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剑与魔法的世界》 第1章 农夫之子卡尔 疼,脑壳一阵吃吃的疼痛,让卞耳从沉睡转醒过来。 “这颈椎怎么又犯了?”卞耳摸著后脑勺,只以为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然而昏昏沉沉中,他睁开眼睛,入目处只见屋顶上一根粗大的木桩横在头顶,然后一根根的木板如鱼骨般沿著木桩向外交错铺开,接著又蒙上某种不知名的褐色树皮,树皮的某些边缘处探出一两根秸秆麦草。 这是什么东西? 卞耳看著头上的闷顶,微微动弹了一下,鼻孔里涌入一堆稻草和家畜粪便的气味,身下还有些沙沙的硌应感,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那套著亚麻衬衫的身子下也垫著秸秆麦草一样的东西,看到这里,他的大脑立时陷入了宕机。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我不是在家通宵看小说吗? “卡尔,你怎么样?”隨著一个较为温润的女声传来,卞耳只觉得脑门疼痛加深,大股大股从来没看过的画面涌来。 那是一个名为卡尔的普通农户之子,他诞生於宝剑山脉北侧山麓一个叫作麦穗镇的地方,父亲是托德,母亲是亚丽尔,都是没有姓氏的泥腿子农民。 卡尔在托瑞尔的角落里无忧无虑,在费伦大陆的陆地上不经世事,直至十岁那天,他在家里发现一个偷鸡的冒险者,然后被他粗暴地用剑柄击晕,等再次醒来已经被穿越的卞耳顶了躯壳。 啊!卞耳捂住脑袋,大声痛呼,陌生的记忆涌入给他带来了无法自拔的痛苦,他伸手死死抱住脑袋,双腿连蹬之间,將身下的麦草踢开,直到一双大手抱住他的肩膀,將他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伟大母亲,求求您,保佑我的孩子吧!”温润的声音里满是心疼,祈求伟大母亲裳提婭从祂的花园內降下神恩。 隨著听不懂但可以理解其意的祈祷声,卞耳感觉那怀抱温暖无比,让自己脑袋的疼痛得以缓解,然后一切慢慢平復下来,为了自保,他的意志开始自动关闭,进入了沉睡。 当再次醒转过来时,卞耳睁开眼睛,看著周遭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他陷入了沉思。 穿越了!不声不响就被穿越大军给裹挟了,费伦,应该是龙与地下城吧!听过没看过,嗯,大电影里的那个女提夫林真好看。 “有没有金手指?”卞耳睁开眼睛,试著集中意志,然而四周毫无响应。 “系统?”卞耳再喊一声,脑袋与耳朵里面空空如也。 卞耳尝试著睁开眼睛,几乎把眼睛快挤成斗鸡状,也没能从视网膜里看见什么面板显示。 “这怎么办啊?”卞耳气馁地坐倒在床铺,嗯,就是一堆麦草铺好的地面,身世背景如此之差,又生活在一个充斥信仰及纷爭的世界里,没有金手指可怎么活哦!平淡一辈子吗?也不是不行,反正原本也是一个普通人,父母双亡,二十多年也活下来了。 “卡尔……”温润的声音传来。 卞耳,不,应该叫卡尔,卡尔直接从麦草堆里跳起来,顶著稚童的面孔,看见一个端著木碗,似乎有四十多岁左右,双颊消瘦的妇人走过来,有些本能又不太適应地喊了一声“妈妈”。 “我的宝贝,喝吧!这是鸡汤,那个该死的偷鸡贼已经被你爸爸和多格叔叔他们用草叉捅死了。”亚丽尔將木碗送到卡尔面前安慰,那个打他的偷鸡冒险者已经干掉了。 卡尔面对母亲的说法微呆了一下。 竟然完全不忌讳在孩子面前说杀人的事情,哦,这里是费伦,那没事了。 剑与魔法的世界,冒险者、流浪匪徒、地精、狗头人遍地都是,如果没点心理承受能力,很难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 释然的卡尔接过木碗,看了一眼里面漂满黄色油花的鸡汤,只觉香气扑鼻,口中生津,用嘴唇碰著抿了一下,確认这鸡汤已经放凉,於是放心喝了一大口。 鲜,透脑门的鲜,虽然漂满了黄色的油花,但是卡尔感觉不到任何油腻,反而觉得润喉滋味,那应该是长期缺少营养的儿童对蛋白质和脂肪的本能需求。 吨吨吨,卡尔將脑袋大的木碗喝空,满足打了一个饱嗝。 “很好喝吧?”亚丽尔看著卡尔大口吨吨的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从旁边的麦草下拿出一只厚厚的本子。 “这是什么?”卡尔放下空掉的木碗,见母亲手里的本子,那是一册质地发黄的纸质古书,而且还是线装版的。 等等,这个世界没有纸的,卡尔的脑子里炸了一下,费伦世界没有造纸术,这里常用牛、羊的皮硝制拉伸製成的羊皮纸记录文件图画。 “那个冒险者身上的,上面都是看不懂的文字,还有一些画,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给你玩吧!”亚丽尔將手中的本子翻了翻后,直接递给了卡尔,说完自己拿著木碗就出去了。 卡尔忙不迭接过本子,正面一看,只见上面竖写著八个並不规整的繁体汉字,这一看就是手写出来的,页角下还有个署名,他依次读出: “镇压山峦十二法门,山阁老,啊!” 一瞬间,愕然又带著些惊喜从卡尔的心底闪过。 这看起来像是一本秘籍,《镇压山峦十二法门》,依稀像是在哪部小说里听过,好像叫什么《苗疆蛊事》,是练蛊的,不管了,在这异界,自己还能挑什么不成,没有系统,有个秘籍就偷著乐吧! 卡尔平復了一下惊喜的情绪,將手里的书册翻开,这书册足足有半指厚,內容跟记忆里的那本网络小说內容差不多,由一个叫作“山阁老”的人书写,分为十二个章节,对应书名的十二法门,分別是:坛蘸、布道、巫医、育蛊、符籙、禁咒、占卜、祈雨、圆梦、驱疫、祀神、固体。 卡尔迅速翻阅了一下,对这书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这十二法门的繁体字他都能认识,內容也能理解,不算深奥,有说瑜伽修炼的,还有选虫育蛊的,还有医病救人、奇闻逸趣、仪轨法术、製药画符等內容,堪称一本神秘学的入门百科,虽然未必適用这个世界,但是对於自己来说却是及时雨。 “我看一下,嗯,就从这固体一章起吧!”卡尔將前后略翻了一遍,这十二章內容极为丰富,数百页的內容,大部分现在都用不上,唯有固体一章可以实修。 这苗疆蛊修的固体术,却是与武侠小说里传统的链气门道不同,似乎是受了滇密的影响,其上绘了许多做著复杂动作的人体简形,又有一些“灵標统洽解心裂齐禪”的密语真言与手印图形,却是瑜伽拙火。 卡尔把所谓的十二法门翻到固体章摆正放好,然后照著上面一个基础动作,站起身,弯下腰,以双手去触双脚,將身体摆出一个瑜伽姿势。 第2章 九字真言 当双手触及脚背的时刻,卡尔只觉得脚踝、膝窝、脚部等身体部位的筋肌如同炸裂一般,双眼暴突著放弃了姿势。 动作一弃,那种炸裂的疼痛感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好像有点意思。”卡尔试著重新弯下腰,然后咬牙忍著不適,让身体適应那种扭曲动作,体会著痛苦向筋肉渗透的感觉,並且尝试著口诵“灵標统洽解心裂齐禪”九字真言,用普通话就行了。 按照十二法门中的说法,这九字真言乃是秘密真諦,配合瑜伽手印,可以开发潜力,令人觉醒炁感,锤炼自身,使自身得诸佛之力的加持,达到驱邪除魔的效果,至於在诸佛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显圣,这暂时不在卡尔的考虑范围之內。 卡尔强忍著痛苦,还没有尝试著诵真言,便被一个惊叫吸引。 “卡尔,你在做什么?” 母亲亚丽尔的声音,让卡尔不得不放弃了动作,抬起腰身,仰起脑袋,只见这个妈妈正抱著一个藤条编的篮子站在门口处,用一脸吃惊的表情看著自己。 “就是看著这个本子上面的画画很有意思,所以学著试试。”卡尔心念电转,决定如实相告。 “下次去镇子上,不要再听西思尔那个混蛋的故事了。”亚丽尔直接骂了一句,那个牧羊人常给孩子们说一些冒险故事,让孩子们以为冒险者都是好人,这次小卡尔就差点被害了,都是那个吟游诗人的错。 “哦。”卡尔隨口敷衍了一句,然后看著手拿藤条箩筐的母亲走向屋子一侧,去看那里的鸡窝,从里面拿出鸡蛋,然后又去找扫帚打扫鸡粪。 “……”卡尔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东侧住著禽畜,西侧住著人,中间只有一道简易的木栏隔开,鸡屎味在屋子里飘扬,实在是让人有些太不適应了。 这世上,富得千奇百怪,什么豪奢华食,哪怕是活人都能沦为工具,而穷则穷得千篇一律,拥挤、忙碌永远是主基调,有时候连悲哀的情绪甚至都是多余的。 卡尔坐在稻草铺好的地面上,就看著母亲亚丽尔来回穿梭,又是打扫屋子里的鸡粪,又是把鸡窝里的鸡赶出去,再接著从外面抱回青草餵羊,然后又找出捲心菜、胡萝卜、洋葱,用切肉刀剁碎准备食物………… 干活,干不完的活。 看著忙碌不停的母亲,卡尔想起了地球上的母亲,第一时间就想站起来去帮忙,能分担一点是一点,却不想被一口打发。 “卡尔,你先休息吧!你父亲去了沼泽,要下午才会回来,我待会儿要出去翻地,再过几天就要收麦子了,到时候你要跟著一起去,今天你就在家,看著这罐燉菜,他是我们的晚餐……”亚丽尔说话的工夫,已经將诸多农家蔬菜切碎,跟著碎鸡肉餵进一个陶罐子,將其置入家里只余热灰的火塘,她便去找农具。 “我能去吗?”卡尔看著半天没吃上一口饭就要出门干活的亚丽尔,有些许的不舍,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不要乱跑,看那个本子吧!学学上面的动作,说不准你能练出什么战技也不一定……”亚丽尔带著鼓励,与其让卡尔跟著那个册子学东西,也不要让他来烦自己,自己不能在干活的时候还要照顾他。 就这样,亚丽尔带著木耙和铁铲离开了家,卡尔孤零零待在家里,他看著完全陌生的家,觉得內心有些发紧,好像哪里隨时可能蹦出什么怪物来。 为了消除心理上的恐惧感,卡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十二法门上面,他將书页先翻到育蛊篇看了看。 蛊术,在地球上发达的网络社会中並不罕见,网文小说里更是编出了千奇百怪的蛊虫,什么逆转时光的春秋蝉都出来了,如果有这种蛊虫,说不得自己要练上一只可以返回地球的蛊。 卡尔带著一些想法翻阅十二法门里的育蛊篇,发现这书里没有记载春秋蝉那种离谱的蛊虫,反而记载了金蚕蛊、蛇蛊、篾片蛊之类蛊虫,从练蛊、下蛊、解蛊都有,除却金蚕蛊之外,其他蛊物的基本作用都是害人,叫人肠穿肚烂,最適合谋財害命。 “难怪网文小说千千万,选用练蛊作为手段的没几个。”卡尔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应用不广啊! 在育蛊篇上看了一阵子,卡尔还是將注意力转移到固体篇,再次学著上面的瑜伽姿势开始练习。 少年的身体还没有长成,拥有著相当的柔软性,虽然初时有些不適应,但是在转换过几次之后,卡尔顺利完成了几个动作,並尝试念动九字真言。 “灵標统洽解心裂齐禪。” “灵標统洽解心裂齐禪。” “灵標统洽解心裂齐禪。” 一篇又一篇的真言,卡尔感觉,好像没有太多的感觉。 “是不是骗人的?”卡尔心中闪过一个疑惑,但是他又想一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算了,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这东西也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尝试的东西了。 本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卡尔来迴转换了几个姿势,最后乾脆以一个跏趺坐的姿势,將小腿交叠放在大脚之上,持续默诵九字真言,意思慢慢若即若离,本能念诵著九字真言,直到某个契机出现。 “灵……” 隨著一个发音,一股气流自小腹处升起,直上胸肺,隨著喉咙张开,化作声音喷出来,这一声直接便让卡尔从冥想状態中震了出来。 “所以,我这算是练成了?”卡尔从茫然的状態中退出来,顿时知道,自己应该是无意识发出了一个九字真言中的“灵”字真言。 按照十二法门中的记载,九字真言,每个字都各具妙用,刚才自己在“灵”字诀上顿住,真言震动內心,想来是练出这个“灵”字诀了。 “灵”字诀,即表身心稳定,表示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 想来练成“灵”字真言,就能够对抗一些魅惑法术。 虽然在剑与魔法的小说中,魅惑法术出现的比例不高,不过卡尔知道有这系列的魔法,而且可以直接控制人的意识,现在他应该能对抗这类法术,只是不知道对抗效果如何。 这真言也太好练了,效果值得商榷,或许还需要加强,以后要找学习这个世界的魔法,不能光自己练,还要找人交流才行。 第3章 財富何来 不知不觉,时间慢慢过去,当卡尔再次回过神来时,外面的天光已经下斜,一个穿著亚麻衣衫和裤子,个头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唇上留著鬍子,额头带著皱纹,仿佛五十多岁的男人抱著一个陶罐走入家门之中。 “……”卡尔看见回来的男人,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这是他从沼泽归家的父亲托德。 “卡尔,你好一些了吗?你妈妈呢?”托德走入家门后,看了一眼卡尔,转身將手里的罐子放了下来,那罐子有他的脑袋大小。 “妈妈出去干活了。”卡尔有点拘谨,相比起母亲,他对这个父亲要陌生得多。 “晚饭在哪里?今天我很幸运,抓了不少水蛭。”托德开口就要吃的。 “在火堆里面,不等妈妈吗?”卡尔微歪了下头,看向了托德放在屋里的罐子,心中闪过一念头,水蛭? “我去找她吧!看好这个罐子,不要把手伸进去,里面都是水蛭,回头我要把它卖给巴德。”托德叮嘱了两句之后,转身去找了一把长镰刀就出了门。 卡尔目送父亲离开,上前走到那个脑袋大的陶罐前,將上面的罐子掀开,借著微光往里面一看,只见罐子里面放著凝结的黑色鸡血,上面趴著一只只蠕动的黑色长条,正是吸血的水蛭,按照托德爸爸的说法,这东西可以卖给巴德。 巴德,那好像是麦穗镇上的理髮师吧!他要水蛭干嘛? 卡尔顺著前身的记忆想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强壮光头佬的身影,有些想不到理髮师要水蛭有什么用,他对水蛭的了解,最多就是这东西能吸血,嗯,好像还可以用来练蛊和解毒。 卡尔转头掏出十二法门翻翻,发现水蛭確实可以用来入蛊,还能在风乾之后製成药材治病,尤其是能治淤血与瘫痪,也能用来解毒,难道这费伦世界也有什么用法? 卡尔心中正想著,突然低头一瞥,只见陶罐口里一只水蛭探出身体,眼看就要越过罐口天堑,他连忙用陶罐盖子顺手一扣,將要爬出来的水蛭给重新压回去。 “你暂时还是先別跑,要跑也等去了巴德那里再跑。”卡尔可不敢把水蛭放跑,这东西能卖钱,这个贫穷的家太需要钱了,製药他不需要,练蛊嘛!水蛭不是必须,各种虫子他以后可以自己去抓,没必要紧盯著这些。 卡尔把水蛭关好,然后走到门口,站在门內向外看了一眼,只见入目处是一条半湿还长著草的乡间道路空荡荡的,左右前后还有其他人家,都是茅草泥巴糊起的屋子,几只被母亲放出去的母鸡正伸著脑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进门。 隨著归巢的家禽,前方屋舍间的道路上,扛著镰刀农具的亚丽尔和背著一大捆青草的托德出现。 看到那一前一后的身影,卡尔的心中鬆了一口气。 等到忙碌结束,趁著天光,亚丽尔从灰烬中掏出煨了一下午的燉菜,从盐罐里弄出一些粗盐撒进去调好味,然后又从橱柜里取出一只大比人头,硬比砖块,还散发著酸冲味道的黑麵包,先用刀將里面鬆软的麵包瓤掏出来,再把鸡肉和胡萝卜、卷心卷燉成的菜汤倒进去一些,等汤菜泡软麵包壳子就可以开吃了。 吃饭之前,托德和亚丽尔还带著卡尔对著他们信仰的大地母亲进行祈祷: “伟大的母亲,因您的恩,我们才得享用食物。我们深知,每一口食物中都蕴含著您的恩赐与祝福。在这些食物中,愿我们能够感受到您的爱与关怀,让心灵得到滋养,身体得到健康。同时也请您保佑那些仍在饥渴和困苦中的人们,愿他们在您的指引下,早日脱离困境,享受生活的美好。最后,向伟大母亲、金色女神、荒野守护者致谢。” 费伦的信仰具有十分重要的因素,无论是什么神灵的教会,都宣称无信者和瀆神者將会在死后被糊到一面无信者之墙上去,永世受到煎熬,因此只要可以,每位生活在费伦国度天宇下的生灵都会选择一位神灵作为自己的信仰,將祈祷变成生活的一部分。 卡尔的父母便是大地母亲裳提婭的忠实信徒,而他自然也跟著父母进行祈祷,成为大地母亲的浅信徒,每天两餐都跟著祈祷。 祈祷完之后,其他事情就不重要了,一家人开始分食燉菜与泡软的黑麵包壳。 混著鸡肉的燉菜除了洋葱、胡萝卜的甜味和粗盐的咸味之外,其他什么味道也吃不出来,不过这样倒是让那泡得酥软的黑麵包壳好吃许多,起码掩盖了黑麵包本身的酸冲味道。 等到吃过了晚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家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收拾,便开始在地上的麦草铺里休息起来。 异界的第一个夜,听著身边父母逐渐平稳起伏的呼吸声,卡尔翻来覆去,脑海里各种想法纷呈,对这费伦异世界,他期望见到精彩,但是亲身的经歷告诉他,精彩的异界还不知道,不过这苦日子他却是过定了。 在这异世界,他必须要想办法利用地球的知识把日子过好起来,他可以做什么来发家致富! 按照现在所接触的情况来看,他所处的这个时代还很落后,家里的房子里麦草泥糊的,饮食上吃的是黑麵包和杂乱燉,世道充满了纷爭,冒险者会入村偷窃抢劫,普通村民也会毫不手软地杀人。 火药术,硫磺和硝石不太好弄,而且没有枪,造出火药也没用。 造肥皂,需要皂角植物,还需要油脂,以这个家庭油脂摄入不足的情况来看,製造成本可能有一丟丟大了。 造玻璃,只知道烧砂子,具体的造出来只怕不好看,卖不上好价钱。 製盐,这是需要盐源的,麦穗镇不靠海又没有盐矿,好像家里吃的盐除了比较粗之外,也不算太脏,提炼细盐的技术也没什么大的作用。 水泥,这东西异界人是不是会造,毕竟地球上的中世纪欧洲就会搞了,只是配方可能不如现在那么成熟罢了,自己也只记得是磨碎石灰石和黏土,然后烧制搅拌。 造糖,需要糖源,比如甘蔗或者甜菜,这里有没有相应的作物。 那些网文里提到的发家技术,好像都需要基础,果然这发財还是要看资本,不存在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在种种想法中,卡尔在黑暗中度过了自己在异界的第一夜。 第4章 石头蛊 卡尔在费伦异世界的第一夜没有任何波澜,谁也不会关注世界某个角落里某个十岁孩童的变化,就在这样的平静中,他度过了两天的平静时光,期间跟著父亲托德去了一趟八里之外的麦穗镇,把水蛭送给镇上的理髮师巴德。 麦穗镇比卡尔所在的村子要繁华一丟丟,街道铺了鹅卵石,屋子是砖木製的,还有磨坊、麵包店、杂货铺、理髮店、小教堂、屠宰场、铁匠铺等各式各样的商铺,整体上就是一个普通的中世纪小镇,甚至很乾净,只是看不见什么带有明显魔法元素的东西。 卡尔跟著老父亲在麦穗镇里转过一圈后,发现这里好像普遍都是文盲,麵包店前的牌子刻著麵包图案,屠宰场的牌子刻著羊和刀的图案,铁匠铺的牌子上刻著铁砧和铁锤的图案,理髮店门前竖著一棍红白布条包裹的木棍,反正没有什么文字標识,不过好在数学还是通用的。 理髮店內,父亲托德將装有二十三条水蛭的罐子递给理髮师巴德,这光头佬答应每三条水蛭给十个铜幣,最后数出了60个铜幣。 “二十三条水蛭,每三条水蛭10个铜幣,一条水蛭,算是3个铜幣,应该是76个铜幣才对,哪怕省去……你也应该给我们75个铜幣。”卡尔心中换算了一下后,由於他不会这个世界的数字的制度,也无法说小数点,只能取整数,指出了巴德少给了最少15个铜幣。 “是嘛?我算不明白,算了,我再给你16个铜幣。”理髮师巴德双眼发直,最后决定给父子俩补了16个铜幣。 这不是耍奸,而是真的算不了数,因为带了小数点,算不出来。 卡尔为异世界的文盲程度吐槽,父亲托德为多要了16个铜幣而高兴,他给了卡尔5个铜幣作为奖赏。 卡尔拿著异世界的钱幣,只见黄铜色的钱幣有啤酒盖大小,是明显压铸成的东西,上面带著稻穗花纹,很是清晰精美。 把玩著手里的五个铜幣,卡尔跟著父亲来到屠宰场,他说要买一些鸡崽回去,老板开价每铜幣2只小鸡崽,托德挑了15只小鸡崽,一只只扒著鸡屁股看是不是母鸡。 或许是有多拿到16个铜幣的经歷,托德在看过鸡崽后,直接让卡尔算算要付多少钱,看能不能少付一点。 “7个半铜幣,老板,给你7个铜幣,怎么样?”卡尔隨便算了一下,下意识向屠场老板问能不能抹零。 “可以。”繫著皮围裙的屠场老板看了一眼瘦不拉唧的黑眼小子,没有反对。 “卡尔,你从哪里学来的?”巴德提著装有小鸡崽的木笼子,很是兴奋地问儿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不知道,反正就是会了。”卡尔直接以茫然回应,反正他不可能告诉托德,自己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地球人卞耳,不过他想自己也要编一个理由来回应下次的询问,嗯,编故事要模糊一点。 “这个真的不错,我们去买一些其他的东西,我想一想,我要买一把小刀,再去买两只罐子,还有一些盐……” 从麦穗镇採购回村子的路上,托德依旧一脸的兴奋,而卡尔则盘算著,自己要不要在镇子上给人当个帐房会计,好像四则运算的水平就足够了。 帐房会计是不可能的,种地是必须要种地的,回到村子里后,卡尔又过了一段安生的日子,每天按照十二法门中的固体篇章修习,用九字真言和瑜伽术锻炼自身,除了“灵”字诀,他没有再参悟出其他真言的作用,不过身体倒是日渐强壮,力气渐长,只是肚子里感觉空荡荡的,一口气吃掉一个大黑麵包也不顶饱。 时间渐渐来到花开时节之前,也即六月,麦穗镇教堂里的艾思古牧师开始派人通知各村收割麦子。 费伦异世界的历法是由月之女神苏伦的教会牧师制定,大地教会又將季节变化添入其中,歷代不同的文明国家有不同的纪元,但是农夫们还是普遍採用基本的十二月份。 从一月到十二月分別命名为:深冬之月、冬爪之月、日落之爪、风暴之爪、溶雪之月、花开时节、潮汐之月、日中之月、枯萎之月、落叶之月、衰败之月和年晓之月。 麦子要在花开时节之前全部收割完毕,即便是十岁的孩子,卡尔也要跟著其他的孩子一起干活,和妇人將被男人用大镰刀扫倒的麦子收集起来綑扎,用投石索打偷穀子的鸟雀或者是地精,餵羊、餵鸡、送饭、割草、采蘑菇、摘浆果,什么都要干。 这种农忙时刻,完全就是把男人当牛马用,女人要当男人用,孩子则当童工用。 收完麦子之后,大约有两天的空閒,紧接著是新的耕种,大地牧师划出新的土地,让农民们进行赶在夏季前完成新的播种,明年五月才能割到冬麦,只有这样才能收到更多的粮食。 虽然非常忙碌,不过卡尔尽力帮父母分担著劳动,同时每天不停练习著九字真言及瑜伽术,直至在某天夜晚修炼时,成功感悟到第二个真言秘字。 “鏢……” 隨著一句真言出口,卡尔只觉腹部一阵暖融融的,体內仿佛出现了一个水源,不停涌出暖流冲刷全身,那阵困扰许久的飢饿感也在这种暖流中消逝。 这是得炁了。 卡尔翻了翻十二法门,上面只略微敘说了得炁的感觉,其他便再也没有了,只说要想长生证道,必须要练成本命金蚕蛊。 没有师傅还是不行啊!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摸索。 面对著书本內容,卡尔感嘆著没有师傅的痛苦,然后自行开始摸索练蛊。 他按照书本里的记载,用父亲托德给的铜幣到镇子买上一只陶罐作为蛊盅,然后到乡野间去捉虫子,什么蜘蛛、蜱子、蚂蚱,只要是能抓到的,抓住丟进蛊盅里面,先默诵一段巫咒,多是什么请蛊神保佑之类的軲轆话,再將罐子埋到常有人走动的十字路口下面,任由千人踩,万人踏。 等到三天之后,將罐子挖出来开视,一股子黑烟之后,里面的虫子已经全部死掉,蜘蛛缩成球,蚂蚱侧身僵臥,至於那些蜱子什么的,连灰都没剩下,已经被吃光了。 “没能出蛊。”卡尔略带一些可惜。 蛊是群虫恶斗所出,並不是每练必出,不过这些留下来的虫尸也有用,按照十二法门里记载,这些虫尸可以磨成蛊粉,可以用来炼製死蛊或是下蛊咒。 蛊按性质可分为三类,其一是活蛊,如金蚕蛊、蛇蛊等等,乃是群虫恶斗所出,可以转为本命蛊,是最根本核心的蛊术;其二是死蛊,也叫作药物,乃是用蛊粉或药物配成,下在石头上便是石头蛊,下在篾片上就是篾片蛊,叫人防不胜防;其三则是灵蛊,也叫作咒蛊,这类蛊没有实体,乃是无形无色的降咒,施之无形,最为玄奥。 卡尔便按照十二法门的记载,將虫尸磨成蛊粉,洒到自己捡来的一块鹅卵石上,再早晚用咒语祈祷,祭炼出一块石头蛊。 第5章 水蛭 清晨,一轮红日从天边升起,美好的新一天到来。 最忙碌的收麦与耕种已经过去,新的一天將是空閒的一天,托德和亚丽尔带著连枷早早出门,他们要和村子里的其他农夫一起打麦子,儘早將穀物打好,上交教会和骑士哈獁的税收,之后还要抓紧干活,七月要割麦草、扎麦秆,八月要去摘果子、餵猪,农民必须要一刻不停的劳作,才能保证冬天的时候有粮食吃。 卡尔在收麦和耕种时累得不轻,这回不需要去打麦子,他本来想要睡一天懒觉,然而却发现自己的精力很旺盛,大清早就醒了,等父母走后,更是閒得没事做,於是一溜烟跳起床,他决定今天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情,搞点小钱钱。 从穿越之初开始,卡尔就想过很多发財的事情,但是由於財富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网文小说里的很多发財技术都是他无法做起的,经过许多的思考后,他决定还是顺从这个时代的特色,做一些自己可以做的事情,比如说,抓水蛭。 卡尔带上投石索、火石、粗盐、陶罐和方锹,他先来到村子外的麦田,就著田地里的麦茬和些许的青麦芽,找了几个自己拾麦时看见的田鼠洞,点上干青的麦草束就往洞里熏烟。 这个季节刚刚收过麦子,地里的田鼠个顶个的肥硕,烟气从这边洞口进去,另一边的洞口里,一只田鼠裹著烟气衝出,还没跑出几步,从被一块飞石击倒。 “让你跑。”卡尔收起手中的投石索,对著抽搐的田鼠大笑。 通过烟燻飞石的方式,一口气捉了四五只田鼠,將大田鼠踩著尾巴,用方锹直接铲去脑袋,再提起来捉著身体捋两下,先把鼠血放入陶罐,陶罐里有清水和盐,鼠血入罐便凝固。 出於对鼠疫的恐惧,卡尔没有吃鼠肉,而是將老鼠肉直接埋入鼠坑填掉,等藏好方锹后,转头抱著陶罐往西,穿过几里地,进入一片长著稀疏柳树林的沼泽,找了一片旁生著灌木丛林的清澈水泊,把铺了一层凝固鼠血的罐子用柳枝系好,沉入水底。 陶罐一沉入水中,那清澈的水泊里面顿时游出许多黑条子游入有鼠血的罐子里面。 “……”卡尔瞧了一眼水泊里的鼠血罐子,用手提著柳条,不时抬头看了一眼周边,侧耳倾听著各种动静,很是谨慎。 这片沼泽叫作亡者沼泽,里面生活著淤泥怪、地精、狗头人等许多怪物,父亲托德以前嘱咐过他,让他没事別到这边来。 等到水底的罐子里游入足够的水蛭,卡尔立刻將装满水的陶罐拎出水面,里面大概有十多只水蛭,正不停往那鼠血里面拱著。 卡尔把罐子里多余的水倒掉,然后抱著水罐子立刻离开柳树林,一口气跑了几里地,来到麦穗镇上,找到竖有红白木棍的理髮店,直接往里面便跑。 巴德一如既往的光头样子,腰前繫著布围裙,裙兜里插著剪刀工具,这个强壮的理髮师正在给一个男人理髮,正在清理后颈上的毛髮,发现有人闯进来,立刻发出质问: “你做什么?” “卖水蛭。”卡尔立刻把手里的罐子举高。 “等一会儿。”巴德翻了个白眼,转头用剃刀把男人颈上的头髮细细剃掉,收了他一个铜子后,把他打发走,之后才来卡尔的面前。 “给我看看。” 卡尔顺著巴德的话,將手里的罐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鼠血和水蛭。 “用什么血钓的?”巴德俯视了一眼罐子里的血块和水蛭。 “田鼠。”卡尔如实回答,上次托德钓水蛭用的是鸡血,家里的鸡要生蛋用,他没有鸡血,只能去抓田鼠放血。 “没用,拿走吧!田鼠的血不行,你可以用猪血、狗血或者鸡血,哪怕是你自己的血也行,但是老鼠的血不行。”巴德直接拒绝了卡尔。 “……”卡尔略微意外,这理髮师竟然忌讳鼠血钓来的水蛭,这是知道鼠疫吗? “你是不是上次来过,和你父亲一起来的?”巴德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孩,只见他长著黑头髮、黑眼睛,乾乾瘦瘦的,似乎有点熟悉。 “是的。”卡尔抱著罐子正想著白忙一场,听到巴德的话,连忙点头。 “你会算数,对不对?” “是的。” “来,帮我看个东西,如果你能帮我算明白,那我就给你1个银幣当作报酬,並且附赠你一个发財的消息。” “好。”卡尔一听可以挣1个银幣,顿时来了精神,同时也没忘记问一声,“1个银幣等於多少铜幣?”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发现自己对银幣没有什么概念,小孩子碰钱的机会都少,父母偶尔弄一个银幣,也会想办法换成铜幣或铁器,家里一个银幣也没有。 “现在是18个铜幣。” 现在是18个铜幣,意思是未来可能不是,这代表银铜价格有浮动,难怪贫穷的农民更倾向於存铜钱或者是换铁器。 卡尔心中闪过一个思绪,巴德已经转身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卷黄色的羊皮纸,薄薄的,透著一种血管纹路,看上去很是坚韧。 “来,帮我看一看。” “我不识字。”卡尔凑头看了一眼,顿时双眼发直,那羊皮纸上面写著一连串异界单词和符號,没有任何排版和规律,他不认识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 “告诉我,28加36加54加……”巴德只能拿过来自己念。 “你等一会儿,好了,你念吧!”卡尔记不住太多数字,连忙要一支碳笔,在空地记下阿拉伯数字,最后进行乘加,最后求出总和790。 “6只蚂蚱7个铜幣,790只蚂蚱……” “蚂蚱?这东西还能卖钱?”卡尔露出诧异的表情。 “不许多嘴,听著,小子。我说你算,这就行了。”理髮师露出凶巴巴的表情。 “好吧好吧!”卡尔只能低头认输。 “告诉我,790只蚂蚱能卖多少钱?” “790除以6,算是131.6,再乘以7,921.2个铜幣,算921个铜幣。”卡尔在地上划了个竖式。 “那意思就是那傢伙最少要给我921个铜幣,对不对?”巴德黑起了脸。 “你收了多少?”卡尔情不自禁抬头问了一句,给人抹了多少零头? “我说了,不许多问,再帮我算……”巴德吼了一句,找了一支羽毛笔,在手里的羊皮纸上画了一行,写了几个单词,然后继续下一项。 第6章 哭泣之书 就这样,隨著巴德的口述,水蛭、蚂蚱、青蛙,蝙蝠屎、羊毛,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卡尔帮理髮师进行求和运算,巴德的脸色越算越黑,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不停的写画,最后报出一串数字,让他求和。 “9856个铜幣。”卡尔撇起了嘴,他生病了,家里杀一只鸡,鸡汤他喝了,鸡肉一家人燉菜吃了,鸡血被老爸拿去钓了二十三只水蛭,换了七十六个铜幣,这贫富差距。 “帮我减掉6980个铜幣。” 近一万块的帐,收了不到七千的钱,少了近十分之三,这是个活的冤大头。 “还剩下2876个铜幣,按照18个铜幣1个银幣,就是159.7个银幣,就算是160吧!”卡尔心中吐槽,手里不停,写完手里的竖式,按照四捨五入的传统算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巴德不答话,只黑著脸捲起手里的羊皮纸,反问卡尔的住处。 “卡尔。” “住哪里?”巴德从怀里摸出2个银幣,直接扔给卡尔。 “你干嘛?”卡尔接住比许诺还多出1个的银幣,露出警惕的表情。 “你从哪里学的算数?”巴德没答,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一个路过的傢伙教我的。”卡尔上次替老爸算帐时,就已经想好了说法,一切往模糊地说。 “我会去找你爸爸,说服他让你给我当学徒。”巴德开口道。 “我不要。”卡尔一口回绝,他到这异世界可不是当托尼老师的,去当战士,当法师不香吗? “我会保证你可以拿到理髮师行会的证书,开一家属於自己的理髮店。”巴德开出了条件,他篤定了没有农夫可以拒绝这个条件。 “我不要,你只是想找人帮你算帐,对不对?”卡尔直接拒绝。 “……”巴德没说话,只是看著卡尔。 卡尔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咳嗽了一下,组织了语言: “巴德先生,我们完全可以交易,我可以免费帮你算帐。” “免费?”巴德露出意外的表情。 “是的,只要你把我推荐给其他需要算数的人,另外,我希望能在您这里学习一些文字。”卡尔提出了条件,他不想学理髮,他只想学识字。 “你说话比其他小孩子要流利多了,怎么会不识字呢?”巴德听到卡尔要学认字,表情有点小小的奇怪。 “……”卡尔的表情有点尷尬,这异界的教育环境太差了,他都不知道哪里可以上学。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以后你每三天到我这里来一次,我会教你读写,我的水平不高,如果你想要学语法,或许可以去找艾思古牧师,如果要学其他的语言,那就要去三猪镇或铁锚镇上才能找到更好的老师,但会其他语言的基本都是初级牧师或初级法师……”巴德说到后面没有再说下去。 “初级牧师、初级法师?”卡尔听到了巴德嘴里的陌生词汇,微愣了一下。 “这是一种专用术语,法师、牧师、战士,都是属於职业者的一种,根据他们各自的教会及行业规定,根据掌握的技能法术及熟练度,分別是学徒、初级、中级和高级,再往上就是大法师、大主教。” “好简单啊!”卡尔一下子听明白了,原来是职业领域,这不正是他需要的专业知识,但是这样的等级划分好简陋,怎么不像网游那样去用数字等级划分,好吧!世界由数字组成,但是人的脑子无法进行复杂的运算,费伦又不是人手一台光脑。 “简单!”巴德重复了一句小孩子无知的话,哼哼直笑,“这看起来很简单,但是有人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一个戏法。” “戏法?”卡尔又听到一个陌生的词汇。 “就是普通的法术,不涉及魔网……算了。”巴德及时打住了话头。 “魔网,那又是什么东西?”卡尔连忙追问,他不懂那单词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这不是你该接触的东西,別再问了。”巴德有点恼怒。 “好吧!”卡尔见光头佬恼怒的样子,只能收住了好奇心,“那老师,你今天能教我一些文字吗?” 卡尔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知识。 巴德看了一眼少年的黑色眼睛,沉吟了一阵子,最终点头: “行吧!” “谢谢老师。”卡尔连忙道谢。 “这是对你今天帮助我的感谢。”巴德向卡尔伸出大手,目光看著他手里的银幣进行示意,既然今天就进行交易,那之前算的帐就属於交易范畴了,自己不用给报酬。 尼玛,卡尔发现巴德的目光,不由得心中抽了抽,只能將两枚银幣递迴他的手心。 巴德收回2个银幣,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少年,想了一下,从兜里拿了7个铜幣给他。 “你的水蛭留下,你等下可以去屠宰场,那里的猪血很便宜,只有1个铜幣就可以买到一大桶。”巴德顺带给了卡尔一个提示,可以去买猪血钓水蛭。 “好的。”卡尔拿到7个铜幣,不由得咧开牙笑了,还算有收穫。 巴德看著笑得傻傻的少年,掂著手里的两个银幣,突然也有些失笑,隨后回过神来,转头进了屋里,不过一会儿,拿出一支两指粗,两掌长的捲轴来到卡尔的面前。 “来,看这些。”巴德將捲轴在卡尔的面前展开,露出里面的內容。 捲轴向下展开,竖著的轴根处正中是一双腕上捆著血色荆棘的白色掌印標记,金色的花纹从那双白色手掌的食指上生出,然后交叉向下延伸,包裹著下方的大段文字。 “这是哭泣之书,我主忍耐者的教典,我用它来作为你的启蒙读物。”巴德先向卡尔解释了一句。 “老师,能给我一张羊皮纸和笔吗?”卡尔请求道。 “你现在还是学习阶段,用碳笔在地上写画就行了。”巴德让卡尔不要浪费。 “好吧!”卡尔想想自己的经济状態,只能接受现实。 “来,跟著我读:我是伊尔玛特,我愿帮助世界上的所有伤者,將为他人承担苦难作为最大的圣事。如果你愿跟隨我的脚步,我將会为你提供支撑下去的勇气和力量,不论何时何地,坚守你认为正確的原则,不要动摇。为了正確的信念而死,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肉身的苦难只是一时的,而精神的存在永恆,挺身而出吧!抵抗那些暴君,阻止那些不义的暴行,让我们的性灵在苦难中升华……” 第7章 猪血 巴德是哭泣之神伊尔玛特的信徒,他在教书方面没有什么天分,没有什么字母、单词表,只是拿著圣卷教典,选出一段话,逐字逐句地带著卡尔读了一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接下来是自学的过程,光头佬让卡尔在自己的面前反覆读那段他领导过的教典,等他能读通了,那就说明可以认字了,至於书写,他把捲轴暂时放在卡尔那里,让卡尔跟著上面的字跡临摹,写得差不多就行了。 卡尔带著些无语,但也只能接受这样的教学方式,对著由巴德领读过的哭泣之书片段进行背诵,大概记住单词的发音,然后顺手进行临摹及比较。 费伦的文字与英文类似,由固定的字母组成的单词,每个字母都有独特的发音,连在一起组合成单词,有词根可以参照。 背诵的时间是枯燥的,卡尔花了整整一上午,记了几大段教典,之后准备到屠宰铺子里去买猪血。 “小子,要钓水蛭的话,只能在水泊外围,千万不要深入亡者沼泽。”巴德送卡尔离开时叮嘱了一句。 “好的,知道了。”卡尔回答毫不犹豫,他这小身板才十岁,只是想挣钱,还没到冒险的时候。 离开理髮店,卡尔来到镇子上的屠宰场,这里是一间肉档,顺带经营一些牲口的生意,里面有活著的兔子、鸡、狗,大小都有,杀好的猪肉也放在厚木桌上,上面盖著浸满油渍的亚麻布,旁边有赤膊光头的屠夫老板繫著皮围裙,挥著一束捆起来的麦草刷子驱赶蝇虫。 卡尔努力不去看亚麻布下泛著油光的肉块,用目光搜寻著猪血的踪跡,向屠夫老板询问有没有猪血。 “猪血?今天没有了,买一些猪肉吧!今天才杀的猪肉,煎起来滋滋冒油。”屠夫放下麦秆刷子,伸手掀起桌上的一块亚麻布,露出肥膘厚实的半片猪身子,猪皮上的毛髮还没刮乾净,尾巴打著卷子。 “有人买走了猪血吗?”卡尔感觉亚麻布掀起的一刻,一股子脂肪香气扑面而来,但是其中夹杂著些许的骚气,他再用眼睛扫去,那只半片猪肉从头到尾,长度连七十公分都没有,並不是没有长成,而是这个世界的猪种就这样,异世界好像还没劁猪的技术,这猪肉吃起来肯定是骚的。 骚猪肉不好吃,卡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去找猪血。 “那个东西吃起来没味道,而且存不住,没人愿意花钱尝鲜,今天本来有一桶的,但是……”屠夫见卡尔只在乎猪血,只能低头从肉铺下面拿出一个蝇虫飞舞的木桶。 木桶內,乾涸的猪血有小半桶,呈半凝固態,一看就没有提前加盐帮助凝结,他们以为凝结的猪血没法吃。 异世界的人好像不知道怎么保存、处理和食用猪血,卡尔微微抬眉,一下子就知道了其中的情况,有些东西不点破,还真就是个技术。 “就这桶吧!”卡尔要了这猪血,反正他今天不是带回去吃。 “啊?”屠夫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些猪血这样了还能要,不会吃坏肚子吧? “给我吧!明天你们还杀猪吗?”卡尔想弄一些猪血回去吃,他的钱不够吃肉,但是弄一些猪血吃也是好的,补充一下铁元素,嗯,按以前的老人讲,叫打灰尘。 “明天不杀猪,杀羊。”屠夫回答,他们这镇子不繁华,只有平民愿意吃猪肉,但是他们的钱又不多,杀一头猪要卖好久,还好猪肉可以炼油,油脂是老爷们保养武器鎧甲不可或缺的,否则谁养那畜生。 “羊血卖吗?”卡尔问道。 “卖,1个铜幣,你可以全部拿走。”屠手点头,羊皮、羊毛、羊內臟、羊骨头都能卖钱,没道理羊血不卖,有人买他高兴还来不及。 “我提前预订,不过能把这个木桶借给我吗?我没带工具装猪血。”卡尔给出2个铜子儿,並提出要求。 “好。”屠夫看了一眼卡尔,点头答应下来,“我认识你,你是托德的儿子,他是个勤快聪明的傢伙,上次带你来我们铺子买过小鸡崽,我知道你家在哪里,下次让你父亲把我的鸡笼带给我。” 麦穗镇的范围並不大,大家来来往往,大体上都能混个脸熟,屠夫认出了卡尔。 “好的,谢谢叔叔。”卡尔连忙道谢。 屠夫老板被“叔叔”的称呼一下子喊得呆住,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看著亚麻衣服整整齐齐的礼貌男孩,咳嗽了一声说道: “我叫于勒,今天的猪血不收你的钱了,这2个铜幣都算定金,后天你也来,我的羊血也给你。” “好的,谢谢于勒叔叔,那我先走了。”卡尔也没推辞,礼貌一声后离开。 “真是见鬼,村子里什么时候出现这种小鬼的?竟然叫我“叔叔”,还说“谢谢”我。”屠夫于勒目送卡尔拎著木桶离开,想到附近那些经常喊“喂!”“你呀!”“胖子”“光头”的调皮小男孩,忍不住心底直嘀咕。 太阳已经偏转,卡尔饿了一天,半道去找回藏好的方形铁锹,拎著木桶走回家时,老爸和老妈还没到家,外面的天色更早,他看了一眼木桶內凝成絮状还飘著苍蝇的猪血,最终放弃做猪血燉菜的想法,而是开始想著怎么用这猪血来钓水蛭。 像是上午那种用罐子的方法是肯定不行的,家里的陶罐都是宝贵的財產,自己炼蛊的罐子都是另买的,只有那么一个,也不能给隨便搞砸了。 卡尔左思右想,很快想到了一个法子,他把猪血放在家里,然后转头跑去了村子里的打穀场。 打穀场是属於整个村子的,位於一个平坦宽阔的硬土地上,旁边有三座属於村子的木屋,所有收割来的新麦都储存在里面,村长老亚克西正在组织成年人打麦子。 割来的新麦被搬出来,均匀铺在硬地上面。 男人们赤足站在麦穗里面,挥舞著手里的长柄连枷打麦,妇人在一边將脱麦后的麦秆抱起来扎束拋到一边,然后铺上需要打穀的新麦穗,稍大一些的孩子在帮忙扫麦子,至於那些太小不能干活的,则被父母放在一起由做饭的老人照看,嬉笑打闹作一团。 卡尔悄悄来到打穀场的周边,那里的麦草已经堆了一垛又一垛,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跡,他也没有去找托德和亚丽尔,怕被捉去干活,在摸了两大捆麦草后,便悄悄退走。 第8章 麦草地笼 从打穀场抱回了需要的麦草,卡尔回到家后,马不停蹄,他將麦草扎成一束,绑紧两头,在中间塞入已经凝成絮状的猪血,想了一下,又往里面塞了一些石头,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麦草地笼。 就这样,做了十几个麦草地笼后,卡尔找了一个藤筐,將这些麦草地笼背上,想了一下,他又抄起家里的长镰刀用来防身。 趁著太阳还没下山,卡尔哼著小调来到沼泽边缘的水泊,看著黑条多的地方,把手里有猪血和石块的草束直接扔进水底,然后趁著太阳还没下山前离去。 等到第二天一早,卡尔带著木桶来到下地笼的地方,用长镰刀勾起水底的草束,剥开绑起来的草束,只见里面的猪血里钻著一条又一条的水蛭,各个吸成了胖球。 “发財了发財了。”卡尔大笑著將胖成球的水蛭剥下来扔进木桶里面。 十几个麦草地笼全部回收,有一百二十三条水蛭,有些草束里面甚至还游进了一些泥鰍小鱼,不过这些东西比水蛭要灵活,麦草束收起前就游走了。 “这里应该没了。”卡尔把所有的麦草地笼回收,看著清澈的水泊,心中遗憾摇头,这片水域的水蛭怕是捞光了,要是再捞的话,就要往沼泽的深处了,不过那样就很危险。 “亡者沼泽。”卡尔念著老师的说法,抬眼看向一片荒凉无际的水泊泽地,想像著潜藏其中的怪物,主动收回了心思。 “回头再说吧!”卡尔直接拎起水桶,扛著镰刀,一路快马加鞭跑向小镇。 当大半桶滑腻腻的水蛭被送到巴德面前时,理髮师的脸上吃惊得无以復加。 “你怎么做到的?”巴德看著水里蠕动滑腻的无数圆球水蛭,这傢伙真用猪血去钓水蛭了! “总体123条,每3条10个铜幣,一共410个铜幣。”卡尔没回答,反而是报出了自己应该收穫的报酬,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將帐算好了。 “换成银幣是多少?”巴德摆了下脑袋。 “18个铜幣换1个银幣,你最少给我22个银幣。”卡尔抹去了零头,没占巴德的便宜,当然,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后面的小数。 “算你23个银幣,告诉我,这怎么算。”巴德主动给卡尔多算了钱,趁机问起算数。 “这很简单,算一个除法……”卡尔如约將四则运算中的除法交给巴德。 巴德在学会除法运算后,將木桶里的水蛭全部收走,又数了23个银幣,用一个袋子装好交给他,同时追问他怎么在一夜之间抓到这样多的水蛭。 “老师,能帮我换18个铜幣吗?”卡尔检查了一遍,確认那些印有哭神双掌徽记的银幣足数后,拿出1个银幣对著巴德咧嘴憨笑。 “告诉我,我把哭泣之书借给你,要不,我再给你一卷羊皮纸和羽毛笔。”巴德趁机许诺,还是想打听卡尔抓水蛭的方法,他对这小孩子说过猪血钓水蛭,可那只是个概念,猪血入水就会散掉的。 “很简单,我昨天去买了猪血,这个木桶是于勒叔叔的,我把猪血洒在水泊里,今天早上去,那些水蛭吸饱了血,就在那里不动了。”卡尔瞒不住,只能说了大概的情况,反正猪血钓水蛭的方法也是巴德教他的,不过麦草地笼的法子是他自己想的。 “忍耐者在上,你不怕血腥气吸引来淤泥怪或者是其他的怪物吗?”巴德忍不住道,亡者沼泽可是很危险的地方。 “或许幸运之神关注著我吧!”卡尔一听巴德的话,忍不住缩了下脖子,下次没事不去沼泽那里了。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巴德见卡尔露出后怕的样子,感觉有些无趣,直接摆手將哭泣之书的捲轴扔给他。 “老师……”卡尔从腰里摸出一个银幣。 巴德接了银幣没说话,先回屋里拿了一个空的羊皮纸卷和羽毛笔,之后又去拿了18个铜幣换给卡尔,兑换了自己的所有诺言。 这个老师可以处。 卡尔见巴德兑换了自己所有的话,忍不住心中讚嘆了一句,说了一句“谢谢老师”的话后,谢绝今天再学一段哭泣之书的做法,扛著镰刀和木桶离开。 “你如果要书写的话,还要去杂货铺买一瓶墨水,要10个铜幣。”巴德在送卡尔离开时提醒。 “好的,谢谢老师。”卡尔记下了巴德的话,再次表示感谢离开。 离开理髮店,卡尔先去屠宰场,把带来的木笼和木桶送还给老板,然后他发现,自己今天还是没有带装血的工具过来。 “直接把我的木桶拿回去吧!明天记得送过来,再拿新的羊血,我今天可等了你好久。”于勒见卡尔扛著镰刀只带回自己的木笼和木桶,隨意摆了摆手。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明天我一定及时把木桶送过来。”卡尔连忙道谢,然后看著于勒进入屋內,拖出一只咩咩叫的山羊。 那只山羊呆愣愣的,屠夫于勒直接张开双手,一把从腹部抄起山羊,將其摔到案板上,麻利绑好四蹄,等卡尔將清洗过的木桶送到案板下面,直接手起刀落。 尖刀刺入羊喉又抽出,温热冒气的羊血一下子就落入了木桶內,这让卡尔忍不住眼皮子直跳,有种那尖刀扎在自己喉咙上的错觉。 “好了,你在昨天已经付过钱了,可以离开了,明天记得把木桶送来。”于勒说完之后,也不再理会卡尔,只自顾去解决案板上的死羊,將其剥皮解肉。 卡尔看了一眼案板上的死羊,想著羊肉的味道,咽了一口唾沫,忍住衝动,转头离开,先回到理髮师巴德那里。 “你还打算去钓水蛭?”巴德见卡尔从外面又拎了一桶血,不由得吃惊。 “不是的,您有乾净的水吗?” 卡尔从巴德家要来净水,从身上取出粗盐溶化在里面,然后將盐水倒入还温热的羊血里面,將其搅拌均匀,再静置了十来分钟,那羊血便彻底凝固起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好像布丁一样。”巴德看著duangduang反光的羊血,感觉世界观被刷新。 “布丁是什么?”卡尔听到了陌生的单词。 “一种甜的食物,老爷们吃的,和这个差不多,不过是黄色或白色的。”巴德为卡尔描述著情况。 “哦!”卡尔记下了单词,並將其与凝结的羊血块的样子对应,还是甜的,想来应该是『果冻』。 “老师,你要留下一些吃吗?可以用来燉菜哦!”卡尔决定给巴德一半羊血作为感谢。 “还能吃吗?给我留一些。”巴德决定尝一尝,三猪镇的布丁很贵,每一份要用金幣才能买到,只有大商人和贵族才吃得起,他今天要尝一尝这鲜血布丁。 “好。”卡尔见巴德愿意收下,於是等羊血彻底凝固,从里面挖出一半给巴德。 第9章 燉菜 “你要吃吗?我这还有一些蜂蜜。”巴德眼见一大块变作粉红顏色的羊血放在木盘子里面,忍不住喉头涌动,他想要直接开吃。 “蜂蜜?”卡尔直接傻了,羊血加蜂蜜,什么黑暗料理! “不是浇上蜂蜜吗?”巴德意外,他记得三猪镇的布丁是浇上蜂蜜吃的啊! “这个是燉菜的。”卡尔摇头,羊血加蜂蜜,他实在是吃不了。 “你来帮我做吧!”巴德意识到这个东西似乎跟布丁不一样,既然这傢伙说能吃,那不如就让他来做吧! “你家有锅吗?”卡尔想一想自己的这些羊血,如果带回去的话,好像还挺难搞的,用巴德家的调料和锅具试一试手艺或许不错。 “有,平底的煎锅,还是燉菜的大锅,我都有,而且都是铁的。”巴德带著一丝炫耀地开口,铁製品,就是农民的银幣和奢侈品,卡尔家里也只有农具是铁的,煮菜的都是陶製的罐子。 卡尔的灵魂来自地球,对於巴德的炫耀没多少察觉,只是要了他家的燉锅,先煮上一锅清水,把羊血汆烫,等滤掉血水后,再用橄欖油煎锅,把羊血弄碎放入,煎出香气,倒入清水燉煮,途中放入捲心菜跟胡萝卜,最后放盐和洋葱调味,这是和妈妈亚丽儿学来的燉菜样式。 “要我说,你破坏了这布丁的美丽。”巴德对著本来粉红色的布丁,入锅后成了碎不啦唧、不復艷丽的样子,感觉很是不爽。 “味道不错。”卡尔用捞勺弄了一点尝味道,点头许可,咸鲜可口,只是橄欖油的味道不是那么香,如果能用猪油炒菜就更好了。 “让我也尝尝,对了,我家的麵包在柜子里。”巴德也迫不及待想尝鲜,同时让卡尔去给自己拿麵包。 通过巴德的手指,卡尔从他家的柜子里取了一块不那么酸和硬的灰麵包,用餐刀將其切成条状,先给一片巴德,再切一大片给自己,配上一锅咸鲜可口的羊血燉菜,两人吃得是不亦乐乎。 “很普通,要我说,或许放点蜂蜜会更好。”巴德吃饱后,对於咸鲜的味道表示了肯定,但是感觉犹自美中不足,那粉红色的布丁应该是甜的才好,入锅后要保持完整和艷丽,那样才够美观和美味。 卡尔翻了个白眼,对巴德这个甜味至上者,他没话说。 他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把剩下的羊血带回去做给老爸老妈吃,他们俩整天种地,正需要这样的羊血来补充营养,哦,对了,家里好像没有橄欖油,要不要从巴德这弄,之前不该拒绝当他的学徒。 “老师,我以后来给你当厨子怎么样?”卡尔决定把理由推到巴德身上,回去告诉老爸老妈,自己找了一份工作,这样就能解释自己身上的收入了。 “啊?”巴德有些惊讶。 “这燉菜味道还行,我来给你当厨子,怎么样?”卡尔眨了眨眼睛。 巴德有些无语,他之前打算收这小子当学徒,甚至许诺一定帮他搞到理髮师行会的许可证,结果他一口回绝,现在又来说要当厨子,这是什么脑迴路。 “怎么样?”卡尔追问。 “你愿意的话,就来吧!”巴德放弃跟卡尔计较,他觉得小孩子大概对生活充满幻想,对自己的自由很看重! “好,谢谢老师,以后我每天燉布丁菜给你吃。”卡尔顿时笑了,这下子有理由给爸妈烧猪血吃了。 “好。”巴德回味一下刚才的布丁燉菜,直接一口应下,想了一下,他给出薪水,“每周我会给你16个铜幣作为薪水。” “好的,不过今天你能分一点橄欖油给我吗?”卡尔没有拒绝,请求今天带一点橄欖油回家给父母做燉菜,其实去买杂货铺买一瓶也行,但是那样他就没办法解释钱了。 “拿吧!別倒太多。”巴德同意了。 “谢谢你,老师。”卡尔连忙道谢,巴德这个老师真的挺能处,他喜欢吃甜的,嗯,改天弄点什么甜食给他吃,对了,现在是麦子刚收,田里有落了一些麦子,生出麦芽,可以去弄一点来做麦芽糖,但是哪里去找糯米呢! 算了算了,还是等以后再想这事吧! 卡尔本来准备想著弄一点麦芽糖,可是苦於找不到糯米,只能作罢。 下午,卡尔在理髮店又待了一会儿,他跟巴德学了几段哭泣之书的內容,並用羽毛笔在新得到的羊皮纸上抄起那些段落,將单词、发音分解开来,快速学习著知识,直到下午方才拎著水桶、镰刀等杂物回到家。 回到家后,卡尔按照上午的做法,从田里摘了胡萝卜、洋葱和捲心菜,將其与羊血混合燉煮,做好了热腾腾的燉菜等老爸老妈打穀回家。 托德和亚丽尔直忙到天黑时分才和同伴归家,回到家便闻见一阵扑鼻的燉菜香气,皆是大吃一惊。 “今天我到镇子上去玩,给理髮师巴德帮了一些小忙,按照妈妈的做法为他煮了一罐食物,他觉得很好吃,决定让我替他做饭。”卡尔说出了想好的词。 “这些是什么?今天的燉菜好香!”亚丽尔看见罐子里的羊血,发出疑问。 “那是羊血,我从巴德先生那里带回来的,里面还放了橄欖油,这些是他给我的礼物,他说以后每周会给我16个铜幣作为报酬。”卡尔有点侷促,害怕老爸老妈会发现一些疑惑,他的很多东西经不起查的。 “真的么?”亚丽尔表示狐疑。 “他是不是找你算帐了?”托德想起了情况。 “是的。”卡尔连忙点头。 “那差不多了,我听人说,那个傢伙做了一些生意,经常在村子里收购各种奇怪的东西,然后將其卖到三猪镇或者是铁锚镇。”托德顿时有了猜想。 “你还会算帐?”亚丽尔发现了盲点。 “是的,一个路过的傢伙教我的,就在前不久。”卡尔连忙找补。 “我告诉过你,不要接近那些冒险者。”亚丽尔顿时生气了,卡尔之前就喜欢接触那些奇怪的冒险者,被袭击过一次难道还不长记性么! 卡尔顿时麻了,不敢回话。 “亚丽,不用这样,现在这样也不错,让卡尔去学个手艺,以后也免得像我们一样只能种田。”托德看得很开。 “我觉得我们要去拜访一下那个光头的巴德,给他送一些礼物。”亚丽尔怕孩子会被欺负。 “那得等到打完穀子之后了……” 卡尔听到父母的商议,整个是麻上加麻,要是让这两位跟巴德说两句,巴德把自己钓水蛭的事情露了怎么办? 第10章 金色女神的仁慈 当你撒下一个谎,你就要撒无数的谎。 卡尔很麻,但是好在托德和亚丽忙於打穀子,目前还走不开,两人在商议中吃了羊血燉菜和黑麵包的晚餐,对味道很是讚不绝口,反倒是卡尔有些食不知味,想著该怎么用话术让巴德配合自己找补。 第二天,卡尔早早扛著镰刀跑到镇上,先去了一趟巴德的理髮店,用自己家里的木桶打了一些净水,提前弄好盐水后方才去屠宰场,归还木桶的同时,接了整整一桶预订好的猪血。 等到卡尔拎著猪血回到理髮店时,寻常立著红白杆子的理髮铺门口围著人,人群中传来了妇人的哭声。 不会是巴德给人理髮被人打了吧! 卡尔猜想的同时,凑上前去,只见屋子里面一团乱糟糟的,光头佬巴德正伙同两个穿著亚麻衣裤的男人,按著一个不停挣扎的男人,旁边有一个粗手粗脚,穿著亚麻裙子,包著头巾的妇人在哭。 “不要再哭了。”巴德很討厌女人的哭声,对著妇人说了一句,让她把话语憋了回去,然后抬头看见卡尔。 “快,卡尔,帮我去拿水蛭。” “好。”卡尔不敢怠慢,连忙把装猪血的桶放好,然后跑去屋子里面,从一个专门蓄养水蛭的水缸里面摸出一条滑腻腻的水蛭,没有半点害怕,直接拿到外面给巴德。 这时,卡尔才看清了,那个被巴德按住的男人,双眼不停上翻,口吐白沫的同时,手脚不停地抽搐,原来不是挣扎,而是痉挛。 不对! 卡尔发现,这个痉挛的男人,他的右手食、中和无名指的指尖一片漆黑,好像被火烧焦了一样。 “帮我按著他。”巴德让两个同伴按住男人,接过水蛭,捞起男人的手臂,將水蛭往上一放。 水蛭接触到男人的胳膊,直接张开口器,咬破皮肤,从里面大口吸出血液。 他收水蛭是打算给人放血治病,难怪不要鼠血钓来的水蛭,这是怕鼠疫细菌从水蛭口器中传染到人体。 卡尔一下子想起欧洲中世纪赫赫有名的放血疗法及许多现代医学。 但是巴德好像是理髮师啊!他不是医生或是牧师。卡尔如是想到。 “再去拿几条。”巴德见水蛭成功吸上血,向卡尔喊道。 “好,好。”卡尔顾不得想许多,连忙进屋去又捞了两条水蛭,把张牙扭曲的水蛭抓到巴德面前交给他。 巴德如法炮製,將三条水蛭一齐扔到男人的前胸。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吸血吸太多了,男人慢慢不再动弹,巴德这时才空出手来,擼起自己的袖子,先检查了一下男人的右手焦黑处,然后起身对著那个憋著哭的妇人道: “如果要把他放在我这里治疗,我就要切掉他的右手,你答应吗?” 啊?卡尔本来还在看著传说中的吸血疗法,这会儿听巴德要切除病人的手,不由嚇了一跳,但是转念一下又想明白,男人的手可能是感染了什么病要做切除,可是在这个时代做这种切除手术能成功吗?理髮师怎么还干截肢的活? 啊!先前哭泣的妇人也再次哭出了声,她有些六神无主,切掉了手,就再也做不了活了。 “你同意我切除你丈夫的手吗?如果不同意,他肯定会死的,如果你不相信我,也可以带著你丈夫去教堂吧!只要艾思古大人肯为他祈祷,只要一个移除毒素的神术,他就可以恢復健康。”巴德被哭得不耐烦,但还是耐心向妇人说了一段话。 “要不去教堂看看吧!”卡尔回过神来,跟著出声建议,与其让巴德冒险手术,不如去教堂试一试,这是一个有魔法和神灵的世界。 “我去教堂。”妇人也决定去大地母亲的教堂撞一撞运气,寻求神灵的怜悯。 “等一等,把我的水蛭留下。”巴德见妇人决定也不意外,但是他眼疾手快,把男人身上的三只水蛭弄了下来。 啵的一声,水蛭被强行摘下,鲜血立刻从手臂和前胸的伤口里冒了出来,抬著病人的那两个男人见状一阵无措。 “快点,抬他去教堂。”巴德摘下水蛭后,催促著两个男人回神去教堂。 两个男人回过神来,立刻抬著病人就往外跑,而那个刚才还无措哭著的妇人也跟著追上去。 “真是麻烦。”巴德把手里扭曲吐血的水蛭团成一团,手上沾满了鲜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有些没好气地横了卡尔一眼。 “我来打扫,我来打扫。”卡尔立刻会意,他现在是个打工仔,眼里要有活。 “打扫乾净一些。”巴德哼哼了一声,拿著水蛭回屋里去处理了。 卡尔送走巴德,把刚才带回来的猪血先放好,隨后去灶口处,抄了一把草灰,將其洒在屋子里的血跡之处,然后再找来扫帚清扫,最后泼水清洗。 在干活的过程中,屋子里的巴德已经处理好了后续,把双手洗乾净走出来。 “老师,你说那个傢伙能得到艾思古牧师的治疗吗?”卡尔忍不住问道。 “別做梦了,金色女神的仁慈从来不是对穷人的。”巴德走到门口,看著麦穗镇的教堂尖屋顶。 麦穗镇的教堂在东边,是镇子里最高的建筑,石制的尖顶上镶著一个铜製的圆徽,上面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周边环绕著太阳。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卡尔用抹布把石制的地面擦洗乾净,提出想去教堂看一看。 “你待在这,如果有客人来,就让他等著我,我去看看。”巴德给卡尔留了一句话,说完直接背手出门去了。 我次奥,我…… 卡尔看著一下子拿出老板態度的巴德,不由得险些骂出声,但是又有些没辙,自己现在混在人手底下,端人碗就要受人管。 你这种无视服务態度的傢伙,肯定不会有客人的,以后註定要穷死。 卡尔留在理髮店里诅咒著巴德,直等到外面日上三竿时,才见巴德沉著脸走回来。 “怎么样?老板。”卡尔心中撇嘴,但还是好奇地询问那个男人的情况,教堂的艾思古牧师和金色女神发慈悲了吗? “走开,別来烦我。”巴德直接骂了一句,说完直接进屋子里,半晌后又传出一句,“我饿了。” 吃吃吃,早晚吃死你。 卡尔心底对態度恶劣许多的巴德骂了一句,但还是去准备做菜,今天还是猪血燉菜。 第11章 做好被打死的准备 借著巴德家的厨具,卡尔很快做好了午餐。 等到燉菜的香气飘出来,巴德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主动从柜子里拿出灰麵包,用刀分切好两份端到燉锅前,同时冷不丁来了一句。 “卡尔,回去告诉你爸妈一件事情。” “啊?”卡尔正接过灰麵包,被巴德这突然的一句说得呆了,要自己说什么。 “如果看见那种黑掉的,像是被火烧过的麦粒,千万不要吃。”巴德拿著勺子坐到锅前,从锅里给自己打了一份燉菜。 “黑掉的,像火烧过的麦子?”卡尔不是很理解,他看到的麦子都很饱满,没有看过那种不健康的黑色麦子。 “对,像是那个男人的手指一样的顏色,那是一种叫作“神灵之火”的疾病,是吃了这种麦子中的毒,我遇到过很多了。”巴德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那个男人在教堂得到治疗了吗?”卡尔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情况,同时问起那个男人的情况。 “教堂的见习修士告诉那个女人,说艾思古去了东边的村子,她带著自己的男人去找了,他撑不到那时候,肯定会死的。”巴德板著脸说了情况。 “他真的不在吗?”卡尔问道,应该没那么巧吧!大地教会一直在指导农耕,但是自己帮农活那么久,也没见到那个艾思古牧师在农田出现过,一次也没有。 “在和不在都一样。”巴德回了一句,挖起一大口燉菜塞进嘴里。 “为什么牧师会不救他?”卡尔忍不住问道,治疗平民,难道不能帮金色女神传播信仰,他记得费伦应该是这个调调才对,为什么大地牧师要吝嗇神术? “我不知道。”巴德咽下燉菜,把灰麵包塞进嘴里。 “不想了。”卡尔垂下眸子,也给自己挖了一勺子燉菜,开始大吃特吃。 这个世界看起来和地球不同,但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在生產力上更加落后,导致人们的生活更加贫苦。 “你会不会是一个半身人?”巴德很快吃饱喝足,看卡尔的目光中带著一种別样的审视,別说,这个小子做的燉菜非常美味,跟半身人一样。 “那你要等几年才知道,说起来,我们这里有半身人和矮人吗?”卡尔吐槽了一句,同时想起来,自己在费伦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那些传说中的矮人、半身人和精灵呢! “半身人心灵手巧,能说会唱,而且做得一手好菜,矮人们能挖矿,会打铁,他们在繁华的村镇和山里可以过得更好。”巴德说话时不乏一种羡慕。 “你不也是一样,你也有一手不错的手艺,还会治病。”卡尔说了一句,他想起今天的情况,很明显,巴德作为理髮师,理髮不是他唯一的工作。 “我跟隨过一位哭神的牧师学习过,知道一些使用药剂和特別方法治疗外伤病痛的方法,但是那没有用,我谁也治不好,被我治好的人,大多都会成为残废。”巴德目光有些黯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哭神的牧师除了这个,还教什么?”卡尔对哭神伊尔玛特更感兴趣。 “还会教人乞討,受苦。” “这个不需要学。”卡尔直接撇嘴,乞討有手就行,受苦的话,我受的苦就够多了,只想让別人受苦。 “但是你知道怎么能討到更多的钱,让人们对你更怜悯吗!如何用鞭挞让自己的精神变得更加坚韧。”巴德有些不服气。 “那你怎么不学这些。”卡尔只问了一句。 “……”巴德直接没了声,比起乞討,他更愿意用双手赚钱,至於苦行,他受的苦楚煎熬够多了,受不了更多。 “切。”卡尔报以嗤声。 “收拾东西,干活。”巴德有些拉不下脸,让卡尔收拾燉锅。 “燉菜晚上热热,加点捲心菜和胡萝卜就能吃,我只是厨子,干不了更多。”卡尔决定要抗议一下,自己只谈了当厨子的钱,今天给他帮的忙够多了,不干,坚决不干。 “我加钱。” “加多少?”卡尔態度柔顺下来,只要钱给够了,也不是不能干。 “每七天1个银幣。” “那不就只加了2个铜幣?”卡尔觉得加得太少了。 “干不干?” “干。”卡尔屈服了,2个铜幣也是好的。 “说起来,老板,你知道能在哪里学到法术吗?”卡尔把燉锅搬起来,把里面的剩菜倒出来收好,他决定晚上重新燉上一锅,把所有的猪血全下进去,然后晚上给爸妈带一份回去,这样也免了回去再做,也省下了油盐和柴火。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东西!”巴德失语一阵,隨后斥责出声。 “好吧好吧!”卡尔自然知道,作为平民,自己不能奢望太多,“既然法术不行,那我能在哪里学习战技?” “別再做梦了。”巴德被小孩子的话给直接整无语了,法术、战技、神术,这些都是平民不该想的东西。 “那学一些武器使用技巧,总行吧?”卡尔也感觉自己的要求有点高,不过退而求其次,总有一点希望吧! “麦穗镇有几十个村子,十多个骑士庄园,你去那些骑士庄园旁边看看,只要命够好,说不准能看到某个爵爷锻炼,然后学上一点剑术或者什么的,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做好被人发现和打死的准备。”巴德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嘲讽。 这么绝望的嘛! 卡尔被说得愣了,连怎么使用武器都不能学,那农民怎么活啊? “如果你求我的话,我或许可以发发慈悲。”巴德见男孩一副目瞪狗呆的样子,语气忽地一转。 “你会?”卡尔回过神来。 “哼哼!”巴德居高临下望著男孩,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笑声。 “老师,我求你了,教教我吧!”卡尔立刻端正了態度,站在地上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他也不知道这样的礼节够不够,需要的话,三拜九叩也行。 “……”巴德被卡尔给整不会了,这小鬼头不按套路来啊! “老师,你会不会啊?”卡尔见巴德半天不说话,躬腰抬起头看向这光头佬,这傢伙不是玩自己的吧! “我跟著葛思力老师学过怎么使用硬头锤和盾牌。”巴德不能接受怀疑,他確实接受过一些学习,可能只是学习。 “硬头锤,不是剑术?”卡尔有些失望,刀剑一类的武器才够帅! “你学不学?”巴德恼了,硬头锤和盾牌的组合难道不好吗? “学,学,学,老师,我这就干活。”卡尔连忙点头,把燉锅拿去刷洗。 第12章 盾与锤 巴德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等到卡尔把燉锅刷好,把他家里收拾乾净,这个光头佬也从屋子里翻出一麵条铁固定的圆盾,外加一把硬头锤。 那硬头锤是一根成人臂长的棒子,顶端上镶著一只鹅蛋大的铁糰子,非常简单的那种,看得人感觉这东西是否需要学。 按照巴德的要求,卡尔接过对自己来说有些显大的圆盾和超长的硬头锤,左手套住圆盾內的把手,將手臂弯成一个三角,用平整的盾面微贴住躯干,右手握著硬头锤的把柄,还行,这盾和锤的重量不大,让他可以轻鬆拿起。 “对,就是这样,敌人攻过来的时候,你应该怎么样?”巴德看著卡尔的姿势,很满意点了点头,同时开始模擬进攻。 卡尔顶著盾牌没说话,將手中的硬头锤举起。 “不对,你要摆身体,是摆动,不是转身体,脚不要动,对,就是这样,然后再伸出锤子,这样扭腰,再挥出去……。”巴德纠正了卡尔的做法,让他做出一个姿势。 卡尔根据巴德的指引,把锤子收回来,做了一个转身挥锤的动作。 “好,就是这样,如果敌人从面攻过来,你就这样,一手顶著盾,一手握著锤子顶上去,然后摆动身体,挥出锤子,朝他砸就对了。”巴德很满意卡尔的做法。 “然后呢?”卡尔练了两下,找到了一些感觉,钝兵器挥舞耗费力气,因此要尽力缩小动作的幅度,不让人发觉,同时协调身体各部位发力,直接一锤过去干废对方。 “没有了。”巴德回答。 “没有了?”卡尔张大了嘴。 “是的,没有了,我就学这么多,这样对付个子跟我差不多,或者是比我更矮的傢伙,够用了。”巴德肯定点头,同时出声要求,“好了,把盾牌和锤子放下来,我要收起来了。” “给我玩一会儿吧!老师。”卡尔哀求。 “这根硬头锤二十银幣,这面盾牌八十银幣。”巴德有些无力,武器怎么玩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给你给你。”卡尔顿时感觉手里的硬头锤和盾牌烫手,生怕巴德找自己要钱,自己才刚挣了20个银幣而已,还是冒著生命危险的。 “你该教我算数了。”巴德把盾牌和锤子收回来,向卡尔要求。 “今天教你乘法,我给你一组乘法表。” 巴德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卡尔自然也不能言而无信,他把乘法口诀表写出来,让巴德先去背熟,然后套著竖式乘就对了。 “该我了,接著教我哭泣之书吧!”卡尔给了乘法,接著也要求学哭泣之书。 “前面的你都学完了?”巴德看著乘法口诀表正挠头,见卡尔要学其他,不由得惊讶。 “学完了。”卡尔点头,巴德教的只有六七段,多念几遍,抄几遍就差不多了。 “我不信,你读给我看,不,你先写,再读……”巴德有些不信。 卡尔见巴德不信,只能找来羊皮纸,微微回想了一下,然后便开始默写,等写完了几段,再跟著开口诵读,一气呵成。 “真的会了!”巴德张大了嘴。 “又不难。”卡尔露出无辜的表情,主要是他继承了这个世界的语言能力,读的方面不难,只要对上单词,写就不成问题了。 事实上,那捲哭泣之书,后面的一些段落,他已经能够根据熟悉的单词看个七八,只是需要跟巴德学习確认一下。 “那来吧!”巴德见卡尔真的会了,也不囉唆,开始带著他学哭泣之书后面的內容。 整个下午,理髮店也没有多少人来,卡尔便跟著巴德学习,等到天色將晚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猪血都下进锅里做了燉菜,等提前打好父母的那份,接著又跟巴德吃掉自己的那份工作餐,最后才拎著装有燉菜的罐子回家。 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卡尔刚刚进门,便听见母亲的急唤。 “卡尔,你回来了吗?”亚丽尔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回来了,妈妈,不要担心,我带著镰刀。”卡尔把长镰刀放到屋子角落,这个世界很危险,自从上次在亡者沼泽边缘转过一圈,他一直带著武器走路。 “下次要提前回来。”托德烧起了火,虽然骑士老爷宣称有定时扫荡附近,能够確保安全,可还是不要走夜路的好。 “知道了,爸爸,我带了燉菜。”卡尔把罐子送到火堆前,提醒父母自己带了菜。 “是昨天的那种吗?”托德有点惊喜。 “是的。”卡尔点头,把罐子的盖取掉,露出猪血燉菜的香气。 “那个巴德真是个好人。”亚丽尔感嘆出声,卡尔在他那里干活,不止包吃的,还让带回家。 “呃,妈妈,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事。”卡尔脑子里灵光一闪。 “你偷偷带回来的?”托德一下子察觉到了情况。 “嗯,没跟他说。”卡尔確实没跟巴德说,巴德也不会计较这事,不过他觉得借这个机会让父母少跟巴德接触或许不错,起码让他们见了巴德不敢乱提和钱有关的事情。 “下次不要带了。”亚丽尔的声音有点沉。 “没关係的,他不会计较的。”卡尔带著小心思误导父母。 “最好不要带,你的手脚要乾净,不要小偷小摸。”亚丽尔的声音更重,她具有比丈夫更重的正义感。 “好了,不要这样和孩子说话,他只是想让我们也吃一些这些燉菜。”托德劝妻子不要这样,孩子也只是想让他们吃得好一些,是好心思。 “我知道,可是……” “说起来,这个燉菜好像有点怪怪,我今天上厕所的时候,是黑色,是不是这个燉菜吃的。”托德提起一件事情来。 “呃……”卡尔直接失语了,这马上要吃饭了,突然说这些真的好吗? “是的,好像我今天也是这样。”亚丽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好奇。 “不管了,先吃吧!或许是这燉菜里加了香料,让我们把身体里的脏东西拉出来了也说不定,多吃一些。”托德將罐子里的燉菜拉到面前。 “真的吗?”亚丽尔带著质疑。 “不管了,给我麵包,我肚子饿了。”托德有些厌烦,不愿接受妻子的种种质疑。 听到丈夫的声音,亚丽尔也没办法,只能去切了麵包,然后刚才还在议论排泄物的夫妻两人开始吃起燉菜和麵包,还问卡尔要不要。 第13章 牧羊人西思尔 又是一个新的清晨,卡尔起了一个大早,抄著镰刀,带著木桶和罐子就往镇子上跑,天还蒙蒙亮就敲开了理髮店的大门。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巴德穿著亚麻衣打开大门,打著哈欠对门外来的卡尔抱怨。 “因为太阳升起来走路会很热,老师,我昨天从你家带了燉菜回家了。”卡尔指了指蒙亮的天空,同时把自己昨天带菜的事情说了一下,这事情总归要说一下的。 “反正红布丁是你带来的。”巴德嘟囔了一声,卡尔没动他的麵包主食,只是带了布丁燉菜,他並不在意。 “我爸妈说燉菜非常好吃,我想,今天可以加餐。”卡尔见巴德没计较,心中鬆了一口气,同时提出加餐。 “反正我不给钱。”巴德浑不在意地转身进屋。 “没关係,我出钱。”卡尔决定自掏腰包,自己吃好点,回报一下巴德,顺手也给爸妈带点回去。 “隨便你。” “那我先去买菜了。”卡尔把镰刀放入屋子,然后调好盐水前往镇子上的屠宰场。 屠宰场內,早上有几个男人正在买肉,卡尔拎著木桶挤进人群,见于勒正在剁羊肉,旁边有个妇人在帮他杀鸡,於是便主动喊了一声: “于勒叔叔,给我来一只鸡。” 他已经和屠夫混熟,知道他的名字了。 “好的。”于勒一口应下,隨后发现有些不对,转头看向人群中拎著水桶的男孩。 “你確定要一只鸡?那要7个铜幣。”于勒確认了一遍,农民一年到头最大的收入是田里的粮食,几个铜幣都存不了。 “是的,除了鸡之外,今天有血吗?”卡尔肯定地点头。 “有,我刚杀了一只羊。”于勒见卡尔確认,不再犹豫。 很快,卡尔付了8个铜幣,拎了一只拔好毛的大肥鸡,还有一桶温热的羊血从屠宰场离开。 回到理髮店的门口,卡尔发现这里已经来了客人,一个穿著无袖羊皮袄子的男人,他的脖子上围著一片亚麻布,正坐在凳子上,巴德站在他的身后,用剪子在剪灰色的乱发。 “西思尔?”卡尔走到正面,发现理髮的客人是一个鬍鬚浓密的中年人,他是麦穗镇的牧羊人西思尔,记忆里是一个喜欢唱歌和讲故事的傢伙,牧笛吹得也很好听。 “卡尔···”坐在凳子上的牧羊人向卡尔打招呼,准確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们认识?”巴德替牧羊人剪著头髮,发出疑惑,但说完就感觉自己不该问,“瞧我这话说得。” 牧羊人一直喜欢跟镇子上的小孩玩耍,给他们讲外面的冒险故事,沉眠世界各地的巨龙和它们的宝藏,英勇的竖琴手,邪恶的散塔林会等等。 “巴德,卡尔为什么会在你这里?”牧羊人看著卡尔左手肥鸡,右手一桶羊血的样子,伸出右手,表示自己才是该疑惑的那个。 “很简单,卡尔现在是我的厨师。”巴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真的?你为什么不把他培养成一个理髮师呢!卡尔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牧羊人说话时对著卡尔挤了下右眼。 这人也挺不错。 卡尔听得出来,牧羊人这是在给自己讲情,他现在也知道,费伦的理髮师不是单纯的托尼老师,作为一个普通人,如果能拿到理髮师许可证,那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我是这么打算的,他拒绝了。”巴德麻利替西思尔剪去头髮,把灰色的头髮扫落到地上,然后伸手拍了拍牧羊人,等他仰起脸庞,拿出剃刀替他刮去脸上的鬍鬚,因为嫌牧羊人不够稳,他伸手粗暴扳住了对方的下巴。 “你太粗暴了。”牧羊人西思尔对巴德的动作发出谴责,儘量保持不动弹,同时嘴里叭叭个不停,“要我说,你肯定是很粗暴地对卡尔说:喂,小鬼,你家在哪里?我要去找你的爸妈,让你来给我当学徒,对不对?” 这傢伙跟巴德应该是认识很久了。 卡尔差点笑出声了,不是认识多年的老友,哪能如此精准预料到巴德的反应。 “闭上你的嘴。”理髮师黑著脸让牧羊人闭上嘴。 “哈哈,我说对了,是不是?”西思尔发出嘲笑。 “不要傻站著,去把地上的头髮扫起来。”巴德对著卡尔训斥,让他不要呆站著,眼里要有活。 “好的,老师!”卡尔见巴德生气,连忙去放好肥鸡和羊血,然后去找扫帚干活。 “他刚才是在叫你“老师”吧?”西思尔任由巴德在自己的脸上刮鬍子,发出疑问声,不是学徒怎么这么称呼? “是的,我现在正在教他读写。”巴德点头回应。 “他交学费了?”西思尔问道。 “我收了他10个银幣。”巴德毫不心虚地吹嘘,他是收钱教学的,绝对不存在什么相互交换。 “10个银幣,你觉得我信你?”西思尔目光鄙视,撒谎也麻烦打个草稿,麦穗镇有几个农民可以拥有1个银幣的存款。 “不用怀疑,他给的,他在沼泽里抓了很多的水蛭,一次性就一百多只。”巴德说出了卡尔的事跡。 “怎么做到的?在亡者沼泽?你又在用那种不靠谱的放血疗法了。”西思尔提出一连串的话,並对西思尔的治病方式提出了质疑。 “不然还能在哪里。放血疗法不能治癒所有创伤,但是配合祈祷,对於一些病症也是有效的,最关键的是不需要神术。”巴德直接驳回了西思尔的话,同时收回剃刀。 “好吧!当我没说过那句话。卡尔,你怎么从亡者沼泽里抓水蛭的?那很危险。”西思尔摸著乾净的脸颊,对著卡尔提出疑问。 “用猪血,那些吸饱血的水蛭在水里动不了,只能任由我去抓了。”卡尔简略做了回答。 “不要再靠近那座沼泽了,那里很危险。”西思尔也没工夫追究真假,他怕小男孩再靠近那里。 “我爸给我说过,我不会再去了。”卡尔肯定点头,武力提升前,他不会再到那里去了,要是碰上怪物就完了。 “你真的在跟他学习读写?”西思尔又向卡尔確定。 “是的。”卡尔抬头看了眼光头佬,只见他心虚地撇开目光,於是点头,“我正在和老师学习哭泣之书。” “你对知识的热忱很適合知识领域的神灵,我主是万歌之主,要不要来和我学习诗歌?”西思尔直接开始撬墙脚,哭神有什么好,来投入万歌之主密里尔的怀抱吧! 第14章 天上的一朵云哟 “我没钱了。”卡尔直接脱口而出,诗歌这东西吧!他没有学习的必要,他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是为成为传说中的施法者做准备,没有去当诗人和歌手的准备。 “如果你要找语法老师,这傢伙是个合適的人选。”巴德咳嗽了一声,提醒卡尔不要错过机会,他记得男孩那里最少还有20个银幣的存款,应该还没上交给父母吧! “我不收你钱,既然你是巴德的厨子,乾脆也给我做几天菜吧!”西思尔咧开嘴笑。 不要钱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学了多少了?”西思尔打定主意,要把卡尔培养成密里尔的信徒,不让他投入伊尔玛特的怀抱,他总觉得哭神和祂的信徒不太正常。 “哭泣之书还没有学完。”卡尔如实交代,哭泣之书的內容並不长,大概有三四十段,他目前也只学了前面十段。 “既然是这样,那就直接跟我来学诗歌吧!”西思尔闻言顿时一震,还没学完哭泣之书更好,这样更方便自己把他从哭神信仰里拉出来。 “什么时候学?怎么学?”卡尔眨了一下眼睛,学学诗歌也不差,就当积累词汇量吧! “就现在。”西思尔直接跳起来,他的身上穿著羊皮袄子,肩头掛著一个皮革包,翻找起来,露出很多零碎的东西,比如说镰石、短骨笛,还有一卷羊皮纸、羽毛笔和墨水。 西思尔单翻出羊皮纸,他手里的羊皮纸並不像巴德的哭泣之书成捲轴状,而是不规则的形状,上面写满了通用语文字,一行行,一列列的,好像是诗歌,只是杂乱无章。 “这些都是我写的诗歌。”西思尔咧开嘴,给了卡尔一副你有福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抄的歌词呢!卡尔对西思尔露出一个憨笑。 “来看看这一首。”西思尔也不管卡尔的想法,他把不规则的羊皮纸对摺起来,將一处的诗歌对给卡尔。 “天上一朵云哟!地上的一只羊。天上的一朵云哟!地上的一只羊,风吹过草丛啊!我已不知在何方······”西思尔读著读著甚至带起了调子,然后,戛然而止······ “后面的呢?”卡尔见西思尔卡住,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这诗歌倒也还好听,通用语的韵律压得恰到好处。 “换一首吧!”西思尔脸色发红,神情有点窘迫,这诗是他最满意的一首,但就这么两句,后面他想不出来了。 “······”卡尔露出木然的表情。 “换一首,换一首,来看这一首。”西思尔也不管卡尔的表情,立刻换了一首。 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替他鉴诗的,可是我没有那个欣赏的能力啊! 卡尔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巴德,光头佬理髮师转过头去,不让男孩看到自己抽动的嘴角。 理髮师不帮忙,卡尔也只能硬著头皮去看牧羊人的诗,嗯,后面的诗歌,比起前面那一首,完全就是各种辞藻堆砌的东西,用来积累词汇量的目的是达到了。 作为对西思尔传授诗歌的报答,卡尔中午的午餐算了这位牧羊人一份,他在院子里起了燉锅,把肥鸡剁开,炼出鸡油润锅,再下入剁碎的鸡块清炒,等煸出肉香后下入粗盐和洋葱爆炒,最后倒入清水猛火收汁。 虽然缺少了主要的调味料,不过鸡肉的油脂弥补了很多,粗盐也能周济味道,待得大火把汁水收得差不多,卡尔捞起鸡块备用,把烧鸡的汤汁留在锅里,把切碎的羊血布丁和捲心菜叶子送入锅中,放清水燉了一锅白菜血豆腐汤。 一菜一汤,可以说是很糊弄的东西,但是落在理髮师和牧羊人那里,却又是別有一番技艺,尤其是那煸炒后瀰漫的鸡油烟火香气,叫两人馋得是口水直流。 “你这厨艺从哪里学的?我觉得三猪镇的半身人厨子都没你厉害。”西思尔发出与巴德一样的感嘆。 “自己想的。”卡尔隨口编造,厨艺这个东西还是很好解释的,美拉德反应是天然存在的。 “怎么想的?”巴德表示不解,如果说跟人学的他还能理解,这自己想的,怎么想的? “我就是觉得家里燉鸡的时候,那些油很香,如果能让胡萝卜、捲心菜带上油香,那应该很好吃。”卡尔直接口嗨。 “然后你就想出来了,你也真是太天才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西思尔有些迫不及待了。 “可以了,老师,今天用你家的麵包,可以吧?改天我买来还给你。”卡尔觉得自己请客,做菜蹭点油盐算是贪小便宜,这主食也拿人家的就有点过分。 “没事没事,我来切麵包。”巴德直接摇头,麵包,能吃多少呢! “先等一等,让我去买一瓶葡萄酒。”西思尔觉得光吃不过癮,决定去弄一瓶葡萄酒来过癮。 两个人,一个去拿麵包,一个人去买酒。卡尔趁著这个机会,从烧好的鸡块里分出几个放进罐子里,等到晚上带回去给爸妈吃。 不一阵子,切麵包的巴德回来了,他拿回来的不是常吃的灰麵包,而是黄皮白瓤散发著麦子香的白麵包,切成片装了一盘子,至於离开的西思尔,也带回一瓶淡红的葡萄酒。 两大一小,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围著燉锅里的汤,还有木盘子里的鸡块,开始大吃起来。 被烧得软烂的鸡肉鲜甜適口,弥补了白麵包的淡而无味,再配合葡萄酒里淡淡的酸甜解油化腻,別说是巴德和西思尔,便连卡尔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万歌之主在上,我想要唱一首诗,讚美这场宴会和这些菜。”西思尔吃到一半,突然抬头感嘆。 “······”巴德和卡尔不理会,两人只顾埋头大吃。 “喂,你们俩······”西思尔的脸色变了变,见两人依旧不理会自己,只能也跟著埋头去吃,再不吃,那只鸡就要吃完了。 一只肥鸡大概六七磅,也即地球上的六七斤,卡尔出於提前给父母分出鸡肉的原因,吃了两口便忍住,不去跟理髮师还有牧羊人抢,打了一碗羊血汤,然后把白麵包咣咣猛吃,鬆软带著麦香的白麵包果然好吃,吃完一盘,他忍不住又去切了一盘。 等到一顿饭吃完,三个人俱都是撑得肚子爆炸,卡尔站起身来消化,巴德则直接往地上一躺,反倒是西思尔坐在地上,从自己的包里翻出牧笛,將羊骨短笛凑到嘴边,指尖按住笛孔,微微吸气,锐利欢快的笛声缓缓流出。 第15章 吐酒石 愜意,穿越以来,永远处于思考、忙碌的卡尔,听到西思尔的羊骨牧笛,第一次感觉到了放鬆,等他一曲吹完,从情绪中回过神来的卡尔立刻向牧羊人送上讚美。 “好听,这个好听。” “要学吗?优美的音乐,永远能抚慰你的心。”西思尔带著微笑道,万歌之主的信徒,都应该学会享受美妙的诗歌,而非是悲观哭泣。 “学,学。”卡尔连忙点头,这个东西学起来应该有用。 “好,那我教你,这个是牧笛,对著这里吹,然后通过气流和笛孔来控制节奏和调子。”西思尔將手里的羊骨牧笛展示给卡尔看,並教他吹奏的方法。 西思尔一边教导之余,还將手里的羊骨牧笛递给卡尔,让他试一试。 “你的笛子,我用不太好。”卡尔对吹奏牧笛很有兴趣,但是考虑到那牧笛刚被西思吹过,上面可能有他的口水,於是想要婉拒。 “没事,这块牧笛送给你了,你要多练,才能吹好。”西思尔却是不想那么多,只是把手里的牧笛送给卡尔,让他多练习。 “好,好吧!”卡尔见牧羊人热情的样子,有些不好拒绝,只能接过来,想著要不要拿去洗一下,可他又怕这样做会让牧羊人感觉到难堪。 想起来,我在这个世界好像很久没怎么刷牙洗脸了,要不要就这样算了。 就在卡尔犹豫不定,西思尔满面鼓励的时候,前面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呼喊。 “巴德先生。” 理髮店来客人了。 听到声音的巴德第一时间起身冲了出来,卡尔趁机也把牧笛往怀里一收,跟著出去,西思尔则落在了最后。 等来到前面,卡尔发现来求助的是一个男人,他看起来很落魄,穿著快包浆的黑色亚麻衣服,向巴德表示自己的肚子很痛。 巴德在询问了男人今天的饮食后,断定他是消化不良,从屋里的柜子中拿出一个陶製的药瓶,从里面刮出一些黑色糊糊,用水化在杯子里,然后让男人喝了下去。 “哇!”男人喝完之后,直接吐出一大块的污秽,里面夹杂著一些大块未消化的黑麵包,卡尔见此不得不忍著作呕的衝动去打扫。 “吃麵包的时候要多咀嚼,里面不要掺太多的木屑,最好再煮一些汤或者燉菜,把麵包泡软再吃。”巴德向男人叮嘱。 “好的,谢谢您,巴德先生,需要多少钱?”男人向巴德道谢。 “20个铜幣。”巴德报了价格。 “好的。”男人有些窘迫,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倒出里面的钱幣,数了一下,略微惭愧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直视理髮师地將手里的钱送上去。 “等你以后有钱再把剩下的还上!”巴德也没有说什么,从男人手里接过了钱。 “谢谢,谢谢您,巴德先生,愿哭泣之神保佑您。”男人连忙表示感谢。 “知道了。”巴德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男人离开后,一切如常,卡尔已经见怪不怪,抢先开口道: “我去收拾里面。” 他怕西思尔继续让自己吹牧笛,因此把地面清洗乾净后,便去涮锅了,他趁机还把西思尔的那支牧笛也洗了洗,等到他把活干完出来,却发现西思尔已经不见了。 “那傢伙去玛克维那里索要薪水了。”巴德说了牧羊人的去向,他在这附近给镇子上的人们负责牧羊,其中最主要的客户就是商人玛克维。 “他可真热情。”卡尔心中鬆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学点音乐也不错。 “他是想向你传教。”巴德撇了撇嘴。 “啊?”卡尔略显诧异,“他是万歌之主的牧师?” 获得万歌之主垂青的牧师,应该不至於给別人放羊吧! “我不知道,又不只是牧师才能传教,他好像不是本地人,只是在本地待得很长,应该有十几年了。”巴德直接摇头。 “传教多了能够获得神灵的赐福吗?”卡尔脑海里突然打过一个闪电,他隱约记得十二法门里有一章祀神,里面有讲过神灵也是一种生命形態,可以如同蛊一样饲养,不过祀神所用的不是毒虫,而是香火。 “这个……”巴德被卡尔提出的话激灵了一下,他以前怎么没有关注过这个。 “老师,你以前没有请教过你老师这个问题吗?”卡尔跟著追问。 “没有啊!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巴德直接摇头,他跟著哭神牧师葛思力学习的时候,並没有关注过这种事情,现在想来,好像所有的牧师都致力於扩大神灵的信仰,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在信徒中拥有影响力,就能得到神灵的垂青,从而取得神术的使用权,成为神灵的牧师。 “唉,算了,这只是一个假设。”卡尔见光头佬一问三不知的样子,顿时摇头,平民的知识太有限了。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著试一试啊!”巴德有不同的意见,虽然是假设,但为什么不去求证一下。 “怎么试?你想带著我在镇子里传教?”卡尔略有些诧异,这光头佬还挺有实践精神的,看起来他跟自己一样,也想成为一个职业者啊! “这个……”巴德一下子迟疑了,要知道麦穗镇是大地母神的教区,大地教会不明令禁止居民信仰其他神灵,但是不代表他们会坐视其他神灵在这里肆意扩张。 “算了,只是一个猜测,或许不是真的。”巴德最终选择了摇头,果然,职业者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挺难的。”卡尔见巴德放弃,不由得心头失落,他还想著跟个顺风车!结果这老兄也放弃了,这平民的路果然很难啊! “老师,你刚才用的药膏是什么啊?” “催吐剂。” “怎么做的,能教教我吗?”卡尔眼珠子转了转,他记得十二法门里的巫医、育蛊、驱疫三章里有很多有关草药的內容,还有不少治病的方子,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有相应的草药,能不能借这个发財。 “想学?”巴德的注意力转回到男孩身上,声音变得玩味起来。 “没有,没有,就是问问。”卡尔打了个哈哈,早知道这个,之前就答应给光头佬当学徒就好了。 “催吐剂的主要材料是吐酒石……” “什么玩意儿?”卡尔愣了一下,又一个陌生的通用语单词,而且好生僻。 “吐酒石,这是耐瑟语的单词,一种很罕见的金属,矮人从山里挖出来的,呈灰顏色,可以用来增加金属的硬度,带有一定的毒性,古代的耐瑟人就用他们来製造催吐物,后来有草药大师对它的力量进行了深层次的研究,用香料中和它的毒性……”巴德慢慢向卡尔传授著他的药剂知识。 第16章 邪神教徒 耐瑟人是费伦大陆人类中最辉煌的一支,他们以使用强大的魔法而闻名,生活在悬空的魔法城市里面,享受著奢靡无度的生活。 耐瑟人在对矮人的征討行动中发现了吐酒石,用其製造了催吐剂,好使自己的胃能够腾出更多空间填充美酒和食物,至於消化,傲慢的耐瑟人从来不认为食物值得消化。 不说耐瑟人的奢靡无度,单是这被耐瑟人用来给胃腾空间的催吐剂落在哭神牧师们的手里,经过改良消除了毒性,使误食毒物的人们及时吐出毒物。 哭神的教义主张承担和减少苦难,祂的牧师与信徒都是非常优秀的医护人员,致力於慈善事业,理髮师巴德就从自己的老师那里学习了不少外科手段及药剂的配方,催吐剂只是其中一项。 刚才卡尔在巴德医治病人时,及时打扫病人的呕吐物,巴德將这种行为看在眼里,虽然嘴巴上一阵玩笑,但本质上是认可的,因此该传授时毫不吝嗇。 他不仅將催吐剂的配方原本说给卡尔,而且还为他介绍了所用的香料药草与吐酒石的模样与出处,甚至亲自拿出一枚吐酒石。 “这就是吐酒石?”卡尔拿著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石头,很是好奇。 “是的,如果你想得到这种石头,可以尝试去山里挖,这种矿石是黄金和水银的伴生矿。当然,不是矿工的你是找不到矿脉的,你更好的方法是找矮人或者是奇蹟使者的牧师购买。”巴德点头之余,等卡尔递迴吐酒石时,將其接在手里,郑重装进一个小袋子里收在身上。 “好的,我记下了。”卡尔放下手里的羊皮纸,催吐剂的配方,还有配方需要的那些香料草药、吐酒石已经被他记了下来。 “记下?”巴德听著卡尔的话,先是一愣,隨后有些失笑,一个农村孩子记下这些能有什么用处,他能走出这片土地吗? “老师,你还会其他的药剂吗?”卡尔小心开口问道,他想多学几个药剂的方子。 “那是另外的价钱。”巴德正色了一句,他欣赏卡尔,但不会毫无边界地给予。 “好吧!”卡尔一下子明白了,药剂的配方是钱买不到的,唉,早知道当初答应当学徒就好了,虽然那样要打白工,但是白嫖知识就方便多了。 自由与金钱,这世上有可以兼得两者的方法吗?卡尔不无期望地想著。 就在卡尔心中嘆息之时,外面又来了客人,他跟著巴德走出去一看,只见牧羊人西思尔已经去而復返,他腰间的挎包里多了许多硬幣的响声,想来是从玛克维那里收到了不少报酬吧! “你们听说了吗?”西思尔进门就问巴德和卡尔,脸上带著一种神秘的表情。 “怎么了?”巴德被问得一愣。 “我们镇子附近来了邪神教徒。”西思尔一见巴德不知道,卡尔同样一副迷茫的样子,顿时像是抓住了大新闻,原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什么邪神?”巴德的精神一振,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费伦是一个有神灵的世界,这里的神灵及他们的信徒,因各自的行事作风划分了九个阵营,其中大地母神裳提婭属於中立善良,祂的牧师可能不如伊尔玛特的牧师那样亲近平民,但是这不代表著人们会倾向邪神。 那些邪神之所以被称作邪神,都有著非常人能够接受的行为。 比如说谋杀之主的信徒常常大搞血腥的屠杀献祭,风暴主宰的信徒乾脆就是强盗土匪,还有骸骨之主会製造各种让人恐惧的事情。 这些邪神的信仰除了在特定的地区之外,都是被禁止的存在,他们的信仰之所以在这个世界存在,只能说是下层位面的恶魔和魔鬼衬托。 “我也不知道,只听说那个邪神教徒向一个农夫伸出了援手,他给了那个农夫一个神术,让他摆脱了疾病的伤害。”西思尔把自己听来的事情告诉了巴德。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卡尔觉得这不算坏事,有其他神灵来竞爭信仰,或许可以让大地教会做出一些好事也说不准。 “那是不是一个中了神灵之火的农夫?”巴德想到了什么,向牧羊人確认情况。 “听说好像是的,我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起来。教堂里的人已经发话,说那是邪神的教徒,所有的镇民及良善之人必须要远离他,否则必將带来毁灭。”牧羊人说到后面,语气中带著一些不爽,他感觉大地母神的牧师很专横。 “这可难,只要那个傢伙能够提供金钱,哪怕是提供鸡蛋,我觉得还是有人会信的。”卡尔闻言撇嘴,宗教这东西在地球上到了二十一世纪都还存在呢! “金钱、鸡蛋,你为什么会把这两种东西和信仰连接起来?”理髮师和牧羊人一同露出疑惑的表情。 在费伦,信仰是一个非常神圣的东西,人们更愿意相信人的天性促使信仰,比如说天性浪漫的人信仰万歌之主,心怀仁慈的人投入伊尔玛特的怀抱,从来没谁说什么为了钱和鸡蛋去信神。 “啊?哈哈,我开玩笑的。”卡尔见两个傢伙不能理解自己的话,忍不住打了一个哈哈敷衍,这群异界人还是图样图森破,没见过什么叫作鸡蛋一停,信仰归零。 “这种玩笑不要乱开。”巴德有些不满。 “是的,老师。”卡尔从善如流,同时心中警醒自己,以后说话要小心一些,那些能够获得神灵青睞的狂信徒,脑子多少有些不正常,这种人在地球上都不罕见,何况是在这异界,一不小心踩中他们的雷点,小命可能就没了。 “你今晚提前做饭,做完之后立刻就回去,小心一点。”巴德提醒了一句。 “好的。”卡尔也不敢怠慢,现在镇子外的邪神教徒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自己也要小心一点,要是不小心撞到什么恶魔、魔鬼的手里,直截了当地死掉可能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卡尔,下午还有一些时间,来跟我学习吹牧笛吧!”西思尔接过话,对著卡尔嘻嘻笑。 “好。”卡尔立刻答应下来,这回他不用怕了,那支羊骨牧笛已经被他洗乾净了。 第17章 忍耐者在上 “对,就是这样,左手在上,食指和中指按住这两个孔……嘴唇要这样收拢。”西思尔凑近,耐心地调整著卡尔的手势和嘴型,“別太用力吹,轻轻送气。” 卡尔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吹出。一声微弱、漏风又带著尖锐尾音的“呜——”从笛孔中挤出,难听得让他自己都皱起了眉头。西思尔却鼓励地笑了:“不错,第一次能出声就很好了!再来,记住气息要平稳。” 卡尔又试了几次,声音依旧喑哑刺耳,不成曲调。他有些沮丧地放下笛子:“这比学习读写难多了。” “任何技艺都需要时间和练习,孩子。”西思尔拍拍他的肩膀,“就像我当年第一次放羊,羊群根本不听我的,现在它们都认得我的笛声了。坚持下去,你也能吹出安抚人心的旋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神里带著一丝分享秘密的兴奋,“也许还能让某些『特別』的存在听到。” “特殊存在?”卡尔按下手里的牧笛,向牧羊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听过精类生物吗?”西思尔露出一种猥琐的笑容。 “没听过。”卡尔连忙记下这个新的单词。 没听过?西思尔微微一滯,隨后换了一个新名词: “那红帽子听过吗?” “听过。”卡尔连忙点头,这是一种和地精一样的怪物,具体来歷形象不可知,只知道戴著一顶红帽子,出现的地方往往带著死亡与鲜血,因此常被父母用来嚇唬不听话的小孩子,说『不听话就让你被红帽子抓走』云云 “红帽子就是一种精类生物,不过属於邪恶混乱阵营。” “笛子吹得好会引来红帽子?”卡尔联想到牧羊人之前的话,忍不住怀疑,这是会音乐的好处?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红帽子,而是那些善良的精类,比如说美丽的树精。”西思尔说著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喂,西思尔……”巴德黑起了脸,不要对小孩子说这些东西。 “別这样,巴德,卡尔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是吧?”西思尔最后一句是对著卡尔的。 “呵呵。”卡尔回以微笑,表面装作不理解,心中暗暗记下,树精很美丽,而且喜欢音乐。 “你得去做饭了。”巴德对著卡尔催促,他必须要趁早做饭,然后才好提早回家 “好的好的。”卡尔从善如流。 中午的燉鸡菜已经吃得差不多,因为从西思尔这里学了吹牧笛,所以为了表示感谢,卡尔下午用2个铜幣割了1磅猪肉,又花1个铜幣买了一堆蘑菇,做了一顿蘑菇烧肉。 猪肉切块入锅煸炒出油脂香气,再放下洋葱与大蒜去腥增香,最后放下洗好的蘑菇,盖上燜煮。 等到揭开盖子,经过美拉德反应,猪肉油脂的香气已经被充分激发,长时间的燜煮,蘑菇渗出的汁水吸收油脂,肉香带著一股鲜甜。 “忍耐者在上!”巴德闻著香气,喉头滚动。 “这是什么魔法?”西思尔也跟著感嘆,他不是没吃过肉,也不是没吃过蘑菇,可是这样香气扑鼻的蘑菇与肉,简直就像是魔法。 “没有,一个路过的人教我的。”卡尔嘴上客气,心底却是满满的自豪,这是独属於中国人的炒菜秘诀。 “路过的人,是冒险者吗?”西思尔问道。 “別问这么多了,谁知道那些冒险者从哪里来,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开饭?”巴德討厌牧羊人的问东问西,他现在只想要好好吃一顿。 “等一会儿。”卡尔从锅里狠狠捞了两勺肉和蘑菇,连汤带汁放入一只陶罐里,然后利索宣布,“可以吃了。” 得到卡尔的宣布,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巴德与西思尔不再犹豫,连忙向锅伸出自己的勺子。 满带著肉汁的蘑菇咬在嘴里,滚烫而又咸鲜的汤汁,让理髮师和牧羊人几乎把舌头都吞下去。 有了中午的经验,牧羊人这回再也不多话,只顾著低头吃就行了,不吃的话就没了。 卡尔在巴德这里混了一顿晚餐,火速吃完之后,直接扛著镰刀,拎著装有食物的陶罐离开,他要赶在日落前回家,同时也想要逃过洗碗的杂活。 逃过杂活的目標达成很顺利,当卡尔回到家时,天色还没有黑,不过父亲托德和母亲亚丽尔倒是已经回家,两人穿著亚麻制的粗布衣裤,袖口与裤口扎紧,似乎刚刚到家。 “麦子已经打完了吗?”卡尔拎著陶罐进门表示惊讶,为了赶这几天的好天气,托德和亚丽尔每天都要打穀到很晚才回家。 “打完了,该交的麦子也送去了。”托德抬头露出苍老的面孔,神情有些蔫蔫的,旁边的亚丽尔也神情不振。 “交了多少?”卡尔慢慢將手中的镰刀放下,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家是自由农,拥有3公亩的自有土地,另外又租种了骑士哈獁家的10公亩土地,作为回报,需要上交一部分收成作为地租,至於上交多少他就不太清楚。 “43斗。”托德垂著脑袋。 “我们还剩多少?”卡尔放下镰刀的手微微一滯。 “差不多43斗。” 以前只是听过地主剥削农民,这回真见识到了,直接以地租的名义拿走了收成的一半,这让人怎么活。 卡尔將手中的镰刀缓缓放下,拎著陶罐走到屋子里,坐到父亲与母亲的身旁,把带回的陶罐打开,让热菜的香气瀰漫出来。 “好香。”父亲托德立刻被吸引了,他耸动著鼻翼,浑浊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一瞬:“这是什么?卡尔?” “蘑菇烧肉,在巴德老师那里做的,带回来给你们尝尝,里面还有鸡肉。”卡尔將陶罐推到父母中间,浓郁的香气在简陋的屋子里瀰漫开来,与麦草和尘土的味道格格不入。 亚丽尔疲惫的脸上也勉强打起精神,她凑近看了看陶罐里酱色浓稠、泛著油光的肉块和吸饱了汤汁的蘑菇:“天吶,卡尔,这看起来……太奢侈了,不过好香。” “嗯,巴德老师想吃好的,他出的钱。”卡尔含糊地应著,同时拿起家里木勺,舀了一大块蘑菇和几块肉丁,小心地送到母亲的面前。“快尝尝看。” 第18章 麵包 亚丽尔伸出粗糙的手指,捏起一块小小的肉丁,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油脂的丰腴、蘑菇的鲜甜,还有那恰到好处的咸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给我也尝尝。”托德有些迫不及待。 “我去拿麵包。”亚丽尔小心嚼著嘴里的肉丁与蘑菇,这么好吃的菜,应该要配上麵包,这样才能多吃点麵包,然后將燉菜留上一些,明天可以加胡萝卜、洋葱再燉上一遍,这样才能吃得更长久。 托德已经等不及了,他学著亚丽尔的样子,也捏起一块稍大的蘑菇,烫得他直吸溜气,却捨不得吐出来。那滑嫩的口感和浓郁的肉汁让他浑浊的眼睛都亮了几分,脸上那因为沉重地租带来的阴霾似乎被这道美味暂时驱散了。 另一边,亚丽尔很快回来,她拿回了半块麵包,脸上带著一些愁容: “我们的麵包只有这么多了。”她说著小心翼翼地掰开半块黑麵包,把最大的一块递给托德,又给卡尔和自己各分了一块。 “明天去做麵包吧!”托德接过黑麵包,迅速將酸冲的麵包撕成小块,蘸进浓稠油亮的汤汁里,让干硬、喇嗓子的黑麵包被肉汁浸润,变得柔软好吃。 “那要先去一趟磨坊,我们还得先换一些黑麦、燕麦和豆子,这样放在一起磨……”亚丽尔也跟著用麵包蘸取汤汁食用,同时说著明天的磨麵计划,单纯的小麦麵粉吃不了多久,必须要加入廉价的黑麦、燕麦、豆子粉,这样才能让食物更多,同时也可以用廉价穀物充抵磨坊及麵包房的使用费。 “那我们必须要多准备一些交石磨税和烤炉税。”托德手中掰著麵包,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为什么我们不试著自己做一个小石磨?”卡尔试著提议,作为骑士哈獁领地里的佃农,他们被规定只能使用骑士家的磨坊和麵包房,並为其支付部分粮食作为回报。 “没有工具。”托德舀起一大勺蘑菇肉汁浇在黑麵包,这让整块黑麵包的口感味道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让他也有了更多的食慾,张开大嘴向黑麵包上咬去。 “我可以去找老师问问,或许可以找石匠弄一个。”。 托德停下如同鯨鱼般张大的嘴,眼睛亮了起来:“巴德,他还懂这个手艺。要是他能帮忙,说不定真能省下不少粮食。” 卡尔连忙点头:“我看他家里有一些石臼和石杵,明天可以去问问。” 亚丽尔却皱起眉,用麵包蘸了蘸罐子里的肉汁,声音压低:“別太张扬,骑士家的人常在磨坊附近转悠。要是被发现我们私造石磨,罚金可比税还重。” “好。”卡尔一口应下,隨后又想起来,“妈妈,明天换燕麦、黑麦的时候,如果看到一些像是被火烧焦的麦子,可千万不要买,再便宜也不要买。” “怎么了?那种麦子有什么问题吗?”亚丽尔停下蘸麵包的动作,疑惑地看向儿子。 卡尔看著母亲困惑的眼神,一时语塞。他该怎么解释? “呃……那种麦子不好。”卡尔含糊其词,低头用木勺在陶罐里拨弄著,把肉多的部分儘量拨到父母面前,“我听巴德老师说,那种麦子吃了之后,会让人生病,变得手脚发黑。” “神灵之火?”托德停下咀嚼著的嘴。 “是的,爸爸你也知道。” “那不是神灵降下的灾祸吗?”托德继续咀嚼起食物,满嘴的食物让他语气含糊不清,“那年……我跟著父亲去铁锚镇想要弄盐,那里发生了饥荒,人们应该是吃了那种被火燎过的麦子磨的麵粉做的麵包。先是手指脚趾发黑,像被冻坏了一样,然后……就烂掉了。牧师说那是神罚,说他们触怒了锻造之王,我看见有人疼得满地打滚,连骨头都露出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含混的咕噥,仿佛回忆本身也带著灼痛。 亚丽尔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麵包差点掉进罐子里。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声音发紧:“神灵在上……卡尔,你確定巴德先生说的是真的?那种麦子……” “千真万確,妈妈。”卡尔斩钉截铁地回答,心臟却因为父亲描述的画面而微微发冷,这种焦炭一样的麦子,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种病变带毒的麦子,愚昧的人们认为是神灵的惩罚。 “巴德先生懂得真多,”托德喃喃道,似乎想用对理髮师的信任来驱散心头的恐惧,“连神灵之火的事都清楚……那他说的石磨……也许……”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卡尔,里面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仿佛那小小的石磨不仅仅是省下粮食的工具,更是某种对抗无形灾厄的护身符。 卡尔用力点头: “我明天一早就去问老师。一定小心,不会让人知道。对了,爸爸,你以前去铁锚镇弄盐,怎么弄啊?” 他发现了父亲之前的话里有一件值得好奇的事。 托德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神飘向简陋木屋的角落,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遥远的过去。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陶罐边缘沾著的油渍,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久远回忆的沙哑: “弄盐……那时候比现在更难熬。哈獁老爷的盐税重得像山,可我们不吃盐又怎么干活?”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於是我跟著你爷爷,偷偷地沿著亡者沼泽的边缘去了南方的铁锚镇。” “铁锚镇靠著海,那里的盐多,也便宜点,但那是另一个骑士老爷的领地。我们得像老鼠一样,驮著麦子、亚麻布,抱著鸡,牵著羊,悄悄过去,找到那些海边的渔民,换他们渔篓子下的粗盐块。” 他说著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我们那时候,去的时候怕,回来的时候更怕,怕遇上野兽怪物,怕被巡逻的士兵抓住,也怕被沼泽吞了。怀里揣著那点盐,比命还重。” 亚丽尔早已放下了手里的麵包,脸色发白地听著,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她经歷过缺盐的日子,知道那四肢无力、头晕眼花的滋味,却从未想过丈夫年轻时为了这点维繫生命的咸味,竟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后来……盐税鬆了吗?”卡尔轻声问,现在家里像是不怎么少盐,也没看父亲出过远门。 “骑士老爷们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只是盐贩子们胆子大了一点……” 在閒聊中,晚餐慢慢结束,等到最后,半罐油汤凝固的蘑菇汤菜被锁进橱柜里,一家人进入休息。 第19章 又不只你一家 第二天,太阳从天边升起之时,卡尔便自然醒转过来,利索地收拾自己一番,然后赶向麦穗镇。 清晨,理髮店门口的红白彩棍矗立,巴德正蹲坐在门口和靠在门上的西思尔聊天,看起来西思尔就在店里留宿了。 “早啊,卡尔!”西思尔率先看到了走近的少年,脸上掛著惯常的、带著点促狭意味的笑容,他倚在理髮店门框上,姿態悠閒,“今天可够早的,是惦记著巴德的手艺,还是……想继续学吹笛子?” 巴德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好气地瞥了牧羊人一眼:“少拿小孩子打趣。卡尔,吃过了吗?” “吃过了,老师。”卡尔走近,目光在巴德和西思尔之间转了转,斟酌著怎么开口提石磨的事。 “那给我弄点吃的吧!我还没吃呢!”巴德毫不客气地要求,“你可以去买菜,我给你3个铜幣。” “给我也弄一份,我也给你3个铜幣,加在一起6个铜幣。”西思尔直接摸出6个铜幣交给卡尔。 “这……”卡尔看著送到面前的铜板,眨巴了一下眼睛,自己是厨子没错,可是这早饭,自己弄什么? 地球上,他的早餐一直是买来的半成品,麵条、小笼包、锅贴、餛飩、米粥、油条、麻球,这些东西他可做不出来,也不懂得怎么做,他只会炒菜、下面、煮饭,不太擅长做麵食。 “你在想什么?”巴德的声音传来。 “好的好的。”卡乐回过神来,连忙应下,从西思尔手里接过铜板,他这还有求於巴德,可不能慢待了对方。 卡尔接过6个铜板,一路小跑进了镇子,先在于勒那里割了2磅肉,然后又用1铜幣买了一打鸡蛋,最后1铜幣留起来备用。 “你早上打算弄什么给我们吃?”巴德审视著跑回来的少年,目光中带著催促。 “煮点粥,等一会儿,不要催。”卡尔迅速起锅,先打蛋,煎了一些蛋皮切条备用,再把昨天剩下的蘑菇洗上一点,然后又切来一些猪肉。 照旧的猪肉煸油,下入清水,等把火烧开了,把蛋条及洗好的蘑菇块一起放进去,看份量不是很足,卡尔又把巴德家的灰麵包拿出一个撕碎放进去。 这味道应该能吃吧! 卡尔搅动著逐渐浓稠的粥汤,心中有些没底。这种“麵包粥”纯粹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替代品,既不是他熟悉的米粥,也不是他擅长的炒菜。 他看著锅里翻滚的混合物,只祈祷味道別太奇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西思尔也踱了过来,探头看看锅里:“嚯,这看著……好像非常不错,比光啃乾麵包强多了。巴德,你有一个好厨子。” “好了!”卡尔估摸著麵包已经煮软了,舀起一点尝了尝咸淡,又加了点盐。咸鲜差不多,他把滚烫的粥汤分別舀进三只粗糙的木碗里,动作有些笨拙——毕竟不是他熟悉的菜式。 巴德和西思尔早已等不及,各自端起一碗,也顾不上烫,对著碗边吹了几口气,就稀里呼嚕地喝了起来。 “呼……烫!……嗯,味道不错!”西思尔被烫得直吹气,但嘴里的动作没停,“这麵包泡软了还挺入味,肉香都进去了。” 巴德小心地吹著,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裹著软烂的麵包和鲜嫩的蘑菇滑入喉咙,还有软嫩的蛋条,咸鲜的味道慰藉了清晨空空的肠胃。“嗯,还行,比啃冷麵包强多了。”他评价道,又喝了一大口,“就是这麵包碎块有点喇嗓子,下次掰细点。” 卡尔自己也端起碗,尝了一口。口感比他预想的要好,麵包吸饱了肉汤,变得柔软,带著麦香和肉香混合的味道,虽然简单粗糙,但热腾腾的,在这微凉的清晨里格外暖胃。他默默地吃著,心里盘算著怎么开口提石磨的事。 一碗热腾腾的“麵包肉粥”很快见了底。巴德满足地抹了抹嘴,把空碗递给卡尔:“行了,收拾了吧!今天要学些什么?” 西思尔也放下碗,打著饱嗝提议:“练吹笛子吧!音乐不只要天赋,还需要多加练习。” 卡尔收拾著碗勺,终於找到了机会开口:“老师,笛子……可以晚点再学。其实……我有件事想请教。” 他没说向谁请教,西思尔闻言睁开了眼睛,用疑惑的目光投向卡尔。那边巴德正准备拿起他那把锋利的剃刀检查著刃口,闻言也扭过头来,目光里带著一丝探究:“想问什么?” “我想问问,镇上有石匠吗?”卡尔酝酿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巴德问道。 “我想做一个小石磨。”卡尔小心翼翼地开口。 “石磨?”西思尔瞪大了眼睛。 “到镇子西边,找老马嘎!”巴德直接扔出一句话,便低下了头去。 “喂,巴德,这可是违法的。”西思尔压低了声音。 巴德闻言只是哼了一声,粗糙的手指在剃刀刃口上轻轻一抹,仿佛那锋利的金属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 “领主大人只管收税,”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然后再也不发一言,只拿起一条皮革带子,慢条斯理地將剃刀在上面反覆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老师,我能去吗?”卡尔看向西思尔,发出哀求声。 “你不能去。”西思尔直接否决,就在卡尔露出失望的表情时,他语气一转,“我去。” “啊?”卡尔露出疑惑的表情,巴德也停下手中的磨刀动作。 “老马嘎那个傢伙脾气怪,你这种小鬼头去,他才不会理你,我替你去。”西思尔笑嘻嘻地开口。 “那法律……” “我主是万歌之主,而不是秩序之光。”西思尔只回以一句,万歌之主密里尔喜欢浪漫的诗歌,枯燥的律令法条不在他的审美之內。 “在这等著!”西思尔说完便站起身,一溜烟便跑出了门。 卡尔目送西思尔离开,转过头时,发现巴德已经坐回了他的小木凳,重新拿起那把剃刀和磨刀皮带,继续那单调而刺耳的“嚓嚓”声,仿佛刚才那番关於违法石磨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老师,”卡尔忍不住开口,打破了磨刀声的节奏,“西思尔先生他……能行吗?” 巴德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地盯著刃口反射的寒光:“你以为只有你们一家想做石磨?” 第20章 石磨 卡尔被问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巴德话里的意思。 饱受磨坊税和烤炉税盘剥的,绝不止他们一家。这种无声的反抗,或许在佃农们之间早已心照不宣。他心头那点因违法而生的忐忑,瞬间被一种隱秘的、同病相怜的激动取代。 巴德不再说话,磨刀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卡尔站在一旁,听著那单调的“嚓嚓”声,目光落在理髮店门外那条通往镇西的土路上,心里七上八下地等著西思尔回来。时间仿佛被那磨刀声拉长了,每一刻都带著沉甸甸的期盼和不安。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西思尔的身影终於出现在土路的尽头。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洋洋地踱步,而是脚步轻快,脸上带著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得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他走近理髮店,先警觉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閒杂人等,才闪身进了店门,顺手將半掩的门板又合拢了些。 “成了!”西思尔压低声音,带著点邀功的意味对巴德和卡尔说,同时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块用破旧亚麻布包裹著的、沉甸甸的东西。 卡尔的心猛地一跳,凑上前去。巴德也停下了磨刀的动作,抬眼看向西思尔手中的布包。 西思尔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两块盘子大小、边缘被打磨得相对圆润的灰褐色石饼。石饼表面粗糙,中心位置凿出了浅浅的凹坑,其中一块的边缘还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这就是……磨盘?”卡尔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指,触碰到那冰凉坚硬的石头表面。和他想像中那种带手柄、能转动的大石磨完全不同。 “小玩意儿,手磨。”西思尔拿起那块边缘有缺口的石饼,比画著,“老马嘎说了,找根结实的硬木棍子,削个手柄,卡进这个槽里。喏,这块平的垫在下面,”他指著另一块,“把麦子或者豆子放在中间这个坑里,上面这块盖上去,转动手柄,就能磨了。”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掌模擬著转动的动作,“就是慢点,费力点,比不上大磨盘,但自家偷偷磨点口粮,省下税钱,足够了!” 卡尔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简陋,但这確实是个办法!他想像著母亲亚丽尔坐在家里,用手转动这小磨盘的样子,虽然辛苦,但省下的每一粒粮食都是实实在在的。 “花了多少?”巴德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目光锐利地扫过西思尔的脸。 西思尔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老马嘎那傢伙,精得很。两块破石头,要了我7个银幣……” 他说话锋一转,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他说了,用的时候千万要藏好,动静儘量小。要是让狗腿子抓住,就不是罚钱那么简单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老马嘎说他见过有人因为私磨被抓,磨盘当场砸碎,人也被打了一个半死,还罚了一笔钱。” 卡尔心中一凛,刚刚升起的兴奋感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两块沉甸甸的石饼,感受著它们粗糙的纹理和冰冷的温度,这小小的、丑陋的工具,此刻仿佛承载著巨大的风险,也寄託著一家人省吃俭用的希望。他郑重地点点头: “我明白,西思尔先生,谢谢您。我们一定小心藏好,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 “嗯。”西思尔应了一声,似乎对卡尔的谨慎態度还算满意。他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往旁边的凳子上一靠,“事儿办完了,该结帐了吧?我的早饭钱可是预支了的,现在又替你跑了趟腿……”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老师,回头给你行吗?”卡尔有点窘迫,银幣他可不敢往身上带著,藏在家里了。 “你还真有钱?”西思尔见卡尔的意思,不由得意外。 “你这个笨蛋,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吗!他在亡者沼泽里钓过水蛭换钱,那些钱肯定还没上交……”巴德在旁抽动著嘴角提醒。 “那是我自己的钱。”卡尔解释,没谁规定小孩子的钱一定得上交。 西思尔眯起眼睛,带著惯常的促狭笑意,上下打量著卡尔:“哦?自己的钱?小子,看来亡者沼泽没白钻,水蛭没白钓嘛。”他拖长了调子,手指无意识地在牧羊笛上敲打著,“那7个银幣,你可记牢了,回头一个子儿也不能少我的跑腿费。” 卡尔连忙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护住怀里那块用亚麻布重新裹好的石磨,沉甸甸的冰凉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 “行了,別抱著你那块破石头,你该干活了。”巴德眼见卡尔的样子,不由得没好气地指著院子里的那些锅碗。 “哦哦,好的,我来了。”卡尔这才记起来自己的工作。 等忙碌了一天,卡尔又趁著天色还没黑,便急急抱著两片石饼跑回家,把石磨交给正喝著麦粒粥的父母看。 家里的麵包已经吃光了,今天的托德与亚丽尔没去磨麵,两人弄了一些麦子煮水喝了个半饱,此刻確认卡尔带回石磨,都很是兴奋。 “这真能磨吗?”亚丽尔摸著两片石饼样的磨盘。 “试试不就知道了!”托德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他放下空碗,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立刻在屋子角落翻找起来。“我记得有根硬实的橡木棍子……”他嘟囔著,很快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根手臂长短、手腕粗细的木棍,又找出刀子。 费了一番功夫,托德按照卡尔的说法,將木棍卡上石饼,然后將两片石饼拼在一起。 “成了!”托德喘著粗气,脸上泛起红光,將简易的手摇石磨放在桌上。他抓了一小把麦粒,均匀地撒在下面那块磨盘中心的浅坑里,然后盖上有手柄的上磨盘。 “轻点,轻点,”亚丽尔紧张地提醒,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紧闭的屋门,仿佛隨时会有人破门而入。 托德点点头,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握住那根粗糙的木柄,用力一拧。两块粗糙的石饼相互摩擦,发出沉闷而刺耳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第21章 商队 “大地母亲在上!”亚丽尔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这动静……” “別慌!”托德咬著牙,额头渗出细汗,他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著手柄。磨盘间的摩擦声小了许多,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是碾子在碎石子上滚动。 卡尔紧张地盯著磨盘边缘。几缕灰白色的、带著麦麩的粉末,终於从两块石饼的缝隙间簌簌落下,洒在下面垫著的木板上! “磨出来了!真的磨出来了!”托德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虽然只是些粗糙的粉末,远不如磨坊出来的细白麵粉,但这確確实实是他们自己磨出来的! “我们以后可以不用去磨坊了,这样可以省下不少口粮。”亚丽尔也很高兴。 “不,磨坊还要去,每七天去一次,但是每次只送一袋黑麦过去。”托德打断了妻子的话。 亚丽尔猛地抬头:“每七天去一次?只送一袋?托德,你……” “嘘——”托德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门窗,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声,“听著,磨坊的狗腿子不是傻子。要是我们一次都不去,他们立刻就会起疑心,会上门来查!每七天去一次,送最少的一袋黑麦,磨最少的麵粉,做最硬最黑的麵包带回来给他们看……让他们觉得,我们只是快活不下去了,在拼命节省那点可怜的口粮税。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我们手里有这东西了。” 他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简陋的石磨,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狡黠的光芒。 卡尔看著自己的父亲,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他憨厚朴实的农民外表下竟然藏著这种智慧,这应该就是属於人民的智慧。 “我明白了。”亚丽尔恍然大悟。 “好,就这样,我们从今晚开始磨麦子,来,亚丽尔,你拿麦子出来,我先磨,待会儿你再来搭手,卡尔。”托德向亚丽尔招呼。 “好的。”卡尔连声应是,而那边母亲已经去拿麦子。 就这样,整个半夜,卡尔都是在沙沙的声音中度过,不过第二天起床时,除了两只胳膊酸痛外,他的精神头依旧很足,因为他用磨麵代替了瑜伽修行,同时不断持诵『九字真言』,別有一番修行效果,只是早上去拿私房钱时少不得齜牙咧嘴。 冒著生命危险在亡者沼泽里钓一次水蛭,挣了二十银幣,转眼就快去掉快一半了,必须要想办法再开財源。 卡尔心中思量著,从储蓄里拿了8个银幣在身上出门,到镇子上的理髮店里,却发现今早的理髮店里很是热闹,这里停了不少的驮马,毛色均为黄白杂色,四蹄粗壮,马背上驮著厚厚的包裹,旁边有穿著厚衣衫的马夫照料著。 “商队?”卡尔认出了这支队伍的情况,这是一支商队,费伦大陆的人除了坐商就是游商,类似中国的民间货郎,带著货物到处跑商,东腾西卖。 理髮店的门敞开著,里面传来比往日嘈杂许多的人声。卡尔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差点被一个蹲在地上检查鞍具的陌生马夫绊倒。店里瀰漫著皮革、汗水和菸草混合的浓重气味,一个风尘僕僕、穿著厚实旅行斗篷的商人站在那里,巴德正和对方爭论著什么,西思尔站在他身后。 “你必须把钱付清。” “巴德兄弟……”披著杂色斗篷,戴著別有彩色羽毛帽子,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商人訕笑著举起双手,“咱们是老交情了,这次商队从北边过来,路上遇了劫匪,我的货都丟了大半,实在周转不开。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巴德眉头紧锁,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柜檯上,震得几把剃刀“叮噹”作响。 “宽限?这不是宽限的问题,你之前骗了我。”他声音带著低吼,目光如鹰隼般盯住首领。 这就是把巴德当冤大头的傢伙,卡尔看著那个疑似商队首领的傢伙,听他和巴德的对话,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他之前帮巴德算了一笔帐,里面有很大的亏空。 “不不不,巴德兄弟,你要相信我,那不是骗,你看,你指出了我们之间的帐目有问题,我完全没有否决,我要知道我的难处……”商队首领咧开黑黄相间的牙齿。 “既然不反对,那就把帐结清,如果你没有现钱,我允许你用货物充抵。”巴德一口咬定。 “你想要什么货?”商人首领的笑容僵了一点。 “盐,亚麻布,都可以。” “好,好,没有问题,財富女神在上,我们的友谊如同金子一般珍贵,我愿意用盐充抵我们之间的帐目……”商人首领只能认了下来,隨后换上一抹笑容,“我的巴德兄弟,那笔货。” “现钱现清。”巴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行,没有问题。”商人见巴德答应下来,顿时鬆了一口气。 很快,休息的商队人手被驱赶起来,力夫们懒洋洋地从驮马上卸下四只灰白的袋子,里面装著粗糙的盐粒,每袋重量应该在20多磅左右。 “四袋盐,巴德兄弟,这些都是铁锚镇的盐,上好的白盐,每袋25磅,价值50银幣,抵消我们的帐目甚至还多,多出来的算是我的弥补。” “这还差不多,进来吧!”巴德冷哼一声,对著商人招手。 巴德和商人进了放置水蛭的里屋,两人秘密商谈了一阵,不过一阵子,商人走了出来,对著外面的手下招手,让他们去拿带来的皮革袋子与木桶进屋。 卡尔站在人群中,伸长了脑袋,他很想知道巴德与商人做了什么生意。 “还站在这做什么?去拿盐。”巴德走出来,见卡尔的样子,忍不住斥责。 “好的好的。”卡尔自然不会在人多的时候反驳老板,连连点头应是,转头去搬放在门口的盐袋,巴德见状则跟进里屋。 商队的人动作麻利,那些皮革袋子和木桶很快被搬进了里屋。卡尔借著搬门口盐袋的机会,悄悄往门帘缝隙里张望。光线昏暗,但隱约能看到巴德正站在放水蛭的缸边,指著人们动手,从里面取出一条条的水蛭、蚂蚱、青蛙等虫子。 那个戴羽毛帽子的商队首领也蹲在一旁,手里捏著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细树枝,在木桶里东拨一下,西拨一下,不时发出一声『不错』的讚许,最后他掏出一只鼓鼓的袋子,將其交给巴德。 第22章 雪粉 咣咣,沉甸甸的钱袋在手中掂了掂,发出钱幣碰撞的脆响,巴德满意抬头: “下次想要什么?” “老规矩,你看著收吧!对了,帮我收一些麵粉。” “麵粉?”巴德表示疑惑,那玩意儿需要收? “不是普通的麵粉,是那种非常细,像雪一样白的麵粉。你知道吗?深水城最近掀起一种潮流,他们热衷往头髮上扑粉,让头髮变得更加清爽,並散发香气。”商队首领双手比画著自己发现的商机。 “非常细的麵粉?像雪一样白的那种?”巴德皱起眉头,显然对这种时髦玩意儿不太感冒,“普通的麵粉不行?我会注意的,你需要多少?什么价?” “越多越好!不能是普通的麵粉,必须要像雪一样白,比精製麵粉还细的麵粉。”商队首领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金幣,“价钱绝对让你满意。一磅最上等的『雪粉』,在深水城能卖出金幣的价格!你帮我收,我按每磅……嗯,10个银幣收,怎么样?你有门路搞的话,绝对是大赚!” 卡尔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十个银幣一磅!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他的脑子。怀里粗糙的盐袋沉甸甸地压著胳膊,却压不住那股几乎要衝破喉咙的狂喜。別人为那细如雪的白粉发愁,他却知道一条近乎无本万利的门路——把普通麵粉洗一遍! 那浑浊的面水沉淀晒乾后,剩下的不就是极细的淀粉吗?雪白、轻盈,正好符合那深水城头髮粉的要求!而且洗一次麵粉,不光能得到淀粉,还能得到黏韧的麵筋,那东西炸出来可好吃了。 他几乎能听见金幣叮噹作响的声音,仿佛看见自己被银幣淹没的画面…… “嘿,小子,发什么愣?盐袋要掉地上了!”旁边一个商队马夫粗声粗气地提醒,顺手拍了一下卡尔的肩膀。 卡尔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抱著盐袋停在门口,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连忙用力抱紧袋子,粗糙的麻布摩擦著皮肤,带来一丝刺痛,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点。 “对、对不起。”卡尔慌忙低下头,掩饰住脸上残留的兴奋和骤然涌上的恐慌,快步把盐袋搬到巴德指定的角落。放下袋子时,他忍不住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里屋的门帘缝隙。 巴德正掂量著钱袋,商队首领搓著手,脸上堆满了生意谈成的笑容。 很快,经过休息又取得货物的商队重新出发,卡尔站在理髮店门口,望著由八匹驮马和十几个壮劳力组成商队远去,不由得遐想万千,直到巴德的声音唤回他的意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们的道路应该充满了財富。”卡尔回过神来,指著远处的商队说道,他想到了冒险,想到了財富,更想到了这个费伦大陆的广阔。 “哼,没见过世面的雏鸟,只想著吃的。”巴德发出冷哼。 “『吃』有什么错。”卡尔丝毫不觉羞愧,民以食为天,有本事你当神仙去,神仙也要餐风饮露。 巴德被卡尔的反驳噎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瞪著他,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总有些鬼心思的少年。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转身走向柜檯,粗声粗气地吩咐:“少废话!去打桶水来,把地擦乾净!看看这地方被那些臭烘烘的马夫糟蹋成什么样了!” “西思尔先生呢?”卡尔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去打水,同时发现刚才还在这儿的牧羊人不见了。 “不知道,那傢伙总是神出鬼没的。”巴德浑不在意西思尔的去向,反而是直盯著手脚麻利的少年,目光深沉,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刚才搬盐的时候,听到多少了?” “听到『深水城、雪粉』什么的。”卡尔一听巴德的话,顿时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也不掩饰,他相信巴德这人不会伤害小孩子的,他根本的利益应该是那些虫子交易,而自己不清楚那些东西的底细。 巴德垂下眸子,他回忆自己刚才与比多那傢伙的交谈,確认自己没有提到什么要紧的事情,於是重新抬眸问道: “知道在哪里能弄到那些吗?” “我能弄啊!”卡尔见巴德竟然主动问起来,连忙回答。 “帮我弄,给你5银幣一磅。”巴德直接开价。 “好。”卡尔的双眼发亮,露出不加掩饰的喜色。5银幣一磅!这可比他预想中巴德可能的开价还要高。虽然比起商人给巴德的十银幣少了一半,但他一个半大孩子,既没有本钱,也没有门路把东西直接卖到深水城去,能搭上巴德这条线,拿到这个价格,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回头我去看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儘量平稳,仿佛只是在答应一件普通的差事。心底却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家里刚磨出的那些粗粉肯定不行,那些精製的麵粉得多少钱,去买现成的,先做一些试试! 这孩子確实没听到自己与比多那傢伙的谈话,巴德眼见著少年的喜色,不由得心中微微点头,比多给他的价格是10银幣,少年如果听到这个价格,肯定不满足於自己的出价。 “行了,赶紧干活吧!” “好嘞!”卡尔连忙应下,转头去打水,然后弄来抹布和刷子,卖力冲洗布满泥脚印的地面。 等把理髮室冲洗乾净,卡尔以买菜的名义前往镇內,先到杂货铺子打听了一下,不含麩皮、发黄的精製麵粉价格1磅6铜幣。 卡尔心里飞快地盘算著:不含麩皮的精製麵粉一磅6铜幣,而巴德承诺的收购价是每磅淀粉5银幣——那就是90铜幣!即使考虑到洗麵粉的损耗和只能得到其中一部分淀粉,这中间的利润超过10倍,卖绞死自己的绞索也够了! 他摸著怀里准备付给西思尔的8银幣,压下心头狂跳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对著杂货铺的老板开口: “老板,给我来……嗯,来两磅精製麵粉。”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敢多买,毕竟这是初次尝试,而且本钱实在有限。 “两磅?好的,12铜幣,有你自己的袋子吗?没有的话,一个亚麻袋子3铜幣。”老板利索地分好麵粉,问有没有袋子。 “拿一个。”卡尔让老板拿一个袋子装好麵粉,数出1个银幣递过去,然后小心翼翼接过装麵粉的袋子及3个铜幣零钱。 “有木盆吗?”卡尔问起来。 “有的,一个好的木盆,40个铜幣。” “给你2银幣外加3铜幣,怎么样?”卡尔试著还价,他身上没有多余的零钱了。 “可以。”杂货铺老板同意了下来。 第23章 麵筋 从杂货铺里出来,卡尔花掉3银幣,他没有返回理髮店,而是抱著买来的木盆与麵粉一路跑回家中,回家后先把木盆丟在橱柜下,而后把装有雪白麵粉的袋子扎紧,藏到家里的柴火堆下面。 “就这样。”卡尔將柴火掩好,微吐了一口气,转身又从柴堆角落里掏出自己的私房钱,从中取出三个银幣。 等补充完自己的钱包,卡尔又一口气从家中跑回麦穗镇,理髮店里的巴德正在给一位客人拔牙。 身为理髮师的巴德,同时操持著药剂师和医生的营生,从骨科到牙科,大小病症无所不治。平日里,找他看病的人甚至多过理髮的,这理髮师的本职反倒像是副业了。 “唔!”隨著禿顶客人痛苦地扭曲面容,一声沉闷的低吼响起,铁钳猛地拽出一颗生满暗红锈跡、散发著浓烈恶臭、后半段还粘连血丝的槽牙。 巴德面不改色地將那腥臭的烂牙甩上头顶房樑上,任由禿顶客人抱著腮帮子痛呼,只是对著刚回来的卡尔喊道: “快点准备食物,我饿了。” “好嘞!”卡尔匆匆收回投向禿顶客人的目光,迅速跑进屋,著手准备锅具。 中午没买菜,卡尔强忍著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切了些剩下的洋葱,又打了几个鸡蛋,用煸的猪油炒出一盘蛋多洋葱少的洋葱炒鸡蛋。 午饭时刻,原本不见踪影的西思尔重新出现。 “哇,闻起来好香。”牧羊人对炒蛋感觉很新奇,从来没有人把食物做得这样香。 “我不喜欢洋葱和捲心菜。”刚洗过手的巴德走来,闻著喷香的炒蛋很是皱眉。 “没有买別的菜,先这样吃吧!”卡尔心中撇嘴,但是面上不露半分。 “可以找我拿钱。”巴德看了卡尔一眼,没有追问他上午出去做什么了,只是让他可以向自己拿钱买菜,他要吃好菜。 “好的,下午去买,今天先將就一下。”卡尔拿著两片麵包,將炒鸡蛋夹在其中,正要咬下去,突然想起来,连忙从腰里掏出带来的8个银幣,“西思尔先生,这是石磨的钱。” “不是7个银幣吗?”西思尔跟著卡尔,有样学样地用麵包夹住炒蛋,吃得不亦乐乎,隨手接过银幣,发现比预期中多了1银幣。 “跑腿费。”巴德表情不变地提醒牧羊人。 “啊!”西思尔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当时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会不会太少啊?”卡尔很认真地问了一句,自己也没有多少的。 “我开玩笑的。”西思尔哭笑不得。 “收著吧!”巴德带著笑意劝牧羊人,都已经塞到手里了。 “行吧!那我感谢你的慷慨。”西思尔带著哭笑不得举起哭神印记的银幣。 “吃吧吃吧!下午有工夫,去练一练你的笛子,趁著西思尔还留在这里,向他请教一下技巧。”巴德用勺子挖了一大块炒蛋送进嘴里,又咬了一口灰麵包,感觉不是很过癮,於是也学著卡尔和西思尔往灰麵包上放炒蛋。 “我接下来不打算离开麦穗镇了。”西思尔大口嚼著夹有炒蛋的麵包,“你可以隨时来向我请教。” “除了吹牧笛,你也可以教他一些別的。”巴德抱著麵包建议。 “我还能教他什么?”西思尔停下咀嚼,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闷头吃麵包的少年。 “这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巴德浑不在意。 听著理髮师这话,西思尔一时有些犹疑不定,他转头看向抬起头来的卡尔。 “西思尔老师,您能教我一些语法吗?”卡尔不敢再吃了,他把麵包微微放下,接住了巴德给自己爭取的机会。 “好……”西思尔点头,之后有点愕然,怎么自己一下子又要当语法老师了。 “谢谢西思尔老师,您吃炒鸡蛋,我晚上给您烧好吃的。”卡尔闻言立刻咧开嘴,动手用勺子给西思尔。 “好,好。”西思尔只能点头,他还处於懵逼的状態。 就这样,卡尔今天的日子很是充沛,不过介於麦穗镇不太安寧,他下午烧好饭后,还是在天黑前赶回了家。 回到家中,父母尚未归来。卡尔趁著天色尚明,快步走到柴堆角落,翻出那袋买回来的麵粉。他先和了面,將麵团揉得光润,无需等待发酵,便將其浸入一盆清水,反覆揉捏淘洗。 清水渐渐浑浊发白,而原本光润的麵团开始泛黄髮软、逐渐散开。此时的麵团已不再是纯粹的麵团,其筋骨化作植物蛋白,至於麵粉中的淀粉,则悉数融进了清水里。 淀粉水只要等待沉淀,然后晒乾便是质地极细的『雪粉』,至於剩下的麵筋,卡尔取出陶罐,放入清水煮开,然后用树枝当隔板,將麵筋隔水蒸成一块弹晃著的焦黄蛋糕。 “味道好淡。”卡尔切下一块蒸好的素麵筋吃进嘴里,口感非常弹牙,但是味道太寡淡了。 麵筋这种食物,唯有以芝麻酱调味才能吃下;若是烧菜,也离不了味精提鲜;哪怕是烧烤,也要用大量香料提味。 “太穷了。”卡尔感嘆了一句,异世界不是没有滋味,但是他能接触到的调味料,只有食盐。 正思考间,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一阵脚步声响起,父亲托德和母亲亚丽尔扛著农具回家,两人今天忙碌了一天,见到卡尔蒸好的麵筋,也没有多想,直接搬出剩下的蘑菇烧肉,添入胡萝卜与碎洋葱,然后就著火塘的余烬开始享用。 “这麵包好软,也好香。”托德就著杂乱燉,对蒸麵筋的味道感觉惊为天人。 “是啊!”母亲亚丽尔在火光下的脸也满是惊喜,这比黑麵包强多了。 “好吃就吃吧!”卡尔看著那只被母亲搬出来的杂乱燉,有些讶然,母亲竟然还没吃完。 一整块麵筋,被父亲和母亲分掉了一大半,还剩下一小半,被卡尔收入橱柜之中。 夜里,托德与亚丽尔因为忙碌了一天,所以先去睡了,卡尔却是顾不上睡觉,从角落里拿出手磨,又拿来一小袋麦子,对著屋子里的火塘光芒转动著,然后也跟著慢慢睡去。 火塘的光芒逐渐黯淡,卡尔没有撑住睡意,直接倒在地上睡了过去,而在黑暗中,一对幽光眸子亮起。 幽光眸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掠过沉眠的农民夫妇,掠过抱著手磨睡去的少年,掠过安静不动的鸡羊,最终来到橱柜前,取过黑暗里那金黄软绵的蒸麵筋块…… 第24章 惊悚 当天边曦光初现,莎尔的裙角尚还笼罩大地时,卡尔懵懂转醒,费伦的农村夜晚没有半点火光,他一直是早睡早起,虽然磕睡钟来得早,不过醒得也早。 意识醒转过来,卡尔条件反射握向手里的石磨,可是却不想直接握了一个空,怀里那块石磨也没了。 “啊!”卡尔发出一声惊呼,我石磨呢? 黑暗里发出窸窀声,托德和亚丽尔在麦草里翻了个身,这让卡尔嚇得收住了声。 “爸,妈。”卡尔看向黑暗里的草床铺,小心翼翼喊了一声,是不是他们俩昨晚起来把石磨拿去磨了。 “嗯?”黑夜里传来托德带著迷濛的轻哼声。 “石磨在你们那吗?”卡尔问了一声。 “石磨?我们睡忘了。”托德迷濛著回了一句,隨后声音陡然加重,“石磨不见了?” “我不知道。”卡尔的声音很是无辜。 “亚丽尔,快醒醒。”托德的声音清醒过来,並招呼还在沉睡的妻子。 “怎么了?”亚丽尔的声音中带著迷茫。 “你昨晚起来磨麵了吗?石磨在不在你那?”托德询问。 一阵沉默后,亚丽尔的声音里带上了惊慌: “金色女神在上,我睡过去了,卡尔……” “我在这,石磨昨晚被我抱著,但是不见了。”卡尔也慌了,这石磨可是非法物品,不会是昨晚有人入室了吧! “快,快起来,快找,石磨肯定还在屋里,不会丟的。”托德的声音加速起来,带著强行的镇定。 “我来生火。”卡尔见这情况,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是那个哈獁的人发现了石磨,他们不可能安稳睡到现在,肯定会在马鞭抽打的疼痛中醒来。 在黑夜中摸索了一阵,卡尔从地上抓过一把麦秆,然后摸著温度,將麦草往火塘里拔了两下,里面还剩的一些温度顿时引燃了麦秆。 微弱的火光碟机散了莎尔的裙摆,显露出破旧,但是非常整洁的屋舍,火塘旁的地面上放著一只盘子大的石磨。 看到两块灰色的石饼时,卡尔鬆了一口气,可是借著火光再往后看,他的瞳孔忍不住一缩。 火光照亮的屋內,放著两只破旧的亚麻口袋,头一个口袋较大,里面装著新磨的精白麵粉,另一只口袋稍小,里面装著黄粒的麦麩。 “卡尔,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睡的?”托德瞧著两个袋子,艰难咽了口唾沫。 “我不知道啊!”卡尔满脸的懵。 “这不是你磨出来的?”亚丽尔看向儿子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他不光把麵粉磨出来,而且还把麩皮和麵粉分开了。 “去看看家里的麦子。”托德只说了一句。 卡尔听到父亲的话,连忙抄起一根带火的木柴,往房里跑去。 火把的光芒一颤,几点火星簌簌落下,在异常洁净的地面上瞬间熄灭。 卡尔僵在屋中,眼睛死死盯著原本堆著麦袋的角落——那里空空如也,连一粒散落的麦子都找不到。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窜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不对,太不对了! 他下意识地转动火把,昏黄的光晕扫过屋內的每一个角落。地面简直像是被什么舔舐过一样,別说麦粒,连平日里积攒的灰尘、草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半盆淀粉倒是还在屋子的一角。 家里唯一的那头羊安静待在栏后,畜栏另一头,小鸡崽挤在一起,头挨著头,异常安静,紧挨著脑袋埋在翅膀下的母鸡,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著乾草、尘土和牲畜排泄物的农家气息变得极其稀薄,淡得几乎闻不到,只剩下木材燃烧的烟味和他自己因惊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整个屋子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如雷的心跳在空荡的房间里迴响。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卡尔的喉咙,他握紧了手中那根唯一的、摇曳著微弱光亮的木柴,喉咙发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由看向他的父亲托德和母亲亚丽尔。 母亲亚丽尔此刻也感受到了恐惧,她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反而是父亲托德的脸上若有所思。 “看一下我们的橱柜。”托德发出一个声音。 卡尔闻言立刻转过头去,用手里烧得只剩半截的火把照去,家里的那个橱柜比以往更加光鲜,似乎被人仔细擦拭过,打开橱柜的大门,里面昨晚吃剩的那块麵筋没有了,而且本来装著剩菜的罐子也清空了。 “没有了,昨晚吃剩的,麵包,还有我们剩下的燉菜都没有了。”卡尔差点把『麵筋』脱口而出,及时改成了麵包。 “好了,別把火靠橱柜太近,那是木头的。”托德出声提醒,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释然,似乎对食物的失踪有所预料。 “爸,这是怎么回事?”卡尔听出了托德语气里的释然,一下子找到了方向,好像他知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托德的语气里充满了敷衍。 这是什么意思?卡尔听著父亲这话,不由得更加摸不著头脑,怀疑是不是昨晚他们俩背著自己起来磨麵,然后打扫了家里,现在故意憋著整自己。 不对,不对,父母不是这种人,他们整天的劳作,昨晚睡得很早,绝对没有精力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可是一切又是確实的发生了,这些绝对不是人干的! 不是人干的,这个念头卡尔的脑海里升起的时刻,一股寒意结实从他后背上爬了起来。 卡尔的后背一阵发凉,寒意如细蛇般钻入骨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双手紧紧抓住桌沿。眼睛不由自主地扫视著厨房的每个角落——橱柜的阴影、火塘的光芒、甚至灰尘的浮动,都仿佛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爸,別糊弄我,”卡尔继续向父亲追问。 “別问了,卡尔,准备食物吧!”托德开口说道。 “食物?”卡尔疑惑,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吃饭? “煮几个鸡蛋吧!亚丽尔,你来煮。”托德故作轻鬆道,他看出卡尔满脸的怀疑,只能指使妻子来做早餐。 “要吃鸡蛋?”亚丽尔有些怀疑,这几天基本都有肉吃,为什么要吃拿去换食物的鸡蛋。 “就煮鸡蛋吧!煮四个。”托德以肯定地语气道。 “好,好吧!”亚丽尔看著疑神疑鬼的儿子,又看著篤定的丈夫,决定听丈夫的。 第25章 大学的存在 四个鸡蛋?家里就三口人,平时根本捨不得吃的鸡蛋,一口气要煮四个,多出来的一个给谁? 卡尔对於父亲的怀疑愈深,不过看著母亲已经开始忙碌,而父亲脸上也满是篤定,自己啥也不知道,於是只能等著结果。 咕嘟嘟,天边红日初升,滚动的开水里,四颗带著裂纹的鸡蛋在水中载浮载沉,最终被木勺一颗颗捞出。 “来吧!一人一个。”托德拿过滚烫的鸡蛋。 “那多出来的一个……”卡尔拿到了属於自己的鸡蛋,看向了木勺里的那一个鸡蛋。 “放进橱柜里,然后不用管了,亚丽尔,我们今天得去翻村角的那块地,卡尔,你去镇子上,小心一点。”托德吹著气將鸡蛋剥开,囫圇吞进嘴里咬开,同时嘱咐著妻子和儿子。 “爸……”卡尔还是忍不住询问。 “不许问,跟我走吧!”托德吃掉鸡蛋,让卡尔跟自己一起出门。 “那我留一会儿·····”卡尔试著向父亲要求,他总觉得父母的做派有点古怪,好像充满了刻意,他要留下看看。 “不行。”托德否决了儿子,语气不容商量。 “走吧走吧!”亚丽尔见儿子一副挠头的样子,悄悄拉了拉他的手,甩了两个眼色。 这是什么意思? 卡尔见母亲甩来眼色,又看父亲態度坚决,无可奈何,只能按照两人的要求,跟著他们一起离开。 等离开了村子,三人站在大路边分別,托德拎著长柄镰刀,左右確认除了妻子之外,再无他人后,把卡尔拉到身边,用只有他听见的声音道: “卡尔,別把家里的情况跟別人说,那可能是棕精灵。” 棕精灵!卡尔有一瞬间懵圈,但很快想起来,这是一种与“红帽子”一样的小怪物,和精灵无关,嗯,按照西思尔老师的话,应该属於『精类生物』的一种。 与追逐著鲜血的红帽子不同,棕精灵应该是一种善良的精类,人们认为他们会借居在不同的人家里,吃那户人家的食物,並用做家务来回报那户人家,嗯,人们也普遍认为被棕精灵借居的人家是辛勤良善之家。 如果是棕精灵的话,那么他吃了家里的麵筋和燉菜,从而在昨夜帮忙磨好了麵粉,这就可以说得通了。 卡尔想通了关节,抬起眼睛,只见父亲托德一脸神秘的微笑,仿佛一切全在掌握的样子,卡尔看老父亲这副样子想说些什么又没能说出来。 “你懂了就好,就这样。”托德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位棕精灵昨天一夜就磨好一袋麵粉,有了她的帮助,那自己一家就可以得到充足的休息,家里的麵粉也可以自动磨好,真是两全齐美。 传说棕精灵不只会借居在辛勤良善之家,也討厌夸耀之辈,一旦被借居的人向他人炫耀,那么棕精灵就会离去。 卡尔看出了这是父亲在要求自己別到处乱讲,好等棕精灵帮家里做家务磨麦子,於是只能点头: “好的。” 如果家里的那个不是棕精灵怎么办? 卡尔拎著罐子,扛著一根防身的木棍,心底突兀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棕精灵又是什么,魔鬼?吃掉食物后帮忙做家务磨麦子,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魔鬼能干出来的事情。 卡尔脑子里闪过各种胡思乱想,一会儿对家里的那位“棕精灵”有著极大的好奇心,一会儿又想起十二法门里记录的一些山精野怪,甚至还联想起了中国传统誌异故事里的聊斋女鬼、田螺姑娘,思考著要不要用羊皮纸画几张十二法门里的“驱邪”和“镇宅”符来用一用。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卡尔发现自己已经来到镇子上。 “西思尔老师在吗?”卡尔闯进理髮店,向著无所世事的理髮师问道。 “怎么了?”西思尔的声音在屋子的另一头响起。 “老师,您知道棕精灵吗?”卡尔问道。 “棕精灵!”西思尔的眼睛抬了起来,“你遇到了?” “可能遇上了。”卡尔也不太確定。 “那是好事,证明你们家是勤劳善良的家庭。”巴德一脸的调笑。 西思尔不像巴德那样乐观,而是走到卡尔身前,扳著他的肩膀,表情很是严肃道: “把具体情况说给我听一听。” 看起来西思尔老师也担心那不是棕精灵,而是別的东西。 卡尔一眼看出了西思尔的担心,於是把家里的事讲了一遍,並向他確认: “老师,您確定那是棕精灵吗?” 面对卡尔的问题,西思尔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尷尬。 “精类生物不是我擅长的,从你的描述来讲,我觉得那应该是棕精灵。”他左顾右盼,说著说著笑了出来,“要是其他的东西,比如熊地精、豺狼人什么的,我想你今天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得,白问! 卡尔听著西思尔的话,不由得一阵鬱闷,而就在这时,他听到巴德发出一个问题。 “西思尔,如果你不擅长精类生物,那你擅长哪类生物?”巴德盯著牧羊人,提出一个可以称得上刁钻的问题。 西思尔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 卡尔也抬起头来,看向这位老师,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这位牧羊人老师確实不太像普通人,他所用的词语很专业。 “我是万歌之主的信徒,虽然没有去过传说中的烛堡,但也是在奥拉姆大学上过学的!”西思尔舒缓了脸上的僵硬,装出一副“我很牛,只是没和你们说过”的样子。 “奥拉姆大学?”卡尔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是的,由善良守序阵营的牧师创办,位於深水城的一个学徒联合组织。那里有专业的老师教授知识,还有大图书馆,就是存放书籍的地方。”西思尔说著说著,见卡尔半懂不懂,只能边说边解释。 卡尔花了一段时间,才將相应的单词对应上了意思,不由得精神大振,这异世界竟然有大学。 “我能去那里吗?费用是多少?”卡尔激动起来,他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可能去上学而如此高兴。 “不行,奥拉姆大学的入学要求是必须会耐瑟语,同时还要得到一位导师的录取名额,最后上学的费用,我想一想,你需要准备註册费、课程费、参考书和笔墨、考试、典礼开支、捐赠······”西思尔念出一连串费用。 “多少钱啊?”卡尔双眼发直,有些单词他甚至没听清,不过他感觉到了,学费非常高,但总有个限度吧! “大概每年最少80金幣。”西思尔肯定点头。 “1金幣等於多少银幣?”卡尔看向理髮师巴德,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金银匯率呢? 第26章 不期而遇 面对卡尔的问题,巴德看了一眼这个少年,略沉默了一瞬,隨后语气缓慢地开口: “我们使用的是银手幣,由正义神殿的牧师主持铸造。如果换算財富女神牧师铸造的金幣,应该是1金幣换67个银幣。” 怎么金银差价这么大? 卡尔被金银差价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迅速在心中换算了一下,一年需要80金幣,那就是5360银幣。 按照在巴德手下打工一周1银幣的薪水,每年52银幣,自己要打足足100年的工才能上一年学。 就在卡尔惊於在深水城上学的耗费之巨时,那边的巴德则在沉思后向西思尔问出一句话: “奥拉姆大学有入学年龄限制吗?” 这下別说是卡尔抬头,就连西思尔都满脸不可思议。 “你有那么多钱?”西思尔略带怀疑,他不怀疑巴德的意向,去奥拉姆上学確实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是到那里上学是有前提的,导师的招生、耐瑟瑞尔语,还有巨额学费。 “我不会耐瑟语。”巴德露出鬱闷的神色,他钱够了,但是不会入学要求必会的耐瑟语,而且奥拉姆大学导师人脉也是难以用钱买到的。 富豪啊!卡尔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老板,震惊於他那不少於5360银幣的身家,决定以后要多抱下他的大腿。 想到巴德愿意用5银幣收一磅雪粉,卡尔的心头又不禁涌动起来,如果这笔生意做成了,他大概卖上1000多磅雪粉就能挣够学费,嗯,再想个办法去学耐瑟语,最后请西思尔老师的老师帮下忙,也不是非常没期望。 被深水城奥拉姆大学的学费吸引,卡尔连棕精灵的事情都差点忘了,等回过神来,他向著两位老师追问道: “不对不对,我们討论的不是棕精灵的问题吗?” “確实是棕精灵,那是混乱善良的精类,除了偶尔有点淘气外,根本没有危险的。”西思尔不明白为什么卡尔那么忌惮棕精灵,巴德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卡尔不能对巴德及西思尔说明自己的感受,只能道: “都不能確定那是棕精灵!” 哪怕是棕精灵,只要自己对他不熟,不了解他的习性,就不能让他那样待在自己家里。 “我有个建议,要不要听听?”巴德见少年始终对闯入家中的棕精灵抱有敌意,於是开口建议,“你完全可以去到处宣扬家里有棕精灵,按照传说,他们应该会立刻离开。” 好像没有问题,卡尔觉得巴德的思路也没问题,大家都不熟,乾脆各自两散,於是他问道: “我和你们这样说,算不算宣扬?” “不知道。”理髮师与牧羊人一齐摇头。 啊!卡尔拼命抓起自己的短髮,他家里有手磨和麵粉,怎么可能到处去和別人说这事啊! “我肚子饿了。”巴德不管卡尔的烦躁。 “我也是。”西思尔跟著接口。 “你们,行吧!”卡尔有一瞬间想跳起来,不过看著理髮师和牧羊人,气又歇了半截,还是人穷志短啊! 卡尔面对两个亦师亦友亦老板的傢伙,没了什么办法,只能去给他们煮了几个鸡蛋。 “早上就吃这个?”巴德面对熟鸡蛋,直接给愣住了。 “也不错。”西思尔倒是满意,作为牧羊人,他在野外的时候常常只能吃乾麵包喝冷水,有熟鸡蛋已经很不错了。 “你是怎么煮的,鸡蛋竟然没有裂开!”西思尔拿过带裂隙但完整的煮鸡蛋,表现出一定的兴趣。 “这不是裂开了吗?”巴德举著手里带裂隙的鸡蛋。 “不是,煮鸡蛋很容易裂开,蛋液会在水里飘掉。”西思尔为巴德解释,他说的裂是蛋液受热爆开蛋壳。 “和冷水一起下锅,煮上一会儿,然后敲两下,让它提前裂掉。”卡尔传授了煮鸡蛋的技巧,这是他跟亚丽尔学的。 “真不错。”西思尔由衷讚嘆这种技巧,觉得很实用。 “中午吃什么?这鸡蛋太淡了。”巴德剥掉蛋壳,咬开冒著热气的鸡蛋,觉得很没滋味。 “不知道。”卡尔还是心念棕精灵,早上父亲在橱柜里留了一个煮鸡蛋,那个傢伙如果吃了鸡蛋后还会干些什么?家里已经没有麦子,地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喂,卡尔,別这样。”西思尔呲牙咧嘴,自己还等著吃一顿大餐呢! “到时候再说吧!”卡尔不理会,他就是个厨子,能决定什么呢! 这下子,理髮师和牧羊人一齐坐了蜡。 卡尔抬头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理髮师和牧羊人,有些不能理解两人的神经大条,不过为了不给他们烦自己的机会,他开口说道: “我现在出去买菜。” 借著买菜的机会,卡尔离开了理髮店,然后悄悄回家,他还是决定回去看看,看能不能碰见那个棕精灵。 卡尔也不知道真碰到那个棕精灵后应该怎么和他交流,不过他还是决定先回去看一看,他觉得自己未必就能看见那个棕精灵,反正碰个运气,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 那个到底是不是棕精灵啊? 带著些许的忐忑和些许的怀疑,卡尔来到村子前,看著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熟悉的家,他的心没理由提了起来。 屏起呼吸,放慢脚步,卡尔悄悄绕到正门处,悄悄向著屋里看去,只见屋里的地面乾乾净净,地上火塘里早上煮蛋时剩下的余烬已经被打扫乾净,甚至鸡羊也不在了。 难道那个棕精灵吃了煮蛋,替自己放鸡牧羊去了。 卡尔思及那个棕精灵不在屋里,不由得收起小心,直接抬腿就走进屋子,隨眼一看,直接僵在了原地。 屋子里一家人睡觉的床铺位置,此刻新铺了一层乾净的麦秆,那麦秆中正躺著一个身影,大约成人两掌高下,如同一个浓缩的小女孩,套著树叶和植物做成的衣物,白生生的手腕与小腿,五官精致,身体仰面朝天,一腿抬高,双手仰起,毫无形象的姿势和双目紧闭的神情,看起来睡得正香,旁边还放著个和她一样高下的布包裹,里面鼓囊囊的,只露出一把环手的金属剑柄。 卡尔瞧看那睡在麦草铺上的小女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他现在是该退出去,还是去叫醒这个棕精灵? 第27章 棕精灵丝佩音 脸上带著点婴儿肥的女孩在麦草里迷濛著翻了个身,本就繚乱的棕发散开,露出尖短耳朵,证实了她的身份。 卡尔僵硬地站在原地,在度过瞬间的恐惧后,他想起了自己並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於是伸手入腰,悄悄摸向兜里那块鹅卵石,可还没有动就止住。 我现在的修为不够,无法用念头催动石头蛊,这蛊虽然只要打中对手,就能让对方中蛊,可毕竟能发不能收,打出去就没有后悔药吃。 十二法门上讲,石头蛊是用来防护宅院的蛊术,打中了叫人內生坚石,可这是个什么效果。 卡尔对自己半吊子练成的石头蛊没什么信心,不知道是否可以制敌,想了想,於是放弃了石头蛊,躡步退到墙角,把打穀子的连枷掌在手上。 那只连枷的主体是一长一短两根棍子,通过三只铁环链连在一起,托德平常就是举著这副连枷,通过挥舞长柄,转动链梢短棍拍打麦子进行脱谷。 沉甸甸,比自己还高的长柄连枷举在手里,卡尔想看那夹铁的链梢短棍拍在棕精灵脑袋上的场景,心中多少有了坚定感。 “灵。”卡尔张嘴还念了一声九字真言,小腹內涌起一股暖流,这让他一下子更显精神。 他这边做好各种准备,一句真言出口,那边麦草上的精灵也似乎听到,满脸迷濛地坐起来,睁开一双棕色的大眼睛看向屋內的少年。 棕精灵的双眼很大,看不到眼白,棕色近黑,如同甲壳虫,在度过初醒的迷濛后,这只精类生物的脸上生起慌乱。 好嘛!比我还怂。 卡尔一看棕精灵的神態,瞬间就有了把握,只是举著连枷,只要遇上什么不对,就直接拍过去,如果杀不死它,那就直接放石头蛊,然后转头就跑。 將警惕提到最高,卡尔做好战斗的准备,然后他看见对面的棕精灵慌乱的目光左右移动,似乎正在寻找出口,然而穷苦人家的屋子,唯一的出口大门正在主人家的身后。 她要逃!卡尔窥出了棕精灵的意图,心中更加镇定,並没有鲁莽发动进攻,而是牢牢举著连枷,隨时准备拍过去的同时,轻咳了一声: “喂,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面对少年送出的交流意图,棕精灵的目光放鬆了一些,她小心而又谨慎地回答: “在后面,丝佩音。” 棕精灵的通用语带著浓厚的口音,而且前言不搭后语,让卡尔一时间听得有些懵,过了好几秒,方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你是被人追到这里来的?”卡尔扫了一眼地上那把插著小剑剑柄的包裹,试著询问。 “小魔怪。”棕精灵小脑袋连点,给出一个单词。 “小魔怪?”卡尔重复了一遍,並不能理解,这又是哪种精类生物,竟然威胁起同类来了。 小女孩似的棕精灵听卡尔念出的单词,连忙点头用力『嗯嗯』了一声,表示就是这个。 你嗯什么啊!那个小魔怪我都不认识,你把他带到我家来了,我怎么办啊? 卡尔见小精灵的样子,一口老槽没处吐,他酝酿了一下措辞: “你叫,丝佩音是吧?”他想起来棕精灵刚才的自称。 “嗯嗯!”棕精灵小女孩连连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魔怪是,算了,我不管小魔怪,你不能在我家,小魔怪来了,我可挡不住。”卡尔本来还想问问,但突地想起父母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农夫,自己更是还没成年,於是狠下心要求棕精灵离开。 棕精灵是能听懂通用语的,她一听卡尔这样的话,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在大眼睛里蓄上雾气。 棕精灵的眼泪终於滚落下来,在带点婴儿肥小脸上划出两道湿痕。她那带著浓重口音的通用语里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可怕,小魔怪在后面,丝佩音一直在前面。”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意思是小魔怪一直追著她,她逃不掉是吧!你逃不掉,我也没有办法啊! 卡尔心中吐槽著棕精灵的口音,可是看著棕精灵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握紧连枷的手鬆了些,心中犹豫著。 卡尔的心头一阵动摇,目光落在丝佩音那张泪痕斑驳的小脸上,婴儿肥的脸颊因抽泣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连枷的手彻底鬆开了些,將沉重的武器稍稍垂到身侧。屋子里的麦草气味混杂著尘土,丝佩音的棕色大眼睛里满是哀求,像只受惊的小兽。 “別哭了,”卡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但语气里还带著一丝警惕,“丝佩音,你说小魔怪在后面追你,它长什么样子?有多可怕?”他一边问,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向紧闭的大门,耳朵竖得笔直,捕捉著屋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丝佩音用小手胡乱擦掉眼泪,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小魔怪……黑黑的,矮矮的,牙齿尖尖的,它在丝佩音后面……。”她的通用语依旧含糊不清,但卡尔勉强能听懂几个关键词,“它……它说好吃,丝佩音好吃。” 卡尔皱眉思索,这小魔怪听起来像某种邪恶阵营的精类生物,但没听父母和西思尔说过。 丝佩音见卡尔突然沉默,眼泪开始收不住,不停叭啦掉下来:“丝佩音……丝佩音能扫地、能擦东西、能修东西、能餵鸡、能摘果子、能……。” 小精灵一口气说了自己能做好多事情,目的就是为了让卡尔收留自己。 “等一等,等一等。”卡尔见小精灵叭叭个不停,脑子有点乱,“你不能在这儿,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別的地方。” 卡尔不能放任棕精灵在家里,他不能置父母的安危於不顾,不过对於小精灵也有一些怜悯之心,於是决定带她去找人求救。 卡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朝丝佩音招了招手。“过来,但別靠太近。”他压低声音,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门窗缝隙,“我们得悄悄出去,去找西思尔,他懂这些。” 丝佩音眼中的泪水终於止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手脚並用地从麦草床铺站起,棕色的尖耳朵紧张地抖动著,小心翼翼地靠近卡尔几步,但突然想起来,转身去把地上的那个装著小剑的包裹拿起来背到身上,之后才来跟上卡尔。 卡尔能清晰地看到她沾著草屑的头髮和脸上未乾的泪痕,那双巨大的、没有眼白的棕色眼睛紧紧盯著他,充满了依赖和恐惧,小心跟上自己,又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 第28章 小魔怪 等確认丝佩音跟上来,卡尔小心扛起连枷,转身把她带出屋子,然后向著镇子,他准备把这小精灵领到理髮店,让巴德和西思尔想想办法。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小精灵没我高,而我没有巴德和西思尔的个子高,卡尔心里这样盘算著,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更快了些,他一边走一边也没忘了身后的小精灵。 丝佩音的个子只要卡尔的膝盖,扛著和自己差不多的包裹,一边紧紧跟著他,一边把棕色的尖耳朵竖得笔直,本身还腿短,又带著惧怕,这让她更加走不快。 卡尔被小精灵磨没了脾气,他生怕自己哪步脚停的不对,直接一脚踩她身上,於是只能试著开口: “我带你走吧!” “??”小精灵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看著少年向自己伸出右手,穿过腋下,把自己一把抱了起来。 “没什么重量。”卡尔单手把小精灵提起来掂掂,不著痕跡瞟了眼她的包裹,只见里面除了一把適合她那身形用的小剑外,还有许多颗粒状的东西,不是很重,连人带包裹不到二十来磅,带著她不算吃力。 卡尔勾著手臂把小精灵抱在怀里,没了她当拌脚石,一个人走得又疾又快,他避开了路上的行人,不叫他们看见怀里抱著的小精灵,带著她一路进了理髮店。 时间已至晌午,阳光斜斜照进理髮店,巴德正坐在店里发呆,西思尔则蹲在角落拿著羊皮纸琢磨。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视线从门框扫到卡尔的脚,再顺著他的裤腿往上移,最后定格在他怀里那个攀著他的胳膊,背著包裹,睁著巨大棕色眼睛小心翼翼打量四周的小生物身上。 “忍耐者在上!”巴德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棕精灵。 “棕精灵,”卡尔喘著粗气,把轻飘飘的丝佩音小心地放在地上,沉重的连枷“哐当”一声杵在门边,“她叫丝佩音。”小精灵的双脚甫一沾地,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到卡尔腿后,小手紧紧攥著他沾满尘土的裤管,只露出半张带著泪痕的小脸和一对紧张竖起的尖耳朵,警惕地偷瞄著店里两个高大的人类。 西思尔已经几步跨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卡尔和丝佩音,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蹲下身,动作却比平时轻柔许多,视线与丝佩音那双没有眼白、纯棕近黑的大眼睛平齐。 “棕精灵?”西思尔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他的目光扫过丝佩音尖短的耳朵、婴儿肥的脸颊,最后落在她背上那个露著剑柄的圆包裹上面。 “小傢伙,別怕。”他儘量放柔语气,但是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还是让小精灵把脸完全埋进卡尔的裤腿后面,只留下几缕棕发在外面颤抖。 “卡尔,这是你提的那个棕精灵?”西思尔將目光转向卡尔。 “是的。”卡尔感受著裤管上小手的抓握力道,双眼微微上翻,然后快速把回家发现丝佩音、她含糊不清的口音、提到的小魔怪追杀,以及自己决定带她来求助的经过讲了一遍。 卡尔很担心,不知道西思尔和巴德两位老师会不会被这麻烦困扰,结果却不想西思尔浑不在意。 “小魔怪啊!他们和恰尼奎、快可灵都是属於中立邪恶的精类,有主动袭击杀害同类甚至人类的行为。” 西思尔的语气里带著无所谓的態度,卡尔却能感觉到腿后的丝佩音猛地一哆嗦,攥著他裤管的手收得更紧了,布料被勒出深深的褶皱。他能想像她那双巨大的棕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怎样的恐惧,西思尔的话无疑戳中她的恐惧。 “中立……邪恶?”巴德的声音有些发乾,他的眼睛紧盯在抓著卡尔裤腿的小精灵身上,他总以为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今天才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很大,总有没看过的东西。 “我还以为是混乱邪恶呢!”卡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还以为小魔怪是『混乱邪恶』呢! “精类生物,很多都是中立的,嗯!棕精灵还比较亲人,像皮克精、树精、噗咔精都是绝对中立,考芮精、懒馋精是混乱中立,我记得应该是这样。”西思尔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说道,紧接著又补充道: “其实阵营一直是存在改变的,比如树精面对擅长音乐的人也会释放善意,嗯,总之不要拿这东西太当回事。” “现在这个不重要。”卡尔挠了挠头,这话题跑远了,“我是说,那个小魔怪很厉害吗?” 他主要还是想知道应该怎么帮丝佩音,別说,这小东西一路上都很乖,再加上长得漂亮还能干家务,怎么也不能看她被邪恶的小魔怪害了。 西思尔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羊皮纸摺叠收起小包里,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 “小魔怪和大部分精类一样,本身不算特別强大,没有快可灵那种难缠的速度,”他终於开口,“他们的特点在於能使用类法术能力,不会很致命,但是比较麻烦,比如说只能容他们通过的任意门,或者是一些魔法伎俩。” “那我们帮助丝佩音,怎么样?”卡尔问道。 “没问题,你等我说完。”西思尔答应下来,让卡尔不要打断自己。 “喂,你们不问问我的意见?”巴德忍不住出声道。 “老师,你有什么意见?”卡尔看向自家老板。 “算了算了,你继续说。”巴德见少年的目光,还有诧异的牧羊人,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棕精灵,只觉得放任这样可怜的小东西被害实在残忍,只能当自己討个没趣。 “小魔怪不难对付,但是他们有两个特点。一个是他们很少单独行动,总是成群结队;另一个是记仇,他们和快可灵一样,如果被他们记恨上,那他们肯定会缠著你,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为你和你的家人带来伤害。” 懂了,要儘可能把所有的小魔怪一网打尽,一个不留,或者是让那些小魔怪不知道是谁攻击了自己,復仇都找不到对象。 卡尔瞬间解读出西思尔的意思,然后问道: “那小魔怪们有什么弱点呢?” 第29章 巴德是个大好人 丝佩音听著大人类们的商量,似乎感受到他们决定帮助自己的善意,於是鼓起勇气,把小脸从卡尔腿后探出了一点点,只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纯棕近黑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西思尔,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卡尔,小小的身体依然紧贴著卡尔的腿,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它们討厌强光,尤其是纯净的日光或者强烈的魔法光辉。铁器也能造成有效的伤害,普通的刀剑就行。”西思尔的目光扫过卡尔身后门边杵著的连枷,那夹铁的链梢短棍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当然,如果有牧师帮助,一个简单的『驱散邪恶』就能让它们抱头鼠窜。一些专门克制精类的符文或魔法物品也有效。” “还好。”卡尔自动忽略了西思尔嘴里的神术及魔法,感嘆还好小魔怪怕铁,他手里的连枷,家里的其他几样农具都是铁的,那都是托德和亚丽尔攒下的財產。 不知道十二法门里的那些『驱邪』『镇宅』符有没有效果,卡尔脑海里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你们决定了吗?”巴德的声音適时插了进来。 “我决定了。”卡尔直接开口回答,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他的选择,但他可以选择让自己把生活过得如何,一些適当的冒险是可以去经歷的。 从西思尔的描述来看,小魔怪的难缠在於记仇,在於群居,只要把那些邪恶的东西一勺烩掉就行了。 “没问题,不要算上我就行了。”巴德直接开口,引来了西思尔与卡尔共同侧目。 “巴德,小魔怪生活在镇子附近,是会对行人造成影响的,你真不参加?”西思尔对著好友劝道。 “那为什么不把这事情告诉镇子里的大家?我们为什么要去做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情?”巴德直接摇头,这种事情为什么自己要上。 咦,我怎么没想到!卡尔发现自家老板竟然还是有点见解的。 “呵,那些傢伙,他们的目光短浅,才不会为了一个棕精灵去惹上小魔怪的仇恨。”西思尔直接嗤笑出声。 “那我又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小东西冒险。”巴德扫了一眼卡尔裤腿处的小精灵,直接拒绝。 卡尔瞧著巴德一副『我就是自私』的样子,心中並不是赞同他的观点,但是又感觉对方没有错,自己没有资格指责对方,不过吧!他感觉巴德老师好像不是这种铁石心肠的人。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这怎么是为了小丝佩音呢!”西思尔一听巴德的话,顿时不乐意了。 “等等,等等。”卡尔见牧羊人老师还来了意见,不由得连忙叫停,现在可不是爭吵的时候,“我觉得巴德老师说的没错。”他开口表示了对理髮师老板的支持。 “你……”西思尔一听卡尔的话,顿时表情一滯,用一脸『你怎么叛变』的表情看向卡尔。 “確实是对的,西思尔老师,我认为我们確实是在帮助小丝佩音,丝佩音,你觉得呢?”卡尔向著一直趴在裤腿上的小精灵问道。 “嗯嗯。”小精灵用力点头。 “那,小精灵都没意见,巴德老师,你看,你能不能伸出你有力的大手,帮助这位可爱的小精灵。”卡尔说著晃了晃小腿,给小狗似的棕精灵甩眼色,让她去求巴德。 棕精灵感觉著怀里的小腿挪动,仰头茫然看了一眼小大人的脸,见他不断向自己摆眼睛,於是跟著他的目光,看向前面的那个光头大人类。 “后面,小魔怪。”棕精灵的大眼睛蓄起泪水。 一看棕精灵眼里的泪水,西思尔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旁边的巴德发出话来。 “咳,”巴德轻咳了一下,“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加入吧!” “??”西思尔一下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好,巴德老师,有你的加入,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卡尔满脸严肃的开口,心中不免暗笑,这傢伙果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只是有一点傲骄而已。 西思尔看看严肃的少年,又看看表情很是受用的巴德,思索了一下,露出恍然的表情,只觉得眼界大开,还能这么干啊! “西思尔老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卡尔把理髮师老板哄好了,扭头向牧羊人西思尔开始问计,这里他最熟小魔怪,应该由他来制定策略。 西思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摩挲著光滑的下巴,像是在脑海中快速勾勒著计划。巴德虽然刚才还在傲娇,但此刻也抱著手臂,眉头紧锁,显然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麻烦该如何解决。 “丝佩音,”西思尔再次蹲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可靠,“你还记得你是在哪里遇到那些小魔怪的吗?它们平时待的地方,你知道多少?” 棕精灵面对著大人类,伸出一只小手重新抓住卡尔的裤管,但是没有再躲到他小腿后面。她努力回忆著,巨大的棕色眼睛里恐惧和回忆交织,细声细气地开口: “家里,小魔怪在后面,丝佩音在前面,丝佩音饿了。” “你以前住在哪里?”西思尔听出了小精灵的话,有小魔怪出现在她的家附近,棕精灵一般是借住在人类家里的,她害怕所以逃了出来,因为饿了所以借住到卡尔家里。 “我……”棕精灵仰起头看向卡尔。 “以前住的地方,就是你以前睡觉的地方。”卡尔见棕精灵的大眼睛,顿时给她翻译。 “苹果派,好吃。”棕精灵回以两个单词。 “我……”卡尔见自己问家庭住址,结果对方爆出一句『苹果派好吃』的话,顿时陷入了无言的状態,这该怎么交流啊! “我知道在哪里了。”西思尔却是不比卡尔,一下子直起了腰,露出『我已掌握一切』的表情。 “哪里?”巴德连忙追问。 “你知道镇子附近的庄园里,谁家做的苹果派做得最香?”西思尔的微笑很是神秘。 “这我怎么知道,那些老爷又不会请我吃饭。”巴德光头下的脸黑了起来。 “我在雷普顿庄园附近牧羊时,常听那里的农奴提起,说雷普顿爵士的妻子阿普莉夫人是麦穗镇最美丽的女人,他的厨娘朵丽尔做的苹果派最美味。”巴德咧开嘴来,笑得很是信心十足。 第30章 分享 “所以丝佩音以前很可能就住在雷普顿庄园附近,”西思尔篤定地说,目光转向卡尔腿边的小精灵,“那里有最好吃的苹果派,棕精灵有从人类家里取得食物,並用家务回报的习惯。” “那我们现在就去雷普顿庄园?”卡尔立刻接话,想到能解决麻烦,精神为之一振。 “別急,小子。”西思尔摆了摆手,“雷普顿爵士的庄园离镇子有段距离,而且我们得先搞清楚状况。雷普顿爵士是骑士老爷,他的庄园有卫士把守,家中也应该有供奉金色女神的神龕,有祭司定期祈祷,小魔怪不大可能隨意进入他的庄园,我们得先確定情况,擬定好计划,不能傻乎乎地衝过去。” 巴德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语气带著点不情愿:“这意思就是我们可以不用面对雷普顿是吧!” “是的,我们不能得罪一位骑士,所以要悄悄行动,”西思尔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避开庄园的守卫和农奴,首先排查出小魔怪的巢穴,然后一口气消灭它们。” 他再次蹲下,视线与丝佩音齐平,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小傢伙,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帮我们找到小魔怪。” 丝佩音仰著小脸,巨大的棕色眼睛闪了闪,有些怯懦。她的小手依然紧紧攥著卡尔的裤管,指节有些发白,仰头看了一眼这个少年。 “没关係,不要怕。”卡尔瞧著棕精灵的样子,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只要消灭了那些小魔怪,你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里吃苹果派。” “苹果派。”棕精灵听到少年的话,棕色眼睛一下子坚定起来,抬头对著西思尔道点头肯定道,“吃苹果派。” 好嘛!这小精灵为了一口吃的也是拼了。 “好,既然这样决定了,那我们现在先出发,先到雷普顿庄园那边,再想办法排查。”西思尔对小精灵的决心有些哭笑不得,隨后起身做出打算。 “从哪里开始排查?”巴德问道。 “小魔怪喜欢在阴暗的地方筑巢,我们可以在那边庄园里排查,从茂密的果树园,或者是磨坊、马厩的角落开始。”西思尔给出肯定的答覆。 “我们还在等什么?”卡尔不禁问道,他已经准备好来一次冒险了。 “快到午饭时间了。”西思尔指了指外面浓烈起的阳光。 “呃……”卡尔一下子熄了火,他扭头看看外面,再看一看西思尔和巴德,就连脚边的棕精灵丝佩音都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好吧好吧!”卡尔一见大家的目光,也只能认了,天大地大確实不如吃饭大。 “今天我们吃什么?”西思尔与巴德一下子激动起来,今天又会有什么好吃的。 不一阵子,一人拿四个白水煮蛋的西思尔与巴德满脸丧气。 “你们別这样,煮鸡蛋很好吃的,先填饱肚子吧!”卡尔剥掉蛋壳,吹了两口气,两三口把鸡蛋吃下去,同时劝慰西思尔和巴德,没可能天天吃好的,先將就著,等完成冒险再想办法弄好吃的。 卡尔三口並作两口將自己的鸡蛋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好了,吃饱了就动身吧。”他弯腰把剥好的另一个鸡蛋递给丝佩音,“这个也给你,吃饱点才有力气带路。” 丝佩音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温热的鸡蛋,小口小口珍惜地啃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棕精灵如同仓鼠一样吃著白嫩的鸡蛋,用棕色的大眼睛四处乱瞧,等看到西思尔和巴德苦著脸吃鸡蛋的样子,棕色大眼睛转了转,跳过去拖来自己的大包裹,当著大家的面把包裹解开来。 卡尔站在一边,他本来就对棕精灵的包裹很好奇,此刻见她主动將包裹解开,也跟著西思尔、巴德一起凑过去观看。 丝佩音把自己的包裹布解开,里面除了一把如同筷子的环手小剑之外,装满了大约七八个巴掌大的的布口袋,针线细密,袋口解开,里面满满的蓝莓、越橘、草莓、桑葚、覆盆子、板栗等浆果山物,有些是新鲜的,有些则是弄成了果乾。 棕精灵的棕色眼睛里闪过些许不舍,但还是坚定將浆果袋子抱到三个大人类之前。 “吃,好吃。”丝佩音热情地嘟囔著,棕色大眼睛期待地扫过西思尔、巴德和卡尔,小手轻轻推了推其中一个浆果袋子。 这算是报答吗?卡尔心中有些惊讶,还没说话,就见西思尔一手拿著鸡蛋,小心翼翼地捡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微微眯起;巴德则迫不及待地抓了一把桑葚,边塞边含糊地讚嘆:“真甜!” 卡尔也凑得更近,从袋子里捡过一粒覆盆子扔进嘴里咬开。真的很甜,这滋味確实比煮鸡蛋好多了。 棕精灵见他们吃得开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满足的笑,仿佛分享的快乐盖过了先前的不舍。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了棕精灵分享的食物,这下子就连巴德也鼓动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理髮师从屋里翻出一把铁匕首夹进腰里,颇为迫不及待地问道。 “走吧,趁现在日头正好。”西思尔把一粒浆果乾扔进嘴里,率先推开了木门,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倾泻进来,驱散了屋內的些许阴凉。 卡尔牵起丝佩音的小手——那小手冰凉,还有些微微颤抖——带著她走出门。巴德紧隨其后,顺手带上了门。 屋外,镇子的喧囂隔著一段距离传来,他们沿著一条小路向镇子边缘走去,目標是雷普顿庄园的方向。空气里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鸟儿掠过树梢。丝佩音紧紧挨著卡尔,大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尤其是那些树丛和石块的阴影处,仿佛隨时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 “別怕,”卡尔一手扶著肩头连枷,另一手勾著丝佩音瘪掉许多的包裹,至於棕精灵则用手扶住他的肩膀,如同草鹿八千流般待在他的肩膀,他安慰小精灵,“有我们在呢。而且西思尔老师说了,小魔怪討厌日光,白天它们不敢太放肆。” 西思尔走在前面,脚步稳健,眼神锐利地观察著道路两旁。“话是没错,但它们狡猾得很,巢穴往往选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到了庄园附近,丝佩音,你要先带我们去你家。” “嗯。”丝佩音用力点头,神情变得坚定起来,对著三个大人类指了一个方向,那是雷普顿庄园的方向,也是她家园所在的地方。 第31章 木屋突袭 单从建筑的规模来看,雷普顿庄园是一处繁华不输麦穗镇的地方,这里以雷普顿爵士的宅邸为核心,周边座落著连片如同卡尔家的泥草糊成的屋子,虽然没有商铺市场,却有磨坊、马厩和树林果园。 雷普顿爵士是雷文加德家族的封臣,虽然只是骑士,不具备修建城堡的权力,但是他家的宅子已经具备了一位骑士该有的气派,石头砌成的墙院在泥草屋的衬托下无比高大,远处望去,红灰相间的平瓦片如同龙鳞般均匀铺设在屋顶,极为显眼。 农忙时节,大部分自由民和农奴都在田野里忙碌,但是在雷普顿庄园的大门处依旧坐著男女,他们或是盘腿坐地编草绳,或是在用油脂保养鎧甲武器,却是一边干活一边把守宅邸。 卡尔跟著巴德和西思尔远远看了一眼庄园大门,他们不需要前往庄园,也肯定进不去,只要惊动了那些人,招呼一声,搞不好庄园里就能衝出几个彪形大汉,拿刀剑把他们全部砍杀了。 作为外来者,卡尔等人小心避开那些男女,在小精灵丝佩音的指引下,来到一处位於果树园边上的独间木屋子。 “果然,这是朵丽尔家的屋子。”西思尔看见那木屋子,发出肯定的声音。 丝佩音把家安在朵丽尔家,应该是指著能及时吃上她做的热苹果派吧!卡尔用眼角看了眼肩膀上的小精灵,一眼看穿她把家安在这里的用意。 这小吃货!卡尔腹誹一句。 “我们过去?”巴德问道。 “先等等。”西思尔低声阻止,然后用手从腰间一抽,变戏法般抽出一截澄黄的铜线,將铜线一头按在指尖处,然后另一手將铜线绕到食指上。 眼看著西思尔的动作,巴德的瞳孔一缩,向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牧羊人。 “不要出声,这是一个传讯术的戏法。”西思尔嘴唇不动,用缠有铜线的食指指向巴德,把声音隱密送进他的耳中。 西思尔先对著巴德开口,隨后又用食指指著卡尔,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卡尔初见西思尔嘴唇不动,用缠有铜线的手指指著自己传音入密,也很是嚇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这就接触到魔法了。 “你们俩在这里,我先过去看看,有情况我就用传讯术通知你们,这个法术在15码范围內有效。”西思尔说著,率先轻手轻脚走向那栋木製小屋。 卡尔扛著连枷,眼见著牧羊人上前,下意识也想跟上去,却不想肩膀一重,抬头只见巴德在对自己摇头,他只得停下脚步,和巴德一起藏身在果树园边缘茂密的灌木丛后。丝佩音也从卡尔的肩膀上滑下来,紧紧挨著他的小腿,两只小手不安地揪著他的裤脚,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远处那间孤零零的木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即將成熟的果实的甜香,本该是寧静的午后,此刻却充满了无声的紧张。卡尔的心跳得厉害,肩头的连枷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著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西思尔老师那边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西思尔的声音直接钻进了巴德的耳朵里,清晰得如同耳语:“巴德,卡尔,注意!我闻到屋子里面有臭味儿,好像是死尸的味道,里面还有爭吵,是小魔怪们在用木族语爭论,这些小杂种可能杀死了朵丽儿,他们在商量著要处死什么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突如其来的魔法传讯让巴德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匕首柄,指节发白,这让卡尔有些莫名,但隨后他也收到了传音。 死尸?卡尔瞳孔一缩,这就碰到人命事件了。 要冷静,冷静,在这个世界迟早要遇上这样的事。 卡尔默念了几遍九字真言,让自己变得平静,他蹲下身来,把丝佩音的包裹先放下,然后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对著她甩了个眼色,让她安静待在这里。 丝佩音双手紧抓著卡尔的裤腿,咬著嘴巴不想放开,但是她在努力几次后,还是鬆开了肉肉的小手。 卡尔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精灵颤抖的肩膀,安抚了她的情况,然后跟著巴德一起靠近那间屋子。 等到身后的两人靠上来,西思尔看了他们两眼,用缠有铜丝的手指了指右边,让巴德绕过去,而后对著卡尔一招手,示意他跟著自己。 卡尔贴到木屋墙边,从里面听到了隱隱的爭吵声,他听不懂木族语,只能目送著理髮师遵从牧羊人的吩咐绕路,自己则抬起脚步跟上牧羊人来到木屋的正门处。 “先闭上眼睛,等会儿,听到我的声音,睁开眼睛就衝进去,看到那种黑色的小人,直接用你的连枷拍,不要留情。”牧羊人用食指点著卡尔,传讯指点他待会儿要怎么办。 卡尔无声对著牧羊人点头,然后乖乖闭上眼睛,牧羊人见少年听话,满意一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撮绿色苔蘚,將其在手中搓搓,嘴唇喃喃念了两句,然后猛起一脚,將木门踹开,把变作炽白光源的绿色苔蘚扔进屋內。 哇!隨著一阵无声的白光闪耀,木屋里响起嘰嘰哇哇的声音。 “开始。”西思尔的声音適时从卡尔耳边响起,少年不再犹豫直接睁开眼睛,然后扛著连枷冲入屋內。 屋內的设施很简陋,地上躺著一个穿著粗布衣衫,脸色青灰的女人,大概十四五个浑身漆黑,尖耳大眼,只有成人一掌高的小魔怪正落在地上,各自捂著眼睛打滚怪叫。 卡尔看见那些小魔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舞起连枷,啪啪两下,跟电蚊拍一样扫过去,生铁夹包的连枷棍抽过处,那些漆黑小人如同成人脚下的甲壳虫,体表碎裂,浆汁四爆。 连枷狂舞之间,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卡尔就打死了七八个小魔怪,西思尔从他身后溜进屋子,隨手抓住两个乱飞的小魔怪,用力一握,便沾了浆汁满手。 两人合力,三下五除二,小魔怪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趁乱逃出门去,被突出的一把铁匕首拦腰斩成两截,另一个则被西思尔直接伸手一捞,抓个正著。 第32章 小魔怪的主人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西思尔抓著那只不断扭动的小魔怪,像抓著一只丑陋的黑老鼠。那小东西在他手中徒劳地蹬著细腿,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原始的恐惧和狂怒。 “安静点,小东西。”西思尔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另一只手隨意地在粗糙的裤腿上蹭了蹭,抹掉沾染的粘稠浆汁,目光扫过狼藉的屋內。 卡尔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连枷沉重的木柄还紧紧攥在他汗湿的手心里,生铁包头的打击部兀自滴落著几滴黑绿色的污血。 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挥砸带来的肾上腺素正在消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才真正涌入脑海:碎裂的漆黑躯体散落在简陋的木桌和泥地上,粘稠的浆汁混合著难以言喻的腥臭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他胃里一阵翻腾,喉头滚动了一下,强忍著呕吐的衝动。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哪怕对方是邪恶的小魔怪,那生命的脆弱和毁灭的残酷依然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寒意。 “卡尔,没事吧?”巴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正將沾满污血的铁匕首在门框上用力刮擦著,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厌恶和完成任务的释然,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屋外,確认没有其他漏网之鱼。 “还……还好。”卡尔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破碎的残骸上移开,落在屋子中央那个穿著粗布衣衫、脸色青灰、毫无生气的女人身上。朵丽儿,雷普顿庄园的厨娘,她已经死了,喉咙上一道血口致命伤,身下溅著暗色的血斑,屋子里的木桌上还有血点。 “是这些小杂种做的。”巴德进门,看了一眼地上的残渣,从中挑出一把指甲刀似的小铁刀,那些小魔怪只是体格小,不是没有杀伤力。 西思尔努力控制著手里的小魔怪,他无视了这小东西的吼叫威胁,看著地上的尸体道: “死了至少一天了。”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隨后举起手中挣扎的小魔怪,“看来,我们的小客人,得好好解释一下这里发生的一切了。” 他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不过小魔怪並不理会他,只是徒劳似的蹬著细腿,试图用自己火柴般的胳膊扳开他铁钳似的大手。 “看上去,他並不合作,你能魅惑它吗?”巴德在旁警惕著的同时,向牧羊人问道。 “我並没有学习过惑控系法术。”西思尔耸了耸肩膀,隨后把手里的小魔怪向巴德面前一递,“我要准备一下。” 不是没学习过惑控法术吗?卡尔见著嘴巴上不会,但是行动上掏出一只小锡盒的牧羊人撇嘴。 西思尔从隨身锡盒里面倒出一点散发香气的白色粉尘在掌心,往巴德手中挣扎著的小魔怪脸上一吹。 那小东西本来还在死命挣扎,经这香尘一袭,动作顿时一滯,隨后呆呆愣愣的,任由理髮师將他抓在手中。 “我是你的朋友。”西思尔用香尘迷住小魔怪,口中发出一阵儘量轻柔的木族语。 “朋友。”小魔怪耷拉著脑袋,发出一阵重复。 “对,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掉这个女人?” “这是主母的命令。”小魔怪说话时,嘴里的尖牙若隱若现。 “主母是谁?”西思尔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主母是主人的配偶。” “那你们还准备杀谁?” “一只蟎精,主人想要把他当奴隶,如果主人有了他,就不会重视我们了,我们得杀了他。”小魔怪激动起来。 “你的主人是谁?” “我的主人是疫病夫人的祭司,腐宴之主、枯朽低语、寡妇製造者,伟大的阿布林多,我们是他忠诚的僕人。”小魔怪念出一连段的名称。 “伟大的阿布林多到这里来做什么?”西思尔眨了眨眼睛。 “伟大的阿布林多要在这里传播疫病夫人的光辉,他已经在主母的帮助下占据了这座人类的庄园,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腐朽的种子便会发芽,到时候亡者的尸体会將河道堵塞,白骨遍布荒野……” “你的主母叫什么名字?”西思尔的瞳孔缩了一下。 “阿普莉。” 听著西思尔用听不懂的语言和小魔怪交谈,卡尔刚刚经歷过战斗的心臟由狂跳转向缓慢,同时有点痒痒的,可惜他就是抓破脑子,听不懂木族语就是听不懂。 卡尔听不懂牧羊人老师的话,只能转头看向屋子里,將目光四下张望,只见这个不大的木屋里,厨娘朵丽尔的尸体躺在地上,小魔怪的黏液涂满了地面和一张简陋木桌。 卡尔瞧著那张简陋的木桌,低头扫了一眼,发现那木桌的一只腿上面绑著一圈灰色羊毛线,束缚著一个小人。 那小人与小魔怪差不多高,不过脸色青绿,眼袋深重,如同植物大战殭尸里的普通殭尸,只是处於昏迷的状態。 “老师。”卡尔看到这小人,不由得连忙喊了一声。 已经完成审讯的西思尔转过头来,看著被羊毛线绑在桌腿上的青绿小人,开口道: “是蟎精,应该也是一种精类,把他带走。” 这就走了吗?卡尔抬起头来。 “这里怎么办?它怎么办?”巴德举著手里的小魔怪。 “不用管这里。”西思尔扫视了一圈屋內,看向巴德手里的小魔怪,“你想养就带回去好了。” 啪唧!隨著巴德的手臂起落,最后一只小魔怪步了他同伴的后尘。 “我才不要养这东西,太丑了。”巴德摔死小魔怪吐槽道。 西思尔没有理会巴德的吐槽,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朵丽儿的尸体,又瞥了一眼窗外寂静的果园。 空气中那股甜香和死尸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卡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那昏迷的蟎精从桌腿上解下来,灰色的羊毛线散落在地。那青绿色的小身体软绵绵的,毫无生气。 “带他走,离开这里。”西思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卡尔听到这话,连忙找了个口袋,將那小小的蟎精塞进里面,然后直接往腰上一系,又看了眼地上朵丽儿青灰的脸,心头有种沉甸甸的感觉,抬头看向西思尔,真的一点不管。 “走吧!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离开庄园我再和你们说。”西思尔也看了一眼朵丽尔,摇头嘆了一口气。 第33章 竖琴手 从果园旁的木屋离开,卡尔跟著西思尔、巴德两人,先接上了在果树下等待的小精灵接上,然后四人一起离开。 等到离开雷普顿庄园的范围后,卡尔扛著连枷,小精灵丝佩音趴在他的身前,默默注视著远处的雷普顿庄园,她没问为什么没苹果派吃,只是默默地看著雷普顿庄园越来越远。 卡尔感受到小精灵的悲伤,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心,並且加快脚步,蹬起短腿让自己不被西思尔和巴德甩在身后。 “你从那个小杂种的嘴里问出了什么?”巴德边走边向西思尔问道,他发现西思尔的神情好像不是很对。 西思尔脚下不停,嘴里把自己刚才与小魔怪的交谈说了一遍,並且说道: “那些小魔怪是被邪神教徒牧养的,雷普顿庄园已经被邪神教徒占据,雷普顿爵士本人的情况未知,我现在要去镇子上的教堂预警,然后去三猪地送信。” 听到牧羊人的话,別说是理髮师,就连卡尔也有点发懵。 本来以为只是处理一些小魔怪而已,结果这怎么一下子就牵出邪神教徒,之前只是听说附近来了邪神教徒,还好心治疗过感染神灵之火的农夫,这会儿就开始强占骑士庄园。 “你要把这个消息送给谁?”巴德下意识追问道。 “我想你们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一般人。”西思尔扭头看了一眼巴德,还有脚步匆匆的卡尔,表情带著一些小小的矜持,但这股矜持很快就被戳破。 “那你是特別的人吗?”卡尔接了一句,他想起一班和二班的笑话,至於邪神教徒,开始有点懵,但之后就没感觉,他还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信仰纠纷。 “哈哈······”巴德一下子就被戳中了笑点。 “別开玩笑,我是三猪地竖琴手组织的成员。”西思尔抽著嘴角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看出来了。”巴德收敛了笑意,加快了脚步,让自己与牧羊人並肩同行。 “你不惊讶。”西思尔脚下始终没有停止,对理髮师露出诧异的表情。 “当然很惊讶,我从来没想过,一个职业者会甘愿成为一个牧羊人,只为了打听情报。”巴德表情很是复杂,隨后又被一种探知欲代替,“你是哪一种职业者?” “作为一名竖琴手,作为一名万歌之主的僕从,你认为我可能会选择『吟游诗人』之外的职业吗?镇子上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吟游诗人』,虽然他们可能只把我当作吹笛子的牧羊人和卖老鼠药的小贩。”西思尔直接吐槽。 “好吧!”巴德听到西思尔的回答,只给以简短的回覆,然后便默不作声前行,似乎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赶路上。 空气一下子沉闷了下来,卡尔扛著连枷,抱著小精灵,努力跟上两个大人,他是真没有力气想太多,倒是西思尔迈开大步,不时看一眼巴德,几次欲言又止。 “巴德,你要不要加入竖琴手?”西思尔最终还是开口。 “我可以吗?”巴德听到牧羊人的问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做梦都想成为一名职业者。 “当然可以,巴德,你的年龄虽然大,天赋可能不够,但是成为一名施法者,並不只注重天赋,你可以选择立下誓言成为圣武士,或者是成为野蛮人或战士。”西思尔说道。 “你说的我都懂,我曾经在葛思力老师手下进修,他也是这样建议我。”巴德露出苦笑的表情,“但是我当时太年轻,我拒绝了老师的建议,一门心思认为自己可以闯出来······” 有些话闷在理髮师心底很久,今天一下子全部倒了出来。 “那这一次?”西思尔总觉得听不见重点。 “我愿意加入竖琴手。”巴德一口应下,他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了,只是······ “竖琴手是干什么的来著?”巴德瞪著眼睛提出一个问题。 “密里尔在上······”西思尔被理髮师给整无语了。 “我说,你们,能问下,我的意见吗?”卡尔跑得有些喘气,断断续续地开口,这两个傢伙完全当自己不存在,为什么不问问自己要不要加入。 “卡尔,你还太小了,竖琴手有年龄限制,我可以推荐你去奥拉姆上学。”西思尔堵住卡尔想加入竖琴手的话。 “真的?”卡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当然,你的勇气证明了你。”西思尔肯定回答,今天的袭击战斗中,卡尔的表现非常亮眼,他愿意为这个少年的光明未来送上第一缕光。 哟嗬!原本气喘吁吁的卡尔,只觉得气不喘了,人也不累了,脚步再次加快,扛著发出尖叫的小精灵和连枷,蹬蹬就向前跑去。 小精灵趴在卡尔的肩膀上被顛簸著尖叫,等发泄一阵,被拂面的微风吹过面颊,看看路边的田野,心情又畅快起来,转而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过前提是你要靠自己的力量达到入学標准。”西思尔向如同小马驹般跑到前方的卡尔追了一句。 “没有问题。”卡尔用狂奔发泄著自己的狂喜,耐瑟瑞尔语有西思尔的帮衬算妥了,他所考虑的只剩学费,80金幣而已,他这个穿越者总有办法的。 很快,四人回到麦穗镇,西思尔依言分手,前往镇子上的教堂示警,而卡尔则抱著变得重新开心起来的小精灵和巴德回理髮店。 “卡尔,回家去吧!告诉你的父母,接下来藏好家里的粮食与財物,没有必要別再外出。”巴德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向放下小精灵的卡尔劝告。 “怎么了?”卡尔放任小精灵在屋子里小跑撒欢,手持连枷,对理髮师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得到西思尔的示警后,金色女神的教会肯定会採取行动,阿德里安镇长也不会容忍邪恶的种子在这里发芽,一场征討邪教徒的行动必然会开始。” “你的意思是战爭?”卡尔露出惊讶的表情。 “可以这么讲,你还小,不懂,你把我的话告诉你爸爸妈妈,他们肯定会知道的。”巴德点头。 “那你呢?”卡尔还是懵懂,作为一名九零后中国人,他被保护得很好,压根就没见过战爭,而且他有点不懂,敌人难道很强大吗?左右不过占据了一个庄园而已,核心的邪教徒最多不过十多个,打这么点人也算战爭?村战都够不上。 “我要服兵役!”巴德义正言辞,他要献身信仰与正义。 ??卡尔冒出两个问號,他用一脸看“巨龙”的表情打量著理髮师,直到理髮师自己绷不住,主动开口解释: “別这么看著我,竖琴手是善良阵营组织,他们会接纳一个因无知而傲慢的人,但绝不原谅一个逃避责任的懦夫。” 第34章 財富这不就来了 好傢伙,这是已经进入面试状態了啊!未来的竖琴手一定就是你了。 卡尔心中吐槽,面上却是跟著露出佩服的表情,给巴德竖了大拇指称讚。 “厉害厉害。” 你是不是在真心称讚我?为什么我感受不到敬佩? 巴德有心问卡尔两句,但是自尊还是忍了下来,挥手如同赶苍蝇道: “你是个小孩子,根本就不懂,快回去吧!你家是自由农对不对,自由农也是要服兵役的。” “我爸也要去?”卡尔激灵一下,这可不得了,老爸托德是家里唯一的成年男人,要是给征走,自己和老妈怎么办? “按照法律规定,徵兵会从镇子里的自由民开始,接著是周边的农村。”巴德开始为卡尔讲解这里的兵役知识。 “农村里的自由民被徵召的资格优先於农奴,在有需要的时候,农奴也必须要上,不过有些商人不愿意当兵,视部分地区的法律,可以允许他们花钱免除兵役。当然,也能请自由民或者农奴顶替自己当兵,这更便宜,但违法。” “那骑士呢?”卡尔没有从这片土地的兵役制度里听到骑士,按理来说,作为地主的骑士不应该更负有义务。 “你认为战爭可以没有骑士参加吗?当然,有些骑士出於信仰或其他原因,不想参加战爭,获得领主的同意后,可以选择像商人一样,用钱或者是粮食替代自己的责任。” 粮食?听到巴德提及的词汇,卡尔脑海里闪过一个激灵。 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后,卡尔本想开口提一些问题,但是沉思一阵后,他向著巴德问道: “老师,你,你能借我一些钱吗?” “借钱?”巴德露出疑惑的表情,这小子怎么突然借钱,他是想用钱替代自己家的兵役吗?脑子呢? “是的,借我一些钱。”卡尔酝酿著措辞。 “借多少?”巴德审视著少年,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 “儘量多,我会多还给你一些。”卡尔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巴德。 “你到底想做什么?”巴德不明白卡尔的想法,不敢直接借钱给他。 不行,信任程度不够啊! 卡尔见巴德不愿意,只能提出一个问题: “老师,我们是不是第一时间知道战爭消息的人?” “当然。”巴德第一时间点头。 “那战爭的消息如果传遍镇子,会出现什么情况?” “情况?”巴德茫然抬起眼睛。 “粮价会不会涨啊?”卡尔只能把话说出来,他也是刚才听到巴德提及“粮食”,想到了以前电视剧里的情节,只要战爭来临,粮价金价暴涨,他觉得可以趁这个时机赚一波。 “当然会涨,当战爭来临的时候,农民根本没有办法安心种地,而且那些上战场的士兵必须要吃······”巴德下意识就吐出一段话,说著说著,他的语速慢了下来。 得,没有机会了! 卡尔看著醒悟过来的巴德,不由得心中丧气,果然,再好的赚钱点子还要有资本才行啊!没有资本,那点子就是別人的,赚钱的也是別人。 第35章 小钱钱 金光闪耀之后,杂货铺老板彻底心悦诚服。 经过友好商议,卡尔给了杂货铺老板5金幣,让他帮忙筹集粮食,他本来想买现货,但是杂货铺老板实在没有,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对方帮忙筹粮,以小麦麵粉为主,燕麦、黑麦为辅,越多越好,等以后一起算帐,多退少补。 卡尔也不能確定到了那时候,自己能不能从杂货铺老板这里拿粮,毕竟面对上涨的粮价,谁能把得住心,他只当是把钱暂时存在杂货铺老板这里,至於对方不还钱,呵呵,那时候跟他要钱的肯定不是自己。 等和杂货铺老板商量好,卡尔又去了镇子上的麵包房和磨坊,那里有著更多的麵粉、燕麦、小麦存货,他直接甩下金幣,一次性买下了3000磅各类麵粉,同时向老板支付订金,让他们从各自的渠道帮自己筹粮。 我到底买了多少粮食啊? 等一圈忙完,天色已经暗下来,卡尔回到理髮店,只见丝佩音正蹲在地上,用食指戳看身旁半坐的蟎精胳膊,等看卡尔回来,直接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 那只青肤黄衣的蟎精已经醒了过来,如同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摇头晃脑的,被丝佩音用食指一戳一颤,这会儿抬头看见陌生的少年大人类,直接双眼一翻,又晕了。 卡尔刚刚经过一场大採买,也没有心情关心蟎精的过去,抱住扑来的小精灵,把脸凑在她脸上一阵乱蹭,逗得她咯咯直笑。 “怎么样?”巴德在里屋听到声音,点了一支蜡烛走了出来,“天黑之前,西思尔已经回来过,他已经去三猪地,他说会路过你的村子,给你爸妈带话,说你今晚不回去。” “那太好了。”卡尔闻言大鬆了一口气。 “镇子上还没有消息吗?”巴德问道。 “没有,我的採买很成功,麵包房和磨坊那边,已经有三千磅各类麵粉被我买来,之后他们愿意提供更多麵粉。”卡尔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记不清自己到底买了多少麵粉。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等到交货开始,必须要进行记帐。卡尔心中暗暗警醒自己的记性。 “等到粮食价格涨起来的时候,他们能不能信守承诺?”巴德只问了一句。 “我不清楚。”卡尔双眼立时发直,这就是期货交易的短板,行情一变,谁也不知道知道那时候会怎么样。 “算了,就这样吧!”巴德见卡尔的样子,知道他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自己也只是赞助,不行就当30金幣掉水里去了吧!以后追著他要债,让他打一辈子工。 夜晚,卡尔在巴德的店里歇了一夜。 第二天,镇子里依旧平静,倒是卡尔大洒金幣,麵包房和磨坊从附近的庄园里为他弄来了现货,在两天时间內除了交付精製麵粉1000磅,燕麦与黑麦各800磅,还筹集了4000磅精製麵粉,8700磅小麦,1600磅燕麦,600磅黑麦,而且后面还有粮食將要涌入。 由於战爭的消息还没传开,而且小麦刚刚收割,这些粮食还非常的便宜,精製麵粉一磅5铜幣,燕麦、黑麦麵粉一磅1铜幣,没磨的小麦两磅3铜幣,燕麦、黑麦则是1铜幣三磅。 好消息,期货成功变现,坏消息,钱花冒了。 卡尔从巴德处借了30金幣现钱,支付了5金幣给杂货铺老板,手上只剩下25金幣,也即是30150铜幣。 现在镇上的磨坊和麵包房提供的这些粮食,总价值已经超过了35000铜幣。 “老师,你真的確定?”卡尔私底下白著脸向巴德询问,战爭来了粮价真的会涨吗? “肯定会来的。”巴德脸色有些不太確定,为了吃下这批粮食,他垫了钱,而且还垫了相应的仓库费用,已经支出总计接近40金幣了。 就在师徒两人战战兢兢时,镇子上终於发出公告,镇长阿德里安宣布雷普顿庄园已经被邪教徒占据,这违反了领主联盟和大地教会的法令,为了保护所有的民眾不受邪神伤害,他將要徵兵討伐邪神。 位於亡者沼泽之畔,宝剑山脉北麓的麦穗镇,这片土地在过去分属伊斯格雷和雷文加德两个不同的贵族领主,后来这两家贵族加入北地领主联盟,再加上大地教会的介入,经过各种权力交锋,最终使得麦穗镇成为一片由市民自治的公地。 长久以来,麦穗镇的市民利用自治权公推出一位镇长主事,但镇子的主体权力依旧由贵族、大地教会和庄园骑士共同分掌。 现在隶属於黑山城雷文加德家族的骑士庄园陷落,镇长在与大地教会、绿苔堡伊斯格雷家族达成一致,並取得领主联盟的同意,决定以对付邪教徒的名义討伐雷普顿庄园。 討伐令一出,整个麦穗镇瞬间沸腾起来,本来就因为卡尔的採购而蠢蠢欲动的粮价,只是一天的功夫便涨了上来。 精製麵粉本来一磅6铜幣,直接升到一磅10铜幣,其他燕麦、黑麦的价格也升到一磅2-3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消息像滚油里溅入冷水,炸得整个麦穗镇噼啪作响。卡尔和巴德面面相覷,脸上那点战战兢兢瞬间被狂喜冲得无影无踪。巴德手里那本记著密密麻麻数字的帐本差点被他捏出水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涨了!真涨了!”巴德的声音都变了调,拍著卡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少年齜牙咧嘴,“小子,你太厉害……” 卡尔也懵了,心臟在胸腔里擂鼓,砸得他耳朵嗡嗡响。35000铜幣的成本?现在光是那5000磅精製麵粉就值50000铜幣了!还有那几千磅没磨的小麦,那堆燕麦、黑麦…价值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老师!老师!我们发了!”卡尔跳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撞翻旁边的椅子。丝佩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隨即也跟著咯咯笑起来,拍著小手。 “稳重点!”巴德强压下激动,努力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钱还没落袋!快,想想怎么出手!是现在卖,还是再等等?” “等等!”卡尔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衝到门外,看著外面明显比昨日喧囂许多的街道,“这才刚开始!镇长的討伐令刚下,徵兵要粮,消息会越传越广!粮价肯定还要涨!” “好小子!”巴德再次用力拍了下卡尔的背,“这次我们肯定要大发一笔。” “嗯!”卡尔用力点头,眼神亮得惊人,他看向屋外喧囂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豪情。粮价在飞涨,他要赚到足够的金幣,然后学好耐瑟语,前往奥拉姆成为一名施法者。 第36章 我要见镇长 战爭的消息传开,粮价如同脱韁的野马,仅仅两天的功夫,麦穗镇的麵粉几乎一会一个价,从一磅10铜幣开始上涨,11铜幣,12铜幣,15铜幣,20铜幣…… “该出手了,该出手了。”卡尔面对著疯涨的粮价,不由得心中一阵激动,这已经不得了,再让粮价翻下去,可能就要翻车了。 “要不再等等吧!”巴德的双眼泛红,粮价每涨1铜幣,他都能获得巨大的利润。 “老师,不能太过分了,我们赶紧压价出售吧!”卡尔见巴德起了贪婪之心,连忙开口劝说,这个时候把粮食赶紧卖出最重要,不能再等著粮价上涨。 “为什么?”巴德不能理解少年的想法,不过考虑到年轻的脑子灵活,他决定听一听对方的意见。 “镇长正號召討伐邪教徒。你认为当前粮价上涨是否有利於他实现这一目標?又认为他会怎么处理那些恶意推高粮价的人?”卡尔接连拋出两个问题。 巴德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这两个问题像两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他眼里的金幣光芒。 “又不是我们促使粮价上涨的,而且囤积粮食的不只是我们。”巴德还是不舍。 “囤积粮食的不只我们,可最好对付的是谁?”卡尔问了一句。 “赶紧卖。”巴德不再犹豫,是的,不止他们囤积著粮食,但是他们肯定比那些骑士老爷、大商人好对付。 事不宜迟,做下决定后,巴德当即准备和卡尔行动,两人一起出门去找买家,不过还没出门,就听见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靠近。 卡尔闻声从店门处向外一看,顿时脸色发白,他看见了镇子上的民兵。 二十来名民兵,穿著镶绿边的皮甲,腰间挎著短剑,步伐急促地停在了理髮店门口。领头的是个面容严肃的男人,二十来岁,穿著一件上身甲,颈上掛著一枚类似地球上西洋棋子的马头雕塑,拇指大小,呈殷红色,精致异常。 “是杰罗姆。”巴德也发现了外面的人,他认识对方,是镇子上的民兵队长杰罗姆,镇长阿德里安的亲信,他们已经找上门来了。 佩戴著红色雕塑的杰罗姆走到理髮店门前,並不进门,等到周边手下铺开,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半昂起头,看看左右围过来的路人,清咳了一下喉咙: “巴德师傅,我奉镇长阿德里安大人的命令,特来徵调粮食。邪教徒占据雷普顿庄园,討伐在即,军粮紧缺。” 这回完蛋了,早知道就不贪心了,卡尔的脑筋为什么不动快一点,镇子上的动作也太快了。 巴德心中满是悔意,甚至因为过於后悔,而忘记怎么回应外面的民兵队长。 完蛋了完蛋了,镇子的动作也太快了,这下子粮食得砸在手里,还有没有办法抢救一下! 卡尔同样心中后悔,不过他还有点理智,出於心疼想著可能的补救方法,见外面的民兵队长喊完话,巴德还是一脸呆愣愣的,於是拉了下他的手,提醒道: “老师。” “啊!”巴德恍然回神,看向外面的民兵队长,“我……”理髮师有些讶然无言,实在是现实过於残酷,本来以为能发一笔,这下別说发財,能收回本金和保住小命都属於幸运,要是被栽点罪名,留下了污点,加入竖琴手的事情估计也要黄。 我不该贪心的。 巴德心中的悔意几乎突破了天际,直接欲言又止。 “巴德师傅,你不想说什么?”民兵队长杰罗姆微微歪头,打量著门內陷入浓浓悔意的理髮师,目光中有些蔑视,因害怕而无法说话了。 卡尔见巴德訥訥不言,心下脑筋急转,却是猛得闪过一个灵光,於是抢先道: “我老师有话要说。” “嗯?”杰罗姆横过目光,看向站在理髮师身旁的少年,只见其穿著起毛的亚麻衣裤,看起来像是个村子里的小鬼,不过黑髮棕眸很是灵动,有点不太一样。 “我老师正打算去见阿德里安镇长,没有想到队长您竟然先过来了。” “见镇长?”这下別说是杰罗姆,就连理髮师巴德也回过神来,露出问號脸。 “你確定?”杰罗姆很快反应过来,尚还青涩的脸上,表情略带一些狐疑。 “是的。”卡尔用力点头,同时不著痕跡地用手指在背后轻轻捅了捅巴德的后腰。 “老师听说镇长大人为了討伐邪教徒急需军粮,他理应为镇子的太平出一份力,为受苦难的人们出一份力,这是哭神对我们的教诲。”卡尔尽力把声音吼得大大的,让外面的人听到,然后相互交头接耳。 巴德只觉得后腰被戳得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但卡尔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 出力?这是要让他捐粮食吗?他辛辛苦苦、担惊受怕囤下的粮食,还有垫付的金幣,难道就要这样……?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因为他窥见门外年轻民兵队长那双带著审视,还有门口那些恶狼般的民兵。 钱和小命哪个重要,巴德心中微一权衡,立刻咬起了腮帮子,他本想说『好』,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於是只能努力挤出一个赞同的表情,结果却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僵硬得如同蜡像。 “出力?你是指捐献粮食?”杰罗姆对著少年挑了挑眉,同时將目光看向不说话的巴德,对这师徒两人的奇怪反应感到有趣,“巴德师傅,您这位小徒弟说的话,是真的吗?您真的打算將所有的存粮,全部捐献给镇长大人,用於討伐雷普顿庄园的邪教徒?” 靠,这傢伙还真敢想啊! 卡尔心中怒骂民兵队长太贪婪,他只说出力,可没说要捐献粮食,心下一转,於是道: “这事情就不方便和你说了,我的老师想要见镇长,和镇长详谈。” 和镇长详谈?杰罗姆看著煞有其事的少年,只觉得滑稽,他已经看出来,现在的局面是这个小鬼头在自作主张,不过这样的小孩子能懂什么,绝对是那个理髮师在后面推动,他想要见镇长肯定有图谋。 杀掉这两个傢伙,直接拿到他们的粮食! 狠辣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但是杰罗姆又犹豫起来,他不自觉伸手摸向胸前的红色马头雕塑。 第37章 阿德里安 杰罗姆的手指触碰到那殷红的马头雕塑,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几分,杀心如同潮水般退散。 杀掉这个理髮师容易,想要解决粮食的事情困难,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不能只顾眼前,要考虑长远的战局,感谢您的指引,策略女士。 杰罗姆深吸一口气放开胸前的深红棋子,再看向门內师徒的眼神,那点贪婪和凶狠被强行压了下去,但审视和怀疑依旧浓重。 “见镇长?”杰罗姆重复了一遍,声音恢復了民兵队长应有的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可以。既然巴德师傅有这样的……觉悟,愿意为討伐邪教徒出力,那正好省了我的事。” 他不再废话,后退一步,对著身后的民兵一挥手:“你们两个,带巴德师傅和这位……”他瞥了一眼卡尔,“……这位小兄弟,立刻去镇长办公室。阿德里安大人正在那里处理军务,没时间等人。” 他刻意加重了“立刻”两个字,目光锐利地扫过巴德那张依旧僵硬、混合著后怕和肉痛的脸,以及卡尔那双虽然紧张但依旧强自镇定的棕眸。 受到杰罗姆指示的两个民兵当即上前一步,两人本想用点手段胁迫,不过这会儿巴德已经缓过来,他第一时间护住身旁的男孩。 “我们跟你们走。”巴德对著两个民兵开口,拒绝了他们的强迫,表示自己愿意顺从。 有了巴德的话,两个民兵只能住手,改为一左一右,护送著理髮师与男孩前往镇长办公室。 镇长的办公室位於麦穗镇中心的事务大厅,那里是一个两层闷顶的石制大屋,屋顶盖著红色的瓦片,墙外刷著白漆,门口有民兵把守,已经仿若军营。 事务大厅门口民兵皮甲上的绿边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们审视著被同伴带来的巴德和卡尔,其中一人微微点头示意,与同伴交流起来,得知是见镇长,开口道: “镇长正在楼上的办公室里,你们过去吧!” 得到卫兵的指引,穿过石制的事务大厅,从楼梯上到二楼,卡尔跟著巴德顺利在左手边办公室里见到了麦穗镇的镇长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镇长看起来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棕色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穿著一件亮绿的呢绒外套,当卡尔跟著巴德进门,见他正皱著眉头观看一张羊皮纸文件,对进来的动静似乎充耳不闻,身旁侍立一个面容精瘦、眼神锐利的中年人,穿著更考究的深色长袍,应该是幕僚或书记官。 带路的民兵上前一步,双脚並立,抚胸为礼:“报告镇长大人,杰罗姆队长命令我们將巴德理髮师和他的学徒带到。杰罗姆队长说……他们有事要面见您,关於……粮食的事。” 正被手中文件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阿德里安抬起头来,向报告的卫兵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是这样的,镇长先生。今天杰罗姆队长本来带著我们去理髮店,打算和这位巴德师傅谈一谈,关於他囤积粮食的事情,但是他突然要求和您见一面,说愿意为討伐邪教徒出力。”卫兵再次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好的,我懂了。”阿德里安放手里的羊皮纸文件,將目光投向巴德与他身旁的少年,“巴德先生,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只是淡淡的一句话,让本来就踟躕的理髮师更加宕机,他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卡尔,来是你要来的,现在来了该怎么说? “尊敬的镇长先生,请原谅,我的老师巴德生了一些病,他不太方便说话。”卡尔路上已经整理了措辞,上前一步,学著刚才的卫兵抚胸並鞠了一躬。 “嗯!机灵的小伙子,你代替你的老师发言?”阿德里安慢条斯理將双手交叉在身前,作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是的,您能允许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农村少年与您交流吗?”卡尔微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稳。 “为什么不呢?我喜欢你这样纯真的少年。”阿德里安耸了耸肩膀,神情自然。 不好谈啊!卡尔看著始终平淡的镇长,不由心中直呼不妙,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不能停止,否则他和巴德肯定要送命。 “镇长先生,请容许我代替我的老师,询问雷普顿庄园和邪教徒对我们镇子的影响。”卡尔努力寻找著话题。 “不太乐观,巴特尔祭司並不慎重,他在此前吃了一些鹅肝,那些动物內臟並不利於他的健康,他只来得及把情况通知给我就生病了。”阿德里安神情平淡,仿佛说著不相干的事情。 卡尔听得心中一突,巴特尔是麦穗镇丰收教堂的主祭,也是大地教会的首脑,他竟然在这种时候生病了,是了,如果不是有异常情况,有以种地见长的大地教会帮助,镇长又有什么必要为了军粮对他这种小商户出手呢! “那镇长您看起来很轻鬆,对邪教徒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卡尔心中镇定下来。 “是的,除了一些小问题,主要是在粮食上面。对了,我记得,你的老师愿意为討伐邪教徒出力,哭泣之神的信徒总是如此的慷慨,让我代表整个镇子向你们的粮食表示感谢。”阿德里安从容掌握著局势。 等等,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你被我戳中弱点,从而惊慌失色,然后接下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卡尔看著从容將话题导向粮食的镇长,有些招架不住,但想想真要捐了粮食的损失,连忙正色道: “镇长先生,我们正是为此来的,我们愿意为討伐邪神出力,但是之后呢?” “之后呢?”阿德里安露隨口问道。 “您招募了多少士兵?”卡尔问道。 “托大地教会和绿苔堡的赞助,我目前已经招募了一些僱佣兵,並且又徵召一千人进入民兵队伍。”阿德里安直接张口就来。 一千人?吹牛皮吧!麦穗镇总人口有多少,直接就征一千民兵! 卡尔对於麦穗镇不太了解,毕竟费伦不像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很多信息在相关网站上都是公开的,动手就能查到。 “一千人,每人一天要吃最少一磅粮食,一千人就是一千磅。我们手里目前所有的粮食加在一起,也只够一千人吃十天而已。”卡尔无法追究民兵数量真假,乾脆直接给镇长算帐,“您可以在十天內討平邪教徒,同时保证镇子的粮食供应充足,保证之后不会出现粮荒?” 第38章 慷慨的镇长 “结束战斗一天就够了。”阿德里安双眼纹丝未眨,目光扫过少年和他身后的理髮师,“但为长远的战局,防备可能的意外,我们需多做准备。给我说说你的想法。” 成了!卡尔瞧著镇长那副“一切皆在掌握,但给你表现一下”的神態,心头巨石轰然落地,这关总算过了。 只要镇长的军队需要粮食,他就有周旋的余地。 卡尔微微喘气,压下胸腔狂跳,飞速运转思绪。他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希望镇长买下他手中的粮食。能有点利润自然好,即便无利可图,只要保住小命就行了,不敢奢求太多。 “镇长先生,为了防备意外情况,您必將需要粮食。”卡尔斟酌著自己的用辞。 “不错,你们能供应,对吧?”阿德里安浓眉在棕发下倏然一挑。 “当然,只要您展现出应有的慷慨,我们一定……” “不错,我给你双倍价钱。我的军队后勤,暂时就交给你们了,我希望让我的士兵都能吃饱饭。”阿德里安径直截断少年后续的话语,並提出要求。 嗯?这下別说卡尔,连一直佇立如雕塑的巴德也愕然瞠目。 “等等,镇长先生,您1000人的军队,已经招募完了?”理髮师抢在卡尔之前发问。 “自然没有,眼下仅数百人。好了,就这样。”镇长先生整了整绿色衣领,昂首向身旁幕僚示意,“卡森师傅,取100金幣,交予巴德先生。” “等——” 卡尔眼看光头老师就要拒绝,而绿衣镇长已转过头来,目光逐渐凝成寒冰,他急忙扯住理髮师衣袖截断话语,同时朝镇长扬声喊道: “感谢镇长先生!如果钱不够,我们再来找您追加,您看可以吗?” “可以。”阿德里安听到少年清亮的声音,眼中冷意稍融,先应了男孩才斜睨理髮师:“你这学徒可比你机灵多了,巴德。” 巴德此时才惊觉镇长脸色已沉如铁幕,顿时面无血色,半个字也不敢接。 “赶紧去办事!”阿德里安镇长不耐地挥手,“替我办事,我不会亏待你们。” 当二人退出办公室后,镇长幕僚卡森將他们安置在侧室:“在此静候。”隨即转身去取钱款。 见卡森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卡尔立刻抓住巴德的手臂:“老师,究竟哪里不对?” “粮食有缺口...我们手上的粮食根本不够!”巴德头皮上青筋暴跳,如果刚才直接献粮不过破財消灾,现在接下军队的后勤任务,但凡出半点紕漏便可能被藉机处死。而最致命的紕漏,此刻已赤裸裸摆在眼前。 “您说的是这个啊!”卡尔一听巴德的话,顿时鬆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別的地方出紕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难道真的以为他只要一天就能结束战斗?”巴德见少年的样子,不由得提醒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作『民兵』,什么叫『未受训练的民兵』,他们不是天界生物和下界邪魔,没有与生俱来的战斗能力,最少要训练一个月甚至更久才能形成战斗力。” “我们手上满打满算只有,只有那些粮食……”巴德急得脸都红了,在军队需要的时候拿不出粮食,他们的脑袋会被砍下来,並被插在矛尖上示眾。 “我知道了。”卡尔满脸平淡,他刚才算的帐只是口嗨而已,就跟那个阿德里安镇长胡嗨一千民兵,他哪能不知道训练民兵需要时间,又哪里不知道他们手上的一万七千余磅粮食不够,就是吃准这个,他才表示自己还能搞更多粮食,那个镇长也是看到这个才松嘴的。 “啊?”巴德一见少年满脸平淡的样子,露出惊讶的神色。 “待会儿再说吧!”卡尔见光头佬一副吃惊的表情,却是打住话头,因为他听见脚步声。 名为卡森的灰袍中年已经重新回来,他手里托著一个沉甸甸的皮袋,金幣在里面互相碰撞,发出沉闷诱人的声响。 卡森动作利落地將钱袋塞进还在发懵的巴德手中,然后看著他,两人陷入无言。 卡尔见巴德傻呆呆的样子,只能上前打破僵局: “卡森先生,我们负责的后勤工作有哪些?需要和谁来对接?” “全部。你们是杰罗姆送来的,可以和他对接。”卡森將目光从呆呆的光头佬身上收回,扫了一眼少年,直接留下两句话便转身离开。 卡尔目送中年人离开,一把抢过巴德手里沉甸甸的皮袋打开,將其打开,拿出一枚金幣,看了看上面財富女神昂首侧面的头像,抓出一把仔细確认质地,然后点出十个金幣当一撂,一百金幣正好摆十撂。 卡尔確认没少钱,鬆了一口气之余,向著理髮师示意: “看,我们已经拿到一倍的利润还多。” “你……”巴德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和男孩爭辩了,这钱可能有命挣,没命花。 “好了好了,我知道您的想法,您就放心吧!”卡尔让光头佬把心放回肚子里。 “你打算怎么干?你真有办法?”理髮师很不放心。 “当然有,您先去找磨坊和麵包房的老板商量,看他们还能不能搞到粮食,价钱不是问题,我们现在有钱,有人给我们兜底。”卡尔把金幣重新装回袋子,抓起皮袋口向著光头佬晃晃,让袋里的金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少年手持钱袋摇,脸上笑容灿烂的样子,让理髮师不由有些怔神。 “你真有办法?”巴德不太確定地问道。 “放心吧!”卡尔让老板安心。 巴德看著少年篤定的神情,心头那块巨石虽未落地,却也不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重重嘆了口气,伸手接过那袋沉甸甸的金幣,金幣的冰凉触感透过粗糙的皮袋传来,带著一丝虚幻的实感。 一百金幣,哪怕是有和比多的生意,我也要挣好久的。 “磨坊的奥利弗和麵包房的汉斯……”巴德喃喃著,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希望他们手里还有门路。这种时候,粮食就是命,价钱只怕……” “价钱您看著谈,只要能买到,贵一点也无妨。”卡尔打断他的忧虑,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重要的是量。记住,是镇长大人要的粮食,我们只是代购。把这块牌子亮出来,应该管用。”他指的是镇长委派他们负责后勤这层身份。 理髮师点点头,攥紧了钱袋,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深深看了卡尔一眼,那眼神复杂,混合著残余的恐惧、一丝微弱的希望,以及对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又可靠的学徒的审视。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巴德问。 “我得去找那个杰罗姆。”卡尔指了指楼下,“卡森先生说了,后勤要和他对接。我得弄清楚他们现在有多少人,每天实际消耗多少,粮仓在哪里,怎么交接……” 巴德这才恍然,少年想的確实比他周全得多。 光有粮食还不行,还得知道怎么送到军队嘴里。他不由得再次感慨,这小子的胆识和机变,真不像是一个孩子。 第39章 我怕忘了 巴德很快便主动离开了事务大厅,不过他没有带走那袋金幣,用他自己的话讲,他怕带这东西出去会被人抢劫。 巴德丟下顾虑,卡尔就多了一点牵掛,他看著巴德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掂量了一下怀中鼓鼓的皮袋子,感受著里面的金幣质感,心中微稳,而后也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下楼。 事务大厅一楼比二楼更显嘈杂和忙碌。民兵们行色匆匆,搬运著武器箱和麻袋,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皮革和铁锈的气息。卡尔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寻找著能对接工作的杰罗姆。 很快,他就在大厅靠里的位置发现了目標。杰罗姆正背对著他,对著几个手下指指点点,似乎在布置巡逻任务。他的胸前依旧配套著马头棋子的雕塑,年轻的面孔闪著光芒,声音洪亮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卡尔抱著金幣快步走过去,在距离杰罗姆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提高了声音:“杰罗姆队长!” 杰罗姆闻声转过身,看到是卡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不耐烦:“是你?理髮师的小学徒。镇长那边谈完了?” “是的,队长。”卡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而恭敬,“镇长大人已经和我们谈妥了,关於……粮食供应的事。卡森先生让我们来和您对接后勤的具体事宜。” “后勤?和我对接?”杰罗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著卡尔,仿佛要把他看穿,“阿德里安镇长让你们负责后勤?”他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是的,队长。”卡尔坦然迎著他的目光,没有退缩,“镇长大人命令我们负责军队的伙食后勤。卡森先生明確指示我们来找您对接。”他刻意强调了“镇长大人”和“卡森先生”的指示。 杰罗姆盯著卡尔看了几秒钟,光头下的表情阴晴不定。他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感到意外和不满,尤其是让一个理髮师和他的小学徒来插手军队的粮草——这简直像天方夜谭。但镇长和卡森的决定,他无法当面质疑。 “哼。”杰罗姆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但语气依然生硬,“说吧,要对接什么?我很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卡尔心中稍定,立刻拋出关键问题:“队长,我们首先需要知道,目前已经招募了多少人?具体驻扎在哪里?每日的口粮消耗標准是多少?还有,粮食的接收点在什么地方?我们该把粮食运送到哪里?如何交接,谁来签收?” 这一连串具体而实际的问题,显然超出了杰罗姆对一个“理髮师小学徒”的预期。他愣了一下,眼中的轻视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诧异。这些问题听起来……竟然很內行? “镇长和卡森师傅说让你,你们要负责多少?”杰罗姆提出了一个问题,镇长和卡森师傅要这些傢伙负责后勤到什么程度,只是提供粮食,还是什么。 “我问的时候,卡森师傅说『全部』。”卡尔有点忐忑。 “我明白了。”杰姆罗微微点头,这意思是所有伙食后勤全部移交,他们只负责吃的部分就可以,不,或许运送的部分也不能交出去,而且食物的製作也不能放任他们进行。 你明白什么,你倒是说啊!卡尔心中叫骂。 “我们目前从镇子里的招募了两百民兵,你每天为我们做四百人份的食物。”杰罗姆斟酌著开口,“我每天会派给你十名士兵,你可以指挥他们,让他们参与食物的製作和运输。” 两百的新兵,四百人的伙食,这意味著有两百老兵,派十个士兵来参与食物的製作和运输,这意味著监视,不过也对,入口的东西哪能放心交给別人。 卡尔思量明白杰罗姆的用意,心中觉得这个民兵队长挺细心,於是点头又问道: “那在我们之前,你们是怎么解决食物问题的?” “麵包房,他们的黑麵包已经不够用,而且很难咽下,我希望你们注意这方面。”杰罗姆提及现在的伙食,不免警告了卡尔一句。 “能给我纸笔吗?”卡尔心中一凛,他想起三国演义里被曹老板借走人头的王垕(通『厚』)。 “??”杰罗姆露出疑问的表情。 “我怕我忘了,用纸笔记下来。”卡尔不敢大意。 民兵队长露出些许无语的表情,但是看著小鬼头一副认真的样子,也只能让人去找来纸笔给他。 卡尔拿到纸笔后,將得到的信息写在上面,並根据工作的內容来推演工作流程及需要的资源。 按照杰罗姆的所说,他们目前需要负责四百人伙食的製造和运输,这不仅需要小麦、黑麦、燕麦等主食,还需要盐、水及各类副食品,足量的副食品可以减少主食的消耗,同时除去诸多食物之外,人力也是不可缺的,比如最重要的麵包师…… “你们手上还有多少粮食?我们需要立刻接手工作吗?”卡尔写写画画一阵,向民兵队长问道。 “最多不能超过一天。”杰罗姆看了一眼卡尔和他写的东西,仔细打量了两眼,忍不住有点吃惊,上面有一个切割的方块,里面已经写好了数字,是四百人需要的食物重量,这小子…… “好的,请现在就派两个人护送我回家。” “你家?”杰罗姆把目光从卡尔手里的羊纸皮上移开。 “就是理髮店。”卡尔连忙补充,他现在回村子里也没什么用,一旦爆发衝突,麦穗镇外那些零散的村落就不再安全,正好借著找人做麵包把老爸老妈接过来,让他们安心跟自己待在镇子里面。 杰罗姆队长那对浓黑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像两条不情不愿纠缠在一起的毛虫。他盯著眼前这个半大的小子,沉吟了良久后,他抬头喊了一声: “卢克!安德烈!” 两个正在角落里整理装备的年轻民兵立刻挺直了腰板,小跑过来:“队长!” “跟著这小子,”杰罗姆用下巴点了点卡尔,语气生硬,“把他送到理髮店,然后跟著他,听他的话。” “是,队长!”两个民兵齐声应道,眼神里带著点好奇,又带著点执行任务的严肃看向卡尔,没有因他是孩子而轻视他。 卡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谢谢队长!”他朝杰罗姆微微躬身,隨即转向两名士兵,语气急促但清晰:“两位,请跟我来,我们得快点!”他下意识地又抱紧一下怀里沉甸甸的钱袋,那里面一百枚金幣的碰撞声仿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定心丸。 第40章 蟎精 有了杰罗姆安排的卫兵,卡尔放心大胆地走出事务大厅,带著金幣回到理髮店。 当卡尔跨过立著缠有红白布条的棍子进门,小精灵丝佩音正把浑身青绿的蟎精摁在地上,两只精怪身旁的空地上散著四五只蜘蛛,都已经被砍成两半,丝佩音的环手小剑就丟在旁边。 “这是在搞什么?”卡尔被现场弄得一愣。 “卡尔。”丝佩音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直接喊了一句,然后丟下狼狈的蟎精不理,直接张开双臂就向著卡尔扑去。 “精灵?”两个声音从卡尔的身后响起,却是来自镇上的卫兵卢克和安德烈,两人看到丝佩音,从精致的外貌和尖耳朵的特徵上,將她认成了精灵的婴儿。 “她是棕精灵。”卡尔抱住扑来的丝佩音,转头向两人解释,然后转头向怀里的丝佩音问:“你刚才在做什么?欺负它吗?”他说著走到蟎精面前,看著这个满脸惊慌失色到有些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坏,带虫子,脏。”丝佩音发出指责。 “这是蟎精?”卢克与安德烈凑过来,看著青色皮肤的蟎精,却是没有再认错,因为这小东西没那么精致。 “你们认识?”卡尔扭过头,精类生物各有习性,有很多与人类生活的区域重合,比如说红帽子和棕精灵就在人类社会留下了传说,不过由於人类生活的地域不同,他们所知的精类生物也不同,甚至同一种精类也有所出入,他就没听过蟎精的情况,西思尔也不懂这种精类。 “听我的奶奶讲,蟎精是一种生活在丛林里的青色小人,专门和蜘蛛毒虫为伍,想不到竟然真的存在。”眉眼略为生涩,有著一头红髮的卢克带著惊嘆。 “我也听过,不过我听说的他们是驾驭蜘蛛的骑士,与恶毒的小魔怪作战。”年龄稍大一些,眉毛与头髮一般焦黄的安德烈也跟著点头。 “原来是这样。”卡尔点点头,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蟎精,大概知道情况,这小东西有操纵毒虫的能力,他把蜘蛛带进家,结果给丝佩音教训了。 棕精灵是喜欢乾净的精类,他们会收拾自己所在的周边,蟎精带蜘蛛进家,这是给丝佩音增加工作量,挨她一顿收拾不冤。 回头可以让这个小东西替我抓一些毒虫练蛊,卡尔却是在心底打了一个想法,於是开口调解,他先对著瑟缩的蟎精道: “好了好了,蜘蛛不要进家里,咬到人就不好了。”他说完又把怀里的丝佩音放到地上,“丝佩音,欺负人是不对的,你要讲理,和他先讲明白。” “说了,说了。”丝佩音扬著头解释,自己有讲理。 “真说了?”卡尔將探询的目光投向蟎精。 “说,说了。”蟎精看了一眼棕精灵,仿佛害怕般,结巴地点头。 看起来被丝佩音收拾服了啊!卡尔吐槽了一下这蟎精的弟位,想了一下,进门去翻出一个木匣子,把手里的金幣袋子放进去,並对著蟎精道: “来,你可以把你的蜘蛛带进去,看著这袋钱,不能让別人拿走。” 蟎精看著那个木匣子,又看看卡尔,小小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隨即又涌上巨大的惶恐。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丝佩音,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看,看好!虫子,守著!” 他说著话,垂著眼袋的双眼瞪大,鱼泡似的双眼散发出幽光,屋子的角落里躥出几只蜘蛛,八爪齐动,爬进到那个木匣子里面,如果有人要拿金幣,少不得要吃一点苦头。 丝佩音看著那些爬进家的蜘蛛,小鼻子又不满地皱了皱,但这次没再动手,只是轻哼:“脏,要乾净!” 她说著举起右手,对著地上那些蜘蛛残尸,双手高举前挥,地上的蜘蛛残尸仿佛受到微风吹动,隨著她的双臂挥舞,哪些蜘蛛尸体顿时自行排好队,一个个悬浮著飘出门外。 嚯!卢克和安德烈一齐发出惊呼,这是实在的魔法。 这些精类或多或少都一些类法术和魔法,这些魔法並不適合人类,但是与他们打好交道,对自己的未来绝对有利无害。 卡尔看著指挥蜘蛛的蟎精,还有用魔法清洁虫尸的丝佩音,心中微微点头。 且不提两小只各展神通,卡尔扭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卢克与安德烈,开口將他们从震憾中拉出来。 “卢克,安德烈。” “是。”两名卫兵回过神来,不自觉对卡尔立正了身体。 在这两个朴实的卫兵眼里,现在的卡尔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他是被队长任命的老大,还豢养著会神奇的魔法小精灵,以及能驾驭蜘蛛的蟎精,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一定不能违抗他的任何命令。 这是被丝佩音的法术嚇到了! 卡尔一看两个卫兵板板正正的身形,就懂了两人的心理变化,心下暗笑之余,面上严肃道: “我现在需要你们跟我去一趟镇子外面,你们会保护我吗?” “当然。”卢克与安德烈没有任何犹豫,两人一齐按住了腰间的短剑。 得到卢克和安德烈的保证,卡尔转头让丝佩音和蟎精看好家和金幣,然后扭头便带著这两个卫兵离开镇子,全力奔向八里外的家中。 午后的阳光略微毒辣,卡尔全力奔跑在乡野间的道路上,脑海里回想著自己这几天以来的经歷。 从小精灵夜半入家到雷普顿庄园附近冒险,紧接著是邪教徒引发的衝突,自己又因为囤积粮食而捲入纷爭。 所以说人生的无常,莫不过於如此。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卡尔带著感嘆回到家时,父亲托德和母亲亚丽尔还在农田里劳作,他们与村里的几家人一起站在犁过的田地里,用铁锹和锄头挖击著被铁犁翻起的土块,將经过长时间日晒变硬的土块敲成碎块。 “爸爸,妈妈。”卡尔带著卢克与安德烈来到农田边缘,向著远处的父母挥手。 “卡尔?”正卖力挥著锄头的亚丽尔抬起头,等看清远处的卡尔,脸上露出喜色来,卡尔已经在镇子上待了好几天没回家了,要不是农活忙不开,他们都打算去镇子里找理髮师了。 “爸爸,妈妈。”卡尔踩过结实的干土块,快速跑到父母的身边,然后他发现,周边那些劳作的的邻居全部被吸引过来。 田里共同劳作的都是亲近的邻居,其中就包括跟著托德一起用草叉杀过偷鸡冒险者的多格,他用带著羡慕地开口道: “托德,听说你儿子给镇子里的巴德师傅当学徒啊!手艺学得怎么样?” 第41章 劝说 托德在妻子发出呼喊时,便已经停下敲打土块的动作,拄著锄头看著跑过田间的少年,听到好友羡慕的话,黝黑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但是这股笑容在看到卡尔身后的两个穿皮甲、挎短剑的卫兵时慢慢消失。 不仅是托德,亚丽尔也注意到了两个武装的陌生人,她放下铁锹,快步走到丈夫身边,第一时间迎上卡尔,伸手抱住他的肩膀,用警惕的目光看著两个陌生人:“卡尔,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他们是?” 不止是亚丽尔,就连四周聚来的多格等农民也用警惕的目光望著两个武装人员。 “妈妈,这是卢克和安德烈,他们是镇子的卫兵,老师现在接受了镇长的任命,要为他做事,他们被派来跟著我招募人手。”卡尔把自己早就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招募人手?”托德站到儿子的身前,若有若无扫视著两个民兵,目光中带著一点审视。 “是的,做麵包的人手。”卡尔连忙点头,“为了防备邪教徒,镇长招募了一批民兵,老师要负责为这些人提供食物,现在他需要人手来做麵包,我就想著让你们过去。” “现在的农活可走不开,而且我们也不是麵包师。”托德摇了摇头。 “有钱拿的,每天可以拿到2铜幣,不是麵包师没有关係,去帮忙和面、切菜、烧水、燉菜、搬东西就好了。”卡尔连忙补充,他现在只想把父母一起带到镇子上的安全地带,避免碰上什么意外。 “那让你母亲去好了。”托德略微心动,一天2个铜幣,这个收益不错。 “能带我的老婆一个吗?”留著黄色鬍鬚的多格上前问道。 “我也想去。”有村民动心了,终日刨土赚不到半个铜幣,换来的粮食最终也要被收走一半,还有杂七杂八的这税那税,不如去赚点钱实在。 “喂,你们明年还想收成吗?”托德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秋耕的土地我们已经翻完,现在翻的都是明年春耕的土地,只要在入冬前翻完就行了。”黄鬍鬚的多格提议道。 “可是入冬前,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托德的声音微弱了一点。 “挣到钱,我们完全可以买到入冬需要的木柴和粮食。”有村民嘟囔著开口。 “我们能做多长时间的工?”托德转头对著卡尔问道。 “我不知道。”卡尔懵了。 “我们什么都能干,可以为你老师工作30天,但他必须保证,最后我们每个人都要拿到60铜幣,而且,他不能阻止我们离去。”托德很是严肃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好傢伙,老爸你这是当上劳工代表了,不过你想过没有,你的谈判对象是你儿子! 卡尔瞪眼瞧了一下无比严肃的父亲,愣了良久,只能吭嗤问出一句: “有多少人要去?” “我,我,我!”一时间好几条手臂举在空中。 “大家先到我这里来报个名,每家每家的来。”托德举手压下了左邻右舍,让他们按家庭为单位到自己这报名。 一群农民站在田地里围著托德嘀咕,不过一会儿,托德作为代表报出了总人数。 “算上我和你妈,我们一共有26个人,17个男人,19个女人。” “我替我老师答应了,不过所有去的人都必须要服从命令,不能再回家。”卡尔也跟著提出要求,既然把父母带去了,没道理把亲近的乡亲们丟下。 “要住到镇上吗?”托德有些迟疑了。 “是的,必须住到镇上,把家里用不上的东西丟下,把孩子和老人带上,让老人来照顾孩子,我老师那里管饭。”卡尔既然决定拉上乡亲,就不能把最重要的孩子和老人给落下了。 一听到镇子里的理髮师愿意管饭,眾多村民顿时譁然开来。 “好。”托德一口答应下来,拖家带口到镇子上,不说別的,光是省下的一个月口粮就是大收穫。 “大家还有意见吗?如果有不愿意的可以退出,一旦答应,就不能反悔,以神灵的名义。”卡尔问周边的乡亲意见,並以神灵之名起誓。 “没有。” “太好了。”村民们群起相应,给钱还管饭的好活计太难找,没有道理不去。 “那我们就先回家,待会儿到村子北边碰头。”托德作为有经验的人,开始替儿子张罗著人员,甚至没有忘记提醒,“记住,所有人都不许声张,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我们的好活就干不成了。” “好嘞!” “放心吧!托德。” “托德,太谢谢你了。” “是啊!多亏了卡尔。” 村民们轰然应诺,脸上的疲惫被一种夹杂著兴奋和期待的急切取代。他们拎著自己的农具,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各自散落在田野边的简陋屋舍。田埂上顿时扬起一片尘土。 托德转向妻子亚丽尔:“咱们也回家收拾。”他又看向卡尔,“卡尔,你……” “我跟你一起,爸爸。”卡尔立刻说。他回头看了一眼卢克和安德烈,两位卫兵脸上还带著点茫然,显然被这农民们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的阵势弄得有点懵。 “你们跟我来帮忙。”卡尔直接对著卫兵下令。 “好的。”两名卫兵毫不迟疑的跟上前,让托德与亚丽尔为之侧目,他们这才发现这两个武装人员竟然为儿子马首是瞻。 卡尔的家里其实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主要就是把作为违禁品的石磨,还有值钱又带不走的农具藏起来,託附近的邻居帮忙餵食鸡和羊,最后就是被卡尔洗好的那一盆已经晒乾的结块淀粉。 “这是哪里来的木盆和麵粉?”亚丽尔对於家里多出来的木盆麵粉感觉到怀疑。 “是我的,我的,这个带到镇子上去。”卡尔抢过装著结块淀粉的木盆,將其塞给了卢克,“爸,妈,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我们就走吧!” “走吧!”托德不为小事所扰,他把长镰刀扛起,让妻子带上铁锹,再加上儿子,一家三口便算齐活了。 当他们回到约定的村子北边时,那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群人。七辆依靠人力的板车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一列,上面坐著不便行动的老人、孩子和堆得不算高的家当包袱。男人们大多拄著锄头或草叉,女人们牵著孩子。多格站在最前面,正唾沫横飞地指挥著大家排好队形,见到卡尔一家到来,连忙上来说著。 抱著木盆的卢克和安德烈站在一旁,看著这支人数接近半百,由老人、妇女、孩子和农夫组成的奇特“队伍”,皆是目瞪口呆,他们在回想,自己到这里是要干什么的。 “人已经到齐了。”托德在与多格进行交接后,向著儿子说道。 “那就出发。”卡尔將手一挥。 第42章 急迫的早餐 就这样,大包小包,扶老携幼的队伍开始向前出发,经过一段跋涉后,这支队伍顺利抵达了麦穗镇外,並掀起了一阵哗乱。 卡尔的乡亲队伍人数在半百左右,算是一支不大也不小的队伍,而且还带著些锄头、镰刀之类的防身武器。 这堆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麦穗镇外,结合镇长阿德里安几天前发布的討伐令,让镇上的居民们很是恐慌,以为邪教徒已经打过来了,闹得是鸡飞狗跳。 镇上把守的卫兵们在经歷过最初的慌乱后,快速將事情上报,並且出动卫兵把卡尔的乡亲全部包围起来,好在卡尔的身边带著卢克和安德烈,两人上前分说,再加上杰罗姆从镇子內跑出来查看情况,方才澄清了误会。 等澄清了误会,胸前佩戴著红色棋子的杰罗姆面对卡尔时,脸色很黑,他觉得这个小子突然就拉出这么一支队伍,而且不声不响出现在镇外,实在是把人嚇得魂掉。 他瞪著卡尔,脸上肌肉抽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小子,你至少该提前派人送个口信回来!看看这阵仗,差点就要敲警钟了!” 卡尔缩了缩脖子,看著周围紧张兮兮、手持武器的卫兵,以及被围在中间、同样紧张不安、紧握著锄头草叉的乡亲们,才意识到自己確实考虑不周。他光想著快点把父母和亲近的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却忘了这么大一群人浩浩荡荡出现在镇外有多扎眼。 “队长,对不起,”卡尔连忙解释,“我的老师需要人手帮忙做麵包……” 杰罗姆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那些衣著朴素、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疲惫和惶恐的农民,尤其是那些坐在板车上、被老人紧紧搂在怀里的孩子。他脸上的严厉罕见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带著责备: “安全?你现在把你们半个村子的人都搬来了,镇上可没那么多地方安置!阿德里安大人那边……” “杰罗姆队长!”托德壮著胆子往前一步,將卡尔护在身后一点,他微微欠身,黝黑的脸上带著庄稼汉特有的、面对上位者时的谨慎与恳切。 “我是卡尔的父亲托德。这事不怪卡尔,是我和乡亲们听说镇上管事的理髮师老爷要招人做工,管饭还给钱,就……就拖家带口来了。我们只想挣点餬口钱,绝没有闹事的意思。卡尔这孩子也是好心,想给我们找个安身立命的活计。” 多格和其他几个村民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队长老爷,我们就是来做工的。” “给口饭吃就行……” “我们力气有的是,啥都能干!” 看著眼前这群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充满求生渴望的农民,听著他们七嘴八舌的解释和保证,杰罗姆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不是几十个壮劳力,这是一大群老弱妇孺!巴德那个理髮师要这么多人干什么?做麵包?这理由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杰罗姆將锐利的目光再次投向卡尔,带著深深的审视: “卡尔,你老师巴德……他知道你要带这么多人回来?” “他不知道,但他会接受的,他需要这些人。”卡尔很有信心,巴德现在六神无主,什么事情他都得接受。 “行吧!那你自己去和他解释,让你们的人在镇子里安份一些,我现在去和镇长解释。”杰罗姆转身欲要离开,突然转身,“別忘了,明天早上我们的早饭。” “好的。”卡尔听到杰罗姆的提醒,不由得心神一凛,现下什么事情都不能耽搁给民兵做饭,做不好饭,那就代表著他们无力承担后勤工作,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他实在有些不敢想。 受到杰罗姆的提醒,卡尔转头带著眾人直奔镇子上的理髮店,与正在焦头烂额团团转的巴德碰面。 “卡尔,你……这些是谁?算了,这不重要,我们得赶紧开始做饭。”巴德迎面碰到带著一票人的卡尔,先还惊异於卡尔带来的乡亲,但隨即只能放弃,现在最重要的是做饭。 “大家先休息,院子里有水,大家把手洗好,马上准备做饭。”卡尔转头对著乡亲们开口说道。 托德转头向著好兄弟多格说了一句,让他领著眾人去洗手准备,而后带著妻子亚丽尔来问儿子和理髮师: “我们要到哪里做饭?麵粉呢?水呢?我们还需要烤炉和专业麵包师的指导,烤麵包是一门手艺活儿,我们只能打一些下手。” “麵粉在我们仓库里,水的话,可以从镇子里的水井里打,至於烤炉……我正烦心著,镇子上的烤炉不够,我们明天早上之前必须要交出足够四百人吃的麵包。”巴德急得双眼通红。 “那打水的水桶有吗?烤炉为什么不够?”卡尔追问道。 “水桶可以去买,镇子上的麵包房只有两座烤炉,那两座烤炉每次只能烤五个大麵包,每个大麵包足够7个成年人吃,每天的极限是烤6炉,但今天的时间不够了。”巴德以最快的速度把话说了一遍。 “那有加烤炉吗?”卡尔的心往下一沉。 “师傅还在糊制。” “有没有麵包师能来指导我们。” “我忘记找了。”巴德的脸色煞白,他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找一位专业的麵包师。 “要说,我们非要吃麵包吗?”亚丽尔忍不住提了一句。 “不吃麵包还能吃什么?”卡尔听到母亲的话,忍不住问道,难道做胡辣汤? “可以做灰饼吗?只要有铁锅,不,有石头就够了,这不需要麵包师的指导,我自己就会和面。”亚丽尔很有信心。 “可以,没问题,先做灰饼。”卡尔直接拍板,烙一堆麵饼,再烧一锅汤,把明天的早餐应付过去,至於明天中午则再想办法,为什么要执著烤麵包,蒸麵包不行吗? “那我去买铁锅。”巴德见还有希望,连忙主动揽下买锅的任务,他可不敢用石头做饭给那些大头兵吃,鬼知道会不会被找麻烦。 “水桶和木盆也要。”卡尔连忙提醒。 “好的,我家里还有一些,你们先用。”巴德拔腿跑向门外。 “我还要盐,做灰饼必须要盐。”亚丽尔提醒了一句。 “我去买。”托德连忙出声,他看出了情况的紧急,也主动帮著分担事务。 “去找杂货铺老板,让他直接送来,后期我再和他结帐。”卡尔直接开口。 “真的行吗?” “没有问题,老师在他那里押了金幣。”卡尔一口肯定。 “那好。”托德不再犹豫,立刻出门。 第43章 伙食 灰饼是属於农民的临时应付食物,材料可以是精製的白麵粉,也可以是燕麦、黑麦加豆粉,甚至是穀仓里含麩皮的灰尘。 总之在困难时间,做灰饼的原料是有什么用什么,加点水和成麵团,有条件可以烙在铁锅或者石头上,没有条件甚至直接放在烧热的沙子里烫熟都行。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托德带回了盐,巴德带回了大大小小十多个平底的铁锅,卡尔的乡亲们在他的带领下,在卫兵的带领下起出了仓库里成袋的麵粉,先將燕麦、黑麦等粗粮与小麦麵粉混合,再放入清水与盐进行和面。 就地支起火塘和铁锅,妇人们在亚丽尔的带领下,擼起袖子,露出粗壮结实的胳膊开始揉面。 她们分工合作,有人专门揉面,有人揪出剂子,还有人则坐在火堆旁边,把捏好的面剂子往铁锅里一烙,再用手迅速摁压,让麵饼迅速变薄受热。 油光鋥亮的铁锅在火舌的舔舐下滋滋作响,烙饼的妇人眼疾手快,指尖蘸点凉水便飞快地將薄薄的麵饼翻起,另一只手迅速將新的剂子摁入锅底。 焦香混合著麦香在夜空中瀰漫开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著周围飢肠轆轆的神经。 卡尔穿梭在临时搭建的“厨房”之间,心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灰饼摊到极薄处,受热熟化极快,那些不熟练的姨婶们刚开始还要几分钟一张,到后面几乎是几十秒一张。 隨著一张张的麵饼被扔进铺著麻布的木桶里,一桶又一桶的麵饼装满,卡尔的脸上露出笑容,这样的速度已经足够了。 卡尔等到天边鱼肚將现,也跟著支起一口大锅,往里面倒入清水,等水烧开后,加入食盐调味,再打出一盆蛋液,把蛋液往滚水里一铺,拿一根木棍迅速搅拌均匀,一锅食堂版蛋花汤就成了。 咸鲜適口的滚烫蛋花汤装了八大盆,一千张热腾腾的麵饼堆了十几桶,別说四百名士兵,就连卡尔的乡亲算上,也够吃了。 食物还算有新意,杰罗姆收验时脸色还算满意,不过也提出要求: “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汤,我们没有办法给每个士兵配上碗和勺子。” “那现在怎么办?”卡尔问道,饭都做出来了。 “我会搜罗镇子上的碗和勺子,这应该不够,不过可以安排士兵分批用餐。”杰罗姆说著顿了一下,“但是没有下一次。” “好的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你,杰罗姆队长。”卡尔领下了杰罗姆的人情,这个民兵队长给他出了办法,也算是掩护了一下。 “哼!”杰罗姆轻哼一声,没有回话,只是转身让卫兵將装有汤和饼的木桶带走。 送走杰姆罗,卡尔还没说话,身旁忙碌了一夜的托德、亚丽尔等父母乡亲纷纷振臂高呼以作庆祝,就连双眼通红的巴德也鬆了一口气。 “咱们得准备午餐了。”卡尔瞧著爸妈乡亲们的样子,不由得提醒。 “午餐不能再做汤了。”巴德也打起了精神,他刚才听到了杰罗姆的要求。 “那就不做汤吗!咱们做麵包,麵包师和烤炉找得怎么样?”卡尔向巴德问道。 “我找了一位麵包师,他愿意来指导我们,烤炉也协调出来了,麵包房那边的师傅用泥和石头糊出了临时的烤炉……”巴德连忙点头,他昨晚也没有閒著,催著麵包房那边解决了问题。 “那我们要立刻行动起来。”卡尔一听巴德解决了问题,不由得心中舒了一口气,他的很多奇思妙想是需要实验的,不具备太大的操作性,能够用稳当的办法更好。 “好。”巴德重重点头,然后看向卡尔的那些乡亲,目光扫过他们朴实的面孔,莫名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再回想到这次的事情经歷。 “苦难会使我们的性灵升华,伊尔玛特,是这样吗?”巴德不禁喃喃念了一句。 “老师,你在念什么?”卡尔发现光头佬似乎有点不太劲儿。 “没什么,我们去见阿坦莉亚吧!她是我找的麵包师,做麵包需要发酵,我们必须要马上行动起来。”巴德回过神来,知道现下不是感受信仰的时候,他需要再接再厉。 此刻,理髮师不再绝望,他將这场灾难之事视作了一场考验,而他则在这场考验中慢慢升华。 阿坦莉亚是一位粗手粗脚的妇人,她戴著白色的头巾,面色红润有光泽,逢人都是笑嘻嘻的,面对卡尔的一眾乡亲,耐心指导他们和面揉面,然后指示他们如何生火暖炉,如何摆放麵包,如何计算麵包烤制的时间火侯。 烤麵包的工序非常严谨,阿坦莉亚手底下也带著四五个人,他们都是镇上麵包房的主力,跟著全程指导帮忙,因此不怕乡亲们初学不得力,搞出什么异常。 现阶段军粮吃紧,再加上麵包技术不熟悉,卡尔不再发挥自己的奇思妙想,而是专注地跟在人群中,学习著阿坦莉亚和面的手法工艺,他有点想吃包子了。 麵团在巨大的木盆里堆成小山,在阿坦莉亚的指挥下,那些常年劳作、手掌粗糲的农妇们正奋力揉捏著。 发酵的酸香混合著新鲜麵粉的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瀰漫开来。她们的动作起初带著庄稼人侍弄泥土的笨拙,但在麵包房那几个熟练帮工的示范和阿坦莉亚洪亮的指点下,渐渐找到了节奏。 “对!对!就是这样,手腕用力,把气揉进去!”阿坦莉亚的声音像她本人一样敦实有力,她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不时伸手捏捏麵团,检查发酵的程度,“这酵头髮得正好!托德家的,你带几个人,把发酵好的麵团揪成剂子,拳头大小就行!快,快!炉子要热起来了!” “阿坦莉亚姐姐,这麵包能填一些馅料,做成派可以吗?”卡尔跟著揪起面剂子,闻著烤炉里的麵粉焦香,向麵包师询问。 费伦人也有烤馅饼,叫作『派』,常用水果填馅,但是平民很少有会的,能吃到的最少也是殷实之家。 “你想做馅饼?那可很麻烦,我们的麵团不行,而且没准备馅料。”阿坦莉亚摇头。 “做馅饼的麵团需要另做?”卡尔不解。 “是的,馅饼的麵皮想要烤出来酥脆,必须要加入黄油,然后重新揉制……”阿坦莉亚向卡尔说著做馅饼麵皮的诀窍。 第44章 许可证 有了阿坦莉亚的指导,午餐的麵包很快便顺利做出来交付,不过仅仅只是过了这一餐,杰罗姆便派卫兵来向卡尔传话,说让晚饭再做点汤。 卡尔听了杰罗姆的话,不免要骂这民兵队长是『土豹子』,麵包烤得再酥软,终究是乾巴巴的,配凉水哪有配热汤实在。 按照杰罗姆的要求,卡尔在晚餐上重新列上汤品,不过做的不是蛋花汤,而是买了一些羊骨、猪骨熬製的上汤。 “给那些傢伙吃得这么好干什么?”巴德见卡尔搞出各种吃的,不由很是撇嘴。 “不让他们多喝水,拼命吃麵包,我们的穀物够吃到什么时候?”卡尔翻了个白眼,他可不是为了自己嘴馋,现在必须要想办法节省主食。 “不给他们水喝,麵包不是更难下咽。”托德不假思索了一句,这样省得更多。 这样是省下了,可是闹出事情来,我们的脑袋也未必保得住。 卡尔没理会老爸的话,翻了个白眼说出自己最新的想法: “我还想著往麵包里面加一些馅料,让麵粉更有味道。” “总这样不是办法,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麵粉。”托德摇头,这样耍花招是不长久的。 “现在麵粉一天一个价,买菜、买肉比买麵粉容易多了,如果能节省一些,我们可以轻鬆许多。”负责採买的巴德抹了把额头的汗珠。 “要我说,卡尔的想法其实也不错。麵粉的话,其实我们可以去村子里採买,村子的仓库里还有许多麦子和换好的黑麦、燕麦。”亚丽尔停下揉面的动作,用沾著麵粉的手擦了擦额头,开口支持儿子,並对麵粉的採买提出意见。 听到妈妈的话,卡尔不由精神一振,他想起来杂货店老板也是从周边村子换粮食,那傢伙收了自己的金幣后一直没联繫自己,估计是也在炒粮食,现在没功夫找他,回头去算帐 想到杂货店老板,卡尔还意识到,那就是麦穗镇现阶段其实还不缺粮,因为镇子上的居民还没有暴动。 哪怕是麵粉涨价,麵包房和磨坊被镇子徵用,但这些对农民的影响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有利,因为他们可以趁著粮价上涨,用积攒的粮食换取需要的食盐、亚麻和铜幣,当然,拥有更多土地的骑士老爷们也可以获利更大。 “那是村子过冬的粮食。”托德这边对妻子瞪起了眼睛,“谁敢把这些粮食卖给你。” “我们可以还啊!”巴德闻言来了精神,自己又不是白要。 “还?谁敢把命借给你?” 巴德被托德的反问问得哑口无言,脸上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 是啊!过冬的粮食就是村民的命根子,谁敢拿命来赌他一个理髮师的承诺?他颓然地搓著光溜溜的头皮,焦躁和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卡尔看著父亲和老师僵持不下,心中却是有了主意,於是开口打破沉默: “不会白借,也不会硬抢,但我们可以『换』。” “换?”托德和巴德同时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亚丽尔也停下了揉面的手,望向儿子。 “对,换!”卡尔的目光扫过周围疲惫但依旧在忙碌的乡亲们,又看向巴德,“老师,咱们去找镇长,索要铜幣和盐,还有亚麻布,咱们用这些去和村民去换粮食,並保证冬天之前从镇子外带回新的粮食平价出售。” 巴德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个好!我们这就去找镇长!”他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我。”卡尔连忙跟上老师。 一大一小离开了麵包房,只剩下一眾乡亲在屋里大眼瞪小眼,隨后继续埋头和面揉面,继续做麵包。 “怎么办?这能行吗?”亚丽尔看著跑走的卡尔,有点不太確定地问丈夫。 托德沉吟了一下,最终一咬牙: “多做一点麵包带上,待会儿我跟他们一起去乡下。” “好。”亚丽尔果断点头。 不提麵包房这边的准备,卡尔跟著巴德到了事务大厅,並没有见到镇长,而是见到了杰罗姆,把事情向他说了。 “这个事情不要找镇长,去和卡森师傅说吧!”杰罗姆不能做主,於是把师徒俩人带到卡森师傅那里。 卡森师傅一如既往的褐袍罩身,听了卡尔等人找村民换粮的话,很是点头: “这个想法很不错,可以实行,你们需要我们的支持吗?” “当然,镇长给的100金幣早就用完了,我老师还往里面垫了钱,我们需要更多的钱和货物,最好是铜幣、亚麻布和盐这些东西。”卡尔直接开口就说道。 “我们的仓库里还有大概700磅的盐,以及1000多尺的亚麻布,这些可以全部给你们。至於钱,”卡森师傅说到钱时顿了一顿,“现在我们不会再付钱,所有费用要等到消灭邪教徒后一起结算。” “那总得给我们一些支持吧”卡尔眨了眨眼睛,没钱可以拿別的东西。 “不是给了你们盐和布吗?”卡森的浓眉拧了起来。 “没有钱,不好买粮食啊!要不给我们一些铁器,比如说锅和农具。”卡尔还是想抠点什么出来。 “你认为可能吗?”卡森的声音变冷,现在所有铁都会被用来打造武器,不可能用来打造锅和农具的。 “那总得再给我们一些什么吧!”卡尔咬著不松嘴。 “你不管管你的学徒。”卡森生气了,他衝著巴德斥责。 “卡森师傅,你也行行好吧!毕竟我们也是为了镇子做贡献。”巴德也跟著开口。 “你,你们……”卡森一下子没辙了,提气运气半天,最终只能妥协,“行了行了,我可以给你们签几张麵包房和磨坊的许可证书。” “我们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卡尔愣了,他们现在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卡林师傅……”巴德也是愕然,想要再劝说劝说。 “我现在只有这个了,不要拉倒。”卡森气结了。 “要,要,要,”卡尔连忙否决,“那麻烦卡森师傅您给我们麵包房和磨坊的签证各十张。” “十张?你要这个东西去烤麵包吗?”卡森再次为之绝倒,这个小孩子为什么这么討厌。 “您不是说给我们几张吗?”卡尔反问,十张也是几张啊! “最多给你两张麵包房,一张磨坊的。” “太少了,麵包房和磨坊各九张吧!” “你到底要不要?”卡森恼了,这小子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您行行好吧!卡森师傅。”卡尔只能软语相求。 “最多每样再多给你一张。”卡森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卡森师傅,谢谢卡森师傅,愿哭神保佑您。”卡尔连连道谢。 第45章 解决 当卡尔怀揣著五本羊皮夹子走出事务大厅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倒不是拿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纯粹就是有种占便宜的畅快感。 卡尔抱著五本许可证,跟著巴德先去找了杰罗姆,从他那里支取了相应的盐和布匹。 杰罗姆这个人做事还是很全面的,他给卡尔等人找了几辆小推车,把装在布袋里的盐和一捆捆的麻布装在上面,然后用驴子拉起来,极具衝击力的拖到麵包房前。 卡尔跟著巴德脚步轻快地赶回麵包房,直接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麵包焦香和酵母的酸味配合著热浪扑来,乡亲们正在忙碌著和面、揉面、醒面、揪剂子。 托德正指挥著几个壮劳力,將刚出炉、还烫手的面包装进结实的麻袋里,亚丽尔则在一旁清点数量。 “爸!妈!”卡尔喊了一声。 托德抬起头,脸上带著询问:“怎么样?” “我们没有见到镇长,”巴德颇为矜持,“不过卡森师傅表示了支持,並给了我们盐和布匹!”他说著转身指向屋外。 托德和亚丽尔出门一看,见到外面几辆手板车上鼓鼓的盐袋,还有堆成小山的布匹,皆是眼前一亮,屋內做麵包的乡亲们听到声响,也跟著一起探出头来,看到外面的盐和布,发出齐齐的惊呼声。 “卡森师傅还给了我们三张麵包房、两张磨坊的许可证。”卡尔跟著献宝似的晒出羊皮夹子的许可证,將一张麵包房的许可证打开,里面写著大段的文字,其下还盖著两种徽记,一个是玫瑰与麦穗组成的大地圣徽,另一个则是金色日轮圣徽,那是属於秩序之光的圣徽。 “真的?”托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可是好东西,有了这东西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家里可以光明正大用石磨和建烤炉了。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在这,麵包要烤糊了。”巴德眼见卡尔的一眾乡亲全部聚集在这里,不由得催促著眾人去干活,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卡森师傅代表镇长把事情交给我们,我们必须要立刻行动起来。” 听到巴德的话,眾多乡亲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转身去看麵包,还好,没有真糊。 “对,对,我们已经把麵包准备好了!”托德闻言回过神来,一下子挺直腰板,指向角落堆著的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都是刚出炉的好麵包,还热乎著呢!亚丽尔,你留在这里,带著大家继续做麵包,我们要加油,好日子在前头等我们!” “是的是的,只要大家把活干好了,回头我们也会弄一些盐和布来送给大家作为礼物。”卡尔也跟著开口许诺,让屋內干活的眾人一下子热切起来。 等到把一切准备好,由卡尔和父亲托德、老师巴德一起出发,带著由卢克和安德率领的二十名士兵,推著满载盐和布的木板车前往乡下。 这场兑换非常成功,当太阳从天边落下时,卡尔等人的队伍返回镇子,带出去的盐和布少了二十分之一,取而代之的是十辆车的食物,其中七辆车上装满了胡萝卜、芜菁、捲心菜和洋葱等蔬菜,另外三辆车上则堆著成袋的黑麦、燕麦等穀物。 麵包房门口,亚丽尔正翘首以盼,看到车队满载而归,尤其是那堆得小山似的蔬菜和穀物,她沾满麵粉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回来了!回来了!”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几个还在揉面的农妇立刻探出头来,看到车上的景象,爆发出一阵惊喜的欢呼。 “这么多菜!还有麦子!”一个农妇搓著粗糙的手掌,眼睛发亮。 “快!快把东西搬进去!”托德的声音洪亮有力,他指挥著士兵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开始卸货。 沉甸甸的穀物袋子被扛进麵包房角落专门清理出来的区域,胡萝卜、芜菁、捲心菜和洋葱则被小心地堆放在另一处通风的地方,避免捂坏。 空气里瀰漫开蔬菜特有的泥土清香和穀物乾燥的气息,与麵包的焦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富足的味道。 巴德擦了擦光溜溜脑门上的汗,虽然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拍著卡尔的肩膀,不再焦急彷徨,声音里透著满意: “咱们这一关过去了!” 卡尔用力点头,小脸上也满是兴奋,他们今天回了自家的村子,还去了其他村子。 乡下的村民们开始是警惕的,但是看到盐和布,並得知了他们的意愿后,同意用食物和多余的穀物交换。 这代表著从乡下获取食物的想法是可行的,卡尔等人最大的粮食危机已经解决,接下来就是维持这样的局势,不断换来粮食,给民兵们做好饭。 “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换来粮食,然后给民兵们做好饭,不能放鬆。”卡尔抬头向著理髮师提醒,现在还不是大意的时候。 “对,你说的不错,我明天再和你父亲去乡下,你留下,要把食物做好。”巴德连连点头,他自然知道要做好饭的重要性。 “好的,对了,我们得去买肉,那些蔬菜想要燉得好吃,得要用肉。”卡尔也跟著提出要求。 “我去和于勒打招呼,让他每天送……你要多少肉?” “四百人的队伍,怎么也要每天一头猪吧!”卡尔不太確定,这异界的猪种不大,一头也就一百磅左右,去了头蹄和骨头,也就六七十磅左右,分到四百號人头上,每人也吃不上几口肉,主要还是要炼猪油来炒菜! “好,就让他送一头猪,没有猪,可以用羊吗?”巴德问了一声,于勒那里未必能天天有猪杀。 “可以,最好是猪。”卡尔主要还是要用猪油,羊的话,要油没油,要肉没肉的,主要是產羊奶和羊毛的。 “好,我让他儘量杀猪,不行也到乡下去收。”巴德见卡尔需求猪肉,想想他之前做的燉菜滋味儿,也跟著点头。 “我还要去和阿坦莉亚师傅问问,想著怎么把肉和菜包进麵包里面烤出来,这样製作的麵包更好吃,也更方便我们製作。”卡尔非常想弄点烤包子吃。 “可以试一试,做出成品记得喊我。”巴德也很想吃一吃带肉和菜的麵包,听起来很好吃。 第46章 脏洛克 清晨,麵包房比往日更早地忙碌起来。 卡尔守在麵包烤炉之前,闻著隔著铁板传出来的香气,那香气里夹杂著油脂、麵粉和洋葱蔬菜的香气。 等到香气愈发浓郁之时,卡尔拿起身旁叠好的湿麻布包住铁板门的把手,將烤炉的板门打开,露出里面黯淡火光下顏色焦黄,浸润出油光的饼形麵包。 卡尔观察著情况,抓起长柄木铲小心探入烤炉,將那些烤得表皮金黄、微微鼓起的麵包铲了出来。 浸润著油光的麵包碗口大小,非常烫手,卡尔吹著热气將其掰开,待冷却一阵后,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咬下了一口。 酥软的麵皮和咸鲜滚烫的馅汁在口腔內溢开,卡尔吃著吃著,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这味道太让人想念了。 成功了,经过三天的各种试验后,他成功烤出了自己想吃的包子,嗯,或许应该叫馅饼。 眼见卡尔吃得眉开眼笑,他的眾多乡亲们也暂时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试吃烤好的馅饼,然后无不发出讚赏之声,这咸鲜的馅饼要超过难以下咽的黑麵包百倍。 亚丽尔作为母亲,试吃了儿子的馅饼后,立刻就被这味道所征服,於是向著儿子询问道: “以后我们就改烤这种馅饼给那些当兵的吗?” “不,现在暂时先不烤,我还要总结一下。”卡尔连忙否决,他费心思烤制这馅饼,根本目標就是多用菜蔬辅食做饭,从而达到节省主食穀物的目標,但是要做成军粮还得考虑其他因素,比如说成本的计算。 在做实验的阶段,卡尔为了儘快烤出好吃的馅饼,馅饼里的肉泥下得非常足,要做给民兵吃,做成这样就不是很划算了,甚至肉馅供应可能不足,必须要重新思考一下。 卡尔暂时按下量產馅饼的想法,把眾多馅饼分给了乡亲,自己只带了两个回到理髮店。 理髮店的大门推开,小精灵丝佩音正拿著一块抹布在地上擦拭,当听到开门的声音,小精灵鼻翼一抽,棕色的大眼睛顿时发亮抬起,盯住门外进来的卡尔。 “好吃的。”小精灵把手里的抹布一丟,甩开小短腿便扑向了卡尔。 “我就知道你……”卡尔眼见小精灵扑过来,连忙举起手里带回来的馅饼。 “要吃,要吃。”丝佩音在卡尔脚下伸出双手想够到馅饼,偏偏腿短,只能不停踮脚。 “只给你一个。”卡尔让开了小东西的双手,將手里的馅饼分出一个给她。 小精灵並不理会数量的多少,直接抱著和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馅饼就啃,眉眼慢慢弯起,咀嚼声都变得满足起来。 “那傢伙呢?”卡尔看著小东西的吃相,寻找起蟎精的踪跡。 “脏洛克,匣子里。”丝佩音给卡尔指著屋內。 在小精灵的指引下,卡尔进入屋內,找到存放金幣的木匣子,將匣子打开,只见里面围满了蛛丝,蟎精正抱腿坐在金幣袋上发呆,猛见头顶亮光,身体瑟缩了一下,抬头看见少年的脸,方才鬆了下来。 “给你。”卡尔看著蛛丝窝里傢伙,不由得笑了笑,递出了手里的馅饼。 眼看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馅饼递到面前,蟎精洛克表情微呆。 “你们適合吃这个吗?”卡尔看著和馅饼差不多大的蟎精,忍不住有些怀疑,蟎精能不能吃这个。 “丝佩音,能吃。”丝佩音把自己的馅饼吃掉快一半,听著大人的话,忍不住开口提议道,蟎精不吃可以给丝佩音来吃。 “你吃一个就够多了,大家每个人都要吃一点。”卡尔教训丝佩音,这小东西的嘴很馋,经常欺负蟎精。 洛克迟疑地伸出细小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块散发著诱人香气、还带著温热的馅饼。油润的触感和陌生的温度让它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鼻尖縈绕的浓郁香气又让它难以抗拒。它抬头看了看卡尔,少年脸上带著鼓励的微笑。 “吃吧,洛克,是给你的。”卡尔把馅饼又往前递了递。 小精灵丝佩音放下自己的半个馅饼,眼巴巴地盯著洛克面前那个,小嘴嘟囔著:“洛克,不吃,丝佩音,吃。” 洛克似乎被小精灵的催促声刺激到了,他不再犹豫,用两只小手紧紧抱住馅饼的边缘,努力张开嘴,尝试著向於他而言像桌面更像食物的馅饼咬了下去。 酥脆的表皮破裂,露出里面温热的、混合著肉末和蔬菜的馅料。一股洛克从未体验过的、复杂而满足的滋味瞬间充满了他小小的口腔。 它白多黑少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圆了,里面充满了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开始小口小口地、极其认真地啃食起来,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卡尔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个小傢伙,一个吃得飞快还贪心不足,一个则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倒是挺有意思。他伸手揉了揉丝佩音柔软的头髮:“好了,洛克那份是他的,你要乖,不然以后就不给你吃了。” 丝佩音恋恋不捨地又看了一眼洛克抱著的馅饼,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只能转头对付自己的半块馅饼,还时不时偷瞄洛克的方向。 卡尔没再管她,目光落在那个被蛛丝精心包裹的金幣袋子上。里面存放的財富目前还没动用,是他们重要的底气,也是应对异常情况的基石。他轻轻合上匣子的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洛克被这声音惊动,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黯淡的天光,见匣子合拢,大傢伙的脸被关在匣外,才又放心地低下头,继续专心对付它的美味馅饼。 金幣匣子里忙碌的声响隱约传来,理髮店小小的空间里,瀰漫著馅饼的余香和一种奇特的的安心感。 卡尔安抚过两个小傢伙,然后找出纸笔,开始计算起肉馅饼的成本,以及其他製作军粮的想法。 “好贵,好贵。” 一番计算后,卡尔直接摇头,肉馅饼的成本是麵包、灰饼的两倍还多,这太不划算了,必须要想办法再製作其他的蔬菜馅料。 第47章 佣兵团 包子面点的精髓,归根结底在於调製馅料与揉制麵团的功夫。只要有想法、有原料、有资金,总能通过反覆实验摸索出来。 卡尔借著为麦穗镇民兵提供后勤的机会,恶补面点技艺,將来自地球的包子、油条、馒头逐一尝试,然后按剂量消耗来计算,只为找出一种符合当下標准、能有效节省麵粉的解决方案。 经过十几天的密集试验,卡尔最终確定了一款最適应当前需求的食物。 那是类似於汉堡包和热狗,烤制一块发麵麵包,出炉后趁热切开,將用猪油燉烂的捲心菜、胡萝卜夹入其中。这样既能饱腹,又显著降低了麵粉消耗。 唯一的缺点是蔬菜、肉类的消耗量增加了,但这让巴德他们这些筹集麵粉的工作轻鬆许多,他们收集来的蔬菜完全满足使用,甚至还有超出。 毕竟,从村民那里收集或换取蔬菜,远比换取穀物麵粉容易得多。 捲心菜、胡萝卜、芜菁这类蔬菜,大多生长周期短、產量大,农民们种一片便多得吃不完,因此不会像对待穀物麵粉那般精打细算,更愿意用本就富余的蔬菜换取一笔收入。 这种夹著热腾腾燉菜的麵包不仅在民兵中受到欢迎,不知怎么的流入镇子里,也引起了平民们的效仿。 人们热衷於用辅食减少麵粉主食的消耗,这倒是让本来沸腾的穀物价格开始回落,反而是一直无人问津的蔬菜开始涨价,毫无疑问,卡尔也借著这一波赚到了一点小钱。 日升月落,花期之月已经结束,隨著夏潮之月,仲夏节也悄然而至。 这个庆祝盛夏、预祝丰收的日子,往年总伴隨著大地牧师们在旷野点燃的篝火,还有人们的载歌载舞,然而战爭的降临让这一切戛然而止。 今年的麦穗镇异常沉寂,仲夏节的正日子里,一支陌生的队伍进入小镇。 这支陌生的队伍大约有七八人,他们之中有人类、侏儒和矮人,身上穿著样式不等的锁甲、皮甲和半身甲,手里也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剑、钉头锤、匕首、十字弓,还有一位戴著尖顶帽子的男人手中拿著根朴实无华的黑色木杖。 这支混杂的队伍踏著夕阳的余暉进入麦穗镇,沉重的脚步扬起薄薄的尘土。 他们身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锁甲和皮甲上沾著泥点,武器隨意地掛在腰间或背在身后。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敦实、红色浓须满下巴的中年男人,他穿著半身钢甲,行走时目光警惕扫视周边,跟在他身旁的是两个个子只及到他腰部,背著盾牌、短剑和鹤嘴锄,黑鬍子编成麻花的矮人。 那位手持黑木法杖、头戴尖顶帽的巫师走在队伍中间,帽檐压得很低,只露胡茬花白的下巴,手中木杖不时起落点地。 侏儒游离在队伍的周边,他的黄色尖头鞋上带著泥点,亮绿色的眼睛四处打量,鼻翼耸动之间,却是闻到了瀰漫在镇子上的燉菜麵包香气。 这支陌生队伍的突然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麦穗镇表面维持的秩序。 街头巷尾,原本因为战爭阴影而变得稀少的人影彻底消失了,仅有的几个行人像是受惊的兔子,迅速闪入最近的屋檐下。 这支外来的队伍並没有理会惊慌的行人,一路直接来到了镇子中心的事务大厅,並在这里见到了民兵队长杰罗姆,向他递交了火漆滴封的信件。 杰罗姆胸前依旧佩著红色马头棋子,扫视了一眼手中信件上的封漆,那封漆上是一颗昂首挺胸的大角鹿,这是绿苔堡伊斯格雷家的纹章,確认过这纹章,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装扮各样的来客们: “你们迟到了,按照时间,你们应该在昨天到达。” 这是镇长阿德里安托伊斯格雷家族雇来的『金羊毛』佣兵团,会帮助他们进攻雷普顿庄园。 “来迟了一些,我们先去了一趟目的地。”满嘴红须的中年男人开口回应。 “侦察?”杰罗姆微微皱眉,这些傢伙去了雷普顿庄园。 “我的老爷,以冥魂法官之名,你总得让我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对手吧?”红鬍鬚咧开嘴笑,不等杰罗姆回答他又道,“我们在那个庄园里损失了三个兄弟,不过也发现了一些事情。” “哦?”杰罗姆身体微微前倾,紧盯著红鬍子男人的眼睛,语气里带著不容错辨的紧迫,“你们遇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 红鬍子男人脸上的笑意微敛,似乎是想做出一些失去同伴的悲伤表情: “那地方……不对劲,老爷。非常不对劲。”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我们昨天傍晚到了那里,库林,也就是我的兄弟本来打算进那座庄园探探底,但是他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他肯定遇上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们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內等到他,就知道出了事情,因此立刻决定撤退,你肯定不知道我们遇见了什么,巴克和伊戈死了……” “別卖关子了。”杰罗姆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这个该死的佣兵头子在顾左右而言他,他们毫无荣耀可言。 “呵呵,我的老爷,按照约定,我们会帮你作战,打败那群傢伙,但是现在那群傢伙超出预估……”红鬍子眯起了眼睛,只差没把『加钱』两个字说出来。 “钱已经通过伊斯格雷家族给你们了,死者之王是公正无私的神灵,你们索取了不该要的东西。”杰罗姆的声音陡然变冷。 “嘿!冥魂法官確实如此,不过我还没死不是吗?”红鬍子声音里带著嗤笑,他还准备说些什么,一只叮噹作响的袋子突然飞出来,直接砸落在他脸上。 该死的傢伙!脸被砸中的红鬍子就要暴怒,可等他接住脸上滑落的钱袋,一摸里面的金属质感,脸色立时变了,將袋口打开一看,见到里面金黄的顏色,表情立时转怒为喜。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阿德里安穿著黄色的褂子配白色棉衣,扔出钱袋的同时,自杰罗姆的身侧走出,老成持重的卡森站在他的身旁。 “好的,没问题,大方的老爷。”红鬍子无视了杰罗姆的脸色,嬉皮笑脸向镇长深鞠一躬,“我和兄弟们是从雷普顿庄园的北边撤离的,他们在那里的苹果林里发现了几具尸体,踩中了几根在尸体上蠕动的绿色藤蔓,被黄色的花雾喷了一脸。” “然后呢?” “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有什么然后,我们隨时都要前往水晶尖塔,接受冥魂法官的审判。”红鬍子呵呵开口,而站在他身后的其他佣兵们,则是面色各异,有人左顾右盼,有人面无表情,却又全部无声,没人否认拋弃同伴的事实。 第48章 黄麝香爬山虎 这些无耻的佣兵!听著红鬍子的讲述,还有他那些或是冷漠或是嬉笑的同伴,稍显稚涩的杰罗姆心中唾骂了一句。 “这个消息不值钱。”阿德里安双手背到身后。 “那些藤蔓很致命,现场瀰漫著一股麝香味儿,”红鬍子一听镇长的话,连忙补充了一点,“巴克和伊戈,我的两个兄弟被那个黄色的雾气喷了一脸后,立刻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他们又没有倒下,好像是站著睡著了。” “除此之外呢!”阿德里安问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那个果林里听到了地精语和密集的脚步声。我敢发誓,那里藏著大量的地精,其中肯定有大地精,甚至是熊地精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不得不快速撤离。”红鬍子为自己拋弃同伴的行为进行找补,並拋出了更大的消息。 “地精……”阿德里安的目光微垂,然后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卡森。 面目严肃的卡森见到镇长的目光,从怀里掏出一串祷告绳,然后信步走到红鬍子面前,將祷告绳上由金色日轮圆环箍著的水晶球放到红鬍子面前,並开口道: “向它承诺,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红鬍子是个临阵拋弃同伴,为了加钱没脸没皮的佣兵,这会儿见到卡森递到面前的水晶,脸上罕见地露出忌惮的神色,没有立刻照做。 “预言系?”一个声音从红鬍子的身后传出来。 “是的,一个辩识谎言而已,不要害怕,我是高贵者的信徒,不会对你们下咒。”卡森看了眼红鬍子身后的那个手持黑木杖、胡茬花白的巫师,申明了自己的的信仰与立场。 红鬍子听了这话,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同伴。 “神圣权力、贵族之责希亚莫夫?”胡茬花白的巫师不太肯定地开口。 “是高贵者赛雅茉芙。”卡森不太满意地纠正了野法师对神灵的称呼错误。 “我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红鬍子听到同伴的肯定,还有卡森的申明,这才半推半就地对著他的祷告绳说了一句。 话音刚刚落下,那枚卡森用祷告绳繫著,用有金色太阳痕跡的圆环箍住的水晶球顿时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真话。”卡森见手中水晶上的绿光,转头向镇长阿德里安確认。 “好的,这个消息还算像话。你们接下来可以留在镇子里,但不能骚扰我的民眾,我会让人向你们提供食物,直到一切结束。”阿德里安得到確认,向红鬍子点头表示了嘉许,並允许他留在镇子里面,並提供食物。 “感谢您,我大方的老爷了。”红鬍子立刻弯下腰,行了一个夸张的礼仪。 不理会身后的佣兵们,阿德里安转过身重新进入事务大厅,而杰罗姆则紧跟在他身旁。 “大人,不分辨他们的阵营吗?”民兵队长向镇长求问道。 “你以为当佣兵的有几个善良的傢伙!”阿德里安不理会天真的民兵队长,径直对著双手拢起跟来的卡森道:“那种会喷黄雾的藤蔓,能知道是什么吗?” “应该是黄麝香爬山虎,一种罕见的植物,生长在战场和墓地。它的花粉会对人的意识造成伤害,等人失去知觉后,它便会將卷鬚探入人的脑腔中,把人变成活生生的殭尸。”卡森拢在袖子里的右手摩娑著祷告绳上的水晶。 “只有这些?”阿德里安有些意外,只会喷花粉把人变成殭尸而已。 “如果是黄麝香爬山虎,那事情可能会变得麻烦。”卡森否决了镇长的態度。 “怎么了?”杰罗姆也不解,殭尸而已,別说是真正的职业者,只要有合適的武器,普通人都能摆平。 “被黄麝香爬山虎变成的殭尸,神术和正能量不起作用。” 卡森的话让阿德里安和杰罗姆都露出诧异的神色,不等两人发问,书记官便解释了情况。 “那些被黄麝香爬山虎变成的殭尸不属於亡灵生物,而是植物。” “这是为什么?”杰罗姆再次不解,明明是死尸变成的,怎么就是植物而不是亡灵呢? “因为那些死尸只是躯壳,”卡森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他袖子下的手从水晶上移开,开始捻起手中的祷告绳。 “黄麝香爬山虎的根系和卷鬚会侵入尸体,取代並控制其神经系统,驱动它们行动。与其说是亡灵,不如说是……被这种植物寄生的傀儡。它们依靠的是植物本身的生命力,而非负能量。” 他顿了顿,看著镇长阿德里安和杰罗姆脸上露出的恍然和不安:“这就是为什么神术和正能量对它无效的原因。” “对黄麝香爬山虎来说,那些『殭尸』是它的护卫,可以为它带回食物,同时也是它传播种子的工具。它们的身体就是种子的温床,如果不加以管理,那些黄麝香爬山虎会借著殭尸四处播种,侵害森林与耕地……” 阿德里安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双手也背到身后:“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群盘踞的地精和阿布林多,还有一片会『生长』、会『传染』的致命植物?” “我不能確定那是不是黄麝香爬山虎。”卡森再次重申,自己的观点只建立在红鬍子等人口中的植物確实是黄麝香爬山虎。 “现在也只能当它是了,”阿德里安背后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卡森,对付这种……植物傀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 “普通的攻击杀不死它们,可以用火先遏制它们,然后找到植物的根系,彻底剷除。如果我们能找到翠绿閒庭的德鲁伊更好,他们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种东西。” 阿德里安直接忽视了卡森后面的话,他將目光投向民兵队长: “现在我们有多少民兵可以投入作战?” “目前能投入作战的民兵有三百人,大人。”杰罗姆立刻挺直脊背,“他们中有四十六人可以使用长弓,剩下的人可以使用矛和长剑,只是我们缺少有效的护具,锁甲不足十副,皮甲也才只有六十副。” “才一个月,也只能这样了,我要到哈獁、斯多凡那些傢伙的庄园里去一趟……”阿德里安作摇头嘆气状,他要和镇子周边的骑士们谈一谈。 “大地教会那边?”杰罗姆有些好奇。 “不要指望那些傢伙了……”阿德里安的声音驀然变得低沉恼怒,“那些大地牧师的脑子里除了甜倒牙的蜂蜜和肥腻的鹅肝,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第49章 侏儒 镇长阿德里安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大地教会的失望与鄙夷,他不再看杰罗姆,而是转向卡森,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卡森,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哈獁、斯多凡、还有老布兰登的庄园必须走一趟,我们需要他们的骑手和盔甲,光靠民兵的长矛和弓箭,对付那些……植物傀儡和潜在的大地精,恐怕不够看。” 这就要来了吗!杰罗姆听著镇长的话,忍不住伸手握住胸前的红色马头棋子,对即將到来的战爭显得既忧虑又期待。 “大人,”杰罗姆的声音带著一丝因兴奋而產生的颤抖,同时心中想起之前的谈话,“那些佣兵……『金羊毛』的人,他们怎么办?” “怕他们惹事?”阿德里安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知道。让老约翰盯著点酒馆,只给他们提供定额的食物,严禁烈酒。告诉镇民们,离那帮人远点。他们拿了钱,至少在进攻庄园前,应该会安分点。至於他们的用处……”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炮灰也好,诱饵也罢,总归能消耗掉庄园里的一些东西,我的钱不好拿。” 杰罗姆立刻应声道:“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他说著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却被阿德里安重新喊住。 “等一会儿,除了以上的事情外,镇子里那些涉嫌勾结邪教徒的傢伙,也处理掉。” “是!”杰罗姆恭敬点头,隨后大步流星离去。 战爭即將真正的开始,而卡尔对此一无所知,他此刻正在想著新生意。 利用乡村食物输送粮食蔬菜,以及以副食代替部分主食的方法,卡尔解决了最大的食物供应问题,接下来便没有他的事情,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子,接下来的苦活累活都是大人们的。 卡尔得了自己的空閒,在理髮店里想起之前的雪粉生意,並找出了之前装在木盆里带到镇上来的那些小麦淀粉。 他之前便已经洗出一些小麦淀粉,那些小麦淀粉如今已经蒸乾水份,在木盆里面乾巴成块,送到磨坊的石磨里一磨,便重新成粉,细腻滑手,远超原来。 “1磅麵粉出半磅淀粉,现在一磅麵粉价值24铜幣,两磅成本就是48铜,如果能顺利卖给巴德老师,我能得到5银,也即是90铜幣。”卡尔回到理髮店计算完成本,不由得破口大骂,“该死的邪教徒。” 之前邪教徒没来那阵子,精製麵粉不过5到6铜一磅,那时候最少有8到9倍的利润,而现在只剩下1倍了。 卡尔心痛到滴血,对於邪教徒也第一次发自內心的討厌起来,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再洗一些淀粉,通过交易的数量来赚钱时,突然耳中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 “有人吗?” “有的,怎么啦?”卡尔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与自己身高相仿的身影踏进门来。那人踩著亮黄色皮鞋,鬢角如刷子般浓密,短髮利落整齐。 等等,这不是个孩子! 卡尔第一眼误將客人认作孩童,可细看那刷子似的鬢角,以及布满雀斑却透著成熟气质的脸庞。 半身人? “我的鬢角需要打理。”侏儒宾西咧开不整齐的牙齿,朝麻衣少年绽出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 “老师不在。你是半身人?”卡尔头回亲眼见到费伦大陆的亚人类种族。 “不,我是侏儒。”宾西嘿嘿笑著,一双滴溜溜的绿眼珠转向店內,骨碌碌扫视著陈设。 镇上没有半身人或侏儒!卡尔心头有些警惕,尤其瞥见对方四处乱瞟的目光,他立刻开口: “抱歉,老师今天出去了,我没办法接待你。” “他为什么不在家?”宾西的眼珠转回少年脸上,细细端详那张毫无瑕疵、只略带青涩的面容。 多標致的相貌!棕眸黑髮,耳朵鼻子都完好无缺,宾西不无羡慕地想到。 “他办事去了。我还没学理髮手艺。”见侏儒东拉西扯,卡尔心中警惕更浓。 “这么说……这里就你一个?”宾西的笑容陡然更盛。 “丝佩音!”卡尔抬高嗓门喊了一声。这侏儒显然不怀好意,他必须製造些动静,让他自己识趣离开。 “嗯?”里屋飘来小精灵慵懒的轻哼。 “这是你什么人?”宾西將脑袋微歪,他鬢角后空荡的耳洞微微抽动,那双耳朵早年在冒险时被人齐根削去,如今只剩耳廓处幽井般的豁口,“听起来可不像大人。” 他竟凭声音就辨出丝佩音的年纪? 卡尔没瞧见侏儒残缺的耳根,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强作镇定: “我妹妹。” “怎么不请她出来见见?”宾西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怕生。你到底想干什么?”卡尔索性单刀直入。这陌生侏儒不是普通人,小伎俩糊弄不过去,不如探探他的来意。 “別紧张嘛,我没恶意。”见少年如斗鸡般绷紧身子,宾西不再盘问,反而嘿嘿笑著抬起双手连连摆动,示意自己不是坏人。 “师父说镇上近来不太平。今天真没法招待你,请你离开吧!”卡尔直接下了逐客令,他不太想和这个侏儒起衝突。 “行,行。”宾西连声应著,脚步后撤,猛地转身窜出门去。 卡尔紧盯著侏儒离开,跟著他的脚步衝出店门,却见外面的长街只有零星几个路人行走,都是正常的人类,丝毫不见什么矮个子,仿佛刚刚上门的侏儒只是幻影。 搞什么鬼? 卡尔寻不见侏儒的身影,连忙转过头回到屋里,並喊起小精灵的名字。 “丝佩音。” 小精灵的声音並没有像先前那样果断回答,屋子里一片静悄悄的。 不好,卡尔见著异常的情况,连忙衝到大门边,抄起放在门后的包铁连枷,然后向著屋里面衝去,他听到屋里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 那个该死的侏儒没有走,他在偷东西。 卡尔刚刚衝进里屋,就看见被藏起来的金幣匣子已经被翻出,被刚才离开的侏儒拿在手里。 “谢谢啦!”侏儒宾西抱著装有金幣的匣子,凭感觉分辨出里面的东西,喜滋滋冲抢进来的少年鞠躬,然后抱匣子的右手一抹,身形朦朧淡去,如同画布上被擦掉的人物。 隱身术?卡尔本来还想愤怒,可见著侏儒消失的方式,脑袋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 第50章 石头蛊的作用 面对隱身的侏儒小贼,卡尔有一瞬间的畏惧,毕竟这是职业者,是远超普通人且拥有著各类不同法术战技的强者。 就在他害怕的这个瞬间,那个侏儒已经彻底隱去身形。 剎那间,卡尔感觉仿佛有敌意从四面涌来,嚇得他连忙压低身体的重心,挥起手里的连枷,以身体为核心,朝身周把连枷抡出一个横扫千军。 连枷如同风车舞动起来,带著十足的破空声,却是没有打中任何的目標。 那个侏儒好像是逃了,但是也有可能是躲在身边,只等自己放鬆警惕,就过来捅自己一刀。 “丝佩音。”卡尔没打中敌人,心念急转地喊了一声。 “嗯!”隨著重重的嗯声,一个金色光环洞开,小精灵从环中扑下,直接落在卡尔肩膀上,並指著门外,“逃了。” 小精灵还是有东西的,她能看见侏儒。 卡尔一听丝佩音的提示,顿时来了精神,埋头就追出里屋,还不等踏出大门,就听见门外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追著尖叫声出门,卡尔只见已经无人的街道上,刚才隱身逃跑的侏儒小贼正捂著右手,装金幣的匣子撒在地上,裹著蛛丝的金幣袋子半解,闪亮的金幣滑出,一身青皮的蟎精洛克带著两只红黄相间的蜘蛛连滚带爬。 “洛克。”卡尔上前接住连滚带爬的蟎精,伸手將他抓起来放到右肩,再抬头看向那个侏儒小贼,只见他正抱著被蜘蛛咬过的右手,用充满怒火的亮绿双眼死盯著自己,然后半句话也不说,直接转身就跑。 不能让他跑了。 卡尔不需要分析,也知道不能放走这侏儒,他不假思索,直接伸手掏出隨身的鹅卵石,振臂往前就是一扔。 砰!淡白的鹅卵石精准命中侏儒的脑袋,打得这个侏儒脑袋一晃,然后继续向镇外奔跑出去。 中了?卡尔看看跟没事人一样逃走侏儒,对於石头蛊的效果產生怀疑,毕竟他这个蛊师只是跟书学的,不知道自己练出来的蛊有没有效。 正怀疑石头蛊有没有效果,卡尔又发现一个异常情况。 石头呢? 卡尔发现自己丟出去的鹅卵石不见了,那块附著蛊咒、淡白的鹅卵石好像在击中侏儒的一剎那消失了。 不会是钻进那个矮子的身体里去了吧! 卡尔心中產生一个猜测,再抬头看著如同疾风一样消失在远处的侏儒,心中略一迟疑,最终没有立刻迈开脚步。 带著肩头的棕精灵和蟎精,卡尔先把地上的金幣及匣子收拢起来送回理髮店藏起,然后才扛著连枷,撒开脚丫子顺著路线去追逃走的侏儒。 侏儒的奔跑速度极快,卡尔蛮以为自己追不上他,但是刚刚追出镇子边缘,他就看见一伙把守的民兵站在路边指指点点,上前一看,逃跑的侏儒正扑倒在那里任由他们围观。 侏儒宾西穿著半身皮甲,他倒扑在地面上,喘著粗气,潮红著脸,努力抬起剧烈颤抖的胳膊,將身体翻转过来,面朝著诸多大人类,颤巍巍伸出右手。 “救,救我。”侏儒宾西將手抓向围观的民兵大人们。 “这是那个佣兵,去个人到事务大厅,找杰罗姆队长。”民兵瞧著侏儒,转头向著同伴说道。 “救,快救我。”侏儒宾西无力垂下手臂,艰难地开口求救,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发热,但是身体却痛得要命,又肿又胀又刺的痛。 “要不要给他找个医生?”有民兵提议。 “把他送去教堂吧!” “不知道,这些傢伙是外来的,等杰罗姆队长来决定。” 民兵们正討论的功夫,地上的侏儒已经开始打起滚,並发出惨烈的嚎叫。 “啊!救我,救我,救我,好痛。” 此时,卡尔孤身来到近前,他小心接近民兵们,然后跟他们凑在一起看著倒在地上的侏儒,只见这个矮子正红著脸地满地滚,他的手脚和身体多处,尤其是手指关节处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肿胀,皮肤好像气球一样鼓起。 这就是石头蛊的效果,被打中后体內生出坚石? 卡尔看著满地打滚,手指及关节肿大的侏儒,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一声喝问。 “喂,小鬼,你从哪来?”有民兵发现了出现的卡尔。 “我····”卡尔张了张嘴,还没回话,就听又有民兵说话。 “这是巴德师傅的学徒。”有民兵认出了卡尔。 “既然是巴德师傅的学徒,那你来给这个侏儒看一看吧!”有民兵產生了想法的。 “不行,我没有学过这个。”卡尔连忙摇头,他现在可不想接近这个侏儒。 “那就离开这里。”民兵见卡尔不会救人,直接下了驱逐令,小孩子不该待在这里看热闹。 “好的好的。”卡尔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走。 卡尔转头从民兵身边离开,突然看见路边迎面跑来两个敦实的矮个子,他们穿著黑色的锁子甲,跑起来哗哗作响,下巴上拖著编成麻花的黑亮鬍鬚也隨之摆动。 矮人?镇子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些傢伙?卡尔面对著两个傢伙,瞪大了眼睛,他看见活的矮人了。 两个矮人无视了路边的少年郎,直接挤进民兵中间,其中一个唇角鬍鬚上翘的矮人开口喊话: “让一让。是不是有个矮鬼在这,那是我们的同伴。”伴隨著嚷嚷声,两个矮壮的傢伙挤到民兵中间,看见地上还在打滚的侏儒宾西。 “喂,骗子鬼。”喊话的矮人试图上前摁住侏儒。 “你怎么样?”另一个矮人接口。 “你別死啊!”摁著侏儒的矮人说道。 “你还欠我哥哥5金幣呢!” 听著人群中矮人粗獷的声音,卡尔回过神来,不由得心中紧张。这是侏儒小贼的同伴?他们会是哪种职业者?这些是哪里冒出来的傢伙?他们来镇子里干什么?侏儒小贼到理髮店里偷金幣是意外吗?他们会不会抓到自己? 卡尔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没有答案的问题,可等回过神来,听看里面声音越来越焦急的两个矮人,他感觉那个侏儒小贼估计是快死了。 作为杀死侏儒的凶手,卡尔一时有些心虚,再加上有民兵对他呵斥。 “快走,小鬼。” “好的好的。”卡尔回著话,还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他从人群中看见,那个侏儒已经不再打滚,身体躺在那里,一抽一抽的。 第51章 绞刑犯 侏儒身体抽搐的辐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而那两个疑似双胞胎的矮人也有些无助。 “喂,快来个人,帮我想办法救救他。”尖鬍子的矮人哥哥向周边民兵求救。 “他快不行了。”矮人弟弟也跟著开口。 “把他带去教堂吧!他看起来像是中了什么法师的恶咒。”有民兵建议道。 “那要花钱,这矮鬼还欠著我5金幣呢!”矮人哥哥直接嚷开了。 民兵看著已经五根手指、手脚都明显鼓起,而身体动静越发减少的侏儒,忍不住道: “他不是你们的同伴吗?再不送他去教堂,他就要死了。” “我们只是一个佣兵团的而已,这个矮鬼偷鸡摸狗,贪生怕死,因此被人割了一双耳朵。还有,要不是他,库林不需要去冒险,也就不会死。除非摩拉丁显灵,否则我不会给他垫一个子儿……”矮人哥哥的破锣嗓子直接炸开。 “那赶紧去找你们的团长。” “我们团长正在跟你们队长商量事情……” “喂,小鬼,你还在看什么热闹?”外围的民兵看著少年的脖子几乎要重新伸进人群的样子,不由伸手要来推他。 “別推我啊!我和你们队长认识。”卡尔伸手挡住民兵的推搡,同时辩解,不要这么粗暴,是自己人。 “快走快走,我知道你,要不认识你,早揍你了。”民兵举著拳头威胁。 “切!”卡尔嗤之以鼻,但还是扛起连枷转身离开。 溜了溜了。 从那个矮人的大喉咙来听,那矮鬼的人品存疑,连佣兵团的队友都不肯救他,死定了。 只要这侏儒一死,那所有的线索就暂时断了,不过也不能大意。 根据矮人大嗓门透露出的信息,他们有八成可能是被镇长雇来攻打雷普顿庄园的佣兵,他们的佣兵团內中可能还有与侏儒交好的人,要防备被追查,要知道在费伦世界死人也是能开口说话的。 卡尔扛著连枷到街角,准备接上丝佩音和洛克。 两个小精灵都有点小社恐,不太喜欢出现在人前,正悄悄在某栋屋子的墙角探头探脑,见到卡尔回来,立刻跑出来,顺著他蹲下递来的胳膊爬上他的肩膀。 卡尔先把两个小精灵送回理髮店,让两人帮忙把被侏儒小贼翻乱的屋子恢復,然后出门来打听消息。 卡尔本想去镇上的酒馆打听佣兵团的情况,可还没有走到镇子中心的『老实人』酒馆,便听到街上突然有人发出一声高叫。 “镇长要绞死邪教徒了。” 邪教徒? 卡尔听到关键词,忍不住意外了一下,镇长他们这就抓到邪教徒了? 突死的话题响起后,街道上本来零星的人群一下子密集起来,石板路的两侧,一户人家里探出好奇的脑袋,远处的『老实人』酒馆內也乌央央衝出一群人。 看热闹果然是人的天性,不分古今中外。 卡尔看著一下子如同节假日的街道,心中感嘆一声,然后顺应人群潮流,向远处的事务大厅走去。 此刻事务大厅前的空地上,民兵们手持长矛阻开围观的人群,卡尔仗著个子小挤进来,只见里面已经设好了绞刑架,绞刑架下待著一群瑟瑟发抖到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傢伙。 卡尔定睛一看,那些所谓的『邪教徒』好像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怎么见过,但是目光扫过时,他驀然发现了一个熟脸,还来不及细看,就听见一个惊叫。 “那不是奥利弗?”人群中有人惊呼。 奥利弗,这不是磨坊老板的名字? “还有汉斯。” 这是麵包房老板的名字。 卡尔觉得场中的『邪教徒』面生,但是听到人群的呼唤,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再看向人群中那个熟悉的面孔,顿时瞭然。 那张他在人群中看见的熟脸不是別人,正是杂货铺的老板,至於叫什么名字他就忘了,不过他大概能了解这群『邪教徒』的成分了。 这绞刑架下的倒霉蛋们必然是当初战爭后囤粮居奇,导致镇子粮价激升的傢伙了。 佣兵团到位,又吊死一批投机客,镇长这是打算动手了吗?我的5金幣怎么办? 卡尔看著人群中杂货老板那张垂头丧气的脸,心中正肉痛著损失的金幣,突然感觉衣领一紧。 “你怎么在这。”眉毛焦黄的安德烈越过同僚,把人群的少年隱蔽拖出人群,“杰罗姆队长正找你呢!” “快放开,衣服要坏了,杰罗姆队长找我干吗?”卡尔把自己快要绷线的衣领从粗暴的民兵手里解救出来,同时问起杰罗姆的用意。 如果当初见机不够快,我和巴德也会是这绞刑架下的一员,他不会现在想这么干吧! “不知道,跟我进去。”安德烈直接摇头,他只让卡尔跟著自己,然后带著他绕过人群,要进入到事务大厅。 “安德烈大哥,那些傢伙,真是邪教徒吗?”卡尔跟上安德的脚步,在进入事务大厅前指著绞刑架下的那些倒霉蛋问道。 “他们都有和邪教徒勾结的嫌疑,不好分辨。”安德烈说了模稜两可的话。 “这么干没人反对吗?”卡尔觉得吊死投机客不过分,但是这些投机客就真没什么人来捞吗?比如说教会,说起来,大地教会在这场邪教动乱里的表现很耐人寻味。 “我不知道。”安德烈表情茫然,直接一问三不知,他就一个民兵而已。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大厅,卡尔迎面便碰见换了一身红色厚实皮甲的杰罗姆,他的胸前依旧佩著红色的马头棋子,踏著带马刺的镶铁战靴。 “我这里有一批粮食和物资,你来接收。另外,从明天开始,你们每天要把食物做到一千人份,再把食物的运输也负责起来。”杰罗姆见到卡尔,直接甩出几张羊皮纸。 “我只是个小孩子。”卡尔接过羊皮纸一看,只见是大批的粮食、杂货及牛羊统计数目,还有几张磨坊、麵包房和杂货铺子的產业文书。 果然是抄家了,卡尔心中瞭然,又舒了一口气。 这批物资里面有杂货铺老板的东西,他也算是间接收回了欠款,不算亏本,不算亏本。 “那你就去转告你的老师。”杰罗姆神情不耐,直接迈开步子就走,他现在只想快点把手上的活干完,听说金羊毛那边出事了。 第52章 金羊毛佣兵团 卡尔抱著羊皮纸,看著杰罗姆雷厉风行的姿態,也不敢怠慢,向旁边的安德烈问了两句要接收的粮食及杂货、牛羊物资存放情况就离开,至於那些磨坊、麵包房等不动產却是不用问,他们早就在用了。 卡尔跟在杰罗姆的身后,刚刚走出事务大厅的门槛,就听见一阵欢呼,抬头看去,只见乌央央的人群围观下,处刑已经开始了。 绷得笔直的吊索下方,脖子上套著索环的男人面色紫红,身体如同离水的鱼儿般不停抖动,可惜一切只是徒劳。 无论犯人如何挣扎,那室息感只会越来越紧固,同时他那紫红的脸以及抖动的身体也会让绞索下的其他犯人更加绝望,让围观的群眾更加兴奋。 绞刑是不人道的刑法,卡尔心中咕噥一句,然后低下头迅速混入人群中。 无视了嘶喊的人群,卡尔迅速赶到麵包房,把拿来的物资材料交给老师巴德,同时转达了杰罗姆的要求。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巴德这一次倒是轻车熟路,立刻去招募人手,然后分別安排工作,比如说进购更多的蔬菜穀物,接手镇长交给的诸多物资,至於餐饮製作,则全权交由托德和亚丽尔两夫妻带著乡亲们进行,卡尔也会给自己老爸老妈打下手。 就在麵包房的工作有序开展时,镇子上的老实人酒馆內,侏儒宾西摆在桌子上的尸体已经彻底变形,肩膝手脚关节处生著大包。 噗嗤,隨著一根铁钎刺入膝害关节的大包,刚刚入肉一分,便有种坚实的触碰感。 留著灰色鬍鬚的强壮老者拔出手里的铁钎,从血肉中带出一抹乳白色的黏稠物。 “这是中了一种非常恶毒的魔咒。”老约翰打量看铁钎带出的黏稠物,再看看侏儒的膝盖处,那破口里还在往外流出乳白液体。 他取过一把尖锐的匕首,在侏儒的膝盖鼓包剖开一道口子,再用手按住鼓包一挤,一只拳头大小,外表光滑的灰黄质石头带著乳白黏液被挤出,看得周边的红鬍子等人齐齐偏过头去。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杰罗姆面色不变地问道。 “不知道。”老约翰直接摇头。 “有可能是雷普顿庄园的邪教徒吗?”杰罗姆又问出一个问题。 “不是没有可能,下毒降咒一直是死吻祭司的专长。”老约翰不急不缓地说著,抬头看了一眼红鬍子等人,“不过我觉得这可能性也不大。” “为什么?”杰罗姆刚想恼怒,因为如果侏儒死於邪教徒之手,那代表镇子已经被渗透了,结果不想治安官竟然有不同的意见。 “因为我的眼线说,这小个子死前好像是在往镇子外面跑。”老约翰指著侏儒宾西的尸体说道。 “你什么意思?”佣兵团长红鬍子发出质问,他感觉这老头似乎是意有所指。 “如果你在镇上被邪教徒攻击,你会想要怎么做?”老约翰不紧不慢问佣兵头子。 “当然是反击。”红鬍子哼哼著回答。 “除了反击,你是不是会儘可能把动静闹大,或者说把战场往人多的地方转移?”老约翰假设道。 “当然。”红鬍子不反驳,这里是主场,遇到袭击自然要闹大动静吸引盟友来帮忙,他是佣兵,不是骑士。 “但是他想要往镇子外跑,说明他不想自己受攻击的事情被发现。”杰罗姆顺著老约翰的话一想,指著侏儒宾西的尸体看向了他的同伴们,这其中有一定有隱情。 “不管怎么说,我们死了一个兄弟。”红鬍子有些恼羞成怒,他知道自己的侏儒队友是什么德性,以前不过是看他会把偷来的財物分给自己,早把他踢出队去了。 “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镇长的。”杰罗姆冷著脸道。 “哼,我也会把在这里的遭遇告诉伊斯格雷大人的。”红鬍子硬著头皮顶回去。 双方不欢而散,红鬍子等民兵队长和老约翰离去,第一时间冲矮人兄弟发火。 “巴林、德瓦林,为什么你们兄弟不及时把宾西送到教堂去?如果有大地教会的牧师出手,他不会死的。” “红鬍子,告诉你,我绝不会为他垫一个子儿。”唇角鬍鬚上翘的矮人哥哥巴林怒气冲冲地吼道。 “你······”红鬍子瞧著脾气如同倔牛隨时要顶过来的矮人,一时有些无言。 “好了,团长,小个子死都死了。”戴尖顶帽子的巫师开口劝解。 “可恶啊!到底是谁害了宾西,根特,你就不会死者交谈术,或者是“通灵木”吗?”红鬍子冲巫师根特抱怨。 “我只是个野法师。”胡茬花白的巫师根特苦笑,“就算是我会这个法术,我也不会用在这里。你现在最好想一想,我们该怎么完成任务,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伊斯格雷家知道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伊斯格雷家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土豹子,大不了咱们今晚就走,我带你们去深水城,以咱们的能力,颅骨巷,地下城,总能接到任务的,说不准哪天就能杀掉一头像格莱特奥里斯那样的巨龙。”红鬍子嘴里嚷嚷,但是身体却是诚实地坐了下来。 “我不会跟你去的,我的家就在绿苔堡。”巫师根特直接拒绝。 “我们也不会跟著你,还有,哈雷特,告诉你,这次任务结束,我和我老弟就会离开,你得把我们该得的那份结了,要是敢少我们兄弟一个子儿······”矮人巴林满脸恶狠狠地做出一个上勾拳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敢赖帐就要你好看。 “不是,等等,兄弟们······”红鬍子哈雷特傻眼了,怎么好好的就闹分家散儂。他这队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矮人兄弟和巫师根特都是中坚力量,离开他们,这佣兵团除了自己就只剩三四个鱼腩了。 “好了,哈雷特,就这样吧!”巫师根特摇头嘆气,红鬍子一直不得人心,经常性包庇断耳侏儒,巴林兄弟以前就看不过眼,要不是库林在劝著,早就散伙了。这次游侠在雷普顿庄园里没了,这个佣兵团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根特,你······”红鬍子见巫师的態度,不由得气结,最后索性一屁股坐下,“有本事你们现在就走,没了你们,我照样能完成这次的任务。” 第53章 民夫 就在金羊毛闹著要散伙时,事务大厅內,杰罗姆和老约翰已经將事情完整报告给从外返回的镇长阿德里安,尤其著重描述了断耳侏儒的悽惨死状。 “看上去,我们的镇子里还藏著一些人啊!”阿德里安双手十叉交插在身前,他扭头看向一直形影不离的书记官,“卡森,能找出那傢伙吗?” “很抱歉,大人,我所获知的信息不多,也不擅长死灵系的死者交谈术及通灵术,无法窥视这段事情的始末。”卡森直接摇头,等到阿德里安要失望时,他又道:“不过我可以向高贵者寻求指示,看看这个人对我们是友是敌。” 卡森师傅,下次有话你可以一口气说完。 阿德里安心中抱怨了一句,隨后调整自己的姿態,装作淡然的样子点头,说了一句“好”。 得到了镇长的同意,卡森从袖子里抽出自己的祷告绳,摩娑著上面的晶球,然后缓缓向下坐倒,他以右腿支住地面,另外一只左腿蜷缩起来,仿佛身下有无形的椅子支撑,以单腿独立的姿势,半闭著眼睛虚坐著进入冥想状態。 片刻功夫后,这位学院派的巫师睁开眼睛。 “大人,根据高贵者的启示,这个人不是我们的敌人,反而会对我们击败邪教徒有所帮助。” “感谢神圣权力的帮助。”阿德里安半真半假地向神灵表示了感谢,隨后话风一转,“既然没有敌意,那我们就按照计划来吧!先无视那傢伙。” “杰罗姆,把你的队伍准备好,然后通知金羊毛那些傢伙做好准备,后天我们就出发。” “是!”杰罗姆將腰脊一挺,颤抖的声音里难掩激动。 瞧著激动难耐的民兵队长,阿德里安面带微笑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罗姆,让我看一看你这个战爭牧师的能力。” “是的,大人,我一定会荣耀您,以策略女士之名。”杰罗姆伸手握住胸前的红色马头棋子保证。 阿德里安再次拍了拍民兵队长,然后走到灰鬍鬚的治安官面前: “老约翰,镇子里就交给你了。” “请放心交给我吧!大人。”灰鬍鬚的治安官谦卑躬身。 “还有卡森师傅,明天你和我一起,我离不开您。”阿德里安最后向放下左腿站起身的卡森说道。 “这是我的荣幸。”书记官点头。 “有了你们的帮助,我必將取得胜利。无论如何,我必將洗涮我的耻辱,到那时,我会与你们共享我的荣耀。”阿德里安后退两步,再次向著三位幕僚深鞠一躬。 面对镇长的这一鞠躬,无论是年轻的杰罗姆,还是老练的卡森、约翰,三人无不动容。 “大人,请相信我们,我们定会分享你的荣耀,也必將使你荣耀。”年轻的杰罗姆信誓旦旦保证。 “以赛雅茉芙之名。”卡森直接念出自己信仰的神灵之名,以此表示自己会鼎力相助。 “以黑鸦的名义。”老约翰念出的是自己部落的图腾。 有了三位重要幕僚的保证,阿德里安又是一番感谢,直说了好久,四人方才分別,各自行事。 不说其他人,年轻的杰罗姆离开事务大厅,第一时间开始分派任务,他自己亲自主持民兵队伍的工作,下令全镇戒严,使所有民兵都紧张起来,然后安排发放武器甲衣,要求麵包房將明天的食物增到一千五百人份,並且必须准时送达军营。 全镇进入戒严状態,这可苦了卡尔。 卡尔刚刚帮著老爸和老妈把每天千人份的麵粉、蔬菜、油脂的剂量定好標准,这会儿工单爆增,人手忙不过来,就连他也不得不去帮忙揉面。 “做不过来,我们的烤炉不够了,明明刚到一千人份,结果又增加了五百人。”巴德再次光头冒汗。 “不行就用锅来蒸吧!”卡尔也是满脸累觉不爱,他也不知道镇子上是真的爆兵还是玩减灶添灶的伎俩,总之甲方有要求他就得做到,这就是做军单的代价。 “行吗?”巴德听卡尔说用锅蒸麵包,不由瞪大了眼睛。 “不行怎么办?前不久才吊死了一批傢伙。”卡尔翻了个白眼。 於是乎,烤炉不够,铁锅蒸麵包的项目直接上马。 蒸出来的麵包不比烤出来的酥软,但是其鬆软的口感更盛,吃起来也新鲜,倒也能马虎得过去。 第一天,麵包房如期交货,民兵队长派人来传话,今天剩下的两餐不做了,明天还要一千五百人份的麵包,但是只要麵包不要菜; 第二天,麵包房再次如期交货,民兵队长派人来传话,还是今天剩下的两餐伙食不用再做,明天再准备一千五百人份的麵包,还是只要麵包不要菜; 第三天,麵包房还是如期交货,民兵队长这次派人单独给巴德和卡尔传话,今天剩下的两餐依旧不做,还是准备好一千五百人份的麵包,但隨时准备送到雷普顿庄园。 “送到雷普顿庄园?队长他们去那边了?”卡尔表情诧异,战爭已经开始了吗? “是的,队长他们已经出发了。”送信的民兵卢克肯定点头,同时脸色有点惋惜,他需要运送伙食,没有办法前去。 “我们怎么去那个地方?”巴德不比卡尔,他已经品出了其中的意味,这是让他们当民夫。 “这是队长的命令,你们必须要做到。”卢克面色有些纠结,他也不想让巴德这些无辜的人靠近战场,但这是队长的命令。 “老师,没事的,我陪你一起去。”卡尔转身劝住了老师,不要为难卢克,这事情他们躲不掉的。 巴德张了张嘴,一旦上了战场就身不由己,他怕阿德里安那些人临时把他们当作炮灰,他听说有贵族专门在打仗时用老弱妇孺去消耗敌人的箭矢武器。 “老师,你忘了你之前想加入竖琴手时的话吗?”卡尔见巴德事到临头想退缩,不由提醒他,他之前是做好准备应徵入伍的。 “那不一样,你······”巴德低头看向严肃的少年,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小鬼头,贵族用炮灰是不看年长年幼的。 “没事,我和您一起去,但是您不能让我爸妈乡亲们知道,也不要让他们去当送麵包。”卡尔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真的决定了?”巴德见少年满眼坚定。 “是的。”卡尔点头。 “好。”巴德艰难点下了头,他发誓,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少年的。 第54章 运粮 第三天的等待格外漫长。直到第四天凌晨,跟隨杰罗姆前往雷普顿庄园的民兵安德烈终於回到镇子,叩响了麵包房的木门。 “队长命令,必须在天亮前把备好的一千五百人份麵包送到!”年轻的民兵褪去了当初的稚气,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雷厉风行,向门內的理髮师下达指令。 “明白。”巴德脸上波澜不惊,转头朝屋內喊了一声:“都出来干活。” 理髮师说著跨出门槛,屋內隨即跟出两个镇上的汉子,最后还缀著个矮小的身影。 “卡尔?”安德烈借著朦朧的晨光看清少年,微微一怔。 “怎么?”卡尔应声反问。 “你也要去那边?”安德烈难以置信。 “当然。”卡尔话音未落,已逕自越过年轻的民兵,利落地帮一个汉子接过从侧屋搬出的大藤筐。筐里盛著5个叠在一起黑麵包,每个足有车轮大小,顏色漆黑。 对便携军粮而言,保质期与便於运输的关键远胜於口味,因此麵包房捨弃了填装燉蔬菜的馅饼,选择烘烤这种传统的黑麵包。 凉透的麵包坚硬冰冷如铁,一团便足以填饱二十个壮汉的肚子,一千五百人只要七十五个大麵包,总共十五个筐,挤一挤,两辆木车就装完了。 本来巴德还准备从镇子上招些人手,但是木车的存在,让他只需要和卡尔两个人就能赶起拖车的毛驴,在安德烈的引领下把麵包送去雷普顿庄园。 车轴缓缓滚动,带著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於寂静的凌晨出了镇子,沿著黑漆漆的乡间土路,向著远处走去。 麦穗镇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下雨,乡间的泥土道路乾结,很是好走,卡尔赶著黑色的毛驴,小跑与安德烈同行的同时,主动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安德烈哥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他向安德烈询问雷普顿庄园的情况,让前方背著盾牌,拎著硬头锤赶著驴的巴德也竖起了耳朵。 “我不知道。”安德烈依旧是茫然,“我们就是早上,呃,应该是昨天早上,跟著杰罗姆队长去了雷普顿爵爷的庄园外。老实说,我以前和朋友去过那里偷过苹果,那是一个美丽且富足的地方,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卡尔脑补出了无比惨烈的画面。 “现在也没怎么样,那个庄园还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是,那里非常安静,我们顺利进了村子,但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了。”安德烈说著自己的经歷。 “你们没有遭遇战斗?”卡尔有些惊奇,他以为战场必然是尸山血海,结果就这,不对,好像这样更恐怖了,明明是奔著敌人去的,结果去敌人的营地却扑了一个空,想一想本该充斥人声的村子,突然间失去所有人声,好诡异…… “那里的村庄瀰漫著一种古怪的气味,有点刺鼻,又有点香香的,而且我们进了庄园才发现,那里的果园里笼罩著一层淡黄色的雾气,杰罗姆队长发现后,立刻让我们退出村子……”安德烈依旧自顾自地敘说著自己的经歷。 “你们就这样退出来了?”卡尔问道。 “是的,不过就在我们要退出庄园时,那片被黄色雾气笼罩的果树林里衝出了地精,很多很多的地精,我估计足足有我们的五倍,不,十倍,一百倍都有……”安德烈说著激动了起来。 “你们战斗了?”卡尔追问,他就想知道开打没有。 “没有。”安德烈变得丧气起来,“虽然地精多,但是我们更强,我们有护甲和长矛,还有弓箭,那些地精没有我们高,没有我们壮,也没有好武器,可杰罗姆队长……他让我们继续后撤,不准还击,阿德里安镇长带著一些骑兵和军士替我们断后。” 说起民兵队长的命令时,安德烈的语气里带著十分的不解。 “会不会是那些淡黄色雾气有问题?”卡尔敏锐发现了问题,他现在算是知道了,说不准阿德里安真有一天结束战斗的实力,但是前提是他的敌人愿意跟他打。 “能有什么问题?”安德烈深表怀疑,生长在麦穗镇,沼泽和山林里的雾气他见多了,能有什么问题。 “老师,你见过这种古怪的情况吗?”卡尔向著前方的巴德问道。 “没遇过。”巴德的声音里充满了鬱闷,隨著时间的深入,他感觉自己过去的经歷越发少得可怜。 “现在镇长他们在哪里?”卡尔向安德烈继续追问道。 “在村子外面,那些地精没有追出来,队长他们带著队伍停在村子不远,再往前走一阵就到了。”安德烈指著前面。 不远是多远?再走一阵是多久? 卡尔发现这异界人挺没距离和时间观念的,他抬头借著朦朧的晨光看了一眼周边的景象,凭藉著上次跟老师、西思尔前往雷普顿庄园的记忆计算一下,大概还有八九公里的路,带著木车起码还要走上两小时才能到。 “你们说,那些淡黄雾气真的危险吗?”安德烈还是对昨天的撤退耿耿於怀。 “不知道,应该危险吧!”卡尔隨口回应著。 “有什么危险的地方?”安德烈还是不解。 “谁知道,很多东西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你看起来像是雾气,但是实际上未必是雾气。”卡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瘴气,古人无法认识细菌与气候对人体的影响,於是就设想了山泽大川里有无形的瘴气,能杀人於无形。 嗯,十二法门里巫医篇里也有一些关於瘴气的记载,並指出一些解瘴避瘴的方法和药方。 最简便的方法是寻找与瘴气共生的药草,服之必能解瘴;还有是找雄黄苍朮来烧,用药气去破瘴气;最后一种就是摸清瘴气的规律,瘴气受地气及天侯影响,如日出则没,夜晚则收等等,趁著瘴气消解时行动就能准確避瘴。 “不是雾气是什么?”安德烈不太能理解卡尔的意思。 “这个,我也说不好。”卡尔双眼发直,他可不知道怎么给安德烈解释。 “我感觉你说得挺有道理,队长那么做,是为我们好。”安德烈瞧著卡尔,突然想起了这个少年的特殊来,他是有著传说中的小精灵跟隨的傢伙,他会不会有办法帮到队长呢! 喂喂,你刚才不还是不理解你老大吗!卡尔对著安德烈突然转变心中撇嘴。 第55章 营地 卡尔心中吐槽安德烈,面上却不动声色,用手中的小柳条轻拍毛驴屁股,赶著装满麵包的木车向前,但走著走著,他发现安德烈的双眼一直盯著自己,紧盯不放。 “你看著我干吗?”卡尔有些不自在。 “卡尔,”安德烈紧盯著少年,不自觉喊了一声,“你帮帮我们队长吧!” “啊?”卡尔露出黑人问號脸,这个傢伙哪根筋搭的不对,让自己去帮杰罗姆,自己帮什么?怎么帮?拿什么帮? “我觉得你刚才的话很有道理,那些淡黄雾气不只是雾气那么简单,但是我想不出来那是什么,我觉得你很聪明,你帮帮我们队长吧!他现在肯定很著急。”安德烈的语气又疾又快。 “喂,安德烈,我们只是伙夫而已。”巴德赶著毛驴,他一直竖著耳朵在听后面少年和民兵的閒聊,听见民兵的非份之想,不由得转头提醒一句,这个脑子有泡的傢伙指望伙夫干什么! “可是,卡尔有小精灵追隨。”安德烈忍不住说道。 “那又怎么样,镇长还是圣武士呢!”巴德吐槽了一声,“秩序之光的圣武士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让卡尔怎么办?小精灵也没有办法啊!” “这……好像也是。”安德烈顺著理髮师的话一想,不由得有些恍然,好像確实如此。 “营地在哪里?前面就是庄园了。”巴德突然出声,让卡尔和安德烈齐齐抬头。 说话之间,卡尔、巴德和安德烈已经走过了长路,山那边的天空中绽放光明,远处的雷普顿庄园和连片的果林已经在望,那曾经飘著甜香的果林里,如今確实泛著丝丝缕缕的黄色雾气,只是这里並没有看见镇子上的民兵。 “在那边。”安德烈眺望一下,手指南方。 “唔,我看到了。”卡尔顺著安德烈的手指,一眼可以看见东南方向的山丘下有些许的痕跡。 麦穗镇的民兵们退到了背风的丘陵下扎营,避免远处雷普顿庄园里的黄雾顺风侵袭过来。 民兵们在旷野里圈出一块地域,用找来的木头扎了桩子,把灌木別在桩子中间,组成一道假装坚实的墙壁围起一片区域,內中扎起了十几来顶简易的灰色麻布帐篷。 当卡尔跟著巴德,在安德烈的引领下,把运麵包的驴车赶过营门的把守卫兵处,整个营地里出现了一些波动,苦战了一天又饿了一夜的民兵们当即围拢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把木车上的藤筐搬下去,然后用隨身的利刃切割硬麵包分食。 安德烈从藤筐里抢过一个大麵包,然后蹬蹬跑去送给他的队长了。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吧!”卡尔瞧著那些翻著双眼咽食麵包的民兵,向巴德问道。 “是的,应该差不多了。”巴德把硬头锤杵在地上,不耐地望著营地周边,“那傢伙真是的,他该把我们送回去。” “我们自己回去不行?”卡尔问道。 “你觉得呢?”巴德扭头看向远处始终守著营门的卫兵,那是镇长的卫兵,没有熟悉的人带路,他们绝对出不去。 “他肯定去找他亲爱的队长了。”卡尔吐槽安德烈的忠犬。 “我毫不怀疑这一点,我就是在想,他能不能在这里给那傢伙找一杯牛奶,那样能让麵包好咽一点儿。”巴德也跟著吐槽起来。 卡尔听巴德的话,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黑麵包很难吃,难嚼也难咽。 “放手,你这个贱民。” 一声暴喝突的响起,吸引过师徒两人的目光。 “发生什么了?”卡尔闻声看去,只见人群中有喧闹,源头是一个穿著锁子甲,戴甲链帽的鬍鬚男正在抢夺一个民兵手里的麵包片。 “狗腿子,凭什么让我放手。”民兵死命握著手里的麵包片,並反唇相骂。 “你……”鬍鬚男面色涨得通红,抓著民兵手,狠拽了两下,终究没得逞,“你敢侮辱我,你信不信我取得战功后,直接杀了你。” 这傢伙是谁啊?卡尔看著人群中极为显目的鬍鬚男,不由有些侧目,这里的民兵大多都是镶铁片的皮甲,就他这一身锁子甲,甚至连头都包裹住了,可值不少钱。 诸多装备中,防护甲具的价格远超单件的武器,当然,魔法武器除外。 “那傢伙应该是个军士吧!借到了爵爷家里的装备来挣钱的。”巴德瞧著人群中的鬍鬚男,却是非常平静,这样的傢伙他见多了,“如果是真骑士,他不会站在我们的面前,而是与镇长一起喝葡萄酒,吃白麵包,说不好还有烤肉。” “借装备挣钱?”卡尔把关注点放在了巴德提到的某些关键词上。 “是的,这应该是镇长从周边老爷那里征来的兵,是能拿到足额薪水的,战场取功还有缴获。”巴德点头,“骑士老爷们也正是看中这一点,偶尔会发善心把家里用不上的装甲借给他,代价是收取一些小小的费用。” “如果收不上呢?”卡尔问道,有几个人能保证自己在战爭中完好无损。 “收不上,他的家人,他家里的田地,全部都会被老爷拿去抵债,不用担心,他的身家也肯定值这么多,否则老爷不会借出装备的。”巴德嗤笑出声,突然话风一转,“等著吧!这个傢伙没有好下场。” “为什么?”卡尔听巴德突然的话,有些不理解。 “在这种时候闹事,就是挑衅镇长,咱们那位镇长……你看,来了。” 隨著巴德的话,卡尔抬头看去,只见人群中,杰罗姆带著两个民兵挤入人群。 民兵队长黑沉著脸,他试图穿过人群,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於是只能握住胸前的红色马头棋子发出一声隆喝: “安静。” 民兵队长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震动人的耳膜,让人们纷纷捂住耳朵,偏过头,变得安静下来。 卡尔站在人群之外,也忍不住偏了偏头,吃惊这声音之余,也想起十二法门里的真言秘语来。 九字真言修行到高处后,应该也能这么用吧!他心中如是想到。 他这些日子一直尝试各种方式修行真言手印,但是並没有取得如之前那样的突破。 “牧师的奇术,他会是哪位神灵的牧师?”巴德站在卡尔的身边,没有做出捂耳朵偏头的动作,丝毫不为民兵队长的声音所慑,反而是看著他喃喃自语。 第56章 所有人跟上 用奇术的清喝镇住全场,甲链衫外罩著胸甲,腰间配著手半剑的杰罗姆带著两个卫兵再也没有了阻拦,畅通无阻地进入人群核心,问清了事情的原委。 “打他十鞭子。”杰罗姆手指著与鬍鬚男爭吵的民兵,直接下令。 民兵队长的话音落下,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卫兵立刻扑上前,將还欲爭辩的民兵抓住,摁在地上,倒出一根长鞭连抽十下,每一下都打得那个民兵脸皮揪起。 锁子甲罩身的鬍鬚男看著对手挨了打,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正准备上前和杰罗姆说两句话,却不想对方猛然拔出宝剑,雪亮的剑身在阳光下带起一抹鲜红,冰凉的感觉在鬍鬚男的喉间绽开,天地在他的眼中翻转,头颅跌入尘埃。 “引发矛盾纠纷,扰乱秩序,死。”杰罗姆一剑砍了鬍鬚男,还剑入鞘,目光望著四周,猛得提高音量,“你们听到没有?” 听到民兵队长狂暴的话语,现场全体不由自主地缩起脖子,全体噤若寒蝉。 “全体列队,以小队模式就地用餐,不得隨意四处走动。”杰罗姆横了现场的民兵们,目光扫过人群中四十来个男人,他们都是三十来岁,最强壮的年纪,穿著与民兵截然不同的锁子甲,都是阿德里安镇长拉来的军士。 杰罗姆用目光无声警告了那些军士,隨手指了两个民兵打扫现场,把斩首的军士尸体拖走处理,隨后准备离开。 “杰罗姆队长。”巴德背著盾牌,领著卡尔挤过人群,把杰罗姆拦了下来。 “巴德师傅……”杰罗姆见到巴德,並不惊讶,而是淡淡打了个招呼。 “杰罗姆队长,我们是按要求来送食物的,现在能回去了吗?”巴德点头说了来意,只要杰罗姆肯开口,他和卡尔可以直接离开。 杰罗姆扫了一眼跟在巴德身边不停瞅远处尸体的少年,没有反对,默默点了点头,可还不等开口同意,就听见匆匆的脚步靠近。 “队,队长,镇长和卡森师傅找你。”一个卫兵跑到杰罗姆面前,急急匯报。 “巴德师傅,你们等一下……”杰罗姆一听镇长和卡森师傅找自己,扔下一句话给巴德,扭头向著营地里就跑。 “我……”巴德看著从面前跑开的杰罗姆,微微张嘴。 “怎么办?”卡尔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个被拖走的无头尸体,抬起头问老师,他们在这里应该不会受到迫害,不过现在想立刻离开估计是不成的。 “不知道。”巴德有些丧气,他设想过各种自己被临时抓壮丁的场景,比如说让他当炮灰、军医等等,可万万没想到,现在自己就是这样被卡在军营里面。 “我们找个地方去坐著等吧!”卡尔安慰巴德,来都已经来了,反正只要不迫害他,他都无所谓。 “也只能这样了。”巴德满脸唏嘘,只能和卡尔回到运麵包的驴车上,等著有人来带他们离开营地回家。 营地里经过杰罗姆的铁血手段整治,迅速恢復平静,卡尔本来还想去四处走走,跟人套套话,但是想到这里刚刚经过流血整治,自己要是搞出个好歹,弄不好也要被明正典刑,因此乖巧的跟著老师坐在驴车上等待。 所有的民兵按照杰罗姆的要求,以小队分组站队,然后原地切分麵包用餐,即便是从骑士庄园里出来的军士们也不敢搞事情,只是默默商议拿了一些麵包去分食,所有人都尽力保持著小声。 太阳迅速从山的那边升起,营地里的气温开始慢慢升高,就在卡尔也开始有些不耐时,营地里终於有了动静。 嘟,號角声从营地的正中心响起,几个身著半身甲的传令兵在营地里奔跑开来,边跑边发出喊话。 “所有人做好准备,向雷普顿庄园进发。” “所有人做好准备,向雷普顿庄园进发。” “所有人做好准备,向雷普顿庄园进发。” 相同的命令被半身甲传令兵传遍整个营地,经过就餐的诸多民兵和军士听到后,纷纷开始做起准备,比如紧起衣甲,拿好手里的武器。 是要开打了吗?卡尔从驴车上站起,借著高处张望营地里乱糟糟的人头。 真是糟糕,走不了了。巴德站在驴车下,听到传令兵的呼喊,露出一个头疼的表情。 就在师徒两人各自心思时,半身甲的传令兵跑过一圈,回到营地的中心后,不到一阵子,再次跑遍全营地。 “所有人跟上指挥官的旗帜。” “所有人跟上指挥官的旗帜。” “所有人跟上指挥官的旗帜。” 完全就是人肉通讯啊!出身信息通讯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卡尔面对这种完全依靠人肉的传令方式,很是目瞪狗呆。 虽然是人肉通讯,不过胜在实用,隨著传令兵的呼喊,营地中心再次响起號角,一面蓝色悬掛式战旗被挑起,飘扬的旗面上绣著一面金色日轮。 这蓝面日轮的旗帜是属於镇长阿德里安的个人纹章旗帜,也被临时用作战旗,一经升起,立刻吸引到营地內所有士兵的注目。 那蓝色日轮旗帜之下,阿德里安內穿锁子甲,外罩胸甲,另有护臂、护膝的甲冑全套,手拎著一只方形战锤,骑一匹红色战马,在由矮人、巫师和人类佣兵组成的团体中移动。 隨著那蓝面日轮的旗帜移动,所有队伍开始自动调整队形,做出跟隨开拔的举动。 卡尔瞧著移动起来的营地,约估摸了一下人数,大概有四百来號人,看样子镇长之前的徵兵一千只是唬人的话,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卡尔坐回到驴车上,向沉著脸的巴德问道: “老师,我们怎么办?” 不等巴德回话,有路过的民兵看见驾著两辆驴车的一大一小,直接喊话: “喂,你们是谁?把驴车赶上,一起跟上。” 作为指挥官的镇长刚才下了命令,所有人都要跟上,如果掉队,搞不好会被视作逃兵处置。 “看起来我们被忘了。”巴德咧开嘴,无论是杰罗姆还是安德烈,估计都已经忘记,或者说,管不上他和卡尔了。 “我没忘记你们啊!”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旁传来,引得卡尔和巴德一起闻声看去,隨即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 第57章 守护之风 连绵移动的民兵队伍里冒出一个男人,他穿著轻便的护心甲,腰间別著一把单手剑,灰色短髮下的眼睛里带著温柔的笑意,满嘴的灰色胡茬代表著离別的时光,正是与卡尔、巴德分別一个多月的牧羊人西思尔。 “西思尔,你从三猪地回来啦!”卡尔喜出望外,西思尔已经到三猪地报过信,有竖琴手过来帮忙了吗! “快,快跟上。”牧羊人不说话,上前牵过卡尔端坐的一辆驴车,帮忙把驴车转弯调头。 巴德见牧羊人出现,顿时有了主心骨,將牵引的驴车跟著一起调头,与西思尔共同行走在队列里面,跟著前方那面蓝底日轮的旗帜。 “西思尔,你到三猪地去了吗?这次是带了帮手回来吗?”卡尔坐在车驾上,向牧羊人询问。 “当然,正义不会迟到。”西思尔牵著毛驴,拉著车驾,脸上神情自豪,“这次除了我和阿斯泰拉先生,还有八瓣梅修道院的古斯大师以及他的学生们也来了。” “圣古斯?”巴德的语气变得不可置信。 圣古斯?卡尔听到巴德的称呼,很是惊讶,他已经跟著巴德学完哭泣之书,也接触到很多关於忍耐者的教义及规定。 哭神教义讲究替苦受难,不仅崇尚神灵,还有封圣的传统。 『封圣』即是將一些对哭神教会有大贡献且受到人们景仰的牧师视为『圣人』,以他们的名字来命名教堂和修道院,但这种『封圣』行为一般是在死后才进行的。 “是啊!作为哭神的信徒,想来你对他应该不陌生。”牧羊人对著巴德笑,同时確认他的问题,古斯大师就是圣古斯。 “他是我老师的老师。”巴德接过了牧羊人的话,何止是不陌生,简直就是偶像。 “啊?”这下轮到牧羊人惊讶了,他没听巴德讲这件事情。 “单纯讲,我的老师只是他千千万万受他恩惠,跟隨过他的人之一,你懂得!”巴德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语气中带著钦慕和不敢高攀的意思。 “我懂了。”西思尔想到那位圣古斯的风格,变得恍然起来。 “我不懂啊!”卡尔忍不住开口,別对自己打哑迷了。 “你没懂没关係,你马上就能看到了。”西思尔打断了巴德喋喋不休的敘说,揽住了卡尔的肩膀,指著远处的雷普顿庄园给他看。 正说话之间,被蓝底日轮的旗帜引领的军队,已经来到了雷普顿庄园前。 “开始吧!”阿德里安端坐红色战马,向著身旁战旗之下的一个男人下令。 被阿德里安下令的男人站在基本穿著甲衣的兵士中间很是突兀,他不著寸甲,头戴一顶別有彩翎羽毛的帽子,一身黑色劲装,黄色短披风罩著上身与双臂,配合著下巴上生出的一抹黑色鬍鬚,自显出一股神秘的风流不羈。 男人面对著居高临下如同指挥的阿德里安,並不动怒,黄色短披一动,右手虚举,左手自短披內伸出,抚在胸前,作歌唱之式: “风在轻吟,如同美妙乐章。” 清丽的声音配合著动作,绅士的如同在吟唱。 “拂去漫空的尘埃,吹蓝天空,吹皱湖面……” 款款的诗句自口中流出,带出些许微风飘荡,来回飘转,掀起战旗,涤起尘埃,吹得人眼迷离,渐渐的,无形之风猛烈起来,手持长矛的民兵在风中摇晃支撑。 烈烈风中,西思尔控制著毛驴,大笑著对车驾上的卡尔说道: “看吧!这是塑能系的法术,守护之风,是阿斯泰拉先生召唤出来的。” 猛烈的风声中,卡尔说不出话来,他怕张嘴吃上一口沙子,只是默默给牧羊人竖了个大拇哥表示厉害。 呜!逐渐变大的气流带起一股呼啸,猛得冲天而起,留下重得清净的人们,如同怒龙升空,张嘴怒吼著向雷普顿庄园处的果树林扑去,只是一下,那笼罩在果树林里的丝缕淡黄雾气便被烈风捲走。 法爷就是瀟洒!卡尔重复清净,理了理头髮,看著远处被拂开面纱的果树林,心中感嘆了一句。 “吹號。”阿德里安坐在战马上,面无表情地下令。 身体壮实的號手举起螺旋状的羊角號,吹出节奏的號角声律。 嘟嘟的號角声传开的同时,阿德里安坐於马上,手中的方形战锤向前一指,仿佛指挥。 隨著他这一指,民兵中间的军士们最先发起衝锋,这些自骑士庄园里受训出身的战士们有著良好的体格,就指望著杀敌挣钱了。 “稳住。”杰罗姆骑在一匹杂色战马上,在民兵中间奔走。 “听我的命令,排成两列。”年轻的牧师手握胸前的红色马头棋子,发出高喝声,听到他的话语,所有的民兵不可受制地按照行动。 “长矛手、盾牌手在前,弓箭手靠后,整体向前推进。” 隨著战爭牧师的命令术,排列整齐的民兵开始踏步前进,他们的速度不及军士,但是带来的压迫感却是远远胜之。 “我们冲不冲啊!”卡尔坐在车驾上,帮西思尔拉住躁动的毛驴,就著左右离去的民兵,对著巴德询问,而理髮师为此翻了个白眼,只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毛驴和木车,冲?伙夫冲什么! 各种各样的衝锋口號声此起彼伏中,那被守护之风荡涤过的果树园內,也跟著传出聒噪之声,紧跟著乌央央衝出大批地精。 哇!卡尔坐在车驾上,远远看著果树林里如同水流般泄出的人群,不由得发出惊呼。 卡尔没有直接看过地精,他之前跟著父母在割麦子时,曾经驱赶过躲藏在田边想偷粮食的地精,只是远远的拋了一记飞石,对方就逃掉了。 这回看见正主,卡尔只见那些地精的个子与他相当,还有比他还矮的,皮肤呈棕、褐、绿、粉不一,统一是两只蝙蝠似的大耳朵,珠泡似的大眼,看起来瘦弱可欺,可却是咧开尖牙,扯开嗓子嚎叫,很是凶悍,最关键是数量多。 安德烈之前说地精的数量百倍於他们,卡尔如今一看,百倍是没有的,但几倍肯定有,只是这个数量的地精面对人类可不具备什么优势。 转瞬之间,冲在最前的军士们即將与果树林里衝出来的地精洪流接触。 第58章 战爭牧师 冲在最前的军士与同伴拉开一定距离,將手中的钉头锤、宝剑等武器齐齐放低在身体的一侧,然后迎著前方潮水般的地精进入接触距离后,猛地摆腰盪臂,將武器从低到高朝对方斜上砸去。 钢铁与血肉交击的声音剎那之间响起。 四十来人的军士迎著地精洪流衝上去,虽然有几人被地精压倒,但是更多的军士仗著身上的锁甲生生顶住地精的衝击,钉头锤与宝剑挥过处,带起一捧捧黑血,在地精群中生生杀出一条线。 地精们的装备太差,他们大多没有护甲,並且拿著劣质的短矛与短刀,甚至有些只拿个木棒,面对身著锁甲的军士们,仅是仗著人数没有溃败,依旧张牙舞爪,狂暴般地廝杀,这样的廝杀註定不能持久。 就在军士们与地精纠缠的时刻,杰罗姆督促的民兵队伍已经杀到,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民兵们踏著整齐的步伐推进,行进所至之处,几乎只在瞬间便让地精队伍出现溃散的趋势。 “嗷呜!”果树林中適时响起了嚎叫。 “是座狼。”杰罗姆骑著战马在民兵后方督战,听到嚎叫声,向前方幽暗的果林一看,只见缀满青苹果的树枝下,一头体型不输战马的灰狼迈著四肢走出。 这只灰狼拥有著比普通狼更深的眸子,口中獠牙森森,高耸的背脊上跨坐著一位紫皮的大地精。 大地精是类地精生物的一种,比地精更加强壮,与成年男性人类一般高下,有著结实的肌肉和骨骼。 这只骑座狼的紫皮大地精的头顶戴著一顶生锈的尖顶铁盔,细而尖的紫耳自头盔两侧探出,身体与四肢覆盖著由大小铁片缀成的札甲,背后负著短弓和箭囊,左手一把刃口雪亮的砍刀,右手一面木板短盾。 大地精骑著座狼自林中出现,紫色嘴角咧开,手中的砍刀向前一指。 利爪踩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只又一只跨骑著低矮怪物的地精自果树林中涌出,沿著大地精的手指,向前绕开隱隱溃散的地精们,试图从侧翼向民兵发起进攻。 “糟糕。”杰罗姆面对著那潮水般的地精骑兵,心中不由一慌,他的民兵肯定扛不住这些地精骑兵,即便不会立刻溃败也撑不了多久……想不了那么多了。 杰罗姆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手半剑,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定睛细看,即便是输,他也要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 杰罗姆细细观察过去,只见那些地精骑兵都是较为强壮的个体,武装著简易的铁甲,戴著皮帽子,腋下夹著短矛,跨骑著一种怪物发动衝锋。 被这些地精骑乘的是一种类似无毛犬的物种,个头和普通大型犬类差不多,和他们的地精主人一样,只有座狼的一半,而且浑身无毛,鼻子扁平,嘴里没有獠牙,反而是有如同老鼠般的尖牙,身后拖著圆溜溜的肉尾巴,很是丑陋。 “这是地精犬,数量大概在一百只左右。”温润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唤回了杰罗姆的心神。 战爭牧师回过神来,下意识向著远处的战旗下看去,只见戴著彩翎帽子的吟游诗人正远远对著自己抚胸鞠躬,刚才正是他用通讯术传话给自己。 混蛋,你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用,我没有多余的兵力。 杰罗姆心中抱怨了一句,只能一手抓下胸前的红色马头棋子,一手用剑指著已经突到两边侧翼的地精犬,向手下队伍发出高声命令: “弓箭手向我靠拢,长矛手放弃突击,聚拢,聚拢,弓箭手在內,长矛对外。” 杰罗姆是专精战爭领域的牧师,他的命令带著神灵赠予的力量,所有的民兵不由自主的贯彻执行,放弃向前推进,同时迅速在战场上完成变阵,由双线横向推进的阵形化为防御圆阵。 长矛民兵在外守护,几十名弓箭手在內,向著奔袭到近前的地精骑兵发起射击。 失去民兵的压制,出现溃败跡象的地精们重新稳固下来,开始再次乌央央推上来,潮水般將那些覆甲的军士淹没,然后配合著地精骑兵左右包围住民兵的圆阵。 卡尔站在几百米外的地方,与牧羊人、理髮师一起关注著果树林外空地上乌央央的千百號人和地精,將民兵队长的声音听得真真,同时也亲眼看见那些民兵临时变阵,那简直就像是奇蹟。 “那个傢伙的声音真大。”他装作无知孩童的样子提问。 “那是命令术,那个傢伙是信仰战爭女士的战爭牧师。”西思尔为卡尔解释,那不只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命令法术。 “看……”卡尔扫视著已经陷入包围的民兵们,目光突然捕捉到一溜火光。 西思尔与巴德下意识顺著卡尔的指示看去,只见一颗人头大的火球落到战场上,火光闪耀而起,一名地精骑兵连人带坐骑直接被炸得粉碎,黑血带著血肉碎片溅了几个民兵满头满脸。 本来逐渐激烈的战场,因著这火球的出现变得一静,卡尔也张大了嘴。 这就是火球术。 “是那个野法师佣兵,他的火球术不错,比我见过的所有法师都强。” 隨著西思尔的话,卡尔向火球飞过的痕跡看去,只见在战场处,蓝底日轮旗不知何时已经移至距离果林不足两百米远的地方,阿德里安带著百来號人站在那里,一个灰衣人影站在眾人前方。 滚动的蓝色日轮旗下,头戴尖顶灰帽的巫师根特站在眾人前方,他左手持黑色木杖,右手持一颗顏色黑乎乎、瓶盖大小的泥丸,口中念动咒语,將泥丸一拋,泥丸当空飘出白烟,然后爆成一枚火球爆射而出。 轰,地精阵营之中又有两名地精化为碎片,黑血当空泼到一位地精骑兵身上,引得地精骑兵发出一声尖叫,从地精犬背上落下,至於那老鼠似的地精犬,直接夹起尾巴掉头逃走。 “衝锋。”站在核心位置的杰罗姆高举手中的宝剑,“为了我们的神灵。” “冲啊!” 原本困在劣势的民兵们得到命令,齐齐爆发出高吼,挺直手中的长矛,向外发起衝锋,仅仅只是一轮衝锋,便將原本呈包围势的地精群直接衝垮,並且追杀著他们向果树林內衝去。 第59章 战地 就在民兵们趁胜追地精时,蓝色日轮的战旗下,阿德里安也有了动作。 骑在枣红战马上的阿德里安提起手中的方形战锤,那战锤的表面刻著一轮金色日轮的圣徽样式。 麦穗镇镇长將战锤的头抱在手中,將锤面上那日轮圣徽贴到自己的额头,低声祈祷: “讚美太阳,永恆的秩序之光,阿曼纳塔,请见证吧!见证我在这片土地上实现我的誓言,请祝福吧!让我的统治变成您的荣耀。” 简短的祈祷后,阿德里安放下手中的战锤,用其对著身周的佣兵及卫兵们一指,再向前一挥。 蓝色日轮的旗帜再次移动起来,跟在衝锋的民兵后方进入雷普顿庄园的果树林。 雷普顿庄园的果树林生长在一片山坡下,占著好大一片地,所有的民兵追著地精进入,阿德里安带著队伍进入,整片树林开始躁动起来,掛满了果子的树梢摇晃,喊杀声和嘶吼隔著树林,开始若有若无。 “我们还要进去吗?”巴德看著远处吵嚷却看不见动静的果林,向牧羊人询问下一步。 “要进去吗?”西思尔没有回答,而是问坐在驴车上的卡尔。 我想进去!卡尔本能想要回答。 刚才战场上杰罗姆指挥若定,民兵临敌变阵,还有火球穿空的情景,都叫人大开眼界,如果能跟进果树林,肯定能够看到更多,可是…… “我们还是別进去了!”卡尔想到刚才被火球炸成碎片的地精骑兵,觉得太危险了,他以前也做过不少莽撞事,但那大多都是无知,现在看到了危险,自然不会去犯傻。 “那我们还能见到圣古斯吗?”巴德见卡尔不进去,脸色反而纠结起来。 “古斯大师这一次是准备去深水城布道的,他肯定会经过镇子。”西思尔向巴德说道。 “真的?”巴德的眼前一亮。 “是的。”西思尔肯定点头。 “我想回镇子去等大师。”巴德立刻提议。 理髮师的提议一出,立刻引来了牧羊人和卡尔略微鄙视的眼神。 巴德被看得不好意思,有些无力地辩解: “我们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那里不还有伤者吗?”西思尔指著远处果树园外的战场,那里躺著一地的地精尸体,其中肯定也有倒下的人类,而这些倒下的人类中肯定有一两个活口可以抢救,不能救也能收个尸。 “我们还等什么。”卡尔一下子站起来,树林里正在大战,贸然跑进去挨上一发火球,搞不好人就没了,在外围收尸救人是没问题的,要是有异常动静,跑起来也方便。 “那就走吧!”巴德这回没什么意见。 意见达成了一致,西思尔和巴德分別赶起一辆驴车,卡尔依旧坐在车上,三人一齐进入果树林外的空地,开始在地精的尸体中间寻找。 卡尔行走在满是腥气的战场,在眾多地精尸体中间发现了一具身著锁甲的军士尸体,对方已经失去生命意识,右眼被一支骨制地精短矛贯入,矛尖从脑后穿出,右手中握著一只镐头锤,镐头穿在地精的躯干上。 “真可怜。”卡尔感嘆了一句,上前把那个军士死气沉沉的尸体从地精尸体中间拖出来。 “快来啊!这里有一个活的……”远处传来巴德的呼喊。 “来了。”卡尔闻声放下手里的尸体,向著远处的巴德那里跑去。 巴德也从地精尸体里面翻出一个军士,他也穿著锁子甲,胸口还在起伏,很幸运又很不幸,幸运的是他还没死,不幸的是他快死了。 这个军士的喉咙被一把铁片似的地精短刀捅穿,整个身体已经被流出的鲜血浸润,他被巴德捞起时,人已经进入弥留。 “撑住……”巴德有些无措地用沾著鲜血的双手拍军士的脸颊,他想要施救,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救治这个人。 “帮,帮我,帮我。”军士弥留的意识恢復了一些,充血的双眼看了一眼巴德,“甲,布兰登……” 这是想让我把他的装备送去布兰登庄园,归还的甲衣可以让他的家人不用欠爵爷天价巨款。 巴德秒懂了军士断续无力词语所表达的意思,连连点头: “我会把你的甲衣送到布兰登庄园的,愿你的灵魂前往三神之殿。” “……”军士露出释然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安祥地闭上了双目。 卡尔注视著巴德送別临终的军士,心底有了一丝沉重。 “这里还有人……”西思尔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 巴德带著沉重放下军士,二话不说,便向著西思尔的声音赶去。 卡尔目送巴德离开,转头看了一眼刚才发现尸体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才死去的军士尸体,记下这两处位置,转头跟上巴德去跟西思尔匯合,现在救活人最重要。 西思尔发现了一个穿皮甲的民兵,他很幸运,只是被击晕,跟一具地精尸体抱在一起,西思尔確认他没什么伤后,直接给了他两耳光。 昏迷状態的民兵被打后,第一时间放掉怀里的地精尸体,捂著脸跳起来,表情很是茫然,等看清了满地的狼籍,又与西思尔、巴德和卡尔交谈后,才明白自己的处境,脸上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西思尔和巴德没功夫管这个民兵,两人继续去翻找现场。 “別傻了,快来帮忙。”卡尔拉上那个民兵,把他一起拖入救治行动中。 在战场上找了一圈,四个人最终从重重的地精尸体中拖出四十八具尸体外加两个重伤的幸运儿。 那两个重伤者都是军士,靠著身上的锁甲活了下来,一个断了肋骨,一个折了右腿,巴德用自己的医术稳定住他们的伤势。 就在四个人把整个战场翻得差不多时,果树林里传来了一声巨响。 卡尔试著退开两步,拉出距离远眺,发现果树林的上空,一道金色光柱消逝,紧跟著如同水波般的透明灵光生出,不断向外荡涤。 “那是古斯大师的生命灵光。”西思尔走到卡尔身边,指著那阵透明灵光解释。 “前面还有一个金色光柱。”卡尔连忙补充。 “可能是镇长在召唤圣力吧!”西思尔没有亲眼看到情况,不是很確定情况,只能做简单的猜测。 第60章 晴天霹雳 “看,又出现了。” 正在说话的功夫,果树林的上空又腾起一道金黄的耀眼光柱,一闪即逝,但是却被卡尔提醒的眾人及时用目光捕获。 “是圣武士的圣力,他是秩序之光的信徒,应该是在引导神圣力量打击邪教徒,而古斯大师在协助他。”西思尔通过天空的光柱確定自己的猜测,同时判断著果林里的战斗。 “听说每位圣武士在成为职业者时都会发誓,並且从誓言中汲取力量,”巴德满脸惊嘆地提出一个问题,“你们说,镇长许下的是什么誓言。”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奉献誓言。”西思尔直接吐槽,在他的印象里,这个镇长自从三年前就任起就不显山不露水,但看著不是那种传统刻板的好人。 “反正很拉风就是了,你们看。”卡尔遥见光柱,感嘆著圣武士法术的拉风,同时提醒巴德和西思尔看向旁边。 理髮师和牧羊人顺著卡尔的话向旁边一看,只见刚才被他们捞回来的民兵,此刻正跪在地上对著远处的天空祈祷,他刚才也看到天上的金色光柱,看起来已经被神圣力量所折服,这时候要是来个秩序之光的牧师,可以直接劝他皈依了。 轰隆,白日之下,晴朗的天空中响起旱雷,只听雷声不见电光,声震四野,滚滚不绝,果林外的卡尔等人俱都下意识低头,而原本跪地祈祷的民兵则嚇得直接软倒在地。 “这是什么法术?”卡尔被突如其来的旱雷嚇了一跳,等雷声滚滚过去,向旁边的牧羊人求问这是什么魔法 “不知道。”西思尔同样满脸莫名,怎么有这么大的雷声出现,不像是法术的效果,如果是神术的话,现场好像没有什么执掌风暴、天气和破坏的神灵牧师吧? 突然的晴空霹雳给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阴影,但是好在就在雷声过去不久,远处就传出一阵阵的欢呼。 “胜利了。”西思尔倾听著远处的声音內容,脸色放鬆了下来,那是人类的欢呼,如果是邪教徒胜了,应该是地精和座狼的嚎叫。 战爭结束了! 卡尔听到西思尔的话,表情也微微放鬆下来,这场耗时一个多月的纷乱算是结束了。 很快,雷普顿庄园的果树林內跑出两个脱了护甲的传令兵,正式向几人宣告胜利的消息,並详细描述了他经歷的果树林之战。 “我们一路追著地精杀入果林,在里面碰上许多殭尸。” “那些殭尸生前都是被邪教徒杀害的庄园村民,死后被邪教徒操纵,不但凶悍咬人,还能够喷吐黄雾。” “我们被殭尸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好在杰罗姆队长指挥有方,让我们用带来的油脂和火把烧死殭尸,为阿德里安大人打开通道。” “镇长阿德里安顺著大家打开的通道,带著精锐的士兵赶到果园中心,在那里的小丘下找到邪教徒阿布林多的营地。” “卑鄙的邪教徒在果林中心的小丘上设立了疫病夫人的祭坛,那里生满了黑百合和各种毒草、真菌,还有大地精、熊地精、豺狼人、恶魔组成的邪恶之徒。” “英勇的阿德里安率眾与邪教徒展开了决战,哭神的牧师为我们提供了帮助,驱逐了那个恶魔,让无畏的阿德里安成功杀死了恶徒。”报信的民兵无比激动,“我接受了命令,要把这胜利的消息送回镇子,再见了,我的同胞们。” 民兵说著就要向麦穗镇跑去送信,可是牧羊人將他拦下。 “那刚才的雷声是怎么回事?”西思尔追问道,刚才的雷声有点蹊蹺,据他所知,疫病夫人没有雷电和天气的神职,而秩序之光、哭泣之神也没有此类神职,他们的祭司、牧师也不会使用此类神术。 “天上恰好响雷吧!我要急著送信,先不说了。”报信民兵挠了挠头,简短说了一句,便匆匆而去。 西思尔只能目送报信民兵离开,转头对著巴德和卡尔说道: “我感觉不简单,我要去看看,你们来吗?” “我不去了。”巴德直接摇头,他抬起下巴指著战场,“我要留在这里,把那些尸体收敛起来,然后送回他们的家,免得他们的锁甲被扒走。” “这是我答应那个傢伙的。”巴德指的是被他第一个找到却死掉的布兰登庄园军士,不过他觉得送一个也是送,不如把那些军士的尸体都完整送回去。 “那我能去吗?”卡尔略带兴致地问道。 “跟紧西思尔。”巴德只作了一个提醒,邪教徒已经被消灭,但搞不好还有其他的危险。 “好的。”卡尔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迅速迈开短腿,跟上前方的西思尔,和他一起向著果树林里跑去。 把巴德留在战场上收尸,卡尔跟著牧羊人进了果树林,刚进林子便嗅见一种略微刺鼻又带点甜的气味儿。 “这是麝香,听阿斯泰拉先生说,阿布林多在这里栽种了黄麝香爬山虎,那是一种危险的东西。”西思尔一闻刺鼻的气味,低头从自己的锁子甲下抽出两块亚麻布,拿出一个水壶,用里面的清水浸湿布条,先给了卡尔一条,让他將湿布条蒙在脸上。 “是不是就是之前的那些黄色淡雾?”卡尔將湿布条蒙到脸上,鼻子顿时舒服许多,他想起之前安德烈提到的瘴气。 “是的,阿斯泰拉先生用守护之风吹散了黄雾,但是保不准还有危险,我们不能大意。”西思尔也用湿布条蒙了脸,然后拉著卡尔向著果林深处跑去。 向果林的深处跑了一会儿,两人一路上看见不少地精尸体,也有少量民兵的尸体,隨著深入,尸体越来越多,还有打扫战场的民兵。 用脚踢著一具熊地精尸体的民兵抬头看见身穿护心甲的西思尔,於是抬手招呼: “嗨!兄弟,你从哪儿来?”民兵的语气很是轻鬆,吸引了其他人的注视。 “我刚刚从外面过来,你们怎么样?阿德里安大人,还有杰罗姆队长他们呢?”西思尔揭下自己脸上的湿布条,上前问起指挥官的去向。 “战斗已经结束了,阿德里安大人在那边,这小子是谁?好眼熟。”民兵看清西思尔的脸,手指了一个方向,同时看向西思尔身旁的蒙面少年。 第61章 雷公藤 “给你们送饭的小子,你们忘了吗?”西思尔笑出了声,卡尔闻声也摘下湿布条,露出自己的脸,这里的空气较为清新,没那么刺鼻的麝香味儿了。 “哦,是他,难怪我说眼熟。”民兵看清卡尔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就在西思尔与民兵交谈时,卡尔被民兵身下的熊地精尸体吸引。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熊地精,这玩意儿身高目测超过两米,长著较为尖短的耳朵,浑身长著黄色绒毛,躺在地上任由民兵踩著胸膛,双眼无神望天,一动不动,无意识张开的嘴巴里面一根獠牙断折,显然已经死得透透。 “小子,要不要过来摸摸,我让你来砍下它的脑袋,怎么样?”民兵注意到卡尔的目光,笑著示意。 “算了。”卡尔连忙收回目光摇头,他又不是变態,砍熊地精的脑袋干吗! “我们去找镇长了。”西思尔对民兵示意,拍了拍卡尔的肩膀,领著他继续向前。 又跑了一会儿,卡尔跟著西思尔来到果树林的深处,入目处看到的尸体和人也越来越多,除了熊地精和地精,还有身披坚甲的大地精,以及如同人立鬣狗的豺狼人。 民兵们不止收割熊地精、大地精和豺狼人的脑袋,他们还將路边的黑百合花踩扁压倒,把色彩鲜艷的毒蘑菇捣烂。 卡尔跟著西思尔边走边看,他发现这里的路边不仅有黑百合和毒蘑菇,还生著许多毒草,他认识的有顛茄、乌头、蕁麻,更多叫不上来名字,有一些看著眼熟,就比如一丛红绿叶的植物,很像是十二法门里记载的雷公藤。 雷公藤是记载在十二法门中的毒药,可以用来炼製杀蛊丸对治蛊虫,自己要是想炼製金蚕蛊,最好要备制一些。 卡尔的脑海里闪过十二法门的记载內容,心中有了打算,就在他犹豫著怎么动手时,旁边的西思尔停下脚步。 “到了。” 卡尔停下脚步,跟著西思尔的声音向前看去,只见一处略微突起地面的小丘出现在面前,小丘顶上是一处石制的圆形祭坛,一座尚未完工的老嫗石像已经被推倒摔碎。 阿德里安的卫兵正把一些熊地精、大地精的尸体从祭坛上拖下来,而镇长本人则正在一处破碎的神龕前与手持祈祷绳的灰袍老人说话,戴著彩翎帽子的阿斯泰拉在边上旁听。 “这是不可能的,古斯大师。”阿德里安冷著脸拒绝了老修士的什么要求,“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如果要祂要降下惩罚,那就对著我来好了。” “你在这等著,不要乱动。”西思尔看到祭坛上的情况,不好把卡尔带上去,只能要求他不要乱跑。 “好的。”卡尔用力点头,然后等西思尔跑上祭坛,他便悄悄挪动脚步,来到那株似乎雷公藤的毒草前。 “真是雷公藤。”卡尔仔细辨认后露出笑意,十二法门里记载这虽是一味毒药,却也是一味好药,可以杀虫、祛风、解毒,甚至能製作成农药,用以医治染疫的草木。 “喂,小鬼,你是哪里来的?”有收尸的民兵发现了卡尔。 “我是给你们送饭的,你们忘了?”卡尔抬头对著民兵笑。 “哦,是你啊!怎么还在这里?”民兵有些不解,送完饭没走吗? “別说了。”卡尔有点无奈。 就在卡尔与陌生的民兵閒聊之际,一个惊呼声传来。 “卡尔……” 卡尔闻声看去,只见穿皮甲的安德烈正从祭坛后面转了过来。 “安德烈,终於找到你了。” “你怎么还在这?”安德烈跨过一丛开著紫花的乌头草。 我怎么在这,不还是因为你把我忘在营地里,最终导致准备作战的军队把我给裹携了。 如果说面对民兵的问题有些无奈,那么面对安德烈的问题,卡尔就是直接无语。 感受到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怨气,安德烈回想了一遍今天的经歷。 自己早上把卡尔和巴德带到营地,之后急著去给队长他们送食物,然后战斗的命令传来,全营地集合,自己……自己好像把卡尔和巴德给忘了! 想到自己乾的傻事,年轻的民兵脸色一下子尷尬起来,目光不敢直视少年,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什么,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你们没事真好。” “对了,巴德师傅在吗?我们有不少兄弟受伤了,需要更多的治疗。” “我老师在营地外面呢!你们受了什么伤?不是说有哭神的牧师在吗?”卡尔伸手指了一下祭坛,同时问起受伤的民兵们来,他不太喜欢阿德里安等人,对出生入死的民兵还是有些好感的。 “他们正在帮忙,可兄弟受的伤……你来看看就知道了。”安德烈有点挠头。 “我得和我的老师打个招呼。”卡尔怕西思尔从祭坛下来找不到自己著急。 “我找人去给你说吧!”安德烈一把抓住少年,然后就近喊了一个民兵,“巴斯,去帮忙到祭坛上,”他突然想起来,扭头对著卡尔问:“你老师是哪一位?” “那个穿著护心甲,戴著湿麻布的傢伙。”卡尔指著祭坛上的西思尔说道。 “好的,你去给那位兄弟送个信,就说他的学生跟我到伤兵营去了。”安德烈立时向著民兵巴斯要求道。 “好的。” 等民兵巴斯点头应承走向祭坛,安德烈立刻拉著卡尔绕过祭坛,来到一处临时的伤兵营地里。 伤兵营地是一片空地,这里已经支起几顶灰麻布蒙的帐篷,穿麻袍的几个男人正在救治战斗中受伤的伤员,他们用绷带、药膏、木板处理伤口、固定骨折、应对失血等创伤,但是营地里还有更多的士兵在痛苦。 “你看……”安德烈把卡尔拉到营地里,指著不停抓挠皮肤使脖子、手腕多处出现血痕的民兵说道。 “他们这是得了皮肤病,是不是碰到了蕁麻?”卡尔一眼看出情况,这些傢伙不是作战时受到的外伤,而是得了什么皮肤病,他来的时候看见蕁麻了。 “这叫地精癩,他们在作战中与地精犬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因此患上了这种痒病。”一个胸前佩著哭神圣徽的灰袍男人来到卡尔身旁,他有著黑色的头髮和蓝色的眼睛,表情带著几分无奈,“我们的神术和药物对这种病无效。” 第62章 以毒攻毒 卡尔没怎么学习过有关地精癩的知识,他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过来的灰袍男人,目光在他胸前那枚印著血色荆棘缠绕手腕图案的徽章扫过,试著问道: “有没有试过毒药?” “毒药?”灰袍男人三十来岁的脸上,表情一滯,毒药不是杀人的吗? 这一看就是没试过。 卡尔一见男人的表情,顿时瞭然,转头向祭坛那边跑去,並招呼安德烈跟来: “来帮我个忙。” “你要去做什么?” 卡尔把安德烈领到雷公藤处,指著枝头叶片红绿相间的毒株: “来,帮我挖起它。” “你想干什么?”安德烈不解,没有动手。 “这是塔洛斯的馈赠,是有毒的,你想怎么做?”一个声音插进话来,先前的灰袍男人跟了过来,他並不多说,伸手拽住红绿叶的枝干,猛然用力一拔。 土壤崩飞之下,整株雷公藤被男人连根拔起,雷公藤的枝叶细小,但是下方的褐色根部却肥大。 “把叶子摘下来捣烂,然后敷在痒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用。”卡尔指著雷公藤的红绿叶片,雷公藤是毒药,用错是毒,用对就是药,其毒性猛烈,用来杀灭寄生虫正合適。 “这行不行啊?”安德烈担忧,这可是毒药,会死人的。 旁边的灰袍男人却不同於安德烈,他很了解塔洛斯之赠的特性。 这种药草全株有毒,根部毒性最大,叶片毒性较轻,但吃下去后也会出现腹疼尿血的症状,长时间食用甚至会导致不孕不育,可短时间贴敷皮肤,应该没有问题。地精癩是寄生虫感染,通过用適量毒药杀死寄生虫来治疗,这是个非常好的思路! “你真是个天才。”灰袍男人讚赏了一句,“安德烈,你带人去找,把这种毒草儘量找来,不要弄坏。”他说著又对卡尔道:“你跟我来打下手。” 说完灰袍男人直接转身提著雷公藤就走。 “好的。”卡尔看著直接发號施令的男人,应了一声就要跟上去,却被安德烈抓住。 “他谁啊?”卡尔抢在安德烈之前发问。 “我叫米特里,是哭神的牧师。”灰袍男人,也或许说叫作米特里的声音远远传来,把安德烈的任何话都咽了下去。 “听不听他的?”卡尔笑著问年轻的民兵。 “行吧!我去找人。”安德烈没辙,兄弟们正痒著,现在得听专业人士的,而哭神牧师无疑就是专业人士。 “那我去帮忙了。”卡尔丟下一句话,迅速跑上前跟住哭神牧师米特里。 默默跟著米特里回到营地,卡尔只见他找了处小土坑,把雷公藤往里面一丟,再拿出隨身水壶,倾出一滴水到土坑里,那土坑里自然浮起一片清水。 “我来洗。”卡尔把袖子一擼,立刻上前炮製起雷公藤,把上面的叶片摘下来,然后用土坑里的清水洗净。 见卡尔自觉动手,牧师米特里微微点头没说话,转头去找来一只石臼,將雷公藤洗好的叶子扔进去,用木杵捣烂出汁,然后再將其裹入一片麻布,拧起来涂抹伤患。 “冰凉凉的,不痒了。”已经痒到死去活来的患者露出惊奇之色。 不仅迅速止痒,敷上雷公藤的叶片后,地精癩瘙痒引起的皮肤症状也很快消失,只有那些被抓破的伤口出现红肿发热,这是轻微中毒反应,但属於可以接受的范围,及时停药就好。 “你的方法管用。”米特里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对著卡尔说话的语气带上了一些讚赏。 “嗯嗯。”卡尔连忙点头。 “从哪学来的?” “书上。”卡尔给了个笼统的回答。 “哪本书?”米特里的表情怀疑,这小孩子看起来就不是富户出身,能识字看书? “真的,一本书,上面画了这种草的样子,说是有毒。”卡尔如实说道。 “那本书还能找到吗?”米特里问道。 “不在我这了。”卡尔半真半假地开口,十二法门还是有点分量的,带著很碍事,被他藏起来了。 “算了。”米特里看了一眼卡尔,没有再去追究,那本书最宝贵的知识点,他已经知道了,“先来帮忙救人吧!” “好的。”卡尔连忙点头,帮著去捣药治人。 有了雷公藤的汁叶,营地里的地精癩患者很快便被救治完毕。 “我的老师也是哭神的信徒。”卡尔把活儿干完,便黏到米特里的身边套近乎。 “是吗?”米特里抬了抬蓝色眼睛。 “是的,他很崇拜古斯大师,而且他说他的老师葛思力先生也是古斯大师的学生。”卡尔把头点得如同小鸡。 “葛思力,我记得,他去了三猪地乡下微风镇的一间教堂。”米特里表情略微嘆息。 哟,还真认识啊!卡尔略微欣喜,酝酿一下措辞。 “我的爸爸妈妈是金色女神的信徒。”卡尔说起父母的信仰,“我觉得金色女神不错,但是哭泣之主也很好,现在还没有决定好到底要信仰哪位神灵?” “信仰是由自己决定的事情,一定要好好考虑。”米特里表示肯定。 “对啊对啊!”卡尔连连点头,你快向我传下教,这样我就能皈依哭神,然后跟著你学药剂医术了。 卡尔看得出来,米特里是一位专长药草的牧师,是个非常適合自己的学艺对象。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米特里扭过头看向卡尔,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您是不是对草药很了解?”卡尔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能教教我吗?” “这事啊!没问题。”米特里露出一脸『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的表情。 “啊?”卡尔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位仁兄竟然丝毫不以为意,是真答应还是敷衍自己。 “有什么疑惑的吗?”米特里问道。 “你就这么答应了?”卡尔有点不敢置信,以巴德老师的態度来看,好像职业者並不轻易收徒传艺的。 “是啊!”米特里露出『有什么问题』的表情。 “我看好像,好像很多牧师並不是很乐意传授技艺。”卡尔挠了挠头,他决定把话说开,寧愿遭一顿嘲笑,也不要被人当猴耍。 “那是他们,不是我们。我们的技艺,只要愿意,都可以来学,无论是信仰还是知识。”米特里露出庄严的神色,“这是古斯大师对我们的教导。” “……”卡尔发现自己有点知道为什么叫『圣古斯』了。 第63章 原委 在总体风气倾向保守的社会里,愿意为任何人打开教育大门的人,总是神圣的、伟大的,值得钦佩和崇拜。 这是卡尔在费伦大陆生活两个多月以来,因自身经歷而加深的观点。 米特里关注著少年,发现他有点走神,於是问: “你是本地人?” “当然。”卡尔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如果你想要跟我学习,就要跟我离开这里,你愿意吗?”米特里很认真地开口,按照教团的规则,他不会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果然,一帆风顺的事情不常有。 卡尔心中嘆息,对米特里道: “那米特里先生,我跟在您身边,需要做什么呢?” “按照古斯大师的教导,我们將以伊尔玛特之名,行走在这片大地,致力於减轻人们的苦难,帮助他们於苦难中升华自身的性灵。”米特里再次以庄严的姿態宣读了古斯教团的信条,这个孩子认可哭神的信仰,那么他认为引导对方加入教团是最好的结果。 “传播哭神的信仰?”卡尔略带怀疑。 “我们的主旨在於加强自身与伊尔玛特的联繫,使更多人走入救赎之道属於附带的,我说过,每个人都是自由的。”米特里摇头又点头。 那意味著苦修是主业,传教属於副业,还是要加入哭神的教会,加入教会也没有什么问题,也算是自己的一条好出路,关键是要离家,这要徵求托德和亚丽尔的同意,总不能把他们也带入教会吧! “我要徵求我爸爸妈妈的同意。”卡尔挠头向牧师表达了难处。 “古斯大师教导我们,我们应当孝敬我们的父母,因为他们使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长久。”米特里向卡尔露出笑容,“我认同你的想法,也真心愿你能加入我们,愿伊尔玛特与你同在。” “也愿你与神同在,先生。”卡尔心中有些惋惜,放下挠头的手,恭敬地对哭神牧师回以问候。 米特里见卡尔年纪虽小,但是表现出的行事作风极具礼仪风范,再加上从他这里间接获得的知识,心中好感大增: “若是你有关於草药方面的知识,可以向我请教。”他表示愿意临时教导卡尔一些草药知识。 “我对草药的知识很浅薄,甚至对於很多草药都认不全。”卡尔再次尷尬挠头,他哪里懂什么草药,都是从十二法门和巴德那里得来的只鳞片爪罢了。 “这是正常的,除去那些伟岸的神灵,无论是多么年长的德鲁伊,也不敢说自己认识国度天宇內的所有药草。”米特里对小孩子的话抱以轻笑。 “那您能教我辨別一些草药吗?”卡尔立刻追问道。 “当然,来吧!”米特里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並招呼著卡尔与自己同行。 牧师把卡尔带到营地中间,那里放著一堆行囊,里面装著绷带、夹板、石臼等医具药具,其中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物,以及他们自己沿路採摘的药草。 “看,这是一支蜜草,它的根系有甜味,我们用它来榨取汁液,熬煮糖浆。这是哄孩子最好的东西,也能用来治疗人们的肺部疾病。”米特里拿出一支结果子的植物,指著还沾有湿土的根系解释。 “这是防风草……” “这是鼠尾草……” “车前草……” 在米特里的介绍下,卡尔一口气认了好几种常见的药草,並且感觉大开眼界。被牧师拿出来的药草都是最常见的药草。 谁知道那种生长在田野路边,被人天天踩踏也不看一眼的存在竟然蕴含著治疗伤痛、挽救生命的作用。 就在卡尔跟著米特里认识草药时,远处的祭坛上,阿德里安结束了自己与古斯大师的谈话,西思尔这时才有机会与头戴彩翎帽子,肩掛黄色短披风的阿斯泰拉交谈。 “阿斯泰拉先生,刚才战斗时的雷声是怎么回事?”西思尔直接向阿斯泰拉询问刚才战斗时的闷雷。 “我们的镇长先生大发神威,他在战斗中摧毁了一处风暴主宰的神龕。”阿斯泰拉目送阿德里安和年迈老者走下祭坛的身影,含笑对西思尔说了情况。 风暴主宰?西思尔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扭头看了一眼被推倒在祭坛上的老嫗雕像,再三確认那雕像没有什么男性特徵,才道: “这不是疫病夫人的祭坛吗?”风暴主宰可不是席德瑞恩诸神,祂一直以男相示人。 “是啊!但是没有人规定疫病夫人的祭坛上不能有风暴主宰的神龕。”阿斯泰拉语调轻飘飘地回应,“即便是暴君,也不会拒绝被人们崇拜。” “那怎么办?”西思尔连忙追问道,据他所知,风暴主宰和疫病夫人一样,是属於邪恶阵营的神灵,而且是邪恶的狂怒眾神之首,傲慢的阿德里安破坏了祂的神龕,祂没有当场降下神罚,只能说更大的神罚还在后面。 “西思尔!”阿斯泰拉轻轻唤了一声年轻的后辈。 “嗯?”西思尔回以疑惑的目光。 “你觉得我是神吗?”阿斯泰拉把下巴上的鬍鬚理尖,咧开嘴,露出一个自认帅气的表情。 牧羊人被问得一愣,隨即明白这位兄长的意思是:一个小小的吟游诗人,他们凭什么干涉神灵的意志,他们能做的只有被动承受风暴主宰的神罚,並在灾难降临时尝试远离它。 “你知道刚才那位古斯大师提了什么事情吗?”阿斯泰拉伸手拍拍西思尔的肩膀,用另一件事情唤回这位小老弟的心神。 面对兄长的话,西思尔没有心情说笑,只是回以一个探究的目光。 “他打算在这里建一所修道院,”阿斯泰拉不等西思尔露出钦佩的表情,“但是阿德里安拒绝了,他决定要在这里修建一座秩序之光的祭坛。” 西思尔下意识就想唾骂镇长的傲慢,那个混蛋破坏神龕招来灾祸还不足,还把想要拯救民眾的圣人拒之门外,简直太傲慢了。 西思尔在一瞬间想到了各种词儿来斥责阿德里安,可他转念又一想。 麦穗镇是金色女神的传统教区,秩序之光是守序正义的神灵,且与金色女神有著良好的关係,如果那位的祭坛在这里落成,那这片土地就有了两位强大神灵的庇护。 “慢慢看,我的兄弟,我们正经歷著一段传奇的故事……”阿斯泰拉再次拍了拍西思尔的肩膀,不等他回神,便施然走下祭坛去了。 第64章 浪漫 西思尔回过神来,看著阿斯泰拉走下祭坛的背影,连忙想要跟上去,然而他发现这位竖琴手前辈的脚步似慢实快,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人已经下了祭坛,融入往来的民兵人群。 跑下祭坛后,西思尔左右眺望,入目处只见民兵们正在干著各自的事情,有人在搀扶战友,有人在打扫战场,至於刚才走下来的阿斯泰拉,已经人影都没了。 “大步奔行……”西思尔抓狂至极,自己的这些竖琴手前辈怎么都这样不靠谱啊! 西思尔回过神来,有些无奈,觉得还是巴德和卡尔靠谱,咦,卡尔呢! 西思尔一下子想起自己带进森林的拖油瓶,连忙转头看去,但见入目处都是个子壮实的民兵,小个子完全没影了。 糟了糟了,西思尔一下子慌了头,张嘴欲喊,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好。”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啊?”西思尔猛跳开来,看向身后的来人,只见是一个眉毛头髮焦黄的小伙子站在身后,好像有点眼熟。 “你是卡尔的老师对吗?”安德烈上下打量著如同没头苍蝇一样的西思尔,认出他是镇子上的牧羊人,卡尔好像总能认识很多朋友。 “是的,没错,你是卡尔的朋友?他人呢?”西思尔一下子想了起来,连忙向安德烈追问情况。 “我不是让巴斯告诉你,他去伤兵营了。”安德烈指了指祭坛那边的伤兵营地。 “啊?”西思尔露出『什么时候』的疑惑表情,然后仔细回想,自己刚才在祭坛上站在阿斯泰拉先生身边,好像確实有个民兵过来说了一句话,但是自己看他面生,又急著问阿斯泰拉先生,就没有太在意。 西思尔想起確实有这么回事,脸色不由一窘,看了一眼认真的小伙子,直接转移话题: “卡尔去那边做什么?他又没从巴德那里学到多少医术?” “没有啊!他会治地精癩,帮助米特里大师治好了我们的很多兄弟。” “真的?”西思尔露出怀疑的表情,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能治地精癩,米特里,那是圣古斯的追隨者吧!那小子怎么总是能跟哭神信徒扯到一块儿去,我还想著拉他来信知识之神呢! “是真的……” “我去看看。”西思尔不等安德烈说完,直接越过他,打算去伤兵营地看看,走到半路,牧羊人转过身,“谢你啦!小哥。” “好的。”安德烈看著对自己笑得灿烂的牧羊人,有些木木然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丝毫没有被感谢的喜悦是怎么回事? 不说木然的安德烈,西思尔绕过祭坛,来到营地里,找到了正在跟灰袍米特里学习草药的卡尔。 此刻的卡尔,两手各抓著一把药草,脑子一片乱乱的,他想儘可能多认点药草,每认一种药草,便將其植株抓在手里,可是抓著抓著,手里便抓不下去了,本来还算有条理的脑子也是开始乱乱的。 想著这个,记著那个,啊!脑子不够用。 “卡尔。”关键的时候,不轻也不重又带著惊嚇意味的吼声在耳边响起。 卡尔嚇了一跳,等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戏弄自己的西思尔,先是一愣隨后苦下了脸,全忘了。 米特里瞧著被同伴戏弄的小子,脸上露出压抑的笑,他先对著牧羊人点头,隨后道: “你今天认不少药草了,回去慢慢想吧!有事可以来请教我。”他说著走开了。 西思尔含笑將灰袍的中年牧师送走,隨后张开一只胳膊勾住卡尔的脖子,压低声音问道: “喂,你小子打算皈依哭神吗?整天哭哭啼啼的。” 他说著不自觉一怔,圣古斯的教团是打算去深水城的,如果卡尔跟上他们,肯定也要一起去深水城,那这样他不就可以脱离危险了。 “別这么说。”卡尔听西思尔的玩笑,只能放开对药草的碎碎念,“哭神是有著宽广胸怀和怜悯之心的神灵。” “但是不浪漫啊!”西思尔下意识回復,男人永远嚮往浪漫。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该怎样的度过。”卡尔不禁问道,万歌之主的浪漫仅止於诗歌享乐,难道人生不该关注一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吗? “怎么度过?”西思尔敏锐地察觉到,这番话带著莫名的诗意,有著对人生哲理的思考。 “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卡尔下意识说出了钢炼里的名言,可说著说著他就止住了,最后那句在这个世界好像不是很合用。 “说完啊!”西思尔下意识催促,这段句子没有说完,它应该是一段非常壮丽华美的诗句。 “当他临死时,他能够说:我把我的生命和精力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卡尔还是决定把句子说完,至於那个事业是什么他就不说了,他怕眾神劈他。 原来,卡尔已经將哭神的救赎之道视作最壮丽的事业,我竟然还想傻乎乎地拉他来信仰知识眾神,不过他的话真的很壮美。 “你小子,真的有诗人的天赋。”西思尔撇起了嘴,算了,信哭神总比信拷掠女士要强,想想乱七八糟的黑色太阳、谋杀之主,哭神还是比较好的。 “我感觉你这话很……”卡尔看了一眼牧羊人,这傢伙的语气好酸。 “我的话怎么了?”西思尔追问。 “没什么……”卡尔摇头,费伦没有『吃醋』的典故。 “喂,怎么又说到一半了。”西思尔抓狂,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切。”卡尔偏过头,不理会牧羊人,专心翻看手里的几样药草。 卡尔翻看著手里的药草,他突然发现自己沉下心来,刚才米特里老师教的那些知识又復活过来了。 这算是什么,死去的知识突然攻击我吗?卡尔忍不住想道。 “喂,你就不回家了?”西思尔的声音適时传来。 “啊!”卡尔一下子抬起头,他忘记这一茬了,老师还在外面给人收尸,爸妈也在镇子里等他回去! 西思尔看著惊然回醒的少年,撇嘴问道: “还要不要回去?” “当然要,我们先要找巴德。”卡尔肯定回答。 “去帮他抬尸体吗?” “那要不再歇一会儿!”卡尔想偷懒。 “你不是要献身最伟大的事业吗?” “不耽误,不耽误。”卡尔打哈哈,伟大的事业还远,先偷会儿懒再说。 第65章 兽筋 偷懒是不可能偷懒的,自从凌晨运送麵包,又跟著军队跑一趟,此时天上的太阳已经西斜,再耽搁一会儿,只怕天就要黑了。 西思尔把卡尔从营地拖离,带著他离开略显闷热的果树林,顶著正毒辣的太阳,在果树林外的战场上找到了还在收尸的巴德,两个穿灰袍的哭神牧师正带著一些民兵给他帮忙。 “你们先回镇子吧!”巴德拒绝了西思尔和卡尔回镇子的邀请,他指著被收敛起来堆在驴车上军士和民兵的尸体,“我要在这里將这些战士的尸体安顿好,直到把他们全部送回家。” 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是为了加入竖琴手的行为吗? 西思尔听到巴德的话,第一时间想起自己和对方的约定来,犹豫著要不要留下来陪著他。 “那我先回去了。”卡尔没有西思尔的犹豫,直接提出要先回镇子,引来了牧羊人诧异的目光。 “我爸爸妈妈还在镇子里,而且镇长的军队刚刚贏取了胜利,他们似乎没有撤回镇子上的意思,恐怕明天会继续要麵包。”卡尔指著许多民兵进出,里里外外铺满了尸体的战场,军队不撤回去,那后勤的工作就还得做。 “说起来,你们怎么干起给军队送粮的差事了?”西思尔也適时想起来,自己在军队中看到巴德和卡尔时,他们俩正赶著驴车傻站在军队里,怎么干上给军队送粮的差事了。 怎么干起这差事,不都是贪心惹的祸。听到西思尔的问题,卡尔心照不宣地看向理髮师,跟光头佬看来的目光碰个正著。 不许把我们的丑事让这个傢伙知道,巴德的目光中带著警告。 好的,没有问题,卡尔无声点头,表示自己收到指令,然后对著牧羊人手指理髮师道: “都是巴德老师决定的。” 小子,你就这么当面出卖我?巴德闻言双眼一突。 “嗯?”西思尔闻言来了兴趣。 “巴德老师说作为一个未来的竖琴手,他要切实背负起责任,因此加入了这场保护家乡不被邪教徒侵害的战爭,於是镇长將军队重要的伙食后勤的工作交给了他。”卡尔以极快的速度把话说完,因为他感觉自己要是再说慢一点,对面的光头佬就要衝过来了。 “真的?”西思尔用將信將疑的目光看向巴德,这傢伙刚才是不是想衝过来,他是想捂少年的嘴巴吗?可他说的是好话啊!少年的话听起来不像假的,是这个傢伙的风格。 巴德本以为卡尔要出卖自己,正打算衝过去想把他的嘴捂住,结果没成想少年帮自己吹了一把牛,於是及时剎住脚,迎著牧羊人怀疑的目光冷哼一声: “不要用你那浅薄无知的目光看著我。” “好吧好吧!我们现在还是走吧!”西思尔瞧著牛皮轰轰的理髮师,只能摇头,待会路上再问卡尔。 “好的。”卡尔乖巧答应,然后悄悄对理髮师挤挤眼睛,我够给力吧! 巴德瞧著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小子,双眼微翻,心中没底,於是开口道: “那个,卡尔,我刚才捡个好东西。” 给这小子一点东西,希望他能够保守秘密,反正那东西自己也用不了! 巴德想著从腰后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卡尔。 “嗯?”卡尔没想到还有好处拿,上前一看,只见光头佬的掌心里有个盘绕数圈的黄色绳状物,物质上向外透著一点晶萤。 “这好像是什么兽筋吧?”西思尔探头上前一看那绳索,立刻被其吸引。 “应该是,我从一个地精的尸体上捡到的,那个地精手里还有一具坏掉的十字弓。”巴德把绳子向卡尔递了递,同时以目光示意,拿了我的东西,可得保守秘密。 “谢谢老师。”卡尔接到巴德的目光,立刻秒懂老师的意思,一把抢过黄色绳索。 卡尔拿到兽筋,將其在手中盘直。这东西有成人半臂长,带著如同橡胶一般的弹性,抓住一头向外甩,一下就拉出两倍长度,紧跟著快速收回,差点弹到手。 好东西,可以做个弹弓。 “这算贿赂吗?”西思尔瞧著卡尔把兽筋捋直弹甩的样子,有点吃惊这东西的弹性,同时目光微转。 “哼!”巴德冷哼出声,不理会牧羊人,直接转身而去。 眼见理髮师的样子,牧羊人目光微转,快步上前一把勾住少年的脖子,抵著他向前: “喂,卡尔。” “老师,你也不想我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吧!”卡尔脚下跟上牧羊人的脚步,同时笑嘻嘻地抬头,把牧羊人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西思尔被堵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隨后问道: “所以,你现在是说了还是没说。” 这小傢伙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巴德老师对我很好。”卡尔呲著牙把兽筋一头卷在手指上,然后绕起手臂,把奇特的弹性兽筋在指尖如风车般挥出呜呜的风响。 “他性格就是那样,有点小贪心,大部分的时候很心软,但偶尔也会脑子不灵光。”西思尔放开了少年的脖子,与他並肩而行。 卡尔自动无视了西思尔老师对巴德老师的评价,而是想起一件事情: “老师,您不是说要带巴德老师加入竖琴手吗?” “已经帮他申请了,他只要完成一件任务就能成为竖琴手。” “他其实想成为职业者。”卡尔说出了巴德最大的心愿。 “我们內部有训练推荐的名额。”西思尔表示没有什么问题。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他肯定会高兴的,或许会跟我们一起回去也说不定。”卡尔手中甩著的兽筋停下,表情有些疑惑。 “我觉得他可能用不上这个名额了?”西思尔向后看了一眼,巴德还在那里,有两个灰袍的哭神牧师正在和他说话。巴德本就是哭神的信徒,再加上在战场上替人收尸的表现,已经显露出本身的仁慈怜悯,八瓣梅修道院的牧师会给他指引的。 卡尔先还有些不解,他先看了一眼牧羊人,然后跟著他的目光看向远处与哭神牧师交谈的巴德,心中略有些恍然,相比起他有老爸老妈牵扯,巴德好像是单身汉吧!可他愿意出家吗? “不说了,我们还是加快脚步吧!这身护甲很重,我现在只想回理髮店脱掉它,然后好好躺下,如果能再吃一点东西就更好了。”西思尔伸了一个懒腰。 第66章 战爭结束 卡尔与西思尔一同回到麦穗镇时,镇上的人们正在欢呼胜利,欢呼邪教徒的失败,欢呼战爭的结束。 这场战爭的全过程,邪教徒的实际影响並未扩散到雷普顿庄园之外,但是为了討伐雷普顿庄园的邪教徒,镇长阿德里安又是徵召民兵,又是筹集军粮,把镇上的人们可折腾得不轻。 人们欢呼战爭的结束,当卡尔回麵包房时,乡亲们也在高兴,父亲托德甚至正抱著母亲亚丽尔转圈。 “太好了,卡尔,你去哪里了?战爭结束了,镇长打败邪教徒了。”托德放下妻子,一眼看到赶回来的儿子,兴奋地走到他面前说道。 “真的吗?”卡尔做出一脸惊喜的表情,他跟巴德去战场运粮是瞒著父母的,可不能露馅。 “真的,我们可以回家了。”亚丽尔上前用双手抱住卡尔的脸,用充满宠溺的声音告诉他,战爭的结束代表他们的工作也结束了。 “啊?”卡尔的表情变得惊讶,原来是为这事高兴。 西思尔看著被农妇抱著脸颊宠溺的少年,莫名有种滑稽感,轻轻咳嗽提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 亚丽尔闻声抬起头,看向穿著链甲衫、戴著护心镜的牧羊人,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反倒是旁边的托德仔细看了两眼。 “西思尔?”他的声音里带著不敢相信。 “是的,是我,你好,托德。”西思尔对著卡尔父亲打招呼,他之前在这里放羊,跟附近的大部分村民都认识。 “你怎么穿成这样?”托德很惊讶牧羊人的这一身。 “被镇长徵召了。”西思尔咧著嘴笑,有点小得意。 卡尔终於把脸从母亲的手里摆脱出来,见父亲与西思尔说话,见机插话: “爸爸,战爭还没有结束,暂时还没有结束。西思尔带回的消息,说镇长在那边只是打败了邪教徒,暂时还没有带回军队,我们还要再做几天麵包。”他说著给牧羊人隱蔽甩了个眼色,牧羊人也回以收到的神色。 “没有关係,只要胜利就好,总能结束的。”托德浑不在意,只是再做几天麵包而已。 “明天还要麵包,那我们现在就得干活了。”亚丽尔吃惊出声。 “那我们还等什么!”鬍子拉茬的多格高呼出声,“我们早点做完麵包不就能早点回家。” “好的。”村民们齐齐应是,热情无比高涨。 对於卡尔的这些乡亲来说,只要有安稳的生活,那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这安稳的生活能够有些回报,比如说耕种的土地有產出,干活有回报,那就更加令人高兴了。 带著无比的热情,村民们重新回到做麵包的工作上面,而不到一会儿,镇长的传令兵安德烈也跑了回来,让再做一千五百人份麵包,明天早上送到雷普顿庄园。 “安德烈哥哥,战爭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卡尔趁机向气喘吁吁的安德烈询问情况。 “应该快了,镇长正在安排人手排除果园里的黄麝香爬山虎,你不知道,那玩意儿太噁心了,竟然长在人的尸体里面……”安德烈把气喘匀,趁机给卡尔分享起战场上的最新情况。 占据雷普顿庄园的邪教徒已经被击败,可战场上的尸体还需要收拾。 如今的天气越发炎热,尸体放置在那里,只要几天就会酿成瘟疫,这是不能不预防的。 除此之外,被邪教徒种在果树林里的黄麝香爬山虎,还有逃跑的零散地精都要清除,因此军队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军队只要还在外面,那就需要伙食供给,不过只要给卡尔的乡亲们希望,他们就有热情。 一连三天,战爭的收尾工作都还在进行,直到第三天,民兵们才陆续撤回,而阿德里安镇长也开始下令举办宴会,全镇狂欢。 麵包,麵包,还是麵包。 乡亲们开足了火力,卡尔也支起大锅,用牛羊骨头熬出高汤,用猪油大锅燉煮蔬菜,然后任由民兵和镇民取用食物。 除了做饭,卡尔另一个要忙的事情就是做帐,战爭已经结束了,他要准备找镇长结帐。 不仅要结帐,也要付帐。 卡尔按照自己之前的许诺,將乡亲们应得的薪水、布匹付给他们,並且还额外多给了一些粮食和布匹,当然,这些消耗会被写入必要的支出,然后让镇长给报销。 就在镇子大开宴会之时,负责將军士的尸体连同他们的衣甲送回各镇的巴德,也和两个哭神牧师回到麵包房。 “我已经加入古斯大师的教团。”巴德直接当眾宣布情况,因为替战场上牺牲的军士收尸,他得到哭神牧师的指引,加入圣古斯的教团。 “老师,你要去深水城吗?”卡尔第一时间追问。 “去深水城,为什么要去深水城?”托德表示不解。 “是的,我要跟隨古斯大师前往深水城,他们准备前往那里开办修道院。”巴德解释了情况。 “那不是出家了?”有乡亲发出疑问。 “是的,正因如此,我在这里宣布,我会將我的部分財產留给卡尔……”巴德的宣布声让诸多目光一下子匯聚到少年身上。 “这其中包括我的屋子和里面的厨具。当然,我的钱財我会自己带走。” 巴德草草宣布了自己的决定,隨后回答了一些问题,便在乡亲们的议论声中,將卡尔单独带到角落,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老师,真的出家了?”卡尔小心翼翼地询问。 “是的,”巴德在卡尔面前庄严了几秒,“不过是暂时的。”等成为职业者他就脱离教团。 “我以为你真要出家!”卡尔乐了,果然还是那个光头佬。 “不许乱说。”巴德对著卡尔竖起食指,左右看看没人,生怕被哭神牧师听到这话,小心出声叮嘱:“我的屋子和財產,可要给我看好了,这只是暂时给你的。” “放心吧!”卡尔无视了巴德后面的话,只用食指在嘴巴上画了个圈,又做了个缝嘴的动作。 “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巴德见少年的样子,会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马上要离开,他有没有什么要做的。 “我们该去找镇长结帐了。”卡尔一听这话,立刻想到最关键的事情,找镇长去结帐需要有大人在,他自己一个人去是肯定不行的。 “我们赚了多少钱?你的帐目准备好了吗?”巴德的眼前一亮。 第67章 分红 巴德觉得自己在这一趟生意里吃了这么多苦,因此很关心利润,对於他的这个问题,卡尔没有说话,拉著他回了理髮店,抱出一卷羊皮纸,上面是做好的帐目。 巴德一时间算不清帐目,他只看了一眼最后的总盈利额,就惊叫出声: “这么少?” 为了这次的生意,他垫了快100金幣,卡尔算准帐目,扣掉本就由镇长投入的粮食物资后,总盈利额竟然只有120金幣,去掉他的本金,只有五分之一的纯利润!这连一倍利都没有。 “別说了,”卡尔满脸的晦气,“我算成这样是为你做准备的。” “我留下你也不能这么算!”巴德很是不解,为什么要算这么少的利润,想少分给自己?这小子不至於这么傻吧!自己拿的少,他只会拿得更少。 “这是向镇长出让一定利润,向他表示咱们的诚意,然后看能不能设法拿下镇子上的粮食生意,把镇上没收的磨坊、麵包房弄过来,”卡尔为巴德讲明自己少算利润的用意,“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说不准咱们能换到包税权。”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巴德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如果能换到包税权,那这个倒是真的不亏。 “现在你准备离开,我一个小孩子,肯定做不到这一点。”卡尔挠头,一切都是建立在巴德留下的基础上的,他要走,事情就做不成了。 “那你现在可以重做帐目吗?”巴德问道。 “好。”卡尔一口答应下来,“咱们算几倍利润?” 这里没有什么发票收据,帐目都是自己写,至於利润,那就看镇长那边想不想给。 “算少一点吧!十、五,不,还是三倍,就三倍吧!”巴德摸了摸头皮,他是很有心临走前宰镇长一刀的,不过卡尔还要在这里待著,得顾著他一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卡尔把手里的羊皮纸摊开,看了一眼里面的数字,在上面改了一遍,最后又算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將其递给巴德。 “老师你来检查一下,没有问题我再抄写一遍。”卡尔让巴德检查,別被查出毛病了。 “好。”巴德不敢怠慢,连忙认真看了一遍。 等確认没有问题,卡尔花了一夜,將帐目重新抄写,然后第二天跟巴德一起去事务大厅找镇长。 阿德里安镇长顺利討伐邪教徒,如今声望正隆,少不了各种应酬,卡尔跟著巴德没有见到他,而是与镇子的书记官卡森师傅交割结算。 卡森將手里的帐目仔细看了一遍后放下,抬头对著一大一小点头: “没有什么问题,你们的钱可以支取,但是要提前算一些东西。” “有什么是我们没算到的吗?”卡尔满脸怀疑,自己应该全算到了才对。 “基本上都算了,连粮食和牲口都有退还,但是少了三张麵包房和两张磨坊的许可证。”卡森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啊!那个证件不是直接给我们的吗?”卡尔双眼一瞪。 “是给你们的,但是期效只有一年。如果你们想要长期使用,就必须缴纳一笔费用。”卡森对巴德板起脸。 “您签了多少这个东西?”卡尔略带怀疑,这许可证要是像大白菜一样多,那自己不是白白交钱。 “加上你们手里的,整个镇子现在只有十一张麵包房,七张磨坊的许可证在有效期內。”卡森看向巴德的目光带上了一些不满,怎么总让小孩子来插嘴。 “对不起,卡森师傅,”巴德见卡森不高兴,只能给卡尔递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再说话,然后问书记官:“如果续费的话,我们要交多少钱?” “每张证件有效期分为一年、五年、十年和终身。如果是一年,就是25银幣;如果是五年,就是120银幣;十年就是250银幣,至於终身许可证,20金幣。” 巴德听完卡森的话,扭头看向卡尔,以目光示意,你要交钱吗? 这傢伙歧视小孩子,卡尔见卡森始终不愿意正眼瞧自己,只能抬头看看巴德,得到他的目光示意,想了一下道: “老师,我们交一张麵包房和一张磨坊的吧!分別交十年!” “好,我们交一张麵包房,一张磨坊,分別交十年。” “那就是500银幣。现在1金幣换67银幣,也就是7又十分之五个金幣,你们的帐单总价值323金幣,镇长之前已经支付100金幣,还剩223金幣,再减去7又十分之五,最后我应该支付你们215又十分之五个金幣。”卡森拿起白色羽毛笔在羊皮纸条上算写,最后抬头问道:“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巴德连忙摇头,数目是对的。 “好,现在你们可以去隔壁拿钱,至於许可证,改天过来找我换签。”卡森说著將羽毛笔一勾一顿,隨后把签好的羊皮纸条拿起来递给巴德。 按照卡森的说法,巴德拿著条子到隔壁,找一位相貌美丽的栗发女人支取了相应数额的金幣。 回到理髮店里,卡尔把金幣匣子找出来,打开匣子,里面的蟎精洛克睡得正香。 “小东西,拿钱了。”卡尔喊了一声,然后伸手把睡眼朦朧的洛克拿起来放到一边,两只色彩斑斕的蜘蛛也隨之爬出匣子,任由他伸手將缠满蛛网的钱袋拿出来。 咣,缠著蛛网的钱袋与稍大一些的钱袋放在一起,两者一齐发出硬幣脆响。 “按照约定,我拿八成。”巴德坐到两个袋子面前,兴奋地搓起双手。 “按照约定,这袋是您的本金,我拿这个八成,还得扣掉交麵包房和磨坊的钱。”卡尔把缠满蛛网的钱袋往巴德面前推了一下,然后指著刚从事务大厅领回来的钱袋划分。 “没问题。”巴德瞧了一眼少年,点头认可。 达成意见上的一致,又经过一番换算,最终卡尔拿到37个金幣7个银幣,剩下的钱则归巴德所有,用一个手磨大的袋子装得满满的。 卡尔拿到第一桶金,心中很是高兴,抬头看见巴德手里不堪重负的钱袋。这钱袋要是在半路破了,那金幣洒到路上,被人捡走一块都得心疼。 “老师,你这袋钱快要胀破了,你能带走吗?”卡尔玩笑地问。 “这钱我会全部捐给教团。”巴德乐滋滋地开口。 有时候这信教也挺费钱的,嗯,如果能成为职业者,这钱倒不算冤枉,卡尔心中如是想到。 巴德不理会卡尔,他正乐滋滋的,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抬头道: “小子,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会写信给比多,以后你跟他交易,接手我的生意。” “嗯?”卡尔抬起头,这说的是那种水蛭、虫子的生意? 第68章 別离 巴德有一门秘密的生意,他经常会让村民从乡下收集诸如水蛭、蚂蚱、青蛙、蝙蝠屎、羊毛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將其卖给一个叫作比多的行商,他应该是靠著这路生意才发的家。 这事是卡尔很早就知道的,他也很好奇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怎样的商机,可巴德为这事警告过他,今天听到巴德说让他接手与比多的生意,他下意识想到这个事情,连忙匯聚起精神,生怕少听了一个字。 巴德见卡尔先惊异后又聚精会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很好奇吧?” “嗯嗯!”卡尔连连点头,“我很早就好奇了,那些水蛭、蚂蚱会被买去做什么?“ “应该是,媒介。”巴德有些不太確定地回道。 “不懂。”卡尔听巴德没头没脑提到的词儿,只觉得懵逼,是什么的媒介? “法,术的媒介,”巴德试著找一些专业的词语,可是找了一圈发现自己懂得也不多,於是只能用简洁易懂的语词描述,“我也不懂,反正在施展一些法术时,法师们会需要一些东西作为媒介。如果没有这个媒介,他们的法术就会……你看过西思尔使用通讯术时的场景吧?” “记得。”卡尔一听巴德的提醒,立时想到了当初西思尔使用通讯术时缠在手指上的铜丝,有些恍然又有些奇异,因为在他看过的西幻网文中,主角施法术什么时候需要过媒介,一般都是只要冥想和念咒就够了。 “对,”巴德一拍手掌,“我估计,比多要的那些东西,可能就是和那根铜丝一样的法术媒介,那傢伙是长鞍镇人,那里是北地远近闻名的法师集市,除了法师,我也想不出谁会需要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听了巴德的讲述,卡尔连连点头,法爷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爷,如果法术媒介是必需品,那么他们一定会设法收集这些东西,花多少钱无所谓,主要就图一个快捷。 有了法爷的需求,那么买卖法术媒介的商人自然也会四下留意,巴德认识的商人比多明显就是这样的商人。 “具体的情况我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在教团里学到后,一定会和你分享的。”巴德兴致勃勃,“现在你记下我告诉你的一些话,自己去试著收集那些玩意儿,然后按照我教给你的方式,拿著我的信与比多进行交接,他肯定会收下你的货物,对了,那个傢伙肯定会跟你还价,不要信他的任何话。” 面对著把最后生意说出来的巴德,卡尔的心底突然有点淡淡的不舍,这位老师真的教了自己很多。 “你要好好记下,知道吗?”巴德叮嘱卡尔。 “嗯,好的。”卡尔认真点头。 “不捨得?”巴德见少年突然有点低沉,有些哭笑不得。 “没有的事。”卡尔连忙否认。 “哈哈,放心吧!小子,我们还会再见的。”巴德忍不住笑出了声。 “切,別瞧不起我,说起来,你什么时候离开?”卡尔问起巴德的去期,他想准备送一送。 “没说,让我等通知。”巴德先耸了耸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听我说法术媒介的事情……” “不就是那几件吗?你让我算过的。”卡尔撇嘴,讲道理,巴德也不是什么隱藏信息的专业人士,他那些单子自己都看过,要不是没有渠道,他自己能直接单干。 “呃……”巴德直接呆愣住,他倒是忘记这件事情,这小子很机灵,现在来看,果然机灵。 既然卡尔知道这件事情,那他现在缺的应该就是怎么和比多交接,卡尔会需要我的凭证。 “那我赶紧把那封信写出来。”巴德想到自己最能做的事情,起身去拿纸和笔。 巴德从屋里急急找出了羽毛笔和羊皮纸,迅速在上面写起来,同时向卡尔叮嘱: “对了,现在是盛夏,你要赶紧行动,一旦到秋天,很多虫子就不好抓了。” “到了秋天,你可以试著去镇子的南边,那时候人们会到山上打柴,在那里的老树、岩洞里能够找到许多蝙蝠屎。忍耐者在上,谁知道那些法师会拿蝙蝠屎使什么法术,只要想到他们会拿著老鼠屎念咒施法,我就有点……” “……”卡尔对法爷高大上的印象有点掛不住。 絮絮叨叨的閒聊中,巴德已经將信件写好,他將羊皮纸四个稜角相互对摺起来,然后找出蜡烛点燃,用蜡滴代替火漆封住羊皮纸对在一起的四角,將信件直接封成一个信封,將其递给男孩: “能教你的我都教了,接下来一切都靠你了。” “谢谢。”卡尔將透明蜡烛滴封的信件接到手里。 “好,就这样了。”巴德伸手拍了拍卡尔的脑袋,“愿伊尔玛特保佑你,让你走出不一样的命运。” “谢谢。”卡尔再次表示感谢,他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论什么言语都无法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巴德见男孩的样子,脸上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转身拿来有肩带的工具匣子,將那袋金幣装进木匣和自己的剃刀工具装在一起,然后把木匣合起往肩头一挎。 “你现在就要走?”卡尔看见巴德的动作,不由有些吃惊,不是说要等哭神牧师来通知再离开吗? “卡尔,你知道吗?”巴德背著匣子走出大门,看了一看外面毒辣的太阳,转头对著男孩一笑:“我以前就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够像那些冒险者一样勇敢走出舒適的环境,我觉得现在就不错。我不去和西思尔那傢伙告別了,回头把我的事情告诉他,说等我回来加入竖琴手!” 光头佬说著直接埋头走入毒辣的阳光,將背影留给卡尔之余,大步向前,头也不回。 卡尔站在理髮店的门內,目送著魁梧的理髮师大步消失在镇子道路的尽头,眼里忍不住升起些许酸热,这是自己在异界的第一个老师、至友,他在给了自己最大的帮助后,踏上了属於自己的道路。 “忍耐者,愿你能护佑巴德,保佑我的老师,让他能在自己的道路上一往无前。”卡尔第一次诚心向异界的神祇祈祷,希望祂能够护佑自己的老师与至友。 第69章 无忧 热辣的太阳悬在头顶,灼热炙烤著所有人,一只青蚂蚱爬上理髮店大门的门框,蹬著泛出黄斑的长腿想找东西啃食,却被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揪住。 曾经理髮店门前缠著红白布条的棍子已经被除去,卡尔赤脚坐在门框內,抓住那只蹦到门前的青蚂蚱,將其隨手塞入手边麻布盖起的篮子里,然后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好热啊!” 如今距离巴德离开已经过去了一周,卡尔现在跟西思尔、小精灵丝佩音、蟎精洛克一起住在巴德的屋子里,至於他的爸爸妈妈则已经和乡亲们回村子去了。 潮汐之月和日中之月,村民们要收割豆子、牧草,种下能在秋天收穫的胡萝卜,甘蓝,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接个去南边的山里摘板栗和枣子的活,当然,他们最重要的工作还是为枯萎之月的冬麦种植做准备。 自从討伐邪教徒之后,麦穗镇就一直没有下过雨,大地教会的祭司和牧师们正在討论今年要种多少小麦和多少燕麦。 卡尔正想著镇子上的事情,突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只见牧羊人顶著毒辣的日头回来。 “卡尔,已经谈好了……”西思尔急急跑进门內。 “先喝水吧!”卡尔拎起放在地上的陶壶和杯子,给西思尔倒了一杯凉白开。 一口气连喝三大杯水,西思尔长舒一口气: “这水真甜,”他先感嘆了一句,“阿坦莉亚夫人的麵包房和于勒的磨坊已经开张了。” 在对军队伙食供应的工作上,其实卡尔还有一个收穫,那就是从卡森师傅手里拿到的麵包房及磨坊的许可证。 卡尔在巴德走后的第二天,就將原本的三本麵包房证、两本磨坊证上交事务大厅,然后从卡森师傅那里领取了一张十三年期限的麵包房和一张十二年期限的磨坊许可证。 正好为卡尔提供过麵包製作技术支持的阿坦莉亚女士,有意在镇子上开一家属於自己的麵包房,而镇子上的屠夫老板于勒也有意承办镇子的风车磨坊。 於是三方合作,卡尔將自己的许可证件借给两人,两位老板每个月会分別向他支付一些钱和粮食。 “那可真好。”卡尔点点头,阿坦莉亚夫人的麵包房和于勒的磨坊开张,这代表著契约正式运行。 接下来的十几年內,只要不出意外,他每年都能有一笔固定的收入,再配合这次军队伙食工作收穫的金幣,他的基本生活需求已经解决,可以把精力投入到其他事情上面了。 “我刚才碰上玛克维了,过几天我恐怕就要外出工作了,你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西思尔坐到卡尔的身边,看著鬱郁不振的少年,询问他下一步的情况,“还是说你打算回到你爸妈那边?” “不,我暂时不回乡下了。”卡尔直接摇头,“老师,我很想跟你去牧羊,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情没做完,巴德老师给了我一个生意,他的合伙对象大概很快就会到镇子上来,我得跟他交接。” “那没有问题,在镇子上没有问题的。”西思尔並不询问巴德留下的生意,只是伸手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让他不用介意,“等我干完了活,会回来教你耐瑟语,你要早点攒好钱。” “那我就得想想其他办法了。”卡尔笑了,他身上的钱还不够奥拉姆大学的学费。 “是要动点脑子,不如买几只小羊给我养?”西思尔笑哈哈地开口建议,他的工作是牧羊人,只懂得放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好啊!不过其实我更想买地,镇子附近有土地出售吗?买了地,我就能把我爸妈一起喊过来,他们捨不得村子里的屋子和地。”卡尔来了精神,向西思尔打听起麦穗镇的土地情况,土地是最宝贵的生產资料,有了土地,就能源源不断收穫財富。 “应该有吧!我回头帮你去事务大厅问问,你真要买羊?”西思尔见卡尔很认真的样子,不由有些意外。 “当然,我家里也养著一只公山羊,那是我爸爸买的。”卡尔连连点头。 “你应该养母山羊,这样才能收穫羊奶和羊毛,嗯,如果放牧的话,其实公绵羊更好,因为绵羊相对比较温驯,但要挤奶就麻烦,不过羊毛和羊皮还是不错的。”西思尔分析起山羊与绵羊的养殖优劣来。 “那就买几只绵羊羔好了,请老师你帮我带一带,等长大了我分你一只。”卡尔笑著说道。 “行,我这就去帮你问。”西思尔见卡尔真的有养羊的意向,立刻起身出门。 “我就不跟你去了,我得守著这里。”卡尔很想跟著去,但是行商比多隨时可能上门,他得要等在家里。 “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西思尔让卡尔放心等著,自己顶著日头重新进镇子去找人。 一番探问后,西思尔带回了消息,目前于勒那里有一批不错的绵羊羔子,5银幣就能买一只,镇子上也有一户农场主准备卖掉土地,大概有30多公亩的土地,他的开价是43金幣。 卡尔身上的钱满打满算就37个,买地没了指望,於是花50银幣买了十只羊羔交给西思尔。 三天之后,西思尔拿著牧羊杖,赶著百来只羊离开麦穗镇,至於卡尔则独自一人留在巴德的屋子里,等待著行商比多的上门。 在等行商上门的同时,卡尔也他著手洗淀粉和备货,然后以巴德教导的方式,用铜幣在镇子和乡下收集蚂蚱、苔蘚、青蛙等虫子,至於水蛭就没要,那玩意儿只有亡者沼泽有,他不想让村民去冒险。 如今已经开始渐渐农忙,农民们没有精力去逮虫子,不过镇子里的半大小孩子们却是有的是精力,他们在附近的池塘里钓青蛙,在田野里抓蚂蚱,在林子屋脚揪苔蘚,往往只要半天的功夫,就能搞到上百只品类不同的蚂蚱,然后在卡尔这里换成铜子去买乾果或者是白麵包解馋。 行商比多迟迟未至,卡尔看著收来的昆虫,觉得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找出不要的瓦罐,在院子里面摆起桌子,把抓来的虫子全部放进去,先行对罐子祭拜,然后再將罐子埋到镇子的路口,却是开始著手炼製蛊虫。 卡尔一边炼蛊,一边加大对昆虫的收购,不仅收购本来用於交易的蚂蚱、青蛙,还收购蜈蚣、蜘蛛、蟾蜍、蝎子等毒虫。 第70章 晶蝗蛊 在金钱魔力的加持下,源源不断的毒虫被收购来,卡尔不到几天功夫便重练了三块石头蛊。 鑑於石头蛊只能用一次,卡尔加大投入,希望能够炼出一只活蛊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潮汐之月结束前,卡尔在积攒了小半盒蛊粉后,將收集到的大量蚂蚱、蜈蚣、蟾蜍送入陶罐蛊盅,加以祭拜,然后埋入路口地下,等到三天后的傍晚去启出蛊盅时,还未开盅便听到里面传出嗡嗡声响,好像是某种昆虫摩擦振翅的声音。 “出蛊了。”卡尔听到蛊盅內的声音,先是一喜,隨后一慌,喜是终於得偿所愿,慌则是活蛊凶恶。 蛊乃是群虫恶斗所出,集天地恶戾之气所成,天生便带著凶气。蛊师若想要御使蛊虫,在成蛊后的第一时间便要设法降伏蛊虫才行。 卡尔牢记著步骤,听到蛊盅內有声后,没有第一时间开视,而是將蛊盅捧回巴德的屋子,先送到院子里的木桌祭坛之上,而后返回屋子去拿东西,他要练活蛊自然有所准备。 “卡尔,卡尔……”进门的第一时间,丝佩音不知从哪里冒出头来,喊著卡尔的名字,同时惊慌地向他身后的院子里看去,“什么东西在你后面?” 精类生物对一些不加掩饰的气息果然敏感。 卡尔看出丝佩音的情况,於是安抚她: “我知道,不要惊慌,那是我认识的。” 不仅是丝佩音害怕,就连平日里在屋子角落睡大觉的蟎精洛克也驾著一头拳头大的黑蜘蛛跑出来,满脸戒备地寻找著带来惊恐气息的东西。 “不要了……”丝佩音拉起卡尔的大手哀求道,別让那个恐怖的东西进来。 “你先躲起来,乖,不要怕,没关係的。”卡尔安抚著丝佩音,对著洛克挥挥手,此刻他身外的院子里已经爬出许多蜘蛛,那些蜘蛛围著院子里的木桌,准確的说是木桌上的圆形蛊盅摆成阵形。 卡尔买来的那些蜘蛛全部都被他送给洛克了,这小蟎精再也不是当初被小魔怪虐得死去活来的弱鸡,他现在是统率著七八十只大小品种不同的蜘蛛的弱鸡。 蟎精洛克看见卡尔的动作,连忙一拉胯下的大黑蜘蛛,灯泡大的双眼一睁,目光幽动之间,外面围著木桌蛊盅的蜘蛛顿时止住架势。 “丝佩音,你要是害怕,就帮我。”卡尔见洛克止住蜘蛛们,向还在瑟瑟发抖的丝佩音说道,这小精灵並没有看上去那么弱鸡,她会不少实用的法术,只是胆子小罢了。 “我怕……”丝佩音棕色的大眼睛里冒起泪光,声音里带了一点委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那就躲起来,没有关係的。”卡尔摸摸小精灵的脑袋,他也没指望这小傢伙,“相信我。” 在卡尔的安抚之下,小精灵慢慢平静下来,召唤出一道光门,用任意门直接离开了。 卡尔见小精灵离开,也不多说什么,进到里屋,屋子里摆放著许多瓶瓶罐罐和大缸,还有一些坩锅,都是巴德以前用来存放虫子货物和调製药剂的东西。 卡尔不管那些东西,径直走到里面的屋角,打开一口木匣,匣口一开,顿时有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鼻而来,气味的源头在一枚拳头大小的泥球,黑坨坨,圆滚滚。 这枚其貌不扬的泥球,便是卡尔用收集来的雷公藤,配合水银、樟树等多种药物製成的杀蛊丸,最能克制蛊虫。 卡尔把杀蛊丸拿在手里,重新走回到院子里面,他刚刚走进院子,那蛊盅里的摩擦振翅声顿时小了下来,等卡尔拿著杀蛊丸从蜘蛛群让开的通道靠近那蛊盅,里面的振翅声则彻底不见。 “呵呵,原来你也怕啊!”卡尔紧握著手中的杀蛊丸,先对著蛊盅嘲笑了一句,这动静代表蛊盅里的那位怕了。 滋滋滋……节奏的摩擦振翅声再次从蛊盅里面传来,仿佛威胁,警告少年不要过来,敢过来就咬你。 “先不要急。”卡尔不理会蛊虫的警告,一手持杀蛊丸,一手找来树枝,直接挑开蛊盅盖子。 砰!蛊盅一开,空气一震,一束黑烟从盅口喷出,一点黄光从黑烟中飞出,直接扑向卡尔。 “灵……”卡尔將杀蛊丸往面前一放,口诵真言。 黑漆漆的泥丸子隨著真言一震,顿时释放出一股浓烈的药气,院子里被洛克操纵的蜘蛛见著这些药气,纷纷嚇得爬开。 “鏢……”卡尔催动真言,胸中一股热气泛出,身体释放出一种微弱的气场。这股气场极为微弱,但是却足够將那些药气摄住,形成一道专门针对毒虫的无形防护。 从蛊盅里飞出的黄光还未接触到卡尔,便撞在了无形的防护上面,生生止住前进的趋势,露出本体来,却是一只身体晶莹如玉的黄蚂蚱,或许应该叫蝗虫。 “晶蝗蛊!”卡尔认出了自己练出的这蛊虫种类,这段时间镇子里的蚂蚱太多了,他到后来都没收了,想不到竟然还出了蝗虫蛊。 活蛊根据外型分野,种类不同,其中最知名的是金蚕蛊,其次是蛇蛊,再之是蜣螂蛊、蚂蝗蛊、泥鰍蛊、蜈蚣蛊、蛤蟆蛊等等,都是害人的,只是让人死法不同。 这种晶蝗蛊亦在十二法门中有载,说此蛊无毒,性喜燥地,能吸收水汽,在人身上產卵,叫人不吃不喝,浑身血肉乾枯而死。 滋滋,晶蝗蛊背后的翅羽急振,悬在空中向面前的少年发出警告。 “鏢。”卡尔再次发动真言,操纵本身气场,將那些无形的药气向晶蝗蛊罩过去。 滋滋,晶蝗蛊感觉到无形的药气扑过来,背后双翅一振,化作黄光想要逃走,可是慢了一步,无形的药气瀰漫,已经封死了它的所有退路。 “向我投降。”卡尔用杀蛊丸的药气封住晶蝗蛊,以通用语喝斥蛊虫降伏。这晶蝗蛊並不是单纯的蝗虫,而是一种与它同容器相杀的昆虫意识聚合体,凝结了某种能量,能听懂人话,他必须要像头狼一样摄服对方。 滋滋,晶蝗蛊试图振翅反衝,可惜它已经沾到致命的药气,身体非但飞不起来,反而是翅羽一僵,直挺挺地掉到地上,长腿还在一弹一弹的抽搐。 “投降吧!不投降我就把你杀掉了。”卡尔把手里的杀蛊丸向著晶蝗蛊递过去。 滋,晶蝗蛊的复眼看著越来越近的可怖黑球,有气无力地弹了下翅膀,挑起长腿叫停,別杀,投降。 “既然你愿意投降,那咱们就好好谈一谈。以后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往哪里,你就往哪里,听到没有?”卡尔用杀蛊丸威胁晶蝗。 晶蝗又弹了一下后腿,同意,听话。 第71章 蛊法 眼见晶蝗投降,卡尔这才將手里的杀蛊丸放开一些,並且將左右的药气摒开一些,但没有完全散去。 “回到蛊盅里去。” 致命的黑球离去,周边的致命气息退开,晶蝗勉强爬起来,张开翅膀飞起,可身体飞一半就掉了下去,於是只能划动后腿,晶黄的身体一蹦,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进桌上的陶罐蛊盅里。 卡尔见晶蝗跳回蛊盅,也跟著上前,把蛊盅的盖子重新封回去,最后散去药气,如此第一轮的降伏工作便算完成了,之后还要不断磨练对方,就像是驯马驯犬一样將它驯服。 “我现在也是一个蛊师了!”卡尔盖好蛊盅,心中莫名有种自豪感,修炼出第一只蛊虫,他也算是正式踏入蛊师领域,嗯,用费伦的话说,也算是职业者了,就是动不动放蛊虫战斗有点大剎风景。 想到十二法门里那些动不动就往人身上產卵,或者是咬人奇毒无比的蛊虫,卡尔很是挠头: “打打杀杀太没意思了,这蛊还有没有別的用途啊?” 卡尔说著拿起桌上的蛊盅,將其搬入屋內,完全无视了脚下的蟎精洛克,还有他的一眾蜘蛛小弟。 好厉害!蟎精洛克厚眼袋包著的大眼泡跟著卡尔转动,完全没有被忽视的沮丧,反而满是崇拜,崇拜这个大人类竟然连那样恐怖的存在都能够降服。 “卡,卡尔。”洛克满带著崇拜地喊出了少年的名字。 “怎么了?”卡尔转过头,看著院子里的青色小人。 “没,没什么。”结结巴巴的蟎精低下头,不敢跟少年直视。 “你可以去睡觉了。”卡尔看了一眼洛克,这小傢伙不比丝佩音经常干家务,总是躲著睡觉,算了,隨他去吧!也不差他这一口饭。 “哦。”洛克答了一声,然后回过神来,连忙催动著蜘蛛小跑跟上少年,旁边大大小小的蜘蛛跟上来。 卡尔不理会脚下的小东西,他把蛊盅放进屋子角落,把杀蛊丸放在另一边,然后又从角落里把十二法门翻出来,等抬头看见跟自己亦步亦趋的蟎精,还有跟著他的那一堆蜘蛛。 “洛克,你还把它们带著,小心丝佩音揍你。”卡尔指著跟进屋子的蜘蛛。 “哦。”洛克一听少年有指示不让蜘蛛进屋,重重应了一声,眼袋包裹的大眼泡一亮,那重重的蜘蛛顿时整齐有序地退出屋子。 別说,还挺有模有样的。 卡尔瞧著洛克操纵蜘蛛的样子,笑了一下,然后找了一个天光亮处翻看起手里的十二法门,寻找蛊虫除去杀人之外的其他用法。 还別说,在仔细翻阅十二法门后,卡尔还真在育蛊篇里找到了一些字句。 “金蚕蛊,天性喜洁,养蛊者若育牛羊,可令牛羊健壮,不生疫病。” 这是一段隨意的句子,指养蛊人可以借金蚕蛊爱乾净的天性去养牛养羊,这样被养的牛羊可以健壮长大,而且不容易发生瘟疫。 “我看看,晶蝗蛊,性喜燥地,能吸收水汽。这不仅是喜欢居住在燥热的地方,而且是它像能够主动將居住的地方改造成燥热的地方,金蚕蛊也应该是这样吧!”卡尔仔细分析著语句里的意思。 如果他的理解正確,那意味著蛊师可以藉助蛊虫的天性来做一些事情,比如让晶蝗待在地窑里为穀子去湿。 有点鸡肋,但总比动不动把人体当作孵化室,让人饱受折磨到死无全尸要强。 卡尔继续翻看十二法门。 除了借用蛊虫的天性环境之外,符籙篇里提到,部分蛊虫,如金蚕蛊、晶蝗蛊天生有阳气,可以用其鲜血来加持符咒;坛蘸里也有一些內容,说可以奉蛊神而令法;巫医里讲,可以用蛊虫来入药治病。诸如此类等等。 “不错不错。”卡尔连连点头,以前看这书太笼统,竟然没有发现这些內容,蛊虫確实是凶悍的,但是蛊术蛊法还是有一些门道的。 蛊术蛊法皆是以蛊虫为核心的,蛊师要使好蛊法,也就必须要加强与蛊虫的联繫。 蛊师与蛊虫的最高阶段为本命蛊,即是將蛊虫化作自己的生命,使人既是蛊,蛊既是人,人蛊合一,证道长生。 卡尔將十二法门全书通看了一遍,对於蛊术一道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然后著手调教晶蝗,每天拿著杀蛊丸,如同驯狗驯马一样,令其出罐飞行,让其理解一些简单的指令。 卡尔驯练晶蝗的同时,也慢慢摸清其脾性,將其从阴沉封闭的蛊盅里取出,找人做了一个內部空间乾燥的短木筒给它安家,外部裹上铁皮,防止它咬穿木筒逃跑。 晶蝗属於杂食性蛊,喜欢住在乾燥的地方,但是经常飞到水沟里,吃那里长出来的稗草和五色草,再次是田里的麦苗,荒野的草叶,其他什么毒虫、血肉和植物都吃,就连同宗的蝗虫也能吃,可谓是真正的蝗虫。 卡尔经过驯养,决定每天餵给晶蝗一枝稗草或五色草,然后每隔七天杀一只鸡,用鸡血配烈酒一起餵给它,除此外不再让它吃別的东西。 就这样,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晶蝗便被卡尔治得服帖,听话得像是一只小狗,不过还没有试过取血画符,一是没有需要用到的地方,二是感情还没到位,得一步步来。 卡尔每天还会將晶蝗所在的木筒抱在胸前,不断修炼九字真言及瑜伽术,让晶蝗熟悉自己的真言及气息。 也在这期间,他顺利突破了一直以来的真言。 “统……”隨著一声真言震动,无形的障碍碎裂,卡尔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暖流能量扩大了一些,让身体变得更加温暖,精神时刻保持抖擞。 就在卡尔专心驯蛊修炼时,麦穗镇的气候越发炎热,一阵叮噹的铃声响动,十多匹驮马在马夫的驱赶下进了麦穗镇。 “真是的,这个镇子的蚂蚱什么时候这么疯狂。”比多拍打著丝绸袍子,抖掉爬到身上的蝗虫,然后匆匆走到理髮店门前跺脚,可是跺著跺著,他便发现有些不对。 “財富女神在上,我这是走错路了吗?”比多看著往年来的店铺门,感觉有些陌生,那根红白布条缠著的標记去哪里了?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屋內,卡尔听到驮马铃声时,便已经察觉到情况,出门看到了领著马队,身披丝绸袍子的商人比多,笑著向他道: “不,比多先生,您没有走错路。” 第72章 再见商队 听到理髮店里面的声音,比多转过头来,看著从门內走出来的麻衣少年,脸上先是恍惚,隨后笑出声来: “哈,看这是谁,我最好的朋友巴德的学徒,对不对?我几个月前看到你时,你还没有这么高。”比多咧开发黄的牙齿,自来熟地用手比著卡尔的个头找话题套近乎。 “是啊!”卡尔紧了紧已经露出一小截手腕的衣袖,不知是修炼还是伙食改善的原因,他这两个月的个头向上躥了一截,现在已经接近一米五。 “你的老师呢?他的铺子標记呢?”比多见少年笑容焉焉,不由得搓著双手问起巴德的下落,同时指著门前的空地,那里本该有一根缠著红白布条的木棍,怎么不见了? “请跟我进来休息,还有你们,一起进来休息吧!”卡尔並不言语,而是把比多和他的手下引入屋內。 进了屋子里,卡尔为商队的马夫提供了凉白开,同时將巴德留下的信件交给了商人比多。 “財富女神在上,现在跟我做生意的换成了你,对吧?”比多放下手里的羊皮纸,用略微发黄的眼珠子盯著卡尔。 “生意还是那个生意,不是吗?”卡尔问道,既然赚钱,又何必在意做生意的是谁呢? “只要能赚金幣,我並不介意。”比多將手里的羊皮纸捲起,浑不在意地耸肩。 这个傢伙的態度冷漠了一些,是想拿捏我! “对啊!谁会不喜欢金幣,巨龙都不能摆脱金幣的诱惑!”卡尔仔细观察著比多,打著哈哈。 “让我看看你的货。”比多不愿意东拉西扯。 卡尔瞧了一眼商人,走进里屋门边,伸手从里面拎出一个麻袋,拿到商人的面前解开。 “看……” “这是……”比多拨开袋口,从里面捧出一抹细腻的麵粉。 “这雪粉够细腻吗?”卡尔问道。 “细腻够了,但是顏色並不是很闪亮,甚至有点偏黄……”比多挑著雪粉的毛病,“5银幣一磅,不能再多了。”他的语气篤定,仿佛绝对不会再多了一个铜子儿。 巴德老师说得真准,果然会压价。 卡尔对於商人的反应有所把握,呵呵一笑,抓住商人的双手,让他把捧著的淀粉放回袋子,顺便还拍打了两下,让他手里沾著的淀粉儘可能落回袋子。 “除了我,没人会要这东西。”比多见少年的態度,忍不住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的老师已经去了深水城。”卡尔摆出无所谓的態度,巴德就是理髮师,以他的能力在深水城混一段时间,绝对能找到关於雪粉的门路,到时候自己去找他,一样能挣钱。 “什么,他去深水城了?”比多微微色变。 “当然,他加入了古斯大师的教团。”卡尔又摆了个背景,他不能对这个商人有丝毫示弱。 “行吧行吧!给我看看今年的货,对了,蚂蚱我不要了。”比多发黄的眼珠子转了转,状作不在意地提出要看其他货物,並且拒绝了蚂蚱,现在的麦穗镇到处都是蚂蚱,不值钱。 “进来。”卡尔没有拒绝,引著比多进入里屋,让他看了看养在缸里的青蛙,还有晒乾的苔蘚,收集好的羊毛等等。 “都很不错,没有水蛭吗?”比多问起水蛭来。 “你们上次走之后,我们镇子上来了邪教徒,没有农民敢乱跑,没人抓水蛭。”卡尔解释了一下,“如果你確实需要,等你们返回的时候,我会准备足够的水蛭给你们。” “你这是耽误我的生意。”比多很是不满。 “这又不是我的错,这些货物你到底要不要?”卡尔眼珠子微转,蜘蛛同样没有,这个商人却只问水蛭,看起来水蛭很重要,回头可以试著提一提价! “算了算了,那些雪粉,每磅10银幣,你有多少?”比多只能认命,並且在雪粉上做了採购。 “10磅。”卡尔並没有洗出太多的淀粉。 “那就这样,算帐算帐。”比多很不高兴,只让卡尔快点算帐。 很快,五十对青蛙,一百三十三撮苔蘚,一百七十九撮羊毛,再加上10磅雪粉的货物,卡尔按照以前的价格算出价钱,总共133银幣,满满的一袋子,咣咣作响。 等清点了钱幣,货物也装上马匹,商队开始再次出发,比多离开时对著卡尔道: “下次我再去深水城时,你一定要准备足够的雪粉,知道吗?” “没问题,愿財富女神保佑你发財。”卡尔向比多送出祝福。 “我喜欢这句话,我一定会发財。”比多本来阴沉的脸高兴了一点,他正准备离开,可是想了想又折回来,对著卡尔道: “我回来的时候还会从这走,你可以试著搞些水银,越多越好。” “水银,你多少钱收?”卡尔问起价钱,巴德说过,不能相信这个傢伙。 “一升30银幣。”比多隨口出价。 “你知道一升水银有多少?”卡尔嘴角抽了抽,这个混蛋欺负自己没见过水银吗?那玩意儿可是液態金属,一升水银应该有十几二十磅,换算下来一磅1银幣,太廉价了。 “好吧好吧!”比多一见唬不住少年,“按照重量来吧!一磅水银10银幣,这是公道的价格。” “我会留意的。”卡尔嘴上敷衍,同时心中想著水银有什么用途,他之前製作杀蛊丸时搞过水银,麦穗镇根本没有卖这东西的,他是靠自己在石匠那里找了一些本来用作顏料的硃砂石烧出来的。 “好的,再见,小伙子。”比多直接摆手,转身匯同商队,冒著日头朝镇子的南方走去。 卡尔送走了比多,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微嘘了一口气,这算是又有一项稳定收入,虽然周期有点长。 从比多上次来的时间对比,他大概两到三个月来一次麦穗镇,自己不能算太多,每次大约能从他那赚100多银幣,平均到每个月大概30银幣左右。 麵包房和磨坊的许可证大概每个月也能带来5-8银幣左右的收入。 卡尔计算了一下,自己每个月最少会有38银幣左右的收入。这非常的可观!不过自己在收集昆虫,还有吃喝方面也有花销。 我这个子不是白长的,蛊也不是白练的,还得想办法去开闢財源,即便不去奥拉姆上大学,蛊术的修炼也需要资源,卡尔如是想到。 第73章 巫师根特 要论开闢新財源的话,卡尔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西思尔老师上次提到的农场。 为了等待比多的到来,卡尔一直等在巴德的屋子里,现在成功完成与比多的交易,意味著接下来的日子他有了自由,於是打算出门逛一逛。 卡尔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让小精灵和蟎精看好家,然后便来到了镇子中心的事务大厅,打算打听一下是否有人要售卖土地。 大农场暂时买不起,先买片小地也是好的,积少成多嘛! 本著这样的想法,卡尔挎著装有晶蝗的木筒,顶著毒辣的太阳穿过没有行人的街区,来到无人看守的事务大厅,上前直接推门而入,正见两个民兵怀抱长矛靠坐在屋內地板上偷懒聊天。 “你找谁?”坐在屋內躲避阳光的民兵发现有人进入,第一时间站起来阻拦盘问。 “我来找,”卡尔本想开口说找卡森,可抬起眼睛向事务大厅里一看,只见头髮眉毛焦黄的青年正从大厅一角走出来,於是喊了一声“安德烈大哥。” 身著皮甲的安德烈正握著腰间的长剑行走,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停下脚步来看过去,目光在陌生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卡尔?你长高了!” “哈哈,其他人也是这么说。”卡尔看了看两个民兵,拽了下自己的袖子,忘了去换件衣服了,啊!忘了,自己好像没有换洗的衣服,得去买。 屋內,两个民兵见安德烈与卡尔说话,见是真的来找人的,而且还有认识的人,这才放鬆了態度,退到一边。 卡尔见没了民兵阻拦,迅速到安德烈身边,他发现这个青年也变得比过去成熟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稚嫩,过去的他看到小精灵和蟎精都会吃惊。 “安德烈大哥,我想找卡森师傅。” “卡森师傅不在,他带著巴林和德瓦林去教堂了,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问一问,现在镇子上有没有人要卖自己的土地?”卡尔道出自己的目的。 “这样啊!你去找根特吧!他在二楼左手边的房间里,先敲一下门,就说我让你去的。”安德烈对著卡尔微笑一下,然后迈开大步离开,“我先有事,不和你说了。” “安德烈大哥,再见。” 卡尔挥手与安德烈告別,然后顺著他的指示上到二楼左手边的房间,直接敲响了房门。 “请问根特先生在吗?” “有事吗?”屋子里传出清冷的声音。 “我是镇上的卡尔,安德烈大哥让我来找您,”卡尔先道出自己的靠山,“说可以问您镇子上土地出售的情况。” 屋子里沉默了半晌,最终房门打开,露出一个戴著灰色尖顶帽,身穿长袍的中年男人,下巴上光洁溜溜的。 “土地出售情况?”根特看到门外的少年,微微有些一愣,这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肩头挎著一枝包铁的木筒水壶。 年龄小是真的不好办事,卡尔见到男巫的目光,就知道自己的年龄无法引起他人重视,心下一转,便说道: “是的,我替我的老师问的,他目前在有事。” “你的老师是?” “他是镇子上的理髮师,之前为镇子討伐邪教徒提供粮食后勤工作。”卡尔直接扯起虎皮,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也是干过军供的人。 “原来是这样!”根特微微认真了一些,这估计是哪个富豪家的侍童吧! 真是的,小地方的富豪还这样摆谱,要买地却只派个侍童来。算了,他是安德烈喊来的,那个傢伙的背后是杰罗姆,他现在是镇子的民兵队长,我给他一点面子吧!早知道拉红鬍子那傢伙一把。 巫师根特心中转过了数道念头,表面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下雨,镇子上的水塘接连乾枯,蝗虫也越来越多,有不少人想要出售自己的土地,你的老师想要买地吗?”男巫说著转身下楼。 “是的。”卡尔跟上巫师的脚步下楼,同时打量这个人,这个人好像没见过,他这一身打扮,不会真的是个法师吧?等等,他刚才说什么,镇子没下雨,水塘干了,蝗虫越来越多…… “要买多少?”根特隨口问道,这年头的富豪总喜欢买地,可买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贵族的身份不是拥有土地的大小决定的,他们买了土地,也没有办法建造城堡,费尽辛苦种出粮食,还要为不劳作的贵族和统治者上缴大部分,根本划不来。 卡尔这会儿反应过来根特之前的话,突然意识到一点,麦穗镇这情况是不是遭了天灾,那可是个趁机收购土地的好时候,他连忙询问: “现在有多少人卖土地?” “很多。”根特不太高兴。 “能让我看看要出售的土地情况吗?”卡尔压下心中的兴奋。 根特不愿意再说话,他把少年领到事务大厅的一个房间里,然后拿出一块缝合的大羊皮纸铺到桌子上面,上面画著麦穗镇的地图。 放下地图后,根特又去拿东西,卡尔则踩上凳子,试图一窥麦穗镇的全貌,结果看到的只是一张极为抽象的手绘地图。 褐色羊皮纸上的地图只画到麦穗镇的周边,中心是镇子,占据了整张图的大约八分之一,然后四处星罗棋布著农场、村落、草场和庄园,比例极不协调,唯一跟外界沾边的地方就是亡者沼泽。 说起来,好像我还没看过这费伦世界的总地图,异世界的知识果然珍贵,这种人工手绘的粗糙地图都能在政府机关里面使用。 卡尔心中感嘆著,从地图上收回目光,等巫师根特抱著一张羊皮纸回来。 “看吧!这是要出售的土地情况……”巫师根特把羊皮纸往桌上一放就不打算再管了,能做到这里,已经是他给民兵队长最大的面子,大不了他不要这份薪水,回绿苔堡老家去。 卡尔怀疑地看了一眼巫师,然后拿起那张羊皮纸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一段一段的,最开头的一段是: “我是阿尔卡特,有一块土地,位於村子的南边,是坡地,大概有十公亩,可以种燕麦,打算8金幣卖掉,有意者请联繫!” 这,这怎么像是厕所里的小gg啊!卡尔傻眼了。 第74章 蝗灾 事务大厅的中介服务很不专业,一张满是小gg的羊皮纸文件和一张大地图便是全部。 有意的买主可以根据小gg在地图上確定方位,然后自己去现场看地,或者是让事务大厅帮忙联繫卖主商谈。 卡尔花了几个呼吸接受了小gg和大地图的现实,然后一口气看了好几条小gg。 乾旱的气候和泛滥的蝗虫都严重影响了农业,镇子上出售土地的人很多,关於土地的价格,人们並没有共识,一公亩土地的价格在40银幣到2金幣之间不等。 卡尔看了几份土地之后,发现小gg虽小,其实里面还是有一些信息的,比如说土地的优劣,土地的价格也跟著优缺点波动。 最好的土地是能直接种小麦穀物、亚麻的土地,尤其是接近水源的,这样的土地价格最高,每公亩价格在1-2金幣,有些甚至高达3金幣。 仅次於小麦地的是能种豆子、大麦、啤酒花和牧草的土地,还有一些未开垦的生地,远离水源的,不能连成片的,土地的价格依次递减,最便宜的每公亩40银幣都不到。 卡尔確认了土地的价格大概后,又按照自己的购买力看了一下,他想买地只是出於占有,並没有想过怎么开发,如今这么一看,购买土地也要慎重,要看好土地未来的產出情况。 要论土地未来的產出情况,最好的莫过於人家已经开垦好的土地,尤其是农场。 那些农场基本上都是连成片的好地,这些土地既能种植穀物,也能种植豆子、蔬菜和牧草,不过也难免有例外。 卡尔翻了一下几个待出售的农场,挑中了镇子南边的一个农场,面积为50公亩,价格却只有38金幣,农场主人说有部分能直接种小麦,但没有具体標明面积,不过看价格,恐怕小麦地的面积不大,不是贫瘠的土地不会用这个价钱来卖。 卡尔看了下几片合適的土地及农场,记下方位后,向根特表示感谢。 “根特先生,谢谢您,我看好了。” 巫师根特扫了一眼少年,看了大半天,也就这样了,估计是还要回去请示老板吧!真是白费劲。 心下有所厌烦,巫师甚至没理会卡尔,直接把地图捲起来,又把羊皮纸拿起,直接就走了。 这服务態度不行啊! 卡尔看著不理会自己的巫师,心下吐槽了一句他的服务態度,然后直接离开事务大厅。 从事务大厅离开,卡尔先到镇子上的裁缝店,为自己订了一套亚麻衣衫,並且买了一顶能遮阳的麦草帽子,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顶著简单的麦草帽子遮阳,卡尔没有回屋子,而是直接去了镇子的南边,他想看一看那边的农场情况,並且找农场主聊聊,看能不能杀个价。 镇子的南边便是宝剑山脉的某截山体,中间有一大片空地,大概座落著七八个村庄和两个庄园,有开垦出来的土地,也有生著荒草灌木的小丘,但此刻都被嗡吟的蝗虫所笼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肢节显出黄色的蝗虫振动著翅膀,在田地草丘上飞舞,小小的蝗喃在草地里爬行,疯狂啃食著植物。 卡尔刚走出镇子,便被眼前群虫遍地的景象嚇了一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根特那里听说了镇子在闹蝗虫灾害,也在镇子里感受到了一些蚂蚱乱飞的情况,可是哪里知道镇外的情况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 田地里刚刚种出来的豆苗此刻已经被蝗虫啃得发黄枯死,这些蝗虫肢节已显出黄黑顏色,一下能蹦到一两米高,爬到大一些的灌木草丛上面,一层密密麻麻的。 生平第一次看见蝗灾景象,卡尔很是嚇了一跳,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因为他肩头正挎著装有晶蝗的木筒,蛊虫的气息玄妙,常人无法感知,但是那些蝗虫却很敏感。 卡尔只在地上站了一会,便发现脚下的蝗虫纷纷乱躥远离,不能躥蹦的蝗蝻也迅速爬走,这让他的胆子壮了一点,等吃惊的情绪过后,便继续向前寻找那个农场。 卡尔向前走了一里路左右,便看见一片种著甘蓝菜地,地里有四五个老少正在挥著兜网捉蝗虫、救甘蓝。 “你好,请问你们认识莫斯先生吗?”卡尔站在菜地旁边看了一眼,田地里种著的甘蓝菜已经被啃得露心,离死已经不远了。 嗡吟声遍布,卡尔连喊了几遍,菜地里的一个黄须中年这才听到,他放下手里的亚麻罩网,走到卡尔面前,得知是找莫斯先生,回道: “我就是。” “你要出售你的农场吗?”卡尔问道。 “当然……”黄鬍鬚的莫斯上下打量著肩挎木筒,头戴草帽的少年。 “莫斯先生,请带我看看你的农场,我想买。”卡尔言简意賅。 “小,小先生。”莫斯拍飞几只扑到身上的蝗虫,有些不太习惯卡尔的礼貌,隨后道:“你確定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黑色的太阳正降落在我的生活。” 他实在是不相信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买自己的农场,尤其是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有钱人。 “我没有开玩笑,莫斯先生,请相信我吧!”卡尔保持著礼貌,试图以真诚动人。 莫斯看著少年黑溜溜的眼睛,十分想要拒绝,但是最终只能仰头长嘆: “托姆在上,你跟我来吧!” 他破罐子破摔似的把卡尔领进了自己的农场,並指著被几乎吃光的甘蓝菜地道: “这是我花光所有积蓄买来的土地,並不是很肥沃,但是也过得去,尤其是镇子上的人喜欢吃燉菜以后,我种的蔬菜有买家了!但现在……”他的声音有些痛苦。 “你看,那边是小麦地,这些大概有五公亩左右,都是我一手开垦出来的,可以直接种,只是现在……” “那是我的妻子、四个孩子和他们的奶奶。我的家在那边,那里有两头挽马、三头牛和一些羊……” 莫斯带著卡尔,指著蝗虫笼罩的整片低平原地区,还有远处四栋靠在一起的草屋,还有身后菜地里的家人向卡尔介绍。 对於痛苦的莫斯,卡尔心中有一定的惋惜,毕竟蝗灾无情,不过他也没有太多同情,因为莫斯先生並不是最贫穷的人,贫穷的人无法拥有这样大的一片土地。 五十公亩土地,即便產出再差,缴税之后餵饱一家也够了,而那些无地的农民,终日辛苦劳作之后能否养活家人?那些被束缚在庄园里的农奴能否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第75章 买地 幸福的生活是对比出来的,卡尔从自己的切身经歷出发,对莫斯的悲惨同情不起来。 等跟莫斯看了一遍土地,卡尔对於这里很是满意,他的价值观还是很朴素的,大就是美,多就是好,这里又大又便宜,不过价格上面还要说道说道。 “莫斯先生,我很想买您的地,不过我实话和您说,你的出价太高,我没有足够的钱。”卡尔直接对农场主坦白。 “你能出多少钱?”莫斯问道。 “30金幣。”卡尔按老规矩把零头杀掉。 “这,这也……”莫斯直接目瞪口呆。 “而且你的房子不能摧毁,必须要完整交给我。”卡尔接著提出要求,莫斯家的房子比他家的好,拿过来直接睡或许不错,“您的牛和羊可以自己带走,很抱歉,您的土地就这么多吗?五十公亩?你自己种不完吧!” 农场可以僱人也可以把地租给別人,只看经营者的成本如何。 “我把一部分土地租给了村子里的人。”莫斯神色如常,他的身家不足,自己耕不了那么多地,一部分租给附近的农民了。 “那如果您真想卖给我,就必须要在交付土地之前告诉那些租户,土地权力已经转换。”卡尔立刻提要求,他可不想惹出什么土地纠纷。 “你……”莫斯的脸色数变,又是羞惭又是恼怒,感觉像是受到了侮辱。 “您还想卖吗?”卡尔问道。 “太少了,再多出5金幣。”莫斯最终落败。 “您这里的小麦地太少了,而且缺少水源,不值。”卡尔开始挑这里的刺。 “小麦地少,但是这里有水池,只要有雨……”莫斯选择辩解。 “您看现在有雨吗?”卡尔抬手指天,乾旱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蝗虫乱飞,哪里会有雨。 “托姆在上,小鬼,你会下炼狱的。”莫斯直接恼羞成怒。 “卖不卖?”卡尔只问一句,他看中这里,只因为这里地界很大。 “事务大厅的手续费用由你承担。”莫斯黑著脸提出条件。 “大概多少?”卡尔微微挑眉,这些钱原来是卖家承担的吗? “十分之三。” “怎么这么贵?”卡尔嚇了一跳,十分之三也就是9金幣,如果是卖家承担这个费用,他的农场卖37金幣,扣掉11金幣的手续费,最后岂不是只能拿到25.9金幣,淦,差点算错帐了。 “你不知道?”莫斯疑惑。 “谁会了解不属於自己的义务。”这下轮到卡尔黑脸了,差点就被坑了。 “怎么样,快说吧?”莫斯催著卡尔同意。 “不行,我不能承担那么多,我只能承担一半,这是看在正直之神的份儿上。”卡尔自然不肯给莫斯占便宜,不过这位老兄也不容易,且还算实诚,他愿意为这实诚的品质承担一半手续费。 “托姆在上,我受够你这个臭小孩,走开,离开我的土地。”莫斯暴跳如雷,喝斥卡尔离开。 “你是个大骗子。”卡尔也毫不相让,直斥农场主是个大骗子。 “我哪里骗了你?”莫斯脸色通红。 “你骗我付手续费,你本来只能拿25金幣,我承担了手续费,你能拿30金幣,还一副我占便宜的样子。”卡尔指出帐目关键,没规定手续费是他必须付的,从莫斯刚才的语气讲,那钱应该由他来出。 “我……”莫斯欲还嘴而不能。 “一半,干不干?”卡尔依旧询问,吵归吵,闹归闹,不拿生意开玩笑。 “你……”莫斯努力运气想要拒绝,不过周边嗡鸣的蝗虫搅扰了他的心神,“给你,给你。” 这个男人说完后便无助地抱住头,蹲到地上痛哭,惹得他在远处扑虫的家人们纷纷过来安慰他,並用仇视的目光瞪著少年。 卡尔满脸无所谓,只是站在原地,等莫斯哭够了,回家拿上一张发黄的羊皮纸凭证,跟著他一起去事务大厅进行办理交割。 卡尔现场支付了34金幣33银幣9铜幣,莫斯收到25金幣33银幣9铜幣,他比预期少收了26银幣14又十分之四个铜幣,算是被压了价。 交割钱幣后,发黄的羊皮纸凭证被转给卡尔,巫师根特在地图上相应的农场位置標记上卡尔的名字並做好了相关文字记录,以后如果发生土地纠纷,这些记录將会被作为证据证明土地所属权。 完成交易,莫斯就气冲冲地拿著钱就跑了。 第二天,卡尔再去的时候,那一家人已经全部没影了。 他们牵走了所有的马、牛和羊,带著家当离开了麦穗镇,四栋茅草屋倒还在,周边的佃农也已经打好招呼。 莫斯农场大约有一半的土地被出租给八户人家,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他们承认土地属於卡尔,也主动到农场里来交接,只是提出最近刚收过盾牌税,又遭了虫子,希望能够减免一些今年的租金。 “今年的我就不收了,”卡尔挥手直接免了今年的租金,同时问起莫斯一家的收租方式,“以前你们是怎么租莫斯家的地?” “谢谢少爷,大地母亲会保佑您的。”老农阿利克听到卡尔免除租税,喜不自胜,一边挥手赶著蝗虫,一边开口道:“按照往年的习惯,我们会在地里种芜菁、豆子,每年要將种出的东西折成铜幣,交给莫斯先生一半。” “你们哪里来的钱?”卡尔惊讶,竟然是以钱幣而非实物的形式收地租。 “去镇上做工,秋天打柴去卖,总有办法的,大概每三个月交一次,每公亩地7、8个铜幣就行了。”老农捉住两只蝗虫捏死扔掉,几个铜幣租一片地,用收穫的食物用来餬口,很合算。 “明白了。”卡尔略微思考了一下,大约是靠近城市,这里的农民挣钱的机会多,以半农半工的方式挣钱,按季租种土地,又靠土地收穫维生,就好像是后世在城乡之间流动的农民工。 总体而言,对於这些农民来讲,粮食是维持生存的基本,价值要大於货幣,拥有土地的骑士和地主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徵收粮食或钱幣来作为地租。 卡尔又问了一些问题后,將租佃模式维持住,將23公亩土地继续租给周边的佃户,至於剩下的27公亩土地留下自用,至於该怎么种,那是老爸老妈的事情了。 如今土地也买了,顺手还搞到四栋草屋,该去把老爸老妈接过来,让他们在这里享福,嘶,他们是来享福的吗?卡尔发现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第76章 归家 嗡嗡嗡,站在爬满蝗虫的田野中,卡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思考著自己的做法。 我这一把花掉了身上大半的金幣,买了一大片土地准备丟给老爸老妈,那么多的土地,老爸老妈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一旦他们忙不过来,肯定要就近抓我来当劳力。 我这样把老爸老妈接过来,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是不是会让他们更累? 算了算了,不想了,还是先把老爸老妈接过来再说吧!不行就把所有地都租给別人。 按照阿利克所说,每季每公亩地能收到7铜幣地租,一年四季,一亩地就是28铜幣,50公亩土地要是全租出去,一年最少能收1400铜幣,也就是77银幣多一点,向事务大厅支付十分之三的税率后,也还剩下54银幣,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胜在稳定,地在这里,只要有人种,他就有钱收。 卡尔盘算著利弊,挥手与阿利克等农民道別,向著自己老家的方向走去,他现在得回村里去看一看。 距离上次回到村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如今的麦穗镇正在闹乾旱和蝗灾,大地教会和事务大厅出面號召大家一起捕捉蝗虫,说可以带回去餵鸡鸭。 卡尔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看见蝗虫遍地的田野里,很多镇民正在用自製的网兜扑捉蝗虫,一些人家更是把饲养的鸡鸭赶到田里,那些鸡鸭果然追著地上的蝗虫啄吃,但是这些都没能有效减少蝗虫的数量。 卡尔也没有管那些扑捉的人们,慢慢走著走著,他发现一点古怪,蝗虫好像变少了。 在麦穗镇的周边,蝗虫的数量在急剧增多,无论是人力的捕捉还是鸡鸭的扑食都不能有效遏制,虽然还不曾达到铺天盖地的程度,可依旧是爬得满地都是。 那些蝗虫就像是水里的鱼,在大地上不停蹦跳迁移,它们的跳跃能力越来越发达,先往低矮的灌木上面跳,接著是往人身上落,再接著爬上大树,躥上山丘,有些甚至张开翅膀低空飞行,嗡嗡鸣鸣的,到处寻找食物。 可隨著向自家村子方向走,卡尔发现这里的蝗虫明显变少,虽然依旧密密麻麻的铺盖著田地草丛,让新出的豆苗枯死,捲心菜的叶子千穿百孔,但是这些蝗虫確实没有像麦穗镇周边的蝗虫那样蹦躂。 “这是为什么呢?”卡尔抱著包铁木筒蹲到一片田埂上,瞧著地里密密麻麻把捲心菜叶子啃得坑坑洼洼的蝗虫,很是好奇。 就在卡尔看得出神时,一个惊呼声传来。 “卡尔?” “妈。”卡尔转过头,只见田埂上,挽著白色头巾的母亲亚丽尔正拎著满满的木製水桶急走过来。 “天啊!卡尔,你长高了。”亚丽尔拎著水桶快走到卡尔面前,她放下水面摇晃的木桶,满脸惊喜的看著已经到了自己肩膀的少年,用手摸了摸他麦草帽子下的脸,眼里积起欣喜的泪水来: “瞧瞧,这个子长得,大地母亲在上,孩子,我得要想办法给你弄一身衣衫了。” 瞧著又哭又笑的母亲,卡尔没有接话,只是咧著嘴对她傻笑。 “妈妈,爸爸呢?”卡尔等母亲瞧够了,才问起父亲托德的下落。 “你爸爸在那边打水呢!村子里的人都在沼泽附近,地里的菜都被虫子祸害了,已经救不回来,我们现在只想让田里的麦子顺利发芽……”亚丽尔指了指亡者沼泽的方向,说出村子目前的困境。 从沼泽里运水?卡尔听到母亲的话,扭头看向地里,只见爬满蝗虫的蔬菜地带著几分湿度,不知道是人为灌溉过还是沼泽周边的土壤本就湿润。 水!卡尔猛得灵光一闪。 是了,晶蝗喜欢乾燥的地方,这些蝗虫恐怕也差不多,记得以前看过一个视频,说蝗灾往往跟著旱灾走,好像说蝗虫的卵必须要在乾燥的环境才能孵化。 看起来,我家的村子风水还是可以的,蝗虫在这里都蹦不起来。 这下子即便没有蛊虫,我也能设法搞定蝗灾。 卡尔想通某些关节,暗喜的同时,低头拎起母亲放在地上的水桶: “妈妈,我来吧?” “前面。”亚丽尔没有拒绝,指著前面自家的麦地,让卡尔把水拎过去倒进去。 卡尔把水桶拎到指定的地点,发现这里已经不是自己曾经收割过的麦地,而是换了一片土地,地面已经被破碎平整,浇过水后湿漉漉的,没有沟也没有垄,田埂里长条一块,刚刚撒播的麦子藏在浅土之下,只有零星的蝗虫在爬。 “不要这样,卡尔,你太粗暴了。”亚丽尔看著儿子拿著水桶就准备往田里倒,连忙上前抢过水桶,然后向著田野走去。 卡尔看著母亲拎著水桶走到地里,然后將木桶抱在怀里,小心把桶口倾斜下去,把水流如同敬酒般均匀倒入麦田,忍不住目瞪口呆,这也太累了吧! “看,这样才能让麦子都喝到水,你只浇那一块儿,根本不管用。”亚丽尔將一桶水浇尽,抬头向儿子笑道。 “这也太……咱们家今年种了多少麦子?”卡尔下意识问起一个问题。 “去年种了四公亩,今年种了五公亩,明年少种一点,三公亩。” 这是大地牧师指导的三圃轮作,常年在一片土地上种植小麦,会让土地变得贫瘠,收成会越来越少,因此大地牧师要求民眾们將要种的土地分成三份,每年轮流种植小麦、豆子和牧草,保持地力。 完了,这浇水都能把人浇死。 卡尔听见母亲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今年收麦就把他累得够呛,明年还要多收一公亩,岂不是要他的命。 卡尔几番欲言又止,他看著母亲倒空了水桶,往翻平的田地上看了一眼,问道: “妈,我们为什么不能挖一条水沟过来?” “水沟,做什么?”亚丽尔表情疑惑。 “挖上一条水沟,连接咱们的麦田和水塘,咱们从水塘里直接打水到水沟里,让水直接流过来,这不是可以少走很多路。”卡尔站在麦田指著沼泽的方向。 “这个想法不错,你可以去和你父亲说……”亚丽尔觉得很新奇,认真地点头,上前拉著卡尔往沼泽的方向走去。 “现在挖,还来得及吗?”卡尔走向沼泽,发现这里向沼泽水泊大概有两公里的距离。 “估计是来不及了。”亚丽尔表情愕然,直接摇头,现在田里的麦子可等不了。 完了,卡尔直想捂眼,没有提前挖沟,那就只能人工打水,跑不掉了。 第77章 蛊神速速显灵 事到如今,卡尔也只能跟著母亲继续向沼泽的方向去,做好帮忙打水浇麦田的准备,结果刚走到沼泽附近,远远看见水边的柳树隨风摇摆,就听见一阵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 卡尔拎著空水桶,下意识看了一眼母亲,结果却发现母亲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向前跑去。 卡尔后知后觉,连忙迈开短腿跟上她,等和母亲到近前一看,他只见沼泽水泊岸边的柳树下,许多村民正手持农具对著水泊中呼喊,还有人在哭嚎,自己的父亲托德也手持大镰刀站在水边,对著水中发出『哇哦、哇哦』的声音,似乎在恐嚇什么东西。 “托德。”亚丽尔第一时间奔向丈夫。 “別过来,所有女人和小孩子都退开。”托德忙碌中回头看了一眼妻子,又用目光扫过戴著草帽的儿子,大声呼喊两人退开。 卡尔一听父亲这喊话,连忙上前一扑,一把抱住母亲的腰,同时双脚跟著地,以身体为阻力把母亲的前进动作打断。 “快放开我。”亚丽尔试图挣脱儿子的双手拉抱。 “別去,会让老爸分心的,他没事。”卡尔抱住老妈,快速劝说,同时抽出精力观察沼泽方向的动静。 咕咕咕!正说话的功夫,远处的水泊里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仿佛地里的泥浆冒泡。 卡尔抬眼向水泊里看去,只见乌黑的泥浆甩成一条直线,从水泊中直上岸边,站在托德身边举著连枷的多格措不及防,被这泥浆浇了个一头一脸。 “啊!”岸上人群里的哭嚎声瞬间多了一个。 “快退开,离开岸边。”托德举著镰刀,脸色发白地喊话,“大家全部退开。” 托德说话的功夫,扶起不幸被泥浆喷中后捂眼大喊的多格,把他拖离水岸,穿过一片豆田,来到一片安全的区域。 卡尔眼见著情况,趁著人群撤退,上前看了一眼,只见水位不见丝毫下降的沼泽水泊中正人立著一头蜥蜴怪物,嘴角流著黑色泥浆,双手似的前爪缩在胸前,身后的水面飘著一根灰褐色肉尾巴,蜥蜴脑袋上的双眼中间,一道如同鱼鰭的头冠向后背延伸,黑溜溜的眼睛向外透著冰冷的光芒。 魔兽,怪物? 卡尔迟疑了一瞬间,便被一只大手揪住衣领向后拖,同时听到父亲恼怒的吼声。 “你在干什么?” “疼,疼,疼。”卡尔尖叫出声。 “快放开卡尔。”亚丽尔听到卡尔的惊呼,以为丈夫打了孩子,连忙上前扯开他。 借著母亲的帮助,卡尔这才挣脱了父亲的大手,但是他的衣领也不堪重负,呲啦一声咧出口子,罩式的亚麻衣破了大口,只能松垮吊在肩膀上面。 “我没事,我没事。”卡尔顾不得心疼衣服,上前抱住母亲,阻止她去纠缠父亲。 托德失去妻子的纠缠,恨恨看了一眼母子俩,然后也顾不得许多,扭头去扶住兄弟多格。 “啊!我的眼睛……”黄色鬍鬚上沾著黑臭泥浆的多格捂著自己的眼睛,正在大声惨叫。 “不要著急,不要慌,多格,我在这……你怎么样?”托德扶著兄弟询问。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多格紧紧抓住托德的手臂,“托德,帮我,帮我照顾小迪。还有,告诉妮莉,我爱她,让她一定要记得我,一定要。” 听到好兄弟临终託孤的遗言,托德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紧紧握著他的手,连连点头。 “多格叔,你有没有感觉眼睛很疼?”卡尔走到与父亲进行临终託孤的多格叔叔身侧,看著他那紧闭的双眼,然后检查他的身体,他除了被浇了一头泥浆外,好像没有什么致命伤害,那泥浆的效果也仅仅只是迷了他的眼睛而已。 “卡尔?”多格偏过脑袋,判断著声音来源,表情略有些意外。 “是我,”卡尔拉了拉肩头的破衣,“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发冷,感觉到意识正在……” 听到好兄弟儿子的问话,多格歪头认真想了一下,隨后回道: “没有。” “那身上有没有哪里痛?心里慌不慌?” “没有!”多格摇头,刚才被泥浆喷到时,他是很慌乱的,可是和托德说了临终遗言,他发现自己除了眼睛看不见,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那你应该不会死了,刚才的话说早了。”卡尔回了一句,刚说完,他就发现父亲托德瞪了自己一眼。 托德狠狠瞪过儿子后,转头安慰多格: “你没事了,多格,卡尔跟著巴德师傅学习过,他可以判断你的情况。” 面对好友的安慰,多格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方才慢慢对著好友道: “托德,忘掉我刚才的话。”说话时,这个黄色鬍鬚上沾著泥浆的农家汉子脸色涨得通红。 大地母亲在上,我刚才说了什么,我说我爱妮莉,天啊!那是什么话?农家汉子只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 “好的。”托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里不带笑意,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站起身去找其他村民。 “多格叔叔,刚才的话我也听到了。”卡尔趁著父亲走了,对著农家汉子调笑一句,让他的脸色愈红。 “卡尔,你这小子……”多格朝著声音的方向抓了一把,试图抓住臭小子,却发现自己抓了一个空,然后听见一阵哈哈的少年笑声肆意远去。 “我会让你爸揍你的。”多格对著声音的方向威胁。 “我也听到了。”亚丽尔的声音传来,让农家汉子彻底绷不住,把脑袋往地里一埋,没法见人了。 卡尔取笑了叔叔后,转头跑到空地上,看著父亲托德把四散的村民聚拢起来,自己则趁机把腰间的木筒盖子打开。 黑洞洞的盖子打开,晶蝗张开翅膀从里面飞了出来,转过身来,用昆虫的复眼瞧著卡尔,透出几分茫然不解的意味。 咳咳! 卡尔想到十二法门里驭使蛊虫的法门,不由得轻咳了一下,先结了一个独鈷印,念了一声『灵』字真言,隨后集中精神向晶蝗传递作战意念,一指沼泽方向: “怪物就在前面,请蛊神速速显灵……”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嗡,羽翅一振,已经接到意念的晶蝗化作一道黄光,隱蔽向沼泽水泊的方向投去。 第78章 目盲 放出晶蝗蛊,卡尔並没有上前,他仔细注意著水泊方向的动静,同时用自身的真炁感受著晶蝗的变化,只要发现晶蝗出现任何不支的跡象,他便会直接跑路。 卡尔每次把晶蝗抱在面前修炼九字真言,已经一定程度上让自己与晶蝗建立了神秘连接,他可以切实感受到晶蝗那边扑向敌人的斗志,那是初出茅庐的无所畏惧,紧接著是……茫然。 哗啦!沼泽方向同一时间传来剧烈的水响,那道黄光重新飞回卡尔面前停下。 晶蝗返回了,它振落身上的水滴,用复眼扫了一眼卡尔,传递出一个无辜的意念,然后直接钻回他腰间的木筒內。 “跑了?”卡尔略微意外,晶蝗传回的意念表示,那只蜥蜴在接战后直接潜水跑了。 “卡尔……”母亲亚丽尔的声音传来。 “来了。”卡尔顾不得许多,隨手把木筒的盖子合起,转身去与母亲匯合。 大大小小的木桶、木盆散在河岸上,托德召集了扛著镰刀、连枷的村民,在仔细察看了几位被淤泥喷中的村民,確认他们除了双眼失明之外没有其他不適后大鬆了一口气。 那只蜥蜴或许没有想像中的危险!这是托德初步的確定,可確定之后,这位农家汉子就陷入了迷茫。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多格他们的眼睛还能恢復吗?”有村民问道。 “我们还能打水吗?”有村民还是希望能从沼泽里打水。 “如果没有水,麦子怎么办?”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起,托德越发陷入迷茫。 那只蜥蜴或许没有想像中的危险,可它在水里只支起一半的身体就有三尺长,背后还飘著尾巴,如果人立起来,恐怕不会比一个成年人矮多少,又能够吐泥水让人眼睛变瞎,这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 就在托德迷茫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低头一看,只见戴著麦草帽子,右肩挎著亚麻衣的儿子在拉自己。 “爸,咱们回村子再想办法吧!”卡尔出声提醒,这个沼泽有怪物出没,大家站在这里可不明智。 “先回村子,来几个人去通知浇水的人还有村里的大家,让他们不要再靠近沼泽。”托德一听儿子的话,也立刻出声,“我们先回村子想办法,总能有办法的。” “那麦田怎么办?”有村民询问。 “麦田很重要,可是我们的性命更重要。” “先回去想办法吧!” “可恶,我们才交过盾牌税,如果种不出庄稼该怎么办?” 村民们有所议论,不过到底惜命的多一些,大家抱怨著捡回木桶、木盆,然后扛著自家的农具,跟著一起结伴回村子,没有一个人主动留下。 卡尔拎著水桶,紧跟在肩扛镰刀连枷的母亲身旁,至於父亲托德则扶著陷入目盲状態的多格。 很快,所有人回到村子里,虽然遇上古怪的沼泽蜥蜴,但是比较幸运的是除了五个被泥浆喷中致盲的不幸男人外,並没有谁被真的拖下水。 为了解决沼泽蜥蜴,所有人进村后並没有各自归家,反而是扶著目盲的伤者匯聚到村长亚克西的门前,准备商量情况。 老村长亚克西是村子里威望最高的长老,他因为年纪太大而没有参与这次的沼泽打水行动,不过他的六个儿子却参与了,他在听过儿子们复述的情况后,表情变得很阴沉。 “老亚克西,我们该怎么办?你快想个办法吧?”有村民无法接受沉默,只催促快点想办法。 第79章 浇水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亚丽尔便拎著一桶清澈乾净的井水回来,卡尔用手从里面掬出水来泼到多格脸上,用以冲洗他眼睛、脸颊和鬍鬚里的污泥。 隨著清水的不断冲洗,多格也跟著翻眼睛,用眼泪衝出眼睛里的泥沙,隨著污物被泪水清水冲走,他发现自己的眼睛逐渐清晰下来,惊喜地喊道: “我看见了,我又能看见了。” “我去给其他人也洗洗。”卡尔一见有效,立即来了精神,转头拎著清水奔著其他患者去了。 “你慢点。”亚丽尔瞧著少年挎著衣服拎起水桶就跑,也跟了上去。 水,就在母子两人前后离去的时候,旁边的父亲托德瞧著少年弄洒在地上的清水,却是若有所思。 “托德!”人群中突然喊出了名字。 “怎么了?”托德抬起头来,看向人群中,想看看是谁喊自己,结果抬头一看,只见大家的目光都在看著自己。 我身上是怎么了?托德面对眾人的目光,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以为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托德,”人群中颤巍巍走出了老村长亚克西,“我们刚才的討论你听到了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托德露出疑惑的目光,他刚才要么在看著卡尔治疗多格,要么在想事情,哪里注意到大家討论什么东西。 老亚克西一见托德的样子,顿时知道他心不在焉,於是开口解释: “我们决定去向教会求助,现在需要一位聪明的代表。经过討论,我们一致认为……” “村长,我觉我们当下最关键的问题是为麦田浇水。”托德理智打断了老村长的话,让他当村子的代表去找教会求助,別开玩笑了,镇子上的大地牧师现在哪有功夫处理这事情。 “正是需要水,所以我们才要找教会来解决沼泽里的那只怪物。”老亚克西试图解释,只要有那只怪物在沼泽里,他们就没有办法安全地取水。 “不需要,我们没有必要去沼泽取水,我们村子里也有水啊!”托德岔开了老村长的话题,要水没有必要非去沼泽。 “你是指……”老村长微微一愣。 “村子里不是有一口水井吗?”托德指了指刚才亚丽尔去的方向,麦穗镇的每个村子都有一口水井,这是以前水歌女神的牧师们带人建造的,水歌女神与大地母神是友好的神灵,祂的牧师是少部分大地教会能够容忍的传教者,只是后来那些牧师觉得麦穗镇不再寧静自然,於是主动搬走,只留下那些水井。 “可那是我们喝的水……”老村长有些犹豫,麦穗镇的村落水井是纯净的水源,也多亏了这些水井,很多村民才能健康成长。 “我们只需要一部分水浇麦子就足够了,这是我们唯一能够直接使用且不花钱的办法。”托德做著比较,如果要去向教会或庄园求助,捐献和酬劳是必不可少的,他们根本出不起这个钱,如果去借债的话,那全村人就只能等著从佃户沦为农奴。 “是这样的。” “我们浇麦地,用一部分就够了。” “是啊是啊!”村民们一听托德的话,顿时纷纷点头。 眼见大家都同意用井水灌溉麦子,再想想村子里的困境,老村长知道再坚持也没有用,只能点头同意: “那就这样吧!我们先看一看井里还有多少水吧?如果水很少,那就不能打这个主意。” 饮水安全的重要性不比庄稼差。 “村长说得是。” “没错。” “我赞同。” 达成意见上的一致,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去查看村子的水井情况。 卡尔正给一个村民冲洗著眼睛,突然发现大家一起往村子里面涌动,不由有些茫然,於是向旁边的母亲询问: “大家要到哪去?” “好像听说要打村子里的井水浇地。”亚丽尔翘首望著人群。 村民们匯聚在一起,他们来到村子中心的水井旁,那是足够两个成年人合抱的石砌井口,盖著一块木板,上面压著石头,打水时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搬开,既是防止有小动物落入水中污染水源,也是防止有小孩子贪玩落井。 村民们搬开了石头和木板,然后取来绳索,在末端系上石头,又打好绳节,开始测试井水的深度。 非常幸运,连日的乾旱没有影响地下水,里面的水量非常充沛,足够灌溉村子里的麦地和饮用。 测试过水井,大家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摩拳擦掌开始准备打水。 “托德,既然是你的提议,那就由你来组织大家吧!”老亚克西向著托德说著,引起了他身后几个儿子的欲言又止。 托德看了一眼村长身后的六个儿子,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回应: “好。”他说完后便看向眾多村民,“大家先不要急,所有成年人都聚过来。大家听我说,为了浇到所有的麦田,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一起合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浇自己的田。” 一听托德说不再只浇自己的田,有疑心重的村民不可避免就问了: “那要怎么浇?从你家的开始吗?” “从村子近处开始,由东向西,大家一起先浇一块田,等浇完了再浇另一块。”托德说出自己的浇田计划。 “这个方法好,大家看,托德的儿子卡尔治好了我的眼睛,我已经能够重新看见了。”多格第一时间给了好兄弟支持,並向眾人指著自己微红的眼睛作证。 “我也治好了。” “我支持托德。” 刚刚受了卡尔洗眼睛的村民们顿时站出来支持托德,剩下的村民也一呼百应,响应了这个计划。 “好,所有成年人过来,女人们也帮忙,小孩子到一边去,不要乱跑。” 在托德的指挥之下,村民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水运水浇水。卡尔作为小孩子不用参与劳作,反而得了清閒。 他顶著领口裂开的衣服,露著肩膀,一边坐在小土堆上看著被父亲指挥的村民们往来运水,一边却是开始琢磨怎么对付沼泽里的那只喷泥大蜥蜴。 无论是不是魔兽,卡尔都不敢放任那东西在村子附近徘徊,它现在就敢拦著不给村民打沼泽里的水,未来还不得进村吃人,必须要重拳出击。 第80章 神罚 村子里的成年人们在托德的指挥下,有序从村中的水井里打水灌溉村子里的麦地,而卡尔则坐在一旁,思考著如何收拾附近沼泽里的喷泥蜥蜴。 “还是知道太少了。”卡尔翘起二郎腿,思来想去,他感觉自己对那头喷泥蜥蜴了解太少,除了让晶蝗蛊莽上去,根本做不了別的事情。 现在那头蜥蜴甚至不愿意主动接战,在不知道食性的情况下,他连该下什么样的饵都不知道。 要是西思尔在就好了。 卡尔想念起自己的牧羊人老师来,在这方面他应该更有经验一些,自己空有凶恶的蛊术,奈何那蜥蜴太狡猾,直接藏进了水里,他就是想重拳出击都找不著对方。 咩咩! 就在卡尔烦恼该如何重拳出击时,远远的传来咩咩的羊叫。 “谁家放的羊?”卡尔抬起头,看向羊叫传来的方向,天这么热,蝗虫把很多东西都啃没了,现在还把羊放出去? “有个傢伙把羊赶过来了,大亚克西把他拦在村口了。”提著水桶刚浇完水的村民从村外走进来。 “大地母亲在上,我们这里哪还有草给羊吃?”有村民直接开始抱怨,这种时候怎么还把羊赶到这边来。 “那些牧羊人最坏,是不是想放羊来吃我们的麦苗?”有村民表示怀疑。 卡尔听著村民们的议论,心中却是一动,连忙站起身向村外跑去,刚走到村口,只见三四个村民拦著一个顶著羊皮衣遮阳的男人,看身形正是西思尔,脚下站著十来只半大绵羊。 “西思尔。”卡尔满脸惊喜的赶上前去,一边跑一边对著村民们喊话:“这是我的朋友,他是来找我的,不是放羊的。” 几个拦路的村民听到喊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托德家的小子顶著松垮露肩的上衣像个乞丐一样飞奔过来,全都面面相覷。 “是来找我的,找我的,不是放羊的。”卡尔上前给乡亲们解释。 为首村民没理会卡尔,转头对著把羊皮衣顶在头上遮阳的西思尔威胁道: “不许带著你的羊乱跑,要是敢乱吃我们这里的东西,我们就让你好看。” 卡尔到近前,闻言忍不住对为首的村民怒目相视,都说了是自己人,听不懂人话? 察觉到少年的怒视,为首的村民没说话,直接带人就走了。 没了村民的阻拦,西思尔拦了拦三头驮著东西的绵羊,笑著把头顶遮阳的羊皮衣放下,將长满灰色鬍鬚的脸颊凑近少年: “你们村的人真暴躁。另外,你的时尚品味也很特別。”他指著少年衣领破碎露出的肩膀调笑。 “这是我老爸乾的,我差点挨了一顿揍。”卡尔拉起衣领把肩膀盖住,可手一松,肩膀就再次滑了出来。 “干什么坏事了?”西思尔贱兮兮地问。 “別说了,我们这齣了事情,天太旱了,大家准备从沼泽里取水浇地,结果那里出了一头能喷泥水的大蜥蜴。”卡尔连忙把事情给西思尔说了。 “大概是淤泥蜥,它的淤泥喷吐能致盲,而且是游泳的好手。”西思尔不负所望地说出了淤泥蜥的特性。 “是的是的,我多格叔叔被喷中了,当时看不见,后来用水洗过眼睛就恢復了。”卡尔连连点头,“我现在正想著怎么对付那头蜥蜴呢!”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淤泥蜥算是魔法兽,我们得做一些准备。”西思尔笑呵呵地开口。 这是有戏!卡尔听完西思尔的话,不由眼前一亮: “需要准备什么?西思尔,快,快来我家。”他说著感觉头顶火热,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西思尔正站在村子口,於是连忙招呼他向家里走去。 “当然得去你家,这可是你的羊。”西思尔笑呵呵地赶著十头绵羊进村,跟著卡尔去他家。 卡尔把西思尔引到家门前,看著一栋破落的草屋子,脸色有点发红,这家有点太破了,里面不是很好待客! “哈哈,是个温馨的地方。”西思尔瞧见草屋,却是笑了一下,“比我好多了,把羊赶进屋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老师,你这次怎么提前回来了?”卡尔把西思尔领进门,去找水杯给他打水喝,同时询问他的行程,按照计划他应该在冬天之前才能完成转场。 “別说了,”西思尔把绵羊赶进门,卡尔家的半间屋子里顿时被挤满,“我已经把羊赶到贸易之路附近,听到路过的人说麦穗镇发生天灾,这可能是神罚,我有些放心不下就……” “神罚?”卡尔找到一个木杯,同时对这个生僻词感到错愕。 “是指神灵降下的惩罚……”西思尔说著一愣,自己好像没对卡尔说过风暴主宰神罚的事情。算了,说都说了。 “这是一个神学方面的词汇,你可以去奥拉姆学到。现在,咱们还是先说一说淤泥蜥的事情吧!” 神罚?麦穗镇的乾旱和蝗灾是神罚的后果?卡尔敏锐捕捉到西思尔话里的意思: “等等,老师,那个神罚是怎么回事?”卡尔把水杯送到西思尔面前,让他先不要急著转移话题。 果然发现了问题,西思尔嘆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屋外,確认没有人旁听后,对著少年说明了原因: “就是上一次雷普顿庄园討伐邪教徒时,我们的镇长作战时打碎了一座风暴主宰的神龕。当时我们还听到一阵雷声,记得吗?” “好像有这么回事,那这么说,镇子的乾旱,还有蝗虫,不就是风暴主宰降下的……神罚。”卡尔倒了一杯水,递给西思尔。 “蝗虫我不清楚,但『乾旱』確实是风暴主宰的神职。”西思尔接过木杯,同时打量著少年,惊异於他的镇定,要知道自己当初可是独自害怕了好长时间,甚至对谁都不敢说。 这就是有神的世界,你打坏一位神的某座神龕,那位神就要用灾难收走上千条无辜的人命。 这完全把人当成蚂蚁,卡尔並非镇定,只是觉得荒诞。 “老师,咱们还是说说蜥蜴吧!”卡尔主动引开话题,神灵的话题谈不起,要是哪里言语冒犯,他可不知道怎么赔罪。 第81章 淤泥蜥 见卡尔根本不在神灵问题上纠缠,西思尔有点轻鬆,有关神灵的话题仅仅是谈论都会让人感觉沉重。 “还是说淤泥蜥吧!”西思尔聊起轻鬆的话题,“那东西勉强属於魔法兽,『魔法』那玩意儿,你懂得……贵。” 一听西思尔所说的魔法特点,卡尔的双眼立时放光: “怎么说怎么说?”那头蜥蜴哪里贵? “淤泥蜥的皮有一定的魔法亲和性,只要保证起码的完整,就可以卖上金幣的价格。”西思尔给卡尔举起右手食指。 “那血呢?肉呢?”卡尔只觉心臟狂跳,皮都值钱,那血肉骨头应该也不差吧! “不知道。”西思尔收起食指。 “啊?”卡尔表情一滯,值钱和不值钱,总能二选一,怎么会回答『不知道』呢。 “我记得我上课的时候,老师说过,”西思尔尽力想著曾经学过的知识,为少年普及知识,“淤泥蜥不像是独角兔、蛇鸡兽、闪现犬那样拥有著明確的魔法能力,它的致盲喷吐能力本质上是自己积蓄在嘴里的泥浆而非魔法。” “如果不是它的皮被证明拥有魔法亲和性,它有很大的可能被归为普通野兽。” “意思就是,它的皮有用,而它的血、肉和骨头目前没有找到相关用处,对吧?”卡尔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淤泥蜥的价值。 “对,它的皮可以製作成不错的皮甲。”西思尔点头许可,同时做了一些补充。 明白了,卡尔点头沉吟一下,然后问道: “如果教会和骑士知道那头蜥蜴,是不是肯定会来杀掉?” “你们去求救了?”西思尔的表情一变,淤泥蜥要是被教会和骑士盯上,自己可就不好下手了。 “没有没有。”卡尔连忙摇头,“本来是准备去求救的,但是因为没钱放弃了,镇子为了討伐邪教徒刚收了盾牌税。” “盾牌税,那不是骑士才需要缴纳的吗?”西思尔露出怪异神色。 “不知道,很多村子已经收过了。”卡尔嘆气,把不属於百姓的税务强加在百姓头上,迫使百姓破產沦为奴隶,这是统治阶级的基本操作。 “唉,不说这些,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杀蜥蜴吧!”卡尔挠了挠头,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杀蜥蜴才是最要紧的。 算了,西思尔听少年无奈的话语,也放弃再问,有些话题就和討论神灵一样沉重,很难评啊! “卡尔,淤泥蜥是食肉的,我们需要一些肉把它钓出来。”西思尔说起淤泥蜥的食性及猎杀方式。 “用鸡行吗?”卡尔眨了下眼睛,扭头看了眼被西思尔带出去又带回来的小羊,羊可比鸡贵。 “可以,只是我们必须要儘快,抢在它被別人发现之前。”西思尔转头抓过三头半大羊羔,从羊羔的背上解下自己的包裹,里面装著短剑、锁甲、陶罐等装备。 “你有武器吗?”西思尔把锁甲往身上一套,向卡尔问道。 卡尔眼见西思尔套上锁子甲,挠头没说话,只是到门边上看了看。 “连枷被我爸妈带出去了,不过我有弹弓和投石索。” “不要用弹弓,没什么用,用投石索。”西思尔迅速穿好自己的锁甲,告诫卡尔不要试图用小孩子的玩意儿。 “好的。”卡尔点头,弹弓还是投石索都无所谓,石头蛊用手丟都可以,就是不知道被蛊法杀死的淤泥蜥皮能不能用,看样子得把主力让给西思尔,只有没办法时才能放晶蝗。 “你去抓鸡。我要记忆一个法术,在我醒来之前,不要打扰我。”西思尔把短剑抱在怀里,让卡尔去抓鸡。 “等我把鸡抓回来你再开始,这样有人来了,我可以帮你拦下来。”卡尔让西思尔不要著急。 “好。” “要活鸡还是死鸡?” “活的。” 確定了需要活鸡,卡尔直接出门,白天鸡是被放在屋子外面的,他在村子里找到自家放养的母鸡,直接抓了一只。 等卡尔带回活鸡,西思尔也开始进入他所说的『记忆法术』的过程。 咯咯噠!卡尔將母鸡的双翅反剪在手里,仔细看著西思尔跪坐於地,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分別摆出不同的姿势,仿佛捻花,又好像持物,不停移动,同时嘴里念著神秘的咒文。 跟真言手印有点像。卡尔瞧著西思尔的手势,还有呢喃念咒的样子,觉得与十二法门里的真言手印相似,但具体来说他觉得应该有不同。 十二法门里的真言是向內发掘潜力,而西思尔的手势与咒文,则像是与外界共振。 隨著他的手势与咒语,卡尔能感觉到有股莫名的力量以牧羊人为中心在屋內匯聚,好似溪流,有序流动,蓄势待发。 过了快十分钟的功夫,西思尔睁开灰色的眼眸: “好了,咱们走吧!” 记忆完法术的牧羊人神情清冷,行动乾脆,说完话直接起身就走,卡尔只能拎著母鸡紧紧跟上。 不多时,来到沼泽水边,远远看见柳树后,西思尔向卡尔確定了位置,直接从他手中把母鸡接过去,並叮嘱: “你离远一点。” 卡尔抽出投石索,无声点头,落后西思尔两步,跟著他到沼泽水池边,看著他把母鸡捏在手中,一剑割掉鸡头。 鸡头带著鲜红的鸡血入水,血腥味瞬间在水底瀰漫开去。 西思尔拎著还在挣扎的母鸡,將鸡血从水边一路洒上岸边,最终把无头母鸡直接扔在空地上,任由其蹦躂。 好粗陋。卡尔看著河岸边的鸡血痕跡,还有地上东倒西歪的无头鸡,以及严阵以待的西思尔,十分怀疑这样的做法能不能吸引淤泥蜥上鉤,不用躲一躲吗? “不要出声。”牧羊人的提醒隨著一阵水声传来。 来了!卡尔听见水声,心中一凛,连忙將手里的投石索捲起,掏出一块普通鹅卵石放入兜带里,然后准备盪开绳索蓄力,可西思尔甩过一个『不要弄出声响』的目光,他只能停下。 哗哗哗,水声越来越响,沼泽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盪开,带著骨刺的灰鰭破开水面,靠近水岸,逐渐抬起,露出人立著的大蜥蜴来。 第82章 变巨术 一颗颗水珠顺著灰色疙瘩皮流下,砸落水面与地面,发出噼啪的响声,人立的蜥蜴依靠后肢的走动,拖著长尾巴慢慢走上岸边,直奔向缩头蹲在地上的无头鸡。 卡尔瞧著人立走上岸边的大蜥蜴,瞬间呼吸都摒住了,这蜥蜴比成年男人还要高一个脑袋,如果加上尾巴的长度,甚至要超过三米。 看到这种怪物,他下意识要举起手中的投石索,可看见前方西思尔虚按的手势,只能强行忍耐下来。 人立著的大蜥蜴离水上岸,带著一种诡异的气息凑向无头死鸡,將人手般缩在胸前的前肢按到地上,张开大嘴直接就咬起死鸡。 瞧著人立的大蜥蜴开始进食,牧羊人的嘴唇嚅动。 “看过来,丑东西。”牧羊人发出一声带著魔力的谩骂。 声音的震动一经出现,低头进食的淤泥蜥立时抬起脑袋,昏黄的双眼死死盯在牧羊人的身上。 “没错,看过来,我说的就是你。”西思尔一边骂著,一边用手对著卡尔虚挥,让他可以动手了。 来了!卡尔一得到西思尔的示意,立刻盪起手中的投石索,索带转起的风声再也无法引起淤泥蜥的注意力。 这大傢伙的视力好像不怎么样,它是靠声音辨別方位的,难怪能从晶蝗的嘴下逃生。 卡尔发现了淤泥蜥的特殊之处,趁著它被西思尔的魔力咒骂吸引的功夫,投石索在手中盪了两圈,蓄足了力气,猛得一甩,掐在指间的带子鬆开,一块鹅卵石丟飞出去,砰,结实击中了淤泥蜥的右眼。 “打得好。”西思尔瞧见石块丟中的方位,不由惊喜出声,原来卡尔的投石索能打这么准。 嗬!被击中右眼的淤泥蜥发出哈气声,前肢按地,就想要转身逃回水中,但是西思尔又怎么可能让它如意。 牧羊人的嘴唇快速嚅动两下,右手掏出一把黑色粉末扬在空中,身体隨之如同吹气一般胀起,身体连同衣物变大一倍的同时,就连手中的短剑也跟著变长变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变大了,卡尔为牧羊人的法术所惊,瞪大了双眼。 瞬间变大一倍,牧羊人直接蹬起双腿扑上前去,趁著淤泥蜥逃回水中之前,右手一把攥住它的尾巴,將如同野猪一般的大蜥蜴拖住。 “来吧!丑东西。”牧羊人一手拖著大蜥蜴的尾巴,一手抄起变长的短剑,对著淤泥蜥的右眼一刺。 嗤,剑尖准確刺入淤泥蜥的右眼,撑爆它的眼眶,直穿它的大脑,这头比成年男人还要高一个头的淤泥蜥大脑被刺穿,直接倾倒在地,彻底死亡。 西思尔死死抵著剑柄,眼见淤泥蜥倾身翻倒,没了动静,方才喘著气喊了一声: “成功了。” 隨著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如同泄气皮球般缩小,就连插在淤泥蜥右眼里的剑刃也跟著缩回原来的体积。 又变回来了。卡尔有些眼花繚乱,火球御风这样的魔法,多少都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內,毕竟剑与魔法的小说里看得多了,並不是很新鲜,可这种变巨术就有些过於匪夷所思,有点七十二变的意味。 “別傻站著,卡尔,来帮忙,我们得抓紧时间剥皮。”西思尔缩回正常人的体型,向背后的卡尔提醒一声。 “来了来了。”卡尔连忙上前,看著西思尔把短剑从淤泥蜥眼部的巨大豁口中拔出,那超出两倍的伤口代表著刚才的变巨並不是虚幻的,而是真实的变化。 “变巨术,变化系的法术,回头教你。”西思尔喘著粗气,上前用短剑比划著名淤泥蜥的身体。 “密里耳在上,我没学习过剥皮技术,只能这样了。”牧羊人嘟囔一句,將剑尖直接刺进淤泥蜥的胸前,然后刀刃向下一引,把淤泥蜥沿著胸中线剖开。 “帮我把风。”西思尔一边沿著脂肪层剥下蜥蜴皮,一边让卡尔望好风。 “好的。”卡尔眼见牧羊人吭嗤吭嗤的样子,一点也帮不上忙,只能站起身,仔细打量著四周。 还好,眼下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打水浇地,谁也不敢轻易接近沼泽,这让西思尔有了充足的时间把整张蜥蜴皮剥了下来,只留下一座蜥蜴骨架上顶著冒血丝的白肉。 “这肉能吃吗?”卡尔看著揭掉身皮的淤泥蜥血肉,忍不住问道。 “不能吃。”西思尔把除了四爪之外的整张蜥蜴皮摊在地上,隨口回了一句,“密里耳在上,希望我没破坏这张皮的魔法亲和性,不然一切就白忙活了。” 他说著念了个简短的咒语,右手食指轻触淤泥蜥的皮,用了一个鑑定术,那兽皮上隨之泛起灵光。 “还好还好。”西思尔满脸庆幸,兽皮的魔法亲和性还在,这玩意儿是能不能卖上价的关键。 “老师,那这些血肉就放在这里吗?”卡尔上下打量著淤泥蜥,尤其著重从它的眼眶里向內看去,很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魔晶。 “不然呢!我可没有处理它的方法,咱们快走吧!”西思尔把整张蜥蜴皮捲起来,招呼卡尔跟上。 卡尔一听西思尔的话,连忙放弃了对魔晶的追寻,要真有那种好东西,牧羊人是肯定不会放过的。 他把投石索捲起来收好,快步跟上牧羊人,跟著他一起穿过农田,只把披著白肉的蜥蜴骨架留在沼泽边,青黄色的蝗虫闻见血食,从四面八方爬过来,攀上蜥蜴尸体的骨架,密密麻麻地啃食血肉。 另一边,卡尔与西思尔一同回到村子,两人在村前分手,西思尔带著蜥蜴皮去找人出手,这种兽皮必须要儘快找人出手,至於卡尔则留在村子里等消息。 卡尔送走西思尔后,瞧著他行色匆匆的背影,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明明是为村子除掉一害,怎么搞得反而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偷偷摸摸的!” 带著一点感嘆,卡尔向村子內部走去,刚刚走到家里门前,他便听见母亲亚丽尔一声惊叫。 卡尔听到惊叫声,不由得神经一紧,连忙向著草屋內奔去,结果差点与出来的母亲撞了个满怀。 “卡尔……”亚丽尔发现了少年,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拉住他,满脸惊慌地开口:“咱们家,咱们家多了好多羊!” 原来是这事!卡尔一听母亲这话,不由神色一松,有些哭笑不得回道: “妈,那就是我们家的羊。” 第83章 母亲 家里的羊?亚丽尔听儿子的话,下意识错愕了一秒钟: “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羊?你买的?”她说著神情转为不敢置信。 “是的,之前麻烦西思尔老师帮我照看,今天他给我送过来了。”卡尔为老妈解释情况,“对了,我答应送给西思尔老师一只,里面十头羊,只有九只是我们的。” 亚丽尔沉默两秒才消化掉了消息,十只羊,不,不对,九只羊,即便是半大的绵羊,也是很大一笔財富,卡尔哪里来的钱,他不会是把巴德师傅留给他的屋子给卖掉了吧!那屋子將来可是准备让他在镇子上娶老婆用的。 卡尔不知道母亲的头脑里在想什么,不过他已经为自己想好了说法: “妈妈,买羊的钱也是老师留给我的,老师临走之前给我留了很大一笔钱,我不仅买了羊,还买了农场。” “他留给你多少钱?你除了买羊还买了什么?”亚丽尔急得一把抓住卡尔,这死小子怎么一点消息都不说。 “嘘,这里不能说。”卡尔先作了一个噤声动作,左右看看,確认没有人在附近,等把母亲推回屋子里,看了看满屋的小羊,方才小声向她道: “巴德老师留给我接近40金幣,我除了买羊,还买了一个农场,有很多地,比咱们家种的所有地多四倍。” 亚丽尔的呼吸直接粗重起来,她好半天方才缓过来。 “我要去找你爸爸。”亚丽尔回过神的第一时间想去找丈夫。 “別出声,这钱不能让人知道。”卡尔提醒母亲。 “我知道。”亚丽尔用手按按少年的脑袋,刚要出门,又转头对少年道:“你不要再往外跑了,看好这些羊。大地母亲在上,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我今天还想著该怎么给你扯一身衣服,结果你……大地母亲啊!我该到哪里去找东西餵这些可爱的小东西?现在的虫子几乎把一切都啃光了。” 亚丽尔说著说著,看到屋子里的羊,再想著儿子买来的农场,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可笑著笑著她又忍不住流泪。 “妈,你先別去了,等爸爸自己回来吧!”卡尔发现母亲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忙將她给拉了回来,她这样出去肯定会被人发现异常的。 “我……”亚丽尔任由卡尔把自己拉回家,同时深呼吸努力控制住自己,但是最终失败了。 “妈,你哭了!”卡尔发现母亲脸上流下的泪水。 “不,不是,我是高兴,卡尔,我现在有点害怕,你是不是骗我的?”亚丽尔把眼泪擦了又擦。 “没有,妈,要不你休息一会儿吧!”卡尔有点害怕,自己只是弄回50公亩土地和9只羊,这应该不算什么,怎么母亲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她可別像范进那样疯了,人家范进是考上公务员,直接完成阶级跃迁,而他这才哪跟哪啊!连最低级的骑士头衔都没弄到。 “没有就好,我,我还是睡一会吧!”亚丽尔点头又摇头,她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状態不对,在儿子的搀扶下回到屋子里面,躺到麦草床上深深睡了过去。 卡尔看著母亲安稳睡过去,方才把悬著的心放下。 还好还好,没有疯。 等著母亲睡过去,卡尔从屋子里抱来一只半大绵羊,理著它那柔软的羊毛,一边打发无聊时间,一边等老爸托德回来。 “看看你,走的时候才那么大,才一个多月就大了一圈。”卡尔擼著软乎乎的小绵羊,对比著它的体型感嘆牧羊人果然有一手,一个多月就大一圈,要是再养上两个月怕是可以出栏了。 出栏的小羊可以直接卖给屠宰场,不仅羊肉,羊毛、羊皮、羊角和羊骨头都能卖钱。嗯!如果养起来也是可以的,每年剪羊毛,织成毛线毡毯都是抢手货,母羊还可以產奶,羊奶可以製成奶酪和黄油。 这样看起来,羊和土地一样宝贵,真的可以算是浑身是宝,比淤泥蜥只出一张皮要强很多,但是淤泥蜥仅仅只是皮的价值应该就远超羊的全身,也不知道那一张皮可以换多少只活羊。 如果能够把淤泥蜥像是羊一样养起来怎么样?嗯,淤泥蜥是吃肉的,养殖成本只怕不小,不知道一只淤泥蜥要多少岁成年,胎生还是卵生,蜥蜴大多是卵生,不过魔法兽类应该与普通动物不同吧! 在各种遐想中,天外的光芒开始黯淡,老妈亚丽尔在经歷过兴奋后开始转醒,她迷迷登登醒转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卡尔: “卡尔,我做了一个梦,你买了十只羊,还有一大片土地。”她说著说著,目光逐渐看清,儿子的衣领裂个大口子,怀里抱著一只乖乖的小绵羊。 “九只,还有一只是人家的。”卡尔把怀里的小羊递给老妈看,同时纠正她的观念,可別把给西思尔的那只羊算成自己家的。 “不是梦!”亚丽尔的表情一下子清晰了。 “天快黑了,妈,爸爸待会儿该回来了。”卡尔指了下外面的天色,同时小心翼翼打量著母亲的神態,她应该没有疯吧! 微愣了一会儿,亚丽尔回过神来,一下子从麦草堆里跳了起来。 “我得做饭了。” 还好还好,没有变疯。 卡尔看著忙碌起来的母亲,心中鬆了一口气,仿佛回到穿越后的第一天,那天也像是今天一样。 亚丽尔从家里拿出提前收集好的捲心菜,把外面被蝗虫咬烂的菜叶全部撕下来扔给咩咩叫的小羊,剩下的切成碎片丟进罐子,再放盐进行燉煮,一边准备晚饭一边餵羊,同时不免埋怨: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应该和我还有你爸爸说,我们是你的亲人。” “没想到……我就是赚了一点钱,感觉……”卡尔挠了挠头,这件事情確实有点欠考虑了。 “赚再多的钱,你也是个孩子,我的孩子。”亚丽尔语气嗔怪。 “是的是的。”卡尔乖乖点头。 “待会儿我会和你爸爸说,他可能会发火,我也说不准他会怎么样!”亚丽尔说话时不免又有些忧心,不知道托德会不会生孩子的气。 “你想告诉我什么?” 好巧不巧,托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屋內的亚丽尔脸色一变,转头看向从门外走进来的丈夫。 第84章 財不露白 托德带著满身的疲惫踏入家门时,看见正在火堆旁做饭的妻子,还有坐在麦草堆里的儿子,並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可等他转头看向屋子里的一侧时就愣住了。 “我走错地方了吗?”托德瞧著屋里的半大绵羊,表情很是困惑,这是我家吗? “托德,进来,进来。”亚丽尔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上前去把丈夫拉进门,同时看了一眼外面,確定没有什么外人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托德瞧著妻子的作態,又看了一眼瞪著大眼睛不语的儿子,对两人的態度更加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小心谨慎? “是这样的,巴德师傅之前留给了卡尔一间屋子,你是知道的!”亚丽尔看著严肃的丈夫,小心酝酿著措辞。 “当然,卡尔,你怎么回来了?你不在镇上看著屋子吗?”托德略带疑惑地问卡尔。 “你听我说完,听我说完,”亚丽尔把丈夫的脸扳正,“具体情况是这样的,巴德师傅除了屋子,还留给了卡尔一些钱,大概有40金幣。” “40金幣?”托德加重了声音,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是的,他买了这些羊!”亚丽尔有些纠结。 “全部的钱?”托德加重了声音,疲惫在他的身上不翼而飞,40金幣买了这么点羊? “不不不,他还买了一个农场。”亚丽尔连忙补充,丈夫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生气。 “有多大?”托德转过头看向盘腿坐在地上瞪著大眼睛的少年。 “50公亩。”卡尔报了一个数字。 “大地母亲在上。”托德將双手合拢在身前先做了一个祷告,然后將坐著的少年拉起来,直接把他狠狠拥入怀中。 “爸,你不生气?”卡尔被父亲拥抱,有些不习惯。 “为什么要生气?从你开始跟著巴德师傅学徒开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超过我,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如此的快。”托德把少年推开,但双手依旧握著他的肩膀,仔细端详著他的脸,眼中忍不住流出浑浊的泪水。 “也没有。”卡尔被说得不好意思。 托德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少年再次拥入怀中,这场景让旁边的亚丽尔也不禁眼眶一热,上前贴到父子两人的身边,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 良久之后,作为父亲的托德最先反应过来,他把儿子鬆开,並对妻子说道: “亚丽尔,快弄吃的,我饿了。” “我正在弄,”亚丽尔擦了擦眼泪,指著家中的火堆,上面的燉菜才开始煮,“说起来,托德,我现在很头疼,咱们家多了这么多头羊,咱们要拿什么餵它们?现在外面的草和菜几乎都被虫子啃光了。”她说起了现在的难处,以前养羊还好办,现在这个时节可不太行。 “可以把羊放到村子里的空地上,它们会啃草根的。”托德面色有些沉吟,但隨后又自己推翻了这个想法,“这个还是不好,暂时让羊群待在家里吧!回头我会去找多格弄一些乾草。” 他说著又转头看向儿子,问起农场的情况: “卡尔,你买的农场在哪里?那里有多少地被耕过?你应该提前和我说的。” “在镇子的南边,以前属於一个叫作『莫斯』的男人,是忠诚之神的信徒。那个农场总共50公亩地,其中23亩地已经租给了其他人,我还免除了他们今年的租子。”卡尔说著农场的大概情况。 “那还剩下27亩,大概是什么样的地,你有看过吧?” “有几公亩可以直接种小麦的地,其他的地比较差,我基本都看过的。” “我们明天去看一看吧!”亚丽尔听著儿子的描述,忍不住很是心动,她並不太懂50公亩有多大,只知道那片土地很大,是想种什么就种什么的土地。 “不行,我们不能急著去那里。”托德直接摇头,引来妻子不解的目光,“现在的村子情况很不一样,大家都遭了灾,我们不能表现得不一样。” “我们凭自己的能力赚来的钱,为什么要怕他们怎么看?”亚丽尔可以理解丈夫的部分意思,但是又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懂!”托德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解释。 老爸还是有点人生经验的,竟然知道財不露白。 卡尔见父亲烦恼的样子,心中点头的同时,主动上前向母亲说道: “妈,现在天上没有雨,而且闹虫子,那边的地种不了,不如先把这边的麦子照顾好再说吧!” “对啊!”亚丽尔不懂人情世故,但是知道家里在这边还有田地,那刚刚种下的麦子可不能白白放在这里,有地也不能这样浪费。 “你说得很对,”托德一听儿子的话,顿时连连点头,“等虫子消停了,咱们再到镇子上去,今年那边是种不了麦子,不过可以全部种上胡萝卜、捲心菜和芜菁。” “那得收成多少啊!”亚丽尔感觉双眼放光,“咱们照料得过来吗?” “可以的,那些东西不像麦子那样难照料,咱们主要还是餵羊。”托德做著规划。 “对对,你说得对。”亚丽尔一听丈夫的话,顿时连连点头,她看向那些温驯的小羊,只觉得越看越可爱,“它们可真乖,得让它们吃饱,这样才能长毛长肉,对了,它们是公羊还是母羊?” “我不知道,我当初是托西思尔老师帮忙买的羊羔,直接由他带去养了,他这次有事回到镇子,就把羊给我送过来了。”卡尔直接摇头,他当初为了方便西思尔放牧说是买公羊,可到底没有经手,也不知道牧羊人老师买的是公羊还是母羊。 “要买母羊,这样才能过崽,唉!当初你应该喊我们一起去的,这些小羊还太小,秋天已经到了,要不然我可以剪一些羊毛,学著纺成羊毛线,给你做一件衣衫,这样你就有新衣服过冬天了。”亚丽尔说著说著,埋怨的语气转为心疼,眼睛看向儿子裂开的衣服领口,这孩子的衣服已经坏了。 “没事,我已经买了衣衫。”卡尔让母亲不要担心。 “你身上还有钱?”托德注意到卡尔话里的意思。 卡尔有种不好的感觉,嗑巴著开口: “有,有一点儿。” “有多少?我也攒了一些钱,我看能不能买一匹挽马,这样耕地就能省力气了。”托德来了精神,27公亩地可不好耕,必须要想办法搞挽马和犁具。 “我大概还剩下30银幣。”卡尔有些苦笑,果然財不露白,不过算了,都是家里人,有个稳定的后方比啥都强。 “这么多,我攒了大概42银幣,加在一起,足够咱们买上一匹挽马,”托德陷入对美好未来的嚮往中,“如果省一省,我们或许还能拥有一架自己的铁犁。” “真是太好了。”亚丽尔也感觉太美好,有地、有马、有犁,一家三口还在一起,这个家多美满啊! 第85章 气候剧变 当夜,卡尔与老爸托德、老妈亚丽尔是在对未来的美好计划中度过的。 第二天,托德依旧去村里组织打水,至於老妈亚丽尔则是找出骨针和毛线,先帮卡尔把破掉的衣领缝了起来,毕竟总是像乞丐一样穿著破衣也不是办法。 等缝好衣服后,亚丽尔也出门打水去了,卡尔则留在家里看顾几只小羊,顺带想一些事情。 现在爸妈这关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度过乾旱和蝗灾。 在得知神罚的情况前,卡尔有信心自己搞定这两种灾害。 蝗灾就不说了,晶蝗、毒药,再不济夜里点上篝火,引水製造湿润的环境都能达到驱蝗的效果。 乾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十二法门里就有一篇祈雨章,即便是法术无效,隔壁亡者沼泽的水位没有下降,只要能开渠引出沼泽水,配合村里的水井,旱灾也可以迎刃而解。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些天灾可能是一位神灵的愤怒体现,別管是不是真的,在这个真正有神的世界,这种事情完全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敢承受神灵的怒火! “费伦人民真是水深火热啊!”卡尔对费伦人民表达真挚的同情,同时又有些疑虑。 我如今就生活在有神的费伦世界,以后要是碰上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卡尔同情费伦人民之余,又不免有些担心,如果换自己遇上这种问题应该怎么办。 要真是惹了祸,大不了一死了之,可是像如今这样牵连其他人,就有点於心不忍,嗯,这也只是说说,要知道千古艰难唯一死,真要到了那时候,也是要抄起刀子反抗的,就是可能反抗都找不著对象,那些神的本体好像都在各自的神国內部。 综合来看,神是凡人所无法挑战的,起码凡人在具备挑战神的力量之前,应该要利用其他力量去对抗神罚,而能够对抗一位神的无疑是另一位神,以神制神。 轰隆! 近乎褻瀆的意念在脑子里闪过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雷,嚇得卡尔有些心跳加速,连忙抬头看向外面。 “这么灵的吗?”卡尔小心翼翼起身,走到门前看向天空,只见刚才还炎热的天空,不知怎么变得阴沉沉的,仿佛一张大黑脸。 呜,空气中吹来了远处的冷风。 同一时间,卡尔听到村子里隱约传来乡亲们的呼喊,好像是在欢呼『要下雨』之类的话。 这算是神罚过去了吗?卡尔略有些怀疑。 还是说,从始至终都没有神罚,风暴主宰对於凡间事物不屑一顾,从来没关注过这里。 会不会是村子里的大地牧师们开始发功,大地母亲显灵了。 卡尔脑子里正乱乱地想著事情,突然看见父亲托德和母亲亚丽尔从外面一边望天一边跑回来。 托德回到屋子里,第一句就说: “马上要下雨了。” “肯定是的,你看,天都冷下来了。”亚丽尔也跟著附和。 “冷一点好,只要冷下来,那些蝗虫很快就会死光的。”托德肯定点头。 老爸老妈两人都是乐观的,两人进屋后,各自抱起一只咩咩反抗的小羊,气温是真的降了。 “这小羊好暖和,我们今年或许可以不用靠麦草过冬了!”亚丽尔抱著小羊乐。 卡尔看著老爸老妈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放下些许的疑虑,有样学样抱过一只小羊,然后听著两人閒聊村里的家常,比如討论老亚克西的哪个儿子可以继承他的位子。 “外面怎么还不下雨啊?”亚丽尔聊著聊著,突然转头看著门外,天上只是阴沉,並没有下雨。 “一定会下的。”托德安慰妻子,让她不要著急。 天空阴沉沉的,气温变得很低,但是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见到雨水落下。 次日一早,卡尔抱著小羊醒来,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屋外,只见外面的土地上已经结了轻微的白霜。 昨天还是烈日炎炎,结果今天就下霜,这气温变化也太快了。 “大地母亲在上,托德,咱们要去抱些新的麦草过来……”亚丽尔看见外面的霜冻,也很是吃了一惊,张罗著丈夫和自己一起去取存好的麦草。 “好,我正好去一趟多格家弄些草料。”托德不舍地放开小羊,起身和妻子一起搓著手出门。 爸妈身上的衣服也不厚,家里也没有其他衣服了。 卡尔看著父母身上单薄的衣服,心中有些发酸,同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他也开始感觉到冷了。 不一会儿,抱著一大捆草料的托德和抱著一摞麦草的亚丽尔归来,两人进门把东西放下,立刻向卡尔道: “卡尔,待在家里看著羊,刚才老亚克西说镇子上今天要举行祭祀大地母亲的典礼,会有牧师来村子施礼,我们要去跟著祈祷。” “啊?”卡尔先是疑惑,隨后瞭然,气候的变化果然是大地教会做的,他们应该是用某种法术强行改变气候,冻死蝗虫,现在趁著这波变化收割信仰。 “反正你待在家里就是了,绝对不许乱跑,知道吗?”托德严厉地叮嘱,他知道儿子应该已经跟著巴德师傅信了哭神,因此不强求他跟著去参加典礼。 “好。”卡尔只能点头,他现在的信仰已经倾向哭泣之神伊尔玛特,大地母亲的教义不排斥哭神的信徒,但是对麦穗镇的牧师还是让著点儿才好。 托德和亚丽尔留下话后,立刻便离开了。 卡尔独自留在家中,把父亲带回的牧草拆开,让小羊们咀嚼进食,然后把麦草铺在地面上,抱过一只小羊舒服地躺了上去。 刚躺没一会儿,脚步声在屋外响起,他抬头一看,只见牧羊人走进门。 西思尔把羊皮衣反穿在身上,带毛的一面紧贴著身体,看起来比穿了锁子甲还臃肿,他的脸上带著笑意,进门就喊了一声“卡尔”。 “西思尔老师。”卡尔连忙鬆开小羊,起身迎接。 “给你。”牧羊人直接扔过一块刻著財富女神头像的金幣。 “卖掉了吗?”卡尔接过金幣一看,眼睛有些发亮,这下自己和老爸老妈的冬衣有著落了。 “是的,卖了2金幣,我们一人一半。”西思尔笑著点头。 卡尔一听西思尔这话,顿时有点不太好意思,他基本没出什么力气,那头蜥蜴完全是老师干掉的。 “拿著吧!你那块石头丟得很准,”西思尔看出卡尔的不好意思,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外面的天灾快要结束了。” 第86章 雪雨暴 天灾要结束了,听老师这话,卡尔顿时一喜,问道: “真的吗?” “是的,你没瞧见,外面这温度,是大地教会僱佣一位叫『穆齐尔』的法师来做的,”西思尔指著外面道路上的白霜,“那傢伙使了一个雪雨暴,现在很多蝗虫都已经冻死了,虽然大家也冷得够呛。” “那乾旱呢?”卡尔问道,用低温破解蝗虫也没毛病,可是乾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天气不在金色女神的神职范围內,他们也不愿意其他神灵的牧师进入这片区域,”西思尔很是严肃,“我出来的时候,镇子已经响起圣歌,那些牧师正在奔向各村庄,你们村子外面就有。我想,他们应该是要用造水术来解决乾旱!” “是不是倒一滴水,然后容器里的水就涨上来的那种。”卡尔想起米特里先生变出水来让自己洗雷公藤的场景。 “你在哪里看的?”西思尔有些奇异。 “在雷普顿庄园,米特里先生变出了水,让我洗一种草药。”卡尔解释。 “对,就是那种。这是一种神术,需要用一滴水来作为施法材料,不仅像你看到的那样在容器里变出水,还能用来直接下雨。”西思尔给卡尔解说造水术的具体情况。 “那待会儿会下雨吗?”卡尔眼睛一亮,看起来这法术正適合应对旱灾。 “我估计不会。”西思尔摇头。 “为什么?” “即便有金色女神的庇护,也没谁愿意直接挑衅风暴主宰。”西思尔说出实情,在地上变出水,那是求活路,把水运到天上变成雨,那就是打风暴主宰的脸。 如果改变天气是挑衅神灵的话,那…… “那昨天的雪雨暴呢?”卡尔发现了一个华点,法师使的雪雨暴算不算改变天气了。 “不知道,那是个奥术魔法,”西思尔先是摇头,隨后又补了一句:“那个法师是外来的,他什么也不知道,或许知道也无所谓,他们那一行怪人多。” 如果那个法师不知道情况,那大地教会岂不是坑人? 卡尔听西思尔的话,心中没来由一惊。如果那个叫『穆齐尔』的法师行为算破坏了这里的天气,被视作挑衅神灵的话,那他又会被怎样神罚?大地教会这事情做得真不地道。 “唉,別想这么多了,我们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西思尔见卡尔陷入怔怔,劝他不要多想。 唉!也是,我可惜个什么劲儿。 卡尔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那个法师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自己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老师,天灾结束了,接下来你要去做什么?”卡尔找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抬头问西思尔打算去做什么。 “別说了,这次我提前赶回来,玛克维认为我违约了,没有支付我的报酬,”西思尔露出鬱闷的表情,但一下子又转为喜色,“不过还好,你为我带来了好运气。” 他指的是淤泥蜥的事情,魔法兽较为珍稀,並不是很常见。 不比西思尔感慨好运,卡尔却是另一种想法,他见牧羊人老师態度尚可,於是提议道: “咱们去冒险怎么样?” 既然魔法兽类的身体部位贵重,那完全可以去寻找魔法兽类,当一个猎杀魔法兽换金幣的冒险者。 “冒险,去哪里?”西思尔眨了眨眼睛。 “哪里都行,去找魔法兽,像你说的独角兔、蛇鸡兽、闪现犬……”卡尔掰著手指数,然后他发现牧羊人老师笑了。 “卡尔,少听点故事。”西思尔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同时心中反思,以前给这小子说了太多故事。 “不行吗?”卡尔发现自己的计划可能有点问题。 “怎么说呢!我们的世界有很多生物,魔法兽类只是眾多生物中的一种,它们之中的一些甚至是无害且亲近人类的,当然,也不缺少一些更加强大的物种,你懂吧!”西思尔没有接著往下说,要是真遇上强大的魔法兽,那他和卡尔就是给人家送菜的。 “好吧好吧!”卡尔一听老师的话,顿时气馁,好像也確实是这么回事,如果打打杀杀能发財,那大家还要干活做什么。 “不过我觉得你说得有点道理,咱们可以计划去冒一冒险。”西思尔见少年的样子,却是不愿意打击他的想法,反正自己今年已经接不到活了,完全可以找一找其他的事情做。 “怎么做?”卡尔一听就来了精神,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要见一见这个世界的。 “嗯,我要想一想。”西思尔之前就有带卡尔去放羊的计划,因为卡尔要留在镇子上对接巴德的生意才作罢,现在正好带他出去玩一玩,让他见见世面。 “对了,你跟那个叫比多的傢伙见过了吗?”他问起巴德的生意对接情况。 “见过了,手里的货物也交给他了,他说从深水城回来的时候,还会从这里走,让我给他弄一些水银,货物都是乱七八糟的。”卡尔连忙点头,同时吐槽起商人要收的货物杂乱。 “水银,那玩意儿得找奇蹟使者的牧师或者矮人才能买到。”西思尔皱眉,那玩意儿可是稀罕物。 “我知道怎么弄啊!”卡尔隨口回道,水银,拿硃砂干烧就能提炼。 “你知道?”西思尔有些诧异。 “是的,用一种石匠们用来当顏料的红色石头,放在罐子里干烧就能得到。”卡尔觉得无论是巴德,还是西思尔,都是已经有感情基础的人,可以分享这些知识。 “那种红色石头……”西思尔略微意外,原来水银可以从那种石头里烧出来。 “回头我去找石匠问一问那种红色石头是哪里来的!”西思尔连连点头。 卡尔先是兴奋,可是突然瞥见外面地上结的白霜,变得有些犹豫: “这个时候咱们能出去吗?” 冬天可是很冷的,他不太想出门。 “別看了,这是奥术魔法弄出来的,只要离开镇子的范围,外面的天气还是老样子,当然,那里正是雨季,不像我们这里!”西思尔顺著卡尔的目光看了一眼外面,连忙解释麦穗镇的气候是特殊的。 卡尔一听就来了精神,原来真正的冬天还没有来,不过算算时间应该也快要到,希望弄到硃砂的地方不要太远。 第87章 大地教会的把戏 就像是西思尔所说的那样,麦穗镇的天气还是特殊,仅仅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外面的天气便重新燥热起来,烈日重新高悬蓝天,继续曝晒大地。 路边的白霜很快融化,甚至连大地都没有变得泥泞,但一切都无所谓。 就著炎热的天气,卡尔与西思尔计划如何出去冒险,包括冒险的目標、路线、食物、装备,还有编什么样的理由糊弄爸妈等等。 確定计划后,两人分头行事。 西思尔去镇上找人打听能弄到硃砂的地方,然后確定冒险行进的路线,而卡尔则要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同时准备两人出去的食物以及他自己的装备。 快要午饭时,去参加施礼的托德和亚丽尔终於返回,两人的眼里都是兴奋,托德一进家门更是向儿子说道: “卡尔,你真该去看一看大地母亲的神跡!”他的语气雀跃且激动。 “只是將木杖在水盆里一点,再插进田里,清水就哗哗地冒出来了。”亚丽尔跟著丈夫描述自己看到的场景,在牧师的帮助下,村里的麦田已经得到充足的灌溉。 “真的吗?”卡尔装出兴奋的样子,心下不以为然,造水术吗!按照西思尔老师的说法,確实是神术,但是大地牧师们的行事方式让他喜欢不起来。 “当然……在艾思古牧师的帮助下,我们已经不缺水了。”托德连连点头,大地牧师们展现的神跡已经帮助他们解决了旱情。 村子貌似从来都没缺过水,缺的只是灌溉系统而已,如果能够挖出沟渠,建造完善的水利系统,那农民们完全可以轻鬆度过现在的关口,卡尔心中撇嘴。 “教会需要报酬吗?”卡尔心中乱乱的,隨口问出一句来。 仅仅一句话,便如同冷水浇头,让原本因见证造水法术而激动的夫妻俩冷静下来。 “没有的事情,教会没提报酬。”托德有点期期艾艾的摇头,“不过老亚克西决定將明年收成的十分之一捐献给教会,我们都同意了。” “这是一件划算的事情,教会比爵爷们宽容多了。”亚丽尔跟著解释,对比起从不承担任何劳作就取走一半收成的爵爷,牧师们经常指导他们耕种,展现神跡解决旱情,只收十分之一,很划算了。 牧师们耍弄神术收割信仰,村长带头劝捐,这明摆著就是红白脸,都是一丘之貉。 卡尔对於內中细节门清,不过看著父母熄灭的热情,又有些心中鬱郁,自己让父母看破这些真相又如何?他们对於这些事情根本无能为力,而自己也无力改变现状。 “孩子,女神是仁慈的,现在我们的难处已经解决了,不是吗?”托德见儿子目光阴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困难解决了,生活能够继续,一切就都没有问题。 卡尔抬头看了一眼农民父亲,用力点了点头: “是的,感谢女神。” 听到儿子的话,托德露出了笑容: “咱们家的麦田已经有了水,明年我们可以去村子里看咱们的农场了。” “对了,爸,今天西思尔过来了,我准备过几天和他出去放羊。”卡尔想起来自己要出去冒险,连忙向著父亲说著编好的出门理由。 “啊?”托德露出疑惑的目光,卡尔之前跟著巴德师傅学艺,还接手了他的生意,怎么现在又要去放羊? “刚刚遭了虫子,镇子附近的牧草不多了,如果找人买,或者找人要都不好。”卡尔比划著名出去牧羊的理由。 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托德心中点头,但是目光却投向了妻子。 “我觉得卡尔说得没问题,他跟著西思尔,应该没问题的。”亚丽尔给了儿子支持。 托德见妻子赞同,也只能点头: “那好吧!过几天我跟你一起去见西思尔,你要跟著他好好学,知道吗?” “知道知道。”卡尔见著老爸的样子,略有些心虚地点头,老爸像是有点怀疑他了。 “你大概要多久出发?”托德问道。 “要等西思尔来通知。”卡尔摇头,目前冒险的目的地和路线还有待確认呢! “那我们明天就去农场,然后你跟我去把需要的挽马买到。”托德要求。 “好。”卡尔点头,那农场里还有27公亩土地,全让爸妈靠人力去种不现实,去买一匹挽马是事先就决定的,最好能连铁犁也一起买到。 第二天,卡尔跟著父母起了一个大早,趁著天色蒙蒙中村里的大家都没起床,將家里的十头小羊和一头山羊全部赶上路,三人一人背著一件农具往镇子里赶去。 “爸,要买挽马的话,可以去找西思尔老师,他对这个比较在行。”卡尔路上想起来,向著父亲推荐牧羊人。 “好,他还住在巴德师傅的屋子里吗?”托德问道。 “是的,我把钥匙给他了,而且丝佩音也在那边。”卡尔点头,家里的小精灵和蟎精这两天都是西思尔在照顾。 “丝佩音是谁?这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亚丽尔用手里的树枝赶著山羊,对小精灵来了兴趣。 “就是去过咱们家的小精灵……”卡尔无所谓地说了一句,说完他就怔住,老爸老妈好像不知道丝佩音的事情吧! 托德与亚丽尔一齐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棕精灵。”卡尔见事情已经说了出来,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坦白。 这下子托德和亚丽尔两人面面相覷,皆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 “卡尔,”母亲亚丽尔主动开口喊了一声儿子。 “啊?”卡尔感觉脑后有点冒冷汗。 “不管怎么样,”亚丽尔看著茫然无知的少年,心中有些嘆气,“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我和你爸爸都希望你能做到两点:第一,保护好自己。第二,不要做坏事。” 托德瞧著郑重的妻子,也跟著点头: “是的,我和你妈妈的心愿,就是你要保护好自己。” 无论是从巴德师傅留给卡尔的屋子和钱,还是卡尔的种种行踪来看,他一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或许是好,或许是坏,自己管不了,也没有办法管,自己唯一的要求是对方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卡尔本以为自己会遭遇狂风暴雨般的逼问,结果只迎来父母的郑重要求,他一时间有些怔住,最终只能如同小鸡般点头。 第88章 美好的联想 当天色大亮的时刻,卡尔已经跟著父母赶著羊穿过铺满蝗虫尸体的田野道路,来到曾经的理髮店前,拍门叫醒了睡眼惺忪的西思尔,托他帮忙去物色挽马。 “挽马?包在我身上。”牧羊人听完卡尔一家的请求,直接拍著胸脯包揽下来。 “我需要……”托德见牧羊人答应下来,立刻就要问准备多少钱? “回头再说吧!”西思尔直接摆手,他先到院子里的水罐里舀了把清水抹抹脸,然后直接出门去了。 等牧羊人离开,母亲亚丽尔抓住少年问道: “你说的小精灵呢!在哪里?” 听到妻子的话,托德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卡尔挣脱了老妈抓著自己的手,向屋里喊了一声『丝佩音』,他的话音刚落,便感觉头顶金光一闪,紧接著肩膀一沉,脑袋被两只小手从后抱住。 “卡尔,饿。”丝佩音藉助任意门从天而降,直接落在卡尔的肩膀上,双手抱著他的脑袋喊饿。 这又馋又怂的小东西!卡尔双眼上翻,也没理会她,只是带著骑在肩膀上的小精灵走到目瞪口呆的父母面前,让他们看小东西。 “这就是丝佩音,还有一位是洛克。”卡尔说著手指向从屋里骑著黑蜘蛛走出来的蟎精。 亚丽尔刚开始看见落到卡尔肩膀上並抱住他脑袋的小精灵,只觉得眼前一亮,可隨著卡尔的手指看到里屋里骑著黑蜘蛛走出来的青色小人,身上寒毛一竖,向后退了一步。 “这也是棕精灵?”托德也嚇了一跳,拦在拳头大的黑蜘蛛面前,把妻子护在身后。 “当然不,他是一位蟎精,和丝佩音同属於精类生物。”卡尔只作简单地介绍。 “长得好丑。”托德小心蹲下身体,看著坐在蜘蛛背上的青色小人,由衷发出感嘆,蟎精洛克则对此眨巴了下大眼睛。 “老爸!”卡尔翻了个白眼,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我老爸不是有意的。”他代老爸向洛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托德也满脸向洛克露出歉意,蟎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少年,满脸的懵懂。 卡尔伸手拍了拍洛克的脑袋,同时把上身探出去,把脑后的丝佩音送到母亲面前。 亚丽尔眼见抱著儿子脑袋的可爱小精灵送到面前,暂时性忘记蟎精和蜘蛛带来的不適,小心翼翼把她从卡尔脑袋后面抱下来,然后看著她那圆圆的脸蛋,忍不住用脸贴上去蹭蹭。 “啊!好乖,和小时候的卡尔一样。”亚丽尔先蹭了蹭丝佩音的脸蛋,后又打量她那白皙又略带婴儿肥的小脸蛋,满脸回忆。 “確实很可爱,”托德瞧著被亚丽尔抱在怀里的小精灵,先讚嘆了她的可爱,隨后见她脸上懵懂,以为她並不喜欢这样的亲近动作,“亚丽尔,別这样,会让孩子难受的。” “你难受吗?”亚丽尔听到丈夫的话,连忙把小精灵放开一些,关切地询问她的感受。 对於陌生女人的关切,丝佩音眨巴了一下眼睛没说话,拿眼睛瞧向卡尔。 卡尔收到小精灵的目光,顿时会意,这是不太適应,但不好意思说。 “妈妈,把她放下吧!”他向母亲要求。 亚丽尔闻言略有错愕,但还是听话地把她放下,小精灵得了自由,立刻一溜烟跑到卡尔的腿后,一脸怯生生的样子。 “卡尔,你是怎么……”亚丽尔的目光紧跟著小精灵,正想问卡尔怎么认识这个小精灵时,突然想起儿子说过的话,“你说她以前到咱们家去过,就是磨麵那次,对吗?” “是的。”卡尔回答简洁。 “大地母亲在上,她就像是经文中所说的天使,使我们的家变得更加美满。”亚丽尔瞧著怕生的丝佩音,依旧是满脸的喜爱。 听到亚丽尔的讚美,托德也不禁跟著点头。 传说中的棕精灵只居住在勤劳之家,她在这种时候来到自己家中,不正是某种美好的预示吗? 还能这样联想啊! 卡尔看著满脸认同的父亲,还有一脸幸福的母亲,对他们的联想能力大感佩服,反正他是没有办法联想到这上面去。 经过和丝佩音的长期相处,卡尔对这个小精灵也算有了一些了解,她之所以会跟在自己的身边,是因为自身又怂又馋。 因为怂,她不敢和小魔怪开打,被逐出了厨娘朵丽尔家,没有办法再在那里吃苹果派。 因为馋,她夜入自己家,帮自己磨了一袋麵粉,然后吃掉了自己放在柜子里的蒸麵筋和燉菜,后面又引发了一系列的事情。 雷普顿庄园討伐之后,她一直和洛克留在巴德的屋子里,都是我做饭给她吃,也没什么大事让她扛。 卡尔回想著种种,结合小精灵的本质与父母对她的认可,心中更是一阵好笑。 就在托德和亚丽尔对小精灵偏爱,卡尔心中腹誹之中,上午的时间过去一半,西思尔在太阳从山峰上升起时牵回两匹役马,一匹毛色黄白,一匹毛色黑黄,每匹马的背上都驮著一捆乾草料。 “这是两匹役马,是一个农场主寄卖的,正好一公一母,都是干好活的,我就买来了。”西思尔指著牵回的两匹役马对卡尔一家显摆,找他这个专业人士去买马就对了。 托德看到西思尔牵回两匹马,而且背上还带著草料,心中有些打鼓,此刻见牧羊人显摆,先咽了一口唾沫才小心问道: “大概要多少钱?” 按照市价,一匹好的挽马要50银幣,他和卡尔的钱只够买一匹,可西思尔现在牵回了两匹,如果用光了钱,那铁犁就没法买了。 “不贵,我让于勒还添了20磅草料,总共60银幣。”西思尔乐滋滋地报了价。 “这么便宜?”托德一愣。 “哈哈,毕竟虫子闹腾,大家都在卖家当,呵呵,幸好今天你们来得早,我要是再去晚一会儿,怕是马的主人就要把它们牵回去了。”西思尔指著两匹役马哈哈大笑,昨天之前,乾旱和蝗虫还影响著镇子,很多人都在卖家当,他算是捡了个漏。 “我付你1金幣。”卡尔却是不管太多,直截了当出声付帐,惹得身旁的托德侧目。 不是说所有金幣都花掉了吗?托德吃惊地看向儿子。 “好。”牧羊人没有多说,直接答应下来,默认多出的7银幣算是他的报酬了。 第89章 世界就在前方 卡尔没让父亲出钱,把昨天刚从牧羊人那里拿的金幣塞给他,接著直接招呼老爸和老妈,趁著他们没回神,就把他们领出镇子,带到自己买下的那座农场里去。 宽阔的丘陵间,遍地都是冻死的蝗虫,土地里还残留著被虫子吃剩的捲心菜,原本乾涸的池塘里蓄满了清水。 沿路走来,一些佃农正在翻耕土地,他们准备抢时间种下豆子、捲心菜和胡萝卜,这样冬季之前还能够有一些收穫。 当托德与亚丽尔踏上鬆软的土地,看著儿子与沿路的陌生农民打招呼,最后来到四栋连间的草屋前时,他们的心皆是颤抖起来。 托德颤抖著从地上捧起一把乾燥的土壤,再望著茫茫四野。 只要想到这片土地切实属於自己,这位三十多年的老农就觉得眼眶发热,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旁边的亚丽尔也不遑多让,她跪在土地里,流著泪亲吻乾燥的大地。 没有人比农民更爱这片土地! 卡尔看著父母激动的反应,並没有阻拦或劝慰,因为他同样心潮澎湃,这正是他作为穿越者改变的结果。 等到激动够了也哭够了,托德攥著一把土壤来到儿子面前,向他道: “以大地母亲之名,卡尔,你已经超越了我,未来也必將取得更高的成就,你会嚮往更广阔的天空,而我作为父亲,能告诉你的是:儘管去吧!这里是你的家,不管你去得多远多高,一定要记得这里是你的家,我会守著这里,等你回来。” 听著父亲激动的话,卡尔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上前拥抱了他。 马有了,田也有了,后面的事情不需要卡尔再过问。 托德自己去铁匠铺找人打了一面宽犁头,又叫木匠做出犁身安装犁头,找裁缝做出挽具连绳,前后只用34银幣就打了一套属於自己的重犁。 工具和马匹备好,接著便是从教会购买足够的种子,然后犁地播种,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卡尔彻底放开了家里的一切,他和西思尔碰了一面,问是否確定了目的地和行程。 “老马嘎说,那种红色石头是南边山里的採石厂里挖出来的,那里是属於一位男爵的领地,大概有七天的路。”西思尔说著自己打听来的情况。 “那我们可得准备不少食物。”卡尔算了算,七天的时间可不短。 “你看著准备,记住,只要黑麵包和盐,有条件可以带奶酪、橄欖油。这种天气下,其他食物都无法长久保存。”西思尔以自己的经验提醒卡尔。 “好的,除此之外,装备上有必需要的吗?”卡尔细心记下,同时问起自己的装备要求。 “在你的装备里,要有一把小刀,这是必需品。没有护甲的话,一定要穿领口袖口可以扎紧的衣物。对了,如果带手杖,要带结实一点的,適合握著的。”西思尔提出要求 “好的。”卡尔点头细心记下。 卡尔没有进行过冒险,他向西思尔请教后才开始准备。 首先准备的是食物,其中油、盐是必需品。 他找于勒买了几磅肥猪肉,和洋葱一起炼出猪油膏,然后又买了一大罐子的粗盐,最后在阿坦莉亚的麵包房里订下够吃七天的黑麵包。 同步准备的装备很简陋,除了西思尔要求的小刀,卡尔找了一只巴德家的铸铁平底锅,带了配套的碗勺,接著让铁匠打了一堆铁弹子,找木匠弄了一根椭圆形的结实手杖,最后是定做一套適合远行的衣物和大小布袋和挎包。 等到了正日子里,卡尔戴著草帽,穿著长袖长裤的灰衣,背著装有油盐碗勺的布袋,外面掛著平底锅,肩头左掛挎包,右掛木筒。 西思尔同样带著装备,短剑、锤子和牧笛插在他的腰间,锁甲卷用一张大羊皮卷著,里面还有一张毯子,手里拿著隨手摺来的树枝充作牧羊杖,指挥著十一头羊待在路口。 “卡尔,一定要小心。”亚丽尔捧著儿子的脸,眼含泪水告別。 “好的,妈妈,记得想我。”卡尔抱了抱母亲,又向她身后的父亲一点头,然后没有半点犹豫地拔起插在身旁的手杖,转身向前踏出自己的脚步。 西思尔在路口等来卡尔,用手中的树枝一挥,十头半大绵羊,一头山羊立时被赶起来,咩咩的沿著乡间土路向前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卡尔紧跟在西思尔身旁,他没有回头却依旧能感受到父母紧跟著他的目光,为了转移注意力,向牧羊人老师问道: “老师,有没有能唱的歌?” “那还真没有,我的离別在人生的最初就经歷完了。”西思尔哈哈一笑,离別是每个冒险者都要经歷的事情,每一次的离別都是为了再次的相聚。 “世界就在眼前,家园已在身后。”卡尔望向前方的山峦,由感脱口一句。 “很不错的句子,再来啊!”西思尔肯定点头,这个句子韵调不错。 “没有了。”卡尔窘迫,有时候灵感就那么一两句。 “没事,这是很正常的,今天一句,明天一句,这样日积月累,我们也是大诗人了。”西思尔咧著嘴笑。 “您说得对。”卡尔点头认同,但心底却是不禁想起来,作为穿越者,我完全可以背点诗词,可关键是这异界人不懂汉语怎么办,描述离別乡愁的诗词又有哪些,好像都不是很应现在的景啊! “我说的一直都对。”西思尔摆出一副『我很牛』的样子。 “对对对。”卡尔只能点头。 “你这句话很没诚意。”西思尔撇嘴。 卡尔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左手抚著胸口,以夸张的咏嘆调开口道: “啊!我的老师,请允许我讚美您。您就是我的太阳,指引著我前进的方向。我对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哈哈哈……卡尔,你……”西思尔被逗得大笑出声,这小子太有意思了。 “怎么样?”卡尔对大笑的老师眨了眨眼睛,前路还很漫长,总要打发点无聊的时间。 “太有意思了,我们以后可以在沿途的村子表演。”西思尔敛住笑意。 “表演唱歌?” “不,表演说笑话。我们一起上,我来一本正经地说话,你来夸张地接话,然后我们一起逗笑別人,这样很有趣,对不对?我们吟游诗人有剑舞学院,他们就擅长杂技表演,当然,你不能因此忽视他们的剑术……” 第90章 鹰之起势 遭受过蝗灾的土地极为惨澹,卡尔跟著西思尔沿著山丘间的道路走了一上午,除了田间忙碌的农夫之外,所看到的无一例外是遍地荒芜。 山丘上的灌木,田野里的庄稼,都被啃食得精光,小羊们在路边饿得咩咩叫,齐齐凑在卡尔身前,想用嘴咬开他腰间的布挎包,那里面装著三根胡萝卜和一颗洋葱。 “別叫了,到前面就有吃的。”卡尔跑到小羊们前面,不让它们来咬胡萝卜和洋葱,这是他用来在路上改善伙食的,“老师,我们在哪里休息做饭啊?” “前面的绿山。” 顺著西思尔的话,卡尔向前看去,一座生机盎然的山体就在眼前,那山腰上灌木丛丛,绿树成堆,一看就没有被蝗虫祸害,似乎已经到镇子边界了。 “那叫什么山?” “没有名字,不过翻过那座山,就算是离开镇子,进入吉拉克领了。”西思尔提醒。 “好的,那里的树枝能捡吗?”卡尔问了一声,山和树林是属於爵爷们的財產,不允许隨便砍伐。 “离开枝头的叶子和树枝能捡,浆果、蘑菇也能采,但是不能摘树上的板栗和枣子,生火的时候记得喊我来挑地方。”西思尔提了几个重要的点。 “好的。”卡尔一口应下。 两人再次加快脚步,在太阳垂落地平线时赶上山腰,让羊羊们吃到灌木枝叶。 在西思尔的指引下,卡尔捡了一堆柴,他则在一处光禿禿的岩石区域支起帐篷,最后在避风的地方铺好毯子,最后生起篝火。 炊烟明火生起,卡尔迅速拿出平底锅,下入膏状猪油,再把西思尔采来的蘑菇连同切出的两片胡萝卜切入锅中煎炒,待香气扑起时下入清水,水开下入食盐调味。 一锅热乎乎的蘑菇萝卜汤,连同热汤泡软的黑麵包片,便是两人的晚餐。 西思尔喝著咸鲜的蘑菇汤,很是点头,他瞧了一眼对面吃得不亦乐乎的少年,笑了笑才道: “晚上必须要有人值夜,你选前半夜还是后半夜?” “前半夜。”卡尔把热度適口不烫的汤泡麵包喝进嘴里,直接挑了前半夜,后半夜太深了,他怕影响明天赶路。 “好,”西思尔点头应下,同时催促一声:“赶紧吃完。” “嗯?”卡尔停下碗里舀汤的木勺子,抬头向牧羊人露出疑惑的目光。 “教你一点武器技巧。”西思尔用勺子挑起一块蘑菇咬下,鲜美的味道顿时盈满口腔。 “好。”卡尔双眼发光,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等到吃完晚餐,西思尔拿出牧羊的树枝,让卡尔拿著他的手杖与自己相对。 “首先我要说明,我不是剑舞学院的吟游诗人,亦不是那些精修九剑的剑术大师,我教你的只是一些基础的用剑技巧。”西思尔做了一些说明,等看见少年满脸怀疑地举起手里的手杖,他连忙又补充: “不要著急,那些用剑的技巧可以適用你的手杖,其他棍子、长矛、锤子等武器也可以適度套用,不过这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卡尔一听西思尔的说法,顿时鬆了一口气,还以为带错武器了呢! “说明完毕,下面我开始教学。卡尔,所有武器的使用都是有共性的。第一,你要了解你的武器,包括它的杀伤点。对,拿起你的手杖,看它可以接触敌人,给敌人带去伤害的点在哪里?” “身和梢。”卡尔把扁形的手杖横在身前,这东西除了抽人也就是捅人,接触敌人的地方自然就是棍身和棍梢,其中棍梢的伤害要远高於棍身,因此要以刺为主体。 “对,接著再把它举直,先用你的单手,再用双手,目测好攻击距离。”西思尔引导著卡尔先后用单手、双手持手杖时的距离。 “了解武器的杀伤点和攻击距离,接下来就是第二点:作战方式。確定你的敌人,锁定你的敌人,只要他进入你的攻击距离,不要留情,用武器的攻击点给他带去伤害,懂吗?” “嗯嗯。”卡尔连连点头,了解武器和作战方式的道理很浅显,他都能够理解,甚至有所自悟。 “好,基础的两点已经教授完毕,接下来是针对武器的核心技巧。我所使用的武器是手半剑和短剑,短剑的技巧你学不了,现在教你的是手半剑的基础技巧,可以套用你的手杖。” “用手半剑对敌时,最重要的是你用来对敌的姿势。这是战斗中用以对敌,展现你攻击意图的姿势。” “用你的双手握住手杖的一端,把杖身高举过头顶,对,就是这样,看准敌人,然后斩他。” 这不就是拜年剑法吗?卡尔跟著牧羊人老师的指示,用力將头顶的手杖向前劈出破风声,心中吐槽。 西思尔对少年的动作很满意: “这一招叫作『鹰之起势』,听说卡林珊人把这招叫作『雷霆一击』,有些圣武士叫『天堂之怒』,反正都是一个东西,你也可以自己起个名。” 可以叫『恭喜发財』。 卡尔心中给这招起了一个名字,並幻想自己拿剑大吼一声『恭喜发財』劈过去,敌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不对,费伦人听不懂『恭喜发財』,嗯,或许可以换成『祝你愉快』或者是『做个好梦』。 “这一招还有几个关键点,一个是你的身体朝向,一个是你的脚步,还有一个是你的握剑方式……” 卡尔吐槽归吐槽,注意力很快被西思尔所说的关键点吸引过去,鹰之起势很简单,可要想將其灵活应用起来却是不容易。 西思尔在睡觉之前,把自己能记起的鹰之起势详详细细地对著卡尔说了一遍,然后让他自己揣摩,构想如何与敌人进行对敌,至於自己则是铺开毛毯,直接睡大觉去了。 就这样,前半夜,卡尔便在守夜和揣摩剑招中度过,直到月上中天时,西思尔自然醒来接班,而他则去牧羊人窝暖的毛毯上沉沉睡去。 这是冒险旅途的第一个夜晚,卡尔首次放下九字真言的修行,自然在毛毯上入梦,直等到第二天阳光照在脸上才醒。 第91章 男爵领 旅途漫长,第二天一早,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饭又收拾好营地,卡尔和西思尔再次起程,赶著羊到山脊,然后再沿著林间小路直下山脚,离开麦穗镇进入男爵领。 统治本片男爵领的是塔索克家族,使用一块裂开的岩石作为家族纹章。 塔索克男爵领不是像麦穗镇那样的中间地带,这片土地的权利由塔索克家族牢牢掌握著,除去少部分由骑士掌握的庄园外,大部分庄园都由男爵任命的亲信庄头管理,这也使得这片土地远没有拥有自治权利的麦穗镇繁华。 卡尔跟著西思尔赶著羊,一路穿过男爵领的几个村子,大半农田没有种植庄稼,遇到的成年男人多是醉汹汹的,小孩子则警惕地盯著外来人,不过好在没什么人来找麻烦。 塔索克男爵领太穷了,穷到卡尔都没什么心思去看,专心跟著西思尔牧羊,並学习相关的基础剑技。 恭喜拜年的鹰之起势、咸鱼突刺的篱之起势、猴子偷桃的骗之起势,以及由这三势衍生出的其他剑势。 在对这些剑技的琢磨中,卡尔跟著西思尔经过八天的路程,到达了这次冒险的最终目的地,塔索克男爵领的採石场。 七八座敞开的山丘中间,尘土飞扬,蚂蚁一样的劳力们挥洒汗水,挥动锤凿,从山中开採出各类岩石和黏土,將其化作男爵大人的財富。 卡尔赶著羊,跟隨西思尔穿过矿区,他发现採石场的人远比他看到的沿路农民有活力,全部体格健壮,就是大多东倒西歪,喝得烂醉,偶尔一些老少也是目光戒备。 在採石场中心地带的某处高地,无数由木板拼成的棚屋构成一处生活区域,这里满地泥泞,污水横流,且充斥著排泄物的气味,一些鬼鬼祟祟的男人拿眼睛四处乱瞟。 西思尔带著卡尔在生活区,作为陌生人,一路就碰上好几个人搭话,有人问羊卖不卖,有人问要不要买宝石,还有嬉笑问要不要找女人的,五花八门。 西思尔將几个人挡掉,回头对挥著手仗赶羊的卡尔道: “像这种的,都是骗子。” “我像傻子吗?老师。”卡尔用手杖赶著四蹄儘是泥的羊羊,避免它们跑偏。 “你是个小孩子嘛!”西思尔理所当然地回道。 卡尔哭笑不得,无法反驳,要是没有牧羊人在边上看著,这里的人早就上来抢羊了。 “话说,我们去哪里找……红石头啊?”卡尔捏了下鼻子,这集市简直就像粪坑,早点完成目的早点离开吧!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找靠谱的傢伙可不容易。”西思尔歪了歪头,“不过好在我之前请了老马嘎一杯蜂蜜酒……” 他说著露出狡猾的笑容,带著卡尔穿过来到一处略高出周边棚屋的木板房子,向守在门口的一个男人问道: “我找艾德老头,他在哪里?” 被问话的男人是个斗鸡眼,他双目一横,眼睛仿佛正常不少,但下一秒接住西思尔丟来的铜子儿,神色柔和了一些。 “艾德,有人找你。”男人把铜幣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大喊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男人的喊话,木板房里跑出一个驼背留鬍子,黑髮油腻腻的男人。 “谁找我?” “是我,艾德先生,我是老马嘎的朋友,他推荐我找你……”西思尔上前说话,还没讲完就被打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跟我来吧!”男人及时打断西思尔的话,目光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直接就要把西思尔领走。 “艾德,发財的艾德!”斗鸡眼看著警惕的驼背男人,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话,斗鸡眼里满是邪笑。 “给我闭嘴,如果你乱讲,你看我能不能收拾你。”驼背的艾德横了一眼斗鸡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迎向牧羊人,从他身边走过。 西思尔看著驼背男艾德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来啊!”驼背男艾德见西思尔无动於衷,只能再次招呼。 西思尔无奈与卡尔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跟了上去。 “要什么?”驼背男艾德边走边回头对西思尔问。 “啊?”西思尔满脸懵逼。 “你们想要石头还是黏土?总不成是找我弄女人吧!”驼背男艾德絮絮叨叨,“那得加钱!” “不不不,我们买石头。”西思尔连忙摆手,他可是竖琴手。 “什么样的石头?顏色、形状……” 听到驼背男艾德的话,西思尔將目光投向卡尔,红石炼水银的技术是他提出的,具体要求他也不懂。 “红色的石头,涂顏料的那种。”卡尔收到西思尔的目光,连忙出声描述。 “哦!那种啊!你们要来做什么,染料还是?” “是的。”卡尔直接顺坡下驴。 “那你们是布商吗?可以用布来付钱吗?”艾德来了精神,提出要求。 “不,布料是另外一个老板的。”西思尔直接出声拒绝,开玩笑,他们哪有布料。 “那你们要多少啊?如果不能用布付钱,那可以用羊吗?”艾德说话时把目光又盯上被卡尔赶著的十来只羊,尤其是最大的那头成年山羊。 “先让我们看看货。”西思尔有点急了,这驼背的话真多。 “你们急什么啊?看,这不就到了。” 说话间,驼背艾德把西思尔和卡尔带到一间独栋的大棚子里,那里面有许多人在筛石头,五顏六色的石头洗去泥污,露出仿佛玉石的质地。 驼背艾德把西思尔和卡尔带到一处红色泥浆边,指著一堆淡红的大块硃砂原矿对两人道: “看,就这些,以前还有布商收这个,最近几年没人要了。” “有稀碎一些,顏色深一些的吗?”卡尔问道。 “有的,我的少爷。”驼背艾德一口应下,然后踩进红色泥浆,从一个用藤篮在污水里筛石头的男人处拿到一个罐子。 “看。”驼背艾德把罐子口倒给师徒两人,让他们看见里面细腻的硃砂石。 卡尔瞧著硃砂成色,无声对西思尔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西思尔得到少年的目光,顿时点头,上前道: “你有多少?” “老爷,那得看您要多少。”驼背艾德眼睛转了转。 “我们要的很多,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西思尔直接吹牛。 “真的?”驼背艾德的眼睛亮了。 第92章 荒野 吹牛皮当吹牛皮,价钱还是要確定的。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卡尔用自家养的那只山羊换了两倍重的硃砂石,总共129磅,每十磅一袋,装了满满十三袋。 西思尔让每只小羊驮一袋硃砂,正好十只小羊一人一袋,剩下3袋硃砂,由他背两袋,卡尔背一袋。 换到想要的货物后,两人又穿过一条河流,在附近村里的麵包房买了几只黑麵包,之后便不准备在塔索克男爵领內停留,打算沿著来时的道路回去。 来时风和日丽,回去时却是迎来了暴雨。 轰隆的雷声中,乌云遍布天空,隨后的暴雨瞬间使得山林空寂,紧接著低洼地里开始疯狂涨水,山间的水沟变成溪流,再匯聚成洪流。 卡尔背著沉重许多的行囊,將一张羊皮顶在头顶遮雨,望著污流覆盖的道路,扭头看向同样懵逼的西思尔: “老师,现在怎么办?” “换路走,咱们向北……”西思尔同样披著一张羊皮,指著村子的北方。 “迷路了怎么办?”卡尔有些不放心,这里可没有高德和百度,一旦迷失,哭都找不著北。 “放心,你老师我不是森林之子,但是也有信心把你带出去的。”西思尔很有信心,他伸手指向北方,“我已经记下这里的方位,这里的岩石和黏土肯定是先输送到贸易之路,再从那里送到深水城的,只要到了那里,我就可以带你从山边路回去。” “好。”卡尔见西思尔胸有成竹,顿时点头,只要能回家,绕点路也无所谓。 “走。” 没有二话,师徒二人顶著雨,赶著淋湿的小羊们沿泥泞的道路向北。 暴雨停了又下,卡尔跟著西思尔向北,沿著泥泞道路的痕跡走了两天,进入到一座山谷,迎来了一条岔道。 “这又该怎么办?”卡尔瞧著山谷间的两条雨后杂草丛生的山路,向西思尔问道。 “要不等等?”西思尔也挠头,沿著文明的痕跡可以找到文明,可是文明的痕跡有两条,这该怎么选呢? “等去购买岩石的商队?”卡尔问道。 “是的,总有人从这里到塔索克领去购买岩石和黏土。”西思尔肯定点头,只要碰上人,问个路不是难题,他以前牧羊就是这么干的。 西思尔不是路痴,他的经验比我丰富,我要相信他,相信他。 卡尔在心底安慰了自己几句,然后肯定点头: “没问题,就是我们的食物没几天了。” “那我们就隨便挑条路,到前面去找村子问路。”西思尔给出解决方法,眼前这两条路都是文明,反正只要找到村落就能找到路,实在不行就回头。 “好。”卡尔一听也感觉有道理,“现在选哪条路?” “让微笑女士保佑我吧!”西思尔做了个祈祷,伸手要过卡尔的手杖,將其定在岔道口上。 “你不是歌之主的信徒吗?” “没事,歌之主和微笑女士都不会介意的,竖琴手的信仰是自由且开明的,我的一些同僚就拥有微笑女士的赐福,即便他们不信仰微笑女士。”西思尔握著手杖嘿嘿直笑。 竖琴手竟然这么开明,卡尔略有些讶然,隨后道: “那要不要做个严谨一些的祈祷。”既然有神灵的存在,那玄学应该是有用的,不过应该郑重一些对待吧! “那就许愿,微笑女士啊!请让我的道路正確,且铺满財富。”西思尔夸张地许了个愿,然后放开自己的手,任由手杖倒地,直直指向左侧的野草道路。 “出发,寻找財富去。”卡尔第一时间上前捡起手杖,將其举在手里,作出雄纠纠,气昂昂的神態朝前行进。 “哈哈……”西思尔瞧著少年的样子,不由得大笑出声,这傢伙还是很会配合的。 “老师,今晚教点新东西呀!”卡尔咧开嘴朝著牧羊人老师笑。 “好,等到晚上,我开始教你耐瑟语。”西思尔一拍手掌。 “太好了,我觉得可以弄点吃的庆祝一下,要是能打到一些野味就好了。”卡尔挥起手杖。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的草丛里就躥出一只灰色野兔。 “万歌之主在上……”西思尔惊呼出声,上前去追赶兔子,“我们今晚可以加餐了。” “別让它跑了。”卡尔赶著小羊急呼出声,同时把手里的手杖放下,试图去拿腰间的弹弓。 “放心吧!”西思尔一边回应,一边展开大步追赶而去。 片刻的功夫后,灰毛野兔被牧羊人掐著耳朵拎回来。 “快走快走,我迫不及待了。”卡尔兴奋地跺脚,无比期待在前方找到营地。 “走,到前面找到安全的地方就停脚,咱们今天提前歇营。”西思尔也很激动,卡尔的厨艺很好,可是反反覆覆的胡萝卜汤加黑麵包叫人发腻,也该换换口味了。 青天白日,两人在山道里走了一段时间,前方便有密林出现,西思尔直接找了一块乾燥的岩石底下作为营地,连帐篷都不用搭,然后就地剥取野兔的皮。 卡尔把小羊们赶在一起后,立刻到密林里去拾取柴火,他发现密林里的柴枝很多,树下更有蘑菇,於是就地捡了一些,这过程中他甚至在林间的溪流岸边看见了晒太阳的乌龟,密林里还有树枝摇动,似乎有小动物出没。 野生动物真多! 卡尔感嘆了一句,抱著柴堆和平菇回到营地,西思尔已经將野兔杀好,白生生的放在那里等著处理。 “今天捡柴可真快。”西思尔瞧著卡尔只用一会儿便捡了一堆柴,不由感嘆出声。 “是啊!这里的动物也多。”卡尔点头,要知道在麦穗镇可没有这么充沛的资源,文明的兴盛使得很多自然资源都倾向紧俏,只有在文明不曾涉及的荒野里…… 话音落下后,空气微微寂静了两秒。卡尔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沉默的牧羊人。 “明天早上咱们回岔路口吧!”西思尔露出哭也似的笑,这里应该是荒野,前方道路的村落可能不会太多,走另一条路或许更好一些。 “好。”卡尔没有多说话,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下次跟西思尔出门要谨慎。 “为了保证夜里的安全,我要准备一些法术。”西思尔开始补救,荒野宿营是很危险的。 “嗯。”卡尔用小刀开始切兔肉,然后打火镰在指定的地方生火,他只管做饭就对了。 上架感言 首先向九组编辑蓬莱道谢,我写到七万多字,都已经有放弃的打算,是蓬莱编辑给我捞了起来,没有他,就没有这本书的现在。 接著向所有读者大大道歉,上架很突然,上架后也没爆更,实在很抱歉,我这几天一直在忙,家里又出了点事情,存稿临时也用光了,每天都是现码的字,等后面攒了稿子,我会努力多更的。 最后关於这本小说,我犹记得我最初看的第一本异界小说叫作《异界兽吼》,当时我还在上初中,我现在都三十二了,想想那时候租的纸质小说,封面上的名字叫作《流火兽》,具体的小说名还是后来上网后才找到的。 兽吼的內容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我个人挺爱看西幻小说的,比如什么张三丰异界游、兽血沸腾,哈哈,这类小说现在看来好早好早了,隨著时代的变化,国家的富强,网络的发达,咱们对於外国文化逐渐祛魅,西幻小说也没那么流行了,不过我还是有个念想,因此才有了这本书。 古早的异界、异世型小说都是脱胎於西幻了,不过他们大多是独立编了个世界,从魔兽、dnd取材,就是那么几个种族,剩下什么大陆、国家、文化都是自己编,我就编不出来,因此索性用了dnd的背景,不过考虑到自己对dnd没那么了解,所以一些东西又加了自设,没有传统dnd流的面板数据,只能算是个偽dnd,我也不知道具体分法是怎么算的,反正就是这样了,剧情里我不会写某某角色几级之类的话,不过会在书评里总结一些面板发出来。 总结上,龙与地下城的西幻背景是我的念想,加入蛊术玄学的元素,也是我喜欢看蜀山流、诡秘之主、成了道医之后类小说的缘故,总之就是各种杂烩一锅燉,有很多读者为此批评我,我感谢你们的批评,也知道你们希望我的小说能够红火大卖,我辜负了你们,没能写出你们想要的剧情,很抱歉。 我也不知道怎么讲,生活和理想总有点偏差,就像是读书一样,那时候很懵懂,知道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可我没当回事,只是继续任由自己懵懂,一味沉迷在小说、游戏里面,哪怕是脑袋空空的发呆,也不愿意去读书,直到现在追悔莫及,但是有些事情很难改了。 现在,我这本书总体上既没有爆点又不能戳中大家的想法,能做的就是把这本书继续写下去,看看下一本能不能好点。 对了,我这人有些粗心大意,虽然有使用工具检测,但依旧会有错字漏字和病句,嗯,有时候的用词用句是单纯的口语化,反正只要错了,请大家直接指出,我会改正的,谢谢。 以上,向所有的读者致敬,感谢你们的观看,感谢你们的评论,更感谢你们的订阅,感谢你们,感谢,只有感谢…… 第94章 夜袭 第94章 夜袭 荒野是远离文明的区域,那里是从未开发过或者是因无人打理而退化的土地,是野兽、地精等非文明种族肆虐的土地,是蕴藏著危险的土地,是普通人需要远离的土地。 当夜色还未降临时,卡尔早早把打到的那只灰兔用洋葱、胡萝下燉成菜,和准备完法术的西思尔饱餐了一顿,然后捡来更多的柴枝与石子为夜晚备用。 夜宿於荒野,西思尔有些小小的焦虑失眠,便决定就著火堆教授卡尔耐瑟语,他首先向卡尔阐述了耐瑟语的根源及重要性:“耐瑟语是起源於古代的耐瑟瑞尔时代,它的创造者及创造过程已经不可知,不过现在的歷史学家与一些法师的研究表明,这种语言是能够与超自然力量共振的语言之一,这也是奥拉姆大学要求学生必须要会耐瑟语的原因,不会这种语言,就代表著你无法完成任何超自然技艺,包括大部分神术。” “老师,耐瑟语的神奇是在於它的本身,对吗?”卡尔提出了一个问题。 “是的,或许是古代耐瑟人的某种魔法仪式,或许是耐瑟人从神秘存在继承了这种语言並加以改良,这门语言的本身就具有神秘力量,任何掌握这种语言的人都如同掌握了一把小钥匙,可以撬动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不过这种好坏难说。” “懂了。”卡尔点头。 “那好,现在你开始记忆我教给你的单词————我们从最基础的问候开始。”西思尔说著吐出一句音节奇妙的单词:“&&————%&————” “————”卡尔瞪著牧羊人老师,他刚才的发音太古怪了,像是用舌头又像是用喉咙,还提著气,压根没听清。 “难?” “是的。”卡尔老实点头,通用语是目前常用的语言,他学起来很轻鬆,耐瑟语就有点难了。 “没有关係,跟著我读一遍:&&————%&——————,这句话的意思是:祝一切顺利。” “祝一切顺利,&&amp————%&————。”卡尔略有些不適地念出了短句。 “对,就是这样,但是你的发音需要一些小小的纠正————”西思尔耐心纠正卡尔的发音。 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学习一门语言,实在是叫人头皮发麻,卡尔念了几遍单词,始终无法正確发出读音。 西思尔刚开始非常有耐心,可隨著学习进度的毫无进展,反覆纠正一个发音,他的脾气开始暴躁。 牧羊人在心態爆炸之前打住了学习,並成功祛除自己的焦虑:“今晚的学习结束,我先睡了。” “晚安。”卡尔挠头恭送老师,同时暗自吐槽,这人也太没耐心了。 “&^$&$。”西思尔念出一段话语。 这是骂我吗?卡尔一时间没听懂,有些怀疑地看向牧羊人。 “这是晚安”的意思。”西思尔仿佛听到卡尔心里的吐槽,没好气地闭上眼睛。 “耐瑟语有脏话吗?”卡尔突然问了一句。 “&*%&*,伊力斯瑞的贱货。”西思尔似乎迷梦般地说了一个词,並解释了用意。 “&*%&*。”卡尔瞪了下眼睛,念出了单词。 西思尔在毛毯上睁开眼睛,將惊讶的目光投向少年,刚才的发音竟然正確了。 果然,所有语言中脏话是最容易学的。 空气一时有些沉默,西思尔几欲起身,可最终还是躺了下去,放弃思考,口中喃喃念道:“睡了睡了。” 夜之女神的裙角越发黑暗,西思尔的鼾声渐起,卡尔盘腿坐在火堆旁,一边注意黑暗一边將双手在腹下依次结出手印並低颂真言:“灵—標—统—洽—解—心—裂—齐—禪。” 一字对一印,卡尔依次结完手印,九字真言如同流水而出,恍惚有无形电流袭遍周身,体內真炁向外狂涌,与周边世界达成一种同频共振。 突破了!卡尔鬆开手印,有若实质的目光涌出,现在的他可以感受到虚空中无穷无尽的力量,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將它们调集起来。 “洽。”卡尔试著结出一个独鈷印,顿时感觉那虚空中的无数力量向自己涌来,伸手拔起手杖,摆了一个鹰之起始,手杖上顿时凝结出一层淡到几乎不可见的金光。 金光虽淡,却是卡尔的意志所凝,代表著异世界的正能量,任何负面能量面对其打击,都將土崩瓦解。 迷迷糊糊的西思尔双眼睁开一些,瞧著在火堆前拿手杖一记又一记劈砍的少年,又將眼睛闭上,把身体翻到侧面去了。 卡尔抓著手杖狂舞一阵子,没来由地心內一动,向著黑夜里看去,只见两点绿光飘忽。 狼! 卡尔心中一动,连忙將手里的木杖扔掉,从腰间抽出一把树叉弹弓,抓过一块石子包进弹兜里,拉开黄色的兽筋,对准黑暗里的绿光一放。 嗷呜!石子没入黑夜,绿光一闪,犬科的呜咽声伏低远去,搅得黑暗中的更多生物脚步慌乱。 “西思尔!”卡尔听见黑暗里匆匆的脚步声,心中一沉,立刻大喊了一声。 “怎么了?”沉睡的牧羊人瞬间跳起。 “有东西靠过来了。” 听著少年的喊话,西思尔顿时清醒过来,向黑夜里面看去,只见果然有不少黑影涌动,个子矮矮的,两只黑色大耳朵轮廓。 “地精————”西思尔一阵磨牙,荒野果然不適合人类生存。 卡尔没有回话,继续拿起石子,拉开弹弓,向著黑夜里放了一弹,砰,嘰哩呱啦的地精叫声响起。 “不少————”西思尔把隨身的短剑抽了出来,上前与拿著弹弓的少年一同防备。 卡尔没说话,手中弹弓连开,对著周边的黑夜里连射数弹,打得黑暗里的地精连声叫唤,骚动间暴露了身形。 “最少三十个————”西思尔瞧著少年打出的动弹,预判出人数。 “现在怎么办?”卡尔收弹不发,警惕地注视著黑夜。 “今天晚上没法睡了,看好咱们的羊,幸好咱们选了这片地方。”西思尔瞧了一眼火堆旁另一边的羊群,他们今夜的营地设在巨石下,那些地精是奔著羊来的。 “他们为什么没进攻?”卡尔看著黑夜里隱而不发的地精们。 “什么羊群敢向狮子动手?这些傢伙最常用的做法就是耗著我们,等我们的火堆灭掉,然后一拥而上,趁乱掳走羊群或財物————”西思尔向卡尔解释起地精们的常用战法。 “那人呢?”卡尔眨了眨眼睛,地精们的战术目標还挺明確。 “你觉得呢!”西思尔有些没好气。 第95章 无眠之夜 第95章 无眠之夜 地精、兽人、巨人、食人魔、巨魔,这些种族虽然和精灵、矮人、侏儒、半身人一样被归入亚人种族,可是它们並不属於文明种族,並且敌视一切文明种族,只要有机会,绝对不会手软。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地精们在黑暗中推搡著,拥挤著,试图向火堆靠近,却始终没有近前,只要看见火堆光芒里的少年拉开弹弓,他们便会一鬨而散。 “等吧!”西思尔眼见卡尔拉开弹弓又放下,隨手捡起一根木柴扔进篝火,为黑夜续了一丝光亮。 嗖!黑夜里传来一声风响,一枚石子落进场中,黑夜中的岩石上炸出几颗火星,一块不规则的石头落到地上。 “现在还怎么等?”卡尔瞧著黑夜里落地的石子,向西思尔问道,这是地精们的投石,他们会用投石索。 “那我们也没办法。”西思尔苦笑,即便是他,也不敢去黑夜里追赶地精。 “那就等了。”卡尔见牧羊人的表情,也没了办法。 嗖嗖嗖,风声连响,黑夜里接连飞来石头,有些砸落空地,有些打入篝火。 “別动手。”西思尔看著卡尔要捡石子用弹弓反击,连忙叫住。 “总不能被动挨打吧!”卡尔问道,被投石击中一下可不得了。 “躲过来,快一点。”西思尔不语,拍了拍自己的身旁。 卡尔眼见牧羊人的姿態,想到他下午记忆过魔法,连忙躥了过去,蹲坐到他的身边。 刚一坐下,卡尔便敏锐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场自身边笼起,將他和身旁的西思尔一起护住。 “这是一个剑刃防护的戏法,我的水平不够,只能这样保持,你可別动。”西思尔提醒身旁的卡尔,少年无声点头。 嗖嗖嗖嗖,黑夜里又飞来一阵石头,咣咣撞在少年与牧羊人头顶的岩石上面,攒出一片火星,然后直直飞落下来,砸到两人的头顶三尺处,如同碰上无形的屏障,弹跳起来飞落出去。 卡尔听到头顶石头交击的脆响,看见一块巴掌大的石子从头顶弹落下来,不由得微微挑眉,遏制住自己抬头的衝动,牢牢记住牧羊人的话,一动不动。 费伦的法术还是有点门道的,关键是体系健全,不像蛊术只能靠我自己理解摸索。 且不提少年心中的思索,黑夜里的地精们经过校准,接二连三的投来飞石,他们想用飞石將岩石下的牧羊人和少年赶出来,哪怕是逼得对方逃跑就更好,但是黑夜限制了他们投石索的精准度,再加上防护法术的存在,牧羊人和少年得以不动如山。 飞石攻击无效,黑夜里的脚步一阵踊动,接著三三两两的大头地精从黑夜里的不同方向逼进火堆。 “用你的弹弓。”西思尔適时出声,少年一动不动。 “现在可以动了。” 听到西思尔的確定,卡尔这才抽出腰间的弹弓,继续向黑夜里发射石弹,砰砰几声响,那三三两两的地精发出几声惨叫,剩下的地精如同一窝蜂飞散。 “那条兽筋倒真好。”西思尔见少年弹无虚发的样子,心中一阵点头的同时,將目光落在他手中弹弓的黄色兽筋上面,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兽类的筋腱,竟然拥有这样好的弹性。 “巴德给的。”卡尔咧嘴,普通兽筋是没有弹性的,巴德从雷普顿庄园战场上捡的这条兽筋意外地好用。 “我知道,打吧,就靠你了,那些地精怎么样?”西思尔耸肩,他现在有些好奇这弹弓的杀伤力。 “肯定疼,我试过,石弹连树皮都能崩飞,我还带了铁弹子,只有十几个,怕不够,所以先打石弹。”卡尔说话之间,向黑夜里连射五发,带起五声惨叫,直等所有地精全部撤出安全范围才停手。 “铁弹有多厉害?”西思尔略微奇怪。 “没试过,兴许能洞穿树干,主要还是这根兽筋厉害。”卡尔举了举弹弓上的黄色皮筋,又將目光投向黑夜,“好像有狼。” 黑夜里有幽绿的眸子亮起。 “正常,那些地精经常与狼、座狼、冬狼结为同盟,冬天快来了,我正想弄件毛皮大衣呢!”西思尔跃跃欲试。 兽爪踩过地面的声音密集,好几头狼伴著无数地精从黑夜里逼近过来。 “躲到羊群边上,看我的。”西思尔大吼一声。 卡尔鬆开手中的兽筋,发出一声呜咽,然后迅速跑到不安的小羊们旁边,將它们安抚住。 黑夜里,幽绿光芒闪烁间,四头饿狼伴著七名手持短矛的地精逼进火堆和羊群,被西思尔直接拦了下来。 “此处禁止通行。”牧羊人手持短剑大喝出声。 寂静的黑夜里,人声响亮,但是饿狼们並不理会,反而是咧开森森獠牙,与手持短矛的地精掩护著衝上来,然后撞在牧羊人体內释放的扇形衝击波上。 轰隆,伴隨著一声剧烈雷响,饿狼与地精一齐抱住耳朵溃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与惨嚎。 黑夜里那些观望著的地精与野兽听到雷声,也全部嚇得你推我挤地逃跑,不再想著抢夺羊群。 “&&%&%!”牧羊人骂出一句耐瑟语的脏话,大步上前,抬脚將那些挣扎的地精一— 踩死,又用短剑捅进每一头饿狼的喉咙。 等到最后一头饿狼被杀死,黑夜重归寂静,卡尔仔细观望著情况,捡了几根柴放入篝火堆,然后看著西思尔就著火堆的光芒剥取狼皮。 四张狼皮被完完整整剥了下来,摆在石地上,血腥味迎风飘出许远,却再也没有什么野兽敢凑上来了。 一夜无话,当太阳再度从东方山丘上爬起时,篝火只剩下一团余烬,西思尔把地上的狼皮和昨天猎到的兔皮卷在一起,一团往背上一甩,卡尔也迅速切出两片黑麵包,把剩下的伙食器具塞进包里。 “走吧!”接过黑麵包的西思尔深深看了一眼前方的密林,记下这片荒野地区的位置。 荒野里充满危险,但同样充满財富。 “好的。”卡尔一声应下,然后跟著西思尔踏出脚步,准备沿著昨天来时的道路离开。 > 2 第96章 杀人藤 第96章 杀人藤 阳光灿烂,卡尔迈动著脚步,赶著羊群紧跟在西思尔的身后,同时打量著周边的密林与灌木,防备著突然的袭击。 天色虽然亮了,但是袭击的地精並没有就此放弃。 沙沙,超过人高的路边灌木摇动,几只石头远远拋飞出来,砸落在牧羊人的脚下,牧羊人见到这情况,立刻停下了脚步。 “该死的渣滓————”西思尔低骂了一句,然后掉头向卡尔道:“掉头。” 卡尔不说二话,用手杖拢了拢,配合西思尔赶著小羊掉头,然后向著山谷里面走去。 “怎么办?”卡尔赶著小羊,望著越来越远的来时路,荒野里的地精昨晚磨了一夜,今天竟然还能围堵,该怎么脱身。 “找个地方,把这伙地精全部干掉。”西思尔露出一股恶狠狠的表情。 “好。”卡尔精神振奋,他相信西思尔的法术能够做到,但前提是以合適的战术把地精集中起来,以实现直接送走他们的效果,至於这个战术如何构想,那是西思尔的事情,他帮不了忙,打下手就够了。 卡尔赶著羊群走在前面,西思尔在他身后掩护的同时,想著如何將那些討厌的地精一网打尽。 西思尔並没有让卡尔久等,隨著路径荒芜,两人来到一处积满藤蔓的山道上面,瞧著那如同墨绿蟒蛇般生满倒刺、乱爬且生著许多黑色莓状果实的藤蔓,西思尔大喊一声有了”。 “怎么样?”卡尔连忙问,什么办法? “看见没有,卡尔,那个是杀人藤。”西思尔指著荒芜山道上堵塞蔓生的倒刺藤蔓。 “不认识。”卡尔有点尷尬,便是地球上的植物,他连纲目科属种都分不清认不全,哪里认得这异界的植物,还是穿越小说好,直接脑海自带一本百科百度,有什么查查就好了,就是不知道百度可靠谱。 “那是杀人藤,你看它的叶子,是不是如同人手一样,果实像是黑莓,而且藤蔓有著不自然的抽动,”西思尔指著远处遍布山道的藤蔓,“那是它生命力的表现,只要你靠近它,它就会如同蟒蛇般鞭打缠住你。” “如果你能掘开它的根系,可以发现里面埋著许多尸体,它不会如同黄香爬山虎那样操作死尸,却会用尸体来作为自己的养分。据说一些埋藏了大量死尺的杀人藤会结出甘美的果实。” “歌之主在上,那些地精不会是想借这些藤蔓来杀死我们吧!”西思尔突然骂了一声。 “难说。他们像是有意识把我们向这里拦过来。”卡尔表情严肃。 “那咱们就反过来,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埋骨地。”西思尔恶狠狠地说道。 “好。”卡尔连忙应是。 啪,话音刚落,一块飞石从身后拋来,砸落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走!”西思尔率先向前走去。 “来了。”卡尔一边跟上西思尔,一边悄悄打开腰后的木筒,放出一道黄光,趁著西思尔回望地精的过程中向前方的杀人藤里飞去。 向前行进到安全的距离后,西思尔停下自己的脚步,转身等待著身后地精们的匯聚,地精们想要借杀人藤动手,就肯定要聚集过来,用一切力量把他和卡尔赶进藤蔓里。 “西思尔,那些藤蔓好像没动了。”卡尔上前两步,远远看见自家的晶蝗跳入杀人藤的根系附近,然后那些本来一抽一抽的墨绿大蟒一下子就全部停止了抽动。 “嗯?”西思尔略微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些遍生倒刺的墨绿大蛇全部跟死了一样,怀疑自己等人是不是靠得过近了,“是不是准备捕食我们了? ” “不知道,不太像。”卡尔集中精神感知一下,晶蝗正处於一种迅速进食的状態,这货是杂食性的,但更多偏向草食,看起来这种杀人藤很合蝗虫口味啊! “別靠近。”西思尔目测一下距离,確认最近的藤蔓也够不过来才算作罢,只让卡尔別靠近,杀人藤不是开玩笑的。 “好的。”卡尔嘴里应付,眼睛却一直盯著那地上的杀人藤,只见其墨绿密集的叶片开始蔫下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 “黄了————” “什么————歌之主在上!”西思尔听卡尔没头没脑一句,转头一看,发出一声祈祷,那株杀人藤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原本饱满的倒刺蟒蛇般攀爬的藤蔓正在迅速失去水份,变得蔫巴巴的。 这是什么诡异的事情,难道碰上了杀人藤的变异种?西思尔心中產生了疑问。 “老师,我上去看看。”卡尔能感知到晶蝗满足的状態,於是丟下一句话便迅速跑上前。 “停下。”西思尔刚要阻止,却听见背后风声呼啸,只能回头去应付远距离投石的地精。 卡尔甩开牧羊人老师,迅速靠近那些杀人藤,只见枯萎的藤蔓已经开始乾瘪腐化,再接近到那本来极为茂盛、足以堵塞整个山道的根部,只见其中飞出一道青光,正是已经吃得浑身青绿的晶蝗。 原来这东西喜欢吃异变的植物。 卡尔伸出右手,任由化为青碧色的晶蝗跳上他的手掌,如同逗弄小狗般摸了两下,然后送入腰后的木筒,再上前看去,只见腐化的杀人藤根部鬆开,露出黑软的泥土里面有不少骨骼,看其身高不足三尺的样子,好像是地精和另外一种亚人类的。 真像老师说的那样,会用尸体作为养料,是名副其实的杀人藤,可惜不是我晶蝗的对手。 卡尔心中想著,回头对著手赶羊群,被一大票地精追在身后的西思尔道:“老师,这里有路————” 杀人藤被彻底杀死,其根系腐烂后露出一条通向低地,两面夹山的狭窄路径,更远处似乎有流水声音传来,不知道是个什么去处。 “好地方,来,咱们在这堵住那些地精,你把羊赶下去,但是不要深入。”西思尔见著那狭窄的路径,却是眼前一亮。 “好。”卡尔一口应下,转头把路边的羊群接手,赶入那通向两边峡壁的窄路,然后回头看著西思尔。 牧羊人在窄逕入口处转过身,瞧著身后四十来號手持短矛的地精,带著一夫当关的架势举起右手。 > 7 第97章 绿茵谷 第97章 绿茵谷 呜呜哇哇的地精们很快便赶到前面来,他们聚集在距离牧羊人十几码远的地方,短矛手在前,投石手在后,不停向狭窄谷地前的牧羊人投掷石块,並有序推进,只要时机合適,他们会直接发起衝锋,直至彻底杀死堵在那里的牧羊人。 西思尔面对地精们的群起而攻,打开自己的防护法术,不动如山,吐气开声:“渣滓们,我,浪漫的守护者、激情的诗人、怪物剥皮人,西思尔·曼丁,要求你们立即向我投降。” 剎那间,山谷里安静了片刻,场面落针可闻,紧接著地精们发出嘰哩呱啦的地精语,相互交头接耳。 卡尔从西思尔背后探出头,看著那些地精的样子,为气势十足的老师解释:“他们好像听不懂你说什么。” “不用你提醒。”西思尔有点绷不住,这台词我想了十几年,怎么会想著用在这些地精身上。 卡尔捂著嘴缩回脑袋,然后继续打量著战场,那些地精交头接耳,不能理解牧羊人的语言,然后,继续推进。 死定了。 卡尔瞧著地精们的行为,不由心中为他们摇头。 果不其然,待到地精们整体推进到眼前,牧羊人撤去身上的防护法术,转而改变了手势,念出一句咒语,並向地精群发射了一记扇状的音波轰击,同时伴隨著剧烈雷鸣。 轰然爆响的雷鸣波中,卡尔捂起耳朵,然后看著外面那一堆地精如同过电般软倒,眼耳口鼻中向外溢出鲜血。 一击,四十余名地精全部毙命。 “结束了。”西思尔用小指挖了挖自己的耳朵,雷鸣波的伤害效果比昨晚的鸣雷破要强,但是对耳朵不太友好。 “你说什么?”卡尔感受著剧烈的耳鸣,没太听清老师的话。 “搞定了。”西思尔伸手抓住少年的脸,使劲一揉。 “听清了。”卡尔点头,同时转身看向跑入狭窄路径中的小羊,只见它们有被刚才的雷鸣惊到,背著身上的硃砂石,正噠噠往如同狭谷般的路径里跑。 “糟糕————”卡尔一见小羊们的情况,连忙拿著手杖追上前去。 牧羊人站在狭窄路径的外头,正看著地精的尸体,想著要不要每具尸体补上一刀:“卡————”他一转头,正准备喊少年,却见少年追著羊沿著路逕往狭窄的低地里面去,不由得精神一紧。 “你小子,別乱跑啊!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西思尔喊著话,连忙追上前去。 狭窄的路径直入地底,走入后越发逼仄,西思尔顾不得许多,赶著前面的卡尔,前后脚走著走著,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山间的溪流汩汩而下,四面环山的谷地里绿草如茵,山间的溪流两岸开闢著一块块的条田,里面种满了青翠的麦苗及成丛的蔬菜。 “这里又是哪里?”卡尔站在一处平原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山谷阔地,向身后跟来的西思尔问道。 “歌之主在上,这里简直,美极了。”西思尔为眼前的谷地美景所惊,这里和后面的荒野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看起来他也不知道啊! 卡尔听见老师的感嘆,便知道了他的答案,他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看,那里有人烟。”西思尔指著山谷的低处,在如茵的山坡上有隱隱的炊烟升起。 “咱们还是把小羊找回来再说吧!”卡尔指著在草地上跑开的受惊小羊们。 “快点,还愣著干嘛!”西思尔回过神,这才想起了那些小羊,受惊的羊儿们可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费了一番手段,卡尔和西思尔把受惊奔跑的十只小羊找了回来。 这些小羊跑了一阵后,也被这神奇谷地里的如茵绿草所感染,变得重新平静下来,美美啃食著地上的青草,被师徒两人赶向炊烟升起之处。 “屋子呢?”卡尔看著谷地山坡上炊烟,靠近前却没有发现任何建筑的踪跡,只有七八片山坡上种著大树。 “看,在那草坡下面,好像是依著山丘开出的洞穴屋子————”西思尔目光锐利,准確找见情况。 跟著牧羊人的解释,卡尔仔细看去,果然只见那七八片山坡下开著不可察觉的圆形门洞,好像是一扇扇门户。 袋底洞? 卡尔看著那依山坡建立的屋舍,第一时间想到了托尔金的霍比特人。 呜,就在师徒两人惊奇时刻,谷地里突然传来沉闷的號角声。 “这號角声里有著戒备的意味。”西思尔带著评价地开口。 “他们戒备谁?”卡尔看向牧羊人。 “我们好像被发现了————”西思尔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也没看见什么人啊!”卡尔挠头四望,这谷地里的居民在不露面的情况下就发现了他们。 隨著號角声持续响起,远处的山坡里传来犬吠声,紧接著三匹矮脚马驮著头戴金属尖盔的小个子亚人奔来。 “是侏儒吗?”卡尔远远瞧著那三匹矮脚马,那马坐不了成年人。 “放下你们的武器,外来者。”尖细的声音从四周响起,卡尔和西思尔一阵惊觉,扭头看去,只见周边草地上不知何时冒出七八个亚人,他们有男有女,长相如同人类少年,有著棕色或白皙的皮肤,耳朵尖且短,最重要的还有一双超大不穿鞋的毛绒脚掌。 “是半身人。”西思尔瞧著如同鬼魅般冒出来且手持剑矛武器的小人们,直接举起双手。 “好像不是很友善。”卡尔挑了挑眉毛,也跟著举起双手。 七八个半身人围住卡尔与西思尔,远处的那三匹矮脚马也迅速跑了过来,当先一个戴著金属尖盔的半身人手持短剑,在矮脚马上向两个被包围的大人类质问道:“外来人,向阿尔特?箭尖道出你们的名姓和来意。” “我们是牧羊人,尊敬的爵爷,我们是不小心从那边走进来的。”西思尔平视著马上的半身人,微微躬身答话。 “胡说,那里长著杀人藤,而且还有一窝地精,你们怎么走过来的?”头戴金属尖盔的半身人阿尔特用尖细的嗓音呵斥,“另外,我不是你们人类的骑士,以蒙福者之名,我只是绿茵谷的保护者。” “万歌之主的僕从向蒙福者致敬,我的阿尔特大人,我说的都是真话,那些杀人藤,已经死了。”西思尔从善如流,交代了自己的信仰,同时描述杀人藤的最新状態。 第98章 半身人 第98章 半身人 听到杀人藤已死的话,骑在矮脚马上的绿茵谷保护者阿尔特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先看了看被卡尔驱赶著的那十只小羊,目光尤其从小羊背上的布袋扫过,最后扭头看向另外两位骑矮脚马的半身人。 “我去看看。”布巾蒙面的半身人丟下一句话,一催胯下杂色矮脚马,向著卡尔与西思尔来的方向跑去,准备去探查杀人藤的情况。 “诺思大师,请你帮忙看看这些外来者。”阿尔特看向另外一位灰色袍子的半身人骑手。 黑白相间的矮脚马背上,灰袍半身人拿出一面圆形的铁製圣徽,卡尔看见那圣徽上绘著一面鳶尾盾,盾面上又有一只装满瓜果穀物的尖底布袋,不知道是哪位神灵的標记。 “外来者,把你的话再复述一遍。”灰袍半身人诺思大师手持蒙福者圣徽,向牧羊人要求道。 “我是一个牧羊人,赶著羊从麦穗镇到塔索克邻的石头市集,在那里购买了一些红石头,却因为遭遇地精,意外闯入这里。”西思尔简明扼要地讲述自己的遭遇。 没有讲假话,但也没有讲全部的真话。卡尔听著牧羊人老师的答覆,微微挑眉。 “你是否带著不轨的意图前来绿茵谷?”诺思大师问道。 “绝对没有。”西思尔回以绝对的肯定句,他来这里纯属意外。 “属实。”灰袍半身人诺思大师收起圣徽,言语简练地向阿尔特反馈了情况o 这个诺思大师能预测西思尔话语的真实性,西思尔正是预料到这个才那样说的。卡尔瞧著现场的情况,恍然大悟,然后心中暗自警醒,以后和人讲话可要注意分寸。 卡尔沉思的功夫,那边骑在矮脚马上的保护者阿尔特收起短剑,他扶了扶尖顶头盔,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態:“你们没有恶意,却非法闯入了我们的土地,我们要求你们离开。” “同意。”西思尔接受了绿茵谷保护者的裁定。 “阿尔特,我觉得他们不用这么快离开————”灰袍诺思开口阻止年轻的保护者。 “那您觉得呢?”阿尔特摆出倾听的姿態。 “先把他们留下,等著灰巾回来再说。”灰袍诺思提出建议,等杀人藤的情况查明再决定。 “好,那就把他们带回到镇子里面去,不得加以伤害。”阿尔特立刻改变命令,同时又对西思尔及卡尔说道:“以蒙福者之名,歌之主的僕从,你们的人身及財產安全將得到保护,只要你们提供的消息属实,我们將派送人员护送你们离开绿茵谷,不过前提是你们要以信仰的神灵之名发誓,不得向外界泄露绿茵谷的任何消息。” “那我们还能够再来这里吗?”西思尔趁机提出一个问题,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卡尔,甩了一个眼色並对马上的阿尔特奉承道:“请原谅我,这里很美丽,让人不舍。” 矮脚马上的半身人皱起了眉毛,牧羊人的奉承並不让他开心,反而觉得忧虑。 “先走吧!外来者。”一个橙发的半身人用手中短矛对向卡尔,周边的半身人也隨之散开队伍,要押送两个外来人前往自己的聚居地。 卡尔看了一眼散开的半身人嘍罗,又看了一眼坦荡的西思尔,於是挥起手杖,在半身人们的护送下赶著羊群走向远处的半身人镇子。 半身人的绿茵谷镇建於山坡之间,依靠地势开出窑洞,將山丘间的低地铺上石头,改为通道,还有一块块的垒石墙作为防御工事,工事后面是小小的梯状田地,里面种满了穀子作物。 当卡尔赶著羊群,在七八个武装半身人的护送下沿通道进入绿茵谷镇时,立刻迎来了这里居民们的围观。 “是大人类耶!”有粗麻布衣的半身人从山坡顶上冒出头来,他肩扛著石制锄头。 “他们可真高。”嘻嘻哈哈的半身人幼童从防御工事后探出脑袋,然后嘰嘰喳喳地跳出来,跟著武装的半身人们一起围观外来者。 “好多年没有大人类来了。”有更多的半身人听到消息,从远处跑过来。 等卡尔赶著羊群来到最大的绿坡前时,发现周边已经围了一圈嘰嘰喳喳的大小半身人,他们的声音尖细,目光充满了好奇。 “喂,大人类,你有带好看的布匹吗?”有穿灰色裙子的女半身人发出询问。 “你的羊卖吗?”大毛脚上沾著泥土的半身人农夫对卡尔的小羊產生兴趣。 “我想要一把铁锄头。”另一名农夫握著手里的石制锄头,表情略有苦恼。 剎那间,周边像是开了菜市场,各种询问声让场面有些失控,卡尔略微无措的看向西思尔及三位半身人首领:保护者阿尔特、诺思大师及蒙面灰巾。 三位半身人首脑瞧著族人们的情况,一时也有些怔怔无语,他们已经確认杀人藤死了。 这个消息让半身人很是忧虑,那株杀人藤生长在绿茵谷的出入要道上,儘管伤害了不少半身人,可也阻止了地精野兽进入绿茵谷,无形中为这里提供了天然庇护。 如今失去杀人藤的庇护,一些地精和野兽很可能会再次闯入这里。 三位半身人首脑正愁著怎么补起失去杀人藤的防护漏洞,这边镇子里面又吵开了,外来的大人类引起了聚居地里族人们的抱怨,抱怨缺少彩色的布料,抱怨缺少牲畜,抱怨缺少铁製农具,嘰嘰哇哇的,叫人头大。 三位半身人首脑被吵得头疼,经过简短的商议后,直接宣布让所有族人自由与外来者进行贸易,同时他们会组织前往外界进行一次採购。 得到首领们的同意,场面一下子更加热烈,卡尔和西思尔陷入了更大的包围之中,半身人们围著两人嚷著要买东西。 “我们只有羊,还有红石头。”卡尔哭笑不得的对著每个要交易的半身人解释,他也没有半身人们想要的货物。 弄清货物后,大多数的半身人一鬨而散,只剩下几个半身人老农围住卡尔,想要买他的小羊。 “你们有钱吗?”卡尔见小个子们非常真诚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第99章 大收穫 第99章 大收穫 卡尔的问题一出,三个大脚板沾著泥土的小个子农夫同时陷入沉吟。 “我们没有你们的钱。”一个捲髮的半身人农夫底气不足地开口,“我们能用东西换吗?” “你们有什么东西?”卡尔问道,闯入这个隱蔽的半身人聚居地是意外,现在的情况也是意外,索性就意外到底吧! “我们有雄壮的战马。”捲髮半身人挺起胸膛,“阿尔特和诺思大师他们骑的那种。” 雄壮?卡尔听著半身人的描述,想了一下半身人首脑们所骑的杂毛矮脚马,虽然个子矮,但也算有点萌,带几匹出去或许能卖上好价钱吧! “怎么换?”卡尔问道。 “我想要四只羊,用一匹战马。”捲髮半身人伸出右手四根手指,示意一匹矮脚马换四只羊。 “一只。”卡尔眼珠子转了转,半身人们想要羊,那必然是羊更珍贵,自己能爭取价格。 “你的羊太小了,只有我们的战马四分之一大————”捲髮半身人皱眉。 “你们有战马,我有羊,你们想要羊,我不想要战马。”卡尔直接摊手。 “蒙福者在上,三只羊————”捲髮半身人有些不爽。 卡尔笑而不语。 “好吧好吧!我要两只,但要一公一母。”捲髮半身人只能再次让步。 卡尔继续笑而不语。 “你会被诅咒的。”捲髮半身人恼怒开口,“我去牵我的马。”他丟下一句话离开。 “我想用粮食换你的羊————”另一名半身人在同伴离开后立即跳上前。 粮食?卡尔微微愣神,把这些小羊换成等重或者是几倍重的麵包,那可不划算,他吃回家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我回去拿。”半身人见卡尔不说话,认为已经同意交易,便立刻跑回去。 “我用菸草和你换羊!绿茵谷最好的菸草。”又一名半身人跳到卡尔面前。 卡尔还没从上一位跳脱的半身人的话里回神,听到新的交易物品直接呆住。 菸草?那玩意儿可是犯法的,不对,费伦好像没有菸草法律。 卡尔仔细搜索记忆,发现自己对菸草知之甚少,於是扭头跑向一边的西思尔,牧羊人此刻正跟著一位面色白皙的半身人姑娘交谈,用笑话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哭神在上,卡尔看著身高只到西思尔腰际、外貌稚嫩如孩童的半身人姑娘,心中暗骂一声禽兽,然后迅速上前问道:“老师,你抽菸草吗?” “不抽,那玩意儿费钱,而且会让嘴巴发臭。”西思尔也不看卡尔,只对著半身人姑娘直笑,“黛西,你说对吗?” “真是太对了,西思尔,我的爸爸喜欢抽菸草,他的牙齿都被熏黄了。”红髮的半身人姑娘黛西连连点头。 “贵吗?”卡尔连忙追问,这个菸草果然是他认知的菸草。 “一磅干菸叶,起步30—40银幣。”西思尔的声音里有点不耐烦。 要用菸草换羊的半身人此时来到卡尔面前,略带不满地询问:“喂,你要不要换?” “换,你用多少菸草换我一只羊?是干菸草吗?”卡尔询问道。 菸草半身人一阵沉吟,脸上带著肉痛与不舍。 就在菸草半身人迟疑的时刻,捲髮半身人去而復返,他牵来了两匹毛色黑白相间的矮脚马,並大喊:“我来了,我来了,两匹马,我要换两只羊,我自己挑。” “好的,麻烦將羊背上的袋子给我。”卡尔见那两只奶牛色的矮脚马,心中喜欢,决定交换,同时也提出羊背上的布袋硃砂不属於交易范畴。 很快,捲髮半身人卸下两只渗出嫣红的布袋,挑走两只半大的小羊,卡尔得到了两匹矮脚奶牛马。 在此过程中,先前离去的粮食半身人去而復返,他推回了一辆小木车,上面装满了成袋的粮食。 卡尔本不想交易,可思及自己就在人家的地头上,多少要给点面子,於是上前应答:“你这都是一些什么粮食?”他说著上前看看,只见小木板上放著七八袋粮食。 半身人农夫將袋子一一解开,露出里面大小不一、椭圆不等的黄皮土豆。 “这是我们祖先从家乡带来的地豆子!”半身人农夫解释。 “地豆子?”卡尔略带怀疑地重复了一遍,同时拿起地豆子观看,很像是土豆。 “是的,它有紫色的花朵,很好看,我的祖先刚开始当作花卉种植,后来发现它的块茎可以食用,前提是它不能变青和发芽。”半身人农夫解释。 “那你们一片地豆子可以收成多少?”卡尔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动起来,这確实是土豆,他快把这东西忘了,这东西在地球可是出名的產量高,比小麦要高多了。 “一块条地,大概能够收到60磅。”半身人农夫给出肯定的答覆。 “条地有多大?”卡尔双眼发懵。 “大概这么大————”半身人农夫找来一块石头,在地上圈了一大块地方。 大概十二分之一公亩,卡尔估算了一下半身人农夫圈出的区域面积,不由心臟直跳。 一公亩720磅,地球的土豆亩產量是多少来著?记不清了,反正麦穗镇的小麦地亩產最好最好都不超过300磅。 同样的土地,换一种作物可以收穫一倍多的收成,这,这简直———— “你愿意换吗?我想换一只羊。”半身人农夫小心翼翼地问沉思的少年。 “换。”卡尔回过神来,一口答应。 “真是太好了。”半身人农夫露出放鬆的笑容。 “等等,你们这里还有什么作物?”卡尔突然想起来,半身人们既然拥有土豆,那是否还拥有其他的优良作物。 “我回去找一找,你想要吗?”半身人农夫问道。 “当然。”卡尔一口答应。 半身人农夫离开,菸草半身人这时凑上前道:“我的菸草,你还要吗?” “要,你有多少菸草?”卡尔抽出功夫来应付这位菸草种植者。 “我有8磅干菸叶————”菸草半身人露出肉痛的表情。 “有菸草种子吗?”卡尔决定彻底一点。 “有的,你想换吗?”菸草半身人露出意外神色,大人类竟然会索要菸草种子。 “你给我5磅干菸叶,足够的种子,我给你一只羊。”卡尔的话让菸草半身人的神色由意外转为肉痛。 “好。”菸草半身人最终答应卡尔的要价。 > 第100章 何时再来 第100章 何时再来 呼嗤呼嗤,等半身人农夫把小木车推到卡尔面前,上面摆放了许多作物,有熟悉的蔬菜,比如说西红柿、白菜,也有不熟悉的香料,比如类似芜菁、葱蒜等散发著强烈气味的叶子菜。 將诸多作物拿到卡尔面前的半身人农夫將它们的名称、味道、收成和习性一一讲解给卡尔听,並在最后忐忑问道:“这些粮食和作物可以换到一只羊吗?” 一只羊?卡尔瞧著忐忑的农夫,还有那些半身人们种出的作物。 这些作物的价值岂能用一只羊、两只羊来衡量,只要能將它们的种子带回麦穗镇,那將是无价的財富。 一片土地的收成翻倍,锅碗里的滋味丰富多彩。这些最简单的追求里蕴含著无穷的力量,而他又该如何获取这些力量? 半身人农夫有著黄色的捲髮,肤色淡棕,神情羞怯,见人类少年久久无语,脸上表情逐渐失望。 卡尔抬头瞧著普普通通的半身人农夫,连忙摇头:“没有,这位先生,我得向你说明,我向你买这些作物,是为了带回去自己种植,你允许吗?” “当然,先生,我叫作普特,普特·苜蓿。这些都是我种出的作物,我有权处置它们。如果你想要种子,我也可以为你找一些,並告诉您种植它们的窍门,只希望换取到一只属於我的小羊。”黄捲髮的半身人农夫有些羞怯地解释。 “那,成交。”卡尔郑重点头,那些作物的价值远非一只羊可比,可是自己也没有太多东西可以补偿这些农夫。 “谢谢,感谢你,先生。”普特·苜蓿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雀跃,连连向卡尔表达感谢。 一番交易之后,卡尔用四只小羊换取了两匹黑白相间的半身人矮脚马、5磅干菸草以及包括菸草、地豆子、西红柿在內的诸多作物及相应种子。 另一边,西思尔与半身人黛西也聊得火热,那个半身人姑娘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追著问了许多外面的问题,比如人类世界的布匹顏色、化妆品等等。 “黛西,外面的世界並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精彩!”西思尔面对著热情洋溢的半身人姑娘,很是激动地向她表示。 “为什么?”黛西不解,拥有著不同顏色的布匹,还有各种能让人变得美丽的化妆品,世界还不够精彩吗? “因为那个世界缺少像你这样单纯且美丽的女孩。”西思尔深情款款地讚扬。 “真的吗?”黛西白皙的脸蛋在牧羊人的注视下开始变色,並且逐渐自我怀疑。 “老师。”突兀的声音插入两人中间。 该死的卡尔,牧羊人眼见著原本暖昧的气氛被打破,脑门青筋崩起,扭头一看,只见卡尔牵著两匹黑白相间的矮脚马,赶著六只小羊走过来,身后还有一个半身人农夫推著装满布袋的小木车。 “你干了什么?”西思尔看著卡尔大包小包的样子,表情变得分外怀疑。 “做了一些买卖,这些是我用小羊换来的。”卡尔指著身后普特帮自己推著的小车。 黛西瞧著被卡尔赶过来的小羊,瞬间便被这些咩咩的小生灵所俘获,上前抱住一只半大羊羔,对著它背上的羊毛摸了又摸。 “黛西,你喜欢吗?送你一只。”西思尔一见半身人姑娘的做法,立刻贱笑著凑上去。 “可以吗?”半身人姑娘的神色变得惊喜。 “当然,这里面有一只羊属於我。”西思尔回以肯定的答覆。 “可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和你交换,”黛西看见卡尔身后的农夫普特,於是问道:“我也给你一些作物粮食,怎么样?” “不,不用,黛西,你的美貌便是对我最大的报酬。”西思尔连忙摇头。 好油腻,卡尔瞧著如同发情公羊的西思尔,不由得心中暗暗吐舌。 经过一番交谈,最终属於西思尔的那只小羊被转送给黛西,卡尔手上只剩下五只羊,他带著自己交换来的货物和小羊们独自找到镇子上的半身人首领,至於西思尔,他迷上黛西,没有功夫搭理卡尔。 “你確定?”半身人首领哈尔特·箭心听完人类少年的话,露出怀疑的神色。 “確定。”卡尔肯定点头,他刚才告知哈尔特?箭心,决定將手中剩下的五只小羊送给绿茵谷的全体半身人。 这是经过慎重考虑做出的决定,如果不是手上没有什么东西,卡尔甚至想再送一些东西给半身人,作为对他们交换作物的答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尔特问起卡尔这种赠送的用意。 “这些羊並不算什么,比不上我得来的货物价值分毫。”卡尔手指著自己换来的矮脚马和诸多作物,如实回復。 “这是一场公正的交易,你不需要如此。”哈尔特试图解释,绿茵谷並非混乱无序的地方。 “当然,谁会怀疑这一点,绿茵谷的半身人诚实善良,因此我才会做出回报,把我剩下的小羊全部送给你们,这是报答。”卡尔再次颂扬了半身人的善良,同时也陈述自己的决定。 “这————”哈尔特的脸颊变得如同烧红的锅炉,这个人类少年为何如此的善良单纯,自己怎么能再要求他帮绿茵谷去外界进行採购。 心中讚扬了几遍少年之后,哈尔特的表情重新恢復正常:“好吧!人类的少年,我代表绿茵谷接受你的赠予,稍后我会安排你和你的同伴离开这里。” “感谢您,尊敬的哈尔特,也向全体绿茵谷的半身人致敬。”卡尔连忙表示感谢,感谢哈尔特的放行以及全体半身人的朴实与善良。 “愿蒙福者与你同在。对了,你的同伴之前提过,说想要再来这里,我们会隨时欢迎你们。”哈尔特诚恳地答覆了卡尔的致意,同时回復了之前西思尔的问题。 “是的,”卡尔先是错愕,接著连忙点头,“感谢您的同意,我和我的老师会再来这里。” 绿茵谷的景色確实不错,后面的土豆等作物种植如果遇上难题,他们还真要回来问问。 “你们要多久再来?”哈尔特一听卡尔的话,连忙回復。 我好像还没走吧!你怎么就盼著我再来,我这么受欢迎吗?卡尔露出恍惚的表情。 哈尔特一见少年的神情,顿时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鲁莽,於是连忙解释:“如果你们下次再来的话,我想请你们帮我们採购一些物资。” > 第101章 採购的请求 第101章 採购的请求 绿茵谷很漂亮,半身人將这里经营得如同世外桃源,但是这无法改变这里的封闭,半身人们在这里待久了,好像已经不怎么想与外界交流,或者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与外界交流了。 卡尔心中带著判断,略微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们想要採购什么物资?” “各种顏色的布匹,还有铁器、陶器,我是去过外界的————”哈尔特的脸色再次偏向红色。 卡尔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布匹、铁器和陶器,这放在外面的世界也是抢手货啊! 合著你们不是不想与外界交流,而是没钱和外界交流啊! “我们会从附近的城镇里採购食盐和布匹,但是那些人类不收除小麦、首蓿和豆子之外的其他任何作物,矮脚马也卖不上价钱。”哈尔特维持著淡红窘迫的神色,“麦子太消耗土地的肥力,我们的土地太狭小,每年全力种植苜蓿和豆子,但是能够换到的食盐和布匹也只够维持需要,无力再满足更高的追求。” 你没钱,我也帮不上忙啊!卡尔心中无奈,面上却是点头道:“好的,我会尽力想办法的,尊敬的哈尔特。” “你真的愿意帮忙?”哈尔特眼前一亮。 我可以选择不帮?卡尔表情怔了一下,隨后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点头:“当然,我会尽力。” 尽力了帮不上,你可別怪我。 “感谢你,感谢你,卡尔,”哈尔特一下子跳到卡尔身前,“无论如何,你和那位西思尔都將会是绿茵谷的朋友。” 如果把现在比作网路游戏,我在绿茵谷的声望增加,同时接受任务,自费为绿茵谷採购物资,任务完成,绿茵谷声望將永久恆定,任务失败,绿茵谷声望將下降至中立。 卡尔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地为自己模擬著现在的情况,口头上却是正色道:“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全力帮助绿茵谷,不过受限於我的力量,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准备金钱来採购物资,请你將你们需要的物资列一份清单给我。” “当然,当然。”哈尔特小鸡啄米般点头。 片刻功夫后,卡尔收到了哈尔特列出的绿茵谷需要的物资,只见上面儘是些红黄白顏色的布料,再就是铁製农具、陶器和木器,半身人们会种地,但他们並不擅长製作铁器、陶器和木器。 物资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简单。 卡尔看过物资清单后,心中微嘘了一口气,看样子回麦穗镇后,得再走一趟这边。 答应为绿茵谷筹措物资,卡尔在这里的声望大涨一截,半身人首领哈尔特变得极为热情,不但又送了4匹矮脚马和食物饮水,还安排另一位半身人首领蒙面者灰巾送他和西思尔离开绿茵谷。 绿茵谷是个几乎封闭的山中盆地,哈尔特的父亲老箭尖厌倦四处流浪放牧的生活,因此带著族人迁移到这里定居,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造,他们封闭了盆地大部分对外的出口,只保留了两三处,栽种著杀人藤的地下窄径只是其中一处,而卡尔与西思尔离开的路线又是另一处。 “你不想念黛西吗?”卡尔对著前方频频回望的西思尔问道,不知道怎么的,西思尔突然间好像变得消沉了,非常果断的答应跟著自己离开,但是又非常不舍。 “我得送你回家。”西思尔看了眼身后的地下阴暗空间,有气无力地开口:“黛西说我是个好人,我属於外面的世界。” 好吧!这是没泡到半身人姑娘,卡尔对西思尔表示同情,同时心底有些乍舌,因为他昨天才知道,被西思尔喜欢的半身人黛西竟然有35岁,他之前还暗骂过牧羊人禽兽”来著。 “我得担负起把你送回家的责任,你说黛西会不会是在含蓄地表达喜欢我呢?”西思尔自言自语。 这傢伙没救了,卡尔捂了捂额头,隨后拉了拉手里的韁绳,拉著身后的6匹矮脚马以及它们驮在背上的满袋物资,紧跟上前方的蒙面半身人灰巾。 卡尔和西思尔离开的道路属於一段山中隧道,蒙面的半身人灰巾在前引路,带著他们穿过漆黑的地下通道后,在一处山腰隱蔽的岩石处现身。 “你们可以通过这条路下山,那里有一个小镇,属於人类领主的,再往前就是贸易之路。” 隨著蒙面半身人灰巾的指引,卡尔放眼在山腰上向前看去,只见远处的群山中有一条蜿蜒道路若隱若现,其上有人马川流不息,那便是贯通剑湾沿海陆地,將博德之门、深水城、无冬城、路斯坎、米拉巴等数座大型北境城市连为一体的贸易之路。 真想著沿著那条公路去好好走走看看。卡尔瞧著山中如同大蟒蜿蜒的道路,心中感慨嚮往之情油然而生。 西思尔走向前方,长长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指著远处的一座黑色山脊,向卡尔说道:“那里是黑山隘口,咱们可以从那里的山边路回到麦穗镇。” 卡尔不理会牧羊人,转身向著蒙面的半身人灰巾道:“灰巾先生,请转告阿尔特先生,我一定会儘快再次拜访绿茵谷的。” “期待著你的来访,卡尔先生,还有西思尔先生,只要你们来到这个山坡,我们的瞭望手就会发现,我们就会前来迎接的。”灰巾微微鞠躬,留下再会的方式,也不等卡尔反馈,便退入身后的隧道阴影中。 “咱们什么时候来?”西思尔也打起精神询问,“我想再和黛西说说话。” 卡尔本来想说话,可听见牧羊人后面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太想跟舔狗说话,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只能催道:“咱们快走吧!我们已经出来快一个月,再不回家,我妈要著急了,我也得错过和比多的交易。”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点回去,把事情做完后再过来。”西思尔直接一马当先,向著山下走去,他突然想起什么,向著卡尔说道:“另外你最好想一想,回家该怎么和你妈妈交代,你把所有羊放成六匹矮脚马,又变出一堆东西的事情。” 卡尔一听牧羊人的话,顿时如同挨了一记五雷轰顶,光顾著用羊去换土豆等作物种子,结果忘掉这件事情了。 第102章 归乡 第102章 归乡 哗啦啦!暴雨倾盆如注,日中之月即將结束,雨季还在持续,但是这一场暴雨中,卡尔不用再到山洞或者是什么野外地方躲雨,而是舒服躺进了山边路小镇旅舍的房间內,裹起毛毯,喝著热汤。 咣,房门被突然打开,满脸兴奋的西思尔闯进屋子。 “怎么样?”卡尔一下子放掉毛毯站起身来,向牧羊人询问。 “成功了,那批菸草很不错,每磅52银幣,一共3金幣58银幣17又四分之一铜幣。”西思尔扔出一个哗哗作响的袋子。 卡尔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只见一堆闪亮银幣中夹杂著几个澄黄和金黄的钱幣,顿时心中欢喜,半身人的菸草果然是好东西,无论是销量还是利润都很大,下次去绿茵谷送物资的时候可以再弄一点。 卡尔做著下次去绿茵谷时的打算,从袋里拿出一枚印有財富女神侧面的金幣,忍住咬上一口验验真假的衝动,然后將其直接拋向西思尔。 “分给我?”西思尔抬手接过金幣,表情略有些惊讶,在绿茵谷自己光顾著和那个半身人姑娘说话,可没出什么力气,大部分事情都是卡尔自己搞定的。 “当然,老师,没有你,我可卖不掉那些菸草。”卡尔咧著嘴笑,“说起来,老师,我还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买羊是吧!”西思尔一脸我就知道你”的表情。 “是的,十只大一些的绵羊羔————”卡尔笑,那些羊已经进入老爸老妈的视线,总要找个合理的解释,与其解释又不如掩饰,反正绵羊长得都差不多。 “你带出来的可是十只绵羊羔外加一只山羊。”西思尔提醒卡尔还有山羊。 “山羊被我爸妈养太久,换掉会发现的,我会说那只山羊遭遇意外,被我换成了东西。”卡尔对自己的行为作了分析,並且用上了最新学的话语技巧。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西思尔变得惊讶,这小子怎么还懂得这个。 “和你学的啊!你在绿茵谷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和那位诺思大师说话的。”卡尔笑了。 “那是因为他开了诚实之域,那是一种神术,一旦我说了不符合事实的话,就会被他得知。”西思尔无奈解释。 “所以你说了真话,但是只说了一部分。”卡尔表达了自己的理解,他刚才也是一种话术的应用,不过是假话掺真话,假话是山羊摔下悬崖,真话是山羊真的被换成了硃砂。 西思尔听完少年的话,深深打量了他几眼,而后严肃警告道:“这种规避神术的方法很危险,是有可能被施法者察觉到的,不过好在蒙福者的牧师察觉到我们的友善,没有过於深究其他事。”他警告的话里又带著庆幸。 用话术可以规避神术的探测,但是却也容易引起心思縝密者的注意。 卡尔明白了老师的意思,又隨口提了一个问题:“老师,蒙福者是哪一位神灵?”那些半身人基本都自称为蒙福者的信徒,这个神好像没有听过。 “蒙福者又称作保护者和哺育者、养育的女族长,祂是半身人的主神。半身人、精灵还有矮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不像我们只侍奉一位神灵,而是信仰著一系列他们的种族神灵。”西思尔很有耐心地向卡尔传授相关的神学知识。 第二天,暴雨彻底过去时,就著晴朗的日头,卡尔赶著十只新买的半大绵羊在前,西思尔牵著六匹驮著货物的矮脚马在后,两人沿著黑山边缘的道路向西走了两天,成功进入麦穗镇的范围。 麦穗镇还和过去一样炎热,没有丝毫降雨的跡象,但是乾燥的土地比起离开时的荒芜,此刻多少恢復了一些元气,路边地面长出片片青绿,田地里种上的麦子抽出新芽,豆子长出苗尖。 当卡尔赶著羊群回到自家农场时,那里的土地大多已经被耕种出来,地里的捲心菜、洋葱已经冒出绿叶,胡萝下也吐著尖尖的嫩芽,这些都是不需要太多打理就能生长得很好的蔬菜,也是农民用以调剂口味的首选。 咩咩,新买的半大绵羊穿行在菜地中间,看到地里鲜绿的嫩芽蔬菜,下意识便想要凑头去吃,却被一只挥来的手杖粗暴赶开。 “这不是你们吃的。”卡尔用手杖敲著绵羊脑袋,同时观望著周边的菜地,用欣喜的语气告诫这些小傢伙,“要是乱吃,就把你们卖去杀了吃肉。” “卡尔。”一声惊喜的欢呼,隨著水桶的落地声,卡尔抬起头,只见远处的屋子里,母亲亚丽尔正站在那里,一只水桶倒在脚下。 “妈。”卡尔见到母亲,第一时间咧开嘴,赶起羊,然后快步飞奔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走到近前,没有太多的言语,离开接近一个月的卡尔被母亲直接抱住。 “你终於回来了。”亚丽尔抱紧了归来的孩子,声音带著一些颤抖。 “妈妈,放心吧!我没有事的,你看,这些小羊被我养得又肥又壮。”卡尔连忙安慰母亲,要是他这一回不把羊带回家,重则引起父母担忧,轻则挨一顿训斥。 “当然,我从不怀疑你,你瘦了。”亚丽尔放开儿子,仔细端详著少年因经歷风雨而日渐摆脱稚嫩的脸。 “父亲呢?”卡尔问道。 “他牵著马去镇子上驮水去了,你知道的,现在我们必须要靠自己来解决一些问题。”亚丽尔向儿子说起他父亲的去向,大地牧师保障了大部分麦田和池塘的水流,个人的菜地则由个人解决。 不等少年回话,妇人又接著抱怨道:“他现在几乎每天都和那两匹马睡在一起,还把本该当作种子的豆子给它们吃了。”她说著手指远处的一片空地,“我们缺了好大一块地没有种上,你父亲又没有钱买种子了,他打算就种这么多,可要我说,种这么多菜有什么用,卖不掉的。” “哈哈,卖不掉,可以吃,还能餵羊!”卡尔听著母亲看似抱怨实则欣喜的话,不由发出笑声,而后指著已经种下大半的菜地问道:“这些都是你和爸爸种起来的?” 农场里有整整27公亩未出租的土地,如今已经种下了超过大半,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量,即便有挽马型具,也很难在短时间內弄完。 > 第103章 太阳祭司 第103章 太阳祭司 见儿子询问农场的土地耕种情况,亚丽尔露出一抹笑吟吟的表情:“当然不,丝佩音,还有洛克,他们可给我和你爸爸帮了很大的忙。” 原来是那两小只。 卡尔知道丝佩音是可以做家务的,既然能做家务,那种田干农活也不成问题,不过蟎精洛克也帮手,这就有点奇怪了,於是他问:“还有洛克?” 蟎精好像只会驾驭蜘蛛和睡觉吧! “他和他的蜘蛛帮忙清除了地里生出来的害虫。”亚丽尔笑著解答了卡尔的疑惑,蔬菜的大敌是虫害,蟎精和他的蜘蛛们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他。”卡尔恍然大悟,这方面確实是蟎精的专业,“他们在哪里呢?” “在家里呢!洛克白天的时候没精神,丝佩音这几天帮忙种下豆苗,也累得不轻,我没有叫醒他们,我正在想著今天要做什么吃的给他们。” “要的要的,我去镇子上买一些肉和菜吧!”卡尔一听来了精神,丝佩音那小东西又馋又怂,这回帮了大忙,可得好好搞劳一下。 “去吧去吧!把这些羊交给我,”亚丽尔把卡尔手里的手杖接过去,赶羊的同时转头看向远处,只见土路上有个人影,连忙对儿子道:“看,你父亲回来了,先跟他说说话。” 卡尔顺著母亲的话回头看过去,果然远远看见父亲托德牵著两匹马运水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爸————”卡尔从蔬菜的缝隙间踩过,来到大路上的父亲面前。 “回来了啊!怎么样?”托德没有妻子的激动,上下打量了两眼孩子,把手里的韁绳递了过去。 “我跟著西思尔老师穿过那边的山,去了隔壁的地方,那里是一个男爵的领地,他们那里很穷。对了,家里的那头山羊在路上跌倒,我把它换成粮食了。”卡尔接过韁绳,牵著马跟著父亲穿过农田。 “没事,换了就换了,换成什么粮食了?”托德隨意地回答,並询问用山羊换了什么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一些地豆子,我们这里没种过的东西,我刚才听母亲讲,您把要种的豆子餵给了这两匹马,家里还有片地空著————”卡尔指著身后两匹驮著水桶的役马。 “是的,它们可给我帮了很大的忙,要吃点好的。”托德看了看身后两匹驮水的大马。 “我是说,那片地方能不能试著种一种地豆子?”卡尔连忙摇头,他不是质疑父亲的决定,而是想著能不能在空著的地面上种上地豆子,也即是土豆。 “可以啊!东西呢?”托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放在巴德的屋子里了。”卡尔把除羊之外的行李都放在镇上了。 “好,拿回来,那东西是什么样子?要怎么种?” “放在家里发上芽,种在地里应该就行了。” “听起来很容易,好种吗?好吃吗?能种出多少?”托德关心起地豆子的种植难不难,味道和收成怎么样。 土豆应该很好种吧!卡尔懵逼了,他只顾著关心產量,忘记问种土豆的技术关键了。 种地並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只要把种子埋进地里就行。种地是一门包括光照、水份、土壤、施肥、除草、除虫等很多因素在內的学问。 “不知道,没吃过,我只是听说那东西的產量很高。” “多高?”托德没太在意。 “一公亩可能达到600—720磅。” “多少?”托德一下子抬起头来。 “我只是听说,可能会有浮动。”卡尔连忙摆手,一样的庄稼在不同的地里,不同的人手里,收成並不是固定的。 “那要下多少的种子?”托德不在意,继续询问。 “不知道,下次我去那边的时候问问。”卡尔两眼一抹黑。 “一定要问清楚,算了,你先拿回来,多少咱们种一种,总能摸清楚的。” 托德决定先种上一些试试。 “好的。”卡尔连忙点头,把韁绳重新递给父亲,“我顺带去镇子上带一些肉和菜,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托德接过韁绳,顺口接了一句:“要是可以,顺便买一些黄豆————” “我知道。”卡尔一看父亲的架势,顿时心道,不用说,这是用来餵马的。 “它们很辛苦,要吃点好的。”托德摸了摸两匹马的颈毛,脸上笑呵呵的。 “爸,你想过挖一条水渠没有?”卡尔忍不住问了一声,总是这样依靠人力和畜力担水不是办法。 “啊?”托德露出疑惑的表情。 算了,这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清的事情。卡尔见父亲疑惑,只能按下话头:“算了,您还是先浇水,我回来再和您说。” 他说著转过身去,向著镇子內跑去。 烈日当空,麦穗镇如同往昔,街上没有几个行人,一些房屋上悬掛著月前曾经举行过盛大活动的大地圣徽旗帜。 卡尔来到曾经的理髮店门前,西思尔已经把六匹矮脚马安顿下来,正在打水给它们喝,见他回来,连忙招呼道:“回来啦!” “是的,我要一匹马,把地豆子和那些作物带回农场去。”卡尔在空地上找到从绿茵谷换回来的那些作物袋子,土豆装得最多,足有两麻袋,其他如同西红柿、白菜都是小袋装的种子。 “听说了没有?”西思尔不在意卡尔要做什么,而是问起少年是否听说消息。 “听说什么?”卡尔露出不解的神色,他並不是镇子上的居民,即便在巴德这里学徒居住,也不过是短短两个来月,没有那么多的人脉信息。 “雷普顿庄园那里在招工,镇子上的很多人都过去了。”西思尔说出自己听来的消息。 “哦,那不是很正常,等等————”卡尔没在意,等回过味来,感觉有些不对,“雷普顿庄园,谁在那里招工?做什么?” 雷普顿庄园是骑士领,骑士主人没了被收归镇子了? “镇长请来的太阳祭司,打算在那里修建祭坛。”西思尔言简意賅。 “太阳祭司?秩序之光的牧师?”卡尔有点意识到西思尔话里的意思了。 “是的,接下来的镇子可能不太平————”西思尔点头,“我接下来要去三猪地打听消息。” 他这是让我不要乱跑吧!卡尔秒懂了西思尔话里的意思,连忙用力点头:“好的,老师。我接下来要製造水银,等待比多的到来。” “你知道最好。”西思尔见卡尔会意,顿时满意点头,而后叮嘱:“把你的这些小马儘量都带过去,只留一匹在镇子里,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躲到农场和乡下去,不要留恋財物,懂吗?” “嗯嗯。”卡尔连连点头。 > 第104章 提炼水银 第104章 提炼水银 西思尔对著卡尔叮嘱了相关的注意事项后,帮忙將土豆和作物种子全部绑上矮脚马背上,便带著自己的行囊匆匆离开麦穗镇。 卡尔目送老师远去的背影,微微摇头,转头先进了镇子,买了一些羊肉、蘑菇和豆子,然后按照西思尔教的那样,把六匹矮脚马和从绿茵谷换来的作物全部送回农场交给父母。 前任农场主莫斯一家有四间土屋,被卡尔特意要求保留下来,托德和亚丽尔这些天也將这四间屋子打扫得乾乾净净,还砍来树枝將屋后的兽栏加固起来,给家里的小羊和两匹马居住。 卡尔这会又牵回六匹矮脚马,跟著原先的两匹役马、十头小羊一起关进畜栏,顿时將里面塞满大半。 填满一半的畜栏很喜庆,但是卡尔少不了受到询问,比如说六匹矮脚马是从哪里来的。 矮脚马在人类社会並不罕见,不过麦穗镇附近的农民没有见过这种动物,托德和亚丽尔既对这种物种的奇异感到惊奇,也惊奇卡尔在放牧的过程中究竟遇到了多少事情。 面对父母的询问,卡尔只能硬著头皮,把自己意外闯入半身人生活的绿茵谷改编一下,主要是刪去地精狼怪夜袭和杀人藤的事情,只说自己送给绿茵谷的隱居半身人一些小礼物,他们送小马作为礼物回敬。 “直接送了六匹马当作回礼,你送给他们什么?”亚丽尔表情震惊,马和羊都是珍贵的牲畜,这六匹马对於半身人们来说,也应该很宝贵吧! “我带去的盐,还有一些小东西,”卡尔儘量保持笑容自然,“他们送给我小马,除了回礼,还希望我再去一趟那里,给他们送一些布料和陶器、铁器过去。” “所以这算是交易,对吗?”托德脸色恍然大悟。 “应该是的。”卡尔连连点头。 亚丽尔接受了儿子的说法,表情从震惊转为欣喜,同时带著一些探究地问道:“那你决定什么时候过去?” “等西思尔老师从三猪地回来再说,他不在,我不敢乱跑。”卡尔向父母表示自己懂得轻重。 “那就好。”托德一听儿子的话,顿时鬆了一口气,他最怕小孩子不知轻重,只是带著一腔冒险热情地到处乱跑,那样很容易出事。 “卡尔,给我好好说一说那些半身人————”亚丽尔拖过少年,对他的那些经歷感到兴趣。 “好————”卡尔笑容勉强地答应,然后把在绿茵谷的所见所闻仔细说了,同时小心避免出现大紕漏。 当夜,卡尔在农场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才骑著小马回到镇上的屋子里,开始著手製造水银。 他首先从镇上的杂货铺买了一个带盖的陶罐,往內部填入硃砂,再將陶罐盖子用湿泥密封,只在罐盖上留出一个气口,接上管子,管子的另一头接入另一只盛水的罐子里面。 把装满硃砂的密封罐子放在火上,大火加热。 硃砂学名叫作硫化汞,遇热立即会变为含有二氧化硫的水银蒸汽,沿著预留的气口的管子排出,落入盛水的罐子里面,遇水之后,废气排出,而作为液態金属的水银沉淀。 由於水银有毒,卡尔在操作时,特意用湿掉的麻布巾蒙起自己的口鼻,並且將水银炼製所设在野外通风的地方,点火之后立刻远离。 在工作將近一周,炸掉四只罐子后,卡尔將从塔索克领带回的大半硃砂烧化,得到了整整三罐水银,重量共有43磅左右。 “120磅出43磅,三分之一的出成率很不错,每磅水银10银幣,也就是430银幣,也即是6金幣多。”卡尔算了算帐,直接心中摇头,没有必要的话,下次不直接干这个活了。 硃砂提炼水银赚的钱看似比菸草多,但是一百多磅硃砂从绿茵谷背回麦穗镇,还有后续的提炼时间成本太高,其中还有水银中毒的风险。 这边卡尔提炼好水银,那边比多的商队也如期而至。 比多从陶罐里掏出一把水银,瞧著那细腻的银白,咧开黄牙笑道:“不错不错。” 卡尔站在一旁,抱著双臂不语。 “没有其他货物了吗?”比多满意的將手里的水银抹回罐子,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同时又问一旁不语的少年有没有其他的货物。 “没有,我们这里很长时间没下雨,还刚刚闹过虫灾,哪里能弄到那些东西。”卡尔直接摇头,他在去寻找硃砂石的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那你可真不走运,这些水银————每磅8银幣。”比多笑著咧开黄牙出价。 “你走吧!”卡尔直接摆手,拒绝出货。 “小子,你真的不愿意谈一谈吗?”商人嘿嘿笑了笑,他身后大门处站著的三名马夫站起身,屋內的气氛顿时沉凝。 “没问题啊!要和我一起去镇上的事务大厅谈谈吗?”卡尔並不惧怕商人和他的人马,如果这些黑心商敢当强盗,他不介意放出蛊虫把他们全部杀死,然后抢走他们的一切。 屋子里的气氛僵持,比多瞧著没有丝毫惧意的少年,目光死盯在他身上,足足好一会儿,这个行商才重新咧开嘴:“小哥,瞧你说的,我和你的老师是好朋友。財富女神教导我们,友谊能生出金子。” “那就维持这段友谊。”卡尔哼哼出声。 “没有问题,这是我的愿望,为了友谊,我出11银幣每磅,怎么样?”比多搓著双手。 要不要加价坑这奸商一把!卡尔对於搓手的奸商很不爽,不过想法只是在脑海里转了转,便被他暂时性扔开了。 “谢谢你,比多先生。” “瞧你说的,我的好朋友,43磅水银,我们要付你多少钱?” “473银幣。”卡尔翻了翻眼睛,10银幣一磅是430,每磅加1银幣,就是430+ 43,等於473银幣。 “好的,没有问题,来,我先付你300银幣,我的朋友,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比多嘿笑著提出建议。 “我不接受赊帐。”卡尔打断了商人的话,“但可以接受货物抵押。” 这小子比巴德要精明。比多瞧著少年,保持著笑容,顿了一下道:“那我这里有一些亚麻布匹和兽皮————” “亚麻布是什么顏色的?”卡尔有些皱眉,用货物抵押涉及估价,可亚麻布和兽皮的行情———— ? 第105章 盘点 第105章 盘点 卡尔有点小烦恼,他不是很懂亚麻布和兽皮的行情,只在之前在镇子上订製过一身麻布衣服,用了23个铜幣,嗯,做民兵伙食后勤时,卡森师傅曾经拨下麻布和盐,父亲和巴德用那些布和盐和村民们换来了不少粮食。 “有,就是染好的新布,有蓝色、红色和浅黄色,都是上好的料子。”比多笑著招招手,身后的手下顿时会意,去搬取货物。 片刻功夫后,几名马夫进了屋子,他们怀抱著三种顏色的布匹,任由卡尔来看情况。 卡尔摸了摸布匹,確认没有什么掉色的情况,又叫比多的手下把布匹展开,確认里面没有什么崩线烂穿的情况,方才满意点头。 “卡尔兄弟,你看给你多少布合適?”比多嘿嘿笑著询问。 “你缺了173银幣,目前市价上,一尺布的价格在2铜幣左右。”卡尔隨口胡嗨。 “不行不行,卡尔,我的兄弟,你可不能这样算。”比多连忙打住卡尔的话,“现在的普通麻布是2铜幣,可是这是染色的好布,要在7到8个铜幣。” “哪要这么多,染色的好布最多3—4铜幣。”卡尔呵呵一笑。 “算了算了,你的水银我不要了。”比多直接摆手欲走。 “祝你愉快。”卡尔也送客。 听见少年的话,比多离开的身形一滯,停了一会儿,只能绷著脸走回来:“每尺布6又二分之一铜幣。” “3又二分之一。” 经过一番拉锯,最终那些彩布的价格被规定在每尺5又四分之一铜幣上面。 比多骂著少年,肉痛地让手下搬来20匹蓝、红、黄色彩不一的布匹,整齐码在屋子里面,然后丟给卡尔一只钱袋,並骂道:“每匹布30尺,一共20匹布,多出来的算是送的,再加上300银幣,都给你,下层位面的魔鬼。” 卡尔不理会商人,只是接过钱袋打开,仔细確认里面的银幣数量,才对著比多道:“比多先生,祝您的前路愉快。” “明年春天再见。”比多甩下一句再见的话,直接撩开袍子,挥手招呼著手下离开。 比多领著自己的驮马队伍离开石屋往镇外走去,一名留著鬍子的马夫蹭到他的身边。 “老板,为什么不————”马夫与比多同行,右手做了个手势,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完全可以干掉。 “我们每次来镇子上面都是到那里落脚,你觉得那里死了人,我们以后还能来?”比多瞥了一眼手下的蠢货,这群混蛋压根不知道一条稳定的商路有多珍贵。 “反正没人看到,只要咱们做得乾净————” “给我滚,要是能动手,我用你说。”比多快被气疯了,这群傢伙的脑子里是装了马粪吗? “老板,我们只是有蛮力的傢伙,哪能比得上您那雪亮的眼睛,您说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手下並不怕比多的怒骂,反而混不吝地笑著奉承,探问那个少年的奇异。 听到手下的奉承,比多的表情鬆了一些,先冷哼一声,隨后道:“你们没发现,那小子跟我说话的时候,全程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你以为什么小孩子能做到那样?” “小孩子不都那样。” “那是缺心眼,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之前在巴德店里帮活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个普通孩子,而现在跟我对视那么长时间,非但丝毫不惧怕,事后还能自然地检测布匹,你觉得他是缺心眼吗?” “可我还是觉得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金子混在黄铜里面,要靠光泽和重量来分辨,你小子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比多哼哼著教训。 且不说一路离开麦穗镇的商队,卡尔这边送走了他们之后,在屋子里把二十匹新布收入屋子,又把手里的银幣又数了一遍,他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这种亮晶晶的感觉,也能理解传说里巨龙收集財宝的癖好了。 “7金32银,不错不错,这才有点样子。”卡尔首先清点出存款总额,然后开始梳理信息。 这一次名为牧羊”,实则冒险的经歷里面,金钱方面的收穫其实是小事,最大收穫在於打通了两种商业价值极高的货物上下游渠道。 塔索克领的硃砂提炼水银有些危险,硃砂的运输也很麻烦,但是自己完全可以把这些工作承包给別人,然后从中获取长久的利润。 绿茵谷的菸草,比之硃砂水银更有价值,其销量及利润空间更大,但具体上还要和半身人们进一步打好关係。 如果能把这两项买卖做好,別说80金幣,就是攒下千金万金之富,也不算什么难事。 有了千金之富,那在经济方面自己就不会有其他压力,可以无所顾忌地去奥拉姆上学。 如果有万金的话,那么应该不用去奥拉姆,不对···卡尔及时打住自己不切实际的念想,无论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职业者道路,无论有没有十二法门,只要自己想看到更高的风景,那么去学习更多的知识就是有必要的,这样奥拉姆就必须要去。 就拿这次的冒险来说,如果没有西思尔跟著,他自己是无法在行进赶路中准確分辨出杀人藤的,更没有办法应付绿茵谷半身人们的诚实之域,没有办法取得半身人的信任,別说用小羊换取半身人的特產,他能不能安全走出绿茵谷可能都是个问题。 阿尔特、诺思大师和灰巾三位半身人应该都是职业者,其中诺思大师施展了神术,应该是蒙福者或其他半身人神灵的牧师,而灰巾是游荡者,至於阿尔特则看不出来底细,反正能够成为首领的,实力肯定不会弱。 “还是要加强实力。”卡尔做出下一步的规划,同时开始盘点自己的手段与实力。 就现下而言,卡尔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职业者体系知之甚少,学习的大多都是真正的基础皮毛,本身的主要力量还是从干二法门里学来的蛊术,以及个人修炼的九字真言为主。 其中蛊术有晶蝗蛊和石头蛊。晶蝗蛊属於活蛊,且在绿茵谷外啃食了杀人藤的根茎力量,蜕变成青绿色的形態,需要加大摸索蛊术应用,石头蛊也过於笨重不便,需要加以改进。 九字真言的进境较快,目前已经修习到第四字。 卡尔每次修行时,都能够通过真言手印感受到虚空中的庞大力量,並引导其加持在自己的身上,只是他还弄不清那力量在费伦职业者体系中的名称及作用,也同样要加以摸索。 “还有很多需要做啊!”卡尔盘点著自己的修行进度,计划著下一步的方向,同时判断自己应该不逊於费伦世界的低级职业者,只是可惜没人能给他做一个测试。 第106章 烦恼 第106章 烦恼 枯萎之月的到来,並没有让天气变得凉爽,炎热的气候依旧在持续,不过麦穗镇並没有在这高温天气中枯萎,反而是越发兴盛。 太阳祭司要在旧的雷普顿庄园建立祭坛,这为镇子上的石匠、木匠还有劳工带来了生计,不过也为镇子上的居民们带来麻烦。 每每清晨,那些秩序之光的牧师便会领著刚刚皈依的信眾,吹著铜號,唱著讚美太阳的圣歌进入麦穗镇,在公共空地上宣扬太阳神阿曼纳塔的教义,传授计时方式,吸引本地的民眾入教。 麦穗镇是大地教会的传统教区,太阳教会的做法触及了他们的利益,主祭巴特尔向事务大厅方面进行抗议,要求禁止秩序之光牧师的传教,然而本地的镇长阿德里安是秩序之光的铁桿信徒,直接以麦穗镇是自由城市,居民有信仰自由的权力”把抗议堵了回去。 没能向官方施压禁止太阳教会,大地教会只能亲自下场宣教,以对抗太阳教会的入侵。 太阳牧师每天都会踩著时间节点,带信徒排成游行队伍,吹著铜號进入镇子,沿街穿巷布道,为了应对他们的行动,大地牧师也翻出木笛,把金色女神的农歌翻出来高唱。 两帮牧师每天举著铜號木笛对练高唱,让镇上的居民感觉新鲜,毕竟大地牧师过去根本不布道。 麦穗镇的居民,尤其是农民,有接近三分之一是信仰大地母亲的,並且在相应的季节里按照大地牧师的指导耕种。 除非是特定的节假日,否则大地牧师们根本不做过多的公眾活动,他们更多时间待在教堂里祈祷或是在附近的修道院及所属农庄里种些花草,养养蜜蜂和大鹅。 卡尔坐在院子里面,听著街上传来的铜號木笛声,再听隱隱传来的圣歌,忍不住吐槽:“两帮傻叼。” 大地教会与太阳教会整天鼓动乐器唱歌,想著用乐声教化世人,这种布道方式在卡尔看来,太没含金量了。 你们多少搞点东西发一下,哪怕是几撮羊毛也比这样光唱歌要强啊! 卡尔吐槽著两伙傻子,被他们的乐器歌声扰得不行,只能牵起矮脚马坐骑从巴德的屋子离开,到农场里去和父母一起住。 农场里如今也是一地鸡毛,父亲托德种了一地的豆子和菜,可是大地教会不愿意帮忙灌溉那些没有种小麦的土地,只能靠他自己牵著马去担水浇地,家里的畜力充足,只是那么多头牲畜,要吃的草料与喝的水也多,而这些资源又都很捉襟见肘。 卡尔回到农场时,见父亲托德和母亲亚丽尔都急得是双眼通红,问明情况后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是和您说过,可以挖渠引水啊!”卡尔向父亲说道。 “怎么挖?”托德的双眼发懵,他哪里懂这个东西。 “挖条沟而已,我来看看。”卡尔把事情揽了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你的那些小马必须要餵豆子了。”亚丽尔有些含蓄地提醒,托德闻言脸色有些不自然,这算是他们父母在问孩子要钱了。 卡尔听得出来老妈要钱的意思,也把父亲不自然的表情收在眼底,只是哈哈一笑:“没问题没问题。” 他给了母亲30个银幣去买草料和豆子,而后出门去观察了一下自家的农场地形,並寻找最近的水源池塘。 比较走运,农场所在的地势较低,正接近麦穗镇周边的一个大池塘,大地牧师每天都会在那里施法,保证里面的水源充足,任由农民进行取用。 卡尔计算了一下距离,又观看了一下地形,规划了一条路线,然后让父亲去把家里的铁犁拿过来。 “从这里犁出一条沟,不用太深,穿过那里,一直到咱们家地里的那个坑,就能把水直接引过去,到时候打水能轻鬆很多。”卡尔站在池塘岸边,指著路线向牵马驮犁的父亲要求。 “这能行吗?中间有田的。”托德有点不敢相信,要是型坏別人的田地怎么办? “可以的,绕过去就行了,別型人家的熟地,中间都是荒地,咱们也不是占用,只是通条沟而已,对他们也好。”卡尔让父亲放心。 “行吧!”托德见儿子有信心,想想自己也无计可施,於是便把肩上的木型卸下,然后开始给大马套上挽具。 等把一切准备完毕,托德开始赶马犁地,金属的犁头堆过地面,犁壁把土块推开,在地面上形成一条小沟。 托德在前面型地,卡尔也没有閒著,找来锄头把型出的浅沟整好,有畜力相助,父子两人只用了半天便將沟渠通好。 卡尔等通好水沟,用锄头在池塘岸地通出水口,把池塘里面的活水引出来,水流灌入小沟,如同一条玉带穿过平地丘陵,最终注入到农场的低地之中,算是彻底解决了农场的用水问题。 引来的水流初时极小,但是到第二天便迅速抬升,半天就积满了小半的低地,然后因池塘里的水位降落而停流。 托德下午將池塘里的水流打起来浇地,等到第二天的早上,大地牧师在池塘里施展造水术,水位重新上涨,池塘水再次流出,灌满低地。 “这个方法好,这个方法好。”托德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水,受乾旱困扰的农场终於鬆了口气,不过麻烦也接踵而来。 水沟通流的第六天早上,卡尔在麦草堆里被父亲抓了起来。 “卡尔,醒醒,水没了。”托德把儿子从麦草里拖起来,指著外面的水沟方向。 “没水,是不是上流没加水啊!”卡尔揉著眼睛问,那些大地牧师忙著应付太阳牧师,忙坏了忘记给池塘加水吧! “一起去看啊!”托德不管三七二十一,拖著少年跟自己一起去看。 父子俩各拎一件挖地农具,从农场的低洼逆流而上,在半路发现並不是大地牧师没给池塘加水,而是他们那条引水的浅沟被人给堵了,重新引出一条水流,浇到另一片地里去了。 看到水沟中间伸出的支流,卡尔微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便听见旁边的父亲破口大骂。 “狗养的东西————”托德黑著脸放下锄头,边骂边用锄头挖开被堵的水沟,並且勾来土壤將原本的那条支流堵上,使水流重新流向农场的低洼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