別致。“哇,好漂亮!谢谢爸,谢谢妈。”她立刻戴在脖子上,对著镜子照了照,“真好看,我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周津成笑著说,又递给周岐誉一个盒子,“小岐,这是给你的,你不是一直想要这款相机镜头吗?我和你妈跑了好几家店才给你买到的。” 周岐誉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镜头,可他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爸,谢谢妈。” 郁瑾看出他情绪不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不喜欢这个礼物?” “没有,喜欢。”周岐誉摇摇头,把盒子放在一边,“我就是有点困了。” 郁景没多想,拉著郁瑾的手坐在沙发上,兴奋地说:“妈,我跟你说个事。中衍说,等我研究生毕业,就接我去香港住,他在香港已经准备好房子了,环境特別好,还方便我继续做心理学研究。” “香港?”郁瑾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头,“好啊,香港是个好地方,繁华又便利,中衍在那边,也能好好照顾你。你从小就没离开过家,出去闯闯也好,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周津成也附和道:“是啊,中衍考虑得很周到。你们结婚后,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香港那边的发展也不错,对你们俩都好。” “我就知道爸妈会支持我的。”郁景开心地说,“我还担心你们会捨不得我呢。” “捨不得肯定是捨不得的。”郁瑾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宠溺,“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从小到大没离开过我们身边,这一去香港,肯定会想你的。不过只要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周岐誉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著一丝急切:“不行,姐不能去香港。”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他。郁瑾皱了皱眉:“小岐,你怎么了?你姐去香港是好事,你为什么不同意?” 周岐誉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妈,姐去了香港,家里就没人陪我了。我马上就要考计算机二级了,还有很多题不会做,之前姐答应过要帮我辅导的。她要是去了香港,谁帮我辅导?” 郁景笑著说:“傻弟弟,我去了香港也能帮你辅导啊。我们可以视频连线,你有不会的题,隨时可以问我,我一步步教你。” “视频连线哪有当面辅导方便?”周岐誉反驳道,“有些题很复杂,视频里说不清楚,而且我遇到问题想马上问你,总不能每次都等你有空吧?” 周津成看著他:“小岐,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总依赖你姐。学习是你自己的事,就算你姐不在家,你也可以问老师、问同学,或者报个辅导班,总能解决的。” “可是我习惯了让姐辅导我。”周岐誉低下头,声音有些委屈,“从小到大,我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是姐帮我解决的。她要是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郁瑾嘆了口气:“小岐,你姐总要结婚生子,有自己的生活。她和中衍定了亲,以后就是霍家的人了,跟著中衍去香港住是理所当然的。你不能因为依赖她,就不让她走啊。” “我不是因为依赖她。”周岐誉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是觉得香港太远了,姐从小就怕黑,还晕机,每次坐飞机都要吐好几天。从这里到香港,要坐飞机好几个小时,她肯定受不了。而且香港的气候和这边不一样,又潮湿又闷热,姐的皮肤敏感,去了肯定会不適应。” 第269章 小岐不同意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小岐不同意 他找著各种藉口,就是不想让郁景离开。这些理由虽然有些牵强,却都是他真心想到的。 他知道郁景怕黑、晕机,也知道她皮肤敏感,不適应潮湿的气候。 可他更怕的是,郁景一去香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每天陪著他,帮他辅导功课,听他倾诉烦恼。 郁景没想到他会想这么多,笑著说:“小岐,你放心吧。我晕机的话,可以提前吃点晕车药,而且中衍会照顾我的。香港的气候虽然潮湿,但我可以多带点护肤品,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会常回来看看你们的,还会给你带香港的特產。” “常回来看看也不行。”周岐誉又说,“香港那么远,来回一趟要花很多时间和钱。你刚结婚,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哪有时间经常回来?就算回来了,也待不了几天就要走,还不如不出去。” 霍中衍这时刚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提著一个水果篮。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客厅里的爭执声。“怎么了?大家在聊什么呢?” 郁景看到他,立刻笑著迎上去:“中衍,你来了。我们在说我毕业去香港的事,小岐不同意我去。” 霍中衍走进客厅,放下水果篮,看向周岐誉,温和地说:“小岐,我知道你捨不得姐姐。这样吧,我已经查好了,从这里到香港有直达的高铁,只要四个小时就到了,比坐飞机方便多了,也不会晕机。而且我已经在香港的房子里装了除湿机,景景住进去肯定会適应的。我每个月都会带景景回来一次,要是你想姐姐了,也可以隨时去香港找我们,机票和住宿我都包了,好不好?” 周岐誉看著霍中衍,心里充满了不甘和嫉妒,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情绪,闷闷地说:“不好。” “小岐,你別太任性了。”周津成的语气有些严肃,“你姐和中衍是真心相爱的,他们结婚后住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耽误你姐的幸福。” “我没有任性,也没有耽误姐的幸福。”周岐誉的眼眶有些发红,“我只是觉得,姐留在家里不好吗?家里有爸妈,有我,还有爷爷奶奶,大家都能照顾她。而且姐在这边的实验室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香港?难道在这边就不能做研究了吗?” “小岐,我去香港不是为了別的,是为了和中衍在一起。”郁景走过去,拉著他的手,“我和中衍结婚后,总不能一直两地分居吧?而且香港有更好的研究资源,对我的学业和事业都有帮助。你就理解一下姐姐,好不好?” 周岐誉看著郁景期待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反对了,再反对下去,只会让大家觉得他不懂事,只会让郁景为难。可他真的不想让她走,不想让她离开这个家,离开他的身边。 他沉默了很久,终於鬆开了郁景的手,转身朝著楼梯走去:“我不管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小岐!”郁瑾喊了他一声,想要叫住他,却被周津成拦住了。 “让他去吧。”周津成摇摇头,“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周岐誉一步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他背靠著门板,身体顺著门板滑落在地,双手抱著膝盖,把头埋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下来,打湿了裤子。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知道郁景去香港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暗恋郁景很多年了,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温柔的笑容吸引了。他知道他们是亲姐弟,这份感情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他一直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以弟弟的身份,留在她身边,默默守护著她。 他以为只要能一直留在她身边,看著她幸福,就足够了。可当他听到她要去香港,要和霍中衍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想要的,不仅仅是留在她身边,他想要的,是能和她在一起,是能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奢望。他们是亲姐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只能看著她嫁给別人,看著她离开这个家,看著她开始新的生活,而他,只能留在原地,继续守护著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楼下,郁景看著楼梯的方向,有些担心地说:“爸,妈,小岐会不会生气了?我是不是不该说要去香港?” “傻孩子,別想太多。”郁瑾握住她的手,“小岐就是太捨不得你了,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你去香港是好事,我们都支持你。” 霍中衍也安慰道:“景景,別担心,小岐只是一时想不通。等过几天,我带他出去吃顿饭,好好跟他聊聊,他会理解的。” “嗯。”郁景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她知道周岐誉一直很依赖她,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会第一时间找她。现在她要去香港了,他肯定会很孤单。 “对了,中衍,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周津成转移了话题,问道。 “我听说叔叔阿姨今天回来,特意过来看看。”霍中衍笑著说,“我还带了点水果,都是叔叔阿姨爱吃的。” “你有心了。”周津成点点头,对霍中衍很是满意。霍中衍年轻有为,为人正直,对郁景又好,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郁瑾也笑著说:“快坐,一路过来肯定累了。景景,给中衍倒杯水。” “好。”郁景转身去厨房倒水。 霍中衍坐在沙发上,和周津成聊著天,话题大多围绕著定亲宴和以后的生活。郁瑾坐在一旁,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温馨而融洽。 可他们都不知道,楼上的房间里,周岐誉正承受著怎样的痛苦和挣扎。他拿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面全是郁景的照片。有她笑起来的样子,有她认真学习的样子,有她和他一起出去玩的样子……每一张照片,都记录著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他手指划过屏幕,看著照片里郁景温柔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不管郁景去了哪里,不管她嫁给了谁,他都会一直守护著她。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他也要让她幸福。如果霍中衍敢对她不好,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小岐,你在里面吗?我给你倒了杯牛奶。”是郁景的声音。 周岐誉立刻擦乾眼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打开门。他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看不出丝毫哭过的痕跡。 “姐。”他低声喊了一声。 郁景端著一杯牛奶,走进房间:“快喝点牛奶吧,刚热好的。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周岐誉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没有,我没生气。” “那就好。”郁景鬆了口气,“我知道你捨不得我,我也捨不得你。我去了香港以后,会经常给你打电话、发视频的,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隨时来找我。” “嗯。”周岐誉点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泄露心事。 “那你好好休息,我下去了。”郁景笑著说,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姐。”周岐誉突然喊住她。 郁景回头,疑惑地看著他:“怎么了?” 周岐誉看著她,眼神复杂:“你到了香港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霍中衍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郁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知道啦,我的傻弟弟。中衍不会欺负我的,他对我可好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別让爸妈担心。”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周岐誉看著紧闭的房门,手里的牛奶已经凉了。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郁景和霍中衍相视而笑的样子,心里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他知道,从郁景决定去香港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他只能以弟弟的身份,远远地看著她,守护著她,把这份不为人知的暗恋,藏在心底最深处,直到永远。 定亲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家里的每个人都在忙著筹备定亲宴的事情,只有周岐誉,依旧沉默寡言。他每天除了上课,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说话,也很少出门。 郁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只能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做他爱吃的东西,陪他聊聊天,希望他能开心起来。 霍中衍也看出了周岐誉的不对劲,他找了个机会,单独约周岐誉出去吃饭。 “小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霍中衍看著坐在对面的周岐誉,认真地说,“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景景,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隨时来香港看她,或者给她打电话,监督我。” 周岐誉抬起头,看著霍中衍:“霍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捨不得我姐。” “我理解。”霍中衍点点头,“我也捨不得她。可她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生活。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她,祝福她。” 周岐誉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霍大哥,你一定要对我姐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的。”霍中衍郑重地说,“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她,爱她。” 周岐誉没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反对了。他只能选择相信霍中衍,只能祝福郁景幸福。 可他心里的那份暗恋,那份不甘,那份痛苦,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时不时地刺痛他,提醒他那段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感情。 定亲宴当天,阳光明媚,周家老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郁景穿著白色的定亲礼服,戴著霍中衍给她选的钻戒和项炼,美得像个天使。霍中衍穿著黑色的西装,英俊瀟洒,一直紧紧牵著她的手,眼神里满是爱意。 周岐誉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装,站在周津成身边,帮著接待宾客。他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对每个人都礼貌周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当霍中衍和郁景交换定亲礼物,当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祝福的时候,周岐誉悄悄退出了人群,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开满了桂花,香气扑鼻。他靠在桂花树上,看著客厅里幸福的一对,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郁景就正式成为霍中衍的未婚妻了。她会和霍中衍一起去香港,一起过幸福的生活。而他,只能留在这个家里,继续做她的弟弟,继续守护著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风吹过桂花树枝,落下一地的桂花。周岐誉捡起一片桂花,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依旧,可他的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桂花的香气裹著宾客的喧闹飘在院子里,周岐誉靠著树干站了好一会儿,指尖捏著的桂花都被揉得没了形状。眼眶的酸胀感还没褪去,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定亲宴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能在这里失態,更不能让郁景看出破绽。 他转身想回客厅帮忙,刚走到月亮门附近,就瞥见后花园的转角处站著两个人影。男人的背影挺拔,穿著和霍中衍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而女人穿著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看著格外扎眼。 是霍中衍。 周岐誉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了。定亲宴正在热闹的时候,霍中衍作为准新郎,不在客厅接待宾客,怎么会偷偷跑到后花园和女人见面? 心底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藏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屏住了呼吸。 距离不算太远,风偶尔会把两人的对话吹过来几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只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带著委屈,还透著点不甘,拔高了几分:“霍中衍,你不能这么对我!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当著所有人的面和她定亲,把我放在哪里?” 霍中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一种安抚的意味:“知怡,你別闹。今天是我和景景的定亲宴,这么多宾客在,別让別人看到。” 知怡? 周岐誉的心臟猛地一缩。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上次陪郁景去珠宝城挑钻戒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个叫陈知怡的女人,也是一身名牌,说话带著刺,还特意强调郁景是“养女”,处处透著看不起。 原来霍中衍和她认识?而且看起来,关係还不一般。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继续凝神听著。 陈知怡似乎更激动了,声音里带著哭腔:“闹?我哪里闹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说过会给我一个交代的!现在你却要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她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她能帮你吗?能像我一样,让陈家给你提供资源吗?” “知怡,说话注意分寸。”霍中衍的语气冷了几分,“景景是无辜的,你別这么说她。” “无辜?”陈知怡嗤笑一声,“她要是无辜,就不会抢別人的男人!霍中衍,你別忘了,当初你在香港创业,是谁陪著你?是谁求著我爸给你投资?是谁在你最难的时候,一直守在你身边?现在你发达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找个单纯好控制的女人结婚,你对得起我吗?” 第270章 不全是利用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70章 不全是利用 原来霍中衍和陈知怡早就认识,甚至在香港的时候就在一起了,那他对郁景的那些好,那些温柔体贴,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郁景那么单纯,那么相信霍中衍,满心欢喜地期待著和他结婚,去香港生活,可她不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心里早就有了別人,甚至还利用了那个女人的资源上位。 一股怒火瞬间从周岐誉的心底烧了起来,带著难以遏制的愤怒和心疼。 愤怒的是霍中衍的虚偽和欺骗,心疼的是郁景被蒙在鼓里,还傻傻地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 他几乎要忍不住衝出去,当场拆穿霍中衍的真面目。可脚步刚动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 今天是郁景的定亲宴,家里来了那么多亲朋好友,还有霍家的人,以及不少生意上的伙伴。如果现在衝出去,把这件事闹开,所有人都会知道霍中衍劈腿,知道郁景被欺骗。 郁景那么单纯,脸皮又薄,要是在这么多宾客面前丟了这么大的脸,她肯定承受不住。而且这件事还牵扯到陈家和霍家的合作,闹大了,对周家也没好处。 周岐誉死死咬著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下去。 霍中衍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带著一丝哄劝的意味:“我知道你委屈,这些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 “记在心里有什么用?”陈知怡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浓浓的委屈,“我要的不是你记在心里,我要的是你娶我,是你光明正大地把我介绍给所有人!霍中衍,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郁景?你告诉我!” “不是你比不上她。”霍中衍嘆了口气,“知怡,我们两个太像了,都太强势,都有自己的野心和算计。而景景不一样,她单纯、善良,没有那么多心思,和她在一起,我觉得很轻鬆。而且,周家虽然不如陈家有实力,但周津成是律师,他在本地的人脉很广,对我的事业也有帮助。” “所以你就是在利用她?”陈知怡的声音带著绝望。 “也不能说是利用。”霍中衍的声音顿了顿,“我对景景是有感情的,她很可爱,也很懂事,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那我呢?”陈知怡追问,“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算了?” 周岐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知道霍中衍到底会怎么回答。 过了几秒,霍中衍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又透著一丝安抚:“知怡,我不会跟你断绝往来的。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只要你愿意,我依然是你可以依靠的人。只不过,我不能娶你,我需要一个像景景这样的妻子,帮我打理好家庭,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你的情人?”陈知怡的声音带著不敢置信。 “话別说得这么难听。”霍中衍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也是彼此最了解的人。以后我在香港,你也可以经常过去,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景景很单纯,她不会发现的。等我事业稳定了,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不管是钱,还是你想要的资源,我都能满足你。” “补偿?”陈知怡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悲凉,“霍中衍,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跟著你这么多年,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补偿,是你这个人!” “知怡,別任性了。”霍中衍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可能取消定亲。你要是愿意,我们就还像从前一样;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 后面的对话,周岐誉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靠在槐树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一样。霍中衍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原来霍中衍从头到尾都是在算计,算计郁景的单纯,算计周家的人脉,甚至连和陈知怡的关係,都想继续维持下去。而郁景,那个傻丫头,还傻傻地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满心欢喜地期待著和他的未来。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郁景是他的姐姐,是他放在心尖上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人,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更不允许她被这样的渣男欺骗! 他必须做点什么。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该怎么做呢? 直接拆穿霍中衍?定亲宴当场闹僵,郁景肯定会崩溃,而且周家的面子也会扫地。 不拆穿?看著郁景一步步跳进霍中衍设好的陷阱里,嫁给这个虚偽的男人,以后在香港过著被欺骗、被背叛的生活? 周岐誉的心里天人交战,痛苦万分。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脑海里全是郁景笑著说要去香港的样子,全是她戴著钻戒时幸福的表情。 他不能让郁景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母亲郁瑾的声音:“中衍呢?怎么不见了?宾客们都在找他敬酒呢。” 霍中衍的声音立刻变得正常起来,对著陈知怡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谈。” 然后,周岐誉就看到霍中衍转身朝著客厅的方向走去,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和陈知怡私会、满口算计的人不是他。 陈知怡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著,过了一会儿,才转身朝著后花园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消失在阴影里。 周岐誉慢慢从槐树后面走出来,眼神冰冷地看著霍中衍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不会让霍中衍的阴谋得逞,他会保护好郁景,就算拼尽一切,也要让她远离这个渣男。 只不过,他不能操之过急。霍中衍心思縝密,现在没有確凿的证据,就算他告诉郁景,以郁景的单纯,恐怕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是他在挑拨离间。 他需要证据,需要足够让霍中衍无法辩驳的证据,让郁景看清他的真面目。 而且,他还要想办法,阻止郁景毕业后去香港,阻止这场荒唐的婚事。 周岐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和衝动,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恢復了平时的平静,朝著客厅走去。 走进客厅,喧闹的声音立刻扑面而来。霍中衍正被一群宾客围著敬酒,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和刚才在花园里的样子判若两人。郁景站在他身边,穿著白色的礼服,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还时不时地帮霍中衍挡酒,温柔地说:“中衍,少喝点,別喝醉了。” 霍中衍低头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宠溺”:“没事,今天高兴,多喝点也没关係。” 看到这一幕,周岐誉的心里更疼了。郁景的笑容那么乾净,那么纯粹,可她身边的男人,却是一个披著温柔外衣的恶魔。 他走到父母身边,低声说:“爸,妈,我有点不舒服,想先上楼休息一会儿。” 郁瑾皱了皱眉,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可能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周岐誉摇摇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周津成点点头:“那你上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嗯。”周岐誉应了一声,转身朝著楼梯走去。 上楼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郁景和霍中衍,眼神坚定。 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霍中衍欠你的,我会让他加倍偿还。这场定亲宴,只是一个开始,我一定会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不会让你跳进他的陷阱里。 回到房间,周岐誉反手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號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餵?” “是我,周岐誉。”周岐誉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帮我查一个人,陈知怡,陈家的千金。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还有她和霍中衍的所有往来记录,越详细越好。” “霍中衍?就是你姐的那个未婚夫?”那边的人有些惊讶。 “是。”周岐誉的语气不容置疑,“儘快给我,我有急用。” “好,我知道了,我会儘快查出来给你。” 掛了电话,周岐誉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热闹的定亲宴,眼神冰冷。 第271章 我才是你的妈妈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71章 我才是你的妈妈 周岐誉在房间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听到楼下传来霍中衍和郁景的笑声。 那笑声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尖发疼,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攥了攥手机,转身拉开房门,一步步走下楼。 客厅里依旧人声鼎沸,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得满室流光溢彩。 霍中衍正陪著几位长辈说话,郁景站在他身边,手里端著一杯果汁,时不时仰起头对他笑,眼尾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看起来般配得刺眼。 周岐誉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目光不自觉地黏在郁景身上。 她今天穿著白色的蕾丝礼服,颈间戴著母亲送的银项炼,和霍中衍送的钻戒相得益彰,整个人像被幸福包裹著。 可一想到霍中衍在花园里和陈知怡说的那些话,周岐誉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甚至不敢想像,要是郁景知道了真相,会有多崩溃。 “小岐,你下来了?身体好些了吗?”郁瑾端著一盘水果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妈。”周岐誉勉强笑了笑,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这时,霍中衍陪著几位长辈走了过来,看到周岐誉,笑著打招呼:“小岐,身体没事了吧?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 周岐誉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嘴上却依旧维持著礼貌:“霍大哥费心了,没什么事。” 他刻意加重了“霍大哥”三个字,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提醒对方,他们之间只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係。 霍中衍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杯香檳递给郁景:“景景,陪我敬张伯伯他们一杯吧,张伯伯可是看著我长大的。” “好呀。”郁景笑著接过香檳,刚要跟著霍中衍起身,手腕却被周岐誉轻轻拉住了。 “姐,你少喝点酒,你胃不好。”周岐誉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郁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没事啦,就喝一小口,陪陪长辈嘛。”她轻轻挣开周岐誉的手,跟著霍中衍走向张伯伯。 周岐誉看著她的背影,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反常,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看到霍中衍和郁景靠近,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的醋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郁瑾坐在一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嘆了口气,凑到周岐誉耳边低声说:“小岐,妈知道你捨不得你姐,可中衍是个好孩子,你得体谅他们。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周家不懂规矩。” “我知道了,妈。”周岐誉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可他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没过多久,郁景和霍中衍敬完酒回来了。 霍中衍顺手替郁景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刚才喝了不少吧?要不要喝点温水缓缓?” “不用啦,我没喝多少。”郁景摇摇头,脸上带著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格外娇俏。 周岐誉看著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开口说道:“霍大哥倒是挺会照顾人的,就是不知道,这份照顾能维持多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霍中衍和郁景的耳朵里。 霍中衍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温和地看著周岐誉:“小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郁景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周岐誉,语气带著一丝责备:“小岐,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姐夫说话呢?太没礼貌了!中衍对我好,是真心的,你別乱说话。” “我乱说话?”周岐誉抬起头,眼神直视著霍中衍,“霍大哥,我说得不对吗?有些人表面上对別人好,背地里指不定在算计什么呢。” 他的话意有所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在暗指霍中衍和陈知怡的事。 “周岐誉!”郁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脸上满是生气的神色,“你太过分了,中衍是你的姐夫,你怎么能这么质疑他,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周岐誉看著郁景生气的样子,心里一阵委屈,可他又不能说出真相,只能咬著牙,不再说话。 霍中衍轻轻拍了拍郁景的肩膀,安抚道:“景景,別生气,小岐可能就是心里不舒服,我不怪他。”他看向周岐誉,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小岐,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误会了?要是有什么误会,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可以好好沟通。” 周岐誉別过脸,冷哼了一声:“我没什么好说的。”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尷尬。郁瑾和周津成也走了过来,郁瑾拉著郁景的手,轻声劝道:“景景,別生气,小岐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周津成则看向周岐誉,语气带著一丝严肃:“小岐,跟你姐夫道歉。” 周岐誉攥紧了拳头,心里虽然不情愿,但看著父母和姐姐都看著自己,只能不情不愿地对霍中衍说:“霍大哥,对不起,我刚才说话不好听。” “没事。”霍中衍笑了笑,一副很大度的样子,“我知道你捨不得你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说。”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慌张:“周少爷,外面……外面有人找您。” 周岐誉愣了一下:“找我?是谁?” “是一位中年女士,她说她在后门等您,让您过去一趟。”佣人回答道。 “中年女士?”周岐誉皱起了眉头,他想不起来自己认识什么中年女士,而且对方还特意在后门等他,这让他心里有些疑惑。 “会不会是你同学的妈妈?”郁景猜测道。 “不太可能。”周岐誉摇摇头,“我同学的妈妈我都认识,没听说谁要找我。” 霍中衍开口道:“既然有人找你,你就过去看看吧,注意安全。” 周岐誉点点头,跟著佣人朝著后门走去。心里却充满了疑惑,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呢? 周家老宅的后门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將周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周岐誉刚走到后门,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那里。 女人穿著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著金色的花纹,看起来格外张扬。她脖子上戴著一条粗粗的金项炼,手上戴著好几个钻戒,耳朵上是硕大的宝石耳环,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一看就很有钱。只是她的妆容有些浓艷,脸上带著一丝急切和激动。 周岐誉看著眼前的女人,心里更加疑惑了,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女人听到他的声音,猛地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儿子,我的儿子。” 她一边哭,一边朝著周岐誉跑过来,想要抱住他。 周岐誉嚇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拥抱。“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你的儿子。”他的语气带著一丝警惕,眼前这个女人的行为太奇怪了。 “我没有认错,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女人激动地说,伸手想要抓住周岐誉的手,“儿子,我叫盛黎,我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妈妈,当年是周家和那个叫郁瑾的女人把我赶走,谎称你是他们的孩子,霸占了你二十年。” “我是你的亲生儿子?” 周岐誉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从小在周家长大,周津成和郁瑾待他视若己出,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儿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岐誉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我妈妈是郁瑾,我只有她一个妈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儿子,你听我说,我真的没骗你。”盛黎急得满脸通红,眼泪掉得更凶了,“当年我生下你后身体虚弱,周家人把我赶出周家,对外宣称你是郁瑾的亲生儿子,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终於让我找到你了。” 周岐誉皱紧了眉头,心里充满了混乱。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的话,可一想到郁瑾对他的好,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是在撒谎。 “你別再胡说了,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儿子,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盛黎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放手,“你小时候左耳后有颗小小的淡褐色胎记,哭起来的时候眉头会皱成一个小疙瘩,这些细节我怎么可能记错?” 周岐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后,那里確实有颗几乎看不见的淡褐色胎记,哭时皱眉头的习惯也只有家里人知道。 这些隱秘的细节,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竟说得分毫不差,让他心头的疑惑瞬间翻涌起来。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郁瑾不是他的亲生妈妈,那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周岐誉的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著眼前的盛黎,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不可能,我妈妈是郁瑾,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盛黎哭著说,“当年我被赶走后,顛沛流离,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这些年从没放弃找你,周津成和郁瑾就是骗子,他们偷走了我的儿子,毁了我的人生。” 周岐誉的脑袋嗡嗡作响,盛黎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一边是养育了他二十年、对他无微不至的郁瑾,一边是自称是他亲生妈妈、还说出了他小时候秘密的盛黎。 “你……你有什么证据吗?”周岐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需要证据,需要一个让他相信的理由。 盛黎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到周岐誉面前。 “你看,这是你的出生证明复印件,上面母亲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盛黎,还有这张,是我怀孕时的產检报告,上面的日期和你的出生日期能对上,这些都是我当年拼死藏起来的证据。” 周岐誉接过信封,借著路灯的光仔细看了起来。出生证明复印件上,母亲的姓名確实是“盛黎”,出生日期也和自己的一致;產检报告上的各项记录,甚至医生的签名都清晰可辨。 这些证据太过真实,让他一直以来的认知开始动摇。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周岐誉还是不愿意相信,“照片可以偽造的。” “我可以和你做亲子鑑定。”盛黎急切地说,“我们去医院做亲子鑑定,只要做了鑑定,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周岐誉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了盛黎的手。 “不,我不去,我不会跟你走的。” 他的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可他对郁瑾的感情太深了,郁瑾从小就对他好,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的几句话,就否定这么多年的感情。 “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生你的妈妈啊。” 盛黎哭得撕心裂肺,“你跟我走吧,我现在条件好了,能给你最好的生活,那个郁瑾根本不是真心对你,她只是把你当成周家的继承人。”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周岐誉的情绪激动起来,“郁瑾是我妈妈,她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要是再敢詆毁她,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盛黎看著周岐誉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是带不走他了,可她还是不甘心。 “儿子,我不会放弃的,我会拿出更多证据证明我是你妈妈,你记住,周津成和郁瑾才是外人,只有我才是你最亲的人。” 周岐誉不想再听她胡说八道,转身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对跟在后面的佣人说:“把这个女人赶走,以后不许她再靠近周家老宅一步。” “是,周少爷。”佣人应了一声,上前拦住了还想追上来的盛黎。 周岐誉快步走回客厅,心臟还在砰砰直跳。刚才盛黎的话,还有那张照片,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无法平静。 “小岐,怎么去了这么久?是谁找你啊?”郁瑾看到他回来,连忙走过来问道,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周岐誉看著郁瑾温柔的脸庞,心里一阵酸涩。他张了张嘴,想问她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妈妈,想问她盛黎说的是不是真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能问,他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没什么,是个认错人的。”周岐誉勉强笑了笑,避开了郁瑾的目光,“妈,我有点不舒服,想再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郁瑾看出他脸色不对,更加担心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妈说,別憋在心里。” “真的没什么,妈,我就是有点累了。”周岐誉摇摇头,转身朝著楼梯走去。 霍中衍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周岐誉从后门回来,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看起来很不对劲,绝对不像是只是遇到了认错人的人那么简单。 他心里暗暗记下这件事,打算以后找机会问问。 周岐誉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拿出手机,翻出刚才盛黎给他看的照片,照片上的婴儿和他小时候的样子確实很像,这让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该怎么办? 是相信盛黎的话,去做亲子鑑定,还是继续相信郁瑾,把这件事当成一场闹剧? 可如果盛黎是在撒谎,那她手里的收据和银片又怎么解释? 那个刻著“岐”字的长命锁,確实是他童年记忆里真实存在的东西。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周岐誉的心里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对郁瑾的信任和感情,一半是对盛黎话语的怀疑和动摇。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矛盾的情绪逼疯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郁景的电话。 他现在很乱,需要找个人倾诉,而郁景是他最信任的人。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那边传来郁景温柔的声音:“小岐,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刚才的事?姐跟你道歉,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听到郁景的声音,周岐誉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姐……”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我……我遇到了一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郁景听出他声音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小岐?你別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岐誉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在后门遇到盛黎的事情,还有盛黎说的话,以及那张照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郁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郁景惊讶的声音:“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小岐,你別听她胡说,妈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肯定是那个女人认错人了,或者是她故意编造谎言来骗你。” “可是她有当年买我的收据,还有我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碎片……” 周岐誉的声音带著一丝迷茫,“那个长命锁,我真的记得,上面確实刻著『岐』字。” “可能是她从哪里打听来的吧。”郁景坚定地说,“小岐,你要相信妈,妈从小就对你那么好,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她怎么可能会骗你?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穿得那么张扬,肯定是想骗你的钱,或者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郁景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周岐誉混乱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是啊,郁瑾对他那么好,怎么可能会骗他呢? 一定是盛黎有什么目的,故意编造这些谎言来骗他。 “姐,我知道了。”周岐誉的声音恢復了一些平静,“谢谢你,姐。” “傻弟弟,跟姐客气什么。”郁景笑著说,“別想那么多了,定亲宴还没结束呢,你要是没事,就下来吧,爸妈还担心你呢。” “嗯,我马上下来。”周岐誉掛了电话,擦乾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下,相信郁瑾,也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感受。 可他不知道的是,盛黎並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巷口,看著周家老宅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阴狠。“周岐誉,郁瑾,你们给我等著!我的儿子,我迟早要认回来!周家欠我的,我会加倍討还!” 盛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喂,帮我查一下周家最近的情况,特別是郁瑾和周津成最近在做什么,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掛了电话,盛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小巷里。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周家的人,还沉浸在定亲宴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周岐誉下楼的时候,定亲宴已经接近尾声了。 宾客们正在陆续离开,郁瑾和周津成在门口送宾客。看到他下来,郁瑾连忙走过来:“小岐,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妈。”周岐誉点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霍中衍也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水吧,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 周岐誉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 虽然他心里对霍中衍还是有芥蒂,但刚才郁景的话让他明白,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姐姐的幸福。 他决定暂时放下对霍中衍的敌意,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对郁景好。 定亲宴结束后,霍中衍送郁景回学校。 车子里,郁景靠在霍中衍的肩膀上,轻声说:“中衍,今天谢谢你,没有跟小岐生气。” 霍中衍揉了揉她的头髮,温柔地说:“傻丫头,跟我说什么谢谢。小岐只是捨不得你,我怎么会跟他生气呢?” “嗯。”郁景点点头,心里满是幸福。 周家老宅里,周岐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盛黎的话,还有那张照片,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拿出手机,给刚才帮他查陈知怡资料的人发了一条信息:“再帮我查一个人,盛黎。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盛黎既然找到了他,就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他必须查清楚盛黎的底细,弄明白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盛黎並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巷口,看著周家老宅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阴狠。 她刚要转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虎哥的名字,让她浑身一哆嗦。 盛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巷尾隱蔽处,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带著刻意的討好:“虎哥……” “盛黎,你他妈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粗哑的怒吼,“欠我们的五千万,明天再不还上,老子就打断你的腿,你以为跑到內地就没事了?” 盛黎嚇得手心冒汗,连忙压低声音哄劝:“虎哥別生气,別生气,钱我肯定能还上,您再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 “两天?你都跟我说了多少个两天了!”虎哥的声音更凶了,“我告诉你盛黎,別跟老子耍花样,再拿不出钱,老子就把你当年买孩子的事捅出去,让你在国內彻底混不下去。” “別,虎哥千万別。” 盛黎急得声音发颤,“我真的找到办法了,我找到我儿子了。” 她刻意加重“儿子”两个字,语气里透著一丝兴奋。 “他现在是周家的少爷,周津成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周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五千万对他来说就是小钱,我肯定能让他帮我还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虎哥的语气稍缓:“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千真万確,我今天都见到他本人了,长得跟小时候很像。”盛黎连忙保证,“他现在还不信任我是他妈妈,等我取得他的信任,他认我了,別说五千万,五个亿他都得给我,您再等等,我肯定能搞定。” “好,我再信你最后一次。”虎哥冷哼一声,“三天,就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三天后还拿不到钱,你自己看著办。” “谢谢虎哥,谢谢虎哥。” 盛黎连忙道谢,掛了电话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著粗气,眼神却越发阴狠。 第272章 离家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72章 离家 佣人在收拾散落的彩带和空酒杯,水晶灯的光芒也调暗了几分,空气中还残留著桂花酒和蛋糕的甜腻气息。 周岐誉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机屏幕里那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他刚才偷偷拍下的,霍中衍在后花园和陈知怡说话的侧影。 “小岐,你怎么还坐在这?都快十一点了,快去休息吧。”郁景端著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身上还穿著那件白色的定亲礼服,只是卸下了项炼和耳环,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显得格外温婉。 周岐誉猛地抬头,眼神里还带著未褪去的阴鷙,看到郁景时才稍稍柔和了些,却没起身,只是哑著嗓子说:“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郁景愣了一下,將牛奶递给他:“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先喝杯牛奶暖暖胃。” 周岐誉没接牛奶,反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郁景吃痛地皱了皱眉:“小岐,你弄疼我了,放开。” “姐,你听我说。”周岐誉的眼神紧紧锁住她,语气急切,“霍中衍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郁景愣住了,隨即皱起眉头,抽回自己的手腕:“小岐,你又在胡说什么?今天定亲宴你就怪怪的,现在怎么还说这种话?中衍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你清楚?你根本不清楚。”周岐誉站起身,情绪有些激动,“今天定亲宴上,他偷偷去后花园跟一个女人见面,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叫陈知怡,是香港的富家千金,他们两个关係不一般。” “不可能。”郁景立刻反驳,“中衍今天一直陪著我和宾客,怎么可能去后花园见別的女人?小岐,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有什么误会?” “我没有看错,也没有误会。”周岐誉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模糊的照片,“你看,这就是我拍下来的。他们在花园里说了很久,我听到霍中衍跟她说,不会跟她断绝往来,还像从前一样,只是不能娶她。姐,你醒醒吧,霍中衍私生活根本不检点,他跟很多女人都不清不楚。” 郁景看著照片,画面確实有些模糊,但隱约能看出是霍中衍的背影,旁边站著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摇著头说:“这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只是生意上的伙伴,或者是朋友间的误会。中衍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很好,很专一。” “专一?”周岐誉自嘲地笑了一声,“他要是专一,就不会在定亲宴当天跟別的女人私会。姐,你太单纯了,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霍中衍接近你,根本就是为了周家的家世和人脉,他根本不爱你。” “周岐誉。”郁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怒气,“你不要太过分了。中衍是我的未婚夫,你怎么能这么詆毁他?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为什么总是要挑拨我们的关係?” “我不是挑拨,我是在救你。”周岐誉上前一步,再次抓住郁景的手腕,“姐,跟他分手。不要嫁给她,他会毁了你的。” “我不分手。”郁景用力挣扎著,想要甩开他的手,“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係。你放开我,我要回房间休息。” 周岐誉却抓得更紧了,將她往沙发方向带了带,堵在了沙发和茶几之间。“我不放,除非你答应跟他分手。”他的眼神通红,里面翻涌著压抑了多年的感情和此刻的焦急,“姐,我不能看著你跳进火坑。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你放开我。”郁景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周岐誉,你简直不可理喻。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会做决定,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周岐誉听到这四个字,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鬆开她的手腕,却又在她转身要走的瞬间,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在沙发上。不等郁景反应过来,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郁景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周岐誉唇齿间的用力,带著一种绝望的占有欲,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刚才激动时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用力推开周岐誉,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而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郁瑾端著一个空托盘走下来,原本是想把客厅的杯子收走,却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周岐誉压在郁景身上,吻著她的唇。 郁瑾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杯子摔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直直地盯著沙发上的两人,脸上写满了震惊、慌乱和不敢置信。她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既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周岐誉和郁景听到声音,同时转头看向楼梯口。看到郁瑾那张惨白的脸,周岐誉的身体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取代。而郁景则是满脸通红,又羞又怒,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妈……”郁景的声音带著哽咽,想要解释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郁瑾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一样,眼神复杂地看了周岐誉一眼,然后猛地转过身,快步朝著楼上走去,甚至连地上摔碎的杯子都没顾得上。 她的脚步有些踉蹌,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们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岐誉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姐姐有这种心思?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杯子碎裂的残渣散落在地上。 郁景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周岐誉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周岐誉的头被打偏了,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他慢慢转过头,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看著郁景泪流满面的脸,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悲凉和绝望:“打吧,姐,你打得对。” “你混蛋。”郁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鼻子,“周岐誉,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我们是姐弟,是亲姐弟啊,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 “亲姐弟又怎么样?”周岐誉的眼神变得炽热而疯狂,“姐,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 “你胡说。”郁景摇著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们是姐弟,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是不对的,是违背伦理的。” “伦理?”周岐誉自嘲地笑了,“伦理能阻止我喜欢你吗?这些年,我看著你跟別的男生说话,看著你答应霍中衍的追求,看著你们定亲,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克制自己,告诉自己我们是姐弟,不能有不该有的心思,可我做不到。”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郁景的手,却被她猛地躲开了。 “你別碰我。”郁景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恐惧,“周岐誉,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周岐誉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姐,我知道我很齷齪,我不该对自己的亲姐姐有这种想法,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看到霍中衍骗你,我就想把你从他身边拉回来,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郁景的声音带著哭腔,“你知不知道刚才妈都看到了?她该有多伤心,多失望?我们是姐弟,这辈子都只能是姐弟,你要是再这样,我们连姐弟都没得做。” “连姐弟都没得做……”周岐誉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下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看著郁景决绝的脸,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彻底伤害了她,也彻底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姐弟情谊。 “姐,我……”他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有用吗?他做的事,已经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了。 郁景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转身朝著楼梯口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却带著一种沉重的绝望。 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岐誉,他还站在原地,背影落寞而孤单,嘴角的血丝格外刺眼。 她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愤怒和失望取代,快步走上了楼。 周岐誉站在客厅里,看著郁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缓缓蹲下身,將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地上摔碎的杯子残渣硌著他的膝盖,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比任何身体上的疼痛都要剧烈。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不该一时衝动强吻郁景,不该把自己压抑多年的感情说出来,更不该让郁瑾看到那一幕。 现在,他不仅可能失去郁景这个姐姐,还让母亲陷入了痛苦和绝望之中。 楼上,郁瑾回到房间,反锁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的心跳得飞快,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刚才看到的画面,周岐誉的疯狂,郁景的震惊,还有那不该发生的吻。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姐姐產生这种心思? 她拿出手机,手颤抖著想要给周津成打电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津成还在书房处理律师的事情,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会有多生气,多失望。 他们周家一向注重名声,这种违背伦理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周家就彻底完了。 郁景回到自己的房间,扑倒在床上,埋在被子里失声痛哭。 她心里乱极了,既有被亲弟弟强吻的羞耻和愤怒,也有对周岐誉的失望和难过。 她一直以为,周岐誉只是太依赖自己,太捨不得自己嫁出去,却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有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她拿出手机,看著霍中衍发来的信息:“景景,今天累坏了吧?早点休息,晚安。”看著这条信息,她的心里更加愧疚和混乱。霍中衍对她那么好,可她却因为周岐誉的话產生了一丝怀疑,甚至还和周岐誉发生了这样的衝突。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岐誉,如何面对母亲,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內心。这件事就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周岐誉在客厅里蹲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站起身。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只剩下几颗星星在微弱地闪烁。他拿出手机,给郁景发了一条信息:“姐,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做那种事,也不该说那些话。我会儘快搬出去住,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发完信息,他没有等郁景回復,转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个家,离开郁景,否则他迟早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只有远离她,才能让她恢復平静的生活,也才能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回到房间,周岐誉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动作很慢,每拿起一件东西,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和郁景在一起的画面——小时候郁景牵著他的手去公园玩,他生病时郁景彻夜守在他床边,他遇到困难时郁景第一个站出来帮他……这些美好的回忆,现在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重要的证件,装进一个行李箱里。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房间,这里充满了他和郁景的回忆,充满了这个家的温暖,可他现在却不得不离开。 楼下传来周津成的声音,他应该是从书房出来了。周岐誉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房门,儘量不发出声音,然后提著行李箱,朝著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周津成站在客厅里,看著地上摔碎的杯子,皱著眉头问:“这是怎么回事?谁把杯子摔了?” 周岐誉的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周津成看到他提著行李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小岐,你这是要干什么?这么晚了,你提著行李箱要去哪?” “爸,我……”周岐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郁瑾的房间门打开了,她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慌乱。看到周岐誉提著行李箱,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恢復了平静:“津成,你回来了。” “瑾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津成看著她,又看了看周岐誉,“小岐为什么要提著行李箱走?地上的杯子又是怎么回事?” 郁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看了周岐誉一眼,眼神复杂:“没什么,就是小岐跟景景闹了点矛盾,他想出去住几天冷静一下。” “闹矛盾?什么矛盾要出去住?”周津成追问,“景景呢?让她下来,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爸,不用了!”周岐誉连忙说,“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姐吵架,我出去住几天就好了,您別生气。” 周津成还想说什么,郁瑾却拉住了他:“津成,算了,让他去吧。年轻人难免会有衝动的时候,让他出去冷静一下也好。” 周津成皱了皱眉,看了看郁瑾,又看了看周岐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出去住可以,但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隨时给家里打电话。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爸。”周岐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了郁瑾一眼,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了头,提著行李箱朝著门口走去。 周津成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疑惑地问郁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郁瑾摇了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津成,我们以后要多关心一下小岐和景景,他们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周津成看著她哭了,心里更加疑惑,却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抱住她:“好了,別哭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郁景的房间里,她看著手机上周岐誉发来的信息,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该原谅周岐誉,还是该像自己说的那样,连 姐弟都没得做。她只知道,经过这件事,他们之间的关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273章 白手起家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73章 白手起家 晚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他只知道,自己失去了最爱的人,也失去了最珍贵的姐弟情谊。 这场压抑多年的暗恋,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痛苦和绝望之中。 他抬头看著夜空,乌云散去,月亮露出了微弱的光芒。 他不知道,这场因爱而生的混乱,究竟何时才能平息,而他和郁景之间,又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 提著行李箱走在空荡的街道上,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周岐誉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心里却异常坚定。 他不打算回家了。 漫无目的地走了半个多小时,他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下,买了瓶矿泉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著手机上的租房信息。 他不想找太贵的房子,也不想离周家太远,最终选定了一个距离老宅三公里外的老旧小区,一室一厅,月租三千五,价格不算高,小区门口就是公交站,出行也方便。 联繫中介、看房、签合同,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出租屋很小,墙皮有些脱落,家具也都是老旧的款式,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周岐誉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看著这个狭小的空间,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里没有压抑的情感,没有伦理的束缚,只有他自己,和一个从零开始的未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与郁瑾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才慢慢打出一行字:“妈,我在外面租了房子,这段时间就不回家住了。我想自己做点事情,白手起家,开一家游戏公司。您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收拾房间。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几件换洗衣物,放进衣柜里,又把带来的书籍和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他想起家里宽敞明亮的臥室,想起郁瑾每天早上准备好的早餐,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他不能再依赖周家了,他要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哪怕这条路很难走。 周家老宅里,郁瑾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边,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昨晚看到的画面,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天刚亮,她就听到手机“叮咚”一声响,连忙拿起来一看,是周岐誉发来的信息。 看完信息,郁瑾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的儿子,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哪里吃过苦? 白手起家开游戏公司,谈何容易? 家里又不是没有资源,周津成的律所规模不小,还有几家参股的公司,隨便给他安排一个职位都比自己打拼强。 他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 郁瑾拿著手机,手不停地颤抖,她想给周岐誉打电话,又怕他不接,想去找他,又不知道他租的房子在哪里。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先把信息转发给了郁景,打字问道:“景景,你看到小岐发的信息了吗?他说要在外面住,还要自己开游戏公司,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 郁景昨晚也没睡好,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周岐誉强吻她的画面,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看到郁瑾发来的信息,她的心猛地一沉,连忙点开周岐誉的对话框,果然看到了那条信息。 她拿著手机,手指冰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白手起家?周家又不是没有公司,爸爸的律所那么大,就算不进律所,家里也能给他投资开公司,他为什么非要选择最辛苦的一条路? 在外面租房子住,吃不好住不好,万一遇到什么困难怎么办? 郁景越想越担心,她给周岐誉发了一条信息:“小岐,你在哪里租的房子?地址发给我,我过去看看你。家里有资源,你为什么非要白手起家?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你別这么衝动。” 周岐誉看到郁景发来的信息,心里一暖,隨即又冷了下来。 他知道郁景是关心他,但他不能回去,也不能接受家里的帮助。 他回復道:“姐,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地址就不用了,我想自己静一静,好好做事。” 看到周岐誉的回覆,郁景更难受了。 她知道弟弟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浸湿了枕巾。 她既担心弟弟在外吃苦,又因为之前的事情拉不下面子去主动找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著急。 郁瑾坐在房间里,焦虑地踱步。 她实在放心不下周岐誉,打开手机银行,给周岐誉转了五百万过去,备註道:“儿子,这钱你拿著,开公司需要启动资金,別委屈自己。不够再跟妈说。” 周岐誉收到转帐通知时,正在楼下的早餐店买包子。 看到那笔五百万的转帐,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郁瑾是心疼他,想帮他,但他不能要这笔钱。 他点开转帐界面,把钱退了回去,回復道:“妈,谢谢您的心意,但我不能要。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开公司,就算失败了,也不后悔。您別担心我,我会努力的。” 郁瑾看到转帐被退回,心里更著急了。 她拿著手机,走到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周津成一夜没睡,正在处理文件,看到郁瑾进来,抬头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郁瑾走到他身边,把手机递给她:“你看,小岐发来的信息,他说要在外面租房子住,还要自己开游戏公司,我给他转了五百万,他又退回来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啊,放著家里的资源不用,非要自己吃苦。” 周津成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信息和转帐记录,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他愿意去做就去做吧。年轻人嘛,总有自己的想法,想闯一闯是好事。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总是把他护在翅膀底下,让他自己去经歷一些事情,才能真正长大。” “可是他从来没吃过苦啊。”郁瑾红著眼睛说,“开游戏公司哪有那么容易?启动资金、团队、技术,哪一样不要钱?他一个人,怎么能应付得来?万一失败了,他会受不了的。” “失败了也没关係。”周津成放下手机,握住郁瑾的手,“我们周家还养得起他。他现在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不让他去闯一闯,他心里会一直有遗憾。我们只要在他背后支持他就好,不用过多干涉。” 郁瑾看著周津成冷静的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担心:“那我们就不管他了吗?至少要知道他住在哪里,给他送点吃的用的也好啊。” “不用。”周津成摇了摇头,“他既然选择了白手起家,就不想我们插手。我们要是过多关心,反而会让他觉得有压力。放心吧,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他遇到真正解决不了的困难,自然会回来找我们的。” 郁瑾虽然还是担心,但也知道周津成说得有道理,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就先看看情况。不过你要多留意他的动向,別让他真的出什么事。” “我知道。”周津成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你一夜没睡,快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郁瑾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心里满是对周岐誉的担忧。她拿出手机,翻看著周岐誉从小到大的照片,从蹣跚学步的婴儿,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再到如今长大成人的样子,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岐誉吃完早餐回到出租屋,开始规划自己的游戏公司。 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对游戏开发很感兴趣,也有一定的技术基础。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游戏策划案。 他想做一款校园题材的养成类游戏,里面融入一些解谜元素,既能吸引年轻玩家,又能展现自己的创意。 写策划案的过程並不顺利,很多细节都需要反覆推敲。 他一边查资料,一边修改,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才想起还没吃午饭。他打开外卖软体,看了看上面的价格,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了软体,起身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袋泡麵回来。 泡好面,他坐在书桌前,一边吃一边继续修改策划案。 泡麵的味道很普通,但他却吃得很香。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样的日子会成为常態,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苦,反而充满了干劲。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把游戏公司做起来。 下午,他联繫了几个大学同学,其中有两个和他一样对游戏开发感兴趣,也有一定的技术能力。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邀请他们一起创业。 那两个同学听了之后,都很感兴趣,约定明天过来和他详谈。 掛了电话,周岐誉心里充满了期待。 有了团队,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想像著公司未来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郁景在家里坐立不安,她实在放心不下周岐誉,偷偷联繫了周岐誉的大学室友,打听他的情况。室友告诉她,周岐誉今天联繫了几个同学,好像要一起创业开游戏公司。 听到这个消息,郁景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但她还是担心,创业哪有那么容易,万一遇到什么困难,他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她想给周岐誉打个电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 晚上,周津成回到房间,看到郁瑾还在唉声嘆气,安慰道:“別担心了,我已经让助理去打听小岐租房子的地址了,也让他多留意一下小岐的情况。有什么消息,他会及时告诉我们的。” “真的吗?”郁瑾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你一定要让助理多照顾他一点,別让他受委屈。” “我知道。”周津成点了点头,“好了,別想太多了,我们先吃饭吧。景景也在楼下等著呢。” 郁瑾点了点头,跟著周津成下楼。走到餐厅,看到郁景坐在餐桌前,脸色也不太好,她心里更难受了。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气氛很沉闷,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郁景忍不住开口:“爸,妈,小岐他一个人创业太辛苦了,我们要不要偷偷帮他一把?比如给他介绍一些资源,或者投资他的公司?” 周津成摇了摇头:“不用。他既然选择了白手起家,就想靠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我们要是偷偷帮他,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我们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支持就好。” 郁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知道爸爸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这顿饭,一家人吃得都很压抑。 第二天一早,周岐誉的两个同学就过来了。他们一起討论了游戏策划案,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见,然后分工合作,一个负责程序开发,一个负责美术设计,周岐誉则负责整体的统筹和市场调研。 几个人在出租屋里忙了一整天,中午就吃了点外卖,晚上一直忙到深夜。虽然很累,但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看著渐渐成型的游戏框架,周岐誉心里充满了希望。 郁瑾的助理很快就查到了周岐誉租房子的地址,也了解到他和几个同学一起创业的情况。他把这些信息告诉郁瑾,郁瑾悬著的心终於稍微放下了一些。她想过去看看他,但又怕打扰他工作,只能让助理偶尔去给他送点吃的和用的。 周岐誉收到助理送来的东西,心里很感动。他知道是父母的心意,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没有拒绝。他给郁瑾发了一条信息:“妈,谢谢你送来的东西。我一切都好,你和爸不用惦记我。” 郁瑾收到信息,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回復道:“儿子,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別熬夜。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我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岐誉和他的团队一直在忙碌著。 游戏开发遇到了很多困难,资金短缺、技术瓶颈、市场竞爭激烈,但他们都一一克服了。 周岐誉每天只睡几个小时,人瘦了一圈,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但精神状態却很好。 郁景偶尔会从助理那里了解到周岐誉的情况,知道他很辛苦,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她想给周岐誉打电话,却一直没有勇气。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係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周津成也一直在关注著周岐誉的公司,他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周岐誉的游戏很有创意,市场前景不错。 他心里很欣慰,觉得儿子確实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能力了。 三个月后,周岐誉的游戏终於完成了內测。 他们带著游戏去参加了一个创业大赛,没想到竟然获得了二等奖,拿到了五十万的奖金,还吸引了一家投资公司的注意,愿意给他们投资两百万。 第274章 当年绑架她的人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74章 当年绑架她的人 初秋的风卷著几片梧桐叶落在周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盛黎站在雕花铁门外,手指反覆摩挲著风衣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欠条。 催债的电话在今早又炸开了锅,虎哥的声音像淬了毒的砂纸,磨得她耳膜生疼。 “最后一天,再拿不到钱,就等著拆骨头吧”。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地按下了门铃,铜铃发出的“叮铃”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不多时,佣人张妈穿著藏青色的布衫打开了侧门,看到盛黎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眼前这个女人穿著米白色风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却难掩眼底的慌乱,浑身透著一股与周家老宅格格不入的急切。 “请问您找谁?” 张妈的声音带著几分警惕,周家一向清净,很少有陌生访客。 “我找周岐誉少爷。”盛黎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却因为紧张有些发紧,“我是他的远房亲戚,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他,麻烦您通报一声。” 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风衣下摆扫过门前的石阶,带起一点灰尘。 张妈上下打量著她,见她衣著得体,不像是市井无赖,却还是恪守著规矩:“不好意思,岐誉少爷不在家,他搬出去住有两三个月了。” “搬出去了?”盛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抽走了半截力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他住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您有他的联繫方式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几乎要叠在一起。她怎么能搬出去?没有周岐誉,她拿什么还债? “具体地址少爷没说,联繫方式也不方便透露。”张妈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歉意却坚定,“少爷交代过,不希望外人打扰他的生活。您要是有急事,不如等他回老宅的时候再来?” “等?我等不了啊。”盛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就要去推侧门,“您就让我进去等吧,说不定他今天就回来了。我真的不能再等了。” 张妈连忙伸手挡住门,两人僵持在门口,一个要进,一个要拦,门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花园深处传来,郁景穿著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手里抱著一本摊开的诗集,正准备去凉亭里晒太阳。她听到门口的爭执声,脚步顿了顿,好奇地朝这边望过来。 “张妈,怎么了?”郁景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花,温和却清晰。她的目光落在盛黎脸上时,原本鬆弛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女人的眉眼很眼熟,像是在很久远的记忆里出现过,可具体是谁,一时又想不起来。 盛黎看到郁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认得她,上次定亲宴上,这个穿著白色礼服的女孩站在周岐誉身边,眉眼温婉,是周岐誉口中的“姐姐”。她连忙收回推门的手,脸上堆起更热络的笑容:“这位小姐,你是小景吧?” “小景”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猛地刺破了郁景记忆里的薄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攥著诗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却刺骨的画面。 六岁那年的午后,她背著粉色的小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两个戴口罩的男人捂住嘴拖进麵包车,黑暗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 直到第二天清晨,浑身是伤的她才被爸爸妈妈从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救出来。 后来她断断续续听大人们说,那个指使绑架的女人,叫盛黎。 郁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的诗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书页散开。 她死死地盯著盛黎,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是你?你就是当年绑架我的盛黎?” 盛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没想到郁景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景,你……你误会了,当年的事是个意外,不是我做的。” “意外?”郁景冷笑一声,弯腰捡起诗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当年警察都查到是你雇的人,你现在还想狡辩?你为了报復我妈妈,竟然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下手,差点把我害死。现在你还有脸来我们家?”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张妈站在一旁,脸上满是震惊,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是当年绑架小姐的凶手。 盛黎的脸颊涨得通红,又急又气,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硬著头皮说:“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我是来找我的儿子周岐誉的。他是我生的,我必须找到他。” “周岐誉不是你的儿子。”郁景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侧门前,像一只护崽的母狮,眼神坚定而愤怒,“他是我爸爸妈妈的儿子,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你別在这里胡言乱语,赶紧离开我们家。” “他就是我的儿子。”盛黎也提高了音量,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抖著手想递给郁景,“我有证据。这是他的出生证明复印件,上面母亲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你看了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郁景却连眼都没眨一下,更没有去接那个信封:“偽造的证明有什么好看的?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做不出来?岐誉从小在我们家长大,吃的每一顿饭,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爸妈亲手安排的,他身上流著周家的血,跟你没有半分关係。” 盛黎的手僵在半空中,信封边缘被她捏得发皱。 她没想到郁景会这么油盐不进,更没想到当年的绑架案会成为她最大的软肋。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带著一丝恳求:“小景,算我求你了,我找岐誉真的是为了救命。我欠了高利贷,再不还钱他们就要杀了我。他是周家少爷,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你就告诉我他在哪里,或者帮我联繫他,好不好?” “救命?”郁景的眼神更冷了,像结了冰的湖面,“那也是你咎由自取,当年你作恶多端,现在自食其果是应该的,你想拉岐誉下水?做梦,我是不会告诉你他的下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盛黎被郁景懟得哑口无言,浑身气得发抖。 她看著郁景那张写满决绝的脸,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反而可能会引来更多人。 她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却还是强压下去,狠狠地瞪了郁景一眼:“好,你不告诉我是吧?我自己会找到他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知道所有真相,让他认我这个妈妈。” “你敢。”郁景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里带著警告,“如果你敢去骚扰岐誉,我立刻报警。当年的帐没跟你算清楚,你要是再敢胡来,我就让你把牢底坐穿。” 盛黎的身体晃了晃,她知道郁景不是在开玩笑。周家在本地的势力她不是不知道,真要是报警,她不仅拿不到钱,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踉蹌著往巷口走去,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破败的旗子。 走到巷口的拐角处,盛黎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家老宅的方向。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的不甘和愤怒像潮水一样翻涌。 周岐誉,郁景,你们给我等著。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別想安稳。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那个帮她查消息的人的电话:“喂,之前让你查周岐誉的下落,查到了吗?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之內必须给我他的地址和联繫方式。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了一下:“盛小姐,查这个需要点时间,而且周家最近好像在留意你的动向,我怕……” “怕什么?”盛黎低吼道,“我都快死了,还怕什么?你要是查不到,我就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自己看著办。”说完,她“啪”地掛了电话,把手机狠狠摔在墙上,屏幕瞬间裂开一道蛛网。 周家老宅里,郁景看著盛黎消失的背影,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刚才那段对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童年被绑架的恐惧又一次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 张妈连忙走过来,担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喝点热水缓一缓?那个女人太可恶了,竟然还敢来咱们家撒野。” 郁景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没事,张妈。你別告诉爸妈这件事,他们最近公司事情多,別让他们再担心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盛黎那个人,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她怕盛黎真的会去找岐誉的麻烦。 她走到凉亭里坐下,摊开手里的诗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刚才和盛黎的对话,还有童年那段黑暗的记忆。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和周岐誉的聊天框。 “小岐,你最近还好吗?公司的事情还顺利吗?”打完这行字,她又觉得太普通,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最后加了一句,“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陌生人找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別轻易相信別人。” 此时的周岐誉正在自己的游戏公司里和团队成员討论新游戏的策划案。 小小的办公室里堆著几箱泡麵和咖啡,墙上贴满了游戏草图,空气里瀰漫著青春的热血和忙碌的气息。 他的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亮起时,他隨手拿起来一看,看到是郁景发来的信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是他搬出来以后,郁景第一次主动关心他的安全。他连忙回覆:“姐,我挺好的,公司一切都顺利。你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你和爸妈最近怎么样?” 郁景看到回復,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手指飞快地打字:“我们都好,你不用惦记我们。你记得按时吃饭,別总吃泡麵,对身体不好。” “知道啦,姐,我会注意的。”周岐誉回復完,把手机放回桌角,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姐姐还是关心他的,之前的矛盾或许只是暂时的。 而郁景放下手机后,心里的担忧还是没有完全散去。 她站起身,在花园里来回踱步。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晚上爸妈回来,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盛黎的出现绝不是偶然,她必须让家里人提高警惕,保护好岐誉。 傍晚时分,周津成和郁瑾回到了家。郁瑾一进门就看到郁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不太好,连忙走过去问道:“景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郁景摇了摇头,把下午盛黎来家里找周岐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包括盛黎说周岐誉是她的儿子,还有当年绑架的往事。 郁瑾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住周津成的手,声音颤抖:“津成,那个女人怎么还敢来?她是不是疯了?她竟然还敢打岐誉的主意,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她。” 周津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瑾儿,你別担心。我明天就让助理去查盛黎的底细,看看她到底欠了多少高利贷,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另外,我会安排两个人暗中保护岐誉,確保他的安全。” “那要不要告诉岐誉这件事?”郁景问道,“我怕他知道了会担心,影响他工作。” 周津成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先別告诉他。他现在正是创业的关键时期,不能让他分心。我们先把事情处理好,等解决了盛黎这个麻烦,再告诉他也不迟。” 郁景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她知道爸爸做事一向稳妥,有他在,一定能保护好岐誉。 而此时的盛黎,正蹲在丽景小区对面的马路边,手里拿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周岐誉的地址,3栋2单元501室。 刚才帮她查消息的人终於把地址发来了,她看著纸条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周岐誉,我来了。 这次,你可別想再躲开我了。 第275章 画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75章 画 盛黎攥著纸条站在丽景小区3栋楼下,晚风吹得她风衣下摆微微晃动。 楼道里没有灯,她借著手机屏幕的光一步步往上走,每一级台阶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紧张又期待。 走到501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门铃上顿了两秒,终於按了下去。 门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咔噠”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 周岐誉穿著黑色的连帽卫衣,头髮有些凌乱,看到盛黎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盛黎连忙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儿子,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我真的没办法了,那些人说今天再不还钱就要打断我的腿,你就帮帮我吧。” 周岐誉皱著眉,侧身让她进来,隨手关上门。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儿子。”他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別再叫我儿子。” 盛黎坐在椅子上,环顾著这个狭小的出租屋。 客厅里堆著几个纸箱,里面装满了书籍和文件,茶几上放著半碗没吃完的泡麵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游戏设计界面。 房间虽然简陋,却收拾得还算整齐,只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咖啡和泡麵混合的味道。 “我真的是你的妈妈。”盛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从包里拿出那个泛黄的信封,“这是你的出生证明,上面写著我的名字。你看一眼,就看一眼好不好?” 周岐誉没有去接信封,只是淡淡地说:“我不会看的,周家养育我二十年,他们才是我的父母。你到底想要多少钱?说个数,我给你,但是你拿了钱之后,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家人面前,尤其是郁景。” 盛黎愣了一下,没想到周岐誉会这么直接。 她心里盘算著,五百万是必须要的,但是不能表现得太贪婪。“我……我欠了五千万。” 她低著头,声音很小,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周岐誉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直接转了五十万过去。 “钱我转过去了,我没有五千万,但是五十万还是有的,只能给你这些。” 他把转帐记录给盛黎看,“你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不要再去骚扰郁景,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盛黎看到转帐成功的提示,心里鬆了一口气,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五十万,可以先还给虎哥,让虎哥暂时先放过她,再宽限她几天,她肯定能想办法凑齐五千万的。 她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了,谢谢你,谢谢你。” “你可以走了。”周岐誉站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势。 盛黎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走。 她的目光被臥室门口掛著的一幅画吸引了。 那是一幅素描画,画的是一个女孩的侧脸,女孩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长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格外温婉。 盛黎觉得这个女孩很眼熟,仔细一想,竟然是郁景。 “那幅画……”盛黎指著臥室门口,语气带著一丝疑惑。 周岐誉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连忙走过去把画摘下来,捲起来放进衣柜里。“没什么,就是一幅隨手画的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掩饰什么。 盛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藉口口渴,起身走向厨房:“我有点渴,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当然可以。”周岐誉跟在她身后,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给她接水。 盛黎趁机朝著臥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臥室的门没有关严,能看到里面的墙上掛著好几幅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郁景。 有的是郁景在花园里看书的场景,有的是她笑著的样子,还有的是她安静坐著的侧影。 每一幅画都画得栩栩如生,细节刻画得非常到位,能看出画者用了很多心思。 盛黎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浮现。 周岐誉对郁景的心思,似乎不单纯。 他刚才提到郁景时,眼神里的保护欲太过强烈,而且房间里掛著这么多郁景的画,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姐弟情谊。 “你的画都画得很好。”盛黎接过水杯,故意说道,“尤其是画里的那个女孩,看起来很温柔。是你的朋友吗?” 周岐誉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是……是我姐姐郁景。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画画,隨手画的她。” “原来是你姐姐。”盛黎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对你姐姐真好,画了这么多她的画。我看你刚才提到她的时候,也很紧张她。” “当然,她是我的姐姐。”周岐誉的语气很坚定,但是眼神却有些不自然,他避开盛黎的目光,“我从小就和她关係很好,她很照顾我,我当然要保护她。” “是吗?”盛黎抿了一口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对她的感情,不止是姐弟那么简单呢?” 周岐誉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他有些慌乱地说:“你胡说什么呢?她是我姐姐,我对她当然是姐弟之情。你別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你自己心里清楚。”盛黎放下水杯,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你房间里掛著那么多她的画,每一幅都画得那么用心,眼神里的温柔是藏不住的,而且你刚才为了她,愿意给我钱,让我不要再去打扰她。这种保护欲,可不像是普通的弟弟对姐姐。” 周岐誉被盛黎说得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对郁景的感情,確实超出了普通的姐弟情谊,但是他一直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郁景自己。现在被盛黎点破,他感到既尷尬又慌乱。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岐誉的语气有些生硬,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 “我没想说什么。”盛黎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对你姐姐的感情很特別。不过这也没什么,感情这种事情,是控制不住的。”她站起身,“钱我已经拿到了,我也答应你,不会再去打扰郁景,我先走了,祝你和你姐姐关係越来越好。” 这些钱远远不够,她还会再回来的。 说完,盛黎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周岐誉没有送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他知道,盛黎已经察觉到了他对郁景的心思,这让他感到很不安。 盛黎走出丽景小区,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本来只是想拿到钱还债,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周岐誉竟然爱上了自己的亲姐姐郁景,这可真是一场天大的好戏。 她想像著郁瑾知道这件事时的表情,心里就一阵高兴。 郁瑾那个女人,当年抢走了她的儿子,让她顛沛流离这么多年。 现在好了,她一手养大的儿子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女儿,这对她来说,绝对是最残忍的打击。 孩子乱伦,这要是传出去,周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郁瑾也会被活活气死。 盛黎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坐在计程车里,她拿出手机,看著银行帐户里的五百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她原本以为拿到钱就万事大吉了,现在看来,事情还有更大的转机。 她可以利用周岐誉对郁景的感情,好好报復一下周家,尤其是郁瑾。 她想,或许她可以找个机会,把周岐誉画的那些画拿给郁瑾看,让她亲眼看看自己的儿子对女儿的心思。 或者,她可以在周家和郁景面前,故意说一些模稜两可的话,让他们之间產生误会。 总之,她要让周家不得安寧,要让郁瑾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计程车很快就到了盛黎租住的小区。 她付了钱,下车走进小区。 回到出租屋,她把钱转到了另一个帐户里,然后给虎哥发了一条信息:“钱只有五十万,明天我就转给你。” 虎哥很快回覆:“算你识相,明天把钱转过来,再给你宽限几天。” 盛黎看著信息,笑了笑。 钱的事还没解决,她的復仇计划才刚刚开始。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繁华的夜景,眼神里充满了阴狠。 郁瑾,周津成,你们等著,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周岐誉和郁景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戏等著你们。 而此时的周家老宅里,郁瑾正坐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著周津成回来。 她心里一直惦记著盛黎的事情,担心她会对岐誉不利。 看到周津成回来,她连忙迎上去:“津成,你回来了。今天有没有查到盛黎的消息?” 周津成脱下外套,递给佣人,然后坐在沙发上:“查到了,她欠了高利贷五千万,今天去找岐誉了,岐誉给了她五十万,让她不要再去骚扰我们家人。” “什么?岐誉给了她五十万?”郁瑾惊讶地说,“那孩子怎么这么傻?盛黎那种人,拿到钱之后肯定还会再来找事的。” “放心吧,我已经让助理盯著她了。”周津成握住郁瑾的手,“她要是敢再来找事,我不会放过她的。岐誉那边,我也会跟他说一下,让他以后不要再轻易给她钱了。” 郁瑾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是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而这场危机的源头,正是她一手养大的儿子周岐誉。 周岐誉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盛黎的话一直在他耳边迴响,让他感到既羞愧又不安。 他知道自己对郁景的感情是不对的,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郁景的聊天框,看著她发来的信息,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想给郁景发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但是又不敢。 他怕自己说了之后,会彻底失去郁景这个姐姐。 他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默默守护著她。 夜深了,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周岐誉站起身,走到臥室里,打开衣柜,拿出那幅捲起来的画。 他把画展开,看著画里郁景温柔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眷恋。 他知道,这份感情註定是没有结果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她,去画她。 而盛黎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周岐誉房间里那些画,还有郁瑾得知真相后的崩溃表情。 她越想越高兴,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周家就会因为这件事陷入混乱,而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第276章 和我姐姐没关係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76章 和我姐姐没关係 “云端”米其林餐厅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正次第亮起。 郁景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划过铺著白色桌布的餐桌,桌上的水晶花瓶里插著两支新鲜的白玫瑰,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霍中衍坐在她对面,身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腕錶。 他正低头看著菜单,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这家的招牌菜是松露焗蜗牛和惠灵顿牛排,甜点的话,黑巧克力熔岩蛋糕很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郁景脸上,语气带著徵询。 郁景弯了弯嘴角,眼神柔软:“都听你的,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段时间因为盛黎的事情,她心里一直绷著一根弦,难得有这样放鬆的时刻。 霍中衍的体贴像一股暖流,一点点熨帖著她內心的不安。 霍中衍笑著点了菜,又叫来侍者,点了一瓶年份適中的波尔多红酒。 侍者离开后,他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郁景:“最近家里的事让你费心了,盛黎那边我已经让助理盯著,她拿到钱后应该不会再轻易露面了。” “嗯,谢谢你。”郁景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看著霍中衍,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无论她遇到什么麻烦,都会第一时间为她遮风挡雨。 她暗下决心,要儘快摆脱那些杂乱的情绪,好好和他走下去。 餐厅里流淌著舒缓的小提琴曲,邻桌的客人低声交谈著,气氛优雅而寧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郁景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目光瞬间定格在门口那两个人身上。 是周岐誉。 他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平日里有些凌乱的头髮今天打理得格外整齐,额前的碎发服帖地垂著,整个人透著一股清爽的少年气。 而他身边跟著的女孩子,穿著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动人。 两人並肩走著,周岐誉正低头和女孩说著什么,脸上带著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轻鬆笑容。 女孩偶尔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欢喜,两人的互动自然又亲密。 郁景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那不是小岐吗?”霍中衍也注意到了他们,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身边那个女孩子看著挺出眾的。” “嗯。”郁景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紧紧追隨著两人的身影。 他们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张餐桌旁,女孩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周岐誉则站在她身边,帮她调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动作细致又体贴。 隨后他才在女孩对面坐下,拿起菜单递给她,眼神里满是耐心。 “小岐长大了,也有喜欢的女人了。” 霍中衍轻啜了一口刚倒好的红酒,语气里带著几分欣慰。 “之前还担心他一门心思扑在创业上,忽略了身边的人,现在看来倒是我们多虑了。” 霍中衍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郁景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可视线还是忍不住飘向那桌,女孩正指著菜单和周岐誉说著什么,手指在菜单上轻轻滑动,周岐誉凑近了些,认真地听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女孩是谁?和周岐誉是什么关係?他们为什么会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 一连串的疑问在郁景脑海里盘旋,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努力告诉自己,周岐誉是她的弟弟,他身边出现优秀的女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可心里的酸涩感却越来越强烈,怎么也压不下去。 忽然,那个女孩像是察觉到了郁景的目光,抬起头望了过来。 当她看到郁景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了拉周岐誉的衣袖,小声说了几句。 周岐誉顺著她的手指望过来,当看到郁景和霍中衍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迅速掩饰过去。 “姐姐!”女孩率先站起身,朝著郁景的方向快步走过来,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般动听。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郁景看著走到面前的女孩,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记起来了,这个女孩叫沈玥,是周岐誉的大学同学。 周岐誉的大学毕业典礼上,沈玥作为计算机系的学生代表发言,一袭白裙,自信大方,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当时周岐誉还跟她介绍过,沈玥是计算机系的系花,不仅长得漂亮,成绩更是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家里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妥妥的学霸加白富美。 “沈玥?”郁景有些惊讶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对呀姐姐,我是沈玥。”沈玥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碰到你和霍先生。” 她的目光转向霍中衍,礼貌地頷首致意,“霍先生您好,我常听岐誉哥提起您,说您特別厉害,在商界很有名气。” 霍中衍站起身,温和地笑了笑:“你好,沈小姐。谬讚了。”他能明显感觉到郁景的情绪有些低落,不动声色地用眼神安抚了她一下。 周岐誉也跟著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郁景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落在地面上,声音有些低沉:“姐,霍哥,你们也来吃饭。”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嗯,和中衍约了吃饭。” 郁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可心里的酸涩却像潮水般不断涌上来。 沈玥站在周岐誉身边,两人身高差恰到好处,郎才女貌,看起来格外般配。 她看著沈玥精致的脸庞和得体的举止,再想到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只觉得有些自嘲。 “你们是在庆祝什么吗?”霍中衍笑著打破了略显微妙的氛围,目光在周岐誉和沈玥之间转了一圈。 “是呀,我们团队最近做的游戏项目完成了阶段性目標,岐誉哥说请我吃饭庆祝一下。”沈玥连忙回答,语气里带著一丝雀跃,“这个项目特別难,尤其是中间那个技术难题,卡了我们好久,最后还是岐誉哥熬夜解决的,他真的太厉害了!” 她说著,眼神里满是崇拜地看向周岐誉。 周岐誉的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都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不能只算我的功劳。” 他下意识地看向郁景,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讚许,可郁景却只是低著头,看著桌上的白玫瑰,没有看他。 “那也很厉害了呀。”沈玥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隨即像是察觉到什么,连忙补充道,“姐姐,霍先生,你们慢慢吃饭,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说著,拉了拉周岐誉的衣袖,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周岐誉被沈玥拉著走,脚步却有些迟缓。 他回头看了郁景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看到她和霍中衍在一起的酸涩,有被误会的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 他想解释自己和沈玥只是同事关係,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他只是抿了抿唇,跟著沈玥回到了座位。 回到座位上,沈玥有些疑惑地看著周岐誉:“岐誉哥,你怎么了?刚才看到姐姐好像有点不开心,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你没说错什么。”周岐誉摇了摇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平復心底的波澜。 他知道郁景可能误会了他和沈玥的关係,可他却无法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她这个姐姐。 沈玥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拿起菜单,继续和周岐誉討论菜品,可周岐誉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郁景那边。 他时不时地用余光瞥向郁景的方向,看到她低头搅动著面前的汤,神色有些落寞,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著一样疼。 另一边,郁景看著面前精致的菜品,却没什么胃口。 松露焗蜗牛香气浓郁,惠灵顿牛排外皮酥脆,內里的菲力鲜嫩多汁,可她尝在嘴里,却觉得味同嚼蜡。 霍中衍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她切好牛排,放在她的盘子里。 “还在想小岐的事情?”霍中衍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地问道。 郁景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沈玥这个女孩子確实很优秀。”霍中衍看著她,语气认真,“家世好,人聪明,又漂亮,性格也大方,和小岐很般配。你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我知道。”郁景点了点头,心里却像是压著一块石头。 她知道霍中衍说得对,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想到周岐誉身边站著別的女孩子,一想到他看沈玥的眼神,她心里就莫名地难受。 “其实你不用想太多。”霍中衍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小岐长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和感情生活是很正常的。你不能一直把他当成需要你保护的小孩子,他也需要自己去经歷,去成长。” 郁景看著霍中衍温和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中衍。”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著。 郁景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的食物和身边的人,可周岐誉和沈玥的身影总是时不时地闯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沈玥给周岐誉夹菜,看到周岐誉帮沈玥拂去落在肩头的髮丝,看到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周岐誉那边也同样心不在焉。 沈玥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只是敷衍地笑一笑。 侍者端上菜品,他也只是象徵性地尝几口。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郁景,看著她和霍中衍低声交谈,看著霍中衍温柔地为她擦去嘴角的酱汁,看著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心里的酸涩如同发酵的麵团,不断膨胀。 “岐誉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沈玥察觉到他的异样,担忧地问道,“要是累了的话,我们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事,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周岐誉勉强笑了笑,“你不用管我,多吃点。” 沈玥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关切:“那你也要多吃点,不然身体会垮掉的。这个鹅肝酱配麵包不错,你尝尝。” 她说著,拿起一片麵包,抹上鹅肝酱,递到周岐誉嘴边。 周岐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她的动作。 沈玥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周岐誉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连忙解释:“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 沈玥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没关係”,然后默默地收回手,拿起自己的刀叉,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前的食物。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终於,晚餐结束了。霍中衍结了帐,和郁景一起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餐厅门口时,郁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周岐誉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什么都没说。 郁景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转过头,跟著霍中衍走出了餐厅。 “姐姐,霍先生,再见。” 沈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郁景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坐进霍中衍的车里,郁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內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霍中衍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舒缓的音乐,默默地开车。 “中衍,你说小岐是不是真的喜欢沈玥?”过了很久,郁景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霍中衍看了她一眼,温和地说:“不管他喜不喜欢,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作为家人,应该尊重他的决定。而且感情的事情很复杂,或许只是我们误会了他们的关係。” “我知道。”郁景嘆了口气,“可我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以前他什么事都跟我说,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秘密,我好像有点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这很正常。”霍中衍握住她的手,“每个人都会长大,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和小世界。你要学会放手,让他自己去探索,去成长。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郁景看著霍中衍温柔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周岐誉只是和同事出来吃饭庆祝而已。 她应该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另一边,周岐誉和沈玥也走出了餐厅。两人站在路边,沉默了很久。 “岐誉哥,我有话想跟你说。”沈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看著周岐誉,眼神里满是认真。 周岐誉看著她,心里隱约有了预感,他点了点头:“你说。” “我喜欢你,岐誉哥。”沈玥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很坚定,“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现在在创业,可能没时间考虑感情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可以等你,等你把公司稳定下来,等你准备好接受一段感情。” 周岐誉愣住了,他看著沈玥真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愧疚。“沈玥,对不起。”他艰难地开口,“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沈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是因为……是因为你姐姐吗?我看得出来,你很在意你姐姐,你的房间里掛了很多她的画。” 周岐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是,和我姐姐没关係,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只想好好把公司做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撒谎,可他没有別的办法,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对郁景的感情。 沈玥看著他,知道他是在找藉口,可她还是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那……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还是好同事?” “当然是。”周岐誉鬆了一口气,“我们永远是好同事,好朋友。” “嗯。”沈玥点点头,擦掉眼角的泪水,“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我送你到地铁站。”周岐誉说著,和沈玥一起朝著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第277章 我不能对不起她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77章 我不能对不起她 郁景蜷缩在沙发里,身上盖著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毯,手里捧著一本翻开的诗集,眼神却有些放空。 客厅的开放式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切菜声,霍中衍穿著浅灰色的家居服,正繫著围裙准备早餐。 这套位於市中心顶层的公寓,是霍中衍精心布置的。 整体採用简约的北欧风格,浅色系的家具搭配著绿植,显得温馨又雅致。 每一个细节都透著用心,大到客厅的水晶吊灯,小到餐桌上的骨瓷餐具,都是霍中衍亲自挑选的。 他说,要给她一个最舒適的家。 “在想什么?”霍中衍端著一盘煎好的吐司和煎蛋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又递过一杯温牛奶,“早餐好了,先吃点东西。” 郁景回过神,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没什么,就是在想昨天餐厅的事情。”她小声说道,眼神有些飘忽。 霍中衍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温柔:“还在担心小岐?我说过了,那可能只是个误会。就算不是,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该尊重他。”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想。”郁景低下头,小声嘟囔著,“以前他什么都跟我说,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秘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霍中衍笑了笑,伸手將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傻丫头,你还有我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旋律,让人感到安心。 郁景靠在他的怀里,闻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她知道霍中衍对她好,好到无可挑剔。 自从两人確定关係並搬到一起住后,霍中衍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每天早上他都会早起准备早餐,晚上不管多晚回来,都会把家里打扫得乾乾净净。 她的衣服、鞋子、包包,全都是霍中衍精心挑选的奢侈品,只要是她多看一眼的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对了,昨天给你买的那个爱马仕包,你喜欢吗?”霍中衍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我看你上次在店里看了很久。” “喜欢,太喜欢了。”郁景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是太贵了,你以后別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钱不是问题。”霍中衍颳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宠溺,“我的女人,就该用最好的东西。” 早餐过后,霍中衍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洗碗。郁景则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隨意地换著频道。不一会儿,霍中衍从厨房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精致的盒子,走到她面前坐下。 “这是什么?”郁景好奇地问道。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霍中衍笑著说。 郁景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炼,吊坠是一颗心形的钻石,在灯光下散发著耀眼的光芒。“好漂亮。”她忍不住讚嘆道。 “我帮你戴上。”霍中衍接过项炼,走到她身后,轻轻为她戴上。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真好看,很配你。”他低头在她的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郁景脸颊微红,转身抱住他:“中衍,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霍中衍回抱住她,心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对郁景好,是真的喜欢她,可在他心底,还有一个角落,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下午,霍中衍去公司上班,郁景一个人在家里看书、画画。她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她和霍中衍在餐厅约会的场景,画面温馨而浪漫。画完后,她將画掛在臥室的墙上,看著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傍晚,霍中衍回来了。他手里提著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郁景喜欢吃的菜。“今天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他笑著说。 “好呀。”郁景高兴地接过袋子,帮他把菜拿到厨房。 霍中衍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郁景则站在一旁,帮他递菜、递盘子。两人配合默契,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晚餐很丰盛,糖醋排骨酸甜可口,清蒸鱼鲜嫩多汁。郁景吃得很开心,霍中衍则一直给她夹菜,眼神里满是宠溺。 吃完晚饭,霍中衍收拾好碗筷,又去厨房洗碗。郁景则坐在沙发上,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洗完碗后,霍中衍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一部电影。“我们一起看电影吧。”他说道。 “好。”郁景点点头,靠在他的怀里,两人一起看起了电影。电影很浪漫,讲述了一对情侣从相识到相爱,经歷了种种困难最终走到一起的故事。看到感人的地方,郁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霍中衍轻轻为她擦去眼泪,將她抱得更紧了。 电影结束后,已经快十一点了。霍中衍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去楼下扔个垃圾。”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郁景说道。 霍中衍拿起门口的垃圾袋,下楼了。公寓楼的楼下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著。他走到垃圾桶旁,將垃圾扔了进去。转身准备上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中衍。”陈知怡穿著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站在路灯下,眼神迷离地看著他。她的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一丝红晕,看起来格外诱人。 霍中衍看到她,脸色瞬间变了变,语气有些生硬:“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等你。”陈知怡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著一丝委屈,“我想你了,中衍。” 霍中衍皱了皱眉,想要推开她:“知怡,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以后別再来找我了。” “结束?我不承认。”陈知怡不仅没有鬆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中衍,我知道你还喜欢我,不然你不会一直给我打电话,不会一直关心我。” 霍中衍的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和陈知怡认识很多年了,两人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了,但他心里始终没有完全放下她。这段时间,他確实给陈知怡打过几次电话,关心她的生活。 “知怡,別这样。”霍中衍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现在有女朋友了,我不能对不起她。” “女朋友又怎么样?”陈知怡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挑衅,“我不在乎,我甘愿当你的小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说著,踮起脚尖,吻上了霍中衍的唇。 霍中衍愣了一下,没有推开她。他的脑海里闪过郁景温柔的脸庞,可陈知怡的吻却像毒药一样,让他无法抗拒。他回应著她的吻,两人吻得越来越激烈。 “我们去车里。”陈知怡喘著气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欲望。 霍中衍呼吸急促,理智被欲望裹挟著,拉著陈知怡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打开后座车门,两人几乎是跌坐进去。 车內还残留著郁景喜欢的梔子花香薰味,与此刻的曖昧气息格格不入。 陈知怡主动缠上他的脖颈,吻得愈发急切,指尖划过他的后背,带著滚烫的温度。 霍中衍闭上眼,將郁景的脸庞暂时拋出脑海,沉沦在这短暂的放纵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內的喘息声渐渐平息。 陈知怡慵懒地靠在霍中衍的肩头,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声音带著刚经歷情事后的沙哑:“中衍,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她抬起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眼神像小猫一样黏人。 霍中衍靠在椅背上,望著车顶的內饰,心里满是翻涌的愧疚。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別皱眉头呀。”陈知怡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语气带著撒娇的意味,“我知道你对不起她,可我真的离不开你。我不要名分,也不跟她爭什么,只要你偶尔能来看看我,我就满足了。”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会乖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好不好?” 霍中衍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知怡,这样对你不公平。” “公平与否,我自己说了算。”陈知怡抬起头,眼神坚定又带著一丝委屈,“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再不公平我也愿意。你下次什么时候见我?我……我等你电话。” 霍中衍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陈知怡瞬间笑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像得到糖的孩子般满足。 霍中衍却只觉得心里更沉了,他推开车门,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该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第278章 脖子怎么了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78章 脖子怎么了 霍中衍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郁景正坐在换鞋凳上等著他。 她穿著米白色的珊瑚绒睡衣,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手里还抱著一只霍中衍送她的兔子玩偶。 “怎么还没睡?” 霍中衍弯腰换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温和,同时不动声色地拉高了衣领。 刚才在车里和陈知怡的纠缠还残留著温度,脖子上那片灼热的触感让他心头髮紧,生怕被郁景发现。 “等你呀,”郁景站起身,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公文包,“扔垃圾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楼下垃圾桶满了,绕到小区东门才扔成。”霍中衍侧身避开她的手,將公文包放在鞋柜上,顺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有点晚了,你快去睡。” 郁景却注意到他动作间衣领滑落,露出了脖子上那片醒目的红痕。她的目光顿住,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脖子上……怎么了?” 霍中衍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抬手捂住脖子,脸上挤出若无其事的笑容:“哦,刚才在楼下被蚊子咬了,夏天的蚊子毒得很,抓了两下就红成这样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试图转移话题,“你晚饭吃了吗?我给你留了燕窝在厨房。” 郁景的视线跟著他移动,心里掠过一丝疑虑。 蚊子咬的痕跡怎么会是这种形状? 可看著霍中衍坦荡的眼神,她又把疑问咽了回去。 她寧愿相信是自己想多了,也不愿怀疑这个对她百般呵护的男人。 “吃了点沙拉,燕窝还没喝。” “我去给你热。”霍中衍快步走进厨房,打开微波炉时,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看著玻璃门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满是愧疚。 刚才和陈知怡的放纵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而眼前这个温柔待他的女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很快,燕窝的甜香瀰漫开来。霍中衍端著燕窝走出厨房,郁景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他给她买的时尚杂誌。 他將燕窝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顺势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尝尝温度怎么样,特意给你加了冰糖。” 郁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温热的燕窝滑过喉咙,甜而不腻。“正好。”她笑著看向霍中衍,眼神里满是依赖,“今天你不在家,我把你上次送我的那幅画掛在书房了,位置刚刚好。” “是吗?明天我去看看。”霍中衍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臂。他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份温馨里,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陈知怡缠在他身上的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郁景喝完燕窝,霍中衍主动收拾了碗碟,又去浴室放好了热水:“我给你放了洗澡水,加了你喜欢的玫瑰精油,快去泡一泡,解解乏。” “嗯,你也早点洗。”郁景接过他递来的浴巾,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时,她才轻轻舒了口气。刚才霍中衍靠近她时,她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虽然很淡,却和她常用的梔子花香完全不同。她甩了甩头,把这归结为自己的错觉——霍中衍每天要见那么多客户,沾染上別的味道也正常。 等郁景洗完澡出来,霍中衍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帮她吹头髮。他拿著吹风机,动作轻柔地梳理著她的长髮,暖风拂过髮丝,带著淡淡的雪松香气。“今天是不是累了?看你精神不太好。” “有点。”郁景靠在他腿上,闭上眼睛,感受著他指尖的温度。 这些日子以来,霍中衍对她的好无微不至,大到买房买车,小到帮她吹头髮、繫鞋带,只要是她能想到的,他都提前为她做好了。 她常常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能遇到这样一个把她宠成公主的男人。 吹风机停下的瞬间,霍中衍关掉电源,俯身吻住了郁景的唇。 起初只是温柔的轻吻,可隨著呼吸逐渐急促,他的吻变得越来越炽热,手也不自觉地滑向她的睡衣纽扣。 郁景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下意识地推开霍中衍。她喘著气,眼神里满是慌乱:“中衍,別……” 霍中衍的动作顿住,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是他们同居以来,郁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抗拒他。他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满是失落:“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是……”郁景摇摇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就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霍中衍吻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里像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排斥感,让她根本无法投入。 霍中衍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心里的愧疚又深了一层。 他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心思不纯净影响了郁景,连忙收回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对不起,是我太著急了。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 郁景点点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霍中衍帮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我去隔壁房间睡,有事隨时叫我。” “嗯。” 郁景闭上眼睛,直到听到隔壁房间的门关上,她才缓缓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不知道自己的抗拒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疑虑。 另一边,霍中衍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陈知怡发来的信息:“中衍,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明天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等你,我们好好谈谈。” 他皱著眉,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回覆:“別来公司,我明天下午有空,在城西的茶馆见。”他不能让陈知怡去公司闹,否则郁景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放下手机,霍中衍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郁景的场景,她穿著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画廊里看画,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从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要把她留在身边。可现在,他却用谎言和背叛玷污了这份纯粹的感情。 第二天早上,郁景是被厨房里传来的香气叫醒的。她走进厨房时,霍中衍正繫著围裙煎牛排,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嗯。”郁景洗漱完毕,坐在餐桌旁。霍中衍端著煎好的牛排和煎蛋走过来,还不忘给她倒了一杯鲜榨的橙汁。“今天我要去公司处理点事,可能会晚点回来,你要是饿了,就叫张妈来做饭。” “好。”郁景拿起刀叉,小口吃著牛排。她看著霍中衍,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还是选择相信霍中衍,相信他脖子上的红痕真的是蚊子咬的,相信他对她的感情没有丝毫杂质。 霍中衍吃完早餐,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他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抱住郁景:“景景,我爱你。” 郁景愣了一下,隨即回抱住他:“我也爱你。” 霍中衍鬆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家门。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纠结。他知道,今天和陈知怡的见面,註定是一场艰难的谈判。 郁景站在窗边,看著霍中衍的车驶离小区,心里却莫名地不安。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周岐誉发了一条信息:“小岐,最近还好吗?项目忙不忙?” 没过多久,周岐誉就回復了:“姐,我挺好的,项目进展顺利。你呢?和霍哥还好吗?” “挺好的。”郁景回復道,手指却停留在屏幕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和霍中衍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可她又不知道这层墙是什么。 下午,霍中衍按照约定来到城西的茶馆。陈知怡已经到了,她穿著一条红色的吊带裙,化著精致的妆容,看到霍中衍走进来,立刻笑著迎了上去:“中衍,你来了。” 霍中衍皱著眉,避开她的触碰,在她对面坐下:“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陈知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带著一丝委屈,“我就是想留在你身边。中衍,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难道都忘了吗?你以前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霍中衍语气冷淡,“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现在有女朋友,我不能对不起她。” “女朋友?”陈知怡笑了起来,眼神里带著一丝嘲讽,“她不过是个被你宠坏的小公主,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中衍,只有我才了解你,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她说著,伸手握住霍中衍的手,“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偶尔能来看看我,这样就够了。” 霍中衍用力抽回手,眼神里满是不耐烦:“知怡,你別再这样了。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会给你一笔钱,你以后別再来找我了。” “钱?”陈知怡的脸色瞬间变了,“霍中衍,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钱!”她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去找你女朋友,让她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中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陈知怡会这么疯狂。“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陈知怡瞪著他,眼神里满是威胁,“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你跟她分手,要么我就去找她!”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霍中衍一个人坐在茶馆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霍中衍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攥著茶杯,茶水都溅了出来。他知道陈知怡说到做到,如果他不答应,她真的会去找郁景。到时候,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夜幕降临,霍中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郁景正坐在沙发上等著他,看到他回来,立刻站起身:“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没胃口。”霍中衍摇摇头,走到沙发旁坐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郁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利?” 霍中衍看著她担忧的眼神,心里满是愧疚。他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失去郁景,绝对不能。“没事,就是有点累。”他伸手抱住郁景,將脸埋在她的颈窝,“景景,你会永远相信我吗?” 郁景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我会。” 霍中衍抱著她,心里却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他正在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而这个谎言,迟早会被戳破。 到那时,他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全心全意相信他的女人?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到房间。 郁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总觉得霍中衍有什么事情瞒著她,可她又不敢问。 她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怕打破这份看似完美的幸福。 而霍中衍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面前放著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郁景的合照,两人笑得无比灿烂;另一张是他和陈知怡的旧照,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他看著这两张照片,心里陷入了痛苦的抉择。 一边是他深爱的女人和来之不易的幸福,一边是疯狂纠缠的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第279章 不是说了別来公司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79章 不是说了別来公司 阳光透过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中衍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涣散地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財务报表,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里却变成了陈知怡威胁的脸。 “霍总,这是您要的项目方案。” 助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一叠文件放在桌角,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的脸色。 自从上周陈知怡闹到公司后,霍总的情绪就一直不稳定,时而暴躁时而沉默,整个秘书处的人都提著心吊著胆。 “放下吧。”霍中衍的声音沙哑,头也没抬。 助理应了一声,快步退出办公室,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引火烧身。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霍中衍烦躁地將烟按在菸灰缸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他的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陈知怡的简讯还躺在他的手机里:“中衍,我知道你不会丟下我。今天下午我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合作。” 那个“谈谈”被她加了引號,其中的深意霍中衍再清楚不过。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和陈知怡纠缠,可对方手里握著他的把柄,一旦闹到郁景面前,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中午时分,霍中衍没去员工餐厅,也没叫外卖,只是让助理泡了一杯咖啡。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復內心的挣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郁景的笑脸在他脑海里浮现,她早上出门时还温柔地叮嘱他“中午要好好吃饭”,可他现在却在为另一个女人的威胁而心烦意乱。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可很快又被陈知怡带来的恐慌淹没。 下午两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知怡穿著一身火红色的丝质衬衫和黑色包臀裙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嫵媚的笑容。 她径直走到霍中衍面前,无视了桌上的文件,伸手勾起他的领带,声音娇媚:“霍总,想我了吗?” “你怎么进来的?”霍中衍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她,语气里满是警惕,“我不是说了別来公司吗?” “你的助理拦得住我吗?”陈知怡笑了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露出白皙的小腿,“我可是『陈总』,来谈合作的,他敢不让我进?”她说著,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这是合作方案,你看看。不过在看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联络一下感情』?” 霍中衍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著陈知怡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身体里的欲望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 他想起大学时两人热恋的时光,想起陈知怡曾经的温柔缠绵,理智在这一刻渐渐崩塌。 他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反锁了门,又拉上了百叶窗。 “你疯了!这里是办公室!”霍中衍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可身体却诚实地向陈知怡靠近。 “疯了也是你逼的。”陈知怡站起身,主动扑进他的怀里,吻上了他的唇。 霍中衍再也无法抗拒,反手將她按在沙发上,两人的衣物在瞬间变得凌乱。 沙发上的抱枕被扫落在地,文件散落一地,办公室里充满了曖昧的喘息声和衣物摩擦的声响。 霍中衍闭上眼,將郁景的身影从脑海里强行驱逐,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短暂的放纵之中。 而此刻,郁景正提著保温桶,站在霍氏集团的大厅里。 她今天特意提前下班,亲手做了霍中衍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虾仁滑蛋,想给他一个惊喜。 早上霍中衍出门时脸色不太好,她以为他是工作太累,想著用亲手做的午餐给他补补。 “郁小姐,您来了。”前台小姐热情地打招呼,“霍总在办公室呢,需要我通报一声吗?” “不用啦,我给他个惊喜。”郁景笑著摇了摇头,提著保温桶走向电梯。 心里满是期待,想像著霍中衍看到午餐时惊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1跳到28,她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走出电梯,秘书处的助理们看到她,都纷纷打招呼。 郁景笑著回应,轻手轻脚地走向霍中衍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她隱约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喘息声。 她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於是轻轻敲了敲门,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不在里面?”郁景心里嘀咕著,伸手转动了门把手。 让她没想到的是,门竟然没锁。 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糖醋排骨和虾仁滑蛋撒了出来,汤汁溅到了她的白色连衣裙上。 沙发上,霍中衍和陈知怡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陈知怡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白皙的肩膀,霍中衍的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头髮也凌乱不堪。听到开门声,两人猛地分开,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郁景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对她百般呵护、说要爱她一辈子的男人,竟然会在办公室里和別的女人做出这种事。 她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不堪的一幕。 陈知怡最先反应过来,她慌乱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脸上却很快恢復了镇定,甚至还带著一丝挑衅的笑容。 她站起身,走到郁景面前,故作无辜地说:“这位就是郁小姐吧?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和霍总在討论合作方案,不小心摔倒了,让你误会了。” 霍中衍也连忙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衬衫,快步走到郁景身边,想去拉她的手:“景景,你听我解释,真的是误会。陈总来谈合作,我们刚才在沙发上看文件,不小心绊倒了,才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恳求。 郁景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看著霍中衍慌乱的眼神,又看了看陈知怡那“无辜”的表情,心里的疼痛像刀割一样。 可想起霍中衍平时对她的好,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她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真的……是误会吗?”她的声音哽咽著,带著一丝希望。 “当然是误会!景景,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霍中衍连忙点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都怪我,刚才太不小心了,让你受委屈了。你看你裙子都脏了,我带你去买条新的。” 陈知怡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郁小姐,都怪我太不小心了。我和霍总真的只是合作关係,你千万別多想。霍总那么爱你,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呢?” 她说著,还故意拿起桌上的合作方案晃了晃,“你看,这就是我们要谈的合作项目,要是让你误会了,那我可就太过意不去了。” 郁景看著那份合作方案,又看了看霍中衍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渐渐鬆动了。 她一直觉得霍中衍是个正直的人,而且他平时那么爱她,应该不会背叛她。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刚才只是个意外。 “那……那你们继续谈吧,我先回去了。” “景景,別回去啊,我陪你。” 霍中衍连忙说道,他怎么放心让郁景一个人回去,万一她胡思乱想就麻烦了。 “不用了,你忙你的工作吧。”郁景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保温桶,“我……我回家给你重新做一份午餐。” “好,那你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霍中衍鬆了一口气,看著郁景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下去。可他转头看到陈知怡那得意的笑容时,脸色又沉了下来:“你满意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走?我还没谈完合作呢。”陈知怡走到他面前,伸手抚摸著他的胸膛,“中衍,你刚才的样子,可比在车里的时候热情多了。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你別得寸进尺!” 霍中衍一把推开她,语气里满是警告。 “合作的事情我会让助理跟你对接,你以后別再来找我了!” “不来找你?”陈知怡笑了起来,“中衍,你觉得可能吗?今天郁小姐相信了,可下次呢?只要我想,我隨时都能让她知道真相。” 她说著,拿起自己的包,“合作方案我留下了,你好好看看。 我等著你的答覆,还有……你的陪伴。”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霍中衍看著她的背影,气得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倒,褐色的咖啡洒在文件上,晕开一片污渍。 他知道,陈知怡就是个无底洞,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掉了。可他现在別无选择,只能暂时妥协。 郁景走出霍氏集团大楼,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白色连衣裙上的污渍格外显眼,引来路人的侧目。 她却毫不在意,心里乱得像一团麻。虽然她选择相信霍中衍,可刚才那一幕却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陈知怡那挑衅的笑容更是挥之不去。 她走到一个公交站台,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周岐誉发了一条信息:“小岐,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天。” 没过多久,周岐誉就回復了:“姐,我有空,你在哪?我去找你。” 郁景告诉了他自己的位置,没过多久,周岐誉就开车赶了过来。看到郁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她裙子上的污渍,周岐誉心里一紧:“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郁景看到周岐誉,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小岐,我刚才去霍中衍的办公室,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可是他说只是误会,我该相信他吗?” 周岐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他轻轻拍著郁景的背,安慰道:“姐,你先別著急,慢慢说,那个女人是谁?” “她叫陈知怡,说是来和霍中衍谈合作的。”郁景哽咽著说,“他们说只是不小心摔倒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可我又不愿意相信霍中衍会背叛我。” 周岐誉皱了皱眉,他听说过陈知怡,那是霍中衍的前女友,而且她的公司最近资金炼出了问题,正在到处找合作。 “姐,霍哥他……应该不会背叛你的,可能真的是误会,你別想太多了。” 虽然他心里对霍中衍充满了怀疑,可他不想让郁景伤心,只能先安慰她。 “嗯,我也觉得他不会背叛我。”郁景点点头,像是在自我安慰,“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对了,姐,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周岐誉说道,他不想让郁景再沉浸在这件事里。 郁景摇了摇头:“我不想吃,我想回家。” “那我送你回去。”周岐誉点点头,扶著郁景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周岐誉从后视镜里看著郁景苍白的脸色,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不能让姐姐被蒙在鼓里。 回到家后,郁景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她想起霍中衍早上出门时的样子,想起他为她做的那些浪漫的事情,心里的疑虑渐渐被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霍中衍是爱她的,刚才只是个意外,她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怀疑他。 傍晚,霍中衍回来了。 他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礼盒,走到郁景面前,脸上带著愧疚的笑容:“景景,对不起,今天让你受委屈了。这是我给你买的裙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郁景抬起头,看著那个礼盒,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漂亮的粉色连衣裙,正是她上次在商场里多看了几眼的那条。“谢谢你,中衍。” “跟我还客气什么。”霍中衍坐在她身边,伸手抱住她,“景景,你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了。我会和陈知怡划清界限,再也不见她了。” “嗯,我相信你。”郁景靠在他的怀里,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她觉得自己太任性了,竟然怀疑霍中衍对她的感情。 霍中衍抱著郁景,心里却充满了不安。 他知道,自己的承诺只是权宜之计,陈知怡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他现在只能这样说,先稳住郁景。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儘快想办法解决掉陈知怡这个麻烦,不能让她毁了自己和郁景的幸福。 晚上,郁景穿著霍中衍买的新裙子,和他一起吃了晚餐。 霍中衍特意做了她最喜欢吃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晚餐的气氛很温馨,仿佛下午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可只有霍中衍自己知道,这温馨的背后隱藏著多大的危机。 吃完晚餐后,霍中衍去书房处理工作,郁景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拿起手机,看到周岐誉发来的信息:“姐,霍哥回来了吗?你还好吗?” 郁景回復道:“回来了,我没事,是我误会他了。你別担心了。” 周岐誉看到信息,皱了皱眉,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既然郁景已经相信了霍中衍,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回復道:“没事就好,姐,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霍中衍在书房里,看著陈知怡发来的信息:“中衍,明天晚上老地方见,我等你,如果你不来,后果你知道。”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手指紧紧攥著手机。 他知道,自己又要陷入新一轮的纠缠之中了。 第280章 撞破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80章 撞破 周岐誉站在郁景家门口,手里攥著一叠刚从侦探那里拿到的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动,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心里只有一团焦灼的火在烧。 自从上次郁景说在霍中衍办公室撞见“误会”后,他就始终放心不下,那种直觉像根刺扎在心里,让他不得不去证实。 三天前,他找到了城里最靠谱的私家侦探,只说了一句话:“查霍中衍和陈知怡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侦探起初还劝他“家丑不可外扬”,可看到他眼底的坚定,最终还是接下了活。 这三天里,周岐誉几乎是每隔一小时就刷新一次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直到昨晚凌晨两点,侦探发来一条带著定位的信息,附言“铂悦酒店1208房,证据已拍”,他连夜赶去取了照片,看到那些画面时,气得差点砸了侦探的桌子。 “咔噠”,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郁景穿著一身米白色家居服,头髮松松挽著,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小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她的语气带著一贯的温柔,完全没察觉到周岐誉脸上的凝重。 周岐誉跟著她走进客厅,客厅里还留著霍中衍昨天送的香檳玫瑰,娇艷的花瓣舒展著,像极了霍中衍偽装出的温柔。 郁景转身想去倒水,周岐誉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姐,你先別忙,看看这个。” 他將手里的照片递了过去,指尖都在发抖。 郁景疑惑地接过照片,起初还带著笑意的脸,在看到第一张时就僵住了。 照片里是铂悦酒店的走廊,霍中衍穿著黑色西装,陈知怡挽著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两人笑得无比亲密。 她的手指往下翻,下一张是酒店房间的门口,霍中衍正低头吻著陈知怡的侧脸,而最后面几张,是房间內的场景。 两人赤身裸体地纠缠在酒店大床上,背景里的水晶吊灯和她上次陪霍中衍来考察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啪嗒”,照片从郁景手中滑落,散落在地毯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周岐誉蹲下身,想捡照片,却被郁景一把按住手。 “这不是真的……”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一丝绝望,“小岐,这是假的对不对?是有人故意p的,就像霍中衍说的,公司要上市了,有人想害他……” 她一边说,一边摇著头,像是在说服周岐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周岐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握住郁景冰凉的手:“姐,这不是假的。侦探跟著他们三天了,这是昨晚拍的,定位、时间都对得上。霍中衍他……他一直在骗你。” 他不敢说得太狠,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郁景的心上。 郁景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她看著那些散落的照片,又想起霍中衍早上出门时还温柔地吻她的额头,说“晚上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日料”,巨大的反差让她几乎崩溃。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她喃喃自语,弯腰捡起照片,胡乱地塞进口袋,抓起包就往外走。 “姐,我陪你去!” 周岐誉连忙跟上,可郁景却摇了摇头,脚步不停地往电梯口走:“不用,我自己去。”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必须亲自听到霍中衍的解释,哪怕那解释是多么苍白无力。 计程车在霍氏集团楼下停下,郁景付了钱,攥著口袋里的照片,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进大楼。 前台看到她脸色不对,想上前询问,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径直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没敲门就推了进去。 霍中衍正在和助理討论上市方案,看到郁景突然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恢復了镇定:“景景?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挥手让助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郁景没有说话,將口袋里的照片狠狠摔在办公桌上,照片散落一地。 “霍中衍,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苦。 霍中衍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忙蹲下身去捡照片,手忙脚乱地想把它们藏起来:“景景,你別听別人胡说,这些都是假的,是偽造的。” “偽造的?”郁景冷笑一声,泪水再次涌出,“霍中衍,你看看这背景,这是铂悦酒店的房间对不对?我们上个月还一起来过!你告诉我,这怎么偽造?”她一步步逼近霍中衍,眼神里满是质问。 霍中衍被逼到墙角,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景景,你听我解释,最近公司要上市,竞爭对手都盯著我们呢,他们就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来破坏我们的上市计划,他们知道我们感情好,所以才拿这种照片来挑拨离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他的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恳求,甚至伸手想去抱郁景。 郁景看著他慌乱却又“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她想起霍中衍这一年来对她的好: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生理期时亲自熬红糖薑茶,会把所有家务都包揽下来,会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奢侈品…… 这些好都是那么真实,怎么会是假的呢? “真的……是这样吗?”她的声音哽咽著,带著一丝不確定。 “当然是真的!”霍中衍连忙点头,抓住她的手,“景景,我以公司的名义担保,这些照片绝对是偽造的!等上市成功后,我一定查出来是谁干的,让他付出代价!你相信我,好不好?”他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著郁景的手。 郁景看著他,心里的防线渐渐鬆动了。她太爱这个男人了,爱到愿意忽略那些刺眼的证据,愿意再相信他一次。“好,我相信你。”她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霍中衍鬆了一口气,紧紧抱住她:“谢谢你,景景,谢谢你相信我。晚上我带你去吃日料,补偿你。” 就在这时,霍中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推开郁景,走到一边接起电话。“餵?……什么?好,我马上过来。” 他的声音很急促,掛断电话后,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郁景连忙问道,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公司出了点紧急情况,上市材料出了点问题,我必须马上过去处理。” 霍中衍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先回家,等我处理完就回来找你。” 说完,他就匆匆跑出了办公室,甚至没来得及再看郁景一眼。 郁景站在原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霍中衍刚才接电话时的眼神躲闪,还有他匆忙离去的背影,都让她觉得不对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包,跟了出去。 霍中衍的车就停在公司楼下,他上车后,车子立刻驶了出去。 郁景连忙打了一辆计程车,对司机说:“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奔驰。” 计程车司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立刻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行驶,並没有往公司的方向去,而是朝著城西的铂悦酒店驶去。 郁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死死地盯著前面那辆奔驰,心里默默祈祷著“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霍中衍的车停在了铂悦酒店门口,他下车后,快步走进了酒店。 郁景付了车费,跌跌撞撞地走进酒店。 她看到霍中衍正在前台和服务员说著什么,然后拿著一张房卡走向电梯。 她悄悄跟在后面,看著电梯停在了12楼。 她也乘坐另一部电梯来到12楼,刚走出电梯,就看到霍中衍正站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而陈知怡穿著一件性感的红色吊带裙,从房间里走出来,一把抱住了霍中衍的脖子。 “中衍,你可算来了,人家等你好久了。” 陈知怡的声音娇媚入骨,踮起脚尖在霍中衍的脸上亲了一口。 “乖,公司有点事耽误了。” 霍中衍笑著说,伸手在她的腰上捏了一下,然后刷开房门,搂著她走了进去,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郁景站在不远处,浑身冰冷,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她慢慢走到那间房门前,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隔著门板,隱约听到里面传来陈知怡的娇笑声和霍中衍的低语声。 没过多久,那些声音就变成了曖昧的喘息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臟。 郁景再也承受不住了,她猛地转身,朝著电梯口跑去。 她的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的,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全是那些刺耳的声音。 刚跑出酒店大门,郁景就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抬起头,看到周岐誉正站在面前,脸上满是担忧。 “姐?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想著你可能来这里了,特意赶过来的。”周岐誉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满是关切。 郁景看到周岐誉,心里的委屈和痛苦瞬间涌了上来,可她却强装镇定,一把推开他:“我没事,你別跟著我。”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眼神却不敢看周岐誉。 她不想让周岐誉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承认自己又一次被霍中衍骗了。 “姐,你明明有事!”周岐誉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是不是霍中衍又骗你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著郁景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睛,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郁景摇著头,用力挣脱他的手,转身就跑。 “我真的没事,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一边跑,一边哭,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路边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可她却毫不在意。 周岐誉看著她仓皇跑开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他明明看到霍中衍进了酒店,郁景也跟著进去了,怎么出来后会是这副样子? 难道她真的看到了什么? 他想追上去,可又怕刺激到郁景,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郁景漫无目的地跑著,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靠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上大口喘气。 秋天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她的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著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一次次地相信霍中衍,一次次地被他欺骗,现在真相就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霍中衍的聊天框,里面还留著早上他发来的“早安,宝贝”,现在看来却无比讽刺。 她手指颤抖著,刪除了他们所有的聊天记录,然后拉黑了他的电话號码和微信。 她要和这个男人彻底断绝关係,再也不要被他的谎言所欺骗。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里的霍中衍还不知道,他的谎言已经彻底被戳破。 陈知怡躺在他的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中衍,你什么时候才跟那个郁景分手啊?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的了,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霍中衍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再等等,现在公司上市是关键时期,不能出任何差错。等上市成功后,我自然会跟她分手。” 他心里其实也很烦躁,郁景刚才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安,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等?我已经等了半年了。” 陈知怡坐起身,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 “霍中衍,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是不是还爱著那个郁景?不然你为什么迟迟不跟她分手?” “別胡思乱想。”霍中衍伸手將她搂进怀里,“我爱的人是你,怎么会爱她呢?她只不过是我用来应付家里和公司的幌子罢了。等事情稳定后,我一定给你一个名分,好不好?” 他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陈知怡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她心里却清楚,霍中衍的话不能全信,她必须想办法让他儘快跟郁景分手。 而郁景在路边哭了很久,才慢慢擦乾眼泪。 她抬起头,看著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虽然痛苦,却多了一丝决绝。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她要重新振作起来,为自己而活。 她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 回到家后,郁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看著房间里那些霍中衍送的奢侈品,那些曾经让她觉得幸福的东西,现在却让她觉得无比噁心。 她拿起一个爱马仕包,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又拿起一瓶香水,砸在墙上。 香水洒了一地,浓郁的香味瀰漫在房间里,可她却觉得喘不过气来。 周岐誉一直放心不下郁景,他开车跟在她后面,看到她进了家门,才鬆了一口气。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在楼下守著,直到看到她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才稍稍安心。 他知道,郁景现在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隨时出现在她身边。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渐渐亮起。 郁景坐在房间的地板上,看著散落一地的奢侈品,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她知道,这段感情已经彻底结束了,虽然痛苦,但也是一种解脱。 她拿出手机,给周岐誉发了一条信息:“小岐,我没事,谢谢你。明天陪我去收拾东西吧,我想搬出去。” 周岐誉收到信息后,立刻回覆:“好,姐,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一早就过来。” 他看著手机屏幕,心里鬆了一口气,郁景能主动提出搬出去,说明她已经开始接受现实了。 霍中衍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家,他推开门,看到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郁景房间的门紧闭著。 他以为郁景已经睡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房门前,想敲门,却发现门是锁著的。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郁景打电话,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用力敲了敲门:“景景,你开门,我回来了。” 房间里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郁景可能已经知道了真相。 他靠在门上,心里满是慌乱和后悔。 他知道,这一次,他彻底失去郁景了。 而房间里的郁景,听到霍中衍的敲门声,却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开门。 她知道,从她看到霍中衍和陈知怡走进酒店房间的那一刻起,她和霍中衍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第281章 分手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分手 霍中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迴荡,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郁景的心上。 她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衣柜,手里攥著一块被泪水浸湿的毛巾,直到敲门声变得越来越急促,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她看到霍中衍满脸慌乱,头髮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郁景深吸一口气,转动门锁,將门拉开一条缝。 “有事吗?”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里满是疏离。 霍中衍看到她,立刻挤进门来,伸手想去抱她,却被郁景侧身避开。 “景景,你听我解释,早上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急切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 “不是我想的那样?”郁景冷笑一声,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霍中衍,我亲眼看到你和陈知怡走进酒店房间,亲耳听到里面的声音,你还要怎么解释?”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却强忍著不让它掉下来,“我们分手吧。” “分手?”霍中衍愣住了,脸上的慌乱瞬间被震惊取代,“景景,你別闹了,我们已经订婚了!下个月的定亲宴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他上前一步,抓住郁景的手腕,“不要分手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和陈知怡联繫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订婚?”郁景用力抽回手,眼神里满是嘲讽,“霍中衍,你觉得我们这样还能结婚吗?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和我订婚不过是为了你的公司,为了你的面子。” “不是的!景景,我是爱你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中衍急切地说道,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真心。 一开始,他確实是因为周家的背景才和郁景在一起,想利用她的家世帮助公司上市。 可相处得越久,他就越被郁景的温柔、善良和纯粹所吸引,不知不觉中,那份利用就变成了真心的爱恋。 只是他被欲望和谎言裹挟著,直到现在才幡然醒悟。 “爱我?”郁景摇著头,泪水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你的爱就是背叛吗?你的爱就是让我看著你和別的女人在酒店里缠绵吗?霍中衍,我不需要这样的爱!” 霍中衍看著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苍白无力,只能换一种方式:“景景,你冷静点。我们的定亲宴已经通知下去了,来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商界大佬,还有政界领导。如果你现在提出分手,不仅我们霍家会成为笑柄,你们周家也会顏面尽失,你爸妈一辈子好强,你忍心让他们在別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郁景的心里。 她最在意的就是爸妈的脸面,周家在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如果定亲宴前突然取消婚约,爸妈一定会被別人指指点点。 她的脚步踉蹌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霍中衍看到她的犹豫,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景景,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给你时间,你慢慢调整。我们先结婚,等婚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我保证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郁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好,我们结婚。” 霍中衍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就听到郁景继续说道,“但是,我不会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你让我觉得脏,我没办法再和你有任何亲密接触。” “景景……”霍中衍还想说什么,却被郁景打断:“你不用再说了,这是我能接受的底线。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只能分手,哪怕让两家顏面尽失,我也认了。” 霍中衍看著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只能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是景景,我真的已经和陈知怡分手了,我今天下午就跟她断得乾乾净净,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相信我的。” 他撒谎了,他根本就没和陈知怡分手,只是现在为了留住郁景,只能先稳住她。 “你还要骗我吗?”郁景生气地推开他,“霍中衍,我已经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谎言了!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霍中衍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看著郁景冷漠的背影,心里满是鬱闷和烦躁。 他知道郁景现在对他充满了戒备,多说无益。 他烦躁地撕扯著脖子上的领带,將领带扔在地上,然后转身走出了家门。 坐在车里,霍中衍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可心里的怒火却越来越旺。 他恨陈知怡,如果不是她纠缠不休,他也不会和郁景走到这一步。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控制住欲望,恨自己失去了郁景的信任。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陈知怡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陈知怡娇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中衍,你想我了吗?” “铂悦酒店,1208房,十分钟后我要见到你。” 霍中衍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我马上就到。”陈知怡虽然疑惑他的语气为什么这么差,但还是立刻答应了。 霍中衍掛断电话,发动车子,朝著铂悦酒店驶去。 他现在需要发泄,需要把心里的烦躁和怒火都发泄出来,而陈知怡,就是他最好的发泄对象。 十分钟后,霍中衍坐在酒店房间里,听到敲门声,没有说话。 陈知怡推开门走进来,看到霍中衍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不安:“中衍,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霍中衍没有回答她,而是猛地站起身,一把將她拽到沙发上,粗暴地吻了上去。 陈知怡被他的举动嚇了一跳,刚开始还想迎合,可很快就发现霍中衍的动作充满了暴力,完全没有往日的温柔。 她想推开他,却被霍中衍死死按住。 “中衍,你弄疼我了,別这样……”陈知怡哀求道,眼里满是恐惧。 可霍中衍像是没听到一样,动作越来越粗暴。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样做不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郁景对他的冷漠,忘记自己犯下的错误。 陈知怡一开始还在尖叫哀求,到后来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蜷缩在沙发上,任由霍中衍打骂。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伤,脸上布满了泪水和恐惧,心里满是后悔。 她没想到霍中衍会变成这样,更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霍中衍终於停了下来。 他扔掉手里的鞭子,大口喘著气,看著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陈知怡,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烦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冷漠地说道:“滚,以后別再出现在我面前。” 陈知怡听到这句话,像是得到了赦免一样,挣扎著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不敢看霍中衍,踉蹌著拿起自己的衣服,狼狈地跑出了酒店房间。 走出酒店大门时,她感觉浑身都在疼,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打车回到家,脱掉衣服看著镜子里满身的伤痕,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知道,自己和霍中衍之间,彻底结束了。 霍中衍独自留在酒店房间里,房间里还残留著血腥和曖昧混合的奇怪味道,让他一阵噁心。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心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郁景温柔的笑容,想起她刚才对自己冷漠的眼神,心里满是悔恨。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爱上郁景了,不是因为她的家世,不是因为她能帮助自己的公司,而是因为她这个人。 一开始,他確实是抱著利用的心態和郁景在一起。 他知道周家在商界的影响力,和郁景订婚能让他的公司在上市过程中少走很多弯路。 他对郁景好,不过是逢场作戏,想让她乖乖地为自己所用。可相处得越久,他就越发现郁景的好。 她善良、单纯、温柔,不会像陈知怡那样贪得无厌,也不会像其他富家千金那样娇生惯养。 她会记得他的喜好,会在他加班时给他送夜宵,会在他生病时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不知不觉中,他就被这个女孩吸引了,那份利用慢慢变成了真心。 可他却因为一时的糊涂,和陈知怡旧情復燃,毁了这一切。 他现在真的后悔了,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会再和陈知怡有任何牵扯,一定会好好地珍惜郁景。 霍中衍在酒店房间里坐了很久,才起身离开。 回到家时,客厅里一片漆黑,郁景的房间门还是紧闭著。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拿出手机,翻看著和郁景的聊天记录,看著那些甜蜜的过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郁景早早地就起床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做早餐,而是直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搬到客房去住。霍中衍起床看到她,心里一紧:“景景,你要干什么?” “从今天起,我住客房,你住主臥。”郁景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们虽然要结婚,但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霍中衍想阻止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看著郁景把东西搬到客房,心里满是无力感。 “景景,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已经和陈知怡分手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郁景整理著东西,头也不回地说道,“霍中衍,你伤我伤得太深了,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在这之前,我们最好不要有过多的接触。” 霍中衍沉默了,他知道郁景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说再多的承诺都没有用,只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好,我给你时间。但是景景,定亲宴的事……” “定亲宴我会去的。”郁景打断他,“我不会让爸妈顏面尽失的。但是霍中衍,你记住,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用婚姻换取家族顏面的交易。” 霍中衍看著她决绝的背影,心里满是苦涩。 他知道,这场交易对郁景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可他现在別无选择,只能先这样维持著。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用行动来挽回郁景的心,让她重新相信自己,重新爱上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郁景和霍中衍虽然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却像是两个陌生人。 郁景每天早出晚归,要么去画廊,要么去陪爸妈,很少和霍中衍说话。 霍中衍则每天都在公司忙到很晚,他不仅要处理公司上市的事情,还要想办法弥补和郁景之间的关係。 他每天都会给郁景买她最喜欢的花,放在她的房间门口,还会亲自做她喜欢吃的菜,等她回来。 可郁景对这些都视而不见,花从来没有拿进过房间,菜也从来没有动过一口。 霍中衍没有放弃,他知道挽回郁景的心需要时间和耐心。 他甚至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只为能和郁景多说几句话。 可郁景总是对他很冷漠,要么说自己累了,要么说自己有事,很少和他交流。 这天晚上,霍中衍从公司回来,看到郁景坐在客厅里看电影。 他心里一喜,连忙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景景,在看什么电影?” 郁景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没什么,隨便看看。” 霍中衍没有在意她的冷漠,继续说道:“景景,定亲宴就在下周末了,礼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试一下好不好?” 郁景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好。” 霍中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郁景愿意和他一起去试礼服,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一定能挽回郁景的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郁景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同意和霍中衍结婚,只是为了爸妈的顏面。 等定亲宴和婚礼结束后,她会慢慢收集霍中衍和陈知怡在一起的证据,然后再提出离婚。 到时候,过错方在霍中衍,周家也不会顏面尽失。 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这场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婚姻里,她要为自己而活。 夜深了,霍中衍看著郁景熟睡的侧脸,心里满是温柔和坚定。 他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景景,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我一定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让你重新相信爱情,相信我。” 他不知道,这个吻並没有让郁景感到温暖,反而让她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 第282章 一本关於爱情的小说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82章 一本关於爱情的小说 郁景站在装修一新的婚房里,指尖划过客厅墙壁上掛著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她穿著洁白婚纱,嘴角带著程式化的微笑,而身边的霍中衍则眼神温柔地凝视著她,那温柔太过真切,让她有些恍惚。 这场以家族顏面为起点的婚姻,似乎从一开始就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拧巴,可婚后的日子,却渐渐偏离了她预设的轨道。 陈知怡確实如霍中衍所说,彻底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 周岐誉后来拿著陈知怡的出境记录给她看,说她去了国外定居,临走前还托律师送来了一封声明,明確表示与霍中衍再无瓜葛。 看著那份声明,郁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可隨之而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莫名的茫然。 她原本计划著等婚礼结束,就慢慢收集证据提出离婚,可现在,那个让她决心离婚的“障碍”消失了,她反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霍中衍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公司上市进入衝刺阶段,他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凌晨才回家,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忽略过郁景。 每天早上六点半,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厨房,笨拙地学著做早餐。 一开始是煎糊的鸡蛋和煮得发黏的粥,后来渐渐能做出像样的三明治和温热的牛奶。 郁景每次起床,都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气,桌上的早餐永远是温热的,旁边还放著一张便签,上面写著“景景,记得吃早餐,今天有雨,带伞”之类的叮嘱。 有一次,郁景的画廊要举办一场小型画展,她忙前忙后了一个星期,累得嗓子都哑了。 开展当天,她以为霍中衍要去公司开重要会议,不会过来,没想到他竟然提前结束会议,带著一大束她最喜欢的白色桔梗出现在画廊门口。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桶,径直走到她面前:“忙了一早上,肯定没顾上吃饭,我让张妈做了你喜欢的银耳羹。” 郁景看著他额角的薄汗和手里的保温桶,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那天,霍中衍在画廊里待了整整一下午,帮她招呼客人,给参观的人讲解画作,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容。 有客人以为他们是恩爱夫妻,笑著说“霍先生对郁小姐可真好”,霍中衍顺势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地说:“应该的,她是我太太。” 那一刻,郁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 婚后一个月,郁景的生理期如期而至。 那天早上,她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浑身冒冷汗。 她挣扎著想起床换衣服,却发现床单上已经染上了血跡。 看著那片刺目的红,她瞬间慌了神,连忙爬起来想去卫生间清洗。 “景景,怎么了?” 霍中衍被她的动静吵醒,揉著眼睛从主臥走出来。 看到郁景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样子,他连忙上前扶住她。 当目光落在床单上的血跡时,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满是担忧:“是不是生理期来了?肚子很疼吗?” 郁景的脸瞬间红透了,窘迫地想推开他:“我没事,你別管我,我自己来处理。”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霍中衍不由分说地把她扶到床边坐下,“你乖乖坐著,我来收拾。”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拿了乾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又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脏床单和內裤扯下来。郁景別过脸,不敢看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霍中衍把脏衣物放进洗衣机,加了专门的洗涤剂,设定好程序后,又快步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红糖和生薑,笨拙地切著薑片,然后烧了一壶热水,冲了一杯红糖薑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端著薑茶走到郁景面前,吹了吹,確认温度適宜后才递给她:“喝点薑茶暖暖肚子,会舒服点。” 郁景接过杯子,温热的薑茶顺著喉咙滑下去,小腹的疼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她看著霍中衍忙碌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以前生理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扛著,最多就是妈妈打电话来叮嘱几句,从未有人像霍中衍这样,细致入微地照顾她。 霍中衍又从臥室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热水袋,灌满热水后用毛巾包好,走到郁景身边坐下,把热水袋放在她的小腹上。 然后他轻轻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放在热水袋上,另一只手轻轻揉著她的肚子,动作轻柔而有节奏。 “还疼吗?这样揉会不会好点?”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温热的气息。 郁景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心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疼了,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霍中衍低头在她的发顶吻了一下,“以后生理期不准自己硬扛,告诉我,我来照顾你。” 他就这样抱著她,一直揉著她的肚子,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復了一些血色。 那天,霍中衍推掉了所有的工作,留在家里陪著郁景。 他给她煮了清淡的粥,帮她盖好被子,在她想喝水的时候及时递上温水。 傍晚的时候,郁景睡著了,霍中衍坐在床边,看著她恬静的睡顏,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宠溺。 他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心里满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彻底失去她,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弥补以前的过错。 从那天起,郁景对霍中衍的態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迴避他,偶尔还会主动和他说话,甚至会在他晚归的时候,给他留一盏客厅的灯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霍中衍察觉到她的变化,心里乐开了花,对她更加体贴入微。 周末的时候,霍中衍会开车带著郁景去郊外散心。 他们会去爬山,在山顶看日出;会去湖边钓鱼,安静地待一下午;会去附近的古镇,手牵著手逛遍大街小巷。 有一次,他们在古镇的一家小店里看到一只可爱的猫咪,郁景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眼里满是喜欢。 霍中衍看在眼里,悄悄跟店主商量,把猫咪买了下来。 当他把猫咪抱到郁景面前时,郁景惊喜地叫了出来,抱著猫咪笑得像个孩子。 “喜欢吗?”霍中衍笑著问。 “喜欢,太喜欢了!” 郁景点点头,抬头看著霍中衍,眼神里满是笑意。 那一刻,她的笑容纯粹而灿烂,没有丝毫的防备和疏离。 霍中衍看著她的笑容,心里像是被阳光洒满了,温暖而明亮。 隨著时间的推移,郁景越来越多地感受到霍中衍的真心。 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她不吃香菜,他每次做饭都会特意把香菜挑出来;她喜欢看老电影,他会搜集各种经典老片,陪她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她晚上睡觉容易踢被子,他会半夜醒来好几次,帮她盖好被子。 有一次,郁瑾生病住院,郁景忙前忙后,累得身心俱疲。 霍中衍得知后,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赶到医院。 他帮著办理住院手续,联繫最好的医生,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去医院看望,给郁瑾带她喜欢吃的流食,还会帮郁景照顾郁瑾,让她能抽出时间休息。 郁瑾看著霍中衍忙碌的身影,拉著郁景的手说:“景景,中衍这孩子是真的对你好,你要好好把握。” 妈妈的话让郁景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结婚前自己坚定的离婚念头,想起了霍中衍以前的背叛,可再看看现在的霍中衍,他的改变是那么真实,他的好是那么具体。 她开始犹豫,或许,这段婚姻並不是一场错误?或许,她可以试著接受他,和他好好过日子? 那天晚上,霍中衍从医院回来,看到郁景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太累了?” 郁景抬起头,看著霍中衍,眼神里满是迷茫:“中衍,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太苛刻了?” 霍中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没有,是我以前太混蛋,伤了你的心。不管你怎么对我,都是我应得的。景景,我知道以前的事情让你很难释怀,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让郁景心里的犹豫又加深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郁景开始试著敞开心扉,接受霍中衍的好。 她会主动给霍中衍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会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送去夜宵;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照顾他。 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融洽,家里也渐渐有了温馨的气息。 有一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里播放著一对情侣从相识到相爱,经歷了很多波折最终走到一起的故事。 看到感人的地方,郁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霍中衍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把她搂进怀里:“怎么哭了?” 郁景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我在想,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能像他们一样,好好地在一起。” 霍中衍紧紧抱住她,语气认真地说:“会的,一定会的。景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来爱你,好不好?” 郁景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那道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离婚的念头,早已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或许,她和霍中衍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曲折,但现在,她愿意相信,他们的未来会充满阳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霍中衍的公司成功上市,他变得更忙了,可对郁景的好却丝毫未减。 他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她过纪念日,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准备惊喜,会在她需要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郁景的画廊也经营得越来越好,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霍中衍的温室花朵,而是成为了能和他並肩而立的独立女性。 有一次,周岐誉来家里做客,看到郁景和霍中衍之间温馨的互动,笑著说:“姐,霍哥,你们现在可真是模范夫妻啊。” 郁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霍中衍则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地说:“我只是在弥补以前的过错,能和景景好好过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郁景看著霍中衍,心里满是幸福。 她知道,过去的伤痛或许无法完全抹去,但那些伤痛已经成为了他们感情的试金石,让他们更加珍惜现在的幸福。 她不再纠结於过去,而是充满期待地看向未来,和霍中衍一起的未来,一定充满了温暖和阳光。 晚上,霍中衍洗漱完回到臥室,看到郁景正躺在床上看书。 他走过去,躺在她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在看什么书?” “一本关於爱情的小说。”郁景转过身,看著霍中衍,嘴角带著微笑。 霍中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我们的爱情故事,一定会比小说里的更精彩。” 郁景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 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心跳,她的心里充满了安寧和幸福。 第283章 新来的秘书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83章 新来的秘书 日子一天天过去,霍中衍的公司成功上市,他变得更忙了,办公室成了他除家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为了分担工作压力,人事部给他新招了一位秘书,叫林薇薇。 林薇薇刚毕业没多久,长相明艷,身材火辣,说话时总是带著一股娇嗲的语气,一双狐狸眼像是会勾人一样。 起初,霍中衍对林薇薇保持著距离。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不想因为任何事情再次伤害郁景。 所以他对林薇薇的態度一直很冷淡,只谈工作,从不涉及私人话题。 可林薇薇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更加主动地接近他。 这天下午,霍中衍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紧急的文件,眉头紧锁,神情专注。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薇薇端著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低胸的白色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深深的事业线,下面搭配著一条超短的黑色包臀裙,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裹在黑色丝袜里,踩著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路时裙摆摇曳,风情万种。 “霍总,您辛苦了,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林薇薇走到霍中衍的办公桌前,將咖啡放在他手边,声音娇媚入骨。 说话时,她故意弯下腰,胸口的风光一览无余,身上的香水味也隨著她的动作飘进霍中衍的鼻腔,那是一种甜腻而曖昧的味道。 霍中衍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胸口,隨即立刻移开,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谢谢,放下吧,没什么事你先出去。” 林薇薇却没有离开,反而走到霍中衍的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快要贴到他的身上。 “霍总,这份文件我看您处理了很久,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可以帮您分担一些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的討好,呼吸喷洒在霍中衍的耳边,让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霍中衍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他推开椅子,站起身,与林薇薇拉开距离,“林秘书,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这里是办公室。” 林薇薇看著霍中衍有些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知道,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她的诱惑,霍中衍也不例外。 她走上前,再次靠近霍中衍,手轻轻抚摸著他的手臂,眼神嫵媚地看著他:“霍总,我知道您是个好男人,可您和您太太之间好像並不幸福吧?我听说,您结婚这么久,都没有和她发生过关係呢。” 霍中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一把抓住林薇薇的手腕,眼神冰冷地看著她:“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警告你,不要隨意打听我的私事!” 林薇薇被霍中衍抓得有些疼,可她却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大胆地看著他:“霍总,您別生气啊。我只是觉得,像您这么优秀的男人,不应该过得这么压抑。您太太那么性感漂亮,却不能满足您,这多可惜啊。” 她说著,另一只手轻轻滑到霍中衍的胸口,轻轻抚摸著,“霍总,我可以满足您,我比她更懂您想要什么。” 霍中衍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林薇薇的手像是带著电流一样,让他的身体產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想起了和郁景婚后的生活,虽然温馨,可两人之间始终隔著一层,从未有过亲密的接触。 郁景对他的疏离,让他心里也积攒了一些压抑和渴望。 “你放开我!” 霍中衍试图推开林薇薇,可林薇薇却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她的吻热烈而主动,带著一股侵略性。 霍中衍起初还在挣扎,可隨著林薇薇的吻越来越深入,他心里的欲望渐渐战胜了理智。 他想起了郁景的冷漠,想起了自己的压抑,最终,他没有再推开林薇薇,反而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回应著她的吻。 林薇薇感受到霍中衍的回应,嘴角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主动拉著霍中衍走到办公室的沙发边,然后轻轻將他推倒在沙发上。 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霍中衍的身上游走,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霍中衍看著林薇薇那张充满欲望的脸,心里虽然有一丝愧疚,可更多的是被欲望吞噬的快感。 他伸手抚摸著林薇薇的身体,感受著她的柔软和热情。 两人的衣物在瞬间变得凌乱,沙发上的抱枕被扫落在地,办公室里充满了曖昧的喘息声和衣物摩擦的声响。 林薇薇趴在霍中衍的身上,眼神迷离地看著他:“霍总,您是不是很久没有这样了?您看您,跟没吃过肉的狼似的。” 霍中衍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吻著她,將心里的压抑和渴望都发泄出来。 他抱起林薇薇,將她放在办公桌上,办公桌上的文件和笔被扫落在地。 他看著林薇薇在自己身下娇媚的模样,彻底迷失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於平静下来。 霍中衍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气,看著散落一地的衣物和凌乱的办公室,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和愧疚。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事已至此,他也无法挽回。 林薇薇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走到霍中衍身边,轻轻靠在他的怀里:“霍总,您现在感觉好多了吧?我就说,我比您太太更懂您。” 霍中衍推开她,语气冰冷地说:“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出去吧,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林薇薇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霍总,您以为这件事能就这么算了吗?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她说完,拿起自己的包,扭著腰走出了办公室。 霍中衍坐在椅子上,看著林薇薇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烦躁和后悔。 他拿出烟,点燃一支,猛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可心里的愧疚却越来越深。 他想起了郁景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她对自己的好,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犯了错误,而且这次的错误,可能会让他彻底失去郁景。 他该怎么办?是向郁景坦白,还是继续隱瞒下去?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晚上,霍中衍回到家,看到郁景正在厨房里做饭。 她穿著一身可爱的家居服,繫著围裙,头髮鬆鬆地挽著,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看到这一幕,霍中衍的心里更加愧疚了。 “你回来了?”郁景看到他,笑著说,“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洗手。” 霍中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卫生间。他看著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心里满是自责。他不该背叛郁景,不该辜负她的信任。 吃饭的时候,郁景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霍中衍勉强笑了笑,低头吃著饭,不敢看郁景的眼睛。 郁景没有多想,只是温柔地说:“那你吃完饭早点休息,別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看著郁景温柔的样子,霍中衍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和林薇薇有任何牵扯了,他要好好对待郁景,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薇薇並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她想要的,是霍太太的位置。她已经开始计划,如何一步步地將郁景从霍中衍的身边赶走,取而代之。 第二天早上,霍中衍来到公司,看到林薇薇已经在办公室里等著他了。 她穿著一身更加性感的衣服,看到霍中衍,脸上露出了嫵媚的笑容:“霍总,早上好。” 霍中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林薇薇却没有出去,反而走到他的面前,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打开一张照片给他看:“霍总,您看这张照片,要是让您太太看到了,会怎么样呢?” 霍中衍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照片里是他和林薇薇昨天在办公室里发生关係的场景,角度拍得非常清晰。 “你……你竟然拍照了?” “是啊,”林薇薇得意地说,“霍总,我也是为了自保嘛。如果您以后不认帐,我也好有个证据。不过,只要您乖乖地听我的话,我是不会把这些照片给您太太看的。” 霍中衍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林薇薇竟然这么有心计。“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薇薇说,“我要你跟郁景离婚,然后娶我。我知道你现在公司上市了,需要一个得体的太太,我比郁景更合適。” 霍中衍看著林薇薇贪婪的嘴脸,心里满是后悔。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上麻烦了。 他该如何摆脱林薇薇?又该如何面对郁景?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而郁景还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她依旧像往常一样,打理著自己的画廊,关心著霍中衍的生活。 她甚至开始慢慢放下过去的芥蒂,试著和霍中衍建立更亲密的关係。 她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向她逼近,而这场危机的始作俑者,正是她信任的丈夫霍中衍。 霍中衍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天空,心里一片灰暗。 他后悔自己的一时衝动,后悔自己没有抵挡住诱惑。 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想办法解决掉林薇薇这个麻烦,否则,他和郁景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幸福,將会彻底毁於一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林薇薇,我的秘书。我要她所有的资料,包括她的家庭背景、人际关係,越详细越好。” 他知道,要想摆脱林薇薇,就必须找到她的软肋。 电话那头的人答应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霍中衍放下手机,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能儘快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不能失去郁景,不能失去现在的幸福。 而林薇薇则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嘴角带著得意的笑容。 她知道,霍中衍已经被她拿捏住了,她很快就能成为霍太太,过上梦寐以求的富贵生活。 她拿出镜子,整理著自己的妆容,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欲望。 第284章 怀孕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84章 怀孕 下午三点,霍氏集团办公楼的员工休息室里,窗帘被死死拉严,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林薇薇半跪在沙发上,双手勾著霍中衍的脖子,指尖在他的后颈轻轻摩挲,嘴里溢出细碎的喘息。 霍中衍坐在沙发上,眉头微蹙,一边回应著她的吻,一边警惕地听著门外的动静。 自从上次办公室的荒唐事后,他心里始终绷著一根弦,可林薇薇的缠人功夫远超他的想像,总能找到各种藉口把他引到僻静处。 “霍总,您最近都不主动找我了,是不是嫌弃我了?” 林薇薇咬著他的耳垂,声音娇媚又带著一丝委屈,手不安分地滑进他的衬衫里。 “还是说,您怕被您太太发现啊?” 霍中衍抓住她的手,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 “別闹,这里是公司,要是被人撞见怎么办?” 他心里满是后悔,当初一时衝动犯下的错,如今像个泥潭一样把他越陷越深。 林薇薇手里握著那些照片,他稍有不从,就用曝光来威胁他,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撞见就撞见唄,”林薇薇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霍总的女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清洁工张阿姨端著拖把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嚇得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 张阿姨慌忙道歉,转身就跑,脚步慌乱得差点摔在走廊上。 霍中衍和林薇薇瞬间僵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霍中衍猛地推开林薇薇,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衬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都怪你!说了这里不安全!” 林薇薇也有些慌了,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裙摆,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慌什么?不就是被个清洁工看到了吗?大不了就说是误会。” 可她心里却在想,这样也好,事情闹大了,霍中衍反而更难摆脱她了。 霍中衍没心思跟她爭辩,快步走出休息室。 他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助理神色慌张地跑进来:“霍总,不好了,公司里都传开了……说您和林秘书在休息室……” “我知道了。”霍中衍打断他,揉了揉眉心,“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儘快平息,否则不仅会影响他的声誉,还会波及公司的形象,毕竟公司刚上市不久,不能出任何负面新闻。 十分钟后,全体员工聚集在会议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在小声討论著刚才的丑闻,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站在角落的林薇薇和坐在主位上的霍中衍。 林薇薇倒是一副坦然的样子,甚至还对著几个偷偷看她的男同事拋了个媚眼。 霍中衍清了清嗓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语气严肃地说:“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刚才的传言,关於我和林秘书的事情,纯属无稽之谈。刚才张阿姨在休息室看到的,只是个误会,林秘书不小心崴了脚,我扶她在沙发上休息,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好奇,但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传播谣言的场所。从今天起,谁要是再私下议论这件事,或者传播不实信息,一律按公司规定处理,情节严重者直接开除!”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场的员工都不敢再出声。 林薇薇站在角落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 她没想到霍中衍竟然这么快就当眾撇清了关係,把她形容成一个需要“扶著休息”的普通秘书,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暂时忍下来。 员工大会结束后,霍中衍回到办公室,林薇薇也跟著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霍总,您刚才说得可真够绝的啊,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她走到霍中衍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不然呢?你想让我当眾承认我们的关係?” 霍中衍看著她,眼神冰冷。 “林薇薇,我们之前就说好了,只是逢场作戏,你別得寸进尺。” “逢场作戏?”林薇薇笑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霍总,您觉得现在还能是逢场作戏吗?刚才那么多人都知道了,您以为一句『误会』就能解决问题?”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您当眾让我下不来台,总得给我点补偿吧?” “你想要什么?”霍中衍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没什么,”林薇薇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奢侈品官网,指著一款限量版的爱马仕包说,“我想要这个包,还有最新款的珠宝套装。霍总这么大方,应该不会拒绝吧?” 她知道霍中衍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 霍中衍看著她手机屏幕上的包,价格高达六位数,心里一阵烦躁。 但他也知道,现在只能先满足她,稳住她的情绪。 “好,我给你买。”他咬了咬牙,答应了她的要求,“但是林薇薇,这是最后一次。拿到东西后,我们就断绝来往,以后在公司里,你只是我的秘书,不准再做任何越界的事情,更不准再提之前的事。” 林薇薇听到他的话,心里暗喜,脸上却装作犹豫的样子:“好吧,既然霍总都这么说了,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先把东西给我,我才相信你。” “我明天就让人给你送过去。”霍中衍说道,心里鬆了一口气,以为终於能摆脱这个麻烦了。 林薇薇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刚走出霍中衍的办公室,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得意起来。 断绝来往?霍中衍想得也太简单了。 她走到卫生间,锁上隔间的门,从包里拿出一张孕检报告,看著上面“怀孕六周”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其实在昨天,她就发现自己月经推迟了,心里有些不安,就去医院做了检查。 当看到孕检报告上显示怀孕时,她先是慌了一下,隨即就冷静下来,甚至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有了这个孩子,霍中衍就再也甩不掉她了,她不仅能拿到更多的钱,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真正的霍太太。 她小心翼翼地把孕检报告放回包里,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確保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告诉霍中衍怀孕的最佳时机,要等到最合適的时候,给霍中衍一个“惊喜”。 第二天,霍中衍果然让人把林薇薇要的包和珠宝送了过来。 林薇薇拿到东西后,在办公室里炫耀了一番,引得其他女同事羡慕不已。 她拿著包走到霍中衍的办公室,装作乖巧的样子:“霍总,东西我收到了,谢谢。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 霍中衍看著她,点了点头:“嗯,你知道就好。出去工作吧。”他以为事情终於告一段落了,心里轻鬆了不少,开始专注於公司的业务。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薇確实安分了不少,只是在工作上偶尔会找藉口接近霍中衍,但也没有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 霍中衍渐渐放下心来,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小题大做了。 而郁景这边,也隱约听到了一些关於霍中衍和他秘书的传言。 有一次她去公司给霍中衍送文件,听到几个女员工在茶水间小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霍总和林秘书好像真的有什么,上次在休息室被张阿姨撞见了……” “是啊,霍总虽然闢谣了,但我觉得不像误会,你看林秘书最近买了那么多奢侈品,肯定是霍总送的……” 郁景听到这些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强装镇定地走进茶水间,那些女员工看到她,立刻闭上了嘴,尷尬地笑了笑,匆匆离开了。 郁景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手却有些颤抖。 她不愿意相信那些传言,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回到家后,郁景看著霍中衍,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中衍,最近公司里是不是有什么关於你的传言?” 霍中衍心里一紧,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啊,怎么了?你听谁说的?” “没什么,就是隨便问问。” 郁景看著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丝破绽,可霍中衍的眼神很平静,让她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只能安慰自己,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那些传言只是员工们的八卦而已。 霍中衍看到郁景怀疑的眼神,心里有些愧疚,但他还是没有说实话。 他怕郁景知道真相后会再次离开他,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他伸手抱住郁景,轻声说:“景景,你別听外面的谣言,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了。” 郁景靠在他的怀里,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一些。她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可她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林薇薇看著自己渐渐显怀的肚子,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开始计划著如何向霍中衍摊牌,如何让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和这个孩子。 这天晚上,霍中衍加完班回到家,发现林薇薇竟然在他家楼下等著他。 他脸色一沉,走过去,语气冰冷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霍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林薇薇走到他面前,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的笑容,“关於我们的事情。” 霍中衍皱了皱眉,警惕地看著她:“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断绝来往吗?你还有什么事?” 林薇薇没有说话,从包里拿出那张孕检报告,递给霍中衍:“你自己看吧。” 霍中衍疑惑地接过孕检报告,当看到“怀孕六周”的字样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报告掉在了地上。 “你……你怀孕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是啊,”林薇薇点了点头,伸手抚摸著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霍总,这是你的孩子。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霍中衍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薇薇竟然怀孕了。 这个孩子的到来,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看著林薇薇得意的笑容,心里满是后悔和愤怒。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而这场由欲望引发的闹剧,也终於要迎来最棘手的时刻。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孕检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报告上的字跡,心里充满了绝望。 他该如何向郁景解释?又该如何处理这个孩子?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却也无路可退。 林薇薇看著他狼狈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她知道,霍中衍现在已经被她牢牢抓住了把柄,只能任由她摆布。 “霍总,你別著急,我们慢慢商量。” 她走到霍中衍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要的不多,只是一个名分而已。只要你跟郁景离婚,娶我,我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安安稳稳地跟你过日子。” 霍中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愤怒:“你別做梦了,我是不会跟景景离婚的。” “那你想怎么样?”林薇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难道你想让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吗?还是说,你想让我把这件事告诉郁景,让她知道你不仅背叛了她,还让別的女人怀了孕?” 霍中衍看著林薇薇威胁的眼神,心里一阵无力。 他知道,林薇薇说到做到,如果他不答应她的要求,她真的会把事情告诉郁景。 到时候,他和郁景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將会彻底毁於一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你给我几天时间。” “可以,”林薇薇点了点头,“但我警告你,別想耍什么花样。如果让我发现你想逃避,我立刻就去找郁景。”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285章 要个孩子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85章 要个孩子 霍中衍站在自家楼下,晚风吹拂著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混乱。 林薇薇怀孕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头看向楼上亮著灯的窗户,那是他和郁景的家,里面有他想要守护的温暖,可现在,这份温暖却岌岌可危。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才推门走进楼道。 打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郁景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繫著卡通图案的围裙,正从厨房里端著菜走出来。 看到霍中衍回来,她的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我等你好久了,菜都快凉了。” 霍中衍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心里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他走上前,轻轻抱住郁景:“对不起,公司有点急事,耽误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事,工作要紧。”郁景拍了拍他的背,笑著说,“快洗手吃饭吧,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 霍中衍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卫生间。 他看著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心里满是挣扎。 他不能失去郁景,绝对不能。 林薇薇的威胁像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而现在,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让郁景也怀上他的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郁景就算知道了林薇薇的事情,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轻易跟他离婚。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疯长的野草,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吃饭的时候,郁景察觉到霍中衍有些心不在焉,总是走神。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中衍,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是累了,明天就休息一天吧,別把自己逼得太紧。” 霍中衍回过神,看著郁景关切的眼神,心里更加愧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在想一个项目的事情。对了,景景,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郁景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 霍中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景景,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眼神紧紧地盯著郁景,生怕她会拒绝。 郁景愣住了,她没想到霍中衍会突然提出想要孩子。 她看著霍中衍期待的眼神,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这段时间以来,霍中衍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她也渐渐放下了过去的芥蒂,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孩子,是他们感情的结晶,也是她心里悄悄期盼的事情。 “好啊。”郁景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著泪光,“我也想有一个属於我们的孩子。” 看到郁景答应了,霍中衍心里鬆了一口气,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 他伸出手,握住郁景的手,眼神温柔地看著她:“景景,谢谢你。” 晚饭过后,郁景收拾碗筷,霍中衍则坐在沙发上等著她。 他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和郁景有了孩子后的场景。 很快,郁景收拾完了,走到沙发边坐下。 霍中衍立刻起身,將她拦腰抱起,走向臥室。 郁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上泛起红晕:“中衍,你……” 霍中衍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热烈,带著他压抑已久的情感。 郁景起初还有些羞涩,很快就回应起他的吻。 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衣物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件件褪去,散落在臥室的地板上。 霍中衍將郁景轻轻放在床上,看著她娇羞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欲望和温柔。 他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两人的身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霍中衍停下动作,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挫败感。 他看著郁景泛红的脸颊和同样布满汗珠的额头,心里既愧疚又无奈。 郁景感受到他的挫败,轻轻抚摸著他的后背,柔声说:“没关係,中衍,可能是我们太紧张了。算了吧,改天再要孩子也一样。”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抱怨,只有体贴和理解。 霍中衍看著郁景温柔的眼神,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点了点头,躺在她的身边,紧紧抱住她:“对不起,景景,是我没用。” “別这么说。”郁景摇了摇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们慢慢来,不著急。” 郁景起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喷头。 温热的水流洒在身上,她却没有丝毫的放鬆。 刚才的尷尬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同时也有些疑惑,他们已经结婚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她甩了甩头,不想再想这些,专心地洗起澡来。 臥室里,霍中衍躺在床上,心里满是不甘和坚定。 他刚才的挫败感渐渐被一种强烈的决心取代。 他一定要让郁景怀孕,不管用什么方法。 只有这样,他才能牢牢地抓住郁景,才能应对林薇薇的威胁。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著,明天去药店买些润滑剂,下次一定能成功。 他想起林薇薇怀孕的事情,心里又一阵烦躁。 他不能让林薇薇的孩子影响到他和郁景的生活,更不能让林薇薇破坏他的家庭。 他必须儘快想办法解决掉林薇薇的事情,在郁景发现之前。 郁景洗完澡出来,看到霍中衍躺在床上发呆,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霍中衍回过神,看著郁景湿漉漉的头髮和穿著睡衣的模样,心里的欲望再次涌起。 他伸手將她拉进怀里,轻声说:“在想我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是像你一样漂亮,还是像我一样帅气。” 郁景被他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肯定是像我呀,女孩子像我才漂亮,男孩子像我也清秀。” “好好好,都像你。”霍中衍笑著说,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景景,我们明天去买些孕妇需要补充的叶酸吧,提前准备一下。” 郁景点了点头:“好啊,都听你的。”她靠在霍中衍的怀里,感受著他的体温和心跳,心里满是幸福。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霍中衍的笑容背后,隱藏著如此复杂的心思。 第二天早上,霍中衍和郁景一起去了药店。 霍中衍细心地挑选著叶酸,还向药店的医生諮询著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一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样子。 郁景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更加甜蜜了,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药店出来后,霍中衍又带著郁景去了商场,给她买了很多营养品和漂亮的衣服。 郁景有些不好意思:“中衍,不用买这么多,我用不了这么多。” “没关係,我们景景马上就要当妈妈了,当然要好好补补。”霍中衍笑著说,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心里却在想,只要郁景能儘快怀孕,花再多的钱都值得。 回到家后,霍中衍藉口公司有事,匆匆离开了家。 他並没有去公司,而是开车去了林薇薇的住处。 他必须和林薇薇谈一谈,看看能不能用金钱让她打掉孩子,离开这里。 林薇薇看到霍中衍来找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霍总,你怎么来了?是想通了要娶我了吗?” 霍中衍走进房间,脸色阴沉地说:“林薇薇,我们谈谈吧。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把孩子打掉,然后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郁景面前。” 林薇薇听到他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霍中衍,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不是你想打发就能打发的,这个孩子是我的,我是不会打掉他的。” “林薇薇,你別不识好歹。”霍中衍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以为你有了孩子就能威胁我吗?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打掉孩子,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什么都得不到?”林薇薇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嘲讽,“霍中衍,你別忘了,我手里有我们在一起的照片,还有孕检报告。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媒体,你觉得你的公司还能安稳吗?你觉得郁景还会原谅你吗?” 霍中衍被她的话噎住了,他知道林薇薇说得对,她手里的那些东西確实是致命的威胁。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心里满是愤怒和无奈。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林薇薇看著他,语气坚定地说,“三天后,如果你不答应娶我,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公之於眾!” 霍中衍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林薇薇的住处。 他坐在车里,用力地砸著方向盘,心里满是绝望。 林薇薇的態度如此坚决,他根本没有办法说服她。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於郁景能儘快怀孕,只要郁景怀了孕,就算林薇薇把事情闹大,他也还有挽回的余地。 回到家后,霍中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郁景一起吃了晚饭。 晚上,他再次向郁景提出想要孩子的请求,郁景没有拒绝。 这一次,霍中衍提前准备好了辅助用品,可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进不去。 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郁景体贴地说:“中衍,別勉强自己了,可能我们真的太紧张了,顺其自然吧。” 霍中衍躺在那里,心里满是挫败感。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看著身边熟睡的郁景,心里的决心却更加坚定了。 他一定要让郁景怀孕,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他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著各种有助於怀孕的方法,眼神里满是偏执。 第三天很快就到了,林薇薇给霍中衍打来了电话,催他给出答覆。 霍中衍看著手机,心里满是挣扎。 他知道,自己不能答应林薇薇的要求,可他也没有办法阻止她。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可以假装答应林薇薇,然后找机会把她手里的照片和孕检报告偷过来,再让她彻底消失。 这个念头让霍中衍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林薇薇的电话,语气平静地说:“薇薇,我答应你,我会和郁景离婚,娶你。但是你要给我时间,我需要慢慢跟郁景说,不能让她太激动。” 林薇薇听到他答应了,心里乐开了花:“好,我给你时间,但是你不能骗我,否则我还是会把事情公之於眾。” “我不会骗你的。”霍中衍说完,掛断了电话。他看著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林薇薇,你既然逼我,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第286章 意外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86章 意外 霍中衍掛掉林薇薇的电话后,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可怕,像是预示著一场即將来临的暴风雨。 他知道,假装答应林薇薇只是权宜之计,只要林薇薇活著,手里握著那些证据,就永远是他的威胁。 他必须儘快除掉这个隱患,永绝后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霍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办件事。”霍中衍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林薇薇,我的秘书,怀孕六周。我要她消失,做得乾净点,看起来像一场意外。” “意外?哪种类型?”对方问道。 “车祸吧,最常见,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霍中衍想了想,补充道,“她住在丽景花园3栋2001室,每天下午四点左右会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东西。你找个机会,在她过马路的时候动手。记住,別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霍总。事成之后,尾款打过来。”对方说完,掛断了电话。 霍中衍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即將摆脱麻烦的轻鬆。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林薇薇逼他的,如果不是她贪婪无度,用怀孕威胁他,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为了郁景,为了他的家庭,为了他的公司,他必须这么做。 另一边,林薇薇掛掉电话后,心情大好。 她坐在沙发上,抚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以为霍中衍终於妥协了,再过不久,她就能成为真正的霍太太,过上梦寐以求的富贵生活。 她开始想像自己穿著华丽的礼服,站在霍中衍身边,接受眾人羡慕的目光,想像著孩子出生后,她在霍家的地位更加稳固。 下午三点半,林薇薇看了看时间,准备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些水果。 她换了一身宽鬆的孕妇装,脚下穿著平底鞋,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 小区里很安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的心情很好,哼著小曲,慢慢朝著小区门口走去。 而此时,郁景正开著车,准备去给母亲郁瑾送一些她亲手做的点心。 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她特意做了些清淡的山药糕,想让母亲尝尝。 车子行驶到丽景花园附近的十字路口时,红灯亮了,郁景停下车子,等待绿灯。 四点整,林薇薇走到小区门口的斑马线旁,等待过马路。 绿灯亮起,她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朝著马路对面的超市走去。 就在她走到马路中间时,一辆黑色的麵包车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冲了出来,速度极快,直直地朝著她撞了过去。 “小心!”郁景坐在车里,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想都没想就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她一把抓住林薇薇的胳膊,用力將她拉到路边。 “砰!”黑色麵包车因为惯性,撞到了路边的电线桿上,发出一声巨响。 司机看了一眼路边惊魂未定的林薇薇和郁景,不敢停留,立刻调转车头,加速逃离了现场。 林薇薇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服。 刚才那一幕太惊险了,差一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就命丧车轮之下。 她惊魂未定地看著那辆消失的黑色麵包车,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郁景也嚇得不轻,她蹲下身,看著林薇薇,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林薇薇抬起头,看到郁景的脸,愣住了。 她认得郁景,在霍中衍的办公室里见过她的照片,那是霍中衍和郁景的婚纱照,郁景穿著洁白的婚纱,笑容温柔动人。 她没想到,救自己的竟然是霍中衍的太太。 “我……我没事,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林薇薇的声音带著哭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看著郁景真诚关切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是她想要取代的人,可刚才,却是这个女人救了她的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郁景鬆了一口气,扶著林薇薇站起来,“你怀著孕,走路一定要小心。刚才那辆车太危险了,幸好你没事。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谢谢你,我真的没事。”林薇薇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儘快离开这里,刚才的恐惧让她浑身无力。她看著郁景,犹豫了一下,问道:“请问……你认识我吗?” 郁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只是路过这里,正好看到那辆车衝过来,就下意识地救了你。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嗯,我住在丽景花园。”林薇薇点了点头,心里更加复杂了。 郁景竟然不认识她,看来霍中衍並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郁景。 这个女人,还被蒙在鼓里,对霍中衍深信不疑。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走回去我不放心。” 郁景说著,扶著林薇薇走向自己的车。 林薇薇没有拒绝,她现在確实需要有人送她回去。 坐在郁景的车里,看著郁景专注开车的侧脸,林薇薇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恨意。 感动的是,郁景在不认识她的情况下,还能奋不顾身地救她,还对她这么关心。 恨的是,霍中衍竟然这么狠心,为了摆脱她,竟然僱佣杀手来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到了丽景花园小区门口,郁景扶著林薇薇下车:“你自己上去可以吗?要不要我送你到楼上?” “不用了,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林薇薇感激地说,“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想好好谢谢你。”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郁景笑了笑,“我叫郁景,你以后走路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怀著孕,万事小心。” “郁景……”林薇薇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看著郁景开车离开的背影,心里做了一个决定。霍中衍这么狠心,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揭穿霍中衍的真面目,让他付出代价。而郁景的娘家人,一定不会放过霍中衍的。 林薇薇回到家后,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霍中衍和她在一起的照片、孕检报告都放进一个文件袋里,然后换了一身衣服,打车前往周家。 她知道周家的地址,霍中衍曾经和她提起过,说周家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別墅区。 计程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於到达了周家所在的別墅区。 林薇薇付了车费,走到周家的大门前,按下了门铃。 很快,一个佣人打开了门,上下打量著林薇薇:“请问你找谁?” “我找周太太,郁瑾女士。”林薇薇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关於她的女婿霍中衍的事情。” 佣人皱了皱眉,有些警惕地说:“周太太现在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转达给周太太。” “不行,这件事很重要,必须当面跟周太太说。”林薇薇语气坚定地说,“如果周太太不见我,后果不堪设想。这关係到霍中衍的人品,也关係到你们周家的顏面。” 佣人看到林薇薇说得这么严重,不敢怠慢,连忙说:“你稍等一下,我去通报周太太。”说完,转身走进了別墅。 林薇薇站在门口,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不知道郁瑾会不会相信她的话,但她必须试一试。 她要让霍中衍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要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没过多久,佣人走了出来,对林薇薇说:“周太太请你进去。”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跟著佣人走进了別墅。 別墅內部装修豪华而温馨,处处透著贵气。 郁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著淡淡的疏离和警惕。 她看到林薇薇走进来,眼神平静地打量著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薇薇走到沙发前,恭敬地说:“周太太您好,我叫林薇薇,是霍中衍的秘书。” 郁瑾听到“霍中衍的秘书”这几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找我,是关於中衍工作上的事情吗?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你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来找我。” “不是工作上的事,是关於霍中衍的私人事情。”林薇薇说著,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些照片和孕检报告,放在郁瑾面前的茶几上,“周太太,您看这些照片,还有这份孕检报告。霍中衍在公司里跟很多女人都发生过关係,我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我现在还怀了他的孩子。” 郁瑾拿起照片,一张张地翻看。 照片里的內容不堪入目,霍中衍和林薇薇在办公室、休息室里的亲密场景清晰可见。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放下照片,又拿起孕检报告,看到“怀孕六周”的字样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你既然是他的女人之一,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郁瑾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嘲讽,“你是想让我给你一笔钱,让你打掉孩子离开他吗?还是想让我帮你上位,成为霍太太?” 林薇薇听到郁瑾的话,心里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愤怒。 她摇了摇头,语气激动地说:“周太太,我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上位。我是想让您知道霍中衍的真面目!他根本不是您看到的那个样子,他虚偽、自私、狠毒!” “哦?他怎么狠毒了?”郁瑾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他为了摆脱我,竟然僱佣杀手来杀我!”林薇薇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我在丽景花园附近的十字路口,差点被一辆黑色麵包车撞死。幸好郁景小姐路过,救了我一命。那个开车的人我认识,他经常出现在霍中衍身边,是霍中衍雇的保鏢之一!” 郁瑾听到“郁景”的名字,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景景?景景没事吧?她怎么会在那里?” “郁景小姐没事,她只是路过,救了我之后就离开了。”林薇薇连忙说,“周太太,我知道我说这些您可能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霍中衍他不仅背叛了郁景小姐,还想杀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他根本就不是人!” 郁瑾沉默了,她看著林薇薇泪流满面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些照片和孕检报告,心里充满了矛盾。 她不愿意相信霍中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霍中衍这段时间对郁景很好,郁景也经常在她面前说霍中衍的好话。 可眼前的证据確凿,林薇薇说得又情真意切,让她不得不怀疑。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杀手是霍中衍雇的?”郁瑾冷静地问道,“仅凭你说那个司机是他的保鏢之一,不足以证明是他指使的。” “我有证据!”林薇薇连忙说,“霍中衍给那个保鏢打电话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过。他让那个保鏢『处理掉一个麻烦』,当时我还不知道他说的是我,直到今天下午差点被撞死,我才反应过来。而且,那个保鏢的车牌號我也记下来了,是京a·886xx,您可以去查一下,这辆车是不是在霍中衍的公司名下,或者是不是那个保鏢经常开的车。” 郁瑾把车牌號记了下来,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 她看著林薇薇,语气严肃地说:“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声张,也不要去找霍中衍,以免打草惊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会放过他的;但如果是你在撒谎,我也不会轻饶你。” “我知道了,周太太,谢谢您愿意相信我。”林薇薇鬆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希望。她知道,郁瑾作为郁景的母亲,一定会为郁景討回公道的。 “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郁瑾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林薇薇点了点头,拿起文件袋,转身离开了周家。走出別墅大门,她抬头看著天空,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已经迈出了反击的第一步。 霍中衍,你欠我的,我一定会让你加倍偿还。 而別墅里,郁瑾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车牌號,京a·886xx,查一下这辆车的车主是谁,还有经常开这辆车的人是谁。另外,查一下霍中衍公司里一个叫林薇薇的秘书,看看她的背景,还有她和霍中衍的关係。儘快给我结果。” 掛断电话后,郁瑾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她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担忧。 愤怒的是霍中衍竟然敢背叛郁景,还做出僱佣杀手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担忧的是郁景如果知道了真相,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如果林薇薇说的是真的,她绝不会让霍中衍好过,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与此同时,霍中衍正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著杀手的消息。 他给杀手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 他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就在他焦躁不安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杀手打来的。 霍中衍立刻接通电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霍总,失手了。”杀手的声音带著一丝慌乱,“本来已经得手了,但是突然冒出一个女人,把林薇薇救了。我怕引起怀疑,就先撤了。” “什么?失手了?”霍中衍的声音瞬间提高,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慌,“怎么会失手?不是让你做得乾净点吗?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突然从旁边衝出来,救了林薇薇就走了。我没看清她的脸,只看到她开著一辆白色的车。”杀手说道。 霍中衍掛断电话,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失手了,竟然失手了。 林薇薇没有死,那她一定会知道是他干的,一定会报復他。 他现在该怎么办?他感觉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 他突然想起郁景今天下午说要去给母亲送点心,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救林薇薇的那个女人是郁景? 如果是这样,那郁景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不敢再想下去,心里充满了恐惧。 他必须立刻找到郁景,確认她是不是救了林薇薇,同时也要想办法阻止林薇薇揭发他。 第287章 雨夜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87章 雨夜 別墅內,郁瑾掛断调查的电话后,脸色依旧阴沉。她起身走向二楼书房,周津成正在里面处理工作。 “津成,你出来一下,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说。”郁瑾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津成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出书房:“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察觉到妻子的异样,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郁瑾將林薇薇带来的照片、孕检报告以及车牌號都递给周津成,一字一句地將林薇薇的话复述了一遍。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担忧,“你说,中衍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他不仅背叛景景,还僱佣杀手杀孕妇,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周津成翻看著照片和孕检报告,脸色越来越沉,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怒意。 他从事律师行业多年,见过无数黑暗的事情,可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女婿身上。 “景景知道这件事吗?”他沉声问道。 “还不知道,我没敢告诉她,怕她受不住打击。”郁瑾摇了摇头,“但这件事瞒不住,林薇薇那边还等著结果,而且我们调查后,证据一旦確凿,警方那边也需要介入。” 周津成沉默片刻,眼神变得坚定:“给景景打电话,让她来家里,这件事我亲自跟她说。她是我们的女儿,不能就这么被人欺负了。既然霍中衍做出这种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郁瑾点了点头,立刻给郁景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郁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语气轻鬆地答应著,说马上就过来。 掛了电话,郁瑾看著周津成,心里满是心疼:“你说景景知道后,会怎么样啊?她那么相信霍中衍。” “相信错了人,总要面对的。”周津成嘆了口气,“我们会陪著她,无论发生什么,周家都是她的后盾。” 半个多小时后,郁景开车来到周家。 她提著没送完的山药糕,走进客厅,看到父母严肃的表情,心里有些疑惑:“爸,妈,你们找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周津成看著女儿,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景景,你跟我进书房来。” 郁景点了点头,跟著父亲走进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周津成將林薇薇带来的证据放在桌上:“你自己看看吧,这是霍中衍做的事。” 郁景疑惑地拿起照片,当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开始颤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里的男人,是那个对她温柔体贴、承诺要一辈子对她好的霍中衍。 她又拿起孕检报告,“怀孕六周”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爸,这……这是真的吗?”郁景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周津成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真的。那个叫林薇薇的秘书,今天下午差点被霍中衍僱佣的杀手撞死,是你救了她。霍中衍为了摆脱她,竟然做出这种杀人未遂的事。” 郁景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书架上。 她想起今天下午救林薇薇的场景,想起霍中衍这些日子的温柔体贴,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好,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是为了让她放鬆警惕。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景景,別哭。”周津成看著女儿伤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面对。霍中衍做出这种事,必须受到惩罚。爸是律师,我会帮你打官司,当你的辩护律师,起诉他婚內出轨、杀人未遂。我会让他净身出户,还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法律代价,鋃鐺入狱。” 郁景抬起头,看著父亲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她擦乾眼泪,点了点头:“爸,谢谢你。我要起诉他,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段时间的感情,像一场笑话,她不能让霍中衍就这样逍遥法外。 父女俩走出书房,郁瑾看到女儿红肿的眼睛,心疼得不行,连忙走过去抱住她:“景景,没事的,有爸妈在。” “妈,我没事。”郁景强忍著眼泪,“爸会帮我打官司,起诉霍中衍。” 就在这时,周岐誉从外面回来,看到家里压抑的气氛和姐姐红肿的眼睛,心里一紧:“怎么了这是?姐,你怎么哭了?” 郁瑾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周岐誉说了一遍。 周岐誉听完,气得脸色铁青:“霍中衍这个混蛋!他竟然敢这么对我姐!姐,你別伤心,我帮你收拾他!” “岐誉,別衝动。”郁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爸会处理的。我有点累,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说完,郁景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后,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和霍中衍谈恋爱的时候,那些甜蜜的时光仿佛还在昨天。 他们一起去看日出,一起在雨中奔跑,一起规划未来……可现在,一切都变了,那些美好都成了讽刺。 周岐誉看著姐姐紧闭的房门,心里满是担忧。 他走到厨房,亲自给姐姐做了她最喜欢的莲子羹,端到房门口。 “姐,我给你做了莲子羹,你饿了就开门吃点,別跟自己过不去。” 他把碗放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郁景在房间里听到弟弟的声音,心里泛起一丝温暖,可更多的还是痛苦。她 没有开门,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而此时,霍中衍开车来到周家別墅门口,却不敢进去。 他不知道郁景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切,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天空下起了大雨,他才鼓起勇气下了车。 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將他淋成了落汤鸡。 他跪在周家门前,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景景,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林薇薇逼我的,你相信我……” 他的声音被雨声淹没,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別墅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到窗边看到跪在雨中的霍中衍。 周岐誉气得想出去揍他一顿,被周津成拦住了:“別衝动,让他跪著。这是他欠景景的。” 郁景也听到了霍中衍的声音,她走到窗边,看著那个跪在大雨中的男人。 曾经,她以为这个男人是她的全世界,可现在,她只觉得陌生和噁心。 眼泪再次滑落,她转身离开窗边,不想再看他一眼。 霍中衍就这样在大雨中跪了一夜,浑身冰冷,嘴唇发紫,却始终没有离开。 他抱著一丝希望,希望郁景能原谅他,希望一切还能挽回。 可他不知道,周津成已经將收集到的证据交给了警方,警方早就盯上了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几辆警车停在了周家別墅门口。 警察下车,走到霍中衍面前:“霍中衍,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僱佣杀人未遂,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霍中衍愣住了,他看著警察,眼神里满是绝望:“不,我没有,你们弄错了……景景,救我,景景!” 他朝著別墅大喊,可別墅的门窗紧闭,没有人回应他。 警察不再给他机会,上前銬住他,將他带上了警车。 警车缓缓驶离,霍中衍透过车窗,看著周家別墅,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不甘,可一切都晚了。 別墅里,郁景听到警车离开的声音,再也忍不住,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她恨霍中衍的背叛和狠毒,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起他们曾经的恩爱。 那些甜蜜的回忆,像一把把刀,在她的心上反覆切割。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渐渐平静下来。 郁瑾走进女儿的房间,坐在床边,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景景,都过去了。以后,爸妈和弟弟会一直陪著你,你会好起来的。” 郁景点了点头,靠在母亲的怀里。 第288章 Z先生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88章 Z先生 霍中衍被带走后,郁景在家休养了半个月。 那段日子,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见任何人,靠著回忆和眼泪度日。 直到有一天,她整理旧物时翻出了大学时的画夹,里面夹著她曾经的梦想。 开一家属於自己的独立画廊,展出那些有温度、有故事的画作。 看著画夹里稚嫩却充满热情的草图,郁景的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火苗。 她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她要为自己而活,要实现曾经的梦想。 下定决心后,郁景开始忙碌起来。 她先是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商量开画廊的事情。 大家一拍即合,很快就確定了画廊的定位和风格。 主打年轻艺术家的原创作品,打造一个充满活力和创意的艺术空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下来就是找场地、装修、联繫艺术家,每一件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忙得郁景脚不沾地。 可最大的问题很快就摆在了面前,资金。 开画廊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场地租金、装修、宣传、艺术品採购,每一项都需要钱。 郁景手里的积蓄有限,根本不够支撑这些开支。 朋友们也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没什么积蓄,能帮上的忙有限。 郁瑾和周津成看出了女儿的难处,主动提出要给她资金支持。 “景景,开画廊需要钱,你跟爸妈说,爸妈给你拿。”郁瑾握著女儿的手,心疼地说。 郁景却摇了摇头,笑著说:“妈,不用了。这次开画廊,我想靠自己的能力。以前总是依赖你们,依赖霍中衍,现在我想证明自己,我能行。”她不想再做那个需要依附別人的温室花朵,她要靠自己的努力,实现梦想。 周津成看著女儿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爸爸支持你。但如果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別硬撑。” 从那以后,郁景开始了艰难的拉赞助之路。 她列印了厚厚的画廊策划案,一家家地拜访企业、基金会、艺术品收藏家,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赞助。 可事情並没有她想像的那么顺利,大多数人要么直接拒绝,要么敷衍了事。 有一次,她去拜访一位知名的艺术品收藏家。 为了这次见面,她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熬夜修改策划案,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可见面后,那位收藏家只是瞥了一眼策划案,就不耐烦地说:“年轻人,別好高騖远了。开画廊哪有那么容易,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就凭你这几张纸,想拉到赞助?別浪费我的时间了。” 说完,就让助理把她送了出去。 郁景站在收藏家公司楼下,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满是失落和委屈。 她拿出手机,看著策划案上密密麻麻的笔记,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她很快就擦乾了眼泪,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下一个潜在赞助商的电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郁景跑遍了整个城市,磨破了嘴皮子,可拉到的赞助寥寥无几,连场地租金都不够。 她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倒头就睡,脸色也越来越差。 有好几次,她都想放弃,可一想到自己的梦想,想到那些期待著在画廊展出作品的年轻艺术家,她就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这天晚上,郁景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周岐誉坐在客厅里等著她。 周岐誉最近一直在外地出差,刚回来没多久。 他看著姐姐眼底的青黑和苍白的脸色,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这种心疼里,还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愫。 从少年时就悄悄滋生,却被“姐弟”二字牢牢困住的暗恋。 “姐,你最近怎么回事?每天都这么晚回来,脸色这么差。” 郁景笑了笑,掩饰著疲惫:“没什么,就是最近忙著开画廊的事情,有点累。” “开画廊?”周岐誉愣了一下,隨即涌上更深的担忧,他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关心,“姐,你开画廊怎么不跟我说?需要钱吗?我这里有。” “不用了,弟弟。”郁景摇了摇头,“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开起来,不想再麻烦你们了。” 周岐誉看著姐姐倔强的侧脸,心里的疼惜又重了几分。 他太了解她的性格,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不敢表露太多,怕那份异样的情感被察觉,只能装作隨意地说:“姐,那你也要注意身体,別太累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隨时跟我说。” 郁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周岐誉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知道姐姐的骄傲,也知道直接的帮助会让她不安。 可他实在无法看著她独自承受这一切,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感驱使著他,一定要为她做点什么。 他暗暗下定决心,要换一种她能接受的方式,帮她实现梦想,哪怕这种帮助,只能以“陌生人”的名义。 第二天,周岐誉就开始著手处理自己的公司。 那是他毕业后一手创办的游戏公司,从租小办公室到拥有稳定团队,每一步都浸透著他的心血。可一想到郁景疲惫却依然坚持的样子,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联繫了几家有意向的收购方,为了能儘快拿到资金,甚至在价格上做出了让步,最终以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把公司卖了出去。 拿到钱的那一刻,周岐誉没有丝毫失落,反而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他立刻联繫了一家相熟的第三方机构,以“z先生”的名义让助理给郁景发邮件。 邮件里写著,“z先生”偶然看到她的画廊策划案,被其中的初心和热情打动,愿意全额赞助画廊,且不干涉任何运营决策。 他特意叮嘱助理,无论郁景怎么询问,都要以“z先生”低调为由,绝不能透露他的身份。 郁景收到邮件时,正在画廊场地里和装修工人沟通墙面的顏色。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內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反覆確认了好几遍发件地址,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 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连忙给助理回邮件,语无伦次地表达著感谢,还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知道“z先生”的联繫方式。 很快,助理回覆说“z先生”只希望她能专心筹备画廊,资金会分阶段打到指定帐户,第一笔款项已经到帐。 郁景跑到附近的银行atm机前,看著帐户里的数字,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几个月的奔波、拒绝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暖流。 她对著atm机屏幕里的自己用力点头,心里默默对那位素未谋面的“z先生”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接下来的日子,郁景像是加满了油的引擎,全身心投入到画廊筹备中。 有了资金支持,装修进度快了很多,她亲自去各个艺术家的工作室挑选作品,和他们聊创作理念,甚至熬夜设计画廊的宣传册。 每一个细节,她都力求完美,因为她知道,这不仅是自己的梦想,更是对“z先生”信任的回报。 她几乎每周都会通过助理向“z先生”匯报进展,从墙面刷好第一遍漆,到第一幅画作运到画廊,事无巨细。 偶尔,她也会试探著问起“z先生”的身份,比如“您是不是也喜欢艺术?”“您是怎么看到我的策划案的?”,但每次都被助理用“z先生”不愿透露为由挡了回来。 郁景虽然好奇,但也尊重对方的决定,只是心里对这位神秘的“z先生”多了几分感激和敬佩。 周岐誉则通过助理的反馈,默默关注著画廊的一切。 他知道郁景为了挑选画作跑了多少个工作室,知道她因为宣传册的排版和设计师爭论了多久,也知道她因为装修材料延迟到货急得吃不下饭。 每当郁景遇到困难,他都会第一时间让助理联繫相关资源解决,装修材料是他托朋友从外地调运的,宣传渠道是他找媒体圈的熟人帮忙对接的。 他做这一切时,心里既甜蜜又酸涩,甜蜜的是能帮到她,酸涩的是这份帮助只能藏在“z先生”的面具下,连让她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郁景常常在和周岐誉吃饭时提起“z先生”,语气里满是崇拜。 “你说这位z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每次我遇到问题,他都能提前帮我解决。” 周岐誉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可能是位很有实力又心善的长辈吧,姐你运气真好。” 他不敢看郁景亮晶晶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情绪会泄露。 画廊开业的日子越来越近,郁景也越来越忙。 周岐誉特意推掉了所有后续的工作安排,每天在家做好饭菜等著她回来,有时还会去画廊帮她整理画框、贴宣传海报。 他会在她累得靠在沙发上打盹时,轻轻给她盖上毯子。 会在她因为小事烦躁时,递上一杯温蜂蜜水。 会在她兴奋地分享画廊进展时,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点头附和。 有一次,郁景趴在桌子上改宣传文案,改著改著就睡著了。 周岐誉站在她身后,看著她散落的髮丝贴在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想要伸手帮她把头髮別到耳后。 可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拿起旁边的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她是姐姐,你是弟弟,只能这样。 画廊开业当天,场面比郁景预想的还要热闹。 邀请的艺术家、本地的收藏家、媒体记者挤满了展厅,大家对著墙上的画作讚不绝口,不少作品当场就被预定。 郁景穿著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忙著和来宾打招呼、介绍作品,脸上始终掛著灿烂的笑容。 周岐誉站在角落,看著被人群围绕的姐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为她开心,也为自己能以“弟弟”的身份陪在她身边而庆幸。 开业仪式结束后,郁景第一时间就给“z先生”的助理髮了消息,附上现场的照片,激动地说:“画廊开业很成功,谢谢您,没有您就没有今天。” 助理很快回覆:“z先生看到了,为您高兴。” 郁景看著屏幕,心里满是遗憾,她多希望能亲口对“z先生”说声谢谢,哪怕只是知道他的名字也好。 周岐誉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杯温水:“姐,辛苦了,喝口水歇会儿。” 郁景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著说:“不辛苦,太开心了。对了,今天真的谢谢你,帮我忙前忙后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周岐誉挠了挠头,装作隨意地转移话题,“刚才看有位收藏家对你的那幅《春日》很感兴趣,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 郁景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幅画是我最喜欢的,能被懂它的人喜欢就好。” 她兴奋地和周岐誉聊著画廊的未来规划,聊得眉飞色舞。 周岐誉静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第289章 亲妈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89章 亲妈 画廊开业后的第一个周末,阳光正好。 周岐誉送郁景去画廊后,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建材市场。 他记得郁景提过画廊的休息区需要添一张舒服的沙发,想悄悄给她准备好。挑了半天,终於选了一款米灰色的布艺沙发,叮嘱商家下午送货后,他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刚到周家別墅门口,一个穿著花哨连衣裙、妆容略显艷俗的女人就快步迎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誉,你可算回来了。”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的亲昵,正是盛黎。 周岐誉看到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疏离和无奈。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不耐。 “我来找你还能有什么事?”盛黎理了理头髮,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周岐誉,“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再给我点钱。” “我上次不是刚给过你十万吗?才过去一个月,怎么又要钱?” 周岐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他把公司卖了之后,大部分钱都用来赞助郁景的画廊了,自己手里剩下的並不多。 “我最近手头也不宽裕,暂时没有钱给你。” “没有钱?”盛黎拔高了声音,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你骗谁呢?你姐姐开画廊那么大的排场,你能没钱?周岐誉,你可不能忘了本,我是你亲妈,你不给我钱给谁钱?” “画廊的钱是赞助商给的,不是我的。”周岐誉耐著性子解释,“我把公司卖了,钱都投到画廊里了,真的没多余的钱给你。你要是有急事,我可以先帮你想想办法,但你要是还是像以前一样拿去挥霍,我没办法。” “挥霍?我花我儿子的钱怎么叫挥霍?”盛黎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周岐誉的胳膊,“今天你必须给我钱,不然我就进去找你爸。找你那个好妈。” “你別胡闹。”周岐誉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警告,“爸和妈身体不好,你別去打扰他们。” 两人正拉扯间,一辆白色的车缓缓停在別墅门口,郁景从车上下来。 她本来是想回来拿一份落在家里的艺术家资料,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这一幕。 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和周岐誉激动的样子,郁景心里满是疑惑:“弟弟,这是怎么回事?” 盛黎看到郁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挣脱周岐誉的手,快步走到郁景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是郁景吧?你是小誉的姐姐?” 盛黎的语气急切,眼神里带著一丝诡异的兴奋。 “你快帮我评评理,你弟弟他有钱不给我,我可是他亲妈。” 郁景被她抓得有些疼,皱著眉想要挣脱:“这位阿姨,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我不放,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真相。” 盛黎死死抓著郁景,转头瞪著周岐誉,声音尖锐地喊道。 “周岐誉,你不敢说是不是?那我来说,郁景,你別被他们骗了,周岐誉他不是你亲弟弟,他是我的儿子,是我和周津成的儿子。” “你別说了。” 郁景猛地抽回被盛黎抓住的手腕,眼神里没有了难以置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慍怒的平静。 “这些事我早就知道。” 周岐誉愣住了,脸色从惨白转为错愕,嘴唇动了动:“姐,你……你知道?” 他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只有爸妈和自己知道,从没想过郁景竟然早就清楚。 郁景那时已经六岁了,依稀记得这个弟弟是盛阿姨生的,后来郁瑾找她认真谈过一次,告诉她周岐誉的身世,也告诉她这个弟弟从小就缺乏安全感,让她多照顾他。 从那以后,郁景就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像对待亲弟弟一样疼著周岐誉,从没有过半分差別。 “你知道又怎么样?”盛黎愣了一下,隨即又变得囂张,“知道了还不是一样?他是我的儿子,不是郁瑾那个女人的,郁景,你別被郁瑾洗脑了,她就是个抢別人男人和孩子的小偷。” 郁景看著盛黎,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厌恶。 她上前一步,挡在周岐誉身前:“我妈不是小偷,小岐也不是你的所有物。这么多年,你除了要钱,为小岐做过什么?是我妈把他养大,供他读书,给了他一个家。你现在跑来说这些,不过是想借著他的身世捞好处。” 周岐誉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郁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之前的慌乱和无措瞬间消散。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郁景的衣角,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姐……” “我有证据。”盛黎还不死心,举著那张泛黄的照片,“这就是我和周津成在一起的证据,他本来就该和我在一起。”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突然打开,郁瑾和几个女佣走了出来。 郁瑾看到门口的混乱,又看到盛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盛黎,你怎么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郁瑾,你这个贱人。”盛黎看到郁瑾,像是疯了一样扑上去,“你霸占我的男人,霸占我的儿子,你还要不要脸了?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拦住她。”郁瑾厉声喊道。几个女佣立刻上前,拉住了盛黎。 盛黎挣扎著,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 郁瑾走到郁景身边,看到女儿冷静维护周岐誉的样子,心里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景景,没事,妈在。” 郁景转头看向母亲,摇了摇头:“妈,我没事。盛阿姨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郁瑾看著女儿,眼神里满是欣慰:“好孩子,委屈你了,一直帮我们守著这个秘密。” “我没编造。”盛黎还在挣扎,“郁瑾,你別想一直骗下去,周岐誉,你跟我走,我才是你亲妈,你不能认贼作母。” 郁瑾看著盛黎,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意:“盛黎,我警告你,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报警抓你。私闯民宅,造谣誹谤,足够你进去待一段时间了。” 盛黎听到“报警”两个字,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囂张起来:“你报警啊。我怕你不成?我告诉你郁瑾,你別想霸占我的儿子一辈子,我一定会把他抢回来的。” “把她拖出去。” 郁瑾不再跟她废话,对女佣命令道。 几个女佣架著盛黎,强行把她拖离了周家別墅门口,扔在了路边。 盛黎还在不停地咒骂著,直到车子开远了,声音才渐渐消失。 別墅门口终於恢復了平静,可空气中却瀰漫著压抑的气息。 郁瑾看著脸色苍白的周岐誉和泪流满面的郁景,心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好了,都別站在这里了,先进屋吧。” 三人走进客厅,郁瑾让女佣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们。 周岐誉接过水杯,手指微微颤抖,他看著郁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郁景喝了一口水,看向周岐誉,眼神里满是温和:“小岐,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我知道这件事,爸妈当年和我说的时候,让我多照顾你,我怕你知道我清楚身世后会有压力,就一直没提。” 周岐誉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眼眶有些发红:“姐,我不怪你。我反而很高兴,原来你早就知道,却还是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妈还是我亲妈,从小到大,你们给我的爱,一点都不少。” 郁景看著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傻弟弟,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不管你的身世怎么样,你都是我最亲的弟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傻孩子,哭什么。”郁瑾走到周岐誉身边,轻轻抚摸著他的头,“在妈心里,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外人,当年的事情,是我和你爸对不起你,没有早点告诉你真相。” “妈,不怪你和爸。”周岐誉摇了摇头,眼泪也掉了下来,“是我自己不愿意说,我怕说了之后,你们就不再疼我了,姐也不再理我了。” “怎么会呢?”郁景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弟弟,不管你是不是亲生的,你都是我的弟弟,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周岐誉看著郁景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郁瑾看著姐弟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这件事虽然给他们带来了衝击,但也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好了,都別伤心了,盛黎那边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她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以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嗯。”郁景和周岐誉异口同声地答应著。 第290章 不是姐弟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90章 不是姐弟 入秋后的夜晚带著几分凉意,別墅里暖黄色的灯光却將这份清冷隔绝在外。 郁景繫著米白色的围裙,站在厨房的灶台前,看著砂锅里咕嘟冒泡的参汤。 周岐誉最近为了帮她对接画廊的新展,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眼底的青黑浓得化不开。 她特意托人从东北带来了上好的野山参,想著给她补补身子。 砂锅里的参汤散发著浓郁的香气,郁景用勺子轻轻搅动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自从画廊步入正轨后,她和周岐誉的相处模式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那个没有霍中衍,没有身世秘密,只有彼此的单纯时光。 周岐誉依旧像从前一样,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只是偶尔,她会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深邃而复杂,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应该差不多了。”郁景关掉火,將参汤盛进一个青花瓷碗里。 碗沿还冒著热气,她小心翼翼地用毛巾裹住碗身,朝著周岐誉的臥室走去。 他的臥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紧挨著她的房间。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多数时候都是回到房间就倒头大睡,郁景怕打扰他,每次送东西都会先敲敲门。 走到臥室门口,郁景正要抬手敲门,却发现房门虚掩著,没有完全关上,留著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她愣了一下,正要出声提醒,房间里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轻轻摩挲著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她下意识地凑近门缝,朝里面看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朦朧的光影。 周岐誉背对著门口,坐在书桌前,手里似乎拿著什么东西,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郁景的心莫名一紧,她正要推门进去,却看到周岐誉缓缓抬起手,將手里的东西举到眼前。 那是一张照片。在朦朧的月光下,郁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她去年在画廊开展时拍的照片,穿著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一幅向日葵画作前,笑得眉眼弯弯。 这张照片她早就忘了丟在哪里,没想到会在周岐誉手里。 周岐誉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的头微微低下,额头抵在照片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细微的嘆息声。 郁景站在门外,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岐誉,脆弱又深情,让她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手里的参汤还在冒著热气,烫得她手指微微发麻。 她定了定神,轻轻推了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房间里的周岐誉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惊到的小鹿,手忙脚乱地將照片藏到身后,转身看向门口。 “姐……你怎么来了?” 周岐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颊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將手背到身后,眼神躲闪著,不敢与郁景对视。 郁景走进房间,將手里的参汤放在床头柜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看你最近太累了,给你燉了点参汤,趁热喝吧。”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周岐誉的身后,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周岐誉点了点头,却没有去拿参汤,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依旧背在身后,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尷尬,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 郁景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沉默了许久,周岐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將藏在身后的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被他攥得有些发皱,边角微微捲起。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姐,你看到了,对不对?”周岐誉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张照片,我藏了很久了。” 郁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看著周岐誉手里的照片,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既期待又害怕,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浑身都有些发烫。 “我喜欢你,姐。”周岐誉突然上前一步,眼神灼灼地看著郁景,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情感。 “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高中我就喜欢你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这份心意藏在心里,看著你恋爱,看著你结婚,看著你受伤,我只能以弟弟的身份陪在你身边,那种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郁景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床头柜,上面的参汤碗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汤汁溅出来一些,洒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微微蹙眉。 她看著周岐誉通红的眼眶,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从未想过,这个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弟弟,竟然对她有著这样深沉的感情。 “小岐,你別胡说。”郁景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我们只是姐弟,你一直都是我的弟弟。” “我不是胡说。” 周岐誉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他又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郁景的手。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弟弟,我喜欢你,郁景,我真的喜欢你,我知道你刚经歷过失败的婚姻,你害怕再次受到伤害,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我会比霍中衍好一百倍,一千倍。” 郁景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手,连连后退:“小岐,你冷静一点,我们不能这样。这太荒唐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待……” “亲弟弟?”周岐誉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过亲弟弟,你只是习惯了我的照顾,习惯了我的存在。郁景,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他一步步逼近,郁景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她看著周岐誉眼底的深情和痛苦,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不可否认,周岐誉的陪伴和照顾,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她最艰难、最绝望的时候,是周岐誉一直陪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她对他,確实有著超越普通朋友的依赖和信任,可那是爱情吗?她不知道。 “我……”郁景刚要开口,周岐誉却突然上前,一把將她扑倒在身后的床上。 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呼吸急促,眼神里充满了欲望和渴望。 “姐,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爱你。” “小岐,你放开我!” 郁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连忙挣扎起来。 “你这样太过分了,我们不能这样。” 周岐誉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低下头,想要吻她。 郁景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周岐誉。 周岐誉没有防备,被她推得向后倒去,摔坐在地板上。 郁景趁机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她不敢再看周岐誉一眼,转身朝著门口跑去。 “砰”的一声,她用力关上房门,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跑到自己的房间,郁景反锁上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心臟还在疯狂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的脸颊滚烫,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周岐誉的眼神,他的告白,他的拥抱,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 而房间里的周岐誉,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懊悔。 他刚才太衝动了,他不该那样对郁景,不该嚇到她。 他用力捶了一下地板,心里满是自责。他知道,经过这件事,他们之间的关係,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郁景靠在门板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心跳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看著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想起周岐誉这么多年对她的好,想起他为了她卖掉公司,想起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 她对周岐誉,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是依赖,是感激,还是……爱情?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周岐誉扑倒她的时候,她虽然害怕,却没有丝毫的厌恶。 反而,当他的气息靠近时,她的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速,身体会变得有些发烫。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周岐誉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疲惫。 “姐,对不起,我刚才太衝动了,你別生气。” 郁景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著膝盖,將头埋在腿间。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岐誉,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 门外的周岐誉见她没有回应,又轻轻地敲了敲门:“姐,参汤还在我房间里,你要是饿了,我给你端过去。” 郁景依旧没有说话。 第291章 秋姨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91章 秋姨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周家別墅的花园里凝结著细碎的露珠。 郁景推开臥室窗户,微凉的空气夹杂著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混沌了一夜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昨夜周岐誉的告白像是一场惊雷,炸得她心神不寧,辗转到后半夜才浅浅入眠。 她换了身浅杏色的家居服,下楼时脚步放得很轻。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佣人在擦拭著光洁的红木家具。 她走到厨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周岐誉。 他比她起得更早,此刻正站在灶台前,笨拙地煎著鸡蛋,锅里的蛋液已经有些焦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糊味。 郁景站在门口,看著他穿著灰色睡衣、头髮微乱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从盛黎闹过认亲事后,周岐誉就变得格外敏感,而昨夜的告白,更是让两人之间的关係变得微妙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我来吧,你煎的鸡蛋都糊了。” 周岐誉手一抖,煎蛋铲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眼神有些闪躲,耳根微微泛红:“我……我就是想试试。” 郁景没再说话,接过他手里的煎蛋铲,熟练地关掉小火,將焦糊的鸡蛋盛出来,重新打入两个新鲜的鸡蛋。 金黄的蛋液在热油中慢慢凝固,边缘泛起酥脆的花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周岐誉站在一旁,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早餐桌上,两人相对无言。郁景小口喝著牛奶,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岐誉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佣人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带著几分为难:“少爷,小姐,门口有位……有位女士找您,她说她是少爷的母亲。” “噗——”周岐誉刚喝进嘴里的牛奶一口喷了出来,他猛地放下杯子,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烦躁,“又是来认亲的?上个月来个盛黎,这个月又来一个?当我这里是认亲大会吗?” 郁景也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勺子:“是什么样的女士?” “看著像是乡下人,皮肤特別黑,穿得也很破旧,脚上还沾著泥。她说她是从越南来的,找了先生很多年了。”佣人仔细回忆著,“她手里还攥著个布包,说里面有证据。” “越南?”周岐誉嗤笑一声,眼神冰冷,“越来越离谱了,让她走,別在这里浪费时间。” 经歷过盛黎的欺骗,他对这种所谓的“亲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佣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郁景却急忙叫住她:“等等,別赶她走。”她看向周岐誉,语气带著一丝温和的劝说,“外面还这么冷,她一个异乡人,要是真有什么难处,在门口冻著也可怜。不如先带她进来,喝杯热水暖暖身子,有什么事问清楚再说。” “姐,你还信这些?”周岐誉皱紧眉头,“明显就是来骗钱的,你忘了上次盛黎是怎么闹的吗?” “我没忘。”郁景轻轻摇了摇头,“但万一她是真的遇到困难了呢?就算是骗子,我们多留意些也不会吃亏。先让她进来吧,总不能让她在门口一直站著。” 周岐誉看著她眼底的善良,心里的烦躁渐渐被无奈取代。 他知道郁景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鬆了口:“好吧,让她进来。” 佣人很快就带著那位女士走了进来。 女人身形瘦小,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一条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沾满尘土的胶鞋,鞋边还掛著几根草屑。 她的皮肤是那种常年暴晒在阳光下的深褐色,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神里满是紧张和不安,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磨得发亮的蓝色布包。 她一走进客厅,就侷促地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仿佛怕弄脏了光洁的地板。 看到周岐誉,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唇哆嗦著,用带著浓重越南口音的普通话磕磕绊绊地说:“你……你就是阿誉吧?我是……我是你妈妈啊。” 周岐誉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沙发上,眼神冷漠地看著她:“你说你是我妈妈,有什么证据?” 女人连忙將怀里的布包打开,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褪色的红色肚兜,还有一小块蓝色襁褓布料。 肚兜的布料已经变得很薄,上面绣著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针脚粗糙却很密实。 襁褓布料边缘有些磨损,丝线已经泛白。 “这个肚兜是你出生时穿的,莲花是我怀著你时绣的,想著给你討个好彩头。这块布是你襁褓上的,我偷偷剪了一小块留著。” 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手指颤抖地抚摸著布料,“当年我怀著你,一个打扮洋气的女人在德国找到我,说你爹欠了赌债,她愿意给我一大笔钱还债,还说会给你找个好人家。我不肯,她就威胁我说要是不答应,我和你都活不成。我没办法,只能看著她把你抱走。这些年,我拿著她给的那点钱还了债,之后就一直在找你,走了很多地方,终於打听出你的下落了。” 周岐誉瞥了一眼肚兜,没有丝毫动容。 这种小把戏,盛黎也用过。 他冷笑一声:“一个肚兜就能证明你是我妈妈?这种东西隨便找个旧货市场都能买到。我劝你还是说实话,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要钱吗?” “我不是要钱。”女人急忙摆手,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就是想看看你,看看我的儿子过得好不好。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没办法……” 郁景看著女人哭得伤心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她走到女人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姨,你先別哭了,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你这么远过来,肯定也累了,先坐下来喝杯热水吧。” 女人愣了一下,看著郁景温和的眼神,慢慢停止了哭泣。 佣人端来一杯热水,她双手捧著杯子,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郁景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阿姨,你从越南过来多久了?一路上还好吗?” 女人喝了口热水,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低声说:“我过来快一个月了,一路坐车、走路,问了很多人才找到这里。我身上的钱都花光了,昨天晚上还在桥洞下面睡的。” 郁景心里一酸,转头看向周岐誉:“小岐,你看她也挺可怜的。厨房的张妈不是回老家照顾生病的老伴了吗,要半年才能回来,家里正好缺个帮厨的佣人。不如就让她留在家里帮忙吧,给她口饭吃,也给她一份工钱。” “姐,你疯了?”周岐誉猛地站起身,“我们连她的底细都不知道,怎么能把她留在家里?万一她是坏人怎么办?” “她看起来不像是坏人。”郁景说,“而且我们多留意著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她要是真的想骗人,也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就算她之前说的是假的,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好。” 周岐誉看著郁景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別后悔。” 郁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转头对女人说:“阿姨,你愿意留在家里帮忙吗?我们会给你提供住处和工钱的。” 女人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喜:“真的吗?我……我愿意!谢谢小姐,谢谢先生!”她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手里的杯子都晃了一下。 “那以后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郁景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总不能一直叫你阿姨吧。” 女人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没有名字,从小大家都叫我阿妹。” “没有名字可不行。”郁景想了想,看著窗外飘落的几片秋叶,说,“现在正好是秋天,不如就叫你秋姨吧。秋天是收穫的季节,希望你以后的生活也能越来越好。” “秋姨……”女人念叨著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像秋日里的阳光,温暖而质朴,“好,我就叫秋姨,谢谢小姐给我取名字。” 郁景让佣人带著秋姨去客房收拾一下,顺便给她找身乾净的衣服。 看著秋姨跟著佣人离开的背影,周岐誉走到郁景身边,语气依旧带著担忧:“姐,你就是心太软了,留下一个陌生女人当佣人真的没问题吗。” “我相信我的眼光。”郁景笑了笑,“秋姨看起来很老实,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秋姨很快就收拾好了。佣人给她找了一身洗乾净的旧衣服,虽然不太合身,但至少乾净整洁。她走到客厅,手里拿著叠好的旧衣服,有些侷促地说:“小姐,这衣服……我洗乾净了再还给您。” “不用还了,那是给你的。”郁景说,“你先去厨房熟悉一下环境吧,中午的饭菜就麻烦你帮忙做了。” “好,好。”秋姨连忙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她虽然看起来笨拙,但干活却很麻利。 一进厨房,就开始仔细地打扫卫生,从灶台到地面,都擦得乾乾净净。 她对厨房里的电器不太熟悉,比如微波炉、烤箱,就站在一旁,等佣人空閒的时候小声请教。 中午的时候,秋姨做了一桌简单的饭菜: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豆腐汤,还有一盘蒸南瓜。虽然菜品简单,但味道却很可口,带著一股家常菜的温暖。 郁景尝了一口青菜,对秋姨说:“秋姨,你做的菜真好吃,比我做的还香。” 秋姨站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姐喜欢就好,我以前在老家经常做饭,都是些粗茶淡饭。” 周岐誉默默地吃著饭,没有说话,但眼神却比早上柔和了一些。 他不得不承认,秋姨做的菜確实很合他的胃口,那种朴实的味道,他从未尝过。 接下来的日子里,秋姨渐渐適应了在周家的生活。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是打扫家里的卫生,从一楼到二楼,每个房间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然后就去厨房准备早餐,早餐做好后,她会静静地等郁景和周岐誉下楼,自己则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吃著简单的饭菜。 郁景对秋姨越来越满意。秋姨不仅干活麻利,还很细心。 她知道郁景喜欢喝温热的蜂蜜水,每天早上都会提前泡好放在餐桌上。 知道周岐誉胃不好,做饭的时候会特意做得软烂一些。 甚至记得家里每个佣人的喜好,相处得十分和睦。 有一次,郁景去画廊忙到很晚才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香味。秋姨从厨房走出来,笑著说:“小姐,你回来了。我看你最近太累了,就燉了点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郁景心里一暖,走到厨房一看,砂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冒泡,里面放著红枣、枸杞和党参。“秋姨,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在等我。” “不辛苦,小姐为了画廊这么辛苦,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秋姨盛了一碗鸡汤递给她,“快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郁景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 她看著秋姨忙碌的背影,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当初留下了她。 周岐誉对秋姨的態度也渐渐改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偶尔会和秋姨说几句话。 有一次,他晚上加班回来,发现自己的书房被收拾得乾乾净净,桌上还放著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问佣人是谁收拾的,佣人说是秋姨。从那以后,周岐誉对秋姨多了几分信任。 这天周末,郁景难得休息,她打算带著秋姨去超市买点东西,让她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秋姨听到要去超市,既兴奋又紧张,不停地问郁景需要穿什么衣服,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郁景笑著说:“不用紧张,就穿你平时的衣服就行。我们就是去买点菜和日用品,顺便逛逛。” 到了超市,秋姨看著琳琅满目的商品,眼睛都看直了。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郁景身边,不敢隨便碰东西。 郁景耐心地给她介绍各种商品,问她喜欢吃什么。秋姨总是摇摇头说:“小姐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我不挑。” 郁景无奈地笑了笑,还是买了很多秋姨可能喜欢的东西,比如新鲜的水果、鬆软的麵包,还有几件適合她穿的衣服。 秋姨看著郁景手里的购物篮越来越满,心里既感动又不安:“小姐,別买这么多了,太浪费钱了。” “没事,这些都是给你买的。”郁景说,“你在我们家帮忙,我们也该好好照顾你。” 回到家后,秋姨看著郁景给自己买的东西,眼眶红红的。 她走到郁景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小姐,谢谢您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会更努力干活,报答您的。” “不用报答我,这都是你应得的。”郁景扶起她,“快把东西放好吧,等会儿我们一起做饭。” 秋姨点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看著她忙碌的身影,郁景心里很踏实。 她觉得,秋姨的到来,不仅解决了家里的人手问题,还让这个家多了一份烟火气和温暖。 然而,平静的生活並没有持续太久。这天晚上,周岐誉加班回来,路过秋姨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停下脚步,隱约听到秋姨在用越南语念叨著什么,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思念。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秋姨,你还好吗?” 房间里的哭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秋姨打开门,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著泪痕:“少爷,我没事,就是……就是想家里人了。” 第二天早上,周岐誉特意留意了秋姨的神色。 秋姨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依旧早早地做好了早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但周岐誉却发现,她的眼底带著一丝疲惫,像是昨晚没睡好。 秋姨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蹲在地上,肩膀不停地颤抖:“我不敢认你啊……当年抱走你那女人说,要是我敢找你,就杀了我。这些年我看到你过得好,我更不敢认了,我怕毁了你的生活。可我每天看著你,心里就像刀割一样,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周岐誉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秋姨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他不知所措。 秋姨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著:“她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说话带著点南方口音,穿的旗袍上绣著牡丹,她给我钱的时候,我看到她手背上有颗痣。” 周岐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背上有颗痣,穿牡丹旗袍,这描述和盛黎年轻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连忙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盛黎的旧照片递给秋姨:“是不是她?” 秋姨看到照片,眼睛猛地睁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是她!就是她!当年就是她把你抱走的!” 周岐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著旁边的晾衣杆,才勉强站稳。原来盛黎当年说的都是假的,她根本不是自己的生母,而是买走自己的人贩子。 他一直以为的“仇人”,竟然是用卑劣手段將自己与亲生母亲分离的罪魁祸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动的情绪:“秋姨,你別激动,这件事……这件事我们得告诉郁景,然后查清楚。” 郁景从画廊回来后,一进门就看到周岐誉和秋姨坐在客厅里,气氛十分沉重。 她疑惑地走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岐誉看著她,声音有些沙哑:“姐,秋姨……秋姨她说的是真的,她是我的亲生母亲。当年抱走我的人,是盛黎。” 郁景愣住了,她看著秋姨,又看向周岐誉:“真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姨擦乾眼泪,將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年我丈夫早逝,我一个人怀著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后来遇到盛黎,她给了我一笔钱,威胁我把孩子给她。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直到去年我听说盛黎在找你认亲,我才知道你在这儿。我怕盛黎伤害你,也怕你不认我,就想著先留在你身边,能看著你就好。” 郁景听完,心里既震惊又心疼。 她走到秋姨身边,握住她的手:“秋姨,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小岐他不是不认你,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然后她转头看向周岐誉,“小岐,不管怎么样,秋姨是你的亲生母亲,她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你不能让她再伤心了。” 周岐誉看著秋姨布满皱纹的脸和通红的眼睛,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走到秋姨面前,慢慢蹲下身,声音带著哽咽:“妈……” 这一声“妈”,他喊得既生疏又艰难,却让秋姨瞬间泪崩。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著周岐誉的头髮,像是要確认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 “哎……我的儿……”秋姨抱著周岐誉,哭得像个孩子,“妈对不起你,妈找了你这么多年……” 周岐誉也抱住秋姨,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渴望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现在终於找到了母亲,所有的委屈和疑惑都化作了泪水。 郁景站在一旁,看著母子相认的场景,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情绪平復后,周岐誉立刻决定找盛黎问清楚。 他给盛黎打了电话,盛黎一开始还想狡辩,但听到秋姨的名字和当年的细节后,终於慌了神,承认了当年买走周岐誉的事实。 周岐誉得知真相后,十分愤怒。他立刻报警,盛黎因涉嫌拐卖儿童被警方带走调查。 周津成和郁瑾得知这件事后,也十分震惊和愧疚。 他们没想到盛黎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更没想到这些年一直活在谎言里。 郁瑾拉著秋姨的手,满脸愧疚:“秋姨,对不起,是我们对不起你和小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以后你就安心在我们家住下,我们会把你当成一家人一样对待。” 秋姨摇了摇头,笑著说:“不怪你们,都是盛黎的错。现在我找到小岐了,还能和他一起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从那以后,秋姨真正成了周家的一员。 周岐誉开始学著照顾秋姨,带她去买新衣服,陪她去医院检查身体,教她用智慧型手机。 秋姨也依旧保持著勤劳的习惯,每天把家里收拾得乾乾净净,做著一家人爱吃的饭菜。 有一次,周岐誉陪秋姨去公园散步,秋姨看著公园里嬉戏的母子,笑著说:“以前我总担心你过得不好,现在看到你这么优秀,身边还有这么好的姐姐和叔叔阿姨,我就放心了。” 周岐誉握住秋姨的手,眼眶有些湿润:“妈,以后我会好好陪在你身边,弥补这些年的遗憾。” 郁景看著他们母子和睦的样子,心里也十分欣慰。 她知道,虽然经歷了很多波折,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周家因为秋姨的到来,变得更加完整和温暖。 这天晚上,周家难得聚在一起吃晚饭。餐桌上摆满了秋姨做的家常菜,香气扑鼻。 周津成举起酒杯,笑著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一家人终於团聚了。来,为了我们这个家,乾杯!” “乾杯!”大家一起举起酒杯,碰杯的声音清脆悦耳。 秋姨看著眼前的一家人,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周岐誉看著身边的郁景和秋姨,心里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是郁景的善良让他找到了亲生母亲,是这个家的温暖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饭后,郁景和周岐誉坐在花园里喝茶。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静謐。 郁景看著周岐誉,笑著说:“现在好了,你找到亲生母亲了,以后就再也不用孤单了。” 周岐誉看著她,眼神温柔:“是啊,我很幸运,不仅找到了妈妈,还有你这个姐姐一直陪著我。”他的心跳有些加速,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姐,其实我对你的感情,不止是姐弟……” 郁景愣住了,她看著周岐誉真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她知道周岐誉的心意,只是一直不敢面对。 月光下,两人相顾无言,空气中瀰漫著微妙的情愫。 第292章 没有血缘关係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92章 没有血缘关係 郁瑾披著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披肩,整个人依偎在周津成的怀里,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勾勒出一片繁华的轮廓,可在她眼里,却不及身边人温热的怀抱来得安稳。 周津成的手臂紧紧环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带著淡淡的雪松味古龙水气息。 他轻轻摩挲著郁瑾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郁瑾微微仰头,看著周津成稜角分明的侧脸,月光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严肃。 她笑了笑,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细纹:“在想我们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哪敢想能有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 周津成低笑一声,收紧了手臂:“是啊,那时候你总嫌我忙,连陪你看场电影的时间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愧疚,“委屈你了。” “不委屈。”郁瑾摇摇头,將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只要你心里有我,再忙我都愿意等。”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犹豫,“津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周津成低头看著她,眼神里满是耐心。 “你看小岐和小景这两个孩子,”郁瑾斟酌著开口,“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岐这孩子,看小景的眼神总觉得不太一样,要是他们两个情投意合,你会不会反对?” 周津成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笑了笑。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周岐誉对郁景的心思,只是一直没点破。 他轻轻抚摸著郁瑾的头髮:“反对什么?小岐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和小景没有半点血缘关係,他们要是真的互相喜欢,自然是可以在一起的,感情这种事,本就该顺其自然。” “可外面肯定会有不好听的话。”郁瑾皱起眉头,“別人都以为他们是亲姐弟,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说我们周家不顾伦理,一对姐弟都能结婚。” 周津成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瑾儿,我们活了大半辈子,难道还要为別人的眼光活著吗?好不好听的话,隨他们去说。小景和小岐的感情是他们自己的事,只要他们过得幸福,我们做父母的,只需要支持他们就好,別去插手。” 郁瑾看著周津成真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只要孩子们能幸福,別的都不重要。” “这就对了。”周津成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別想这些烦心事了。下个月公司没那么忙,我们出去旅游一趟吧,你想去哪儿?” 郁瑾闭上眼睛,感受著他怀里的温暖,嘴角弯起幸福的弧度:“去哪儿都好,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是在海边散散步,我都觉得开心。” 两人的对话像羽毛一样轻,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楼梯口的郁景耳朵里。 她本来是下楼想找杯水喝,没想到会撞见父母在露台上依偎的场景,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关於自己和周岐誉的对话。 郁景的脚步僵在原地,心臟“怦怦”地跳个不停,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周岐誉对自己不一样的心意,只是碍於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身份,一直刻意迴避。 可现在听到父母不仅不反对,反而持支持態度,她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不敢再听下去,悄悄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像是脱力般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脑海里不断回放著父母的对话,还有周岐誉每次看她时那温柔又带著一丝执著的眼神,让她浑身都有些发热。 郁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著外面的月光。 从很久之前,这个弟弟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著。 不知不觉间,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郁景愣了一下,以为是父母,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走过去打开门。 可门外站著的,却是周岐誉。 周岐誉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脸颊泛著红晕,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家居服,头髮有些凌乱,却更添了几分慵懒的帅气。 看到郁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姐,你还没睡啊?” 郁景看著他醉酒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小岐,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和几个朋友聚了聚,多喝了几杯。” 周岐誉摇了摇头,眼神直直地看著郁景,“我能进去坐坐吗?” 郁景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我给你倒杯温水。” 周岐誉走进房间,目光一直追隨著郁景的身影。 房间里瀰漫著郁景常用的梔子花香薰味,清新而淡雅,让他有些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著郁景转身去倒水的背影,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郁景端著水杯走过来,递给周岐誉:“喝点水醒醒酒。” 周岐誉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著郁景:“姐,我刚才在楼下,听到叔叔阿姨的对话了。” 郁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她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我……我也是刚听到的。” “姐,”周岐誉突然站起身,走到郁景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带著酒气的呼吸喷洒在郁景的脸上,“他们说,我们可以在一起。”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期待。 郁景的手腕被他抓得有些发烫,她想要挣脱,却被周岐誉握得更紧。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充满了深情和渴望,像是要將她融化。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岐誉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心里的勇气越来越足。 他慢慢低下头,朝著郁景的嘴唇吻了下去。 郁景的眼睛猛地睁大,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可周岐誉的吻却带著酒的醇香和他独有的气息,温柔而缠绵,让她渐渐失去了抵抗力。 不知过了多久,周岐誉才缓缓放开她。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郁景看著他真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些年周岐誉的陪伴和照顾,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放。 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他一直不离不弃;在她受伤的时候,是他默默为她遮风挡雨。 她对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姐弟之情。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我知道,小岐,我都知道。” 得到她的回应,周岐誉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再次低下头,吻住了郁景的嘴唇。 这一次,他的吻更加热烈,更加霸道。 两人在房间里拥吻著,衣物渐渐散落一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曖昧的氛围,空气中瀰漫著梔子花香和淡淡的酒气,交织成一首温柔的夜曲。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郁景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著身边熟睡的周岐誉,他的眉头微微蹙著,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安静。 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了两人交缠的身体和她锁骨上淡淡的吻痕。 郁景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她慌乱地想要起身,却不小心惊动了身边的周岐誉。 周岐誉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郁景后,才渐渐清醒过来。 他看著郁景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你醒了。” 他已经不再喊她姐姐了。 郁景不敢看他的眼睛,连忙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声音有些沙哑:“我……我先去洗漱。” 她说完,就急忙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跑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郁景看著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头髮,心里既害羞又慌乱。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卫生间,看到周岐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著她。 房间里的衣物已经被收拾乾净,茶几上放著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和一片醒酒药。 “姐,喝点蜂蜜水吧,缓解一下头痛。”周岐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將蜂蜜水递给她,“还有这个醒酒药,你昨晚也喝了点酒,吃了会舒服些。” 郁景接过蜂蜜水,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头喝了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尷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偶尔传来。 过了一会儿,周岐誉率先开口:“昨晚的事情……我不是一时衝动。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的眼神里满是认真,“我们什么时候告诉爸妈?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郁景抬起头,看著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想了想,说:“再等等吧,我还没准备好。而且,我们刚確定关係,先相处一段时间,彼此適应一下再说。” 周岐誉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郁景的头髮,却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两人正说著话,门外传来了秋姨的声音:“小姐,少爷,早餐做好了,下来吃饭吧。” 郁景和周岐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郁景深吸一口气:“知道了,秋姨,我们马上下来。” 她看著周岐誉:“我们下去吧,別让爸妈起疑心。” 周岐誉点了点头,和郁景一起走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两人都刻意保持著一点距离,装作和平时一样。 可走到客厅,看到郁瑾和周津成坐在餐桌旁,郁景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小景,小岐,快来吃饭。”郁瑾笑著朝他们招手,“秋姨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小笼包和虾仁粥。” “谢谢妈。”郁景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小笼包,小口地吃了起来,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周津成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给郁瑾夹了一个小笼包:“你也吃,刚出锅的,还热乎著。” 秋姨端著一盘小菜走过来,放在周岐誉面前:“先生,这是你喜欢的凉拌木耳,开胃。” “谢谢秋姨。”周岐誉接过小菜,吃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郁景,发现她吃得很少,眼神有些担忧:“姐,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再回房间睡一会儿。” 郁景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不太饿。” 郁瑾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放下筷子,关心地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要是累了,今天就別去画廊了,在家休息一天。” “不用了妈,我没事。”郁景笑了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画廊今天还有个画展要布展,我得过去盯著。” 早餐在略显尷尬的氛围中结束了。 郁瑾和周津成去公司了,秋姨在厨房收拾卫生。 郁景正准备去画廊,周岐誉却叫住了她:“姐,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就行。”郁景说。 “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去画廊附近的合作方公司一趟。”周岐誉坚持道,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郁景看著他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好吧。” 两人一起走出別墅,坐进了车里。周岐誉发动车子,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郁景。 郁景看著窗外的风景,心里却一直在想昨晚的事情和父母的对话,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 到了画廊门口,郁景正准备下车,周岐誉却抓住了她的手:“姐,晚上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法国餐厅好不好?” 郁景看著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周岐誉笑了笑,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那我晚上见。” 郁景的脸颊又红了,她连忙抽回手,推开车门:“我进去了。”说完,就快步走进了画廊。 看著郁景的背影,周岐誉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知道,他们的感情才刚刚开始,未来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和非议,但他会一直陪在郁景身边,保护她,照顾她,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郁景走进画廊,员工们正在忙碌著布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投入到工作中。 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周岐誉的身影和昨晚的画面,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中午的时候,郁景接到了郁瑾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午饭。 郁景想了想,答应了。她和郁瑾约在画廊附近的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见面。 到了西餐厅,郁瑾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柠檬水。看到郁景,她笑著招了招手:“这边。” 郁景走过去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她隨便点了一份牛排,就將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郁瑾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轻轻笑了笑:“怎么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郁景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摇头:“没有啊,妈,我就是有点累。” “是吗?”郁瑾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我怎么觉得,你不是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藏著掖著?” 郁景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郁瑾的眼睛。 郁瑾看著她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轻轻嘆了口气,握住郁景的手:“小景,妈不是要逼你,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你爸都支持你和小岐。感情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控制的,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就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郁景抬起头,看著郁瑾温柔的眼神,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妈,对不起,我们……我们昨晚……” “傻孩子,哭什么。”郁瑾擦了擦她的眼泪,“不用道歉,妈都懂。你和小岐都是好孩子,妈相信你们会好好在一起的。只是以后你们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外界的流言蜚语,比如如何平衡彼此的关係,这些都需要你们一起去面对。” “我知道,妈。”郁景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有你们的支持,我就不怕了。” “这就对了。”郁瑾笑了笑,“快吃饭吧,牛排要凉了。” 郁景点了点头,拿起刀叉,小口地吃著牛排。 心里的慌乱和不安渐渐被温暖和安心取代,她知道,有周岐誉在身边,有父母的支持,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勇敢地去面对。 晚上,周岐誉准时来画廊接郁景。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拿著一束娇艷的红玫瑰。看到郁景,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將玫瑰花递给她:“送给你。” 郁景接过玫瑰花,脸颊泛红:“谢谢。” 周岐誉笑了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我们去吃饭吧。” 两人手牵著手,走进了那家法国餐厅。 餐厅里灯光柔和,播放著悠扬的钢琴曲。 周岐誉点了郁景最喜欢的菜餚和红酒,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浪漫。 吃完饭,周岐誉送郁景回家。 到了別墅门口,郁景正准备下车,周岐誉却拉住了她,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过得开心吗?” “开心。”郁景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笑意。 “那就好。”周岐誉笑了笑,“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郁景推开车门,走进了別墅。 第293章 准备婚礼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93章 准备婚礼 確定关係后的日子,像是被撒了一层蜜糖,连空气里都瀰漫著甜腻的气息。 周岐誉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意,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郁景上下班,午休时会带著她爱吃的甜点去画廊,晚上则窝在她的房间里一起看电影、聊未来。 这样平淡又温馨的日常,让郁景觉得无比踏实。 这天晚上,两人看完一部关於婚礼的电影后,周岐誉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单膝跪在郁景面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后,一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郁景,”周岐誉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眼神却无比坚定,“我知道我们之间经歷了很多,也知道我以前不够勇敢,让你等了太久。但现在,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家。你愿意嫁给我吗?” 郁景看著他真挚的眼神,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小岐,我愿意。” 周岐誉欣喜若狂,连忙將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起身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两人相拥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仿佛要將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求婚成功的消息很快就告诉了郁瑾和周津成,两人都十分高兴。 郁瑾拉著郁景的手,激动得眼眶泛红:“太好了,小景,终於等到这一天了。以后你就有人疼、有人照顾了。” 周津成拍了拍周岐誉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小岐,以后小景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秋姨也笑得合不拢嘴,忙著给两人准备好吃的,嘴里念叨著:“太好了,先生和小姐要结婚了,我得好好准备准备,给你们做些家乡的特色菜。” 接下来,婚礼筹备工作正式提上日程。 两人选了一家口碑极好的婚庆公司,开始討论婚礼的主题、场地、流程。郁景梦想中的婚礼是在一个有草坪的庄园里,周围摆满白色的玫瑰和百合,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温馨而浪漫。周岐誉无条件支持她的想法,很快就敲定了城郊的一家私人庄园。 这天下午,郁景在画廊整理之前画展的资料,准备將一些重要的文件归档。 当她翻到去年那场让画廊起死回生的慈善画展资料时,目光停留在了赞助人那一栏。 “z先生”。 这个名字她一直记在心里,当初画廊资金周转困难,是这位神秘的z先生匿名赞助了一大笔钱,才让画展得以顺利举办。 她一直想找到这位z先生,当面道谢,却始终没有线索。 郁景拿起那份赞助合同,仔细看著上面的联繫方式,突然愣住了。 合同上留的手机號,竟然和周岐誉的一模一样。 她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很快,口袋里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周岐誉的手机响了。 周岐誉本来是来接郁景下班的,看到她拿著一份合同发呆,正想走过去,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手机,看到是郁景打来的,笑著接起:“怎么了?” 郁景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小岐,这个z先生是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举起手里的合同,声音有些颤抖。 周岐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走到郁景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是我。本来想一直瞒著你的,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为什么要瞒著我?”郁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当初画廊那么困难,我到处找人赞助都找不到,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匿名?” “我怕你拒绝我。”周岐誉低下头,声音带著一丝委屈,“那时候你还只把我当成弟弟,我怕我以赞助人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会让你觉得有压力,我只是想帮你,想看到你开心,看到画廊好起来。” 郁景看著他委屈的样子,心里的感动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疑惑。她扑进周岐誉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傻瓜,你怎么这么傻。谢谢你,小岐,谢谢你一直默默为我做这么多。” 周岐誉抱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了。”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了。 接下来,到了试婚纱的日子。郁瑾陪著郁景来到一家高端婚纱店,店里的婚纱款式繁多,看得郁景眼花繚乱。 店员热情地为她推荐款式,郁瑾也在一旁帮她挑选。 “小景,你试试这件鱼尾婚纱吧,特別显身材。”郁瑾指著一件白色的鱼尾婚纱说。 郁景点了点头,跟著店员走进试衣间。 当她穿著婚纱走出试衣间时,郁瑾瞬间眼前一亮。 这件鱼尾婚纱完美地勾勒出郁景的身材曲线,上身是精致的蕾丝花纹,裙摆上点缀著细小的水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郁景的长髮被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优美的锁骨,脸上化著淡淡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高贵,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太美了,小景,简直太美了。”郁瑾激动地说,“这件婚纱太適合你了。”郁景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穿上婚纱会是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周岐誉也赶到了。当他看到穿著婚纱的郁景时,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里满是惊艷和痴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慢慢走到郁景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姐,你真漂亮,比我想像中还要漂亮。” 郁景看著他炙热的眼神,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周岐誉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就是我的新娘,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新娘。” 最终,郁景选定了这件鱼尾婚纱,又挑选了一件简约的头纱和一双白色的高跟鞋。看著郁景幸福的样子,郁瑾笑著说:“看来我家小景真的找到幸福了。” 试完婚纱,接下来是挑选喜糖。 两人来到一家大型的甜品店,店里的喜糖种类繁多,有巧克力、软糖、硬糖、酥糖等,包装也各式各样。 郁景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笑著说:“这个巧克力看起来不错,口感应该很好。” 周岐誉接过巧克力,仔细看了看配料表:“这个里面有坚果,你不是对坚果过敏吗?换一个吧。” 郁景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自己都快忘了对坚果过敏的事情,周岐誉却记得清清楚楚。 两人又试吃了几种糖果,最终选定了一款牛奶软糖和一款水果硬糖。 牛奶软糖口感细腻,甜而不腻;水果硬糖味道清新,有多种口味。包装则选了粉色和白色相间的纸盒,上面印著两人的卡通头像,看起来十分可爱。 “记得我们小时候,你最喜欢吃这种牛奶软糖了。”周岐誉拿起一颗牛奶软糖,笑著说,“每次我有零花钱,都会买给你吃。” 郁景看著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是啊,那时候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 挑选完喜糖,就到了选请柬的环节。 两人来到一家文具店,店里的请柬款式各异,有復古风、简约风、浪漫风等。 郁景比较喜欢復古风的请柬,她拿起一张米黄色的请柬,上面印著精致的花纹,还有淡淡的香味。“这个请柬不错,很有质感。” 周岐誉看了看,也点了点头:“確实不错,和我们婚礼的主题也很搭。”两人选定了这款请柬,又挑选了金色的钢笔和红色的印泥。 回到家后,郁瑾主动提出帮忙写请柬。“你们两个忙了一天也累了,歇著吧,请柬交给我来写。”郁景有些不好意思:“妈,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写就行。” “不麻烦,我在家也没什么事。”郁瑾笑著说,“再说了,我也想为你们的婚礼出点力。”周津成也在一旁附和:“让你妈写吧,她手巧,写出来的请柬肯定好看。” 於是,郁瑾坐在客厅的桌子前,开始写请柬。 她拿起金色的钢笔,认真地在请柬上写下宾客的名字和婚礼的时间地点。 郁景和周岐誉坐在一旁,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是感动。 写了几张后,郁瑾放下钢笔,揉了揉手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久没写这么多字了,手都酸了。而且我这字写得也不好看,会不会影响请柬的美观啊?” 周津成走过来,拿起一张写好的请柬,仔细看了看,笑著说:“哪里不好看了?写得很好啊。这笔锋、这结构,比我写得好多了。再说了,这上面都是你的心意,怎么看都好看。” 郁瑾看著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就你会说好听的。” 周津成从身后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说的是实话。不管你做什么,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 郁景和周岐誉看著父母恩爱的样子,相视一笑。郁景靠在周岐誉的肩膀上,轻声说:“真希望我们老了以后,也能像爸妈这样恩爱。”周岐誉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会的,我们一定会比他们更恩爱。”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人都忙著筹备婚礼的事情。 秋姨每天都在厨房忙碌,研究著婚礼当天要做的菜餚。 郁瑾和周津成则忙著联繫宾客,確认出席人数。 郁景和周岐誉则去试穿礼服、挑选婚礼现场的装饰品。 虽然忙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这天下午,郁景和周岐誉去婚礼场地確认最后的布置细节。 庄园的草坪上已经搭起了白色的帐篷,周围摆满了白色的玫瑰和百合,还有一些绿植作为点缀。远处的舞台上也摆放著鲜花和蜡烛,一切都和郁景想像中的一模一样。 “太完美了,小岐,谢谢你。”郁景拉著周岐誉的手,兴奋地说。周岐誉笑著说:“只要你喜欢就好。姐,婚礼那天,你一定会是最幸福的新娘。” 两人坐在草坪上的长椅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期待。 郁景靠在周岐誉的怀里,轻声说:“有时候我真觉得像做梦一样,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一起。” “这不是梦,是我们努力爭取来的幸福。”周岐誉紧紧抱住她,“姐,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你、照顾你,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坪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回到家后,郁瑾已经把所有的请柬都写好了。 她將请柬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笑著说:“都写好了,你们看看怎么样。” 郁景拿起一张请柬,上面的字跡工整而秀气,充满了郁瑾的心意。“妈,写得太好了,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郁瑾笑著说,“明天我们一起把请柬送出去吧。”周津成也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开车送你们。” 晚上,郁景躺在床上,看著无名指上的钻戒,心里满是幸福。 周岐誉从身后抱住她,轻声说:“在想什么呢?” “在想婚礼那天的事情。”郁景转过身,看著他,“我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別紧张,有我在呢。”周岐誉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早点睡吧,明天还要送请柬呢。” 郁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依偎在周岐誉的怀里。 很快,她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在梦里,她穿著洁白的婚纱,和周岐誉一起站在草坪上,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就开始忙著送请柬。 他们先去了亲戚家,然后又去了一些朋友和合作伙伴家。 每到一家,大家都对他们送上真挚的祝福,郁景和周岐誉的心里也充满了感激。 送完请柬,已经是下午了。 周津成提议去餐厅吃顿饭,庆祝一下。 “今天忙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我们去吃点好的。” 郁瑾和秋姨都点了点头,郁景和周岐誉也没有意见。 来到餐厅,周津成点了一桌子丰盛的菜餚。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还有一个月就是婚礼了,时间过得真快。”郁瑾感慨地说。 “是啊,感觉求婚还像是昨天的事情。”郁景笑著说。 周岐誉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宠溺:“很快,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秋姨也笑著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做最拿手的越南春卷和烤肉,让所有宾客都尝尝我的手艺。” 周津成举起酒杯:“来,我们乾杯,祝小景和小岐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第294章 草坪婚礼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94章 草坪婚礼 草坪上的露珠还未散去,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白色帐篷被微风轻轻吹动,周围的白玫瑰与百合散发著浓郁的香气,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一切都像被精心勾勒的油画,静謐而浪漫。 郁景的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著最后的妆容。 她穿著那件选定的鱼尾婚纱,蕾丝花纹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水钻点缀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宛如月光流淌。 郁瑾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条珍珠项炼,眼眶泛红:“小景,时间过得真快,你就要嫁人了。” 郁景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握住郁瑾的手:“妈,我以后还是会经常回家看你的。” 化妆师笑著打趣:“阿姨和新娘都別哭呀,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哭花了妆就不好看了。”两人相视一笑,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另一边,周岐誉的休息室里,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装,领带被周津成仔细调整著。 周津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紧张吗?” 周岐誉深吸一口气,嘴角却扬起笑容:“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秋姨端著一碗红枣莲子羹走进来:“小岐,喝点甜汤,討个好彩头。” 周岐誉接过碗,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上午十点,宾客陆续到场。庄园门口铺著鲜红的地毯,两侧摆放著两人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他们笑容灿烂。 宾客们穿著正式的礼服,脸上带著祝福的笑容,互相寒暄著。 不少媒体记者也到场了,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婚礼现场,记录著这盛大的时刻。 十点半,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音乐响起,郁景挽著周津成的手臂,缓缓走上红毯。 周岐誉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紧紧锁定在郁景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艷与痴迷。 阳光洒在郁景身上,她的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摆动,头纱飘逸,宛如降临人间的天使。 走到舞台前,周津成將郁景的手交给周岐誉,郑重地说:“小岐,我把小景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周岐誉紧紧握住郁景的手,坚定地说:“叔叔放心,我会用一辈子来爱她、保护她。” 牧师站在两人面前,微笑著开口:“周岐誉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郁景女士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一生不离不弃?”周岐誉看著郁景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郁景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周岐誉先生为夫,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一生不离不弃?”郁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力点头:“我愿意。” 就在两人交换戒指时,台下突然传来一个记者的声音:“周先生,请问您和郁景女士是名义上的姐弟,你们结婚是否违背伦理?外界对此有很多猜测,您怎么看?”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岐誉身上。 周岐誉握著郁景的手,没有丝毫慌乱。 他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我知道外界一直对我和小景的关係有误解,今天藉此机会,我想向大家说明一件事,我並非周津成先生和郁瑾女士的亲生儿子。”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现场一片譁然。 记者们纷纷举起摄像机,闪光灯不停闪烁。 周岐誉继续说道:“我的亲生母亲是秋姨,当年我刚出生时,被盛黎女士用不正当手段带走,谎称是她和周叔叔的孩子。我和小景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他看向身边的郁景,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从小就喜欢小景,她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不在意外界的眼光,也不在乎別人说什么,我只知道,我今天要娶的,不是我的姐姐,而是我深爱了多年的人。” 郁景看著他,眼里满是感动。 台下的郁瑾和周津成相视一笑,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秋姨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好,好……” 周岐誉的话刚说完,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记者们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看到这温馨的场面,也暂时放下了追问。 牧师微笑著说:“现在,我宣布,周岐誉先生和郁景女士正式成为夫妻,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周岐誉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郁景的嘴唇。 台下掌声雷动,彩带纷飞,音乐也变得更加欢快。两人相拥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 仪式结束后,迎来了跳舞环节。 周岐誉牵著郁景的手,走进舞池。悠扬的华尔兹音乐响起,两人隨著音乐翩翩起舞。 郁景的裙摆旋转著,像一朵盛开的白色玫瑰。 周岐誉搂著她的腰,眼神专註:“姐,你今天真美。” “你也很帅。”郁景笑著说。 跳舞时,两人想起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她递给他的那颗糖,他被欺负时她挡在他身前,他生病时她彻夜照顾…… 这些回忆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让他们的眼神更加温柔。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走进舞池,跟著音乐跳舞。 郁瑾和周津成也相拥著跳了起来,周津成轻声说:“瑾儿,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年。” 郁瑾靠在他的怀里,笑著说:“以后的日子,我们还要一起走。” 跳舞环节结束后,工作人员推上了一个巨大的婚礼蛋糕。 蛋糕有三层,表面用白色奶油勾勒出精美的花纹,上面摆放著两人的卡通模型,周围点缀著新鲜的水果和鲜花。 周岐誉拿起刀,握住郁景的手,一起切向蛋糕。 “咔嚓”一声,蛋糕被切成了两半。 周岐誉拿起一块蛋糕,轻轻餵到郁景嘴边:“尝尝,甜不甜?” 郁景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甜,特別甜。” 她也拿起一块蛋糕,餵给周岐誉:“你也尝尝。”两人相视而笑,脸上满是幸福。 接下来是喝香檳环节。工作人员端来两杯香檳,周岐誉和郁景拿起酒杯,手臂交叉,共同饮下。 香檳的气泡在杯中跳跃,甜美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甜蜜而美好。 台下的宾客们也纷纷举起酒杯,大声喊道:“祝新人新婚快乐,永浴爱河!” 敬酒环节开始了。周岐誉和郁景端著酒杯,挨桌向宾客敬酒。 每到一桌,宾客们都会送上真挚的祝福。“小景,恭喜你找到幸福!” “周先生,一定要好好对郁景女士啊!” “祝你们白头偕老!” 听著这些祝福,两人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走到秋姨那一桌时,秋姨拉著郁景的手,激动地说:“小姐,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媳妇了,我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郁景笑著说:“妈,谢谢您。”周岐誉也抱住秋姨:“妈,辛苦您了。” 秋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幸福的泪水。 敬完酒,周岐誉带著郁景来到庄园的湖边。 湖边微风阵阵,吹散了些许疲惫。 郁景靠在周岐誉的怀里,看著远处的风景:“今天真的太美好了,像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是我们的幸福。”周岐誉轻轻吻了吻她的头髮,“以后我们每天都会这么幸福。” 两人静静地依偎著,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画面温馨而美好。 下午时分,婚礼的自助餐开始了。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有精致的甜点、新鲜的海鲜、美味的烤肉,还有秋姨亲手做的越南春卷。 宾客们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记者们也开始对周岐誉和郁景进行採访。 “周先生,您刚才的声明很让人感动,您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在婚礼上说明身世的?”一位记者问道。 周岐誉握著郁景的手,笑著说:“我一直想给小景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不想让她因为外界的误解而受委屈。今天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没有任何阻碍。” “郁景女士,听到周先生的声明,您当时是什么感受?”另一位记者问。 郁景温柔地看著周岐誉:“我很感动,也很骄傲。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勇敢的人,能嫁给她,我很幸福。” 採访结束后,周岐誉带著郁景来到草坪上,和朋友们一起玩游戏。他们玩起了“爱的抱抱”“你画我猜”等游戏,现场笑声不断。郁景笑得像个孩子,周岐誉看著她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 婚礼的最后一个环节,烟火秀开始了。 隨著一声巨响,第一束烟火在天空中绽放,五顏六色的烟火照亮了整个庄园。 紧接著,一束束烟火接连不断地升起,在空中形成各种美丽的图案,有爱心、有星星、有花朵。 郁景靠在周岐誉的怀里,看著天空中绚烂的烟火,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周岐誉紧紧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郁景转过头,吻了吻他的脸颊:“我也爱你。” 烟火秀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场。 周岐誉和郁景站在庄园门口,向大家挥手告別。 “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路上注意安全!” 看著宾客们离去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满是不舍与幸福。 庄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郁瑾、周津成和秋姨。 郁瑾走过来,递给郁景一个红包:“这是爸妈给你的红包,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郁景接过红包,眼眶泛红:“谢谢爸妈。” 秋姨也递来一个布包:“这里面是我给你们的一些越南特產,还有我攒的一些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心意。” 周岐誉接过布包,握住秋姨的手:“妈,您的心意我们领了,钱您自己留著花。” 秋姨笑著说:“傻孩子,这是妈给你们的,你们一定要收下。” 周津成拍了拍手:“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去度蜜月了。行李我们已经帮你们放到车上了。” 周岐誉和郁景对视一眼,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们和家人拥抱告別后,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婚车。 婚车缓缓驶离庄园,郁景看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家人和庄园,心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周岐誉握住她的手:“別不舍了,我们度完蜜月就回来。”郁景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车里放著轻柔的音乐,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 郁景看著无名指上的钻戒,想起了周岐誉求婚时的样子,想起了他在婚礼上的声明,想起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周岐誉看著她幸福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满足。 第295章 阿尔卑斯雪山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95章 阿尔卑斯雪山 婚车驶离云顶庄园后,直接开往了私人机场。 周岐誉早已订好了前往瑞士阿尔卑斯山的机票,那里有著世界闻名的滑雪场,也是郁景一直嚮往的蜜月目的地。 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郁景靠在周岐誉的肩膀上,看著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心里满是期待。 “累不累?”周岐誉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將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她,“喝点牛奶休息一会儿,到了滑雪场还有得忙呢。” 郁景接过牛奶,小口喝著,点了点头:“有点,但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雪山,就一点都不累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於降落在瑞士的苏黎世机场。 周岐誉早已安排好了专车,直接將他们送到了位於阿尔卑斯山脚下的豪华酒店。 酒店的外观是典型的欧式风格,红墙白瓦,周围环绕著茂密的森林和皑皑的白雪,宛如童话里的城堡。 走进酒店大堂,温暖的暖气扑面而来。 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周先生、郁女士,欢迎光临。您预订的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郁景有些惊讶:“你们竟然会说中文?” 工作人员笑著说:“周先生特意交代过,知道您二位是中国人,所以安排了会中文的服务人员。” 来到总统套房,推开门的瞬间,郁景被眼前的景象惊艷到了。 房间里布置得温馨而浪漫,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雪山,阳光洒在雪地上,闪闪发光。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著一束新鲜的红玫瑰,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写著“新婚快乐”。 “喜欢吗?”周岐誉从身后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郁景转过身,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喜欢,太喜欢了。谢谢你,小岐。” 简单休息了一下,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去滑雪场。 酒店里就有租滑雪装备的地方,工作人员根据他们的身材和滑雪水平,为他们挑选了合適的滑雪服、滑雪板和头盔。 郁景看著眼前五顏六色的滑雪服,有些犹豫:“选哪个顏色好呢?” 周岐誉拿起一件淡蓝色的滑雪服,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这件蓝色的很適合你,衬得你皮肤更白了。”郁景点了点头:“好,那我就选这件。”她拿著滑雪服走进更衣室,周岐誉则在外面等著她,顺便检查著滑雪装备。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鲜红色滑雪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有著一头金色的长髮,蓝色的眼睛像海水一样深邃,身材高挑,妆容精致。她走到周岐誉身边,露出一个嫵媚的笑容,用带著口音的中文说道:“先生,您好。我看您一个人在这里,是在等朋友吗?” 周岐誉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您好,我在等我的妻子。”女人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带著一丝探究:“您的妻子?真是可惜,我还以为您是单身呢。我叫索菲亚,是来这里滑雪的,您呢?” “我叫周岐誉。”周岐誉的语气依旧礼貌,但带著明显的疏离,“不好意思,我妻子马上就出来了,我要等她。” 索菲亚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伸出手,想要和周岐誉握手:“周先生,认识您很高兴。我看您的滑雪装备很专业,您一定很会滑雪吧?不如我们一起滑雪怎么样?” 周岐誉没有伸手,而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他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婚戒,语气坚定地说:“抱歉,索菲亚小姐,我已经结婚了,只想和我的妻子一起滑雪。而且我妻子滑雪技术不太好,我需要照顾她。” 索菲亚看到他手上的婚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她耸了耸肩,笑著说:“好吧,是我打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郁景换好滑雪服走了出来。她穿著淡蓝色的滑雪服,戴著白色的头盔和手套,看起来清新又可爱。 看到周岐誉,她笑著走过去:“小岐,我换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啊?” 周岐誉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一个搭訕的陌生人,我已经拒绝她了。” 他將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郁景听了,心里满是甜蜜,她挽住周岐誉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不会理她的。” 周岐誉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傻瓜,我心里只有你,怎么会理別人呢。” 两人来到滑雪场,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滑雪道从山顶蜿蜒而下,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天空湛蓝,阳光明媚,景色美得让人窒息。郁景兴奋地拉著周岐誉的手:“这里太美了,小岐,我们快去吧!” 周岐誉扶著她,耐心地教她滑雪的基本动作:“身体要前倾,膝盖弯曲,重心放低,双手握住滑雪杖,这样才能保持平衡。”郁景认真地听著,跟著他的动作练习。一开始,她总是站不稳,动不动就会摔倒,周岐誉每次都及时扶住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耐心地鼓励她:“没关係,慢慢来,第一次滑雪都这样。” 练习了一会儿,郁景终於能慢慢滑动了。她兴奋地看著周岐誉:“小岐,我会滑了!”周岐誉笑著说:“真棒,那我们去初级道试试吧。”他牵著郁景的手,一起走向初级道。初级道的坡度比较缓,適合初学者。 站在初级道的顶端,郁景有些紧张:“小岐,我有点害怕。”周岐誉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別怕,我在你身边呢,我会保护你的。”他在前面引导著郁景,让她慢慢滑下去。郁景跟著他的节奏,虽然还是有些不稳,但没有摔倒。 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小孩子从旁边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郁景。周岐誉眼疾手快,一把將郁景拉到自己身边,然后用身体挡住了那个小孩子。小孩子的家长连忙跑过来,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太调皮了,没有看路。” 周岐誉摇了摇头:“没事,小孩子嘛,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他转过身,担心地看著郁景:“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嚇到?”郁景摇了摇头,紧紧抱住他:“我没事,小岐,谢谢你。”周岐誉轻轻拍著她的背:“不用谢,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经过这件事,周岐誉更加小心了。他一直紧紧跟在郁景身边,左手牵著她的手,右手拿著滑雪杖,时刻注意著周围的情况。只要有一点危险,他就会立刻將郁景护在身后。郁景感受到他的保护,心里满是温暖,滑雪也越来越有信心了。 滑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休息区休息。周岐誉去买了两杯热可可,递给郁景一杯:“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休息一下再滑。”郁景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口,甜美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身体也暖和了许多。 “小岐,你滑雪滑得真好,以前经常滑吗?”郁景好奇地问。 周岐誉点了点头:“嗯,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一起去滑雪。那时候就想著,以后一定要带喜欢的人来这里滑雪,现在终於实现了。” 郁景看著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我也是,一直想来阿尔卑斯山滑雪,现在和你一起,感觉更开心了。”两人靠在一起,看著远处的雪山,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与美好。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又去中级道试了试。 中级道的坡度比初级道陡一些,郁景滑得有些吃力。 周岐誉一直耐心地指导她,在她滑得快的时候,就放慢速度等著她;在她滑得慢的时候,就鼓励她加快速度。在他的帮助下,郁景竟然也顺利地滑完了中级道。 “我太厉害了!”郁景兴奋地跳了起来,差点摔倒。周岐誉连忙扶住她,笑著说:“是你很聪明,一学就会。”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爱意。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滑雪场的灯光亮了起来,五顏六色的灯光照在雪地上,別有一番风味。 周岐誉看著郁景有些疲惫的样子,说:“我们该回去了,今天滑了一天,也累了。” 郁景点了点头:“好,回去泡个温泉放鬆一下。” 回到酒店,两人先去泡了温泉。温泉池里的水冒著热气,周围摆放著蜡烛和鲜花,气氛浪漫而温馨。郁景靠在温泉池边,闭上眼睛,享受著温泉带来的舒適感。周岐誉坐在她身边,轻轻按摩著她的肩膀:“今天累坏了吧?” “有点,但很开心。”郁景睁开眼睛,看著他,“小岐,今天那个女人搭訕你,你拒绝得好乾脆啊。”周岐誉笑了笑:“那当然,我已经有你了,怎么会看別人呢。在我心里,你是最漂亮、最好的女人。” 郁景心里甜甜的,她靠在周岐誉的怀里,轻声说:“我也是,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好的男人。”两人在温泉池里依偎著,聊著天,分享著彼此的心事,感觉心贴得更近了。 泡完温泉,两人去酒店的餐厅吃晚餐。餐厅里播放著轻柔的音乐,服务员端上了精致的法式菜餚和红酒。周岐誉拿起酒杯,看著郁景:“姐,敬我们的蜜月,敬我们的未来。”郁景也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敬我们的爱情,敬我们永远在一起。” 晚餐后,两人回到房间。周岐誉打开落地窗,外面的雪还在下,雪花飘落在窗台上,像一个个小精灵。郁景靠在周岐誉的怀里,看著窗外的雪景,说:“真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永远这么幸福。” 周岐誉紧紧抱住她,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会的,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滑雪,好不好?”郁景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躺在床上,郁景很快就睡著了。周岐誉看著她熟睡的脸庞,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他轻轻为她盖好被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晚安,我的妻子。”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抱著郁景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每天都去滑雪场滑雪。郁景的滑雪技术越来越好了,已经能熟练地滑中级道了。周岐誉依旧每天都陪在她身边,保护著她,照顾著她。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山顶看日出,看著太阳从雪山后面升起,將天空染成绚丽的顏色;有时候,他们会去附近的小镇逛一逛,品尝当地的美食,购买特色的纪念品。 有一天,他们在小镇上遇到了之前搭訕周岐誉的索菲亚。索菲亚看到他们,笑著走过来打招呼:“周先生,郁女士,真巧啊。”郁景也笑著回应:“是啊,真巧。你也来小镇玩吗?” “嗯,来买点东西。”索菲亚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眼神里带著一丝羡慕,“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周岐誉点了点头:“是的,很开心。”索菲亚笑了笑:“那就好,祝你们蜜月愉快。”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看著索菲亚离去的背影,郁景挽住周岐誉的胳膊:“她好像也没那么討厌了。”周岐誉笑著说:“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是她的方式不对而已。” 度蜜月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十天的蜜月之旅就要结束了。离开那天,郁景看著窗外的雪山,有些不舍:“真不想走啊,这里太美了。”周岐誉握住她的手:“没关係,我们以后还会再来的。而且,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幸福。” 第296章 没胃口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96章 没胃口 坐在飞机上,郁景靠在周岐誉的肩膀上,回想著这十天的点点滴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可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周岐誉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扶著她的肩:“景景,怎么了?不舒服吗?” 郁景捂著嘴,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有点噁心,可能是飞机上空调太凉了。” 周岐誉立刻把自己的毛毯盖在她身上,又按铃叫来了空乘,要了一杯温水。 “喝点温水缓缓,靠在我身上睡会儿,到了国內就好了。” 郁景点点头,闭上眼睛,却因为胃里的不適感辗转难眠。 飞机降落在国內机场时已是深夜,周岐誉牵著脸色苍白的郁景走出航站楼,特意让司机把车內温度调高。 一路上,郁景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偶尔睁开眼,看到周岐誉担忧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我没事,別担心。” 回到周家別墅,秋姨早已备好夜宵,可郁景刚闻到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就忍不住衝进卫生间乾呕起来。 周岐誉紧隨其后,轻轻拍著她的背,递上温水:“是不是在国外吃的西餐不合胃口?早知道就多带你去吃中餐了。”郁景漱了口,虚弱地说:“不是,就是突然没胃口。” 周岐誉心疼地把她打横抱起,走上楼:“夜宵不吃了,先睡觉。明天要是还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看看。”他把郁景放在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在床边的沙发上躺下,时刻留意著她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郁景是被一阵强烈的困意裹挟著醒来的,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房间,她却觉得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周岐誉见她醒了,连忙走过去:“感觉怎么样?胃还难受吗?”郁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就是好睏,不想动。” 周岐誉摸了摸她的额头,確认没有发烧,鬆了口气:“那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碗小米粥,清淡点,说不定吃了会舒服些。”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在厨房叮嘱秋姨今天的饭菜都要做软烂清淡的,自己则守在灶台边,慢慢熬著小米粥。 等粥熬好,周岐誉端著上楼时,发现郁景又睡著了。 他没有叫醒她,坐在床边静静看著她的睡顏,心里盘算著下午一定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直到中午,郁景才悠悠转醒,周岐誉赶紧把粥热了热,一口一口餵给她:“慢点吃,別噎著。” 下午,周岐誉推掉了公司的会议,带著郁景去了医院。 医生询问了症状,又做了简单的检查,说:“应该是长途飞行加上水土不服,有点肠胃紊乱,再加上过度劳累,才会嗜睡没胃口。没什么大问题,开点养胃的药,注意休息,饮食清淡点就行。” 周岐誉拿著药单,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不用做个全面检查吗?她乾呕得厉害,会不会是別的问题?” 医生笑著安抚:“年轻人身体底子好,別太紧张。要是服药三天还没好转,再来复查。”周岐誉这才放心,带著郁景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周岐誉彻底把工作交给了助理,全身心在家照顾郁景。 他每天变著花样做清淡的饭菜,小米粥、蔬菜泥、清蒸鱼,就怕郁景没胃口。 郁景嗜睡,他就陪著她一起睡,她醒了就陪她聊聊天,或者扶她在花园里散散步。 有天晚上,郁景突然想吃酸杏干,翻来覆去睡不著。 周岐誉看她难受的样子,二话不说穿上外套就往外跑。 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大部分商店都关了门,他开车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酸杏干和几种酸甜口味的零食。 回到家,他把酸杏干递给郁景:“快尝尝,是不是这个味道?”郁景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心里却甜丝丝的:“你怎么真去买了,外面那么冷。”周岐誉搓了搓冻红的手,笑著说:“只要你想吃,再远我也去。” 郁瑾和周津成来看望郁景时,看到周岐誉忙前忙后的样子,都十分欣慰。 郁瑾拉著郁景的手:“景景,你这孩子就是太拼了,蜜月也不知道好好休息。现在有小岐照顾你,可得好好养著。” 周津成拍了拍周岐誉的肩膀:“公司那边要是忙不过来,隨时跟我说,別因为照顾景景耽误了工作,也別累著自己。” 周岐誉笑著点头:“谢谢叔叔阿姨,我会平衡好的。景景现在不舒服,我得多陪陪她。”郁景靠在周岐誉怀里,看著眼前的家人,心里满是温暖。她虽然身体不適,但有周岐誉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家人的关心,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就这样过了一周,郁景的症状渐渐好转,胃口也慢慢恢復了。 周岐誉这才鬆了口气,开始逐渐处理公司的事务,但每天还是准时回家陪郁景吃饭、散步。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郁景靠在周岐誉胸口:“小岐,谢谢你这几天这么照顾我。” 周岐誉紧紧抱住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傻瓜,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疼你疼谁?以后不管你哪里不舒服,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郁景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在他怀里渐渐进入了梦乡。她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身体反应,其实是一个小生命正在悄然降临的信號,而他们的幸福,也將迎来新的篇章。 飞机降落在国內机场时,已是傍晚。 周岐誉牵著郁景的手走出机场,深秋的晚风带著凉意吹过,郁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周岐誉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將她护在怀里:“小心著凉,我们快点回家。” 回到周家別墅,秋姨早已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等著他们。 “先生,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秋姨迎上来,接过他们的行李,“快洗手吃饭,都是你们爱吃的菜。” 郁瑾和周津成也坐在客厅里,看到他们回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郁景看著满桌的饭菜,却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她强忍著不適,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可刚嚼了几下,胃里就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起身快步冲向卫生间。 周岐誉脸色一变,连忙跟了过去。 卫生间里,郁景趴在马桶边乾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周岐誉轻轻拍著她的背,语气里满是担忧:“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在飞机上吃坏东西了?” 郁景摇了摇头,接过周岐誉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虚弱地说:“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噁心。可能是坐飞机太累了吧。” 周岐誉扶著她走出卫生间,对秋姨说:“秋姨,麻烦你给小景熬点小米粥吧,她现在没胃口吃別的。” “哎,好,我这就去。”秋姨连忙走进厨房。 郁瑾也走过来,摸了摸郁景的额头:“有没有发烧?脸色怎么这么差?”郁景摇了摇头:“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周岐誉扶著郁景上楼回到房间。 他让郁景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你先睡一会儿,等粥熬好了我叫你。” 郁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看著她疲惫的睡顏,周岐誉心里满是心疼,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才转身下楼。 楼下,周津成看著周岐誉,皱了皱眉:“小岐,小景是不是不舒服?明天带她去医院看看吧,別耽误了。”周岐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明天她醒了,我就带她去医院检查。” 第二天一早,郁景是被一阵强烈的困意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窗外已经大亮,周岐誉正坐在床边看著她。 “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周岐誉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 郁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还是有点累,不想动。” “那我们今天不去画廊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周岐誉说著,起身去给她拿衣服。 郁景本想拒绝,说自己只是累了,但看著周岐誉担忧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洗漱完下楼,秋姨已经熬好了小米粥。 郁景喝了小半碗,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周岐誉看著她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心里更担心了。 他开车带著郁景来到医院,掛了內科的號。 医生给郁景做了简单的检查,又询问了一些症状,说:“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加上气候变化,有点肠胃不適。没什么大问题,开点养胃的药,注意休息和饮食清淡就行了。” 周岐誉还是不放心:“医生,不用做个全面检查吗?她昨天还乾呕了。” 医生笑了笑:“年轻人不用太紧张,要是不放心,过几天再来复查。先按我说的做,注意休息。”周岐誉这才放下心来,拿著医生开的药,带著郁景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郁景的“肠胃不適”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她每天都觉得很困,不管白天晚上,沾到枕头就能睡著。 胃口也越来越差,稍微油腻一点的食物都闻不得,甚至有时候闻到厨房的油烟味都会干呕。 周岐誉乾脆把公司的工作都推掉了,专心在家照顾郁景。 他每天早上都亲自给郁景做早餐,不是小米粥就是蔬菜粥,变著花样让她多吃一点。 郁景要是不想起床,他就端著粥到房间里餵她。 有一次,郁景早上醒来,突然想吃酸的东西。 她摇醒周岐誉:“小岐,我想吃酸梅,特別想吃。”周岐誉一听,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六点。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跑:“姐,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买。” 外面的天还没亮,大部分商店都没开门。 周岐誉开车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酸梅和一些其他的酸零食。 回到家,他把酸梅递给郁景:“快吃吧,看看合不合胃口。”郁景接过酸梅,吃了一颗,眼睛都亮了:“就是这个味道!”看著她终於有了点胃口,周岐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白天,郁景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周岐誉就在她身边陪著她,处理一些必须回復的工作邮件。 要是郁景醒了,他就陪她聊聊天,或者扶她起来在房间里走动走动。 晚上,郁景经常会因为胃里不舒服而醒过来,周岐誉每次都会第一时间醒来,给她倒温水,或者轻轻按摩她的肚子,直到她再次睡著。 郁瑾和周津成也经常来看望郁景。 郁瑾看著周岐誉对郁景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满是欣慰。 她拉著周岐誉的手说:“小岐,辛苦你了,小景能遇到你,真是她的福气。” 周岐誉笑了笑:“妈,这是我应该做的。照顾小景是我的责任,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有一天,秋姨看著郁景的症状,突然若有所思地说:“少爷,小姐,我怎么觉得小姐的症状有点像……像怀孕了呢?” 郁瑾和周岐誉都愣住了。 周岐誉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怀孕初期就是会嗜睡、噁心、没胃口。” 第297章 母女平安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97章 母女平安 郁景也有些惊讶,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周岐誉激动地说:“我们明天就去医院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一晚,周岐誉兴奋得几乎没怎么睡,满脑子都是即將要当爸爸的喜悦。 第二天一早,周岐誉就迫不及待地带著郁景去了医院,这次掛了妇產科的號。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周岐誉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他紧紧握住郁景的手:“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有宝宝了?” 郁景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別紧张,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一起面对。” 医生拿著检查报告走出来,笑著对他们说:“恭喜你们,怀孕四周了,宝宝很健康,不过孕妇现在还处於孕早期,要多注意休息,避免劳累,饮食也要清淡有营养。” 听到这个消息,周岐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把抱住郁景,眼眶都红了:“我们有宝宝了,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郁景也感动得眼泪直流,她靠在周岐誉的怀里,感受著他的心跳,心里满是幸福。 回到家,周岐誉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郁瑾、周津成和秋姨。大家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郁瑾拉著郁景的手,激动地说:“太好了,小景,我要当外婆了,以后你可要更加小心,什么重活都不能干,有什么事就让小岐去做。” 周津成也拍了拍周岐誉的肩膀:“小岐,以后更要好好照顾小景和宝宝。公司的事情要是忙不过来,就跟我说,我帮你分担。” 秋姨更是忙著去厨房:“我这就去给小姐燉点鸡汤,补补身体。” 从那以后,周岐誉对郁景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他特意去书店买了很多孕期护理的书,每天都认真研究。 他按照书上的食谱给郁景做营养餐,保证她和宝宝的营养均衡。 他还会每天晚上给郁景讲故事,或者放轻柔的音乐,让她和宝宝都能放鬆心情。 郁景的嗜睡症状还是没有缓解,但她的胃口好了一些。 有时候,她会看著周岐誉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动。 她走到周岐誉身边,从身后抱住他:“小岐,谢谢你。” 周岐誉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傻瓜,跟我说什么谢。你和宝宝都是我的宝贝,我为你们做什么都愿意。” 有一次,周岐誉的公司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他本来已经答应要去参加。 但早上醒来,发现郁景有点低烧,他立刻就把会议推掉了,守在郁景身边。 他的助理打来电话,说会议很重要,让他儘量赶过去。 周岐誉毫不犹豫地说:“会议你们先开,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我妻子现在不舒服,我不能离开她。” 郁景看著他,有些心疼:“小岐,你还是去开会吧,我没事,就是有点低烧,休息一下就好了。” 周岐誉摇了摇头,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行,你现在怀著孕,不能有任何闪失。公司的事情再重要,也没有你和宝宝重要。” 在周岐誉的悉心照顾下,郁景的孕期反应渐渐减轻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嗜睡,胃口也越来越好。 每天下午,周岐誉都会陪著她去花园里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夕阳下,两人手牵著手,慢慢走著,郁景的肚子还没有明显隆起,但他们已经能感受到宝宝的存在。 周岐誉会轻轻抚摸著郁景的肚子,小声说:“宝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不要让妈妈太辛苦。等你出生了,爸爸带你去看雪山,去滑雪,就像爸爸带妈妈去一样。” 郁景靠在他的肩膀上,笑著说:“宝宝还没出生呢,你就跟他说这些。” 周岐誉笑了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要让宝宝从小就知道,爸爸和妈妈很爱他。”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爱意和对未来的期待。 时间一天天过去,郁景的肚子越来越大。 周岐誉特意把书房改成了婴儿房,亲自挑选婴儿床、摇篮、玩具等用品。 他每天都会在婴儿房里待一会儿,想像著宝宝出生后的样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郁瑾也忙著给宝宝准备衣服、尿布等生活用品,还经常给郁景讲一些育儿经验。 秋姨则每天变著花样给郁景做各种好吃的,保证她和宝宝的营养。 整个周家都充满了即將迎来新生命的喜悦。 郁景看著身边的家人,心里满是温暖。 她知道,这个宝宝是她和周岐誉爱情的结晶,也是这个家庭幸福的象徵。 她期待著宝宝的出生,期待著和周岐誉一起,看著宝宝长大,一起度过更多幸福的时光。 晚上,郁景躺在床上,周岐誉从身后抱住她,轻轻抚摸著她的肚子。 “你说我们的宝宝会像谁呢?”周岐誉轻声问。 郁景笑著说:“像你就好,眼睛大大的,很帅气。” 周岐誉吻了吻她的头髮:“我希望像你,温柔又漂亮。” 距离预產期仅剩三天,周家別墅里瀰漫著既紧张又期待的氛围。 周岐誉把公司的核心业务全部挪到了家里,书房的门永远虚掩著,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放著一本翻得卷边的《孕晚期护理指南》,以及一个隨时能拿到的胎心监测仪。 他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小时必须去臥室看一次郁景,哪怕只是確认她呼吸平稳,也能让他安心。 清晨七点,周岐誉轻手轻脚地从臥室出来,秋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少爷,今天熬了燕窝小米粥,还蒸了水晶虾饺,都是小姐爱吃的。” 秋姨压低声音说,生怕吵到还在睡觉的郁景。 周岐誉点点头,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我来盯著粥,您去看看婴儿房的恆温箱温度够不够,昨天晚上好像有点凉。” 等早餐备好,周岐誉才回到臥室。 郁景刚醒,正撑著身子想坐起来,他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腰:“慢点,別用劲。” 他把靠枕垫在她背后,又端来温好的柠檬水:“先润润口,早餐在外面,我抱你过去吃?” 郁景摇摇头,笑著说:“我自己能走,你再把我当瓷娃娃,我就要生锈了。” 两人慢慢走到餐厅,郁景看著满桌清淡又精致的早餐,心里暖暖的。 周岐誉给她盛了碗粥,又剥了个虾饺递到她嘴边:“多吃点,昨天医生说你最近体重增长有点慢,宝宝需要营养。” 郁景张嘴接住,含糊不清地说:“都怪你,天天做这么好吃的,我都快成小猪了。” 周岐誉揉了揉她的头髮:“小猪才可爱,等生完宝宝,我陪你一起减肥。” 吃完早餐,郁景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晒太阳,周岐誉则回到书房处理工作。 他刚打开电脑,就收到助理髮来的视频会议邀请,是关於海外分公司的一个重要项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拒绝,给助理回消息:“文字汇报,重点標红,半小时后发给我。” 助理很快回覆:“好的周总,只是合作方那边希望您能亲自参会……” 周岐誉直接回了句:“延后,等我妻子生產完再说。” 处理完文件,周岐誉拿著胎心监测仪来到客厅,熟练地涂好耦合剂,把探头放在郁景的肚子上。 “咚咚咚”的胎心音清晰地传来,像小鼓一样有力。 周岐誉趴在她肚子上听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宝宝今天很活跃,是不是在跟爸爸打招呼?” 郁景摸著他的头髮,轻声说:“你最近都不去公司,会不会影响工作啊?昨天我听爸说,有个项目本来要你签字才能推进。” 周岐誉直起身,擦乾净她肚子上的耦合剂,握住她的手:“工作永远没有你重要。再说了,现在通讯这么方便,大部分事情线上都能解决,实在不行还有爸帮我盯著,你就別操心了。” 郁景嘆了口气:“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也不能天天围著我转啊。你看你,这几天黑眼圈都重了,晚上宝宝踢我你醒,我起夜你也醒,再这样下去,等宝宝生出来,你都该累垮了。” 周岐誉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神温柔又坚定:“我不累,只要能守著你和宝宝,我就有精神。再说了,孕晚期风险多,我不在你身边,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郁景还想反驳,却被他轻轻按住嘴唇:“別再说了,让我多陪陪你,等宝宝出生了,想这么安安静静地待著都难了。” 中午吃完午饭,两人照例去花园散步。 周岐誉小心翼翼地扶著郁景的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花园里的桂花已经开了,香气浓郁。 郁景深吸一口气:“真舒服,要是宝宝能早点出来闻闻桂花香就好了。” 周岐誉笑著说:“等你身体恢復好了,我推你和宝宝来晒太阳,咱们把桂花摘下来做桂花糕。” 散步回来,郁景有些累了,躺在臥室的沙发上睡著了。 周岐誉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一边处理工作邮件,一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难掩温柔的气质。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下午四点多,郁景醒了,周岐誉立刻端来准备好的银耳莲子羹。 “刚燉好的,放了点冰糖,你尝尝甜不甜。”郁景喝了一口,说:“正好,不腻。对了,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宝宝出生了,是个女孩,眼睛跟你一样大。” 周岐誉笑著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像你就好。” 他坐在床边,轻轻按摩著她的小腿:“最近腿还肿吗?” 郁景摇摇头:“不肿了,你每天给我按摩,比医生开的药都管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郁景突然皱了皱眉,手紧紧抓住了沙发扶手。 “怎么了?”周岐誉立刻紧张起来,握住她的手。“肚子……肚子有点疼。” 郁景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岐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抱起郁景:“別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抱著郁景快步下楼,大声喊道:“秋姨!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再给私人医院的李医生打个电话,说我们马上到!” 秋姨听到声音,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哎,好!我这就打!” 周津成和郁瑾也从书房走出来,看到这情景,郁瑾连忙上前:“是不是要生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后备箱里放著待產包。”周岐誉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爸,妈,你们別著急,我们先去医院,你们隨后就来。” 他抱著郁景走出別墅,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车门大开著。 周岐誉小心翼翼地把郁景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深呼吸,景景,別怕,我在呢。”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虽然带著紧张,但依旧沉稳。 郁景疼得浑身发抖,紧紧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岐……我好疼……”她虚弱地说。 周岐誉心疼得不行,不停地给她擦汗,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李医生是最好的產科医生,她会帮你的。宝宝很乖,很快就会出来和我们见面了。” 司机开著车一路疾驰,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了十分钟就到了私人医院。 医院门口早已站满了医护人员,看到车来,立刻推著轮椅迎上来。 “周先生,快把郁女士放在轮椅上,我们直接去產房。”护士长说。 “不用,我抱著她。”周岐誉拒绝了轮椅,小心翼翼地抱起郁景,快步走进医院。 走廊里舖著柔软的地毯,脚步声被降到最低。 医护人员在前面引路,很快就到了產房门口。 “周先生,您不能进去,產妇生產时需要安静的环境。”护士长拦住他。 周岐誉停下脚步,低头看著怀里脸色苍白的郁景,心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景景,我就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加油。” 他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的耳边说:“我和宝宝都在等你,你要是疼了,就喊我的名字,我能听到。” 郁景看著他,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我……我会的。” 医护人员接过郁景,推著她走进了產房。 周岐誉站在產房门口,双手紧握,指节都泛白了。 他来回踱步,眼睛死死地盯著產房的门,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周津成和郁瑾也赶到了,看到他焦急的样子,郁瑾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担心,小景很坚强,一定会没事的。” 周岐誉点点头,可心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 他想起当初求婚时的场景,想起婚礼上她穿著婚纱向他走来的样子,想起蜜月时在雪山下的承诺……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害怕失去她,害怕她受委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產房里偶尔传来郁景痛苦的呻吟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周岐誉的心上。 他想衝进去陪她,可又知道自己不能打扰。 他只能靠在墙上,不停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津成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別太紧张了,生孩子都是这样,很快就好了。” 终於,在他焦急等待了两个多小时后,產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 周岐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 他快步走到產房门口,护士长很快走了出来,笑著说:“恭喜周先生,母女平安!宝宝很健康,六斤二两。” 周岐誉一下子鬆了口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衝进產房,又被护士长拦住:“別急,医生正在给太太处理伤口,马上就能让您进去了。” 没过多久,產房的门开了,医护人员把郁景推了出来。 周岐誉立刻衝过去,握住她的手:“景景,你辛苦了!” 郁景虚弱地笑了笑:“宝宝……宝宝呢?” 医护人员把抱在襁褓里的宝宝递过来,周岐誉小心翼翼地接过,看著怀里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宝宝闭著眼睛,小嘴还在不停地动,样子可爱极了。 “我们的女儿,”周岐誉哽咽著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郁景看著他怀里的宝宝,又看了看他满是泪水的脸,笑著说:“你怎么哭了?不像平时那么厉害啦。” 周岐誉擦了擦眼泪,把宝宝放在她身边:“我是高兴的,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第298章 大结局(一)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98章 大结局(一) 產后第一天的清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静悄悄的。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郁景熟睡的脸上,她刚经歷过分娩的疲惫,眉头还带著一丝未散的倦意。 周岐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怀里抱著襁褓中的女儿周念景,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小傢伙闭著眼睛,小嘴巴时不时咂巴一下,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 周岐誉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吵醒她。 昨天护士教他抱孩子的姿势,他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一手托臀一手护颈”,可真把孩子抱在怀里,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先生,小姐醒了吗?该喝月子餐了。”月嫂张姐轻轻推开门,手里端著保温桶。 周岐誉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旁边的婴儿床里,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稀世珍宝。 “刚醒,我去叫她。”他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抚摸郁景的脸颊,“景景,醒醒,该吃早餐了。” 郁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周岐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一紧:“你一晚上没睡?” 周岐誉笑著摇摇头,帮她坐起来:“睡了一会儿,宝宝很乖,没怎么闹。” 其实他几乎一夜没合眼,孩子每动一下他都要起身查看,生怕她吐奶或者不舒服。 张姐把月子餐摆好,是清淡的小米粥和蒸蛋羹。 周岐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餵到郁景嘴边:“医生说產后第一天要吃流质食物,等明天再给你加別的。” 郁景张嘴接住,看著他熟练的动作,眼眶有些湿润:“你以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现在却这么会照顾人了。” 周岐誉揉了揉她的头髮:“为了你和宝宝,我什么都愿意学。” 吃完早餐,张姐准备给宝宝换尿布,周岐誉立刻凑过去:“张姐,您教教我,我来换吧。” 张姐笑著点头,手把手地教他:“先把尿布打开,轻轻把宝宝的腿抬起来,注意別碰著她的脐带,然后把脏尿布抽出来,乾净的尿布垫进去,粘扣的时候鬆紧要合適,不能勒著宝宝。” 周岐誉学得格外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还拿出手机录了视频,方便以后忘记了再看。 第一次尝试换尿布,他手忙脚乱,刚把脏尿布抽出来,宝宝突然尿了,尿液溅了他一手。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这小傢伙,还会给爸爸惊喜呢。” 张姐也笑了:“先生別著急,多练几次就熟练了。” 上午十点,宝宝饿了,哭闹起来。 周岐誉连忙把宝宝抱起来,轻轻晃著:“宝宝乖,不哭不哭,妈妈来餵奶了。” 郁景刚餵了一会儿,就因为乳头皸裂疼得皱起了眉。 周岐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立刻找来护士諮询。 护士建议先用吸奶器把奶吸出来,用奶瓶喂,等乳头恢復了再亲餵。 从那以后,周岐誉又多了一项任务,吸奶、热奶、餵奶。 他专门买了一个恆温壶,把水温设定在40度,方便隨时热奶。 每次吸奶前,他都会帮郁景热敷乳房,吸奶后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药膏。 餵奶时,他抱著宝宝,让她含著奶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生怕她呛奶。 下午,郁瑾和周津成来看望母女俩。 看到周岐誉正在给宝宝换尿布,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已经比早上熟练多了。 郁瑾笑著说:“小岐现在越来越像个合格的奶爸了。” 周津成也点了点头:“不错。” 周岐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差得远呢,还得向张姐和爸妈多请教。” 晚上,宝宝突然哭闹不止,不管怎么抱、怎么哄都没用。 周岐誉急得满头大汗,连忙给儿科医生打电话。 医生说可能是肠胀气,让他给宝宝做排气操。 周岐誉按照医生说的,把宝宝放在腿上,轻轻揉她的肚子,又给她做蹬腿运动。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宝宝终於不闹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岐誉鬆了口气,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回到家后,月子生活正式开始。 周岐誉把书房改成了临时臥室,就在郁景和宝宝房间的隔壁,这样宝宝一有动静他就能听到。 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起床,先去查看宝宝的情况,然后去厨房和张姐一起准备郁景的早餐。早餐要清淡易消化,他还特意查了月子餐食谱,每天变著花样给郁景做。 吃完早餐,他会帮郁景擦身、梳头。郁景產后身体虚弱,不能洗澡,他就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擦拭身体,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梳头髮时,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打结的头髮,生怕弄疼她。 “景景,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他一边梳一边问。 郁景摇摇头:“不疼了,有你照顾我,我感觉好多了。” 上午,宝宝醒著的时候,周岐誉会陪她玩。 他买了很多婴儿玩具,有摇铃、拨浪鼓、彩色卡片。 他拿著摇铃在宝宝耳边轻轻摇晃,宝宝的眼睛跟著铃声转动,偶尔还会露出一个无意识的笑容。 周岐誉看到宝宝笑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连忙用手机拍下来,发给郁景看:“景景,你看宝宝笑了,太可爱了。” 中午的月子餐要注重营养均衡,周岐誉会让张姐做一些富含蛋白质的食物,比如清蒸鱼、乌鸡汤、虾仁滑蛋等。 他还会亲自给郁景剥虾,把鱼刺挑出来,確保她吃的时候方便又安全。 “多吃点鱼,对伤口恢復好。”他把鱼肉夹到郁景碗里,“这个乌鸡汤我加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的。” 下午,郁景要午睡,周岐誉就守在宝宝身边,给她换尿布、餵奶。有时候宝宝睡著了,他就坐在旁边看育儿书籍,或者在网上学习育儿知识。 他还加入了几个奶爸群,在群里和其他新手爸爸交流经验,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向大家请教。 有一次,宝宝突然发烧了,体温达到了38度。周岐誉嚇坏了,立刻抱著宝宝准备去医院。 张姐拦住他:“先生別著急,宝宝小,体温容易波动,先物理降温试试。” 周岐誉听从张姐的建议,用温水给宝宝擦额头、腋下、腹股沟,又给她减少衣物。 他守在宝宝身边,每隔十分钟就量一次体温,心里祈祷著宝宝快点退烧。 郁景也醒了,看到周岐誉焦急的样子,心里也很担心,但还是安慰他:“別著急,宝宝会没事的。” 周岐誉握住她的手:“都怪我没照顾好宝宝。” 郁景摇摇头:“不怪你,宝宝成长过程中难免会生病,我们一起面对。” 幸运的是,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物理降温,宝宝的体温终於降下来了。 周岐誉鬆了口气,抱著宝宝亲了又亲:“嚇死爸爸了,以后可不能再生病了。” 晚上,宝宝的睡眠很浅,容易醒。 周岐誉几乎每隔两个小时就要起来一次,给宝宝餵奶、换尿布。 有时候他刚躺下,宝宝就哭闹起来,他立刻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宝宝的房间。 为了不吵醒郁景,他连灯都不敢开,借著窗外的月光照顾宝宝。 郁景看他每天这么辛苦,心里很心疼:“小岐,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说,我也可以照顾宝宝。” 周岐誉摇摇头:“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復好,要好好休息。照顾宝宝是我的责任,我不累。” 其实他早就累得腰酸背痛,但只要看到宝宝和郁景好好的,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第二周,郁景的乳头恢復得差不多了,开始尝试亲餵。 周岐誉在旁边帮忙,调整宝宝的姿势,让她能顺利含住乳头。 看到宝宝在郁景怀里安心吃奶的样子,周岐誉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他还特意买了一个哺乳枕,让郁景餵奶时能更舒服一些。 这一周,宝宝开始出现吐奶的情况。 每次餵完奶,周岐誉都会把宝宝竖抱起来,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直到她打出嗝来。 有时候宝宝吐奶吐得比较多,把衣服都弄脏了,他立刻拿来乾净的衣服给宝宝换上,然后把脏衣服拿去洗。 张姐说可以把脏衣服交给洗衣机洗,但他觉得宝宝的衣服还是手洗比较乾净,每次都亲自手洗。 周岐誉还学会了给宝宝洗澡。第一次给宝宝洗澡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先把水温调好,然后把宝宝轻轻放进澡盆里,用手托著她的头和身体,小心翼翼地给她洗。 宝宝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哭闹了几声,但很快就適应了,在水里扑腾著小胳膊小腿。 周岐誉看著宝宝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三周,宝宝的脐带脱落了。 周岐誉特意把脐带保存起来,准备做成纪念品。 他还开始给宝宝做被动操,每天早上和晚上各做一次。 他握著宝宝的小手小脚,轻轻活动她的关节,宝宝很配合,每次做被动操都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一周,郁景的情绪有些低落。 她看著自己走样的身材,又担心照顾不好宝宝,忍不住哭了起来。 周岐誉看到她哭了,心里很著急,连忙抱住她:“景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郁景哽咽著说:“我现在好胖,而且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连宝宝都照顾不好。” 周岐誉擦去她的眼泪,认真地说:“景景,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你刚生完宝宝,身材走样是正常的,等出了月子,我陪你一起锻炼,一定能恢復到以前的样子。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给了宝宝生命,还努力给她餵奶,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他还拿来镜子,让郁景看自己:“你看,你现在一点都不胖,更漂亮了。” 在周岐誉的安慰和鼓励下,郁景的情绪渐渐好转。 她看著周岐誉为她和宝宝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动。 她知道,有这样一个爱她、疼她的丈夫,她什么都不用怕。 第四周,月子生活快要结束了。 周岐誉提前给宝宝买了新衣服,还把家里布置了一番,准备迎接宝宝出月子。他还预约了一家专业的摄影机构,打算给宝宝拍满月照。 这一周,周岐誉已经完全適应了奶爸的角色。 换尿布、餵奶、哄睡、洗澡,这些事情他都做得得心应手。 他还学会了分辨宝宝哭声的含义,知道她是饿了、困了,还是不舒服了。 有时候宝宝哭闹,他只要抱起来轻轻晃几下,宝宝就会安静下来。 满月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都是来给宝宝庆祝满月的。 周岐誉抱著宝宝,热情地招待客人。客人们看到他熟练地照顾宝宝,都称讚他是个合格的奶爸。 郁瑾看著他,眼里满是欣慰:“小岐真的长大了,越来越有担当了。” 周津成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没给我丟脸。” 晚上,客人们都走了,家里终於安静下来。 周岐誉抱著已经睡著的宝宝,坐在沙发上,郁景靠在他的身边。 “景景,月子结束了,你也该好好放鬆一下了。”周岐誉说。 郁景笑著说:“有你照顾我和宝宝,我每天都很放鬆。小岐,谢谢你这一个月的照顾,你辛苦了。” 周岐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辛苦,只要你和宝宝好好的,我就满足了。以后,我会继续做你们的超级奶爸,永远保护你们。” 他看著怀里的宝宝,又看了看身边的郁景,心里充满了幸福。 他知道,这个小小的家庭,因为有了宝宝的到来,变得更加完整和温暖。 未来的日子,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爱她们、照顾她们,让她们永远幸福快乐。 月子里的这段时光,虽然忙碌又辛苦,但对周岐誉来说,却是最珍贵的回忆。 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爸爸,成长为一个得心应手的超级奶爸,这其中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299章 大结局(二) 周先生请放手,这不是你的崽 作者:佚名 第299章 大结局(二) 九月的风带著初秋的凉意,吹进校园门口那排高大的香樟树。 郁瑾挽著周津成的手,站在刻著“景江大学”四个字的石门前,眼里满是感慨。 “没想到一晃眼,我们都毕业三十年了。” 她轻轻抚摸著石门上的纹路,仿佛还能摸到当年青涩的自己。 周津成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 “可不是嘛,当年我第一次带你站在这儿,你还害羞得不敢抬头。” 他笑著回忆,眼神里满是温柔。 郁瑾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你突然牵我的手,我都嚇傻了。” 两人相视一笑,並肩走进校园。 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香樟树比当年更加粗壮,枝叶交错,形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记得这条小路吗?”周津成指著左边的一条岔路,“当年你总说这条路近,每天早上都拉著我从这儿抄近道去上课。” 郁瑾点点头,脚步不自觉地往岔路走去。 “当然记得,有一次下大雨,这条路积水,你背著我走了一路,结果自己的鞋子全湿了,还笑著说没事。”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男生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真的很贴心。” 周津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伸手拂去她额前的碎发:“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把你娶回家,让你一辈子都不用踩湿鞋子。” 郁瑾的眼眶红了,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做到了,这三十年,你从来没让我受委屈。” 沿著小路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教学楼。 红砖砌成的教学楼依旧古朴典雅,只是墙上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跡。 “我们当年的教室在三楼最东边那个。” 周津成牵著郁瑾的手,一步步走上楼梯。 楼梯的扶手已经有些陈旧,但依旧牢固。 走到教室门口,他们轻轻推开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课桌椅整齐地摆放著。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讲台上。 “还记得吗?第一次上专业课,你坐在我旁边,偷偷给我塞了一颗糖。” 郁瑾指著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你说那是你家乡的特產,甜得很。” 周津成笑了:“是啊,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可又不敢说,只能用糖来討好你,没想到你还真吃了,我心里乐了好几天。” 他走到当年的座位旁,轻轻抚摸著桌面,“后来每次上课,我都提前来占这个位置,就为了能和你坐在一起。” 从教学楼出来,两人来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的外观没变,只是內部重新装修过,更加现代化了。 “以前我们总来这儿自习。”郁瑾看著门口的公告栏,“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期末考试前,我们在这儿复习到深夜,你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偷偷给你盖了我的外套。” 周津成点点头:“当然记得,醒来的时候闻到你外套上的香味,我心里別提多甜了。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等考试结束,就向你告白。” 他牵著郁瑾的手,走进图书馆,“可惜那时候太紧张了,告白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起操场,两人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操场的塑胶跑道已经翻新过,顏色鲜艷。 周围的看台上坐了一些学生,正在悠閒地聊天。 “就是在这儿。”周津成指著操场中央的草坪,“那天晚上有流星雨,我约你来看。” 两人在操场的看台上坐下来,看著远处正在跑步的学生。 阳光暖洋洋的,微风拂过,带著青草的香味。 “时间过得真快啊。”周津成感慨道,“当年我们也是这样,在操场上散步、聊天,憧憬著未来。那时候我就想,等我们人到中年,还能手牵著手在校园里走一走,回忆我们年轻时的事情,该有多好。” 郁瑾握紧他的手,笑著说:“现在不就实现了吗?而且比当年想像的还要好。我们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小岐和景景,还有了可爱的孙女。” 她顿了顿,“不过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起大学的时候,那时候虽然穷,但是很开心,每天都充满了希望。” 周津成点点头:“是啊,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 一顿食堂的红烧肉,一场免费的电影,就能让我们开心好几天。 不过现在也很好,有你在我身边,每天都很幸福。” 他转头看向郁瑾,“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去吃的那家小饭馆吗?就在学校门口,老板做的鱼香肉丝特別好吃。” “当然记得!”郁瑾眼睛一亮,“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还在不在吧?我突然好想吃那里的鱼香肉丝。” 周津成笑著起身:“好,满足你的愿望。”两人手牵著手,慢慢向校门口走去。 刚走到校门口附近,就看到一对年轻情侣正在爭吵。 女生噘著嘴,看起来很不高兴:“我都说了我想吃冰淇淋,你就是不肯给我买!” 男生无奈地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乖,现在天气凉了,吃冰淇淋会肚子疼的。等明天天气暖和了,我再给你买好不好?” 女生还是不依不饶:“不行,我现在就要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男生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好好好,我给你买,但是只能吃一个,不许多吃。” 女生立刻笑了起来,挽住男生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看著这对小情侣的互动,郁瑾和周津成相视一笑。 “真像我们当年啊。”郁瑾笑著说,“那时候我也总跟你撒娇,让你给我买这买那。” 周津成点点头:“是啊,你那时候比她还能撒娇呢。有一次你想吃糖葫芦,我跑了三条街才给你买到,结果你吃了两口就说酸,最后全给我吃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买的糖葫芦太酸了!”郁瑾嗔怪道,“不过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糖葫芦虽然酸,但是心里却是甜的。” 她看著那对小情侣远去的背影,“真羡慕他们,这么年轻,这么有活力。” 周津成握紧她的手:“我们也年轻过啊,而且我们现在虽然老了,但是感情却比年轻时更深厚了。” 他指著不远处的小饭馆,“你看,那家饭馆还在!” 郁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家熟悉的小饭馆,招牌上的字虽然有些褪色,但依旧能认出来。 两人走进饭馆,里面的装修还是老样子,木质的桌椅,墙上掛著一些老照片。 老板看到他们,笑著迎上来:“两位看起来面生啊,第一次来?” 周津成摇摇头:“老板,我们是这所大学的毕业生,三十年前经常来你这儿吃饭。”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原来是老校友啊!真是难得,这么多年了还能记得我这儿。快坐快坐,想吃点什么?” 郁瑾笑著说:“我们要一份鱼香肉丝,一份番茄炒蛋,再来两碗米饭。” “好嘞!”老板爽快地答应著,转身走进厨房。 很快,饭菜就端上来了。 鱼香肉丝的香味扑面而来,和当年的味道一模一样。 郁瑾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还是当年的味道,太好吃了。” 周津成看著她满足的样子,笑著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饭的时候,两人又聊起了大学时的趣事。 吃完饭,两人走出饭馆。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绚丽的红色。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周津成看著郁瑾,“今天开心吗?” 郁瑾点点头,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开心,太开心了。谢谢你带我回母校,让我重温了这么多美好的回忆。” 周津成牵著她的手,慢慢往停车场走去。 “以后我们有空就常来看看。”他说,“这里有我们太多的回忆,不管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 郁瑾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好。有你在身边,不管去哪里,我都开心。” 车子缓缓驶离校园,郁瑾回头看著越来越远的校门,心里满是不舍。 但她知道,这些美好的回忆会永远留在她的心里,而身边的这个人,会陪著她一起走过更多的岁月。 路上,郁瑾拿出手机,翻看著今天在校园里拍的照片。 有他们牵手走在小路上的背影,有在教学楼前的合影,还有在操场看台上的照片。 “你看这张,拍得多好。”她把手机递给周津成,“我们回去把这些照片洗出来,放在相册里。” 周津成看了看照片,笑著说:“好,明天就去洗。以后我们每年都来拍几张,等我们老得走不动了,就坐在家里翻看这些照片,回忆我们的青春和爱情。” 郁瑾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嗯,那一定很幸福。” 回到家,郁瑾把今天的经歷告诉了郁景和周岐誉。 郁景笑著说:“爸妈,你们真浪漫,下次你们再去母校,带上我和小岐还有优优一起去吧,让优优也感受一下你们当年的青春岁月。” 周岐誉也点点头:“是啊,我们一起去,热闹。” 周津成和郁瑾相视一笑:“好啊,等念念再大一点,我们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