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责罚》 第1章 废物老公,还不离婚? “你怎么还不跟你那废物老公离婚啊?” 刚在星级大酒店开完viponly的高级私享会,身为商务主管的寧緋站在会议厅门口送公司的大客户,来参加私享会的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怠慢不得。 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了震,收到了一条简讯,打开来显示的便是这个內容。 陌生的號码,熟悉的语气。 寧緋看的时候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她又调整好状態,微笑接著送公司的客户,耳边还传来夸讚。 【他能行吗?】 【你爽过吗?】 疯狂且曖昧的画面从回忆罅隙里狰狞爬出,不容她一点反抗。 寧緋心乱了一下,送走最后的客户。 穿著米色的职业服,她小跑了几步,正好走到一个拐角,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挺拔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陌生又熟悉,是她年少时疯了一样爱的那张脸。 他要笑不笑看著她,眸光幽深,漆黑得像枪口。 “不回信息?” 寧緋咽了咽口水,打了个招呼,“纪总好。”转身要走。 世界太小,一年了,怎么在这遇见了。 不过也是,只有这种级別的私享会他才会来。 寧緋理了一下头髮,要假装没看见,岂料纪徊一把拉著她,眉眼桀驁,张口就是,“你那个老公什么时候死啊?” 这般无法无天的口吻……只有他了。 明明过去那么久,却依然碰他都让她觉得心惊。 寧緋触电般把他甩开,“你疯了是不是?” “嗯。”纪徊站在那里,不少人路过他,向他弯腰鞠躬。 男人面无表情,不怕別人看见他和寧緋的拉拉扯扯。 他目下无尘,本该是高高掛起,却又偏偏能把她过去搅得日夜不寧,“第一天认识我?” 熟悉的感觉涌上胸口。 不知为何,方才还惊慌,现在见了,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寧緋立刻把脸转过去,回复方才简讯的內容,“不劳您关心,我老公身体好得很。” “好,吗?” 纪徊扯著嘴角笑,“你现在穿的什么杂牌衣服?跟我分手后你怎么过的这种日子啊,丟不丟人。”他刚喊人给她重新定製了一套,纯当施捨了。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寧緋打断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挺丟人的。” 纪徊表情一怔。 “高中时候跟了你,大学毕业玩腻了把我甩了。”寧緋抬头看他,“时隔这么久,找我做什么,別人没我好骗吗?” 男人喉结上下动了动,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他看著寧緋这张脸,大脑清楚记得她面若桃墮入快乐深渊的样子。 “我让我秘书把衣服给你送来了……” “不用,太贵了,我穿不起。”寧緋摆摆手,冷艷极了,“后面还要跟进客户,我先走了纪总。” 纪徊抓著她手指没鬆开。 寧緋一根根掰开的。 纪徊拧著眉头看她,声音低沉,“那你把我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 寧緋没说话,掰开手指得了空,就要走。 纪徊近乎咬牙地说,“你身上有属於我的纹身,你老公看见不膈应吗?” 第2章 拜金女人,心真狠啊。 回想起过去,寧緋虽然心都发抖了,但她依然睁著那双清亮的眼睛,冷静地说,“你的纹身?我没有和你有关的纹身。” 纪徊愣住,下意识再度去抓她左手,趁著她甩不开手臂,他往上掀起了寧緋的袖子,上面刻有j的特殊字母图案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荆棘玫瑰。 而在玫瑰图案下,他的指腹更是接触到了別的触感。 粗糙不一的,细密伤口。 自残两个字从他脑海里掠过的瞬间,过血的麻淌过男人的心口。 不可能,寧緋这种满脑子都是钱的拜金女,怎么会……自残。 纪徊立马否定了这个认知,应该是纹身师技术太差留下的痕跡吧。 男人哑著嗓子,眸光幽深,“你怎么能……把它洗了。” 她之前被他哄骗著在自己身上刻了他的缩写。 寧緋虽然读书好,但是在感情上,做过不少蠢事。 当初纪徊搂著看她的时候,漂亮狭长的眼睛像一对开了刃的刀,刺谁都能一捅到底。他说爱她,她当真过。 “不是洗了,是盖了。”寧緋抽回自己的手,像是把插进纪徊身体里的刀子抽出来了似的,轻描淡写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来当年飞蛾扑火。 “年轻不懂事的时候的纹身,现在留著没意思,盖了就好。” 盖住的不只是纹身,还有自残留下来的疤。 “留著没意思?”纪徊拧眉,桀驁的眉眼里带著些许急躁,“寧緋,你怎么不想想你当初跟我谈恋爱捞了多少好处,你这种拜金女,分手了就把纹身洗了?你真能忍,tm一年了简讯都不给我发一条——” 拜金女?原来她陪他这么久,他是这么看她的啊。 “嘘。”寧緋无所谓地扯起嘴角来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她暗示纪徊闭嘴。 手机在响,女人直接打断了纪徊,“我接个电话,餵老公,嗯,刚开完会。” 纪徊脸色大变! “今天来了很多高级大客户,回头我会喊助理再去跟进一下,嗯。”当著纪徊的面,她平静地向老公分享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女人拿著手机垂眸安静地站在那里,声音清冷恬淡,侧脸静謐美好。 不知是聊到了什么,寧緋抬头看了站在一边等她打电话的纪徊一眼,而后微微蹙眉,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来,老公。” 她掛了电话,不打招呼便转身出去,似是有急事,將他留在原地,小高跟踩得作响,性感清丽。 纪徊攥了攥手指,嘖了一声。 老公。 她没喊过他老公,过去纪徊更喜欢她喊他主人,来满足他一些特殊癖好。 他摸透她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是最了解她灵魂构造的男人,却每次在触碰到她滚烫真实的迁就和爱时假装不懂。 寧緋走出去很久了,纪徊还站在原地,向来冷静的脸上写著听见她喊別人老公时的茫然和无措。 许久他抬起手,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 被袖口遮盖的手腕处,露出一半的清晰纹身—— n。 第3章 当他小三,考验演技。 寧緋到家的时候,她的丈夫顾清风正坐在沙发上。 “有人说你今天去公司遇到纪徊了。” “安插眼线了?”寧緋说,“盯这么紧。”难怪紧急喊她回来。 “嗯。”顾清风说,“寧緋,你敢给我戴绿帽子,你会死很惨。” 寧緋道,“咱俩什么关係呀,你敢威胁我,也不想想我是谁吗?” 顾清风俊秀的眉眼里闪过一丝被抓住把柄的怒气,他道,“我是懒得碰你。” “哦。”寧緋说,“你最好別碰我,我嫌脏。” “纪徊的活很行吗?” 顾清风猛地走上前,一把捏住了寧緋的下巴,“他之前是不是能让你很爽啊?” 寧緋眼神晃了晃,“鬆手。” 顾清风咬牙,说还更加脏了,“以前他都跟你玩点什么?是不是跟拍片一样啊?他当时真该给你拍点片子——” “你这种不行的,看了片子也不行。”寧緋说,“省点力气吧。” 顾清风恼羞成怒把寧緋按在了沙发上,寧緋抬眸看他,眼里没有一点害怕,甚至还多了点野蛮和放肆,搭著她那张白皙的脸,艷得要命。 很可惜的是,顾清风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那么高那么帅那么有钱,却……不行。 圈子里也有传言说顾清风以前玩太多了太了,现在身体跟不上了。 他娶寧緋,是一场交易。 男人急匆匆去解开皮带,似乎要证明什么,还要骂寧緋,“都是因为你。” “跟我有什么关係。”寧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让你硬不起来的吗?” 顾清风很想抽她耳光,他掐著她的脖子,寧緋嘖了一声,眸光里全是带著媚劲的嘲讽,“老公,你没纪徊有劲儿。” 顾清风气得不行,奈何越气越起不来。 “你这个……拜金荡妇!” “文学措辞只到这里了吗?”寧緋说,“觉得我是荡妇娶我做什么,很喜欢接盘?管好你外面成群的情人吧,都这样了还想著养小三,让她们少给我发消息,我开会很忙。” 当顾清风的小三,床上很考验演技吧。 顾清风脸都气红了,挺拔的鼻樑上有细密的汗,他鬆开了寧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朝著大门口走去,摔门而出! 寧緋一个人待在家中,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像是整个家里住著的人都死完了。 她也是死人。 一具漂亮的尸体。 寧緋行尸走肉般躺在沙发上好一会,起床走去了自己的房间,顾清风从不在这里过夜,他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同居。 她收拾了自己,躺回床上,身体缩成了一团。 她的手指下意识抓著床单一松一紧,女人垂眸,枕头下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著。 回想起今天和纪徊的拉扯,身体深处似乎开始隱隱痛痒起来。 不应该,过去一年了,她已经……戒了。 和纪徊在一起的时候,他桀驁难驯,野得如同一头动物。 旁人只知道他冷酷凛冽,却不知他偏执极端,爱追求刺激,爱疯狂,连性方面都是这样。每分每秒都在要她和他一起把命豁出去,伴隨著无穷无尽的惊心动魄,肉体上的快乐和痛苦都翻了无数倍。 他在她身体里留下的改造,应该早已……忘了……才对。 寧緋闷哼了一声,秀气的眉毛揪起,忍著什么似的。 许久,她把手缓缓伸了下去,另一只手则去枕头底下拿东西。 第4章 以前好骗,没好下场。 寧緋早上起来的时候,手机上又收到一条简讯。 “你老公昨天碰你了吗?” 她一年前和纪徊分手以后,就把他的微信號拉黑了,再也没去低头求和过。 如今纪徊换了个手机號给她发简讯,女人睫毛颤了颤,手指在屏幕上停顿几秒,而后选择了刪除。 岂料刚刪完,第二条信息立刻跟著来了。 “顾清风也不是没钱,你怎么穿那么寒酸。本来以为嫁进豪门了,没想到人家不给你钱吧?” “你跟我五六年,老子没让你穿过一件杂牌,项圈都是私人订製的你知道吗,上面镶的都tm是钻石。” 他不像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伐果决的纪总,更像条破防的,缺爱的虚张声势的流浪狗。 “餵?说话啊,回简讯啊。” “昨天喊你给我从黑名单拉出来,怎么还不拉?” 纪徊消息轰炸,寧緋选择了拉黑他这个號码。 过了一会,新的陌生號码发来了简讯。 “寧緋,你还敢拉黑我那个手机號?” 寧緋再度拉黑。 第三个號码直接拨来了电话,寧緋忍无可忍,接通了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纪徊!” 纪徊十分偏执,面无表情地说,“你什么时间跟顾清风那个废物离婚啊?” 寧緋倒抽凉气,“我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那种不给老婆钱又阳痿的货色你怎么跟他过得下去啊?你是m吗?”纪徊的脸又冷又白,发了狠笑起来的时候坏得不行,“这种窝囊废跟我说一句话我都怕沾晦气。” “我是不是m你不知道吗?”寧緋眼眶微红,嘲讽回去,“我最能忍了,当初不就这么忍你的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嫉妒滋生恨意,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眼底沾染上了怒气,“他算哪门子男人?你还跟他结婚?” “我跟你都分手了,你要干嘛啊?” 寧緋抓著手机说道,“我的人生跟你没关係了啊!” 纪徊听不懂人话似的,“那你干嘛结婚?”他想问的其实是…… 凭什么不能是和他结婚。 “不结婚你娶我啊?” 寧緋一句话在纪徊耳边炸开,男人呼吸一滯。 “从高中到大学。”寧緋哽咽了一下,连纪徊都听出来她声音有些颤抖了,“我没有对不起你过,纪徊。是你不要我,是你提的分手。和你分手我不会后悔,我问心无愧。” 纪徊的手指都收紧了。 心臟的每一下收缩都带来了压抑和痛苦,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你最好不会后悔。跟顾清风这种人结婚,你俩也好不了太久,等著被豪门一脚踹出去吧。” 寧緋掛了电话,拉黑了这第三个號码。 ****** 寧緋到顾氏集团的时候,作为公司股东的她婆婆顾太太正站在她的单独办公室里等著她。 “你来了。”顾太太人到中年,颇有威严,她先是微微一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最近跟清风怎么样了?” 寧緋放下包,“妈,清风这几天……没跟我在一块。” 顾太太冷笑,“你连自己老公都管不住?” 豪门里的太太又怎么会真疼儿媳妇?顾清风夜不归宿边新闻不断,顾太太率先质问的是寧緋。 寧緋倒也不装,嗯了一声,“管不住。” 顾太太被她一懟,清了清嗓子,“你作为他的妻子,连自己丈夫的心都留不住,传出去不是让人看笑话?” 寧緋说,“妈,我努力了,可我真留不住,要不你帮帮我。” 顾太太沉默了,顾清风的脾气,她打小惯出来的,她最懂他有多自私。 但是儿媳妇怎么能这么无所谓? 顾太太皱眉说,“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嫁给我们清风的,但是你现在这样不在乎清风,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该做的。” “我確实不合格。”寧緋一点不生气,“妈,我先去开个会,晚点跟你聊好吗?” 她自从成为顾家儿媳妇以后,帮忙管理公司要比顾清风时间还多,跟个女强人似的,家庭没打理好,公司部门倒是管得挺好。 顾太太还想说什么,寧緋的助理已经走过来了,“寧总,昨天参会的几个客户马上要到了。” 寧緋嗯了一声,笑著拍了拍顾太太的肩,放下包去会议室了,留下顾太太一脸茫然。 她上门教训寧緋来的。 怎么反而寧緋开始拍她肩膀哄她了。 会议室里,纪徊冷著一张小白脸等在那里,喝了一口別的员工端来的咖啡,男人嘖了一声,“好难喝。” 端咖啡的是个女员工,红著脸小声说,“纪总,您有什么诉求和我说,我去重新给您倒。” 纪徊面无表情,“重新给我煮一杯。” 女员工又害怕又欣喜,忙不叠加出去了,纪徊收回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嘖了一声。 顾氏集团,装修环境没纪家的好。 第二次走进来的女人是寧緋,她端著一杯咖啡,力气不小地放在了纪徊面前,“纪总,请。” 纪徊眯起眼睛来。这不就是刚才那杯么,没变过。 但是是寧緋端来的。 他喝了一口,放下来。 “你在顾氏集团看起来职位不低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低沉很好听,“这是和他结婚后获得的资源跟利益吗?” “是的。”寧緋嗯了一声,坐在了纪徊的对面,小高跟衬得她腿又细又长,看得纪徊眼神幽深。 “你以前不这样。” “我以前?”寧緋笑著看了纪徊一眼,“我以前太好骗了,谁知道重感情人的没有好下场呢。” 纪徊一怔。 第5章 你说爱我,我当真过。 寧緋家里条件不好,但她脑子聪明,当初是第一名考进的市里教育资源最好的私立高中,因为成绩实在太好,所以校方对她实行特招,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拿。 对於学校里的其他富二代来说,寧緋的存在特別稀奇。他们大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钱人孩子,贵族学校就像是一个上流社会的小型缩影,在这个缩影里唯独寧緋是毫无背景的那一只丑小鸭。 不过她不丑,也不低微。 纪徊在高中第一次遇见寧緋的时候,她正手里拿著申请表,小跑过来笑著询问他,眉眼弯弯,眸光烁烁。 帅哥,学生会哪里走呀。 寧緋有一张很漂亮的脸,眼神坚定发亮,连说话的口气真诚到了让他有些无法招架,他嗤笑一声,“在隔壁那一栋,四楼。” “哦,谢谢。” 寧緋似乎並没认出来他是谁,这在这个学校不常见。 纪徊喊住他,少年白皙的脸上掛著些许玩味,“你叫什么?” “我叫寧緋。” “……”传说中那个天才特招生啊?怎么穿这么土。 纪徊凑上前,细长手指抽走了寧緋的申请表,少年掛著恶劣又作弄的笑意,“你,谈过男朋友吗?” 纪徊单方面成为了寧緋的男朋友,当然,寧緋不承认,她忙著读书,忙著考第一。 纪徊每节课下课都要来她的班级找她,边上的同学们从一开始的惊呼到后面习以为常的调笑,让寧緋有些心慌意乱。 再到后来,她沦陷了,来自纪家少爷的追求实在是太声势浩大,他向她展现了她从未见过的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充满了荣华富贵,和惊心动魄。 寧緋答应纪徊是在高三结束的那个夏天,也是同一天,她见到了纪徊传说中从不露面的父母。 那一天警笛的声音响彻整个富人区別墅,寧緋接到了纪徊打来的视频电话,视频里纪徊笑得乖张,火光映衬下,显得他极白,瞳孔就像是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寧緋的心臟。 开枪。 他说,“緋緋,今天是我生日。” 那是寧緋第一次接触到纪徊灵魂,破碎的,扎手的,不似外表光鲜亮丽,內里是流著脓的溃烂的洞。 她顾不得看书,拔腿狂奔,打车去了纪徊的家里,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冲入人群中,火海里,少女朝著纵火犯少年哭喊大叫,“纪徊!你疯了是不是!你不要命了吗!” 纪家少爷纪徊,行事无羈,离经叛道,从小被灌输“精英教育”长大的他,在他18岁生日那一天,点了一把火烧掉了自己的家。 他的脸那么冷那么白,站在火海里没有掉一滴泪。 他说,“只有我这样我爸才会回来看我。” 纪徊的父亲纪运赶到现场的时候,什么都不过问,率先给了纪徊一巴掌,寧緋也没忍著,上去反手给了纪徊的父亲一巴掌。 寧緋替他把巴掌扇回去的那一刻,纪徊微睁双眼,心臟深处似乎有迴响。 出於家族名声和股市的考虑,事情最后肯定是压下来不追究了,纪徊的行为也被判定为有钱人家孩子的“小打小闹”意外造成的,所有人唏嘘,刻意忘却这件事情,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寧緋陪在纪徊身边,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握住了他的脉搏。 这天夜里,纪徊带她去自己家的酒店开了房,她发现纪徊那近乎野兽的一面,撕掉了她生而为人的皮囊,拉著她一起掉进深渊。 和他上床,更像是一场撕咬。 寧緋感觉自己像是置身那场火海之中,滚烫刺痛的火焰就如同毒蛇一般从她的双腿中间缠绕著爬上来,一直到掐住她的喉咙,让她不能呼吸。 纪徊,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听见纪徊伏在自己身上低声说,寧緋,你个傻子,我爱你。 她当真了。 第6章 信我爱你,我是傻逼。 第二天,纪徊带著她去见了自己一圈好兄弟,他兄弟喊她嫂子,寧緋却未发现他们眼底的嘲讽。 是啊,大少爷怎么会真心爱上丑小鸭呢。 大家都以为纪徊只是玩玩,毕竟寧緋虽然漂亮,但太老实善良了,一颗真心赤裸裸摆在明面上,玩久了未免无趣。 纪徊也是这么想的,他不认为寧緋会改变自己什么,他以后也要常往国外跑,和寧緋一定是聚少离多。 那天说爱她,肯定是……灾后余生,给他自己的错觉吧。 可是他自己都没想到,面对寧緋赤诚的爱,分手两个字他没说出口,甚至一谈谈了好几年。 她不要他的钱,只要他的爱。 大四那年,纪徊开始接手管理家族企业,寧緋一边准备考研一边和他同居照顾他。 大学里都知道寧緋有个特別厉害特別有钱的男朋友,不过不觉得寧緋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哪怕寧緋的穷人尽皆知。 她真诚,努力,成绩好,男生把她当女神,女生也喜欢她,我们寧姐有实力,是国家栋樑之材,谈恋爱,那也是有钱人高攀她! 可是母亲噩耗传来,胰腺癌的痛苦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看著母亲蜡黄到了有些发绿的脸,寧緋心如刀割。 那一夜,她手足无措地拨通了纪徊的电话,第一次问他要钱——“纪徊,你能……借我十万块吗?” 彼时纪徊正在喝酒,当然,他骗她说是去跟客户聊事情了。 听见这个,纪徊的眼神冷了冷,“你要做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寧緋很少有低头的样子,她最吸引纪徊的就是她的自矜,“我现在有点急需——” 话还没说完,纪徊冷冽的口气已经直接打断了寧緋,“有事情明天再说吧,我现在不是很有空。” 说完他掛断了。 寧緋的心如坠冰窖,她头一次小心翼翼去跟纪徊要钱,却不料想纪徊是这样的反应…… 不,也许是他谈生意,正是忙的时候,不方便聊钱。寧緋如此安慰自己。 在她攥著手机的时候,第二个电话打进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好像还是大学里的师妹,“寧姐姐,你男朋友在酒吧乱玩,我和我姐妹看见了,你別被他骗了!” 来自同性的手拉了她一把,把她从深渊里拉起。 寧緋赶到酒吧包厢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放肆的笑声,是纪徊和他兄弟。 他向来恃靚行凶,乖张戾气,从来不在乎別人的死活。 “你老婆知道了不生气啊?” “老婆?我不可能和她结婚。寧緋当我女朋友都够呛。” “得了吧,她长这么漂亮大学里不少人追她啊,你小子別不识好歹。” “追她人多怎么了?那群屌丝跟我有得比吗?我都懒得去管,寧緋很老实的,我是她第一个男人,我让她在床上干嘛她就干嘛。”她跟他的身体相性很合,纪徊所有不为人知的变態性癖,都可以在她身上得到满足。 “那你岂不是当皇帝啊?” “对啊。”纪徊眼里的光忽明忽暗,令人看不真切,说的真话还是假话,旁人也无法分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这么说寧緋对你挺好,你这样也不怕她知道了伤心。” “好?谁知道她是因为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纪徊冷笑了一声,想到了刚才那个电话,“她刚还打电话问我要钱呢。” 边上的人听见这个,开始起鬨。 “捞女?寧緋看著不像吧?” “真能演,憋了五年装老实人,现在开口暴露了,想杀猪盘呢,高级捞女啊。” “纪哥,这不摆明了拜金吗,问你要的钱不少吧,这跟卖身钱有什么区別。” 旁人贬低寧緋,纪徊下意识皱眉。 “你別是动了真心,捨不得她啊。”边上兄弟捶了他一下,纪徊总算回神。 “捨不得?高中时候装真诚追了她挺久,那会她拒绝我,我觉得挺刺激。追到手上了床好像有点没劲。我在想著怎么分手呢。” “……”里面还接著传来一些对话,寧緋却已经听不清晰了,致命的打击让她猝然清醒,原来这些年都是活在梦里。 一场带著毁灭的美梦。 若不是母亲病重,她毫无办法,又怎会去低头求纪徊…… 寧緋没进去,进去了质问也只是落得一个狼狈不堪的下场,她站在外面靠著墙壁缓缓蹲下来,落了满脸的泪。 与此同时的包厢里,有人喝多了大著舌头说,“分了让我接盘唄,我也想试试寧緋。” 纪徊的声音骤然变冷,摔过去一个酒瓶碎裂在那男人脚边。漫不经心的笑意里也沾染上了寒气,“滚。” “对不起啊徊哥,对不起,我说说的,我不敢肖想嫂子——” 寧緋没听见这些动静,因为此时有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到了门口,看见寧緋蹲在那里,还以为是上夜班太累的服务员,她走上前去把寧緋扶起来,一身珠宝的贵气,脸上是从未吃过苦的温柔与降维包容,“怎么啦,別哭啊。” 寧緋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来找纪徊的,他在里面吗?”女人看清了寧緋的脸,那一刻她稍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而后微笑著说,“这么好看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哭呢?” 寧緋后退几步,“不好意思,小姐,我……” “纪徊在里面吗?”女人道,“我是纪徊的未婚妻,我来接他回去。” 寧緋猝然抬头,万箭穿心。 她张了张嘴巴,第一次没发出声音,隔了几秒,她哑著嗓子蹩脚地说,“在里面呢,他们都在,我去给你们拿杯子——” 女人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推门而入,里面一片惊呼声。 “哎呦,纪徊你看谁来了?小公主,大半夜过来干什么?” “你带著我未婚夫出来瞎混,我早晚要找你算帐。” “堂堂千金大小姐,別这么格局小啊,婚后纪徊不还是被你管著,婚前happy一下都不允许吗?” 里面纪徊好兄弟的声音接连传来,纪徊的声音倒是听得不真切。 结婚,结婚。 他们要结婚,他们天造地设门当户对,那……她呢。 为他掏心掏肺的她呢。 寧緋假装服务员离开,在走廊上狂奔,狂奔到了店外,夜里的冷风呼呼倒灌进她的瞳孔,倒逼出眼泪,女人感觉到心臟在重重地一收一缩,像要死了一样。 纪徊喜欢在房事上让她扮演各种角色,他有一些近乎极端和偏执的爱好,寧緋配合他,忍受他——爱他。 可是这一次,寧緋才知道,原来她从头到尾扮演的都是一个角色:“服务员”。 在这场她自以为感情极深的关係里,服务於他的,如同玩具一般的服务员。 一场名为真相的暴风雨,毫无预兆地劈在她身上,她终於明白了那句话:当你穿过了暴风雨,你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寧緋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去了,没告诉纪徊自己来过。 她也不会尝试从纪徊借到一分钱,那何止是钱,是打在她脸上的巴掌。 她不再去主动联繫纪徊,而纪徊巴不得她忙起来,正好差这么个藉口断联,一周后,纪徊故作冷漠地试探,提出了分手,寧緋回了个嗯。 就这?看著微信,纪徊拧眉。 她不应该是要死要活吗,毕竟这个女人满眼只有他,怎么现在这么平静。 纪徊点开她朋友圈,发现寧緋速度极快,已经把他拉黑了。 办公室气氛沉默几秒,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 这个女人……找死啊! 不就是一个礼拜没找她然后提了分手吗?她还敢跟他较劲起来了? 纪徊冷笑一声,手机攥得极紧,他明白寧緋身上是有些知识分子的高傲在的,但是她受得了这种落差吗? 纪徊认为寧緋那么爱他肯定捨不得他,就和她互相较劲,这一拉黑就是一年。 纪徊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承认,他单方面一直认为寧緋在和他闹脾气,直到一个月前,顾家那个臭名昭著的顾清风婚讯传来。 纪徊兄弟说,圈子里没有哪个千金大小姐要和他联姻,他不洁身自好,听说有病,还要吃药。 纪徊说,那是哪个女人这么大发慈悲替別人回收垃圾啊? 兄弟说,圈外面的女人唄,女人要钱,他要传宗接代,正好。好像还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呢,年年拿国家奖学金,算是帮顾家改良基因了。 纪徊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老婆叫什么?领证了? 嗯,昨天领的证,叫寧緋。我听著还有点耳熟。 纪徊手里的杯子摔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7章 我们分手,是你提的。 回忆在他脑海里收束,顾氏集团的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纪徊眉眼沉沉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寧緋和顾清风结婚的消息就是纪徊心里一根刺,拔不出来,又痛又痒。 “你跟顾清风……”纪徊抿唇,开口道,“结婚的时候喊你妈了吗?” 寧緋肩膀颤了颤,她努力装作无所谓,低声道,“我妈死了。” 她没有妈妈了。 纪徊拿著咖啡杯的手一紧。 他张了张嘴巴,“怎么会,我问过医生,阿姨她……” 寧緋还是纪徊女朋友的时候,男人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寧緋因为是女儿,从小被爸爸拋弃了,妈妈为了拉扯她长大,身体一直不大好,到了后面药更是一把一把地吃。 纪徊尝试过用自己的资源帮他妈妈看病,检查结果是胰腺和食道方面的情况非常糟糕。 所以寧緋性格懂事又安静,努力读书,想要改变命运。 知道寧緋有多缺爱有多努力,纪徊才会有恃无恐,他认为寧緋离了他无法再维持生活原有的样子,妈妈的病也没那么好的资源来稳住。 可是他没想过的是,其实他和寧緋灵魂里的某个缺口,是一样的,才会曾经那样报团取暖。 如今听寧緋平静说出噩耗,他竟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 “你跟我提分手的那一个月,我妈妈病情恶化了,她说想在临死前看我结婚,但很可惜,她走得太急,我结婚她也没看到。”寧緋忽略了自己曾经退无可退,想著问他借钱的情节。 那是种耻辱。 她只能故作冷静说,“不过你不用觉得良心上有什么负担,什么代价我都自己背著。” “……节哀。” 纪徊哑然,他向来舌绽莲,撒谎的时候都能深情无比,可是这一刻他竟觉得无力,他无法想像寧緋这一年是如何走过来的,被拋弃,还要面对母亲病情恶化,她居然……一声不吭。 明明,只要服软和他说一声,把他微信拉回来…… 他那么宠她,还是会帮忙的。 岂料寧緋嗯了一声,比纪徊更平静。 或许是麻木了,她说,“之前她臥病在床几年,是你帮她吊著命,还得谢谢你。” 好讽刺的谢谢你几个字。 他拿捏著她最脆弱的地方,玩弄她欺骗她,到头来她还要谢谢他。 纪徊的手指隱隱颤抖,“你这一年里要是觉得难,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 寧緋摇著头说,“你不是跟我分手了吗?” “我……”分手是分手了,但你要是回来求我我也一样会帮你……纪徊还没来得及说话,寧緋主动接上了。 “其实大四那年,你骗我说开会到半夜,我是知道的。” 纪徊瞳孔一缩。 “你在酒吧喝酒的时候,我在门外。”寧緋垂下眸子去,一字一句,诛自己的心,“我听见了你是怎么形容我的,听见你和別人讲我多老实好骗。” 纪徊从来不知道这个事情,如今心猛的一紧,他站起来,茶几上的杯子都被他撞得晃动,“你说什么时候,我们分手前……?” “嗯。”寧緋把手里的文件拿出来,“纪总看一下这是我们这边重新改过的诉求,关於赞助方——” 她说什么,纪徊都听不进去了。 男人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腕,“这一年你不联繫我跟我较劲,是因为这件事吗。” “我们不是不联繫,也不是我和你较劲。”寧緋抬头,看著他的脸,“是我们分手了,你提的。” 第8章 和他结婚,是报復谁? 纪徊第一次慌得有些没底,他皱著眉头,偏要问个清楚,“分手是因为你不理我。” “我不理你?我怎么会不理你呢。” 寧緋笑了笑,她道,“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明明在笑,眼睛却那么冷。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为难?” “你不是要结婚吗?”寧緋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隱隱痛了一下,不过还好,一下子过去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你正愁不知道如何甩掉我,我这么体贴你,自然不能让你为难,给你台阶说分手。” 结婚。 纪徊瞳孔都收紧了,“你全知道了。” “嗯。” 寧緋还要故意问他,像是一种调笑,“我对你好吧,纪徊,像我这么自觉的小三可不多见。” 你不是小三,你是我的女朋…… 纪徊心乱了,“你別这么说。” “也没什么必要说。”寧緋敲了敲茶几的桌面。 都说往事如风,应该烟消云散才对,可是寧緋的往事,是一场暴风雨,令她日夜都无法安寧。 她唯有逃避。 “还不如来聊聊正事,过去的事情別提了,纪总。” 纪徊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所以你和顾清风结婚是为了报復我吗?” 寧緋微微蹙眉,“你別胡闹,纪徊。我没有想报復你。” 不可能,寧緋,我那么对你你怎么会不想报復我?! 纪徊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腕,正好这个时候门外有脚步声响起,顾清风的助理敲响了门,好像是来找寧緋的。 “寧总,您在吗?” 寧緋触电般將手抽出来,压低声音,“別碰我。我已经结婚了,你疯了吗?” 疯了?他早疯了!纪徊牙都咬紧了,“门外是谁?” 寧緋没回他,转身去给助理开门,“我在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顾清风站在门外,身后跟著助理。 他撞开她大步走进来,表情不善,兴师问罪。 “我妈早上来公司的时候你什么態度啊?” 寧緋后退几步,顾清风还想接著开口教训她,扭头一看,纪徊正坐在那里,目光沉沉。 顾清风脚步一顿,语气有些不爽,“纪总怎么在?” “谈事情呢,怎么,影响你们嘮家常了?”纪徊加重了口气,略显嘲讽。 顾清风这口气明显是对於公司里的事情一窍不通且毫不关注,这顾家现在是寧緋在上下忙活。 顾清风皱眉,手指也下意识握紧,“纪总日理万机怎么会出现在我公司的会议室啊?” “寧緋在你公司里这么吃力不討好的吗,被你妈骂完还要被你骂?”纪徊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后仰了仰,眸光锐利,“把她骂跑了撂担子不干了,你顾清风可要怎么办啊?” 顾清风被纪徊懟得一噎,他恨恨地攥著拳头说,“我们顾氏集团不缺她一个。” “好硬气的话啊。”纪徊指了指自己说,“连我是你的未来合作伙伴都不知道,进来就当著客户的面给自己员工发脾气,別人怎么看待作为总裁的你和你的公司?我巴不得市面上多点你这种傻逼友商和竞爭对手,在家都能数钱了。” 顾清风被纪徊气得面色先是煞白而后又通红,他说不出话来,纪徊却已经直接站起。 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纪徊面无表情地將一张名片插在了寧緋胸针下的胸袋里,咬字又硬又冷,强忍著嫉妒和杀气似的。 他不想亲眼看见寧緋喊別人老公的样子。 当著顾清风的面,他对寧緋道,“再说一遍,把我,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 说完他起身走,嘭的一下摔上门,跟摔自己家公司的门一样。 第9章 男人不硬,就是不行。 纪徊走后的几秒里,整个会议室气氛是沉默的。 最后是寧緋率先说话,她將资料从茶几上一张一张收拾起来,轻飘飘地说,“好了,现在合作伙伴又没了,顾总,您高兴吗?” 顾清风是个没有什么能力的富二代,和寧緋结婚后也毫无长进,他对於管理企业一窍不通,虽然在国外的常青藤大学修了商科毕业回来,但那学歷说到底也不过是有钱人用来镀金的水硕罢了。 和纪徊相比,顾清风確实……少了些本事。 看著寧緋如此轻描淡写,顾清风气急了,正好会议室里没有旁人,他一把將寧緋直接推在了茶几上,昂贵的茶杯顺著茶几摔落,碎了一地。 “你这个贱女人!”顾清风有气不敢对著別人,偏偏对著她发。他掐著寧緋的脖子,“是不是因为我满足不了你,你就要回去勾引纪徊啊?” 寧緋被他掐著脖子,表情却比较淡定,甚至还能十分叛逆地说了一句,“是啊。” “你!” 顾清风长得好看,被寧緋如此一说,更是觉得羞辱至极,“怎么,纪徊是你老相好是吧?” 寧緋嘖了一声,细长的手指放在了顾清风的手腕上,轻轻一捏。 顾清风感觉全身上下触电似的,“我娶你是你的福气,懂吗寧緋,你要是敢给顾家丟人——” “你硬不起来。” “……你敢给我戴绿帽的话——” “你硬不起来。” 寧緋清冷地说,“说一千遍一万遍,你还是硬不起来。你硬不起来,你就自卑,自卑了,又爱动手。出轨阳痿家暴男。” 顾清风怒上心头,乾脆两只手一起按住了寧緋的脖子,恨不得掐死她! 她怎么不怕呢,她凭什么不怕呢,寧緋,旁人都畏惧我,凭什么你…… 顾清风的手猛地一松。 他气得喘粗气,將寧緋推到在茶几上,伸手去解裤腰带,嘴巴里骂著,“你给我等著,你这个女人,不见黄河不落泪,你敢看不起我——” 裤子都脱了,寧緋的腿被他一拽,可她没反抗,男人俊秀的脸上渗出冷汗来了,將寧緋隔著布料按在自己的胯上。 可是,毫无反馈。 顾清风喉结上下动了动,按著寧緋的手都有些发抖,寧緋没说话,此时门外有人推门进来,“顾总……” 话音未落,助理尖叫了一声! 天啊,她看见了什么劲爆画面! 助理尖叫完著急慌忙地衝出去了,还顺带关上了门。 嘭一声响,门又闭上了。 顾清风掐著寧緋的腰,两个人都有些意外,隔了好一会,顾清风放开了寧緋,女人身体全都落回椅子上,她侧过脸去,髮丝垂下来,“好了,现在你满意了。” “你指责我做什么?我还想问问你早上为什么对我妈那么冷漠呢!” “你出轨,在外面养小三,和別的女人同居。”寧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你妈妈第一反应是先来指责我,你要我用什么样的態度来面对这样的一个婆婆呢?” 她说完这话,猝然抬头,清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晃抖,直白的文字让顾清风喉咙口都收紧了。 她好像……在委屈。 “那你也不能……” “但我也没有和你妈妈吵架,我只是选择了迴避这个话题。”寧緋停顿了一下,红著眼睛道,“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有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愿意维护你的母亲。这不是嘲讽,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在嘲讽。” 她少有的脆弱,难道是因为……刚才纪徊来过。 顾清风错愕地看著寧緋,看著她眼泪要落不落地掛在她眼尾,“少做点让妈妈操心的事情吧,顾清风。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因为我没有妈妈了。” 第10章 你敢给他,戴绿帽啊? 寧緋在说完这段话以后,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顾清风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本来是想著,兴师问罪来的。 然而寧緋这么一说,他那些羞辱她的台词,居然……有些没法讲出口了。 她妈妈的死,他是知道的。 顾清风稍微撇过脸去,对寧緋道,“寧緋,我外面养多少女人你都管不到我头上来,我妈说你,你也別顶嘴,你没反驳她的资格。” “那你这话也记得原封不动地跟你妈妈说吧。”寧緋似乎是失去了所有和顾清风爭辩的力气,她摇摇头,將资料盖在顾清风胸口轻轻扇了一下,“她让我管好你,但是很显然,我管不到你。” 她作势要走,却被顾清风一下子拽住了,男人拧著眉毛看向寧緋,“你確实管不了我,但是我可以管你,寧緋。” 寧緋挑眉,“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纪徊是因为你给我甩脸色的吧。”顾清风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著些许嘲讽,“他对你到底是旧情难忘,还是说雄性动物的占有欲作祟呢?” 能让纪家大少这么不爽,他还是蛮爽的。 想到这里,顾清风冷笑一声,“你要是被我发现跟纪徊又有什么勾结,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顾家——” “是吗?”寧緋目光清冷,吐字清晰,“该勾结的一年前都已经勾结过了,我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老公,你捨得吗?” 顾清风一噎。 刚还得意自己能让纪徊这么不痛快,现在被寧緋一句话说得他自己又不痛快了,寧緋这话显然是在暗示过去她跟纪徊有过一段,她甚至不迴避。 顾清风气得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寧緋,你真找死啊。” “有时候觉得你这样无能狂怒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寧緋笑眯眯地拍了拍顾清风的脸,“看不起我就跟我离婚,別一天天的又羞辱我又捨不得我。看过日剧四重奏没?里面有句台词,连垃圾都丟不掉的人在垃圾眼里也是垃圾。” 顾清风快要被寧緋气死了,他清楚知道寧緋这个女人有多不要命,今天离婚明天寧緋就能告诉全世界他硬不起来又射精障碍,那整个顾家上下丟脸都丟大发了! 寧緋摸完他的脸,嘖嘖两下,拿著资料走了,顾清风一肚子气最后踹了一脚茶几,连带著茶几上寧緋泡的那杯咖啡也跟著晃了一下,差点抖出来。 生气导致口乾舌燥,顾清风抄起茶几上的咖啡,咕嘟咕嘟一口气灌完了,寧緋故意去到一半折返回来,敲敲门板,“哦,忘说了,这是纪徊喝过的。老公,你现在跟他不仅有过同款女朋友,还喝过同一杯咖啡,算接吻过了。” 顾清风噗的一下把咖啡全喷了出来。 ****** 晚上十点,上流社会的晚宴,寧緋受邀出席,邀请她的人是裴家千金裴真真。 会场大门口,裴真真穿著高定礼服正享受著八方来宾的捧场夸讚,此时门口保安惊呼了一声,“出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穿这么穷酸。” “脸倒是眼熟,估计是想攀高枝的小网红吧。” 裴真真顺著声音看去,发现寧緋正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极为简单利落的休閒装站在那里,衝著她摆摆手。 眾人鄙夷,裴真真却推开人群,亲自迎接她,“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你的面子我肯定给啊。就是差点没赶上。”寧緋一把搂著她的胳膊,口气亲昵嫻熟,不像旁人那般討好裴家千金。 “公交车坐过头了,又坐回来的,服了我这猪脑子,站点都记不住。” “你要笑死我。”裴真真说,“我说了我喊我哥去接你啊,非不让。裴大帅!” “能不叫我这个名字吗?”当哥的裴璽挤开人群走过来,“寧緋,晚上好。” 说完,他给了寧緋一个眼神,“晚上你可能有点不方便,一会我送你俩去小房间……” 话还没说完,裴真真一下肘击在裴璽胸口,“什么意思?” “纪徊等下也要来,我怕他俩碰见了尷尬……”裴璽作为和纪徊穿一条裤档长大的兄弟,寧緋和他的这段感情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当初寧緋结婚,受到惊嚇的不只是纪徊,还有裴璽。 跟纪徊谈过恋爱的女人能看上顾清风那种一事无成的废物紈絝子弟,裴璽深感震惊。 裴真真说,“那也是他纪徊对不起寧緋,凭什么要我们寧緋避著他?” 话音刚落,会场外面传来超跑的声响,寧緋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是纪徊的车子。 女人的眼神闪了闪,她还没说话,纪徊已经熄火下车,玩世不恭的脸上掛著似有似无的笑意劈开人群走过来,眾星拱月。 在发现裴真真身边的寧緋以后,男人的脚步一顿。 眼皮轻掀,纪徊嘖了一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请的。”裴真真拉住了寧緋的手,“我过生日,邀请寧緋,你有意见吗?” “一个敢请一个敢来。”纪徊说,“没有我,她能认识你啊?” 意思是,若不是自己带著寧緋见世面,她这辈子都没机会认识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裴真真护短,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不能?” 纪徊笑出声来,当初十万块都要问他借的寧緋,再投胎十次都轮不到认识他们。 他说,“你这句反问其实就是最好的回答了,但凡她能认识,你就不会反问我了。” 裴真真被纪徊一懟,气得一脚踩在裴璽鞋子上,裴璽嗷地叫唤了一下,“我不痛啊?” “你把他轰出去!”裴家千金耍起了小性子,“我倒是没喊他来呢!他怎么来的!” 裴璽无辜地说,“我发微信喊他来的,你也没说不让他来啊。” “你也出去!你也滚!”裴真真说,“裴大帅,你跟你的狐朋狗友一起滚!” 裴璽说,“行行行,你生日最大依你——” 话音未落,寧緋摆摆手说,“没事,我走好啦。” 纪徊眸光一变。 “真真,今天是你生日,別闹得大家不愉快。纪少也没说错,本来我就不是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若不是纪徊,寧緋確实没办法交到裴真真这个朋友,她和纪徊分手后,裴真真还愿意再联繫她,已经十分看得起她了。 她道,“该走的人是我,我就是过来给你送个礼物。” 说完,寧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一看就是她亲手做的,“喏,给你。” 周围人嗤笑。 “这么点礼物,打发叫子呢。” “还是裴家千金大格局啊,是我我都懒得收。” “没钱就別来这种地方唄,明知道挤不进来还要硬挤。” 被人这样排斥和看不起,她也不生气,韧如清风,笑著將礼物递给了裴真真,“好了,我还得赶著公交车回去呢,晚了就没车啦。” 寧緋的生活画风和他们这群富二代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这些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却如此坦然。她不怕被有钱人瞧不起。 裴真真张了张嘴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一意孤行喊寧緋来参加晚宴,也许对寧緋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喊我哥送你……” “不用不用。”寧緋全过程没有去看纪徊一眼,像是刻意忽略了他的存在,“你哥得陪著你呢,我自己回去吧。” 纪徊有点不爽。 这女人怎么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喂,他在这里。 你前夫哥在你面前站著呢。 寧緋,你寧可斜视都不看老子是吧。 纪徊皮笑肉不笑地说,“她来这里就是给人看笑话来的,你赶紧让她走吧。” “別呀。”裴真真听到纪徊这么说,脸上还有些愧疚,寧緋善解人意地拍拍她,“没事。”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裴真真低下头去,“光顾著邀请你来,没想过你来了会承受很多非议,你不生我气吗?” “不生气。”寧緋道,“当初跟纪徊谈恋爱的时候,这样的非议我就受过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纪徊的眉心跳了跳,男人下意识去看寧緋的脸,女人白白净净地站在那里,周围流言蜚语从她耳边掠过,这些年来,从未停息。 她低声哄著裴真真。 “对不起,緋緋,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让我或者我哥送你回去,弥补一下我现在心里的愧疚吧。” “好了好了,我坐你哥的车子回去还不行吗?我不生气,你別难受。” 裴真真將车钥匙递给裴璽,对著寧緋道,“我喊服务员先领你下去,你在车上等一会,我哥跟客人打完招呼就来。” 寧緋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裴真真刚把钥匙丟过去,裴璽还没拿住呢,边上伸过来一只手,半空中接走了钥匙。 裴璽说,“你什么意思?偷我车是吧?” 纪徊把裴家的钥匙抓在掌心,“没你的事,边呆去。” 裴璽:…… ****** 十分钟后,寧緋坐在裴璽的车上,等来了拉开驾驶门的纪徊。 单独相处的那个瞬间,往事如同浪潮般涌来。 寧緋下意识要下车,纪徊一看她坐在后排,摔上前排车门,直接钻入了后排,高大的身躯就这么压迫到了寧緋的面前。 女人说,“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纪徊道,“你都嫁进顾家了,他们没给你配个司机?” 寧緋倒是坦诚,“没有。” 纪徊冷笑一声,“顾家是要破產了吗?儿媳妇待遇也这么差?那穷酸样,司机保鏢都不给你配,你也是窝囊,不会自己爭取一下?” 寧緋说,“爭取过,没用。” 纪徊眼睛微微眯起。 他说,“你嫁进顾家一点好处都没捞著,未免也太没用了。” 寧緋也说,“对。” 纪徊的手指攥紧了,“你真这么觉得的吗?” 寧緋说,“那你想我说什么?” 纪徊没说话,隔了许久,他道,“豪门不是那么容易就给你捞到钱的。” “这倒是。”寧緋点点头,当初她问他借十万块的事情就跟巴掌似的又抽在她脸上了。 怎么人人都能捞著,偏她捞不著呢。她想要的爱,比钱还难捞。 纪徊拧著眉毛看了寧緋好一会,去了前面开车,寧緋倒也不跑了,他爱送就送吧。 旧情人相见,竟是这般沉默窒息的画面,寧緋转过脸去,麻木地看著车窗外不断掠过的夜色,心也跟著下沉。 二十分钟后,纪徊开著车子到別墅区,寧緋一个人走下车,那么大的別墅就没开一盏灯,外面看去窗门紧锁,一片漆黑。 纪徊从驾驶座伸出头来,“顾清风不在?” 寧緋说,“不在。” “他不回家?” “没有一天回过。”寧緋说,“这不是他的家,只是他的一处房子。” “……”纪徊的心又刺又痒,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一方面觉得顾清风这样从不回家是件好事儿,这代表著寧緋和他从未真正发生过什么夫妻关係,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愤怒。 愤怒寧緋那么好,有人却对她弃如敝履,毫不怜惜。 想著想著来气了,纪徊说,“寧緋,你在顾家混成这样,这个豪门就非得嫁进来不可么?” 寧緋说,“嗯。” 她怎么能承认得这么堂而皇之! “你眼里就只有钱吗!”纪徊熄火下车,去拽寧緋的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寧緋!你当初——”那么爱老子都是演的吗。 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寧緋,你这个不守妇道的——” 话音未落,一位贵妇人衝到了门口,伸手就要来抓寧緋的头髮,但是她的手刚伸过来,被纪徊一巴掌拍开了! 咔擦咔擦的照相机声音响起,这贵妇人还带了不少狗仔队过来拍现场抓姦的证据! 一场变故,惊呆了他们几人,寧緋抬头,看见自己的婆婆钟霞正怒不可遏地瞪著她,也不知道带著狗仔在边上蹲了多久,“这么晚回来,果然是出去鬼混了!我就知道,早上问你事儿,你表现得如此不在乎我儿子,指定是心里有鬼!他不回家,你就在外面养野男人?” 寧緋被钟霞拽了一把,“我们顾家怎么会娶你这种水性杨的女人进门!家门不幸啊!我要打电话喊我儿子回来,你给我等著!” 钟霞被气昏了头,打电话摇人,寧緋都来不及阻止,等到钟霞挨个打完电话,摇了顾家人来,打算当场轰她出门去,她这才有力气扭头去骂那个姦夫—— “你这小白脸在哪混的,还敢推我!吃软饭的傢伙,给我儿子清风戴绿帽,就是跟顾家作对,你等死吧你——” 说到一半,钟霞啊的尖叫了一下,那一刻,贵妇人的气质全无,脸上只剩下惊嚇。 倚著车,纪徊在夜色里懒洋洋地回望寧緋的婆婆钟霞。 “接著说啊。” 他点了根烟,扯扯嘴角,“怎么不说了。” 第11章 我要给他,生个儿子。 钟霞又怎么能想像得到,这半夜陪著寧緋回来的小白脸……是,是纪家大少! 怎么会这样啊,寧緋的出轨对象,难不成是……纪徊吗! 上流社会也是分圈子的,纪家和顾家不在一个圈子里联繫,钟霞自然没有那个胆子去找纪家的麻烦,她明显是慌了神,面对寧緋的平静,钟霞开始自乱阵脚,“这是不是……哪里有些误会啊。” 纪徊眯著眼睛打量了钟霞一会,沉声道,“霞姨,好久不见。” 一句好久不见,钟霞脸色煞白,“我刚才以为,以为寧緋跟你……”她说不下去了,接下去的话就算是真的,她也没那个胆子说出口。 “哦。”纪徊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寧緋,她似乎非常习惯被人误解,有时候纪徊也恨她的沉默,为什么总是在被人误会的时候一言不发。 不远处,顾家的亲戚已经乌泱泱地赶来,毕竟都住在一个区,听到抓姦的事儿立刻来了力气,等到现场看见钟霞尷尬的脸色,眾人脚步一剎。 “霞姐儿,听说那寧緋果然耐不住寂寞了!” “就是,蹲点这些天,终於抓到了!” “赶紧把那贱女人轰出顾家门……”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他们的声音都在看见纪徊的时候卡住了。 反应和当时的钟霞一模一样,全都傻在原地。 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诡异,眾人噤若寒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不敢当率先开口那一个。 跑车的轰鸣声传来,伴隨著女人的呼喊,像是救兵到来,寧緋抬头看去,只见裴真真坐在裴璽的敞篷跑车上,隔著大老远就喊她的名字—— “我在这呢!緋緋!” 钟霞像是找到台阶下了似的,“这不是裴家千金吗,有失远迎。” “霞姨,您怎么在这呀。”裴真真跳下车,华丽的裙摆拖在地上弄脏了也顾不得,直奔寧緋而去,“咦,他们是……” 寧緋说,“是顾家的亲戚。” “哦。”裴真真说,“霞姨,今天是你们顾家什么日子,怎么都聚在这里?” 今天……今天是顾家抓姦的日子……还以为抓到寧緋出轨的实锤了呢…… 钟霞哪里说得出口这些,只能挤著笑说,“真真,今天晚上是我们顾家的一些长辈想念寧緋了,所以大家说来看看寧緋,家里人聚一聚……” 开玩笑呢,寧緋嫁过去的时候就听说顾家特別不给面子,这些风声裴真真还是知道的。 “哦。”她看了一眼寧緋的表情,在一边摸著下巴道,“平时不想,大晚上突然就过来偷袭,真是想念寧緋了?” 钟霞笑容一僵。 纪徊在边上噗嗤笑了一下。 裴璽拍拍裴真真的肩膀道,“哪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先挨个打招呼。” 裴真真撇撇嘴,过去跟顾家的长辈们打招呼,裴璽站在她身后,靠山似的冲钟霞笑,“今儿是我妹妹生日,邀请了寧緋过去一起玩,因为我和我妹要照顾来宾,就拜託了纪徊先把寧緋送回来,没想到会正巧在这里碰见大家。” 这下打脸了。 钟霞顿时笑得有些心虚,原来寧緋……是大晚上去参加裴家千金的生日了啊,她还以为……还以为寧緋跟男人鬼混呢。 顾家人面面相覷,都捏了一把汗。 一想到刚才自己那些发言,钟霞上去挽著寧緋的胳膊殷切起来,“哎呀,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你看这事儿闹得,纪少,我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你別往心里去。我这儿媳妇能被裴家千金邀请,也是我们顾家的荣幸,下回喊我们清风做东,也要回请一次。” 儿媳妇。 这三个字不知道是戳著了纪徊的哪里,他扯扯嘴角,看了一眼寧緋。 作为婆婆的钟霞对寧緋如此刻薄,想来她在顾家是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的,那为什么……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看著寧緋被钟霞挽著,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刚张嘴要说话,寧緋便直白道,“妈,您误会我了。” 钟霞身体一僵。 “你说什么呢,寧緋,我哪有……” “您是不是以为我大晚上跟男人出去搞外遇,然后喊人来蹲点我啊?还好裴真真来了,她若是不帮著我解释,今天我被抓姦在场的罪名怕是就得坐实了。” 寧緋没给面子,当著大家的面,直接把话说出来了! 顾家人纷纷倒抽凉气。 “这,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出口呢!” “就是,霞是你婆婆,你怎么能这么说!” “寧緋你你你,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了吗?” 寧緋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顾家人七嘴八舌一阵子,又都闭嘴了。 她说,“妈,您不能那样羞辱我,我没有做对不起顾清风的事情。” 她说得坦诚,说得直接,没有哭天喊地的辩解,只有简短到了极点的寥寥数语。 钟霞直愣愣地看著寧緋,也是从那一刻,她明白,这个儿媳妇,不好拿捏。 “寧緋,你未免把自己的婆婆想得太坏……哪有做儿媳的,这么说自己的婆婆的。” “就是,顾家待你不薄。” “我没有把你往坏处想,我以为我们都是女人,妈早晚会理解我的,我才这么说。”寧緋温和地鬆开了钟霞的手,没有闹脾气,没有使劲儿,仿佛这场闹剧她並非当事人,清醒又冷静。 “妈,我確实是管不住顾清风,这不代表著我会报復他而去背叛这段婚姻。清风是什么样的人,妈你应该比我清楚,您就算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他的心也不在我这,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清风的责任。” 潜台词是,你做妈的应该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乱搞,省点力气来怀疑她。 同为女人,何苦为难。 钟霞头一次被寧緋给震慑到了,她明明说话的口吻一点儿不重,却让钟霞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锤子似的,身上羞愧窘迫的情绪甚至超过了愤怒。 纪徊在一边听了她的话,眼神不动声色地沉下来。 寧緋亲自结束了这场闹剧,送走了眾人,顾家亲戚走的时候都对她恨得牙痒痒,这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发现寧緋並不是普通的捞女,而是有点心机手段的。但是碍於裴家纪家也在场,只得尷尬笑笑,说著误会了误会了就离去。 等到顾家人群走散,寧緋要去拉开门回屋,背后裴真真喊她,“緋緋,你若是受了委屈,有我给你撑腰……” “我没有委屈。” 寧緋捏著门把的手隱隱颤抖,“结婚的时候我就做好思想准备了。” 纪徊的声音那么冷,刀子似的刺来,“顾清风这种妈宝男,自己躲在妈妈后面逍遥快活,他妈倒是每天顾著抓你的奸,顾家上下恨不得你死,寧緋,你这么能忍啊?” 寧緋动作一顿。 裴璽拽了纪徊一把,“行了,纪徊,別说了。” 哪有做前男友的,手伸这么长。 纪徊甩开裴璽,夜色下他的脸很白,眼神凉薄,“你什么时候跟顾清风离婚?” 此话何等大逆不道,寧緋听得,边上裴家兄妹倒是听不得,纷纷被纪徊嚇得一震。 寧緋低头,“不离婚。” 纪徊笑意极狠,“这还不离婚?你跟他结婚做了什么交易啊?他给你多少好处?” “我要给他生儿子。” 寧緋一句话,纪徊瞳孔一缩。 “做的交易就是,他给我钱,我给他生儿子。”寧緋站稳了,转过身去,直视纪徊的脸,这话就是说给纪徊听的。 “……”纪徊站在原地几秒,眼里乌泱泱的是寒气,“我现在一刀捅死顾清风的心都有,寧緋。” 寧緋知道,纪徊做得出来。 他这人有个非常强烈的特性,就是什么都豁得出去,浩浩荡荡腥风血雨。 她过去最迷恋的,就是纪徊身上的凛冽。如同暴风雨,不要命了似的铺天盖地朝她笼罩而来,卷著她的理智和血肉一起掉入深渊。 和全心全意的真爱里掺杂著欺骗不同的是,纪徊的感情是场游戏,可他的虚情假意里总能沾染著那么一丁点真的,无法言说的爱欲和占有,吊得她死去活来。 纪徊,我当年何尝不知你是个人渣。 我只是天真地以为,我是那个例外。 如今寧緋清醒,她说,“你把顾清风捅死,我就成寡妇了。” 纪徊说,“故意说这种话噁心我?” 寧緋点点头,笑著说,“是的。” 纪徊道,“寧緋,你真长本事了。” “托您的福。”寧緋理了理头髮,拉开了家门,“你还是別老来找我了,我已经结婚了,我怕我老公误会。” 纪徊怒极反笑,桀驁难驯,“怕你老公误会,还是怕你自己会出轨?” 寧緋心臟一紧,猛地摔上门。 裴璽目睹全过程,在一边拍著胸口嚇得直喘粗气,心说纪徊真是野啊,“赶紧走了,一会顾清风来了怎么办,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真真说,“寧緋结婚了,你现在最多就是当个小三,按辈分还得喊顾清风一声哥。” 裴璽说,“寧緋没说要他这个小三啊。小三都轮不著他。” 纪徊说,“……裴璽,我草你大爷。” 裴璽:……急了。 ****** 寧緋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顾清风的初遇。 那夜寧緋在医院走廊里无助狂奔,正好撞上避著人来偷偷检查自己身体问题的顾清风,两个人手里的病例都一起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寧緋匆匆捡起了病例,还替顾清风把他那一份捡起来了,“不好意思——” “你长眼睛吗?”顾清风刚要骂她,抬头对上她满脸是眼泪却又憋著哭腔的样子,男人一怔。 “骂一句就哭啊?啊?”顾清风有些慌乱,心跳都跟著加快了,“哭个毛啊你,大晚上哭丧——” 就是……哭得还挺漂亮。 哭丧这个词语不知道又是戳到寧緋哪了,她眼泪一下子流得更厉害了,顾清风一边嫌弃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来,直接按在她脸上,“不用还了,我不想多和穷人打交道。” 寧緋擦了眼泪,鼻头微红像只小白兔。 她抹了抹眼睛,胡乱地把病例塞回顾清风手里,说了一句谢谢起身走了,顾清风还在念叨著,“女人就是麻烦,大晚上来医院都不消停……”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卡住了。 病歷上的名字赫然是一位中年女性。检查报告单上面也是和他完全无关的內容。 “完了。”顾清风身边跟著的助理也嚇了一跳,“完蛋了顾总,那个女人手里拿著的,是你的病例和检查报告单!” ****** 射精障碍。 “ed……勃起功能障碍……”寧緋坐在家中看著这份报告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昨天晚上在医院里撞到的那个男子,看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怎么……怎么是个阳痿的啊! 她翻了翻,没有一张报告是她妈妈的,全是那个男人的,仔细看看,还,还弱精!这是不是代表这他不仅硬不起来,还射不出来,而且就算射出来了……精子质量也很低下,无法生育啊…… 完了完了,这要怎么把人家这么隱私的病例还回去啊。 寧緋正愁这事儿怎么解决,手机响起,一个陌生电话直接打进来,开口就是她的全名,“xxx大学xx系就读的寧緋,xxx是你妈的名字是吧?” 寧緋愣住了。对面怎么能关於她的事情如数家珍? “我查了你妈的病情。”对面说了一通,说得非常详细完整,显然他来头不小,什么都查得出来。 “你妈现在跟等死没有区別,你家的经济水平似乎也没有办法支撑她继续住院吧?”对面男人的声音很冷,“你想眼睁睁看著你妈死掉吗?” 寧緋心里一紧,“你为什么会查我身边人……” “昨天晚上你在走廊里拿走了一份病情报告。”对面男人清了清嗓子,“是我一个朋友……” “哦,原来是顾清风先生啊。”寧緋道,“很不好意思我看到你的报告了。我对此感到非常抱歉。” “……”顾清风拿著手机沉默了半晌,“我在用你家里人的事情威胁你,你听不出来吗,寧緋女士。” 第12章 给太多了,不能不要。 “寧緋——” 一声叫喊,把寧緋从梦里给拉了出来,女人睁开眼睛,视野有些朦朧,对上一张模糊的帅脸。 寧緋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看著坐在自己床边面色不善的顾清风,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顾清风现在怎么三天两头往这个家跑啊,他外面的“家”难道不住了吗? 寧緋心想还好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她下意识拉了拉自己因为睡觉翻滚而有些褶皱的睡衣,从床上坐起来,看著顾清风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顾清风冷笑一声,寧緋一下子懂了。 昨天晚上他妈妈抓姦的事儿,被她给化解了,如今顾清风是帮著他妈算帐来呢。 果不其然,寧緋看见了顾清风眼底的厌恶,“我真是想不到啊,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挺老实的女大学生呢,原来手下还有这样的高招啊?” “高招?” 寧緋说,“有没有可能我压根没有想要耍招?” 无招胜有招,不过是他妈妈把人心想得太坏,最后自闹笑话罢了。 顾清风上去將寧緋按在床上,昂贵的西装和柔软的被子布料摩擦在一起,有一种错误又越轨的纠缠感,他拧著眉毛说,“寧緋,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跟纪徊…… “你妈妈没告诉你吗?昨天晚上是裴真真的生日。” 顾清风是认识裴真真的,但是他不常和他们几家玩,所以裴真真自然是没有邀请顾家。 但是他无法想像,寧緋一个普通出生的穷人,居然会被裴真真给邀请到了生日晚宴上! 除了有纪徊这一层关係,別的他是怎么都想不出来了! 所以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纪徊这个锚点上。 顾清风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他说,“是跟纪徊旧情復燃去吗?” 旧情復燃四个字不知道是戳到了寧緋哪里,女人的肩膀隱隱颤抖了一下,而后她掸开了顾清风的手,“別把我和你想得一样——” “我怎么了?”顾清风咬牙切齿地说,“你跟纪徊在我眼皮子底下拉拉扯扯,当我死了是吗!” 寧緋呼吸一滯。 顾清风伸手掐她脖子,就仿佛所有发泄不出来的情绪这会子要一次性倾泻在她身上,可是寧緋是知道的,知道他最脆弱最痛的地方—— 他根本没有办法爆发。 顾清风眼都气红了。 他这人拧巴,知道自己不行,却又不肯承认自己不行,所以这会儿下手才会那么使劲,寧緋都快喘不上气了,他才猛地鬆开她。 寧緋躺在那里,胸口上下起伏著,她质问他,“你怎么不乾脆把我掐死?” 顾清风一怔。 “你乾脆把我掐死好了,你不是觉得我和纪徊眉来眼去吗?掐死我这个水性杨的女人得了!”寧緋说话都哆嗦,“你有本事去掐死纪徊啊,你对著我这样算什么男人啊!顾清风你这个窝囊废!” “寧緋!” 顾清风暴怒,再度想要上手,可是触及到她倔强得要命的那双眼睛,男人硬是咬著牙站起来,转而猛地摔碎了床头昂贵的摆饰! 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如同炸弹落下来,寧緋舔了舔嘴唇,低笑一声,白皙的脸上露出些许自嘲,“顾清风,我们的婚姻里,有些问题归根结底是出在你自己身上,你想开了一切就通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风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寧緋那张过於艷丽的脸。 其实纪徊的审美真没错。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缺美女,但就是没有寧緋这样又艷又倔的,劲得跟风一样,碰她就得忍受她会一巴掌扇在你脸上。 顾清风气呼呼地站在那里,没说话,许久他伸出手指,指著寧緋的脸说,“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你毁容了,寧緋。” 也省得纪徊跟条野狗一样总在门外惦记。 寧緋嗯了一声,当著顾清风的面从床上爬起来,她穿著睡衣睡裤去门外拿来了扫帚,堂堂顾家媳妇这会儿居然自己在房间里打扫著一地的狼藉,丝毫看不出来豪门儿媳的高端贵气。 但是寧緋一点儿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自己要好好生活,好好挣钱,嫁进来顾家以后她就已经做好觉悟了,顾家不喜欢她又怎么样,她有得是办法实现自己的价值。 看著寧緋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东西给收拾乾净了,顾清风喉咙口居然还有些哽住,他张嘴要说话,寧緋已经提著畚斗去將东西倒进了垃圾桶里。 家里有扫地机器人,只是这些坚硬的碎片不太方便让扫地机器人来。 如今的寧緋,就像那个机器人。 顾清风在想,他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寧緋是不是也这么自己一个人收拾著这么大的屋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这些日子,他从来没听寧緋吭过一声。 顾清风看著寧緋打扫的样子,只能双手抱在胸前,略带嘲讽地说,“你还挺適合当保姆。” “嗯。”寧緋知道怎么说他会跳脚,“纪徊替你栽的树呢,老公,现在换你乘凉了。” 意思都是以前照顾纪徊给照顾出来的习惯。 顾清风刚缓下去没多久的脸色登时又被气红了,他跟在寧緋身后从房间里走出去,“寧緋你真的找死。” “不找死也不会跟你结婚了。”寧緋回头看了他一眼,“吃什么?” 他那样发脾气,寧緋却轻飘飘的。 顾清风感觉喉咙口有根刺似的,又痛又痒,她凭什么能当做没事发生一样。 什么感情什么反馈都没有。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她心里没他。 顾清风说,“我在家里吃过了。” 他嘴巴里的“家”指的不是这个,是另一个家。另一个,他和情人的家。 “哦。”寧緋还是不生气,“那我自己煮泡麵吃。” 顾清风真想给寧緋鼓掌了,作为一个豪门贵妇,她的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你晚上跟我回去一趟,给我妈道歉。” 顾清风说,“晚上一起去老宅子里吃饭。” 寧緋正在煮开水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顾清风眯起眼睛说,“你这几天顶撞我妈有些多了,寧緋,这不是你该对长辈有的態度。” 原来大早上上门就是为了这个啊。 “你还真挺爱你妈妈的。”寧緋对著顾清风看了半天,居然也没什么反抗,只是点点头说,“好啊,晚上下班我跟你一起回老宅子里吃饭。” “……” 她怎么还是不生气。顾清风眉毛都要皱到一块了,他终於没忍住,说出来,“寧緋,你tm这都没意见吗?” “什么意见?” “对我们一家人不讲道理的意见。”顾清风说出来都被自己气笑了。 寧緋乐了,手一摊,“你们原来还知道啊。” “……”顾清风说,“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寧緋站得笔直,单手扶著厨房的灶台,高高挺挺的侧影像一株劲瘦的青竹,似乎还透著若有若无的细香。 顾清风的手指攥了攥,“如果是纪徊那样对你,你会觉得没必要吗?” 寧緋笑了一下,“纪徊的父母不会这样。” 顾清风眼神一变。 “说实话你可比纪徊幸福多了。”寧緋拆开了桶装方便麵的袋子,修长的手指节骨分明,手上还带著工作敲键盘和签字留下的硬茧,有一种干练的性感,“纪徊的父母可不会这样帮亲不帮理。” 纪徊的父母甚至从来没有站在他这一边过。从小到大,她永远都能在纪徊眼里看见凛冽的孤独感。 在这点上,寧緋和纪徊应该一起都羡慕顾清风才对。有一个是非不分不过永远护短的母亲。 见到她眼里的情绪,顾清风咳嗽了一下,微怒道,“你能不能不要对著老子的脸去想念纪徊啊?” “哦,不好意思啊。”寧緋说,“下次我注意,老公。” 顾清风总是能被寧緋这种淡淡地不管別人死活的犟感气得牙痒痒,他看著寧緋的侧脸,呼吸不由得加速。 其实顾清风也没好意思承认,在喊醒寧緋之前,他至少坐在寧緋床边看了她有好一会。 他就在琢磨,凭什么这个女人,纪徊能这样念念不忘。 毕竟都是一类人,他和纪徊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那寧緋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难道是……床上特別起劲吗? 顾清风越想越来气,这才把寧緋给喊醒了。 猛地回神,顾清风说,“昨天……你真的没和纪徊发生什么?” “你想我和他发生什么吗?” 寧緋说,“你想的话,给我点钱,我就去发生点什么。” 顾清风刚端起水喝一口,又被寧緋气得咳嗽,“你觉得老子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目前来看是的。”寧緋给自己的泡麵重开了,也不去客厅,直接端著就站在厨房,单手托著泡麵桶,另一只手拿著叉子捲起了一截面,乾脆利落极了。她嗦碗面才接著回復顾清风,“老公,这季度我们家財报又传喜讯。” 顾清风拧著笑,“那你可真厉害啊。” “是的呢。”寧緋又嗦了一口面,“你要是不乐意,我俩离婚,你把我炒了也行,我扭头拿著简歷投给——” “你tm敢!” 寧緋都还没说投给谁,顾清风已经一巴掌拍在客厅的桌子上,他最恨听见寧緋说去找纪徊,“寧緋,你——” 此时此刻,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寧緋和顾清风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写满了对对方的怀疑。 寧緋说,“是你情人吗?” 顾清风说,“怎么就不可能是纪徊?” “……”这婚姻都成这样了,还得过下去吗? 放下泡麵,寧緋去开门,只见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端正地站在门口,衝著寧緋弯腰,“您好寧女士。” 他声音非常温柔,温柔到了顾清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走出来,满脸不爽,“你谁啊?” “我是寧女士的执事,您喊我因努斯就好。” “执事?”顾清风怒不可遏,“寧緋你tm上哪找来的——” “先生您好。”因努斯有一张特別漂亮的脸,雌雄莫辨的,还扎著一节小辫儿,身材倒是高大,一身的肌肉被衣服包裹著,绷得衣服布料都很紧,“我是裴真真小姐请来的。” 裴真真? 顾清风愣住了。 “昨天夜里裴真真小姐紧急召唤我回国,来照顾孤身一人生活的寧女士。”因努斯说话不卑不亢,非常有礼貌,“我先前在国外照顾皇室,家族代代都是皇室的贴身执事,请您相信我的能力和资质。” 说完,因努斯从胸口掏出一张合照,上面是他和一位女皇的合照。 寧緋都有些咋舌,“这不是……xxx女皇吗?” “是,我的父亲是她的贴身管家。”因努斯小心翼翼收起了照片,对照片上的女士表达出了极大的尊重,“裴真真小姐把我调过来,也是想要我照顾您,因为她昨天向我提及你没人照顾,甚至连上班都无人接送……” 这裴真真简直是多管閒事! 因努斯说的话,看起来是在关照寧緋,其实是在扇顾清风的巴掌呢! 顾氏集团家大业大,居然这样冷落自己的儿媳,以至於裴家千金都看不下去了,帮忙喊人来照顾寧緋。 碍於裴真真的面子,顾清风不好直接让因努斯滚,但是这样一个大帅哥放在寧緋身边他肯定也不爽,刚要说点什么,因努斯跟开了读心术一样对顾清风笑著说,“先生也可以不用担心这些,我不喜欢女人,所以不会跟夫人发生什么关係。” “……”顾清风指指自己,“你的意思是你喜欢……” “男人。”因努斯说,“就比如先生您这种。” 顾清风感觉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又噁心又抗拒,他当场摔门而出,“寧緋,你给我把这个人辞了,三天之內,从老子的家里滚出去!” 顾清风走了,寧緋双手抱在胸前,看著站在门口的因努斯,依旧没让他进门。 因努斯歪了歪头,“夫人?” “到底是谁让你来的。”寧緋睫毛颤了颤,“別再撒谎了,因努斯,和我说实话吧。” “……”因努斯头一次出现了错愕,“夫人,您发现了吗?” “是的。”寧緋吸了吸鼻子,“纪徊让你来的吧?” “嗯。” 因努斯站在门口,微微弯腰,“夫人,纪总是一片好心,他发现你在顾家不受宠,怕有人再欺负你,所以才会……” “安插你这个眼线在我身边吗?” 寧緋眯起眼睛,有些锐利,“我一个人挺好的,你回去吧。” “夫人。”因努斯顶住了门,“夫人,方才关於我性取向的问题,我没有撒谎。” 寧緋一顿。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因努斯说,“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好吗,夫人。” 寧緋深深看著因努斯好久,没说话。 ****** 寧緋去顾氏集团上班的时候,身后跟了个一米九的混血大帅哥。 大帅哥穿得壮实,戴著墨镜,鼻樑高挺,一看就是非常专业的保鏢,他走进来的时候跟男模似的,所有人想上前看热闹却又不敢凑近了看,生怕大帅哥一个拳头轮过来。 寧緋就这么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她说,“晚上我要去顾家吃饭。”顺便受罚。 她婆婆钟霞指不定给她摆了什么鸿门宴要给她个下马威呢。 “哦。”因努斯站在门外,专业干练,“我陪你一起去,那顾家太太钟霞敢说点什么,我下一秒就可以帮你把她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寧緋拍拍手说,“那我谢谢你啊。”有了因努斯在,去顾家倒是可以不用太顾忌了。 “不客气,纪总说了,出了人命他会帮我解决。”因努斯说,“让我不用对顾家人手下留情。” “……”寧緋好笑地看著因努斯道,“他真这么说?” “是啊。”因努斯一动不动地守在寧緋办公室门口,“纪总顺便让我问问你,你什么时候和顾清风离婚。” 寧緋捏著自己的眉心说,“不离婚。” “哦,纪总说了,那有planb。”因努斯说,“我去把顾清风打死,我去坐牢,纪总给我两千万补偿。然后你就可以恢復单身了。” “……”寧緋看向因努斯,“我现在让你滚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因努斯乐了,笑著对寧緋道,“你不给我发財的机会是吧?那可是两千万。” 刚回到情人家里的顾清风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因为因努斯的“镇守”,大白天来了两波找事儿的顾家亲戚,最后都没能成功走进寧緋的办公室里,他確实帮她拦下了不少的麻烦,这也是寧緋最终决定留下他的原因。 晚上六点,纪徊比顾清风更早一步迈进了顾氏集团的大门,他跟回自己公司似的,拉著一张脸没好气地走进了只有总裁能坐的专用电梯,给顾氏集团的前台小姐嚇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江山易主了。 而后纪徊就这么直达了寧緋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进去,因努斯还在镇守办公室,看见纪徊也下意识拦了一下。 纪徊嘖了一声,“什么意思?” “没办法的,纪总,夫人说了不让进。”因努斯眯著眼睛笑,“您我也得拦,她在开视频会议呢。” “老子你也敢拦!”纪徊被因努斯气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僱主是谁?” “夫人刚开了更高价把我要过去了。”因努斯说,“我现在僱主是夫人了。” 纪徊说,“因努斯你有那么缺钱吗!” 因努斯说,“那她给太多了啊怎么办啊我总不能不要吧!” 第13章 生不出来,別怪女人。 这寧緋也真是厉害,这么点时间就能把他安排过去的人直接拉帮结派成为了自己人。 有时候纪徊觉得,寧緋只是家里条件不好而已,她的脑子她的心智以及他最痛恨的她那张美丽的脸,都是顶配。 她这样的捞女,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纪徊眯著眼睛看了因努斯好一会,说道,“我还以为寧緋不会接受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因努斯道,“但是夫人把我留在身边也许另有用意。” 站在办公室门外,纪徊开始想像寧緋上班的样子。 过去他没有见过,因为那个时候寧緋一门心思照顾他,他见过寧緋为他下厨做饭的样子,见过她洗衣服扫地的样子,贤惠安静又乖巧,唯独没见过她…… 雷厉风行又独立自主的样子。 纪徊站在那,没说话,隔了一会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寧緋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显然是愣住了,而后女人后退了一步,退回自己的办公室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接你下班。”纪徊说这话委实大胆,他顶著一张又白又冷的脸,说著最大逆不道的话,“昨天你不是说了吗,顾家不管你死活。” 顾家不管,我管。 寧緋笑了一声,“那也不用你管。” 纪徊眉心一拧。 她轻轻推开了纪徊伸过来的手,“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你这样来找我,別人不敢说你什么,背地里只会更加开坏我的名声。” 字眼直白到了让纪徊都有些愣神的地步。 “你如果想让我继续背负骂名下去的话,就儘管这样任性地玩这种过家家游戏。”寧緋的手指攥得很紧,“和当初玩我一样,不是吗纪徊?又找到新的点子来拿我取悦你了吗?” 纪徊张了张嘴巴要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男人只能皱著眉毛看著寧緋,压低声音说,“別不知好歹,寧緋。你在顾家没一天好日子,何必还要像个舔狗一样死赖著不走?” “有区別吗?” 寧緋也从纪徊这里学会了一招杀人诛心,“以前陪著你跟狗一样,现在在顾家这里得到了同样的感觉,相同的路径。很熟悉,很有安全感啊。” 她是笑著说这话的,眼睛却微红,说完以后纪徊在边上吸了口气,眉眼里已经有了些许愤怒,“顾清风他配当我的替身吗?” 寧緋没回答,正巧这个时候,顾清风的助理也走上来接人,抬头一看纪徊,助理愣住了。 怎么,怎么纪少又在啊? 最近纪少是不是来他们顾氏集团太频繁了些。 作为顾清风的助理,他脑子里各种想法过了一遍,又想起来前阵子在会议室里他家顾少跟寧緋肢体交缠被他当场看见的事情,只觉得寧緋这女人实在是太过…… 私生活混乱了。 她怎么能做对不起他们顾总的事情呢! 助理的口气有些不善,“寧小姐,我们总裁在楼下等你,你和纪少还在开会吗?” “嗯。”寧緋当著助理的面推开了纪徊,“我现在下去。” “寧緋。”纪徊深呼吸一口气,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腕,边上助理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还带著惊慌,对比起来纪徊倒是冷漠平静。 “纪少您这是什么意思?”助理眼神闪躲,“您请自重,这寧緋,是,是我们顾氏集团的……”总裁媳妇。 纪徊脾气不好,对著顾清风的助理一句滚就要骂出来的时候,寧緋硬生生將自己的手从他的桎梏里抽出来,手腕一圈都被他勒得发红。 抬眸,寧緋看著纪徊,一字一句说道,“你不该来找我的,你不是还有未婚妻吗?” 纪徊动作一顿,寧緋扯扯嘴角,没再说一句话,她离开的时候纪徊仍然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 过去的他,给她最多的就是背影。 喉结上下动了动,纪徊声音有些漠然,“裴真真说晚上……喊你吃饭。” 又用裴真真这个藉口。 寧緋嗯了一声,“她打电话给我的话,我会去的。” “我来喊你就不行吗?” “不行。” “凭什么。” 寧緋猛地转身,也不顾助理在场,她直勾勾地看著纪徊,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挖出来给他瞧瞧,当年的她有多痛彻心扉,“全世界的男人都可以,就你不行。” 纪徊怒极反笑,“寧緋,你別用这招激我。” 寧緋不再回答一个字,领著助理离开,因努斯也立刻跟了上去,路过的时候因努斯压低声音,“纪少,您別总是跟夫人置气啊,稍微温柔点。” 纪徊的字典里没有温柔这个词语,他只有野生动物般的掠夺本能。 寧緋下楼的时候,顾清风已经先把车子开走了。 原来是她太久不下来,顾清风乾脆不等了,直接把她丟在了公司。 助理在一边有些尷尬,又觉得解气,我们顾少就是给力,这种水性杨的女人就该狠狠给她点顏色瞧瞧! 於是助理故作疑惑,“哎呀寧小姐,我们顾总许是等急了先走了,我下班时间也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您看这事儿闹的,要不寧小姐您自己打车去吧~” 助理帮著顾清风出气呢! 寧緋微笑,点点头说,“好,你先回去吧。” 助理心说,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装镇定,晚上去顾氏老宅有你哭的! 於是助理当场甩脸子走人了,剩下寧緋和背后匆匆赶来的因努斯,因努斯一看寧緋被顾家的助理一个人丟在原地,还有些唏嘘,“这助理好大的胆子啊。” “也是顾家的纵容和许可,他才会这么对我。”寧緋一点不生气,对著因努斯说,“你会开车吗?” “会。”因努斯说,“太便宜的车不会。” 寧緋乐了,往后瞧了一眼,“纪徊呢?” “他——” 话音未落,纪徊坐著顾氏集团高层专用的电梯下来了,淡定从容,就好像这顾氏集团是他纪徊开的一样。 把別人的东西据为己有,是他纪徊最拿手的。 男人笔挺地往外走,长手长脚的,扎眼极了。 看见站在门口的寧緋,他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判断出了什么事,不过很快就判断出来了。 他说,“你那个废物老公呢?” “我老公先回去了。”寧緋说,“你也该回去了。” “哦。”纪徊笑得凉颼颼的,阴阳怪气地说,“真刺激,那我送你去找你老公吧。” 寧緋和因努斯同时回头,瞪大眼睛看著纪徊。 因努斯掏出手机给纪徊发消息:我说要温柔,没说要阴柔。 纪徊:这不够温柔?要老子在他俩上床的时候帮忙推屁股才算温柔? 因努斯:……你温柔起来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纪徊:你妈了个 ****** 二十分钟后,顾家人从客厅里眺望门外,看见门外缓缓驶来的劳斯莱斯,大家都有些震惊。 这……寧緋是上哪租来的劳斯莱斯? 而后就看见副驾驶座一个高大的男人下车,穿著一身黑色执事西服,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后排,帮后排的人拉开了车门。 寧緋从劳斯莱斯后排走下来的时候,顾家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顾清风本来还坐在沙发上搂著一个姑娘呢,他故意这个时候带来的,就是为了令寧緋这个正宫顏面扫地。 谁知她姍姍来迟,竟是劳斯莱斯送来的! 男人这会儿直接站起来看外面,气得牙都差点咬碎了,“寧緋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坐在驾驶座开车的纪徊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玩味地说,“顾家人好像给你准备了下马威啊。” 刚说完,顾清风已经领著那个姑娘,身后跟著一群亲戚,从客厅走到大门外。 他口气非常不善,也不管当著家里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对车边的寧緋道,“喊你来家里吃饭还一直拖拖拉拉的,全家那么多人等你一个,寧緋,你翅膀硬了是吧?” 被他带来的那个姑娘挺漂亮,依偎在他身侧,眼里有些许闪躲,她说,“清风,別这么生气……” “还是你好。” 顾清风低头对这个情人说道,“我看今天晚上的饭也不用等寧緋来吃了!” 婆婆钟霞紧隨其后,一家人看起来是一点不把寧緋这个儿媳妇放在眼里,“是呀,寧緋哪里比得上你呀妮妮,今儿个咱们等她这么久,都是寒了咱们的心。” 寧緋低笑一声,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婆婆帮著一个小三这么羞辱她,显得她多像一个笑话。 “寧緋,我不是提醒过你今天要来老宅里吃饭请罪吗?你就是这么跟我妈妈请罪的吗?”顾清风说,“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妈因为你操了多少心?你这个儿媳妇一点不体谅婆婆就算了,態度还这么差劲!” 寧緋说,“那你要我用什么態度,跪下来给你磕头吗?” 顾清风被寧緋懟得一怔。 钟霞在后面煽风点火,“你瞧瞧你!攀著我们顾家高枝了,都敢这么说话了!” “是啊,你这车子上哪租的啊?”顾清风的几个姑丈仗著自己辈分大,便开始恶意揣测起来,“谁知道你是不是一天天仗著顾家的资源出去勾三搭四,在外面对著別的富豪投怀送抱这才坐上劳斯莱斯呢!” “年纪轻轻的,竟如此贪慕虚荣!” “就是就是!本来就是穷人一个,还不知足,嫁进我们顾家就是为了钱!” “我看,妮妮比你乖巧听话,不如妮妮来做这个顾家儿媳妇!” 当著小三的面骂原配,普天之下竟然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寧緋还没说话,纪徊听不下去了,男人按下车窗,顶著那张又拽又漂亮的小白脸衝著顾清风道,“tm吃屎了?嘴巴给老子放乾净点!” 因努斯站在一边:……你嘴巴也没多乾净。 这下热闹了。 顾清风怎么能想到,送寧緋来的人,是纪徊啊! 他明明是喊自己的助理去接寧緋,谁知道寧緋做事拖拖拉拉不下楼,他乾脆把她一个人丟公司了,正好给她尝尝苦头,岂料……让这纪徊接上了! 顾家人看见纪徊都十分意外,自从寧緋嫁进来以后,怎么……纪少也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钟霞张著嘴巴还没闭上,纪徊就已经气得拍了一下喇叭,一声巨响,嚇得方才出言不逊的眾人纷纷呼吸一滯! 寧緋倒是不意外。 纪徊就是这种无法无天的人。 “接著说啊,说寧緋投怀送抱勾引富商,我还想听听你们能讲出什么来,这么能编,要不要去七猫註册个號写网文?看不爽的现在站到我车子面前来,你试试老子敢不敢一脚油门撞死你!” 顾家人上下没有一个敢接话的。 寧緋要是能对著富商投怀送抱,他纪徊第一个笑出声来的,他巴不得寧緋能对著有钱人投怀送抱,就算是一天抱一个,十年下来也总能轮得著他。 顾清风攥著手指说,“纪少,你跟我的妻子走得未免有些太近……” “你脑子被枪打过啊?”纪徊探头,从车窗里伸出手来指著顾清风说,“你边上站著小三有脸来说我?” 素质真差!因努斯旁观,摇了摇头。 转念一想,恶人就该由恶人来磨。不是纪徊这种无法无天的人还真镇不住顾家这一家子不讲道理的无赖。 纪徊向来无差別攻击,骂完顾清风骂下一个,“还有你!寧緋,你真是瞎了眼了!” 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现在离了他让人羞辱成这样! 寧緋替自己忿忿不平,“跟你有什么关係!多管閒事!” 纪徊说,“我就多管閒事怎么了!” 寧緋说,“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每次都是因为你才变得更混乱!” 纪徊说,“你凭什么不让我管,以前你的事哪件不是我管的!你结婚了就不让我管了?” 顾清风说,“啊?” 钟霞被这些內容刺激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要顾清风连著帮扶才能够站稳,她气得伸手指著寧緋,不停地哆嗦著说,“你这个……贱女人!难怪我儿子和你结婚这些日子来,你肚子没有动静!离婚!给我从顾家滚出去!” 妮妮闻言,倒是有些惊喜,甚至有些感激地看了寧緋一眼,心说自己上位的机会来了。 “好!”纪徊当时就笑了,比寧緋应得更快,就怕顾家反悔,“你看这事整的,早说嘛霞姨,费那老劲你还下车干嘛,上车啊!老子开车走了,上哪吃饭不是吃,哥家的饭更香,我让我好兄弟裴璽跪著给你夹菜。” 演都不演了?钟霞两眼一翻,好悬没翻回来。 寧緋站在原地没动,“纪徊你能不能別害我了。” “我告诉你我想害早害了。我想害他妈整整一年了!”纪徊说,“霞姨怕是还不知道吧,离婚?你问问顾清风敢不敢啊。” 他有这个魄力离婚吗?第二天全世界都能知道他不行! “你给我闭嘴纪徊!”顾清风有些恼羞成怒,生怕纪徊讲出点什么来,“我的私事不需要给你解释!” 钟霞整个人一怔,掐著自己儿子的胳膊,“儿子,寧緋这个女人不能要啊!当初娶她的时候我就看不上她,如今她原形毕露,在外面这样不三不四,怎么能给我们顾家生个好孙子,必须离婚!” 必须离婚四个字下去,顾清风嘴唇都要咬烂了,愣是没吭声应和。 钟霞不敢置信地看著顾清风,“儿子……你为什么……沉默啊。” “你儿子不知道,我可以说。娶寧緋是掩人耳目的一场交易。” “住口!”顾清风慌了,“纪徊你闭嘴听到了吗!” 纪徊是什么人,是不怕死的,什么都敢豁出去的人渣。 你骂他畜生他还要夸你看人真准。 是披著社会精英皮囊的败类。 他现在恨不得毁了顾清风和寧緋的一切,搅得所有人都无法安寧,所以毫无顾忌地开口说—— “你儿子生不出来,怪不到寧緋头上。” 纪徊面无表情地坐在劳斯莱斯的驾驶座上,贵气又冷漠,男人单手托腮,要笑不笑地挑眉看著钟霞,最后一眼落在顾清风煞白的俊脸上,大逆不道又顽劣难驯地扯著嘴角道,“是不是啊,弱精哥。” 钟霞受刺激了,啊的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出,直接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第14章 带著条狗,嫁过来了? 医院的高级病房內,顾家人绕著病床站满了,床上的钟霞正戴著面罩吸著氧,显然情绪还没恢復好,张嘴说话都有些困难。 她抬手,越过人群指著寧緋,大家也跟著不约而同地看向寧緋。 站在寧緋面前的纪徊指著自己:“我?” 钟霞的手抖了一下,又抬了抬,意思是后面。 纪徊站那没动,他道,“霞姨,您对我有什么意见,您说便是。” 钟霞讲不出话来,因为情绪激动都二氧化碳中毒昏厥,现在眼睛都瞪红了,她艰难地摇了摇头。 顾清风忍无可忍,將自己病床上的母亲上半身搂进自己怀里,“纪徊,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跟你没有关係,你快从我妈的病房里消失吧!” 纪徊懂装不懂,依然没动。 一直到寧緋在他背后低声说,“纪徊,跟你没关係,你出去吧。” 纪徊表情一凛,“什么叫跟我没关係。” “確实跟你没关係。”寧緋说,“你別再让妈受刺激了,出去吧。” 妈? 顾清风的妈,是她妈吗!都这样了还上赶著—— 不识好歹。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盯著寧緋看了好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大步流星离去,摔门而出。 一直到纪徊走了,顾家人终於开始七嘴八舌地聒噪起来。 “寧緋!你看看你!你实在是太丧尽天良了!” “是啊!你把婆婆气得住院了,还带著別的男人耀武扬威,寧緋你——你!” 顾家人自然是帮著自己的,虽然纪徊说顾清风弱精的事情把大家都嚇得不轻,但是现在大家都认为这是寧緋在背地里使坏,想要坏了顾清风在圈子里的名声。 別的,他们不敢细想。 “你赶紧给婆婆和老公好好道歉!” “道歉有用吗!把她轰出去!我喊了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现在就可以起草离婚协议!” “是啊,这个女人留不得,自从她嫁进来,顾家一天没有安生的日子!” 纪徊一走,钟霞的身体立刻跟著好了,不像刚才呼吸困难的样子,一下子便从儿子身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著寧緋,“寧緋,你別以为我们顾家不敢和你离婚!” “自然是敢的。”寧緋低头,她道,“如果律师正在来的路上了,我就先不走了,妈,我在这陪您等律师,我愿意签离婚协议。” 这下,大家都有些吃惊。 那么……贪慕虚荣的女人,敢说离就离啊? 她嫁进来难道不是为了钱吗! 顾清风也跟著反问她,“寧緋,难道是你已经找到接盘侠了吗?我告诉你,那纪徊可不是对你动了真心,也就是玩玩你,你离了婚,他根本就不会多看你一眼!別以为自己有了靠山就了不起!” 寧緋自嘲地笑了一声,纪徊怎么可能对她动真心呢。 这个世界上,真心就像公信力,被消耗一次就少一次,她早已没有过去那种为爱飞蛾扑火的魄力了。 钟霞见寧緋一点不心虚的样子,更加来气了,“还有你养在家里的那条狗!你知不知道我狗毛过敏?带著你的討饭狗一起滚!” 大学时期和纪徊一起从路边救回来的流浪小狗,寧緋把它养大了。 寧緋猛地抬头,“它不是討饭狗。” “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要饭的!” 钟霞想也不想地说,“別人陪嫁都是带著嫁妆,你倒好,光杆司令一个,带著一条狗就嫁进来了,我们顾家赔本买卖才不干呢,离婚就离婚,即刻离婚!” 第15章 这条野狗,居然咬我! 即刻离婚四个字,钟霞说得比顺畅,仿佛顾清风的所有事情都由她来判决。 一边的顾清风还没说什么呢,钟霞已经拿了主意,甚至上半截身体越过自己的儿子,指著这个刚娶进门没多久的儿媳妇一字一句狠毒至极地说,“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当初图什么进的我们家,你敢在外面造谣我儿子败坏他名声,我们肯定把你送进去坐牢!” 意思是,顾清风在她这个做妈的眼里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至於寧緋说的那些什么弱精,都是子虚乌有的泼脏水。 寧緋听了都要笑出声来了,她摇摇头,看向站在歇斯底里的老母亲后面的顾清风,挑挑眉说,“你的意见也是如此吗?” 顾清风喉结上下动了动,也许母亲是护短,但是寧緋是切切实实知道自己最痛软肋的那个人…… 他咬牙说,“寧緋,我和我妈才是一家人,你是那个外人。你当著大家的面如此不给我妈面子,怨不得我妈这样生气……”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情况,回去再慢慢说,毕竟……顾清风真有把柄在寧緋手里。 “哦,好。”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轻鬆地掸了两下手,“那就离婚吧。” 顾清风张嘴要说什么,寧緋已经打算走了,她这样突然鬆口,连顾家人都有些疑惑,指不定这女的杀个回马枪,又要作妖呢! 但是寧緋离去的步伐非常迅速,顾清风只得搂了搂自己的母亲,哄著她重新躺回病床休息,隨后他追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顾清风不怎么回去的顾家別墅门口,寧緋刚回到玄关处,扫视了周围一圈想著要带什么行李走比较好的时候,顾清风便飆著车紧隨其后回到了这个他不太回来的地方。 自从纪徊的出现,顾清风回来这个家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从背后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你真要离婚?” 寧緋回眸,眼眶微湿,“不然呢?” “你费尽心机创造偶遇然后嫁进来,现在我妈说两句你就要离婚?”顾清风也不知道自己这话听起来反而是更不想离婚的那个,“你要是离婚,净身出户,什么都得不到,也就是白多了一本离婚证,成了二手货!” 寧緋抹抹自己的脸说,“谁说我要净身出户了?” 顾清风一愣。 寧緋说,“你得给我钱,这些日子陪你演戏应付家里人,忍受你的出轨緋闻,我需要补偿的。” 顾清风本来还有些情绪复杂,如今一听寧緋这发言,想著果然还是那个捞女寧緋,狗改不了吃屎。 当初跟著纪徊那么多年蛰伏,就是为了要钱。如今和他结婚是为了钱,离婚还想著捞一笔。 男人鬆口气之余却又有些急眼,“在你眼里只有钱?” 寧緋笑得千娇百媚,“那你爱我吗?” 顾清风呼吸一滯。 “你都不爱我,却要求我爱你。这桩婚姻里,你出轨,你不行,你妈看不起我。你们家里人既然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那何必娶我?如今我同意离婚放你自由,你居然还要我净身出户?”寧緋掰著手指一笔一笔算帐,丝毫不心虚,“离婚赔偿至少给我两百万,现金。” 她睚眥必报,又冷静得过分,这样的女人……顾清风脑海里下意识浮出来一句话,这种女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顾清风倒抽一口凉气。 “寧緋,你只爱我的钱吗?” “那没有。”寧緋说,“我爱所有人的钱。”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给你离婚赔偿,你会……” “全天下人都会知道你的事情。” 寧緋倒也不藏著掖著,“你也別觉得我这是在勒索敲诈你,如果我想著勒索敲诈你,我就犯不著和你结婚了。是你们要离婚还逼我净身出户,是你们不仗义。” 顾清风感觉自己脑子瓦特了,居然还要急切追问一句,“所以你是不想离婚的咯?” 寧緋好奇地看他一眼,“我想不想离婚重要吗?不是你妈要我俩离婚吗?” “重要啊。”顾清风一下拍在了玄关处的鞋架上,“这代表著你是不是心里还有那个纪徊!” 心臟深处敏感的神经几不可闻地跳了跳。 寧緋也有些觉得不可置信起来了,“你妈妈都用命来逼我们离婚了,你却还在计较我愿意离婚是因为心里有纪徊?” “那不然呢!” 顾清风怒不可遏,原来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点,“纪徊比我行是吧?” 寧緋老实地说,“没试过没对比。” 顾清风气得一张小白脸通红通红的,又是恶狠狠地砸了一下玄关处的鞋柜,声音巨大,足以见得他现在脾气有多爆。 越是不行的男人越是会家暴。 “纪徊纪徊!你心里肯定还有那个纪徊是吧!”顾清风说,“他不肯娶你,老子成接盘了对不对?” “我可没有求著你娶我!是你主动跟我谈判交易!” “寧緋你给我闭嘴!”顾清风摔碎了玄关处的瓶,像是某种昭示。 寧緋听见碎裂的巨大声响,心都跟著抖了抖,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见到寧緋躲避的样子,顾清风心里又一紧,“你跑什么!寧緋,你装什么清高,纪徊都玩腻了你在我这里装清高——” 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闪了过来,下一秒刺痛从顾清风的脚踝处传来,男人叫了一声,“什么东西,啊!” 低头一看,寧緋平时养著的那条温顺乖巧的狗正一口咬在顾清风的脚踝处,也许是刚才听见爭吵所以它有些护主,这会儿刚鬆口,还是一副呲牙咧嘴的状態,一点没有往日里听话的样子。 寧緋嚇得把它从地上抱起来,“钢蛋?钢蛋你做什么!” “你他吗的!”顾清风感觉到了剧痛,低头一看脚踝处都流血了,“寧緋你看看你捡回来的流浪狗,老子他妈被咬了!” 钢蛋在寧緋怀里还要往前冲,顾清风抬手一巴掌打在它的嘴上,“吃著老子家里的饭还敢咬老子!” 钢蛋吃痛,惨叫了一声,它平时在家从来不叫,旁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家里还有条狗,因为寧緋把它教育得特別好。 如今却像是应激了似的,露出自己的獠牙来。 寧緋抬起胳膊挡住顾清风下一个动作,她搂著钢蛋还有些发颤,眼睛里写满了对顾清风的害怕,“你还想打我们吗!” 顾清风刚才抬手的动作確实像极了要打人,她和狗才会这样条件反射想要自保,女人接著往后退,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她头一次有些慌。 而顾清风看她慌,心里更是气得慌,“你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是它咬我!” “它不是主动攻击你,是你要攻击我它才会——” “它一个畜生它懂什么!老子现在就要打死它这条野狗!” “你敢!”寧緋抱著不停扑腾无法安静下来的钢蛋大叫了一声,带著颤音,“这是我的狗!” “我管它是为了什么,它咬了我就得死!”顾清风愤怒地走上前去,要去把寧緋怀里的狗抢过来摔地上摔死,寧緋却將它死死护住,“你別不讲道理,这是我养了很久的——” “你跟纪徊那会一起养著的狗吧!”顾清风口不择言道,“现在你和狗有什么区別,都被纪徊一脚踹了,还要来噁心我!你也是纪徊的一条狗!” 这话跟往寧緋心窝里捅刀子没区別,哪怕平时她再怎么云淡风轻,再怎么想从过去那段阴影里逃出去,顾清风这几句血淋淋的话,依然能够轻而易举把她的伤疤狠狠撕开。 破窗效应,就是这样。 痛苦蔓延上来,寧緋抱著狗踉蹌了一下,此时门外因努斯正好交差完回到寧緋身边,见状直接衝上前去横在二人中间,大喊了一声,“都住手!” ****** 半夜一点,顾家的私人別墅灯火通明,这屋子死寂了这么久,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因努斯半夜把人都喊来了,纪徊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脚踹开门去,看见坐在沙发上髮丝凌乱的寧緋,男人的心跟著乱了一下。 他拧著眉毛,“什么情况?” 寧緋低著头,伸手一下一下安抚著还处於警觉应激状態的狗,她吸了吸鼻子道,“它把……顾清风咬了。” “嗯。”纪徊在狗对面坐下,伸手挠狗下巴,“做得好,钢蛋。” 钢蛋名字是他起的。 他说钢蛋以前流浪过,一直很討好人,有了新家以后,得起个不窝囊的名字。 钢蛋本来还垂著尾巴耷拉著耳朵,听到纪徊夸它,一下子就抬头摇尾巴,情绪好起来了。 窜到了纪徊的边上,它兴奋地嗅来嗅去。 它太久没见纪徊了。 当初寧緋和纪徊分手,一分钱没要,纪徊给她买的衣服饰品也一样没带走,就带走了这条狗。 当初和纪徊一起救下来的,流浪狗。 纪徊眸光沉了沉,“现在顾清风人呢?” “去医院了……”寧緋理了理髮丝,“处理伤口,外加打狂犬疫苗。” 钢蛋嗷呜嗷呜地嚎了两声,似乎是在邀功,仿佛在说,爸爸你看,你不在的时候我把妈妈保护得很好。 纪徊怒搓狗头,低声说,“给你加餐。” 裴真真和裴璽一左一右地站在寧緋边上,尤其是裴真真,见寧緋如此低落,心疼坏了,“怎么不乾脆咬死他。” “纪徊,你把狗接走吧。”寧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纪徊和狗都愣住了。 钢蛋仿佛能听懂似的,尾巴又垂下去了。 “什么意思?” “我的狗咬了他,我怕他半夜给狗下毒,毒死钢蛋。”寧緋的手攥了攥,“就算顾清风不这么做,他那群没心肝的家里人也做得出来,我不想我的狗和我一样,在这个家里靠人施捨活下去。” 纪徊微微睁开了眼睛,“你还捨不得跟顾清风离婚?” “一时半会没那么快……”寧緋还要说什么,纪徊鬆了狗走上前去,一把按住了寧緋的肩膀,感觉到她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样草木皆兵的状態……纪徊推断出来顾清风私底下可能是经常动手,以至於寧緋下意识对別的男人抬手动作都有些应激。 “他打你了?” 边上裴真真和裴璽一下子感受到了纪徊身上逼人的杀气。 是啊,如果不是顾清风做了什么特別越界的事情,流浪过导致性子特別討好人的钢蛋又怎么会有那样强烈的护主攻击性…… 不敢细想。 “他打你,你还要跟他过下去?”纪徊的声音那么冷,“寧緋,你是什么受虐狂?这么欠打?我打你一巴掌你不得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啊?” 寧緋没说话,猛地抬头看著纪徊。 她当初不就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 杀人诛心的手段,真是熟练啊,纪徊。 被她这么看著,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我再问你一次,什么时候跟顾清风那个废物离婚。” 如果你现在就要离婚,那我—— “和你没关係。”寧緋打断了纪徊接下去的想法。 “什么,时候。”纪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重复了一遍,“跟那个废物离婚?” “我说了跟你没有关係!” 寧緋拒绝来自纪徊的一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请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人生了。” 已经把她的人生搅得稀巴烂了,还想从她身上找点什么乐子呢,纪徊。 我难道看不出来你对於挑衅搅合我这种“有夫之妇”的生活来取悦自己感到非常刺激和惊心动魄吗……你到底是图我,还是图“我”给你带来的禁忌快乐? 这不过是纪徊……乏味枯燥生活里的,一点,別样的兴趣爱好罢了。 寧緋推开了纪徊尝试著伸过来的手,信任的锁链早已崩塌,两个人的沟通如同堵上了一堵墙。 等到墙坍塌那一日,两边互相对望,都是伤痕累累的心臟。 纪徊脸色阴沉,刚来到客厅五分钟又直接摔门而出,不知道去干什么,他身后跟著想要去拉架的裴璽。 裴真真和因努斯没走,女人在一边不停地拍著寧緋的肩膀,她想像不到顾清风家暴寧緋的样子,只觉得可怕,“有什么事就和我们说,緋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緋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好熟悉的话,以前纪徊就和自己说过。 寧緋听过无数次,他说万事有他,万事靠他。 真心真意的付出,到头来,结局都躲不过“捞女滚蛋”。 早知道真心没用,不如当初捞一点了。 他能那么浪费她的爱,她却做不到,真是可惜。 寧緋吸吸鼻子,將自己收拾好,搂著身边的狗说,“没事的,真真,我和顾清风,估计也快离了。” “离了好,他这样阴晴不定,在家对你动手,才导致狗狗咬了他。”裴真真摸了摸寧緋的脸,“这段时间狗狗交给我们来养,你说得没错,指不定顾清风这种阴人会背地里害狗狗呢。” 钢蛋呜咽了一声,乖乖伏在了裴真真的脚边。 寧緋只觉得心头冰凉。 她原本以为,既然爱情没指望,不如指望自己。 不顾旁人的误解咬著牙走到现在,来实现自己的价值发光发热,努力把自己的一手烂牌打好。 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 如今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弱小。 她连自己的狗都保不住。 豪门啊,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与虎谋皮,又岂能轻易脱逃。 寧緋搂著狗,轻声说了一句抱歉,而后对裴真真说,“真真,你带著钢蛋走吧,我去一趟医院,这事儿可大可小,闹大了……顾家怕是又不会放过我。” 裴真真担忧地看了一眼寧緋,“你一个人去医院……顾清风又会对你做什么的。” “因努斯在,没事。”寧緋摇摇晃晃站起来,“哪怕是离婚,我也得亲自谈判。” “真离婚?”裴真真抽了口气,“我怕顾清风,没那么轻易放你走……” “我也不是没有任何武器,任人拿捏的。”寧緋掏出手机来,似乎是给什么人发送了一条简讯,很快,手机震了震,收到了回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嘲地笑了笑。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老公顾清风躺在別人的女人怀里的正脸合照。 第16章 不如离婚,成全了你。 寧緋这一笑,裴真真过去看了一眼,看见了那张合照。 豪门千金搂著狗骂了一句,钢蛋在边上跟著一块汪汪叫,一人一狗都嫌合照噁心。 “送我去趟医院吧因努斯。” 寧緋盯著合照半晌,点击了保存。 “確定要去吗?还去看他伤势?这也太……”因努斯有些看不下去,寧緋心也太善了吧,这要管顾清风死活做什么! “真是太过分了,直接发到你手机上来了!” 寧緋扯扯嘴角,“好事,至少是发给我了。” 因努斯疑惑地看著她。 寧緋將手指轻轻一划,照片下方露出一半的文字,不过旁人瞧不仔细,她很快也熄灭了屏幕。 发件人:nini 【合照】 下划—— 【合作愉快,寧小姐。】 寧緋到医院的时候,顾清风的伤口刚刚包扎好,也打了狂犬疫苗,他正坐在高级病房里的沙发上,沉默地看著手机。 寧緋走进去之前还愣住了,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还开了个病房,真是浪费医疗资源。 她敲敲门板,表示自己到了,“老公。” 顾清风一听她喊这一声老公,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麻了一下,愤怒抬起头来,看著站在门口手里还客套周全拎著个果篮的寧緋道,“你还有脸来?” 寧緋嗯了一声,走上前,把果篮放在了他身边的茶几上,“吃不吃橘子?” 顾清风冷笑,“少来。” “苹果呢?” 顾清风梗著脖子,脸转过去,“……不吃。” “香蕉?”寧緋自说自话剥开了香蕉,“老公,吃点吧,一会生气又整晚不吃东西,你身体吃不消。” 顾清风都想给寧緋鼓掌了,她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自若地来哄自己的?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是因为……不爱,所以才这么冷静吗? 寧緋,你好像从来不会因为我有任何情绪。可是凭什么,纪徊可以轻轻鬆鬆挑起你的一切。 顾清风把头转回来,刚要呵斥寧緋不要脸,结果又顿住了。 寧緋左手拿著一根剥了一半的香蕉递到他嘴边,右手举著手机,亮度开到最大的屏幕上,有一张他和妮妮的合照。 顾清风表情一僵,“你合照哪来的?” 还是床上合照。 寧緋举著香蕉捅到他嘴边,戳了两下,“老公,吃香蕉。” 顾清风咬牙切齿,一把拍掉了寧緋手里的香蕉,“你tm少在这里假惺惺!” 寧緋看著滚落到地毯上的香蕉,可惜地皱了皱眉。 “合照哪来的。” 顾清风强忍著愤怒,他一直以为寧緋不在乎这些,对自己和妮妮也完全不了解,而他也是篤定寧緋因为“清高”,自然不会去和她们有什么联繫,才会觉得她手里绝不可能会有相关的……“把柄”。 顾清风咽了咽口水。 很可笑是吧,一方面认为她贪慕虚荣攀高枝,一方面却又潜意识里认可著她的“清高”。 寧緋道,“这没什么,要这个太简单了,我要是你,我当初就不会同意要一起合照拍。看来你那会还是上了头,有了感情,才会同意跟妮妮一起合照。你看,埋雷了吧。” 她倒是说得如同旁观者一般轻巧!还帮他復盘上了! 听在顾清风的耳朵里更像是一种讽刺。 顾清风伸手捏住了寧緋的脸颊两侧,用力收拢,压迫她的呼吸,“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手里有这些合照,足以证明婚姻里你也是过错方。”寧緋停顿了一下,“我想要什么,老公,你很清楚。” 她想要什么,要钱吗? 顾清风倒抽气,“你真不要脸。” “你合照才最不要脸。”寧緋保持著被他钳著的姿势没动,“那么帅又那么不要脸。” 听她夸他帅,顾清风眉梢一挑,“你敢反骂我?” “我说了,我愿意签离婚协议,但我绝对不接受净身出户,如果你非要把事做绝……” 寧緋扣下手机,腾出手来,攥住了顾清风动手的那根手腕,而后,一根一根掰开。 力量极大。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顾清风,是你们不仗义在先。你懂我,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人。” 她已经没有软肋了。 她爸爸从小拋弃她,妈妈又离世,谁能困得住寧緋呢。 纪徊也曾是她的软肋,如今软肋不要她了,她倒也一了百了死心塌地。 凛冽的敌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是顾清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一瞬间,触碰到了寧緋的灵魂。 和平时从不吭声默默做事的她完全不一样。 冰冷的,坚硬的,像块淬过的钢。 原来平时你不爱说话表现,並不是你真的不在乎,只是……那些伤害对你来说…… 程度太低了。 太低了。 顾家的羞辱对於寧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承受痛苦的閾值太高了,以至於感受痛苦的閾值也很高。 难怪顾清风的打骂在她这里经不起一丝波澜,她没感觉,还总是能用顶著那张漂亮的脸用戏謔的眼神望向他。 如果说顾清风在性方面是无能的没感觉,那么寧緋则是另一个极端…… 她在感知痛苦这一块太没有感觉了,所以纪徊那把刀子才更容易刺进她身体里。 “这些照片不止我有,你如果不愿意好好谈离婚,我就会把这些照片全发出去。我离婚自然是要钱的,但是我现在不主动提了,老公,该给我多少,你自己看著办。”寧緋笑著將手机再度调亮,显示著合照的手机屏幕被她当做扇子轻轻拍在了顾清风的脸上。 顾清风愤怒之余竟然感觉到了……刺激。 反手扣住寧緋的手腕,他压低声音,克制著自己兴奋又混乱的呼吸,“那我要是不离婚呢?” “什么意思。”寧緋动作一停,“我的狗咬了你,你的小三找上门来,我和你家里人吵架,桩桩件件泼天狗血,你不肯离婚?” 是她脑子不好了还是顾清风脑子不好了? 顾清风气急眼了,“你就这么盼著跟我离婚?!” “啊。”寧緋鬆开他说,“我確实是盼著……” “你tm当初因为什么跟我结婚的啊!” 顾清风怒吼。 “你说了你给我钱顺带给我妈治病啊。”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顾清风用力锤了一下茶几,“寧緋你对我一点心动感觉都没有,你就肯嫁进来?” 寧緋皱眉,提防了一下,“你又想家暴我?” 顾清风立刻將手收回来了,眼神晃了晃,强忍著愤怒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 “说话啊!” “说了怕伤你自尊。” “……”顾清风恨不得把茶几掀了!“老子都tm这样了,还自尊!寧緋,全天下就你tm知道老子硬不起来!” 寧緋说,“我不是有意知道的。” “我告诉你寧緋!” 顾清风指著寧緋鼻子说,“老子现在不离婚了!你別想著跟我离婚了能回去找纪徊,也別想著捞钱!我是不会放你们这对狗男女好过的!” 寧緋一句话,顾清风熄火了,她说,“那妮妮怎么办?” “……”顾清风沉默。 “怎么办?”寧緋说,“你不能让人家一直乾等著啊。” “你好善良大方啊,连自己老公都可以让出去。”顾清风笑得嘶嘶抽冷气,“你当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你要是在乎我你也不会找妮妮。” 一句话,顾清风无法反驳了。 寧緋哥俩好似的拍拍顾清风的肩膀,在他怔住的时候说,“既然如此,不如桥归桥,路归路。顾清风,你顾家辜负和欺辱我在先,若你补偿了我,我不会出去乱说。你还是那个单身的顾家大少,我俩合作解除,你也逍遥自在。” “……”顾清风沉默,看著寧緋转身而出,他哑著嗓子追问她的背影,“离了我,你还会去找纪徊吗?” “有钱人那么多我找他干嘛。” “一定得是有钱人吗。” “对啊,我漂亮还聪明。你不就是看上我基因了吗。”寧緋站在门口,扣著门板,手指指尖隱隱发青,“一定得有钱。” 顾清风喉结上下动了动。 寧緋摔门而出。 “你要是能像爱钱一样爱我就好了。” 寧緋离开顾清风的病房没几步,走廊另一端传来纪徊的声音。 冰冷,森然。 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寧緋还记得十八岁那年,纪徊生日那场火灾,烧得人喉咙刺痛发烫,可他眼睛却永远冰凉。 爱? 早就没了。 只剩下钱了。 抬头,寧緋看著纪徊从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手里捏著一份合同。 寧緋下意识后退,“什么意思?” “离婚协议。” 纪徊道,“看一眼。” 寧緋说,“我和你没有……”婚姻。 “是你跟顾清风的。” 纪徊扯扯嘴角笑了一下,“怕他给你下套,你身边没律师,我喊我朋友弄的。” “你还有当律师的朋友。”寧緋话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纪徊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你还记著啊。” 纪徊身边什么朋友都有,就是没有做律师的。有也估计是黑心律师。 毕竟有良心的律师应该会对他避而远之。 习惯可真是个该死的东西,会在意识发生之前做出更直接的行为。 寧緋这话甚至把她自己都一下子拉回了当初,她还是纪徊女朋友的时候。 纪徊將离婚协议塞到了寧緋手里,“你放心,只是时间问题,顾清风会签的。” “什么意思?”寧緋说,“你要帮我促成离婚?刚刚离开是去连夜找律师擬了这个吗?” “说实话。”纪徊眸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光复杂,厌恶背后似乎还有別的,“你这种女人,结不结婚对我来说,一个样。” 一个样。 他想玩弄她,就不会管她现在身份是不是別人的妻子。 听到这话,寧緋心里一紧,她自嘲地说,“你真的一点没变,纪徊。” 还是这样自私冷血。 可是过去他自私冷血竟能,深得她心。 “嗯。”纪徊也不否认,他从来不排斥那些对他的控诉,这样一来他更有了高高在上的立场。 我是人渣啊,我明牌打。是你上了我的赌桌,是你想从我这里要真心。 就活该,被我玩得一丝不掛。 寧緋抿著唇,破天荒接了合同,没有还回去。 说实在的,纪徊以为寧緋会当他面撕掉,所以他还准备了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复印件…… 但是寧緋收下了。 她还说了句谢谢。 心臟深处似乎有什么血液回涌,就仿佛回到当初寧緋事事都需要他的时候,纪徊居高临下看著寧緋说,“把我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 寧緋说,“不了吧。” “现在就拉。” “……”寧緋还是拉了,当著他的面。 纪徊扬了扬眉,桀驁不驯。 他罕见地有些愉悦。 但是没完,刚拉出来,寧緋晃晃手机给他看过以后,將手机和合同放到一只手掌心里捏住,笑眯眯地就抽了纪徊一个巴掌。 啪一声响,纪徊都被抽愣了。 “在我这里,拉黑名单,代表著无法原谅无法释怀。” 寧緋攥著合同,收回了另一只手,“我无法原谅你,也无法原谅那个自己。” 一个恍惚间,纪徊有种心如刀割的错觉。 “十八岁那年你生日,你放火烧了自己家。” 寧緋说话颤颤巍巍的,每说出一个字,像是抽出一股自己的血。 纪徊的眉心,不著痕跡地收拢。 “你也没跑,在火海里给我打视频,说只有这样你爸才会回来看你。他確实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抽了你一巴掌。” 这个巴掌对纪徊的影响极大,也许纪徊自己都不想承认。 可是那个时候,在自己爸爸动手打了自己的时候,同样十八岁的寧緋,把自己拉到她身后,反手替自己把巴掌打回去了。 十八岁,纪家少爷纵火烧家。 十八岁,寧緋打了他的爸爸。 纪徊没说话,心口却触电般刺痛。 “那个巴掌我现在打回到你脸上,算是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纪徊站在那里,低著头,眸光晦涩。 隔了许久,他哑声说,“……不算。” 寧緋听到这个,微红的眼尾似乎隱隱泛著泪,但她忍住了,眼泪没掉下来,被她逼回去了,“你固执纠缠我,要我拉你出黑名单来,我不肯是因为我不想放过自己,可你非要。那我告诉你,有代价。我放下一个人有代价。纪徊,就当我从来没有为你出过头,从来——” 从来没把你放自己心上过。 说完寧緋低笑了一下,“纪总呀,你真是太清楚如何让我痛苦了,我怎么贏得过你呀。” 这一年你技痒放过我,回头出手却依然如有神助。 真不公平。 寧緋落寞地说完,身影从走廊离开,脚步一步一步清晰又孤独。 纪徊没追,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很久,眼神幽深。 寧緋没再回顾家,狗狗拜託裴真真照顾,已无別的心事。 她出门的时候就带上了自己的电脑手机放进车里,別的就都留在顾家不要了。 衣服能再买,家具能再添。 她孤身一人进顾家,照样能浑身赤裸地出来。 寧緋回的自己的小房子,大学那几年勤工俭学加上脑子聪明买了点股票挣了点小钱,她给自己买了一处小房子。 推门进小房子,玄关处还摆著產权证书。 家里有些落灰了,这些年多少有来添过家具,她一人住,还是没问题的。 寧緋觉得充实,她深夜打开灯,屋子被照得通明,她就趁著还有力气把整个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在购物网站上下单了自己心仪的家具和摆设,寧緋倒在床上深呼吸,有些泛皱的被子裹住了她疲惫的身躯,那些不停冒上来的痛苦念头也同样被重重压严实在了里。 真好,她在哪,家就在哪。 但寧緋没想到第二天纪徊就能找到她,准確无误出现在她家门口。 寧緋嘴巴里叼著牙刷,一头凌乱碎发地拉开门,还想著快递这么及时隔天送达的时候,纪徊的手就已经按住了门板。 “这房子谁给你买的?” 纪徊皱著眉头,一张小白脸上写满了质疑,他长腿一伸直接拐了进来,寧緋按都按不住门,“你做什么!” 纪徊一看玄关处正好有一张產权证书,当即拿过来看,“怎么,还有別的男人给你买房子是吗——”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產权证书上有两个人的名字。 寧緋,纪徊。 往事的漩涡顿生在他脚下,恍惚中他好像记起来,过去是有过……这么一件事儿。 “我攒了点钱。” “嘿嘿,买一套我和你的小房子!什么时候去登记?” “买房干嘛?”纪徊抽著雪茄看著自家公司的財报,也不避著她,“过来跟我一起看財报,你银行卡里那点数字还没我家財报浮动小数点多。” “……”寧緋不服气地说,“你投胎比我好罢了,我脑子不比你差。” “是啊,要不我能开会都带著你偷听?”纪徊挑眉,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指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玩世不恭,“寧緋,我喜欢你的聪明。” “我可能现在没你赚得多,但以后不一定。”寧緋眼里亮晶晶的,含著棒棒就走过来坐进他怀里,大长腿一盘,依著他强壮的胸膛,和他一起看著纪家財报公司文件,他是那样地对她毫无防备。 “所以这套房子,对我来说格外重要。这是我靠自己,和你有的第一个家。” 寧緋挠著纪徊的下巴,男人的下頜线额外好看,乾脆利落,像他人一样又漂亮又不留情面。 “嗯。”纪徊隨便应付著,“行吧,你要买就买,反正我不差那套房。” “我差。我会写在我和你的名下,我俩一起去。” 寧緋说,“我要有个家。” 我要有个家。 猛的回神,站在那里,纪徊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回忆收束,纪徊放下產权证书,抬头看著眼前这个髮丝凌乱的寧緋,他张了张嘴巴,“这个房子……” 產权证上面的纪徊,是哪个纪徊呢。 是现在这个翻脸不认人的纪徊,还是当初那个……假装深爱著她的纪徊。 “怎么了。”寧緋见到抵抗无用,放弃抵抗,回去漱了口,重新擦了一把脸出来看著他。 有一种过去被人撕开的痛苦。 但是如今,承受这个痛苦的责任,反噬到了纪徊身上。 “你不会还要从我这里收走一半的產权吧。”她够苦了,纪徊还要夺走什么? 纪徊下意识道,“我是那种人吗?!” 第17章 我给你俩,开个房吧。 他怎么可能会想著把这个房子拿回来,把寧緋赶出去? “你这套破房子我抢都懒得抢!” 纪徊下意识说道,“你很稀罕的宝贝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是啊,寧緋用尽半生积累买下来的房子,辛辛苦苦努力得到的一切,对於纪徊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可她却已经掏出了她的全部。 阶级上的差距那么剧烈,比物种和物种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明明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何必再来贬低我的心血。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盯著纪徊,“所以呢,你来找我做什么?” “……送你上班。” 反倒是纪徊有些不自在了,他说,“你应该还没从顾氏集团辞职吧?” 她在顾家这些日子,被人无视和忽略,也不好受。 “到点了因努斯会送我。”寧緋道,“他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鏢和管家,跟你没关係。” “因努斯在楼下开车等你。” 纪徊眯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口气有些决绝,“別让我说第二次,寧緋。” 莫名其妙的男人。 寧緋盯著纪徊看了好一会,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 二十分钟后,寧緋坐进车子后排,熟悉的劳斯莱斯皮椅质感让她恍惚了一下,想起自己当时第一次上纪徊车的样子。 “门是从这里开的。”少年纪徊在她边上站著,嘴巴里咬著一截烟,从牙缝里挤出一段带著笑气的话,似乎还有一些隱隱的嘲讽,“笨,没坐过劳斯莱斯是不是?” 寧緋真诚地笑,钻入车內,“是呀,第一次坐。你带我长见识啦!” 纪徊眼神一闪。 “……以后天天坐。”他把烟从嘴里取出,压低了声音道,“蠢女人,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些什么。”嫌弃你穷你还感觉不出来。 “高兴你条件好,高兴你有钱。”寧緋坐进去以后,探出脑袋来,面庞白皙黑髮如瀑,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跟星星似的熠熠生辉,“我也要挣钱,以后自己也开上劳斯莱斯,就可以和你一样啦!” 蠢女人。怎么一点不怕別人笑她土鱉。 纪徊深呼吸一口气,猛地回到现实,他看著如今的寧緋平静又熟练坐进车子里,眸光渐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嫁进顾家以后,顾家没有送你车子吗?” “没有。”寧緋坐在一边,声音有些淡漠。 让他想念当初那个总是真诚热烈的少女。 “……你没要?” “要了,没给。” “你要了什么?” “我要了劳斯莱斯。”寧緋抓了一把自己的的头髮,微微抬起下巴看纪徊,勾唇一笑,“顾家人说我做梦,就没了。” “……拜金!” “嗯。”寧緋说,“以前总觉得,是劳斯莱斯的事儿,是房子的事儿。好像我有了这些车子房子,就可以和你们近一点。” “可事实上不是。” 寧緋一字一句,字字珠璣,“哈哈,很搞笑吧。我以为我努力去爭取这些就能够离你更近一点,其实我的努力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隨隨便便的开销就是她一辈子的积蓄。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你要的话,我车子现在就可以过给你——” “不了。”寧緋摆摆手,“你给我我也养不起车。它太费钱了。” “寧緋,我们之间也许还存在著一些误会。” 纪徊拧著他的眉,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看起来也非常帅气凛冽,他道,“你为什么始终不愿意跟我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 寧緋直白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你是带著对我的怨气分手的?”纪徊道,“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吗?” 寧緋一怔。 確实,非要这么算的话,纪徊没有哪里对她差劲,给她资源,给她人脉,带她拓展社交圈子,连她妈妈的病也是多亏了纪徊才一直得以救治。 他到底哪里对她不好呢。 寧緋一直想,一直想。 他千好万好,就是不爱她。 “我没记错的话,你有未婚妻。”寧緋停顿了一下,显然提到未婚妻的时候,纪徊的眼神有些变化。 “既然有未婚妻,那我这个女朋友就不该存在。纪徊,你若觉得你对我好,那我也该报恩,帮你调整到正確的人生轨道上去。” 而她,不过是他人生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 修正了就好。 纪徊不知哪来的愤怒,一把攥住了寧緋的手,“正確的轨道?你现在的轨道是正確的吗?你和顾清风结婚难道就——” 他话音未落,寧緋就要把手抽出来,可是纪徊是最了解她的人,他比她自己都要更了解她全身上下,在寧緋刚有所反抗的时候纪徊就用另一只手打断了她的反击,欺身而上,“你爱顾清风吗?” 寧緋觉得纪徊不可理喻,她尝试著挣扎,毕竟……她深知纪徊有些性癖甚至跟车子有关,她害怕纪徊的突然爆发。 “放开我!” “车子里不是没做过,但我tm现在不会碰你。”纪徊见到寧緋脸上的牴触,气得要喷火了,“寧緋,你把老子当什么了,隨便发情的动物吗!” 难道不是吗。 寧緋眼眶微红,“那你想做什么?你现在这个行为你让我怎么想你?” “我——” 纪徊收回手。 习惯了。 习惯性还以为,她还是他的。 一股没由来的刺痛从他心口窜过,纪徊没说话,咬著牙抿著唇鬆开了寧緋。 气氛一下子又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前面开车的因努斯假装自己聋了瞎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真劲爆啊你俩过去……那么恨能tm没爱过?? 为了转移尷尬,因努斯打开了车载音乐,特意选了一些能调节气氛的嗨歌劲曲。 高端贵气上档次的劳斯莱斯车內,百万音响播放著土嗨dj歌曲。 结果好死不死隨机到一首出名伤心情歌的dj版。 “那些激情后的陌生! 被利用的信任! 累觉不爱的心! 任性错过的人! 伤痕累累才懂,认真我就输了!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因努斯嚇得一哆嗦,赶紧把车载音响关了。 “……” 纪徊抬头,眼是全是杀气。 因努斯人坐直了,感觉背后好像有枪顶著自己的腰。 坏了,闯祸了。 ***** 因努斯没想到这一路气氛接下去会这么尷尬,寧緋和纪徊就硬是一个字都不和对方讲,一直到顾氏集团楼下,寧緋拉开车门,顾清风站在门口对著她怒目而视,“谁tm送你来的?” 纪徊坐在车里笑了一声,一张脸又白又冷,“我送的。” 顾清风登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纪少,是不是对別人的妻子有不该有的想法?” “没什么该不该的。”纪徊刚要说她以前人都是我的,寧緋已经很不给面子摔上车门,隔断了两个脑子不好的男人的对话。 见她摔门,纪徊气得拍座椅,“她护著顾清风?” 因努斯说,“不是吧,寧小姐应该是嫌你烦。” “……她怎么不嫌顾清风烦?我就是因为知道她最近在顾家不好过,才故意给她撑场子来的!” “你这撑场子有点像找事儿。”因努斯打转方向盘,“帮倒忙,越帮越忙那种。一般人还真感觉不出来你的好意。恕我直言,纪少您小时候是不是有点缺爱偏激,心理扭曲?” “……” 车外,顾清风隔著车窗指著车內,“寧緋你还怕我骂他是吧,我就知道你心里有纪徊!他妈的老子算什么——” 寧緋忍无可忍,公司门口这么闹,给大家都看笑话吗! “我给你俩拉个微信群你俩吵一架怎么样?要不我给你俩开个房。” 顾清风说,“谁tm要和他一个房间!我还嫌噁心!” “你硬不起来,指不定是性別不对。跟纪徊一个房间,万一起来了呢?” “……”顾清风被寧緋噁心得够呛,看著纪徊的车走了,他转头想要讽刺她,“寧緋,你个二手货你还好意思说我!纪徊也就玩玩你!” “我二手货说明我抢手,你呢?传出去都没人要。谁要接盘你谁就命苦。”寧緋乐得摇摇头,一点不受刺激的模样,“男人不行,就是废物。” 顾清风压低声音,“你別以为在公司里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就是不敢。”寧緋转身,一双眼睛锐利无比。 “你以为公司是你说了算,可是顾清风,生意是我在谈,业绩是我在做,会议是我在开,企业蒸蒸日上我就是那颗关键齿轮之一,这就是我今天敢站在这里跟你提离婚条件的底气,我不是一文不值!公司认可我,业內伙伴认可我,员工认可我,这就是我寧緋不虚你的理由!” 顾清风被寧緋呛得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顾氏集团不是离了她不行。 但也確实因为她有在变得更好。 寧緋,你可真有本事啊。 说完这些,寧緋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是一份离婚协议。 “我要拿到属於自己的补偿,你不用可怜我多施捨我,但我也不会少要。” 顾清风气得面色一会白一会青,显然是气狠了。 “狂犬疫苗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没管好的狗,但它是因为你动手才应激的,你也有责任。” 寧緋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顾清风的脚,“费用我会承担,你让你助理把报销单来到我这就行。” 好一副“寧总”的做派!让人摘不出一点毛病来! 看看他的妻子,平时不声不响,搁那演戏呢!把他都骗过去了! 寧緋说完转身走了,手上挽著一个大號的爱马仕。 顾清风不甘心地说,“那个包谁给你买的?” “……莆田货。”寧緋道,“买来装逼的。” “纪徊给你买的是吧?还装!” “说了你又不乐意。” 寧緋转身走进高层专用电梯,背影婀娜,“不乐意以后就少问,省得还要我为你的情绪负责。我不喜欢男人多嘴。” “……” 草泥马,搁这训狗呢寧緋! 我是你老公不是你的钢蛋! ****** 寧緋其实有想过从顾氏集团辞职,但她仔细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她在顾家的企业里兢兢业业,也算是有功之臣,凭什么因为婚姻关係要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也得让出来? 她不是做亏心事那个,她无需退让,能吃多少蛋糕,全看她本事。 所以开完了一上午的会,下午的时候寧緋又派自己的助理去催了顾清风一趟, 总裁办公室里的顾清风听说寧緋派助理来催他签离婚协议,只觉得反了天了! 霸道总裁小说里不都是男的催女的签吗,寧緋你倒反天罡! 我就是不签,就是噁心你和纪徊怎么著! 寧緋一看事情不对劲,皱了皱眉,趁著下午收拾资料的空荡,播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一接通,是个婉转的女声,“哟,寧总啊。” “这称呼我喜欢。” 寧緋低头笑了笑,“再叫一声。” “嗤。”对面女声道,“姐姐~你怎么有空给妹妹我打电话呀~” “妮妮,你这种声音对顾家人好使,对我不好使。” 对面妮妮骂了一句,乾脆也不装了,“寧緋,你怎么还不离婚!我都拍了合照发你了!你说好了离婚的!” “急什么,你以为我不急?” 寧緋挑了挑眉说,“得去加把火,你今天晚上能请我喝酒吗?” “我可没钱请你喝酒!你霸占著顾清风不够,还要从小三这里搜刮油水是吧!” “那我报销,事后你让助理拿单子给我就好。”寧緋低笑一声,“请我喝酒,晚上给我摆个鸿门宴好吗?你想不想看我被你弄得很惨?” 妮妮犹豫了一下,想像寧緋那张漂亮的小脸蛋被她灌酒后楚楚可怜的脆弱模样。 咽了咽口水。 “想的,我是小三儿,我就指著你过不好离婚呢。” “那就行。”寧緋道,“晚上记得给我发简讯。” “……你说话干嘛这么肉麻,我是顾清风的小三,不是你的小三!” 妮妮气得在床上翻了个身,她正住在顾清风送她的郊区別墅里呢,这別墅还是……寧緋之前联繫她,合作从顾清风手里拿来的。 作为回报妮妮给了寧緋別墅里附带的古董文物。 寧緋很奇怪,她不在乎顾清风喜欢谁,只在乎能分到多少钱。恰好,和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辙。 妮妮就等著寧緋离婚了,自己上位,把手伸进顾清风的兜里,捞点钱。 可是寧緋,你的老公顾清风你不喜欢,你喜欢谁呢。 喜欢那个,被你放在破旧的钱包里,却剪掉了一角的男人吗。 那个人是谁。 “你上回见我那眼神,真露馅!人家拿我骂你你都没反应,摆明了我俩可能认识。” “那我当时表演不出来啊,我想挤眼泪来著。” “……滴点眼药水吧姐,別让妹妹我一个人演戏,晚上等我。” “穿漂亮点,顾清风喜欢露肩的。” “……”妮妮说,“你要不乾脆帮我俩上床——” 寧緋直接掛了。 擦!这个女人!真是搞不懂她! 第18章 计划有误,怀孕不了。 寧緋晚上要出去喝酒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纪徊的耳朵里。 彼时纪徊正坐在办公室里,刚加完班,打开一群狐朋狗友的微信群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消息不少。 【裴璽:出来打麻將啊。】 【褚天佑:好閒啊你,破產了吗?我怎么没在电视节目上看见你脸上打著马赛克。】 【裴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我家祖宗想搓麻將。】 【温樾:早说是裴真真想打,我现在来。】 【褚天佑:那我也来了。跟裴真真打麻將,比上班开会挣得多。】 【真真:……】 【真真:纪徊呢?】 【褚天佑:纪徊人不用到场,他都省了打麻將了,直接扫我们收款码就好。】 【裴璽:財神爷什么时候散財@纪徊】 【纪徊:你mb是不是欠收拾了?】 【温樾:野蛮人,没素质,张嘴就是脏话。】 【裴璽:我妹要打麻將,你转我二十万吧,就当你已经输给我们了。】 【纪徊:……】 【纪徊:我脸上写著我是傻逼几个字吗?】 【温樾:你打麻將確实没脑子,我最爱跟你这种人玩了,纪爷,你还不如直接给钱,省得浪费时间。】 【褚天佑:还真是,寧緋有脑子,她打麻將什么牌都记得住,我牌桌上看见她我的钱包就颤抖。】 【裴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温樾:……】 【真真:……】 【戚千钧:……】 褚氏集团公子说话有点过於无法无天,一脚踩在了纪徊的雷点上,裴璽一看他发的群聊消息,嚇得差点解散群。 妈呀,这话你都敢说!褚天佑,这回谁保佑你啊! 裴真真立刻给褚天佑打了个微信语音过去,“你疯啦?你当著纪徊的面提寧緋——” “那咋了,那寧緋牌技就是比纪徊好啊。”褚天佑声音清冷,刚说到一半,卡壳了。 他咽了咽口水,“完了完了,我给忘了!妈呀!寧緋结婚了!对象不是纪徊哥!” “你现在叫天佑也没用了。”裴真真阿弥陀佛了两下,“你等死吧,纪徊肯定要整你。” “我联繫助理给我买条航线,我现在就去国外躲一躲……”褚天佑背后直冒冷汗,“我不能死吧?我是家里独苗啊,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纪徊显然看到了群聊內容,並且迅速回復了两个字。 【纪徊:呵呵。】 群里气氛沉默。谁都不敢接话。 【纪徊:天佑,晚上出来陪陪我好吗?】 【褚天佑:纪徊哥,你不如杀了我吧,你这样我好怕。】 【纪徊:我手底下有一批开大运卡车的员工,全险的。你去站泥头车前面,我想看看你嘴硬还是八字硬。】 【褚天佑:皇上饶命。】 【裴璽:……愣著干什么,吃席啊。】 【温樾:隨二百。】 【真真:我五百。】 晚上十点,褚天佑满头大汗出现在了裴真真家门口,“走吧。” 裴璽刚练完拳击,手上还戴著拳击手套,走下来看见玄关处的褚天佑,“你带我妹去哪?” “去xx唄。”褚天佑报了个酒吧的名字,“我得让纪徊哥息怒啊。大傢伙一块去。” 裴璽乐了,“那我不去了,你们肯定要喝多,得要人开车,回头开车喊我。” “裴大哥一如既往地靠谱。”褚天佑衝著裴璽竖了大拇指,“咱群里就你一个好男人了,稀有品种。” 裴真真踩著小高跟从二楼走下来,对自己大哥道,“就是,当初要是你跟寧緋谈恋爱多好!寧緋就是我嫂子了。” 裴璽脑门都跳青筋了,“別乱说!” 裴真真笑嘻嘻地走上前去,伸著手在裴璽和褚天佑两个人面前晃了晃。 两个男人都有些无语,“怎么了?” “手链呀!”裴真真说,“这是寧緋送我的生日礼物!哥你记得不,她特意来会场塞我手里的!如今我戴上啦!” 原来是手链啊。 裴璽认真观察了一会,发现是手工做的,还坠著两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呢。 一想到寧緋功夫做这个他就笑了笑,“寧緋手还挺巧。” “你羡慕我了是不是?”裴真真对这个礼物宝贝极了,就给裴璽看了一会,立刻把手收起来,“我们寧緋干一行成一行,她脑子聪明,手也巧,我可喜欢这个手链了!” “便宜货……”褚天佑刚说出口,裴真真怒目而视,“礼轻情意重,你住嘴!” 裴真真作为裴家千金,平日里什么样的礼物收不到?偏偏寧緋这样真诚又细巧的手工礼物反而是见得少了。 裴真真对褚天佑道,“別在我面前说寧緋坏话。” “捞女值得你这么维护么……”褚天佑不屑地撇撇嘴,“我看寧緋也就那张脸好看点……” 话还没说完,裴真真揪著他的耳朵,“不许在我面前!讲寧緋坏话!听到没有!” 褚天佑一张帅脸登时就变得齜牙咧嘴,“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你跟寧緋过去吧。” ****** 寧緋自打进了酒吧那一刻起,周围人就在不停地看她。 肤白,貌美,走路还劲劲的。 她步步生风,周围人一一让路,一直走到卡座上坐下,妮妮在一边冷笑说,周围还坐著不少帅哥男模,“跟我抢风头来的?” 寧緋乐了,“新做的鼻子?” 妮妮嗤笑一声,“跟你有什么关係。” 寧緋说,“好看,你现在整商高了,不追求那种高耸冲天的鼻子了,拿掉假体更协调,秀气的適合你。” 妮妮翻了个白眼以后,余光偷偷瞄回寧緋脸上,“……要你来教我?” 寧緋微笑不语。 “……真的好看了?” “嗯。” 寧緋主动倒酒,“喝。” “呵呵!” 妮妮不爽地接过酒杯来,“那你鼻子什么標准做的。” “我鼻子没做。”寧緋一句话气得妮妮咳嗽了一下,她拍拍卡座沙发,“你存心气我来的是吧!” “没有啊。”寧緋说,“你別以为我瞧不起你们整容的,我还打过去黑眼圈针和臥蚕呢。” “后来呢?” “你下回別做这俩项目,容易不吸收。”寧緋把头伸过去,因为周围电子音乐太过嘈杂,她怕妮妮听不清,“现在点到为止就很好了。” 妮妮愣了一下,见她突然凑近。 寧緋那张脸就这么懟在她脸上,美得她一呆。 妮妮在心里骂脏话,骂完脏话接了一句,真漂亮。 顾清风总在她面前说寧緋坏话,把她说得一无是处,十恶不赦。 但现在妮妮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这是顾清风的一面之词。 何况……她前段时间发简讯挑衅寧緋,寧緋居然一点不生气,甚至还把她和偷拍的顾清风侧脸p了一下,调了个漂亮的滤镜发了回来。 【这样好看,有氛围感cp感。】 说实话,当时妮妮看见回復都有点震惊。 这寧緋能大气宽容到这个地步? 后来寧緋约她线下见面,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传说中的“顶级豪门捞女”。 確实顶级,不管是脸,身材,还是脑筋和手段。 妮妮提防过,也许寧緋的不在乎只是豪门原配的“烟雾弹”手段,最后会一起算总帐,但没想到寧緋一见面就提出要和她合作。 “我早料到有一天会被顾家一脚踹出去,在那之前。”寧緋坐在咖啡厅里,端著三四百一杯的竞標瑰夏咖啡,“我要为我自己谋后路。” 咖啡確实是溢价了。 但是她不在乎,她的价值比妮妮看到的……要更高。 她教妮妮通过情绪价值让顾清风愧疚,从而从顾清风手里捞到了一套郊区的別墅。 別墅里有不少值钱的老古董,寧緋都要了去,说收点好处费。 “好处费。”那个时候,妮妮看著她摩挲著青瓷器的背影,觉得她好细瘦却又好劲韧,和青瓷一样清冷优雅,“你说好处费,可是这套房子其实也是你们的夫妻財產不是吗?就这么让给我?” “主要是我估计以后也分不到这套房子。”寧緋將瓷器放进包里,衝著妮妮眨眨眼睛,“你要是记得我的好,以后上位了,给我打点钱。” 妮妮直呼不可理喻。 寧緋,哪有豪门夫人是你这么当的。 真是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收回自己的回忆,妮妮看著眼前第二次约自己出来的寧緋,酒吧灯光那么闪,照得人眼晃心痒,可是寧緋的脸却在一片蠢蠢欲动又曖昧不清的欲望里分外平静清晰。 她好美丽。 “你教我拍到了正面合照,我也发你了,为什么你还没离婚?” “他不想离了。” 寧緋倒也是坦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离婚了,我喊助理催他签字,他把我助理轰出来了。我这才来找你商量。” 原配找小三商量要离婚,真是滑稽。 妮妮心情复杂,好看的眼睛盯著寧緋好一会,她缓缓说道,“会不会是……顾清风爱上你了?” 寧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你別咒我行不行,你太恶毒了!” “……”当小三不恶毒,说顾清风爱上她是恶毒。妮妮都想给寧緋鼓掌了,“那不然呢?还能出现什么问题?” “跟纪徊有关係。他怀疑我跟纪徊没断乾净,认为我现在迫切要离婚,是想跟纪徊复合。” 寧緋一点没藏著掖著,说完这话嚇得妮妮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 寧緋拉著她,“坐下来,穿那么短裙子,动作別太大。” “纪徊?!”妮妮的手做了美甲,特別漂亮,酒吧灯光照下来,指甲上的钻石在发光,她发光的纤纤玉指指著寧緋道,“你还跟纪徊有一段?!” 寧緋老实承认:“他是我前男友。” “妈呀!!”妮妮一脸吃瓜吃到正主的表情,“原来纪徊那个传说中的前女友是你!” 难怪之前纪徊和裴家千金都帮著她撑场子对付顾家人呢! 寧緋挠挠头,“还有传说?” 怎么连她都有传说了……再说了,纪徊是什么特別了不起的人物吗?他分个手也要创造个神话? “你不知道?当初听说有个女的把纪徊甩了,我们都在想谁那么大胆子,那可是纪徊啊,別的女人只敢看他不敢招惹他肖想他,结果那个女的能直接把他甩了!” 捞女都不敢捞纪徊,他太迷人又太危险了。 妮妮对寧緋越来越好奇,她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纪徊…… 这么不甘心放下她。 可是妮妮没有想过,恰恰是寧緋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问他要。 她只问他要了真心。 纪徊给不了,却又捨不得。 那些年的付出,寧緋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莫名其妙的。”倒是寧緋皱著眉头,还有些生气,“怎么是我甩他?说得我那么无情一样。” 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妮妮猛地仰头灌下一口酒,放下酒杯看著寧緋,“八卦一下,你和纪徊谈了几年?” “……忘了。”寧緋心口一刺,而后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过去太久记不清了。” 真记不清还是假记不清。 妮妮说,“既然如此,那是我我也不肯签离婚协议,我是顾清风我肯定会有危机感。你这个婚我看你一时半会离不成。” “他有个毛的危机感。”寧緋心说顾清风就是害怕她把他不行的事情告诉全世界。 “我等下泼你一身酒,然后我假装找你算帐来的,你打电话给顾清风,卖一下惨,让他看看我当眾无理取闹的样子,对我更加厌恶,你再刺激一下你说你怀孕了,我要害你们母子俩,这样一搞,顾清风肯定会想著快点把我这个大麻烦踹了娶你进门。回头你说被我陷害,孩子没了也行。” “……”妮妮沉默了半晌,“你就是借著这个想泼我酒。” “那我们互泼。” “我不。”妮妮道,“你的计划很美好,但可惜有一件事……我怀孕不了。” 寧緋愣住了,“啊?” “顾清风没碰我。光搂著我睡觉了,我还觉得太平呢,都不用给他睡就有钱拿,天底下最轻鬆的小三。他不会一边出轨,一边在为你守身如玉吧?好扭曲啊。我就说他肯定爱上你了。” “……”寧緋欲言又止。 完了,“假孕爭宠带球上位”计划这么周密,忘了顾清风不行。 第19章 当年病情,为何恶化? 这个意外让她得想个別的法子来刺激顾清风和自己离婚。 寧緋和妮妮两个人在嘈杂的酒吧里沉默对视了好几秒,边上的男模都愣住了。 他们刚才偷听到了一些对话,心底愈发好奇,这寧緋和妮妮怎么还不打起来? 妮妮还甚至天真地问寧緋,“你知道顾清风为什么不碰我吗?” 寧緋看向远处的dj台,装傻道,“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捨不得碰你,太珍视你了,要留到婚后……” “……”妮妮感觉浑身上下被电了一样,她说,“寧緋,你张嘴就来。” 寧緋也不好直说其实是顾清风那方面不行。他俩现在还没离呢,这事儿要是现在捅出去了,就没价值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那要不这样,等下你就说我找人弄你,向顾清风求救。” 也不是不行,主要是得刺激一下顾清风,好让他快点和她离婚。 所以寧緋就得表现得,“无恶不作”。 於是寧緋话音刚落,妮妮就拿著手机给顾清风发了消息,隔了没多久妮妮就忽然尖叫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卡座周围一群男模都听见了。 “你要干什么!” 妮妮楚楚可怜地伏在卡座上,只见寧緋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头髮,那手劲是一点都没收著,妮妮吃痛,下意识抬头,对上寧緋那双清亮的眼睛。 “你勾引顾清风。”寧緋脑袋里琢磨了一下措辞,“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妮妮扑簌发抖,脸上写满了惊恐,“你不会真的要打我吧!” 寧緋抬起手来那一刻,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寧緋!” 顾清风……? 这么快到场了? 寧緋和妮妮都愣住了,两个人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妮妮刚发的信息,为什么…… 看来顾清风今天早就在这里寻欢作乐,恰好场子是同一个,第一时间收到简讯,才会赶来这么快。 他一点儿没把事情放在心上,甚至晚上还出来喝酒,於是如此迅捷地出现在这里。 顾清风从后面一把攥住了寧緋的手,“你还想打人?” 酒吧里喝多了闹事是常有的,大家也没往心里去,指不定喝几杯酒下去又搂著互相称兄道弟了,所以这里的喧譁也没引起太多人围观。 寧緋的手腕被顾清风勒得生疼,“你放开我。” “你想对妮妮做什么?你这个毒妇!” 顾清风狠狠甩开了寧緋的手,上去一把將卡座上的妮妮搂进自己怀里,大有“想伤她先问过我”的做派,外人眼里还挺有男人味,“寧緋,你心思越来越不正了,现在居然还敢私底下约她出来伤害她!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 寧緋冷艷一笑,像千娇百媚的恶女,杀人放火恃靚行凶。 “她是小三,我凭什么不能打她!再说了,你赶来这么快,想来也是刚才就在酒吧里背著我享乐吧,我的好老公!” “你!”顾清风指著寧緋,“我是你老公,你有本事怎么不来找我算帐!” 一边的妮妮借火浇油,哭得梨带雨,匍匐在顾清风的胸口,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就是就是,是你突然和清风哥哥闪婚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顾清风一听,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加上本就喝了点酒,各种情绪都涌上来了,他对寧緋道,“你以为老子捨不得和你离婚是吗!我早就想一脚踹了你这个只会从我身边算计钱的捞女了!” “哦,原来是捞女啊,那怨不得她老公跟別人跑。” “拜金女,估计当初上位手段也不乾净,谁知道是不是三了別人闪婚的呢。” 周围的议论声让寧緋冷笑了一下,果然有些时候,阶级之间的矛盾可以转移性別上的矛盾。 本该是男女之情纠纷,当提到钱,一下子就风向不同了。 似乎牵扯到了钱財,什么都可以成为恰当的藉口。 寧緋抄起一杯酒直接泼在了顾清风身上,妮妮惊呼一声,以为自己新款小礼服要脏了,结果发现寧緋泼得还挺准。 她身上都没被打湿一点儿。 全在顾清风衣服上。 妮妮尖叫著,作势闪身,回到了卡座上,瑟瑟发抖的娇小样儿让人看了好不怜惜。 寧緋衝著顾清风道,“你不是说我没本事吗?好,你有骨气有本事明天在公司里签完离婚协议然后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婚姻里窝囊了这么久了,別离婚的时候还不像个男人!” 不像个男人这句话戳到了顾清风最脆弱的地方,他怒不可遏,鬆开妮妮安抚她两下以后,阴沉著一张脸大步朝著寧緋走去,一点情面不给寧緋留,“你一个要饭的贱女人还敢要挟我!” 他抬手那一刻,背后有人走上来,如同方才他打断寧緋一样,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打断了他的动作! 妮妮震惊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男人令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寧緋也有些回不过神。 倒是妮妮率先颤抖著说,“纪少,您……” 顾清风愤怒回头,对上纪徊那张要笑不笑的脸,男人的心猛地一紧! 他用力甩开纪徊,“怎么又是你?” 纪徊怎么在这里? 纪徊鬆手,顺手掸了掸身上的灰,依旧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 他没动,別人不敢动。 不远处有人跌跌撞撞地衝过来,“纪哥你做什么呀!好端端最贵的舞池卡不要怎么来边角卡……” 话音刚落,男人白皙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他刚把手搭上纪徊的肩膀,就指著纪徊对面的寧緋说,“这个女人不是……不是寧——” 裴真真一把捂住了褚天佑的嘴巴,將他往后拉,“修罗场你也敢去啊,命不要啦!” 褚天佑被她拉得在一边缩起来,倒是跟妮妮缩到了一块,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妮妮嚇得脸色发白,“你俩莫非是褚少爷和裴小姐?” 裴真真嘘了一声。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还有纪少怎么也过来了,不会打架吧?”妮妮咽咽口水,心说这下好了,事真闹大了。 “你是?我看你像寧緋认识的……”裴真真倒也天真无邪,“还有点脸熟,咱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当初顾家婆婆钟霞抓姦寧緋的时候,她作为情人就站在顾清风边上呢,能不眼熟吗! 妮妮脸色五彩斑斕的,“你生日宴那天晚上过来找寧緋,我们……我们在顾家门口见过。” “哦!你是那个三姐!” 此话一出,顾清风和妮妮的脸一起绿了一下。围观群眾都跟著眼睛亮了。 褚天佑心说裴真真也是个虎娘们,情商和她不分高低。 裴真真凑到她耳边,“巧了,纪徊也是外面內个……”內个寧緋不要的小三。 “……” 而此时,寧緋对著突然出现的纪徊皱了皱眉,“你过来干嘛?” “过来喝酒的。”纪徊直接越过了顾清风,高大的身躯走到了寧緋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你跟妮妮约在这里的?” 他居然能调查出来顾清风外面情人的名字。 被点名的妮妮嚇一哆嗦,总感觉纪徊这眼神扫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带著点恨意。 纪少,您恨我做什么啊,我没招您惹您啊。 被纪徊那么一瞟,她差点把真相一骨碌全吐出来。 我招,我全招。 妮妮强忍著害怕,攥紧手指说,“是,就是她寧緋,半夜约我出来,谁知道一来就动手,想要害我!” 顾清风听著生气,纪徊听著更生气。 他气寧緋居然——居然为了一个顾清风做出这种事情! 本来脸上还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呢,这会儿嘴角一抿,纪徊顶著寧緋的肩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寧緋指著自己,“你以什么身份来控诉我?” 顾清风控诉她就算了,你纪徊凭什么—— 纪徊又被她给气笑了,压低声音对寧緋咬牙切齿道,“那个不行的男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啊?你为了他居然还去撕小三,怎么,寧緋,你真要跟顾清风这废物男人过一辈子吗!” 他往前一步寧緋后退一步,见到寧緋闪躲,纪徊更是动怒,“你心里那么快就能装下別的男人是吗!” 妮妮在一边倒抽一口凉气。 她说,“我听明白了。” 裴真真和褚天佑齐刷刷看著她,“听明白什么了?” 妮妮说,“这你俩都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大少爷和大小姐齐齐摇头。 “纪少他,他——他以为寧緋深爱顾清风才会对我动手,他吃醋了!”妮妮恨铁不成钢地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褚天佑大手一挥,“纪徊哥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捞女,偏偏寧緋就是捞女中的捞女!他绝对不可能吃醋,估计是现在知道她是这种背地里喜欢害人阴人的捞女以后,看透她真面目,为自己过去付出的真心感到愤怒和不值吧。” “……”不信算了。 就在此时,一直观察著寧緋行为的顾清风抄起卡座上的酒杯狠狠摔碎,似乎是在发泄著什么怒气,这个行为嚇了大家一跳。 妮妮刚还在和富家子弟二人组凑在一起看八卦,一对上顾清风即將过来的视线,女人立刻发出娇弱的抽泣声,態度转变极快。 褚天佑:“……你这么专业啊?” 裴真真:“我去,绝对的高手!” 只见顾清风转过头来,当著寧緋的面,故意上前直接搂住了妮妮! 家丑不可外扬,得儘快解决闹剧,逗留不得。他作势要带著妮妮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死死盯著寧緋的脸,观察著她的反应,砸下一段硬邦邦的话,“寧緋,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收拾收拾从顾家滚吧,我对你忍耐用尽了!走,宝宝,我先带你去看私人医生处理伤口,你最要紧。我明天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相信我好吗。” 多深情,多温柔! 说给谁听呢! 寧緋没有要拉他的意思,哪怕眾目睽睽之下自己的老公选择安慰和带走別的女人。 周围人都嘲弄地看著她,等著看她哭求自己丈夫不要和別人走。 结果寧緋並未阻拦。 顾清风搂著妮妮走的脚步都放慢停顿了一下。 他故意的,想看寧緋痛苦的样子。 可是寧緋只是抬眸,淡淡地望了他一眼。 失望也好,痛苦也好,在她那双漂亮又麻木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 顾清风心口一颤。 她……闹成这样,怎么会……一点不在乎他和別人走。 一步三回头,顾清风咬著牙走了,一场闹剧剩下了寧緋和纪徊在现场对峙。 纪徊笑得特別狠,“那么在乎他,你怎么不追出去啊?” “在乎有用吗。”顾清风和妮妮一走,寧緋整个人似乎都疲惫了下来,她扯扯嘴角,“我以前还在乎你呢,不照样被你玩腻了丟了。” 戏演完了,也该落幕退场了。待在这里也没意思。 她想回那个小家。 岂料要走的时候,纪徊拉住她,攥得极紧,“你对顾清风……上了多少心?” 他甚至不敢直面问她。 是不是爱上顾清风了。 寧緋想甩甩不开。 纪徊的眉头皱得那么紧,酒吧灯光打下来,偶尔一瞬间的曝光过度下,他的脸又白又冷。 “跟我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 “寧緋!” 纪徊说,“为什么总是逃避我不敢面对我?是做了亏心事心虚吗!” 心虚? 寧緋几乎要笑出声来,她再看向他的时候眼尾微红,“谁都可以说我利益至上,你不行。” 纪徊是寧緋年少时掏空一切爱的人。 她莽撞的热情,无知的勇气,如同祭品一般献给了纪徊,而纪徊也如同那沉默又目无下尘的神明,从不回应。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你妈妈病情严重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寧緋提及那段过往就情绪有些失控,她下意识加快了要走的动作,纪徊却始终跟风箏的线一般牵引著她,死死跟在她正在逃亡的灵魂的后面。 “你告诉我,寧緋,你妈妈为什么突然就——” 明明都还好好的,为什么妈妈的病情突然就恶化了…… 寧緋一想到母亲离世前的样子便喘不上气,她狂奔到马路边蹲下来,大口大口喘著气,痛苦极了都没想到要回头撞进身后纪徊的怀抱里。 別这样,寧緋,別一个人…… 路边车辆零星飞驰而过,夜风吹得人发凉。 寧緋再抬头的时候,满眼都是泪,“你问我为什么我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了,我怎么知道呢,也许生老病死人各有命,她本来好好的指標一下子就乱了,医生都没料到,我……” 纪徊站在那里,竟觉得手脚冰凉。 看惯了寧緋的云淡风轻,总以为她不在乎。 一滴眼泪,万分苦。 “那天晚上你骗我在谈生意,其实是在跟未婚妻开派对……我见到她了。” 寧緋漂亮,漂亮得不得了。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从前意气风发肆意昂扬。 可如今哭起来,只剩下心碎。 纪徊表情猛地一变,“我们分手前,你……你见到沫儿了?” 第20章 不想就痒,想了就痛。 迷恋责罚 作者:盛不世 第20章 不想就痒,想了就痛。 这一声“沫儿”的称呼,让寧緋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笑,眼泪还跟著出来了几滴,她哭腔喑哑,说话都得缓好久,“我说得没错吧,纪徊?” 纪徊站在那里,他看著寧緋蹲在路边的样子,瘦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明明是大家眼里的豪门夫人,明明是学校里风光的学霸前辈,明明在公司深得人心,可是寧緋,你看起来还是……好寂寞。 纪徊想蹲下去搂著她,但是他站了很久没动,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许久以后纪徊无意识地喘了口气,走到了寧緋身边蹲下来,將她往自己怀里抱。 抱著她,和当年谈恋爱时期一样。 那个时候的纪徊还会对她说,別担心,万事有我。 可是现在,纪徊说不出口,他感觉到了当他碰到寧緋的那一瞬间,寧緋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她跌跌撞撞从地上站起来,將自己从他怀中撤出,喘著气,两眼无神,“她叫沫儿?確实是你的未婚妻,她没骗我,对吧?” 纪徊猛地记起来了。 那天晚上戚容沫来找他的时候,確实提到过—— “门口有个长得挺漂亮的服务生小妞儿。”戚家千金珠光宝气又青春靚丽,她上去勾了勾纪徊的下巴,“蹲在门口哭呢,你知道吗?” 纪徊不动声色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微微眯起眼睛,满不在乎地说,“服务生跟我有什么关係?” 戚容沫在他边上坐下,想要搂著他的胳膊,结果纪徊也避开了。 女人眸光稍暗,继续试探,“我还以为那个服务生是被你伤了心呢。” “我跟服务生之间会有联繫吗?”那个时候的纪徊意气风发桀驁不驯,做事情从来不会估计任何代价,他笑得极狠,眉眼惊人漂亮,“她爹妈跟我爹妈都不是一个阶层的,她凭什么能跟我说上话?更不可能认识了。” ——回忆倾仄逼迫而来,纪徊抽了口气。 那个在门口蹲著哭的服务生…… “是你。”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见寧緋要走,他一把拉著她,“那天沫儿说有人在门口哭,是你。” “是我。”寧緋说话都有些困难,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躯体化了,也许是因为哭泣太用力,呼吸性硷中毒了。 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她以为只要咬著牙摒住眼泪往前跑,就能做到足够坚强。 可是往前跑何尝不是一种和过去自我的叛逃。 当別人提及她的母亲,她依然难忍剧痛。 寧緋还没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对,她手脚发麻仍然在断断续续地说,“很可笑是吧,纪徊……你在里面寻欢作乐,陪著你的未婚妻一起喝酒游戏,我在门口听。” 纪徊的手指猛地收紧。 “听你说我长得好看,但是太老实,玩起来没劲。” “说你当初只是玩玩我,没想到我还当真了。” “说我俩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早就想著甩掉我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每说一个字,纪徊就感觉心头沉重一分。 完完全全,她都听到了。 他感觉到寧緋在说这些的时候,手里攥著她的手腕越来越抖,就如同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那些不良情绪接管了她的身体,呼吸循环系统也举旗投降,从而剥夺了她的理智。 他忽然想起来,寧緋手上那些斑驳自残的疤。 没有好过。 她的命早就死在被他背叛和母亲重病去世的那一天,从未走出来过。 寧緋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盯著纪徊,整个人哆嗦著,扑扑簌簌像是濒死的树上最后那一片代表生命的枯叶,用那双曾经充满爱意如今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嘴唇颤抖,她想说话。 骂他也好,咬他也罢,她想,她想…… 她做不到,她浑身僵硬颤抖。 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 手指沉重得无法弯曲,僵直又痉挛。 好难受。 下一秒纪徊瞳孔骤然紧缩,看著猛然倒在他怀中的女人,跟天塌了一样,“寧緋!” ****** “緋緋,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纪徊你不要命了!” 火海中,少女衝著他义无反顾地跑去,將他从摇摇欲坠的大门吊灯下拉开,她的眼泪比火苗还要烫,“你不想活了吗!不是说好高考结束要和我一起生活的吗!” 十八岁的纪徊劲瘦又笔挺,他看著死死攥著自己手的少女,喉咙口有什么话浮上来,最后却又咽下去,“我等我爸妈来,你来干什么……” 等来的是寧緋。 “你不是说十八岁过生日没人陪吗!” 寧緋哭著將他前后狠狠晃了晃,“你为什么要憋到当天给我说!你提前告诉我,我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会陪你过生日啊!我不算人吗!” 纪徊的心像是被雷击中了似的,双耳嗡嗡作响,“你会吗?” “我怎么不会!”寧緋说,“我爸当初看见我妈生了个女儿,就丟下我们母女俩跑了,我妈没告诉过我生日,那是她最痛苦的日子!我从小到大没过过一次生日,我都不知道我生日是哪天!” “我也没有过过生日!我也没有爸爸爱我!你没有的我也没有!你难受的地方我也难受!” 你难受的地方我也难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灵魂,连缺陷的漏洞都是那样完美吻合的。 纪徊全身上下过血一般的麻,他觉得寧緋好蠢,就这样对著別人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贴上来,可是……这样愚蠢的她,他竟然觉得……好温暖。 是因为火灾烧伤他了吗。 纪徊被寧緋哭著往外拉,一直到逃离火海,她没了力气,一下子扑倒在他身边,两个人倒在远处的草坪上看著熊熊燃烧的豪宅不停地喘气,耳边消防车的声音从远及近。 “你有生日了。” 那一刻,纪徊听见了自己同样愚蠢的声音。 住口,为什么要这么说。 “什么?” “你有生日了,以后你的生日和我的同一天,我的命给你一半。” 住口。 纪徊脑子里的声音喊著他住口,可是他盯著寧緋的脸的时候,却任凭那些衝动的疯狂的欲望从他的喉间溢出。 寧緋愣住了。 少女心臟读秒。 她呆在那里,一直到纪徊摸著她的脸,吻上她。 “我以后不会再自杀找死。” 少年的嗓子哑得厉害,声音似乎自带迴响,从地平线的很远处传来,混沌嘶哑。 “要死和你同一天死。” ——从梦中惊醒,寧緋浑身冷汗,猛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身处陌生又熟悉的床上,女人嘶的一声倒抽凉气,感觉到浑身还是有些无力。 寧緋回想起来了,这是哪里。 曾经最熟悉的地方。纪徊的家。 寧緋感觉整颗心又重重收缩了一下,她强行撑著自己坐起来。 低著头爬起来的时候,看见床边有人走过来,一双粉色的拖鞋。 寧緋的手指颤了颤。 是几年前她用在pdd上用秒杀价给纪徊抢来的粉色拖鞋。 “思诺思。” 纪徊將一份报告用力扣在了寧緋身边的床头柜上,是她的就诊记录和开药记录。 “你这一年来都在靠吃这类型的唑吡坦来让自己入睡吗?寧緋你知不知道这个药——” “最开始只有四分之一粒,后来是半粒,再后来是一整粒。” 寧緋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低笑一声,“我都要吃出抗药性了。” 纪徊在她床边坐下,眉眼里带著痛苦和震惊,“怎么会变成这样,寧緋……” 一直以为她和顾清风结婚后该是光鲜亮丽的,平日里也是顾氏集团赫赫有名的“寧总”,怎么会…… “奇怪吗?” 寧緋挣扎著,將自己的上半身坐起,靠在了床板上。 她抬头看著天板,富丽堂皇。 “不这样才奇怪吧。” 寧緋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人心都是肉做的。” 纪徊心口一刺。 人心都是肉做的……寧緋,你捞女也有心吗? “两个小时。” 纪徊声音有些冷硬,“你因为躯体化这些不良反应惊厥昏倒了两个小时,等你恢復一会我喊人来家里给你检查。” 这么久以来她的平静,原来是一种假象,越是溃烂,就越是平静。 所有情绪找不到出口,如同蛊毒一般在她精神深处互相攻击,闪回发作,令她持续迴避。 而这就会造成,身体为了自我保护,將寧緋的情绪从当事人视角抽离出来成了旁观者视角。她得以平静的代价,是更用力地压抑真我。 解离自己的痛苦情绪,也是一种……创伤应激障碍。 他怕她,真的再有自毁倾向…… “不用。” 寧緋却摆摆手,“什么题我都做过。什么仪器我也都戴过。” 纪徊身体一僵。 “心电图,脑电波,脑诱发……”寧緋报出了好多自己做过的项目检查,“都做过,你不用再派人给我检查。” 结果是什么,显而易见。 纪徊沉默数秒,他张嘴道,“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痛苦。 明明是捞女,寧緋,可是你看起来,要比我想像中的,痛苦无数倍。 “没想到?”寧緋呵呵笑了两声,“你怎么会没想到呢,你只是不想看到而已。毕竟如果只是想想,良心不痛。” 纪徊皱著眉头,“你別用这种夹枪带棍的方式和我说话可以吗?还有刚刚在酒吧里你和妮妮……” “我和妮妮的事情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係。” “你为了顾清风能做到什么地步?”纪徊迫切地按著寧緋的肩膀,“告诉我寧緋,你怎么能为他做到那个地步!你过去都没有为我这样——” “过去没有吗?”寧緋一动不动看著纪徊的脸,“我过去恨不得把命都给你,是你不要啊。” 纪徊感觉全身上下血液倒流。 “我为你做的怎么会不够多呢。纪徊,是你不要我,你听清楚了吗,是你不要我,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早就想丟掉我!” 寧緋的话跟巴掌似的扇在纪徊脸上,纪徊说不出別的来反驳,“我提分手是因为……你后面不联繫我,我以为是你没从我这里要到钱所以给我发脾气……” 寧緋不听纪徊说这些,往日如同倒刺,深扎在她心口。 不想的时候痒,痒到她想低声下气挽回求和。 想的时候痛,痛得她彻夜难眠夜夜噩梦。 感情就是这样,今天想通了,明天又想不通。 “隨便你怎么看我。”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调整自己又开始紊乱的呼吸,“我確实是问你要了钱,你怎么看我,我都不反驳。” 纪徊道,“你既然会这么痛苦,为什么可以转头嫁给別人呢?寧緋,我们这么多年,抵不过你和顾清风认识短短那几天,你是闪婚啊,闪婚!” “纪总。” 寧緋失笑,伸手摸他的脸,感觉到纪徊的细密颤抖。 “我的好纪总,你不能因为你以前占有过我,就在不要我以后还要求我一直为你等待吧。那对我太不公平了。” 好鲜血淋漓的话啊。 寧緋。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呢。 纪徊眼眶微红。 “我也要活,我也要干事业,我也要有我自己的价值要实现。”寧緋道,“我不能被你甩了以后就一蹶不振啊。”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实现!” 纪徊攥著手,“你当时跟我低头认错,回来我身边的话……你说的那些我都可以给你实现。” “你当然能实现,而且比我自己爭取来的要轻鬆无数倍。”寧緋舔了舔唇,“可是人比较贱,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不是那些。” “顾清风能给你吗?”纪徊望著寧緋那张美丽的脸,她有野心,又聪明,他给她一点资源,她就能够起飞大展一番事业。 他恨寧緋,恨她为什么如今性情大变要捞钱……捞的不是他。 “能吧。”寧緋点了点头,“我在顾家的企业里上班挺高兴的,我做得好,企业也发展得好。” “你来我这里。”纪徊下意识道,“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为什么不能是我?” 寧緋沉默。 纪徊又道,“给你擬的离婚协议,你给顾清风签了没?” 寧緋还是沉默。 纪徊破防,“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捨得,跟他离婚?” 第21章 我出轨了,对象纪徊。 迷恋责罚 作者:盛不世 第21章 我出轨了,对象纪徊。 “你难道不知道一件事情吗?” 寧緋面对纪徊的纠缠,有些无力道,“我结不结婚都和你没关係的。” “明天要去顾氏集团签离婚协议是吧?”纪徊脑子里自动过滤了“没关係”三个字,对寧緋道,“我陪你去。” 寧緋摆摆手,“不用。” 纪徊抿唇,“为什么?” “说了跟你没关係,你听不懂人话吗!” 寧緋有些情绪激动,而她一激动,纪徊心里也跟著难受。 他害怕再看见寧緋应激,出现那种不良反应。 所以纪徊立刻压低声音,“行行行我不去,我让因努斯跟著你去。”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看见纪徊就想到自己妈妈临死前的那些话,太痛苦了。 她一只手垂在床单上,微微侧过来的手腕处还能看见那朵玫瑰纹身,和纹身下面的道道自残伤疤。 纪徊皱了皱眉,他有很多话想问寧緋,但是如今寧緋在他眼前,他居然什么都没问出口。 寧緋翻身,又將自己缩回被子里。 她睡觉是那种喜欢缩起来的睡姿,纪徊清楚,医生说这样的人一般缺乏安全感,也缺爱。 如今成为了“顾夫人”的寧緋,也依然保持著这样的姿势。 纪徊坐在床边许久,他站起来,主动关掉了臥室里的灯。 在臥室熄灭之前,他环绕了房间一圈。 过去一年多,这个臥室还维持著寧緋曾经住在这里的样子,连她爱喷的香水都因为挥发了很多剩了个底,纪徊特意去换了新的。 寧緋品味不错,有款香水都断货了。 化妆镜前的猪猪侠贴纸,她偏爱的粉底液,打了蝴蝶结的高光刷……寧緋带来的一切似乎对於这座房子来说是无比廉价的,却偏偏让这个冰冷的屋子多了一丝活人的感觉。 而此刻,她蜷缩在被窝里,不再去看周围的一切,因为看了便会触景生情黯然神伤。 关灯,纪徊从房间內离开了。 ****** 群聊內—— 【纪徊:裴真真,有事儿。】 【真真:?你大晚上给我发消息干什么,发错了吧?】 【裴璽:你晚上找我妹干嘛?】 【纪徊:……寧緋的狗是不是目前住在你家啊?】 【真真:哦,你说钢蛋啊,是啊,我还带著钢蛋去做了检查。你知道他是什么品种吗?德牧啊!老话讲就是黑背狼狗!我滴妈呀!】 【温樾:我上次去派出所里,他们那边的警犬就是这个品种的狗。】 【裴璽:这狗是条好狗,又聪明又懂事,不主动扑人,还听得懂各种指令。】 【真真:我就说那天钢蛋咬顾清风,一定是有理由的!】 【纪徊:我认识个部队的朋友,聊了一下这个事情,可以把钢蛋送去部队当警犬,这样也能解放它天性。】 【真真:你突然良心发现了?不对,你突然有良心了啊,阿弥陀佛。】 【褚天佑:……】 【真真:那你给我地址,过段时间我把钢蛋送去那儿,也算是给钢蛋谋个官噹噹,让緋緋少操心。来钢蛋,给你找了个事业编铁饭碗。】 【真真:[语音]】 纪徊点开来听了,听见钢蛋在那里嗷嗷地吼了两声,还挺有气势。 他被钢蛋逗乐了。 【褚天佑:纪徊哥,你从酒吧里追著寧緋姐跑出去了,那你俩现在呢?】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群里的人就等著问呢,但都比较怕死不敢问。 褚天佑比较头铁。 【纪徊:……】 【纪徊:你的嘴巴是租来的吗,著急还啊?】 【褚天佑:我这是关心你啊。】 【纪徊:……在我家。】 【裴璽:谁?谁????】 【纪徊:她。】 【裴璽:谁????????】 【纪徊:寧緋!!!!】 【温樾:你mb也是个人渣啊。自己不要別人,扭头还要纠缠,我看肯定是你强行把她带去自己家的。】 【真真:肯定啊,寧緋碰他一下都嫌脏!】 【纪徊:?】 【温樾:畜生啊纪徊。你要是捨不得,当初別提分手。】 【纪徊:?】 纪徊被好兄弟们的吐槽给气笑了,坐在偌大的浴池里好一会,浑身湿漉漉地从那里站起来,外面还有一层垂直浇灌下来的过身热水。 纪徊將手机放在一边,淋了一下以后,一边擦著身子一边又重新看了一眼群聊。 【褚天佑:纪徊这辈子是完了,栽在捞女身上了。】 【温樾:你懂什么,不是捞女纪徊还不要呢。就捞女才得劲。】 【褚天佑:……我还记得当年分手的时候,有人大晚上一边喝酒一边摸我的脸一边喊寧緋的名字。】 【真真:那不是爽死你了?】 【褚天佑:放屁,他摸著摸著就来脱我裤子,给我嚇得胳肢窝都淌汗了!我大喊著是我啊是我啊,他还伸手掐我脖子说相当下流的话!】 【戚千钧:?说什么,说来听听。】 【褚天佑:呵呵,说了我狗命难保。】 【裴璽:我们会祭奠你的,请你驾鹤西去吧。】 【褚天佑:……老子的命不是命啊?】 【温樾:不说把他踢了,一天天烦得要死。】 【裴璽:踢了。顺便你当初有个网红女朋友的事情我也去告诉你妈……】 裴真真看见这话,眉心一跳。 网红女朋友? 【褚天佑:……裴大哥啊!!我说!我说!】 群里沉默了几分钟,都等著他打字。 【褚天佑:纪徊哥一边掐我一边说,一直以为他才是掌控她的那个主人。可是到头来,没了她的配合,他才是被毁得最彻底的那一个。】 【戚千钧amp;amp;amp;裴璽amp;amp;amp;裴真真:…………………………】 【温樾:……娘额侧壁纪徊你个王八操的还喜欢搞sm是伐?????】 纪徊看完了群聊,没说话。 他隨隨便便披著一件浴袍,浑身还冒著热气,將手机屏幕熄灭了,往里走。 悄无声息地,纪徊推开了寧緋臥室的门。 漆黑一片中,他坐在寧緋的床边,感受著寧緋的呼吸。 她呼吸居然要比刚才平静很多,就好像是……陷入了睡眠质量相当高的沉睡。 纪徊下意识俯身,和寧緋贴得极近,能够感觉到她平静有力的呼吸在他耳边,纪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过往从脑海里划过,魔鬼似的开始侵蚀著他的理智,在昏暗的臥室里,所有罪恶的念想都开始疯狂滋生。 纪徊掰过寧緋的脸来,这样的动作寧緋居然也没醒,他用手指勾勒著她脸上的五官轮廓,手指也一直往下,轻轻地,颤抖地……放在了寧緋的脖子上。 寧緋嚶嚀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发出音节。 那一刻,纪徊全身上下像是被人用一把火给点燃了,他用更大的力量掐住了寧緋的脖子,黑暗的房间里,两颗赤裸的心臟在对望。 他压身上去吻寧緋。 他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再和她亲密接触过。 他想她。 她离开他多久,他就想了多久。 想他们以前的疯狂,以前的纠缠,想寧緋那个时候,带著爱欲望著他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因为呼吸被打断,寧緋半醒不醒地睁眼,她张嘴说话是带著些柔弱的,和平时那锐利桀驁的模样截然不同,“纪徊……” 这一声纪徊差点要了男人的半条命。 他鬆开她的脖子,去解开她身前的纽扣,但是奇怪的是,寧緋应该挣扎。 可是寧緋没有。 感觉到疑惑,纪徊用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了一下寧緋的脸,见她虽然半睁著眼睛,但是瞳孔显然是涣散的。 没有意识似的。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床头柜。 思诺思?! 他刚还在因为这个药担心寧緋,没想到寧緋又吃了一粒! 纪徊要说话,寧緋的声音就断断续续传来,“纪徊……你……” 她话说不上来,但是身体却比大脑更早一步做出了反应,那手放在纪徊掌心里的时候,纪徊全身上下就血液倒流。 “不行。” 寧緋嘴巴里说的是不行。 可是手脚好沉,没办法掌控。 “不行。” “嗯。” 纪徊解开她的衣服,从上到下地咬,咬得寧緋全身哪哪都疼,哪哪都想逃。 想逃。 可是熟悉的感觉逃不了,那种痛苦的滋味就如同养分一般滋养著她的心臟,和她大脑深处的那些,退无可退的旧疾。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她的身体回应了纪徊。 “趁人……之危。” “嗯。” “我恨你。” 寧緋感觉整个世界都漆黑下来,接下去就要化作四分五裂的碎片。 纪徊种在她身体深处的改造,每时每刻都流淌在她的血液里。 寧緋的抽泣声是惨叫,可是惨叫更像是一种配合来让纪徊更加亢奋,她浑身颤抖,和焦虑抑鬱的躯体化不同的是……寧緋感觉到了,她的身体是因为兴奋刺激而颤抖的。 此时此刻,她没有情绪低落,她情绪高昂。 她没有寻死觅活,也没有焦虑成疾,她在期待,在痛苦地期待。 毒药成为解药。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低头舔掉她的眼泪,寻找极端快乐里的那一丝,最让他们上癮的痛苦。 明明我们那样適配,寧緋。 没有你,我的世界好无趣。 |也许早已適应就此跟绑匪同床, 谁料你谁料我,能合作到恨死对方。| ****** 第二天寧緋起来的时候,咽口水还是有些困难,那是吃了思诺思的不良反应。 她咳嗽了一下,身边人已经空了。 纪徊忙,不见人是常事。 回过神来,寧緋又自嘲地笑,她怎么会这么了解他。 看著空荡荡的一张床,寧緋托著头髮呆。 脑海里有什么疯狂的画面划过。 她猛地一惊。 思诺思是一种比较快起效的唑吡坦,本身也是受国家管控的药物,最怕滥用,不能隨便吃。 可是她没有想到,纪徊会趁她吃了思诺思,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再抬头,床头柜上除了思诺思,还摆放著一盒药。 寧緋挪过身体去一看,眸光一暗。 避孕药。 女人低笑一声,纪徊,你这种时候可真贴心。 门外有人敲,寧緋穿好衣服去开门,一看发现是因努斯。 因努斯抬头就看见了寧緋脖子上的吻痕,愣住了。 臥槽,纪少,你是人啊?! 但是因努斯还是保持著冷静,“我来送您上班。” “嗯,去顾氏集团吧,等我洗漱好。”今天要和顾清风签离婚合同。 临走的时候寧緋路过床头柜,在思诺思和避孕药之间犹豫许久。 最后,她拿起了避孕药,没有选择过去一直给她片刻安寧的思诺思。 转身离开。 该戒断了。 不会再吃思诺思来强制入睡,不会再用药物来放空意识,不会再逃避。 寧緋垂眸,走到门口的时候,抬头看因努斯,莞尔一笑,“走。” 二十分钟后,顾氏集团的办公室里,顾清风满是不爽地坐在寧緋的位置上,一直在敲手指,他手边放著一份离婚协议。 这份协议擬得非常漂亮,他都怀疑寧緋是不是靠出卖色相找了什么不得了的律师来帮她出谋划策。 听见寧緋推门进来的声音,顾清风没好气地说,“真是让人好等啊。” 寧緋开门见山地说,“签字了吗?” 顾清风咬牙切齿道,“寧緋,你就非得离开我是吗?” “离开你?我们从未在一起过,只是有结婚证这个证件的捆绑。” 寧緋走上前去,主动先把自己的名字签下了。 顾清风见她毫不留恋,愤怒更甚,“你昨天还动手打了妮妮,这难道不是你在乎我的表现?” 寧緋听了都要乐了,“我只是在乎这个家庭而已。” “是吗?那你不吃醋吗?”顾清风冷笑一声,“你求求我,我或许还可以留下你——” 说到一半,顾清风脸色一变。 寧緋脖子上的吻痕,让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呼吸一滯,“昨天我带妮妮走了,你跟谁……” 寧緋面无表情地说,“纪徊。” “你!”顾清风站起来,將她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上,叮呤咣啷作响! “寧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顾清风上去一把抓住了寧緋的脖子,他恨不得扇寧緋巴掌! 奇怪,为什么会这么著急这么难受。 “你——你果然跟纪徊——你和他去过夜了?!” “是啊。”寧緋细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他的禁錮,一张脸漂亮得出奇,她还在笑,“对不起老公,我出轨了。” 第22章 不想离婚,不想你走。 顾清风看著寧緋笑意盈盈地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感觉人都被雷劈了似的,他愤怒地看著寧緋掰开自己的手指,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上来—— 被践踏羞辱的男性尊严触底反弹,他直接將寧緋按在了办公桌上,那力道大得恨不得折断她! 腰部撞击到了办公桌的边缘,痛意让寧緋拧起眉毛,腰上怕是得多一块乌青。 她挣扎了一下,但是没用,按著自己的男人无比狂暴,一字一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寧緋,你……你跟纪徊上床了吗?” 寧緋一动不动地看著顾清风,先是没回。 这样的沉默更让顾清风没由来的烦躁,他说,“说啊!寧緋,你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吗!” “那我承认。” 寧緋衝著他笑,大逆不道的样子好像当年那个放火烧家的少年。 同归於尽,要死一起死。 “我和纪徊上床了。” 顾清风再也忍不住自己对寧緋的怒气,抬手一巴掌要打在寧緋脸上,结果下一秒被寧緋给攥住了手腕,紧跟著她反手扇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响,顾清风的火气都被打断了! 男人愣在那里,白皙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巴掌印。 “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来,告诉我。” 寧緋讥笑著说,“当初你夜不归宿,当著家里人的面带妮妮出席场合,和顾家上下一起羞辱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风水轮流转,这样耻辱难受的感觉有朝一日也会落在你身上?!” 一段话,顾清风的肩膀狠狠一震! 寧緋用力甩掉了他的手,“你还想打我?顾清风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离婚,那咱俩就这么耗著!你跟顾家人天天欺负我噁心我,我就学你的做法也出去养男人,我们这段婚姻再过下去也没意思,你心里什么滋味你自己清楚!” 顾清风被寧緋训得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好几秒! 女人推开他,扶著自己的腰从办公桌面前站起来,看样子刚才他把她按在办公桌上的时候令她磕到了。 其实寧緋说的大道理,顾清风都知道。 或者说,他就是明知自己没理的情况下,也还要跟著全家人一起欺负寧緋。 他觉得寧緋就是个捞女,嫁进豪门也是一场交易,反正她名不正言不顺,那他怎么对待她,都算为民除害咯? 可是顾清风没想到的是,寧緋骨头这么硬,她会反击。 她的反击,让他觉得……痛苦。 顾清风看寧緋直起身子来走到办公桌前,两个人隔著一道办公桌对视。 趁她不注意,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寧緋惊呼一声,“你要干什么!我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凭什么!”顾清风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寧緋根本看不懂。 顾清风自己都看不懂。 他不是不爱她吗,为什么……他的占有欲发作,快要把他气炸了。 顾清风想也不想地,上半截身体越过办公桌,按著寧緋的脸朝自己的方向拽! 双唇互相触碰的时候,寧緋感觉全身上下血液倒流,她隔著衣服用力拧了一下顾清风的胳膊,顾清风吃痛鬆开她,眼眶通红,“凭什么纪徊可以!” 寧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起胳膊来擦拭自己的唇,这个行为更是激怒了顾清风,他走上前去,对寧緋说,“纪徊他怎么做的,你告诉我,凭什么纪徊可以我不行,凭什么——” 他如同孩子一般失去理智,按著寧緋的手在她身上到处撕扯,尊严被人踩了个粉碎,“寧緋我告诉你,我一样可以!” 他伸手去解皮带,甚至不顾寧緋挣扎拿皮带把她双手直接绕在身后绑了起来,寧緋死死咬著牙,“学纪徊?” 顾清风气得太阳穴两边都收紧了,他忍无可忍怒吼,“为什么不求我!为什么不怕我!” 寧緋没吭声。 “为什么!我这么对你,你为什么不求我!你会求纪徊的对吧!你会求他,你跪著求哭著求,但是你偏偏不会求我!老子在你眼里到底算不算个男人!” 寧緋笑得枝乱颤,“不算。” 顾清风瞳孔骤然紧缩。 “最开始捡到你的检查报告,我对你抱有同情,可是你找上我的时候,已经把我调查了个底朝天,甚至用我妈的命来威胁我。” 寧緋停顿了一下,提及妈妈,她声音略有波动。 “你威胁我,觉得我好拿捏,我的条件和基因对你来说甚至还算用得上,你根本没把我当人,只把我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玩具。於是你用我的软肋来和我做交换,强迫我不得不答应这场豪门交易,正好能封我的口,你还觉得娶我这种穷人是在施捨我赏赐我。”寧緋字字珠璣,被控制著也没有一丁点害怕。 她不怕他。 岂有此理。 “从那个时候起——你在我眼里就已经不算个男人了,顾清风,这甚至和性没有关係,这是你的真面目,卑劣阴暗低贱下三滥!” 她骂他! 她用最十恶不赦的字眼骂他! 顾清风像是被骂得灵魂出窍了似的,他整个人颤抖。 隔了好久,他才恍惚又无力地反驳说,“……你住口!” 他看著面前寧緋髮丝凌乱的脸,第一次发现寧緋这人……其实是很可怕的。 她在某些方面,当真和纪徊那不要命的畜生是同调的…… 顾清风怔怔地看著寧緋好一会,“你一直都……那么看我?” “是啊。”寧緋扯扯嘴角,“所以你婚后出轨,从不回家,联合家里人打压我,我都不觉得意外。” “因为我对你,对我们的婚姻,从来没有过期待。”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顾清风,你別以为你比纪徊优秀多少,你同样是个人渣败类,我们的婚姻里我一点都不快乐。不过你也是对我有好处的,因为你好赖算个大少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靠工作来转移注意力,在顾氏集团,我真的很充实很开心。” 她在婚姻里没有得到过一丝一毫的认可,但是在工作上,她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 难怪她每次见他都不开心,去上班却那么开心。 顾清风都觉得奇了怪了,怎么会有人天天上班还乐滋滋的,难道是天生打工做牛马的贱命吗? 恰恰相反,工作是她实现个人价值的地方,而非家庭。 男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却也只能说出毫无攻击性的几个字,“你这个……捞女……” 寧緋用带著嘲讽的笑意看著他,似乎是在问他,那你想要我从你身上捞什么呢? 不会是,爱吧?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寧总?” 是找寧緋的。 顾清风再怎么样也是要脸的人,要不也不会这么害怕和痛恨寧緋知道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於是在听见助理的声音以后,男人主动解开了绑著寧緋双手的皮带,因为来不及再穿戴,乾脆直接丟在了一边垃圾桶里,隨后替寧緋回答助理说,“进来。” 寧緋得以解放,揉著自己的手,很快进入到状態里,看著推门如懵懵懂懂的助理,“什么事?” “顾总,您也在啊。” 助理挠著头,心说他家总裁和寧小姐不是水火不容吗,怎么这会…… 还,还衣冠不整的…… 助理咽了咽口水,心说完了,那之前给寧小姐穿小鞋,会不会被报復啊? 他缩起脖子来小心翼翼地说,“戚家那边有人过来,说是想和我们企业聊聊……” 戚家? 没记错的话,戚家不是做餐饮的么…… 顾清风皱著眉毛思索了片刻,“约见吧。” “不用,我自己来了。” 一道清亮的女声直接打断了寧緋和顾清风的思考,紧跟著一抹鲜艷的鹅黄色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当季的定製西装裙,香奈儿的高跟鞋,排场如此之大,是戚家千金。 寧緋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回忆掠过脑海,耳边似乎回想起一年前那个夜晚,她在包间门口默默流泪。 “你是服务员吗?纪徊在不在里面,我是他未婚妻。” “未婚妻……” 她喃喃著,看著眼前光鲜亮丽的女人,心口不由得刺痛,“原来……是戚家千金啊。” “誒!”戚家千金看著寧緋,故作思索,“你看著好眼熟啊,好像以前在哪见过。” 寧緋抿唇。 “哦!我记起来了,你是之前那个小服务员是吧!哇塞,人不可貌相,你现在做到寧总啦!可喜可贺,女性楷模。” 她故意这么说的,寧緋可以百分之百確认,她从戚家千金的话里读到了不少敌意。 听见服务员几个字,顾清风也好奇地侧头看著寧緋,“什么服务员?” 寧緋冷艷地说,“我的过去和你没关係。” 格老子的,你的过去全是跟纪徊有关的! 顾清风气得咬牙,但是碍於贵客在场不好发作,他狞笑著说,“看来戚小姐和寧緋是旧识。” “只是有一面之缘罢了。”戚家千金脸上的笑意有些疏离,上前去主动跟寧緋握手,“这次好好跟你打个招呼,你好呀寧緋,我叫戚蓉沫,是纪徊的未婚妻。” 顾清风都听出来里面的火药味了,刚想替她把手伸过去,岂料寧緋主动握住了戚蓉沫的手。 “你好呀戚小姐,我就不用介绍我自己了,你也知道我叫什么,我是顾氏集团的常务副总裁,非常欢迎您和我们进行项目合作。” 这话让戚蓉沫身体一顿。 她开门见山表明自己身份,介绍的是自己的感情。 寧緋介绍自己,介绍的是工作上的职位。 果然捞女就是捞女,不是一般的有心计。戚蓉沫眉眼间露出些许狠厉,但很快被她盖过去,她笑著说,“过去纪徊非常任性,也是给你添了麻烦。” “哎呀这有什么,他麻烦的也不止我一个人,谁都知道他是个大麻烦,到处惹事。” 寧緋握住了戚蓉沫的手,又主动鬆开,“提男人做什么?我们公对公来聊聊事儿。” 四两拨千斤,居然把戚蓉沫来的目的给盖过去了! 戚蓉沫这次来,就是来宣誓主权和警告寧緋的! 她哼笑一声,“我只是听我哥说最近和顾氏集团有些来往,所以正好来你们这里转转瞧瞧。也算是增进一下两家感情。不过你要说聊生意,我在家里不需要上班,都是我哥和我爸妈管著公司,我也不懂打工人的事儿。” 寧緋说,“哦,那你命挺好。” 顾清风:“……”姐,人家在阴阳你贬低你,你听不出来吗? 戚蓉沫架子极大,就算是在別人的公司里,大家也都十分给她面子,不敢驱逐。这会儿她眼神扫了寧緋的办公室一圈,又瞧了一眼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一根皮带。 她挑眉,回头看了一眼顾清风。 巧了么,顾清风的西装裤上恰好没有皮带。 戚蓉沫露出了一丝得逞了的笑容,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和纪徊的婚期將近,到时候也邀请你来订婚现场。” “啊?”寧緋老实巴交地说,“一年前就听说你俩要订婚了,还没订啊?” “……”戚蓉沫精致的妆容出现了些许扭曲,她甚至气得一跺脚,“我们的婚事是私事,跟你有什么关係?他早晚会娶我,他也不可能娶別人!”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寧緋听的,意思是“他不可能娶你”。 寧緋嗯了一声,“那祝你们百年好合。小陈。” 被喊到名字的助理指著自己说,“寧总,您喊我?” “愣著干什么,倒茶。喝完茶带著戚小姐去公司上下转一圈,介绍介绍咱们。”寧緋笑得完美,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总不能传出去说咱们顾家怠慢了戚家。” 助理嚇得一机灵,是啊,他光顾著看戏,忘了待客之道! 於是他立刻缩著脖子去倒茶了,等到他端著茶水进来,戚蓉沫也被架在了高处,这要是不给面子,也等於不给顾氏集团面子了。 她没必要因为寧緋和顾清风结仇。 慢条斯理喝完了整杯茶,她放下杯子。 故意喝得慢,让寧緋在边上等呢。 没想到的是顾清风没走,也在一边等。 她皱了皱眉,主动站起来找台阶下,“我去你们公司四处转转,向寧小姐学习学习。” “不客气不客气,顾氏集团也有要向戚家取经的地方。”寧緋满脸笑意,“小陈,带著戚小姐参观。” 助理满头大汗带著戚蓉沫走了,整个办公室再度空旷下来。 顾清风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寧緋,你可真能忍啊。” 寧緋在沙发上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嘟咕嘟喝完了,湿漉漉的唇微微一抿。 她说,“她敢这样,不只是瞧不起我,还瞧不起你,你还在这里偷著乐呢?” 顾清风被她懟得一怔,仔细想想还真是,戚蓉沫这般无礼放肆,也是被宠坏了,殊不知他作为主人翁也在场,她岂能在別人公司里这样毫无规矩! 顾清风被寧緋气得咳嗽,“你也最好死了那条心,纪徊都要娶她了,被人家这样上门宣誓主权,你不觉得丟人吗?” 寧緋扯扯嘴角说,“一年前该丟过的脸早就丟过了,我问心无愧的。” 是他纪徊对不起她。 顾清风没说话,走回办公桌边,看著桌子上那张离婚协议许久,拿起来將它撕碎。 寧緋一愣,“你做什么?” “我不是很想离婚了。”顾清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后笑得极狠,“我现在就这么吊著你,你离不成的。不仅离不成,还要被戚蓉沫蹬鼻子上脸,特別解气。寧緋,看你不爽,我很爽啊。” “就算我出轨纪徊你也不离婚吗?那你比我更能忍。”寧緋笑意不达眼底,“何况外面的妮妮还要忍受没名没分的煎熬,你家里人还要接著把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顾清风,签字吧。我还有备份。” “……”顾清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痛恨寧緋却又偏偏不肯鬆手。 就好像离婚等於把她放跑了一样。 他在害怕什么? 第23章 当年病危,另有隱情。 听到顾清风从一开始对她不屑一顾,到如今寧可互相噁心也不肯放她走,寧緋站在那里直勾勾看了他好一会。 许久,她突然间说出一句,“顾清风,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顾清风差点七窍生烟,整个人踉蹌了一下,回过神来对著寧緋怒吼,“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你签字。” 寧緋倒也不著急,走到办公桌边,把被他弄得凌乱的桌子再度收拾好,隨后重新列印了一份离婚协议。 为表诚意,她主动签了字。 送到了顾清风的手里。 那一刻,顾清风的心隱隱颤抖。 “如你所见,如今我也算有责任的过错方了,钱,我会少拿一点。” 寧緋口气轻盈,“签完字,等各方审查完毕,离婚证自然会发放到我们手里。” 她倒是老脸,一点不慌! 顾清风冷笑著从她手里一把夺过了协议,没有说签还是不签,攥著离婚协议从办公室里大步流星离去。 这天晚上,纪徊在顾氏集团楼下等寧緋,男人倚著车,淡漠地点了一根烟,烟雾繚绕中,有人由远及近。 纪徊將烟丟在地上,上去抓她,“寧緋。” 寧緋没说话,抬眸冷艷地看著他。 “沫儿是不是去找你了……”纪徊皱著眉头说,“她跟我提到今天来顾氏集团了。” 岂止,戚蓉沫还跟纪徊说到了很劲爆的信息,说她进去见寧緋的时候,顾清风的皮带丟在垃圾桶里呢! “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凌乱,桌子上也是乱七八糟一片,谁知道我进去之前他们两个在干什么。”戚蓉沫站在纪徊的总裁办公室里笑著对他道,“指不定是在做一些很刺激的事情呢,我这不是怕影响到他俩夫妻感情,所以隨便在顾氏集团转了一圈就来找你了,纪徊哥。” 纪徊当时感觉耳边像是被人丟了一颗炸弹似的,双耳嗡嗡作响,他手指倏地收紧,“你跑来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寧緋好厉害呀,当年还是服务员呢,现在做成寧总了,这女人肯定有心机。”戚蓉沫其实早就知道寧緋和纪徊的过去,故意装作不知道,还要试探纪徊的反应,“你觉得呢,纪徊哥?” “……她不是。”她不是服务员。 纪徊语气生冷,“你刚回国,估计也是听了什么以谣传谣的小道消息吧。我让助理送你回戚家,等下我还要开会,陪不了你。” 於是此时此刻,顾氏集团的大门口,纪徊拉著寧緋的手不肯鬆开,表情里带著点阴鷙,“你跟顾清风在办公室做了什么?” 寧緋一想到之前顾清风在办公室里的样子,眼神还有些闪躲,她的细节从来逃不开纪徊的捕捉,於是男人气得將她从公司门口拽出来,硬是拽到了自己车边,“你为了留在顾家不和他离婚,是不是tm还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勾引他啊?” 寧緋有些时候觉得纪徊实在是太充满想像力了,这么噁心的剧情他都能脑补出来。 “戚蓉沫和你说的?”寧緋勾唇,笑了笑,“动手动脚的做什么,我是有夫之妇,你知道吗?” 事到如今还讲个屁的有夫之妇! 纪徊满眼冰冷,“和他离婚。” “哦,然后呢?”寧緋道,“纪徊,我离婚了你不就没劲了吗?你不就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吗?我是別人的老婆,却不得不被你给牵扯著,还要被你掌控的感觉,你不喜欢吗?” 纪徊心臟仿佛都骤停了一秒。 “那种凌驾在另一个同性身上,完完全全的降维打击和碾压他的感觉,很爽吧?” 寧緋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真少见,她很少咬牙切齿。 她伸手,拽著纪徊的领带,昂贵丝滑的布料在她指尖竟然刺得像玫瑰枝干上扎出来的骨头碎片。 “明明是有老公的人,但还得被你玩弄,够上头了吧?昨天晚上趁著我意识不清对我下手的时候是不是很得意啊?”寧緋眼里居然有眼泪,“发现我过去那么久了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迎合你,暴露无遗的旧习很取悦你吧?” 纪徊被寧緋说得喉间干哑,连眼神都跟著暗了下来。 玩世不恭的那张脸背后,到底有多少真心呢? 也许答案是零。 但是纪徊扣著寧緋的手没有鬆开。像当年她从火海里把他的命救出来一样。 总有人说纪徊条件太好了,任何事情都不必亲自下场。他游戏人间,从不用情,但或许,某个电光火石的瞬间,铺天盖地的虚情假意里也曾闪过一丝真心。 难怪莎士比亚说,天底下再没有比爱情的责罚更痛苦的,也没有比服侍它更快乐的事。 而他,她们,都迷恋责罚。 “你这种上流社会的猫抓老鼠的游戏,我不想再参与下去。” “我真没想到,连我结婚,无形之中竟然也在配合你肆虐我,调动你的感官刺激。”寧緋將手抽出来,“你真是个畜生啊。” 纪徊怒极反笑,“看人真准。” 不远处,因努斯也在另一辆车中等待著接寧緋,他其实到了有一会,但是不敢打断二人的交流,如今见气氛不对,上前主动道,“夫人,今天开会累了,我先送您回去。” 他替纪徊送,总比等下寧緋拒绝纪徊要好吧,省得纪徊没面子。 寧緋感觉得出来因努斯在打圆场,嗯了一声,纪徊这才鬆手。 坐上车,纪徊站在车外,寧緋缓慢升起车窗,驀地朝著窗外的纪徊勾了勾唇。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转身对助理道,“……去一趟戚家。” 而车內,因努斯开著车子,后排闭目养神的寧緋主动道,“因努斯,你了解纪徊吗?” 因努斯从后视镜看她,“夫人有话可以直说。” “他把你从国外的皇家调过来,是为了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吗?” 因努斯乐了,“夫人,之前確实是这样,不过你开价比他更高,我现在是你身边的人了。” 寧緋咧嘴,“你倒是实诚。” “那没办法,受人之命忠人之事。”因努斯打转方向盘,“夫人是有事拜託我做?” “嗯。纪徊过去一年里和戚小姐有联繫吗?” 居然主动提起戚小姐,因努斯皱皱眉,“好像……没有。” “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因努斯认真思索了一会,“我听他们说,先前她主动回国找纪总,大家还笑著说是未婚妻来宣誓主权来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出国了,然后这几日,你也看见了,她又突然回来了。” 寧緋本还在闭目养神,此刻突然睁开眼睛,她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戚小姐每次突然杀回国,都是因为我?” 因努斯沉思片刻,“你这么一说也是,好像每次……您和纪徊有联繫了以后,戚小姐就按耐不住回来了。” “她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你方便查一下吗?” “这有什么可查的。”因努斯隨便就报了个日期出来,“我记得呢,因为纪总也好像查过。” 听见日期,寧緋表情忽然一变。 恰好是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的前几天……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她用力压制住自己內心的各种念头,顺便提醒自己不要用这样恶意去揣测別人,可是那个念头跟毒似的已经慢慢渗进她的大脑。 寧緋喃喃著,“明天帮我请个假,我要去一趟……妈妈之前一直养病的医院。” 这天夜里,寧緋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去世的母亲,拉著自己的手说,緋緋啊,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见到你和纪徊修成正果。 妈妈还说纪徊是她见过最温柔的男的,寧緋在梦里哭,还要在梦里骂。 纪徊是这个世界上最畜生最噁心最会演戏的男人。 纪徊没有良心,纪徊只会骗人,纪徊…… 寧緋梦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起床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快接近中午。 今天不去公司,去医院。 她穿了一身便服,便打车去了一家私立医院,那医院地址在郊区,占地面积很大,拥有相当发达先进的医疗资源,同时看病价格极高——就像是专门为生病的有钱人所创建的高级私人医院。 寧緋带上了母亲之前的病歷档案,在住院部到处打听,引起了里面人的怀疑,就在大家用警惕的眼神看著这个来询问病人隱私的外来之客时,有人站在她背后突然出声—— “让她跟我来。” “啊,可是纪总……” 纪总? 寧緋一惊,转身回望,看见的是一张和纪徊有点……相似的脸。 “跟我来。” 高达笔挺的男人衝著她微微点头,“我正好陪著客户来看心理医生,巧了么这不是。” 有点……眼熟。 “不记得我了?之前纪徊办过一个游艇会,我在游艇会上和你见过一面。”男人领著她到了住院部的前台,他去买了两杯咖啡,而后递给寧緋一杯,“那会你们还是高中生啊。” 寧緋接过咖啡来,隨后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难道是……” “好久不见,我是纪慨,纪徊的哥哥。” 他挑眉笑了笑,“弟妹,还记得我。” “我不是……”寧緋立刻摆手解释,隨后手又无力地垂下去,“我不是弟妹……” “怎么了。” 纪慨跟她坐在医院的长凳上,高深莫测地看著她,“突然来这家医院,你生病了?” “不是,是我妈妈先前病情恶化的事情,我觉得有蹊蹺,想来查查,问问当时的情况……” “你妈妈病情恶化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吧。”纪慨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都过去一年了,哪里还剩下什么记录啊。” “我只是觉得可能有什么不对劲,当时纪徊还是我男朋友,他帮我在医院里养著我妈妈,替我妈妈治疗,本来病情是一直稳住的……”寧緋倒也不遮遮掩掩,主动提起这段往事,“说实话,在我妈妈这件事情上,我还得谢谢他。” “你俩现在没谈了?” 纪慨像是版本更新落后了似的,盯著寧緋的脸,“你不喜欢他了?” 寧緋扯扯嘴角,“別打趣我了哥。” 纪慨又喝一口咖啡,“好吧,我不演戏了,其实你的离婚协议,是纪徊找我擬的。”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寧緋错愕地说,“什么……”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律师。”纪慨乐了,“当时纪徊找到我,跟我说了这个事情,说要找我起一份离婚协议。” “……”寧緋陷入沉默。 难怪纪徊身边没有当律师的朋友,敢情最牛逼的一位就在他家里。 当时顾清风还阴阳怪气她上哪找来的顶级律师,擬的完美离婚协议呢! 寧緋侷促地说,“那还……多谢你了。” 她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纪徊嘴巴里就经常酸溜溜地说起自己在美国有个不太亲近的哥哥,给杀人犯打官司都能让人家无罪释放那种,阴险狡诈又不要脸到了极点! 至於吗纪徊,至於吗,离个婚至於用得上纪慨吗!杀鸡焉用牛刀! “哎呀,没事的。离个婚而已嘛,又不是杀了人。”纪慨说完这话,寧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明明笑得还挺风度翩翩,但寧緋觉得心里凉颼颼的。 纪家上下都是变態。 他拍拍寧緋的肩膀,“你若是想查什么,我帮你写个调查介绍信,盖个章,有了这个,你去医院里询问一些事儿,可以少被人为难。” “纪慨哥,你为什么这么帮著我?”寧緋主动问道,“我已经不是你弟弟的女朋友了,你这么帮我,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想我说什么?” 纪慨笑眯眯地看著她,但是寧緋从他脸上看出了两个字——腹黑。 寧緋歪头,“那我换个方式问,你想从我身上获取什么?不然你怎么会平白无故帮我。” 纪慨说,“你长得好看算不算理由?” “……”寧緋道,“谢谢夸奖,长得好看的人很多。” “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 “但说无妨。” “好看。” “那你说一句,我是帅哥。” “你是帅哥。” “好的。”纪慨站起来,“ok,满足了,这就是我想要的。” 寧緋大为震撼,“纪慨哥你的脑子是不是……” 纪慨回头,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隨后递给寧緋一张名片,“这是我联繫方式和事务所地址,常来找我,我们之后会经常需要见面的。” 什么意思,不会是要做她这笔生意,当她的离婚律师吧? 寧緋还在拿著名片犹豫的时候,纪慨已经走了,大概是他委託人心理諮询结束,他得前去查看情况。 二十分钟后,纪徊的微信里收到一段录音。 是寧緋的声音。 “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 “你是帅哥。” 短短三句话,纪徊脑门上青筋直跳,直接一通电话拨过去,“纪慨你tm什么意思!” “別急別急別急。”纪慨穿著黑色西装,站在医院门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慢慢发言。” “你见到寧緋了?在哪?”纪徊破防,“不对,寧緋不是那种会主动勾搭你的人,你约她?你敢约她?!” 纪慨故意不说实情,反道,“她夸我帅。” 纪徊说,“你个丑货你能有老子一半帅!寧緋就是瞎了眼!你能有我帅?!” 纪慨说,“她夸过你吗?” 纪徊说,“我一刀捅死你信不信?” 纪慨说,“我死了谁替你做杀人辩护啊。” 纪徊说,“我要和你同归於尽。” 纪慨说,“那寧緋可得跟顾清风过一辈子了。” 纪徊气得直接掛了电话。 边上褚天佑嚇一跳,一张帅脸登时拉下来了,“我不就碰你一个三条,你至於吗气成这样!还你还你!拿走!死菜还要玩。” 牌品都不如寧緋。 纪徊把麻將桌一推,“不玩了!” 褚天佑道,“你去哪?” 纪徊恶狠狠地说,“去找寧緋!” 戚千钧在边上听了眉梢一挑,“怎么,对那个捞女这么上心啊?” “她捞到纪慨身上了。”纪徊声音冰冷,“就一定要搞我身边人是吧,她故意的!” “哎呦。”温樾点了根烟,“那感情好,前女友变大嫂,不是更刺激?” 说完他衝著纪徊挑眉,“你不是说寧緋是顾清风那个废物二代老婆的时候还挺刺激么,怎么,是你大嫂,你就不起劲了?” “那你这不是图刺激啊,你是图她,真被別人惦记上。” 第24章 如你所愿,被人绑架。 温樾的话让纪徊心里狠狠一惊,就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暴露出来。 他站在那里好一会没动,边上戚千钧也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盯住他。 纪徊伸手放在门把上,说话声音冰冷,“我图她?也不过是因为这样很有趣,別人都很无聊,而寧緋恰好又让我觉得有点劲罢了……” 话音未落,纪徊的手机再度震动。 他以为是自己那个该死的哥哥纪慨又来刺激自己,结果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纪徊皱眉。 天色不早,怎么会有陌生號码…… 鬼使神差接通了,对面是个听起来有一点点熟悉的女声,“纪总吗?” 纪徊以为又是那种想要嫁进豪门的捞女想方设法弄到了他的电话,什么都没回要掛,对面迫切地说—— “您別掛,我是妮妮。我联繫不上寧緋了,她本来在给我打电话的,突然没声音了,您能查查是什么情况吗?” 纪徊呼吸一滯! 那一刻,他身后戚千钧那张英俊的脸上也略过一丝阴沉。 ****** 寧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看起来还相当高级的酒店里,周围站满了戴著黑色连体头套口罩的人,她有些疑惑。 很奇怪。 如果是绑架,为什么会在……环境条件这么好的星级酒店內。 绑匪怕事发,不应该是找个荒郊野岭或者其他方便拋尸的地方吗? 她工作期间主办过很多次vip高级私享会,而这酒店的装修和质感,显然是非常高端的。 难不成,绑架自己的人,还是有钱人? 寧緋没有主动说话,倒是蒙面人先开口了,“寧小姐,你的那栋房子是不是该还回来?” 还? 寧緋说道,“那个房子是我的。” “是吗?明明有纪徊的名字。”蒙面人上来一把抓住了寧緋的头髮,刺痛让她拧起眉毛来,“你之前想方设法从纪徊那里捞到的房子吧?” “怎么,你替纪徊算帐来的?”寧緋被人揪著头髮,强忍著痛意说,“我捞他房子的话,就不会只捞那么小一套房。” “呵,怕是一开始不敢捞太大的吧!”蒙面人將寧緋托起来,“我告诉你寧小姐,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寧緋张嘴还来不及说话,对面就有人直接將一个面罩扣在了她的脸上! 那是类似一个呼吸器的面罩,连接著一个软管子,管子又连接著另一个类似煤气罐的东西,里面充斥著一些不知名的气体,通过这个管子直接输送到了寧緋的口腔和鼻腔里。 那些人將她死死按住,让她完完全全被迫吸入这些气体, 寧緋因为挣扎下意识喘了口气,那气体就这样透了进来,有点……甜味?! 因为之前看过科普,她猛地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被称作“笑气”的东西,能让人失去理智,前些年国家就禁止了这一气体贩卖,算作软毒品的一种! 笑气,学名一氧化二氮,是一种无色有甜味的气体,具有轻微麻醉作用,並能致人发笑,因此被称为“笑气”。早期被用於牙科手术的麻醉,现在也用於外科手术和牙科起麻醉和镇痛作用。此外,笑气还作为发泡剂和密封剂被用於食品行业,如用於发泡奶油,因此又被称作“奶油气弹”。 笑气的危害包括成癮性和对身体的多方面损害。长期或大量吸食笑气会导致大脑缺氧,造成神经系统损伤,引起嗜睡、抑鬱或精神错乱等症状,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这些人强迫她吸入这个气体,想令她神经错乱陷入失控状態,之后的事情……她根本不敢想…… 上流社会藐视法律的有钱人喜欢玩这种挑战一下人性和道德的极限,而他们普通老百姓对这些根本不敢想像。 有朝一日,竟会成为陷害她的阴招! 寧緋的自我保护意识极强,也是因为过去极度缺乏安全感,她知道做什么可以尽最大程度自保,於是伸手直接去抠其中一个人的眼珠子,那人被她的手给划伤,捂著脸惨叫一声,“这个臭娘们还敢反抗!给她点顏色看看!” “她现在猖狂,等下氮气吸多了脑子就不正常了,还不是隨便我们玩的份!你快把那个摄像机拿来!” “还真得劲啊,难怪纪总喜欢。一会她吸上头了就只会傻笑了,任人摆布,跟日本a片里一样,希望她可以让我们哥几个好好爽爽。” “全给她拍下来,这下她报警都不敢了!” “要不搞个直播吧。跨网给海外那些暗网上的人看看。” “是啊,估计还能挣不少打赏钱。哈哈哈哈哈哈” 骯脏又黑暗的话语在她耳畔响起,寧緋心臟狂跳,她企图將自己面上的口罩给剐蹭掉,否则自己等於在被迫吸入那些源源不断的气体,就算是她屏住呼吸也没有办法抵抗气体进入到自己的身体! 感觉到所有的思维意识在自己的大脑里慢慢飘逸扭曲,寧緋用力去睁大眼睛,也尝试用刺痛来让自己清醒。 “怎么还不翻白眼啊。” “快了快了。马上就成流口水的死鱼了。” “纪少確实有品味啊。” 话音未落,门口嘭的发出一声响,是被人从外面砸开了,紧跟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可能,怎么会来得那么快……有內鬼?!” 寧緋紧绷的神经几乎是在瞬间断了,她的意识一下子涣散! ****** 寧緋没醒,纪徊坐在床边,她现在身处的位置是之前她妈妈待过的医院,那家价格高昂技术发达又极为私密的私立医院。 纪徊面无表情坐在床边,圈內好友们也都表情复杂。 太下三滥了,这个手段。 违法,又下贱,那比杀了寧緋还要难受。 纪徊无法忍受自己衝进去时候看见的画面,寧緋脸上被迫戴著面罩吸入氮气,让她失去意识整个人却又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抱她在怀里的时候,她都会身体蜷缩又猛地弹一下。 瞳孔放大,张著嘴,垂著手臂,毫无意识。 当时的他真的动了杀人的心思。 把那些人通通弄死。 通通,弄死。 如果不是裴璽提醒他先把寧緋送医院,他估计能把那些人活生生打死。 回到现在,纪徊深呼吸一口气,指关节收紧,都发出了咔噠咔噠的声响。 他扭头,“警察那边怎么说?” “都控制了。”裴璽主动道,“我们去得算早。” 这妮妮无形之中竟然救了寧緋一命。 绑匪估计都想不到当时寧緋正在跟妮妮打著语音,交流著关於顾家的事情吧。 “我有事,得先回去一趟。” 戚千钧主动站起来,“寧緋这里有你,应该没问题了。” “嗯。”纪徊背对著他,声音低沉,“也多谢你这次……提供ip信息。” 戚千钧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纪徊的肩膀,“……我该做的。” 他確实瞧不起寧緋,但这不代表著,寧緋受难,他会落井下石。 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寧緋,戚千钧面容冷峻地离开了。 身后,纪徊眼含杀气,虽然没有说別的,但裴璽总觉得……寧緋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情,那么纪徊的人性就会跟著消失。 深夜,戚家大少戚千钧风尘僕僕地赶到戚家別墅,正巧別墅灯火通明,有人似乎在特意等他回来。 高大挺拔的男人一推开门,一抹靚丽的身影直奔他来,“哥你终於回来啦!你去哪了我等你好久,真是的,我难得回国你都不多陪陪我……” 话音未落,戚千钧猛地將玄关处的一座小雕像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戚蓉沫见状一怔,长睫毛颤了颤,“哥……你突然大发雷霆做什么……” “是你吗?” 戚千钧表情凝重,“沫儿,实话告诉我,是你找人弄的寧緋……” 戚蓉沫眼神闪了闪,而后立刻摇头,“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我问是不是你!” 戚千钧加重力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稍有不慎会出人命的?!现在警察控制了那群人,到时候把你供出来,我他妈还要找人捞你保你,如果被爸妈知道了你清楚下场吗!如果传出去一点风声——” 戚蓉沫一下子想到了不好的后果,登时容失色,带著哭腔道,“哥,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凶!再说了,也不是我找的人啊,不能怪我!” 戚千钧感觉双耳嗡嗡作响,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好兄弟,他要选哪个站边? “你说不是你找的人是什么意思?” “我……” “说!” “是顾家那个婆婆钟霞找的!是她找的!“ 戚蓉沫哭得梨带雨,“我之前不是去顾氏集团了吗,就正好联繫上了顾家那个婆婆钟霞,我隨便和她聊了会天,她说我这小姑娘还挺对她胃口呢!” “那你和她说了什么!” 戚千钧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往脑门里涌,“你怂恿別人犯法?” “我没有!我只是提到寧緋精神状態可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她可能有抑鬱症焦虑症,估计自己有在吃药治疗。然后顺嘴提到说国外很多人吸食这个笑气,来上癮玩乐……” “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在国內是违禁品?!” “我刚从国外回来呀,我怎么知道!”戚蓉沫哭著喊道,“谁知道我的话给那个老太婆提供了灵感,她就想著害寧緋了!那能怪我吗!” 戚千钧拧著眉,英俊的眉眼深处写满了震惊。 “跟我没有关係啊!就算那群绑匪招了,也招不到我身上,到时候只会是那个顾家的老太婆背锅!是她买凶,是她违法,与我有何干!” 戚蓉沫抓著戚千钧的手不肯鬆开,她知道自己只要撒撒娇卖卖惨就可以轻鬆逃脱惩罚,毕竟她一直以来深受宠爱,且这事情就算是她挑唆的,冤有头债有主,也是那老太婆钟霞昏了头,居然真就鋌而走险做犯法的事情。 “哥,你难不成要把我送进去吗!我是你的亲妹妹,你要害我吗!” 戚蓉沫两手一伸,故意做出一副被捕的样子,“那你去告诉警察吧,把我抓起来吧!我隨口两句话,钟霞就有了歹计,如果你觉得这也要我负责任的话,你就报警抓我吧!” 戚千钧看著自己的妹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戚蓉沫,你最好祈祷钟霞不会供出你。” “口说无凭,她拿什么供我,她有什么证据!” 戚蓉沫当真是一点不怕,也许是有钱人当惯了,傲慢到了极点,她知道有实力可以给自己兜底,所以践踏和无视了太多东西,这其中包括普通人的尊严,和法律的尊严。 戚千钧还想说什么,憋住了但是没说。 戚蓉沫卖萌似的拽拽他衣角,“好了哥,这事儿让那个老太婆自食恶果去吧,她干了坏事就要受到惩罚,对不对呀?” 戚千钧喉结上下动了动。 “而且,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很討厌寧緋的么?她现在也算是吃到教训和苦头了。你应该觉得解气!谁让她婚內出轨找上纪徊,钟霞作为婆婆,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顾清风,一时被冲昏了头,才会这样啊。” 轻描淡写几句话,把別人违法的事情盖过去了,最后都落在受难的寧緋头上了! 戚蓉沫笑得高贵优雅,“哥,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 整个案子因为有纪徊的推动进展极快,很快就顺藤摸瓜摸到了顾家。 寧緋刚从昏迷转醒,看见的就是纪徊那张白的有些过分的脸。 他站在床边,表情冷若冰霜,“寧緋你惹上谁了?” 寧緋虚弱极了。 “你知不知道我晚到一点——” 纪徊也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气寧緋,“出点事情怎么办!我说了让因努斯日夜守著你,你把他遣开做什么!” 寧緋现在没力气和他吵架,只是脆弱地再度闭上眼睛,整理思绪。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裴真真一直陪在边上,听见纪徊声音大了,立刻帮著说道,“寧緋是受害者,你指责她有什么意义!” “你知不知道我都要疯了!”纪徊表情狠戾,“她怎么能这么放心自己一个人对抗整个顾家?我留因努斯在她身边就是怕她出意外!” “那也不是你对她大呼小叫的理由!”裴真真说,“指不定还都是因为你她才遇到危险呢!你怎么知道你对她来说不是灾星?!” 灾星两个字跟点醒了纪徊一样,男人站在那里很久,居然不和往常似的发脾气,而是停顿了好久。 裴真真看气氛不对,下意识收拾了一下东西,“我不说了,你俩的感情纠纷,我也是个外人。我去楼下逛逛,你俩聊吧。” 纪徊依然沉默。 裴真真走后,病房里死一样寂静。 隔了许久,是寧緋主动开口,气若游丝,“纪徊……是不是事情的发展,稍微超出了你的预期?” 纪徊的瞳孔骤然紧缩。 灵魂深处似乎有迴响,就仿佛,另一个灵魂在尖啸著回应他。 只有魔鬼可以回应魔鬼。 “恭喜你哦,纪少爷,这次我可以如你所愿,终於能离婚了。顾清风就算再不肯签字也得签,因为他妈妈这条命现在在我这个受害人手里了。” 寧緋咧嘴笑了笑,眉眼惊人,恃靚行凶。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得谢谢你,就是玩得好像太过火了点。不过反正最后目的都达到了,还可以反將顾家一军,你说是不是,纪徊?” 第25章 我又不是,真的爱你。 纪徊有一种深深的,被人看穿的无力感。 但是与此同时,更深刻的感受从心臟深处浮起来。 她没有变。 她依然能看穿他舌绽莲背后的狡黠和阴暗。 纪徊伸手,抚摸寧緋的脸,寧緋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她笑得讽刺,“怎么搞得好像很心疼我的样子,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纪徊眸色渐深,“寧緋,女人太聪明不是好事。” 寧緋装作听不懂。 “慧极必伤,物极必反。”纪徊压低了声音,“何况你现在还因此受伤……” 他的声音一顿。 受伤。 是啊,寧緋这样高知的人,岂能料不到背后有灾难在等著自己? 纪徊的手开始隱隱颤抖。 他差点找不到自己说话的器官,隔了许久,面露震惊地说,“你是明知道可能会受伤……” 那一刻,寧緋竟然笑了,“是啊,成为受害者的筹码还不够。” 纪徊听见了自己心臟的迴响,一声一声,如同重锤在敲打自己的身体。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寧緋你疯了!” “顾家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哪怕是离婚,也会要我脱一层皮。” 寧緋强撑著从病床上坐起,虚弱的脸庞上有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 她说话气若游丝,从鬼门关走一遭,她承受了太多痛苦。 可是她似乎早就知道有朝一日会遇到这些,因为她一点都不意外,她甚至低笑了一声对纪徊说,“纪徊,你向来是喜欢把水搅浑后高高在上的,可是如今却一次次都要亲自下场,我难道看不明白吗?” 纪徊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寧緋面前刷存在感,故意刺激顾清风,让她和顾家都不得安寧。 她敢背著他结婚嫁人,他就要搅得她日夜难安。 纪徊太清楚不过了,他一次次地出现,就是在告诉顾清风,哪怕现在寧緋是你老婆,也一样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玩別人的老婆,好刺激啊。 纪徊不止一次这样顽劣地想过。 顾清风不算个男人,他硬不起来,事业上也没本事,对纪徊来说,打败他不需要任何力气。所以他其实一点不担心寧緋会跟顾清风发生关係,他享受这种碾压別人的快感,更因为寧緋身体对他保有想念和留恋感觉到有恃无恐。 寧緋,一年不碰你,依然轻轻鬆鬆可以让你快乐到高潮。 你没有一秒钟,逃离过我对你的改造。 你现在逃不掉,以后也一样逃不掉。 永远被我操控。 而寧緋,作为玩具的寧緋,做出了最彻底的反击。 她顺从了纪徊对她生活的玩弄,让顾家对她的厌恶情绪累积到了一个极点。 顾清风捨不得离婚,她就火上浇油,让顾清风的帽子更绿,让纪徊玩得更尽兴。 事到如今,纪徊才猛地明白,借力打力,他的行为就像是一种,对寧緋的配合。 过去因为母亲的病,被顾清风要挟,还强迫她闭嘴,进入一段没有爱也没有性的婚姻,捆绑了她这么久。 如今,寧緋终於有了足够反击的资本,她一动不动地看著纪徊,“我还是不够惨,我要是再惨一点,离婚协议上能分到的钱,是不是更多?” 纪徊喃喃著,“你疯了。” “我不接受和解的话,顾清风的妈妈就得去坐牢。”寧緋清了清嗓子,出事以后,她反而鬆了口气,像是就在等著这场灾难似的。 降临在她身上的灾难,是拯救。 “顾家甚至会因此受到牵连从而整个家族都迎来灭顶之灾,纪徊,你猜,顾清风这次要给我多少钱封口?” “就因为这个,你能不要自己的命吗!” “我的命不就是用来换这些的吗?我是捞女誒。”寧緋好漂亮,说著没有良心的话时候,更加漂亮。 她的人格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是朦朧的灰,浑浊的透著血丝,不乾不净,不清不白。 “我一直以来都是受害者,是你们都要欺负我,你以捉弄我为乐,顾清风又帮著顾家一起打压我,榨乾我的价值,我想离婚都离不掉,你们也不肯好好和我谈判,因为我弱小。” 那只能借用別的力量,足以上桌谈判的,比擬资本的力量。 將计就计,以弱凌强,乾脆放低尊严到底,饲养越来越猖狂的恶意。 “她生了歹念,不能怨我。”寧緋伸手过去,端起茶几边上的水杯,“再不出手我都著急了,哈哈哈,我每天晚上做梦都在盼著念著:钟霞,別忍了,快对我下手吧,快害我吧。” 我等你害我,都迫不及待了。 纪徊如遭雷劈僵在那里,手脚发凉。 寧緋的报复方式里是带著自毁的。 男人摇著头,不敢相信寧緋嘴巴里说出来的话,“那如果你有事呢!寧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顾清风的妈妈钟霞这次选择直接撕票,你的命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寧緋轻飘飘地说,“纪徊,和你一样,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她早就死过一次了。 “你真的疯了……” “疯吗?”寧緋喝了水,將水杯放回去,“不算疯吧?是你成全的我,纪徊。我得谢谢你玩我。” 我得谢谢你玩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红。 锥心的痛意在纪徊的胸口滋生蔓延,“你有没有想过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寧緋,你要是这场事情里出意外死了——” 纪徊根本不敢想下去。 这个世界上,有人和他一样不择手段又漂亮好看,他需要寧緋的存在,是灵魂伴侣,是最爱的宿敌。 可是纪徊,你那样玩世不恭又桀驁难驯,陪你死去活来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为何偏偏要拉我下地狱。 寧緋没说话,就这么靠在床头,黑髮如瀑,垂在她肩膀上,女人直勾勾观察了纪徊好几秒,“我出事你怎么办?纪徊,你这话就问得有点好笑了,你还有你亲爱的未婚妻啊。” “我想,这一连串的事情里,也少不了你未婚妻的怂恿吧,不过很可惜,我看得明白,她不需要负什么责任,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钟霞主动去做的,而你的沫儿只是隨便几句话提供一些灵感罢了。” 她看见了纪徊脸上的错愕,头一次觉得愉悦,就好像过去她是奴才他是主人,而如今,身份互换,感情的迴旋鏢扎在了纪徊的身上。 她甚至主动伸手去解开自己的扣子,对纪徊说,“前男友,我回头离婚了,你会对我还有感觉吗?” 解开的扣子背后,若隱若现的白皙肌肤和纪徊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纪徊怒极反笑,“別激我,寧緋。” “我是真的想离婚的,我也受够了这段婚姻。”寧緋张著唇,“但我怕我离婚了,你觉得没劲呀,宝宝,没了我,你上哪找乐子呀。难怪当初说要订婚,隔了一年都没跟沫儿订婚。” 纪徊微怒,“寧緋,你最好给我闭嘴。” “我还是別人老婆的时候,你才爱死我了吧。”寧緋笑得枝乱颤,“你好贱啊,真的跟畜生一样,纪徊。” 话音未落,男人走上前去,愤怒地將寧緋整个身体都按在了病床上! “你住口寧緋,你以为我是真的没你不行是吗?我就玩玩你,也就你真把自己当盘菜。” 高级的私人病房里传来了一些动静,寧緋还在笑,“你装什么啊,你能这么爽,还不是我天天在配合你。我哪天不跟你玩了,你求著我再给你机会都没用。到头来不也是阳痿吗,情感上的阳痿,纪徊,你和顾清风一样。” 要惊心动魄,要枪林弹雨,要鲜血淋漓。 除此以外,没有感觉。 “我可怜,你也没好到哪去。”寧緋说话的时候眼泪都布了满脸,但她还是笑,似乎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在流泪,她今天就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完,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你好可怜啊纪徊,你真的太可怜了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只要我不搭理你了你就发疯破防。你从小到大那么多钱,那么多势力,却激不起你一丁点欲望,只能从我这里得到反馈。” 寧緋脖子一抹去死了,纪徊也就没命了。 纪徊怔怔看著她,灵魂震颤。 纪徊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心臟在狂跳,寧緋的话讲得他心颤,他掐著寧緋的腰,“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 “离不开就不要爱。”寧緋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我在这方面,比你有种。” 比你有种。 出乎意料的是,纪徊並没有继续。 以往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寧緋的勾引,他都不清楚自己喜欢的到底是寧緋的肉体还是寧緋的灵魂,又或许两个都想要。 但是现在,寧緋主动解开衣服,用那种带刺的话语扎他的时候,纪徊被激怒后又硬生生停住了,他了好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转身因为发泄愤怒狠狠摔碎了床头柜上的瓶! 寧緋闭上眼睛,嗤笑一声。 纪徊大步流星夺门而出,剧烈的摔门声震得寧緋肩膀都哆嗦了一下。 许久,她泄了气,整个人耷拉下来缩进了被子里。 整个病房陷入死寂。 ****** 纪徊开车到顾家的时候,顾家上下的人都已经聚在客厅了,所有人表情都十分凝重,尤其是钟霞,过去都是风光无限的豪门贵妇人,如今却头髮披散著神情慌乱。 她坐在沙发上,不安侷促地绞著手,“清风,我……” “妈!” 顾清风声音发著抖,“电话都打来我这了,你给那群歹徒转帐的记录证据全都被別人发现了!” 钟霞心如死灰,嘴唇泛白,最后认命地哭喊了一句,“我当时没想过要她的命,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谁让她不肯离婚,还要败坏你污衊你!她肯定是想要顾家的钱!我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 “不肯离婚?”顾清风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明明不肯离婚的是他。明明有难言之隱的是他。 “那也不是你买凶害人的原因啊!” “我只是想给她吃点苦头,我没想到那群人会这么做……再说了,她私生活肯定很混乱,和那么多人上床估计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妈,你还执迷不悟!” 顾清风叫了一声,还没说完,反锁的顾家大门被纪徊一脚从外面蹬开,轰的一声巨响。 纪徊面无表情地走进来,顾清风立刻站起来阻拦,“纪徊?你来做什么——” 第26章 兄妹二人,都要爭她? 纪徊的到来让所有顾家人都吃了一惊,毕竟他们现在也处於神经敏感状態,钟霞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生怕真的被抓走。 虽然有钱人確实有实力摆平,但是这等於从此以后有把柄落入了寧緋的手里,一辈子都要提防著她反咬一口。 钟霞甚至开始后悔,反正都已经这么做了,为什么当初不乾脆……要了寧緋那条命。 也好一了百了! 见到纪徊,顾清风皱了皱眉,“纪徊,你三番两次插手我们顾家的事情,到底要做什么?” “过来谈谈条件。” 纪徊也懒得演了,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顾清风,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个叫妮妮的情人?” 顾清风咬著牙,“怎么?” “也不只是一个妮妮吧,只是目前应该是妮妮最有希望上位。” 纪徊扯扯嘴角,“连情人都搞不定的男人,真有点没本事了。” 顾清风猛地站起来,“纪徊你——” “我记得寧緋给过你离婚协议。”纪徊给了自己助理一个眼神,而后助理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份新的协议,不仅文件是新列印出来的,上面的內容也有更新,这次的事情也一样被涵盖在內。 顾清风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替寧緋出气来的吗?” “我?” 纪徊听见笑话似的,“你想多了,一个寧緋,有什么值得我替她出气的?” 嘴硬!身后的助理心说天塌了有他们纪总的嘴顶著! 纪徊扯扯嘴角,身后有人走上前来,身姿高大笔挺,衝著顾清风笑得更加温柔且腹黑,比纪徊这种人渣瞧著就要內敛沉稳多了,一看就是社会精英。 “你好,我是寧緋的委託律师,她因为身体原因在住院观察,所以由我来执行这些。”纪慨从助理手里接过离婚协议,“这些內容我有更新,希望你现在可以签字了。” 纪慨?! 顾清风认出了他,倒抽一口凉气,“你是……美国那个……律师协会的……” 纪慨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签字吧,顾先生,寧女士对您的耐心都已经耗尽了。” 顾清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为了离婚,寧緋,你连纪慨都要特意请回国內……不,这一定是你的姦夫纪徊帮你请的吧!你俩早就背著我好上了!这一年怕是都没断开联繫过吧! 顾清风有些破防了,“原来你们早就擬好离婚协议了,纪徊,你就守著我的老婆是不是!” 纪徊没说话,眉眼冷峻。 “那你这段时间一直纠缠她,一直噁心我……还抢我们公司生意!”顾清风没忍住,还是把自己心底的疑问给吼了出来,“不就是因为我娶了寧緋吗!纪徊,我告诉你,你最想要的女人是我的老婆,寧緋她早就被我玩腻了!” 纪徊本来懒洋洋的眼神深处猛地掠过一丝薄怒,整个人像是在瞬间锐利起来,这些年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厌恶寧緋是捞女,也不敢在他面前讲关於寧緋的这种话题。 他挑眉,怒极反笑,“玩寧緋,你玩得起么?” 顾清风脸色铁青,所有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咽回去,就在这个时候,钟霞也主动道,“纪家大少何必咄咄逼人,欺人太甚!” “咄咄逼人吗?”纪徊眼神越过顾清风直直看向他身后的豪门贵妇,“霞姨怕是好日子过多了,也失去了一些敏锐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但凡传出去,对於整个顾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吗!” 最后几个字猛地加重,钟霞也是浑身一哆嗦! 顾清风的父亲因为身体不好住院,所以顾家顺理成章地由顾清风来接管,在寧緋没嫁过来的时候,顾家本就有些走下坡路,因为顾清风没这个能力守住家业。 这也是顾清风没跟別的豪门千金联姻的原因,圈子里的都是人精,如今顾家大不如前,自然也不会用自己的背景利益作为交换联姻。 娶寧緋这种普通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方便掌控寧緋。 这事情不知道还有没有传到顾清风父亲的耳朵里,若是顾老先生知道了,怕是更会加重病情! 钟霞一时之间有些慌乱,“就算我们……我们顾家確实没有以前那么辉煌,但是到底也是家底够厚,对於平头老百姓来说照样可望不可即!不是她寧緋可以只手遮天鳩占鹊巢的地方!” 顾清风再败家,这顾家的钱也得败数十载才能败完。 “寧緋本没这个意思,是你的儿子顾清风主动提出和寧緋有交易,这才结婚。”纪慨依然笑眯眯的,“如今在婚姻里,你的儿子,以及你作为婆婆的,都是过错方,我方委託人精神上身体上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所以在补偿金赔偿金方面,我加了诸多修改。” 纪慨將复印了好几份的文件挨个发下去,跟讲台上的老师发放试捲纸似的,保证目前在场的每个人都手里拿了一份。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著上面的字,瞪大了眼睛。 “疯了!” “这么多钱?!她寧緋狮子大开口啊!” “不可能!要这么多钱,她把我们顾家当什么!” 纪徊都有些意外,他走过去,也伸了一只手。 纪慨:? 纪徊说,“给老子也看一眼!” 纪慨说,“给你看的那份我没印。没多的了。” 纪徊说,“你有病啊。” 纪慨说,“跟你有什么关係,我给当事人看的,你又不算当事人,肯定没把你算进去啊。” 纪徊说,“你背著我当上寧緋的委託律师了?” 纪慨说,“没背著你,我那天去医院碰见的,我把名片给她了,我说咱俩以后肯定常联繫,后面她就给我打电话了。” 纪徊咬牙切齿:“偷鸡摸狗,纪慨你难怪是外面小三养大的私生子。” 纪慨笑得优雅:“知道就好,老弟。对了,你前女友真漂亮。” 纪徊笑得眼带杀气,一边的钟霞却尖叫一声,“八千万?!疯了!” “疯了?” 纪慨走上前,笑面虎似的,对钟霞温声细语道,“你买凶杀人,如果有人要保你,的钱也不止这些吧?在我们这个总统制的国家,你犯了罪,確实可以靠钱来瞒天过海,但是霞姨,您也老大不小了,应该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吧?” 钟霞面色煞白。 “你凭什么……” “你不会觉得你儿子压事情的钱不止这些吧。” 纪慨轻描淡写地说,“还有你儿子出轨的赔偿金,你儿子把婚后財產的房子送给情人,你儿子对她造成的精神侮辱,你儿子在性能力方面……” 还没说完顾清风大喊了一句,“闭嘴!” 哦,不让说那不说了。纪慨闭了嘴,不再看钟霞一眼,反倒去看顾清风。 顾清风站在那里,头一回被气得竟然有些哆嗦,他如今进退两难,所有的软肋都被別人捏在手里。 本来寧緋是他手里的棋子,在顾家靠他施捨活下去,他可以轻鬆掌控她这个穷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寧緋拿捏著自己母亲,和自己的全部证据,一下子成为了那个上位者。 如果自己的母亲没有干这种蠢事,他还可以在婚內好好折磨折磨寧緋,出口气,但是现在…… 离婚协议几个字,顾清风只觉得刺眼。 再不成器,孰轻孰重他也是知道的。 顾清风的手指猛地攥起来,艰难地说,“我知道了。” 钟霞差点瘫软在地上,“儿子,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那么多钱!別啊——” 她替自己的儿子出了一辈子的气,如今看见顾清风在替她擦屁股,贵妇人登时便失去了往日里的自傲,她要靠別人拉著才能站稳,“怕她寧緋做什么!她一个穷人还能翻了天不成!她有本事报警抓我去啊!我们顾家什么事平不了!还装模作样找个律师过来谈判,我是她能唬住的吗!” “妈!”顾清风的眉头皱得极紧,“妈你別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她这个丧门星,要害我们顾家!妈是替你除害!” 钟霞不管不顾地撒泼起来,一直到顾清风怒吼,“你还没明白我们如今这么被动就是因为你手伸太长,替我管太多吗!” 钟霞犹如被人当头一棒,这会儿终於整个人都跌坐在沙发上,挽在耳后的髮丝也跟著垂落下来,犹如她的命运一般跌落,她哑著嗓子说,“儿子,你说什么……” “你何必替我去买凶害寧緋!她不听话我自然会教训,你为什么要替我管教她,还要用这样——犯罪的方式!” 顾清风双目赤红,看著自己的母亲,“如今我们早就成为被动那一方了!妈,就算我们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但是永远落把柄在寧緋手里,一辈子牵制於她,你难道没想过吗!都是因为你!” 儿子这是在……怪她吗? 钟霞颤颤巍巍指著自己,“你是在……怪妈妈……你难道不应该帮著妈妈吗……” “为什么不能怪!”顾清风的话让在场的所有顾家人都心有余悸,“难道是平时大家都哄著你,让你连正常的是非观都没了吗!你再討厌寧緋,也不该这样做啊!你是要她死吗!顾家的股票怎么办!你这些年来的荣华富贵都是顾家给的,你去犯罪,顾家还要替你背锅!” 钟霞僵在那里,有泪却落不下来,整个人在瞬间老了十岁似的,仓皇无助地像个被眾叛亲离的老人。 纪徊和纪慨对视一眼,兄弟俩都意味深长地看著顾清风现在和自己的母亲吵架,只觉得讽刺。 顾清风,往日活在你母亲的偏袒和护短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指责自己的母亲手伸太长呢? 那个时候你默许你母亲侮辱寧緋,倒是非常得心应手啊。 如今真的惹出事来了,反倒怪起你那事事替你包办以至於走火入魔的母亲。 纪慨提醒了一下顾清风签字,顾清风咬牙籤下字,“八千万,顾家给,离婚,我也同意。我也希望你最好懂这笔钱代表著什么。” 封口费? 纪慨似笑非笑,“顾少,有些时候该割肉,不然难以自保。” 顾清风浑身一震。 签了字,收了协议,再等过了审核,双方的离婚证书就会发下来,纪慨心满意足地收起文件夹,乾脆利落转身,“接下去的事情你们顾家自己商量,我想顾家应该也有些家事现在急於解决吧。” 他和纪徊一前一后走出门去,身后钟霞两眼一翻直接昏迷,顾家上下惨叫一片,顾清风站在客厅里,只觉得浑身发凉。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钟霞这种母亲,真是。”纪慨上车以后,先跟驾驶座的因努斯打了个招呼,隨后看著钻入车厢內的弟弟纪徊,扯著嘴角笑了笑,“顾清风有这种母亲还真是倒霉。” 也难怪变成窝囊废的性子。 “是吗?是寧緋的话只会羡慕吧。” 纪徊却说出了和纪慨截然不同的话。 纪慨一怔。 车子启动,纪徊凉薄的声音缓缓传来,“寧緋那种没人爱的野孩子,可能还会羡慕顾清风吧,有这种虽然是非不分但是至少无条件爱他的母亲,笑死,也就寧緋这种没见识的会羡慕了。” 因为她从没拥有过完整的母爱和父爱,所以別人拥有的爱,哪怕是畸形的,她都会羡慕。 纪慨眯起眼睛来,看著自己弟弟的侧脸,许久没说话。 ****** 纪慨拿了离婚合同回到病房的时候,寧緋已经端著笔记本电脑在开会了,她在还没被顾家炒了之前,依旧是兢兢业业的態度。 纪慨和纪徊一前一后走进来,兄弟俩长得高挺,跟男模进场似的,寧緋先是一愣,而后说,“纪律师——” 纪徊扯扯嘴角,又跟他哥先打招呼。 纪慨笑眯眯將合同放在床头柜上,“我就说我们早晚需要联繫,但我没想到你那么快会来找我合作。怎么说寧小姐,我替你爭取到了。” “谢谢你。”寧緋喘了口气,“果然还是你啊。” 纪徊在一边不客气地坐下,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寧緋没听见似的,对纪慨道,“你的律师费用也很高。” “没事,我替你多要了,到时候按照百分比打给我就好。”纪慨倒也实诚,“我肯定很贵,但同样的,我肯定也能替你解决这些事情,不是吗寧小姐。” “贵有贵的道理。”寧緋点点头,“等顾清风的钱款打来,我会第一时间转您。” 纪徊憋不住了,坐在一边手里攥著塑料纸杯,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俩聊完没?” 寧緋像是这才想起他似的,“你怎么也在?” 纪徊笑意极狠,“故意装作看不见我?” 寧緋说,“纪总,您大忙人,没必要来。” 纪徊猛地一拍茶几,“老子凭什么不能来!” 寧緋抿唇,纪徊又发脾气。 纪慨摆摆手,“行了,那我先走吧,恭喜离婚脱离苦海,寧小姐。” 寧緋挤出笑容来,“也多谢你帮忙。” “该的。”纪慨意味深长地说,“你的离婚官司,我不得不接。” 听得纪徊眉心直跳。 他出去了,门一关上,外面站著因努斯,对纪慨道,“纪大哥,就您一人啊?” “嗯,纪徊还在里面。” “那不完了么,他俩指定又吵。”因努斯嘀咕道,“寧小姐现在可不待见纪总了。咱们边走边聊,我先送您回去吧。” “一个比牛还犟一个比驴还倔,不吵才怪。”纪慨乐了,跟因努斯两个人往外走,“据我所知,目前只有寧緋才降得住我这个离经叛道的弟弟纪徊。就看他爭不爭气了,不爭气的话寧緋跑了,也是他活该。” 寧緋不是非他不可。 因努斯笑著说,“纪总肯定以为您要和他爭……” 话音未落,纪慨笑得腹黑,“他也可以这么理解。” 医院里,寧緋打了个喷嚏。 边上纪徊刚要和她对骂,一看她打喷嚏,又气得扯出一张被他差点扯烂了的纸巾按在寧緋脸上,漂亮的小白脸上写满了狠戾,“怎么,刚离婚身体就受不了了要感冒啊,捨不得顾清风就別硬找律师打离婚官司啊。” 第27章 没有误会,不得不散。 寧緋手里攥著纸,看了他一眼道,“这里好像也没有你什么事。” 纪徊有些不爽。 他还是心有余悸。 害怕寧緋又出什么意外。 男人压低声音说,“你要是觉得住在这里不安全,你住我家里去,我们家私人医生……” “不用。” 寧緋道,“我觉得这里挺安全的。” 纪徊阴惻惻地说了一句,“是吗,你是不是不想去我家?” 寧緋对纪徊说,“这都被你发现了?” 纪徊硬憋著心里的一股气,“早让你离你不离,现在还要別人来帮忙……” “那不是为了让你找点乐子么。”寧緋低笑了一声,“现在好了,婚也离了,纪总您安心跟沫儿小姐订婚吧,也该回到正轨了。” 纪徊不知为何心里一刺。 说实话,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寧緋离了婚,她应该就不会再给他带来这么多刺激才对,这样一个女人,玩来玩去,也该玩腻了。 一年前就该玩腻了。 什么久別重逢,旧情復燃,都不过是,荷尔蒙作祟。 纪徊眸光渐深,盯著寧緋看了许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寧緋,你人生这辈子最高光的点就是跟我扯上关係的时候。” “是吗,我也觉得。”原本以为寧緋会应激,岂料她一点没有,甚至衝著纪徊淡淡地笑,“我一直都还记著呢,纪徊,第一次你带我去吃米其林大餐,买单的时候价格嚇了我一跳,我甚至晚上做梦都梦见这些,感觉自己对不起你,因为我妈从小教育我不能占別人便宜。” “第一次坐进你的劳斯莱斯,我都没认出车標来,不好意思呀,我以前真不认识那些,我只知道你带我体验的,一定是好东西,后面我知道了那个车子那么贵,比我命都贵。” “高中第一次收你的礼物,我有些无措,我不敢去查价格,我怕查出来的是我无法承受的,你的兄弟告诉我那是全球限量的爱马仕包,你买来给我当年级段第一的奖励了,我很感动又很心疼你的钱。其实我是自作多情吧,这些钱你一点不在意,就像不在意我一样。” 她每说一句话,纪徊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幽深,一直到寧緋说得自己都有些哽咽了,撑著眼皮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人生的高光点確实就是遇见你啊,纪徊,你和我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你这话说得没错,没有你,我妈妈早就死了。” 可是她妈妈还是死了,纪徊也还是走了。 他对她那么过分,她说出来的居然全是他的好。 寧緋,你让我,情何以堪。 纪徊的手指下意识攥了攥,“……你不是……冲我的钱来的吗。” “我很想恨你,可是你偏偏要在虚情假意里掺杂一点真心,在雨天给我送伞,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为我学做饭。替我爭取比赛名额,给我你的人脉和资源——为什么呢,纪徊,我寧可你是骗子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也好过我在千万根针里选择那几根不是特別疼的咽下去。” 寧緋抬头看著他,“我痛苦不是因为我从头到尾没有感受到爱,恰恰是我感知到了,可是那些爱全都夹杂在算计和欺骗里,我才会痛苦。”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段时间里,你的眼底倒映著谁的影子,纪徊。 所以你拋弃我是经过严密的计算,是取捨过后舍掉了我。 才更无法原谅。 “我说过无数次,是你不要我。”寧緋哽咽著说,“是你权衡利弊后割捨了我,是你清醒理智下的选择,所以不管重新回到过去多少次,你的答案也还是一样。” 不是因误会而散。 是不得不散。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的。你现在假惺惺地围绕在我身边做什么呢,纪徊,你只是想找乐子,拿我取悦你!”寧緋用力推开了纪徊伸过来的手,“早说你只是想玩玩,我当初也不至於那么认真陪你那么久了!” “认真,你问我要钱的时候认真吗!”纪徊生气了,看见寧緋反抗自己,他愤怒地说,“十万块,寧緋,你大半夜打电话问我要十万块,不是他妈的在一点点试探我弹性,看看究竟能从我身上捞多少吗!” 寧緋呼吸一滯。 她这些年来一直不敢去想十万块背后鲜血淋漓的故事,她只想迴避那个无法拯救母亲的,无力的自己。 纪徊居然主动提。 第28章 你被炒了,连夜滚吧。 这件事情一直是横在寧緋心里的一根刺,她深呼吸一口气,“十万块就足以让你把我定性成捞女了吗?” 纪徊被寧緋问得一怔,他刚想说因为寧緋平时从来不会主动问他要那么多钱,可是仔细一想,十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为什么……会那么在乎寧緋问他要的十万呢? 纪徊眸光微变,寧緋便摇著头说,“在这个事情上我和你聊不到一起去,你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凭什么?”纪徊看见寧緋迴避的態度还有些生气,“你跟顾清风都可以结婚,闹到最后用你的命换来离婚和补偿金,凭什么跟我这些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 他都没想过要寧緋的命!顾清风却把她害惨了! 纪徊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偏偏寧緋在边上也跟他对著干,就是不说话,男人气得都想把他杯子砸了,正巧这个时候,门外有嫌命长活够了的在那里哐哐敲。 “寧小姐,你在里面吗?” “寧小姐!” 这大晚上的,刚跟顾家切割完,怎么又来? 寧緋听见声音,皱了皱眉,纪徊已经先过去把门拉开。 助理站在门外,手里捏著一份文件,刚想张嘴,对上纪徊那双眼里冒著杀气的眼睛,嚇得他一哆嗦站更笔挺了,“纪总,您怎么……” “你不是顾清风的助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纪徊要笑不笑地盯著他,“大晚上来干嘛?” 助理浑身冒冷汗,谁能想到这个点寧緋的病房里能冒出来一个纪徊啊! 看来那些谣言,並非空穴来风! 指定是寧緋手脚不乾不净! 助理是一心向著顾清风的,於是这会壮起胆子说,“我是来给我们顾总送文件的!” 寧緋坐在里面的病床上说,“什么文件?” “你被炒了!” 助理呵呵地笑了一声,举起文件来,“你明天开始不用来顾氏集团上班了,咱们公司里也不会再有你的工位,你以为你在我们公司很重要吗!你可以直接滚了!” 如此过河拆桥?寧緋在顾氏集团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刚才还在开会呢,现在就直接送了一份离职合同过来,看来顾家真是恨透了她! 寧緋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这么久以来在公司岗位上的付出就打了水漂,还不被人认可。 “……我知道了。” 知道个屁!纪徊一把夺走了助理手里的离职合同,白皙的脸上写满了冷厉,衝著助理冷笑道,“出去。” 助理不服气,“纪总,这寧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您自己当心,別被这种水性杨的女人骗了……” “你是顾清风的传话太监啊?”纪徊就差一脚蹬在助理脸上,毕竟他向来无法无天,“他不活了要你来上门表態?赶紧滚!” 助理嚇得屁滚尿流,夺门而出。 纪徊摔了门,当场將离职合同揉成一团丟进了垃圾桶里,“別把我笑死,半夜炒你魷鱼,他顾清风估计气得脸憋通红连夜批的吧。” 寧緋沉默地看著那团被揉皱了的纸,没说话,隔了许久她低声道,“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这张纸。” 最后的下场都是被人揉成一团丟进垃圾桶里。 不管在这段感情里,还是在这段事业上。 一点不好笑。 寧緋闭上眼睛,靠著床头说,“纪徊,我想休息了。” 纪徊站在门口,还想问关於十万块的事情,破天荒的他没再追问,在盯著寧緋疲惫的脸看了一会以后,他拉开了门,选择离去。 半夜,纪慨接通了电话,对面男人的声音冰冷又包含压迫,“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成为寧緋的离婚律师。” “你又不是我委託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纪慨自然是没睡的,坐在电脑桌前,他单手托腮,笑得腹黑,“亲爱的弟弟。” “別打寧緋主意。”纪徊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你敢打——” “纪家和寧緋哪个重要?” 纪慨却眸光一冷,直接反问纪徊,“我打纪家的主意和打寧緋的主意,你哪个更生气呢?” 第29章 离婚拿钱,人生重启! 纪徊整个人狠狠一震。 他和戚蓉沫的联姻,也是纪家老早和戚家定下来的,对於两家的未来以及他们各自的人生前途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戚蓉沫的哥哥戚千钧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照理说,他和沫儿结婚,算水到渠成。 但是现在,纪徊犹豫了。 纪徊拿著手机,眼神晦暗,“纪慨,你觉得我爭不过你是不是?” “那我不知道了。”纪慨拿著手机笑了笑,“有些时候不想爭也得爭,你说呢纪徊。我要说我无意和你抢家產,你信吗?” 信吗? 纪徊这种从小缺爱偏执疯狂自私冷漠忘恩负义敏感多疑寧愿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精英败类,能信这种鬼话吗? 纪徊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我没空跟你扮演兄友弟恭。”他抽著气冷笑。 “是啊,那也都是演给那个爹看的,其实我也不想跟你假惺惺地来往。”纪慨眯起眼睛来,笑著说,“人到中年,两个儿子,他一定也很享受吧。” “说起来,戚蓉沫还是爸给你选的。”纪慨停顿了一下,“你早晚得娶她,也反抗不了家里,以后寧緋那边,你还是少来往吧。” 纪慨凭什么管起他来了?纪徊笑得狠戾,“我和寧緋的事情,跟你有关係吗?” “有啊,她现在是我的委託人,我有必要保护她。”纪慨抬头看著天板,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烟雾入肺,又被他再度缓缓吐出,他声音低沉地说,“她当年在学生会遇见的要是我,现在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纪徊脸色一变,对面纪慨已经主动掛了电话! 而后,纪慨用牙齿咬著菸头,伸出左手,从一边扯下来一张带著编號的信纸,右手拿著钢笔在上面填写了什么內容以后,再度拿起桌上的章轻轻一巧,带著法律效益的章就这么落在了洁白的纸面上。 寧緋委託的不只是离婚。 还有当年,她妈妈身体的真实情况。 ****** 寧緋怎么也想不到,她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会是妮妮过来送她。 她扛著包,妮妮在她身后替她拿著外套,还一脸不爽,“总算离了!” 寧緋乐了,脸色有些苍白,脆弱又美丽,办完手续以后,把各种单子捏在手里,转身来看她,“你不该高兴点吗?” “是啊,我可高兴了,你看我新做的美甲。” 妮妮一只手夹著她的外套,另一只手伸出来给寧緋展示她的美甲,“漂亮吗?” 寧緋说,“漂亮。” “你都不做美甲。”妮妮嗤笑了一声,將手收回去,放在耳边理了一下髮丝,翻了个白眼说,“手都丑死了。” “我手上有茧,懂不懂干活女人的魅力?”寧緋过去调笑说,“你来的时候背著点人啊,別让人发现——” “你放心,我有段时间没更新社交app了,因为整容,都换脸了,线下他们绝对认不出来我是谁。” “……”这妮妮是被谁带得这么虎啊。寧緋道,“衣服给我。” “便宜货。”妮妮不屑地將她的衣服递给她,“顾清风给我买了burberry的外套和上衣,我拿给你几件。” “谢谢你哦,我现在有钱了。”寧緋眨眨眼睛,“我买得起。” 妮妮说,“我也很快就要有钱了。” 寧緋说,“此话何解?” “顾清风说要娶我。”妮妮美滋滋地仰著下巴,骄傲得像个打了胜仗的漂亮孔雀,“我很快也要有钱了,进豪门咯。” 顾清风放走寧緋,就真正迎来了只图他钱的女人,妮妮。 寧緋对著妮妮道,“豪门没那么好捞钱,你看我都脱一层皮才得以拿了钱离婚,反正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妮妮看著寧緋往外走,“我还听说顾清风过河拆桥,一点旧情不念,连夜把你炒了,让你彻底从顾家滚出去。” “嗯。”寧緋低笑一声,“还把顾家宅子里跟我有关的全部东西都大晚上丟出来,堆在门口,让收废品的拿走了。” 这是……完完全全要她彻底滚蛋的意思。 “真无语,明明是他们自己做了亏心事,给了钱以后就这样对你……”妮妮忿忿不平地说,“那你呢,你打算去哪?” “我想去国外转一圈,回来以后我要开自己的工作室。” 看来她对自己的人生不是没有计划。妮妮在心里鬆了口气。 医院门口有辆车子停下来,寧緋一愣,车窗落下,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上车吧,我的祖宗喊我来接你。”裴璽努努嘴,“听说你自己办理出院,真真心疼你……” 话音未落,裴璽看到了寧緋身后的妮妮,好气又好笑地说,“怎么你也在?” 妮妮有些尷尬,撇过脸去,毕竟在裴璽他们眼里,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裴真真招招手,在后座上说,“裴大帅,要你多话?都上来吧,緋緋我帮你买好机票啦,咱们现在就去机场!护照带著没?” 裴璽在前面开车,“你帮寧緋买出国的机票的时候,没告诉纪徊和顾清风吧?” 寧緋和妮妮刚上车,听见这话,二人表情都有了点变化。 裴真真在后排用脚踹了一下裴璽的座椅,“人生重启的大好日子,聊那几个晦气的人做什么!肯定没说啊!” 她抬手就要去挠前面的兄长,裴璽立刻道,“行行行,我这不是怕寧緋还要被他俩纠缠么,他俩不知道就行。” “哎呦呵,现在当上好人了,当初没见你替寧緋说话。”裴真真玉手一扬道,“走!出发!咱们寧緋离了婚,拿了钱,这岂不是双喜临门!咦,坏了,我的手链呢!緋緋,你给我做的生日礼物手链不见了!” “没事,我再给你做一个。”寧緋连忙安慰由喜转忧的裴真真,瞧她一下子低落的模样,都怕她哭出来,“做好了,寄给你,你別难受,一条手链,不值钱的。” “呜呜呜。那是你的心意啊,你手作的!心意值千金。” “再做一个,肯定比第一个还漂亮。”寧緋哄小孩似的,对裴真真道,“不哭不哭。” 前面的裴璽插嘴说,“给我也搓一条。算你送我的明年生日礼物。今年的过了。” “……裴大帅你滚!” “我是你哥!”裴璽一脚油门,“我戴上可以气纪徊,我一想他气个半死我就心里美滋。” “……” 坐在公司里的纪徊打了个喷嚏。 助理在一边瞅瞅他,小心翼翼说道,“纪总,您感冒了?” “没有。” “那您想寧小姐了?” 纪徊差点掐断钢笔,抬头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这个年轻胆大的助理,“许淳,你活够了?” 许淳一点也不怕,也难怪人人都说,什么样的老大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他贼兮兮地凑近纪徊说,“纪总,您放心……寧小姐被顾家丟出来的那些东西,咱都已经找人拿回来了。” 纪徊嘖了一声,帅气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你什么意思?你做贼啊?” “不是啊,昨天夜里,顾家人把寧小姐的东西丟出家门,以示撇清关係,那多糟蹋啊,这不羞辱人吗!我联繫上了那个收废品的,又都拿回来了。等过几天,让寧小姐来找咱们拿。”许淳说,“寧小姐的东西怎么能让人隨意处置呢!纪总您说我做得对不对?” “……”这许淳年纪轻轻,还真挺tm……善解人意的。 纪徊咳嗽了一下说,“可以,以后不许这么做贼。像变態一样。” “……”许淳指著纪徊手上多出来的那一串歪歪扭扭的手作爱心小手链道,“纪总那您这个手链怎么来的?” “趁裴真真不注意,偷来的。” “……”你是人啊? 第30章 前往杜拜,意外偶遇? 许淳作为纪徊的心腹,自然是一眼能看出来纪徊的想法的,他眼珠子一转,悄悄地对纪徊说,“纪总,要不我帮您通知一下寧小姐?” “通知她什么?” “通知她有些行李在我们这里,让她来拿。”许淳邀功似的说道,“这样您和寧小姐就又有机会见面了。” 纪徊现在是属於见不到寧緋就心痒难耐。 纪徊抬头,剑眉星目。 他拉著嘴角嗤笑说,“见她?我现在可不想见她。” 寧緋当初不是说了吗,说以后和他没关係了。 笑话,她没了他能过上一天好日子?以前不都全仗著他…… 纪徊放下手里的钢笔,“不用跟她说。” 哦哦,一定要跟她说啊。 许淳脑子里接收到的信息是这个,他点点头道,“好嘞,我现在就去给她打电话。” “……”纪徊眉梢一拧。 大d机场,寧緋站在vip的值机柜檯面前,身后跟著絮絮叨叨的裴真真,“你这打算先去哪呀?” “去杜拜。”寧緋说,“见见世面,那里不是有钱人多么?见过更多的有钱人,指不定觉得纪徊也就那样了。” 裴真真说,“完了,你去杜拜了以后要是真认识了有钱人,我在你眼里会不会也就那样了啊。” “你是千金大小姐,我永远对你有滤镜,行吗?” “那你答应我,我永远要做你心里那个最有钱的女人。” 裴真真逗得寧緋开怀大笑,两个人肩膀撞在一起,笑得眼睛都亮晶晶的。 拿了值机牌,有人领著他们往里走,因为裴家人身份贵重,自然是有专门通道和专人服务的,妮妮跟在后面倒显得有些尷尬。 裴真真回头看了一眼妮妮,“压力大吗?” 妮妮抿唇,“有点儿。” 裴真真是从小被富养长大的有钱人,她自然而然享受著一些上流社会独有的特別待遇,而寧緋因为跟纪徊恋爱几年,对於面对这些也是有经验的。 唯独妮妮,她想著攀高枝,但当特权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有些无措。 拿得起特权,也需要强大的心理。 妮妮说,“也没事儿,我就当长经验了。” “你要是真和顾清风结婚,能享受到更多,同时也会有更多人盯著你,你可要小心,別露怯。” 露怯这个词太精准了,现在的妮妮,就是在露怯。 她做不到裴真真的自然,也无法到达寧緋知足的状態。 走在最前面的裴璽高大挺拔,沉稳得就像是一座山,不少人路过他窃窃私语,“真帅啊。” “是啊。看著就是富家子弟。” “上去要个微信啊。” “那我不敢,他身后三个美女,指不定有一个是女朋友。” “也可能三个都是。” “……”裴璽心说,巧了么,三个都不是。 他有些无语地回头,笑了笑说,“因努斯呢?” “他帮我检查託运行李去了。”寧緋道,“因努斯全程陪著我,你別担心。” “好。”裴璽把她送到特別休息室里,“真的不需要……我去帮你和纪徊说一声吗?” 如果知道寧緋要出国,纪徊肯定会拦著。 “不用了裴大哥。” 寧緋低下头去,“我和纪徊没联繫了。他也不是我的谁,没必要通知他。” 裴璽有些意外,“难怪你办理出院手续,他也不来。” 这要换做平时,纪徊估计拉著一张別人欠他几百万的小白脸,嘴巴里说著不乾不净的话然后骂骂咧咧地替寧緋把事情全都安排完了。 但是现在,纪徊安静得出奇,寧緋人都要走了,他电话都不打一个。 裴璽都纳了闷了,“他不会是出车祸了吧,这么安静。” “……”寧緋被裴璽气笑了,“那开车撞他的人应该是奔著拯救苍生来的。” 裴璽嘆了口气,哑著嗓子说,“寧緋,最近因为他而牵连了你不少事儿……这些事情上,是他对不住你。” 寧緋一顿,边上的妮妮和裴真真也是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说话插嘴。 “过去的感情,我们作为纪徊的兄弟伙,听的是他给的一面之词,確实不太清楚。”裴璽的声音低沉,听起来磁性极了,“我作为外人也不好插嘴你们当年那段感情,毕竟只有作为当事人的你们最清楚。但如今,寧緋,咱们也算是经过这么一闹认识了,我妹妹也如此认可你这个好闺蜜,我想,以后裴家自然也是认可你这个朋友的。” 寧緋错愕,微微睁大了眼睛。 妮妮嚇得倒抽凉气,给裴真真使眼色:你哥突然干嘛,要告白啊? 裴真真嘴都张大了:我不知道啊没提前和我说啊! 裴璽重重地说道,“以后你遇到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找我妹就好。我们还是愿意帮忙的,而且估计纪徊也不会有意见。” 要是哪天寧緋跟裴真真都不联繫了,能把纪徊急死。毕竟以前纪徊还能从裴真真那里听关於寧緋的消息呢。 寧緋舒了口气,“谢谢你裴大哥。” 裴璽皱著眉,情绪复杂地说,“戚蓉沫对你虎视眈眈,你以后多长点心眼,也记得保护好自己。对了,你知道戚千钧吧?那是她亲哥。” 戚千钧啊,那个高大的帅哥。寧緋有点印象。 “哦。”寧緋道,“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敌意。” 裴璽还想说什么,寧緋主动笑说,“裴大哥你好像当妈的啊。” 裴璽说,“是吧,我也觉得,一天天就操你们俩的心。都是我祖宗。” “你別光操心了。”裴真真说,“你握著寧緋的手摸多久了,能鬆开吗?” 裴大帅依依不捨地放开了,“寧緋啊,出国了要小心。” 寧緋:“嗯呢。” 裴璽:“会说外语不,別让人骗了啊。” 寧緋:“嗯呢。” 裴璽:“看好护照……小心被偷,杜拜紫外线强烈不,你带防晒了吗?我让我妹现在查一查那边的天气。” 寧緋:“……好的。” 裴璽:“钱不够了跟我妹说啊,我让她给你转钱。” 寧緋:“裴大哥,我不是不回来了。” 裴璽:“哦,好,回来好,回来了说,我们来接你。” 裴真真:“走吧哥丟死人了,你是当哥的不是当妈的!” 裴璽:“你就是老子带大的!老子又当哥又当妈!” 妮妮一针见血地说:“那你想当老公吗。” 裴璽脚一歪,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心虚,脑子里想像出来了纪徊因此发癲的画面,他当场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 过安检的时候,寧緋收到了来自纪徊助理的电话。 他的助理寧緋认识,是个非常年轻又非常有脑子的小天才,她以前喜欢叫他点子王,因为这个助理总有一些千奇百怪的小妙招。 一接通,许淳年轻的声音在对面响起,“緋緋姐,你在哪呀?” 寧緋对於旁人毫无恶意,自然也温柔回復,“我要出趟远门,怎么了?” 许淳说,“昨天……昨天晚上顾家把你留在他们那的东西都丟出来了,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我听说了。”寧緋將行李放进筐里,“你是来关心我的吗?” “是呀是呀,緋緋姐,你夸夸我,我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啦!”许淳耳朵尖,一下子听到了什么细节的动静,他道,“誒不对,緋緋姐你到底在哪,我怎么听见了过安检的声音?” “……”瞒不住了。寧緋说,“是的,我在过安检。” “你要去哪啊?” “杜拜。” “杜拜?你还回来吗——啊!纪总你去哪!” 只听见许淳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响,那是椅子被人重重往后推开后因惯性晃了一下砸回地上的声音,声音不小。 隨后便是许淳急匆匆的道歉,“抱歉緋緋姐,一会联繫你。” 滴滴滴的忙音打断了一切。 寧緋攥著手机发呆。 高架上,纪徊开著车子飞奔向大d机场,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嘟嘟嘟震动,他面无表情地接通了,“你最好现在说出来的事情足够重要,否则你就给我等死。” “怎么不重要!”褚天佑差点喘不上气,“老天保佑,你总算接电话了,寧緋要去国外了你知道嘛!我登录了裴真真的帐號,发现她帐號里有给寧緋买机票的购票记录!你妈呀纪徊,给你发微信你不回,非得我打电话告诉你你才急是吧!” 纪徊眉眼冷峻,“你不早说?” “我给你微信发了那么多,怎么还没说?”褚天佑说,“你有本事把我宰了,王八操的纪徊,好心告诉你情况紧急,你还反咬我一口!” 纪徊察觉到事情不对劲,隨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调成了无声静音模式,以至於他都没有收到微信提示。 为什么…… 什么时候被人改成的静音。 是寧緋吗,不对,她当时都住院了,怎么会…… 纪徊想起来了,早上只有沫儿过来了一趟,说是送爱心早餐。 那个时候他在开晨会,让她在办公室里等自己。 纪徊的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才路上?”对面褚天佑说,“那完了。” 纪徊从机场停车库到达安检通道的时候,关於寧緋乘坐的那一班航班早已起飞,登机口已经换了一批人在等。 纪徊身后跟著一群保安,“您没买票不能乱衝进来啊纪总。” “纪总,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纪徊看著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寧緋怎么突然要出国了,还回来吗? 此时,急匆匆的许淳跑来,手里拿著平板,“纪总,我刚申请下来航线了,咱们等下就坐私人飞机吧。” 许淳到底是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想到了可能追不上的下场,连应急方案都做好了。 “什么时候起飞?” “最少要两个小时后。航班数目多……” “给我插队。” “已经是插中插了。”许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也总不能真隨时想起飞就起飞吧纪总……” “给戚千钧打电话,他爹能帮我直接调到前置航班。”纪徊声音压低,“这王八蛋欠我的,他肯定会帮。” ……戚千钧? ****** 寧緋再一睁眼,飞机已经落地,正在滑行。 九个小时的航班,让她睡了一觉,但可惜,睡得不踏实。 做梦总梦见纪徊纠缠著自己,梦里他那双眼睛,如同《漠河舞厅》歌词里唱的那样——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纪徊漂亮,在男人堆里也顶好看的那种,一双狭长桀驁的眼睛深邃锐利又放肆,他总爱挑眉,用玩世不恭的表情来蛊惑世人。 她也难逃他的鼓掌。 不过这次,应该也算是……重获自由了吧。 寧緋边上座位躺著的是因努斯,他正替寧緋收拾著毛毯,“醒了?” “嗯。” “等下我们直接去杜拜的帆船酒店。”因努斯道,“我已经联繫好了。” “多谢你啊。” “这有什么,作为全职管家,应该的。”因努斯笑著说,“飞机上睡得怎么样,好吗?” 不好。 梦见纪徊,总是睡不好。 寧緋却说,“还可以。” “那就好。” 因努斯跟寧緋一起下了机后,很快就坐上了专车,去了杜拜的帆船酒店。 杜拜似乎连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纸醉金迷的钱味,让人迷离。 寧緋提前將幣种都已经换好,付了钱就和因努斯往里走,因努斯正喃喃著算帐,“我想过分开住,但是分开住要多话好多钱……” “没事啊顾清风给我打钱了。分开住吧,你也方便些。”寧緋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替我心疼钱了?” “哎呀,没办法,你的诉求就是我的诉求。”因努斯乐了,“你要是不介意,晚上我俩可以睡一起——” “谁跟谁睡一起?” 背后传来一道有些淡漠的声音,寧緋脚步一怔,提著行李转回去,看见的不是纪徊。 是纪徊的兄弟温樾。 温樾脸上也有些意外,他左看看寧緋,右看看因努斯,“你俩来杜拜度蜜月?” 那哪能啊!因努斯立刻说,“我是来陪著寧小姐散散心的。” “哦。”温樾身后还有一位同样挺拔俊美的男子,看起来像是杜拜皇室成员,寧緋稍微想想就能知道估计他俩是来谈生意的,就是没想到…… 在杜拜都能碰见纪徊的朋友。 寧緋说,“你应该是在忙吧,我先走了。” “招呼都不打一下?这么高冷啊寧緋。”温樾要笑不笑地对寧緋说,“咱们好歹也算熟人吧?” 身后的皇室成员听不懂中文,露出了些许疑惑。 寧緋摆摆手,“不熟。” “……”这么不给面子?温樾皱眉,身后有人用英文问她,那是谁? “好兄弟的前女友。” “她很漂亮。” “嗯。”温樾看著寧緋头也不回地走了,被气笑了,他说,“你知道她是谁的前女友吗?” “谁?” “纪。”温樾报了个姓,对方大吃一惊。 “哦居然是纪先生!我的上帝吶!她一定很有本事!那明天的晚宴,请她务必来参加!” “都分了,邀请什么啊。她什么身份来啊?”温樾冷笑了一声。 “你跟她在一起,就能顺理成章了。” “……”外国人就是开放哈。 第31章 我是你谁,你是我谁? 温樾看著寧緋走的方向,缓缓地收回了视线。 结果一扭头,发现隔壁的“杜拜暴发户”也衝著寧緋走的方向看了半晌。 温樾心里咯噔了一下,“干嘛?你也看上了?” “也是什么意思?” 杜拜暴发户小王子说,“我看的是她边上那个帅哥,你呢?” “……我什么都没看。” “哦。”小王子两手一摊,笑著说,“你放心,我和你绝对不会看上同一个女人,我也不会抢你的菜的,樾。” “你好噁心啊。” 温樾穿著笔挺的西装,乍一眼看过去还挺斯文败类,他眯著眼睛嘲弄地说,“al,你在杜拜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al道,“是啊,快玩腻了。” “小心点,別玩出毛病来。” “嗯。”al那双墨绿间掺杂著些许细碎浅金色血线的眸子里露出了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倒是你,樾,你单身让我很意外啊。” “少管閒事。” 温樾此次来杜拜正好是和al谈一谈生意,他和纪徊先前都有来杜拜一所私立的贵族大学里进修学习过一段时间,自然也靠著自身的圈层和阶级认识接触到了杜拜的皇室,这些年,他有意成立跨国公司,al正好也需要在家族里崭露头角,两人一拍即合,便有了现在的情景。 “你去帮我查一下寧緋住在哪个房间。” 温樾临走前衝著al比了个手势,“这是你家,我知道。” “说到底还不是对兄弟的前女友感兴趣。”al咧咧嘴说,“从你见她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毕竟都是男人,你那什么眼神,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知道吗?” 温樾顽劣地说,“那个女人拜金,物质,能把纪徊玩得团团转,几年了还放不下。” “与此同时,她又漂亮,聪明,还有野心。” al拍了拍温樾的肩膀,“似乎她所拥有的一切条件都是为了让她吃到更多蛋糕而量身打造的。” 温樾眼神一沉。 “野心大,性慾强,手段高明,脑子清醒。擅长勾引利用更擅长拋弃沉没成本,我喜欢这种人,不管是男人女人。这种人做什么都能成。”al压低声音对温樾说,“樾,给这种女人当狗,不管是纪徊,还是你,都是享受。” 他手机上似乎出现了什么信息,而后在温樾耳边报了一串数字。 温樾喉结上下动了动。 这天夜里,寧緋享受了私汤泡澡,也享受了价格昂贵的按摩,刚和因努斯道完別回到自己房间,她打算最后再敷一张面膜来结束一整天的疲惫,岂料还没拆开面膜的包装袋,门外有人在敲。 三下,乾脆利落。 寧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会是纪徊吧。 但是很快她又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真该死,怎么总想起纪徊。 不过杜拜帆船酒店这种地方,来的人非富即贵,倒也不会是什么亡命之徒追来国外也要她死吧? 寧緋犹豫著拉开门,很快一只大手伸进来扒拉住了门框。 寧緋惊呼一声后退一步,立刻抄起门口玄关处的一尊小摆设打算砸下去的时候,略微冷淡的声音响起—— “寧緋,是我。” 温樾站在门口,高大挺拔。 白皙冷漠,面无表情。 在看见寧緋手里的“武器”的时候,他才略微无语地笑了一下,“把枪收起来。” “哦。”寧緋放下摆件,“你怎么……不对,你是如何得知我的房间號。” 算了问出来也没意义,温樾这种人想知道,有得是手段。 深呼吸一口气,寧緋不再与他僵持,让开了路,令温樾能够进来,“你找我有事?” “明天有一场晚宴,杜拜王室成员主办的,你可以来吗?” 温樾开门见山地说,“我需要个女伴。” “你知道你是谁吗?”寧緋心臟颤了一下,“我重问你一遍,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寧緋,我是你前男友的好兄弟。咱俩在国外偶遇了。”温樾眉眼惊人地笑了一下,“真tm刺激啊。” 第32章 你陪陪我,听不见吗? 寧緋感觉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她皱著眉,带著打量的眼神上上下下地看了温樾好一会,她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纪徊知道了……” “不会的。”温樾倒是傲慢,不过想来他也是傲慢惯了,“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怎么样的,寧緋,你也別把自己想像得太要紧。” 是吗? 寧緋释然一笑,“那好啊,我答应你。” 温樾有些意外,冷峻的眉目间带著些许审视,“是吗?你带了礼服了吗?这些场合很重要……” 话没说完,寧緋主动道,“没带,你明天带我去买不行吗?” 你给我买。 她如此主动的反问,倒是让温樾有些诧异。 这个女人……还真是彻头彻尾的捞女,居然能这么直白地把想要礼物的想法说出来。 殊不知寧緋只是笑著看他,“毕竟是你有求於我,是你需要一个女伴,不是我求著要挤进你们圈子的晚宴,温樾。你拿我寻开心,也得满足我的要求啊。” 温樾挑眉,“寧緋,你真有劲。” “你好兄弟也是这么想的。” 寧緋笑意忽然一顿,隨后面无表情地说,“我要睡觉了,你请回吧。” “是吗?” 温樾拿出手机来,“你微信號——” “你查得到。”寧緋粲然一笑,“不用特意问我,温少。” 她低头喊他那一声温少,从下往上抬眸看他,勾得人心痒难耐。 温樾喉结上下动了动。 男人眯起眼睛来,而后没有多在她房间久留,转身离去。 一直到要关上门那一刻,温樾脚步一顿,对著门缝说,“晚安。” “……”里面的寧緋没回。 ****** 寧緋敷完面膜回到床上,看见微信里多了个好友请求。 果然,温樾有得是法子查得到她的联繫方式。 通过了好友请求,温樾迅速地打了一排字。 【下午两点,酒店大堂见。我带你去买。】 寧緋第一时间没回。 隔了好久,温樾又发了一条信息。 【温樾:说话,回我收到。】 【緋:收到。】 她自嘲地笑了笑,將手机塞到了枕头下,在泡了一天澡以后,她舒展著自己的肢体,柔软的被子令她最近焦虑的情绪稍微被消减。 自从遇见纪徊以后,原本平静麻木的生活再度被打破,寧緋感觉到自己的心臟似乎也在重新开始过去那种……牵扯著钝痛的跳动。 她沉沉睡去,祈祷这次梦里不再有纪徊,奈何纪徊的某一部分还是残留在她的身体里,以至於她做了一晚上不乾不净不清不白的梦,早上醒来的时候人都有些茫然。 挠了挠头,寧緋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手掌心。 她是成年人,她並不羞耻面对自己的野心,和欲望。 只是……寧緋喃喃著,“难道是最近清心寡欲太久了么……” 毕竟和顾清风的婚姻確实无爱无性,所以才会不停地回梦到纪徊。 他粗暴野性,漂亮强悍,又自私。 寧緋起身下床,给因努斯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的行程暂时取消,得陪著温樾出席一趟。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因努斯拿著手机在隔壁房间笑,“没想到你愿意去。” “这有什么,我需要那些人脉和资源,而他恰好需要我去。”寧緋一边刷牙一边说,“那不如借力打力,等著我谈个大项目下来吧,正好为我的工作室招兵买马。” “那我就坐等女帝登基了,回头我就是肱股之臣!”因努斯说,“回头寧总也记得提携提携小的!” 寧緋乐了,“那你这从龙之功,朕可得好好赏赐你啊。” 刷牙洗脸结束,寧緋本来打算开一下门窗透气,结果刚拉开门,温樾已然站在外面。 褪去一身西服,他今天穿的是非常宽鬆的卫衣和运动裤,帽子被他掀起来盖在头上,此刻他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著寧緋,“什么是从龙之功?” 偷听?寧緋嘖了一声,“不是说下午两点吗?现在才九点,你什么意思——” “陪我出去吃早餐。”温樾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锁定她的脸,“你刚睡醒?” 寧緋站在原地没动,她穿的还是睡衣呢。 “素顏?”温樾扯扯嘴角,“洗脸没?去换一下衣服。” 寧緋说,“早餐我不怎么吃,我喝咖啡就行了。” “不行啊,容易猝死。”温樾说,“陪我去吃啊,你听不见吗?” 寧緋依然没动,隔了好一会她说,“温樾,我不是你的奴僕。” “我对你有点兴趣。”温樾身姿笔挺,伸了手出来等她握,“陪陪我,我想和你多待会。” 打直球的。 第33章 没有放下,还在害怕。 温樾这话让寧緋敏感的神经跳了跳,就仿佛大脑里猛地拉响了某个警报。 她有些提防地说,“又是来找我乐子的?” 温樾依然保持著伸手的动作,嘖了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应激或者创伤啊?” 寧緋的呼吸开始紊乱。 温樾见她不肯把手放在自己手里,乾脆主动再往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真滑啊。 温樾说,“在我找你乐子之前,你不如先好好想一想你有没有值得我玩弄你的价值?你別太搞笑,我玩別人那也得那个人值得被我玩啊。” 寧緋抿唇,“我当时也这么想过,我以为,纪徊应该不是玩我。” 温樾动作一顿。 在听见寧緋的话以后,不远处,似乎也有什么阴影一闪而过。 温樾靠在门口,主动说道,“你说你和纪徊……” “对啊,我当初答应他谈恋爱的时候,我就想过,纪徊作为大少爷,有钱有势,要是想谈,肯定会有很多选择。” 寧緋自嘲地笑了笑,“我就问自己敢不敢赌一把。人家都说日久见人心,只有平平淡淡里能体会真幸福,但也有人说大情种只出在大富大贵之家,因为那种人形形色色的见得多了,却依然能够选择你。” 温樾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是没有打断寧緋。 寧緋接著淡淡地说,“所以那个时候,我赌了一把,我赌他是认真的,我也觉得自己一个贫穷的,靠著特招和全免进入贵族学校读书的女生,身上没有值得他玩弄的东西。” 两手一摊,寧緋笑了,“结果你看。” 温樾声音低沉,“也许你和纪徊之间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完全说开。” “说开干嘛。”寧緋不再摆脱温樾的手,拿了房卡往外走,看样子是同意了跟他一起吃早餐。 “说开了就等於放下了。我没有放下,我还在害怕。” 我没有放下,我还在害怕。 温樾的眼神闪了闪,大概懂了她为什么面对顾清风会有坚硬麻木的防御,而面对和纪徊以及有关的事情则会有如同“被害妄想症”一般的应激。 接下去走向自助餐厅的路,温樾握著寧緋的手握了很久很久,没有鬆开,一直到餐厅大堂,他对寧緋道,“你对男人其实一直都很防备吧?” 寧緋嗯了一声。 “对我也是?” “尤其是你。”寧緋故意说,“你是纪徊好兄弟。” “行吧。”温樾乐了,他鬆手,“以后不强迫你了。吃什么,我替你拿。” “美式,谢谢。”寧緋说,“要儿童温。” 她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明显是对她充满了敌意的,导致寧緋一下子就能辨认出来来者不善。 “这是谁呀?这不是被纪少拋弃后又被顾家退货的野鸡吗?圈子里都传遍了你这个捞女的光彩事跡,怎么现在一扭头又搭上温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緋拿搅拌棒的手一停。 温樾转过身去,看见来人,下意识制止她,“项茗,说话別太难听。” “我说话难听,比得过她做事难看?” 项茗撇撇嘴,故意用英文和身边人说道,“她就是之前刚和顾家离婚的那个女人!谁知道是不是被扫地出门呢。” 寧緋不卑不亢,流利的英文反问温樾,“她是谁?我不认识她,也没听说过她。” 项茗气得手里的盘子差点端不住,“寧緋你什么意思!我可是沫儿的好姐妹!你別以为你做的事情大家不知道!” “你认识我?”寧緋指著自己,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娇丽的千金大小姐,“你是我粉丝?” 第34章 不是纪徊,所以无感。 听见寧緋这云淡风轻的声音,项茗有一种一拳打在上的无力感,她咬著牙强撑著说,“寧緋,你少在这里装没事人!我怎么可能是你的粉丝,別噁心我!” “你如果不是我的粉丝,那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係。” “你!”项茗总不能说,她特意飞来杜拜,就是因为好闺蜜戚蓉沫和她讲了这个事情,所以她自告奋勇追来杜拜,就是堵著寧緋监视寧緋来的! 戚蓉沫因为家里有事,这段时间暂时不放她出国,好像是她哥哥戚千钧管著她了,戚蓉沫和项茗诉苦以后,这才有了项茗如今出现在寧緋面前这一幕。 哪来的偶遇啊,都是项茗可以安排好的! 戚蓉沫担心寧緋在国外整什么么蛾子,拜託的项茗帮她盯著寧緋呢! 可是这会儿,项茗总不能直说吧? 项茗嘴硬道,“我替我好姐妹出气来的,你不服?” “我当然服啊,就是想问问你好姐妹生气的点在哪?” 寧緋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对项茗认认真真地发问,“是因为我是纪徊的前女友吗?可是那也是前女友了呀。还是说因为我是顾清风的前妻?那也是前妻了呀。你说你的好姐妹沫儿一直不放心我,那她到底是喜欢纪徊还是喜欢顾清风?” 一通问话让项茗愣住了。 她嘎巴一下呆在原地几秒,“你这,我,你……” “而且,她为什么自己不来找我,反而让你来呢?那是不是代表著她其实心虚?” “才不是!”项茗想也不想地反驳,“因为她最近不方便——” 她立马闭上嘴巴,但是寧緋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勾了勾唇道,“不方便,所以让你来?可是项茗,你这样就等於要承受她的命运,你捫心自问,如果这些事情让纪徊或者顾清风知道,找上你以后说你多管閒事自作多情,那你岂不是很尷尬?” 还……还真是。 项茗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硬著头皮说,“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愿意为了姐妹这么做,你也少管我!” 寧緋笑著摇摇头,倒了一杯咖啡,就是原本打算喝温的,现在改喝冰的了。 她把咖啡放在自己的盘子里,隨后还问温樾,“你呢?” “美式。”温樾脸上还有些看好戏的表情。 她又给温樾端了一杯,最后甚至问到了项茗头上,“你呢?” “我也……”项茗下意识接了一句,隨后怒道,“干什么!” “问你喝什么。”寧緋好笑地说,“喝不喝咖啡?” 项茗凶巴巴地扔下两个字:“美式!” 寧緋倒也不生气,好心多给她倒了一杯放在她盘子上,项茗见她这般淡定自若,反倒是自己有些心虚起来了,“你……你別假惺惺地做好人……” “谁要你把我想成好人了啊?”寧緋笑眯眯地和她擦肩而过,“你爱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我,我懒得管你。” 项茗气得差点把手里端著的咖啡泼掉,“寧緋你真不要脸!” 她失了千金大小姐的分寸,在寧緋背后大骂了一句,破防了。 但是寧緋依然风情万种优雅美丽,笑著朝项茗拋了一个媚眼,开开心心转身吃饭去了。 跟她找到位置后坐下的温樾看著寧緋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对这个女人无比好奇,他將黄油涂抹在了已经用麵包机烤过的麵包上,递给寧緋,“別空腹喝,吃点。” 寧緋没拒绝,说了一句谢谢,接过来以后看著麵包,低笑了一声。 温樾说,“怎么了?” “跟纪徊的不一样。”寧緋露出了复杂的笑容,“纪徊的烤麵包永远是烤焦的。” 温樾脑门上青筋跳了跳,“你能不能別拿我跟纪徊比?” 寧緋咬了一口麵包说,“不好意思啊,下次不比了。” 温樾说,“刚才项茗说你,你不生气?” “不生气。” “这怎么能不生气?” “她又不知情,我跟她生气干什么。”寧緋又喝了一口咖啡。 冰美式很苦,比她心还冰比她命还苦。 苦点好。 痛点爽。 寧緋咬著麵包,亮晶晶的眼睛回望温樾,望得他心里发痒。 寧緋永远八面玲瓏,在大家眼里她是个女强人,咬著牙永远充满干劲的女强人。她能把事情件件做好面面俱到,事业也好感情也好,都能做得无声且漂亮。 当初纪徊不要她,想方设法拋弃她,她自觉收拾行李滚蛋,所有痛苦自己扛著,没跟別人说他一句坏话。现在哪怕在跟顾清风离婚这件事情上,她的处理也近乎冷静到完美。 可是越是这样,温樾越觉得寧緋的真心越见不得人。 温樾喉结上下动了动,对寧緋说,“我真的很好奇,能让你情绪失控的点到底在哪。寧緋,你平时在我们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春风拂面的样子,没人见过你失控。” 没人见过。 听到这里,寧緋的手微微一顿。 真的没人见过吗? 她眯起眼睛笑,眼波流转,“你要是纪徊的话你就不会问出这种话了。” 意思是纪徊见过。 温樾气得喝咖啡都呛了一下,他说,“意思是只有纪徊可以吗?” “我不知道。”寧緋说,“你也想看吗?” 你也想看吗? 想看得变成纪徊,或者,挤掉纪徊。 好一招反客为主。 温樾怒极反笑,“想看。” “那你想想吧。”寧緋眼里似乎有著和纪徊一样的玩世不恭与狡黠。 温樾觉得难怪纪徊对寧緋这么上头。 “寧緋,我帅吗?” 寧緋喝著咖啡,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有钱吗?” “啊?”寧緋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在想我和纪徊的区別在哪。”温樾捏了捏眉心说,“他帅吗?有钱吗?” 寧緋老实巴交地说,“又帅又有钱。” “那我呢。” “你也一样。” “……”温樾说,“那为什么——” 寧緋道,“因为你不够自私,不够冷血,不够偏执。” “……那这不是好事吗?”温樾被寧緋气笑了,这讲的到底是缺点还是优点啊? “是好事啊,所以你能谈到更好的,別在我身上浪费力气啊。”寧緋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用手敲了敲温樾的盘子边缘来提醒,“我是在夸你和劝你呢,温总。” 温樾拉著嘴角道,“你別说了,你讲的没一句是我爱听的。” 寧緋莞尔一笑。 第35章 你玩不起,那就別玩。 项茗在寧緋这里自找没趣以后,吃早餐再没纠缠,一直到了下午,温樾又来找寧緋,说带她去买衣服,为了晚上晚宴不丟他面子。 寧緋问,“我能挑贵的买吗?” 温樾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是捞女能问出来的话?” 寧緋说,“那我只挑贵的买。” “你能把我买穷,我算白活了。”温樾坐在宾利里衝著寧緋挥手,“上车,因努斯閒著就一起来。” 因努斯说,“还有我的份呀!我也要贵的!” 温樾说,“你下车,忽然没你份了。” 因努斯说,“我也要去晚宴啊,我穿得撇了,你也没面子。” 温樾也是奇了怪了,“谁邀请你了?” “al邀请我了。”因努斯说,“你別狗眼tm看人低!” al怎么会邀请因努斯啊?他俩不都男的吗!神经病! 温樾说,“谁邀请你的你喊谁买。” “你大不了帐单发给纪徊唄。”因努斯说,“纪徊指不定能给报销。” “那还行。”温樾解锁后排车座,“上来。” 二十分钟后,开车到了奢侈品商场,此时意外的是,天气居然开始有了变化。 开始下雨了。 温樾將车子丟给高级商场配备的司机去停,隨后带著寧緋就这么直奔高定礼服的专柜,身后因努斯掉队了也不管他。 温樾巴不得这个电灯泡別跟著来。 哪有这么烦的管家。 因努斯在后面跑著都追不上,“等等我啊,至於吗!” 跑到一半,背后伸来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嚇得他差点大喊一声,扭头一看,因努斯声音都卡壳了,“纪总——” 纪徊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压低声音,“闭嘴!” “他俩干嘛去的?” “买婚纱。” 纪徊心臟当场就不跳了,因努斯又立刻补充道,“不对,我说错了,是买礼服。” 纪徊心又跳了。 “你说点人话下次。” “我混血啊,中文不好你得理解。”因努斯说,“你怎么来了?” “你海关上班的吗,问那么多。”纪徊道,“老子要不要给你写个报告啊?” 谁敢让他这位太子爷写报告啊! 因努斯看了一眼纪徊肩膀上还有些湿漉漉的,他应该也是刚到附近,甚至还淋了雨。 “她带伞没?”纪徊问了一句。 因努斯乐了,“没带伞,但是带宾利了。” “……”意思是寧緋有宾利坐,不用撑伞,淋不著雨。 纪徊气得齜牙咧嘴,“破宾利有什么可坐的。” “你不开宾利啊?”因努斯说,“你车库里不也停著两辆吗?还骂上自己了。” “不要了。”纪徊说,“明天就喊人丟了。” “扔哪,我明天去捡。”因努斯说,“別光说,得真丟啊。” ——“这件丟了,好丑。” 豪华宽敞镶钻的落地镜前,温樾嗤之以鼻,“这件不行。” 寧緋穿著露肩的礼服转了一圈,华丽优雅。 她用英文问身边高挑优雅的柜姐,“不好看吗?” 柜姐满眼欣赏,“我觉得这件特別漂亮啊小姐。” “是呀。”边上忙活招待別的客人的柜姐也凑过来眨眨眼睛,“刚才换的那几件,都不如这套漂亮。” 这套是最好看的。 寧緋用疑惑的眼神回眸看温樾,“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她现在身上穿著的这件是最合適最好的! 温樾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不好看。” “不好看在哪?讲个一二三出来。” “……”温樾讲不出来,因为確实好看。 太好看了,所以不想让寧緋穿。 寧緋说,“我就要这个。” 温樾拿寧緋没辙。 给她买了。 就在此时,又有女声横叉进来,“寧緋,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寧緋有些意外,回头看了一眼,原来刚才另一位柜姐正在招待的客人恰好是项茗,她正试穿著另一条大裙摆的裙子。 发现寧緋和自己正在选购同一个品牌的衣服,项茗显然是不乐意了,尤其是……寧緋穿上身还挺好看的! 她一个捞女,凭什么能把衣服穿这么好看呢! “你快脱下来吧,这个牌子可是很有格调很高贵的,你配穿吗?” 项茗在边上不屑地说,“被你这么一穿,品牌价值都降低了。” 寧緋轻轻拎起礼服的裙摆,做了个淑女打招呼的姿势,“我都买下来了,你说我配不配穿?” 项茗被她懟得一怔,“你……买?你买这条?!这条我刚还在看——” “那多不巧,我刚买。”寧緋红唇一扬,艷丽又烂漫,“手慢无。” “你怎么可能有钱买!”项茗拖著她穿上的那条大裙摆的礼服衝著寧緋疾步走来,“你快把这条脱了——” 结果因为自己身上的重工礼服过於沉甸甸,穿的高跟鞋又太细,项茗脚一歪,本来姿势是跟寧緋撕逼去的,这下可好,直接崴脚崴进了寧緋的怀里。 寧緋说,“哎呀哎呀。” 项茗又气又羞,“你放开我!” “放开你就摔了。”寧緋单手搂著她,稳稳接住了,另一只手撩起项茗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垂下来的耳边的碎发,“慢点站直。” 项茗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赶忙从她怀里离开,身后一堆人大呼小叫著衝上来扶她,“我不稀罕你扶!” 寧緋噗嗤笑了一下,“哦。” 项茗指著她道,“我不想和你穿一个牌子的衣服。” 看来项茗也是为了晚上的晚宴了心思,特意临时来买更漂亮的裙子,就是没想到……她俩品味奔一块去了。 寧緋笑得挑衅,“我俩看起来审美差不多。” 项茗更急,“谁跟你差不多!你这个捞女——” 温樾在边上清嗓子。 项茗硬生生憋回去了,当著温家大少的面,她不好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但是寧緋这游刃有余的模样著实让她不爽,项茗说,“纪徊能选择你才是有鬼了!你来晚宴也是为了选择有钱人吧!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小心思!寧緋,你这种女人不就是谁有钱就跟谁走得近吗!” 寧緋说,“温樾,项茗夸你有钱呢。” 温樾要笑不笑地说,“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俩?” 项茗又吃瘪了,悻悻地说,“寧緋,你別以为你长得好看……” “哦,还夸我了。”寧緋拱拱手,颯爽漂亮,“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哈哈。” 项茗急得快要哭了,“你別总是断章取义污衊我!” 逗这个千金大小姐实在是太有趣了,寧緋笑完冲她好心情地说,“你说再多,这裙子我也是买了,你晚上真就得跟我穿一个牌子的了,反正我是不会换的,要不你换个牌子穿吧。” “凭什么!我是他们家全球积分排名前二十的vvip客户,凭什么我换!”项茗显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大裙摆,“我劝你別不识好歹,跟本小姐穿一个品牌的衣服是你的福气!” “嗯呢,我太有福气了。” 寧緋拎起裙摆,对温樾说,“就这件了,我们走吧。” “好。”温樾说,“不再看看吗?” 边上项茗张大了嘴巴,“……谁?谁在给你买单?!” 温樾说,“我。” 为什么圈子里的男人一个两个都往寧緋身边凑啊! 项茗又破防了,“温樾哥!你不能被这种女人骗啊!她除了脸蛋好看点身材好点声音好听点,还有什么值得你和纪徊哥去为她买单啊!” 温樾说,“优点说完了,缺点呢?” 项茗止不住原地跺脚,“你会后悔的!我劝不住你!温樾哥,你会后悔的!圈子里好女人那么多,何必是她!” “圈子里好女人多跟我有什么关係。”温樾说,“我是好男人吗?” 项茗卡壳了。 他领著寧緋走了,项茗只能干著急,正巧此时戚蓉沫打来语音,项茗一接通,咬牙切齿地说,“闺蜜,我和你讲,这个寧緋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戚蓉沫一听,心里一紧,“她怎么了?” “她居然又搭上温家了!”项茗另一只手叉著腰,显然是气得不行,“我劝都劝不住!你可要小心啊,这狐狸精实在是手段高明,当初纪徊哥肯定也是被她装清纯给骗了!” 戚蓉沫眉心一皱,“凭什么圈子里的男人都那么喜欢她……” 连她的哥哥也因为她煽动钟霞买凶害寧緋的事情禁了她的足! 戚蓉沫咬唇,“好姐妹,你替我盯紧她,我正好去跟徊哥说这个事情,想办法让他看清楚寧緋的真面目。” “好啊,晚宴她会来,我替你狠狠羞辱一下她!” 项茗对著寧緋走的方向露出了骄纵蛮横的笑意,“整个圈子都是我们的熟人,排挤她轻而易举。” ——没排挤成。 因为晚宴当场,寧緋挽著温樾的手出场的时候,眾人譁然,虽然意外常年单身的温樾怎么突然带这么个女伴出现了,但也到底得给面子,所以大家都只能脸上揣著笑跟寧緋打招呼,各国语言都有—— “温总好。”从国內奔赴而来的老友道好。 “樾!好久不见了。”杜拜本地的富商表达了友善。 “好久不见,温少爷近日可好?”日苯的议员一边微笑一边主动和温樾握手。 温樾拍了拍寧緋的背示意她放轻鬆就好,寧緋也站直了坦然地和大家交谈,等待著al的到来。 al还没出场,作为这场晚宴的主角,他向来是压轴的。 项茗站在那里,看完了大家的態度,对著寧緋恨得牙痒痒,“凭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边上似乎又有一阵不小的骚动,只见人群从另一个方向又开始让路,似乎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人出现了。 不得了的人没往別处走,气场强大又压迫,直勾勾衝著寧緋他们的方向来,温樾一看来人都要乐了。 不是,纪徊怎么追到国外来了。 眾人惊呼。 桀驁不驯笑著的脸上带著一丝薄怒,纪徊顶著那张又白又冷的脸直接走到了寧緋的面前,用力一拉寧緋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低沉又阴鷙: “前脚跟顾清风离婚分了財產,后脚跟我好兄弟来杜拜参加晚宴是吧?全天下捞女见了你都得相形见絀!寧緋,你真能玩啊。” 寧緋穿著顶级的礼服,踩著顶级的高跟鞋,用那张同样顶级的脸回望纪徊。 没自证,她反而笑得惊人漂亮,“纪徊,你玩不起別玩。” 第36章 你好兄弟,给我买的。 说实话,纪徊在看见寧緋的那一刻,真的很震惊。 他心里什么情绪都有,甚至嫉妒都明显到了让他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过去的寧緋不似现在这样光鲜亮丽,穿著昂贵的裙子於人群里游曳流连,纸醉金迷荣华富贵都在她那双漂亮又璀璨的眼里,轮不到別人分得一丝一毫。 纪徊难忍內心不知名的愤怒,俊美的脸上带著些许阴鷙,“玩?寧緋,你跟我玩,你有那个资本吗?” “没有吗?” 寧緋內心传来些许痛意,得知纪徊还是一如既往瞧不起自己,她竟觉得痛快。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看我现在到底有没有?”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纪徊眉眼间掠过一丝杀气,他不顾眾人惊呼,当著大家的面硬是拽著穿高跟鞋的寧緋走出了会场,女人跟在他身后虽然跌撞,却硬生生一步都没有踩崴,细细的鞋跟和钉子似的扎在地上,不让她跌倒丟人。 一直到隔绝了大家的视野,露天的园天台边上,一处可以躲雨的屋檐下,细雨斜斜飘进来,带著些许微凉的寒意,时不时地落在寧緋脸上和髮丝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昏暗肃杀的夜色下,纪徊眉目沉沉,瞧不真切。 天边恰逢一声又重又沉的闷雷,一瞬间刺亮纪徊那张白皙冷漠的脸,雷声混著雨水打进他眼底,男人却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寧緋的心一紧。 他抬起另一只手来,那一刻寧緋仰著她的脸,红唇轻启,声音清脆如铃,“你想打我吗?和我那个前夫一样。” 雨丝清冷细密。 纪徊的手猛地僵住,再没落下去! 而后,男人眼尾微红,“寧緋,別拿我跟那种废物比……” 寧緋掰开他拉著自己手腕的手指,轻声说,“你怎么会来国外?” “褚天佑告诉我的。” “褚天佑呢,又是如何得知?” 裴真真褚天佑从小到大都一块,跟连体婴儿似的,买一送一。 “他登了裴真真的帐號看见的购票记录。”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他俩帐號共用互通的。” “是吗?” 寧緋说,“那你真是来对了,我正好今天参加晚宴,让你看见我穿裙子这么好看的一面。纪徊,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未穿过。” 纪徊瞳仁一缩。 “谁给你……” “温樾给我买的。”寧緋声音繾綣,似乎饱含柔情,“你好兄弟给我买的。” 纪徊手背青筋跳起! “你再敢招惹我圈子里的人一下。”纪徊咬著牙,声音森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寧緋。” 寧緋看著纪徊白皙的脸庞,她笑了一下说,“有你拋弃我那天难看吗?” 纪徊皱眉。 “你拋弃我那天,我在门口哭了很久,ktv包间的门很重,隔音效果太好。你们在里面歌舞昇平,而我在门外心如刀割。”寧緋看著纪徊出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的,纪徊。” “这是你在外面沾惹草的理由吗?这是你和顾清风闪婚的理由吗!” 纪徊有些失控,他將寧緋推到了一边的墙上,墙上还攀爬著些许藤蔓,寧緋裸露的后背蹭在上面传来略微的痛苦,她闷哼一声,“你这个有未婚妻的人凭什么来指责我——” “寧緋,我真是看错你了!” 纪徊的一声怒吼,吼得寧緋一怔。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纪徊双眸猩红,仿佛他才是更痛苦的那个,“回答我,寧緋,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是,我是娶不了你,我是有未婚妻,但我tm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对你不好吗寧緋!我能把我全部的资源和人脉都拿来陪你玩,给你用,你是白眼狼吗!你能读上名牌大学,能考研,能让你吃喝不愁还让你那个妈——” 话音未落,寧緋一巴掌扇在了纪徊的脸上! 纪徊被打的嘴角都有了一点血丝,他嘶得倒抽一口气,冷笑,“寧緋你打我?” “你还有脸提我妈……” 她脸上好像有眼泪,不知道是哭的还是雨飘进来淋的,淋了眼,“我妈临死前一直盼著你娶我,她觉得你是个好人,是个有良心又值得託付的有钱人……她在我这里说了你无数的好话,我怕我妈担心,什么都没和她说……” 寧緋最后的一句话让纪徊万箭穿心—— “我妈以为我是和你结婚了!到死都以为是我跟你结婚了!” 轰隆! 又一声雷,比先前一声要刺耳。 惊雷落地如同劈在了纪徊身上似的,男人站在那里,俊美的眉眼深处有钝痛。 寧緋妈妈意外离世,却是怀揣著幸福和安心走的。 好讽刺……寧緋隱婚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废物男人,被纪徊弃如敝履,而她母亲到死都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找到了值得託付一生的人,这条苟延残喘的命,也终於可以放下了。 她告诉母亲自己跟纪徊修成正果了,寧緋母亲走的时候,才是安息的。这都是骗人的! “我得知我妈病情失控的前几天,你的未婚妻回国了。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找我妈忽然病情恶化的理由。”寧緋用力抹了一把脸,人又开始发抖,就仿佛过去那些痛苦再度闪回来侵袭她。 “在我妈病情突然恶化以后,我没办法讲出口……我被你拋弃了。” 我被你拋弃了。 纪徊感觉心臟深处一抽一抽的,鲜血都仿佛倒流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纪徊嗓子嘶哑,下意识想搂她,“你认为沫儿害你妈病情突然恶化的?没证据別乱说!” 寧緋眸光又倔又亮,“对啊,我目前就是这么怀疑的!” 她竟敢! 纪徊脱口而出,“不可能!” 寧緋失笑。 雨水哗哗,凉薄荒唐。 “你想都没想就这样维护她吗?” “寧緋我理解你因为妈妈的事情一直自责一直走不出来……”纪徊摇著头地说,“可是沫儿她不可能这么做,也没理由……” 没理由……是啊,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人,戚蓉沫不可能对她一个穷人下此狠手是吧? 寧緋用力拽著纪徊的领带,拉著他的身躯朝自己的方向拉,咬牙说话的时候,唇齿间似乎都摒紧到出了血味,“没理由?纪徊,我就有理由被你这么玩了吗?” “你玩我睡我对我做那些不可逆的事情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寧緋啊——”寧緋失了冷静,痛心疾首地问他,“我一个穷人为什么要被你这么玩啊!你有过一刻真正把我当做女朋友看过吗!” 第37章 她的痛苦,並不好笑。 怎么会没有。 纪徊好想回答她,可是到嘴边的话竟然卡住了。 过去那么多年,他真的有把寧緋当做女朋友对待吗? 还是说……一个供他享乐的玩具? 寧緋也就是脸白点,腿长点,腰窄点,床上玩起来……更爽一点。 纪徊当时的脑子留有过这种无耻的念头,在寧緋用满是爱意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 “我嫁给顾清风怎么了,我当个顾夫人,也好过在你身边当玩具!” “你拿我跟顾清风比?” 纪徊说,“跟那种窝囊废过日子有那么舒服吗寧緋!他连让你爽都做不到,有老子一半吗!你还跟条哈巴狗一样不肯离婚,不就是图能分你钱吗!” 寧緋站在那里,睁大了眼睛看著纪徊,缓缓鬆开他,只觉得心里好冷。 “你別不知足,寧緋。”纪徊的声音更冷,“我能玩你,就能把你玩到死。你別以为自己现在翅膀硬了,觉得算是一只脚踏入了我们的圈子阶层,就能在这些男人堆里招摇过市挑三拣四。” “你有上桌吃饭的资格吗?” 纪徊的话直击寧緋灵魂。 她努力往上爬,在纪徊眼里不过是笑话。 “你就这条命能豁出去,也只够用一次,你以为人人都像顾家那样蠢那样好说话吗?”纪徊的话跟刀子似的刺来,刺得寧緋浑身生疼,“我是顾清风別说八千万封口费离婚了,我能让你倒赔我钱还要进去坐牢一辈子,寧緋。你试试。” 寧緋没说话,直勾勾看著纪徊的眼睛。 她信他,他肯定做得到。他早杀了她无数次了。 “那还好我没嫁给你,还好我只是个小三。”寧緋笑得枝乱颤,说话也极为杀人诛心,“你现在该跟你未婚妻过好日子去了,但你记得劝她小心点,別被我查到蛛丝马跡。我是光脚的,是毒蛇,只要我一抓到机会就会直接咬死不鬆口。” 她眼里的敌意那样明显,一点都不害怕一点也不需要遮掩。 她是毒蛇。艷丽至极。 “我討厌你,寧緋。”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说出了一句过去顾清风也对寧緋说过的话,“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你毁容了。” 阴暗又充满占有欲的男人,用他那双满是嫉妒的眼神看著寧緋,压抑变態却又淋漓尽致。 “我不会毁容的。”寧緋用力地打掉了纪徊因为疯狂嫉妒伸过来的手,儘管自己浑身发抖,“我长得好看,我能挣到钱,有得是人追我。你就干看著,无能狂怒骂我捞女。我要捞最好的!” “寧緋你不要脸!”纪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有人把自己的野心欲望说得如此坦然。 “鬆手!” “我不!” “你放不放?不放我报警,在杜拜这种事情可不是轻鬆——” “你叫啊!”纪徊怒不可遏,“你让別人碰你一根头髮丝试试,你信不信我第二天去把他捅死!” 寧緋不受控制身体哆嗦,纪徊眼神一变,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变了表情,“寧緋?” 他知道她躯体化严重,一被刺激更是復发,她自己都不想这样,但是肢体就是不听使唤。 明明大脑很清醒,身体却无法被唤醒。 纪徊想带她去酒店休息。 他最开始不想让寧緋这样,最后却还是让她应激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纪徊猝然抬头,有人细长的手指尖夹著同样细长的高脚杯,由远及近,说了一句,“你们这样闹,真是不给al面子。” 纪徊一怔,看著来人。 “温樾。”纪徊嘖了一声,“你为什么跟寧緋——” “是我主动要求的。”温樾嘆了口气,將酒杯递过去,浅色香檳液面轻晃,“是我找不到女伴,正好因努斯帮寧緋订了酒店,我和她偶遇到,我突发奇想喊她来的。” 纪徊嗓子干哑,“不是寧緋……”主动勾引温樾。 “哈哈。”温樾说,“寧緋甚至都不提前知道这里会有晚宴,如何能想到攀上我?纪徊,你別不讲道理,低头认个错。” 纪徊感觉大脑被人嗡的当头一棒。 他太愤怒了以至於忘记了要用逻辑去思考。 纪徊再去看寧緋的时候,寧緋已经哆嗦著朝温樾走,主动扬起颤抖的手臂,“给……我一杯。” 温樾说,“你能喝吗?” “我得……喝了冷静……”寧緋红著眼睛摇著头说,“我不,我不想现在这样,我好丟人……不是我本意……” 温樾低嘆一声,香檳杯塞入她手中,故意说,“要我给你吸管吗?” “你……混帐。”寧緋说话都哽咽,她只要一应激,就容易呼吸性碱中毒。不了解这些的人甚至会觉得这一切很好笑,还老爱玩抑鬱症焦虑症的梗,只有真正有相关疾病的人才知其中的难捱。 纪徊看在眼里,拧著眉毛,表情复杂。 寧緋一咕嚕喝了香檳,又要了一杯,把温樾手里的也要来了。 酒精在麻木她感到痛苦的神经。 温樾之前没见过寧緋失控的样子,说想看一看。 现在好了,真看到了。 还是因为纪徊在。 温樾眸光一沉,“估计是早上空腹喝咖啡,你看你手抖得,咖啡因过敏了吧。” 大白天喝的咖啡,晚上还能背锅啊。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温樾这是在找话题,让寧緋快点从情绪病症里走出来。 那么细的香檳杯,寧緋得两只手一起捧著才端得稳,要不那酒液就跟著在杯中扑扑簌簌来回晃,她说,“我……我要回晚宴现场……” “你现在这样不好去,我送你回酒店。” 温樾知道纪徊在,寧緋情绪就没办法平復,他有时候对寧緋来说是解药,但更多时候是毒药。 所以他眼下得先让两个人分开冷静。 否则纪徊一逼她,她就又復发。 “纪徊,al说你喧宾夺主,看样子是不给他面子,他晚上要灌醉你。”温樾用调侃的口吻对纪徊说,“你回去现场一趟,我马上来。” 纪徊心说凭什么是你个狗日的送她回去,结果目光触及到寧緋颤抖的肩膀,心里一紧。 是他,都是因为他。 寧緋在……排斥他。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咬著牙说,“你送她回去后来找我,我有事要和你说。” 关於寧緋的。 “妥。”温樾捞起寧緋,相当绅士,但依然看得纪徊眉心直跳。 他好不爽啊,他心里刺挠,快要刺挠死了。 那本来应该是属於……他的。只有他能碰。 温樾將酒杯塞到纪徊手里拜託他带回晚宴现场,隨后夹著寧緋护送她回房,纪徊在他们身后下意识迈开腿要追一步,又猛地剎住了。 谁都可以,只有他不行,只有他碰不得寧緋。他一碰,寧緋就会痛苦。 ****** “温樾,我头好晕。”寧緋低著脑袋,摸索著打开房门,“你帮我和因努斯说一声,让他別——担心……” 担心两个字还没说完,寧緋一头栽倒在床上,跌进柔软被子里。 温樾说,“你別给自己闷死。” “我已经要被自己气死了……”寧緋想要伸手攥紧床单都没力气,手指还在僵直状態,“我恨自己不爭气的身体,我……” 温樾因此看见了她手上的伤疤。 难怪……会自残。 她创伤太重了。 温樾说,“你得好好吃药,你別总是逼自己,越是这样越应激。” “是不是很丟人?” “是的。”温樾说,“我还没见过你这样,我只见过你高贵冷艷的样子。” 寧緋流眼泪,“那我希望你晚上能喝多,直接断片,然后忘了。” 温樾乐了,“我爭取。” “不行就让纪徊开车撞你,把你撞失忆。”寧緋说,“你胳膊听使唤吗?能不能麻烦帮我擦一下眼泪?我眼泪流嘴里了,好苦好咸啊。” 她躯体化得厉害,现在抬不起来手臂,一抬起来还挺招笑,乱哆嗦。 温樾给她擦眼泪,“你以前怎么过来的?” “眼泪拌饭过来的。” “难怪你那么瘦。” “你摸我哪了。” “腰。” “混帐。”寧緋又哭了,“你得付我钱,以前只有纪徊摸过,你得付我钱,我不给人白摸。” “寧緋。” “干嘛?” “问你件事。” “我不想回答。” “你是不是其实酒量很差劲?有点喝多了?” 第38章 酒有问题,你想清楚。 寧緋保持著面朝下倒在床上的姿势没动静。 温樾看她这样装死,觉得好玩,因为平时寧緋都是一副淡定冷艷的模样,长得好看又端庄优雅,越是这样越难以接近。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寧緋像个小孩儿,小姑娘。 温樾替她擦了眼泪以后,对她说,“你能把人转过来不?” 寧緋结结巴巴地说,“你帮我掰过来。” 温樾哈哈大笑,伸手过去將她整个人如同煎鸡蛋一般翻了个面,然后放在她肩膀上,哥俩好似的按了按,说,“能感觉到力量吗?” 寧緋说,“你要……把我肩膀按穿了。” “不好意思啊,劲儿大。”温樾盯著寧緋那张泛红艷丽的脸,“你等下恢復过来了,能自己动了,我就走。” “你在给自己立人设,不趁人之危的人设。”寧緋哑著嗓子说,“你但凡真的不想给我添麻烦,不会故意知道纪徊要来的情况下,还找我做女伴。” 真聪明啊,一下子就能想到这里。 温樾眯起眼睛来,“是啊,我就想著刺激刺激他,挑衅挑衅他。” 他知道纪徊是一定会来的,毕竟褚天佑当时都已经在群里大喊著纪徊哥疯了,买航线飞杜拜。 温樾其实老早猜到了。 所以他才会故意选择接近寧緋,把寧緋带在自己身边。 一是因为寧緋確实漂亮,带出去有面子。 二是他也想试试,这个女人在纪徊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口口声声说她是捞女,怎么还如此放不下。 温樾说,“寧緋,你很聪明。” “谢谢夸奖。”寧緋眼眶还有点湿润,“我確实很聪明。” “……”夸你实诚好还是夸你自恋好。 温樾嘆了口气,“抱歉啊,拿你测试纪徊弹性了。” “那你给我钱吧。”寧緋倒也是直白,她颤颤巍巍地说,“你看,因为你我才会应激,才会这么丟人……你想看在纪徊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如今笑话你也看了,你得……给我补偿。” “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要资源,我要人脉,我要投资。” 寧緋说別的话哆嗦,说这些话却是咬牙卯足了劲说的,“你给我,温樾,都给我,我回国……休息一段时间,要开工作室。你不是想泡我吗,给我看看你的诚意。” 温樾愣住了。 你不是想泡我吗? 温樾的笑意里带著些许狠厉,“寧緋,你知道的,我和纪徊其实是一类人。” 寧緋在与虎谋皮。 “我就喜欢和你们这种畜生打交道。”寧緋笑得虚弱,又美丽,“我……擅长。” 温樾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先前al形容寧緋的话又从耳畔划过。 说她有野心,说她欲望强烈,说她……坦诚直白,又漂亮聪慧。 “我要上桌吃饭,我要你们付出追我的代价,皮囊是我的手牌,吸引不了好人,专门吸引你们这种有钱的社会败类,温樾,你要我的皮囊,就得,给我筹码。”寧緋睁著那双清亮的眼睛看著温樾,“让我看看你愿不愿意让我踩著你往上爬。我才有更多机会向你展示我更多的价值。” 好顶级的女人啊。 温樾伸手放在寧緋的脸上,那一刻,他甚至有些用力了。 “你早就看出来我是装绅士吗?” “不然呢?”寧緋粲然一笑,“……和纪徊成为好兄弟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温樾说,“那你还是纪徊的前女友呢。” “是啊,所以那会我傻啊,我傻所以被他玩,也是食物链的一环。”寧緋的视线逐渐又失去了对焦,“我就该想著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还不如……像你这样,直接地要利益价值……来得轻鬆……” 要爱,那才是要命呢。 温樾刚要说话,发现寧緋的耳垂都有些红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下意识说道,“寧緋你……” 寧緋却闭上眼睛,朝著他没动的手掌心贴了贴,低声说,“凉凉的。” 温樾脑子里那根神经猛地就断掉了! 怎么会这样……他一下按住寧緋,想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结果寧緋轻轻鬆鬆地跌进了温樾的怀里,手脚无力不说,说话都已经含糊了,“温樾,我好烫啊,我是不是发烧了。” “你!”温樾喉结上下动了动,各种念头都想了一遍,他双手扶起寧緋,女人就小猫似的往他怀里钻,古灵精怪俏皮可爱,还要在他胸口蹭一蹭—— 寧緋,我说想看你另一面,你不用给我展现得这么彻底,这不纯勾引吗! 温樾刚要说,手触碰到了寧緋的胸口,同样发烫的温度和加快的心跳让他齐了一身冷汗。 不对,寧緋这个反应…… 温樾把她从自己的胸口扯出来,声音都变调了,“你喝了两杯香檳,没喝出问题吗!” 寧緋晕乎乎地说,“平时哪有场合让我喝香檳啊,开私享会的时候我都打包剩下的自助餐回去能吃好几顿呢。” 温樾说,“那酒估计有问题你知道吗!” “我说呢,喝下去有种冲冲的苦味咸味……”寧緋嘿嘿笑著,搂住温樾的脖子说,“我还以为是高级货,就这么个口感,是我山猪吃不来细糠。” “……”正宗绝世无敌大猪比! 这酒里面肯定加了东西了!还加了不少以至於香檳味道都变了! 要是他或者是纪徊別说喝了,凑近了闻著点味儿都能闻出来,偏偏让寧緋给喝了! 她还傻不愣登连喝两杯。 “我命好苦啊別人下药害我,我都喝不出来,我喝两杯呜呜呜。”寧緋搂著温樾的脖子蹭自己的眼泪,说话都已经没了平时的样子,也许这会儿她的大脑已经关闭了,嘴巴讲话也不听使唤了,“我好热啊温樾,你开冷气了吗,好热啊……”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要是放在平时,温樾肯定会认为有一些走捷径的女人故意下药製造他俩单独相处,然后以此来获得嫁入豪门的机会。 但这个女人是寧緋的话,应该不太可能。 因为她连这么明显的药都喝不出来,她能想到下药倒是有了鬼了! 温樾身子僵在那里好久没动,寧緋的手摸到他胸口,她说,“完了,温樾,完了,我俩明天不会还被人拍了吧。” 温樾觉得寧緋也確实是实诚,別人被下药都非常地诱惑人,欲拒还迎一下,只有寧緋喊著完了完了还使劲往他身上靠。 还含著眼泪颤颤巍巍带著哭腔说,“你把衣服脱了呀!快点!我不行了!” 温樾嗓子都哑了,“寧緋你tm想清楚啊!” 第39章 喊的温樾,不是你啊。 “那我能怎么办!”寧緋哭喊著,也开始伸手卷自己的礼服,她说,“我难受啊,温樾,我……” 温樾按著她的手,两个人的肢体一触碰,寧緋就一哆嗦,她说,“你能想到……是谁……” 温樾下意识就道,“不会是项茗吗?” “不可能。”寧緋想也不想地否认,一边否认一边脱衣服,她理智和行为现在已经割裂了,脑子再清醒,身体也糊涂了。 “不可能是项茗……” “为什么不可能?你別摸我啊!餵寧緋,你会解领带吗!”温樾咳嗽了两声,性感喉结上下动,咽了咽口水,“你別勒死我——” “我怎么不会!”寧緋边哭边喊,“纪徊教过我的!” 温樾气得把她按在床上:“还tm纪徊,还tm纪徊!” 寧緋视野都模糊了,药效烧得她快要讲不上来话,眼眶里都带著湿漉漉的水汽。 不知道是眼泪流的还是药效带的。 她说,“温樾,你不能白占我便宜,虽然你这次算是帮我忙,你得——” “我得给你好处我得给你好处。”温樾不知道哪来的气,咬牙切齿地解自己的皮带,“你这个女人真是太——” 寧緋等著他说。 “太不可理喻了!”温樾说,“老子tm就没见过你这种不可理喻的女人!你被下药了你知道吗!有人要害你!” 寧緋早就什么都听不清了,紧跟著感觉到了温樾压上来,她喘了口气,温樾高大强壮,压著她轻而易举。 温樾声音低沉沙哑,“想清楚了吗?” 寧緋感觉到意识在渐渐抽离自己的身体。 她两眼一翻之前还在用最后的理智算著自己不能吃亏:“给钱……” 温樾被气笑了,“纪徊调好你没啊?有没有把你调教好啊,你吃得消我吗?” 寧緋说:“你们都是畜生东西。” 然后昏迷过去。 寧緋做了一场梦,梦里自己像是回到了过去和纪徊在一起的日子,那段时间太过惊心动魄,重现的时候也一样让她胆战心惊。 从床上到沙发,从沙发到落地窗,从落地窗到浴池,每个角落都有她和纪徊互相配合互相践踏的不堪画面。 她在梦里嗓子都要叫哑了。 这一年多来,和顾清风的无性婚姻,深深压抑了她自己內心的需求,她让自己一头扎进工作里不停地连轴转,好让她的身体不再去思念那种感觉。太多女性在家庭里都过著这样的日子,守著没用的,无望的婚姻。 就仿佛,女性承认欲望,是耻辱的。世俗和道德日復一日地教诲:她们不配有那些想法和念头。 越是压抑这些,越是会滋长疯狂。 一旦有一点星星之火,就足以燎了她的原。 梦里就是这样。 都不需要男人做什么,她已经自觉地熟练地,成为了尊严的叛徒。 没得到的日子里会痛苦难捱,得到的那一刻就会加倍快乐,连痛苦都是快乐。 寧緋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她一睁眼,整个人都嚇得一哆嗦。 那场梦太真实了。 寧緋要说话,嗓子是哑的。 她心里一沉。 不是梦,是真的。 完了。 寧緋颤抖著起身,哑著嗓子喊,“温樾,我们做了吗——” 结果掀开被子一愣。 纪徊被她喊醒,又白又冷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爽,在大脑恢復清醒过来以后,他听见了寧緋的话,当场睡意全无,气得直接將寧緋按在床上,直勾勾盯著她,“你说什么?” “我……”寧緋嚇得声音都变调了,“怎么是你啊。” “为什么不能是我?” 纪徊俊美的眉眼深处带著愤怒,“你一觉睡醒喊我好兄弟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寧緋你tm真跟温樾有一腿吗!” 寧緋来不及说话,纪徊另一只手钳住她的脸两边,抽著气问她,“为什么喊的是温樾?” 寧緋说,“我以为是温樾……” “是啊,如果是温樾呢?你一样会和他做吗?” 纪徊怒不可遏,甚至没第一时间解释为什么温樾走了他来了,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寧緋刚喊的是温樾的名字。 “寧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tm敢让別人碰你一下试试!” “你有病啊!”寧緋红著眼睛推开纪徊,“我昨天是被人下药了,温樾送我回来的,我以为温樾……” 她话音一转,“不对,下药那个人抓到没?” 纪徊眼神里带著审视。 寧緋笑了,“跟你上床,比跟温樾上床噁心。我寧可选择温樾。” 纪徊气衝上脑,“你有种再说一遍。” 昨天夜里又哭又叫的早上起来说他不如温樾!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寧緋说,“喜欢听吗,喜欢我每天说给你听,每天换一个男的名字说,今天是温樾明天就是裴璽,后天就是戚千钧。” 她知道怎么样可以激怒他!她太懂了! 光是听寧緋说这几个字,纪徊就要气死了! 纪徊说,“看来是你昨天晚上不服气。” 寧緋心里颤了一下,“那不是清醒状態的我。” “那或许就是最真实的你。”纪徊笑得狠戾,“你只是不敢面对,寧緋,你对我依然有感觉。” “生理性喜欢,就像你一样。”寧緋犀利地反问他,笑意盈盈,“你不也是吗?纪总。你明明有未婚妻,却总喜欢绕著我转,雄性动物占有欲和生理性喜欢作祟,看来是別的女人配合不了你,不能让你爽吧?这么看你又有点可怜。” 纪徊恨不得掐死寧緋,“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多重要吧?我现在碰你我都嫌噁心。” “哦,跟我一样啊。”寧緋说,“那你有种別碰。” 纪徊不说话。 那不行。不碰,那不行。 “大不了给钱啊。”纪徊笑得活脱一副人渣样,羞辱寧緋信手拈来,“昨天伺候得不错,我会给你钱。你討好人不还是挺得心应手的么,寧緋,看来陪顾清风那么久,取悦男人的老本行还没忘啊。” 寧緋心口刺痛,脸色苍白坐在那里好久。 她盯著纪徊看。 是纪徊先撇开眼去。 自嘲一笑,女人跌跌撞撞下床,她说,“我要找项茗。” “你怀疑事情是她做的?” 纪徊本来还想给寧緋一点教训,让这个女人不敢这么无法无天,结果寧緋下床差点摔了,也没吭一声,也没要他扶。 骨气硬得不行,他又来气。 他和寧緋,一个比牛还犟,一个比驴还倔。 他故意嘲笑寧緋,看著她狼狈穿衣服的背影,心里又不舒服。 他皱著眉毛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是项茗做的啊?” 寧緋回头,清亮的眼睛里带著些许讽刺,“不,我怀疑我替项茗背锅了。” 第40章 这十万块,我如何还? 纪徊很聪明,一听到寧緋说这个,他立刻皱起眉头,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你的意思是……” “温樾也是半路拿著酒过来的,很显然那人没想到这酒会被我喝,那说明此人下手的对象,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寧緋只不过是……半路替別人背黑锅了。 纪徊好笑地看著她说,“所以呢?你要去找那个人吗,凭你自己的力量找得到吗?寧緋,你別搞得自己好像丟了贞洁一样。”还不如求求他让他帮忙查。她求一下他肯定帮。 寧緋的动作一顿,拉门的手停在半空中。 確实,装什么大惊小怪啊。纪徊睡她,很奇怪吗? 寧緋自嘲一笑。 “我还有贞洁可言吗?” 纪徊从床上下来,吊灯的光打在他结实紧绷的腹肌上,他弓著腰要去点菸,微侧著脸,拉出一截乾脆利落的下頜线。 防风打火机刚被他弹开,他想起什么似的,睫毛颤了颤,隨后关掉了,將没有点燃的烟直接掐断在了菸灰缸里,而后男人哑著嗓子说,“开价。” 寧緋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微微睁大。 “说话啊。”纪徊要笑不笑地看著寧緋,双眸锐利如出鞘的匕首,“昨天晚上伺候我还让我蛮爽的,寧緋,你给你自己的身体报个价吧。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你现在如果问我要十万块,指不定,我乐意给。” 可是寧緋攥了攥手指,许久说出一句压抑的话,“我早就过了腰那十万块的时候了。” 纪徊穿浴袍的动作僵住。 当年没有给出去的十万块,他想著法子……希望寧緋再问自己要一次。 只要她再肯开口要一次,他肯定给,而且不止十万。 然而寧緋的回答,让他全身都过了电似的发麻。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纪徊的声音竟然隱隱颤抖,“別不知好歹,你不是捞女吗?抓住机会跟我上这次床,不想要钱吗?” 寧緋回眸,微红的眼睛直勾勾看著纪徊那张脸。 过去她爱得死去活来的脸。 她斩钉截铁地说,“不要。” 清冷的男人愣在那里,而后,呼吸开始紊乱。 “谁的钱我都眼馋,你的除外。”寧緋用力地说,“我要出门一趟,回来我不希望看见你还在我的房间里。纪徊,这是我的客房,我了钱住的。请你,滚出去。” 嘭的一声摔门声响起,摔得纪徊心口一震。 怎么办……寧緋…… 那十万块,我如何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寧緋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因努斯,男人一看见她,就有些担忧,眸底还有別的复杂的东西。 “夫人,昨天你和温总……” 寧緋摆摆手,“找到人了吗?” “目前抓住一个,好像是al的手下。”因努斯凑到她耳边,“下药的人或许是跟al作对,所以隨机挑选了al邀请的嘉宾……” “是吗?”寧緋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虽然她只是无辜受牵连,但是……这牵连,也许一开始奔著她来的。 “温樾和项茗呢?” “现在都在自助餐厅吃早餐呢,他俩早知你要来,给你留了位置。”因努斯说,“这不,派我来接你。”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走。” 到达自助餐厅的时候,温樾和项茗已经坐在那里,看见寧緋款款走来,项茗下意识將给她倒好的咖啡朝著她的方向转了转,方便她握住杯柄。 寧緋察觉到了这个细节,微微一笑。 抽开椅子坐下,又是空腹喝咖啡,寧緋再放下杯子的时候,感觉到了对面温樾在观察自己。 她说,“我脖子上有吻痕吗?” 温樾眸光一深,“有。” 寧緋嘖了一下,她就知道。 “我昨天……”温樾想说什么,碍於项茗在场没说下去,他转移话题说,“昨天的三杯酒,是项茗给我的。” 这一下,寧緋表情一变,皱著眉看项茗,“三杯香檳是你给的?” “是我怎么了!”大小姐自然是带著些傲气的,被人质问,项茗有点不爽,“我这不是看你跟温樾手挽手出场好像很情投意合的样子么!就拿了酒来找你们碰一杯啊。谁知道温樾拿著我给的三杯香檳去找你们了,真是。” 说完,项茗还翻了个白眼,“你这种土包子,估计也喝不出来昨天香檳的好坏吧。这酒给你喝,真是浪费了。” 寧緋笑著说,“给你喝你就等死了,大小姐。” 项茗嚇得一愣。 她还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温樾拿著她的酒走了,回来了以后表情就十分严肃,这不,她才想著早上找他们探探口风,顺便……过来嘲讽一下昨天晚上野鸡假扮凤凰的寧緋。 岂料寧緋这个態度,她顿时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昨天的酒里,被人下了东西。”寧緋和温樾对视一眼,而后她选择了直说,“项大小姐不如想想有谁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昨天的酒我替你喝了,祸我替你担了。” 项茗眼中本来还有些讥誚,在听完寧緋的话以后,她浑身汗毛倒立。 温樾在一边补充,“寧緋说的是真的,这也是我现在拉著你坐在里交谈的原因。那个人我们已经抓住了,是al皇室里的人,但是项茗,照理说你和al集团应该没有仇才对。” 项茗作为养尊处优的千金,是在温室里长大的,不似家里其他人一般有在社会上崭露头角接触到更多东西,所以这些显然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她一时有些无错,“我……我想不出来会有谁要对付我,再说了我也没有去攻击过谁,我家里也没有竞爭对手,一直都是我的长辈在经营……” 意思是项茗就是顾著玩乐享受,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被人迫害了,甚至都想不出来仇家有谁! 寧緋嘆了口气。 项茗著急了,“你什么意思寧緋,再说了不是我求著你替我——” 她话说到一半,寧緋猛地抬头盯著她,项茗立马蔫吧了,一边的温樾倒是噗嗤一笑,看著她吃瘪的样子。 拧巴许久,大小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昨天的事情,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是我对不住你……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寧緋乐了,扬唇道,“这才对嘛。” 温樾看了看项茗,他说,“这个人目前被警方控制了,但他死也不肯说为什么要对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项茗,昨天如果是你喝了那个酒,你现在可能已经从千金大小姐跌落成泥,身败名裂。” 阴差阳错,承受这个痛苦的人,成了寧緋。 项茗不寒而慄,她茫然又无助地说,“寧緋,你不会怀疑我给你下药吧,我不会那么蠢的,我是討厌你,但我不可能用这个手段!” 还不算太蠢。 寧緋冷艷一笑,“我知道不是你下药,你也在受害者名单里。” “可是我从未树敌过,我好姐妹那么多,都是很好的人……”项茗喃喃著,“要是沫儿在就好了,沫儿肯定能想出来是谁要害我!” 那一瞬间,寧緋脑子里闪电般窜过去一个念头。 她猛地一怔,下意识说道,“戚蓉沫?” “你配直呼大名吗!”项茗刚要拍板教训寧緋,却又想起寧緋算自己半个“恩人”,声音便又低了下去,“沫儿是我的好姐妹,你別总是直呼其名,搞得好像和你很熟一样!” 寧緋低低一笑,“好姐妹?” “是啊!”项茗扯著嗓子道,“我有很多女性好姐妹,不像你!女人公敌!我们女人都討厌你,你这个狐狸精!” 温樾拧起眉毛,“项茗。” 项茗撇撇嘴,低落地说,“被你帮了,我还很不爽呢……” 谁知道这一场晚宴竟然能碰见那么多心怀不轨的人,看来名利场里確实存在太多尔虞我诈和阴谋诡计。 “al作为主办方会给我们相应的赔礼和补偿,他控制了那个人,並且查到了那人的帐户。”温樾掏出手机来,里面有一张图片,“那个嫌疑人近期收到过一笔转帐,金额不小,是来自……” “s市。” 项茗认出来了,她错愕地说,“是我们老乡吗?是不是可以从国人里锁定……!” “我认为是可以的,就是找不到动机。” 温樾道,“那人和你不认识,你家和al集团也並非竞爭对手,那到底是谁要横跨大洋,偷偷买凶害你呢?” 项茗的手指搅在一起,她俏丽的脸上也渗出了些许冷汗,“我……我要告诉我爸妈……” “纪徊他们已经帮你把事情通知给你家了。”温樾的声音十分淡定,“你不用担心,都是一个圈子的,我们也会照顾你,不过你最近不要单独行动,还有你,寧緋。” 温樾转头去看寧緋那样有些苍白的脸,“你在杜拜的一举一动,以后都得给我发消息,我不允许再有任何歹徒,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伤害我的朋友。” 寧緋呼吸一滯。 ****** 因努斯又不见了。 寧緋回房间的路上,发现因努斯昨天晚宴消失了以后,除却早上来领路,如今又不见了。 她知道因努斯的房间號,有些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於是到了因努斯放门口,发现房门虚掩著。 虚掩著,她立刻想到了什么,咬牙深呼吸,一下子推开了门。 裸露著上半身的男人躺在沙发上,胸口有著一道道鞭痕,甚至有的还渗出了血,而他双手被绑著举过头顶,因努斯显然是挣扎过的,捆绑他双手的绳子都磨开了他的皮肤,透著血丝。 因努斯失去意识倒在那里,眼底有乌青。 寧緋嚇得大喊,一边伸手去掐因努斯的人中,一边下意识拨通了电话,她的叫喊声接著被传到了那边。 时隔这么久,纪徊第一次接到寧緋打来的电话。他心臟狂跳,却听得那边惊呼: “因努斯,因努斯你醒醒!” 纪徊赶到因努斯房间的时候,因努斯还在昏迷,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而他全身狼狈不堪,伤口斑驳不说,连肢体都被禁錮住了。 纪徊赶到现场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门反锁起来,他压低声音,难掩眉间震惊,“wtf,什么情况?!” 因努斯那么高大强壮的男人,怎么会…… 寧緋噙著眼泪说,“纪徊?你怎么来了?” 你打电话给我的! 一想到寧緋可能是无意识拨通的电话,纪徊心里又百味杂陈,他走上前去,手伸到因努斯鼻子下面探鼻息。 还活著。 寧緋打掉他的手,“你干嘛呀!肯定还活著呀!你快帮忙鬆绑,这个绳结我不知道为什么死也解不开。从没见过这样的打结方式……” 纪徊立刻去帮忙解绑,结果一看到绳结的样式,他愣住了。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鬆了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而后,他的目光又顺著往下,落在因努斯胸口的一道一道细密小伤疤上。 他下意识拉起寧緋的手,“你等一下,可能这个事情有隱情……” 寧緋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叫医生来救治因努斯,哪里还顾的上边上站著的人是纪徊,结果纪徊还打断了她叫医生来的行为。 “你这是什么意思?因努斯的伤都已经渗血了!” “不会致命的。”纪徊眸色渐深,“你……哎,寧緋,你別叫医生啊。” “我怎么不叫,纪徊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东西!因努斯当初是你派来的,你就这么对他!” “不是,这事情不好叫医生。是因努斯的私事吧……” “怎么不好叫!都被绑起来了!指不定和下药的人一伙的!” “你不认识这个绳结吗?” “我怎么认识!” “哦,我忘了,你是被绑的。” “……”寧緋浑身一激灵,她不敢相信这个时候这个点,纪徊还能开黄腔,他是人啊? 不对,纪徊就算再不是人,也不会在人命攸关的时候…… 寧緋咽了咽口水,再低头去看因努斯。 他紧闭双眸,俊美又痛苦。 而房门虚掩,显然,有人刚走。 是他主动放进来的人。 纪徊面无表情地说,“难怪你认不出来那个绳结。那是sm玩捆绑时候用的绳结,寧緋,我用一模一样的方式,绑过你。” 第41章 拯救了他,等於救我。 寧緋听见这话,秀挺的鼻尖上都已经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汗。 这……这意思是…… “我来。”纪徊嘖了一声,“你让开。” 他倒是冷静,像是见多了似的。 因努斯的状况最要紧,寧緋这会儿也没有管自己和纪徊关係紧张,在有些事情上,纪徊来做確实比她做要稳妥些。 纪徊从套房客厅的抽屉里找到了急救箱,又从外面冰箱里翻出了一点冰,用急救箱里的纱布把冰块包起来,隨后打了个结。 修长又节骨分明的手指明明是在打结,却像在耍流氓。现在寧緋看他打结都觉得……打的是sm专用的结。 纪徊將纱布包裹过的冰块递给寧緋,“替他处理一下伤口,这里还有碘酒。开封过最好就不再用,它失效很快。” “啊,哦。”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寧緋从不嘴硬。 她热爱吸收一切新知识,哪怕是……sm后的伤口处理。 她一边细心地替因努斯处理伤口,一边问了一句,“这里有別的形状的伤疤……” “这,这,这。”纪徊指著说几处伤口说,“是鞭子抽的。” 寧緋脸色爆红。 “哦,是皮带。”纪徊伸手在因努斯伤口处触摸了一下,“这个细节形状,加痕跡,大概率是皮带。” 他说话十分冷漠,一点不像在讲什么色情的东西。 寧緋都结巴了,“你……你怎么能分辨出是什么东西抽的。” “不信?”纪徊眉梢一挑,“拍子抽的我也能看出来,还有各种材料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指著几处別的伤口,“这儿,这儿,是滴蜡造成的。看这个伤口痕跡,应该不是低温蜡烛。” 说到这里,纪徊嘖了一声,“玩这么大,来烫的啊?我都只点低温的。” 寧緋人都冒冷汗了,“你是sm界的福尔摩斯吗?” “看人真准。”纪徊打了个指响,“这几个伤口用这个烫伤膏抹上去,急救箱里有另外因努斯昏厥我怀疑是……” 他手指放在因努斯的脖子上比了比,像是在衡量大小和力道,而后低笑一声,“男人掐的啊?那你確实玩得大。” 男……男人! 寧緋拿著冰块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 纪徊说,“看明白了吗?因努斯跟男人玩sm被玩昏厥了,然后那个男的拋下他跑了,就这么简单。” 好……简单却又好劲爆的推理,难怪不让喊医生来,也是为了保护因努斯的隱私。 寧緋脸色白了又红,她慌张地说,“那因努斯他是,是……” “如你所见,他是m。受虐那一方。”纪徊的脸又白又冷,说的话无法无天,“和你一样。” ****** 因努斯醒来是在半个小时后,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成了乾净整洁的浴袍,而自己也回到了套房里柔软的大床上。 他扑腾了一下,手脚依然有些无力。 “因努斯。”寧緋主动在边上说话,“因努斯,你还好吗?” 因努斯嚇了一跳,想起来自己的职务,立刻有些紧张地扭头回应寧緋,“寧小姐,我……” 因努斯颤抖了一下。 他很俊美,那双混血的眼睛里,有著破碎的倔强的美丽。 “没事。”寧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们没有叫医生,你放心。你的伤口,我和纪徊已经帮你处理过了。” 纪徊在边上冷笑了一下,以示在场。 因努斯低头,“抱歉,我……” “你不用特意给我们解释什么。”寧緋说,“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性癖,这有什么,我不会对你有別的看法。” “但是我怕你下次也遇到伤害,而我不能及时帮你。”寧緋十分温柔,她坚定地看著因努斯说,“等你愿意和我说了,什么时候都行,我愿意倾听。” 纪徊在边上磨牙。 怎么对他没这么温柔。 寧緋当做没听见他不爽的冷笑。 因努斯的手指攥了攥,“夫人或许你知道,我的性取向……是世人接受不了的。” “嗯。”寧緋耐著性子等他讲,“对你做这些的人,是你的……恋人?” 因努斯俊美的面庞上划过一丝痛苦,“不是……曾经是。也不对,是我单方面的暗恋。” 寧緋嘆了口气,“他也在杜拜吗?” 因努斯咽了咽口水,“是的,你们还见过。” 寧緋和纪徊憋不住隔著因努斯对视了一眼,发现习惯性对视以后两个人都咬著牙又把视线转开了。 “是al。” 因努斯报出来这个名字,让寧緋当场愣住。 “晚宴的主办方?杜拜皇室集团的al?”寧緋说,“之前和温樾在一起那个?” 纪徊也是一脸震惊,他和al交情不浅,居然都没发现,“al这b喜欢男的?!” 因努斯看著二人震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愧疚,“我不该瞒著你们的……我们家代代都是皇室的贴身管家,我父亲是女皇的贴身执事,我从小也是被这么培养长大的。” “因为家族和皇室联繫得很紧密,我和各大皇室继承人也是从小一起生活长大,al少爷之前在英国留学,而我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了他。” al高中去了英国,所以和在英国被培养的因努斯认识上了。 因努斯暗恋al三年,写了好多情书,但害怕al被別人在背后议论纷纷,都没送出去。 毕业那天,整理抽屉,不小心掉出来散开了,那一刻,人尽皆知。 因努斯到现在还记得al走到他身边的那个表情。 限量版的运动鞋,將他的情书踩在脚下。 “你一个男的,让我感觉好噁心。你以后不再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一刻,因努斯只感觉到万箭穿心。 三年的暗恋,迎来了最烂的完结。 后面al回去杜拜了,因努斯也按部就班走著自己父亲走过的路,一直到纪徊了大钱把他调回国內—— 此时此刻,因努斯看著寧緋的脸,哑著嗓子说,“我以前真不知道我是同性恋,我是在发现我喜欢al的那一刻……发现自己……” 那一刻因努斯应该也很绝望吧,世俗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喜欢,却又无法抗拒这份喜欢。 寧緋的睫毛颤了颤,“对不起,我当时,没察觉出来你和al之间的问题,我当时就该拉著你走开……” “我也以为他早就认不出我了。” 因努斯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喃喃著,“何况当时相遇的时候,他看我眼神是陌生人,我以为没关係,在心底安慰自己不过是个过客,但是……他还是记起来了我,並且来找我。” 在寧緋发现因努斯昏迷之前,al来过。 他愤怒地掐著因努斯,高大的身躯压著他让他动弹不得。 那双同样混血的眸子里,写满了压抑和疯狂,“都是你,你还有脸回来!” 因努斯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al哪里,在暗恋被拆穿以后,为了保护al,自己也確实滚了。 而al的性格竟然也变成了这样,高中那个慵懒妖孽的杜拜皇室少爷,变成了一头野兽。 al竟然將他的双手捆起来,他愤怒地发泄著自己的怒意,不管因努斯如何阻止。 为什么,al。 当初是你嫌我噁心,我滚了,为什么现在又来怪我。 al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后面他竟然有些慌张,又愤怒自己竟会这样失控,而失控的原因还是……和因努斯重逢了。 所以al走了,留下了痛苦的因努斯,沉沉昏迷。 寧緋心疼极了,她伸手摸因努斯的脸,“我去替你要个说法,他要是再敢来骚扰,我饶不了他!” 纪徊在边上阴惻惻地说,“你怎么替因努斯要说法啊?” 寧緋瞪了纪徊一眼,“和你有什么关係!” 纪徊说,“怎么跟我没关係!还有你他妈不准摸因努斯!” “……”因努斯指著自己,“我是同性恋你还介意我啊?” 纪徊站起来,阴沉沉的,“你是个男的就不行!” “……” al集团的办公室里,有个女人怒气冲冲地推开了门。 al正在喝茶,但是他喝茶的动作显然不够特別冷静,杯中茶麵微微晃动著。 深呼吸一口气,al扭头看向门口,“什么事?嗯?” 他好奇地盯著寧緋,“寧緋?” 寧緋眯著眼睛笑了一声,英文对答如流,“是我。” “哦,因努斯的僱主。” al拍拍手,站起来跟寧緋打招呼,屏退了寧緋身后追过来抓她这样闯入集团的保鏢。 他笑著说,“巧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寧緋一下子打掉了al的手。 al一怔。 隨后他接著笑说,“怎么,我的面子也不给。” “尤其不给。”寧緋攥了攥手指,“al,你几个小时前,是不是在帆船酒店里?” “那是我名下的酒店,我去,很正常吧。”al示意寧緋坐下聊,並且不缓不急地给寧緋倒了一杯茶。 “是啊,但是你伤害了因努斯。” 寧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希望你停止这种……无耻的侵害!” 因努斯保护过她,她也得保护因努斯。 al听见这个名字,显然是有点震惊,震惊背后,他那双灰绿色眼睛里出现了些许薄怒,“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因努斯跟我坦白了。” 寧緋也不藏著掖著,“是你伤害的他,al,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al猛地抽开椅子站起来,寧緋倒是坐在茶几边上,端著那杯水,眼神锐利看向al,“你不要再对我身边人下手!我警告你!” “你拿什么警告我?” al走上前去,笑得残忍,“因努斯他活该,他自己招惹我——” “我听说你玩得很,但是这么追求刺激,其实是因为曾经的多巴胺到达过那个高度吧?” 寧緋的话让al身体一僵。 “al,我懂你那个感受,別人以为你玩过无数女人,甚至玩进医院过,边新闻如此劲爆,这些都是因为你有钱。可是其实,就是因为你的閾值被拔高了,所以你才要不停地追求刺激。”寧緋一字一句地说,“她们给不了你刺激,你才会变成那样,看起来是你有钱,无法无天,其实你是个孩子,无助地寻找著当初的那份感觉才能安寧。” al耳边轰的一下炸开了。 “因努斯高三那年给你告白。”寧緋扯著嗓子说,“你嫌他噁心,他滚了,你凭什么现在再来招惹他伤害他!” “你闭嘴!” al说,“你不过是在因努斯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吧,寧緋!因为纪徊也是这么对你的,也是这么拋弃你的!所以你才这么愤怒来替因努斯出气!” 他们都躲不开,命运对他们的责罚和改造。 寧緋喝茶的动作停在那里。 但她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將茶喝完了,用力放下杯子,站起来对al说,“是啊,我替他出气,就像在替当时的那个自己出气一样。所以你最好別再对他造成伤害,否则我这烂命一条,光脚不怕你穿鞋的!”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al错愕,第一次感受到从一个女人身上爆发出来的那么强大的能量。 她岂止在保护因努斯,更是在保护那个……当初孤立无援的,无助的自己。 al竟然撇开脸去,性感喉结上下动了动,说出一句无力的话,“和你没关係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那你也少给我身边人下药!” “不是我指使我手下的人下药。”al气得直咳嗽,“我手下人是听说了有人给自己打电话,才有了这个主意!我已经把他抓起来控制他了!” “你意思是你手下人是被煽动的?” “是啊!他看不爽al集团很久了,正巧这次晚宴是我们主办,请来的客人又非富即贵,所以只要来宾出事,那么主办方定然逃脱不了责任。” al眸光幽深,“我不屑用下药这种手段来对因努斯下手,寧緋。” 寧緋喃喃著,“煽动……又是被煽动……” 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真的会有人,因为旁人的几句话,被怂恿后鋌而走险吗? 寧緋眸光压下来,“我要见被你们抓起来的那个人。” al刚想说他凭什么让她见,但是看著寧緋的眼睛,他居然不忍拒绝。 他在想,如果当时因努斯和寧緋认识,在高三情书那个事件发生后,因努斯身边有寧緋的支持的话,是不是也不用…… 一个人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al皱著眉说,“我知道了,晚上安排你们见面,但必须在我陪同下。” “可以。”寧緋咬牙道,“al少爷请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说完寧緋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al盯著她背影好久,怒极反笑乐了。 难怪你听说寧緋以后,突然愿意放弃皇室管家的工作来到一个穷人身边。因努斯。 莫非是这个女人让你有共鸣? al扯扯嘴角,冷笑一声回到自己座位上,打开到一半的抽屉里放著一张合照。 合照已经泛黄,却没有破损。 上面是两个穿著高中贵族校服,笑得意气风发的少年。 第42章 不可能是,沫儿做的! 寧緋去找al的事情,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晚宴现场的人。 据说眾人十分震惊,有个女人衝进al的办公室姿態囂张放肆,就仿佛是来算帐的,而al居然也拿她没办法! 有人问,那这个女的后面四肢健全走出办公室了吗? 答:不仅四肢健全,还跟打了胜仗一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懟得al少爷哑口无言!绝对的高手! 而此时此刻,这位绝对的高手正坐在项茗的面前,项茗手里屏幕亮著,显示她在跟谁对话,因努斯拿著录音笔坐在一边,正在把通话记录都录下来。 “项茗,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啦?” 对面戚蓉沫接通以后,还有点意外,像是想不到项茗会主动联繫她,毕竟项茗现在身上背著她给她的“任务”和“期许”,不太好主动联繫她,不然显得她俩是一伙的。 项茗咳嗽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冷艷淡定的寧緋,她结结巴巴地说,“昨天,昨天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戚蓉沫大概是想不到项茗打电话的时候,边上还有人,她立刻说,“肯定是寧緋这个野鸡又被赶出去了吧!哈哈,你和我说会场上有她的时候我都嚇了一跳,她凭什么能混进去啊。” “你……其实一开始提前不知道寧緋会来?” “对呀,我怎么知道呀。” “也就是说药一开始不是对寧緋下的……”项茗喃喃著,对面的戚蓉沫一下子紧张道,“什么?什么药,项茗你在说什么呀?” “是这样的沫儿,其实昨天晚上出的事情,和寧緋没关係。” “嗯。”戚蓉沫十分淡定,毕竟她本身就不是奔著寧緋去的。 “是……是昨天温樾哥的酒,被人下了药。” “差点酿成大祸……”项茗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忽略了寧緋替温樾喝了这件事,就仿佛是,下意识在维护寧緋的尊严,省得戚蓉沫又嘲笑她。 戚蓉沫一听,立刻来了兴趣,“怎么会有人敢对温樾哥下手?我的天啊!温樾哥的身份可是响噹噹的,那个人简直找死!” “你怎么不问我那个人抓到了没?” 项茗很快反问戚蓉沫。 戚蓉沫说话停顿了一下,而后道,“啊是啊,那个人抓到了没有啊,真是的,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无法无天!” 项茗眼神复杂,戚蓉沫的话,很显然並不是完完全全把她当做好姐妹考虑的那种,连最根本的问题,都需要靠她提醒。 戚蓉沫在意的是事情有没有发生,发生到了什么地步。 项茗只觉得心头凉凉的,她是想著替戚蓉沫暗中出气来的杜拜,却没想到……戚蓉沫似乎对她的安危毫不在乎。 这都有些,朝著寧緋最开始预判的方向走了。 不,这个坏女人,肯定是在挑拨离间她和沫儿! 项茗又补充道,“其实,沫儿,这几杯酒,最开始是我的。” 戚蓉沫没说话,似乎是在想著如何回应。 “我如果喝了这几杯酒,真的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项茗倒抽一口凉气,一想到自己曾经和“死神”擦肩而过,就心有余悸,“天啊,沫儿,这对我来说会给我的名声造成很大的损失,我绝对不会轻饶了那个人!” “是吗?”戚蓉沫在沉默以后说,“项茗,我有一个猜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你说。” “你说会不会是……寧緋在背后搞乱?” 此话一出,项茗的表情变了。 而寧緋,坐在对面,也瞭然地勾唇,漂亮娇俏的脸蛋上写满了“你看吧我就说她会这样讲”的得意。 好像戚蓉沫这样在背后泼脏水,都逃不过她的预料。 项茗震惊过后,眨了眨眼睛,企图將戚蓉沫的话扳回来一点,“怎么,怎么可能是寧緋呢!不可能是寧緋呀沫儿,这个你別乱说……” “为什么不能是寧緋,你们不是找不到证据吗!我告诉你,肯定是寧緋,这个女人心机可深了,第一次还装不知道我呢!” 戚蓉沫一听到项茗居然在维护寧緋,替她开脱,还有些著急,“项茗,你是我的好姐妹,你应该帮著我才对啊!” “可是这个事情,本来就跟你没关係,什么叫我帮著你呢,难道你和事情有关吗……”项茗的话让戚蓉沫出了冷汗,“你只是听我说而已,我是事件的当事人,我认为不可能是寧緋,一定有我的理由,可是你似乎比我还要了解,说什么『我们找不到证据』,就仿佛知道我们有没有证据一样……沫儿,不是这样的,真的不可能是寧緋。” 哎呀!这个傻白甜! 寧緋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捏住自己的眉心,抽空还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跟调戏项茗似的,那紈絝子弟的做派和纪徊一模一样。 听到项茗的话以后,戚蓉沫著急慌忙地给自己找补,“不是这样的项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只是觉得寧緋恰好出现在这个场合里有点蹊蹺啊,她本来不该来的,结果正好场合里出现了这种事情,所以我才会顺著想到了估计是寧緋做的……” “你现在说估计,刚才是斩钉截铁。” 项茗头一次有了一种心里发寒的感受,就如同全身都在冒冷汗。 怎么会这样,戚蓉沫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说话越是找补,越是反而……证明了寧緋说的是真的。 项茗的没有回应,让戚蓉沫惊慌地说,“项茗,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最近哪里不高兴呀,別难受了,等你回来了,我让我哥带我俩去最近的秀场逛一逛,你看见什么,我买给你!” 那种失望不是靠买什么可以填补回来的。 怀疑一旦產生,不管怎么样罪名最后都会指向成立,因为从这一秒开始,寧緋给项茗心中种下的种子就会更生根发芽,以后戚蓉沫对她的每一次好,项茗都会在想是不是……別有用意。 隨便找了藉口,掛断了电话,项茗坐在那里,两眼无神发著呆。 因努斯收起了录音笔,对项茗说道,“录音结束了,项小姐。” “不对劲,寧緋,一定是你给我下迷魂药了……”项茗有些无助地说,“沫儿怎么会……会是你说的那种人。” “她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啊。”寧緋笑著眯起眼睛来,“我只是在挑拨离间你俩,让你主动怀疑她而已,这你都听不懂吗?” 项茗的手指猛地攥紧! 寧緋说话直白,居然把她的顾虑给说出来了。 可是哪怕说出来了,那份怀疑也已经悄然滋长。 “你听听,她明明最开始还在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后面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我们找不到证据,就仿佛比我们还了解。”寧緋故意嘖嘖地很用力,就差把“挑拨离间”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当然她也是故意这么做了,因为只有这样,才好给项茗这个大小姐台阶下。 “你不许说!” 项茗红著眼睛,嘴巴一抿,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沫儿当初对我很好的,没有沫儿,我高中肯定都熬不过来!你不许这么说她。” 寧緋哦了一声,说道,“可是我的怀疑也没有问题啊,完全成立。你看,她最初要害的根本不是我,是你啊,项茗。” 项茗浑身一颤,站在那里。 是啊,所有的答案通通指向一个可能,如果真的又是戚蓉沫在背后使绊子煽风点火,怂恿对al集团仇视的人趁此机会去al主办方的现场害他邀请的客人,那么所有的目標都该是隨机的,且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出事。 毕竟害一个是害,害两个也是害。 可是现如今,除了寧緋,没有別的人再出现被下药的反应。那很有可能目標一开始就是项茗。 “而且项茗,我说实话,结合之前的背景,如果你出事,你第一个怀疑的,是谁?” 寧緋轻轻的一句话,项茗如遭雷劈僵在那里。 “我如果出事,我第一个怀疑的……” 她喃喃著,“寧緋,是你。” 寧緋打了个指响,声音不重,却让项茗的灵魂跟著颤了颤。 下药的受害者名单里没有寧緋,但是这盆脏水指向的,竟是寧緋。 如果项茗真的喝了药,当时应该甚至可能跟拿了酒的温樾发生关係,那么有个好处就是因为都是圈子里的人,不会闹太大,最多就是封杀消息处理,同时两家也可能因此互相有了把柄交换利益,而不会闹到找警察那一步。 他俩私底下追究,项茗就肯定会怀疑寧緋。 结果好死不死的是,当时纪徊出现带走了寧緋,温樾追著出去,拿了酒走,导致酒让寧緋喝了。 寧緋用自身入局的方式,恰好洗脱了嫌疑。 时也命也。 项茗摇著头,不停地替寧緋解释,“不是的,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不能因为你去怀疑我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这样不仗义,寧緋,我……” “你人还怪好嘞。”寧緋用带著讚赏的眼神看了项茗一眼,这话她非常喜欢听,如果项茗是个立刻信了她,调转枪头对付戚蓉沫的女人,寧緋反而会对项茗失望吧。 “不会轻信別人背叛姐妹,我说戚蓉沫不好,你也不胡乱听信,依然愿意再去思考,项茗你这人能处,靠谱,就是容易上头被別人当枪使。” 项茗嘴唇哆嗦著,“我……一定要去找沫儿问清楚,我要怎么问,寧緋……我要如何套话……”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躁动,寧緋一惊,立刻追出去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脸震惊的纪徊站在外面,不知道听去了多少,白皙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怎么可能真的会是……沫儿做的。” 第43章 我要回国,別纠缠我。 寧緋就在那里站著,没动。 她知道纪徊肯定是听到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她扯著嗓子做解释,纪徊那么聪明的人,只会装傻,不可能真傻。 指不定从头到尾纪徊都在装傻自欺欺人。 倒是项茗,看见纪徊愣住了,下意识说,“纪徊哥,你怎么在……” “你刚打电话给谁,是沫儿吗?” 纪徊深呼吸一口气,再三確认信息,“你突然给她打电话套话吗?” 项茗对於纪徊还是心存敬畏,听见纪徊问话,下意识想要如实回答,她想说其实是寧緋和她讲的,也许这个背后是戚蓉沫在推动,她煽动了別人对al的仇视情绪,让別人挑选al的宾客下手,又恰好提到了项茗,让加害者对项茗印象更深刻,在选择的时候也会更偏向於陷害她。 但是项茗张嘴刚要说,抬头看了一眼寧緋。 寧緋没有害怕。 项茗憋住了,头一次迴避纪徊的话题,她道,“因为我来杜拜的时候,是沫儿拜託我来的,然后恰好又出了这个事情,我想著和沫儿说一下,获取一些安慰……难道是我说话方式有问题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项茗的说话方式有问题,是戚蓉沫的话有很大的问题,那些漏洞和潜意识无法迴避的细节,是让纪徊都没办法帮她辩解的。 可是……就如同戚蓉沫所说的,他们有什么证据呢。 纪徊的手指攥了攥,“你这次遇到侵害,我已经和你爸妈说了,你爸妈拜託我们在杜拜保护好你,他们也会派人到你身边。不过最好,项茗,你直接回去。” “直接回去的话……那个人如果又动手怎么办?” 项茗说,“万一下一次,有別人的目標是寧緋呢?” “我只要待在杜拜,也许別人想犯罪,也会优先选择我,而不是寧緋。因为很显然背后那个人,害人的方式很迂迴,很少直接下手。” 项茗抿唇,对纪徊说道,“我也很难接受,纪徊哥,我们不能无缘无故冤枉沫儿,但也不能因此,把寧緋置於危险的境地。” 她抽空看了寧緋一眼,还有些不服气,“你別以为我是为了保护你,我是为了证明你对沫儿的怀疑,都是子虚乌有!我就不信下一次还能出事!我要替沫儿证明清白!” 寧緋乐了,看著项茗那张对自己满是不甘心的脸,她低声道,“好啊。” 项茗说完这个,踩著高跟鞋撞开寧緋的肩膀,“下次再敢说沫儿坏话,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好。”寧緋举双手做投降状,“我让因努斯送你,你別一个人。” 因努斯看到纪徊在场,也就安心暂时先护送项茗离开,项茗要去一趟警察局,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纪徊和寧緋。 “你对沫儿的指控……”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里带著些许压迫,“是不是把她想太坏了?” “我从来都喜欢用最强烈的恶意去质疑別人。”寧緋睁著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点不闪避纪徊的审视,她直勾勾地说,“在被你拋弃以后养成的应激习惯,这是我的防护机制,我率先会去怀疑戚蓉沫,你別怪我啊,前男友,我也不想这样的。” 纪徊看著坐在沙发边的寧緋,“你是不是录音了?” “是的。” “你把录音笔给我。” “为什么?” “你对沫儿的任何指控都有可能造成影响……”纪徊居然第一反应是想把证据收到自己手里,“你把录音笔给我。” “首先,录音笔不在我这里,其次,我也不会给你。”寧緋咬著唇,“纪徊,你其实也是心虚,才会问我要这个吧。你在想著如何息事寧人。” “不要再仇视沫儿。”纪徊深呼吸一口气,“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寧緋先是一怔,隨后笑得枝乱颤,她轻拍了两下茶几,笑得好像眼泪都出来了,“纪徊呀纪徊,你和顾清风有什么区別呢。你也想用钱买我的闭嘴是不是?” 纪徊被激怒了,“別拿我和顾清风相提並论!” “你还怕真相,哪怕现在我只有录音没有证据,你都害怕。”寧緋主动走上前,一把攥住了纪徊的领子。 纪徊的衣服很贵,领子被她揉皱在手里,寧緋特別用力。 “你害怕面对这些,纪徊,如果你的未婚妻沫儿是个不择手段的人,那么一直以来支持你攻击我的点就彻底坍塌了吧!” 纪徊瞳孔骤然紧缩! 寧緋这一次没有应激,哪怕她依然在发抖。 “我告诉你纪徊,戚蓉沫敢私底下做一件对不起我陷害我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她!我不会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而感觉到退缩害怕,你转告她,我不怕她来这些阴招!” “你怎么敢这么说她!”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维护她!” 寧緋的声音比纪徊的更响亮更撕心裂肺,“你相信外人却从来都不肯相信我!现在是,当年也是!纪徊,我们曾经是枕边人呀!” 纪徊身体重重一震。 就在这个时候,寧緋的手机响起。 来自国內的电话,號码甚至让纪徊感到熟悉。 那是他哥纪慨的手机號码。 寧緋吸著鼻子,鬆开了纪徊。 “纪慨给你打电话做什么?”纪徊声音明显是有些慌乱不安,“你们还有联繫?” 寧緋无视他,接通了。 “寧緋?” 纪慨温柔的声音响起,“你现在还在杜拜吗?” 寧緋哽咽著嗯了一声,“我还在呢,纪大哥。” “你可能得临时飞回来一趟。”纪慨停顿了一下,“等会,你声音不对劲,你在哭?” 寧緋没回復。 “是不是躯体化又发作了?我听说躯体化发作的时候肌肉会痛,甚至牙齿都跟著痛。”纪慨在对面嘆了口气,“你啊,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什么都要自己扛著,寧緋。” “我没有……可以跟我一起扛的人。”寧緋捧著手机,颤抖著把话说出来,“纪大哥,我只能扛著,我家里人……都没了。” 一句话,边上的纪徊竟觉得万箭穿心。 她那么倔那么要强,是因为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她像个孤儿,她就是孤儿。 纪徊的手发抖,想去牵寧緋,“寧緋你跟我哥说什么?” 寧緋大步往前走,想要从房间离开,纪徊却怕她一个人出事,跟在后面,“寧緋,你要去跟我哥说什么——” “关於你母亲的病情,我查到了一点。”纪慨的声音让寧緋离开房间的脚步猛地一剎。 她攥著手机,像是握住了希望一样,“查到了?” “是的,我联繫到了当年的医生,他已经不再从医,所以找到这个人,还了点力气。”纪慨娓娓道来,“听说当年你母亲病逝以后没多久,这个医生就辞职了……我想或许是有关联的。” “他现在在哪?” “在別的小镇里,有一栋別墅,他辞职以后,就和家人去了別的城市生活。那栋別墅不便宜,也许是有人打钱。”纪慨说,“所以我喊你临时回国一趟,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寧緋立刻点头,一边抽泣一边答应,“我跟你去,纪慨哥,我现在就回来。” 纪徊站在她身后,无助得像个孩子,他也迫切地想要了解进程,可是寧緋却对他一言不发。 听到寧緋要走,纪徊更急了,“你要回去?去哪?” “跟你没关係。” “怎么没关係,我刚听到和你妈的事情有关。”纪徊抓著寧緋的手不肯鬆开,“你不是说你妈妈当年以为我和你结婚了吗,那你妈的事情我也要管!” “你管?你拿什么管。” 寧緋眼眶猩红看著纪徊,“也许我妈的死也是你造成的,纪徊你有脸来管吗!” “寧緋你太不知好歹!你以为你妈是靠了谁的资源能一直续命下去!”纪徊被寧緋这话刺得浑身上下都难受,这不等於把他过去的付出全盘否认分了吗? 是,他是有做的混帐的地方,但对於寧緋的母亲,纪徊他捫心自问待她极佳,跟当老丈母娘似的哄著养著,稳住她妈的病情,仁至义尽,寧緋怎么能这么说他? 寧緋推搡了他一下,“我要回国,你別再纠缠我。” 纪徊皱著眉毛,桀驁又漂亮,他难忍眉眼里的复杂情绪,“那我要是不呢?” “我死给你看。”寧緋的眼睛好冷啊,像冬天的莫斯科。 她竟然这般厌恶他,“我死给你看,纪徊你试试。我连赎罪的机会都不会让你有。” 连赎罪的机会都不会让你有。 纪徊从小到大听惯了爸妈对自己的斥责和贬低,活在旁人的迎合和亲人的打压中,他高傲,同时扭曲又偏激,就如同天才和巨婴,都是一体。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谁也不信,没有真心,刀枪不入。 时至今日,他却发现,寧緋原来也会杀人不见血。 纪徊的肩膀颤了颤,说话声音里,竟然有颤抖,“寧緋你……有那么恨我排斥我?” 寧緋没理他,就像过去寧緋总是看著纪徊离开的背影一样。 这一次,是纪徊看著寧緋的背影。 寧緋回国得很快,甚至没来得及和温樾打招呼,等到温樾电话打来的时候,她人都落地了国內大d机场,因努斯在她身后帮忙提行李。 “我已经回国了。”寧緋拿著手机,低下头去睫毛颤了颤,“不好意思啊,有点急事必须得回国处理……给你造成麻烦,还不辞而別,那条裙子,我让酒店管理员拿到你房间了。” “说了是送你的,就是送你的,不用还。我寄回裴家,让裴真真帮你收著,下次还可以穿著跟我去参加晚宴。”温樾也不生气,对寧緋说,“就是来告诉你一句,al也跟著回国了,跟著你脚后跟,和纪徊一起。” 寧緋回头看了一眼英俊帅气高大挺拔的因努斯。 第44章 旧伤揭开,再被痛击。 因努斯察觉到了寧緋看自己的眼神,衝著她笑了笑,“怎么了?” 寧緋嘟囔了一句,“你魅力挺大啊。” 这al看起来不像是……对因努斯单纯只有恨意的感觉啊。 不过寧緋这会儿不好说,感情这个东西,有些时候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自己的感情都没有好结果,何必再去指手画脚別人的感情。 听到寧緋这话,因努斯乐了,“魅力大?我懂了,夸我帅是吧,哎呀,我知道我多帅,以前读书那会给我写情书的也多。” “哈哈哈。”寧緋说道,“是啊,你下巴尖。” “那我帅还是纪徊帅?” 寧緋想了想认真说,“在我眼里还是纪徊帅一点的。” 因努斯故作夸张地说,“你是什么恋爱脑!纪徊这么对你你还说他帅!” “没办法,有些东西是客观的,不是我否认就有用的。” 说纪徊渣的比比皆是,说纪徊丑的一个没有。 纪徊就是帅,绝对顶级,霸凌审美的那种帅。 走哪都能被拨到大帅哥里面的那种帅。 寧緋倒也从来不隨便不贬低別人,“毕竟我那么爱纪徊,他要是不帅,那不显得我多傻逼。” 能谈那么久,她总不能分手后硬说別个长得丑吧。 那不在等於说自己眼瞎。 “寧緋!” 寧緋刚从通道里走出来,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 果不其然,就看见“老母亲”裴璽正一脸慈祥地冲他俩挥手,嘴巴里念叨著,“好好好,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果然国外没有国內好玩是吧,我就说杜拜那土暴发户爱去的地方有啥可去的!还是家里好玩!我们家猫还会后空翻!” 寧緋和因努斯相视一笑,朝著裴璽的方向走去,身后裴真真正衝著她举著手机拍照,“快点!女明星下飞机啦!我拍到第一手路透图啦!” 寧緋说,“真真,裴大哥,我们回来啦!” “那么快就回来,不会是在国外遇见什么晦气的人了吧!”裴真真倒也是嘴上不饶人,过去跟寧緋撞了个满怀,抱在一起好久,鬆开她以后摸著她的髮丝说,“肯定是纪徊追去找你了,我就说,他真是祸害遗千年!” 寧緋没有否认,“这都被你知道了?” “就是褚天佑在外面乱传情报,害得你去杜拜也要被纪徊纠缠!”裴真真说,“我很生气!褚天佑这几天偷偷上我號,还看我订机票订酒店的记录,他查我岗结果把你出卖了!” 褚天佑和裴真真青梅竹马,两个人很多帐號都是互通的,关於这些寧緋倒是不意外,再说了裴真真也是好心帮她买票,她怎么能怪人家。 “哎呀没事的。”寧緋安慰裴真真说,“他查你岗,说明他心里有你,在乎你。” “我又不是他女朋友,他凭什么查我岗,还出卖我姐妹的情报,气死我了!” 裴真真拉著寧緋的手往外走,裴璽和因努斯提著行李跟在她俩身后,两个女人一个活泼生动一个冷艷优雅,一冷一热互相衬托,容顏俏丽,煞是好看。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裴璽无意识地喃喃著。 因努斯一顿。 他拖著行李的手微微加重力道,看向裴璽,问他,“您刚说什么,裴大哥。” “我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裴璽衝著因努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深沉复杂,但是因努斯知道,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和纪徊那样野生动物的神情截然不同。 “如果能一直这样,我就一直有两个妹妹。”裴璽的声音低下去,“两个妹妹也没有关係。妹妹也好。” 因努斯瞭然,看向寧緋的背影,“是啊,经歷过这些事儿,你和真真小姐,是寧緋为数不多,亲自选择的家人了。”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裴真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寧緋回头看去,发现她似乎是对著哪里出神。 寧緋四周张望,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情况,结果发现裴真真是对著一辆豪车出神。 “这是……褚天佑的车。车牌號我认识。” 裴真真有些呆愣,“天佑平时开得最多的车子,怎么会在这里?” 寧緋说,“也许是来接纪徊的呢。” “不会的,褚天佑今天跟我说公司很忙,要开一整天的会,他白天出门开的就是这个,车子不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美女当著他们的面若无其事地走到了那辆褚天佑的车面前,掏出车钥匙来,熟门熟路地打开了车,而后钻了进去。 她似乎不知道边上有人在看著自己,又或许因为本身就是大美女,习惯了被人注视,所以没有当回事,发动车子的时候动作十分嫻熟,不一会就从停车场里开走了。 汽车尾气散去后,剩下裴真真和寧緋站在那里发呆。 寧緋好久没说出来话,脑子飞速运转,她说,“或许是……天佑的亲戚……” 裴真真的手机一下子摔在地上,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隔了好一会才讲,“那个女生……我……认识,不是天佑的亲戚。” 寧緋错愕,“这是什么情况?” 裴真真为了不让自己哥哥担心,抹了一把脸装作没事的样子,用力扯出一抹笑容来,走到车子后备箱附近,帮忙把行李搬进去,她还要故作开心,“哎呀,緋緋,別担心……” 话还没说完,被寧緋一把拉住了手。 寧緋看著裴真真的脸,“不高兴就和我说。” 裴真真肩膀一颤,她道,“我……” 寧緋拉上裴真真的手,对著站在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两个男人说,“我和真真单独打车回去,我俩车上要说悄悄话,裴大哥,麻烦您把行李送我家了,因努斯知道我家地址。” 裴璽没有怀疑別的,只是担心地说,“那你俩路上注意安全,我会跟在你们的网约车后面。” “好。” 寧緋点点头,掏出手机打车软体来,全程裴真真都靠著她的肩膀,从原本活泼可爱小太阳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她不敢想,能这么隨便开走褚天佑最喜欢的车的女人…… 到底跟褚天佑是什么关係。 上了网约车,裴真真终於绷不住了,搂著寧緋哽咽了一句,“緋緋,那个女人……是褚天佑很早以前资助的女学生,从高中到大学到考研……是天佑全程资助的!” 对於这个劲爆的消息,寧緋表示相当震惊,她捂住嘴巴,“资助女学生?” “是的……緋緋,我从高中就知道你,那会我们就认识。”裴真真红著眼睛,低声说道,“虽然確实是因为纪徊我才会和你认识,但是那会你很优秀,大家都非常认可你。” 寧緋握住了裴真真的手。 “那个时候,褚天佑他们就会笑话纪徊,说纪徊找了个……脑子聪明的女高中生,玩养成。”裴真真其实不想说这些的,对於寧緋来说是一种耻辱,她不想让寧緋知道过去有人这么评价这段感情,“褚天佑他们也开玩笑过,说他们也要找个,清纯的女高中生。” 寧緋抿唇,“所以那个女孩子……” “最开始,褚天佑是喊家里人出面去资助的学生,而且资助了不少,这样正好也是做公益,他还问过我要不要一起。”裴真真闭上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读大学以后我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你知道的,我和褚天佑从小一起长大,我俩的卡都可以互相刷,那天我看他帐单,发现他从大一开始,每个月固定都有在给一个帐户匯几万块的钱,在我的逼问之下他就说了,那是之前家里资助的一批学生其中的一个。” 寧緋听了以后直冒冷汗,“所以褚天佑从一群学生里挑了一个一对一转帐资助?” “是啊。”裴真真的嘴唇颤抖著,“我……我也闹过啊,我去查过这个学生是男是女,我也说过我会吃醋,可是他,他说了他这是做好事,叫我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说……” 寧緋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接下去裴真真要说什么。 她心疼至极地搂她进怀里,“別说了……” “他还说我没资格管她,我只是从小和他一起生活的一个发小,我手不该伸那么长……”裴真真扑进寧緋的怀里,声音都带著哭腔,“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个女大学生可以开走他平时开得最勤快的车,他还骗我今天在公司开会……他们真的只是一对一资助的关係吗……” 她想吃醋,她连吃醋的身份都没有。 她出现在褚天佑的世界里每一个角落,但唯独不是他最亲密的女友。 在最初一对一资助被发现以后,裴真真也伤心过闹过,说过要和褚天佑断绝联繫的话,那个时候褚天佑不让,还发了脾气说她小题大做,但是发完脾气却又不停地来哄慰她。 裴真真把和他同个小区的別墅卖了,褚天佑就每天蹲在裴家接送她,给她买包买首饰,像是在努力补偿她。 裴真真这才慢慢放下心里的芥蒂,毕竟和褚天佑生活那么久,他说的她都信。 他对她来说都已经算是半个亲人。 不,已经是亲人了。 可是如今,寧緋突然回国,怕是对於褚天佑来说也是意外,所以才会也让她,意外看见这一幕。 心臟深处的旧伤再度被揭开,重重地痛击了她。 “我想去和褚天佑討个说法,我要问清楚……” 裴真真眼神空洞,无助地看著车顶,“寧緋,我是不是很搞笑?” 第45章 她还想过,和你求婚? “一点也不。” 寧緋轻轻地摸了摸裴真真的头,“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陪你去找褚天佑要个说法。” 是啊,一气之下现在就立刻上门闹,反而不好。 裴真真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等下去打个电话问问他家里人最近在干嘛。” “这才对。”寧緋说,“打草惊蛇,他只会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你要想想这件事情的后果,如果真的是我们想的那样,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可以让自己最少受到伤害。” 裴真真第一次听寧緋说这样严肃沉重的话,就像是……如今陪伴在她身边的,不是好姐妹寧緋,而是一位活了很久见识过很多事情的长者。 她喃喃著,“緋緋,你是经歷了什么以后会变得,遇到痛苦如此冷静呢。” “不是变得冷静。”寧緋失笑,笑意背后是她过去的满盘皆输,“是不得不冷静,是没办法,痛到后面也只剩下冷静了。” 裴真真闻言失神。 她和褚天佑认识多久了呢,从出生到现在,他们的生命长度,就是他们的羈绊厚度。 这个世界上,能有多少人,拥有这样的羈绊。 寧緋看著裴真真靠在她肩膀的样子,低声道,“真真,你喜欢褚天佑吗?” 裴真真的身体很明显僵了一下,而后缓缓地说著,“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只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裴真真什么事情都会和褚天佑分享,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伴侣。 “如果只是说喜欢的话,就好像是玷污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裴真真低下头去,两手搅在一起,“我很多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也会习惯性依赖他,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也不会客气害羞,我们甚至无需害羞。” 那是一种如今像亲人之间相互扶持一般的,无需多言的默契。 褚天佑一个眼神,裴真真就懂。 別说钱了,褚天佑要是哪天出事情要移植器官,只要能配对,裴真真第一个站出来,把自己的分他。 这样的感情,若是光说是喜欢,那未免,也太浅薄了些。 裴真真说,“但是这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寧緋,这会让我有些时候,忽略了褚天佑在我世界里的重量,以至於现在出这个事情……” 她有些颤抖的手,握住了寧緋的。 她说,“我的痛苦超出了我的预期。” 本以为自己的身份陪伴在褚天佑身边事不可撼动的,但恰恰是这么习以为常了以后,才会有一种……尊严都被击穿了的痛苦。 寧緋抽了一张纸巾出来,放在裴真真鼻子上帮她擤鼻涕,裴真真难受完了又笑,“寧緋我娶了你吧,你这么善解人意又体贴的好女人,纪徊不珍惜,他真是瞎了狗眼,我觉得不如跟你在一起,我们去国外同性恋合法的地方领个证。” 寧緋笑得有些心疼裴真真,“我才不是什么好女人了,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捞女。” “捞!就该捞!”裴真真苦中作乐地说,“捞爱死无葬身之地,捞钱就可以风生水起,是我我也捞!你空著別光捞纪徊的,也捞捞我哥的,我哥人傻钱多还好骗呢,指不定乐呵呵被你骗。” “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 “我说真的,我哥多好,人又靠谱,还高还帅。” “就是有时候有点像老妈子。” “这倒是,我哥纯爱操心,白瞎那张高冷帅气的脸,居然是个男妈妈。寧緋,你说我上哪去整点哑巴药,给我哥毒哑。” “……” ****** 寧緋回到了家,裴真真陪著她送到楼下,上楼的时候两只眼睛像小兔子似的还红扑扑的,显然是情绪还没收拾完。 寧緋说,“情绪上来了隨时给我打电话,別做衝动的。不过如果你真的要做,我也一样会陪你,永远和你哥帮著你一起善后。” 裴真真脑子里忽然就掠过那句歌词—— 能当蝙蝠侠好友, 敢死的心定必有。 为你做过的,就像,拒绝长寿。 裴真真顿时噙著眼泪笑了出来,她说,“好啊,撒泼的时候我俩一起上。” “嗯。”寧緋说,“我不是大法官,我是你的挚友。” 送走了裴真真和一脸担忧的裴璽,寧緋又给因努斯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她一个人回到了那套小房子里。 被爭夺过的房產证还放在玄关处,上面纪徊的名字歷歷在目。 寧緋拿过来,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 之前买下这套房子的时候,她是想著自己拥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和纪徊一起的。 如今这个家早已轰然倒塌,她明明添置了这么多家具,把小家装饰得温馨又充实,却依然觉得家徒四壁,四处漏风。 真正没了的家,或许是在心里的。 寧緋捏著房產证笑了一下,也许是因为最近自己好友感情受挫,而她也共情了,她竟然也隱隱笑出了一点眼泪。 “总不能是我还会因为纪徊而难受吧。”寧緋低低笑了两下,家里空荡荡的人,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哈哈。” 寧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她当时拿著这个房產证,都有了和纪徊求婚的底气,这本房產证就像求婚戒指。 现在想来,好可笑啊。 寧緋將房產证放回抽屉里去,胡乱地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正巧此时手机震动,纪慨的名字显示在手机上。 寧緋接通喂了一声,对面纪慨一怔。 “我怎么感觉每次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都正好在哭?” 纪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听说你安全落地。” “做律师能不能別那么敏锐。”寧緋吸吸鼻子,坦诚道,“刚刚情绪涌上来了所以又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生自己的窝囊气呢,怎么每次都能被你听出来。” “嗯,你鼻音重了,下次如果不想被人察觉,可以稍微掩饰一下。”纪慨没有否认寧緋的情绪,反而是教她掩人耳目,这比起斥责她的脆弱来,更让她有一种被安慰了的感觉,“哭完了跟我说,我再跟你交代事情。” 寧緋用力擦了一下鼻涕,“哭完了,不哭了。” “没事的,你可以尽情哭。”纪慨的声音十分冷漠,像机器人,他处理起事情来也一向如同机器,最追求的是高效,“因为感情哭並不是什么窝囊的事情,不要给自己强加大女主形象来逼迫自己,那同样是一种裹挟和压迫,寧緋。再强大的人都会因为感情而难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世界上多一些因为感情和婚姻哭的人,这样我能挣钱。” “……”寧緋对於纪慨这个安慰的角度表示十分语塞,她说,“被你这么安慰我都不想哭了。一想到你们能挣钱我就难受,比我亏钱还难受。” “哈哈,那就好,那可以听我说了吗?”纪慨乐了,寧緋这心態还真挺有趣,一点不摆谱。 也难怪,只是普通的美女的话,不会被那么多人喜欢和欣赏吧。 她身上必然有有意思的地方,哪怕是缺点。 他,也感兴趣。 “可以。”寧緋坐直了,顺便掏出了纸笔。 “明天跟我去xx,那是隔壁市的一个郊区,当初你母亲的主治医生就生活在那里,我查到了些许东西。”纪慨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你目前出事前,他的帐户里有收到过一笔巨款,后面离职了,这套房子也是后面一个月过户给他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医生得到了什么『奖励』?” “你很聪明。” 纪慨笑眯眯地说,“你知道这套房子最开始是谁的吗?” 寧緋愣住了。 “我追踪了很多,这套房子过给过很多人,中间被人不停地转手,但是最开始……” 纪慨说,“是戚家的。” “戚家?” “嗯,戚千钧名下的,戚千钧你认识吧?” 寧緋想了一会说,“哦,认识,帅哥。” “……”纪慨说,“你对於男人的印象只有帅和不帅吗?” “我对他又不熟,只能从第一印象判断啊。你们对於不认识的女的,第一反应不也是评价那个人好不好看,给人家打分是不是美女么?我没阴阳怪气。难不成你第一眼就知道人家工作上的成绩和手段?” “……”还真是。就是换她这么评价男性怎么感觉有点……不爽呢,纪慨心说总不能是他大男子主义在作祟吧。 不过也没事,纪慨心说,就算打分,他也低不到哪去。 纪慨清了清嗓子说,“这套房子最开始戚千钧名下一处不起眼的地產,后面过了好几手,也曾经过户到戚蓉沫名下过。” 寧緋的眼神一下子变了,“戚蓉沫?” “没错,你发现了吧……很多事情里都有她的存在。” 纪慨咧咧嘴唇笑了,“明天我陪你去见那个医生,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离职,然后离职以后收到这份『別墅大礼』吗?” 寧緋说,“几点?” “我来接你,你告诉我地址。” “你来接我,万一碰到纪徊怎么办?他好像也回国了。”寧緋沉思了一下说,“他肯定会来,我有种预感,明天拉开门就能看见他站在我家门口。” “什么怎么办,我就明说来接你的。” “纪徊肯定急眼,耽误我们进程。” “就要他急。”纪慨很腹黑地说,“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就让他急。”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寧緋起床,刷了牙洗了脸,打开房门透气。 果然看见了纪徊拉著一张冷冷的白脸站在门口笔挺挺阴惻惻地说,“纪慨的车怎么会停在你家楼下?” 第46章 你怎么还,不求我啊? 对於纪徊的出现,寧緋一点不意外。 她没有回答,反而看了一眼纪徊,就要关门。 见她不理人,纪徊反手扣住门,手指强硬挤在门缝里,他抽著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寧緋,我们把事情说完,那十万块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寧緋笑了一下,“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你因为那十万块跟我斗气到现在!那十万块有这么要紧,我现在给你打!打一百万一千万,你闹够了吗!” 寧緋却依然笑,“其实纪徊你早就知道,都已经不是十万块的事儿了。” 给出十万块对於纪徊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比他给寧緋买个包的钱少呢。 那他为什么当时会怀疑寧緋。 是因为寧緋……开口要了吗? “有些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主动问我要……”纪徊说,“不是十万块不十万块,是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要钱还不讲理由。” “你给我时间和机会讲理由了吗?” 寧緋直勾勾看著他,门缝不大,两个人的瞳孔在对望。 透过彼此的眼睛,都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残破不堪的倒影。 纪徊,你不是打了胜仗,玩腻我拋弃我很春风得意吗,怎么现在你更像个输得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你没有给我机会讲,你直接给我判了刑。纪徊,现在你想知道那十万块背后的隱情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说的。” 我不会说的。 “我就要让你难受让你煎熬,说出来是给你解脱,凭什么。”寧緋望著他的眼睛,看到他偏执的燃烧的灵魂,曾经把她烧得魂飞魄散,“你知道了不就想开了吗,你做梦纪徊!我早就不稀罕那十万块了!” 她斥责他,他竟真的会觉得痛。 寧緋……你经歷了什么…… 纪徊依然著掰著门板没有鬆开。 寧緋见他这样执著,下意识地说,“我要关门了,你鬆手。” 纪徊哑著嗓子说,“我不松呢。” “不松就让门把你手指夹断。”寧緋一动不动地透过门缝看纪徊,说话冰冷。 “你试试。”纪徊赌寧緋不会,她没那么心狠。 然而下一秒,寧緋红著眼睛一笑,压根没管他还捏著门边缘的手,用力摔上门! 门板和门缝將纪徊修长又节骨分明的手指夹住,传来剧痛,十指连心的撞击让他俊美的脸色在瞬间傻白! 闷哼一声,纪徊瞳仁都缩了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疼得哆嗦,手被夹在门里。 可是寧緋没松,他也没求饶。 就像他们俩当初硬生生断掉的感情一样。 寧緋和纪徊没一个人求饶。 也没有一个人,对自己心软。 寧緋噙著眼泪说,“知道痛就他妈鬆手!” 纪徊嘶嘶抽著冷气也跟著冷笑,“不松。” “那还是不够痛。”寧緋又用力拢上了一点门,夹得更过分! 纪徊的手僵在那里都在发抖,手指关节处全是血。 他说,“你有本事把我五根手指全都夹断。” 寧緋无助地鬆开门后退一步,她就知道纪徊做得出来! 纪徊怎么会怕呢,他一点儿不怕!粉身碎骨对他来说都不过是眨个眼的代价。 她终究是没有纪徊心狠。 门因为惯性,被大力地砸关起来,却又因为夹到了纪徊的手反弹,这会儿又门板吱呀呀地晃著往外开,纪徊的手却没有收回去,维持著將在门缝中的那个手指,血就顺著他手指落到虎口又往下滴。 他不觉得疼似的,只是顺路將血往自己身上隨便一擦,沾了血的昂贵外衣看起来分外刺眼,纪徊说,“这房子当初有我名字,我就该进来。” “我马上会卖了买一套新的,没有你的名字。” “你卖就得经过我同意。” “那我不要了。” 寧緋摇了摇头,仓皇无措,“纪徊,你厉害,你不要命,你能这样血跡斑斑地来扒开我的门缝,当初为什么要开玩笑一样拋弃我呢?” 纪徊心臟深处有细密的针刺感。 寧緋说完这话,回去就拉起玄关处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她一边慌乱地说著话,一边把衣服充电线往行李箱里塞,“算你狠,纪徊,你就吃定了我,这房子当初有登记你名字,你就要拿著这个理由登堂入室,算你狠……” 她颤抖著,像个孩子一样收拾著行李,要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才属於她的温暖的家。 早就不是家了。 她早无家可归了。 纪徊寧可手指被夹断也要进来这个家,她还能做什么! 寧緋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擦冷汗还是擦眼泪,她说,“那我走,这房子我也不要了,你连我这点希望都要夺走,纪徊,我不要了!” 她说,“你拿什么牵制我,我就放弃什么。” 纪徊像是被这句话痛击了似的,恍惚中寧緋感觉,他那手背上持续滴落到地上的血,可能都半空滯留了好几秒。 一直到痛意浸染全身,摇摇晃晃的血才又跟著再度滴落下来。 “我滚,我滚不行吗,这个家你那么爱闯进来,你闯吧。”寧緋扯著嘴角笑了笑,荒唐又无助,“欢迎光临,现在这个家是你的了,纪徊,反正不是房產证上还有你的名字吗,我走了。” 纪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抬起手去拉寧緋,满是血的手沾到寧緋的衣服,染开一朵梅。 寧緋触电般將自己的手收回来,拉著行李箱拿起手机,毫无留恋地要往外走,门外吹进来的风倒灌进她的瞳孔,又冷又疼。 背后传来纪徊嘶哑又带著些许痛意的怒喊,似乎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沾著血似的,“你別走了寧緋!老子他妈不进了,行吗!” 寧緋脚步一顿。 “我走,你別走行吗?” 纪徊嗓子哑了,將寧緋手里的行李箱抢过来,摔回了她的房子,行李箱咕嚕嚕滚落回玄关处,就如物归原主。 “你有那么恨我那么排斥我。”纪徊倒抽一口气,“和別人社交接触从来都没问题,我一碰你你就应激,你就躯体化。现在连这个家你寧可走也不要让我进,可是当时你说过要有一个和我一起的小家,现在却不要跟我有一丝一毫的关係,连当初那些都要推翻——人心都是肉做的!寧緋,因为十万块,你有那么恨我吗?”恨到否认我们过去的一切。否认我的一切。 寧緋看著他,笑得枝乱颤。 她说,“纪徊,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恨你呢?”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俊美的脸上一片痛苦。 “那我走。”纪徊感觉心臟都要骤停了,“这个房子就是你的,从今以后我不会强行进入房子了,房產证上的名字跟我没关係,我也不稀罕抢你这套房。你tm不知好歹,你別后悔。” 寧緋闻言,没挽留。 女人一步一步抖震著走回家里,走回玄关处,握住了门把,打算再度关上门。提防著纪徊再把手伸过来阻挡。 纪徊走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最后他孩子似的企图伸出手,什么都没握住,只握住了掌心的一包血。 ****** 寧緋吸著鼻子拉开门,哐当一下坐进了纪慨的车子。 纪慨还在吃东西,听见动静愣了一下,下意识说,“你让人打劫了?” 寧緋红著眼睛扭头看驾驶座的纪慨,“我们出发吧,去找那个主治医生。” 纪慨闻了闻,“有血味,你杀人了?知道我为杀人犯做过辩护,来挑战我的水平是吧?” 寧緋抬了抬手,袖口处有血。 纪徊的血。 她抽出车上的纸巾擦了一下,又將被血微微打湿的纸揉皱成一团捏在手心里,她说,“不是我的血。” “啊。”纪慨说,“谁的?我弟的?” “嗯,他刚来找我了。” “我提前半小时来的,他估计比我更早。”纪慨说,“也不知道提前多久了,现在还没到八点呢。” 寧緋艰涩地笑著说,“我把他弄伤了。” “你愧疚?” “愧疚,但是我痛快。”寧緋倒也不避讳,她本心柔软,不管伤了谁都会愧疚,倒也没必要为了大女主的面子嘴硬。 “他怎么了?” “他强闯民宅,还发脾气,我就把他的手夹了,不知道骨头断没断。”寧緋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夹得,特別狠。” “那你没问题啊,你这都能算正当防卫,没事我在呢,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纪慨说,“我为你辩护。” 寧緋说,“走吧,不说这些了,他以后应该不会上门闹事了。” “那就好。”纪慨发动车子,“不过……他什么时候守在外面的,等了多久啊。” “谁知道呢。” ****** 褚天佑脸色煞白来到洛家的时候,洛弈在给纪徊包扎伤口。 褚天佑说,“这咋回事啊,谁敢对你动手啊!” 洛弈嘴巴里叼著烟,嘖了一声,“大呼小叫的!老子差点手抖缝针完打不上结!” 纪徊说,“缝针要是难看,我把你头切了。” 洛弈说,“赶紧切吧,老子早他妈不想活了。我怕你啊?” 纪徊不吭声了。 褚天佑找死般地说,“谁敢这么对你啊纪徊哥。” 纪徊冷不丁瞄了他一眼。 洛弈却什么都懂,“我猜是寧緋,別人不敢对他动手。” 纪徊脑门上青筋跳了跳。 庸医的嘴巴也该缝起来。 褚天佑缩了缩脖子,“手上怎么回事?” 洛弈面无表情地说,“他手筋断了。” 褚天佑和纪徊都大变脸色。 洛弈將烟从嘴里取出来,咳嗽地笑著说,“誒嘿,嚇唬你的,我手艺好,接上了。” “……” 纪徊说,“你把我当日本人整是吧?” 第47章 她要死了,活不长的。 洛弈笑著从嘴巴里吐出最后一口烟,那谁也奈何不了他的感觉让纪徊分外不爽。 毕竟他也是这种人,他无法接受別人和他一样无法无天。 他说,“我去举报你没有报备就乱给別人看病。” “以前在战场哪里有时间给你走流程送抢救室啊?都是直接在泥地里开刀了。你这能被送到我家来,都算烧高香了。”洛弈笑眯眯地拍拍纪徊的胳膊,“骨头挺硬啊,没有全麻也能抗住,针我给你缝好了,血也止住了。” 纪徊说了一句,“我討厌全麻。” 褚天佑在边上问,“为啥?”眼睛一闭一睁手术做完了,多省事儿。 然而纪徊討厌全麻,討厌喝醉断片,討厌各种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理智的状態。 更多时候,他寧愿承受清醒和痛苦,比如现在。 洛弈大抵是知道他怎么想的,只是咧嘴乐了,“难怪会喜欢寧緋。” 跟寧緋是同类。 纪徊这种人,不痛就等於没活著。 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起来的手,纪徊问,“要多久?” “最少也要半个月。” 洛弈收拾著东西,顺便给纪徊配了药,“你得定期来找我拿药,消炎的,止血的,促生的……对了,止痛药不用给你配了吧?” 纪徊最不需要的就是止痛药。 纪徊说,“不用。” “很多时候真想切开你的脑子看看你的构造。”洛弈用手术刀指了指纪徊,冰冷刀片上折射出纪徊的眼睛,“还有打开你的胸腔。” 纪徊说,“等我死了尸体签给你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行,快点死。” 洛弈看了一眼在边上目瞪口呆的褚天佑,说了一句,“你看褚天佑的表情。” 纪徊说,“不用管他。” 褚天佑说,“那你喊我来是做什么?” “有些事情想拜託你做。”纪徊看著自己被包起来的手,一想到这是寧緋留下的伤,心臟跟著刺痛了一下,但是牵扯出更多的这一年里没有的感觉,於是他又笑。 “什么事情?” “戚家的事儿。”纪徊说,“我和沫儿说最近在跟你家走得近,有点东西在对接,所以不太会去陪她,让她別担心。喊你来是得和你当面交代这些,不然怕你多嘴说了什么,她心里委屈多想。” “这有什么的。”褚天佑摆摆手,“你就是真有事儿,跟我爹说一声打个招呼就好,纪徊哥,咱们两家不用客气。” “哦,那我不客气了。”纪徊说,“我想你帮忙调查一下戚千钧。” 褚天佑的动作一顿。 褚天佑家里是做信息服务业的,很多东西,纪徊查得到他能查,纪徊查不到的,他也能查。 只是有些行业里的黑话,不方便放在明面上讲,还得是线下暗示。 洛弈挑眉,还在边上“哦?”了一声,“怎么突然想起调查戚千钧了?” 戚千钧和他们几个关係还行,时常来往。 “別多嘴。”纪徊嘖了一声,“跟你有关係吗?” “我就问。”洛弈双手抱在胸前,“不会是跟寧緋有关吧?难怪得偷偷摸摸喊褚天佑来查。” 褚天佑一头冷汗,“戚千钧也是我们兄弟啊纪徊哥。” “你要不查,我把你跟女大学生的事儿捅给裴真真。” 纪徊眯著眼睛,要笑不笑地说,“自己琢磨。” 裴真真还真算是褚天佑的软肋。 只不过这个软肋到底是爱的软肋,还是因为別的,倒是不得而知了。 褚天佑说,“你真是个畜生。” “第一天认识我?”纪徊忍著手上不停传来的痛,只觉得爽,“查他一年前名下的所有资產,记住是一年前。” ****** 纪慨的车子在一个別墅区面前停下,保安查询著他们要进来做什么。 高端的別墅区保安也非常严格,纪慨打打招呼说是约了人进来看房子,打算以后买在这,保安扭头,见到他迈巴赫的车標,没怀疑,笑著挥手让他进去了。 寧緋在一边唏嘘,“张口就来。” “是啊。”纪慨说,“我们律师每天的工作都像是在玩狼人杀,要从各种细碎的语言里七拼八凑出真相,有的时候还不能向別人表达出我知道了真相,得装我不知道。” 看来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苦楚。 寧緋说,“你挺不容易。” “心疼我?”纪慨说,“谢谢你,我录音了,一会放给纪徊听。他肯定又急。” 寧緋坐在副驾驶,两只手搅和在一起,“纪慨哥,你和纪徊的……关係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纪慨打转方向盘,朝著那个主治医生的別墅开去,“我是小三的儿子,不过大纪徊三岁。” “……”寧緋一听到这个,顿时有些茫然,“啊?小三?您別这么说自己。” “没说错,我虽然出生比纪徊早,但是那个时候我爸已经跟纪徊的母亲订了婚的,只是没娶她。等她生了纪徊,才领了证成为了名正言顺的豪门纪大夫人。我就顺理成章成为所谓『外室』『小三』的儿子了。” 这些事情纪徊从没说过……过去的时候,只听纪徊说起过有个一直被放养在美国的哥哥。 可是竟然,还有那么多的隱情…… 这么曲折狗血,难怪他们兄弟俩感情不好。 豪门里的人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隱啊。 “既然如此……”寧緋睫毛颤了颤,“那纪徊以前的日子是不是其实过得……” “钱不缺,爱没有。”纪慨把车子停下,笑著回头看了寧緋一眼,“我那个缺爱的可怜的弟弟,当时替你救治你母亲的时候,估计自己也没想到入戏太深当了真吧。” 寧緋愣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一时之间有些发麻。 自己母亲对纪徊很好,纪徊高中时期缠著她,放学也跟著她一起回家,而妈妈看见她屁股后头跟著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倒也没有发脾气,反而是热情迎他进来吃饭。 那烟火气,拉他回人间。 寧緋清晰记得那个时候纪徊脸上的错愕。 就仿佛,他纪少爷这辈子第一次,被“母亲身份”的人留下吃饭。 纪徊那天晚上破天荒硬是干了三碗饭,寧緋都心疼米钱,她妈却说他俩都太瘦了,都得多吃。 纪徊从高二开始,几乎每周末的晚饭都是来寧緋家里蹭的,一开始空手,后面会带各种大鱼大肉提著菜来,熟门熟路。 寧緋妈妈不赶客,总是对他笑脸相迎,空了关心他成绩,让他跟自己女儿一起好好学习。 也许……纪徊是在寧緋的妈妈身上体会到了什么是母爱,才会在后面寧緋妈妈病倒时出面用自己的人脉资源,把她送进最好的医院用最贵的药稳住病情。 医生说她活不了太久,用这么好的医疗资源,也不过是多活几年罢了。胰腺癌若是爆发出来,人走也是一下子的事儿。 “你闭嘴。”那个时候纪徊表情冷漠,比高中时期更锐气逼人,他强硬又凛冽地说,“別给我讲这种没用的屁话,你是医生,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我负责准备钱,没钱了就问我要听明白了吗?我要她活著。” 纪徊转身就走,出门前拉著门说,“以及她母亲病情这话,別让我女朋友听见一个字。” 医生震惊。 此时此刻,寧緋站在別墅前,那个医生就仿佛早有预料一般,静静地隔著园外的围栏看著她。 他身后是那栋洋房小別墅,房子边上有水池,池塘里锦鲤游来游去,有个少女蹲在池塘边的田里给浇水,脸上满是笑容。 “章医生。”寧緋说,“您怎么等在这里。” “我早就知道你可能要来。纪慨律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到头了。” 章医生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我女儿在这里浇。有些事情我不想让她听见。” 寧緋呼吸加速,“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是啊,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章医生释怀一笑,好像寧緋找上门,他才是解脱的那个,“也许你现在会觉得很可笑吧。走,寧緋,你是陈鞠女士的孩子吧。” 陈鞠,正是自己妈妈的真名。 寧緋感觉到眼泪要衝出眼眶,她现在就要扑上去攥著这个医生的领子问个清楚,可是边上浇的女儿不过初中生的模样,天真烂漫走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束。 刚摘的。 “你是我爸爸以前的病人吗?你好漂亮呀。” 看著手里那束,寧緋的手隱隱颤抖,她用力掐紧茎,汁水都染到了她掌心的纹路里。 康乃馨,代表母爱的。 寧緋克制著自己的声音,强迫自己的冷静,“……是啊,我找你爸爸,有点事儿。” “好。”少女说,“你们不用走,我回去写作业啦,你们在庭院里聊就好。” 她懂事地让出位置,庭院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纪慨在边上保持沉默,让寧緋自己和章医生沟通。 章医生站在那里不动,陈年往事压得他喘不过气,开口讲,都需要魄力。 “我母亲当年的病情……章医生,是不是你……”寧緋有些激动,“出事后你辞职是不是心虚所以躲起来——” “我女儿要读的私立学校没有名额。”章医生却突然说话,“那个人说了给我女儿名额,还给我女儿安排进国际班,受最好的教育,有最好的资源。我老婆也空降成了单位的领导——” 他咽了咽口水,“只要我稍微……在你母亲的事情上……视而不见和疏忽一点点……” 反正也是要死的……活不长的…… 寧緋眼眶骤红! 第48章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寧緋听到这个,如遭雷劈站在原地,她確实知道自己母亲的状况不太好,但是当时的纪徊总说他有法子稳住,让她別担心,专心学业便是。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纪徊用一双冷漠漂亮的眼睛看著她,“你妈的事情我已经打点好了,看你急得。真没见过世面,赶紧回去。” “可是我妈在做手术……” “全国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帮你妈做的手术,你担心个鬼,再说了,你在这里能帮忙吗?能帮忙递手术刀还是能帮忙缝伤口?屁用帮不上,光添乱。” 纪徊嘖了一声,走上去伸手弹了一下寧緋的脑门,“不是说今天有答辩?別等下赶不上了。这里我盯著,你妈做完手术知道你没赶上答辩估计还要骂你一顿,到时候我不拦。” 他的声音还带著些许玩世不恭,仿佛人命攸关的事情他打打指响就能搞定。 仿佛一点不把她妈妈的命当命。 可是危难之际,恰恰是这种漫不经心,给寧緋带去太多安全感。 他每句话都在表达对寧緋的嫌弃,每个行为都顶在了她的前面。 手术成功,母亲身上癌变部分被切除,医生担心扩散,一直让她住院观察,答辩结束寧緋给纪徊打电话,纪徊一句“你妈醒了你快来吧,我还要开会呢,真给我添麻烦”,寧緋眼泪就往下掉。 他像个超人。 年轻的寧緋爱上过纪徊无数遍。 他又坏又好,像一枚极端的指南针,所有的优点和缺点通通有且仅有,指向了好和坏。 在22岁的寧緋心里,纪徊就是超人。 现时现地,隱情呼之欲出,寧緋岂能冷静? 她不顾自己现在容易应激,上去一把抓住了章医生的肩膀,用力按著他,她哆嗦,章医生也哆嗦,她说,“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说都切除了吗!” “是切除了,但是后面发现癌有转移到食管。”章医生被寧緋这么按著,“胰腺癌引起后面的食道癌不罕见,后面检查出来以后,我们就对你妈妈定製了一系列的治疗方案。” “所以我妈后面不只是胰腺癌……?” 寧緋鬆开章医生,后退两步,“为什么我不知道……” “……”章医生抿唇,“纪总是第一个知道的家属,他让我们別说,说能治好就儘快治好。” 寧緋晃了晃,眼泪掛在她眼角,“纪徊让你们別告诉我的?” “嗯。”章医生说,“纪总还有去联繫国外的医院和专家,当时我们医院就您母亲陈鞠女士的病情还开过一个会。” 能为一个病人开一个会。 这都是纪徊做的,可惜寧緋不知情。 也许母亲是知道的,才会那样说他好话。 寧緋无措地看了一眼章医生,又扭头去看纪慨,像是想要寻求帮助,却又不知道向谁索取,她如同孩子般茫然无助,“那为什么……” “就在我们定製好方案的时候,有人联繫到了我们。” 章医生清了清嗓子,似乎接下去的话他也很难说,“联繫到我们说,我们医院其实是在帮小三的母亲,是在助长罪恶。” 寧緋呼吸一滯。 小三的母亲。 “我不清楚具体联繫我们的是男是女,因为显然打电话的那个人也是受人委託来转告这些。” 章医生抬头看向寧緋,“有人向我们举报,说当时的寧女士你並非纪徊的正牌女友,说我们医院是帮凶,举全院之力去救治一个小三的妈妈,这事情是绝对的丑闻,饱含著复杂的感情纠纷以及阶级对立。有钱人的小三可以得到那么多资源倾斜而原配却被蒙在鼓里。你让老百姓怎么想。” 寧緋摇头,“是纪徊向我確认的关係,是纪徊追求的我——” “我理解您,也许这段关係里你们谁都没有说假话。”章医生说,“举报人说,他们的信息来自纪徊真正未婚妻的家人,说我们在拆散一对夫妻,造成一个家庭的破灭。在威胁和警告完了我们以后,又联繫上我,突然转变態度告诉我,他们调查到了我最近也有些难处。” 咽了咽口水,章医生道,“正好,最近遇到女儿读初中,有一所资源很好的私立学校,女儿很想去,我也想把女儿送去奈何……” “奈何你资源不够。”寧緋红著眼睛看向医生,“他们还调查了你的妻子,甚至已经给了甜头,让您的妻子升职,让你看见了他们的能力,是不是?” 能让他们走太平大道,也就有能力让他们一家覆灭。这才是展示能力的真正目的。 章医生没说话,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 让別人先心生恐惧,再发现还有利可图,这样一来,一点一点掉入阴谋的漩涡里。 章医生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么多年行善积德,救治了那么多生命的这双手。 “所以你……放任了我妈妈,在医院里对我妈妈不管不顾,刻意忽略她说疼说难受,导致她的病情控制不住,突然恶化爆发。”寧緋噙著眼泪大喊,“所以她才会一下子离世是吗!” 章医生恍惚了一下,耳边响起当年那个威逼利诱他的声音—— “反正那个老太婆早晚也是要死的,得了癌哪有不死的道理,章医生你只是跟死神抢人没抢过罢了,並不是因为你她才死。而她死了,你们一家还可以过上好日子,我希望你可以別不知好歹。” 阴沉的声音如同真正死神在章医生身后举起了镰刀,“你还算救过她,给她续命的,没有你和纪徊,那个老太婆早死了不是吗?” 寧緋母亲的离世里,没有主谋,所有人都不过是被煽风点火,一旦参与了,就没办法回头,最后合伙放任了她母亲的去世。 母亲病情恶化后恰好碰上纪徊对她的冷暴力,因为十万块对她用尽猜忌和怀疑。他的未婚妻光鲜亮丽出现在ktv包间门口把她当服务员那一秒,寧緋的整个世界终於彻底分崩离析。 她要追凶,都不知道……名为復仇的刀尖,该对准谁。 章医生不那么做,他的家人就会陷入险境。刚才那个小女孩就没有那么灿烂的笑脸,天真烂漫地送她一束。 可是章医生得到的一切,也都是沾著她母亲的血的。 站在谁的角度,谁都可怜又可恨。 寧緋都不知道该去恨谁,整个人扑扑簌簌如风中落叶,她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怎么做,寧女士。”章医生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想说的说完了,但我不会出庭做任何的指证,也不会为我刚才说的话负法律责任,我刚才不过是讲了一个故事。寧女士,请您理解,我也有要守护的家人。” 在寧緋母亲离世后章医生选择了离职,或许是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当医生的资格了,哪怕他在行业里权威又顶尖,他再也做不了一个医生了。 他给自己判过刑。 但他依然还要成为一个家庭的顶樑柱,所以他绝对不会站出来。 “你回去吧。”章医生垂下眸子,“如果你要调查,可以从未婚妻的家人入手,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 “对不起,以及,祝你成功。” 章医生抬头看寧緋,寧緋脸上满是眼泪,他也跟著红了眼睛。 嘴唇颤抖著,寧緋没说话,风吹来,吹乾她眼泪,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流不出来眼泪了。 怎么会这样。 寧緋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纪慨的车里的,她坐在副驾驶上发呆,魂都像是被掏空了。 “你没事吧?”纪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嘆了口气,“算了,问这个也没意义。” 寧緋却主动吐出一口浊气,她哑著嗓子说,“会是戚蓉沫吗?刚才章医生提到这个。” “有可能,不对,大概率。”纪慨说,“我是律师,所以我不太能用百分百这种绝对的话来打包票,因为我要洞察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风险。不过寧緋,確实可以从戚家下手。” “调查出来又会一样。”寧緋扯著嘴角说,“她不过是托人说了一些话而已,这些话煽动了谁,或许不是她本意。” 像杜拜的那场下药,像……钟霞的那场买凶迫害。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寧緋看著车顶,“语言是凶器,自以为是的正义是凶器,什么都可以成为凶器。” 纪慨皱著眉头,这事情確实棘手。 如果最后仅仅只是取证到了戚蓉沫的几句话,那是断然不够判她的,寧緋想要的也不只是这些。 “没事,我们可以从戚家的財產去查,或许能查到那种买通別人的东西来证明。” “可是章医生不会出来回应,我们也强迫不了他。” “……”纪慨说,“没事,我们不会放弃的,委託人,拜託你打起精神来好吗?” 寧緋望著纪慨的眼睛,她强撑著笑说,“好。” “你这样,我会担心你,你要是难受就大哭,不要憋著。”纪慨伸手,將手按在了寧緋的胸上,感受她的心率,“你越是憋著,那些情绪就越会攻击你。请你释放你的攻击性,別留给自己,你记住是你无意识中撑著自己走了这么久的路了,別对自己这么差劲好吗?” 寧緋鼻子一酸,“好啊,纪慨哥。” “走,去哪,我带你兜兜风散散心,我会找別的角度下手。” “去我妈的墓地吧。”寧緋吸著鼻子,如今她大脑一片混乱,或许现在她需要的不是什么安慰,而是给她身体里推入一剂高浓度的镇定剂。 她开始想念起被自己决心戒掉的思诺思和米氮平。 寧緋声音气若游丝,“我跟我妈说会话,我就又有力量了。” 纪慨望著她许久,“好。” ****** 寧緋的妈妈墓前放著一束,但是不確定是不是刚放的。 因为这的造型委实太丑,没有包装,没有贺卡,只有。 几朵菊歪歪扭扭被一截藤蔓打结在一起。就是打的结还挺特殊。 寧緋说,“哪个路过上坟祭奠的好心人还给我妈顺路扎了束啊。” 纪慨乐了,“挺好,你妈妈也不寂寞。” “是啊,我妈墓前也热闹了。”寧緋將买来的精致束放在妈妈墓前,摸著墓碑许久,她说,“妈,我不会放弃的,你信我。” 她一个人对著坟墓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说老妈看错人了,纪徊是个大骗子。 “你眼神不好,年纪大了。” “纪徊骗了我好多。” “可是他又偏偏对你那么好。”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自欺欺人地过下去。” “为什么呢,为什么对我们母女俩这么好,却又骗我俩。”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妈,他根本不会娶我。他是个畜生,嘴巴里没有一句真话!” “他说的就是玩玩我。玩玩我还找人给你看病,哈哈,老妈,你看我都要笑哭了,有钱人玩弄別人真心都是这么玩的吗?” “妈,我想你。你什么时候来梦里看看我。” 说到后面嗓子哑了,寧緋回头看纪慨。 纪慨给她留了空间,站在不远处打电话,见到寧緋回来,挥挥手,“情绪发泄完了?” “好多了。”寧緋眼尾依旧微红,“走,我们回去吧。” “好,我送你回家?” “我想去医院再看看,你送我到医院就好。”寧緋低头看手机,似乎是在给谁发消息。 纪慨瞄了一眼,看见了项茗的名字。 “可以。” 纪慨带著寧緋从公墓出来回到车上,她坐在副驾驶坐上没抬头,好像回消息很勤。 正要发动车子的时候,他发现不远处墓地的停车场里也有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启动,而后在他们前面就开走了。 眯起眼睛,纪慨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 “寧緋。” “嗯?” “医院明天再去可以吗,你现在去也查不到什么,还会引起別人警惕。等我明天给你调查令会方便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 “可以,想谢我的话,晚上跟我一起吃饭按摩蒸桑拿,我请你。” “啊?” 第49章 三缺一啊,你快来啊。 寧緋认认真真对著纪慨看了半晌,她说,“纪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好吧,不想去算了。” 纪慨说,“我刚好还知道一家比较好的餐厅,想著你现在心情不好,晚上去吃点好吃的,找点好玩的,放鬆一下心情。我不想我的委託人整天垮著脸,那样怎么打仗。” “……”寧緋沉思几秒,“好啊。” 纪慨眯起眼睛笑,“需要我送你回家收拾一下自己吗?” “要的。”寧緋说,“而且我可能会晚点才有空出来,我刚约了人。” 约了谁,纪慨大概清楚。应该就是项茗。 纪慨点点头,“好,晚上八点我来接你,吃完饭我们去泡温泉。” 纪慨开车送寧緋到了她的小家楼下,再上去的时候,家门口已经没了那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寧緋得救似的喘了口气,纪徊不在。 她指纹解锁推门而入,很快就將客厅的桌子给收拾了出来,隨后又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嗡嗡嗡的榨汁机声音传来,清甜的果汁被她鲜榨而出,寧緋將果汁分在杯子里,而后端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她前前后后忙碌著。 看来,是要招待客人。 果然不一会,有人敲门。 寧緋去开门的时候,还夸了一句,“什么香水,好好闻!” “哼哼!还没上市的香水,明珠牌的,要下个月才有!”裴真真手里提著一盒礼物,“他们营销部提前送我了,我给你也要了一份。” “谢谢你啊。” “明珠”作为女性先锋美妆品牌向来受大家喜爱,寧緋也爱她家的各种產品。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敲门。 裴真真去帮著开的,她一拉开门,阴阳怪气地说,“哎呦!这是哪位贵妇人呀!” “裴千金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会儿就不记得我了。” 对面的女人也娇滴滴地说,“这什么香水啊,真好闻。” “妮妮。”寧緋在屋子里招手,“我刚榨了黄瓜奇异果果汁。” “减肥必喝。”妮妮裹著名牌小香风外套,手上戴著硕大的珠宝,和过去“网红”的样子截然不同,如今倒真像是个名门大小姐,连挎著的包的价格都翻了好几倍。 她衝进来率先端起第一杯说,“你怎么知道我为了保持身材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切,服美役。” 裴真真关上门,对妮妮说,“女人要自由,你老是减肥这就是服美役。” “老娘服美役是因为有钱拿。”妮妮咕嘟咕嘟喝完了清爽的果汁,敲敲桌子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服美役是因为我贪慕虚荣,瘦点好看,能被人喜欢。没钱拿我閒著没事服美役?这不,顾家人都挺喜欢我的。” 裴真真乐了,“喜欢你什么?” “喜欢我嘴甜。”妮妮故作高深莫测地凑近了她说,“喜欢我什么都能吹捧他们,说我减肥也是作为顾家儿媳妇的自律,让顾家带我出席有面子。夸我懂事儿,给我好多钱,嘿嘿,你看我这包。” “哎呦呵!”裴真真说,“这顾家对你倒真是不错,生怕你跑了吧!你要是跑了,那顾家说出去得让人笑话,儿媳妇全都要离婚,指不定是顾家克妻。” 妮妮哈哈大笑,一边的寧緋端出了手工糕点,妮妮说,“你手这么巧?还会做西点。” 寧緋说,“你做梦呢,这是我网上买的。” “……”妮妮说,“那你装模作样把包装撕了,搞得跟你做的一样。” 三人坐下,还差一人没来。 裴真真手都痒了,三缺一,好想打麻將啊。 她扣著桌角说,“还差谁呀?” “项茗。”寧緋手机震了震,正好是项茗发来了信息。 她眼神暗了暗,隨后说道,“项茗估计有事儿,不来了。” “嗯?”裴真真说,“你还认识项茗了?那可是戚蓉沫的闺蜜。” 妮妮表情一变,总觉得有什么隱情。 寧緋点头道,“是啊,在杜拜认识的。” “项茗的脾气比我还差。”裴真真笑著拿起一块小饼乾,“她娇蛮任性可是出了名的,也就戚蓉沫和她走得近些。” 寧緋说,“你还知道你也脾气差啊?”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那项茗就是不讲道理的大小姐,仗著自己家里条件好,以前总爱在学校里搞事情,寧緋你忘啦?以前你高中的时候,成绩被人抢过,就是项茗抢的!” “啊?” 寧緋都愣住了,“还有这回事儿?” “是呀,那个时候我没好意思和你说,因为我以为项茗暗恋纪徊,才会故意抢你创意比赛的成绩呢。后面纪徊发现了,又帮你到处举报,把你的第一名拿回来了,给她私底下气够呛。”裴真真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块饼乾,“结果这项茗好像对纪徊也没意思啊,那干嘛处处针对你……” 寧緋有些失笑,“会不会戚蓉沫拜託她做的啊?” 毕竟项茗撑死就是“蠢”,算不上“坏”。 也难怪在杜拜,寧緋明明是第一次看见项茗,那项茗却仿佛不是第一次见她似的。 想必也听了不少戚蓉沫讲的关於她的坏话。 “我觉得很有可能,当时学校里关於你的传言还不少呢。你高中就是太专注了,一门心思全在读书上。”裴真真说,“所以你不懂这些,可是我们,哪一个是需要真正用功读书的?学校生活对我们来说是消遣,很多八卦你不知道,我们都知道。比如你高中被好多人追过,甚至有人拜託我传给你情书。” “那你怎么没传。”寧緋说,“情书呢,我怎么一封没收到。” “全被纪徊没收了。”裴真真拍著桌子笑,“他私底下还骂別人字丑,说没一个字写得比他好看的,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纪徊那手字確实不赖,遒劲有力自成一派,意气风发,笔锋里洋洋洒洒全是他的无法无天。 “既然项茗来不了,我们就三个人聊事儿。” 妮妮咳嗽了一下,“总聊一些你们高中时候的事情,我插不上去嘴,感觉像被你们排挤了。” 裴真真说,“你看,你又敏感。” 妮妮道,“谁让你总是忆往昔,再说了,戚蓉沫和你们不是一个高中吗!” “不是,戚蓉沫去国外读的。”裴真真说,“就我们身边几个,倒都是一起在私立高中学习,初中也是一起的。” 裴真真贼兮兮地对寧緋说,“你知道吗,初中的时候纪徊总被他爸打,他这事儿肯定没和你说过。打狠了都是褚天佑和我哥去他家门口求情的,有一回纪徊被打晕了都不认错,他爸就不给送医院,他俩都差点给纪徊爸爸跪下,几个管家都要嚇死了,纪徊他爸贼凶。” 第50章 承认欲望,这不可耻。 寧緋愣住了。 不过回想起来,她只见过纪徊他爸一次,就那一次,也都是带著对纪徊的动手。 又联想到纪慨先前聊到他和纪徊过去二三事,寧緋头一次觉得纪家里面的关係或许也是错综复杂的。 “所以緋緋,我也不是为纪徊说话,我想表达的是,纪徊这种人性格有缺陷,那才是对的。”裴真真嘆了口气,“你最好是远离他,我老早听说过他爸很凶很恐怖,纪徊能正常都有了鬼了。” 他適合当伙伴当对手,唯独不適合当恋人。 寧緋以前不信,她偏要试试,纪徊这种人有没有真心。 低头,自嘲地笑了笑,寧緋摸索著杯子轻声说,“我何尝不知道呢?” 她知道纪徊心里有个魔鬼,也只有她见过。 她太想拯救他,也许是对自己的投射,她需要的,其实是拯救自己。 寧緋说,“所以我现在想了想,我要给自己找个事业,如果总是在別人的公司里工作,那么生產出来的价值也容易被別人夺走。” 就像她在顾家的企业里勤勤恳恳上班,最后被一脚踹出去,榨乾价值后一滴不剩。 “你想做什么?现在你手上有顾家补偿给你的钱,可以尝试做一下。”裴真真来了兴趣,“妮妮,你不也是吗,你现在在顾家,再嘴甜,顾家也会觉得你是仰仗他们过日子的,如果有了自己的事业,指不定顾家也不敢再隨意欺负你。” 是啊,妮妮如今在顾家看似过得风生水起,实则这一切都是旁人给予的,不是她捏在手里的。 豪门可不好混。 妮妮抿唇。 寧緋道,“这也是我喊你来的目的,我知道你也需要这些,所以如果我想尝试一些事情,你会更愿意。” “你有想要了解的领域吗?” 裴真真问完这个,寧緋的眼里掠过一丝复杂。 就仿佛是,做出这个决定,其实也像是,扒开她的旧伤。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做情趣用品。” 裴真真和妮妮一下子愣住了,尤其是妮妮,脸色通红,她结结巴巴地说,“寧緋,你,你做这个,岂不是……太,太……” 太令人羞耻了! “妮妮,你和顾清风有性生活吗?” 寧緋开门见山地问,妮妮脸色再度爆红。 “……没有。”妮妮眼神乱飘,“哎呀!我也不好意思主动要啊,虽然我是想过可以给他生个孩子来稳固我的地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我身材不够好?不够好看?这顾清风就是……就是不碰我!” “是啊。”寧緋笑了,“实不相瞒,其实我在顾家的日子也是这样。” 妮妮站起来,有些激动,“你……你也是?” “是的,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寧緋咽了咽口水,下一秒眼神坚定,“顾清风从未碰过我,我自己有买情绪用品放在我枕头下,他从不回家,有些时候,我只能自己满足我自己。” 妮妮像是找到同伙一样,看向寧緋的眼神一下子变了,“我也不敢和別人说,其实我……我也是……我以为是我不好,让人提不起性趣……” 她一把握住了寧緋的手,“我都怕我说这些,別人会荡妇羞辱我,会觉得我这个女人……私生活混乱。” 更难听的词语就不用说了。 “这个社会没教会我们如何直面我们的欲望。”寧緋歪了歪头,清丽的脸上写著平静,“就好像我们承认这些情慾,是一种耻辱。” “可是其实,难道这些声音,真的不存在吗?” 顾清风不行会被人嘲笑,恰恰代表著这个社会对男性的“性”有多追崇。性能力强大,也是他们渴望达到的境界之一。 可是如果女性表达自己的欲望需求,就会被指责不够端庄。sm这种事情,从男人嘴巴里说出来,旁人会觉得这个男人有点本事,还会调教別人,掌控別人,估计自身有点条件。 若是女人说出来,怕是会被说成骚货吧。 深呼吸一口气,妮妮像是明白了寧緋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因为自己经歷过,所以要为这些无法被说出口的,无法被认可的欲望背后的痛苦买单。 “我想从自己开始,慢慢做一些调研,去一些工厂生產线,去实地参考,然后发展出来团队,做最好的两性用品,让每个买我们產品的人都能爽,爽死的那种。” 寧緋认真地说,“对,两性。不仅仅只是情趣用品,也不仅仅只是给女人,也给男人。给强壮的成年人,也给被忽略的老人,老人的欲望也要被重视,老年人甚至是被缺乏关注的一个需要性和爱的群体。而且同时也要宣传和科普,让更多孩子更正確地了解自己的身体,让他们学会保护自己,不猎奇不刻奇,长大了更懂得爱自己。” “你这是一个太理想化的……”裴真真知道寧緋想表达什么,可是这些事情註定很需要时间和財力,而且甚至很有可能最开始迎接寧緋的就是各种道德围剿,毕竟谁会承认自己平时需要这些呢? “我始终相信被掩埋的声音是巨大的。”寧緋说,“我要让那些不被听见的声音被听见。从性开始。” 人就是从性开始的。 性,不该被避如蛇蝎。 太多女人只是没说出来,都是在装。可是女人难道要装一辈子吗?就该装一辈子吗? 裴真真看著寧緋,她说,“我大概知道你需要做什么了,寧緋,我回去会好好和我哥商量一下这个事情,然后我们確定要完成这个目標第一步是什么,慢慢来,脚踏实地。” 这个世界上需要一些有理想的愿意较真的人。 妮妮也跟著拍案说,“再说了,这个企划我觉得是赚的,我是网红啊,有话题有炒作,我怎么会不参加?你別看大家谈性色变,其实私底下討论不少,我就是拿这个当饭吃故意立人设,那也是给了一个发泄和阅读的出口,我不亏!” “是啊,而且我们最开始报备就要和各部门联繫起来,我们要做到是真的让大家更爱自己,而不是博眼球。”裴真真摸著下巴道,“你这个事情和项茗说了吗?” “我还跟温樾说了。”寧緋眨眨眼睛,“我让温樾给我介绍线下的工厂,我要去看看那些小玩具是怎么被製造出来的,爆款產品有什么特色;如果我们要生產,需要做什么研究。也联繫了一些平时科普宣传性知识的官方公眾號来取经和尝试合作。” 裴真真竖起大拇指,“你行动力还蛮强。” 寧緋说,“是的,我还买回来了好多,今天晚上要挨个测试,还要做一期专业测评,让我知道什么好什么坏。” “……” 裴真真和妮妮对视一眼,“寧緋,你好猛。” “我喜欢这种夸奖,我爱这种形容词。”寧緋说,“我会更猛的。” ****** 这天晚上,许淳站在纪徊家门口,哐哐哐拍门。 纪徊穿著睡衣爬起来说,“你疯了?” “寧小姐最近网上下单很多东西,她家门口堆满了。”许淳撇撇嘴,“是你喊我观察这些的,现在又嫌我吵。渣男。” “……”纪徊无语了,一把接过单子,“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用包成木乃伊的手挥了挥。 许淳说,“纪总你最近手伤了是不是不方便来公司。” “是啊,干嘛?” “我能坐你位置帮你签签字不。”许淳道,“享受享受批摺子——” 纪徊一脚给他蹬出去,“滚蛋!” 嘭一声摔上门。 隨后纪徊低头看了一眼报告,寧緋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她喜欢什么啊,他也多买点…… 纪徊一看,眉心一跳。 这是什么,低温蜡烛,静电胶带,还有各种情趣玩具。 “……”纪徊的手指攥著纸,白皙的脸上一片森然,“买了十二根?!还根根不一样?!寧緋你tm的!” 第51章 买十二根,她疯了吗? 她是疯了吗! 分个手离个婚,有必要买十二根吗!寧緋,老子是没有满足过你吗! 要不是过去跟寧緋生活那么久,了解她的感受,纪徊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是真正性无能的那一个。 不会过去高潮都是演的吧?寧緋,你別演我! 这里纪徊捏著纸张被震惊到有点发抖,另一边,车子里的许淳忽然举起工作手机,在驾驶座喊了一句,“纪总!” 纪徊皱眉,“怎么了?” “戚小姐来电话了!”许淳说,“不知道为什么打来我这里了,我要嚇死了纪总,我没有想过泡你未婚妻啊!” “……” 纪徊穿著睡衣和拖鞋出门走到楼下,许淳的手机还在响,他拿过来,看了一眼,確实是戚蓉沫的號码。 纪徊睨了许淳一眼,大概意思是,你怎么知道这是戚蓉沫的號码? 许淳说,“我是天才助理,看过一次就能记住,你之前托我联繫过。” 纪徊嗯了一声,接通了电话,对面戚蓉沫温柔的声音传来,“许助理,睡了吗?” 许淳嚇得一身冷汗,双手从方向盘上举起来,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纪徊声音冷漠,“许助理没睡。” 戚蓉沫惊喜地说,“徊哥,怎么是你?” “是我,沫儿,你大晚上联繫我助理什么事?” 纪徊的提问让戚蓉沫心里还有些甜滋滋的,纪徊是不是吃醋了? 她半夜联繫许淳,本来是想从许助理这里套点话,所以特意查到了许淳的手机號,没想到纪徊直接代接了。 “我……我是想著你最近不是忙吗,所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这才先找的许助理。” 戚蓉沫觉得她这番话说得相当贤惠,甚至有些表露出了她因为善解人意都有些“卑微”了。 毕竟纪徊这样的人,需要的就是愿意伏低做小,在家里乖巧温柔相夫教子的女人。 要不然,他怎么会喜欢寧緋那种穷人,还不是因为她好拿捏。 所以戚蓉沫决定在纪徊面前做出一种“虽然我是千金大小姐,但我愿意为了你回归家庭”的懂事人设。 然而纪徊只是嗯了一声,“所以你是有事想找我吧,什么事?” “我想去一个地方吃饭,那是我们家新开的米其林餐厅,顺便泡温泉……”戚蓉沫有些害羞地说,“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想著这些事情也许可以让你放鬆放鬆。” 泡温泉?纪徊看了一眼自己手伤,估计是去不了了。 这段时间都得注意伤口避水。 纪徊的声音有些冷漠,“我最近在忙,不去了。” “我听说你和褚天佑在一块忙,是有什么新的项目要做吗?” 戚蓉沫开始试探性问话,“徊哥,我以后会是你的妻子,你的事业,我偶尔也想帮忙的嘛。” 纪徊的心猛地一颤。 不是因为戚蓉沫这话有多贤良淑德,而是他想起了寧緋。 过去开会,纪徊爱带著寧緋一起旁听。 睫毛颤了颤,纪徊压低声音说,“有些事情不方便和你说。” “我……我以后也会是你的家人。”戚蓉沫深呼吸道,“我想著为你分忧,虽然我在做生意上不懂,但我也能听你说说嘛。” 分忧。 纪徊忽然明白寧緋和戚蓉沫的差別在哪了。 她想的从来不是分忧,而是从纪徊这里要到资源,再重新產生更多价值。 纪徊咳嗽了一下,“你就不用管这些了,你休息吧。” 戚蓉沫乾脆心一横,说道,“好吧,其实我也是听说你哥哥纪慨晚上和寧緋会去那里约会,我想著你们兄弟俩先前关係不好,我作为你的未婚妻,应该帮你好好和哥哥沟通,把话说开,所以才……” 她话还没说完,纪徊的表情就变了。 “纪慨和寧緋?” 他攥著手机,眼底有些自己都没察觉的凛冽寒意,“晚上去哪约会?” ****** 昂贵的米其林餐厅里,寧緋和纪慨面对面坐著,边上还有一个表情比较尷尬的项茗。 项茗不爽地说,“你到底是喜欢纪徊还是纪慨呀,怎么现在跟人家哥哥走这么近。” 寧緋切了一块鹅肝放在她盘子里,“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別以为我来是给你通风报信的。”项茗倒是吃掉了寧緋切来的鹅肝,“我和温樾在杜拜替你见了一面那个下药的嫌疑人,他的口径確实如同我们所想,就说有人威逼利诱,如果成功陷害了al集团邀请来晚宴的客人,就可以跳槽去更厉害的地方並且毁了al的口碑和名声,如果不那么做,那么他的家人就会遇到危险。” 果然,每一个鋌而走险的人,都能得到好处,以及被拿捏著致命弱点。 就像那个被裹挟著的章医生。 “真是熟悉的手段啊。” 寧緋感慨完,喝了一口端上来的奶油蘑菇浓汤,皱了皱眉。 纪慨边听边观察,见到寧緋皱眉,他说,“不好喝?” 寧緋撇撇嘴,推远了浓汤的盘子,“不好喝。” 项茗嫌弃她,“你个土包子懂什么啊!这家餐厅可是米其林餐厅,是你自己不会鑑赏美食!” 寧緋倒是真性情,“真喝不来,不如一碗老母鸡汤。” “要喝老母鸡汤出去喝。”项茗哼了一声,“我得走了,我不能让沫儿知道我来见你了。” 难怪之前她不肯来寧緋家里。 “吃这么点就走了吗?” “不能久留。”项茗说,“这家餐厅是沫儿家里新开的,席位都得提前预约,她如果查一查,就会知道我今天来了这里和你碰头,那样她会伤心的。” 戚蓉沫不喜欢寧緋,她不能和好姐妹討厌的人来往太频繁。 这项茗还挺在乎这段姐妹感情。 寧緋托著下巴问她,“你对戚蓉沫这么好是为什么?” “高中的时候,我为了参加比赛,在放学后也独自练习游泳,不小心脚抽筋了,差点出事。”项茗陷入回忆,“我只记得我溺水了,后面再醒来就是在医务室,是沫儿救了我。” 寧緋的手指猛地一缩。 “你怎么认定是戚蓉沫救了你?” 寧緋眼神闪烁,“听裴真真说,戚蓉沫高中並没有和我们一起读。” “那天是学校开放日,沫儿作为国外高中的交换生正好来我们学校参观了。”项茗道,“所以又正好在参观学校的时候救了我。听校医说,我被救上来以后,一直是沫儿在我身边陪著我,还尝试给我做人工呼吸,没有別人了。” 难怪项茗对戚蓉沫死心塌地的,怀疑她的时候都依然保持著最大程度的信任。过命的交情谁能不信呢。 寧緋深深地看著项茗,那眼神让项茗无端地有些……背后发麻。 她下意识拎起包,对寧緋说,“反正我不能因为你的一些猜测和没有证据的怀疑,就去背叛我这么久的好姐妹沫儿,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没那么好,但她救过我,我就得站在她那边。” 看著项茗向来表情骄纵的脸上露出些许对戚蓉沫的真诚,寧緋望著她,张嘴想说话,但没说出来。 项茗摆摆手,“你替我挡了被下过药的酒,我会还你这个人情。但我也希望你清楚,我更是沫儿的好朋友。我司机到门口了,我走了。”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强迫你站队的。”寧緋主动站起来,“我送你到外面,纪慨哥,麻烦你在位置上等我一会。” “好。” 纪慨招手,“反正菜还没上完,你先送项千金吧。” 到门口的时候,项茗捏了捏肩膀上掛著的细细的包链子,她说,“寧緋,如果你不是非得跟沫儿抢纪徊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在中间说说好话,指不定沫儿还会愿意和你做好朋友,她没你想得那么坏。” 寧緋没回答这个。 “寧緋……” “你蝶泳很厉害。”在沉默一段时间后,寧緋笑著看向项茗,“以后下水之前多做伸展,防止脚抽筋。” 说完她转身,留下项茗一个人站在车边发愣,她在想寧緋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一刻,项茗慌了一下。 肩膀上的包链子无声滑落。 “你怎么知道我练的是蝶泳……” 她刚才说自己高中时期给自己加塞训练游泳,甚至都没有提到是哪种泳姿…… 就在项茗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戚蓉沫的声音,“项茗,你怎么在这呀?” 戚蓉沫挽著纪徊没受伤的那只手,高贵优雅地朝著项茗和寧緋的方向走来,在看见寧緋的时候显然是愣住了,没想到项茗和寧緋能並排站在一起。 就仿佛……寧緋不仅抢走了纪徊,还抢走了她身边的朋友。 她眼底,扭曲的情绪逐渐上涌。 就在此时,变故横生! 高级的米其林餐厅外,一抹影子一闪而过,像是蹲点很久了似的,直接攥住了项茗身上的包,一扯就抢走! “啊!” 项茗大叫一声,“抢包了!” 这家餐厅名声在外,过来吃饭的全是有钱人,估计这帮抢劫犯连著蹲点好久了! 看项茗和寧緋两个弱女子,身边还没有男性,所以更好下手! 寧緋原本要追出去,下一秒身后又跟著撞过来另一个男人,撞得她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看来是团伙作案,抢了一个还不够,要抢第二个! 寧緋知道遇到抢劫犯抢包要做什么,在那人拉住自己包的时候她迅速下蹲,让重心下沉,那一刻拽著包的歹徒的重心也被借著往下,脚上一个趔趄,而没法抢了包能继续往前跑! 寧緋借著惯性一甩,用腰部力量將包拽回来,还转身用腰和身子狠狠撞倒了那个抢劫犯! 项茗说,“寧緋你小心!” 此时餐厅已经迅速做出反应,报了警並安排了安保团队出来保护客人,那歹徒被寧緋撞倒后,狼狈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刀来,嘴巴里念叨著什么,一边挥刀一边后退。 人群尖叫纷纷,立刻散开让路,戚蓉沫也顾不得什么,拉著纪徊就要往一边走,岂料纪徊把她推开了。 “纪徊哥,你做什么!” 那歹徒挥著刀冲他来——也许是看见了纪徊手上有绷带,觉得伤员更没有杀伤力更好控制。 “不想死就滚开,小心老子一刀捅死你——” 话还没说完,男人飞起一脚,踹飞了逼近的歹徒手里的刀,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蓄力,在歹徒因为手脱臼而惨叫之时一个摆拳轰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抢劫犯哐当扑在地上的时候,刀还在空中以拋物线脱手的姿態翻滚著,最后落到了寧緋的脚前。 抽冷气的声音响起,人群又刷地往外散开了一圈。 “……”怕谁啊?怕他还是怕抢劫犯啊? 纪徊都无语了,脸色更冷,他看了一眼唯独站著没退的寧緋,“包没事吧。” “没事。”寧緋还有些惊魂未定,手里死死攥著包,“他没死吧?” 纪徊说,“不知道。” “……” ***** 保安衝上来的时候,抢劫犯还躺在地上,一个跑了,一个倒了。 倒的那个鼻孔嘴巴里全是血,人已经昏过去了。 警车救护车的声音响彻天际,项茗早已无法去思考刚才寧緋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她蝶泳厉害。 倒是戚蓉沫,没事以后一下子出来,想搂纪徊的胳膊,被纪徊不著痕跡避开。 戚蓉沫领著周围人一起夸他:“天啊徊哥,你刚帮人把歹徒控制住了,如果不是你,寧緋和项茗的包肯定被抢了!” “是啊,这俩妹妹怎么回事,人家帮忙,也不道谢。” “估计被嚇傻了吧。” “真无语,好心人出手相助,也不知道拿点东西谢谢別人。” 寧緋扯扯嘴角,真浮夸。 项茗神色慌张,显然也是受刺激了,但如今戚蓉沫这么一说,她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感谢纪徊“正义出手”。 “纪徊哥,你刚才是很帅,谢谢你出手,我的包还是被抢走了,他们太过分。” “你的包不是我买的。”纪徊轻飘飘丟下一句,和她擦肩而过,“丟了就丟了。” 第52章 当你嫂子,你不满意? 项茗愣住了。 戚蓉沫本意是想让大家去道德绑架一下寧緋的,不过好像寧緋一点都不接受道德绑架。 边上人窃窃私语—— “这女的长这么漂亮,怎么人品这么差。” “就是,人家都帮她把人给拦下来了,要不是这大帅哥出手,能抓到抢包贼么!” “没良心哦!站在那里装傻。哪怕说句谢谢呢。” 项茗听见这些,回头去看寧緋的脸,寧緋没有走向纪徊,反倒是主动跟警察上去匯报情况了,对於这些置若罔闻。 人声鼎沸中,唯有寧緋和纪徊冷漠得过分,两个人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理谁。 项茗却觉得,他俩如同两面镜子。 一直到交代和处理完情况,警车和救护车都开走了,周围人也都跟著散开,临走前纷纷不忘对寧緋翻白眼。 戚蓉沫几句话,就让大家对寧緋起了仇视。 这会儿,她见闹事结束,又装作懂事大方的样子走上前对寧緋说,“虽然项茗的包一时半会拿不回来,不过反正相信警察,早晚会追踪到跑掉的那个抢劫犯,而且这个包对於项茗来说,也不算特別贵的。” 这话可別有深意。 项茗见戚蓉沫主动说话,她只能帮腔,“……是,是啊,我包多了去了,呵呵!几十万块的包丟了就丟了!” “还好寧緋你这个爱马仕没有丟。”戚蓉沫说到这里,伸手捂了捂嘴,“这个包对你来说一定特別贵重吧?” 意思是寧緋穷,这个包丟了不就跟命丟了一样。 寧緋直勾勾看著戚蓉沫几秒,她忽然问了一句,“戚蓉沫,你是不是,偶尔也会羡慕我?” 戚蓉沫脸上精致的妆容都无法遮掩住她在那一瞬间的错愕。 纪徊瞭然,回头看寧緋的侧脸。 戚蓉沫的手指攥紧了,扭曲的恨意从她眼底乍现,又瞬隱。 “你……什么意思寧緋,我,我怎么会羡慕你呢?你没有的我都有,我羡慕你什么!” “没羡慕我就好。”寧緋淡淡一笑,可是这种淡定从容就如同无言中有千钧之力,“因为我总觉得你特別在乎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是我的错觉吗,沫儿?” 她的直球,打得戚蓉沫猝不及防。 戚蓉沫从未想过有一天,寧緋敢这样和她说话。 “当年高中……你作为国外高中交换生,特意来看我的吧。” 寧緋凑上前去,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对戚蓉沫说,“別装作一副你什么都没有从我这里夺走过的样子,戚蓉沫。” 那一刻,戚蓉沫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年高中的交换生开放日……项茗的溺水……难道她,都知道了?! 戚蓉沫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来,“你总说一些高深莫测的东西,我听不懂,也不用来我这里卖关子套话。寧緋,我在乎你,是因为你作为我未婚夫的前女友,总是一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我想每个有老公的女人都会理解我吧。” 此话一出,吃完饭买了单出来的客人开始对寧緋上下扫视。 寧緋笑了,“你连未婚夫的前女友都要害怕的话,那你这段感情还有什么维持下去的必要呢?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的未婚夫,再者说,你不相信的其实是你自己?” “前女友”三个字就足够成为两个女人针锋相对的原因吗,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人了吧。 戚蓉沫被寧緋懟得一怔,一边的项茗有些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好了寧緋,你没必要对沫儿咄咄逼人!” “嗯,是没必要,她也没必要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寧緋这话如同警告,更像是宣战,“非要撕破脸皮的话,戚小姐,我奉陪。” 我奉陪。 戚蓉沫不知道是被刺激到了哪里,竟然眼睛发红,隔了好一会,楚楚可怜落下来眼泪,“寧緋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高贵的千金为了未婚夫伏低做小,结果被气场强大的前女友给说得泪如雨下,谁看了不心疼! 项茗见状,当即上前,把好姐妹搂进怀里,隨后对寧緋怒目而视,“寧緋你別太过分了!沫儿是因为你的身份有些敏感了,可是那也是人之常情啊!你俩对换一下身份,將心比心,你难道能放心未婚夫的前女友吗!” “对换身份。纪徊跟我结婚吗?”寧緋笑了一下,她说,“这个梦我以前做过了,现在不会再做了。” 那一秒,纪徊的心臟猛地一抽。 项茗搂著戚蓉沫往外走,还对著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纪徊道,“沫儿都这样了,纪徊哥你也不表示一下,真是让人失望!我带她回家!走,沫儿!” 项茗在很多事情上虽蠢,却仗义无双。比如敢为了戚蓉沫指责纪徊。 戚蓉沫哭哭啼啼跟著项茗离开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望著纪徊,似乎是想纪徊出来做点表態,奈何纪徊没动,只留下凛冽的背影。 寧緋看著她俩走,收回视线,转回到纪徊身上。 她察觉到了纪徊手上的伤,还缠著绷带。 是右手。大家平时惯用的那只手。 但不可惜,寧緋自嘲地笑了笑。 “手伤怎么样?” “还好。”纪徊说,“不疼。” “那就好。” “没別的了吗?” “没了。” “你伤了我的右手。” “可你惯用的不是左手吗?”寧緋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 那一刻,纪徊的瞳孔骤然紧缩。 纪徊日常左右手都能用,他以前是左撇子,被他爸硬生生打著改用的右手。 他谁都没说过。 “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就是能知道。” 私底下,只有她知道他其实还是会下意识用自己的左手,虽然纪徊没说起过,但是寧緋早就知道。 左手就如同不被世人知晓的另一面,才是他真正的灵魂。 掐她脖子的是左手,掰开她腿的是左手,举起鞭子的是左手——火灾逃出来的那一天,下意识伸出去握住寧緋的,也是左手。 被人看穿后的震惊席捲著纪徊,心臟深处浮起某种迴响。 一声一声。 乱撞。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男人眯著眼睛对她道,“其实挺疼的,寧緋。” “该疼的。”寧緋说,“下次再敢这样纠缠我,伤的不只是手。” 纪徊感觉全身上下血液逆流,“你很恨我。” “是的。” “可是包还在用。”他高中买给她的,都绝版了。 寧緋嗯了一声,“爱马仕,谁不爱用?” 纪徊闻言,扯著嘴,冷笑,“捞女。纪慨能给你买吗?” “我不知道。”寧緋说得坦然,“我还没问他要过爱马仕,所以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我买。” 纪徊如鯁在喉,带著些戾气挑了挑眉,怒极反笑看著寧緋,“你今天跟他在这里约会吗?跟我哥进展这么快,怎么,想做我嫂子啊?” “戚蓉沫和你说的?” 寧緋反问他,“你的沫儿和你说的吧,他和我在约会。她就爱玩一些透支未来的小聪明。” 纪徊声音冰冷,仿佛在施捨寧緋自我辩护的机会:“我现在要听你讲。” 只要你说你没有—— “那就是了。”寧緋粲然一笑,谁都拉不住她,“我就是在跟纪慨约会,听爽了吗?” 纪徊呼吸一滯! 那一瞬间,眼里似乎掠过浩浩荡荡的暴风雪,男人上前,气场凌人,“寧緋,你最好祈祷你可以承受挑衅我的代价。” 寧緋知道纪徊最介意的是什么,所以她就要那么说。 “你不是就那样想我么?別人说什么你信什么,跑来问我干嘛?我当你嫂子多刺激啊,纪徊,他跟你长得也像,声音也像,什么都像。在他身边就像在你身边一样,你满意吗?” 满意?满意?她在这里找上替身了! 寧緋,老子告诉你,没有男人配做我的替身! 寧緋说完,周围人惊呼一声,只见纪徊脸色冷峻直接往里冲,扫视周围一圈,找到了纪慨的位置,隨后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纪徊抡起边上的椅子直接朝著纪慨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啊!”全场尖叫! 若不是纪慨闪躲及时,没有结结实实全挨了,他估计自己现在的魂都已经飘出这具身体了! 男人还没来得及捂住自己的头,一抹身影衝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头,按著他的伤口,纤细手指的缝里溢出他的血,寧緋颤抖的声音大喊著,“纪慨哥!纪慨哥!” “別急,死,不,了……”纪慨特別有种,昏过去之前衝著自己的弟弟纪徊竖了个中指,“废物东西,你打我,她,心疼,哈哈。” ****** 纪徊坐在纪慨的病床前,寧緋忙著在外面奔走交钱办手续。 纪慨的脑袋缝了针,现在头上也缠著纱布。纪徊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凭什么没砸死他。 他从小到大都盼著纪慨死。 “一个手筋断了一个脑袋开瓢。”临时被喊来救场的洛弈连著吞下好几杯浆紧急补充完了能量,穿著白大褂走进病房,站在那里啪啪鼓掌,“太有意思了,你们兄弟俩。” 没一个正常的。 没一个正常的! 纪家俩兄弟全都tm是神经病,是变態。 纪徊冷笑一声,纪慨也跟著笑。 纪徊说,“他找死。” 纪慨说,“找了,怎么滴吧。” 纪徊说,“有刀没?我捅死他。” 纪慨说,“来啊,寧緋心疼死我了。” “你俩一起死吧,也別给寧緋添麻烦了,两个高功能反社会的神经病。” 洛弈上去一人一脚,老实了。 第53章 什么时候,试试我的。 难得见到这兄弟俩消停,洛弈好整以暇地说,“你俩得亏不是在古代当王爷,不然我看你们爹都已经被你们给杀了。” 纪徊冷笑一声。 纪慨倒是没说话。 洛弈说,“还对骂吗?” 纪徊说,“跟他多说一个字我都嫌噁心,要不是为了寧緋离婚的事情,谁会去找他。” 纪慨乐了,“需要我就直说。” 纪徊说,“我现在需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纪慨说,“不去。” 纪徊脑门上青筋一跳一跳的,一边的许淳立刻出来打圆场,“哎呀,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纪总咱们要不先回去,大半夜的让纪大哥好好休息吧。” 洛弈有些惊奇地看著许淳,年轻人勇气可嘉啊,这种局都敢插话。 纪徊和纪慨之间的互相仇视是很早就开始了的,自从纪徊知道纪慨比自己大,还被父亲纪运养在美国以后。 作为被纪运用精英高知教育培养长大的纪徊,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他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感受,没有別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纪家的接班人,直到大一那年,纪慨回国,老宅的饭桌上笑著喊了他一句弟弟。 无声的战爭就此开始,持续到现在。 纪慨现在作为寧緋的委託律师一直出现在她身边,纪徊自然会不安和敏感。 许淳上前去拍了拍纪徊的肩膀,他说,“纪老先生要是知道你俩打起来了,估计要大发雷霆急召你回去,到时候事情又得闹大了。” 拿他爹压他? 纪徊不爽地用肩膀甩开了许淳的手,冷笑一声往外走,出去的时候撞开了边上的洛弈,洛弈举起双手后退两步,出了病房,他笑著揶揄纪徊,“行了,打也打完了气也出了,能別再闹事了吗。” “我不爽。” 纪徊说,“寧緋跟纪慨走近一点我就不爽。” “你吃醋唄。” “吃什么醋。”纪徊直接否认,“单纯就是看私生子不爽。” 在纪徊眼里,纪慨哪怕比自己大,那也是个私生子,不配得到承认,更不配跟自己抢什么。 可是现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身边,总是有他的出现。 洛弈意味深长地说,“纪慨大你三岁,在国外读的高中,我没记错的话,他跟你未婚妻好像是一个学校的。” 纪徊皱眉,敏感的神经末梢跳了跳,“什么意思?” “如果纪慨真的是想跟你爭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对你的未婚妻下手?” 洛弈想抽菸来著,伸手在自己的兜里摸了摸,结果看见纪徊的手伤,为数不多的医者仁心让他停下了抽菸的动作。 他说,“你家和戚家的婚约是高中就定下来的了,那个时候的纪慨其实就可以对戚蓉沫下手,他们都在美国甚至是一所学校里,可比你有优势多了。他没必要等到现在,突然出现在寧緋身边。” “我看你是想死了。”纪徊其实知道洛弈想说什么,他这么聪明,也早该想到。 寧緋作为早就被纪徊拋弃了的一枚弃子,不如戚蓉沫的利用价值更高。 那为什么呢。 为什么,纪慨,你却还是选择了寧緋。 “如果纪慨是来真的,那你就完了。” 洛弈看好戏似的看著纪徊,“我说的是在对寧緋的事情上。他像你,又比你真,那你必输。” 寧緋需要的那些感觉,纪慨都可以给她,而且要比当年骗她又玩弄她的纪徊真诚多了。 毕竟没多少人能像纪徊那么畜生。 纪徊呼吸一滯。 洛弈说完,吹了声口哨,“不过说来真奇怪啊,纪慨如果跟戚蓉沫结婚,得到戚家的支持的话,对你来说就是死局,整个纪家就得归他了。我要是纪慨,我肯定会选择去追求戚蓉沫。” 怎么偏偏是寧緋呢。 “……”纪徊抬眸,眼神冰冷。 ****** 寧緋交完费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只剩下了纪慨一个人。 他不像纪徊,有助理跟著,到哪都眾星拱月,纪慨更像是一匹独狼。 因为在脑袋上缝针的事情,纪慨剃了发,好在硬朗俊美的五官硬是抗住了剃髮。 寧緋走进来夸了他一句,“你头型真好看。” 纪慨乐了,“没啦?” “不好意思啊。”寧緋老老实实弯腰鞠躬给纪慨道歉,“因为我害得你被……” “嗯,舒服了。”纪慨拍了拍病床边,另一只手托著笔记本电脑,他说,“不用特別內疚,我和纪徊经常一见面就动手,他能憋到现在我觉得已经超出他的极限了。” 从小就这样了。 “我……”寧緋嘆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还是因我而起。” “也不全赖你,確实有我挑衅他的成分在。我特意去查了那家餐厅是戚家新开的,也特意在预约的时候把我和你的名字一起写进去了,戚蓉沫知道了一定会告诉纪徊,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挑拨离间的机会。”纪慨咧嘴笑了笑,“我想知道纪徊会为了你做到什么地步。” 想看看纪家和寧緋,对於纪徊来说哪个更重要。 寧緋没想到纪慨会这样,她手里还攥著缴费单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纪慨意味深长地看著寧緋,没有回答。 “既然这样,那我对你的內疚感也少了点。” 寧緋站起来,將缴费单递给纪慨,“我不想被迫捲入……你们两兄弟之爭和纪家內斗。” 纪慨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欣赏。 “我邀请你加入的话呢?” 纪慨主动对寧緋说,“寧緋,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加入到这场纪家的內斗里,跟我一起……” 双排邀请刚发起,就被寧緋打断了。 寧緋说,“你记得把手术费转给我,我帮你垫付的。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纪慨哥。” 纪慨的眼里掠过一丝深沉和冰冷。 嘖。 寧緋转身而出,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 第二天一早,寧緋收到了一封快递,拆开来一看是离婚证。 那么快审核完就发放下来了吗?寧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顾清风那边走了关係,用最快速度交给相关部门来审批他俩的离婚。 拿了离婚证,寧緋心里竟然有一丝安心。 她的人生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想到今天下午约了温樾去看生產情趣用品的流水线,她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起床跟温樾定好了时间,开始准备线下参观需要带的东西。 她忙活完这些,又想到要去医院看一趟纪慨,於是她在收拾完自己以后,素麵朝天地踩著一双帆布鞋拎著一个帆布袋出门了。 路过楼下早市,寧緋还给买了一顿早餐。 因努斯开车送她,她一路热气腾腾拎早餐到了纪慨的病房,敲了敲门,没声音。 寧緋推开了高级病房的门,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充满杀气的眼神朝自己猛地射过来! 寧緋本来还弓著腰垫著脚小心翼翼的,一下子站直了! 她几乎是踏著正步过去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对床上那个跟鬼一样忽然坐起满脸不爽的男人说,“早……早啊,纪慨哥。” 跟平时温柔腹黑的纪慨完全不一样啊!!!!这別说是杀人犯的律师了,这才是杀人犯吧! 纪慨浑身上下如同环绕著一股渗人的低气压,那怨气直衝寧緋的天灵盖! 他没有完全睡醒,狭长的眼里全是睡觉被吵醒的寒气,直勾勾盯著她。 薄唇一拉,戾气四起! “早。”纪慨声音嘶哑得像死了很久的人变成骷髏后用骨头摩擦发出来的。 明明是“早”,听在寧緋耳朵里是“滚”。 寧緋放下早餐转身就跑,像有鬼在追自己似的,脖子猛缩,“妈呀纪慨哥你有起床气你不早说呀!我再也不吵醒你了!” 你们纪家的男人是不是没有一个正常的!!! 关上门,骷髏又僵硬地转头看了一眼寧緋带来的早餐,扑通一下摔回枕头上继续睡觉了。 ****** 寧緋穿过走廊,来到了中医部,她脚步停下。 她又想到了自己妈妈当初的情况,如果当真是戚家利用自己的势力来威逼利诱医院里的人,那么受到胁迫应该不只是章医生一个人。 如果从章医生当时身边的医护助理下手,是不是也可以得到新的证据? 寧緋掉头就要往回走,正好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熟悉的剧情再度发生,那人手里拿著的单子散落了一地,於是想也不想地张嘴道,“你眼瞎啊走路不看?!” 寧緋帮忙捡起来,刚要道歉,结果抬头,和那人对视,两个人都愣住了。 帅脸映入眼帘,寧緋愣住了,“顾清风?” 顾清风在这里撞见寧緋也有些意外,明明他俩刚收到离婚证,可是现在却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结婚前的情景。 心臟深处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涌起。酸酸的痒痒的。 老天,真会开玩笑。 寧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报告,眼尖看见了上面的针灸。 “额,你,来医院……”寧緋说,“针灸啊?” 针灸能治好他的阳痿吗? 顾清风一张俊脸红了又白,当即拉著寧緋走到了一边的拐角处,確定没人经过以后,他压低声音,脖子处都有青筋绽起,第一反应竟然又是威胁她,“你敢把我针灸的事情说出去——” 寧緋噗嗤乐了一下。 顾清风手攥成拳头,“別以为我俩现在离婚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寧緋!” 寧緋离婚前分走他不少钱,顾清风对她现在的情感很扭曲。 他恨她。 ……也想她。 有段时间没见了,再见的这一刻,他那些扭曲的情感居然没来得及跑过別的情感,“她好漂亮”这个念头在“她真该死”之前就从他脑子里涌出来了。 顾清风恨恨地对寧緋说,“你最好识相点,给我把嘴巴闭上,听到了吗?” 寧緋眉眼含笑看著他,没说话,似乎是在说你现在能拿什么威胁我呢? 顾清风控制不住自己,他现在真想掐死寧緋!他伸手过去,被寧緋打开。 抖了抖单子,寧緋说,“好长一串中药单子,这个喝了能行吗?” “跟你有什么关係!” “看来你其实也很在意自己不行的事情吧,针灸刚做完吗?” “……做完了。”顾清风恼羞成怒,“我没有不行!你住口!” “你妈妈知道了多伤心啊。”寧緋眼含讥讽,“她想杀了我替你祭奠,殊不知真正无能的是自己的亲儿子。” “寧緋!”顾清风破防了,“你怎么还是那么不要脸!” “比你好。”寧緋说,“比你这种把自己身体玩不行了的阳痿男好多了,顾清风。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跟坐牢一样,还好解放了。” 顾清风气得想打寧緋,结果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因努斯笑眯眯地架住了他的手,“顾总別动手啊,寧小姐你现在动不起了。” 这因努斯,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来! 顾清风一把从寧緋手里抢过单子,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痛恨,“寧緋,敢让我听见一点风声,你就会死得很难看。” 意思是不让她说出去唄。 寧緋说,“我等下就去发朋友圈,我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顾清风走路一个趔趄,身后助理也跟著过来扶他,“顾总,咱不跟捞女计较!顾总!顾总彆气了!她一个被我们赶出去的弃妇,能掀翻天吗!” “彆气啊前夫哥,多喝中药。”寧緋也笑眯眯地摆手,“指不定中药调理好了呢。別让老顾家的根在你这一代断了啊。” “tm的寧緋你给老子等著,等老子治好了——” 顾清风怒吼,被助理架著走远了。 他五官倒是俊美。 越是不行的男人,越有一种深藏在心的自卑和脆弱,一旦知道他的脆弱,寧緋就会觉得顾清风除了能动手打人以外,別的都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是更怕的那个。 “要不我也学纪徊,去练练什么拳击。”寧緋嘟囔著,“这样以后別人打我我也不怕了。” 因努斯说,“好啊,我教你。” 寧緋回头看著他,因努斯说,“我可以教你点防身术,你就不会害怕有人再家暴你。” 寧緋说干就干,將想调查的事情发信息交代给了纪慨,回去以后迅速买了装备,跟因努斯去租了一间道馆,他陪练了一上午,汗从她脸颊滑落。 因努斯帮著她一起摘落装备,“下午几点和温樾见面?” “等下就得去,我去洗个澡。” 寧緋肆意舒展著自己的肢体,“好爽啊,我有一种……自己活著的感觉。” 如果能早点知道其实在很多次暴力里,她有能力自保和反击,或许不会被人一步步欺压至当时那个地步。 男女力量差距確实悬殊,但並不是绝对的。 就像受了伤依然敢拦人的纪徊。打抢包犯那两下俄式大摆拳是真打进寧緋心里了,两拳把她心臟干得稀巴烂流血。 明明他缠著绷带也算“弱者”。他凭什么敢。 举手可以是投降,原来也可以是抡拳。 ****** 下午一点,温樾的车停在了寧緋家楼下。 他看著朝自己车子款款走来的女人,按下车窗,说了一句,“我看你不化妆的样子比化妆的时候还多。” 寧緋从身后掏出了一个袋子,沉甸甸的。 她將袋子从驾驶座的窗口伸进去,“放你那。” 温樾嗯了一声,低头一看,人都麻了。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情趣小玩具,什么造型都有。 “……”温樾说,“什么意思?” 暗示晚上要跟他玩啊?他可不是纪徊要那么多…… 寧緋却说,“反应那么大干嘛,看了自卑啊?” 温樾说,“我閒著没事自卑干嘛!” 寧緋说,“这些是我要淘汰掉的,这些不够好,名字我都记下来了。” “……”温樾看了一眼,“淘汰掉?”全用过了? 寧緋说,“下午要去的厂家,应该不在这些名字里面吧?” 温樾咽了咽口水,挨个翻过来看商標和厂家名字,“你这些都试过了吗?” 寧緋说,“有的是看了评价对比,有的是拆开来发现里面零件垃圾,有的是试了一下。” “……”还是个行动实践派。 温樾说,“什么时候试试我的。” 第54章 我也可以,做你主人。 寧緋听见温樾说这个,坐上车的动作一顿,“开黄腔?” “那不至於。” 温樾扯了扯领带,“等你宠幸我。” 寧緋噗嗤一下乐了,她道,“开车吧。” “哦。”温樾嘖嘖感慨,“我现在挺后悔那天在杜拜为什么最后选择放开你。” 寧緋的睫毛颤了颤。 “那天你想过吗,如果真的是跟我……” “想过啊,情况紧急,我也没得选。”寧緋看著在前面开车的温樾,她问他,“我是想好了的,温樾。” 温樾勾了勾唇,修长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那如果在没有被下药的背景下呢?” 难怪温樾最后选择鬆开。 因为他想被清醒地选择,而不是靠著一些外力因素,跟寧緋开启一段曖昧的肉体关係。 虽然这种关係很上头,不过当时的温樾觉得这种没劲儿。 现在回想起来,想给自己两个耳光,你装什么清高装什么正人君子呢温樾! 温樾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正好遇到红灯,他看了一眼被放在一边的一整袋成人用品,他说,“你买的都在这了吗?” “那没有,我买了好多,还有二十多个还在派送呢。” 寧緋倒是实诚,“我得研究研究这些有什么讲究,市面上卖得好的,我也要参考一下。” “你……” 温樾下意识说道,“你用这些,用得过来吗!” 寧緋说,“也不是非得用,有的也要拆开来看看具体组成和设计。” 说到这里,寧緋还特別热情地邀请温樾,“我们也要做男性成人用品,你閒著吗?我晚上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 “对,你不是给我买了裙子吗,作为回报,我给你买个礼物。”寧緋眼里掠过去一抹精光,笑的时候还带著些许狡黠。 温樾总觉得她这个眼神有点不对劲。 下午参观完厂商,寧緋跟开悟了似的,一路上拿手机和平板不停地记东西,那两眼又亮又专注,恨不得把自己看见的听见的所有东西全都刻在脑子里,等到出去的时候,温樾都觉得有些惊奇,揶揄道,“你是真想干这一行。” “是啊,別的部门需要的人员,以及场地,裴真真和因努斯帮我去联繫了。” “场地?” “是啊,我註册成立公司,需要一个场地。” 寧緋手指在键盘上狂敲著,“我还拜託了项茗帮我去找找有没有合適的场地,平时行善积德的事情干多了,自然在需要帮忙的时候会有人还我人情。” 她说完,笑著哥俩好似的拍拍温樾的肩膀,將手机放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要成为某个成人用品的创始人啦!” 说干就干,这是她身上非常显著的优点。 温樾说,“你做这个,纪徊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以他的能力,应该很快知道了。” 寧緋说,“他难不成要打压我?我做成人用品,跟他的行业一点不沾边。” 纪徊应该也想不到寧緋胆子这么大,要一脚踏入这个行业吧。 他用性羞辱她,而她用性来为自己挣钱,传播理念。 寧緋啊,你身上真是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啊。 ****** 温樾带著寧緋去参观厂家的事情很快就被纪徊知道了,得知寧緋要开公司成立品牌,他还有些意外。 不过意外之余,纪徊又觉得,寧緋做这种事情,倒也合理。 她那种胆子大野心大的女人,捞到了钱,肯定要想著钱生钱。 晚上,临近下班的点儿,许淳在边上吹他的耳边风,“咱们在市中心正好有栋办公楼呢……我看,和寧小姐需要的办公室场地,挺像的。” 纪徊的眉心跳了跳,“办公室场地?” “对,寧小姐在租公司的场地,我都打听过了。”许淳到底是纪徊身边多年的天才助理,纪徊一挑眉就他就知道该干嘛,立刻把文件递上去,“需要写字楼,接受押一付六。需要面积大概在500平左右,实地面积最低得是350平。要求得要有中央空调,正门也得好找,以及周六周日也可以用电……” 洋洋洒洒念了一堆,许淳將寧緋的租房信息读完,他说,“纪总,你夸夸我,咱们正好有栋楼符合寧小姐的场地需求。” 纪徊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还真是我的贴心小袄。” “哎呀!这有啥的!”许淳道,“我去给寧小姐打电话了哦?” 纪徊的手还伤著呢,他盯著包扎的伤口看了几秒。想起了纪慨那句话。 寧緋跟纪家比,孰轻孰重? 他冷冷地收回了视线,压低声音说道,“你別让她知道是我。” “誒?皇上此话何解,微臣愚钝。”许淳挠挠头。 “別让寧緋知道这栋楼是我们的,不然她不会要的。” 纪徊嘖了一声,“还有,我最近不是很想听见她的信息了,以后关於她创业的事情你可以不用再每次都是第一时间匯报给我了。” 哦哦,以后要找对时机偷偷摸摸匯报给你啊。 许淳说,“臣遵旨!” 这活宝助理夹著文件哼著歌往外走了,纪徊觉得有些烦躁,他明明已经决心不想再去牵扯任何跟寧緋有关的东西了,但是回忆和旧习总是会刺痛他,一瞬间带他回过去。 最初的最初,他只是想玩玩她。 但是现在……纪慨两边下注,是想用寧緋来牵制他吗? 冷笑一声,纪徊的手指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寒气。 他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正好一群不靠谱的狐朋狗友们在群里聊天,他瞄了一眼。 【真真:你说什么温樾?】 【温樾:寧緋说要送我礼物,闪送的,马上要到了。】 【裴璽:你个王八操的凭什么能收寧緋的礼物啊?】 【真真:就是就是!】 【温樾:我是王八操的?那你就是狗日的,裴璽。】 【裴璽:这狗怎么越叫越狂?】 【裴璽:孩子他爹,你快出来说句话啊,有狗想祸害我们家寧緋啊@纪徊】 【纪徊:?】 【温樾:?】 【戚千钧:?】 【真真:孩子她妈是谁?】 【裴璽:是我。】 【真真:那你確实像妈。】 【褚天佑:裴璽哥你急啥!估计就是去杜拜给带的伴手礼!便宜货便宜货!】 【温樾:你说几把呢褚天佑,我和她当时一起在杜拜的。我不需要伴手礼,肯定是別的。】 【褚天佑:这崽种谈吐怎么像吐痰一样,我受不了了,这都不踢了?】 【戚千钧:那还能是什么?】 【温樾:我问她了,她说秘密,等我收到了就知道了。】 【真真:你俩好曖昧啊,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纪徊:?】 【裴璽:好春风得意啊!温樾!你的群聊发言真是令人作呕!】 【温樾:闪送到了!我现在去开门拿!拿寧緋送我的秘密礼物!】 【裴璽:尼玛,这也要和我们说,谁问你了!】 【褚天佑:你看寧緋把你调成啥样了温樾。】 然而在漫长的十多分钟以后,温樾都没有回来嘚瑟寧緋送了什么,这让群里的人纷纷开始好奇。 【褚天佑:餵?温樾?】 【戚千钧:不至於收到礼物感动得昏过去了吧。】 【真真:@温樾】 【裴璽:人呢?】 【纪徊:?】 【温樾:……………………】 【真真:来了来了,寧緋给你送了什么?】 温樾眯著眼睛,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咬牙切齿,他带著薄怒拿著手机,发了一句语音:“寧緋给老子送了五个充气娃娃!我真他吗服了!” 难怪当时说要给自己送礼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还有些贱兮兮的,甚至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她还要做关於男性的成人用品! 这下感情好了,寧緋拿他做样本测试呢! 收快递的时候温樾感觉自己在用自己的顏面扫地,管家拉著五个精致秀美的充气娃娃进来,整个温家上下都用震惊的眼神看著他收货,何尝不是一种—— 奇!耻!大!辱! 传出去他温樾名声往哪搁! 堂堂温家大少,身边女人前仆后继,私底下居然买充气娃娃泄慾,还一买!买五个! 他现在嘎巴一下死了,名声都比传出去要好听! 温樾抓著手机,差点发癲了,打电话给寧緋,“你送我充气娃娃什么意思!” “白天你说到让我试试你的,你看,我这不是找娃娃来试试了么。”寧緋嘿嘿地笑了两声,“一定得用啊温少,用完告诉我体验,哪个最好用哪个最差劲,这样以后我们生產这些,也有经验了。我还买了不同属性的,有古风的,有现代的,有御姐脸还有青春风,你喜欢的样子,娃娃们都有。” 难怪她当时笑意里带著狡黠。原来是想让他一起做测试。 “……”温樾嘶嘶地倒抽凉气,“寧緋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女人……” “喜欢吗?”寧緋隔著手机么么噠了两下,隨后说道,“今晚良宵,记得用啊。” “……我,谢,谢,你,啊。”他温樾才不稀得碰那些充气娃娃呢!他想要发泄慾望的时候勾勾手指就有女人主动送上门来! 温樾面色铁青掛了电话,倒是寧緋依然笑嘻嘻的,她因为有了目標和动力,心情特別好。 走到浴室给自己洗了个澡放鬆完,寧緋回到臥室里,床上正摆著几个小玩具,造型十分可爱,顏色也是小清新的那种,很难看出来是情趣用品。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画面闪回发作,寧緋坐在床沿边,闭上眼睛,纪徊带著喘息的命令就在她耳畔响起。 “跪下,张嘴。” 寧緋猛地睁开眼睛。 晃了晃身子,她伸手握住了小玩具。 也许我该尝试著走出去,不再需要你操控,和命令我了,纪徊。 我要从被你掌控和责难的那种虽然痛苦但是切实的安全感里走出去,走向过去我一直不敢承受的,未知的不安。 这天晚上,寧緋第一次做梦,梦里不再有纪徊怪物般的惩戒,牵动她所有,渴望著熟悉痛苦的神经。 纪徊,原来我也可以做主人。 第55章 成人用品,开始研发! 寧緋一觉睡醒,窗外天光正好,暖暖的阳光透过缝隙钻进她的臥室,漆黑昏暗之中如同劈开了一条希望的罅隙,寧緋睁眼,静静地对著那一缕浅光失神好几秒。 隔了一会,她猛地发现,自己最近睡觉,好像不太需要吃思诺思或者是米氮平了。 虽然应激的时候习惯性还是会需要药物来让自己冷静,可是失眠的情况正在改善。 她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心又握住,忽然明白,自己的抑鬱症好起来的缘由,恰巧是因为遇到了纪徊。 倒不是因为重遇纪徊,治癒了自己。 而是因为重新遇到纪徊以后,旧伤復发。 她开始正视那些痛苦,如果仅仅只是记忆上的忘却和逃避,那依然还是被困在原地。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因为始终无法逃脱自己造作的歷史,所以人要对自己诚实。 寧緋低笑一声,嗓子有点哑,“恰恰是从你身上我看见了自己。” 她翻身下床,接到了裴真真打来的电话,“找到场地啦!” 寧緋一喜,“是吗?” “对,然后我还高薪挖到了一个部门,是之前爆款成人用品的研发团队!”裴真真脸上写满了得意,“因为理念不合,他们正好想要另谋出路。” “太棒了!!” 寧緋有些激动,“我等下就来和你们碰头。” “是啊,场地我已经喊我哥去帮你看了,他懂的多,要是他觉得没问题,那么大概率没问题,咱们把合约一签……”裴真真说,“寧緋,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等著你成为女王!哈哈!性爱女王!” 性爱女王,哈哈,这么猛的称呼吗? 寧緋乐了,感觉走路都更有劲儿了,“帮我约一下下午和那个团队碰头好吗,我想要好好和她们聊一聊。” 白天,寧緋先是去找了一趟裴氏兄妹,確定了公司场地,裴璽帮忙找了个很不错的位置,甚至不需要再度装修。 寧緋爽快付了押金,隨后在项茗的介绍下很快走完了公司的註册,这一路上太多贵人相扶,几乎是一路绿灯,傍晚四点,那个新的团队成员就已经坐在了寧緋的公司里。 公司名字为n,简简单单的一个標,可以是nobody(无人)来表示那些不被人知晓的秘密;可以是need(需要)来证明自己的需求;也可以是new(新的),一个给自己的,崭新的开始。 寧緋开始找人设计logo,也开始跟新的团队洽谈,发现现在设计成人用品的团队成员都十分年轻,甚至有人大学刚毕业,怀揣著对行业的热情来到了这里。 “我想让大家知道自慰並不可耻!” “sm其实也代表了好多情感补偿和需求,很多青少年追求潮流以为玩sm很酷很特立独行,这也是个误区,我们不能只用猎奇和小眾的眼神去看它,不然会导致更多人受伤,並且不停地增加大眾对於它的误解。” “我身边的社会精英们,不论男女,都有一些难以说出口的性癖,很多时候性癖可以成为一种对社会传统规范或者权威的挑战和反抗。” “性让我更了解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从他们手里拿到了各种各样的报告,寧緋一天看下来眼繚乱,但是心里却又觉得无比充实。 出乎意料的,她一整天都没有想起纪徊。 就是在大晚上的时候,因努斯手里拿著文件找上她办公室,说了一句,“寧总,第一天搬过来就加班吗?” “我需要去面试一个非常专业的销售团队,或者用行业术语说,叫『线索部门』。” 居然连线索部门这种叫法都能知道,看来確实是做了不少功课,因努斯笑著说,“你越来越有霸道总裁的样子了寧緋。” “別个是富二代,我要做富一代。”寧緋道,“踩著男人往上爬的那种捞女富一代。第一桶金前夫给的。” 到时候英雌不问出处,只要挣钱了事成了,名声来了地位高了,自有大儒替她辩经! “不是前夫给的。”见她意气风发,因努斯想到了前段时间那样失魂落魄的她,温柔地低下头轻声说,“寧小姐,是你用命换来的。” 是钟霞罔顾法律设计残害她,顾家心虚,才会给了这个钱並且离婚放她走,不然她指不定要在顾家被折磨死。 这钱,是赔偿金,是封口费,是她的血泪史。 寧緋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努斯拍了拍她说,“不用对我设防,我知道你有多难过,我看著你一路走来的,我希望你能气贯长虹。” 寧緋眼眶红红的,但还是笑著,“谢谢你啊,因努斯。” 自那以后起,寧緋开始了一段相当忙碌的生活,公司成立,项目启动,她在家和公司来回奔波,同时也要兼顾当年自己母亲的案子。 猛地回头看时,发现竟然已经忙忙碌碌过去了大半个月。 而这大半个月里,纪徊居然没有来找她。甚至连戚蓉沫都没有过来刁难。 也许在他们眼里,寧緋这些动作不过是跳樑小丑,他们都是豪门贵族,指不定瞧不上她这些事业。 寧緋一边自我安慰著,一边下了班往外走,路过大厅的时候正好看见因努斯等在外面,而此时,有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她身边。 “让我见一见寧小姐……” “不好意思啊,寧小姐应该是没空了。” “不可能,天佑哥说了她这个点是空著的……” 那个女人的脸有些熟悉,甚至提到了天佑的名字,寧緋往前走去,看到了一张青春靚丽的脸。 她一下子认出来了。 这不是……当时在机场停车场里遇到的,那个开著褚天佑车子走的女大学生吗! 寧緋皱著眉头走上前去,轻声道,“你好。我就是寧緋。” 女大学生显然没想到寧緋会主动过来,她抬头看到寧緋的脸,先是一怔,好像是被寧緋的气势给震慑到了,隔了好一会,露怯说,“寧小姐,我,我有事找您……” 寧緋指了指自己,“你確定是找我?” “嗯,我叫柳笙笙,今年大四。”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婉转清亮,褚天佑他们喜欢,倒也是人之常情,“我有事想找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寧緋好奇地打量著柳笙笙,“你是想来我的公司上班?” 柳笙笙摆摆手,“不是的,天佑哥说了,我毕业可以直接去他那里……”说到一半她又捂住嘴巴,仿佛说了什么秘密似的,委屈巴巴地跟寧緋说,“您千万別说出去,我怕別人知道了,影响不好。” “哦。”寧緋说,“我嘴巴很大的,不一定能帮你保密啊。” 柳笙笙显然是表情一惊,她道,“寧緋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这声姐姐喊到了寧緋的心里,她笑著说,“误会?我觉得柳小姐是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实心思投射到我身上了吧,其实我和你没有什么交集,你也不用来找我聊什么。” “我……”柳笙笙深呼吸一口气,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地盯著寧緋说,“我確实不是来找姐姐你的,我想问问你方不方便给我裴真真姐姐的联繫方式啊?” “嗯?”寧緋挑眉,“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裴真真姐姐好像误会了我和天佑哥的关係,导致冷暴力了天佑哥。天佑哥这阵子心情很差,状態也不好……我看在眼里很心疼,想去找裴真真姐姐好好解释一下,让他俩冰释前嫌。” 柳笙笙说,“我知道,天佑哥和她是一起长大的,自然地位不是我能撼动的,她一定是敏感误会了我和天佑哥的关係,所以我想著帮一帮天佑哥……” “你明知道如果你去找她,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寧緋直截了当地说,“就算有误会,那也跟你没关係,是褚天佑要去处理的事情。” 她表情有些冷艷,仿佛柳笙笙想的什么,她一眼能看穿。 但凡真的想要找裴真真说明情况,就会直接和褚天佑讲,也犯不著拐弯抹角找到她这么个裴真真的闺蜜身边来,试探敌情。 所以寧緋一下子能想到柳笙笙的招数,以退为进,做给褚天佑看的,还能膈应裴真真。 “寧緋姐姐,你帮我去说说天佑哥的好话吧,让裴真真別再生他的气了。”柳笙笙楚楚可怜地看著寧緋,似乎是非常想替褚天佑分忧的模样。 她勾唇,挥挥手,“因努斯,送客。” “寧緋姐姐!” 柳笙笙一把抓住了寧緋的衣服,“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信不信你又如何呢?”寧緋明牌说,“我不参与这些,你找我,我也是装傻。” “你!”柳笙笙有些著急了,没想到寧緋是个软硬不吃的,一般情况下好闺蜜不是都会帮忙出头的吗,她怎么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不会是……塑料闺蜜吧。 她拉著寧緋不肯鬆开,此时门外有人大步走进来,“笙笙!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別担心吗!” 寧緋抬头一看,褚天佑穿著西装从外面大步流星奔来,看样子是会开到一半就急匆匆赶来这里了,女人眯起眼睛说了一句,“稀客啊,天佑少爷。” “寧緋——”褚天佑脚步一顿,隨后將柳笙笙拉到了自己怀里,柳笙笙双眸微红,“我是想著……帮你去找人解释一下,好让你每天不用这么烦恼……” “我哪有每天为了裴真真烦恼,你想太多!”褚天佑口气很强硬,“你先回去,我有事和寧緋聊。” “那我去车上等你。”柳笙笙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前台剩下了寧緋和褚天佑。 男人俊朗的眉目里带著些许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隔了许久他问寧緋,“寧緋,这段时间真真她……在干什么?” 寧緋双手抱在胸前,眼里带著讽刺地看向他,“和你有什么关係?” 第56章 眼镜一摘,反差就来。 褚天佑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要跟寧緋打听裴真真的近况。 这不跟以前纪徊一样吗。 纪徊想知道寧緋干嘛去了,都得暗戳戳去问裴真真。 寧緋见到褚天佑这样,她心里瞭然,怕是这段时间裴真真都没有去跟褚天佑说话,所以他才会有些著急,就是没想到柳笙笙主动找上门来,这一出,是演给谁看呢?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笙笙这么跑来找你有些唐突,你別怪她,她也是好心。”褚天佑喘了口气,“最近裴真真不知道为什么不联繫我,所以笙笙也是想帮忙。” 微微眯起眼睛,寧緋说,“你有了新的女朋友,没必要再打听裴真真。” “我。”褚天佑顿了顿,“笙笙还不是我的女友。” “哦,可是真真也不是呀。”寧緋咧嘴笑得灿烂,“你意思是,你现在是单身唄。” 褚天佑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平日里,他確实是以单身身份自居的,但是被寧緋这么一问,还有些难以启齿。 “天佑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现在身边有新的红顏知己,不用再一直纠缠裴真真。” 寧緋要走,褚天佑喊住她。 “纠缠?” 褚天佑冷峻的眉目间夹杂著寧緋看不懂的情绪,“寧緋,你知道我和裴真真之间的事情吗?” 褚天佑从记事起知道的第一个同龄人就是裴真真,两个人性格都相似,活泼耍宝一天一个鬼点子,从小就混在一块惹是生非,跟天生冷漠不爱说话的纪徊不同,他俩属於是有钱人家的“熊孩子”那一档,到哪哪就遭殃,闹得两家鸡飞狗跳,擦屁股挨训的还都是当哥的裴璽。 褚天佑的爹就说了,放眼全世界也就裴家那个丫头能跟自己家里那个混帐小子玩到一起去,一坨狗屎两个人都要爭著踩。 裴真真的妈也说了,她家丫头的性格一般男的搞定不了,她女儿娇蛮任性不讲理,眼高於顶,也就褚天佑能吃下去她做的饭。 “还好啊,你生了个儿子。” “还好啊,你家是个女儿。” “还好还好,这两个人至少有人要,哈哈哈。”两家长辈聊起这些都是劫后余生,笑嘻嘻地想著太好了有人接手烂摊子,不愁没人要,要不然联姻都联不出去。 褚天佑人生所有的重要节日都是跟裴真真捆绑在一起的,裴真真就是他身上一块肉。 褚天佑敢说裴真真一句不好,他亲妈的巴掌比裴璽的巴掌先刮在他脸上。 这就是裴真真在褚家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褚天佑盯著寧緋的背,眼神带著些许压迫,“我不知道她在和我闹些什么,但是寧緋你转告她,別再发这种小脾气让我联繫不上她。我家里人也会担心的。” “小脾气。” 寧緋回眸,望向褚天佑白皙冷漠的脸,“这是小脾气吗褚天佑。” 褚天佑喉结上下动了动。 “你习惯她在你身边太久了,她不见了,你也会慌啊。”寧緋衝著他乖戾地笑了笑,撂下话转身就走,“我还以为你,有恃无恐呢。” 高跟鞋离去的声音一步一步敲在褚天佑的心口,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手指倏地攥紧。 ——“你真这么说了?” “是啊。” “你太帅了!” 午夜的酒吧,灯红酒绿之下,裴真真举起一杯酒,“你怎么这么帅呢!” 寧緋说,“那可不?我说完以后我就走了!” “那他……没別的反应?”裴真真一口喝下唐培里儂的香檳,还稍微有些紧张地看著寧緋,“他生气吗?” “我感觉是生气了。”寧緋说,“他好像很在意你的样子。” 裴真真听完,动作一顿。 倘若褚天佑对自己毫不在意,那或许还能好受些。 可是寧緋说,褚天佑心里不是没有自己,这才是最令她难受的。 这一份似有似无的在乎,让她进退两难。 裴真真落寞地垂下眼瞼去,“他的在乎到底有几分真心呢?也许就是从小到大一起的情分罢了。” 寧緋撩起裴真真的头髮,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没事,我一直会陪著你的,你心里难受,我陪你好好发泄发泄。” 说到这里,寧緋问妮妮,“你认识男模吗,叫点来啊。” 妮妮乐了,“確定啊?给裴真真叫男模?” “嗯。”寧緋说,“消费我来买单。” “谢谢寧总啊!还有真真你啊,就是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褚天佑身边太久了,你多看看外面帅哥好多呢!” 妮妮又给裴真真倒了一杯酒,“要什么样的帅哥?” 裴真真噙著眼泪开始报要求,“得一米八以上,有腹肌。” “哦。” “不要整容过的。” “哦。” “不要化妆的。不要有口音的。” “……嗯。” “要00后,身份证拿出来检查,不是00后的都滚。” “……” 妮妮有些无语,但到底还是给裴真真叫来了一排,一群帅哥往她面前就这么一杵,看得裴真真眼泪都给挤回去了,哭到一半开始笑。 她说,“这,这么多呀……” 寧緋都有点挑眼了,她说,“全是帅哥。” “姐姐好。” 有小奶狗笑著冲她眨眨眼睛,“姐姐真漂亮。” “晚上好。”高冷男神也在一边衝著裴真真伸出手,那声音妥妥的极品青年低音炮,打著他身上的西装,格外有霸道总裁感,“少喝点,以后你的酒我替你喝。” 裴真真不哭了,也不闹了,一下子感觉眼睛都亮了,武则天似的拍著卡座的坐垫,指著他们道,“我都要!我都要!” 妮妮比了个ok的手势,男模们很熟练地坐在了裴真真的身边,裴真真特別大方,有好事也不忘几个闺蜜,拨出了几个指著寧緋和妮妮说,“她俩也要人陪。” “你好呀。” 戴著眼镜的淡顏系帅哥主动伸手来跟寧緋十指相扣,节骨分明的手指瞧著就十分有力,握著寧緋的时候,手背上青筋明显,特別性感特別骚。 说明他平日里应该是健身的,身体很好。 果然是顶级男模,相当有职业素养,给足了情绪价值,他一只手握著寧緋轻轻摩挲她手背,另一只手叉起一块西瓜,“吃不吃水果?” 他眼眸深邃,看著像是……应该眼镜一摘会有另一面的样子。 美色当前,寧緋点头如捣蒜,“吃吃吃。” 帅哥笑了笑,还有虎牙。 裴真真拱过头去对妮妮说,“你没发现寧緋就吃这款……闷骚腹黑的吗?” “对对对,就是看著很好其实很坏那种……嘖嘖嘖。”妮妮和她交换眼神,然后看著那人又跟寧緋撞了撞酒杯,妮妮说,“纪徊知道了不会把我脑袋拧下来吧?” “不会的!你放心,有我裴真真罩著你!”裴真真喝了酒,也是豪迈,对著妮妮说道,“你是寧緋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三个女人都喝了不少酒,喝到后面晕乎乎的,男模搂著裴真真就要走,妮妮说,“你们送她回去就可以了。” “没事!我哥……会接。”裴真真一左一右两个男人扶著,她摇摇晃晃地从包里摸出手机来,“我给裴大帅打个电话……” 醉醺醺的她打给了自己置顶的第一个號码。 时隔多日,接到裴真真打来的电话,褚天佑表情震惊,一接通,对面传来酒吧躁动的电子音乐,以及裴真真含糊不清的话语—— “裴大帅,能不能来接一下,我们……我们仨……寧緋喝多了,我没喝多,哈哈!” “姐姐我抱你出去吧,你別摔了,小心啊。”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褚天佑如遭雷劈僵在那里,他怒吼,“裴真真你tm在哪里?!” 大半夜的,褚天佑拍烂了纪徊的家门,“还睡啊!寧緋跟裴真真喝多了被別的男人带走了!” ****** 寧緋临走前想去一趟洗手间,妮妮本来是想陪著去的,但是看著妮妮也喝了不少的样子,寧緋摆摆手,晕乎乎地说道,“没事,我自己能去,你们等一等我。” 戴眼镜的帅哥跟著她,“我陪你去。” 寧緋点点头,去上了厕所,走出来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门口,接了一抔水来冲自己的脸。 此时,背后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撑在她边上的墙壁上。 寧緋一愣,回过头,对上一双充满了嫉妒的漂亮眼睛。 纪徊明显是半夜还在忙工作,穿著西装都没来得及换,戴著细框眼镜,胸前还別著钢笔就这么直接衝到酒吧抓人来了,乍一眼看去,斯文败类得要命。 他一把捏住寧緋的下巴,“你胆子包天了寧緋!离婚了放飞自我了,出去找男人是吧!” 寧緋还没回过神来,“我男模呢?你怎么穿得跟男模一样?出台来的?” “老子早他妈让他滚了!”纪徊怒极反笑,抓著寧緋直接把她扛了起来,寧緋拍打著他的背,“你鬆开!你疯了吗这里是女厕所!” “你报警抓我啊!”纪徊扛著寧緋不管她拼命挣扎,一路往外走,“不就半个月没见吗,半个月都忍不住,要出去找男人?” 她现在日子也是好起来了,都要出去玩男模了! 寧緋,你当我是死的吗! 酒吧里闹事的见多了,大家见怪不怪,还给纪徊让路,他一路硬带著寧緋出去了,寧緋用脚踹他,还大喊,“我不认识他!救命啊!” “他不是我男朋友!” “哥,人家都这么说了……”酒吧门口,有正义的人上前来小心翼翼阻拦了一下,“你要不还是放下这姑娘吧。” “滚开。” “哥,你俩看著像一对的,但是人家说了你不是她男朋友,你再帅也不能违背妇女意志啊。” “滚!” “哥,有事好好说啊。” “老子是她前男友!”纪徊忍无可忍,脖子上都有了青筋绽起,他怒吼,“老子被她甩了,来酒吧找她的,有问题吗!” “你放屁!是你不要我!”寧緋喝了酒也是胆子大起来了,“你胡说!你败坏我名声!纪徊你个不要脸的渣男,你放开我!你一个前男友你凭什么碰我——” “所以你要去玩別的男人是吗!你胆子发育了!” “我玩谁跟你有什么关係!我玩男人女人你管得著吗你这个畜生东西!” “骂,再骂,有种再骂寧緋,我就喜欢看你嘴巴硬,你试试你等下死不死。” 周围人脸色大变,我去,玩那么刺激! “呵呵!你一个阳痿的男人有什么本事让我死啊?你放开我!” “寧緋你tm喝多了认错人是吧!老子是你前男友,不是你那个废物前夫!他硬不起来跟老子有什么关係!” 周围人又表情一变,我去,更精彩了!怎么听著还有谁不行的事儿啊。 “你和他都不行!都没办法让我爽!”寧緋恨极了,不顾一切地喊著,“不如小玩具!你们都是废物!” 周围人倒抽冷气!不会吧!那么高那么白那么帅,怎么不行啊! 难怪都说男人过了25那就直接65了。 大帅哥也有难言之隱啊……唉……难怪变前男友。 纪徊脑子里最后一根神经直接断了,他当场暴怒,“寧緋,你是不是昏头了!” 在周围人一脸震惊的表情里,寧緋被纪徊连拉带拽地塞进了车里,一看,因努斯和许淳一个在驾驶座一个在副驾驶,两个人都一脸尷尬,“寧小姐……” “因努斯,纪徊疯了!报警抓他!”寧緋满脸酡红,眼睛湿漉漉的能滴出水来,许淳都不敢多看一眼,脸红到耳根,“寧小姐,您注意形象,您——” 西八,寧小姐真漂亮啊! “把头给老子转回去,开车!”纪徊满眼乖戾。 许淳嚇得一哆嗦,“去哪个家啊。” “……寧緋家。”纪徊咬牙切齿地说,“给她送回家!” ****** 纪徊打开家门,在寧緋家里看见一地小玩具的时候人都傻了。 怎么这么多……她一个人用?! 男人脑子里猛地想起寧緋之前的话,忽然间真的开始怀疑自己。 会不会是这么久以来真的从没让寧緋爽过,才会让她现在买这么多成人用品,如此疯狂地想要补偿她自己。 岌岌可危的男性尊严拉响了最后的警报,纪徊单手抱著寧緋进了她家,门一摔,因努斯和许淳被关在门外,他直接抱著寧緋去了浴室,热水扑面而来,寧緋被呛得咳嗽。 纪徊把她按在墙上,声音冰冷,“没爽过?” 寧緋脑子一片浆糊,话都说不上来。 “外面找的那个男模你很喜欢吗?”纪徊笑得极狠,眼睛都眯起来了,头顶的热水连带著打湿了他,却浇灭不了他心里名为愤怒和嫉妒的火。 寧緋,我有时候真的恨不得你毁容了。 “你现在要靠那些东西来发泄你的欲望吗?还是说如果我没来,你今天跟那个野男人能滚到床上?”纪徊带著疯狂占有欲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回答我!” 寧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胆子,敢和纪徊唱反调,也许真的是在找死,不过没事,反正她找死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眸光带水,湿透了,轻声对纪徊笑得枝乱颤道,“我是成年人,我有欲望,想要解决一下,很可耻吗?你不也想对我做那种事情吗,憋得很难受吧纪总,跟別人是没劲吗,怎么回头又来找我了?” 这意思是如果他不来,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会是那个男模吗? 纪徊闷哼一声,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受猛地爆发出来,像是瞬间被冲开的汽水,又酸又痛。 又爽。 他掐著寧緋,另一只手刚拆线没多久,他依然能捏碎自己一颗纽扣。 男人直接把衣服甩在地上,沾了水的衣服沉沉落地,发出噗嗤的闷响。 狭长漂亮的眼底沾著猩红的偏执,他恨死寧緋了,他节骨分明的手指捏住眼镜的边框,看似轻轻摘掉了自己的细框眼镜,实则掐著她的手臂上用力到青筋显现。 “你真有本事啊寧緋,给你当小三还不够,现在还要给你当炮友。” 第57章 我怀孕了,没人敢打。 寧緋想要反抗,奈何纪徊的力气那么大,她下意识想到了之前因努斯教她的防身术,岂料纪徊更觉得刺激了,反手钳制住她以后,男人的声音都有些亢奋。 “跟谁学的?” “我就喜欢你反抗我又没办法逃掉的样子。” “寧緋,你给我记住这种感觉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给你,懂吗?” 纪徊眸光一冷,拉著她的头朝著自己的方向过来,张嘴就是疯狂的吻。 他太了解寧緋了,了解她身体的每一处最脆弱的地方,了解她灵魂的每一个缺口。 他自认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但偏偏自从她离去以后,他再也看不透她了。 怎么能不恨你呢,寧緋。 你怎么能轻飘飘的,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倾洒下来的热水浇灌吞没了一切,包括寧緋的求救和呜咽。 寧緋很久没有再梦见纪徊了,但是这次又梦见了,她想跑的时候纪徊拿著绳子把她绑住了,还用带著嫉妒的眼神看著寧緋说,“你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是我之前没有满足你吗?” “之前都是装的吗?” “寧緋,你一个女人怎么能买那么多——” “好啊,那我把这些都在你身上用一遍,选一个你最喜欢的。” “纪徊——” “纪徊!” “叫我什么?” “纪徊……” 寧緋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抽离身体了,整个人像是被分成了两半,“放过我,纪徊……” “我放过你,谁放过我。” ****** 寧緋睁开眼睛的时候,手脚酸软不说,整个人像是散了架,她恍惚地看著窗外,感觉灵魂还没回到身体里。 隔了好一会,寧緋挣扎著爬起来,看著床边散落一地的玩具和纸巾,昨天夜里疯狂的画面从她神经上重重碾过,寧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倒抽一口凉气。 虽说確实因为跟顾清风无性婚姻太久,导致她身体里有些阴暗的需求得不到解脱,但是这未免也太…… 完了两个字从寧緋脑海里划过,她无力地坐在床边,睁著眼睛,满眼茫然。 为什么还是会对纪徊起反应,为什么还是逃不出他所有的调教和改造。 寧緋的手收成拳头,她拿出枕头下的手机,发现夜里妮妮给自己打了好多电话,而她一个没接到。 不,接了一个。 谁替自己接的。 纪徊的名字从寧緋的脑海里闪出来,她眉心一跳,模糊的记忆碎片划过。 ——“餵?” 寧緋还在他身上喘著气,纪徊单手接通了电话,“打了十几个了你到底要打多少?” 妮妮拿著手机一惊,“纪总?” “什么事。”纪徊压低了声音,“寧緋没空。” “我……我就是担心寧緋安慰……”妮妮嚇得恨不得给纪徊跪下了,“我不是故意帮她喊男模的……纪总您別往心里去。” “嗯。”纪徊眯起眼睛,扶著寧緋的腰让她在自己胯上坐直了,隨后一字一句地说,“帐我记下了。”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寧緋回想起了这些,感觉双耳嗡嗡作响。 她酒量不佳,喝多了真乱性了,她现在都没勇气去回想昨天晚上跟纪徊到底玩得有多大多刺激…… 寧緋赤著脚下地,小腿肚还在打颤,她想找找纪徊去哪了,但是哪里都找不到纪徊的身影。 他是……昨天夜里就走了吗? 是因为之前答应过她不会再进这个房子,所以……连夜就走了吗? 寧緋回到床边,边上还有一条她之前穿过的裤子,她下意识抖了抖裤子,从裤子口袋里掉出来一盒避孕药。 寧緋的瞳仁缩了缩。 那是……上次从纪徊家里离开时带上的药,后面因为戚蓉沫来公司捣乱,导致她没吃上。 算了算日子,寧緋立刻点了一份验孕棒外卖。 ****** 和纪徊做爱后的半个月,纪徊没来,月经也没来。 寧緋看著验孕棒上面的两条槓发呆。 隔了好久,寧緋略微有些惊慌地拨通电话给了裴真真。 裴真真昨天夜里被裴璽和褚天佑联合起来教训了一顿,还被关起来勒令不准出门。 这会儿她正鬱闷著呢,接到寧緋的电话,情绪激动,“寧緋我和你说,褚天佑这个混帐玩意儿昨天又出卖我们行程——” “真真,我怀孕了。” 寧緋一句话,让裴真真卡壳了。 裴真真愣在那里,下一秒她尖叫一声,“什么?!” 寧緋嗯了一声,“我测了三次了,都是两条槓。” 裴真真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她跟寧緋一样有些慌乱,“緋緋这个孩子是……顾清风的?我帮你安排人做检查,如果纪徊知道了一定会疯掉,然后强迫你去把孩子打了,緋緋,我得保护好你!” 怎么可能,顾清风他根本就硬不起来。 外头都开始传顾清风身体早就玩坏了的流言蜚语了,但是毕竟作为寧緋的前夫,所以裴真真第一怀疑的就是他。 寧緋张嘴要解释,对面裴真真立刻风风火火替她安排了一切的行程,“我哥有个好兄弟是很厉害的医生,緋緋,我把他介绍给你,你所有的检查都通过他来给你处理,你放心,绝对不会让纪徊再伤害你!” 说完,裴真真掛了电话,应该是去给那个医生打电话去了。 寧緋想要解释,再回拨过去的时候,显示正在通话中。 这脾气……直来直往说风就是雨的。 寧緋自嘲地笑了笑,放弃了解释。 十分钟后,裴真真微信上发来一段信息,里面有手机號和地址。 【真真:緋緋,去这里找他,他会帮你保密!】 寧緋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医生的名字是洛弈。 她了很久的时间找到这家外科诊所所在地,这里是一个非常独立的小诊所,但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走进去就看见了被掛了满墙的锦旗,仔细一看还有动物的。 【感谢医生妙手回春,救我狗命。汪汪汪】 寧緋咋舌,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医生啊,不仅给人动手术,还给动物动手术? 她进门后,敲了敲墙壁,没人回应。 再往里走的时候,有人抽著烟,披著白大褂出来了,跟逛街似的懒散往桌前的椅子上一坐,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寧緋。 洛弈愣住了,“你?寧緋?” 寧緋指著自己,“是我。” 洛弈指著门口,像是知道她来的目的,“你走吧,你这活我不敢接。” 寧緋说,“没那么恐怖啊洛医生。” “你怀孕了,孩子是纪徊的。”洛弈跟名侦探似的,当场把標准答案念出来了,“你来找我打胎的,是不是?” 寧緋鼓掌,“神医。”一般人肯定都会先想到孩子是顾清风的。 洛弈嘆了口气,“这事儿纪徊知道吗?” 寧緋已经不想去推测洛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了,他是裴真真的人脉,知道一些八卦和內情,倒也不意外。 她摇摇头,“应该不知道。我还没说,但是不確定他会不会动用手段查到。” “我给你开一剂安胎药吧。”洛弈说,“孩子不能在我这没有,不然孩子没了我估计也得没。” 寧緋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洛弈很自觉在孕妇面前掐灭了烟,眸光深沉,“寧緋,你这个孩子,怕是没人敢给你打。” 连洛弈都不行吗…… 寧緋低下头去,睫毛颤了颤,她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已经得……想方设法把它打掉。 说残忍,倒也確实残忍。 她吸吸鼻子,“我不信。” “別不信,纪徊有这个本事。”洛弈嘆了口气,上前去拍了拍寧緋,“实不相瞒,我还会点中医,要不要我给你搭搭脉,给你开点安神安胎的药?” “不必了,谢谢洛医生。”寧緋低笑一声,“安胎有什么用,这个孩子肯定是留不得。” “得亏没让纪徊听见,要不他能疯掉。”洛医生两手一摊,“我劝不了你。你回去吧,如果实在有事,就隨时找我。” 寧緋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她盯著手机微信列表好久,眼里落下一抹决绝。 半小时后,温氏集团的公司大楼里,走进来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她使了一个眼色,前台小哥一路小跑领著她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温樾刚结束一个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见寧緋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 温樾乐了,笑著把门关上,而后说道,“什么事这么著急?” “温樾,你和纪徊谁厉害?”寧緋问得直白。 温樾一时半会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笑著上去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细长的手指敲了敲茶几桌面,薄唇一拉,笑得桀驁。 “谁厉害?肯定是哥厉害啊。好好跟哥说说遇到什么事了。我为了你用最快速度结束了一个会议。” “我要打胎。” 寧緋开门见山地说,“我……找了洛医生,他说现在整个城市应该没有医生敢给我打胎。我不信。” “你怀孕了?” 温樾错愕地看著寧緋,脱口而出,“谁的?” 说完以后感觉自己这个发言有些冒犯了,温樾又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別的情绪,“不是,你让我缓缓,你怀孕了……” 寧緋说,“是的,我怀孕了。” 她的坦诚,倒衬得温樾小气和別有用心。 “你想让我帮你安排打胎,那么这代表著……”温樾的脑子也聪明,一下子推测出了真相,“孩子是纪徊的,所以你背著他来找我帮忙。” 寧緋点点头,攥紧了手指,“是的。” “真刺激啊……”温樾玩味地看著寧緋,试探中带著些许攻击性,“你乾脆生下来我养得了。” 第58章 肚子野种,到底谁的。 寧緋听见温樾这话,先是一惊,隨后她说,“不能生。” “怎么。”温樾又帮她把茶添满,要笑不笑地看著她说,“为什么就不能生了?” “我吃了药,还喝了酒,对孩子不好,生下来也是折磨。” “生了这个孩子,能分到纪家不少钱。” “钱我可以赚,但是我不想拖孩子下水。” 寧緋认认真真地看著温樾的脸,“温樾,孩子没得选。” 温樾怔住了。 对於他们这类有钱的男人来说,去母留子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因为他们可以多个继承人,还不用承担婚姻的责任。 温樾想到了什么,他对寧緋的过去一无所知,也许对於寧緋来说,孩子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 他在寧緋身边坐下,端起她喝了一半的茶杯,仰头喝下,润了润唇道,“我刚刚那样的说法是不是不太好?” 寧緋嗯了一声,“是啊,不小心暴露了你们这类人的真实面目。” 孩子,在他们眼里是香火,是传承,但並不是一个独立个体。 “不好意思啊。” 温樾衝著寧緋扯扯嘴角,“我本来就是那类人,平时只是在装,如果有力气的话我会继续装。” “所以在我的认知里,这个孩子留下来其实是个好事。” 温樾拖著腮说,“我想不到你为什么要打掉,哪怕是为了以后多一个牵制纪徊的棋子也好。” 他们思考问题的方式就是这么直白冷血。 有些时候,寧緋觉得自己该向他们学习,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证自己永远能吃到蛋糕,但是这样久了,又觉得活著没什么意思。 冷冰冰的,都不像人了。 她看向温樾,低声道,“你希望我生下这个孩子?” “我站在你的角度考虑了一下,我认为孩子留下来比较好。”温樾说,“我可以帮你保胎。” “那如果我需要打胎呢?”寧緋抬眸,看著温樾,“为了我跟纪徊闹翻,在你眼里是不是划不来?” “相当划不来。” 温樾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寧緋面前晃了晃,“纪徊跟我是很久的好哥们了,而且我们两家一直都有合作,你是纪徊的前女友,照理说我应该是碰不得的。” 但是偏偏寧緋太漂亮,又太聪明。就像是游戏最后一关里所有数值都拉满了的怪兽,终极boss一般的存在。 比她聪明的没她漂亮,比她漂亮的没她聪明。圈子里好看的男人女人那么多,像她这样咬著牙往上爬的尤为罕见。 男人的占有欲能被她轻而易举地挑起。 他想试试,能不能拿下。 “所以你也没办法帮我打掉这个孩子。”寧緋深呼吸一口气,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她坦诚地站起来,不责备也不卖惨,只是清冷地看著温樾说,“我知道了,那我自己再去想想办法。今天的事情你能帮我向纪徊保密吗?我不想他知道我怀了……” 温樾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臂。 试试。 纪徊,我试试,你不会怪我吧。 温樾眯起眼睛,嘴角一拉,有些玩味。 他压低声音说,“我帮你。你拿点我感兴趣的来换。” “我没记错的话,温樾,下周你父亲六十大寿。”寧緋说,“我会给你们一个惊喜,用这个做交换,如何?” 温樾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在寧緋面前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说,“我很好奇纪徊为什么对你如此念念不忘。” “你好奇的是纪徊还是我?”寧緋的手被温樾抓著没鬆开,她也没挣扎,“当你对什么事情好奇的时候,就代表著你可能入局了。” “我承认自己对你有不好的想法。”温樾咧嘴笑了笑,“正常来说我是不该做这种事情的寧緋,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但是畸形变態的搞曖昧实在是太刺激了。” 真刺激啊。 温樾说完,手指微微用力收拢,寧緋歪了歪头,她说,“最快什么时候我可以打胎?” “我等下去找人,明天会联繫你。”温樾道,“我接你去。” “好。”寧緋说,“谢谢你,越快越好。” “那么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吗?”温樾说,“如果是顾清风的呢?” “一样,我不会留下。” 寧緋转过脸去,声音低下来,“我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发过誓,长大了不能让我的孩子吃我吃过的苦。” 连生日都没有的苦。 温樾一怔,感觉有一股情绪撞在自己胸口盪了盪,他想问问寧緋经歷了什么,但又觉得这么直白问,除了给寧緋增加痛苦以外,別的什么都做不到。 当你没办法帮別人解决问题的时候,就不要多嘴问別人为什么痛苦,那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以外没有別的意义。 “我喊我助理送你回去。明天我接你去看。” “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好。”寧緋说,“明天见。我想儘快打胎,我的事业刚起步,我不能因为生孩子耽搁。” 温樾听了有些咋舌,她对自己好狠。 寧緋从温樾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边上有个男的偷偷拿起了手机,拍下了她经过这里的照片。 寧緋和温樾商量完了打胎的事情,还是回去了自己的公司,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看见一群信心满满的年轻人,她也跟著受到了鼓舞,又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昨天酒后和纪徊的一场疯狂,就如同一场梦,大不了她当做纪徊就是来满足自己性需求的,还不需要他事后负责,结束自觉会滚。 她亏吗? 不亏。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天傍晚,还没下班,戚蓉沫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她似乎是收到了什么风声,一下子知道了寧緋的公司地址,隨后她走上前来,將一份文件报告放在了寧緋的面前。 寧緋愣住了。 “真有本事啊寧緋。”戚蓉沫笑得端庄优雅,“你是不是现在很心虚,到处偷偷联繫人,想把这个孩子打掉呢?” 寧緋皱了皱眉,“戚小姐是什么意思?” “纪徊要是知道你怀了顾清风的孩子,你在他面前的受害者人设可就立不稳了。” 戚蓉沫挑眉,精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狠厉,“寧小姐,没想到你的肚子如此爭气,看来外界传得风风雨雨的,说顾清风玩坏了身子是假的,你们离了婚,如今有了这个孩子的牵扯,怕是又要断不乾净了吧。” 果然,一般人知道寧緋怀孕,第一反应都会是顾清风。毕竟那是她的前夫。 寧緋看著戚蓉沫的脸,“所以呢?” “所以,我来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出现在纪徊的身边,我就会把这个事情捅给纪徊,让他知道你私生活有多混乱。”戚蓉沫將纸张往寧緋面前一甩,“你要是老老实实听话离开他的世界,我帮你找人把胎打了,也不用你低声下气到处去求,这个孽种在你肚子里,你钓著纪徊也心里不安吧?” 寧緋听到这个,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划过,她勾了勾唇说,“戚小姐,我为什么非得听你的呢?” “你瞒著纪徊,不就是怕纪徊知道你怀孕了吗?” 戚蓉沫死死盯著寧緋的脸,“他如果知道你怀了顾清风的孩子,那对你的最后旧情也就断了,你还怎么欲擒故纵捞他的钱啊?寧小姐,你这种攀高枝的拜金货色我见得多了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原来是来宣战的啊。 寧緋也站起来,主动绕过办公桌,倒了一杯茶。 当著戚蓉沫的面,她把茶给自己喝了,端著新买的昂贵茶杯,一点没有要待客的意思。 见到戚蓉沫原本伸出手来要端茶水,结果发现寧緋是倒给自己喝的以后,她脸上的表情猛地变了! “寧緋,你別不知好歹,你小心我告诉纪徊,你这真面目也演不了多久!” 寧緋笑意盈盈地对著戚蓉沫说,“你在赌,其实你也害怕,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戚蓉沫像是被人戳破了似的,猛地攥紧了手指,“寧緋你什么意思!我还怕你一个穷酸捞女不成!” “你能那么好心帮我打胎?其实你就是在试探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如果是顾清风的,你能捏住我把柄;如果是纪徊的,你正好把我这个孩子打了,毫无后顾之忧。”寧緋喝完放下杯子,“怎么样,我猜得没错吧戚小姐。” 戚蓉沫说,“你这个水性杨的女人!果然你两边都钓著,一个不放过,为了钱出卖身体,真下贱!” “下贱吗?”寧緋冷笑一声,“我那么下贱你还那么关注我,那你是什么?” 戚蓉沫身体一僵。 “我就不告诉你,你猜去吧,顾清风还是纪徊我真分不清啊。”寧緋满脸嘲讽,故意说了这句话。 她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到了下班的点,女人转身就往外走,结果拉开办公室的门,纪徊就站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寧緋,声音冰冷生硬,“我的?还是顾清风的?” 寧緋心口一刺,抿唇没说话。 戚蓉沫倒是意外,但隨后她眼珠子一转,又觉得这是转机来了,立马表情一喜,走上前去挽他,“纪徊哥,你怎么来了……” 看样子她也不知道纪徊会来。 “你以为这个事情瞒得住我?找温樾有用吗?” 纪徊挤开了门,声音里带著寒意,“寧緋你睡了几个男的?肚子里野种是谁的?” 第59章 你打掉了,你的孩子! 寧緋饶是习惯了纪徊的冷血和无情,听见他这话也是整个人颤了颤。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纪徊,男人同样表情非常明显,他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指腹贴住了她手腕处的纹身,感受到了粗糙的皮肤质感。 回忆侵蚀了他,纪徊又想起了当初哄著寧緋在手腕上留下自己名字纹身时的画面,这个纹身就如同一个锚点,一碰到就会令他想到过往。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满脑子都是过去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 “说话啊寧緋。” 寧緋用力甩开他,径直往外走,“说什么?你想听什么?” “孩子是谁的?” 纪徊不顾戚蓉沫在场,直接追在寧緋的身后,“你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 “你怎么会来我这里?” 寧緋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是谁让你来我这里的?” 是不是戚蓉沫又从中煽风点火了呢? 纪徊表情狠厉,只顾著自己发泄情绪,“你跟顾清风发生过关係?” 寧緋走到了自己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中,脚步一停,回头看著纪徊。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似乎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和自证什么吧?” “那你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纪徊看著寧緋走向车子,她似乎都没有要为此驻足的打算,心里慌得不行,“为什么刚才你在办公室里和沫儿说那种话?什么叫我还是顾清风你分不清了?寧緋你有那么缺男人吗,连孩子的爹是谁都分不清楚!” 寧緋红著眼睛一句话不说。 “跟谁睡了都记不清吗!” 最后一句话问出来的时候,纪徊几乎是带著怒吼的,他看见寧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男人重重一拳砸在了她的车门上,嘭的一声响! 寧緋嚇了一跳,纪徊企图把她从车子里拽出来,“连顾清风那种废物男人都下得去手,寧緋,他能让你爽吗!他跟我有得比吗!” 寧緋挣扎中按响了车子喇叭,地下车库中响起一阵刺耳又细长的喇叭声,女人身上的安全带被纪徊强制性扯开了,被他生拉硬拽了出来,“纪徊你做什么!” “打胎!老子绝对不允许你这个肚子里怀著顾清风的野种!” 顾清风,他敢……他敢碰你…… 纪徊眼都红了,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么恨那么狠,不由分说已经给她判了死刑。 寧緋是他的所有物,別的男人碰一下那都是找死。 “你就那么决绝地认为这个孩子是顾清风的?” 寧緋听了只觉得讽刺,原来戚蓉沫的寥寥数语,就可以煽动纪徊对自己的怀疑,如此一来,倒省了她四处托关係找人背著他打胎的力气,又怎么能不算是一种……殊途同归呢? “那你告诉我是谁的!” 纪徊將她从车里拉出来以后,直接摔上了她的车门,身后不知道从哪衝出来一群保鏢就这么直接按住了寧緋! 生怕她跑了似的! 纪徊冰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已经直接安排好了医院联繫好了医生,寧緋,这个孩子你就算想保下来也不可能。现在就把她送去医院!” 寧緋被人按著,但是她乱笑,一张脸艷得出奇,好像纪徊越害她,她越高兴。 那笑声让纪徊心凉。 她就喜欢这样,鱼死网破,让所有的一切都走向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爱死了。 就是要这样生吞活剥鲜血淋漓才痛快。 寧緋从下往上看著纪徊,直勾勾的,红唇轻启: “好啊好啊,你可千万別后悔。我就怕你捨不得。” 纪徊猛地咬紧了牙齿! 寧緋连爭辩都懒得爭辩,此时此刻她只想让错误继续下去,就这么纵容他,把他的罪恶养起来,失去的什么都换不回。 追出来的戚蓉沫听闻纪徊要强制性带著寧緋去打胎,也是嚇了一跳,若是寧緋拼死挣扎的话,怕是也没人真能拿她怎么样。 可是看寧緋好像还……不是特別想反抗的样子。 莫非她是真的心虚了?孩子不会真的是顾清风的吧! 戚蓉沫心里一喜,立刻拿出手机来,想到了之前钟霞留给自己的联繫方式,她站在远处目送寧緋被纪徊跌跌撞撞按进他的车子里,有些激动地跟钟霞道,“餵霞姨,是我呀,沫儿。我知道了一些事情,寧緋好像……怀了你们顾家的孩子啊。霞姨您別著急,对对,现在她好像要去医院,我都怕她拿孩子的命来要挟你们,所以特意给您打电话,我一会把医院地址给您!” 说完这个,戚蓉沫得意地切断通话,眼神阴沉地看向纪徊车子远去的方向,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寧緋,你自己私生活不乾净,可不能怨我拉上顾家人来闹,把水搅更混啊。 ****** 寧緋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医生还有些咋舌,“这……强制打胎会不会……” “我说打就要打!”纪徊愤怒得脸色铁青,平日里意气风发又俊美的面庞上覆著一层寒冰,像极了阎罗。 寧緋想,打就打。 命运作弄,难逃责罚。 她麻木地看著医生说,“没事的,我自己同意。” 纪徊心里跟针扎似的,“寧緋,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我到底是谁的孩子吗!” “是谁的重要吗?” 寧緋扯著嘴角莞尔一笑,冲纪徊笑得挑衅又漂亮,“你认定了我的『不洁』,哪怕我现在说是你的孩子,你都要等到月份足了穿刺来验dna才肯承认吧!我犯得著把自己的脸伸上去让你打吗,纪徊!” “寧緋你!” 纪徊又想说什么,身后有人一把拉住他,“纪总,纪总,犯不著啊。” “一个拜金捞女,她怀谁的孩子不意外?” “还好不是你的,若是你的,这不是有了把柄在她手里吗!” 纪徊听到这些不知为何更是觉得心如刀割,他看著寧緋主动拿起笔在人工流產同意书上签字,呼吸都有些紊乱了。 她……怎么连反抗和爭辩都不稀罕了。 寧緋,你不该这样,你不该…… 纪徊的心忽然就好慌,仿佛整个事件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第六感似乎也在隱隱提醒著他,后果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寧緋主动跟著医护人员进去了手术室,眼看著手术室门关上,纪徊踉蹌了一下,扶著墙才站稳。 心跳得好快,怎么会……这么怕。 纪徊咽了咽口水,边上的人安慰道,“纪总,这个孩子打了才是最正確的选择,她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能生出来什么孩子,孩子跟了她也是遭罪——” 话音未落,纪徊抬眸,眼神冰冷如杀人刀。 习惯了迎合的手下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哆嗦,“我……我就是想著替您分忧分忧……” 然而没多久,顾家人乌泱泱来了一堆,带头的是钟霞,她大喊著衝进来,“住手!不准打!那是我们顾家的孩子,纪少你这事儿办得不妥啊!” 纪徊感觉所有的血都衝上了脑门,他眼眶猩红看向跑过来的豪门贵妇人,“霞姨想来是先前苦头没吃够,大晚上的特意跑来捞寧緋?” “我们顾家代代单传!这个孩子你打不得!”钟霞也是急眼了,为了自己的家族利益,什么都豁出去了,哪怕跟纪徊为敌,“你给我停下!我们顾家不允许这个胎被打,大不了去母留子,寧緋可以滚蛋,但是这个孩子必须保住!” 钟霞的声音跟刀子似的朝著纪徊捅过来,男人睁大了眼睛,“不可能!” “凭什么不可能!那寧緋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个孩子是我们顾家的血脉,凭什么被你一个姓纪的被打了!救命啊!造孽啊!” 钟霞到了现场就开始在手术室门口一通哭喊,“救命啊!有人要害我们顾家啊!寧緋你这个贱女人凭什么造孽让我们顾家承受啊!我儿子和你结婚这么久肚子没动静,怎么偏偏离了婚又有了啊!” 她哭天抢地诉说著寧緋这次怀孕怕是也“別有用心”,仿佛顾清风是一个受害者,离婚分一次钱给寧緋,如今还得再分一次钱给寧緋,她当婆婆的,早已恨透了寧緋! “如今顾老爷住院,顾家只有我儿子一个人撑著,这个孩子就算是那个贱女人生的,我们顾家也要留下他!把门打开,我要求停止手术!”钟霞喊得悽惨,还带来了不少媒体人,大概是为了造势逼迫纪徊停下人流手术。 边上纪徊的表情越来越阴鷙,他忍无可忍,“够了!” “你放过我们顾家的血脉吧纪少,我们老顾家代代单传啊!”钟霞做了十足的卖惨派头,边上媒体人都忍不住要抹一把泪,这纪徊怎么就这么凶狠无情,非要让顾家在这一代断了呢! 就在此时,顾清风也是刚“秘密”做完了针灸,为了自己的顏面,他都是在正常医护人员下班以后偷偷安排人给自己进行的治疗,走出来没几步,他恍惚了一下。 怎么好像……听见自己母亲的声音了。 朝著声源走了几步,顾清风脸色大变! 他朝著母亲声音的方向跑,就看见纪徊站在手术室门口,而自己的妈妈正一下一下捶著纪徊的胸大喊著让他放过顾家的血脉。 纪徊站在那里一动没动,任凭中年妇女撕拽拉扯自己,面容冷峻得可怕。 “都住手!”顾清风喊了一嗓子,“什么情况?” “儿子,你怎么在……”钟霞两腿一软,差点站不稳,但马上她又觉得希望来了,“儿子,你来了正好,快,快阻止纪徊啊!” 她指著纪徊道,“他要把寧緋怀著的孩子给打了啊!那是我们顾家的种啊!” 纪徊脖子处都有青筋绽起,在看见顾清风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动了杀气! 顾清风被纪徊用这样的眼神一看,只觉得浑身上下血液倒流,他喃喃著,“什么?我的孩子……?!” 纪徊走向他,攥拢的拳头都在隱隱颤抖,指关节被他用力攥得咔噠咔噠作响,眉目凛冽,“顾清风,你敢碰——” 下一秒,顾清风竟然大笑! 那一刻,全场皆惊! 顾清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更不知道为何……他笑著笑著眼睛红了。 “怀孕?我的孩子?哈哈哈。” 寧緋啊寧緋,被孩子的父亲亲手打掉胎的感觉怎么样啊……你就非得愿意待在纪徊这种人身边,我也拿你没办法啊。 “哈哈哈!纪徊,你也有这样的时候!”顾清风笑得荒唐,让纪徊没由来地心悸。 什么意思,难道……事情有反转…… 顾清风原本想要大声喊出来纪徊烦的蠢,而突然升起的对寧緋的怜悯竟然令他……改变了主意。 他压低声音,走上前去,咧嘴对纪徊笑得极狠,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楚的声音说,“纪徊,孩子不是我的!你不是最喜欢噁心我阳痿了吗?我告诉你,我根本没碰过寧緋,她怕是对你失望透顶了所以故意没说吧,这娘们最擅长的就是杀人诛心了,对自己都下得去手!哈哈,你这个蠢货,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纪徊,我恭喜你啊!” 那一刻,纪徊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60章 你调教我,我反调你。 他整个人跟灵魂被抽空了似的,先是一动不动僵在那里好几秒。 回过神来,纪徊倒吸一口凉气,上去一把抓住了顾清风的衣领,用力將他整个人都懟在了医院走廊的墙壁上,身后钟霞哭天喊地来拉开他俩,却被纪徊的人给拦住了。 “你敢耍我……”纪徊说话似乎都带著血腥味,“顾清风你敢说一句假话——” “笑死。”顾清风看著纪徊这样只觉得畅快! “寧緋活该!这就是她背著我跟你好上的代价。哈哈,孩子被亲爹打了,这就是报应。” 顾清风哪里还管得上纪徊的情绪?他满脑子都是痛快,寧緋,你这种捞女也有今天的下场,离了婚想要抱大腿结果被人家按著强制打胎,真是天大的笑话! 顾清风疯了似的笑,还在那里鼓掌,跟见了大结局似的,“纪徊,我还以为你是我对手呢,没想到你也挺狠啊。寧緋这辈子都被你毁了。这种捞女还是得你出手制裁。” 为什么说著寧緋的坏话,顾清风觉得有点……心口刺痛。 但他还是要说,他要这血淋淋的真相来为自己出口恶气! 纪徊呼吸急促,如遭雷劈。 攥著顾清风衣领子的手,开始隱隱颤抖。 顾清风哪怕被纪徊顶在墙上模样颇为狼狈,但依然没有一丝后怕。 孩子不是他的,他怕什么!哈哈!搞得好像他儿子没了一样! “纪徊,没的是你的种。”顾清风笑意里写满了嘲讽,“那么多媒体在,你要不要我现在去大声告诉他们所有真相?” “你找死!” 纪徊再也忍不住,抡起拳头直接一拳砸在了顾清风的脸上! 那一刻,全场都尖叫起来! “住手!你敢打我儿子!” “纪总!媒体都还在啊!” “纪总纪总!手术还在继续啊!” 听见手术两个字,纪徊整个人狠狠一震,他回头看向亮著红灯的“手术中”三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日月倒悬。 “不……” 纪徊喃喃著,浑身冰凉。 回过神来他双眼通红怒吼,“立刻停下手术!快!叫人把手术停了!!” “纪总,停不下来了……”去而復返的助理许淳嗓子都哑了,满脸绝望,“已经……已经吸出来清宫了……” 晚了……什么都晚了! 纪徊感觉心臟都要停止跳动了! 那一瞬,全身上下血液逆流! “別……”他猛地鬆开了顾清风,周围人立刻衝上来分开他俩,纪徊被人群拦著,他无力地朝著手术室门口伸出手,被旁人拦下来。 大家都看不懂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还以为他在生气顾清风的挑衅和钟霞的卖惨。 “为什么……不肯说是我的……”他睁著一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发出了徒劳无功的呢喃,“寧緋,你到底……” 到底在想什么…… 被打的顾清风擦了擦鼻血,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疯狂,发誓要让这场闹剧更走向高潮,他大喊,“打得好!” 纪徊回眸,眼神如同杀人刀! ****** 寧緋醒来,是在一个小时后。 国內医学发达,人流手术已经是一项成熟的小手术,所以手术过程快,她也很快就醒了,转醒的时候病房里寂静一片。 纪徊不在。 寧緋挣扎著从病床上爬起来,人流手术后甚至不需要再打吊针,只要她稍作歇息就可以直接下地走,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嘆了一声。 “等我多挣点钱,可以给你足够的一切了,你再来找我,好不好,宝宝。” 说完她一酸,拿出手机来一看,发现裴真真给自己打了好多电话。 登上微信,发现裴家兄妹给自己发了好多信息,大概是纪徊疯了拉她强制打胎,让她保护好自己。 何必呢。反正是要打掉的。 寧緋自嘲一笑,正好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她再一看,发现纪徊站在门外。 他眉眼惊人,奈何眸光沉沉,死气一片。 寧緋就这么和他直勾勾地对视了好久,两个人都不说话,像是在比谁更狠。 谁更狠呢。 当初说玩腻我要把我丟掉的你,还是亲手逼你打掉自己孩子的我? 寧緋竟然先笑出来了,“纪少,您怎么来了。” 纪徊心口刺痛,他关上门,朝著寧緋走去,“你其实……一直都清楚这个孩子是谁的对不对?”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寧緋和纪徊,整个世界安静得如同末日倒计。 纪徊走上前去,按住寧緋的手,这一次颤抖的不是寧緋,而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我们的孩子……” 寧緋却笑著问他,“打掉了吗?” 她居然关心的是这个! 纪徊怔在那里,喉结上下动了动,“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寧緋抽开手,指指自己,“如你所愿呀纪总,是你非得带著我打胎的。我多听话,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像当年给你做小三的我一样,你怎么不夸夸我?” 纪徊呼吸一滯! 他不敢相信,寧緋主动提起过去,仅仅只是为了……刺伤他。 无所不用其极。 “你故意的,你引导我往那个方向想……” 纪徊愤怒得不行,“寧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孩子是无辜的!” “你把它打了,跑来说它无辜。”寧緋眨眨眼睛,又漂亮又麻木,“好善良的杀人犯啊,纪徊。” 杀人犯三个字让纪徊眯起眼睛! 他怒极反笑,“寧緋,我是真想不到,你连孩子都要拿来报復我!” “是啊,现在明白了就好。”寧緋直视纪徊那双凛冽的眼睛,“我是故意的,我就要你亲手打掉你的孩子,我要亲自让你误会我,让你所有的错都无路可走,明白了吗纪徊!我要你欠我越来越多,你根本还不清!” 说出最后一句话,寧緋近乎低吼。 纪徊感觉一股寒意沿著自己的脊椎缓缓爬上来。 寧緋,你可真狠啊。 连自己都要算计在內,把自己当做代价的其中之一来往我身上捅刀子。 纪徊看著寧緋,觉得熟悉又陌生,就仿佛在照镜子。 “你一定要这样?” 纪徊痛声说,“你连孩子都要利用,你为了报復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寧緋没说话,只是微微挑眉,眸底倒映出纪徊桀驁的眉眼。 纪徊摇摇头,从床边站起来,“寧緋,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你根本不配——” 孩子没了,他们之间的羈绊也如同一夜之间碎成齏粉。 “不配有你的孩子,还是不配当个母亲?” 寧緋笑得发抖,眼睛都红了,“纪徊呀纪徊,你不是说我是捞女吗,我怕你夜长梦多,怕我拿捏这孩子问你要钱,亲自帮著你把孩子打了,你怎么一点不高兴啊!我要是你,我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纪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双耳都嗡嗡作响! 她现在这种“善解人意”才是最令他觉得痛苦的! 纪徊大喊,“我需要你做这些吗!寧緋!我就算再看不起你,我也会留下孩子!你恨我冲我来啊,连孩子都不放过!”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寧緋突如其来的平静,如同一个巴掌扇在纪徊脸上,“吃我吃过的苦,哦,吃你吃过的苦。” 那一秒,纪徊的脸上出现了茫然和慌乱。 那年十八,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知道他所有卑劣和不堪的秘密。 她知道纪徊和自己一样,原生家庭支离破碎,是没人爱的小孩。 所以寧緋努力在填补纪徊心灵的空虚,她以为只要伤口贴著伤口,慢慢的就可以治癒两个人的痛。 被一脚踹了,才知道爱情里最忌讳自作多情。 而如今,这话被寧緋再度说出来的时候,纪徊竟有种万箭穿心的错觉。 吃他吃过的苦。 她一直都知道…… 纪徊狼狈极了,鬆开寧緋后,他死死攥著手纸,最后抬头,无力地看向寧緋,说话竟有哭腔,“寧緋……” 他又哭又笑,头一次像个破防的孩子,“太棒了寧緋,你现在能熟练地用我教你的一切来对付我。” “我被什么样的情绪对待过,就拥有了使用那项情绪的能力。”寧緋也笑,两个人都笑得视野模糊,如同走到穷途末路也绝对咬著牙不会认输的宿敌。 握住彼此的双手,就如同在握住一对利刃,越缠越紧就越血肉模糊。 “夸夸我,像过去和我玩sm一样,调教完我要说一句好女孩,乖孩子,学会了这些。”寧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教我的。” 爱恨和力一样,原来作用都是相互的。 因果报应,责罚难逃。 纪徊都忘了自己是如何从她的病房里仓皇离开的,离去的时候,他只觉得脸上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终於落了下来。 ****** 接寧緋出院的是温樾,当天夜里下了雨,温樾撑著伞站在黑色的商务车前,见到寧緋一个人走出来,他皱眉,“你来了。” “嗯。”寧緋冲他虚弱地笑笑,“事情发展出了点意外,不过正好不再需要麻烦你帮忙找关係打胎,替你省事了。” “不该贤惠的时候这么贤惠。”温樾说得讽刺,“我不用你替我著想。” “哦。”寧緋说,“你来接我的?” “嗯,送你回去。”温樾嘆了口气,“寧緋,你真狠啊。” 寧緋仰著纤细的脖颈,明明看起来那么脆弱易折,可是她却没有低头,只是衝著温樾笑,“怕我了?” “对你有了很多新的认知和改观。能让纪徊认栽的人少见,女人更少见。”温樾深呼吸一口气,冰凉的气息沁入肺部,他挑眉道,“你和异性之间只存在压制和被压制,只存在绝对的臣服。” “这都被你发现了。”寧緋呢喃,“我只忠诚於强者,或者在忠诚於强者的路上不停地学习模仿,然后成为那个强者。” 温樾目光灼灼,“纪徊强吗?” 寧緋笑得枝乱颤,“强啊,从他身上我可学到太多了。” “现在还爱?” “是啊。”寧緋轻轻拍了拍温樾的肩膀,带著恨意用繾綣的口吻说出了饱含著杀气的话—— “爱死他了。” 第61章 你承认吧,喜欢寧緋! 温樾看著寧緋上了车,他站在车窗外,隔著玻璃看著她的侧脸许久。 有些时候,他能从寧緋身上看见所有美好品质,坚韧善良聪慧勇敢,但有的时候,他能从她眼底感觉到那些阴暗狡黠的侵袭。 温樾看不透她。 挑了挑眉,男人上了车,问寧緋確认了地址以后,他说,“我送你回去,你这几天在家休息,办公那边,我记得裴真真帮你找了一整个团队盯著。” “是的。” 寧緋说,“还挺顺利,公司场地也很好。” “哦?” 温樾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你公司场地从哪里租的?” 寧緋一怔,隨后老实说道,“有裴真真帮忙找,她给我介绍了不少地段,我后面自己去谈,很快谈下来了,比一般的还要便宜些。” “嗯。”听到寧緋又报了一串地址,温樾瞭然地勾唇,那块地方不就是纪家开发的商住两用写字楼吗,顶层还有很出名的酒店式公寓呢。 那地段很好,不少公司抢著要租,没想到纪徊安排给寧緋了。 不过寧緋好像对此並不知情。 笑死,纪徊,你也到了要偷偷摸摸才能帮上寧緋的时候了。 “他们正好有个公司搬走,我们顺理成章接盘了,连装修都是现成的。”寧緋说起工作,眼里导游了些许光芒,“真好啊,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走。” “打掉纪徊的孩子也是吗?” 温樾稍微加速,用余光观察著寧緋的表情,果不其然,看见她表情一顿。 其实,打胎对於每个女人来说,都必然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只是寧緋太狠了,对纪徊狠,对自己更狠,有时候甚至都忘了她自己的心也是肉做的,会被痛苦反噬。 “是啊,这个孩子本来就留不住。”寧緋靠著车椅,缓缓闭上眼睛,“就算把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幸福的。现在的我也好,纪徊也好,怎么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家长呢?难道要孩子走我们的老路吗?” 她早就受够了过早学会察言观色生存的日子了。 “你的选择很理智。”温樾低声道,“只是你能做出这样理性的选择,我有点心疼。” 寧緋说,“少见,你会心疼人。” “怎么。”温樾单手扶著方向盘,指著自己说,“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心疼人的样子吗?” “是啊,像渣男。” “渣男也会心疼人的。”温樾乐了,“虽然可能心疼的不止一个。” “纪徊就不会。”寧緋忽然睁开眼睛说,“他很强大,同时没有任何共情力,所以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不会顾及別人感受,也不害怕任何代价。” 这样的人是无敌的,因为没有人性,所以不会失败。 “我看不像。” 温樾打转方向盘,“纪徊在心疼你。” 寧緋咽了咽口水,“不可能。” “不信?” 温樾侧过脸去,笑得有些挑衅,“在你动手术的时候,纪徊把上来闹事的顾家全都轰走了,顾清风还被他打了一顿,满脸鼻血。” 寧緋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纪徊……打顾清风?” “嗯,不过顾清风这个崽种,別说纪徊想打,我也想打。”温樾扯扯嘴角,语气有些冷冽,“这种窝囊男人最能挑拨离间,也是他自找的。当时钟霞还带了一群媒体来造势,企图通过舆论来逼迫纪徊停止打胎手术,他们好像认为你这个孩子是顾家的独苗。” 寧緋眼神晃了晃,“为什么钟霞会这么想?” “不知道,估计又是有人煽风点火咯。”温樾吹了声口哨,“挨揍是顾清风活该,那群媒体也被纪徊统统打点过了,目前没人敢发关於这个事情的任何信息——” 他拖长了音调,“寧緋,纪徊是不是其实……挺喜欢你的?” 寧緋人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否认,“不是。” “哦。”温樾冷哼了一声,“我看他可能挺在乎你的。” “他是在乎少了个舔狗吧。”寧緋笑得讽刺,“在乎的是过去围著他转的女人突然间不再给他当舔狗了,他心里有落差。” 温樾喉结上下动了动,“真的是这样吗?” “不然呢,你不会想说纪徊爱我吧。” 寧緋笑了,笑得眼角有些湿,“你看我被他玩弄得那么惨,你说得出口他爱我吗?” 温樾张张嘴巴想说话,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地將寧緋送到家楼下,寧緋说了一句多谢,刚要走,温樾拉住了她。 车厢內,男人欺身上前,凑近了自己和寧緋的距离。 隔了一会,他说,“寧緋,要是哪天纪徊真给不了你感觉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调微微上扬,“找我,我陪你玩玩?” 寧緋直视他许久说,“温樾,你这人也挺畜生。” “刺激啊。”温樾轻轻抬起寧緋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了个吻,“好好养伤,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 深夜,戚千钧赴约来到纪徊的別墅里,他一走进门,整个別墅瞬间灯火通明。 纪徊坐在那里,看著戚千钧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客厅中央,低声道,“坐。” 戚千钧抿唇,“纪徊,我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事,直说。” “哦。”纪徊道,“那我直白问了,寧緋打胎的事情,是不是沫儿通知的顾家?” 戚千钧撇过头去。 纪徊嘆了口气,抬手开了一瓶昂贵的酒,倒入早已放好老冰块的杯中,浅色液体琉璃般澄澈,晃动著,如同不安的人心。 他举起其中一杯递给戚千钧,“你当年,为何主动跟家里人提出,要把沫儿送去国外?” 戚千钧作为戚容沫的哥哥,自然是知道自己妹妹脾气秉性的,而且当时纪家和戚家刚定下婚约,戚容沫就被戚家送出国外留学生活,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有些不妥。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或许最开始,戚家和纪家联姻,其实並没有指定是戚容沫跟谁。 纪家还有个养在外面的大儿子纪慨,也许戚容沫被送去国外,其实就是戚家更希望她和纪慨能够联姻,让两家利益最大化。 只是中间不知为何出了点事情,戚容沫又数次杀回国內,选择了纪徊。 戚千钧眸光晦涩,喝下一口酒,“其实大家都知道你爸有个私生子养在美国,很优秀。所以当时戚家想的是让沫儿跟他结婚,才会送她出去。” 果然。 纪徊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他竟然不生气,坐在那里表情冷漠,“嗯。” 原来最初,戚容沫是纪慨的內定未婚妻啊。 也难怪现在纪慨突然回国,又围绕在寧緋身边,想来也是一种和他宣战的方式。 纪徊放下酒杯,“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包容你妹妹吗?” 戚千钧眼神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多事情,我只是不想把她往那个方向去想。” 纪徊站起身来,走到了自己的书房,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块带著绳子的玉佩。 绳子看起来有些老旧,上面甚至还有些许烧伤的痕跡,有些地方散发著黑色。 玉佩倒是依然温润透亮,虽然並没有那么价值连城,但对纪徊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他將玉佩放在掌心里,拿出来给戚千钧看。 戚千钧那么聪明的人,看见上面烧焦的痕跡便知道玉佩经歷了什么。 纪徊曾经是一名纵火犯,他们都有听闻。 少年纵火,偏执疯狂。 他杀人,估计他们都不意外。 “那场火灾里,我一直掛著的玉佩丟了。”纪徊说,“是我奶奶留给我的玉佩,最后是沫儿替我找到的。” 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把纪徊当做“人”来尊重对待的长辈,对纪徊来说意义重大,十岁的时候奶奶离世,纪徊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没了依靠。 他作为纪家的接班人,有钱,有权,长得还好看,照理说应该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怕。 为什么呢,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心那么空,如同没有温热的血流通一样。 “我知道你妹对於寧緋的仇视情绪。” 纪徊收回了玉佩,“这些事情上,是我做得不对,我没处理好这些。跟寧緋没关係。很多时候,我对沫儿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她替我找回过这块掉在火灾现场的玉佩。” 戚千钧说,“那你为什么对寧緋——” 纪徊猛地喝了一口酒,像是这样才能盖住涌起的情绪,他笑得凛冽,坦然地说,“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她。” 他转过身去,看著戚千钧的脸,“你让沫儿別在背后再做一些对寧緋不利的小动作,我不说,不代表我猜不到。” 戚千钧皱眉,“你喜欢寧緋。” “我没有。”纪徊玩味地笑笑,无畏本质尽显,“只是確实和她在一起太久了,我快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连她跟別的男人结婚,我都没放在眼里。但我清楚有些时候寧緋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不如沫儿的价值高。就算是喜欢,那又怎么样呢,喜欢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连自己操作失误都能赤裸承认的男人,內心里到底有一个什么样的魔鬼呢? 他可真是个堂堂正正的人渣啊。 “没有就好。”戚千钧道,“我妹妹才是太喜欢你,所以难免会有些……敏感不安。才会导致她可能有些时候做事情衝动了。她本质不坏,为了我们两家,我希望你可以儘快和她订婚,这样纪慨对你的威胁也会小很多不是吗?而我也会管好我妹,不再让她参与那些事情。” 两人都直接明牌了,利益互换。 戚千钧走上去跟纪徊碰了碰酒杯,他看著纪徊桀驁的眉眼,说道,“被打掉的孩子的事情……我替沫儿跟你说句抱歉。” 纪徊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沉和狠戾,隨后他说,“没事的,我想生,有得是女人替我生。” 与此同时的半夜住院部,纪慨拿著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些监控里的画面,他看见了寧緋被纪徊强行按进车子里送去打车的样子。 “真是的,我住院期间你怎么这么乱来。” 纪慨伸展了一下手臂,他头上的伤口正在癒合期间,皮肉生长隱隱会带来刺痒,这种感觉令他也觉得有些兴奋。 他关上电脑,拿出手机来,解锁屏幕以后,进去的手机壁纸是一张寧緋的照片 照片里的寧緋那么年轻,穿著高中校服,笑得烂漫。 “你说如果你高中遇见的是我不是我弟弟多好呢。”纪慨眯起眼睛笑,“奈何偏偏被送来国外遇见我的,是那个戚容沫。” 阴差阳错,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 “这些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纪家的一切財產,还有寧緋你。 第62章 看看看看,看看你的。 纪慨目光沉沉地盯著手机上的屏保壁纸许久,嘆了口气,主动选择给寧緋打了个电话。 深夜,寧緋也真还没睡,她接通以后声音清冷,“纪慨哥,你半夜还不休息吗?” “你不也没休息吗。”纪慨的声音听起来就比纪徊少了几分锐利,倒多了些许平和,“我听说了事儿,来安慰一下我的委託人。” “哎呀,没事。我能熬过来的。” 能倾诉的苦都不算什么苦。 卖惨是种癮,得戒。拿不出实际行动,就別到处卖惨。所以寧緋早就改掉了。 要別人都认可自己是惨的那个受害者,才是痛苦的根源。 她不介意那些不认识她的人,真把她想像成捞女,臭名昭著也不过是给她,平添魅力。 寧緋摆摆手,“我还不睡,今天要看一下市场调查的数据,以及新团队的设计图纸。” 设计图纸四个字让纪慨都脸红了一下,“你说的图纸是指……” “小玩具的造型设计图纸。”寧緋停顿以后说,“怎么,你要我参考你?” 纪慨头一回还有点急眼了,“寧緋,你开黄腔啊?” 寧緋拿著手机在对面笑。 闻她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纪慨敏感地说了一句,“我担心你是太过悲伤以后,情绪走向另一个极端,就像很多抑鬱症患者在自杀之前突然就特別阳光开朗,看似是想通了,其实是想走了。” “嗯,也许我现在也是。”寧緋一点不避讳,她说,“但是没关係,纪慨哥,我在感知痛苦,我在体验痛苦。” 这些都將给她的认知和人生带去厚度。 “那你看图纸要看到几点?” 纪慨觉得寧緋实在是太有韧性了,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他有空给她开导情感上的疑问,还不如……和她一起处理工作上的麻烦。 “现在正在筛选呢。”寧緋嘟囔了一句,“我发你几个样图,你看看?” 纪慨脸都绿了,“你什么意思!” “你怕看了自卑?” “我自卑什么!” “自卑不如成人用品。” “怎么可能!” 纪慨脖子上有青筋绽起,大律师被这种低级的挑衅给激怒了,倒也是头一回见。 “来!你现在就发!” 他倒要看看什么成人用品能比他—— 五分钟后,纪慨哑巴了。 他错愕地看著寧緋发来的一连串图片,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大玩具小玩具的造型,还有一些设计和参考出处,每一张图都让他……震撼。 不是,这个怎么这么大啊! 还有这个,这个怎么两个头啊!他都没见过! 入体式的,外戴式的,连线的,蓝牙的,从用途到使用方式都样百出,一时半会他还有些挑眼了。 寧緋挺贴心,给纪慨发了个信息。 【n:纪慨哥,你往下滑,还有你们男性成人用品呢。】 【慨:?】 【n:你要试用装吗,我可以给你寄点儿之前的款式。】 【慨:?我看起来像是需要这些的?】 【n:满足自己的小欲望並不可耻。你如果需要,你和我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给你寄点成人用品还是不在话下的。】 【慨:你睁眼看看全天下哪家姑娘感谢別人是给別人寄成人用品的?】 【n:不喜欢吗?性应该给人带去幸福和快乐,我希望你能在这件事情上得到幸福。】 【慨: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齷齪了。】 【n:是啊,而且这还比出去约炮安全!你去约炮还有可能得病!记得保护好自己,做好防护措施啊。】 【慨:谁说我约炮了?】 【n:我就是做个假设。】 【慨:我不约炮。】 【n:假设。】 【慨:我不约炮!】 寧緋不咸不淡的话让纪慨脑门一跳一跳的,刚缝的线都差点被气得炸开。 她怎么能如此平静地把约炮这种字眼放在嘴边的?一个女孩子怎么性方面的知识储备量这么充分!平时都上哪吸收的啊! 不过转念一想,至少说明她在进步,这样的她,能少在性方面吃点亏。 纪慨无奈地拿著手机笑了笑,他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慨:你愿意做这些事情也好,能让更多人在保护自己的基础上满足自己,不过我很想知道,你这个想法最开始是怎么来的?谁教你的?你……不害臊吗?】 对面沉默很久,就仿佛先前那些话只是小打小闹,然而纪慨这段无心的语音,才是真正能让寧緋陷入沉思的暴击。 隔了很久,寧緋告诉他—— 【n:都是以前纪徊教我的。】 发完这句话,寧緋熄灭手机屏幕,抬起头来,扯著嘴角自嘲地笑。 纪徊,你总是在事后教我如何清洁和保养,比如你教我女孩子事后要及时排便可以做到清洗;教我平时及时清洁入体式的小玩具保证我身体內部的菌群平衡;教我怎么样发力最方便最不疼;教我戴套不仅仅是避孕更是可以减少各种被感染的概率;给我设定了安全词只要我一难受就可以隨时喊停下—— 你按著我的手,替年少无知又羞於接受的我揭开性的神秘面纱,从此一把火燎原把我了烧个精光。 教我那么多,偏偏没教会我,身体的动情原来代表不了一切。 纪徊是个好老师,同时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伴侣,烂恋人。 寧緋吸了吸鼻子,她继续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电脑屏幕前的成人用品图纸上,手机震动,传来了好友关怀她的信息,寧緋没有第一时间回,反而是先忙著把图纸审核完。 同样的夜里,纪徊送走戚千钧,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发了好久的呆。 戚千钧的话代表了太多深意,也在暗示纪徊不该再这样纠缠下去,该做出选择。 纪家,还是寧緋。 冰杯中的冰块渐渐融化,稀释了整杯酒的浓度,纪徊像是在等它化似的,终於肯將不再那么辛辣的酒一饮而尽,没剩一滴。 很久以后,寧緋和纪徊终於明白,原来当初我们尝试吃下的,不只有禁果,还有因果。 ******* 寧緋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接到了裴真真打来的电话。 电话另一端,裴真真有气无力地说,“緋緋,你今天忙吗,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医院?” 因为寧緋自己刚经歷过劫难,所以听到好友说这个,更加紧张了,“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想去做个检查。”裴真真落寞地低下头去,“緋緋,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那么虚弱。”寧緋当机立断就起身下床,“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照理说寧緋刚做了人流手术,该是好好歇息的时候,但是感觉到裴真真吞吞吐吐的话语,她知道定是有些反常的事情,所以她掛了电话决定去找裴真真。 出门前上了一趟厕所,她还在流血。 寧緋低头看著自己內裤上的血跡,皱眉抿唇,换了一张卫生巾垫,隨后起身给裴真真打了电话,“你在定位的地方等我,十分钟,我开车来。” 十分钟后,寧緋开著自己新买的小电车到了裴真真定位的咖啡店,女人手里捧著一杯热可可递给她,“本来想给你买冰美式的,但是我怕咖啡因刺激你流血……” “哦呦你这么善解人意。”寧緋接过去喝了一口,示意她上车,“太贴心了,我早上起来还在肚子疼呢。” “难受吗?” “难受。” 寧緋没有遮遮掩掩,“打胎的时候倒是没感觉,因为麻药是吸入式的,我几秒钟就晕过去了。但是后面醒来就隱隱作痛。” 听她给自己科普,裴真真的脸青了又白,“疼得剧烈吗?” “看你体质。”寧緋说,“疼是必然的,但也不用过於害怕,太焦虑紧张可能会导致更疼了。人流手术已经很成熟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寧緋发动车子,裴真真在副驾驶座沉默,乖巧可爱得像一只小兔子。 一点不像平日里她娇艷又“猖狂”的样子。 寧緋心里默念一句大事不妙,直白开口,“你是不是姨妈也没来?” 裴真真人都哆嗦了一下,“是啊!我要嚇死了寧緋……” “你……”寧緋恨不得给裴真真的脑门上来两下,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去,就当是当反面教材了,隨后嘆了口气,“我带你去医院,你验孕棒测了吗?” 也不一定是怀了,情绪也经常影响到经期,女人真是不容易。 “没有。”裴真真说,“我不敢啊!家里外卖啥的进来,要是被我哥知道了我买验孕棒,我脑袋不保。” “……”寧緋说,“褚天佑呢?他知道吗?” 裴真真脸又一阵发红,“你怎么知道是褚天佑?” “除了他还有谁?”寧緋被她气笑了,“纪徊啊?” 裴真真头摇得像波浪谷,“我对闺蜜的男友绝对没兴趣!我就是绝育了也不会碰纪徊一下!我嫌噁心!” “……”寧緋又气又笑,“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坐好了!我带你去检查,估计得抽血!” 千金大小姐嚇得尖叫,“我最怕打针了!” 一脚油门的事儿,寧緋带裴真真去了她之前一直去的私立医院,给她看病的还是个年轻的帅哥。 “不一定是怀孕,基於你还没验过,先抽个血看看吧。” 和医生说完情况,出於严谨考虑,果然要抽血。 裴真真站在抽血口,人都嚇出冷汗来,“我最怕的就是抽血了,我……” “乖。”寧緋道,“抽完血就知道了。” 哄小孩似的,裴真真被寧緋架著按在了抽血窗口,她闭上眼睛惨叫,“我还是熊猫血呢!金贵得很!我每滴血都是宝贝啊!救命呀!” 褚天佑手里拿著报告单子从医院路过,恍惚中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裴真真在喊救命。 边上的柳笙笙脸色有些苍白,妥妥的病美人模样,“怎么了,天佑哥?” “没事,幻听。”褚天佑摸了摸柳笙笙的脸,心疼极了,“你怎么在学校里晕倒了?还好你室友打电话给我……” 第63章 纪徊订婚,是要娶谁? 柳笙笙听见褚天佑关心自己,苍白的脸上掠过去两抹红晕,她低头朝著褚天佑的怀里钻了钻,说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之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气血不足,早上又低血,估计是一下子没缓过来,就晕倒了……” “你呀,就是太用功了。” 褚天佑捏了捏柳笙笙秀挺的鼻樑,“是不是为了忙著学习,每天早上都不吃早餐?我和家里的厨师说好了,每天早上都做好早餐给你送学校去。” 富二代的管家每天早上来学校送定製早餐,这对大学生来说多有面子。 柳笙笙平时在学校里就已经被同学们的羡慕给包围了,如今褚天佑对她这么温柔,旁人看她的眼神肯定更艷羡。 她喜欢那种感觉,被人羡慕的感觉。 柳笙笙低低地应了一声,牵著褚天佑的手攥得更紧了,“因为我之前去找寧緋的事情,我怕给你添麻烦,所以才想著这段时间好好努力,等以后考个编考个公,能给你分担压力啦!” “你想这些做什么,有事情我会帮你做到的。”褚天佑没想到柳笙笙这么善解人意,心里还有些愧疚,“寧緋和裴真真的事儿,是我没处理好,你也別往心里去。” “那寧緋……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好闺蜜仇视我啊?”柳笙笙试探著问道,“上次我去找她,我感觉她好像对我有意见。” 褚天佑想了想,“寧緋也许是为了裴真真所以对你有敌意,你也得理解。” 是吗,凭什么她没有这样为她出头的好姐妹,难道她穷人就不配得到仗义的姐妹吗? 还是说……寧緋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裴真真的钱,才会无条件维护她。 柳笙笙的眼神暗了暗,她对褚天佑道,“她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纪徊的捞女前女友?” “纪徊怎么可能承认是他前女友。”褚天佑想也不想地说,“別想那么多了,你太內耗纠结,都气虚昏迷了。这个事情你交给我,以后不用担心我和真真之间的矛盾,万事都先以你为重,好吗?” 但是想到这里,褚天佑还是咽了咽口水,说实话,他和裴真真,很久没联繫了。 自从上次深夜酒吧把她抓回去以后,裴真真就对自己放了狠话,让他以后都別插手她的事情。 褚天佑皱了皱眉,一股奇怪的疼痛感从心底钻过。 柳笙笙没察觉到他异常,倒像是被打了强心剂似的,一双眼睛水灵灵地望著褚天佑,极大程度满足了他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在这个总统制国家,褚天佑的家庭背景是柳笙笙一辈子都没办法接触到的。 他爸爸是议员,妈妈家里做信息服务业,两个豪门强强联合,生下了褚天佑。 他自然而然配得起“天佑”这个名字。 因为似乎从出生阶层就註定了,他就是会被老天给庇佑偏爱的那个。 柳笙笙的眼里带著对褚天佑的崇拜和渴望,“天佑哥,你真好,从我高中开始就补助我家里到我现在大学,我都不敢想没有你我会怎么样。” “没事,你的人生我会负责一辈子的。”褚天佑笑著摸了摸柳笙笙的头,女人转过头去,恰好看见了抽血窗口坐著的裴真真。 她浑身一个激灵,生怕褚天佑也发现,立刻拉著褚天佑的手往外走,“天佑哥,我饿了你带我去吃点好吃的,好不好?” “好啊,你看你瘦的,多吃才不会晕。” 褚天佑经过了抽血窗口,背对著裴真真和寧緋,擦肩而过,正好没看见。 柳笙笙这才舒了口气,故意加快脚步,隨后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信息。 【我今天在医院里看见寧緋和裴真真了。】 戚容沫收到这条简讯的时候,她正在被自己的哥哥教训。 戚千钧作为戚家长子,总是宠溺著这个妹妹,不厌其烦地替她收拾残局,很多时候戚容沫做的一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把戏”,背后都是戚千钧在解决烂摊子。 此时此刻,戚千钧正无奈地对戚容沫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找人去威胁当年那个章医生了?” 戚容沫坐在沙发上,颇为不爽,还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但凡敢说出去一丁点,他老婆孩子的前途就一定会一片黑暗。” “他都收下那套別墅了,等於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了,你还去刺激別人做什么,不怕別人应激吗?” 戚千钧烦躁地直接摔碎了一个酒杯,“沫儿,你別太过了!” 戚容沫听见动静,一惊。 她当场红了眼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亲妹妹,你为什么,为什么帮著別人!” “我没有帮著別人,很多事情我在帮你善后,一旦暴露出去,对我们戚家也有影响!”戚千钧也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毕竟戚容沫的所作所为给戚家添了麻烦。 但是刚要生气,看见戚容沫掉眼泪,顿时又心疼了。 没办法,当初自己的母亲生下这个妹妹来的时候早產加上大出血,母女俩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全家人对这个妹妹是有求必应,导致戚容沫从小就蛮横无理。 那又如何,他戚家的姑娘,有得是资本蛮横无理,別人再不爽也只能受著。 戚千钧强忍著內心的复杂的情绪,高大的男人走上前,摸了摸戚容沫的头髮,投下一片阴影,如同坚毅不倒的靠山,“我已经和纪徊说过了,我们两家很快会订婚,你……以后不要再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戚容沫坏成这样,戚千钧也只是提醒她少做危险的事情,害怕的只是她受到影响,而非伤害到別人。 无条件的偏袒可真叫人盲了心。 有戚千钧在一天,戚容沫就能高枕无忧。 戚容沫知道自己哥哥怎么样都会向著自己,噙著眼泪委屈巴巴地说,“真的吗,纪徊亲口说了?” “是啊。”戚千钧眸光低沉,“亲口说了。” “那就好。”戚容沫得意地搂著戚千钧的脖子道,“我就说!那寧緋怎么可能……抢得过我!哥,纪徊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过几天温家老爷子大寿,温樾这傢伙喊我们一起去了,你会作为纪徊的女伴出席,纪徊喊我提前给你打招呼了。” 戚千钧嘆了口气,“別跟寧緋闹那些小情绪了好吗,沫儿。” “好,我都听哥的!”戚容沫眼里掠过一丝精光,“那你也答应我,別动不动关我禁闭了,我最近都有些焦虑了,想去医院抽血检查一下身体。” 她报了地址,就是寧緋和裴真真去的那家医院。 “是吗?我喊管家陪你去。”戚千钧一听自己妹妹不舒服,立刻上心,“明天就派人带你去。” 与此同时,私立医院里,寧緋和裴真真拿著报告坐在医生面前,医生推了推眼镜说,“没怀。” 两个女人同时长舒一口气,做出了菩萨保佑的样子。 寧緋说,“阿弥陀佛,还好没怀。”自己闺蜜不用吃她吃过的苦。 裴真真也说,“太好了,那为啥……” “刚才做了b超,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將单子递给裴真真让自己看,“你看,你的b超单显示了,临床诊断你这是多囊卵巢综合徵了,得吃药调理。” 裴真真说,“多囊是什么意思?” “很多时候焦虑,压力大,也会导致这些。”妇科医生长得倒是秀气,脾气也不错,看完单子耐著性子给裴真真解释了一通,“这样,我先给你开药,把你的月经催来,然后来了以后等月经结束,你再来掛我的號一次,我会给你开別的调节你激素的药,你要记得,从你月经的第五天开始吃。” 医生一边敲键盘,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很多东西,他按完回车键,停顿了一下说,“你血型还是稀有血型呢……rh阴性啊?” “是啊。”裴真真顺嘴说,“我之前献过一次血。” “不得了。”医生说推了推他的细边眼镜,“保护好自己,你这多囊跟作息也有关係,平时注意放鬆心情,少熬夜,不然不仅会掉头髮,还会长痘,变丑,雌性激素变少。” “能出去喝酒吗?” 裴真真问完这个,医生身体僵了僵,镜片后面冷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语,“你说呢?” 裴真真缩著脖子,她就爱出去玩,年纪轻轻不出去放肆瀟洒,这不是要了她半条命吗。 她说,“那我不出去喝了,在家喝。” 寧緋说,“喝,把钱喝完,把命喝没,把头喝绿。” 裴真真说,“不喝了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医生冷笑一声,裴真真撇撇嘴,这医生怎么这么凶,白瞎了一张帅脸。 拿著医生给开的补充气血和催月经的药,裴真真在寧緋的陪伴下离开了医院,她拉著寧緋的手不肯鬆开,“緋緋,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抽血,估计要嚇死了。” “看你胆子小的,这么怕抽血,当初还去献血啊?” “那没办法,就是献血完昏过去了所以有阴影。”裴真真老实地说,“后面看见针我就晕,晕针了晕针了,男人太小我也晕!” 寧緋被裴真真苦中作乐的心態给逗笑了,就在此时,纪慨正好也发来了一份关於自己母亲病情的资料,她点开看了一眼,发现母亲的报告单上也写著血型。 纪慨还发了一句话问她。 【慨:你的血型是?】 “我妈妈是a型血……”寧緋愣了愣,发过去后喃喃著,“可我是b型血……” 她茫然地抬头看裴真真,向来灵活的脑子倒有些卡住了,“真真,是不是哪里不对?” “会不会有什么隱性基因?这跟你父亲的血型也有关係呀。”裴真真十分无邪地说,“基因这种东西说不准的啦!再说了,血型也不能说明什么,我哥因为我血型特殊,閒著没事就查了一圈大家的血型,发现圈子里好多o型血的,大家难道都是亲戚?那戚千钧还是b型血呢,总不能你是他妹妹吧,哈哈哈!” 寧緋恍惚了一下,戚千钧? 那不至於吧。 她抿唇点点头,“也是啊,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裴真真坐上了寧緋的车,“让你百忙之中抽空陪我来医院,我晚上请你吃饭,对了,温樾喊你去他爸爸的大寿没?” “邀请了。”寧緋说,“我正好穿他上次送我的裙子。公司的事情你別担心,因努斯帮我盯著呢,他现在拿两份工资。” 又当管家又当助理,性取向还不喜欢女人,他真是个顶级靠谱的好男人。 裴真真说,“那就好,我要去你公司兜一圈视察视察当老大——” 她声音一顿。 寧緋有些疑惑,抬头看去,看见了熟悉的一幕。 之前地下停车场里见过褚天佑的车,她记住了车型號和號码牌,如今一模一样的车子正从她们眼前缓缓开过。 没有关起来的车窗里,褚天佑正坐在驾驶座打转方向盘,副驾驶座上赫然是那小白柳笙笙。 裴真真手里的报告悄然掉落在了车的底板上。 第64章 你放不下,我追寧緋! 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这么巧,正好又看见褚天佑带著柳笙笙来检查身体? 裴真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最开始她还担心了一秒钟,以为褚天佑有哪里不舒服。 接下去看见副驾驶座的柳笙笙,她便知道自己的担忧有多没意义。 將掉落的纸张再度捡回来,裴真真把纸攥在手里,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接连的焦虑加上褚天佑的態度阴晴不定,使得她情绪有些失控,捂著脸在车子里低声哭了出来。 寧緋听在耳朵里痛在心里,气得她当场一脚油门,加速把车子开到了褚天佑的车子面前,又直接一个美式拦截,在医院的停车场里扬起了一阵尘土,而后寧緋摔门而出! 褚天佑被寧緋拦截的样子嚇了一跳,刚要探出头去破口大骂谁不要命了,结果就看见寧緋从对面车子里走下来,大长腿一勾摔上门,下一秒往他这里走,看著褚天佑正好按下车窗,她乾脆伸进去直接利落地抽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褚天佑愣住了,一边副驾驶座的柳笙笙也愣住了。 裴真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刻红著眼睛下来拉寧緋,“好了緋緋!” 她反手用手背抹眼泪,“你手疼吗?” 寧緋將自己的身体直回来,紧接著狠狠踹了一脚褚天佑的车门,给他车门踹得瘪进去一块,“你给我下车!” 褚天佑怒不可遏,“寧緋你疯了吗!” “你算什么男人!你有本事给我下车!”寧緋比褚天佑更生气,她声音一响,褚天佑都被她吼得愣了愣,回过神来还反问自己一句,怎么还怕上寧緋了! 肯定是刚才寧緋那气势跟纪徊太像了,不要命了美式拦截往他车上撞! 褚天佑立刻解下安全带下车,他说,“寧緋,你好端端的针对我做什么?我难道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你怎么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会在医院碰见你?” 寧緋冷笑一声,“裴真真那么痛苦你当看不见吗?褚天佑,你是怎么做到嘴巴里一个宝贝身边又一个宝贝的!资助大学生读书,资助到床上去了是吧!” 褚天佑气得脸色煞白,他看向裴真真,“是你跟寧緋说的?” 副驾驶座的柳笙笙也开始一个劲儿掉眼泪,她摇著头不停地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我们没有……我们不是那种关係,寧緋姐姐你误会我们了……”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她看了一眼裴真真,只见她这会儿心也死了,泪也流干了,一个字都不想跟褚天佑说的模样,她扭头又狠狠捶了褚天佑的车厢一下,“倒也不用说误会不误会的,褚天佑,你是挺喜欢柳笙笙吧?” 褚天佑的话堵在喉咙里,隔了好久才说,“跟你有什么关係?” 柳笙笙立刻跳出来主动道,“是我仰慕他,是我喜欢天佑哥……寧緋姐姐,你有事別怪他……” “跟你没关係。”寧緋抽空还对著柳笙笙挤出了一个不算微笑的微笑,“你是单身,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所以这事儿跟你关係不大。” 柳笙笙愣住了。 “你想往上爬,想获取更多利益,你的立场没问题。”寧緋居然说得如此坦然直白,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柳笙笙,“人这一辈子能跨越阶级的机会太少了,褚天佑这么好的条件,我是你我也会死死抓住机会,所以现在你先別跳出来自己吸引火力好吗,我很努力不让自己去仇视你了。” 柳笙笙被人戳穿了心里的真实想法,反而更窘迫,这会儿眼泪连著掉,珍珠似的,惹人怜惜,“我……寧緋姐姐,你说话太伤我心了,我……” “嘘。”寧緋做了个让她闭嘴的动作,隨后凛冽的眼神看向褚天佑,“你呢,你没有什么表示吗?人家柳笙笙都这么努力了,你怎么还装死啊?” 褚天佑说话都硬邦邦的,“你想我表达什么啊?话都让你说完了,你很正义啊寧緋。” 寧緋的手指猛地一缩,“做个选择吧。” 褚天佑眼神一闪。 “裴真真被你伤得够深了,你也別假装不知道她喜欢你。你们两家的联繫这么紧密,跟她又是打小就认识,她肯定不会轻易割捨你,既然如此你出去玩玩儿,最后还是跟裴真真结婚,所以你觉得没关係。” 寧緋笑眯眯地对著褚天佑说,“但我告诉你,现在这招行不通了。” 褚天佑咬著牙说,“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选择了柳笙笙,以后裴真真就不会再被你掌控著,你自己最好想清楚。” “裴真真,你就是这么让寧緋跟我这般蹬鼻子上脸的?” 褚天佑忍不下这口气,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囂张的气焰给压制住了,他气得想越过寧緋去直接质问裴真真,“你有本事自己来找我说啊,派个寧緋过来算什么啊,她是你话事人?” 寧緋一把顶住了褚天佑,“你有脾气別冲她发。” “是啊。” 没想到,在委屈沉默很久以后,裴真真走上前去,主动越过寧緋道,“是啊,寧緋帮我说的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褚天佑!你听明白了吗!” 褚天佑如同深受打击,他站在那里,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因为以他对裴真真的了解,她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决绝的判断。 她就算想断,家里人也不会允许,两家人的面子和利益联结非常紧密。 “寧緋都为了我到这个地步了。”裴真真噙著眼泪,哽咽道,“我怎么可能还畏畏缩缩?她说的那些话,就是我的心里话!褚天佑,你不是以为我捨不得,或者说我不敢明面上和你决裂吗!確实,我背负著家里的压力,也背负著这么多年和你的羈绊,一时半会我做不了那么狠。” 褚天佑又下意识鬆了口气,他就是篤定裴真真这辈子都没办法和自己解绑,不管是什么意义和层面上,才会有恃无恐,“那你现在这样和我闹僵有什么意义!” “但是就是这样,我才要快刀斩乱麻!” 裴真真带著哭腔声嘶力竭地吼著说,“我才不要继续在这种烂事你和你纠缠下去!大不了就让两家人都来谴责我,掉一块肉又如何,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和你撇清关係!你不就仗著我喜欢你吗!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我告诉你,再也不能了,我不怕接下来的代价!” 褚天佑整个人狠狠一震! 裴真真吼完,用力擦了一下眼泪,转身牵起了寧緋的手,“我们走!” 寧緋竖了个大拇指,拉起裴真真上了车,很快她开著车子带走了裴真真,剩下褚天佑还站在自己的车子外面,一动不动。 胸口好像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往里灌。 奇怪,明明还没,到冬天的。 ****** 寧緋这次送裴真真到別墅,裴璽已经老早等候在外,看见自己妹妹鼻子红红走下车来,担忧地说,“你们去哪了?” 寧緋不太会撒谎,只能如实道,“去……医院了。” “啊。”裴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妹妹陪著寧緋去的,“你没事吧?先前的事情我有听说,怕你难受所以我没多打扰你……” 看裴真真的样子应该不太敢让自己哥哥知道具体情况,寧緋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了,她说,“没事,复查的时候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了。” “那就好。” 裴璽看了一眼裴真真,“你在难受个什么劲?” 裴真真下意识说,“我……寧緋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孩子没了,我伤心不行吗?” 裴璽噗嗤一笑,“你还想给寧緋孩子当乾妈啊?” “是啊。”裴真真拉著寧緋的手往里走,“哥,你怎么没去公司呢?” “哦,纪徊喊我去找他一趟,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裴璽看了一眼寧緋,“好像是,跟戚家的婚事將近了,就这段时间了。” 寧緋心里微微有一些波澜,但好在她现在可以忍受了,所以女人淡淡一笑说,“好事啊,有人肯要他了。” 裴璽苦笑著说,“寧緋,你若是心里不高兴,跟我们裴家说,我们兄妹俩愿意陪著你。” “裴璽哥,你对我已经很照顾了。”寧緋理了理头髮,眼里有一圈清冷又疏离的光晕,好像不管什么时候,谁都无法走近她的內心,“你放心,我不会去闹,让你们圈子里都尷尬的。” “我不是怕你闹事……”裴璽嘆了口气,“唉算了,等我回来和你说吧,你和真真先在家里歇会儿。” 裴璽著急赶过去,估计是纪徊催得紧,他来不及解释自己的心意,先出了门,二十分钟后,纪徊的公司里,裴璽推门而入,见到了戴著眼镜正在开会的纪徊。 白皙冷漠的脸上掠过一丝深沉,纪徊摘下眼镜来,微微挑眉,“你来了。” “你没喊戚千钧?” 裴璽看了一圈,光看见了温樾和褚天佑,没看见戚千钧。 “嗯。” 纪徊道,“喊你们来当伴郎的,我这不是要结婚了么。” 褚天佑心情还是很差,他现在自顾不暇,只能有些敷衍地说,“你就这么想走入婚姻的坟墓里?” 纪徊冷笑一声,“喊你办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褚天佑不耐烦地掏出一份文件来,“关於寧緋生父的信息太少了,寥寥无几,你还让我查血型,我上哪去查啊。” 温樾倒是勾唇,“怎么不喊戚千钧来,你要孤立他啊?” 纪徊说,“你很多嘴。” 温樾乐了,“没办法,我八卦。” 纪徊道,“別的事情怎么没见你这么八卦?” 温樾说,“我乐意听跟寧緋有关係的,你都要结婚了,怎么还在查这个查那个?放不下寧緋直说,哥们还能帮你追追。要不等结婚了,你只能看著哥们追她。” 纪徊要笑不笑地看著温樾,俊美的脸上闪过杀气,眼里都有火星子了,“我说我娶戚家的,没说娶谁啊。” 裴璽嚇得跳起来拍大腿,“你要娶戚千钧啊!完蛋玩意儿!” “……” 第65章 寧緋父亲,究竟是谁? 纪徊听见裴璽这话以后,扯著嘴角衝著他冷笑,“老子可不是al,我对戚千钧也没有兴趣。” “是吗?”裴璽在一边阴惻惻地说,“我看戚千钧挺帅的,身边姑娘不少,但是还没结婚,还是他妹妹戚容沫先结婚的呢,指不定是因为他对男人没有兴趣……” 纪徊的眼神更加冷了,不过他一把夺过了褚天佑带来的关於寧緋的报告,男人皱了皱眉。 “b型血。” 纪徊看著上面的字,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 奇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寧緋的母亲生病后所有的事情他一手包办,寧緋母亲的血型自然也明白,是a型血。 a型血真的会生出b型血吗?奇怪……寧緋爸爸的血型又存疑,所以现在纪徊感觉寧緋的血型似乎有点奇怪。 裴璽凑过去看了一眼,“我妹的血型是熊猫血,寧緋原来是b型血啊,我和你说,戚千钧也是b型血。” 纪徊整个人一震! “真的假的?我是o型血。” 边上褚天佑还说,“好像o型血是世界上最多的。” 纪徊冷著一张脸,看了一眼褚天佑,“有个事情拜託你去办。” “啊?” 褚天佑说,“皇上又给我派任务了?这次调查谁?” 纪徊一字一句地说,“戚千钧。” ****** “你好,我是戚千钧。” 深夜,某家清吧內,琳琅的高级威士忌酒瓶前,戚千钧约见了寧緋,手里似乎还拿著一封什么,他表情冷漠,俊美的眉眼间带著些许疏离说道,“这里是一百万。” 寧緋坐在他面前,深深地看著他,勾唇说道,“真有意思。” 以前陪著纪徊的时候,什么都掏心掏肺,结果被说是捞女。 现在不一样了,离开了纪徊,怎么男人上赶著送钱。 她一开始没接,红唇微张,“一百万是什么意思呢?” “我知道你在背后调查沫儿。” 戚千钧深呼吸一口气,“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还是说其实就是我想的那样,如果我接著查下去可能会查到什么大的,所以你提前来阻止我?” 寧緋笑眯眯地將支票推了回去,戚千钧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接触的一瞬间,一股电流窜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戚千钧拧住眉毛,“是不够吗?” “一百万,你觉得够不够。” 寧緋说,“关於我的事情,其实你调查得很清楚吧?” 戚千钧喉结上下动了动。 “是啊。” “那为什么我要调查你的妹妹,你却不允许呢?” 寧緋低笑了一声,“甚至想要拿钱来封我的嘴,为什么呢?” 戚千钧愣了愣。 “你害怕自己的妹妹的真面目被人发现,就得去让自己的妹妹不要去做那些事情,而不是现在来找我。”寧緋用手拖住了自己的下巴,“是不是还有別的事情来找我?” 戚千钧的眼底划过一丝深沉,“寧緋,你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 “是吗?” 寧緋道,“我以前太好骗了,现在不一样了。戚少爷,你其实算是我的敌人。” 第66章 你去死了,我就满意。 戚千钧深深地看著寧緋许久,一字一句地说,“寧緋,你一定要这么对沫儿吗?” “我对她做了什么?” 寧緋像是听见笑话似的反问戚千钧,“是你们先把我当做了假想敌,现在又企图用钱买我闭嘴,我若是收下了,这钱有朝一日会成为让我摔一个跟头的陷阱,就像章医生一样。” 她主动提到了章医生,戚千钧眼神一变。 “章医生不就是因为接受了你们的好处,才发现自己从此受制於人了吗?” 寧緋表情锐利,“戚千钧,当年向医院举报的,就是你们戚家吧?” 戚千钧的手指猛地攥紧! “戚家威逼利诱,让整个医院放弃救治我的母亲,导致她病情突然恶化……”寧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们把我唯一的亲人从我身边夺走了,现在拿著钱要我闭嘴,戚少爷,是不是太不把人当人了?” 戚千钧没想到寧緋能挑明了说,他脸上掠过一丝震惊,隨后立刻道,“你把我们说成杀人犯就有意思了寧小姐,你母亲的病情本来就是要恶化的,这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纪徊瞒著没有告诉你而已。” 寧緋笑得眼睛红了,“你们最会做的就是顺水推舟推卸责任,以为这样就可以洗脱自己的罪行。我母亲的病情是突然恶化的,是你们知道我母亲得了癌症,故意用我母亲的病情来刺激我和纪徊的关係,达到你们的目的。戚千钧,你为了你的妹妹,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最后一句话里带著浓浓的讽刺和无力,寧緋一个人对抗整个戚家,如同螳臂当车。 戚家能把所有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並且从“真凶”这个位置上悄无声息地溜走,撑死就是参与了“煽风点火”,而背后的暗流涌动,根本没有办法被人摆到檯面上来讲。 因为所有参与这一环的人,都受著戚家的恩惠,戚家的扶持,同时也被戚家牢牢地,掐著喉咙。 寧緋咽了咽口水,她需要勇气,女人攥紧手指,“你们別想拿对付別人的那一招来对我,没用。” 戚千钧嘖了一声,俊朗的眉目深处带著些许烦躁,“怎么,是钱不够吗?” 寧緋低笑一声。 “你能拿顾清风那么多钱,不就是想要钱吗?在这个圈子里一个个地换男人,从纪徊到顾清风……”戚千钧又掏出了隨身的钢笔,也许他隨手一掏的一支钢笔都够她半年生活费,男人大概笔盖,又掏出一叠支票,直接推到了寧緋面前,“那你自己写个数字。” 寧緋喉头一紧。 “写个,能让你永远闭嘴的数字。够买你命。” 戚千钧冷笑,笑得桀驁,“我明牌说了,听懂了吗寧緋,你拿了钱,对我的妹妹闭嘴一辈子,永远別给她带来,任何伤害。” 寧緋直勾勾盯著戚千钧好几秒,倏地一笑。 那一笑,戚千钧喉结上下动了动。 她將支票摔回戚千钧脸上,同时抄起酒杯又朝著他狠狠一泼! “滚蛋。”寧緋的声音很清很冷,她甚少骂脏话,和纪徊那种毫不遮掩的人渣不同。 此时此刻,寧緋对戚千钧道,“你出去马路上给车撞死我就闭嘴了,戚少你现在替你妹妹去死吗?” 戚千钧猛地一惊,浑身湿漉怒不可遏地拍桌站起来,桌子和酒杯被他带动,撞得叮铃桄榔响。 他身姿高大,站起来就去拽寧緋,“你这么女人怎么这么不知死活!” 第67章 温樾要的,其实是你。 听见戚千钧说她不知死活,寧緋倒也不生气,她活到现在,上半生就是因为太知死活太要良心了。 现在不知死活一点儿,挺好。 她被戚千钧掐著,还有空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来,轻轻拍在被酒水打湿的戚千钧的脸上,贤惠温柔地替他擦了擦。 戚千钧喉头一紧。 她勾唇微笑,清吧昏暗灯光下,女人的笑意有些曖昧和危险,“好好把你们的屁股擦乾净。” “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天衣无缝。” 寧緋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除了外观条件好看,她的眼神更好看。 她眼里的情绪太鲜明,太清晰。她眼里的恨总是大於难过。 就像是她永远都会在“行动”的路上,比起擦眼泪,寧緋更擅长流著眼泪咬著牙往前冲。 因为她这辈子一直是这么生活下来的,她没被这个世界偏爱过,自然而然也没被人教育过正常的爱是什么样的,她的性癖也和纪徊那头野生动物一样相投,身上有著没有完全社会化的动物特性:难缠,坚韧,求生欲强。 所以此时此刻,戚千钧要挟她,寧緋怕极了,但她也绝对不会退让,毕竟怕不怕的下场都一样,那就一边怕一边也要去做。 她说,“你们是杀人犯,其实心里自然也是不安稳的吧?只是你们有钱有势,以为能够压得住。” 那一叠空白的支票,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沓废纸。 “你说半天,要的不就是钱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戚千钧早就通知过这家酒吧,如今四下只有他们二人,戚千钧將她拽出来直接顶在了身后的酒柜上,因为身体的大力碰撞,酒柜上好多名贵的藏酒就这么掉下来,酒瓶粉碎,酒意四溢! 巨响在清吧內蔓延,如同无声的宣战。 男人俊美的脸上带著些许被她挑衅的愤怒,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般货色,单纯的钱还嚇唬不了她! 难怪纪徊会在她身上摔跟头。 戚千钧扯扯嘴角,“寧緋,你斗不过我们。现在拿钱,闭嘴,是你最好的选择。签字,別浪费我对你的耐心。” “戚千钧,拿你们戚家的钱,我不觉得脏,我只是觉得不是现在。”寧緋对戚千钧说,“你们早晚有一天得老老实实赔我钱,记住了。是赔钱。” 不是封口费,是做错了事情要赔偿。 “这笔钱我早晚能拿到,犯不著你现在多大方,给我支票施捨我。” 寧緋一根一根掰开了戚千钧的手,在男人另一只手伸过来控制她的时候,她竟反应极快躲开了,看来平时因努斯陪她训练拳击和反应力是有效果的,在戚千钧略微错愕的眼神里,她声音鏗鏘有力,“害死我的母亲,你们戚家赔我钱是该我的!” “纯粹的捞女!你不签字,今天就不可能走出这里,外面全是我的保鏢!” 戚千钧倒抽一口凉气,很少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讲话这样无法无天,被她激怒后,男人下意识想要抬手扇她,结果被寧緋给格挡住了! 女人的手臂硬挡著他要摔下来的手,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匕首,不像之前被顾清风家暴的时候总是自卫,这一次寧緋也能做出反击,哪怕微乎其微——“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戚千钧动作猛地一停! 紧跟著,清吧外面似乎有人在敲门,戚千钧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不对劲,这个点酒吧应该不会来人才对,他已经包下这里,只会有他和寧緋对峙。 那么现在在敲门的…… 还没说话,清吧的门把手发出了咔噠一声响亮的破碎声,好像里面的什么零件碎了,而后门把手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寧緋眼里也有些震惊,看著那人直接破坏了被反锁的门,推门而入,“不好意思啊,我看这家店平时在营业中啊。” “纪慨?”寧緋喊出他名字,“你怎么会……” 戚千钧大受震撼,“纪慨你为什么能——” “你外面的人好像身体不舒服,我比较善良,把他们送医院去了。”纪慨淡淡一笑,站在门口对寧緋说道,“你俩在干嘛?” 戚千钧鬆开了手,寧緋得以逃脱,她立刻从他身躯的笼罩下出来了,“纪慨哥你——” 纪慨倒也没揽功,“有个臭小子给我打电话说你可能遇到点事情了,所以我出院来接你,反正拆线了,能活动。” 接?看他这么强行破锁的样子可不像接人的啊。 戚千钧眉眼冷漠,笑得疏离,“纪慨哥最近从美国回来了,忙吗?” 原本自己妹妹定下来的未婚夫是他。 纪慨和戚家,自然也是有联繫的。 纪慨眯了眯眼睛说,“不忙。” 戚千钧嗯了一声,没有往前走,也许是不想走近了让纪慨发现他身上被泼了酒,男人站直了身子,笔挺冷峻,“我晚上在跟寧緋聊些事情,不知道你突然破门而入——” “寧緋是我的委託人。” 纪慨对於打太极可真是太了解了,玩剧本杀是律师最擅长的,毕竟他们的工作就是每天进行无数场巨大的现实剧本杀,“委託我调查一些事情,以及打一些官司。” 说到这里,纪慨还伸了伸手对寧緋道,“寧緋,你对於你父亲还有印象吗?” 父亲? 寧緋的眼神闪了闪,背后的戚千钧也表情微变。 “没有……我父亲听说我是姑娘以后,就拋弃我了……” 寧緋把这些话讲出来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戚千钧皱了皱眉。 “为什么突然要调查我的父亲?” 纪慨高深莫测一笑,“没什么,我只是问问,也许有用呢。” 寧緋摆摆手,朝著纪慨的方向走去,那些痛苦的过去,对她来说已经轻描淡写了,也不怕让人听见,“他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以及拋弃了我们母女俩,这样没有良心的人,不知道现在还活没活著呢?” 纪慨冲她笑,“你希望他活著还是没活著?” 寧緋愣住了,眼神闪烁。 戚千钧倒是发出一声嗤笑,表情怪怪地说,“难怪嘴脸和吃相这么难看,原来从小没有父亲。” 从小没有父亲保护。 “嘖。” 纪慨將寧緋拉过来,对戚千钧道,“说话有点难听了。” 戚千钧把头转过去。 “人我带走了,下次別这样。” 纪慨衝著戚千钧的方向遥遥抬了抬下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別把关係闹太僵。” 戚千钧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沉。 纪慨抓著寧緋的手离开了,当著戚千钧的面。 戚千钧原地佇立很久才收回视线,男人咽了咽口水,敏感察觉到自己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乾涩的感受。 俊朗的眉微微收拢,戚千钧低喃了一句,“寧緋她……没有父亲?” 怎么资料上……不是这么显示的? ****** 寧緋坐在车中,抬起头看了纪慨好几眼。 他刚拆线,头髮比寸头还短,硬帅。 纪慨乐了,打转方向盘指著自己说,“我很帅?” 寧緋无语了,“……你又想录音了?” 纪慨说,“那你一直看我干嘛?” “我……”寧緋没憋住,问出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被戚千钧私底下约见有些棘手无法脱身的……” “哦,你真想知道吗?” 纪慨笑得非常腹黑,“我觉得你不会很想知道。” 寧緋撇撇嘴,“那我不问了。” 纪慨挑眉,“嗯哼。” 寧緋坐了一会,感觉坐立难安,梗著脖子说,“你还是跟我说吧!” “说了你也难受。” “不说我也难受啊。”寧緋道,“给我个痛快吧,我要求真相!知情权!懂吗,知情权!” “行行行,知情权。” 纪慨说,“纪徊他告——”诉我的。 寧緋啪一下捂住耳朵,“住口,我不听了!” “好的我撤回。”纪慨被寧緋反应逗得止不住笑,“我说了你肯定不乐意听。” 寧緋说,“为什么偏偏是他呀!”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啊。” 纪慨说,“哦,可能也是最不甘心最恨你的人。” 看见寧緋直接无力靠在椅子上的样子,纪慨安抚她,“其实很正常,我打官司的时候也时常发现,最了解来委託我的商家的,就是对手商家。” 敌人是最时时刻刻关注你动態的。 寧緋听他这么说,扯扯嘴角笑,“我都不知道他在我身边安插了哪些眼线。” 真讽刺啊,纪徊。你费尽心机害我,又要千方百计救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纪慨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在她下意识闪开的时候,男人一愣。 她还是会对这样的动作有应激。 创伤应激。 纪慨眼神暗下去,收回手,他说,“我把你送回家,你最近有事吗?” “还好,周末有个晚宴要去。”寧緋说,“温樾邀请我的,他老爷子大寿。” 纪慨微笑,“他邀请你?看来你在他心里有点地位嘛。” “是吗?指不定也是想看乐子了呢。” 寧緋歪了歪头,看著车窗外迅速掠过的景色,如同人心一般善变。 她说,“不过我准备了大礼,也要好好感谢温樾之前对我的帮助。” “他想要的也许不是什么礼物。” 纪慨突如其来一句话,寧緋有些错愕。 “那你觉得他想要什么?” 正好红灯,纪慨扭头,直勾勾看著她。 “想要什么?” 从他眼底,寧緋看到了自己。 第68章 温樾存了,她的照片。 寧緋的睫毛颤了颤,似乎答案对於他们二人而言都显而易见。 “有些时候,寧緋,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纪慨重新启动车子,目视前方,淡然地说了一句,“给別人一个机会。” 寧緋心里一震。 “你的心里有个监狱,关著自己和纪徊。”纪慨喃喃道,“你如果无法在心里绞杀他,就有可能要背负这段罪孽很久。你给別人一个机会,哪怕是试一下,也许会有新的可能。” 寧緋知道纪慨在指什么,她长舒一口气,“我一直觉得我现在的状態不配去有一段新的……” 话还没说完,被纪慨打断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的配得感不应该那么低,你想想,你连纪徊都可以拿下啊。” 寧緋愣住。 看著纪慨淡然开著车子的侧脸,她感觉到鼻子有点酸酸的,女人抿唇,衝著纪慨道,“谢谢你啊纪慨哥。” “不用谢。”纪慨腹黑地扯扯嘴角,“我该做的。” 能气死纪徊的事情他都不会漏下的。 深夜,纪慨將寧緋平安送回家中,见到她走进楼梯,男人发动车子离去。 不远处,有人坐在一辆熄火的车子里,看见寧緋被纪慨送回家以后,他指尖的烟忽明忽暗,最终缓缓熄灭。 寧緋回到家中,发现家门口放著一个快递,她捡了快递进去以后,关上门发现快递信息上写著温。 温? 寧緋乐了,拆开来那个袋子,层层包裹特別紧密结实,她用剪刀剪了好一会,发现里面是一套漂亮的耳环。 她深呼吸一口气,发现这对耳环是她很早以前关注的一个设计师的手工打造款式,这个设计师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退圈已久,没想到温樾能…… 寧緋拿起耳环,对照著镜子戴上以后,笑著看镜子里的自己。 耳环很漂亮,她更漂亮。 寧緋对镜自拍了一张,发给温樾的微信,並且说了一句谢谢他。 这是寧緋第一次主动给温樾发微信。 半夜温樾收到这条简讯,他盯著寧緋的照片看了很久,按下保存。 男人勾唇发了一句语音过去,“没办法,你要作为女伴出席,身上不带点出名的珠宝可不行,到时候丟的是我的脸。” 说到这里,温樾停顿了一下,“要是觉得太贵重,结束可以还给我,我给你收著。” 寧緋笑得不行,“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就穿完礼服要还我了,我这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所以提前说了。” 温樾回她信息很快,也不知道平时高高在上的温少回信息也是不是这样。 “那你可真了解我。” “你这个女人虽然爱占便宜,但不隨便占。”温樾想了想寧緋事后说起要把礼服还他时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想光明正大送你的。” “等我有足够可以送你的礼物以后,我就会心安理得接受这些。” 寧緋回了一句语音,这个时候却弹出来了另外一条微信。 那是被她从黑名单拉出来了以后一直沉默的纪徊。 【纪徊:在干嘛?】 【纪徊:过两天,温家有个晚宴,有人喊你吗?我带你去,你闺蜜裴真真也去。】 第69章 6666,6666。 这是纪徊时隔这么久头一次通过微信主动联繫寧緋。 之前他手机號都被寧緋拉黑了那么多个,再加上后面一直主动出现在寧緋身边,把寧緋的世界搅了个天翻地覆,如今微信上说话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高高在上地来邀请她参加晚宴。 寧緋盯著对话框沉默了好久。 她想起来了,以前纪徊带她去贵重场合,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那个时候,她深陷於纪徊的虚情假意和自己的自我感动里,没有发现他话里隱藏的傲慢。 “我带你去圈子里的慈善晚宴,想捐多少?我以你名义捐个几百万,这样你在学校里也能给自己加一层保护,以后进校友会,也能有更多资源。” “等下有个临时的私享会你陪我过来一趟,喜欢什么牌子的珠宝?我喊人去订一套立刻送过来。不知道?不知道就打开ai问一问,价格从高到低,从贵的里面选。” “我去跟隔壁市长聊会天,你在这里等我,如果有人过来勾搭你,或者套你话,你立刻让他滚蛋,听到没有?他不识相给他一巴掌都行,下场我担著,乖乖。” 寧緋猛地回神,纪徊那些声音犹在耳畔。 现在,她看著纪徊发来的这句话,就像是所有的感官意识一下子被拉回了从前,从前她还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天真女孩。 冰冷的现实刺醒了她,寧緋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而后她迅速地回了纪徊一排字—— 【n:不用。】 关上手机,寧緋深深地喘了口气,缩进被子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情绪上的变化,她感觉到自己小腹处有些微痛,下体又隱隱渗出了一股血,打完胎没多久,该是好好调养的时候。 好在她有准备垫了卫生巾,不至於排血溢出来弄脏床单。 那么多年的爱恋,以一个孩子的命的代价作为结束。纪徊,这究竟是你想要的,还是我只配得到的。 年轻的时候不能太早遇见太惊艷的人,就像那个夏天,面庞白皙的少年拉著她,玩世不恭地问,“特招生同学,你有没有男朋友?” 那个时候的寧緋就已经被命运的摆锤击中了心臟,沦陷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她克己復礼,他就礼崩乐坏。 她反求诸己,他便破甑不顾。 纪徊给她的惊心动魄是致命的,围绕在她身边带去洋洋洒洒的桀驁和叛逆。 寧緋向来是好学生,妈妈说这辈子只能靠她了,说她唯有读书改变命运,说拋弃了她们母女的狼心狗肺的傢伙肯定在看她们的笑话呢。 寧緋,你考不到满分,你就输给別人了,別人有钱,我们没钱,我们只能读书。 你是妈妈人生唯一的希望了,你不能对不起妈妈吃过的苦。你要是没出息,怎么对得起妈妈辛苦拉扯你长大,倒是让那个狼心狗肺的庆幸还好拋弃了咱们娘俩! 可是纪徊不一样。 纪徊告诉她不用那么累,在我这里,哪怕你做坏事,也是我的好女孩。 “別总是当个眾人眼里的乖乖女。” “不累吗,寧緋,你很累,我能感觉到。不开心了累了掐我一下也行,或者让我掐你。” 我要你露出獠牙,再一根根拔下。 她下跪,她求饶,被捆绑著的时候,她能看见纪徊眼里的虔诚,和虔诚的自己。 各种回忆碎片从她脑海里掠过,对於纪徊的记忆总是在她最不经意的时候露出来。 大多数时候,寧緋很少笼统地反覆地缅怀整个过去,沉浸於痛苦就止步不前。 碎片化的时间里,她时常不能自控地回想起纪徊。 一丁点,一丁点。 想念他,想念他的坏。 寧緋胸口刺痛,她喘了口气,攥紧了手指。 她恨纪徊,恨他在这条被拉长了的时间线里,悄无声息的,成为了她的老师。 寧緋从枕头底下找出了小玩具,按了一下,小玩具嗡嗡震动,震得她捏著它的虎口有些发麻。 她现在的身体显然是不合適用小玩具来让自己开心一点的,她只是打开了,调节了档位,感受到小玩具在她手里越震越强,就像是情绪越来越激烈,最后她长按开关,一切偃旗息鼓,归零寂静。 ****** 寧緋又在岗位上认真工作了几天,跳槽来的年轻设计团队很快拿出了他们满意的作品,现在重要的就是找代理工厂。 寧緋在不同的工厂里来回奔跑,参考,对比,她事事亲力亲为。还有资源是温樾跟裴璽帮著介绍的,两个大男人拉著寧緋去看成人用品倒是比她紧张,脸比寧緋要红多了。 这期间,纪徊再没来线下打扰寧緋,只是不停地会给她微信发消息。 星期三,晚上七点。 【纪徊:我今天去市里吃饭看见你跟一个老男人在聊天。】 【纪徊:他是谁啊年纪那么大都能当我爷。】 星期三,晚上八点。 【纪徊:哦,是隔壁xx协会会长的爷爷。】 【纪徊:我让他关照你了,你生產那边的资质审核没问题。】 星期三,晚上十点。 【纪徊:[图片]】 图片上是寧緋爱吃的牛蛙。 【纪徊:发错了,我要发给前女友的。】 【n:好,祝你幸福。】 【纪徊:顾清风怎么还不死啊。】 星期四,中午十一点。 【纪徊:你怎么去自己跑腿送文件买东西了啊?】 【纪徊:以前你跟我说一声都是管家送到家的。因努斯呢,死了吗?】 【n:他在替我整理材料,请你不要隨意出口侮辱別人。】 【纪徊:你怎么没替我这么说过话。】 【纪徊:消息不回,我说一句因努斯你就回。】 【纪徊:你都没这么在乎过我吧,搞笑。】 星期四,下午一点。 【纪徊:温樾为什么会有你对镜自拍的照片,我都没见过。】 【纪徊: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没发过朋友圈。】 【纪徊:你什么时候给他拍的。】 【纪徊:他做成手机壁纸了,好噁心啊,我想一刀捅死他。】 【n:……】 【纪徊:你跟我在一起那会怎么不发朋友圈?】 星期四,傍晚五点。 【纪徊:我来接你。】 【纪徊:你不想见我?】 【纪徊:餵?】 【纪徊:我也就说说而已,笑死,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看见你。】 【n:好。】 【纪徊:6】 第70章 纪徊不会,想追妻吧? 纪徊手机一扔,气得在总裁椅子上绷得笔挺挺的,一边的裴璽和褚天佑互相对视一眼,褚天佑说,“不会是股票跌了吧?” 裴璽捏著牌说,“赌五毛,是寧緋气的。” 亏钱还不至於让纪徊气成这屌样,这么生气肯定不是因为钱,是因为爱而不得。裴璽贱兮兮地说,“我猜是寧緋没回他信息。” 纪徊过来两下薅光了他们手里的牌,褚天佑说,“你这么大脾气干什么?” 纪徊问他,“温家老爷子生日大寿,你带谁去?” 褚天佑心虚地转过脸去,“我……干嘛?” 因为他和裴真真只是私底下闹翻了,两个人的事儿都还没和双方长辈说。 说了估计得真闹翻天。 褚天佑犹豫了一下,裴璽倒是嘴快,“不是我妹妹吗?你俩跟超市里卖的鞋垫似的买一送一。” 褚天佑表情有些尷尬,不敢明说:“也不一定……真真不一定想去。” 纪徊站在那里,冷笑著扯扯嘴角说,“別给我带那个女的过来。” “哪个女的?那个网红不是说造谣嘛。”裴璽表情有些严肃了,“要不我能开玩笑呢,不会是真的吧褚天佑?” 褚天佑当场摆手,“那个网红的事情就是她自己炒作的!我只是恰巧在公司里碰到她,然后她说要参观,我就带著她参观了一圈,结果被人拍下来说我带什么新女友来公司。” 纪徊却看得非常明白,网红的事情不就是为了掩盖柳笙笙的事儿么。 放出一个假消息,然后打假,来掩盖那个真消息。 褚天佑头都要大了,“你怎么突然说起我了?” “真真要是不乐意跟你一起,你一个人来吧。” 纪徊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正好,我也一个人去。” “你不是带戚容沫吗?” “……”纪徊说,“我带你吧,行不行。” 裴璽说,“我看行,褚天佑你有没有穿过黑丝高跟鞋。” 褚天佑说,“你滚蛋,我出场费贵得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纪徊不再去管他们二人在身后拌嘴,只是脸色沉沉地朝著办公室门口走,身后褚天佑说,“喂!你喊我俩来,也不说什么事,就这么把我俩丟下啦?” “狗草的纪徊,你个纯种渣男!” 纪徊开车去找了一趟洛弈,一个人,私底下找的。 洛弈知道他要来,將私人诊所营业中的牌子给取了下来,反面掛上了休息中。 纪徊走到他房间里面,洛弈插著香,手里盘著一串小核桃,正要笑不笑地看著他说,“来干嘛?” “你会治病。” 纪徊停顿了一下,他道,“我这几天人不舒服。” “坐。”洛弈说,“哪不舒服?” “情绪。”纪徊道,“很压抑,很闷。” 洛弈说,“哦,你难得还有不高兴的时候啊,以前都是你让別人不高兴。” “……”纪徊说,“寧緋不回我信息的时候我就很烦躁,注意力不集中。” 洛弈押了口茶,“接著说。” “看见她跟別人在一块不管是干嘛我都觉得很烦,就是烦,有时候还会特別生气。” 纪徊说,“我都搞不懂了,她一个捞女,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我身边,引起我注意力,到底想干什么啊?老子tm给她台阶下,她又不下,硬是要跟我互相较劲。不就是要钱吗,我现在就转她——” 说到后面纪徊越说越生气,拿出手机来要给寧緋转帐,被洛弈拦住了。 洛弈盯著纪徊说,“你这估计不是病。” 纪徊眯起眼睛,“嗯?” “……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你有病啊,老子tm跟寧緋谈了好几年。” “……哦,那我换句话说。”洛弈抿唇思考了一下形容方式,“你虽然跟寧緋谈了很久,但后面分手是不是也分得莫名其妙的,而且你还觉得她分手也在跟你生气?” 纪徊一下子坐直了,“你怎么知道?” 洛弈心说你这种行为逻辑,谈恋爱包是莫名其妙的啊。 但他嘴巴上没讲出来,只是在心底里默默无语,难怪被寧緋甩了!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目前这个情况,我更倾向於你是喜欢上寧緋了,但是寧緋不一定愿意接著陪伴你跟你耗著,所以你——”洛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让纪徊呼吸紊乱,“慌了。” 慌了。 纪徊睁著眼睛,感觉全身上下血液逆流。 没有人敢当著他的面直接点明他喜欢寧緋。 沉默过后,纪徊疯狂否认,“不可能。” “你不是跟她谈了好几年吗?不喜欢能谈这么久?” “那不过是因为她漂亮,而且听话。”纪徊想也不想地说,“有这种女朋友比较踏实好掌控,所以我觉得没必要甩了,下一个还不一定这么老实呢。” 洛弈现在有点想把自己那一炷香插进纪徊的脑门里,“哦是吗?仅仅是因为这些吗?” “是啊。”纪徊说,“而且就算我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寧緋,那又怎么了呢。我喜欢个玩具也是喜欢啊。难不成要因为喜欢她就得约束自我吗?我还是想接著玩,跟戚容沫结婚了我照样玩——” 洛弈站起来,“如果是跟寧緋结婚你还会想著照样玩吗?” 纪徊脑子里像有炸弹炸开了。 跟寧緋结婚。 洛弈摇摇头,对纪徊道,“你要觉得你不喜欢寧緋,只是出现戒断反应有点焦虑抑鬱也没事,我还会一手针灸。”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排针,“我给你扎一扎就好了。” “……” “你別走啊,你过来我给你扎扎,扎完了你对寧緋就不戒断了,她二婚三婚你都指不定能开开心心隨礼。” 纪徊恨不得抄起凳子砸过去,“滚呀!” “扎不扎?”洛弈说,“我看你嘴也欠扎,嘴太硬了。” 纪徊说,“你敢用针碰我一下试试。” 洛弈说,“你不抑鬱吗,你不烦躁吗,我给你疏通经脉。” 纪徊说,“老子好了。” 洛弈说,“那我真是神医。” 星期五,晚上八点。 【纪徊:明天温家你到底去不去?】 【纪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別不识好歹。】 【纪徊:人呢?】 【n:去。】 纪徊当场眼都亮了。 他心说捞女就是捞女,这种名利场,怎么能放过呢。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又开始觉得还好寧緋是捞女,否则他在寧緋眼里和普通穷货有什么区別。 【纪徊:听话,明天喊人来接你。】 【n:我跟温樾去,你把我俩一起接了。】 【纪徊:……】 【纪徊:6】 第71章 不如试试,跟温樾谈? 寧緋看到了纪徊发来的信息,她攥了攥手指,想回击什么,却又觉得没办法回了。 想让纪徊不好过,却发现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在不停地承认他过去对自己的主导。 极度憎恨一个人,就等於把自己变成了那个人的作品。 女人收起手机,去了一趟厕所,看了一眼自己今天流血的情况,已经比刚做完人流手术的时候要好些。 流血量减少了,血的顏色也比先前的要淡了,是淡粉色。 这说明她的子宫,她的身体正在努力修復伤口。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共度七年,下场是一条人命。 寧緋总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唯有现在身上的痛意可以惩罚她,让她心里好受些。 “如果这个事情在我最爱纪徊的时候降临。”寧緋喃喃著,自嘲地笑了笑,空荡荡的屋子里,她的声音很寂寞,不知道说给谁听,“也许那个时候,我脑子一热,指不定会把孩子生下来。” 只可惜,真爱如同公信力,被消耗后,积重难返。 就在这个时候,寧緋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纪徊发来的。 【纪徊:门口有东西记得拿。】 寧緋一怔。 她提上裤子,迈著有些急切的步伐走到了门口,发现因努斯正刚到她家门外,做著要敲门的动作。 见到寧緋拉开门,因努斯嚇一跳,“你开透视掛啦!” 寧緋被他逗乐了,“你怎么来了?” 因努斯无奈地笑著说,“你看,我送东西来的。” 说到这里,因努斯將手里的东西递上去,“鸽子汤,里面加了虫草,你记得喝。” 术后吃鸽子,是正好的。 寧緋恍惚了一下,“你燉的?” “对。”因努斯倒是老实,一五一十地说了,“纪徊拜託我做的,因为他说,如果是他找人做,你肯定不会接受。所以他拜託了我,我做这些的话,寧緋你会接受。” 还真是吃准了寧緋。 寧緋扯扯嘴角,只得將因努斯燉的汤拿进来,“多谢你啊,你最近帮我跑来跑去忙事儿,也需要补充营养,不如坐下大家一起喝。” 因努斯笑笑说,“那我不客气了,我的手艺很好的。” 因努斯进了寧緋的家门,“寧緋,其实我一直想说了,你家里的装修真好,很温馨,虽然是你一个人住,但是给我一种很充实的感觉。” 寧緋脚步一顿,又觉得心酸。 因为这屋子里的装修,当初都是想著要和纪徊一起过日子,精挑细选的。 充满了爱意和各种生活小细节的家具,承载著著她轰轰烈烈的感情,也见证了她,付出一切,血本无归。 难怪纪徊最近经常开车到寧緋家楼下,听著车,发很久的呆。 这个家曾经是他们的家。现在他却连门都进不了。 因努斯去了橱柜前,拿出来了碗,分给寧緋,“最近公司的势头挺好的,你別担心。” “得亏有你们。” 寧緋说,“能那么快替我搞定场地,装修,办证……这一路绿灯,你们都是我的贵人。” 因努斯的眼神闪了闪,“寧緋,你配得起这些,大家也不是傻子,无缘无故帮一个人不求回报。” 恰恰是知道能从寧緋身上得到回报,这份好意投资出去,必將得到更多,所以大家才愿意跟寧緋交往。 “纪徊和你分手,是他没眼光。”因努斯笑著喝了一口汤,“所以现在得偷摸求我做这些事情来照顾你,他活该。寧緋,你別往心里去,没有纪徊我也会给你燉汤喝。” “我身边人喊我看开,不要一直惦记著纪徊了。” 寧緋说,“我是不是也该出去试试?” 因努斯眉梢一挑,“你要找新的男朋友呀?那我可要帮你好好审视一下那群坏男人咯。” 那群男人里只有一个裴璽还说得过去,就是裴璽太像男妈妈了,没有爱情,全是亲情! 寧緋凑过去,把因努斯当做了自己的好姐妹,“那你觉得谁好一点?” 因努斯压低声音,“温樾?” 与此同时的温家,温樾打了一个喷嚏。 边上保姆立刻急了,“少爷您著凉了?” 温樾摆摆手说,“应该是有人想我了。” 保姆眼睛亮了,“少爷谈恋爱啦?周末带来老爷大寿上瞧瞧!” 温樾说,“还没谈上。不过我会带来的。” “哎呀!”保姆高兴得手舞足蹈,一路喊出去,“我要去告诉太太!温少爷要谈恋爱啦!” 一群管家们听了当场乐呵起来! “也不知道谁家姑娘这么心善——终於把温少爷收服啦!” “真的假的,温少爷从良啦?” “谁啊,做善事了!” “阿弥陀佛,温家做慈善捐款果然有用,有人接盘温少爷了!” “嚇死我了我都以为温少爷这名声已经没人要了!” “不会是被骗的吧,是不是之前没听说过温家的事情?” “完蛋了,那温樾少爷不会回头被甩了吧。” “……”温樾指著自己说,“我有那么渣吗?” 第72章 她居然喊,千钧哥哥?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温樾父亲大寿的时候,正巧是周末,寧緋打扮了一下自己,穿上了温樾之前送她的裙子,也戴上了温樾给她寄过来的耳环。 站在镜子面前,她看著镜子里的女人。 妆容精致,仪態优雅。 这还是当年那个只想著好好学习的单纯少女吗? 寧緋眼里闪过一丝自嘲。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錶,確认好了时间,拉开门往外走。 距离打胎过去了一段时间,她已经不再流血,也许再过一段时间,等身体的作息恢復正常,她又会回到先前没有妊娠的状態,每个月固定来月经,排卵。 就仿佛这个孩子只是一个错乱的小音节,被修正了。 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小腹里,曾经有过一条命。 寧緋睫毛颤了颤,拉开了门往外走,通过电梯走出来,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车停在了寧緋的面前。 寧緋一怔。 车窗按下,驾驶座上,纪徊眉目冷漠,“上车。” 寧緋说,“你来做什么。” “不是说了今天温家老爷子大寿么。” 纪徊微微皱了皱眉,“送你去。” 真送啊。 寧緋穿著一身漂亮的礼裙,站在纪徊的车外面没动,纪徊没耐心了,下车来拉她进去,寧緋就推开他,男帅女美跟演偶像剧似的,乍一眼看去就如同跟未婚夫闹变扭的逃婚千金。 “我送你去找温樾行吗。” 纪徊站在那里,皮笑肉不笑地说,“我送你俩去。” 寧緋抿著唇,“我自己能去。” 纪徊叫了她一声,“寧緋。” 寧緋没回应。 男人微微鬆开了他钳制著寧緋的手,他罕见地退了一步,哑著嗓子说,“让我送你。”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无声的示弱。 寧緋沉默许久,转身坐进了他的车子后排,纪徊有些表情复杂地看著她进入车子,喘了口气,回到了驾驶座。 纪徊开车有点浪,但这一次他开得稳妥,如同一个刚拿到驾照的高中生,他一路开著车把寧緋送到了温家门口,而温樾早早地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到寧緋从纪徊车子上下来,温樾微微眯了眯眼睛,“怎么是前男友送的啊。” 纪徊太阳穴上青筋一跳,“你爸今晚大寿,老子就不让你脑子开瓢了。” 温樾乐了,笑著摆手,並招呼寧緋,“来,我带你认识认识朋友。” 纪徊送寧緋到了温樾身边,脱手那一刻,他人恍惚了一下。 过去都是他带著她去参加这样的场合,过去都是他介绍自己的朋友和人脉给她。 他大方地说过,寧緋若是有需要,他的资源隨便用。 可是现在…… 温樾自然嫻熟地把手放在寧緋背后,和她贴得极近,压低声音说,“晚上裴真真也来,你別怕尷尬。” “怕尷尬我就不会来。”寧緋扬唇,烂漫清丽,“我来了就没想过会尷尬。难道我以前没受过白眼吗?” 以前被纪徊带出去的时候,那群人不也是这么瞧她的么。 纪徊盯著寧緋和温樾並排站立,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晦涩。 此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纪徊哥,你来得好早呀。” 戚千钧领著戚蓉沫来了! 戚蓉沫笑著上去要挽住纪徊的手,却在看见不远处寧緋那一刻,笑容僵住,“为什么……寧緋在?” “温樾邀请的。”纪徊声音淡漠,眼里的情绪被他不著痕跡敛去,“怎么?” “我……我就是好奇。”戚蓉沫有些骄纵地说,“她什么级別的人,也配来参加……” 说到这里,戚蓉沫为了表示自己跟寧緋不一样,她是圈子里受人宠爱的小公主,居然主动走上前去,喊了一下寧緋身边的男人。 “哎呀,温樾哥哥,好久不见啦。”戚蓉沫笑意盈盈地说,“今天叔叔大寿,我和我哥特意准备了礼物,哎?寧緋,你也在啊?” 话里话外是彰显她和温樾关係好,以及对寧緋的不屑。 寧緋笑了笑,原来在这儿等著她呢! 乾脆她也学戚蓉沫,用魔法打败魔法,於是堆起优雅温柔的笑脸,主动对戚蓉沫身后的男人说,“千钧哥哥,好巧哦,刚见过,又见啦。” 戚蓉沫当场脸都绿了! 千钧哥哥。 戚千钧不知为何心率猛地飆增。 第73章 寧緋她是,我的女伴! 明明知道寧緋这是故意在模仿戚容沫的口吻,照理说戚千钧应该是生气才对。 可是,她这般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喊他哥哥的时候,戚千钧第一反应竟然是…… 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来,戚千钧立刻对寧緋怒目而视,直接走到了戚容沫面前,挡住了她们两个的对视,话里话外带著威胁,看来是生怕寧緋把那天他地下约出来警告的事情说出去,“寧緋,你又想耍什么招?” 寧緋微微一笑,“想耍的有点多,你猜我现在要干嘛?” 戚千钧倒是头一次见说话这样夹枪带棍的女人,怎么跟……跟tm纪徊似的! 当哥的自然护短,拉著自己的妹妹,生怕別人欺负了她去,“我告诉你,有我在的场子,你就不可能对我的沫儿蹬鼻子上脸。” “你真好啊。”寧緋故意拖长了音调,“我要是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戚千钧的心跳又乱了一下。 他咬著牙看寧緋,“今天是温家的主场,我给温樾面子,你最好別得寸进尺。” 温樾听到自己名字,总算有了发挥的场合,他也学著戚千钧护短的姿態说,“千钧,你別动怒,寧緋是我请来当女伴的,既然给我面子,就也得给她面子。” “怎么可能——”戚千钧身后的戚容沫倒吸一口凉气,“寧緋为什么会成为温樾哥哥你的女伴?” 照理说寧緋都没有那个资格出现在这个场合里! 戚容沫心生一计,又扭头去看纪徊,“纪徊哥,你看寧緋,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话音未落,温樾道,“我和纪徊打过招呼的。” 纪徊冷笑一声,表示不爽。 以前带寧緋参加名利场的是纪徊,如今她身边那个人成了他的好兄弟温樾。 扯扯嘴角,纪徊面无表情地说,“隨便你们。”一个女人而已,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真隨便假隨便啊。 温樾太了解纪徊了,估计他现在心里刺挠得很,但是嘴巴上还要表达出一点不在乎的样子。 做戏就要做全套,要不然都不逼真。温樾特意观察了一下纪徊的表情,他忽然动手上去搂住了寧緋的腰,带著她整个人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戚容沫满脸嫉妒,纪徊也猛地睁大了眼睛! 正巧这个时候来宾都开始多起来了,温家上下逐渐热闹,有不少人手里提著礼物进门来,戚容沫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一个理由可以作弄寧緋,带著不甘心的口气说道,“寧緋,虽然是温樾哥哥邀请你来的,但你看大家都是带著礼物上门的,你这空手而来,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呀?” 此话一出,本来都在交谈的宾客们纷纷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寧緋身上,见她身姿高挑优雅,却两手空空,登时对她有了不好的印象。 “温老爷子大寿,真就有人空手来啊?” “哎呦,素质真差,肯定嫁不进豪门,也就被温少爷玩玩而已。” “哪来的不入流网红吧,长得倒是好看,谁知道是不是整容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第74章 真货假货,一眼便知! “我整容的。” 寧緋还没说话,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替她將大家的视线给揽了过去。 只见妮妮穿著一身昂贵豪华的定製礼服大开大合地走了进来,虽然毫无设计,但全是钱的味道。 身边跟著顾清风,她已经没了过去露怯的样子,如今气场跟豪门贵妇没任何区別。 她仰著下巴,一路走到了寧緋面前,扫视了周围人一圈,不屑地笑了一声,“寧緋整没整我不知道,但我整了。” “……” 她作为顾家新娶进门的夫人,大家自然是有些忌惮的,听说这位新进门的顾夫人是小三上位,手段狠毒,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逼走了一直默默无名的原配,惯会蛊惑人心的,把顾家上上下下都哄得团团转! 此时此刻,见到妮妮站在了寧緋身边,戚容沫攥紧了手指,“有你什么事!” “我不知道啊,听到別人说整容脸,我以为喊我呢,所以我来了。”妮妮指著自己说,“不是在说我吗?我以为你们背后说我坏话呢!” “这怎么会呀哈哈。” “我们跟顾家还是关係好的。” “就是,只是跟寧緋那种十八线小网红不熟而已。” 这下可是踩雷了,妮妮当初又是整容又是十八线小网红,上位路子在別人眼里也不够“乾净敞亮”,那些人本来是想著攻击寧緋的,结果字字句句给戳在妮妮的心窝子上了! “十八线小网红?我们温少喜欢就行,这么瞧不起別人女伴,那就是瞧不起温少咯!要不然怎么会当著温少的面说他女伴不好?” 妮妮冷哼一声,挽了挽手里的包,扭头看著顾清风,“是吧,老公?如果有人当你面说我坏话,你会不会生气?” 顾清风表情复杂,隔了许久从喉咙里吐出一个音节,“嗯。” 周围人齐齐后退一步。 这!看起来顾家的新夫人果然不是好惹的! 倒是温樾有些好笑地看著寧緋,“你这个新姐妹交得不错,有一张利嘴。” “也不看是谁的姐妹。”寧緋得意地眨眨眼睛,漂亮的小脸上满是自豪,“妮妮,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给你看看我新打的下巴!” 妮妮鬆开了顾清风的手,走上前去跟寧緋许久,“怎么样!最新的材料打的,不会突兀,哦,我还去填了一下太阳穴,听说这样对夫妻感情好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寧緋说,“难怪我看你脸型又流畅了点!皮还紧实了!” “羡慕我吧?” 妮妮跟寧緋聊了几句,才扭头看向戚容沫,“就是不知道这个戚小姐是什么意思了,温樾少爷的场子,你在这里指责別人空手而来不合礼数,害得我进门的时候看了看门牌號,这到底是戚家还是温家呀?不好意思啊各位来宾朋友们,我也是新嫁进来的,有些规矩不太懂。” 此话一出,宾客们的表情变了又变! 还真是个泼辣的新夫人! 戚容沫看见妮妮居然愿意替寧緋说话,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妮妮是自己安排过去勾引顾清风的小三,怎么到头来……到头来她站到了寧緋那一边! 照理说,原配和小三不应该是水火不容吗!凭什么这个妮妮跟寧緋关係融洽紧密? 本来她都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想看看这个寧緋和妮妮呛声的画面! 戚容沫立刻有些慌乱地说,“没有,我只是跟温樾哥哥认识许久了,所以我想著问问这个寧緋,来参加生日宴有没有带礼物。” 寧緋低笑一声,並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带了礼物的来宾都会登记自己送了什么,唯有寧緋还未登记。 戚容沫硬要这么说,也算是勉强能说得过去,主要寧緋確实还没登记礼物,大家质疑一下也没事儿。 不过寧緋倒不会管別人,她早就习惯別人的非议了。 妮妮戳了戳寧緋,低声道,“哎呀寧緋,你真没带啊?” “怎么可能。”寧緋笑眯眯地和她说悄悄话,“懂不懂有些东西要压轴啊,看你急的,比我还急。” “我能不急么!”妮妮说,“別人说你坏话呢!说你空手来白嫖的。” “说就说唄。”寧緋看了一眼不远处站著的顾清风,见他盯著自己,眼神灼灼,女人立刻將视线挪开。 一挪挪到了另一边纪徊身上,结果纪徊一样的表情,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似乎写满了阴鷙。 “……”寧緋寻思看哪边都不对,还是看自己身边的温樾吧。 温樾发现她看自己,咧嘴笑著说,“怎么了?突然发现哥的帅了?多看看。” 寧緋心说要不还是瞎了算了。 半小时后,温樾的父亲温远山登场,跟著温远山一起来的居然还有纪徊的父亲纪运,那是寧緋隔了这么久第二次看见纪运,他跟温远山关係很好,温远山的场合里他也能说一不二,这也是纪徊跟温樾能那么铁的原因。 温远山一路打著招呼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带著女伴等在那里。 温远山笑了笑,但很快敛去笑容,“温樾,这位是?” “哦,我的女伴,寧緋。” 温樾立刻带著寧緋跟父亲打招呼,“你这次生日,我总不能单著来,那你多没面子。” 纪运似乎是认出了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中年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怪异,“哦?这个女子倒是眼熟。不过远山你也是有福气,我们这群老东西里,你儿子是第一个带女人回家的。” 纪徊站在一边,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晦涩。 “纪运啊,你家儿子不也是有婚约在身嘛。” 温远山粗糙的手拍了拍温樾的肩膀,“来,给爸爸介绍介绍人家姑娘。” 温樾乐了,“爸,纪叔叔晚上好。她叫寧緋,之前在您俩捐款过的那所大学读书。” “哦。”温远山还不了解那些前情,还给予了些许肯定,“那所大学不错的,小姑娘,欢迎来到我的生日宴。” “叔叔晚上好。” 寧緋很端庄地打了个招呼,“唐突来访,感谢叔叔的包容。” 温远山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礼貌。 戚容沫看不下去了,她就是要寧緋在这种关键时刻顏面扫地,所以故意说道,“温叔叔,你来看看我们给您带的礼物呀,前几年您出国给我们家寄了东西,我也得还您人情。” “沫丫头也来了啊。” 温远山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一句沫丫头,让戚容沫得意地勾唇。 这个圈子里,只能有一个公主,那就是她。 果不其然,温远山又看向寧緋,“寧緋姑娘,温樾今天带你来我的生日宴,也表示很重视你……” 话还没说完,寧緋主动朝著温远山弯了弯腰,“温叔叔,温樾如此重视我,我自然是不能辜负的,我也给您带了礼物,只不过比较贵重,还没到,这会儿应该到了,正好您亲自拆开——” “寧总!” 不远处,一道声音出现,只见因努斯端著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走了进来,“寧总,我这一路开得小心翼翼,生怕磕著碰著啊。” 听到旁人喊她为寧总,大家看向寧緋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忌惮和探究。 什么情况,一个白嫖的女人,怎么……会被人喊成老总啊。 寧緋笑著招招手,“能送达就好,多谢你啦。” “这有啥,寧总。”因努斯一看这仗势就知道寧緋在被刁难著,立刻帮忙找回场地,“您是我上司,我帮您办事儿应该的,您检查检查。” 听听这遣词造句!旁人都愣住了,还真是个女老板! 温远山走上前,寧緋领著他说,“温叔叔,您亲自来检查检查,这是我送您的生日礼物。” “哦?”温远山颇有兴趣地接过来放在一边的会议餐桌上,慢慢打开了那个盒子。 所有的包装被彻底移去的那一刻,一个造型精美触感温润冰凉的青瓷瓶出现在了温远山的面前! “莫非是……”温远山有些激动,“是那位大师——” “没错,庞大师的孤品。” 纪徊几乎是瞬间认出来了,表情猛地一变! 寧緋,你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明清往前的瓷器是不允许被拍卖的……”温远山人到中年,什么都有了,也就开始稀罕一些平时见不到的东西,比如各种古玩。 这青瓷,一看就知道,甚至是不允许私人持有的。 温远山看了一眼,立刻將盖子直接盖回去了。 周围人还没看明白呢,什么玩意儿这么稀罕,结果温老爷子咔擦一下把包装盒子给按回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满意还是……太满意啊? 寧緋似乎听得懂温老爷子说什么,嘘了一下说,“温叔叔,仿的官窑,官窑,嘿嘿。” “你这丫头!连这些词都懂。对对对,仿的仿的,哈哈哈仿的。” 温远山宝贝似的將那东西揣在兜里,直接给温樾使眼色,“快快,先拿回家去,別让人看了。” “什么玩意儿这么宝贝,真仿假仿?我看一眼——” “你个蠢货。” 温远山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骂温樾,“別当眾打开,让人看清楚了就得上交了。” “……” 温樾震惊地看著寧緋,心说你这是哪来的? 只有一边的妮妮捅了捅寧緋,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是不是当初顾清风送我的房子里的那个瓷器?他协议里说一起送我的那个。” 寧緋偷偷把头伸过去,“是呀是呀。” “难怪你不要房子,就要了这个瓷器。” 妮妮唏嘘道,“这么稀罕啊,那顾清风怎么不知道这个价值?” “他蠢,別人送他这个拍马屁,他看不明白价值。” 寧緋偷偷摸摸地说,“他估计都没认出来这是哪个。” 妮妮说,“这倒是,他也看不出你的价值。” 寧緋说,“真会说话!” 一边的戚容沫见到寧緋和妮妮说悄悄话,又看著温远山对寧緋讚不绝口的样子,登时慌了,“温叔叔,这是什么呀。” 这哪能说啊!说出来到手的宝贝就没了! 温远山说,“这就是个仿製的小玩意儿。也算不上什么,造型上蛮合我胃口。” “我怎么看著像什么瓷——” “哎哎哎!”温远山说,“沫丫头,你嘴巴干吗,喝点儿。戚千钧,带你妹妹去场地里兜一圈吧,我要好好和我儿子带来的女朋友聊会。” 这么明显的区別对待?! 第75章 你有別的,兄弟姐妹? 温远山能笑得这么开心,很显然是寧緋送的礼物非常合他心意,周围各位亲朋好友们纷纷侧目看寧緋,心里思索著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手段,又能钓著温樾,又能哄得温樾父亲心怒放。 不会是专业的豪门捞女吧? 更心里难受的是戚蓉沫,她本来在圈子里是一呼百应的小公主,大家都因为她家世好又长得好看格外给她面子,到哪都有人喊著她大小姐,可是自从当年纪徊在外面有个小女友的事情曝光以后,她发现自己的地位已经开始受到了影响。 外人虽然都帮著她说话,但提起纪徊在外面养著的那个女人,大家都有著统一的见解—— 她虽然心思不纯,想要骗钱,但实在是漂亮,而且顶级聪明。 拿国家奖学金那种。 戚蓉沫攥紧了手指,看著这一次寧緋又从她身上把大家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心里不甘心极了。 凭什么呢寧緋,自从你出现后,每一次都是你…… 戚蓉沫这次还准备了一副自己的字画送给温远山,平日里温叔叔经常夸奖她字画不错,如今寧緋一来,她的礼物和心意都有些平平无奇了。 戚蓉沫轻轻咬了咬下唇,但是转念一想纪徊还是自己的未婚夫,就觉得自己还不算彻底输了,她皱著眉头走到纪徊身边,柔弱地扯了扯纪徊的衣摆,“为什么这个寧緋现在跟温家走这么近啊?纪徊哥。” 纪徊声音冰冷,说话一个音接一个音节往外蹦,掉在地上一砸一个坑,“不知道。” 见他这般冷漠,戚蓉沫心里又有些猜忌,莫非是纪徊对寧緋没感觉了?才会这样无动於衷? 於是她立刻煽风点火,“肯定是寧緋又想著从温家捞好处了!她真是太有心计了,刚从顾家分了那么多钱,紧接著又对温家下手,圈子里的男人都要被她祸害个遍!” 是吗?我看温樾挺乐呵乐呵上赶著被她祸害的。 纪徊冷笑一声,说了一个让戚蓉沫猜不透的字,“嗯。” 这声嗯代表著什么呢? 戚蓉沫说,“算了,我想温樾哥肯定也能保护好自己的財產吧。今天是温叔叔生日,咱们一起去给温叔叔庆生。” 她想拉著纪徊往里走,但没想到纪徊提前迈开了步伐。 他掠过戚千钧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什么,戚千钧脸色骤变。 ****** 温家客厅里,寧緋被温远山以贵客相待,老爷子亲自泡了壶茶,寧緋立刻主动倒茶给他,端起来茶杯,“叔叔请。” “哈哈哈。” 温远山坐下来,拍了拍膝盖,接过茶杯,又向寧緋介绍身边的纪运,“这是纪叔叔,是纪徊那个臭小子的父亲。我们两家关係好。” 寧緋又给纪运倒了一杯茶,纪运接过去的时候冷笑一声,寧緋的手微微一抖。 纪运肯定是认出她来了。 果然,纪运喝了口茶,眯起眼睛,声音带著些许威严,“本事不小。” 温远山没听出来,笑眯眯看著寧緋,“寧丫头,你爸妈之前是做什么的?如何认识我们家臭小子的?” 温樾发现寧緋表情变了,想替她解围,没想到寧緋深呼吸一口气,主动提及,“我父母……都已经离世了,我是在国外偶遇到的温樾。” 温远山一愣,“离世了?那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別的亲人吗?兄弟姐妹那种。” 寧緋摇摇头。 门外的戚千钧不知道为啥打了个喷嚏。 第76章 那个玉佩,寧緋找的。 纪徊正好打算往里走呢,听见戚千钧打喷嚏,他有些好笑地看了自己的好兄弟一眼。 “背后有人骂你?” “滚啊,真要遭骂,你这种渣男肯定比我挨骂多。” 戚千钧扯扯嘴角,和他一起再朝著温家客厅里面走,本意是想和温家长辈打个招呼。 结果刚到客厅外边,两个大男人便又继续听到温远山用带著些许怜悯的口气对寧緋说,“你父母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能把自己养大,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吧。” 纪徊的脚步一顿。 戚千钧的表情也有些微微的变化。 纪徊观察到了他的细节变化,眼神不著痕跡地深沉下来,他跟戚千钧居然不约而同地站住不动了,似乎是想听著里面的对话继续。 客厅里,温樾坐在寧緋边上,听父亲这般心疼寧緋,不知为何竟然喘了口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也会担心自己身边人愿不愿意接受寧緋。 因为从家世来看,寧緋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寧緋好像一点不在乎这些,她又给温远山倒了一杯茶,轻声说,“人活一世嘛,有些苦头早吃早好。” 温樾驀地一怔。 有些苦头,早吃是好事。 寧緋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温远山也跟著多看了寧緋一眼,难怪儿子把她带回家里,想来这小丫头,身上是有点本事的。 接过寧緋递来的茶水,温远山说道,“你今天能来,我还是很开心的。我儿子带你来晚宴,是代表著认可你,那我这老东西自然也不能不给我儿子面子。寧丫头你若是不介意,我喊管家带你在温家的园里转转,我和我儿子还有些事情要聊。” 温樾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寧緋,生怕她当著温远山的面说她其实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带来逢场作戏的。 结果寧緋没说,特別给面子,听话地站起来,朝著温远山和纪运行礼,“好,两位叔叔聊。” 温远山颇为讚赏地看著寧緋走出客厅,扭头对自己的儿子声音有些严厉,“你怎么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就带了个女人回家?” 温樾挠挠头,笑著说,“给你个惊喜。” “呵,惊喜!” 温远山对著他吹鬍子瞪眼,“好在今天带来的丫头,瞧著素质品德都不错,若是能谈下去,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温樾错愕地睁著眼睛,“那……那如果她还不是我女朋友呢?” 温远山登时眯起眼睛来,“什么意思?不是女朋友你带回家干什么!胡闹啊!” 纪运在一边幽幽地插嘴,“若是这样,这个女子怕是有点本事啊,老温,你可要小心你儿子被杀猪盘。” 温远山到底还是信任自己培养出来的儿子不会有这么蠢,只能多提醒了温樾几句,让他小心现在社会上一些专门奔著富二代的钱定製骗局的捞女。 温樾指著寧緋送的古玩说,“人都送这个了还捞女,老爸你要怀疑別个,我就把这个还回去!” 还回去!热脸贴冷屁股! 温远山一把护住寧緋送来的宝贝,“好了,我不怀疑了,你谈吧,自己高兴就行。” “……” 寧緋往外走,就正好看见纪徊和戚千钧两个男人站在门口,一左一右。 迫於无奈,寧緋打了个招呼,“纪少,戚少,晚上好啊。” 站门口偷听吗?两个富二代怎么干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纪徊没说话,倒是戚千钧主动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这话问得真莫名其妙!寧緋说,“我?我是合法公民。” “……”戚千钧嘖了一声,“你现在是温樾的女朋友吗?” 寧緋还没说话,边上纪徊冷笑了一下。 她攥了攥手指,诚实地说,“不是。” 戚千钧意外,纪徊面无表情。 “那为什么温樾会愿意带你来这样的场合。” 戚千钧头一次对寧緋进行穷追不捨的质问,“你是不是明知这样的场合里会有我妹妹,所以故意出现在我妹妹面前来找不快的?” 寧緋都觉得戚千钧有点好笑了,“我是不是用同样的逻辑可以认为你现在是想出现在我面前,来给我找不快?” 戚千钧被寧緋懟得表情一僵,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 “不喜欢我,就跟温樾去投诉我,看看能不能把我投诉掉。” 寧緋挑衅地看著戚千钧,“你以后要看见我的场合远不止这些呢,我都怕你妹烦不过来。” 戚千钧平日里在人前好歹还是温润如玉的公子哥模样,头一次被寧緋气得说话都咬牙切齿,“不要脸。” “谢谢夸奖。”寧緋点点头,拍拍戚千钧的肩膀,对著纪徊擦肩而过。 那一刻,纪徊伸手抓住了寧緋的手腕。 寧緋迴避和他对视,纪徊强硬地不让她离开。 “鬆手。” 寧緋低头看了一眼纪徊的手,她知道他手上有伤,现在不能使大劲儿,这伤还是她造成的。 真好,我总算能在你身上也刻下一点伤痕了。像你对我一样。 纪徊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想的?” 寧緋沉默。 “……別跟温樾谈。” 纪徊声音低沉,细细听去还带著些许嘶哑。 “为什么?” 寧緋扭头看向纪徊,他还是那副样子,漂亮,又自私。 呼风唤雨,恣意妄为。 凭什么他说一句別跟温樾谈,她就要受命? “……”纪徊想说什么最后都没说出来,他就是不想寧緋和別人谈恋爱,他就是不想让任何人拥有她。 纪徊隨便找了个生硬的藉口,“温樾不是什么好人。”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当初还跟你谈了这么久呢。你说一句爱我,我跟个傻逼似的当真。” 寧緋自嘲一笑,“怎么,怕你当年享过的福让別人也享受了是吗?” 纪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晦涩,“寧緋,你別夹枪带棍和我说话。” “哦。”寧緋道,“那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你就非得围绕在我兄弟身边来噁心我是吗?”纪徊眉眼惊人,“裴家,温家,你要招蜂引蝶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男人眼里的占有欲和嫉妒已经到了快要溢出来的地步,疯狂又偏激。 寧緋,你搅得我日夜不寧。 “你和戚小姐好事將近,我的事情就无需关心了。”寧緋笑意盈盈看著他,“如果我还是当年那个我,我可能会哭著问你我输在哪了,让你別娶她。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会隨你份子钱。” 感情里最没意思的就是非要问个明白。 “她从火海里保护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纪徊压低声音,“寧緋,纪慨也好,温樾也好,跟你也就是玩玩,利用利用你的价值罢了。” ……跟当初的他,有什么区別呢。 火海?重要东西?难道是那个玉佩吗?不是她捡起来上交给消防员了吗? 寧緋刚要说话,不远处戚蓉沫走过来,见到她和纪徊在对话,如临大敌! 这个贱女人!还要跟她抢! 故意等寧緋走远以后,戚蓉沫跟在她身后拉著她到一边堵住了她,趁著这里人少,戚蓉沫真面目尽显,“你跟我的未婚夫还有哥哥在聊些什么呢?真是有手段啊,摇身一变成为温樾的女朋友了,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你的?你从我这里偷走了那么多。” 寧緋眼神锐利无比,微微一笑淡然极了,“我抢点你的,不过分吧?” 偷?! 戚蓉沫呼吸一滯,她变了表情,“你说些什么——” “很多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属於你的。”寧緋咧嘴道,“包括一心一意信任你的项茗,也同样被蒙在鼓里。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偷走了多少属於我的东西吧?” 第77章 这居然是,寧緋父亲? 寧緋做人做事向来坦荡,她这么一说,戚蓉沫当场变了脸色! 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戚蓉沫依然还是在慌乱以后装傻,她恶狠狠地对著寧緋道,“项茗是我的好姐妹,纪徊是我的未婚夫,戚千钧是我的哥哥,寧緋你到底要跟我过不去到什么地步,事事都要跟我抢!” “懂装不懂就没劲了。” 寧緋嘖了一声,摇了摇头,甩开了戚蓉沫企图来拉自己的手,“原本以为跟你这样的女人互相较劲还挺有意思的。” 戚蓉沫浑身一震! “但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其实你根本一点水平都没有。是我把你想得太厉害。” 寧緋扯扯嘴角,仿佛戚蓉沫让她失望至极,“害我白白期待了那么久,戚蓉沫。” 戚蓉沫精致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些许扭曲的神色,寧緋撞著她的肩膀走开的时候,戚蓉沫的手指猛地攥在一起,“寧緋,你在激怒我。” 就在此时,温远山的生日晚宴上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仿佛外面有客人闯了进来,还在大声喧譁。 “寧緋呢!寧緋!” 一个穿著凌乱的男子跌跌撞撞衝进人群里,他鬍子拉碴不说,还大腹便便,身上的衣服都是掛著洗不乾净的油渍和泥点,周遭还有一阵难闻的气味,一看便是时常泡在酒吧里,夜夜喝得烂醉那种酒鬼。 指不定还沾著赌呢,这种男人,简直是潜在的危险分子! “我听说今天晚上有寧緋在,谁是寧緋?出来!” 保安们拽著这个中年男子往后拽,“你碰我干什么!寧緋是我女儿!我女儿开公司的!你们几条狗命都不够碰老子一下的!別他妈拽我!” “疯了吧!” “什么寧緋啊,不会是刚刚温少带的那个女人吧?” “这个男的在说什么啊,为老不尊的酒鬼,赶紧轰出去呀!” 纪徊赶来看情况的时候,寧緋已经被大家当作眾矢之的给推了出去,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就是你女儿寧緋!” 女儿两个字钻入寧緋耳朵里那一刻,女人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开始隱隱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 喝得烂醉的酒鬼摇摇晃晃朝著寧緋走去,“好你个赔钱货,现在挣大钱了,不认老子这个爹了是吧!” 此话一出,周围人议论纷纷,“不会吧?这真是寧緋亲爹啊?” “怎么有个素质这么差的爹啊,寧緋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好奇怪,怎么她亲爹突然今天上门闹事,不会是有人怂恿吧。” 寧緋脸色苍白,站在那里摇头,声音冰冷,“我不认识你。” 从出生就拋弃了她和母亲的男人,突然寻上门来,竟是如此荒唐的画面! 她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父亲…… 酒鬼说话都带著难闻的臭味,瞪大了眼睛,眼角还掛著没洗乾净的眼屎,整个人状態狰狞又疯癲,跟有精神病似的,说一句话,周围人就后退一步。 “不认识我?他妈的白眼狼!没有你老子我,能有你生出来?寧緋,你知不知道老子找了你多久,打听了你多久?你出息了怎么不孝顺孝顺你爹?你们娘俩想拋弃老子过好日子是吧!我告诉你不可能!今天你必须给我钱,不给钱我不走,我是你亲爹,你赡养我应该的!” “应该你妈了个b。” 话音刚落,他背后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男人。 纪徊沉著一张脸,面无表情地一脚蹬在了他背上。 第78章 床上喊他,爸爸也行。 眾人大概都想像不到这样规格的晚宴里居然会出现一个如此邋遢又低素质的人,大家纷纷对著寧緋的父亲避开,生怕凑近一点玷污了自己,而正好中年男子又被纪徊踹了一脚,踉踉蹌蹌地往前几步,差点跌在地上。 他回头,忿忿不平地说,“哪个不长眼的踢老子?” “滚出去。” 纪徊表情冰冷,已经挡在了寧緋面前,“这一脚是警告。” 寧緋狼狈极了,怎么每次这样,都是伤自己最深的男人第一时间会挡在自己面前。 寧緋声音颤抖,“纪徊,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 “tm都这样了,还要硬装吗。”纪徊咬牙切齿,“寧緋!除了我谁知道你以前的委屈?这种时候就算依赖一下我也又有什么关係,你难不成真要认这个爹吗!” 寧緋从出生那一刻起,没喊过爸爸。 床上喊纪徊爸爸的次数都比喊亲爸次数多。 寧緋噙著眼泪笑了一下,她说,“不认。” “不认?老子就没有怕过谁。” 寧緋的父亲两只手搅在一起搓了搓,隨后往自己的手掌心里啐了一口口水,穷凶极恶的刁民嘴脸尽显,“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是不是!” 纪徊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眼里已经寒气逼人。 寧緋不想再成为被保护的那个,主动上前,“寧军!你闹够了吗!” 大名被人喊出来,寧军浑浊的眼里出现些许震惊,隨后他笑了,满嘴都是带著烟渍的黄牙,“果然!寧緋,你少在这里装不认识老子!给钱!” 寧緋的手指死死攥在一起,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叫什么,那是母亲和她说的。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画面。 真讽刺啊。 没有一丁点父女重逢的喜悦和温馨,那么多年未见的父亲和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钱。 看著寧军身上的污秽,寧緋摇了摇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有个娘们告诉我的,你管这些做什么!”寧军朝著寧緋的方向走,“那娘们告诉老子你挣大钱了,开公司了,怎么,当了人上人,就不管自己的老父亲了?寧緋,做人可不能像你这样没良心!” 听到寧军这话,周围人顿时对寧緋议论纷纷起来! “原来是个白眼狼啊!” “怪不得第一时间装不认识,估计把她爹当黑歷史呢。翻脸不认人,那她爹惨成这样,衝到现场,倒也情有可原了。” “我是他爹,我能比他更过分,哪有这样不赡养老人的蛇蝎女人啊,父母之恩大过天,没有你爸爸怎么会有你的生命啊!” 那指责字字句句都跟针似的扎向寧緋,女人站在人群里,心头一片苍凉。 戚千钧察觉了闹剧,听到寧军的话,他表情猛地一变! 低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妹妹,戚千钧压低声音,“沫儿,你……” “哥哥,是我那天不小心看见你调查寧緋的身世……”戚蓉沫楚楚可怜地对戚千钧道,“上面有她父亲的信息。我想著,寧緋和父亲失去联繫很久了,我也是为了能够让他们父女相见,免于思念之苦,才会去派人通知这个寧军的……” “沫儿!”戚千钧的喉咙口都在发抖了,“你喊人去联繫寧军,来今天温家老爷的生日晚宴上闹事?” 戚蓉沫撇撇嘴,“我这可是为了寧緋好,她不是说自己没亲人嘛,你瞧,我给她找到了,她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戚千钧心里什么念头都有,他表情复杂,看著戚蓉沫,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好陌生。 男人鬆开了戚蓉沫的手,要朝著寧緋的方向走去,不期然地抬头,正好对上寧緋穿过人群看向他的视线。 那一刻,戚千钧和寧緋对视,男人咽了咽口水。 寧緋双眸微红,似乎带著嘲讽,仿佛在质问戚千钧,这又是你妹妹做的好事吧。 “你们到底要害我到什么地步。”寧緋隔著人群,望向那个表情复杂的男人,低语著,“戚千钧,你们戚家有那么恨我吗?” 戚千钧声音艰涩,不知为何竟然心虚和她对视,“寧緋,这个事情——” “你这个不孝女,是要装不认识吗!” 寧军指著寧緋,见她不搭理自己,破口大骂,“老子在外面欠了债,你给老子还了!就当是你孝敬我的,当初也不是没给你妈钱!你妈呢?是不是找有钱的男人改嫁了?” 寧緋呼吸一滯! 第79章 寧緋她是,谁的女儿? 这个所谓的父亲,不仅没有心疼这么多年寧緋遭遇的苦难,甚至还第一反应默认了她妈妈找了有钱男人改嫁! 到底要恶毒到什么程度,人才会有这样的“下意识”思维习惯? 寧緋忍无可忍,“你不配提起我妈妈!” “怎么了,老子tm当初也是了彩礼娶陈鞠这个娘们进门的!” 说到这里,寧军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本来就是一个泼皮混混,靠著坑蒙拐骗做些下三滥的生意来挣点钱,当初骗了涉世未深的寧緋母亲陈鞠,事后发现养女人得不少钱,了钱还生不出一个儿子,直接选择了拋弃她们母女俩! 如今又发现自己那个女儿寧緋似乎是挣大钱了,寧军自然是要回来认这个女儿的。 他话里话外还带著些许施捨,就仿佛为了这对母女,他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周围人对寧緋指指点点,其中不乏翻白眼的,“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是呀,这次估计豪门梦泡汤了!” “谁会让这样的男人成为自己的岳父啊,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温家估计要將寧緋扫地出门了。” 果不其然外面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鏢衝进来,和方才拉人的保安不同的是,这次出马的是温家的贴身保鏢,各个都长得高大壮,那寧军一个人哪里是这一群人的对手,被左右按住了以后,寧军朝著寧緋和纪徊的方向直接吐了一口痰! “我呸!寧緋,你这个不要脸的赔钱货!別以为自己多清白,你是我寧军的女儿,打断骨头连著血,今天敢轰我出去,我就让大家都看看你的嘴脸!” 他每说一个字,纪徊的眼神就冷一分。 若不是这里人多,加上是温樾的房子,这寧军早被他喊人给丟出去了! “这里不是你隨便撒泼的地方!”寧緋站得笔挺,儘管此时此刻,无数人戳著她脊梁骨,她依然將背绷直了,字字句句声音清冷,“何况你说你是我父亲就是我父亲了吗?谁知道你是不是专门搞诈骗的江湖骗子!我告诉你,我寧緋自出生起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父亲,我不认你这个爹,你去法院告我!” 你去法院告我! 当真是好硬的底气啊! 寧军一看寧緋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当场急了,他一边被保鏢们拖著往外走,一边破口大骂,“你个贱种!连亲爹都不认!我告诉你,早就有人查到你是我女儿,才来告诉我的!” 寧军这种人本就品行低劣,这会儿气上头了也不管不顾地一骨碌全说了,“那个人能骗我?人家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豪门千金!特意好心打电话来告诉我的!寧緋,你若是不认我这个爹,怎么会知道我名字叫什么!” 豪门千金?特意打电话? 寧緋眼里掠过一丝惊异的光芒,“什么豪门千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跟你讲的我是你女儿,你就找谁去!我可不负责!” “臭娘们死不认帐了还!” 寧军扯著嗓子大喊大叫,人却已经被推到了温家的园外面,“她说她叫什么……项茗!对!项茗!寧緋你別装傻!你他妈敢……” 话音未落,项茗这个名字让寧緋和纪徊齐齐变了脸色! 项茗?! 眼看著寧军被轰到门外的马路上,寧緋直接朝著寧军方向走,被纪徊一把抓住! “是项茗?项茗她居然——”寧緋想要甩开他,纪徊的声音却冰冷,將情绪激动的她直接拉回了理智,“你用脑子想,怎么可能是项茗?一定是有人用了项茗的名字!” 那一刻,寧緋如遭雷劈,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戚千钧和戚蓉沫,真相昭然若揭。 寧緋的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她甚至从自己的嘴巴里尝到了血味,戚蓉沫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眼神从一个女人眼睛里出现…… 戚千钧的手也在发抖,他说,“沫儿,你跟寧军说你叫项茗?” 戚蓉沫撇过脸去,“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她的手指甲刺入掌心,狠狠握住了拳头。 该死的,这个寧军真是脑子不好,难怪这辈子就是这样的刁民,一辈子窝囊没出息! 她拿出手机来,不知道是给谁发了消息,刚发完就被戚千钧一把夺过了手机,戚蓉沫脸色大变,“哥,你要干什么,偷看我隱私吗!”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出车祸了!出车祸了!” “寧緋!你那个爹让车撞死了!!!” ****** 温家老爷子的生日宴变成了一出闹剧,寧緋坐在医院里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 戚家兄妹留在温家现场帮忙处理別的事情,也许他们会抹消掉一切证据,可是现在这一切寧緋已经无力抽身去管,她坐在医院手术室外长廊的凳子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感觉到胸闷喘不上来气。 她的手发著抖,好像那些抑鬱的症状要復发。 温樾赶不过来,应该是忙著安抚父亲和来宾;妮妮因为顾清风在场也註定了无法抽身来单独私下陪她;裴真真和褚天佑闹了矛盾,在会场里冷战,估计都想来但都不方便来;因努斯知道出事后替她先去跟进了公司进度,以免日后她操劳不过来。 此时此刻,寧緋忽然发现,她身边竟空无一人。 天大地大,何处为家。 所谓的父亲在被轰出温家大门以后,坐在马路边耍无赖,指著温家里面的来宾大骂,因而又被驱逐到了马路上,他气得摇摇晃晃要横穿马路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大卡车从马路的另一端急速开过来,长按喇叭! 寧军血溅当场,但不至於断气,被送到了医院抢救,急救室红灯亮到现在,像流不乾的血。 寧緋坐在长凳上都觉得手脚发麻,抖个不停。 太多事情接二连三衝击进她脑子,她快要失去对事物的判断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另一端响起脚步,寧緋抬头去看,见到纪徊孤身一人前来,长手长脚的,高大挺拔,自私漂亮。 他面无表情走到寧緋身边,见她坐在长凳上,男人声音冷漠开口,“还在抢救?” “嗯……” 寧緋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根本藏不住。 藏不住不藏了,寧緋自嘲地扯扯嘴角,“你看笑话应该看得很开心吧。” 纪徊也跟著冷笑,“我说开心你会满意一点吗。” 寧緋睫毛颤了颤。 纪徊要笑不笑地说,“老子是没见过你丟人的时候吗,寧緋。” 他什么没见过? 寧緋没说话,抬头看著纪徊,她眼里有眼泪,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纪徊直勾勾看著她发红的眼睛许久,喉结上下动了动,他说,“这个爹,不用管。” 寧緋哑著嗓子说,“我没有爸爸。” “嗯。我知道。” 他知道,他最深知她。 所以才最能毁了她。 纪徊皮笑肉不笑,“喊我爸爸就够了,寧军我现在就可以让他死。” 那一秒,纪徊骯脏的占有欲从他眼底尽显,他恨不得这个世界上所有要和寧緋沾上关係的男人统统死光,哪怕是寧緋的亲爹,“做手术的医生,我认识,需要我去告知一下吗?” 寧緋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黑暗的气息笼罩著她,她声音发颤,“你的意思是……” “做好事我不擅长,但是怎么去害人,我得心应手。”纪徊语气冷漠说出这话的时候,寧緋感觉到心房里仿佛有血液逆流,她应该是猜到了纪徊要说什么,他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 寧緋嘴唇发白,头一次从纪徊身上感受到了罪恶的气息,那是他习以为常赖以生存的气息——疯狂极端,离经叛道,不顾別人死活。 纪徊啊纪徊,你真像一个变態杀人犯,谋杀了我一千次一万次。 “我可以让寧军死,只要我一个电话。” 纪徊冷漠地重复了一遍。 寧緋双耳嗡嗡作响,她发现自己竟然被这团黑暗危险的气息同化著,她脑海里居然真的有那样的想法掠过——如果寧军可以从未出现过从未存在过就好了…… 打断寧緋恍惚的是手术室门忽然被人拉开,有人大喊著,“谁是伤患家属?患者缺血,急需要输血,对了,患者脑部受到重创,有个紧急证明需要確认签字……” 话还没说完,寧緋站了起来。 她刚要说我是伤患家属,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 说出来就仿佛是背叛了自己吃苦的母亲,背叛了一路被人翻白眼过来的自己。 这种货色也配为人父?如果放任不管的话…… 寧緋的良知备受煎熬,而这个时候背后伸过来一只手,纪徊从她身后一把拉住了她! 冰冷的手指钻入她指缝里,节骨分明,他的指关节结实,夹著她细瘦的手指,像古时候的拶刑一般让她受著刑罚。 强硬得像是一把刀子捅开她手指要和她的血肉相贴,可更是因为这样,寧緋感觉到自己烂泥一般的身体里被凿进来了一根冷硬的钢筋主心骨。 纪徊攥著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在寧緋做不出选择的时候,他的无情冷血先她一步做出回答,“伤患是我们负责送来的,签字她做不到,可以配合警察联繫伤患別的家属,需要献血的话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闭口不提寧军是寧緋的父亲。 寧緋望著纪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很想问纪徊为什么要这么欺骗医护人员,但是她忽然明白,纪徊就是她的阴暗面,纪徊做的就是她犹豫要不要的。 她纠结难受的时候,纪徊可以眼睛不眨手起刀落斩下去。 纪徊伸出另一只手,“需要什么血?” 医护人员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俩跟我来。” “填写一下资料,出生年月。”医护人员专业又迅速地指导著他们走献血流程,“你俩是……同一天生的呀?” 寧緋的眼神晃了晃。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哪一天出生的,当初身份证上也是自己母亲隨手填写的。在他们这个总统制国家,孩子的出生日期这一栏是父母负责填的。 她出生的那天,是母亲最痛苦绝望的一天,所以在填写出生日期上,母亲避开了她的生日。 当初的纪徊知道了这个事情以后,带著寧緋去派出所把生日改了。 改成和他同一天。 他说的,以后他的命分她一半。 寧緋恍惚地看著他们两个一模一样的生日,全身上下发麻。 年少轻狂时说过的话,许下的誓言,如今回望,竟像是一种折磨和惩罚。 纪徊改造了她太多,留在她世界里的痕跡太多。若说他谋杀了她的爱情,而作为凶手的纪徊却偏偏又留下了全部他的作案痕跡,连寧緋本身,都成为了证物。 五分钟后,寧緋站在医院检验科的取血站里,她和纪徊都抽了血,等待著报告。 就是此时,医护人员拿著单子摇著头出来,“女士先生,很感谢你们的正义出手相助,但是你们的血型都没办法和这位伤患的匹配,实在是帮不上忙啊。” 如同一枚炸弹落下来,寧緋和纪徊的呼吸几乎是同时乱了! 血型没办法匹配?! 寧緋不是寧军的女儿?! 第80章 寧緋她算,我的妹妹! 寧緋感觉大脑里一团浆糊,她有些茫然地说,“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怎么会。”医护人员有些著急,“你们的血型现在检验出来跟伤患不匹配,看来还是得等血库送血,伤患估计情况会更紧急。” 说完这些,医护人员拍拍寧緋的肩膀,转身接著奔向手术室的方向,寧緋和纪徊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两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许久,寧緋选择离开,被纪徊一把拉住。 “你去哪?” “我……”寧緋嘴巴张了张,“我去我母亲的坟头……” 她现在脑子里好混乱,妈妈,我到底是谁的女儿……为什么寧军和我的血型不匹配? 我难道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一想到这里,寧緋的心里又痛又酸。 如同心里有什么信仰支柱一下子断裂倒塌了。 寧军出现不过短短半小时,又迅速从她的世界里消失,而她的世界轨跡却被他给完完全全的破坏改变了。 咬著牙活下来,走过来,吃了那么多的苦,最后连自己是谁都无从得知。 妈妈,我这一辈子活得好累,我感觉世界就像个怪物,时时刻刻不停地在想要吞噬我。 “也许你妈妈也给不出答案。” 纪徊的声音很冷,从她背后传来,给她带来刺痛和清醒,“说实在的,寧緋,我真的很震惊。” 他自詡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寧緋的人,可现在他觉得寧緋很陌生。 就仿佛从来没认识过她。 一种失控感顿生在他心底,就仿佛昭示著某个真相被揭开了冰山一角。 而从此,他最熟知的,最能拿捏掌控的寧緋,即將从他的掌控下一点一点地逃脱离开。 寧緋何尝不是。 她一边庆幸一边痛苦。 痛苦自己生而为人,究竟是谁。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跟著裴真真的身影出现了,她朝著寧緋大喊,“緋緋!我找你好久,你怎么在这啊!” 寧緋抬头,裴真真扑进了她的怀里,“你没事吧?緋緋,你別担心,生日晚宴那边,我喊我哥他们帮你维持著呢,没人敢在背后说你!” 寧緋看见裴真真来,一瞬间就有些委屈了,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她吸了吸鼻子说,“裴真真……我,我……” “我不管你的父亲是谁,我只认可你!”裴真真咬著牙道,“那个为老不尊的混帐,我才不会承认这种人是你的父亲!” “他好像……真的不是我的父亲。他现在失血过多需要输血,而我的血型和他无法適配……”寧緋颤抖著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双耳都在嗡嗡作响,“真真,我现在真的已经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了……”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寧緋怀疑寧军,更怀疑自己。 若是寧军也死了,她更加无法確定自己的身份了,父母双亡,从此她就跟孤魂野鬼没有区別。 她眼里全是无措和慌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寧军出现的时机真的太诡异了。”裴真真用力晃了晃寧緋,企图將她的理智晃回来,“你要想想寧緋,到底是谁把你的近况告诉给了寧军,让他偏偏选择这种时候来登门闹事?寧緋,这次寧军的出现,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做人!” “寧军说是项茗告诉他的。”纪徊在一边眸光凛冽,看著寧緋现在连话都没办法好好说的样子,察觉到了寧緋的不对劲,想起她过去躯体化的反应,他捏著眉心深呼吸一口气,“寧緋,你先回去吧。” 寧緋身体颤抖了一下,有些僵硬,“什么?” “我说,你先回去吧,这里我会派人守著。” 纪徊眯了眯眼睛,“你现在的状態不適合——寧緋!” 话还没说完,寧緋便直接倒在了裴真真的怀里! 痉挛抽搐了几下,像是最后对於纪徊痛声喊她名字的反馈,而后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 “寧緋昏迷了?” 坐在温家大厅里的戚千钧听到这个消息,直接站了起来。 温樾意味不明地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裴璽在一边也略带讽刺地说,“对啊,寧緋是我妹妹,又不是你妹妹。” 戚千钧下意识反问,来掩饰自己似乎也很在意寧緋,“寧緋怎么是你妹妹?” “她跟我妹关係好,买一送一。”裴璽两手一摊,“在我这,寧緋就是我一个妹妹,怎么了,你不服啊?” 戚千钧抿唇,“你怎么就这么心甘情愿认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做妹妹?” “我看你不也对来路不明的女人上心得紧吗?”裴璽听他说话都觉得好笑,“我好歹还算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我关心寧緋,比你有资格吧?” 戚千钧心里一紧,用冷笑来掩盖自己的情绪,“她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温樾打断了他,“戚蓉沫呢?” 戚千钧逃避话题,“我喊了管家先送她回去了,今天一场闹剧,没必要喊她待在这里。” “是么,我还以为是你心虚所以先把她送走。” 裴璽凉颼颼地说,“听说你妹妹今天又对寧緋冷嘲热讽了是吧?你別以为寧緋没哥哥护著,老子真算她半个哥。” 也就寧緋一天到晚想著別给裴璽添麻烦,裴璽巴不得当寧緋家长呢,他要是每天在家都能看见寧緋和裴真真天真烂漫的笑脸,心里得不知道多快活! 温樾吹了声口哨,“今天我爹生日,闹成这样,真有意思。” 他的指关节交叠,放在一起,“戚千钧,虽说闹事的是寧军,但听寧军的语气,是有人背后挑拨。这煽风点火的人在背后这般算计我们温家,让我爸的生日晚宴闹这么出笑话,要是被我抓到。” 温樾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沾染上了些许杀气,“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的。” 戚千钧眉心一跳,扯出微笑来,“那是自然。” “我爹那我已经哄好了。”温樾站起来,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现场情况也安抚得差不多了。走,我们去看看寧緋。” 裴璽点点头,站了起来,“我妹给我发消息说有纪徊在,应该出不了大事。” ****** 寧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待在家里,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床上印著可爱的水豚图样,她轻轻一捏,实体触感带来了些许清醒。 手麻脚麻,寧緋踉蹌著下床,走到家门口一拉开门,纪徊正站在门外。 寧緋愣住了,“你……” “我买了你隔壁的房子。” 纪徊利落地下巴抬了抬,“你睡了一个小时,醒了就好,项茗说要见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因为答应过寧緋不再强行闯入她家,所以现在乾脆直接在她隔壁买了房当邻居是吗? 寧緋扯扯嘴角,眼神从浑浊逐渐转为清醒,“是关於寧军的那段证词吗?” “没错。”纪徊转身走到了隔壁,门一打开,他回头看了寧緋一眼,“项茗和裴真真现在都在里面等著,你收拾一下,直接来吧。” 第81章 救了项茗,是她寧緋。 寧緋站在自己家门口停顿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了很多想法,但最终,女人坚定地攥紧了手指,有些事情不得不去面对。 深呼吸一口气,寧緋跟著纪徊进了隔壁的家门,只见裴真真和项茗都在客厅里坐著,看见寧緋来,项茗居然比裴真真先站起来,但是这位大小姐不知道是碍於身份面子还是什么,张嘴没说话,让裴真真后来居上地跟寧緋打招呼,“緋緋,你感觉好点没?” 寧緋点点头,“我……刚刚是不是又失態了。” “你不要这样强迫自己,緋緋,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会直接精神崩溃了。”裴真真心疼地看著她,寧緋经歷的一切,旁观者来看实在是太坎坷了,事到如今发现自己可能不是自己爸妈亲生的,跟心里的精神支柱崩塌了没两样。 寧緋为了自己的妈妈付出了一切,现在可能还要怀疑,和妈妈的血缘关係。 她到底是谁的女儿呢?她活到现在吃的苦头都还有意义吗?她现在没有怀疑自己整个人生,已经足以证明她有多坚强了。 裴真真拉著寧緋坐下,一边的项茗观察她许久,终於主动搭腔,大小姐拉不下面子,说话也是乾巴巴的,“不是我。” 寧緋认真看著她。 项茗鼓足勇气和她对视,“我说,那个联繫寧军的人,不是我!寧緋!” 寧緋没说话,依旧盯著她的脸。 项茗忍无可忍,狠狠地跺了跺脚,“寧緋,你別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著我,真的不是我!我虽然很討厌你这种女人,但是我首先不知道你爸妈的事情,就不可能从这里做手脚,其次我若是要针对你,肯定也会和你明说,哪怕和你大吵一架,我项茗不稀得做这种背地里煽风点火的事情!” 说完以后,项茗脸都气红了,寧緋见她真的很著急,不由得噗嗤笑了一下。 笑了好久,笑到自己眼泪都要出来了,寧緋抹了一把脸,她带著哭腔说,“没事啊,我信你。” 要害她的人,那么会转嫁责任逃避惩罚,怎么可能真的留下自己的名字呢。 项茗手忙脚乱,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心里也跟著难受,“也许是有人知道我討厌你,所以利用我的名声来对你做这些,但绝对不是我,寧緋,你別哭行吗?” 寧緋扯出笑容来,“好啊。那你觉得是谁呢?项大小姐脑子里,难道没有怀疑的人选吗?” “我……”项茗抿了抿唇,故意没回答这个话题,“我这几天忙著和游泳协会的人一起开展各项全民运动,我没空去算计这些的。” 寧緋揉了揉眼睛,她也不想强迫项茗去怀疑自己的姐妹,强迫拉人站队没必要。 她嘆了口气,故作轻鬆道,“是吗,那是不是又可以看见你蝶泳了?” 项茗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念头再度从项茗的脑海里划过。 那年高中,她因为要参加全国大赛所以加倍训练,脚抽筋落水的时候…… 她听到了扑通一声有人跳进来朝著她挣扎的方向来拯救她。 可是她晕了过去。 项茗结束回想,整个人颤抖著,感觉到世界观像是被摧毁了似的。 “寧緋,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我那天……练的是蝶泳……” 千金大小姐要面子,训练也是背著大家偷偷努力的,她特意一个人特训,可是寧緋…… 寧緋眼眶微红看著她,不语,只是微笑。 项茗的手指颤抖起来,“救了我的人……是你对吗?寧緋。” “不是沫儿,她只是事后赶来的,而你才是救了我的那个,才会知道那天我特训的是什么……”项茗直勾勾看著寧緋的脸,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无条件信任错付给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说话啊寧緋!”项茗按住寧緋的肩膀,“你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发现自己这么久以来爱错了人是什么感受。那种被背叛的茫然。”寧緋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巴掌似的扇在了项茗,和纪徊的脸上。 “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哪怕继续让这个谎言存在,至少你不会痛苦。”寧緋抬头和项茗对视,“就比如现在,项茗,你其实很痛苦,都不知道该怎么正视我吧?这个谎言让你的爱,和恨,统统给错了人。如果从一开始就被揭穿,其实也没关係,可是偏偏,这个谎言给了你太多动力和勇气,承载了你那么多的感情后被戳破的话……” 寧緋的睫毛颤了颤,她问项茗,“被戳破的话,你该怎么办呢?” 面对真相太需要勇气。 我寧可你永远活在谎言里。 项茗凝视著寧緋几秒,而后大小姐荒唐地笑了笑,后退几步,“寧緋,我那么討厌你,处处找你不快,到头来,竟然是你在替我著想,真是讽刺。” 纪徊的眼神看向別处。 寧緋摊摊手,“只是不想你难堪罢了。” “难怪你从来都是用那种看小孩子的宠溺眼神看著我,你明白我对沫儿的偏袒来自她的谎言以后,你甚至都不会对我进行反击,你还在怜悯我被蒙在鼓里。”项茗笑著笑著自己眼睛都红了,“我怎么像个天大的笑话啊,寧緋?我討厌死你了,你凭什么——” 她上前一步,痛苦极了,“我只有沫儿这一个朋友,因为別人都说我性格不好,我从高中到现在,一直以为只有沫儿是真心对我的,现在我发现其实不过是一场鳩占鹊巢。” “寧緋,我討厌你!”项茗哭著喊出来了,下一秒被寧緋一把抱住,她轻轻拍著项茗的肩膀,项茗窝在她胸口嚎啕大哭,哭得比她刚才要剧烈多了,她说,“我就这么一个好姐妹我才对她那么掏心掏肺,我一直把她视作我的救世主,她拯救了我的生命我的友情!” 寧緋说,“看来你还是个友情里的『恋爱脑』啊。” 项茗一听,更羞愧难当更愤怒至极,哭得吱哇乱叫,一点也不像那个死要面子的大小姐。 寧緋说,“你鼻涕別擦我身上。” “我恨死你了寧緋!”项茗抹了一把眼泪,“到底什么是真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著我等著看我笑话!” 寧緋摇摇头,“没了。” 怀疑一旦產生,项茗就会开始怀疑和戚容沫有关的一切,就像寧緋会怀疑自己的父母一样。 项茗哑著嗓子说,“我都在想沫儿的一切是不是都骗我的,每年五月份我都给她庆生,是不是其实生日也是骗我的?” 纪徊本来在一边没说话的,忽然抬高了声调,“五月份?” 项茗不爽地回头瞪他,“是啊,你未婚妻的生日你不知道?” 纪徊哦了一声,“没想著记。” “你能记得谁的?” “记得我的和寧緋的。”纪徊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 男人单手插兜,站在边上高高瘦瘦的,利落又好看。 他做的事情那么人渣那么烂,奈何外表实在是漂亮。太不公平。 他说,“具体几號?” 项茗报了个日子,纪徊的表情猛地一变! 第82章 我们联手,大声密谋! 项茗报出来的那个关於戚蓉沫的生日显然是让纪徊的表情都变化了一下,项茗看向纪徊,“怎么了?” 纪徊眼里掠过一丝深沉,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意外。” “像你这样连自己未婚妻的生日都记不住的男人,就是渣男中的渣男!” 项茗抹抹眼泪,还是骂了纪徊两句,纪徊倒也不生气,他说,“那记不住就是记不住啊。” 演都懒得演的人渣。 “……”碰上流氓真没地儿说理去。项茗咬著牙回头看寧緋,她用力握住了寧緋的双手,“如果这件事情你要追究的话,寧緋,我愿意出面作证。” 寧緋显然是有些意外,“真的吗?” 项茗这种跟她向来喜欢划清界限的大小姐居然愿意主动出面? “嗯,我可以提供最近我的通话记录,提供我的出行,陪你去公证,我能自证清白。”项茗每个字的音节都发得极重,“我是討厌你,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我和那个所谓的寧军,完全不认识!” 项茗情真意切的样子打动了寧緋,说实话,纪徊想过项茗是不是在用苦肉计给寧緋埋坑,毕竟他从来都是怀疑別人,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不过看寧緋这表情,大概率是相信项茗了。 蠢货,万一是別人联合著又给你下套呢?掉几滴眼泪就会相信对方的话,未免也太好骗了。纪徊脸上写满了不屑。 算了不管了。她估计还嫌他多管閒事。 大不了出事他兜著。 扯扯嘴角,纪徊懒得管项茗是不是飆演技,还是说真的突然要倒戈,他走到厨房去给自己拿了一听饮料,拉开冰箱门的时候,他盯著里面的黄色包装的柠檬可口可乐,愣了好一会。 这是以前寧緋爱喝的可乐,和普通的可口可乐不同,黄色包装的口感更清爽一点。 他买饮料的时候下意识买了。 真搞笑,就好像寧緋还是他女朋友一样。她一个捞女爱喝什么,怎么他还记上了。 纪徊立在冰箱面前似乎是回想了好一会往事,最后拉著脸將冰箱门摔上。 出去的时候见到客厅里的她们仨把脑袋凑在一块不知道在聊什么的样子,最后寧緋在那不停地点头,像是达成共识了。 “那我过几天联繫你。”项茗衝著寧緋说,“我需要这个真相,寧緋,我现在也需要这个答案。” 她率先站起来走了,裴真真也接到了裴璽来接她的电话离开,最后剩下寧緋还留在纪徊的屋子里,她停留了许久,终究还是喘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 “你们刚才在互相聊些什么?” 纪徊手里捏著一听黄色的可乐走到寧緋身边,寧緋眼神微微变化。 原来他能记住关於別人的细节啊。 寧緋还未抬手,那听可乐已经被纪徊强行塞到了她掌心,男人冰冷的声音像是可乐瓶身外面的那一层凉薄的水汽,“是在密谋什么吗?” “跟你没有关係。”寧緋摆摆手,“我得回家了。” 回家? 见她將可乐放回茶几上,纪徊下意识说,“你不喝?” 寧緋说,“不喝。”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纪徊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怪物。 纪徊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忘了是你以前了。” 说完他將原本特意拿给寧緋的可乐也收了起来,“谁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呢,寧緋。” 第83章 温樾他和,寧緋过夜。 “也別不好意思。”寧緋知道纪徊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她衝著纪徊道,“买给我喝的,我得谢谢你好歹还能记住我一点喜好,算你施捨过我了。” 纪徊听寧緋说话,怎么听怎么不得劲,他现在和寧緋已经没有办法好好沟通了,只要两个人一对视上,就会互相较劲互相比狠。 谁疼谁知道,反正大家都会装。 只要有一点力气,就会接著装下去。 纪徊目送寧緋走,房门一关,他就感觉被抽空了力气。 坐到了刚才寧緋坐过的沙发上,他手机震了震,收到了一条信息。 【鑑定结果出来了,寧緋和寧军根本不是亲生父女。】 接下去是一张许淳拍了发过来的鑑定证书高清照,纪徊点开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確认过后,他长按语音键,“你再帮我找人做另一份亲子鑑定,同样用最快的速度。” “好的纪总,哦对了,寧军的亲属找到了,这会儿正在赶往医院,因为寧军手术还在继续,咱们要不要出面——” “不用。” 纪徊冷笑了一声,“得让医生儘可能把他的命保下来。” “誒?”许淳愣了一下,“你良心发现啦?害怕寧緋小姐误以为自己亲生父亲也要离开自己所以会太伤心吗?” “嗯?”纪徊要笑不笑地说,“你是不是蠢啊?寧军死了上哪整dna去啊?烧了成骨灰了,怎么鑑定?他这条命以后还用得著。” “……”就因为这个?所以纪徊需要的不是寧军的命,是寧军的身体部位唄。 许淳擦了擦汗,心说果然纪徊还是那个纪徊,天塌於前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麻木冷血的人渣。 但寧军这么混蛋的人,倒也不必多同情他。 许淳想了想,对纪徊匯报著:“不过实话实说,抢救很紧急,寧军不一定能活下来……” “哦,那要是真没救回来也没事。”纪徊道,“留下部分尸体组织,头髮或者牙齿就好。別全烧了。” “……”买滷味鸭货都没这么挑部位的吧。 而这天夜里,某家鑑定机构的后门,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下,从后排走出一个穿著高级的男人。 黑色西装裁剪利落,戚千钧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手錶指针显示著正是半夜十二点。 鑑定机构的后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紧跟著有人拿著一份报告递给了戚千钧。 “戚总,这是您想要的结果。” 戚千钧应了一声,“这件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戚总,您放心……”那个人说,”咱们在隱私这块绝对是专业可靠的。“ “嗯。”戚千钧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立刻拿出一大袋子的现金,递给了那人。 那人连连道谢,而后拎著钱走了,戚千钧在深夜里展开了那一份鑑定报告,寧緋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而后,瞳仁微缩。 ****** 温樾是半夜敲开的寧緋家门,他看见寧緋穿著睡衣过来开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你在家穿这么可爱啊?” 寧緋拽了拽身上的水豚睡衣,“怎么了?” “我来安慰你的。”温樾说,“我爸那边没事儿,你別担心。” 寧緋嘆了口气,“我本来想给老爷子一个惊喜,如今倒好,成惊嚇了。我该跟你爸爸道个歉。” “惊嚇就惊嚇吧,年纪大了是得嚇嚇,不然容易老年痴呆。”温樾一边说话一边往她屋子里挤进去,“大半夜的你不让我进去坐坐吗?我一个男的大晚上在外面多危险。” 寧緋都被温樾气笑了,今天闹剧太多,她有些承受不来,“我今天遇到太多事情,脑子有点不够用。” “那我来陪陪你。”温樾说,“我爸说了,你下次挑时间请他吃饭赔礼道歉,他就原谅你。” 能让温远山主动提后续,这台阶给得太足了,太给面子了。 寧緋鼻子一酸,“好啊,你爸爸爱吃什么?” “什么都行,你不如选个我爱吃的,这样我到时候还吃著舒服。”温樾主动挤进去关上了门,环视周围一圈,哎呦呵,小家还挺温馨。 “美女,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啊?” 寧緋无语,“那不然呢?” “你前夫呢?” “离婚了。” “你前男友呢。” “在隔壁。” 温樾一愣,“隔壁?” “是啊。”寧緋说,“你好兄弟在隔壁,你想他了就去陪他睡。” 与此同时,纪徊在隔壁听见动静,从门缝里看著温樾半夜十二点找上门来,寧緋还让他进屋去了,整个人心猛地一沉。 温樾不会……要在寧緋家里过夜吧。 第84章 我想和你,睡一张床。 纪徊心里刺挠得不行,他现在就想衝到隔壁去,但是一想到当初寧緋为了不让自己进她的房子,差点连他带房都不要了,纪徊又咬著牙憋住了。 寧緋什么都做得出来,只要纪徊敢真的逼她,她就敢用更狠的东西报復他。 手指上隱隱作痛的伤,就是她留下的证据。 男人面容俊美,眉眼深处却带著一股浓重的阴鬱和凛冽。 他似乎永远在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美好事物背道而驰,也许在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他依然可以歌舞昇平,而陪伴著他永远跌宕桀驁地一起当著害群之马的只有那个为他不顾一切的寧緋。 为他不顾一切后被他一脚踢开的寧緋。 深呼吸一口气,纪徊的手指放在门把上用力攥住,隔了好一会又缓缓鬆开。 他睁著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忽现,如风雨过境。 袖口下手腕处n字的纹身若隱若现,纹身盖住的皮肉下,血脉连通了曾被寧緋夹出血的手指。 纪徊无形中感觉到自己的指缝里似乎是有什么扑簌落下,消失不见。 ****** 而另一边,寧緋的家中,温樾坐在寧緋的小沙发上,轻轻地捏了捏沙发的材质,说道,“什么玩意儿,看著这么便宜,坐著还挺软乎。” 寧緋无语了,“你不乐意你就別坐。” 温樾立刻道,“那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去女生家里。” “啊?” 寧緋有些意外,“你长这么大第一次去女生家里?” 温樾点点头,“是啊,你別说,真有点紧张了。” “……”寧緋乐了,翻箱倒柜去给他找点零食吃,“那你谈恋爱的时候不去女生家里吗?” “不去啊。”温樾说得倒是非常自然,“我房子多,带女人去我房子里过夜就好。要是不去我那,就去外面开房住,我还一次都没去过身边女伴的家里,哦,裴真真不算。” 裴真真不算这几个字出来给寧緋逗笑了,“裴真真怎么不算女伴?” “裴真真跟褚天佑早就绑死了,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绑死了。” 温樾摆摆手,“第一次来你家,我空手的,你不会介意吧?” “我介意啊,你给点钱唄。” 寧緋手里端著零食出来了,“你吃完快走。” “这大晚上的,赶我走啊。” 温樾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人畜无害,“我可是担心你才特意来陪你的。” “什么意思?”寧緋这下总算认认真真看著温樾了,“你要在我家过夜?” 温樾反问她,“不行吗?” 寧緋说,“收过夜费。” “多少钱。”温樾当场就笑了,“要钱就好办了,你看这事儿整的,就怕你不要钱。” “……”怎么他们这类人的思维逻辑都是“钱能解决的事儿都不算事儿”啊。 寧緋沉默地看著温樾半晌,转身去床上,把自己那一床印著卡皮扒拉水豚的床单和被子给抱了出来,最后扑在了外面客厅的地板上。 寧緋的房子本就不大,客厅的茶几到电视机的距离正好放下一张单人床垫,她把床垫铺完,又帮温樾將被子给叠成了方便他钻进去的形状,拎著被单最前端像是拎著一个“开口”似的,指著被窝说,“那你睡这里吧。” 温樾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张了张,又闭上。 寧緋没耐心了,“有屁快放。” 温樾说,“我就不能睡床吗?” “帅哥,这是我家。” “我从小到大没睡过地板。” “巧了,你现在就可以睡地板了。” “我是客人,我怎么能睡地板。” “你爱睡不睡,不睡连地板都没得睡。” “我想跟你睡一张床。” 寧緋放下被子,走上前去,“是不是想吃我的大巴掌了?” 第85章 玩点別的,比如温樾。 温樾一听,登时乐不可支,啪啪啪地拍著沙发说,“正合我意!” 寧緋抽他都怕他爽。 她喘了口气,说道,“大少爷,很感谢你半夜担心我所以过来守著我陪我,但是你能不能別闹了?” 温樾停顿了一下,“你发现了?” “是啊。”寧緋说,“我没有蠢到那个地步,所以我第一时间去给你抱被子出来了。” 温樾来是有原因的,他也是出於好意。 躲在幕后的那个人处心积虑要寧緋身败名裂,现在寧军出了车祸,指不定幕后黑手还会藉此联繫上寧军的亲属,让寧军那一群同样蛮不讲理是非不分的亲属过来骚扰寧緋,栽赃是寧緋害得寧军出事。 所以温樾才会大半夜过来守著她安危。 当然,这也是纪徊留在隔壁没走的原因,不过纪徊嘴硬,他是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温樾喉结上下动了动,“女人太聪明真不是好事。” 寧緋笑著替他重新整理了一下床单,“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都可以猜到的话,我就没办法立那种暗中为你付出为你守候的人设,一点都不浪漫。”温樾嘖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躯逼近了寧緋,投下一片阴影。 寧緋嗤笑了一声,“你的浪漫人设如果是需要我的愚钝才可以对比出来的话,那就不是浪漫,是降维打击。” 温樾走上前去,拧著眉毛,和寧緋对视,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 他说,“寧緋,你怎么这么不好骗。” 寧緋轻声说,“你没轮著好时候,以前好骗。” 温樾向前一步,寧緋就后退一步,一直到她后退到了客厅的墙壁上,温樾的身躯和影子都彻底笼罩住了她,寧緋直视他那张白皙的脸,在他眼里看见了欲望。 和纪徊以前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寧緋咽了咽口水。 温樾忽然低笑了一声,他嗓音有点哑,“寧緋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想说一句话。” 寧緋嗯了一声。 温樾说,“但是说出来跟tm纪徊好像啊。” 寧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像你结婚了以后纪徊每天找你问你什么时候离婚一样。” 温樾低头,和她鼻尖碰鼻尖,再近一点,他就可以吻她。 呼吸交错间,温樾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我真的这是第一次去身边女生的家里过夜,寧緋,你的房子太……有家的感觉了。” 不止一个人夸寧緋的房子温馨又充实了。 连摆在桌上的小玩具都被温馨的气息给改造得看起来有些精致可爱,如同一个小摆件,倒是少了些许色情的调调。 寧緋的睫毛颤了颤,“干嘛,你想买啊?” “不是,是在这里,就很容易有一些不该有的念想。” 温樾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太有家的气息,就会有想和你產生一些羈绊的念想。” “比如现在。” 寧緋的瞳仁缩了缩,温樾低头吻她,她躲开了,温樾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笑,“你什么时候可以忘了纪徊啊?別玩小玩具了,玩点你擅长的,比如我的感情。” 第86章 我真玩你,又不乐意。 寧緋听到温樾说这话都有点想笑,男人將下巴放在自己肩膀上,说话的时候吐息在自己耳畔,搭著他那张好看的脸,有点要命。 要说这场面不刺激,那绝对是在撒谎。 寧緋冷艷地眯起眼睛盯著他侧脸半晌,她说,“想被玩了?” 温樾全身上下跟被电了似的,嗓子都哑了,他从寧緋的肩膀上抬起头来,一张白皙的脸就这么直接地贴近了寧緋,“是啊。” “哦?” 寧緋扯扯嘴角,她说,“那你去客厅里脱光了跪下。” 温樾感觉全身上下血液倒流,“寧緋你什么意思?” “调你啊。” 寧緋说,“不是想被我玩吗?现在把衣服全脱了,自己去跪著。等主人心情好了,会赏赐你想要的。” “……”男人的尊严岂容这般挑衅?温樾又兴奋又愤怒,“寧緋,你真有劲儿。” “你好兄弟以前也这么夸我。”寧緋拍拍他的脸,“都是他以前教我的活儿,现在轮到我教你了,也算你享福。” 温樾气得一把將她推在墙上,“纪徊教你的?” “是啊。” 寧緋仰著下巴,“怎么了,不是说让我玩玩你么,真玩了你又不乐意。看你这急眼样,以后少口嗨。” 温樾嘶嘶抽著冷气笑,又是纪徊! “不玩了!” “玩不起別玩。” 寧緋轻轻掰开了他的手,“踏实点睡觉。” 不玩了不玩了! 气死他了! 温樾看著寧緋回到了臥室,气得他踹了一脚地上的被子,但是一想到这是寧緋帮他铺的,又立刻蹲下来把被子收拾好。 男人乾脆坐在了寧緋替他打的地铺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不爽。 纪徊纪徊纪徊纪徊! 啥啥都是纪徊! 干嘛都是纪徊!这也是纪徊教的那也是纪徊教的! 温樾磨了磨牙,不甘心地对著寧緋的臥室喊了一句,“怎么什么都是纪徊,纪徊是你爹吗?” 寧緋拉开房门探出头来,冲他笑得娇艷,“这都被你发现了?纪徊以前让我喊他爸爸的。” 温樾一只手掐著自己的人中,一只手做出了让她住口的动作,“闭嘴我求你了,说的没一句我爱听的!” 寧緋笑眯眯地说,“那就以后少招惹我,不然被我气著的时候还多著呢。为了我气坏身子,不值得。” 温樾帅脸拉得老长,“寧緋你毁容吧,我求你了,我见不得你顶著这张脸说这种话。” 凭什么啊! 纪徊!狗草的纪徊!你凭什么啊! ****** 第二天一早,寧緋从臥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温樾已经在厨房鼓捣了,他好像是很想要展现自己身为浪漫好男人的一面。 但是很可惜,厨艺这种东西温樾是完全没有拥有过的,比他身上的良心还要少。他的良心所剩无几,而厨艺则直接为零。 寧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她说,“我厨房里是有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战吗?打仗之前要封烟,你也太细节了。” 温樾举著铲子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能气人呢宝宝?” 寧緋说,“宝宝,我从你好兄弟那学的。” 温樾恨不得自己手里举著的是刀,“你再气我一下试试。” 寧緋打开了排气扇,“你先別急,把排气打开好吗,不然等下我俩中毒了,煤气灶还开著,滴度滴度报警了还得你隔壁的好兄弟衝进来把我俩尸体抬出去。” 温樾放下锅铲,啪啪啪给寧緋鼓掌,被她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分钟后,厨房里的烟雾终於开始散去,寧緋指著锅里的黑色状物体道,“这是什么?” 温樾说,“手榴弹,炸死你用的。” 第87章 她和纪家,你选一个。 寧緋乐了,“那它本来的形態是什么?” “鸡蛋。” 温樾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没控制好火候。” “一边待去。” 寧緋一下挤开了温樾,“去外面站著,答应我,什么都別动好吗?別碰电视,別碰洗衣机,也別碰扫地机器人。” “……”温樾说,“你拿我当傻逼啊?” “大差不差。”寧緋倒掉了锅里的手榴弹,重新开始烹飪,“拿个盘子去门口等著吧,我做完饭给你吃。” 这还差不多,温樾扭头往外走,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回头对寧緋怒目而视,“训狗呢?” 寧緋说,“想得美你,我对我们家狗可比对你有耐心。” “哈哈。”温樾说,“寧緋,我等下去你家门口上吊吊死你信不信?” 寧緋说,“別,跌房价。” “……” 十分钟后,寧緋端出来了香喷喷的蛋炒饭,里面加了虾仁和火腿,闻著就让人流口水。 她对温樾说,“不知道你吃不吃葱,所以我没加。” “我没忌口。” 温樾本来还有些不高兴呢,看见寧緋为自己做的早餐,心里一下子又舒服了,上去看著寧緋好一会,她安安静静地摆著餐具,画面特別美好。 温樾咽了咽口水。 纪徊以前原来拥有的,是这样的画面。 难怪他现在千方百计想要夺回来。 寧緋这个女人,说她软弱吧,偏偏她又浑身都是刺,叛逆又倔强。 一张嘴能把人气死,却又拥有最柔软的心思。 怎么会不喜欢呢……温樾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他意识到自己心跳以后,啪的一下捂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撑在了餐桌上。 寧緋嚇了一跳,“我没给你下毒啊。” “不是。” 温樾哑著嗓子笑了一下,他捂著帅脸摇摇头说,“我只是觉得……” 坏了,真tm心动了。 寧緋说,“觉得什么?” 温樾放下手,抬头看她,眼里是寧緋清晨起床的素顏,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后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的蛋炒饭很香,应该很好吃。” “那肯定。”寧緋笑著將筷子递给温樾,“快吃吧,吃完我要去公司。” 温樾说,“我送你。” “不用啊,你不也要上班吗?” “今天周末,我不用加班。”温樾说,“我是让別人加班的那个。” 无耻的资本家! 寧緋道,“我公司刚起步,放心不下,我得去看看。” “你接二连三遇到了这么多事情,不让自己休息一会吗?” 温樾皱著眉,“寧緋,我好像没见过你好好休息的样子。” “我喜欢连轴转的感觉。”寧緋挖了一大勺蛋炒饭往自己嘴巴里送,大口乾饭努力干活,她对什么都认认真真。 女人提起自己热爱的事业,眼里是发光的,“我喜欢工作,我喜欢忙碌!” 而此时,寧緋的家门口,纪慨手里夹著文件报告敲了敲大门,结果来开门的是温樾。 纪慨皱眉,后退两步,看了看门牌號,確认没找错地方,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温少爷怎么在这里?” 寧緋从温樾身后探出头来,“呀纪慨哥,你可以出院啦?吃早饭没?来来来——” 纪慨又说,“没吃。温樾为什么在你这?” 寧緋进去拿纪慨的碗筷,声音远远地飘出来,“他昨天睡这了。” “……”纪慨平时腹黑笑著的表情都僵住了,见寧緋走进去了,他睨著温樾,“你俩处上对象了?” “没有,就是昨天借宿一下。”温樾道,“我倒是想——” 隔壁的门被人猛地拉开,纪徊眼下掛著乌青,仿佛一夜没睡,他冷冷地说,“家破產了啊?没地方睡要睡她家。” 温樾被纪徊气笑了,“你急个毛。” 纪徊冷笑,“我急吗?我一点不急,你跟她一张床睡我都不在乎。” 纪慨说,“呵呵,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不想笑吗,我听著都想笑。” 寧緋端著一副碗筷出来,看见门口多了个纪徊,女人愣了一下。 这…… 寧緋將碗筷一放,又將温樾挤到了房子外面,皮笑肉不笑地对在屋外的三个男人道,“算了,人有点多了,我家里都站不下了,你们乾脆都別进来了,拜拜。” 嘭一声,把屋门关上了。 “……”三个人对著她家大门发呆。 温樾一口气没喘上来,“老子吃一半呢!尼玛,纪徊你这个混帐。” “你还敢吃她做的饭,那是你能吃的吗?”纪徊说,“你也配。” “就是因为你。”温樾说,“她不想招呼你,连带著把我和纪慨大哥一起赶出来了,纪徊,你负全责。本来我俩现在可以进去坐在屋子里美美吃她做的蛋炒饭。” 这话太扎心了,纪徊的脸色都白了一下。 都是因为他。 纪徊扯扯嘴角,“不就是蛋炒饭,她做的特別香吗?多稀罕。” “对啊,特別香。” 温樾说,“纪慨哥,你劝劝他,让他以后少找寧緋,这样寧緋就不会不高兴了。” 纪慨看向纪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正好,父亲喊我给你带个信,你今天晚上得回一趟纪家老宅。” 纪徊面无表情地回绝了,“不去。” “父亲让你儘快和戚家千金完婚。”纪慨道,“说是下周就要办订婚仪式。” “他还说了,让你少再跟寧緋联繫。” 纪慨道,“如果你再因为寧緋拖著联姻的事情的话,他说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介入一下。你应该不想再给寧緋带去伤害吧?毕竟你已经害得她够惨了。” 纪徊的表情猛地一变,杀气从他眼底掠过,白皙的脸上带著些许玩味的坏笑,他叛逆惯了,这会儿也依然带著些许不屑,“拿爸的命令要挟我呢?” “看你怎么理解了,认为我在要挟你也没关係。” 纪慨笑得高深莫测,“之前我就问过你了,纪徊,寧緋和纪家,只能选一个。” 他压低声音,凑近自己弟弟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低语道,“我和你可不一样,我要哪个,都不亏。选吧,我亲爱的弟弟。” 纪徊的瞳仁微微收紧。 第88章 没有当年,那么爱了。 说完这些,纪慨拍拍纪徊的肩膀,低声道,“看来这些文件我还是直接寄到她公司里去吧。” 纪徊皱著眉头嘖了一声,“你別装的跟她很熟一样。” “是很熟啊。” 纪慨挑眉,甚至有些挑衅,“指不定关係要比和你的好。” 温樾在一边直乐呵,都想给纪慨鼓掌了。 果然得亲哥出马才能气死纪徊。 不然这个世界上真没人能收拾得了他。总不能让纪徊一直这么无法无天下去。 寧緋在自己的客厅里硬是拖延了快一个小时,才重新打算出门,她害怕出去的时候三个男的还站在门口,所以才故意拖拖拉拉了很久。 等到收拾完家里再度拉开门的时候,纪慨和温樾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寧緋在心里嘆了口气,心说挺对不住他俩的,前一秒还在留人吃早餐,下一秒把人家拒之门外。 哎。 寧緋刚关上门,隔壁的门忽然被人拉开。 纪徊像是等著她似的,总算等到寧緋出门了,他也立刻出门,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冷漠地递给了寧緋。 寧緋吃惊,“这是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纪慨要我转交给你的。” 纪徊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著些许打量,“我检查了一下。” “……”寧緋一把將纪徊手里的文件夺过来,“这是我的文件,你以后可以不要隨便查看內容吗?” 纪徊听不得她说这些,“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危险內容不行吗?” “不行。”寧緋说,“內容的程度应该由我自己来判断,跟你没有关係。” 没关係,没关係,她现在说的最多的就是没关係。 纪徊眼神冰冷,“你周末还要出门?” “嗯。我要去厂里看看。”寧緋收好文件,“纪慨哥和温樾呢?” “他俩说怕你尷尬,所以先走了。” 纪徊说完这个以后,没忍住,还是说了一句,“以后少对別的男人那么耐心热情可以吗?” 寧緋好笑地看著他,“稀奇了,你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些的?拋弃我的前男友?” 纪徊深呼吸一口气,怒极反笑,“我需要身份才可以吗?” “现在不是当年了。” 寧緋直勾勾地看著纪徊,而后说出了一句非常扎心的话,“纪总,你在我这里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的主人了。我已经……” 停顿了一下,寧緋说得平静,“好像没当年那么需要你了。” 纪徊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几乎是在瞬间就紊乱了,心臟深处如同受到了重创,酸痛漫了上来。 真神奇,寧緋,你寥寥数语竟可以对我有这样的衝击。 纪徊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错觉,觉得我也很非你不可啊?” 寧緋摇摇头,“以前我这么想过。” 纪徊眼睛微微眯起。 “不瞒你说,我想过特別多,比如离开我,你特別后悔特別痛不欲生。” 说到这里,寧緋露出了一个自嘲的微笑,“脑海里一遍遍的上演这样的剧情,来佐证你离不开我,好让被你拋弃的我的心里稍微好受点,但是其实我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自我意淫。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回击你,我的离开似乎可以给你带去强烈的痛苦,也算是一种復仇。” 復仇?靠什么復仇?靠她的离开復仇吗? 別开玩笑了。实力到底要多不对等到什么地步,才要靠这样的手段…… 寧緋说到后面声音颤抖,“可是到头来我发现,那样只不过是再一次把自己变成你的作品,当我靠离开你来报復你让你痛苦的时候,就在一次次证明著我无法出离你,一次次证明著你曾经对我的主导。” 才可悲到了……以为让某个人后悔,可以报復到某个人。 第89章 不要寧緋,別跟他走。 纪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比起天生敏感又充满强烈感情和表达欲的寧緋来,他更多的是一言不发和阴沉。 “当然,我现在也看明白了,对你来说其实就是觉得跟我这样拉扯很好玩。” “总不能是我真的要娶你吧。” 纪徊说这话的时候,心口刺痛了一下,“你不是喜欢捞吗,趁著我现在还想跟你玩玩,你也能从我这里捞点儿。別装得多清高,连孩子都不放过,真是下了血本啊,再装下去什么都没了。很快我要和戚家联姻了。” “哦。戚家千金才是你的正缘,我只是个意外,是吧?” 寧緋耸耸肩膀,將手搭在纪徊的身上,她歪了歪头,白皙的脸上写满了轻嘲。 “我还以为我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呢,纪徊。” 寧緋眨眨眼,衝著纪徊笑,“以至於要让你一次次提醒我,我对你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寧緋这段话让纪徊不知道如何反驳,若是反驳,就代表著他隱隱承认了其实寧緋对他很重要。 可是纪徊不会承认,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如何去承认。 在离开寧緋以后,他並没有感受到巨大的强烈的痛苦,没有撕心裂肺,没有旧帐要算。 可他也高估了自己,很多时候他一空下来,碎片化的时间里,会不经意地记起某一张脸。 他会想不甘心地问寧緋,她凭什么,就甘心走。 连他都有点不甘心,她怎么就这么甘心地滚了。 纪徊站在原地没动,身躯高大挺拔,他一把攥住了寧緋的手腕,但是和过去狂暴的力道不同,这一次,甚至是……有些轻柔。 过去是桎梏,而如今,更像祈求。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如果当年我向你求婚——” 话音未落被寧緋打断了,“我的父母和你的父母都不是一个阶层的,我怎么可能跟你有未来?”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这话当年纪徊坐在ktv里轻描淡写地脱口而出。 如今被寧緋复述,他竟然有种……愤怒和愧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何况我们的孩子都没了。” 寧緋低笑一声,“在你眼里那居然是我为了吸引你注意力问你要钱而下的血本?纪徊,人要无情麻木到什么地步才可以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纪徊不自觉地鬆开她的手腕,他手指似乎开始刺痛。 如同刚才握住的不是寧緋的手,而是长满尖刺的藤。 “是你用激將法逼著我打掉了我们的孩子。”纪徊自己都迈不过去这道坎,“你让我误会是顾清风……” 寧緋的手机震了震,她拿出手机来看,发现居然是纪慨发来的信息。 他在她家楼下也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寧緋低头从走廊外面往下看,正好看见纪慨站在车边,朝自己挥了挥手。 寧緋仿佛找到了救兵似的,她深呼吸一口气,“我这就下来,纪慨哥!” 一瞬间,纪徊变了表情,他想要再度拉住寧緋,可是寧緋却已经转身就走,“不好意思有人在等我,我就不和你多说了纪总。咱们之间的旧情没必要再算,你就当是我犯了错,是我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我已经尝到教训和报应了。” 教训,报应。 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捅在纪徊心口。 “你要那么形容我们过去那段感情吗?那感情对你来说是报应吗!”纪徊有些薄怒,再去拽寧緋却被她一下子甩开,她朝著楼下纪慨的方向走,纪徊在她身后追,竟有些手脚发麻。 头一次觉得,寧緋转身离开的速度好快。 当初离开他也是这样,收拾了行李,等他再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室的寂静,他说完分手甩了她,晚上到家她已经乾脆滚蛋。 没有哭喊,没有伸冤。 没有留恋,没有……心软。 纪徊追在寧緋的身后,声音都急得有些破了,“你现在跟我好好说话都不肯了是吗?” “能和別的男人结婚又离婚,但就是偏偏不肯跟我沾上关係是吗!” “那你当初tm跟老子在一起干什么!” “你容忍得了顾清风那种废物老公,却容不下跟我的孩子!” 纪徊每说一个字,寧緋的脚步就加快一分,一直到她拉开纪慨的车门,像是逃命似的钻进去,抬头双眼通红,“纪慨哥,麻烦你开快点……” “寧緋!” 纪徊啪的一下拍了车门,“下车!別走!” 寧緋摇了摇头,纪慨心领神会,立刻发动了车子。 “寧緋!” “別。” “別跟我哥走!” 纪徊跌跌撞撞追了几步,又怎么追得上车,意气风发桀驁难驯了一辈子,却头一次这样狼狈,如同无家可归的孩童。 他站在原地不再追逐,只是站著,如同出了魂的雕像。 茫然地看著寧緋远去,汽车的红色尾灯如同他和寧緋命运的红线,拉远后逐渐飘散淡去,一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失魂落魄回到了寧緋隔壁的家里,颓败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天板,喃喃著,似乎在说话,可是不知道说给谁听。 眼前不断回放著寧緋和纪慨走的画面。 “谁允许你走的……谁允许你当初那么快搬了行李离开我家?谁允许你招呼不打和別的男人结婚?谁允许你——” 寧緋,你当初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我受不了了。 喂,教教我。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而后颤抖。 “谁允许你……打掉我的孩子……” 第90章 打脸纪徊,合適时机! 寧緋到工厂的时候,因努斯已经等在那里,这段时间多亏了因努斯的帮忙,寧緋才能在接二连三的事故里得以喘息,见到他穿著工装在那前后忙碌的样子,寧緋还有些愧疚,“你太辛苦了。” “这有什么。”因努斯笑嘻嘻的,手里正拿著两款“倒模”,冲寧緋道,“你看看新做出来的模型,怎么样?” 寧緋乐了,立刻走上前去,“是给男性客户用的吗?” “对啊。”因努斯道,“男人的生理需求也是要得到解决的嘛,对了,我们还可以找一些出名的二次元角色联动,这样会大大刺激他们的购买慾望。” “你这都懂?” 寧緋和因努斯一人手里拿著一个刚从流水线上製作出来的情趣用品倒模,纪慨停完车走进来看见这幅画面,差点崴了脚。 他说,“你俩这是在做什么?” “在对比两款倒模。” 因努斯挥了挥手里的成人用品,把它当旗子似的冲纪慨招,看得纪慨当场捂住脸,“够了,你別甩了!” “如果是你你会想要购买哪一款?” 因努斯说,“硅胶而已,有什么色情的,纪慨哥你这就少见多怪了。” “確实確实。” 纪慨强忍著衝击感,真想给他俩鼓鼓掌,寧緋是怎么找上因努斯这么个符合她胃口的助理啊,正巧说这话的时候,寧緋的手机响了。 对面的声音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 “寧緋同学是吗?” 寧緋愣在原地几秒钟,眼睛一亮,“胡老师!” “哈哈,你还记得我呀。” 胡老师是寧緋所在的私立高中的班主任,对她特別好,寧緋是特招生进来的,家里条件和那群富二代不能比,胡老师经常替她申请一些补助,辅导她帮她报名各种竞赛,好让她拿到奖学金来替家里分担一些开销。 虽然常在学校里遭受到爭议,但是胡老师很大程度上保护了寧緋,让她学习不受到影响。 如今能接到胡老师的电话,寧緋实在是太开心了,“胡老师您好呀,最近身体还好吗?” “很好呀,寧緋同学。”胡老师笑眯眯地说,“下周咱们有个校友会,寧緋同学可有兴趣来?” 校友会,那不是对学校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才可以去参加吗?寧緋没记错的话,每届校友会都是很多人带著钱去捐款母校涌泉相报的时候,这所学校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每年的校友会更像是一个阶层內的有钱人互相联谊。 寧緋没想到校友会也会喊上自己。 “你可是我最骄傲的学生。”胡老师慈祥的声音传来,“期待你来,学校老师们也都还记著你呢,你当时特招进来,可是破了校记录的。” 寧緋连连应下,结束通话以后,她高兴地把成人用品飞机杯倒模往半空中一拋,“我们高中的校友会邀请我去!” 纪慨意味深长地说,“哦哦?那是不是代表著纪徊温樾戚千钧他们都会去?” “他们是年年受邀的……”寧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低笑一声,“和我这种难得被人想起来的不一样啦。” 纪徊他们有钱有资本,自然年年都在受邀之列。 “你是你们学校的第一名,你可是一姐。”纪慨拍了拍寧緋的肩膀,“別害怕,去吧。据我所知,项茗也受邀,她要在校友会上发布她和泳协一起合作的全民运动会企划,估计这次校友会热闹了,別的界別来的人也会很多。” 寧緋听到这个,表情变了变,似乎有什么念头闪过。 “项茗的企划?” “是啊。”纪慨挑眉,“项家虽然做器材,但代代都有人是国家顶级运动员,项茗的姑姑也是替我们祖国拿下过世界冠军的响噹噹人物,她游泳是姑姑培养的,哪怕是作为爱好,对项茗来说也意义重大。” 难怪……项茗会如此重视那天救起了她的人。 原来被救起的,还有荣光的延续。 寧緋点头,“那我更要去了。” “是啊,该你去的,多去认识一些人,去拓宽自己生命和认知的厚度。” 纪慨像个年迈的智者,顶著一张年轻俊美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老练,“成为能和纪徊掰手腕的人,就不会再落於下风。” 因努斯听懂了纪慨的暗示,在一边咧嘴笑著说,“哎呦,那我们寧总可不止能跟纪徊掰手腕,还能打脸纪徊呢,是不是呀寧总。” 打脸纪徊四个字似乎是让寧緋想到了什么,她低声喃喃著,“终於等到这个……合適的节点了。” 当天夜里,寧緋要来校友会的消息在他们那一届同学圈子中间炸开,有钱人有个微信群,一直都保持著联繫,只是没有拉寧緋入群过。 这个事情寧緋是知道的,大学和纪徊同居的时候,从纪徊手机里看到过他们那一届高中的校友群,独独没有她。 想想也是,寧緋一个贫困特招生,凭什么进入他们的圈子和阶层呢?大家都没那么善良大方去扶持別人。 这不,现在校友群里正热闹,大家的群聊不断地刷著屏。 【寧緋这次真来?】 【他们班班主任打电话確认过了,说是真来。】 【她家里干嘛的啊?她来了会不会拉低档次。】 【拜託大哥,人家当年怎么也是学霸考进来的好吧。而且她那么漂亮,看见她心情也会很好啊。】 【可是我们校友会又不是看成绩的,不是看家世么?】 【就是,校友会又不是比赛考试,她读书成绩好有什么用啊。】 【不会是借著纪徊女朋友的名號来的吧。】 【纪徊当初跟她撑死就是玩玩,我和你们说,高中毕业后估计就掰了。】 【你怎么这么熟悉?你跟纪徊关係很好?】 【那没有,不过很显而易见啊,你会找个样样不如自己的男朋友吗?吃软饭上位,你不丟人你爸妈还嫌这种男的带回家丟人。】 【也是哦……寧緋来我们学校不会一开始就打定主意钓凯子来的吧。】 【听说她早早结婚了,好像就是嫁给有钱人了。婚礼也不喊我们,笑死,不把我们老同学当回事,我们校友会喊她干嘛?热脸贴冷屁股嘞。】 【你神经!寧緋要是钓凯子,高中三年死读书考第一名干什么!她要钓早钓了!】 发出这句聊天內容的人正是裴真真。 此时此刻她正咬牙切齿地看著群里的聊天记录,忿忿不平地发了一串语音怒骂,“不爱来的別来!校友会差你们一个两个吗?滚滚滚,我退群了,看著你们这群背地里嚼舌根的就烦。” 【裴大小姐咋啦?別生气啊,我们说说的。】 【她和寧緋关係很好?不会说出去吧。】 【坏了,真退了,谁去拉一下裴真真啊。】 【我拉回来了,你们呀,以后说话注意点。】 【裴真真:hello,我又回来了,不过我回来是来转发聊天记录的。】 【……】 【裴真真:哦好了,我转发完了。当初谁没问寧緋借过作业抄?你们背后讲她坏话的嘴脸我都转发给寧緋看了,一句不漏哈。期待你们当天见面尷尬赔笑,886我退了。】 【……】群聊內霎时间寂静一片。 【纪徊:6】 【温樾:6】 第91章 寧緋走后,留下折磨。 纪徊在群里发过消息以后,一下子校友群就炸开了。 毕竟纪徊也算是当事人,他一出来说话,大家纷纷开始八卦。 【纪少,你在潜水吗?】 【哈哈,纪总今天怎么有空来看群消息啊。】 【校友会纪总肯定来的吧?】 【纪徊哥,正好有个项目想找你谈谈,一起挣大钱啊。】 纪徊对於这些都没有回覆,只觉得无聊。 他们太无聊了,拜高踩低,趋炎附势,虚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和寧緋那种真诚的样子截然不同,难怪她混不进圈子。 因为她不够虚偽。 不过这圈子纪徊自己还瞧不上呢,寧緋不混还是好事,省得她被一些迂腐的气息玷污。 刚想到这里,群聊弹出来几条信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纪总,这些年你跟寧緋还在联繫吗?】 【听说寧緋当初嫁了个有钱人,是真的假的啊?她不是跟著你吗?】 【我们纪总肯定是把人家甩了呀,寧緋虽然漂亮,但是纪总缺漂亮女人的陪伴吗?】 纪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纪总,寧緋应该没少问你要钱吧?】 钱。 是啊,纪徊一直在等,他从高中开始就把追求寧緋当成了一件好玩的事儿在享受,他认为寧緋抵挡不了诱惑,早晚沦陷。 因为他父亲身边別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最开始见到他的每一个“小妈”都假装贤惠温柔,最后都狮子大开口想要捞一笔钱再走。 寧緋这种家里条件差的特招生也是如此,读书好又有什么用。 他追求寧緋,和她恋爱,就等著寧緋问自己要钱的那一天,把她一脚踹了。 那个时候,这个骨气硬的特招生会露出什么表情呢,想想就好期待。当时性格恶劣离经叛道的纪徊是这么想著的。 可是没想到寧緋真能演,一演演了好几年,最后半夜里才哆哆嗦嗦问他要十万。 才十万啊,寧緋,你也真是眼界太低了,憋了这么久怎么才敢跟我要十万啊。 早就想好的结局,终於在那一刻发生。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却也给这段感情画上了句號。 纪徊心里想著,你看,不过如此。早晚都会被同化。 但是,心里又为何会生气会失望,是不是他也期待过,寧緋和別人不一样。 结束回想,纪徊乾脆利落地敲了几个字。 【她问我要不要钱,和你有什么关係?】 群里的人似乎是没想到纪徊会突然语气如此冰冷,顿时大家琢磨著是不是踩到了纪徊的雷点了。 温樾也立刻出来补充。 【寧緋谈段恋爱在你们眼里怎么跟被判了死刑似的,她得罪你们了?】 大家纷纷解释。 【不是呀,我们就是好奇问问。】 【主要是怕寧緋伤害到纪徊哥呀。】 【是呀,她校友会上来,也不嫌尷尬!】 纪徊不再说话,觉得扯淡,不去看群聊,反而是从微信里找到了寧緋的联繫方式,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以前寧緋的朋友圈背景图都是和他的合照,如今换了,背景图是一起养过的钢蛋流著口水冲她傻笑的画面。 纪徊觉得心里一阵酸疼,情绪没由来地涌上来。 空荡荡的,好寂寞。 寧緋,你走后,留给我的全是回忆,全是折磨。 男人声音艰涩地给裴璽发了一条语音。 “你晚上过来陪陪我。” 裴璽收到语音嚇了一跳,“你昏头了!约炮约到老子身上来了?想干我?” 第92章 寧緋以前,也混夜场? 有些时候纪徊这种人也会对自己的好兄弟们感到无语,他捏了捏眉心,虽然裴璽看不见,“不是,我只是大晚上……” “你不会是大晚上emo了吧。” 裴璽肩膀和脸颊夹著手机,歪著头在厨房里给裴真真做夜宵,“情绪上来了?” “是啊。” “真奇怪,最近你们都emo。” 裴璽嘟囔了一句,“我们家祖宗和褚天佑好像也吵架了。” 纪徊的眼神微微一变,“嗯?” “要不这样。”裴璽放下手里刚热的锅,嘆了口气道,“我请你们喝酒吧,我家祖宗好像特別不开心,因为校友会褚天佑没喊她当女伴。” 去校友会,一般都会带上女伴的。裴真真年年都跟褚天佑一块,就是今年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褚天佑没喊她。 换做以前,就算褚天佑不喊,裴真真也默认女伴是她,撑死就是褚天佑猪脑子给忘了喊。 但是这次她有点犹豫。 “哦我妹刚说去喝酒可以,不过要你请客。” 裴璽去客厅玄关处拿车钥匙,笑著说了一句,“她说要喝十万块一套的酒。” 纪徊骂道,“你们兄妹俩一天到晚想著薅我羊毛?” “薅你怎么了,老娘喝掉你十万块,你会不会说我捞女!” 裴真真抢过裴璽的手机,衝著纪徊大喊,“来接我!我要当捞女!你看我喝不喝个十万块的!” “……”还真拿这大小姐没辙。 纪徊说,“你有火气冲褚天佑发啊,別冲我发。” 但他依然还是在二十分钟后开车到了裴家大门口,黑色的宾利车驾驶座上,男人眸光幽深。 黑髮黑眸,如同他身后的子夜,冰冷又沉默无声。 纪徊熄火一会想起来自己好久没抽菸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抽菸的时候就会突然停止这个行为。 是从知道寧緋怀孕以后开始吗。 纪徊扯扯嘴角,他按了按方向盘,裴家的声控灯都被他给震亮了。 裴璽领著裴真真出来了,一脸的揶揄,“真来接啊,大晚上的,看来你实在是太寂寞了,都亲自上门来接我俩出门陪你玩。” 纪徊长手长脚的,顺手从副驾驶座的兜里掏出来一瓶昂贵的矿泉水丟给了后排的兄妹俩,裴璽伸手接住了,“说吧,心里空落落的,哪儿不得劲啊?” 纪徊发动车子,被裴璽这话给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得劲?” “因为你很少主动要求我们几个陪你。” 裴璽勾唇,眼里全是对纪徊的了解,“你一个人独行侠当惯了,有时候都是哥几个追著喊你出来你才肯出来。而且每次出去喝酒,你都不带喝醉的,也不知道出来玩到底是嗨在哪。” 纪徊虽然和他们走得近,但是裴璽能感觉出来,纪徊心里依然是凛冽又孤独的,从未跟哥几个说过真心话,也从未……真正意义上需要他们这群朋友。 他好像不需要任何人,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哪怕身处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都显得有些形单影只,又无所畏惧。 只有寧緋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不一样。 裴璽说,“你大晚上喊我们,还是破天荒呢。” “是吗?”纪徊说,“你这么了解我,是不是暗恋我啊,好噁心,难怪你妹说你是男妈妈。” 裴璽说,“老子把你头拧下来信不信?” 身边多了裴家兄妹,倒是热闹了,尤其是裴真真,一张嘴嘰嘰喳喳的,车內气氛活跃得很,怪不得寧緋喜欢和她做朋友,在她身边估计天天都能元气满满。 开车到酒吧门口,裴真真下了车双手叉腰地说,“我要喝十万。”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不是?” 纪徊冷笑一声,“你喝,你喝不完试试。” 裴真真缩缩脖子,“替好姐妹气气你,你还不服气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酒吧门口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褚天佑拉扯著柳笙笙一脸心疼地往外走,柳笙笙还在挣扎,“天佑哥,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我有钱,犯得著你晚上来这种地方挣钱吗!” 褚天佑说,“笙笙,跟著我以后,怎么还要出来打工啊。” “我……”柳笙笙委屈地咬著唇,“可是我听別人说以前寧緋也是在这种地方打工的呀,她好像就是在ktv里端盘子的服务员。她可以做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做,我也是想减轻你的负担,少给你添麻烦……” “谁跟你说寧緋是这种地方打工的?”纪徊的声音冷不丁插入了他们的对话,柳笙笙登时脸色煞白! 第93章 要让寧緋,身败名裂! 谁能想到她今天晚上来夜场里打工,能正好被纪徊和裴家兄妹给遇上? 柳笙笙心里有点慌,不过好在她向来是柔弱的形象,所以这会儿就算是惊慌,也叫人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她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身姿有些娇弱地倒在了褚天佑的怀里,“纪少,你们怎么来了?” 纪徊的目光放在她楚楚可怜的脸蛋上许久,看得柳笙笙都有些不好意思,谁知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谁跟你说寧緋是在ktv里给人端盘子的?” 寧緋大学有兼职他是知道的,但是兼职是什么他很清楚,寧緋因为读书成绩好,给別人当家教补课,好几次那些家长送她各种礼物被她带回家来和纪徊分享,自豪的时候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闪闪发光。 僱主都对她满意得不得了,她什么时候去ktv端过盘子?! 何况当时寧緋和他同居,每天夜里都是伏在桌前备课,她晚上在不在家,纪徊一清二楚,半夜出去夜店这种场合打工怎么能不被纪徊发现? 纪徊的这句话,问得柳笙笙心里发毛,她有些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听別人说的,我也不知道这是真的假的,只是想著,寧緋姐姐可以做的事情,我也可以做……” “是吗?” 纪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具体是听谁说的呢?” 柳笙笙將头埋得更低了,於是褚天佑有些不爽地將她搂在怀里,稍微倾斜身体,挡住了纪徊审视她的视线,“纪徊哥,你干嘛要用这种审问犯人的態度对笙笙说话啊,就算是有人在圈子里乱传谣言被笙笙听去了,她当真了,但也是好心啊,学习寧緋,是想著替我分担。” “寧緋做什么她就去做的话,寧緋拿国家奖学金她怎么不去拿?”纪徊只觉得扯淡,他冷笑了一声,“是拿不到吗?” “纪徊哥,你说这话太伤人心了!”褚天佑有些不明白,“寧緋只是一个你的前女友,笙笙对她没有敌意,甚至可能还有些把她当做榜样学习,她又不是故意的。” “是吗?” 纪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寧緋没有去ktv给人端过盘子。” 柳笙笙一听,抖得更厉害了,“对不起纪少,是我听信了谗言,我……我误会了寧緋姐姐,以为她是靠这样辛辛苦苦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路的……所以我才想著我也要这样努力。” 纪徊眼里的光很冷,似乎柳笙笙这副腔调並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连对寧緋心软都吝嗇,又怎么可能对柳笙笙心软。 纪徊冷漠地对她说,“既然你说你听信谗言,那肯定是有人说到你面前了。不然你上哪去编这一出呢?所以你现在要么就把说这些谣言的人名字告诉我,要么就自己背了折扣黑锅。捨不得出卖別人的话,我就默认其实你就是一切谣言的源头。” 柳笙笙当时就嚇得脸色大变,她怎么敢想像纪徊是这种毫无良心的人?居然当著她的面说这样毫无人性的话! “我……这样背地里说別人不好吧?” “那就你自己承受,是你在背后造谣寧緋在ktv里端盘子。”纪徊顽劣地笑了笑,“指控別人,和自己承担,你选一个呀。” 柳笙笙当时就被纪徊这幅阳谋的凶悍样嚇出了眼泪,她流著泪说,“对不起纪少,我不该听信別人的谣言,我不能在背后败坏寧緋姐姐的名声……” “別光道歉。”纪徊说,“你看你都嚇成这样了还是不敢说那个人的名字,看来那个人跟你是有別的利益牵扯吧?” 柳笙笙直接被嚇破了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就在此时,褚天佑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用力呵斥纪徊,“纪徊哥,够了!” 纪徊扯扯嘴角,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只是嚇唬嚇唬她而已,你看你急的。” “你!”褚天佑將柳笙笙横抱起来,“笙笙还只是个大学生,你让她——” 走两步,褚天佑就看见了站在一边表情悲伤震惊的裴真真和愤怒的裴璽。 褚天佑搂著柳笙笙的手一紧,“真真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看你们两个互相安慰很久了。” 裴真真咽了咽口水,说话都有些艰涩,“怎么……是柳笙笙她,大晚上出来夜场兼职,让你……心疼了?” 裴璽表情阴沉,头一次见到他这样,纪徊都挑挑眉不再多嘴拱火。 褚天佑皱著眉头说,“我……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被人说这里能挣钱,带来这里陪酒,我能不担心么?万一让人骗了呢。” “你是出於什么身份关心她呢?” 裴真真睁著一双大眼睛,麻木地看著褚天佑,“是她的亲人,学长,还是……男朋友?” “真真,你別因为这些事情跟我斤斤计较。”褚天佑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刺痛,“我是笙笙的资助人,我们家从她读高中开始就资助她了,她的帐户你也不是没查过,她家里条件很差很差,我是因为这些才……” 褚天佑说了这个,柳笙笙的脸色也有些尷尬,她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心虚,只敢缩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抬不起头。 “你们家资助的每个学生你都这样尽心尽力吗?”裴真真凉薄地冲他笑了笑,“那你可真是大善人啊,天佑。据我所知褚家还资助了男生,你怎么偏偏只对一个女大学生如此上心呢?” 褚天佑的心思,是个男人都能看穿,裴璽和纪徊也不例外。 柳笙笙作为被资助的对象,柔弱,单纯,且乖巧好看,褚天佑对她有了想法,所以才会格外上心。 “我知道你可能会很想质问我,但是真真,我……”褚天佑很想说,褚家和裴家什么关係,没必要闹这么僵,他就算外面真的包养了女人,早晚也还是会娶裴真真的,她何必跟柳笙笙这样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计较呢? 不过说了这些,怕是柳笙笙会很伤心。 她那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清清白白的跟了他,听到这些残酷现实,肯定会深受打击。 这也是褚天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柳笙笙的原因之一,因为他再爱她,也终究不可能娶她。现在对她的好,就当是补偿了。 裴璽看著几个人僵持,当哥的总算出面,声音冰冷地说,“褚天佑你先把怀里这个姑娘送回去,完事儿今天夜里来裴家一趟,把事情跟我们一五一十全说了。” 他现在还不是很想牵扯这个姑娘进来,有些事情,得看褚天佑的態度。 不过眼下,这顿酒是喝不成了。 裴真真眼里噙著泪水看著褚天佑咬牙点头抱著柳笙笙走了,目送他们两个远去,她撇撇嘴站在原地,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好奇怪,最难受的时候,原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难怪你最近总是鬱鬱寡欢。”裴璽捏了捏眉心,“跟天佑出了这档子事,怎么不跟我说?” 裴真真眼泪在眼里打转,“我要怎么说?关係到两家人,我说了怕大家担心。” “你和寧緋都是,出了事都不想著跟我商量。温樾父亲生日晚宴上那个突然找上门来的寧军事件也是如此。一个人闷著能改变什么吗!” 总共就这俩妹,自己妹妹麻烦多,算一个半,寧緋算半个。 加起来两个妹,都喜欢背著自己。 裴璽气得不行,现在就想打道回府,今天夜里两家怕是不太平了,估计得灯火通明。 纪徊看著裴璽大动肝火的样子,也没了让他陪自己喝酒的兴致,更何况从柳笙笙嘴巴里得知还有人在背地里造谣寧緋“上位手段不乾净”,他难道听不出这些谣言背后的恶意吗? 也別说瞧不起端盘子,端盘子职业堂堂正正,没什么可指摘的。然而被拿来背地里传,传的人才是歧视这份职业的那个。 深呼吸一口气,纪徊说,“酒就不喝了吧?我看你都气饱了。” 裴璽真的现在有气无处撒,都想回去对著家里的沙包狠狠打上两拳了,他拎著裴真真塞回了纪徊的车里,跟拎著一只小鸡仔似的,“你现在就给我好好地把事情起因经过全都告诉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另一边,褚天佑表情严肃地开车將柳笙笙送到了自己的別墅里,进了家门,柳笙笙脆弱地看著他,“天佑哥,我是不是……好心办坏事,反而给你添麻烦了?” 褚天佑低嘆一声,“没有,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知道你的好意。” “我真的没想到会……会遇到他们……”柳笙笙摇了摇头,“而且,我也不是想说寧緋姐姐坏话,我是真的觉得她是个很坚强的姐姐,我想学习她我才……” “乖,我会解决一切的,你信我好吗?乖乖待在家里。”褚天佑摸了摸柳笙笙的头,“你前段时间还晕倒住院,身体太虚弱了,不要再想著干些体力活,我会照顾好你一切生活起居。” 柳笙笙听到褚天佑的许诺,心里甜滋滋的,安定了许多,但她脸上还是担忧,“那等下你去了裴家,他们家里人会不会刁难你啊?” “哎呀,没事的,我们两家关係很好,你信我,不会闹得很难看。” 褚天佑心想翻了天了也不会搞得老死不相往来,再说了都是男人,他把想法和裴璽大哥说一下,只要还把裴真真利益放第一位,他在外面养小情人的事儿,男人都能理解。 他们这种有钱人,怎么可能身边只有一个女人啊。 见褚天佑出门走,柳笙笙才猛地变了表情,鬆了口气似的,她拍拍胸脯,“纪徊怎么那么嚇人啊……” 一边说著,她一边掏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 对面接通,好听的女声传来,“什么事?” “我刚……遇到纪徊了。” 柳笙笙下意识匯报了一下情况,“戚小姐,我现在该怎么办?” 戚蓉沫抓著手机眯起眼睛,“你是说……纪徊不顾你是褚天佑女人的情况下,出言维护了寧緋?” “我……”柳笙笙下意识小脸一红,“我还没和天佑哥……” “你怎么这么没用,和褚天佑这么久,还没拿下吗?”戚蓉沫嘖了一声,“不过也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多钓钓他胃口,褚天佑就喜欢你这种纯的。” 和裴真真那种“泼妇”不一样,新鲜,刺激。 戚蓉沫这话让柳笙笙表情变了变,“我……我有可能嫁进豪门吗?戚小姐,你最初联繫上我,有答应过我这个……” “看你本事了。”戚蓉沫在心底冷笑一声。柳笙笙,你也配进豪门啊,被褚天佑玩两天,也真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豪门里只有强强联合,你身上这些资源,还真就不配被褚天佑娶,充其量不过是她戚蓉沫的一颗棋子罢了。 柳笙笙听闻这个,皱了皱眉,但脸上依然还是一副討好迎合的模样,“我知道了戚小姐,我会努力的,谢谢你提拔我。” “嗯,以后多给我匯报这些,还有,下周有个校友会,你爭取让褚天佑带上你,现场我也会去。” 虽然不是那个学校的学生,但是自己哥哥戚千钧是,还跟校方关係好,所以她戚蓉沫自然也能参加。 “当天我会让寧緋身败名裂,需要你的助力。” 戚蓉沫得意地勾唇,“当然,也会帮忙让你拿下褚天佑,让你美梦成真。” 第94章 唉呀妈呀,不要打啦! 其实戚蓉沫最开始安排柳笙笙故意跟褚天佑“不经意”见面的时候就想好了,像柳笙笙这样柔弱无骨的女人最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到时候那个向来气焰囂张的裴真真知道自己男人被抢了,还不得哭成什么样。 笑死她了,谁让裴真真莫名其妙跟寧緋成为了好姐妹。 那既然是好姐妹,就免不得要帮寧緋分担一下火力吧~ 戚蓉沫自认为自己在背后做的这些事情都非常手段高超。 妮妮是她安排去羞辱寧緋的。 柳笙笙是她安排去拆散裴家褚家的。 寧军自然也是她安排之下故意在温樾父亲的生日晚会上大闹现场。 这样不仅能够让温家嫌弃寧緋,断了寧緋想抱温樾大腿另谋出路的心思。 还能够在这么多共友的注视之下令她名声扫地! 她寧緋不是想当女企业家吗,戚蓉沫就让她身后那些骯脏见不得台面的事情都先拉出来让大家看一遍热闹! 谁家女老板有个这样吃喝嫖赌样样沾的爹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谁家女老板六亲不认,还不肯赡养自己年迈的老父亲啊! 她还没在圈子里混出头来,口碑已经砸得一塌糊涂,接下去和她走近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戚蓉沫得意地仰起唇角,但是也没过多久,她还有些焦虑,因为发现最近这段时间纪徊跟她之间的联繫少了,以前她睡醒给纪徊发消息,纪徊抽空会回。 现在纪徊不怎么回了。 难道是比较忙吗? 而自己的哥哥戚千钧这段时间也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戚蓉沫皱了皱眉,眼里划过一丝阴狠。 都是因为寧緋,这些原本属於自己的宠爱才会被人夺走。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 寧緋……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 而此时,裴家的大厅里,虽然已是深夜,但是灯火通明,连已经睡著了的寧緋都被喊醒了从床上坐起,因努斯飆车送她来裴家的时候,她刚把一只脚迈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子寒意! 寧緋一惊。 以前感受到压迫都是从纪徊身上,这次可不一样了。 “緋緋来了?” 裴璽正笑眯眯地站在厨房里,就是这笑不像平时,看著还有点瘮人,“来,客厅坐会,陪陪真真。” 裴真真正等著寧緋呢,看见寧緋,小嘴一拉,就差扑在寧緋怀里哭了。 寧緋登时睡意被嚇了个全无,一屁股坐到了裴真真边上,裴真真说,“晚上本来要跟纪徊哥出去喝酒的,结果正好碰到了柳笙笙和褚天佑。” 寧緋有些意外,“怎么就这么巧?” “是啊,那柳笙笙来夜店里兼职陪酒,还非说是学习你,把我们几个气够呛。” 裴真真说,“现在我哥全知道了,褚天佑跟女大学生的事情也都知道了……” 那两家不得闹翻天啊。 这不,寧緋刚坐下哄裴真真没多久,当事人之一的褚天佑姍姍来迟,脸上写满了焦灼和疲惫,踏进裴家的第一步,就被裴璽呵斥——“给我站住!” 褚天佑嘆了口气,“裴大哥。” “天佑。” 裴璽走上前去,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褚天佑看向裴真真的视线,当哥的安全感直接爆棚了,他压低声音,“你解决好你身边那个女孩子了?” 褚天佑抿唇,没说话。 “你是跟她说清楚分手了呢,还是把她送回学校了?” 褚天佑艰涩地说,“我把她送回我家了。” “你家。” 裴璽听到这个,眯起眼睛来,跟著重复了一遍,“你家?” 意思是还护著那个女人呢? 褚天佑清了清嗓子,“裴大哥,关於这个的事情我觉得可以和你解释的。” “解释?”裴璽冷笑了一声,“你这不是资助女大学生,是包养女大学生。” 褚天佑一听,有些著急了,“裴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意思是都这样了,还想跟我们家真真接著处吗?” 裴璽猛地侧头看向褚天佑,“我把你当好哥们,所以我现在强忍著怒气在质问你,褚天佑,你对得起我妹妹这么多年的陪伴吗?” 褚天佑下意识说道,“裴大哥,我跟笙笙也不可能结婚啊,我只是觉得新鲜刺激——” 话音未落,裴璽忍无可忍,直接抡起拳头朝著褚天佑砸了过去! 裴璽在家本就爱练拳击,打下去的力道那可是切切实实的,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裴真真当场僵住! 一拳,两拳,褚天佑硬扛著,没后退,没挣扎! 倒是寧緋尖叫一声,隨后跟纪徊一左一右衝上去,一个拉著裴璽一个架著褚天佑,嘴巴里都大喊道,“住手啊!” 裴璽这边是寧緋拉著的,也得亏是寧緋拉著,他生怕自己大力甩开寧緋让她受伤,所以硬生生憋住了,裴璽指著褚天佑怒吼,“你有种再给我说一个字试试!那个女人和我妹妹中间只能选一个!” 褚天佑挨了裴璽几拳头,嘴角都出血了,他啐了一口血,倒也算是硬骨头,一声都没吭,只是眼神凶狠直勾勾盯著裴璽看。 纪徊架著褚天佑往后拉,“都別打了!” 裴璽见褚天佑这么硬气,更愤怒了,轮著拳头又要衝上去,寧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他拉住,“裴大哥,裴大哥息怒啊!没必要真的动手呀!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老子打死他!”裴璽道,“我妹妹哪里对不起他了?两家人从小定下的婚事,褚天佑你tm当闹著玩的是吗!” 褚天佑被裴璽这般打骂痛斥竟然一个字都不反驳,他被纪徊架著脖子往后退,纪徊嘖了一声,“你tm这个时候跟裴璽对著干做什么?服个软就好了——” “服软干什么?”褚天佑用力抹了一把自己嘴角的血,刺痛让他双耳嗡嗡作响,男人眸光嘲讽,“打都打了,服软有意义吗?” 裴璽指著褚天佑,“打的就是你!” “你也给我闭嘴!”纪徊大喊道,“都给我冷静一点!” 寧緋硬是拽著裴璽坐回了沙发上,“裴大哥你冷静点,大家都別吵了!” 这下可好,寧緋和纪徊倒成了和事佬,两个人一边管著一个,眼里全都是焦灼,“打了能怎么样啊!你打他他就能回心转意吗!裴大哥,你动手了褚天佑更逆反了!” 裴璽说,“那打了老子心里爽了啊!” 纪徊说,“別光打啊,你现在拿把刀把他捅死不是更爽?” 裴璽说,“你以为老子不敢是不是?” “打啊,没事。” 褚天佑却在此时淡淡地说了一句,“裴大哥担心妹妹,打我是正常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里的情绪十分麻木,一点不像被打那个,反而像置身事外的。 裴真真听见这话,咽了咽口水,“褚天佑,我哥不是故意打你的,他……” “我理解。” 褚天佑擦了擦额头上的另一处伤口,男人嘶得抽了一口冷气,低头看到指腹擦过伤口沾上的血,他扯扯嘴角笑了笑。 嘴巴里也能尝到血味,褚天佑道,“裴大哥打完爽了吗?” 裴璽一愣。 “爽完了能听我说话了吗?”褚天佑直勾勾看著裴璽的脸,“我不会跟裴真真解除婚约关係的,你打也打爽了,气也撒了,没什么再指控我的了吧?” 裴璽道,“你別来纠缠我家真真。这婚约大不了不要了!” “纠缠?真难听。”褚天佑低笑了一声,“我不可能跟裴真真撇清关係的,裴大哥你做好心理准备,要么就把我打死算了。” 褚天佑好像就是过来说这些话,说完就要转身走,气得裴璽更是怒火攻心,他抄起茶几上的摆件直接朝著褚天佑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一声巨响,褚天佑感觉到后脑勺传来被撞击的痛感,下一秒意识清零! “啊!”裴真真从沙发上跳起来,“哥!你真把褚天佑打晕了!” ****** “太有意思了。”给褚天佑缝针的人是洛弈,他刚做完手术,看著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褚天佑,抬头看著站在一边情绪复杂的裴璽,鼓掌道,“真牛逼,最开始是纪徊找我动手术,后面是纪慨开瓢了,现在轮到褚天佑脑震盪,你们也別挨个排队了,组团一起躺我这手术台上多好啊。” 裴真真拽了拽裴璽的袖子,这事儿確实是裴璽有些干得过火了。 私底下小打小闹没事,要是让褚天佑的爸妈知道了是裴璽揍出来的脑震盪,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呢。 嘆了口气,裴真真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儿。”洛弈道,“等他醒来了再观察观察吧,说实话,裴璽你打人是真狠啊。” 裴璽平日里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温柔模样,谁知生气起来是这般狂暴,简直……人不可貌相。 纪徊捏了捏眉心说,“你身边这位是?” “哦。”洛弈让了让身体,他说,“这是我別的部门的好朋友,叫陈肇。” 裴真真看了一眼陈肇,登时脸色红了又白! 寧緋也有点心虚,故意没去看陈肇的脸,两人瞬间变成了俩小姑娘,手拉著手哆哆嗦嗦要往门口走。 纪徊和裴璽眉心一拧:?什么情况。 二人齐齐出声喊住了她俩! 寧緋和裴真真瞬间站直了! “你俩几个意思?”裴璽说,“你们认识陈肇啊?” 寧緋说,“哎呀怎么会呢,裴大哥你看你,敏感多疑,怎么跟曹操似的。” “你俩谈过?”纪徊拉著嘴角,“心虚什么啊?” 裴真真更是连连摆手,“不可能!你讲封神榜呢!” 见状陈肇挑眉,眯起眼睛来细细回想了一下眼前这俩心虚的女人,忽然眼睛一亮。 他玩味地说了一句,“哦,怎么是你俩?” 纪徊心里咯噔一下,“嗯?” 陈肇说,“没谈过,也不认识。就是我看过她俩。” 看过? 陈肇说,“我是妇科医生,她俩之前检查是否怀孕,还有事后复查,掛的我的號。” 裴璽脑门里神经“嘎巴”一下就断了,冲裴真真道:“你背著我看妇科医生?你怀孕了啊!?啊?!啊!” 第95章 她一直在,服务於你。 都闹成这样了,裴真真和寧緋只得老老实实说了实话,原来在那之前,寧緋已经私底下带著裴真真去妇科掛过號,检查一下她为什么当月的月经没来。 陈肇点点头,还问了一句,“你最近吃得也该注意点。” 裴真真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过两天是你来复查的日子。” 陈肇对於患者的情况倒是非常清楚,可以看出他本人的专业素养还是十分到位的,关於裴真真的病情他瞭然於心,这么一问,倒是让裴璽生出了些许平静。 听陈肇这口气,自己妹妹身体这方面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不来姨妈,估计也是……被那褚天佑给气的! 裴璽喊住了纪徊,大概是想和他们聊聊事情,有钱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圈子里所有的资源都是互相置换的,如今裴家若是要和褚家拗断,互相纠缠的那些利益也得好好拉扯一下。 寧緋想得到这些,主动提出来她要先走。 纪徊开口,“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因努斯会接送我。” 寧緋脚步一顿,“你还是在这里好好跟你的几个兄弟伙们商量一下这些事儿的后续吧,闹大了也確实不好看。” “另外。”寧緋扯扯嘴角,回头用嘲讽的眼神看著纪徊,“当年我去ktv被当做端盘子的服务员,只有一次。” 纪徊的心猛地一紧! 他张了张嘴巴,某个画面从他脑海里闪过去。 难道是…… “就是我在门外听到你和你的一群狐朋狗友说我有多好骗多好睡的那一次。” 寧緋眼神那么清那么亮,似乎能把所有虚与委蛇统统看穿,“就那一次,你的未婚妻沫儿女士半夜来找你,正好看见我在门口不敢进去。” 不敢进去,是害怕进去了也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那个时候的她,发现自己的真心和身体都不过是被纪徊玩弄著,有什么资本去质问纪徊要个说法呢? “她以为我是服务员,问你在不在里面。我也只能假装我是服务员,我说我去给你们拿果盘拿杯子,找了这个藉口离开了,从那以后,你冷暴力我,提出了分手。” 说完这话,诛心的痛意淌过寧緋的心口,她笑得有些畅快,“你听明白了吗?” 纪徊的身体狠狠一震! 这么说来,是那一次…… 可是,当时在包间里的人,都不知道外面还有个寧緋,就算想败坏她名声,也无法编造出“寧緋在ktv里给人端盘子”这样详细的,煞有介事的脏水。 除了…… 戚蓉沫。 只有戚蓉沫在门口遇见了寧緋,把她当做了在这个场所里的打工小妹,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无数情绪从他眼底掠过,他哑著嗓子说,“寧緋,我那日在包间里说你,有些话其实……” “其实都是你的真心话,我知道。” 裴真真出事有裴璽陪著,戚蓉沫作恶多端有戚千钧给她兜底,只有她,她什么都没有,赤手空拳地,在这个圈子里跌打滚爬,承受著滔天的恶意。 “我真的把你当做我唯一的依靠过。” 寧緋红著眼睛,无所谓地转身走向门口,曾经那么爱,现在也只剩下了“算了”两个字。 纪徊,我们之间,积重难返。 “我真的想过和你结婚,可惜在ktv那一天,你把我的一颗真心全都打碎了。” 纪徊竟然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为什么,寧緋,听到你说你想和我结婚,我…… 我以为,我不会难过的。 “人家说我端盘子的服务员又怎么了呢?我不就是服务员吗?纪徊。” “从头到尾都在服务你,取悦你。” 她说完这话,低笑了一声,“没事的纪徊,你也別多亏欠我,当初是我脑子不清醒,送上门去给你玩,也算是我活该,我自个儿买单。仔细想想,好歹跟著你这么多年,你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带我见了不少世面,指不定我不亏呢,是吧纪总?” 別这么说自己,寧緋,別……这话太……伤人了。伤她也伤他。 纪徊伸出手,却骤然落空。 他茫然地看著寧緋离去的背影,像个……被拋弃了的孩童。 地下车库,寧緋一个人踱步走向停车位,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拐弯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猛地,一把將她拽过去按在了拐角的阴影里! 寧緋抬头,对上一双带著些许清冷的眼睛。 “戚……千钧?” 她错愕,这不是戚蓉沫的哥哥么,怎么…… 戚千钧低下头去,盯著寧緋的脸,“你半夜怎么会在这里?” 寧緋撇过头去,“你是我的谁,我要把行踪和你一五一十地匯报吗?” “对。”戚千钧冷笑了一声,皱著眉说,“你半夜来医院是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第96章 做你妹妹,非常噁心。 这话听起来很怪异。 乍一听是在关心,可是背后又隱藏著各种强权。 寧緋不喜欢这样,她皱眉,“你如果要关心我,就光明正大地关心我。” 在这一点上,纪徊倒是比戚千钧要直白许多,他习惯了直来直往,什么都直接问出口,自然,害人也是直接害的,从不心慈手软。 戚千钧被寧緋这么一说,嘖了一声,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薄怒,隨后他道,“我怎么可能关心你?只是看你半夜出现在医院有点奇怪而已。” “你半夜出现在医院也很奇怪啊。” 寧緋乾脆双手抱在胸前,用嘲讽的语气说,“那我来关心关心你吧,戚千钧大少爷半夜为何会在医院里?” 戚千钧被寧緋反问得一怔,回过神来他说,“我在调差一些事情,和你没有关係。” 寧緋嗯了一声,“怎么,你是要有私生子了吗?” 戚千钧脸都绿了,“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我只是猜测一下而已,毕竟有钱人有私生子又不是什么特別意外的事情。” 戚千钧抿唇,忽然间说道,“我不是那种人,寧緋,请別把我想得那么没有底线。” 寧緋用看封神榜的眼神看戚千钧,“真是稀奇了,千钧哥哥,你底线还不够低啊?你自己说这话出来不会笑吗?” 戚千钧好像明白寧緋在阴阳怪气什么,按住了寧緋的肩膀,他此时並没有正面回应这些,反而是撇开脸去,声音艰涩,“你下周的校友会,別去了。” 寧緋好笑地看著他,依然保持著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来表示自己对他的防备,“为什么?” “……”戚千钧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准去了。” “你这口气好像我男朋友啊。”寧緋都要被戚千钧逗乐了,“真搞不懂你们有钱的富二代,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一边瞧不起我,一边又总是往我身边凑,要插手我的生活,为什么呀?” 戚千钧深呼吸一口气,“我这是在为你好你听不懂吗?” “你要是为我好就把你妹妹所有的骯脏证据交出来给我。”寧緋冲他摊开手,“威逼利诱医务人员的录音,转帐记录,聊天內容;在国外买凶下药陷害我的记录;戚家帮忙擦屁股的所有处理经过,你敢给我吗?” 戚千钧被寧緋问得浑身一颤! 她说话声音很轻,却如有雷霆之力。 戚蓉沫现在还能够这样囂张,是因为身后戚家一直压著,把这些事情都封锁住了,寧緋只能用推理和逻辑来推断戚蓉沫是幕后黑手,可是关键证据销声匿跡,无从下手。 “和你们戚家比起来,有私生子的豪门倒是底线反而高一点。” 寧緋笑得讽刺,打开了戚千钧伸过来的手,“真羡慕戚蓉沫啊,有你这样的哥哥。” 戚千钧喉结上下动了动,“寧緋,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戚家同样可以对你有这样的保护,那你是不是……可以稍微放过沫儿一点?” 寧緋本来都要走了,脚步一顿,她回眸,带著些许错愕,“你什么意思?” “我们戚家可以……”戚千钧抿唇,“认你做乾女儿,你以后也算半个戚家人,戚家也会投资你培养你,我也会把你当亲妹妹同样对你好。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提及之前沫儿的那些事情……” 话音未落,寧緋抬手一个耳光打在戚千钧的脸上! 刺痛传来,男人闷哼一声,但他没动。 只是,眼神渐冷。 “连这种无耻的话都想得出来,给我一些蝇头小利来让我放弃对戚蓉沫的报復和反击,戚千钧,你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寧緋笑得荒唐,“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连这种噁心的招数都想得出来?我真的做梦都想不到,你以为我是很想攀上戚家的高枝,得到戚家的钱,才处处针对戚蓉沫的吗?” 戚千钧直勾勾盯著她。 “这种招数对我来说不管用。” 寧緋一字一句地说,“当哪个有钱人的乾妹妹都可以,对我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但唯独你这种货色做我哥哥,我觉得噁心。” 戚千钧的瞳孔骤然紧缩。 噁心。 戚千钧要去抓寧緋的手,却被她一下子打开,“校友会上还得见面呢,戚少,现在关係搞那么僵,別怪我当天不给你面子啊。” 戚千钧咬牙,“寧緋,你……” 寧緋走出去几步,戚千钧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寧緋冷笑,没回头,“和纪徊同一天。” “我问的不是这个,是你真正的生日。” 戚千钧抽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些什么,“你连生日都要改成和纪徊一样的?你们到底绑定到了什么程度?” 第97章 刀山火海,我非要去。 寧緋没想到戚千钧会这么质问自己,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和他互相关联的,怎么戚千钧这个口气像是很不服气纪徊跟自己关联多呢? 寧緋嘲弄地看著他,“纪徊是我前男友啊,你是我什么?” 一句你是我什么,堵死了戚千钧的话。 戚千钧张嘴巴,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是硬生生憋住了。 他是她的谁? 他没说。 最终,戚千钧放过了寧緋,看著寧緋摆脱他走向自己的车,戚千钧忍不住道,“我和你说过你別来校友会的。你可能会在校友会上遇到不好的事情,好自为之。” “我偏要来。”寧緋道,“我不会把话语权的空间不停地让渡出去,戚千钧,你別自以为是地对我好,我不需要。” 此话懟得戚千钧一怔。 他甚至震惊,寧緋是这样一个不需要活在別人保护之下的女人,她坦荡地,暴露著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自己热爱的生活和事业。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寧緋不怕。 她赤手空拳,无招胜有招。 和……戚蓉沫完全不一样。 戚千钧目光沉沉地看著寧緋坐上车离去,站在原地许久,男人捏了捏眉心,一缕暗芒从他眼底掠过。 ****** 因为柳笙笙的事情,裴真真拒绝了去参加校友会,裴璽作为长辈代替自己的妹妹出席。 他不想让自己妹妹看见褚天佑,又触景生情悲伤过度。 去校友会的当天,温樾的车子停在寧緋家楼下,他穿著一身高定西装,对著走下来的寧緋道,“你真好看。” 寧緋精心打扮过,一袭长裙典雅大方,首饰也是当初温樾送她的那套。 她一愣,没想到温樾还愿意主动跟自己出席重大场合,毕竟……当初他爸爸的生日晚宴上她闹出了意外情况,场面不好看。 没想到他仍然愿意不避嫌,和自己公开结伴出席。 见到寧緋脸上的错愕,温樾乐了,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拉开了后排的门,顺便对寧緋道,“你不会以为哥们是那种一出事就紧急撇清关係的那种人吧?” 寧緋撩了撩头髮,“差点这么以为了。” 温樾故作生气,“哥不是那种人,好吗?” 寧緋坐进后排,说了一句谢谢。 温樾嘴角含笑,“难得听你这么真诚地说谢谢。” “你愿意继续跟我结伴,也算是替我发声的一种行为。”寧緋探头,双手扒拉著车窗,看著车子外面的他,“该谢你。” 温樾眯眯眼睛,“那就拿点我感兴趣的来谢。” 末了补充道,“哦,不要充气娃娃。” 寧緋哈哈大笑。 私立贵族高中的校友会庆典地址选的也是非常高级的地方,寧緋当初为了服务顾家的高端vip客户开专属私享会的时候,有做过一些备案和参考,都是一些相当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今天的酒店也在其中。 停在楼下的豪车令人眼繚乱,而来来往往的宾客们也都非富即贵。 有不少人站在门口寒暄客套。 寧緋从温樾的宾利上下来的时候,恰逢另一边也有动静,二人齐齐抬头,见到了对面同样刚到达场地的一辆劳斯莱斯。 看了眼车牌,寧緋心神微动。 纪徊的车牌號。 当初他带她坐,嫌她什么都不懂连车门都不会开的,那辆劳斯莱斯。 寧緋低笑一声。 果不其然,车门后排开了,纪徊和戚蓉沫一起走下车,瞬间全场譁然。 前面副驾驶,戚千钧也紧隨其后下车,他一抬头就见到了不远处的寧緋,眼神倔强地和他们对视。 纪徊的视线触及到寧緋和温樾出席那一刻,不著痕跡地冷了下来! 第98章 寧緋是谁?纪徊前任。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眾人来参加这次校友会,本就心怀各异,如今见到了纪徊和寧緋这两个风口浪尖上的当事人,自然而然更加关注这边的情况。 寧緋站在那里,眼神清冷,旁人神色不屑地打量她,她倒也不应激,反而一一全收。 温樾伸出半截胳膊说,“要不要挽著我?” “不了吧。”寧緋道,“別人以前只是光说我的坏话呢,拖你下水回头编排我俩了。” “那敢情好。”温樾嘖了一声,“搞快点,就怕他们不编排。编点刺激的,还能气死纪徊。” 一听到关键词气死纪徊,寧緋立刻笑嘻嘻地挽住了温樾的胳膊。 温樾乐得脸上全是笑,他本来就好看,笑起来更多了些桀驁浪荡的二世祖味儿,他对寧緋说,“你信不信纪徊现在一定在偷偷看我俩。” 寧緋不其然抬眸,越过人群,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是纪徊的双眸。 女人抿唇,见到了纪徊身边站著的戚蓉沫,她妆容精致,髮型也是上心设计过的,脖子和耳朵上戴著全套价值不菲的钻石首饰,衬得她整个人熠熠生辉。 真是……相当不得了的千金大小姐啊。 在察觉到寧緋看向他们的时候,戚蓉沫脸上出现了些许敌意,就好像只要寧緋和她出现在同一个空间下,就在和她进行爭夺。 寧緋望著她的脸,看著她“全副武装”出动的姿態,觉得十分感慨。 此时,身边有人走过去,吸引了寧緋的注意力。 不过那人好像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只对著温樾打招呼道,“温少好呀,好久不见了,当初高中我和你是一个篮球社的。” “你好同学。”温樾倒也客气,“篮球社吗,哈哈哈,我也很久没打篮球了。” “巧了,下次我们老同学有空攒个局,来一起打打篮球。” 那人故作豪爽,哥俩好似的来拍温樾的肩膀,隨后“终於”发现了温樾身边有个女人存在,皱著眉说,“这位是……?” 温樾挑眉,“寧緋。” “嘶,好耳熟。” 前来打招呼的男人不知是真记不起来还是假记不起来,“是我们学校的吗?” 天大的笑话,寧緋当初作为第一名的特招生进入的贵族学校,同届校友怎么可能会没印象? 寧緋可以確认这人就是故意上来给她使绊子的。 果然,在他说完这话以后,又补充道,“哎呀,我把同学和圈子里的白富美们都想了一遍,没想起来,这位同学是?” 故意的,明知寧緋不是他们“圈子里”的有钱人,还要刻意提起这些。 寧緋还没说话,边上人道,“寧緋呀!你不认识?当时的全校第一!” “就是,学霸大美女,你给忘啦?” “当时还是我们纪总的女朋友嘞!啊不好意思……”那人刚说到一半,立刻变了表情,小心翼翼闭上嘴巴。 “什么女朋友的,纪总老婆在这呢。”主动打招呼的男人马上諂媚地看向纪徊和戚蓉沫,捧臭脚似的邀功,“戚小姐和纪哥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们不要造谣学生时代一些有的没的好不好?给戚小姐听见了,回去还要纪哥哄呢!” 大家一下子开始起鬨他俩的婚事。 “造谣?” 项茗从人群中走出,走到了寧緋身边,“没什么可造谣的,纪徊哥確实是寧緋的前男友啊,怎么,纪徊哥在你们眼里是特別拿不出手的男人吗?” 刚才贬低寧緋的男人表情驀地僵住了! “项茗你,你……”他挤眉弄眼,生怕项茗看不懂眼下的局势,“哎呀,戚小姐在场呢,说这些扫兴的干嘛。” “扫兴?”项茗说,“谈过一段感情而已,至於吗?我好姐妹沫儿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她难道不知道这些事情吗?寧緋跟纪徊还睡一起过呢,沫儿没急你急什么。” 第99章 你要结婚,必须请我。 其实大家都看得明白,当初寧緋作为全校第一的特招生,被纪徊声势浩大地追求了好久,那个时候明里暗里喜欢寧緋的不少,都是被纪徊给压下来的。 一个美女学霸一个富二代校草,他追她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 不管寧緋的名声如何,她和纪徊谈恋爱这事儿真实存在过,倒也不用刻意掩盖和否定过去一切。 所以,项茗直接对话那个话里话外瞧不起寧緋的男人,声音里还带著些许调笑,“我都怀疑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了,当初纪徊哥追寧緋那么轰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我要好好翻翻名单了,指不定呀,咱们这校友会里,混入了別的外来者呢!” 一句话,直接把那男的给架上高台了,项茗作为千金大小姐,脾气是不好,所以高中时期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她不怕得罪人,这会儿说完以后,项茗当著大家的面走上前去,对著纪徊和戚蓉沫道,“纪徊哥,沫儿,好久不见。” 大家纷纷后退给她面子。 这就是项茗的底气所在,她因为脾气差,高中时期就被孤立,不过也无所谓,你不喜欢我,也还是得给我面子。 戚蓉沫察觉到了项茗是在帮寧緋说话,鬆开了纪徊,又亲姐妹似的走到了项茗的面前,热络地说道,“茗茗什么时候到的呀,怎么也不和我说,我出去接你。” “沫儿你跟纪徊哥一块来,肯定不知道我具体啥时候到,再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二人空间,那我岂不是电灯泡。” 项茗对於戚蓉沫依然还是非常亲昵的,这態度让戚蓉沫有些拿捏不准项茗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立场,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寧緋,下意识说道,“你……最近跟寧緋走得近吗?” “是呀。”项茗倒也不避讳,她当著戚蓉沫的面,向寧緋招手,“hello寧緋。” 寧緋嗯了一声。 这下子,大家纷纷对寧緋侧目。 这寧緋什么本事,居然连项茗都愿意给她面子?要知道项茗以前读书的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眼高於顶,后面也就戚家的戚蓉沫能和她成为好姐妹! 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开始揣测寧緋,是不是用了什么心机,勾搭上了温家大少不说,可能还要骗圈子里一些白富美的钱呢! 蹭圈婊,假名媛! “寧緋,你好大的本事。” 戚蓉沫不得不咬著牙说,“你別以为今天能被邀请来校友会,就是大家看得起你。” “谢谢夸奖。”寧緋对戚蓉沫笑眯眯地说,“恭喜啊,和纪少喜结同心,什么时候结婚?我想吃你们喜酒了。” 这话让戚蓉沫脸色骤变! 两家联姻说了半天了,纪徊那边就是没动静,好不容易这阵子听闻他要立刻订婚,可是现在又没声了。 难不成……他压根不想娶自己? 戚蓉沫楚楚可怜望向纪徊,只见纪徊表情微冷,男人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凉薄,“很在意我什么时候结婚吗?” 寧緋挽著温樾冲他粲然一笑,“那是自然,我非常在意你什么时候结婚。” 纪徊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我以前想过和你结婚想了无数次了,现在不一样,只想告诉那个可怜的女人。”寧緋自嘲笑著摇摇头,嘖嘖两声,“別太早兴奋,哪天追我后尘。” 那一刻,纪徊感觉到喉间乾涩。 他压低声音,眼神也跟著沉下来,“你这种女人真的会想和一个男人结婚?寧緋,別招笑。你看看你上段婚姻烂成什么样。” 寧緋心口一刺。 就在大家对寧緋指指点点的时候,一边有更厉害的高层登场了,是项茗请来的国家泳协相关的领导,她打算在校友会上公开自己最近的一系列企划,也算是通过这个场合看看有没有合作的资源置换,一群大拿们走到了项茗面前,跟项茗笑眯眯地说,“项家丫头对运动倒是热情不减啊。” “是啊,她家有个那么多个世界冠军,肯定是家风使然。” “听说当年学校开放日的时候,项丫头加塞特训,还差点出了事儿。” “是啊,有个女同学给她救起来了。” 第100章 救了我的,是寧緋啊。 说到这里,大家对这项茗投去了讚赏的眼神,虽然项家大小姐眼高於顶脾气差,但是她在游泳这一块的热情和专业度倒是称得上顶呱呱。 可能有钱人都这样,有能力的人自然而然就情商低了。 项茗还没说什么,周围人便已经主动替她想好藉口帮忙开脱,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项茗对著一位领导点头,“是啊,当初我差点出事,还好有人把我救下来了。” 边上人起鬨,“谁救了你啊,这可真是为自己造福了。” “是啊,我们学校的游泳社团也是因为你而名声大噪的,项茗。” 一群老同学们在边上捧场,有人是諂媚,也有人是真心的,对著项茗挥挥手,“是不是你的好姐妹啊?我听说当时你被救起来,就是戚家千金在边上。” 戚容沫一听到这个,立刻往人堆里挤,原本还缠著纪徊,如今倒是跟项茗站到一起去了,她向来喜欢被眾人的目光所注视,所以这会儿戚容沫主动上前,更是映衬了方才旁观者的话说得没错。 然而,项茗却只是一笑,並未作何表示,在戚容沫凑过来的时候,伸手扶了她一把,“怎么穿这么高的高跟鞋,真是的。” 戚容沫露出了害羞的表情,就仿佛刚和老公成婚没多久的小夫人,“哎呀,纪徊太高了嘛,和他一起出席,我总得穿著高跟鞋,才搭些。” 边上人一听,感觉被秀了一脸的恩爱。 “你俩也太配了啊。” “是啊,豪门强强联合,也算是我们圈子里的一桩喜事佳话了。” 面对这些,纪徊却只是表情冷淡,仿佛別人的夸奖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的目光一直跟隨在人群中的寧緋身上。 因为大家都去关注项茗和戚容沫了,寧緋乐得清閒,正好开溜,拉著温樾去找了以前的班主任,班主任也恰好在角落里喝著咖啡,见到寧緋来,高兴地直摸她的头髮,“哎呀!丫头,现在出落成大美女啦!其实我远远就看见你了。” “那老师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是不是嫌弃我了。” 寧緋娇嗔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怎么会,你是我最骄傲最满意的学生。” 老师眼里的慈祥是实打实的,她对著寧緋竖大拇指,“高中三年,我见到你最多的次数就是在图书馆和学生会的工作室里,別的同学都去参加课后社团活动的时候,只有你在那里认真学习功课,空了还帮忙打扫。” 老师淡淡一笑,“寧緋啊,老师知道你早晚会有大出息的,你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听到这个,寧緋鼻子一酸,原来还是有人默默注视著自己的,被人认可的感觉真好啊。 “这两年……我都没怎么来看您。”寧緋说,“结果校友会,反倒是您主动邀请我,老师,我都有些羞愧了。” “这有什么,以后常来往,你从这个学校毕业,是学校一份子,你为我们学校创造过不少荣誉,学校定然瞧得起你。”老师拍拍寧緋的肩膀,“往后,有什么人情世故,或者是需要资源这一块,回来问问学校,我们几个老骨头,也还是认识不少人的。” 寧緋心里备受感动,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 “我知道了。”寧緋刚说完,老师把头扭到一边,“哎!这臭小子!” 温樾立刻往后一闪,“老师!老师你怎么认出我来了!” “这不是当年抄你作业那个臭小子吗!”老师说,“温樾同学!是不是!温樾!” 温樾点头,也就老师能制服他们这群“小混混”了。 “是是是,老师,我当年——” “你现在……”老师眼睛一亮,“跟寧緋谈恋爱啦?” 寧緋立刻摆手,“没有,没有老师!” “没有嘛?”老师摸了摸下巴,“年纪大了有些记不清了,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学校里好像是有个男生在追你,长挺秀气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温樾?” 温樾尷尬地说,“这个嘛……” “你俩还在联繫啊。”老师乐呵呵地说,“真好,郎貌女才的,是一对。” 郎貌女才,温樾听了都有点想笑了,“老师,我也是有才华的。” 老师说,“看不见啊,你才华搁哪呢?” 温樾说,“老师您別拿我打趣了,我真不抄作业了。” 纪徊的眼神朝著角落望去,心说聊什么呢,两个人能跟老师聊这么开心。 呵呵,怎么不找他聊聊? 就在此时,项茗走上演讲的舞台,她拿出话筒清了清嗓子,对台下的眾人道,“其实这次校友会的主办方是我,今年策划这次校友会,轮到了我们项家,再次我代表项家,向大家表示感谢,感谢你们愿意来捧场,也向各位重逢的老同学们说一声好久不见。” 台下掌声如雷。 寧緋也笑意盈盈地看著项茗。 项茗来回说了一些场面话,隨后进入正题,“这次借著校友会,我也想向大家公开发布一个我的策划,是一个国际赛事级別制度的运动会,奖金高昂,对標冬奥会,同时也已经获得了国际各大协会和联盟的认可和支持。由我们和政府牵头,共同举办。目前暂定是今年年底,我也是想著集思广益,来问问各位老同学们有没有合作的想法。” “好事啊,我现在就去培养女儿当运动员。” “哈哈,奖金方面我们家慈善基金愿意出点力。” “我舅舅那边应该可以提供超大型场馆。” “到时候还要交通管制,我帮你去打通一下关係。” “餐饮交给我们戚家吧,餐饮龙头,保证让全世界的运动员们都吃上乾净健康又高端的餐食。” 上层阶级的资源置换是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想像的,这其中的油水自然也令人咋舌。 项茗话音刚落,台下不少人就想到了一些门路,项茗朝著大家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在这个时候,领导们笑眯眯地说,“项丫头,当初救了你的,是不是戚家千金?” “哦。”项茗又大方地举起话筒,“也想趁著这个机会和大家聊聊我是如何想到要办运动会的,如你们所见,我高中加入了游泳部,为了全国大赛一直在练习游泳,有一次咱们学校开放日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泳池里练习,因为拉伸没做好,下水了以后脚抽筋了……” “真辛苦啊。” “是啊,后面怎么样了?” “还好有人把我救起来了。” 项茗嘆了口气,“哎,那位好心人今天也在现场,你们愿意认识一下吗?” 台下人自然给面子,“当然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戚千金人美心善啊。” “难怪纪少喜欢,谁娶回家谁有福。” 大家都看向戚容沫,而戚容沫也得意地笑著,提了提裙摆,打算走上台去,和项茗並肩站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项茗拿著话筒,脸上露出了和骄纵截然不同的温柔,她目光看向远处,伸手摇摇一挥,“当初救了我的那个人就是寧緋,我很感谢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寧緋,请你上台来吧。” 第101章 无法说出,当年內情。 在项茗宣读出寧緋名字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连同戚蓉沫一起,她原本得意洋洋的脸在霎时间变得无比尷尬和惊慌,就好像属於她的东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给夺走了,而她上躥下跳了这么久,只不过是別人眼里的小丑! 戚蓉沫本来提著裙子盛气凌人,此时此刻她竟然眼里有眼泪水开始打转了。 边上人亲切地关心她,“沫儿,你没事吧?” “是啊,这事情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啊。” “怎么是寧緋啊,不会又是寧緋在到处骗人吧!我就说她连著圈子里白富美的钱也要一起骗。” “肯定是寧緋在背后拱火啊,我们这么多年来听到的版本都是沫儿救了项茗呀!”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传到了项茗的耳朵里,更是传到了寧緋的耳朵里。 不过,寧緋可不在乎这些,她站在边上和老师聊天呢,听到项茗念自己的名字,她指了指自己说,“我吗?” “是呀。”项茗衝著寧緋道,“我想向我的领导还有投资人一起介绍一下你。” 项茗这话实在是给面子,明明台下非议如此之多,项茗却没有管这些,反而直接让寧緋上台来。 台下的戚蓉沫都已经走到了台阶边上了,现在可好,上去不是下来也不是,整个人站在那里任人打量,就算大家看她的眼光都是带著偏袒和同情,她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於是戚蓉沫在大家的目睹之下,当场被气红了眼,眼里流出泪来,掛在脸上,无比惹人怜惜! 大家对寧緋的排斥之情一下子到了顶点,这个穷逼捞女用尽手段混进他们圈子不说,如今还要拉踩他们圈子里真正的白富美,不就是欺负戚小姐太善良不停地忍让吗! “纪少,你怎么不帮著说两句啊。” “是啊纪总,这寧緋可是欺负戚小姐到头上来了!” 纪徊表情淡漠,仿佛是提前得知了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眾人立刻闭嘴。 戚千钧同样在场,他听到了这些议论声,脸色有点冰冷,迈开步子朝著寧緋的方向走去,“寧緋你——”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最看不起寧緋,主动惹事的那个男人又主动对著项茗道,“项茗同学你是不是被什么白莲给骗了呀?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救了你的可是戚小姐,而且那个时候还有新闻记者要採访她呢,被戚小姐给拒绝了,她这么温柔善良又低调的人,怎么能被你给搞错了呢!”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听听,戚蓉沫救了项茗,好人做好事还拒绝採访,当真是大家风范! “观世音菩萨下凡了呀这是。” “做好事被寧緋抢了名头,这谁不心寒啊。” “是啊项茗同学,你这个事情应该再调查调查,能够查清楚真相的,咱们学校里当时也不是没有监控……”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在场的宾客,大家心想著都有监控,这种事情定是板上钉钉的,谁抢了谁的善事岂不是一看便知? 项茗一直等著这些议论声从最开始的激昂万分到后面逐渐消停,她深呼吸一口气,笑意盈盈问台下眾人,“你们说完了吗?” 眾人点头,“我们还是觉得欢迎戚小姐比较好。” “行。” 项茗心说这可是你们说的,於是她对著寧緋拋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寧緋倒是心大,在底下摆摆手,表示没事儿。 边上人见她故作轻鬆,嗤之以鼻。 项茗举著话筒说,“那我邀请我的好姐妹戚蓉沫上台。” 戚蓉沫一听,面上一喜,立刻提著裙摆上去了,她眼里还看得出哭过的痕跡,惹人怜惜不说,更衬得寧緋心狠手辣! 若不是温樾在场,怕是寧緋现在已经被轰出去了吧! 项茗將话筒递给领导,“这是沫儿。” “时常听你说起啊。”领导笑呵呵地和戚蓉沫握手,“项茗同志能在体坛发光发热,多亏了当初你的伸手相救。” 听到这里,大家都跟著戚蓉沫鬆了口气,仿佛属於她的奖盃终於回到了她的手里。 戚蓉沫眼中也是泪光闪闪,“没什么,救人的时候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你愿不愿意向我们分享一下当时的情况。”领导一句话,戚蓉沫脸色乍变! “当时项茗同志正在特训,也不知道练的是什么,训练得怎么样。”领导无心的捧场话语却让戚蓉沫当场僵住,整个人开始隱隱颤抖起来。 “戚千金,你和项茗认识多年,和她关係最好,不如来和我们讲讲你眼中的项茗,她最擅长的是什么游泳,为游泳付出过多少。让大家重新认识认识这个对游泳满是热情的姑娘。” 台下眾人纷纷屏息,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而戚蓉沫看著领导递过来的话筒,那一瞬,她竟然呆在那里,第一时间不敢伸手去接! 第102章 没有真相,只有视角。 所有人都以为是戚蓉沫救了项茗,才会让项茗这样脾气差的大小姐把她当做自己过命的好姐妹,而这一切如今在镜头下被人以不经意的方式揭开的时候,不敢去承受这段过去的——竟然是戚蓉沫。 项茗的眼神闪了闪,她似乎有什么情绪涌了上来,最后又压了下去。 戚蓉沫这个反应…… 项茗感觉到自己喉间乾涩,她努力强撑著笑容道,“沫儿,你是我最要好的姐妹,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戚蓉沫笑得有些勉强,“是啊,哈哈,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当初救你也是……” “好闺蜜一起走。”领导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还对著戚蓉沫竖起大拇指,“戚大小姐人美心善。对了茗茗,你当初练什么这么刻苦啊?” 项茗没回答,反而转头望向戚蓉沫,等著她说。 戚蓉沫咽了咽口水,手指发颤著接过话筒,可是她怎么知道项茗练的是什么呢,这些年来仗著“救过项茗”这个由头,从项茗身上得到的那么多情绪价值,不过是因为…… 她抢了属於寧緋的东西。 戚蓉沫站在台上,竟觉得浑身发凉。 项茗望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分质问和失望,就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多年的姐妹,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有一次,真正认识过你。 深呼吸一口气,项茗摇了摇头,自嘲地笑著说,“沫儿,你其实,不知道,对不对?” 戚蓉沫脚步有些不稳,台下的戚千钧也跟著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项茗莫非调转枪头想对戚蓉沫攻击吗?她也被寧緋给挑拨离间了? 戚蓉沫拿著话筒说,“项茗你是在……怀疑我吗?” “是啊。” 项茗说,“我很想问问你,那天救了我的,真的是你吗?”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莫非当年真的有隱情?! 连领导都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官场多年,他们自然是老江湖了,一听语气就能推断个七七八八出来,於是使了个眼色,跟在领导后面的助理立马心领神会,走到台下去让工作人员把现场的媒体和记者赶了出去,见识到这一行为,大家纷纷倒抽凉气。 戚蓉沫慌乱地看著项茗,“不是我还,还能是谁呢?” “还能是谁呢?” 项茗对她大失所望,“沫儿,你连我练的是什么都说不上来,你怎么可能是救了我的那个人呢!当年救了我的根本不是你!” 从当事人嘴巴里亲口讲出来的这句话,给台下所有来宾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方才他们夸讚戚蓉沫人美心善菩萨再世等词语犹在耳畔,如今倒像是耳光抽在了他们的脸上! 在大家嚇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沉默的人群中,有女人的声音清冷又淡漠,“是蝶泳。” 眾人侧目,深受震撼! 寧緋站在那里,白皙的脸,黑的发亮的眼,和她对视就如同清泉从瞳孔倒灌,扑面而来的纯粹的冰凉的吸氧感。 “那天我看见项同学一个人去了泳池,恰好我做完作业过来打扫,毕竟我是学生会成员,而且当天是学校开放日,有人来参观,所以学校里的每个角落我都要注意负责。”寧緋耸耸肩,坦然地说,“我就正好发现了一个人在游泳部的泳池里特训的项茗同学,她蝶泳很漂亮,而且累了还会换仰泳的姿势飘在水面上,挺可爱的。” 说到这里,寧緋笑了笑,似乎是被过去的项茗可爱到了,“没想到脾气那么差的大小姐会像救生圈一样躺在水面上乱飘,所以我看了好一会,发现她翻身下水的时候脚抽筋了,就把她救了起来。因为学校开放日,我怕影响到来参观的领导和学校的口碑,就把她救上岸后喊了陌生的同学先守著她,我去找了老师过来紧急救助。” 那个陌生的同学是谁呢。 恰好是来参观的,戚蓉沫。 阴差阳错间,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 她抢走了寧緋救人的功绩,抢走了寧緋的付出,心安理得地带上了“英雄小同学”的桂冠,成为了甦醒后的项茗的心中最重要的好姐妹。 而寧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並不知道属於自己的这些称讚和感激都被別人鳩占鹊巢了,她只想著救起来就好了,並未关注后续。 直到后来和纪徊谈恋爱,分手后遇见了项茗,从她嘴巴里听说了她为何如此维护戚蓉沫,寧緋才恍然大悟,有人拿著属於自己的好处那么多年,从未相还。 “你还要装下去吗。”寧緋的头歪了歪,她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可就是因为没有歇斯底里发疯,才更显得……信服。 周围人对著寧緋立刻散开了一个小小的圈子。 戚蓉沫红了眼睛,“茗茗,是你要当眾给我难堪吗?” “是你骗我在先。” 项茗不忍地说,“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我甚至都没有主动邀请你上台来,怕你被別人询问当年救我的细节而露馅。我甚至知道你在骗我以后还在想著保全你的面子!而你,而你非要和寧緋过不去,非要上这个台!” 那一刻,擅长在背后煽风点火的戚蓉沫猛地发现,自己踩了自己的坑。 她过去是喜欢在別人的背后干一些阴暗的勾当,那样不用自己走上檯面,甚至出事了都不用自己承担。 可是关乎项茗和寧緋,她为了不让寧緋抢走別人的的注意力,所以亲自出面要和她较劲,这才会狠狠摔了一跤! 她太在意寧緋了太恨寧緋了,所以失了理智,自乱阵脚。 事到如今戚蓉沫脸色煞白,唯有眼里噙著眼泪,“茗茗你设计……设计让我当眾出丑……我好痛苦,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我哪里对不起你吗?” “你不骗我,不跟寧緋较劲,又怎么会暴露自己根本不是救我那个人呢?”项茗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了,戚蓉沫第一反应还是会责怪自己,“是你拿了不属於你的东西啊,沫儿!你如果很早告诉我,其实寧緋才是把我救起来的那个人,我不会怪你的,我还是会继续和你做好朋友,只要你……” 只要你真诚待我…… 项茗的情绪比寧緋要激动得多,她对著戚蓉沫大喊,“为什么骗我呢!你告诉我,沫儿,我为了你帮你追去国外,我甚至为了你不止一次针对寧緋攻击寧緋,就是为了帮你出气——” “不会吧?” “这不是纯利用別人吗?” “戚蓉沫和寧緋到底谁在撒谎啊,我都快分不清了。” “完了我刚还帮戚蓉沫说话呢……” “千金大小姐至於这么和普通老百姓过不去吗?” “真的假的,那寧緋才是救命恩人啊……” 台下的舆论当场就变了,毕竟最会见风使舵的就是乌合之眾。 听著项茗要说更多东西,戚蓉沫当场嚇得说不上来话,她手里的话筒悄然落地,一声闷响震到了眾人! 下一秒,戚蓉沫不只是真受刺激还是假受刺激,直接昏了过去! “沫儿!” 戚千钧瞳孔骤然紧缩,隨机翻身上台,“叫救护车!” 紧跟著寧緋感觉到自己身边似乎也有身影擦过去,她转头,看见了纪徊同样往台上跑的身影。 寧緋酸涩一笑。 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 她早明白根本不是真相的事情。 现在顿时变得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大声叫喊著什么,拿著手机似乎在和亲友们爆料现场的最新进展,而人群中纪徊抱著失去意识的戚蓉沫往外冲,大家都在为他让步。 “戚蓉沫从头到尾都在骗项茗……”温樾见她得以洗清冤屈,和拿回属於自己的名声,却反而有些悲伤的样子,便在她身边安慰她,“你別难受,现在大家都知道戚蓉沫是个大骗子……” 边上人看著寧緋的眼神都有些复杂闪躲了,想到他们刚才对寧緋说的话,手掌心都冒了冷汗。 这反转,他们可吃不消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相,只有视角。”寧緋喃喃著,自嘲地收回视线,看著身边的温樾,不再去看纪徊头也不回远去的身影,“只是他的视角,从来不会放在我身上。” 第103章 纪徊虽好,我也不差。 温樾看著寧緋沉默平静的侧脸,他忽然想到,似乎面对所有的波澜和痛苦,寧緋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是被谁背叛,或者是背叛谁,她都没有什么感觉。 除了纪徊。 纪徊是唯一那个能把刀子捅进她身体里的人,就好像她这辈子早就已经跟纪徊根深蒂固地绑定到了一起,那个一模一样的生日就是证据。 温樾收回目光,现场一片混乱,见到了劲爆消息,不免有人抬手录视频和拍照,当事人的昏迷离场给这段惊天狗血的豪门顶替事件拉下了最让人“念念不忘”的帷幕,寧緋想,一切远远都还没结束。 她回望站在角落里的老师,慈祥的班主任正仍然用那温和的眼神看著她,似乎在说,丫头,没事儿。 寧緋吸了吸鼻子,对温樾道,“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啊。” “怎么会。” 温樾说,“你也听见了,如果不是戚蓉沫非得比你抢先一步上台,也不会被发现她自己对於救人事件的毫不知情……” 太想表现自己,反而自曝马脚。 背后有一道呼唤声响起,寧緋回头,见到了温樾的父亲温远山正远远地朝自己走来,“寧丫头。” 寧緋有些慌乱,竟然在这种场合之下见到了温远山这种级別的长辈,她立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髮,“伯父好。” “哎呀。”温远山到底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明白,他甚至懂得寧緋的侷促,微微抬了抬下巴,“有些事儿,別放心里去。” 寧緋抿唇,“谢谢伯父安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我家这臭小子怎么不提前说,来校友会是来陪你的。” 温远山呵呵笑了两声,声音爽朗中气十足,“好久不见了寧緋丫头,若是一会结束,要不要请我这个老傢伙吃顿饭呀?” 周围人本来还都等著看好戏,结果温远山这一句话,登时惊到了眾人! 温远山是什么级別的老前辈,怎么主动找上寧緋来问要不要吃饭? 虽然问的是寧緋请不请他吃,但是这可比温远山主动邀请寧緋吃饭更加显得关係近,莫非……寧緋和温家当真是关係匪浅? 她一个穷逼怎么能攀上温家,还能让温远山这般庇护啊! 寧緋感激地看了温远山一眼,温远山却只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反而放在了自己儿子温樾身上。 温樾乐了,老爹这是在帮自己呢。 温远山哼了一声,“不给我面子?还是说要跟我儿子单独吃不带我?” 真是个有趣的大叔,寧緋立刻道,“怎么会,伯父爱吃什么,跟我说就行。” “能不能挑我爱吃的。”温樾说,“我爸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我能吃。” 跟著温远山一起来的人很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老温啊,你这个儿子,怕是要造反哦。” “也就只有小温治得了老温。” 被长辈们围住,寧緋反倒成了眾星捧月的那一个,足以见得温家对她的偏袒,大家都对寧緋有了些许忌惮。 而戚蓉沫晕倒的闹剧,被项茗硬是拉著领导们把场子稳住了,她接下去又宣布了很多关於这次运动会的合作商投资商,其中竟然有寧緋一份力。 原来她的生產线不只是做解放欲望的成人用品,同样也用来生產製成各种运动相关的器械,例如按摩仪筋膜枪,马力强劲,专业精准。 温远山对寧緋讚不绝口,“你这姑娘还有这样的头脑呢?” 寧緋说,“这些东西的本质,都是殊途同归。” 好一个殊途同归。 温远山连带著看温樾都有点顺眼了。 自己儿子的眼光这次是真不错。 温远山跳过温樾,居然直接问寧緋,“你要不要来温家?” 温樾嚇了一跳,寧緋更是嚇一跳,边上一直偷听的裴璽脸都绿了,憋不住了大喊一声,“温伯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温樾说,“爸,你这话多嚇人啊!” 温远山说,“臭小子你不是奔著这个去的吗?” 温樾停顿了一下,他很想说那纪徊怎么办,纪徊还是自己好兄弟呢。 边上就有人见不得寧緋如此受宠爱,故意提起:“可是寧緋是纪徊的前女友呀!若是去了温家,免不了温家让人背地里议论是接盘那个。” 他们以为这样说了可以让温远山对寧緋產生厌恶。 岂料温远山直点头,更乐呵了,“不错!连纪家那小子都喜欢的女人,肯定不错!臭小子你努努力,別让纪徊又跟寧丫头复合了,要真复合了爭取搅黄。寧丫头我和你说,纪徊虽好,我儿子也不差,再不济让他当个小三搓搓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温樾啪一下捂住了温远山的嘴。 第104章 早就知道,她是装的。 寧緋还没说话呢,一边的裴璽登时就衝上前去,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拽说,“温伯伯,这寧緋可是我妹妹,我还没同意呢!” 温远山乐了,看著裴璽这紧张样,他上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裴家小子,今天怎么没见真真来?那丫头也是活泼,我喜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裴璽的脸色更难看了,这边温樾对寧緋虎视眈眈,那边裴真真被褚天佑背叛痛彻心扉,自己拢总两个妹妹,一个都不省心。 裴璽挠挠头说,“温叔叔,我妹妹最近心情不好,在家待著呢,我正琢磨要不要带她去国外,散散心。” “散散心也好啊。”温远山做主道,“要不你带上真真,温樾带上寧緋,叔叔送你们四个去国外玩一圈。” 温家家大业大的,也有自己的私人飞机,送他们小辈出去玩倒不是什么难事,一听到温远山如此热情大方,寧緋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算了啦温伯伯,我最近事业刚起步,还不是出去旅游的时候嘞。” 温远山眼里满是讚赏,听听!听听这寧丫头嘴巴里说出来的话! 比他儿子温樾可爭气多了! 他连连讚嘆,拉著身后自己一群合伙人介绍寧緋,“看,这是我儿子未来的女朋友。” “有福气了。” “是啊,小温你可得好好把握了。” “这姑娘看著聪明。” 温远山怕寧緋尷尬,又主动给了台阶,“也不知道我这儿子能不能追到人家姑娘呢,当不成恋人,当个事业上互帮互助的合作伙伴也好嘛。” “是啊,现在很多姑娘都有本事,做生意水平不输男人,老温我和你说,隔壁市唐家有个女强人,挣钱老猛了。” 听到温远山这边一群人如此护著寧緋,最开始挑事的那个男人忿忿不平地將这些信息偷摸发送给了戚蓉沫,他也是戚蓉沫安排来给寧緋找不痛快的,结果这下好了,反倒是激起了旁人对寧緋的保护欲! 寧緋,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回这么好运了! 男人將偷拍下来的寧緋和温樾照片保存,隨后也一起发给了戚蓉沫,而此时此刻,医院的休息室里,戚蓉沫正躺在病床上,脸上戴著一个面罩似乎正在紧急吸氧,医生说是受刺激,缺乏氧气才会晕过去。 病房外,戚蓉沫的手机正被纪徊拿著,这条信息发过来的时候手机震了震,纪徊低头看了一眼,眸光淡漠。 他转身,刚將戚蓉沫的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里,病房的门被人拉开,戚千钧从里面走出,英俊的脸上满是质问,按住了纪徊的肩膀,“纪徊,你就这么对我妹妹?” 纪徊眉梢一挑,“你指的是?” “我妹妹当眾被人设局……害得她现在名声和口碑都受到影响,你敢说你没有提前收到一丁点的风声?” 戚千钧气得差点一拳砸在墙上,今天这齣闹剧,已经让整个圈子的人看了戚家的笑话! 纪徊闻言,好笑地看著戚千钧,表情玩味,“你的意思是我拿枪指著沫儿让她当眾出丑的吗?” “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项茗和寧緋联手设计好的一个局!” 戚千钧愤怒地说,“这项茗早就已经怀疑我妹妹了,所以才会决定在人多的场面揭穿沫儿的谎言。” “哦。” 纪徊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你也知道是谎言啊。” 戚千钧倒吸一口气,“你什么意思?” 纪徊站直了看著他,对於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十分无所谓,仿佛只要不跟寧緋有关係,就是人死他面前了他也不会动一下睫毛,“你妹没有昏迷。” “……”戚千钧说,“你怎么知道?” “我抱她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纪徊说,“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不像昏过去的,像急的。” 戚千钧错愕地看著纪徊,“你——” “好好哄哄她。”纪徊说,“我有事得回去一趟。” “我妹妹昏迷了,你就这么对待她?” “戚千钧,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 纪徊的声音骤然变冷,“我会帮助沫儿把这个事情压下去,但我不会负责安慰她,你明白了吗?” “你既然要帮她为什么还要——” “我帮她?”纪徊说,“我是在帮我自己。沫儿作为我的未婚妻,名声不能受损,再扩大了说,戚家不能受影响,懂了吗?” 冰冷的话语,直白的含义,戚千钧震惊地看著纪徊,说不出话来。 “我要娶的是戚家千金,至於是不是沫儿我不在乎。”纪徊扯嘴角,笑得玩世不恭,“你要是戚家的女儿,我娶你也行。” 他转身走,背后戚千钧站在那里,整个人好久没回过神来。 一直到很久以后,戚千钧猛地想到了什么,他復盘著纪徊嘴巴里“戚家千金”四个字,脑子里猛地闪过去一个名字。 难道……他从很早就开始赌……那个可能性了吗。 ****** 走廊的拐角,许淳突然闪现,“纪总!” “曹!”纪徊说,“嚇死老子了,做贼的走路没声音?” “嘿嘿。”许淳说,“我看你一脸严肃,想著逗一逗你。” 纪徊从口袋里摸出戚蓉沫的手机,“查一下。刚还有条简讯,我看了一眼內容,和寧緋有关,没来得及看见戚千钧就走出来了。” 许淳立刻戴上手套,避免自己留下指纹,“好嘞!我问一嘴,手机你哪来的?” “她装晕被推上救助车的时候从她口袋里偷的。” “……”到底谁做贼的啊。 “这有密码。”许淳跟在纪徊的身后,“我输入你的生日怎么不对啊?这不是戚蓉沫的手机吗?” 纪徊冷笑一声。 “你输入她自己的生日就行了。” 纪徊说话口气十分凉薄,然而內容很扎心。 “这个世界上能用我的生日作为密码打开的,只有寧緋的手机。” 明明他语气这般轻描淡写,却如同有千钧之力。 许淳被这话震得愣在原地好久。 “原来你们以前那么相爱过。” 他喃喃著。 命是一起的,生日是一天的。 两个人手里的隨便一把钥匙,都能打开彼此心里任何一把锁。 许淳在心里嘆气,跟在纪徊身后,“一会我送你去纪家老宅,纪老爷关於今天戚家的事情,要和你谈谈。” “对了,纪慨也在。” 第105章 要娶沫儿,大办特办。 纪徊听见纪慨名字的时候,眼里掠过一丝阴沉。 他看不爽纪慨很久很久了。 在他眼里,纪慨虽然比自己年长,但就是一个私生子,根本不配和自己爭夺什么。 边上的许淳將戚蓉沫的手机拿到了自己车上,隨后从自己的车里搬出了一台看起来有点高深莫测的机器和电脑,將戚蓉沫的手机和这台电脑连接到了一起。 接口插入,紧跟著有什么文件从她的手机里被过度到了纪徊的电脑里。 纪徊看著上面传输的进度条,忽然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刚才发的简讯是什么內容?” 许淳拍了照片,將照片发送给纪徊,“好像是关於寧小姐的,这人发来微信说,在现场替她刁难了寧緋,希望她可以说到最后,让她家的餐厅和他们家供货商合作。” 利益互换啊。纪徊眯起眼睛来,对许淳嗯了一声。 將戚蓉沫手机里的文件全都导入到了纪徊电脑里以后,许淳將她的手机还回去,“已经好了。” “可以。” 纪徊说,“我去还给戚千钧。” “好,纪总。”许淳道,“我相信这次一定能从这里找到不少证据,不过纪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纪徊说,“我喜欢拥有別人把柄的感觉。” “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拿捏戚家,还是说……”许淳顿了顿,“替寧小姐出气?” 纪徊表情一变。 “寧小姐是个很好的姑娘。” 许淳嘟囔著,“纪总,你是不是其实真挺喜欢她的,但是不肯承认呢?” “是吗?” 纪徊扯扯嘴角,无所谓地笑了笑,“喜欢她又怎么样?能当饭吃?喜欢她就一定要为她做点什么吗?” “额。”许淳愣住了。 可是你明明……就很想她回来啊。 为什么不说呢。 许淳摇摇头,钻回了车子里,正好这个时候,戚千钧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看见了等在楼底下的纪徊,他有些急切地说,“你有没有见过我妹妹的手机?” “哦。我正好要去还你。” 纪徊假装刚把手机拿出来的样子,“她上救护车的时候,手机不小心掉了,医护人员把它交给了我让家属代为保管。” 撒谎不打草稿。 纪徊就是这样可以拿谎言当饭吃的人,很多时候他自己都快要分不清了,包括对寧緋的感情。 是真的还是演的。 戚千钧冒了冷汗,將手机拿回来,“你怎么刚才不说?” “忘了啊。”纪徊两手一摊,“你妹妹都住院了,我一时半会没记起来,怎么,沫儿手机里有什么秘密吗?” 戚千钧皱著眉头,打量纪徊许久,“你不会做了什么手脚吧?” “做了,把你妹手机改造成炸弹了,等下一开机就会爆炸。” 纪徊说得十分嘲讽,“做了什么亏心事能紧张成这样?” 戚千钧將戚蓉沫的手机死死攥在手里,“纪徊,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 说的和做的总是那样割裂,好像上一秒在和你握手言和,下一秒就能把刀子捅进来。 纪徊就是这样翻脸不认人的人。 纪徊却无所谓戚千钧的指控,“你要是理解我,你就是我了。” 他摆摆手转身进了车子,“我得回去老宅一趟,你好好照顾你妹妹。” “你说你娶沫儿还作数吗?” 戚千钧追问了一句,“和戚家联姻的事情……” 纪徊抬眸,要笑不笑地看著他,“只要沫儿还是戚家千金的话,自然作数的。” 说完,车子离开了原地。 戚千钧站在夜色里,表情凝重,令人看不真切。 半小时后,到达了纪家老宅,纪徊刚走进去,一个茶杯就砸碎了自己的脚边。 熟悉的剧情。 还好自己闪躲及时,小时候来不及闪躲,经常被茶杯砸得头破血流。 他嗤笑了一声,踩著碎片往前走,看著坐在客厅里的纪运,打了个招呼,“爸,喊我回来什么事。” “戚家那事情,今天闹得有点大。” 纪运气得不行,“是你派人闹的吗!” 纪徊指著自己说,“我有这么像反派吗,一个两个都来怀疑我。” “前段时间,戚家在国外的餐厅被爆出有种族歧视,在国外遭到了抵制,这段时间关闭了很多门店。”纪运的脸上出现些许凶狠,到底是纵横商场多年,老谋深算,一眼能看明白这是什么手段,“你什么意思?” 纪徊无辜地说,“也不是我拿枪指著逼著他们餐厅管理层种族歧视的啊。” “但是这事儿居然能被人捅出来!今天又爆出来了戚蓉沫冒名顶替救人者的事情,这对於戚家的名声来说造成多大影响你知道吗!” 纪运对著纪徊破口大骂,“纪徊你要做什么?戚家跟你有仇吗!还是为了外面那个该死的女人寧——“ 话音未落,纪徊冷著声打断了自己的父亲,“你不是要我娶沫儿吗?” “戚家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娶?別到时候把纪家搭进去。”纪运是商人,自然是利益最重,“我最近和隔壁市市长走得近,他有个女儿……” 纪徊玩味地笑著说,“我不,我就要娶沫儿。还要大办特办。” 纪运暴怒,再度抄起一个茶杯砸过去,纪徊躲开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你让他去娶。” 第106章 沙包纪徊,从小打大。 纪运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这个儿子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居然敢明里暗里动这样的手段! 他气得又想抄起茶杯砸纪徊,毕竟纪徊是他从小打到大的,不过第三次拿起茶杯的时候,一边的纪慨幽幽地说了一句,“爸,別砸了,家里茶杯新买的。” 纪运咳嗽了两下,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指著纪徊说,“明天陪我去隔壁市见那个市长。” “那个市长贪污。不少钱。” 纪徊凉颼颼地说,“奉劝你一句,別走太近,小心回头血溅你脸上。” 纪运坐在沙发上,表情一怔,隨后嗓音沙哑,带著杀气说,“你怎么会知道?” 纪徊说,“我编的,信不信隨你。” 纪运再度拍打了一下沙发,力道非常大。 纪徊清楚纪运的力气,小时候打他的时候,次次都是想著掐死他。 有时候纪徊都觉得,自己不过是纪运这种烂货的延续,比如后来他在床上也尝试著用自己的双手掐住寧緋的脖子的时候—— 可是不同的是,寧緋会回应他,会红著眼睛轻轻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腕上,不同於防御和抵抗,更像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接纳。 深呼吸一口气,纪徊说,“喊我回来是因为你觉得戚家最近不稳固了,立刻要带著我去见隔壁市长的女儿吗?” 纪运皱著眉说,“纪徊,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点。” “你做事情难看,怪我说话难听啊。”纪徊乐了,眼神瞟到了一边的纪慨身上,“都带著私生子回家了,你乾脆把他扶正,把我踢出去算了。” 纪运勃然大怒,好不容易因为纪慨几句劝说压下去的怒火在这一刻再度爆发了,他不管不顾地挥起茶杯朝著纪徊砸过去,这回纪徊没躲,茶杯结结实实碎在他脑门上,他眼一闭,一道血顺著眼皮落下来。 纪徊说,“你打够了满意了吗?” 纪运站起来还要动手,被纪慨拦住了,他说,“爸你对纪徊动手做什么!” “你拦他干嘛?装模作样的,不好笑吗?”纪徊道,“他一直都对我这样动手的,装什么第一天才知道的样子。” 说完这个,纪徊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心说这下好了,手伤刚好现在又要开始搞脑门上的伤了。 不过纪运在他身体上留下的伤害也不只是这些,以前打他的时候害怕在学校被同学看见,打的都是看不见的地方。 还记得第一次跟寧緋上床的时候,衣服一脱,满背的伤。 当时给这个蠢得要死的笨女人嚇得哇哇大哭,连著一直问自己到底怎么了,还说过要去替自己报警维权呢。 报警?报警有用吗? 纪徊隨意地走到了桌边,抽出几张纸来,按住自己的脑门,闭上一只眼睛,单眼看著纪运说,“明天我不会去的,按照约定的老样子娶戚家千金。” “你他吗要把老子气死是不是!”纪运对著纪徊怒吼,“你觉得老子不敢把你从这个纪家一脚踹出去?离了纪家你是什么?纪徊,你跟老子养的一条狗有什么区別,还敢反抗咬老子是吗?” 纪徊说,“你踹啊,踹了我出去要饭吃。” 第107章 亲手隨礼,祝你幸福。 纪运从未想过,纪徊有朝一日会对自己展现出这样明晃晃的抵抗。 过去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不服管教,可到底也不得不服从他。 如今不同了。 “翅膀硬了?” 纪运看著纪徊按著伤口转身要走的样子,“你今天敢走,明天坐在纪氏总裁办公室里的就会是你哥纪慨,你试试老子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这话已经是最后通牒,如果纪徊不听从他的使唤,从此纪家將和他分割,扶纪慨上位! 纪徊听了没回头,他说,“那好,我明天就不去上班了,明天股东大会,纪慨去吧。” “纪徊你!” 纪运破口大骂,“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个叛逆的野种出来!” “我倒觉得我这样子和你很像啊。”纪徊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爸,我可真是你的亲儿子啊。” 纪运在他身后接二连三地怒骂纪徊,纪慨哄都来不及哄。 纪徊迈出了家门,头顶的血已经流干了,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许淳在车內等待著他回来,笑著说,“我就知道你在纪家待不了多久。” “这么聪明?” 纪徊嗤笑一声,进入后座,“明天开始你跟著纪慨就行了。” 许淳发动车子,又给纪徊拿了一张湿巾,好让他把干了的血跡擦拭掉,“真的假的?江山易主啦!那我会不会也被人换掉啊!我作为前朝余孽……” 话还没说完,被纪徊杀过去一个眼刀。 “怎么可能。” 纪徊咧著嘴角说,“逗逗你的。” “哦。”许淳说,“那你可真会开玩笑,明天股东大会呢,很重要的。” “我刚和我爸吵架。” 纪徊隨便擦了一把自己的脸,看了一眼额头上的伤疤,好在不深,血止住了以后结个疤,估计能好。 纪运,你老了,你砸伤我的力道都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怎么啦?” 许淳说,“你把你爸打了一顿?” “怎么可能。”纪徊说,“我爸说让我跟隔壁市长的女儿勾结一下。” “……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就是这个意思,官商勾结。” “那你同意了?” “没有,他说我走出去,就从这个纪家滚出去。” 纪徊说,“让纪慨坐我的位置。” 许淳急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那你现在跟你爸较劲了,別真的把公司让出去啊。” “你这不废话?我当然是因为纪慨在场,所以要臭装逼啊。” 纪徊好气又好笑地看著许淳,“明天老子照样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我看他能拿我怎么样,我就不滚,气死他个老登。” “……”许淳无语了,“你真像个无赖。” “对了,你明天把公司的公章偷出来,省得有人背著我要盖章文件瞒天过海。” 最高端的商战往往用最朴素的方式表现。 纪徊说,“偷出来我放我家里。” “……”许淳说,“纪总,这事儿犯法吧?” “犯法的。”纪徊玩味地看著许淳。 许淳说,“那我被抓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出卖你了。”纪徊两手一摊,“你替我坐牢,我拿钱捞你。” “……”许淳说,“跟著你我真享福啊。” 自从纪徊在寧緋家边上买了房子以后,许淳已经默认每天晚上把他送到这个距离寧緋更近的小区里。 这个小区生活气息很重,平时周末有不少孩子在小区园里欢闹,还有好多养狗的人家,每天晚上七八点准时带著自己的宠物下来遛一遛,纪徊已经把周边都观察了个遍,才知道寧緋为什么会选在这里。 有家的感觉。 豪华的宾利在並不符合它风格的普通小区面前停下,纪徊从车子后排走出,放在以前他都不会选择这种地段买房,但现在不同了。 他曾经的家,在这里。 他一次次回到这里,不过是刻舟求剑。 和许淳道別,纪徊一个人朝著寧緋所在的那栋楼走,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那栋楼下面停著一辆小车。 纪徊抬头,似乎听到了些许爭吵声,他一开始没当回事,指不定是別家有些矛盾,但是走到楼道里,他听清楚了。 “寧緋,你个不孝女,你爹寧军都躺床上不省人事了,这些天你一天都不来看,你有没有良心!” “我就要闹大怎么了!我要让整个小区的人来看看你的嘴脸!让大家都知道你有多丧尽天良!” 纪徊表情一变,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寧緋的家门前堵了一堆人,左邻右舍听见动静的也有开门开窗来看热闹的,而寧緋强硬地顶著门,没有让这群人闹进自己的屋子里。 “寧緋,你把门给我打开!” “你让別人看我们笑话是不是!把钱赔了!医药费你难不成一毛不出吗!” 这些囂张的叫喊声传进纪徊的耳朵里,他皱著眉上前,刚要张嘴问问什么情况,寧緋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神经病吧你们,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再来我可要报警了!” 围著她家门口的人群沉默了几秒,似乎是报警这个词语震慑到了他们,旋即有人说,“你有本事报警啊!我们人多,难不成警察能把我们都抓了!” “是啊,法不责眾,再说了是你先不做人的!” “谁撞的寧军你们找谁去!又不是我开车撞的他!” “寧军可是你爹!你就这么把他放在医院里不闻不问,有你这么做女儿的吗!” 寧緋忍无可忍,回到洗手间里端了一盆水出来,把门用脚勾开了,对准门外一哄而上的人群狠狠一泼! “你们这群疯子!我告诉你们,寧军跟我一毛钱的血缘关係都没有,有本事上法院告我去,验一验咱俩的血!” 她一盆水泼出去,把外面的人浇了个结结实实,大家一边惨叫一边咒骂,得亏纪徊闪得快,站在一边掸了掸差点弹到自己身上的水,寧緋道,“看我一个女孩子好欺负是吧!组团来我家门口闹事,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寧军不是我爹,你们休想道德绑架我来让我背黑锅!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告诉你们,一毛钱没有!我已经报警了,你看看警察抓不抓你们这群寻衅滋事的!” 一群人面面相覷,甚至有的人开始想著法子先回去,改日再上门闹。 但也有人硬著头皮说,“就算这样,你也姓寧,算我们半个寧家人,你这样不关心寧军,也太凉薄了些!你说没血缘关係,有证据吗?再说你一个女人,怎么心这么硬啊,看他年纪这么大做手术受罪,都不心疼的吗?” “是啊,还拿水泼我们,赔钱!赔我们衣服钱!” 这摆明了就是要赖上寧緋了。 他们认为寧军就是因为去找寧緋,才会出的车祸。 压根没想著找肇事车主。 “你听听自己这话好不好笑,这个世界上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跟纪徊一个姓,怎么,我能进纪家当老板啊!” 纪徊在一边说,“也不是不行。” 寧緋一愣,闹事的人群也一怔。 她透过人群,迎著月色,看见了站在一边的纪徊,也不知道他在边上看了多久,这齣闹剧委实太过荒唐,她甚至自己都觉得有些丟人。 和寧緋对视上,纪徊扯扯嘴角,直接撞开了前面的人走过去,被撞的那人骂骂咧咧道,“你tm谁——” 话音未落,纪徊顶著头上的血,睁著一双满是肃杀的眼睛回望他一眼,给那人嚇得当场抖了一下,“杀,杀人犯啊你!” 走近了寧緋才发现纪徊脑门上有血,下意识道,“你上哪打架去了啊?” 纪徊说,“你关心我啊?” 正巧这会楼下响起了警笛声,看来这群人在寧緋家门口闹事有一会了,警车真来了嚇得他们做鸟兽状四散,临走前还要嘴巴里怒骂著寧緋不要脸,那手指伸得老长,恨不得戳著寧緋的脊梁骨。 有这么一帮亲戚,难怪寧军的性格也如此混蛋。 寧緋嘆了口气,对著楼下的警察大喊,“警察同志,就是他们这批人!就是他们半夜扰民,强闯民宅!” 警察刚下车,立刻控制了其中带头要逃窜的一人,寧緋大喊,“我这门口有监控录像,我全程都有证据警察同志!” 见到警察,那群人登时就变了个態度,脸上横肉都挤成了笑,“警察同志都是误会啊。” “哎呀,误会误会,小姑娘应激了属於是,你看这,浪费警力资源……” “就是,我们就是晚上喝了点酒,喝多了有些不受控制,不是故意的。” “是啊是啊,我们自家人,自家人闹著玩呢。” “都给我老实点!大半夜喝多了上门欺负小姑娘是吧,一群人欺负一个,真丟人!” 看著寧緋急匆匆跑下楼去跟著警察录口供,纪徊猛地发现,她好像真的变了。 之前还一直没有深刻意识到这个点,如今才发现,寧緋好像一个人撑起了整个世界,不管遇到什么,她都选择自己去扛事儿,去面对。 她在明知他在场以后,也並未向他求助。 纪徊站在那里,感觉手脚有点发冷。 寧緋变得有些无所不能,变得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庇护。 纪徊站在门口等了一个多钟头,看著寧緋来回交涉,瘦削倔强的身影站在夜色里,夜风吹得她髮丝翻飞,女人的眼神清冷又寂寞。 没人和她共边,她一个人应对那群“半路亲戚”,据理力爭。 最后那群人统统被押上了警车,寧緋朝著警车离去的方向鞠了个躬,这才慢吞吞地踱著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走到门口一顿,发现纪徊还在这里等著。 她沉默地看了纪徊一眼,转身去拉开自己的家门。 纪徊从她身后伸出手来,“是寧军那边的亲戚上门闹事吗?” “显而易见。”寧緋疲惫地说,“寧军被撞了以后的连锁反应。我早就设想到了,所以在他被撞以后特地去买了个高清收声监控录像,和强力的门锁,提防著有人闹上门来。” 她现在的自保能力熟练强大到让人心疼。 纪徊清了清嗓子说,“要是遇到这个,你……可以找我。” “找你?”寧緋摇摇头,“你是我前男友,我的事儿,跟你无关。” “能不提这词儿吗?”纪徊皱著眉说,“我很烦这个词。” 前男友这个词。 “可是我们似乎除了这层关係也没別的关係了。”寧緋冲他讽刺地笑了笑,“何况,你之前自己亲口说的婚事將近,怎么,你要我当你小三啊?” 纪徊心狠狠一震! “这要是以前的我就好了,真可惜。”寧緋的声音淡漠下来,“以前的我,只要你勾勾手指,就是真结婚,估计也屁顛屁顛给你当小三,並且自我洗脑你心里一定有我,捨不得我。” 纪徊感觉心都滴血了,“以前的你?寧緋现在的你难道对於我要结婚的事情一点动容都没有吗?” “有啊。”寧緋猛地抬头,漂亮的眼睛直视纪徊那张白皙的脸。 她年少时爱得死去活来的脸。 纪徊刚喘口气。 “有的。”她点点头,对纪徊笑了笑说,“还是有点动容的,祝你幸福的那种。” 祝你幸福。 四个字就像是雷劈在纪徊头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能从寧緋嘴巴里说出来,怎么能从那么爱他的寧緋的嘴巴里—— 没有哭天抢地,没有诉说不公。 没有债要他还,没有情绪要他负责。 和当时听见她结婚了时候的他,截然不同。 纪徊痛声问她,“你祝我幸福?” 他想过无数种寧緋的回应,哪怕是咒骂,痛斥,控诉无数遍他自私无情,都没想过寧緋还会有这样的回答——祝你幸福。 从寧緋嘴巴里说出来的祝你幸福四个字,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別。 “我要跟別的女人结婚,你tm祝我幸福?!”纪徊的声音都在发抖了,“你故意气我说的?你结婚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老子几天没睡好觉没吃好饭?寧緋,你有没有——” 寧緋拉开房门,不知道是进去找了什么,隨后又拿著几个硕大的红包走出来。 她粲然一笑,像是跟纪徊较劲谁更狠似的,將红包塞进了纪徊的手里。 还故意,和他的手指互相交错地蹭了蹭。 纪徊有种握住她又抽离的错觉,心跳都跟著漏跳了几拍。 红包沉甸甸的,装著不少钱。 “我隨的礼金。”寧緋一字一句就跟刀子似的扎进了纪徊的心里,“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毕竟写字楼场地是你派人便宜租给我的,你结婚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原来她知道了……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没认识过寧緋,“这么迫不及待给我隨份子钱?你真盼著我娶別人是吗?” “嗯。”寧緋道,“祝你幸福。” 这四个字听起来平淡,却好像透露著一种永无止尽的恨意,她用自己的方法一遍遍告诉著纪徊,积重难返。 门一关,纪徊拿著寧緋亲手给的份子钱站在她家门外发呆。 低下头去,男人恍惚地看著几个装著厚厚现金的红包,驀地,瞳孔骤然紧缩。 “寧緋……你太狠了……” 一个红包里装著两万,一共五个红包。 礼金的数量,是她当年深夜里小心翼翼放低尊严问他要的那一笔钱。 正正好好,令他们分手的,那十万块。 第108章 陈医生你,长好白啊。 纪徊这天夜里在寧緋家门口站了很久,手里拿著寧緋给他的份子钱,头一次觉得这十万块有那么沉。 明明十万这个数字在他的人生里根本不值得一提,可是有些时候纪徊总觉得,这十万块就像是一道天堑,寧緋不会走过来,而他也跨不过去。 回去的时候纪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想,想当年如果不那么心存警惕和防备,爽快地把十万块转给了当时问自己要钱的寧緋,他们两个的结果会怎么样。 “不会变的。” 深夜接到了纪徊来电的裴璽,看著隔壁自己妹妹没有熄灯的房间,嘆了口气。 纪徊停顿了一下,问他,“什么不会变。” “我说,哪怕现在的你这么痛苦,回到过去,当初的你还是会做出和那个时候一样的选择。” 纪徊的心震了震。 “人是无法出逃自己曾经造作的歷史的。” 裴璽压低了声音,“纪徊,你敏感多疑自私冷漠,哪怕再爱寧緋,也始终会保持著对她的怀疑,当时寧緋问你要钱,其实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反而是你应激了。” 你应激了。 “也许你从最开始就觉得寧緋是因为钱和你在一起的,只是后面的寧緋在你眼里表现得那么真诚,你又开始期盼著,寧緋和別人不一样。” 纪徊对任何人都有怀疑,他从来不相信他人,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样的你才会做这样的事。”裴璽说,“我一点都不意外寧緋跟你要钱以后你和她分开了,因为这才是正確的,或者说,这才是你做得出来的事情。” 纪徊的认知路径里没有將心比心。 “如果你在那个时候停下来问一问寧緋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那就不是你了。” 裴璽低笑了一声,这笑声就跟巴掌似的抽在纪徊脸上。 “寧緋有……难言之隱?” “不然呢,过去这么久你不会还在骗自己,寧緋只是想捞你十万块吧。” 裴璽看著天板,“你不是一直在想方设法希望寧緋再问你要一次钱吗?你內心祈求著这段情节能够重来一次,或许你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但是纪徊,你爱一个人的方式里,投射著你是怎么爱你自己的。” 裴璽在纪徊看不见的地方摇了摇头,“你对自己都是这样毫无后路的,你又怎么可能会给寧緋留后路呢?你大脑里根本没有『去理解別人』的认知,难听点说,要你去理解一个人可能是有难言之隱这种事情对你来说都是强人所难了。你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念头,这种念头只有有良心的人才有。” 纪徊没良心,他不仅对別人没良心,对自己也没有。 他良心在小时候就被消磨完了,剩下的所有特性都是为了活下去而留下来的。 裴璽说完这些,纪徊在对面已经沉默了,不说话了。 “有一说一,寧緋能陪著你这么久,就算是真捞十万我都给了。”裴璽对纪徊道,“你现在给,我都感觉是羞辱她了。” 纪徊哑著嗓子说,“现在她给了我十万。” 裴璽拿著手机愣住了,“什么意思?她给你钱啊?” “嗯,说是隨礼,隨了十万给我。”纪徊扯了扯嘴角,“哈哈,真有本事啊她。” 偏偏是这个讽刺的数字,成为了扎回来的迴旋鏢。 裴璽鼓了鼓掌,“那確实挺有本事的。没点本事你也不会这么迷恋她不是吗?” 纪徊说,“我迷恋她?” “没有吗?”裴璽说,“是我误会你了?” 纪徊呵呵冷笑两声,“別噁心我。” “你现在觉得噁心,回头温樾和她在一起了,你哭都找不著地方。” 裴璽嘿嘿地笑著,“那天校友会你走了以后,温樾的爸爸来了。” 纪徊表情一变。 “温伯父看起来还挺满意她的,知道在场有人看她不爽,领著自己一群老伙计来给寧緋撑场子,还当面问了,寧緋要不要来他温家。” 纪徊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声音都急了,“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怎么温樾的爸爸这么帮著寧緋?温家不会来真的吧。 “你搂著戚蓉沫跑出去了谁知道你怎么想的。”裴璽嘖嘖两下,“现在知道寧緋多抢手了?急死你急死你。到时候也不用拐著弯再把十万块打回去了,直接隨份子钱打到温家,二婚都轮不到你。” 裴璽想像著纪徊那个时候气得要死的模样,就觉得好玩。 纪徊气得破口大骂,“裴璽我草你大爷。” “你去草。”裴璽说,“你草得到我喊你一声爹。” “……” 掛了电话,裴璽站起来,走到了隔壁臥室门口。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亮代表著臥室的主人还没睡。 夜都快熬穿了,自己这蠢妹妹裴真真在干嘛呢? 裴璽嘆了口气,敲门道,“真真,还没睡呢?” 裴真真蔫了吧唧的声音传来,“哥,我睡不著。” “睡不著哥带你去吃东西?你不是很久没吃烧烤了吗?” 裴璽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裴真真缩在被窝里,不似过去那般活力满满,她最近食慾减退,人都跟著瘦了。 “我没事儿,哥。” 裴真真说,“校友会……褚天佑去了吗?” “我没在校友会上碰见他。”说起这个,裴璽还来气呢,“他估计也是不好意思来吧!来了我们两家人见面还尷尬呢!” “他肯定带著柳笙笙出去玩了。” 裴真真说话有些发抖,“哥,他真的要为了一个柳笙笙,拋两家的情分不顾吗?” “那也是他做的选择,真真,你別因为別人的选择而折磨自己。” 裴璽说,“要不这样,哥这里好多帅哥,我给你介绍几个。” 裴真真听了直摇头,“你好兄弟都是纪徊那种类型的,肯定全是渣男。” “……”裴璽说,“刻板印象啊!你这就是偏见!我这也有好的!” “那你说一个好的。” “……”裴璽一个名字都报不上来。 裴真真锤了两下床,“我討厌你们男人!尤其是你身边这一群!” 裴璽说,“你等著,我去给你认识好男人去!” 裴真真被自己老哥给逗乐了,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拿出手机来隨便发了一条朋友圈。 【晚上睡不著觉要怎么办啊。】 结果发了还没一分钟,立刻有人评论。 【陈肇:白天可以適当进行运动锻链,晚上睡前泡个脚。】 裴真真愣住了。 她还没回復,陈肇的私聊就来了。 【陈肇:什么原因导致的睡不著?】 【真真:陈医生,你怎么没睡?】 【陈肇:你看看现在时间,我是睡醒了。】 【真真:?凌晨五点你睡醒了?】 【陈肇:我一般晚上八点睡觉早上五点起床,怎么了。】 【真真:……太健康了吧。】 【陈肇:说说,什么原因睡不著。】 【真真:哈哈!失恋啦!】 【陈肇:被甩了?】 【真真:没有明確確认过关係,现在他跟別的女人睡一块呢估计。】 【陈肇:发生过性关係吗?】 【真真:……发生过。】 【陈肇:那你应该优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万一对方喜欢在外面乱搞。】 【真真:陈医生,我查了的,找你查的。】 【陈肇:啊?】 【陈肇:原来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啊。】 【陈肇:难怪你多囊,情绪压力之下,子宫和卵巢也会受到影响,你要更重视自己才行。】 【真真:……】 【陈肇:要是实在难受,你白天来医院找我,我找精神科的同事给你开点安眠药。】 【真真:……】 【陈肇:?】 【真真:陈医生,你能安慰一下我吗?】 【陈肇:祝你永远没有子宫肌瘤没有月经不调没有卵巢早衰。】 【真真:……】 【陈肇:不满意?】 【真真:谢谢你陈医生,你人真好。】 【真真:但我还是睡不著。】 【陈肇:那你发我个地址。】 【真真:?】 【陈肇:出来接你吃早饭,吃完早饭肚子要消化,血液就去你胃部了,你大脑缺氧了就困了想睡觉了。】 【真真:……你真是神人。】 但陈肇还真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二十分钟后他骑著哈雷的摩托车停在了真真家楼下,车尾还架著一个新头盔。 裴真真穿著睡衣睡裤就这么下楼,透过落地窗看见了他跨在车上停在自家的草坪等她。 五点二十,太阳初升。 裴真真拉开门去,凌晨的风和橙色的阳光一起灌进来,她扣了扣眼屎,望向车上身姿挺拔的男人,“陈医生,你真来了啊。” “喊我陈肇就行了。” 陈肇从身后掏出一个新的头盔丟给她,裴真真接住了,“我们去哪吃?” “去医院附近的小吃街吧,后面还有学校,所以卖早餐的特別多。” 陈肇说,“上车。” 裴真真多看了他一眼,“你腿挺长啊陈医生。” “嗯,你腿也白。” 陈肇在她爬上车的时候回了一句,嚇得裴真真一激灵,“你怎么知道的!” “你脱裤子给我检查的时候自己露出来的。”陈肇说,“我见多了,別大惊小怪。” 不说还好,一说裴真真脸色更红了,一想到陈肇是除了褚天佑以外完完全全观察过自己私处的男人,她感觉说话都结巴,“你,你当时……” “別对我有偏见可以吗,我专业素质过硬的。”陈肇看著裴真真转了半天的头盔也没找到正確的地方,乾脆拿过来替她戴上,发动了车子,“看就看了怎么了,我是医生。” 可是你当时拿的鸭嘴钳放大看的我的宫颈啊!!!!! 裴真真讲话都哆嗦了,“唉!我真的要羞愧难当了!陈医生你別说了,我——” 陈肇忽然回头,虽然戴著头盔,但是裴真真依然能透过防风镜看见他那双狭长清冷的眼睛。 对视了一下,裴真真说,“怎么了陈医生。” “抱紧。”陈肇说,“別怪我没提醒你,手放我腰上,別往后搭著。不然一会我油门一拧,你会因为惯性往后跌。” “哦哦。”裴真真立刻上去抱住了陈肇,把整个人重心往前放,省得一会马力太大她被甩下去。 陈肇的身体一顿,下一秒转了转油门,哈雷摩托载著他和裴真真轰鸣,从裴家飞驰而出。 从身边迅速掠过的气流带动她睡衣翻飞,裴真真抱著陈肇,感受著急速行驶的摩托车带来的刺激和惊险,她说,“陈医生你私底下是不是玩很大啊。” 陈肇说,“你说什么风声大我没听清。” “我说你私底下是不是玩很大啊。”裴真真说,“你开车好嚇人啊!” “是吗?”陈肇说,“裴真真有个事情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 “你下次出门记得穿內衣。” 陈肇的声音混合著风声传来,“贴我背上我都能感觉到了。你是不是套了一件睡衣就出门了?” 裴真真在风中惨叫,“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不能隱晦提醒我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路啊到了早餐摊边上,裴真真满脸通红摘下头盔,一边的陈肇取过她的头盔夹在臂弯里,机身夹克衬得他跟大学生似的,他对裴真真说,“吃什么?” 一边买早餐的老太说,“陈医生吃不吃青团?” 陈肇说,“伯母你最近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老太挥挥手,“拿个青团走,不要你钱,吃咸的还是甜的?” 陈肇转脸问裴真真,“咸的甜的?” “甜的。”裴真真刚说完,老太太將青团递到她面前,慈祥的脸上写满了讚赏,“哎呀陈医生,这小姑娘嗲呀,新找的女朋友吗?” “不是,是我的病人。” “找陈医生看病的呀?”老太太道,“哦呦我和你说,陈医生医术了得,当初我宫颈锥切也是陈医生动手的。” “最近没有流血了吧?” “没有了没有了,唉给钱干嘛,別扫了。”老太太连连摆手,“拿走拿走,我送你吃的陈医生,小姑娘喝不喝豆腐脑?” 裴真真陪著陈肇在附近走一圈,手里被各位热情的摊主们塞满了早餐,小笼包蛋饼豆浆油条,裴真真拿都拿不过来,捧在胸前找了个位置坐下,对陈肇说,“真吃不下了!” 陈肇乐了,“带点回去给你哥吃。” 裴真真看著他侧脸,鼻樑高高的,嘴唇薄薄的,她说,“你跟我哥熟吗?” “家里人说起过。”陈肇道,“我之前在国外读书学医,后面就回国来了。” “你还有挺有良心嘞。”裴真真嘖嘖称奇,“学了真本事回来报效祖国和人民。” 陈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裴真真说,“陈医生我发现你长挺白的,皮肤真好。” “嗯。”陈肇说,“你早睡早起你皮肤也好。” 裴真真说,“那我这辈子改不掉熬夜的习惯了。” 陈肇说,“要我监督你吗?” 裴真真正往嘴巴里塞著小笼包,嘎巴愣住了,“什么?” 陈肇说,“我可以监督你啊。” “那太曖昧了!我多不好意思!”裴真真胡乱地咽下早餐,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没胃口的,现在一出来反而轻鬆多了,能吃下东西了。 她说,“你每天要治那么多病人已经够操心的了,现在还要来监督我,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你就是我的病人之一,我照顾你也算是本职工作了。”陈肇道,“好吃吗?” “好吃,这小笼包爆汁,你尝尝。”裴真真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陈肇嘴边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了,她这么搞,陈医生多尷尬啊!吃还是不吃啊。 陈肇也看了她夹的小笼包几秒,然后张嘴。 裴真真脸都发烫,她缩著脖子说,“都给你吃吧。” 陈肇说,“別不好意思,我不介意这些。” 第109章 他陪真真,你急啥呀? 相比起陈肇这般坦然,裴真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她喘了口气,下意识问陈肇,“陈医生,你有女朋友吗?” 陈肇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你居然还单身。” 裴真真嗦了一口豆浆,“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啊。” “我看你也是太閒了,操心別人这种事情。”陈肇说,“这种事情怎么说呢,长得丑的也能脚踩好几条船呢。” “这倒是。” 裴真真点点头,“我方便能问问你和你前任为什么分开吗?” “为什么分开?” 陈肇说,“她太要强了。我感觉我配不上她。” “啊?” 裴真真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么优秀?” “是啊,我和她也算是……”陈肇停顿了一下,“就像你和褚天佑那样,从小到大都认识的那种。” 青梅竹马四个字从裴真真的嘴巴里脱口而出。 紧跟著,她恍惚了一下。 原来她心里一直都……把她和褚天佑的感情看得如此重要啊。 陈肇说,“对,差不多是这样,不过和你们不同的是,我们高中就確认关係了,一直谈一直谈谈到大学毕业。” “额。” 裴真真喝著豆浆的动作一顿,“然后呢?” “然后我要回国,她要继续深造,所以咱俩就分手了。” 裴真真瞪大眼睛,“就这样分开了?” “是啊。”陈肇说,“那能怎么办?我说可以回国一起工作结婚,她说她还没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不想结婚。” 裴真真竖起大拇指,“那她肯定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女人。” “还真是。”陈肇说起自己前任倒是从来不带贬低的,“希望她能找到合適她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可惜啊。” 裴真真还是有些好奇,“毕竟是这么久的感情,以后她的人生和你完全没关係了,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过,不过可惜也没用啊,我俩以后人生轨跡不一样,难不成互相捆绑吗?这样下去以后只会互相有怨气。”陈肇头一次严肃认真地说,“分手的话,以后两家人来往还能互帮互助一下,若是当时拉拉扯扯不分开,互相觉得都在迁就彼此,付出牺牲了很多,那么这份情债就已经种下了,以后只会以更惨痛的方式决裂,那才是最可惜的吧。” “那样根本对不起这一路互相搀扶走过来的美好时光。”陈肇说,“所以我们都决定让对方自由,並且由衷祝福对方能过得更好,找到更好的。” 裴真真听到陈肇这么说,脸上出现了茫然的表情,茫然过后,她好像又顿悟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 裴真真说,“我和天佑是不是也该……”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好像传来了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喊的是裴真真的名字。 “真真姐姐?” 裴真真一回眸,只见柳笙笙正穿著朴素的外套,挽著褚天佑站在人来人往的早餐摊中间,清纯又质朴,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意外”。 心里,驀地一疼。 褚天佑,你居然也会起个大早陪著柳笙笙来平日里自己最瞧不起最嫌烦的小吃街上买早餐啊。 她主动和裴真真打招呼,“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吃早餐呀?我之前一直想和你解释解释,但是没找到机会……啊这位是——” 话音未落,褚天佑已经拉著一张帅脸直接衝到了裴真真和陈肇面前,眸光阴沉,声音冰冷,“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呢?几个意思啊裴真真,陈肇?” 第110章 好事成双,一起订婚。 裴真真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褚天佑,毕竟……褚天佑从不来这种地方。 褚天佑微微拔高的声调让她有些不安,不过发现周围人的眼光都看过来以后,裴真真咬著牙站起来,挡住了褚天佑看向陈肇的视线,她说,“公眾场合你大呼小叫什么呢!” “我大呼小叫?” 褚天佑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生气,他气得都想给陈肇一巴掌了,男人越过裴真真去看她身边的陈肇,“你知不知道裴真真跟我的关係?!陈肇亏我还把你当好哥们,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啊!” “你別乱说,我和你什么关係都没有!” 一想到陈肇这么好的名声要是被自己牵连了,裴真真心里就过意不去,立刻推搡了褚天佑一把,“你別自己齷齪就把大家都想得那么齷齪!陈肇是我喊来一起吃早餐的!” “你千金大小姐平时会来这种地方吃饭?”褚天佑都没察觉到自己这话里带著多少对裴真真的了解,“肯定是他带你来的啊,裴真真,你有本事了,背著我跟陈肇好上了是吗。” “你不要乱讲!”裴真真著急了,“是我一晚上没睡好觉发了个朋友圈,陈肇这才带我出来吃饭的,我和他清清白白的!” “清白?” 褚天佑指著陈肇,“他怎么不出来说一句话?” 於是陈肇说,“其实我觉得就算不清白,跟你也没有关係,褚天佑。” 那一瞬间,褚天佑跟刀子扎进了胸口似的,整个人都颤了颤。 “你別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肇停顿了一下,眼神望向褚天佑身后看好戏的柳笙笙,男人仿佛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勾唇道,“你陪著自己的小女友出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裴真真身边也会有別的男人陪著呢?” 褚天佑被陈肇这话懟得一愣,这会儿柳笙笙便楚楚可怜走上前来,她想坐实陈肇嘴巴里的小女友三个字,来刺激刺激裴真真。 一想到白富美能被自己这种普通女大学生踩在脚下,沦落成败犬,她心里就有一种解气的爽快感,仿佛那一刻凌驾在阶级之上,跨越了这一层她平时怎么都跨不过去的天堑。 “我没想到你们会吵架,不要吵架好吗,都是因为我突发奇想要来吃早餐,天佑哥才会带我出来的,我……” “你甚至都没有过问为什么裴真真会一晚上没睡,沦落到要我主动带她出来兜风散心的地步。你只关心为什么我现在跟裴真真坐在一起。褚天佑,我很搞不懂你啊。”陈肇直接打断了柳笙笙的话,后者脸色一白,没想到自己的卖惨流程被人强行拉住了。 “你这是在以什么身份跟我和裴真真发脾气呢?”陈肇指著自己说,“如果我是小三,那我是该跟你说声不好意思,可是褚天佑,你是裴真真老公吗?你跟她连结婚证都没领,你怎么管她管得那么多啊?” 褚天佑整个人汗毛倒立了一下,“陈肇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笑。”陈肇说,“我要是约了你老婆出来,那我很抱歉。裴真真如果是你老婆,那这位是?” 这位是? 柳笙笙当场慌乱摇著头,“不是的,我不是那个身份,我只是想多陪陪天佑哥,没有想和真真姐姐抢他——” “不用抢。” 裴真真突然说话,声音还有些颤抖。 她受够了。 褚天佑在大庭广眾之下,这般不讲理,不顾大家异样的眼神,只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將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受够了。 “送你好了。” 裴真真麻木地看了褚天佑一眼,隨后对著柳笙笙扯扯嘴角,“你喜欢褚天佑吗?” 那一刻,柳笙笙像是在架在了高台,她说喜欢也不是,说不喜欢也不是。 “真真姐姐,不要逼我好吗,我和你不一样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只是把天佑哥哥当做救命恩人……” “喜欢吗?” 裴真真咧嘴道,“到这种时候连喜欢都不敢承认,你配得起褚天佑这样为了你豁出去吗?” 柳笙笙僵在那里。 “你喜欢的话,送你好了。正好过几天纪徊和戚蓉沫订婚,你俩也订一个,好事成双。” 裴真真主动拉了一把陈肇,不再去看面前褚天佑震惊错愕的表情,她低语,“我也会隨不少钱的。” 像寧緋那样。 第111章 谁在痛苦,谁就改变。 订婚这个词不知道是戳到褚天佑哪根肺管子了,他一下子就急了,奈何边上柳笙笙还在,他不能直接发火。 说到底,褚天佑真没想过一定要娶柳笙笙。 他只想著……希望裴真真可以温柔大度一些,这辈子他俩註定是得走一条路的,以后他家里的东西也都会是她的,那就不要再计较一些別的。 深呼吸一口气,褚天佑攥著柳笙笙的手,柳笙笙察觉到他特別用力,还以为是他为了维护自己而生气,於是她害羞低下头去,“天佑哥,不要为了我和真真姐姐吵成这样,你们之间一路走来不容易,不要总是一见面就吵架啊。” “是我想跟她吵吗?” 楚天佑冷笑一声,当著裴真真的面故意將握住柳笙笙的手变了个姿势,硬是和柳笙笙十指相扣。 做给裴真真看的呢。 裴真真抹了一把脸,真好,她变强了,没哭。 女人红著眼睛抬著下巴,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来,“一路走来確实不容易,不过似乎这份不容易你也没多在乎,以后咱俩就不一路走了。” 这话听在褚天佑的耳朵里就跟威胁似的,他忍不住道,“裴真真你能別闹了吗!我真的没力气再跟你这样闹下去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不够解气吗!”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褚天佑这话刺得裴真真心里一痛。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哥哥確实动手打了褚天佑,她低笑两声,“不闹了不闹了。” 褚天佑还要说什么,裴真真已经主动摆摆手,不再和他沟通什么,她转头对著陈肇说,“陈医生,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吃不下了。” 陈肇从她眼里看出了求救。 嘆了口气,陈肇捏捏眉心说,“行。不给你哥带点?” “就这些吧。” 裴真真和陈肇说话的时候没去看褚天佑一眼,而后陈肇大手伸过来,替她拎起了那些没吃过的打包给裴璽的早餐,最后才用余光给了褚天佑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冷冷地起身带著她走。 “你。” 褚天佑还想追上去,柳笙笙却拉住他,“天佑哥,现在和真真姐姐说再多,她也只会以为是我在挑拨离间……就算是为了我,也请你过一段时间,等她气消了再去解决问题好吗?” 她这般善解人意,褚天佑还有些愧疚。 只是……他第一次看著裴真真跟別人走。 虽然他心里很篤定裴真真绝对不可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要真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有动作了。 裴真真的心里只有他,她的整个世界里也只有他。只要他稍微冷落她一段时间,裴真真就自己知道太作会適得其反,然后乖乖来找自己的。 褚天佑强忍住追过去的衝动,对柳笙笙道,“好,听你的,你想吃什么?” 柳笙笙满脸幸福地依偎在褚天佑的怀里,“天佑哥,有你真好,你是我的救世主。” “乖。” 褚天佑摸摸她的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想起刚才离去的,裴真真的脸。 ****** 陈肇將裴真真送到家门口,女人站在那里好一会没回去。 一来一回已经是早上六七点,阳光洒在她脸上,平静美好。 她深呼吸一口气来,掏出手机,开始在屏幕上操作著什么。 陈肇好奇,过去看了一眼。 【微信亲属卡,解绑】 【支付宝亲密付,解绑】 【好友代付,取消】 【副卡,申请註销】 陈肇在一边咋舌,“你们关联这么多?” “是啊。” 裴真真喃喃著,“太多了,像血管一样,抽筋拔骨。” 陈肇愣住了。 “我觉得好像多管閒事了。” 这次换他低语,“你和他情况复杂,我不该煽动你,而是让你自己去思考。” “不,你没有。”裴真真摇摇头,坚决地看著沉渣,“不是你一语点醒我,我可能还会在沉没成本这个黑洞里不停地下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谁痛苦,谁改变。” 裴真真直勾勾地看著陈肇,“我要改变,和寧緋一样。” 第112章 喜报喜报,纪运住院! 说实话,裴真真放完狠话就后悔了,原本还没哭呢,一扭头,嘴一撇,哇哇大哭。 陈肇被她给弄得反而有些想笑,“想哭就哭啊,別硬逼自己。” “我不!”裴真真胡乱地给自己抹著眼泪,“緋緋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緋緋那么多苦都能承受,我这不就是谈个恋爱失败而已嘛,恋爱脑太蠢了,我才不允许自己——” “允许自己这些情绪,痛苦不是拿来比较的。” 陈肇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有千斤重,裴真真猛地清醒。 “谈恋爱失败又不丟人,你有没有从这段经歷里完成了属於自己的功课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只是以为沉溺在自己是受害者的情绪里,或许下一次遇上谁也还会是走一样的老路。” 陈肇的眼神很清醒,就像是从来都不会有片刻麻木和恍惚的那种清醒,是那种正正好好属於医生的独有的如同带著刺鼻消毒水味道的清醒。 他平淡却又冷静地对裴真真说,“先別学一些没用的词语来自己束缚自己,先允许自己在恋爱里有过面目狰狞和丑陋的时候,你现在总拿自己和寧緋对比,不愿意接纳自己,这是不对的。我相信在某一方面,寧緋也在深深地羡慕你。” 她们两个是彼此信任的挚友,吸取著彼此的力量互相扶持著前行,裴真真身上,也有寧緋嚮往地的地方。 裴真真感觉到自己深深地被鼓舞了,她吸吸鼻子说,“陈医生你人真好。” “嗯,那確实。” 陈肇点点头,“头盔送你了,下次坐別人的摩托车也可以戴,我先回去了。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找我。” 记得找他。 裴真真愣在那里,陈肇把手伸到她面前打了个指响,拉回她发懵的思绪,“听到没有?说知道了。” “知道了。” 裴真真立正了,“我过段时间……去你那复查。” “嗯。”陈肇说,“把寧緋也喊上,她的身体状况也需要复查。” 毕竟……流掉孩子还不算太久。 目送陈肇驱车离去,裴真真慢吞吞地拎著早餐回到了自己家中,结果一推门进去,裴璽坐在客厅里,虽然眼下两坨大大的乌青,但到底五官硬朗帅气,硬生生抗住了疲惫感,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杀气地说,“谁送你回来的?褚天佑?你別又跟他复合——” “没有。” 裴真真摆摆手,“是陈肇啦。” “哦,陈肇啊。”裴璽拍拍胸口,也不知道自己在大惊小怪什么,隔了几秒他跳起来,“谁?!陈肇?!” “嗯,陈肇。” 第113章 你不要她,我能要吗? 纪运脑出血了? 纪徊听到这个以后,不知道为什么,隨便地咧嘴笑了笑,他说,“去啊,得去看啊,我得好好去看看他。” 许淳都听出来这话的不对劲了,他皱著眉说,“现在我来接你?” “好。” 纪徊说,“我睡在寧緋隔壁。” “我知道,你现在除了这个地方,別的房子都不回了。”许淳到底是了解纪徊,“那纪少,十五分钟后见。” 掛了电话,纪徊走到了洗手间里镜子面前,他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很多时候,看著自己的脸,纪徊偶尔会出神,他会不认识自己这张脸,觉得有些陌生。 就好像,他只是寄生在这个身体里的一个寄生虫。 纪徊和纪运年轻时候是有点像的,而他的母亲,其实在当年也是娱乐圈里鼎鼎大名的明艷美女,后面息影退圈,引得无数人感慨,至今还有特別多的人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发她以前的照片来表示想念。 纪徊知道自己母亲是如何上位的。 作为纪家第一个被承认的儿子出生,纪徊从小到大接受的便是精英教育。 可是纪徊並没有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为了一名社会精英,纵使一直以来纪家用资源来培养他托举他。 高中那年看见寧緋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普通公狗毫无分別。 结束回想深呼吸一口气,纪徊刷完牙洗了一把脸,隨便擦了个半干,连头髮都还有些被打湿了往下滴著水,他拿著手机就出门了,出门以后看著隔壁寧緋的家门,他沉默了几秒,上去敲了敲。 几秒钟后,同样举著牙刷杯的寧緋倒真的拉开了房门,一看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是纪徊,寧緋都愣住了。 她嘴巴里牙刷沫还没来得及漱掉呢,一张嘴沫子差点喷纪徊脸上,她说,“怎么是你啊!” 纪徊指著她手里的漱口水杯,“你先把口漱了。” 寧緋瞪他一眼,转身回去洗手间折腾了一会,隨后著急慌忙地跑出来,女人或许是刚起床,眼里湿漉漉的,像是末冬初晨刚化开了些许的冰面,她对纪徊说,“你大早上又要闹什么?” 纪徊自己都被她气笑了,“你现在有空吗?” 今天怎么这么像个人啊?寧緋警惕疑惑地上下打量著他,纪徊乐了,本来斜倚著她家门,现在乾脆站直了任由她打量。 “你是不是……”寧緋尝试描述,“有什么阴谋诡计要害我?” 纪徊眼神一暗,“我在你心里至於这么不堪吗?” 寧緋点点头,“別说,还真有。” 她此刻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呢,准备隨时隨地关门,將他拒之门外。 纪徊心里一刺,脸上却无所谓的样子,他说,“我爸脑溢血住院了。” 寧緋先是错愕了一下,她印象里纪运好像一直身强体壮的,而且因此他总是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压感,如今怎么一下子脑溢血住院了? 看了一眼纪徊白皙的脸,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和孤独,寧緋暗自思忖,这纪徊不会言下之意是,要不要她陪他去看看吧? 她后退一步,决定装傻,她不想再掺和这种事情,於是隨口一问,“什么时候的事?是真的吗?” “没多久,几个小时前吧,抢救过来以后许淳来报告给我的。”纪徊的瞳仁很黑,像黑洞。 像没有生命的无机物。 就仿佛不需要跟这个世界来交换电解质进行维持生命这一底层代码。 “哦。” 寧緋笑得讽刺,“恭喜你呀。” 四个字一出,纪徊感觉到了自己心臟猛地震颤了两下。 就像是,深不可测的海底席捲起一场强烈涌动的暗流。 旁人若是敢说这幸灾乐祸的四个字,怕是死一万次都不够,可是偏偏寧緋敢说,哪怕这个人是纪徊的亲生父亲,她就是敢这样说。 “没死怪可惜的。”寧緋耸耸肩膀,脸上有些叛逆,“谢谢你一大早给我传递这一好消息。” 纪徊站在那里很久没动,眼神却不由分说地加深。 寧緋的这一反应,在他这里,著实有意思。 他盯著寧緋,“你……跟我去看看他吗?” “那不是我该干的事情,你应该联繫你的沫儿。”寧緋摆摆手,就知道纪徊是这个主意,她才不会再让自己重新蹚浑水,毕竟当初已经被暗潮吞没过。 “不过,听到你爹脑溢血,我特別高兴,喜事儿。” 她的爱恨太赤裸,赤裸到该下油锅。 说完这些,寧緋高兴地吹了声口哨,將门一关,隔绝了纪徊的所有疑问。 关了门,转身回到自己的客厅里,寧緋才察觉,原来在听到纪运脑溢血以后她的手指一直攥成了拳头。 如今,终於有力气放鬆了。 她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隔了一会又应激似的从沙发上窜起来,走到了一边玄关处的抽屉里。 拉开抽屉,躺著一本房產证。 写了她和纪徊名字的房產证。 房產证下面还有一个黄色的信封,瞧著已经有些老旧了,寧緋將这信封拿出来,慢慢翻开,从里面掏出来一份文件。 一张银行证明悄然从文件的背面落地,寧緋低头看了一眼,弯腰去捡。 证明上写了两百万的支票已被人兑现,再翻越其他文件,上面还有一些捐款证明。 慈善基金会,以及……另一个人的保险单。 一共两份保单,名字和房產证上的名字一样,是纪徊和寧緋。 看著保单许久,寧緋倏地一笑。 紧接著,毫无徵兆的眼泪忽然模糊了她的视野。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笑著哭说,“这算是报应吧?纪运。” ****** 纪徊到达病房的时候,病房里站满了人,唯独没有自己的母亲。 纪慨当起了大孝子,忙前忙后招待那些来看望的亲戚,纪徊表情嘲弄地站在门外,反正人多他也没必要进去。 一直到亲戚都走了,剩下纪慨还陪著吸氧的纪运的时候,纪徊这才从门后走出,他眼神讥誚,“纪大少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帮我爹养老了啊?” 纪运气得在病床上咳嗽。 纪徊眉梢一挑,看向他。 纪慨倒是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那么腹黑,自然不会被纪徊几句话给激怒,“你不来,事儿就成了我来做了。” 意思是,这是纪徊自己不上赶著,才给他爭取到了机会。 嘖。 纪徊说,“你是不是特別喜欢捡垃圾啊,我不要的你都要捡去。” 纪慨说,“是吗?寧緋也是你不要的,我能要吗?” 纪徊的手指猛地攥紧,“你还敢提她——” 话音未落,床上的纪运一把扯掉了放在自己鼻腔上的吸氧管,他用苍老但带著威严的声音说,“纪徊你几个意思!你老子tm住院了你现在才来看?你怎么不等我死了来?” 纪徊当不肖子孙当惯了,他说,“你声音中气十足的,我看不像是脑溢血啊。医生会不会误诊?” 纪运明显是身体僵了一下。 一边的纪慨发现了他的行为,意味深长地说,“爹应该是被你气的,你该来看。” “这不有你这个好大儿吗?” 纪徊说,“我看你很喜欢给別人当儿子的样子,我爹以后病床前就有你来照顾了。” “纪徊你!” 纪运忍无可忍,“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你这种人,不就是该生出我这种货色么。还想生个光宗耀祖的出来啊?” 纪徊大逆不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那种別人死他脸上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估计还会嫌血溅他身上弄脏他定製的衣服。 “以后少玩这种把戏。”纪徊说,“一个生意人,整天在这里演戏,搞得跟三岁小孩一样,幼不幼稚。” 纪运显然是没想到纪徊会察觉到不对劲,他確实在用这一招来探测纪徊的底牌,但没想到纪徊不接招,反而拆招。 “哪有脑溢血是这样的。” 纪徊仰了仰下巴,他说,“你做戏做全套一点行不行。连寧緋都能看出来蹊蹺,你也是年纪大了活不明白了,爸。” 纪运,你老了。 你连打我,都开始打不动了。 也许人真的只有意识到自己老了,才会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年轻时候那样对待过自己的子女。 纪运的眼里划过一丝震惊,但他依然还能够压制住纪徊,“纪徊,我恨当年怎么没有掐死你。生出你这种不是人的孽种!”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纪徊说,“你们命不好,没办法,得自己兜著。” 纪运说,“今天虽然我是演的,但我也是为了测试你对这个纪家的忠诚度!纪徊!如果我当真是出事了,你这样冷血无情的態度,又岂会真的来医院照顾我!我把纪家交给这样的你怎么可能放心!” 纪徊凉颼颼地说,“你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呢,等你死了也管不著我和纪慨怎么爭。” “你!”纪运这回是真的被气到了,他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不过还好此时门外有解围的,只听得一阵女声伴隨著高跟鞋的脚步声逼近,“纪徊你也別跟伯父置气了,伯父也是为了我才想这一齣戏把你喊过来,要不,你怎么著都不肯见我。” 纪徊抬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笑意盈盈地冲他走来,手里拿著限量款的包,光彩照人风头正盛,一路走来髮丝一颤一颤的,步履生风。 她走到了纪徊面前,身后的助理接过她的包,她先是过去握住了纪运的手,而后说,“伯父,你总是跟纪徊吵架做什么呢,他的性子吃软不吃硬,父子俩哪有总是互相较劲的啊。” 纪慨玩味地看了纪徊一眼,而后者则是面无表情。 纪运拉著女人的手,对自己儿子说,“给我过来打招呼!” “不必了,我知道她是谁。” 纪徊冷漠开口,“陈汐。” “看来你是提前去查过我吗?” 陈汐涂著亮晶晶的口红,对著纪徊眨眨眼道,“是我,纪徊,初次见面。哦不对,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不过你不太记得我。” 以前大学时期总有过在名利场里擦肩而过的时候,但那会,纪徊身边都跟著一个漂亮女人。 特別,漂亮的女人。 陈汐想起那个女人的脸,眸光有些冷,“我听说你和戚蓉沫的事情。” 纪徊嗯了一声。 “你不如娶我。”陈汐开门见山地说,“戚蓉沫跟我相比,我觉得还是我的价值更高一些,我的父亲对你也更有帮助些,你觉得呢?” 纪徊眼睛眯起来,“你好能物化自己啊。” 陈汐说,“能物化是好事,就怕自己这几斤几两放称上都不够称重,等回头遇到什么就是第一个被拋弃的,就像你当初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女人一样。” 纪徊的眉毛猛地一拧。 她在说寧緋。 纪徊转身就要走,被纪慨叫住,“別那么快走啊弟弟,陈汐刚来呢。” “哦。”纪徊声音轻佻,“你不也是纪家的种么,陈汐,要不看看纪慨呢?” 陈汐头一次感觉到了不被重视,她作为市长女儿,走到哪都是被人捧著的,哪有这样把自己介绍给別人的? 陈汐说,“我命令你取消跟戚蓉沫的婚约。” 纪徊乐了,这人渣笑起来还挺帅的,他玩世不恭地说,“你命令我?” 陈汐点头,“对,我命令你。” 她等著纪徊问她凭什么之类的话,结果纪徊摇摇头,都懒得和她多说,留下一句脑子不好就要走了。 陈汐站起来追出去,“你娶戚蓉沫也是为了利益,娶我一样。何况戚家现在在海外的產业有些动摇,不如我家里可靠些。” 她就没有想得到的东西得不到的。 纪徊还是头一个。 纪徊没说话。 大小姐气红了眼,“纪徊,我们初次见面你就这么对我么!还是因为当初那个女人——” 纪徊並未在父亲和陈汐面前维护寧緋,他只是猛地冷冷回头盯住了陈汐,隨后道,“我明天就会跟戚蓉沫订婚。” 纪慨错愕,这么快?连纪运和陈汐都愣住了,尤其是纪运,“你tm不跟老子商量是吧?” 纪徊说,“你脑溢血住院了我和你商量什么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纪运气得直咳嗽,“你敢结婚试试!纪徊你这个狗娘养的!” 纪徊对著他刻意挑衅地笑了一下,转身以后,笑容瞬间换做一片肃杀。 而与此同时,寧緋公司的会议室里,坐著一个穿戴奢华美艷动人的贵妇人。 贵妇人伸出手去,手腕处的珠宝熠熠生辉,她戴著钻戒的手指抵著一封文件推到了寧緋面前。 寧緋面无表情,“伯母,何意?” “我记得当年我们纪家,给了你几百万了吧。”贵妇人摘掉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虽有疲態但依然漂亮的眼睛,她保养得体,看不出来年纪,“我倒想问问你,怎么还缠著我儿子不放?你这个女人,到底要多少钱才肯罢休?不就是几年青春吗?” 第114章 戚家千金,另有其人! 深呼吸一口气,寧緋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女人再度开口道,“当初你问我儿子要十万,我儿子觉得你不对劲没给,后面我们家不还是补给了你几百万吗?这几百万不够吗?” 她的眼睛特別漂亮却又特別麻木,就仿佛坐在她面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台机器。 寧緋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我就算是问纪徊借了十万,那也和后面你们给我的几百万没有关係。” “我们纪家在知道你母亲去世以后,主动补偿给了你那么多钱。” 女人的眼神总算有了变化,她盯住寧緋,十分不善,“寧緋,你別不识好歹。这么多年用十万块的藉口来纠缠我的儿子,纪家给你的钱还不够多吗。” 寧緋却反问她,“阿姨,你说纪家给我的补偿,是什么意思呢?我的母亲去世,纪家主动联繫上我给我钱,是你们问心有愧吗?” 这一句话直接將纪徊的母亲给问住了! “所以当年我母亲的死……你们其实是清楚的对吧?所以才会主动给我那么多钱,是生怕我后面察觉到什么,来找你们算帐。” 寧緋站起来,冷艷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她先前见过这位母亲一次,同样的场景,也是她穿戴奢华,过来轻描淡写地將一张支票丟在了她的脸上。 “你陪我儿子这么多年,也算你情深义重,哪怕是图钱,到底也是这么多年。如今分了就好聚好散,这些钱拿著,別再出现了。” 那是纪徊的母亲当年和她初次见面,说的第一句话。 而现在,这位母亲故技重施,又来做这些。 寧緋笑著將她面前的文件袋拿过来,抽出其中的支票看了一眼,嘖嘖感慨说,“姜兰阿姨,这些钱还不够我离开你儿子。” 她故意用温柔的语调说话,姜兰面色一变! “寧緋,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是啊。” 寧緋说,“几百万我怎么会闭嘴呢?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姜兰阿姨若是现在只肯给我这些钱,那么抱歉,恕难从命。因努斯,送客!” 因努斯等在门口听很久了,就等著寧緋这一句送客呢,於是男人窜出来,拉了拉衣领,掸了掸袖子,对著姜兰做出了一个十分恭敬的动作,“阿姨您这边请。” 姜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去那个对著自己儿子唯命是从的女人现在敢反抗他们纪家,当初纪家容忍纪徊將寧緋带在身边出入各种场合,对她来说已经是开恩了! 她还这般,不知感激! 姜兰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寧緋,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姨,有些事情我想提前和您打个招呼。” 寧緋垂眸,低笑了一下,甚至还带著些许自嘲,“我当初能和纪徊谈恋爱,倒也不是说我有多清高,想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停顿了一下,这停顿期间,姜兰的呼吸加速。 “只不过是,我的底色和纪徊是一样的罢了。”寧緋抬眸,耸耸肩膀,竟是无所谓地冲姜兰笑笑,“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阿姨,没准我和您儿子纪徊是一类人,有些时候,威逼利诱是没用的,我巴不得和你们同归於尽呢。” 她走上前去,將姜兰用来羞辱她的支票塞回了姜兰的手里。 硕大的戒指硌得她手指生疼,寧緋將支票硬生生按进姜兰攥紧的指缝里,一字一句地说,“知道这些以后,就少来警告我。我没有要赡养的老人,没有要抚养的小孩,我能一身剐,阿姨您捨得吗?这纪家泼天的,荣华富贵。” 姜兰的身体狠狠一震!仿佛寧緋知道了她最可怕的秘密。 不,不可能的,寧緋的脑子应该是联想不到的……姜兰在心底安慰自己。 她猛地发现,寧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寧緋了。 她现在浑身是刺,谁跟她硬碰硬,她就把所有的刺都扎回去。两败俱伤,是她求之不得。 姜兰神情恍惚离开n公司的时候,寧緋盯著她远去的背影,收回视线。 一直到因努斯去而折返,回到她身边,轻声道,“寧緋,你没事吧?” “没事。”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姜兰突然又来找我。” “她不想你纠缠纪徊……” “从我和顾清风离婚到现在,也是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纪徊和我摩擦一直很密切,如果姜兰不想,那么或许在很早之前就会来找我。”寧緋低头思忖,“为何偏偏是现在?何况昨天晚上,纪徊的爸爸纪运刚脑溢血住院。” 自己老公前脚刚住院,当妻子的没有去医院看老公,反而是第一时间去拿钱堵儿子前女友的嘴。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寧緋笑著摇摇头,这笑容里带著些许嘲讽,“不过也不奇怪,这种扭曲诡异的家庭氛围能养出纪徊,挺合理的。” 因努斯在边上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没说,寧緋观察到了他的小细节,笑著转过头来,跟他一前一后往自己办公室里走,“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因努斯道,“你不准生气。” “哈哈。”寧緋说,“不生气。” “我觉得你和姜兰女士谈判的时候,真挺像纪徊的。”因努斯道,“他的一部分留在你的身体里,变成你了。” 像纪徊,洋洋洒洒腥风血雨。 寧緋脚步一顿,“扣你五百块。” “说了不生气的!” “扣钱而已,我没生气。” “这还不生气!” “今天可是520啊,乾脆扣你五百二,算是过节了。” “寧緋!你有点像无耻资本家了!”因努斯在她身后好气又好笑地说,“那你晚上请我吃大餐。” 这天下午,又一个人走进了寧緋的公司,並且拿著一份文件到了寧緋的办公司门口,敲了敲门。 寧緋正在和各大经销商开会,听见声音的时候她將位置转让给了因努斯,让因努斯代替自己继续会议,隨后寧緋起身,从办公室里走出去。 “走,我们去另一个会客室。”寧緋说,“里面因努斯在替我和重要的经销商开会呢。” 纪慨满眼的欣赏,“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大老板了。” “说什么呢,以前不像是吧?”寧緋说,“跟纪徊那么久,怎么也是学到点东西的。” “那看来我弟和你的那段感情对你来说也不算毫无用处。” 纪慨开了个玩笑,抖了抖手里的文件,“你想要的东西来了。” 寧緋眼睛一亮。 “和我母亲相关的?” “是啊。” 纪慨和她走进了边上的一个小房间,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顺手还拿出一个请柬,“今天晚上的晚宴。” “请柬?”寧緋愣住了,“这是……” 翻开来一看,居然是,纪徊和戚蓉沫的订婚请柬。 就算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请柬到手的时候却依然如同拿著的不是纸张而是一盆仙人掌,扎得她生疼。 寧緋的眼神闪了闪,“这么快吗?” “嗯,不知道我弟发的什么疯。”纪慨意味深长地说,“纪运的意思呢,是觉得现在没必要再娶戚家千金了,他想撮合纪徊跟隔壁市长的女儿在一起。” 戚蓉沫在校友会上狠狠摔了一跤以后,人设崩塌,大家都觉得她是表演型人格,喜欢撒谎骗人,所以给戚家的信用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目前,大家对戚蓉沫都有些避著走,尤其是项茗,在终於捅破真相以后,一个人伤心了好久,为自己过去付出的真心不值。 “配种啊。” 寧緋听完纪运的想法,嘲讽地说,“想配哪个就配哪个。” “也许在纪运的眼里就是这样呢。”纪慨一点也不生气,淡漠地说,“他把別人不当人很久了,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寧緋一顿,有些错愕地看著纪慨。 似乎有什么隱秘的攻击性从纪慨向来笑著的眼里一闪而过,寧緋捕捉到了,却无法清晰感受。 她隱隱觉得,纪慨的笑是不达眼底的。 他没有,看起来那么温柔无害。 “不过这个女人,我想介绍你认识一下。” 纪慨掏出一张名片,“陈汐。” 他將陈汐的资料拿出来,递给寧緋,寧緋看了一眼,勾唇道,“她很漂亮。” 寧緋从不吝嗇对女人的夸奖。 “是的。”纪慨说,“今晚八点是吉时,纪徊擅作主张要在这个时候和戚蓉沫订婚,因为时间太紧凑,事件又太突发,所以请柬什么的都是临时送的。” “你是想我去?” 寧緋抬头,认真地看著纪慨,“陪你……出席?” 纪慨的眼神暗了暗,“可以吗?” 寧緋说,“实不相瞒,姜兰女士今天也来找过我。” 纪慨皱眉,“姜兰?她不是纪徊的妈妈吗,找你做什么?” “对,因为所有的时间点都太巧了,偏偏就是在这种关头。”寧緋说,“自然是来给我钱的,让我拿了钱,离她的儿子远点。” 纪慨闻言,不由得失笑,“你也不是那种拿了钱就会离开纪徊的人啊。” “这可说不准,要给我特別多的钱,我肯定是愿意一边哭一边滚的,而且保准滚得乾乾净净。” 寧緋自嘲地说,“但我觉得很不对劲,纪运住院,纪徊订婚,姜兰用钱要挟我,好像都是一起发生的。” 是个傻子也能察觉出来有故事。 “哦。”纪慨仿佛一下子能看懂,他意味深长地对寧緋说,“这就是我要介绍陈汐给你认识的原因。” 寧緋呼吸一滯。 晚上七点半,纪慨带著寧緋提前出席纪徊的订婚典礼。 老天也挺爱开玩笑的,纪徊这样拉扯著寧緋不肯鬆开,却又一转头立刻愿意和別的女人订婚,所有的感情在他身上都像是一个笑话。 寧緋进去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戚千钧,他见到自己来,表情有些复杂,“寧緋?” 戚千钧压低声音,挡住了寧緋的去路,“我记得请柬上没有你的名字……” “是我带来的女伴。”纪慨在边上微微侧身,也替寧緋挡住了戚千钧的视线,“戚大哥不会不让吧?” “纪慨你有点不给面子。”戚千钧作为戚家大少,也算是戚氏集团的顶樑柱,大家再怎么避著戚蓉沫,他的面子也还是得给,所以戚千钧说话还算得上有分量,他带著些许薄怒道,“寧緋让我妹妹在圈子里丟了多大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纪慨挠挠头,故意露出伤口,“我……前段时间住院了,请问发生了什么?” “……”戚千钧咬牙,“寧緋,你还有脸来?” “不是我让她丟人的。”寧緋说,“是你妹妹抢了我的功劳,照理说她还得给我道个歉,顶替我那么多年。” 顶替这个字眼不知道是哪里戳到了戚千钧,男人的表情都有片刻的空白,隔了一会他加快语速,“那你既然知道她顶替,当初不说,现在事后算帐,也不够敞亮。” “我怎么知道呢?”寧緋说,“是你妹妹自己拿著別人的功劳招摇过市才会暴露的,我这些年一直被蒙在鼓里,又怎么知道原来属於自己的东西,从头到尾都被一个小偷给抢走了呢?” 戚千钧说,“所以你现在来参加订婚典礼,也是想把纪徊再抢回去吗?你认为我妹妹抢走了你的男朋友——” “誒。”寧緋说,“先说好,纪徊早就不是我的男朋友了,我是被甩那个。” 戚千钧不知道为什么鬆了口气,但他听见“被甩”两个字又隱隱不爽,只是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不会让你进入场地的。”戚千钧的手攥在一起,“我妹妹已经因为你被大家看了太多笑话,这些天她日日以泪洗面,若不是纪徊心疼她,提出早点娶她,我妹也不会这么快调整过来。你今天到来,肯定会让我妹又想起伤心事。” “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啊。” 寧緋讽刺地说,“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如此护短的哥哥就好了。” 戚千钧的心猛地一颤,他说,“我可不想有你这样的妹妹。” 纪慨在边上道,“可是寧緋確实是我请来的,戚少不至於把我带来的女伴拒之门外吧,这有点尷尬了。” 戚千钧没说话,不肯让步。 此时,身后一道女声传来,“没事的哥哥,让她进来吧。” 是戚蓉沫挽著纪徊出现了,她穿著一身洁白的礼裙,订婚打扮得跟结婚似的,珠光宝气逼人,足以见得戚家为了这次挽回面子,下了多大的血本。 先前大家背后说戚蓉沫这那的,如今纪徊娶了她,看谁还敢说! 戚蓉沫大胜仗似的挽著纪徊的手臂,冲门口的寧緋走来,似乎是在说,你看看,你的男人倒头来不还是得成为我的老公。 多得意啊。 寧緋看到了站在戚蓉沫身边的纪徊,他穿著黑色西装,身姿笔挺,胸口还別著一枚胸针。 是自己订婚的日子,纪徊却表情冷漠,不过他向来如此,阴晴不定,寧緋见怪不怪。 “让她进去?她害得你被大家——” “没事的。”戚蓉沫这会儿倒是彰显上自己的大方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百无禁忌。” 嘖嘖,说得她开恩大赦天下似的。 寧緋冷艷一笑,边上纪慨偷偷凑到她耳边,“你也搂我一下唄。” 寧緋一顿,也跟著抱住了纪慨的手臂,纪慨说,“对,你看,等下纪徊肯定生气。” 果不其然,本来面无表情的纪徊看见寧緋挽住了纪慨胳膊,立刻笑得有些狠,“你跟我哥走这么近吗?” 寧緋越过戚千钧回答他,“不行吗?” 纪徊说,“我真没想到,纪慨带个女伴来居然是你。” “你该想到才对。”寧緋假装意外,“在你眼里我这么不择手段,你订婚我自然会找个男的刻意把我带过来然后製造各种小衝突来打断你的订婚呀。” 她现在每句话都要这般阴阳怪气吗? 纪徊冷笑出声,边上戚蓉沫却当起了和事佬,“好了啦,纪徊哥哥,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未来我会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的。” 说给寧緋听,噁心寧緋呢! “哎呦,戚蓉沫其实还是蛮不容易的。” “是啊,自己前男友有寧緋这样的女朋友,谁能安心呢?” “千金大小姐还要亲自给寧緋摆好脸色,太善良了……” “寧緋家世比不上沫儿一根手指头,感觉当初校友会上也是她算计好了让沫儿下不来台的,这种底层女性真是会吃人的,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所以特別凶狠啊。” “寧緋这种光脚妹,沫儿这种白富美自然是斗不过的,没见识过人心险恶。” 寧緋觉得自己心臟也挺强大的,前男友订婚还真就来参加了,跟强行逼自己吃屎有什么区別。 不过…… 寧緋抬头看了一眼纪慨的侧脸,想起之前会议室里纪慨说的话,她皱了皱眉,也许今天註定不太平…… 戚蓉沫搂著纪徊招待別的来宾去了,她向每个人宣誓主权,似乎在昭告天下自己是最后的那个贏家,殊不知命运早已在幕后將所有的结局全都写好。 八点逼近,吉时已到,主持人拿著话筒上来,开始宣读订婚文案,“今天是纪家和戚家两家共同的大喜之日,感谢各位来宾拨冗参加这次的订婚宴。首先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下戚家的千金戚蓉沫,常年在m国留学,拥有商科硕士的学位,是一位非常优秀美丽又有才华的女士——” “她戚蓉沫算什么戚家千金?你们还要把这齣闹剧进行到什么时候?诈骗也要有个限度!” 一道女声横插直入,直接打断了司仪的话! 那一刻,戚蓉沫容失色,而戚千钧也是表情大变,甚至戚家的两位长辈都有些震惊,“谁,是谁说的?” 陈汐身后带著医院的人衝进来,“我去做了调查,戚家叔叔阿姨你们被骗了二十多年,这戚蓉沫根本不是戚家的千金,也许当年,你们抱错了吧!” 全场譁然! 寧緋同样震惊,她忽然明白了纪慨非要带自己来看戏的目的。 “难道你……”寧緋张了张嘴巴,“提前知道陈汐要选在今天让戚蓉沫身败名裂?” 纪慨高深莫测地眨眨眼,没说话。 第115章 戚蓉沫是,诈骗惯犯! 陈汐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在所有人的耳朵里炸开,大家都被她的话给嚇得脸色大变,別说戚家人了,这种逆天八卦在整个圈子里都是闻所未闻啊! 戚家千金,万眾瞩目备受宠爱,居然不是戚家亲生的血脉?! 寧緋皱著眉,一边的纪慨却非常神情自若,他凑到了寧緋的耳边,轻声说著,“你猜纪徊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寧緋一怔。 “纪徊他……知道?” “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指向纪徊是很早知情的。”纪慨勾唇,高深莫测地说,“但是,他那样性格的人,做什么,都不意外。” “明知道戚蓉沫不是戚家千金,却还要这么快地娶她,那纪徊到底是为什么……” 寧緋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划过。 也许纪徊的视角,站在比他们更高的一个维度,他推测出后面会发生什么,並且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因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寧緋心臟狂跳。 “我不会接受的。” “这么快能绕过来,你很聪明啊。” 纪慨讚赏地看著寧緋的侧脸,“这也是我带你来参加这次订婚典礼的目的,寧緋。” “这不仅仅只是一场对戚蓉沫从头到尾扒一层皮的指控,如果没有你,这场闹剧就缺少了最致命的,女主角。” 纪慨低声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从这一时刻起,你和陈汐已经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寧緋眸光锐利,“我並没有要求陈汐替我这么做。” 她的行为出发点都是为了她自己,和寧緋无关。 “我不会因为陈汐在大庭广眾之下替我揭露了戚蓉沫,就感恩戴德认为她是来帮我的。” 寧緋看到了纪慨眼底的阴沉,她歪了歪头,直白地问他,“纪慨哥,你最开始想要介绍我和陈汐认识,是不是有这么个打算?” 纪慨刚要说话,一边的主持人已经擦著汗出来稳住局面了,“哎呀,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我们大喜之日故意提前闹一下洞房之类的惊喜小活动呀?哈哈……” 很显然,他的补救无济於事。 大家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被陈汐给吸引过去了,他们过去只知道圈子里的寧緋和戚蓉沫不对付,如果是寧緋这样当眾揭露戚蓉沫,大家只会觉得她是忮忌戚蓉沫,但是另一个身家都和戚蓉沫不相上下的陈汐出来和戚蓉沫对峙,所有人便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连看真相都带著阶级差异。 寧緋的力量不够,陈汐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別人信任她。 “这是一份dna检验报告。” 陈汐背后跟著一个管家,这个管家从前就是跟著市长的专业秘书,如今又下来照顾市长千金了,他做事十分稳妥,手里拿了厚厚两沓的资料,在场来宾,人手一张直接发了过去! 戚蓉沫都来不及阻止,也失去了过往呼风唤雨的勇气去阻止,她只能摇著头说,“不是这样的,这些事情我也是无辜受害者……” “这是当初你出生的日子证明,我去那家医院里调取到的。” 陈汐高傲地看著戚蓉沫,谁能想到几分钟前戚蓉沫还是一脸得意打了胜仗的样子呢? 戚蓉沫啊戚蓉沫,你太不会低调了,顺风顺水一辈子惯了,所以没想过自己会登高跌重吧! 陈汐如同正义的审判者,將资料上的內容一字一句读了出来,“上面显示,同家医院当天有两名女婴出生了,其中一名就是戚蓉沫,你!” 她指著戚蓉沫道,“你根本就不是戚家人,诸位可以看我给出的文件,为了避免你们质疑,这些文件我都已经出钱去公证处公证过,具有法律效益,文件上面显示,戚蓉沫和戚大哥的dna不存在亲属关係,和戚家两位长辈不存在血缘关係,和戚家的奶奶也没有血缘关係!”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大家看著手里的文件,纷纷瞪大了眼睛! 先前戚蓉沫冒名顶替寧緋救人功劳的事件犹在耳畔,如今又闹出来一个並非戚家血脉的劲爆大瓜,这一下子等於摧毁了戚蓉沫的人生! “她根本不是大家眼里的小公主,而是一个到处鳩占鹊巢来路不明的……野种啊!” 野种两个字,让戚蓉沫当场溅泪,她拼命摇著头说,“我不知道这些,一定是有人背后想要陷害我……” “陷害?” 陈汐步步紧逼,“谁会想到用这种方式陷害你?何况我不仅仅查了你和戚大哥的关係,还连带著查了你们家里人,得到的结果都是一致的,只有你的dna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係,戚蓉沫,你还不肯承认吗!” 戚蓉沫手脚发软,需要人扶著才站得稳,她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哥哥戚千钧的时候,却发现此时此刻戚千钧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难道,一直以来护短的哥哥要…… 戚蓉沫哭得梨带雨,“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的天啊!” “戚蓉沫居然不是戚家的孩子!” “那这么久以来,我们对沫儿这么包容,岂不是……都好心当驴肝肺啦!” “戚蓉沫到底知不知情啊?” “惯犯!戚蓉沫是个惯犯!当初不也是这么抢占寧緋的功劳的吗!肯定是惯犯了!” “诈骗犯戚蓉沫!害得戚家最近被丑闻缠身!” 惊天的丑闻震得大家脑瓜子嗡嗡作响,戚家母亲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竟是当场昏了过去! “母亲!” 戚千钧大喊了一声,衝上前去,一边来参加的来宾也都发觉事情不对劲了,这位陈汐显然是奔著要让戚蓉沫身败名裂去的,如今这么一闹,戚家人自己肯定也接受不了! 姍姍来迟的裴璽和温樾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率先站出来的是裴璽,他对著戚千钧说,“你先把伯母送去医院,沫儿的事情咱们再谈,今天在场诸位如果有把这个信息给曝光出去,那么有任何下场你们可要自己担著!” 这话很显然是在警告刚才站在门口拍摄的各家媒体了! 温樾负责从人群里理出通道,冲戚千钧回收,“快点,我家司机正好没走,我喊了他送伯母去医院!” 男人做完这些事情,抽空跑到寧緋身边,“你没事吧?” “你们先让戚千钧带著戚伯母去医院,人命要紧。” 寧緋却一丁点都没有生气,“你放心。” “我帮戚家,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戚伯母受刺激昏迷需要抢救,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温樾愣住了。 寧緋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这么轰动的事情,她分得出轻重。 寧緋说完这话抬头看向舞台上的纪徊,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会场舞台的角落里,穿著黑色西装,就如同阴影似的一动不动。 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寧緋忽然很想问,纪徊,你有心吗? 从头到尾目睹这场惊天丑闻的人,怎么会能有,这样冰冷的眼睛。 不……在寧緋的视线穿过人群和纪徊猛地对上那一秒,寧緋看见纪徊微微勾了勾唇,隔著骚动的人群,冲台下的她竖起了一根手指,放在唇前,遥遥地比了个“嘘”的姿势。 寧緋呼吸加速。 第116章 纪徊他是,知道了吗? 纪徊的反应就仿佛所有的一切轰动事件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不痛不痒的。 寧緋和纪徊对视了几秒,那几秒钟里感觉整个世界的时间流动都停止了,周围人的嘈杂爭论也被屏蔽成了模糊的音节,她直愣愣地看著纪徊,一直到纪徊將手放下来,转身从舞台上彻底离开。 寧緋的心臟狂跳,她下意识地对纪慨说,“纪徊要去哪里?” 纪慨看了一眼寧緋,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你在关心纪徊?” 从事情开始到结束,纪徊从没有过一句发声,他只是参与了全部过程,看起来像是个责任重大的当事人,然而他任由所有的情节如同编好的程序上演,仿佛更高维度的神明,不插手,不阻止。 寧緋真的很想问问,这一切……是不是他早就已经知道要发生。 深呼吸一口气,寧緋朝著纪徊走下台的方向走去,这是时隔很久她再度追在纪徊的身后,表情急切。 纪慨看著她撒手就走的样子,伸出去的手停留在半空,而后落下。 旋即,男人眼里掠过一抹阴沉的暗芒。 “太聪明又太相似的两个人……”他低语著,“是不適合破镜重圆的。” 订婚场內人群骚动,大家对於各种意外的突发情况议论纷纷,温樾和裴璽忙著帮助戚家去了,而纪慨则选择留下来跟陈汐站在同一条线上。 寧緋从前台追到后台,一直没有找到纪徊,她从后面的通道走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从后门离开的纪徊。 他坐进了车子里,隔著看不清的车窗,他似乎发现了寧緋追出来。 许淳从驾驶座上下来,手里拿著东西,主动走向了寧緋,寧緋一把按住了许淳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劳斯莱斯,“纪徊是不是在车里?” “是的。”许淳老实地说,“纪总喊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他將手里包装好的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寧緋,“他说当年十万块没来得及给你,这个希望你可以收下。” 寧緋的睫毛颤了颤,和纪徊斗爭到现在,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清醒,可是现在,她有点迷茫了。 “你让他出来……” “现在得去医院一趟,不管怎么样,做戏也得去一下。”许淳摇摇头,对著寧緋说,“寧小姐,有些话我想帮我的老板说一下。” 毕竟纪徊不长嘴。 寧緋呼吸一滯。 “他是个特別没素质特別自私的人。”许淳起手就是骂了纪徊一通,“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们纪总死了应该是上不了天堂的,是直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那种。” 寧緋说,“我也觉得。” “不过你是意外。” 许淳道,“寧小姐,今天一连串的事情,你就算猜到了答案,去问纪总,纪总也不会告诉你的。他就是这样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寧緋深知纪徊的特质。 豁出去,不要命。 不管別人死活,也不管自己死活。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好好生活,戚蓉沫作恶多端,如今登高跌重,我作为旁观者,也会说一声畅快,她的报应还在后头,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但是寧小姐,我希望你走出来。” 许淳哥俩好似的拍了拍寧緋的肩膀,“你很快就要迎来新生了。” “你是知道什么了吗?” 寧緋想问许淳更多问题,可是许淳不会再回答了,他对此三缄其口,只是不停地让寧緋往前看。 往前看,別回头。 这是许淳的想法吗,还是说……是纪徊的意思。 最后许淳低声说道,“寧小姐我还是很感谢你的,感谢你毫无保留地爱过纪总。” 怕寧緋失神,许淳还故意开了个玩笑,“我想我家纪总要是下一秒被车嘎巴一下撞死,也不亏了。” 说完这些许淳摆摆手走了,上了车,载著纪徊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隔著那车窗,后排的纪徊好像最后,用力地看了她一眼。 等到劳斯莱斯开远了,寧緋这才猛地想起来手里还有个小盒子,把盒子解开以后,她看到了里面躺著一块质地晶莹的玉,串著它的绳子被打了结,这个结有点特殊,不知道在哪看过。 绳结上面有著烧焦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被烤得焦黑了,堪堪维繫著没有断裂。 寧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是当初从火海里替纪徊爭分夺秒找出来的那块玉。 祖传的玉,价值连城,且背后的意义重大非凡。 如今这块打了结的玉到了寧緋手里的那一刻,女人的大脑深处似乎有什么轰的一下炸开了。 脑海里掠过好多画面。 母亲坟前打著特殊草结的,绑著玉的绳结,还有在杜拜因努斯受伤昏迷时,纪徊那句—— “难怪你认不出来那个绳结。那是sm玩捆绑时候用的绳结,寧緋,我用一模一样的方式,绑过你。” 所有的世界线收束,寧緋踉蹌了一下,终於站稳。 “原来,都是你。” ****** 戚家被爆出惊天丑闻的深夜,戚家夫人因为受刺激脑梗,医院下了好几张病危通知书,最后抢救过来了,如今捡回一条命,正躺在病床上吸氧。 圈子里和戚家交好的朋友们也都赶到医院,所有人围了一圈。 戚蓉沫哭哭啼啼地在角落里抽泣,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一个人再赶上前去安慰她。 大家看著她的眼神都很复杂,戚千钧嘖了一声,皱著眉说,“沫儿,我先派人把你送回去……” “送回哪里?” 戚蓉沫猛地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哭泣,“你是我的哥哥,床上躺著的是我妈妈,你们生我养我这么多年,难道真的就因为陈汐的几句话,不要我了吗!” 裴真真是跟著裴璽前后脚到的,听到戚蓉沫这么说,她不由得道,“你又不是亲生的,照理说是你白白占了便宜这么久,怎么说得像是戚家对你无情似的!” 戚蓉沫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哭和否认,“这也不是我想的呀,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呢……哥哥,一定是有人背后陷害我!” 戚千钧脸色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来,倒是裴璽提醒道,“千钧,如此一来你还得去溯源追踪一下当初那家医院是为何抱错了,你得找到你的亲生妹妹呀。” “是啊,这等於还有个真正的戚家小公主流落在外,这……” 边上戚家的亲戚也开始纷纷劝说,如今戚家是戚千钧在主掌大权,大家都等著戚千钧给个最后的说法,这戚蓉沫,到底是去是留。 就在这个时候,戚夫人悠悠转醒,好像是听见了大家的聊天內容,她不得不让自己强撑著说两句。 一见到母亲醒来,戚蓉沫鬆开了戚千钧,又立刻扑到了戚夫人病床边,嚎啕大哭,“母亲!” 戚夫人宠孩子是出了名的,戚千钧也是耳濡目染之下才会如此宠爱偏袒妹妹,只见戚夫人心疼地摸著戚蓉沫的脸,喘著气低声道,“沫儿……到底是我家……养了二十多年……说到底,也有感情,就算……不是我亲生的,我也……” 戚千钧知道自己母亲心软,这个结局他早就预判到了。 戚蓉沫闻言,立刻一喜。 “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啊。”戚夫人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可是她的话却让大家都心神一凛! 戚夫人这意思是……哪怕戚蓉沫不是真正的戚家千金,但是在戚家也这么久了,大家都有感情,所以决定留下戚蓉沫继续享受戚家的荣华富贵? 这…… “唉,也能理解。养条狗都能养出感情来了,何况是人呢。” 一边的亲戚听见戚夫人的话,调转枪头道,“何况沫儿也是无辜的,是医院抱错了,这对沫儿来说也是无妄之灾啊。” “对呀,沫儿是受害人。” 第117章 沫儿被抓,大仇得报!(万字) 受害人三个字一出,大家对戚蓉沫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她真的是受害人吗。 虽然她確实被抱错了,人生受到了影响,可是她也因此享受到了不属於她的荣华富贵,这对她来说是受害吗?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些想法,但是碍於戚夫人特別宠爱戚蓉沫,只得纷纷闭嘴。 戚蓉沫一听见自己的母亲说这些,心里一喜,一边擦眼泪一边咽著哭腔说道,“妈妈,你在我心里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一直跟你在一块,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戚夫人虚弱的脸上写满了对戚蓉沫的心疼,戚千钧阴沉著一张脸没说话,裴璽看出来了他的心思,在边上嘆了口气。 为了让戚夫人好好修养,大家都走到了外面,一起聚在走廊上商量这事儿。 戚家的亲戚来了不少,对於戚夫人这个行为也颇有微词,大家面面相覷,犹豫许久还是有个年纪大的亲戚开口道,“千钧,关於沫儿的身世,我觉得还是要调查清楚的,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岂能这样乱了套?” “是啊,得去查查真正的戚家女儿在哪,就算戚夫人想留下沫儿,也得把自家女儿先找回来啊。” “大不了两个女儿都留在戚家。” 这是长辈们的意见,戚蓉沫可以不用赶走,养久了也有感情,但是真正的千金,必须找回来。 戚千钧没说话,沉默地听著,表情晦暗不明。 裴璽见他这幅样子,隨口说了一句,“你是不是知道真正的『沫儿』在哪?” 戚千钧却猛地回神说,“怎么会——”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璽和裴真真抬头,呼吸一滯。 只见褚天佑听闻了这事儿,带著柳笙笙来了医院看望,他俩走在一起倒挺般配,男帅女靚,一点不在乎裴真真的感受就这么直接来到了大家面前! 裴真真明明已经想好了再也不去管褚天佑,但是依然感觉到了心口的刺痛。 看著他这样堂而皇之领著柳笙笙见各种人,就好像是……自己的地位正在被人不停地侵蚀。 裴真真眼神闪躲,裴璽心疼自己妹妹,一把將她揽过来,对姍姍来迟的褚天佑道,“你来干什么?” 褚天佑没好气地说,“裴大哥,我是听说了这事儿过来关心戚千钧,你连这种时候还要看我不爽吗?” 裴璽声音一卡。 他拧著眉毛说,“既然你来了,那我和真真就先回去了!反正人多,也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等一等。” 褚天佑却直接出声喊住了兄妹二人,他虽然是对著裴璽说话,眼神却直勾勾看著他身后的裴真真,隔了几秒他说,“裴真真,你不准走。” 裴璽表情一变,“褚天佑,你还想闹什么?” “我今天带著笙笙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这关係到真真的好姐妹寧緋。”褚天佑看著裴真真脸上变幻的表情,手指不由得攥紧。 一听到和寧緋有关你就这么著急,裴真真,没见你在我的事情上如此上心! 闻言,裴璽也有些不想走了,他看了周围人一圈,“什么事情要在戚家人的见证下说?” 褚天佑扭头看向身边楚楚可怜的柳笙笙,眼神给予她鼓励,隨后柳笙笙才吞吞吐吐地说,“我……其实我应该向寧緋姐姐道歉的……” “她不在这里,你和她道歉也听不见。”裴真真冷漠地说,“大可不必一幅弱势的姿態,直接说就好了。” “其实……我之前去夜场做兼职打工,是想著学习寧緋姐姐坚强的精神,关於她的事情,都是戚蓉沫和我说的!她告诉我这些,然后让我肆意传播,造谣寧緋。” 柳笙笙深呼吸一口气,好像豁出去似的,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 裴真真大受震撼,站在原地回不过神。 连戚千钧都愣住了,没想到戚蓉沫居然私底下还联繫了柳笙笙来当帮凶吗? “也是她联繫的我,叫我主动去寧緋姐姐的公司里找她,但我没想到我去了等於给寧緋姐姐添麻烦……她说寧緋姐姐以前就是个夜场里出来的捞女,骗得纪徊哥很惨。”柳笙笙梨带雨说出这些事情来的时候,戚蓉沫的形象顿时在大家心目中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恶女。 “她还说,我的身世也不好,但是她认可我,会把我当好姐妹,既然如此我也要帮著天佑哥的好兄弟纪徊去处理寧緋这个坏女人,所以……所以我被她迷惑了,暗中一直替她监视著寧緋——” 话还没说完,听到声音的戚蓉沫从病房里面夺步而出,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柳笙笙的头髮,“你这个贱人!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柳笙笙擅长扮演弱者,当然这个世界也没有给她成为强者的机会,她只能通过这种示弱的方式来进行反击。 她故意没站稳,被戚蓉沫一把给推到了墙壁上,看得周围人心里都跟著颤了一下,褚天佑更是直接衝上去,“戚蓉沫你疯了吗!你怎么敢动手伤人!” “这个贱女人他妈的狼心狗肺!” 戚蓉沫再也顾不得这些,指著柳笙笙怒吼,“贱人!你以为你是因为谁才能够勾搭上褚天佑的!没有我你这种穷货能碰到褚天佑这种有钱人吗!现在好了,我出事了,你害怕被牵连,直接反手背叛我是不是!柳笙笙你这个没有良心的!” 柳笙笙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像是无辜可怜的小兔子,她摇著头说,“是你说的只要我按照你的想法来做,你就会帮我留住天佑哥……我也知道没有你我认识不了天佑哥,我才会一直都受制於你,我已经替你做了那么多,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天佑哥对我恩同再造,我不想做个小人,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出来指控你!” 柳笙笙这话说得多聪明啊,暗示她就算是真的做了一些对寧緋不好的事情那也都是她没办法,受制於人,如今戚蓉沫倒台,她便跳出来反水,让大家看看戚蓉沫的真面目! 戚蓉沫,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瞧不起我,你把我当棋子来噁心寧緋和她身边人,没关係,正好我也想噁心噁心她们,还能保留你要挟我的把柄,就等著有朝一日你被扳倒,我完全可以抽身自保! “我这里有录音证据……”柳笙笙哭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要比起卖惨,她的模样显然是比戚蓉沫更加熟练的,因为柳笙笙是真的从一无所有走过来的人,她只是没办法,不代表她看不明白局势。 为了拿捏住褚天佑,柳笙笙做出一副献身的模样,主动提交证据,“里面还有她亲口承认……有一次差点陷害寧緋成功,据说是在国外!” 在场所有人都纷纷一震! 背地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裴真真立刻走上去,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手机,“你还有录音?” “是的,我当时就觉得这样不好,可是我没办法……”柳笙笙说,“戚大哥,我一个穷人,我拿什么跟戚蓉沫抗衡?她还拿我那个未成年的弟弟来要挟我,说我如果不听她话替她办事,就让我弟弟被学校劝退……” 说到这里,柳笙笙脸上又满是眼泪,“我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对不起你们,我是戚蓉沫的刀子,但是现在既然有希望让真相被揭开,我也想勇敢一次,弥补之前被人迷惑犯下的错。” 听听这话!多么无畏多么热血!就好像小人物的觉醒逆袭! 裴真真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可是她没办法说。 她很想说柳笙笙你不过也是看戚蓉沫混不下去了才跳出来为自己另谋出路,然而柳笙笙现在的表演已经足够让人信服,並且代入和理解她。 最卑微的人,有著最阴暗和凶狠的心。一直都在筹谋著,有朝一日趁你薄弱来反击你! “好一个指控!”戚蓉沫没想到最卑微的柳笙笙竟然会背叛出卖自己,她的心在瞬间凉透了,还想要再衝上去,却被褚天佑给按住了,她挣扎不开,只能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当时良心不痛,现在跳出来说要指控我,柳笙笙!你別以为离了我你就能没事了!我告诉你褚天佑也就和你玩玩!” 柳笙笙哭得更悽惨了,“玩玩就玩玩,我不后悔,我对天佑哥是真心的!” 周围人都觉得柳笙笙真是不容易,家里条件不好还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如今一定跟褚天佑是真爱吧。 过去她一直都是以自己只把褚天佑当哥哥来看待的话放在嘴边,今天却一改常態这么坚贞不屈,这不仅仅是做给褚天佑看,更是做给裴真真看! 裴真真僵在那里,感觉手脚发寒…… 柳笙笙的跳反让戚蓉沫成为了眾矢之的,她既然不是戚家千金,那么这么久以来,戚千钧帮她处理了那这么多事情,压下去了那么多阴谋诡计,若是留著她继续在戚家,等於在给戚家埋雷! 戚千钧终於忍受不住了,“沫儿,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戚蓉沫本来心里还有希望,如今却只剩下绝望,比起柳笙笙这样会卖惨叫屈来,她还真是占尽下风,“哥哥,你还愿意相信我吗?这一切都是柳笙笙造谣我,为了给自己洗白故意编造的……” “怎么可能?”远处再度传来一道声音,就好像今天有人把这些人统统给喊齐了,约好了要一起来审判戚蓉沫! 不远处,只见妮妮穿金戴银地踩著高跟鞋走来,身上的气场比起之间要强大了不少,看来嫁进豪门以后整个人的心態也跟著更加强大了,她走上前去,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如今面色惨白的戚蓉沫,她道,“还记得我吗,戚家千金。” 戚家千金四个字,让戚蓉沫脸色骤变! 太讽刺了。 如今谁还认得下她这个戚家千金? 一边一直没有说话,任凭指控发生的戚千钧其实就已经表达了態度。 他没有帮戚蓉沫说话,其实等於要和她切割。 妮妮看了一圈周围人,又对大家道,“大家对我应该蛮陌生吧,我是顾家二婚娶进门那个。” 眾人恍然大悟,“是顾夫人啊。” “先前那位是……好像是寧緋?” “怎么又跟寧緋有关係?” “是啊,又跟寧緋有关。” 妮妮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当时寧緋还是顾清风妻子的时候,这个戚蓉沫就明里暗里作妖了,因为寧緋和顾清风是隱婚,所以知情的人並不多,我当时也不知道顾清风有老婆,戚蓉沫联繫上我,说要和我谈一款化妆品的代言,带我介绍认识了顾清风,然后,你们就都懂了。” 戚千钧闻言,瞳孔紧缩。 “没错,我在戚蓉沫的撮合下,成为了顾清风养在外面的情人,后面我知道顾清风结婚了还特彆气愤,戚蓉沫说会让他离婚最后娶我,还不停地说寧緋坏话,说她肯定会被顾清风一脚踹了。” 妮妮走上前去,直视著戚蓉沫绝望的脸,又开始环视周围一圈,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確实,我在你们眼里也许上位的手段是不太乾净,我接受你们的一切指责,但同样的,我要指出就是戚蓉沫在背后出谋划策,让我勾引顾清风,迫害寧緋的婚姻!” 戚家人散开一圈,感觉脑子都要炸开了! 裴真真也没想到妮妮会这么勇,直接承认自己当小三的事情来指控戚蓉沫,她的態度和哭天抢地叫屈叫冤的柳笙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倒要问问你戚蓉沫,如果你是因为纪徊才仇视寧緋,那为什么寧緋结婚了你还不肯放过她!”妮妮说,“你在我这里说寧緋用尽各种羞辱抹黑的词汇,害得我前期对寧緋抱有强烈的恶意和偏见,若不是后来和寧緋有接触,发现她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怕是真的要被你利用个彻底!” 又是戚蓉沫! 怎么会又是戚蓉沫? 她到底在背后策划了多少阴谋诡计? “你!你一个臭网红!”戚蓉沫已经被褚天佑给按住动弹不得,她如今髮丝凌乱,脸上表情狰狞扭曲,哪里还看得出来当初高贵千金的模样? “我是臭网红,那你是什么!”妮妮不退反进,亮剑一般对戚蓉沫说,“我告诉你,寧緋格局大,她不仅原谅了我,还愿意和我互相扶持事业更上一层楼,你在背后恶意中伤她那么多次,想著法子让她身败名裂,若不是她足够坚强……” 妮妮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看向戚千钧,“寧緋可能已经被她害得重度抑鬱自杀了!” 戚千钧狠狠一颤! 说到这里,妮妮又指著戚千钧说,“你!我还要说你!你这个做哥哥的,瞎了眼没了良心!连我都能看明白迷途知返,而你却越陷越深,仗势欺人来帮著戚蓉沫迫害寧緋,戚千钧你心就不痛吗!” “哎呀!妮妮你干什么责怪我们千钧啊。” “是啊,那都是戚蓉沫犯的事儿,千钧只是想保护她。” “一个小三现在跳出来当正义使者了,说白了就是狗咬狗,你已经你很清高吗!” “我是小三,那你戚千钧就是连小三都瞧不起的窝囊废男人!” 妮妮对著戚千钧道,“你保护了戚蓉沫多久,就等於害了寧緋多久。” 戚千钧咬牙,“你不配跟我说这些。” “以前不配,现在配,我作为顾家的儿媳,站出来说点公道话,总该比过去有声量了吧!”妮妮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戚家会决定彻底跟戚蓉沫割席,还是留著她这个祸害,一直自欺欺人下去!都说戚家高风亮节,如今自己家风不严出了丑闻,圈子里大家都盯著呢!” 这话等於把戚家架在火上烤! 妮妮说完这些,戚蓉沫再也忍受不住自己所有的老底都被人掀翻的感觉,又愤怒又羞愧,挣脱了褚天佑的桎梏,先是跑过去狠狠扇了柳笙笙一巴掌,“让你出卖我!让你装好人!” 柳笙笙没想到戚蓉沫会对自己动手,一个巴掌下来她耳朵嗡嗡作响,剧痛从耳膜连接到了她全身,她哆嗦著,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液体从自己耳边流下来。 裴真真尖叫一声,她眼尖看见了血,本就心善的她下意识想要帮著柳笙笙挡住戚蓉沫的攻击,“別动手打人啊!” 可若是没想到的是,褚天佑比她更快衝上去,一脚踹开了戚蓉沫,她本就瘦,如今被强壮的男人一踹,整个人直接跌出去好远!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上前来扶她一下,大家对她的眼神里都带著失望和防备,敬而远之。 戚蓉沫受不了这样眾叛亲离的下场,她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扶著墙壁惨叫著,“柳笙笙,吃里扒外背弃旧主,你別以为你下场会好过我!” 褚天佑摸到了柳笙笙脸颊边的血,好在这里就是医院,能很快把她送去治疗,男人一边抱著她一边怒吼道,“报警!叫警察来!我不信查不出来她戚蓉沫!” ****** 妮妮作为后来的“当事人”之一,不仅提供了证词,更是提供了一份来自戚蓉沫手机的相当严密的证据。 当她拿出这些东西来的时候,戚家上下都大为吃惊,他们一直不敢相信,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小公主戚蓉沫私底下竟然是如此狠毒的人,不仅买凶害人,甚至设计了一连串的人,包括圈子里的其他人在內,就为了对付寧緋! 如今戚蓉沫的不择手段在圈子里已经被传得人尽皆知,人人都说纪家这是吃了哑巴亏了,纪徊要娶的戚家千金竟然这般狠毒,还好没有真结成! 戚千钧在这天夜里拿到这份证据资料,手已经在隱隱发抖。 他现在还不敢告诉自己病房里的母亲,告诉她戚家已经保不下戚蓉沫了。 母亲交代过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戚蓉沫赶出去,但是现在…… 戚千钧深呼吸一口气,深夜將这一对证据用力砸在了桌面上,纸张四散,他又狂躁地狠狠捶了一下桌面! 嘭的一声重响,他脑子里掠过一张脸,戚千钧咬著牙,拨通了电话。 当天晚上,因为柳笙笙的证词和妮妮提供的完整证据链,戚蓉沫被警方连夜带走,大家不知道妮妮手里的证据是怎么来的,但是戚千钧清楚得很。 戚蓉沫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在尖叫著,她太不甘心又太愤恨了,她做的所有一切本该都天衣无缝的,一切的源头都只是因为…… 自己並非戚家亲生。 老天爷从一开始就给她设定好了最薄弱最致命的弱点,她被押进去还在大喊,“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被陈汐查了,柳笙笙,妮妮,你们这种贱人敢出来指控我吗!还有你们!一群趋炎附势的,这圈子里谁当初在我跟前不是点头哈腰的?” 她红著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个深夜里,“你们以为你们自己很正义吗!你们最开始忌惮我不敢告发我,还不是看我落魄了才敢出来踩我一脚!我告诉你,我就是恨寧緋恨不得她去死掉!我抢她的东西怎么了,没本事就活该被抢,就像你柳笙笙,没本事就活该当我的棋子!” “哥,你最疼爱我了,为什么不帮我!” “你难道眼睁睁看著我被她们这么欺负吗。” “哥,我就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你最开始因为寧緋吼我关我禁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妈妈说了戚家不能赶我走,哥你要违逆妈妈吗!” 警笛的声音都没能盖过她尖锐的嘶吼声,一直到警车远去,戚千钧闭上眼睛,强忍著什么似的,再也没去回应过戚蓉沫的求助。 半夜时分,纪徊的家门被人敲响,正好,他也没睡。 拉开门去,一脸阴沉的戚千钧站在门外,见他开门,戚千钧直接把手挥过来了,纪徊歪了歪头躲开,隨后一把接住了戚千钧的胳膊,借力打力往外推,他咧嘴笑了一下,“怎么?” 戚千钧真挺想给他也来几个巴掌,他强忍著怒气说,“进去说。” 纪徊嗯了一声,隨后让开了路,戚千钧进去后发现他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酒和酒杯。 这畜生看样子连他半夜要找他算帐都猜到了。 戚千钧没好气地直接在沙发上坐下,端起纪徊倒好的酒一饮而下,带著独特泥煤风味的威士忌火辣入喉,戚千钧皱了皱眉,重重掷下后看向纪徊,“是你吗?” 纪徊懂装不懂,“展开说,別打哑谜。” “老子真想打死你。”戚千钧咳嗽了两下,摇著头道,“纪徊,你太畜生了。” 纪徊玩味地笑,“看人真准。” “那些证据,除了戚蓉沫,再没第二个人有,连我都没有。”戚千钧笑了笑,只觉得荒唐,这场闹剧到头来能怪谁呢。 “连我都没有的证据啊,纪徊——”戚千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凉的酒精刺得他心口发慌,他甚至无法直视眼前的纪徊。 他觉得纪徊……不像人类,没有心臟。 “只有那天校友会时她装昏迷上了救护车,你拿了她的手机走,才有了这些东西。这是唯一的,合理的解释。” 戚千钧抬头,用力盯著纪徊,“你从那个时候起,知道了所有真相和证据,是吗?”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没说话。 看见戚蓉沫手机里的东西以后,纪徊才明白她对寧緋所做的一切。 以及……自己当年犯下了多大的错,错把戚蓉沫当做了救出来那块玉的人,错把寧緋当成了捞女,错在…… “那十万块,是她妈妈的救命钱。” 纪徊低笑一声,“而她妈妈之所以病情突然恶化,是因为你的好妹妹戚蓉沫在背后利用戚家的势力威逼利诱医护人员……我说好端端的,阿姨怎么走了呢,医生之前还和我说至少能撑一年。” 戚千钧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想起妮妮之前对他的指控。 他保护了戚蓉沫多久,就等於害了寧緋多久。 “我一直觉得这十万块是寧緋在试探第一次问我能要到多少钱。” 纪徊抬头,麻木地看著戚千钧,“我从戚蓉沫的手机里看见了全部的证据,所以我策划了这一切。”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再嘴硬,也没办法否认自己內心受到的衝击。就像是,一直以来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他过去一直对自己说,寧緋是捞女,似乎这样才可以心安理得地痛恨她,才可以心安理得地纠缠並且插手她的人生。 否则他没办法…… “不然我没办法继续自己对寧緋的情感,好像失去她是捞女这个藉口以后,我就只能不得不承认。” ——他只是爱她爱得痛苦了。 他只是不会爱,爱不下去了,才恨来试试。他恨她是捞女可以让一切都合理化。 怎么会这样呢,寧緋。我的情绪怎么会因为你,应激成这样呢。 纪徊对寧緋的感情太复杂太扭曲了,他一方面认为所有人都不过是利聚而来利尽而散,因为他从小见惯了这些。所以寧緋最开始和他在一起,他就看得凉薄,认为寧緋也不过是被金钱打动。 可是一方面,心臟角落里偶尔也会有个声音响起,推翻他所有的认知,微弱地,却清晰地,如同声张般说著寧緋不是这种人。 寧緋,我这样冰冷又麻木的社会渣滓,也会为你而自欺欺人。 他对寧緋又何止只是简单的爱和恨呢,寧緋,她面熟到像是在他眼前的一面镜子。他的阴谋诡计,自私自利,在那个时候的寧緋眼里,都不算什么,她迷恋他的危险带来的一切狂风暴雨,她要他牵引著自己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航行,才有活著的感觉。 不用指南针,你就是我的嚮导。 戚千钧张了张嘴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了纪徊的表情,就像是这一场对戚蓉沫的报復,其实是纪徊对自己的惩罚。 在和寧緋分手的日子里,纪徊不停地对自己说寧緋绝对是捞女,一边却又不停地……渴望她真的是个捞女。 你真是捞女就好了,寧緋。分手后你给我打电话,问我要点钱都好啊。 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为什么直接闪婚嫁给別人,为什么—— “我只是想著较较劲,没想到……真分了。” 纪徊的瞳仁特別黑,所以显得特別深沉,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戚千钧的呼吸乱了。 “你以为我和寧緋分手了,不后悔吗。” 悔得要命,又低不下头,故意冷暴力只为了等那个女孩子来笑著哄自己“大少爷又怎么啦”却不料想等来的是真正的刪好友和断联。 再听见消息,竟然是她嫁给別人了,法律意义上的结婚。 寧緋,你知不知道我快疯掉了,我快被嫉妒和愤怒吞没了,我每天都在想,顾清风那个废物凭什么能娶你,凭什么…… 不能是我。 戚千钧低语,“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其实我並不知道真相,哪怕以前寧緋声嘶力竭说著戚蓉沫害她,我都没想过怀疑她,因为这对我来说没有好处。校友会是我彻底对戚蓉沫起疑的时间点,项茗的话让我开始审视继续装聋作哑和你们戚家联姻会不会影响到我自身的利益。人一旦有了怀疑,就会开始復盘过去。我猜测了一切,缺乏的只有证据。” 纪徊的话冷酷到了令戚千钧一怔。到底是纪徊,冷血无情,唯利是图。 明明为了自身的利益才开始怀疑的戚蓉沫,可是纪徊,在拿到充分的证据之前,你的定论就已经先偏向寧緋了。 有结论再找证据的做法可能涉嫌偽造证据或隱瞒事实,幸而他这次的推断没有错误,可如果他认知里的真相是別的样子的,那么他…… 会为了寧緋再另外寻找和创造出別的证据吗? 戚千钧大为震撼,看著纪徊说,“所以你就这样……允许了这个事情的发生?” 为了让戚蓉沫放下戒心,必须捧杀她,让她飘得越高摔得越重,纪徊按照原来的约定,决定火速和戚蓉沫订婚。 同样也利用陈汐的娇蛮任性,这个货真价实的市长千金定然会对戚蓉沫出手,所以也肯定会在订婚当日给戚蓉沫来个下马威,而这,就正好是火药的引线,能够引出接下来所有的事实。 所有被戚蓉沫牵连到陷害寧緋事件里来的人,都因为戚蓉沫的身份而感到后怕,所以大家都闭口不言。 如今戚蓉沫倒台,已经不用再对这些感到畏惧的时候,大家自然都敢站出来反水,让戚蓉沫自食恶果! 当然,空口无凭,纪徊也確实通过某个合適的时机,偷偷破解了戚蓉沫的手机,获取了她手机里的证据,让大家的“举报”更有底气。 妮妮和柳笙笙,是他联繫的;陈汐,是他挑拨的;证据,是他提供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完美地进行,就像是一场,早已有预谋的,对戚蓉沫的多方面的绞杀,让她不管从什么角度都没办法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戚千钧放下酒杯,喃喃著,“纪徊,你真可怕啊。” 明明知道一切却还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著要娶自己妹妹这种话,让她深陷在美梦里。 做著梦的戚蓉沫,何尝不是当年那个做著梦以为纪徊深爱自己的寧緋。 戚千钧哑著嗓子道,“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但是纪徊,你这样给戚蓉沫做局,就等於在给戚家做局。” 纪徊,你做局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为了寧緋? “嗯,我知道这个。”纪徊依然还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哪怕他做了多么夸张的事情,都不会有特別大的情绪波澜,“我想你上门来,就是为了这个后续吧?” 后续这个词语,让戚千钧的手指暗暗收紧。 “戚千钧,你其实……猜到了戚蓉沫並非你的亲生妹妹。”纪徊眸光锐利,而后他笑了,让人看不出他的底牌,“我们做过dna鑑定,並且检验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你说,对不对?” 戚千钧猛地站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 “我和你做的事都是一样的,我怎么猜不到呢。” 纪徊冷笑了一声,从茶几的抽屉里抽出了一份dna鑑定证书,“你知道我验的是谁吗?没错,戚千钧,是你和寧緋。” 恰逢窗外一道惊雷,轰隆作响。 纪徊没关窗,惊雷炸得屋內的他和戚千钧脸色惨白冰冷。 紧跟著,雨水霹雳落下。 ****** 寧緋做梦做到一半被这道雷打醒,嚇得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裴真真发来了好多信息。 【真真:戚蓉沫被抓了緋緋,你知道吗!】 【真真:听说妮妮提供了好多她在背后伤害你的证据,连你母亲的事情都有了个真相,水落石出了!】 【真真:緋緋,你太不容易了,坚持到现在……】 寧緋错愕,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半夜惊醒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打了个电话给纪慨,听见纪慨声音有些急促,“我就知道你要联繫我。” “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緋抓著手机说,“我妈妈的事情,我妈妈——” “是的,阿姨的死因被人彻底调查了,妮妮提供的证据里有戚蓉沫买通当初那些医生的信息,緋緋,你妈妈就是被戚蓉沫害死的,现在戚蓉沫被抓,她若泉下有知,如今也终於可以安息了!” 寧緋的眼泪不停地汹涌而出,强绷著的紧张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卸下防备,她带著哭腔说道,“为什么突然会有证据了?真的抓了吗?不会再放出来吧。” “真抓了寧緋,你別担心。证据是妮妮提供的,她跟警察说戚蓉沫一直明里暗里要挟她对付你,所以她也留了心眼子,一直在暗中调查戚蓉沫……” 妮妮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吗。 连寧緋委託纪慨都没办法查到的事情,妮妮却能查得清清楚楚…… “不管怎么样,寧緋,这口恶气是终於出了,你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纪慨安慰著寧緋,“再睡会,明天起来我接你去阿姨坟前,我想你也有很多话要和你妈妈说吧。” 寧緋人都是恍惚的,大脑像是放空了,感觉到手脚发麻,意识飘忽。 隔了好久,寧緋才拉回了自己的理智,她想起来了回家前纪徊拜託许淳塞到自己手里的那块玉,把最近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前前后后联繫起来都想了一遍,很久以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跳下床,穿著睡衣睡裤就直奔家门口。 拉开家门,刚要去隔壁拍纪徊的门,却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纪徊家门口,转身后,寧緋和戚千钧对上视线。 戚千钧意外,身子一顿,“你……” 戚千钧眸光幽深,直接走上来,伸手一把拉住了寧緋,將她直接往自己的怀里拽。 寧緋反抗,男人却声音低沉,“跟我回戚家。” 又是一道雷,寧緋感觉如同落在自己耳边似的,她双耳嗡嗡作响,“你什么意思?” “还记得当初我说,认你当乾妹妹,以后戚家把你当做自家人对待,只要你別再针对戚蓉沫那个提议吗。” “我记得我明確拒绝了。” “……”戚千钧抱著她,却依然没动。 雨水从外面飘进来,丝丝凉意沁入寧緋的胸腔,她觉得手脚发冷。 好像……戚蓉沫被抓只是个开始,不是个结束。 “我要找纪徊,你放开我。”寧緋脑子里一团乱麻,“为什么你会在纪徊家门口?你知不知道你妹戚蓉沫被抓的事情?在我眼里你也是个迫害者!你们究竟在计划什么——” “从明天开始不用住在这里了,一切的真相都已经水落石出,寧緋,跟我回去。” 戚千钧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冷,“不用找纪徊,以后你的事情戚家来负责。” 寧緋僵在那里,隨后奋力挣扎著从他怀里撤出来,“你什么意思……” “你生日是哪一天?” “和纪徊同一天。”寧緋想也不想地说。 “这不是你真正的生日。”戚千钧一字一句地说,“我来告诉你真正的生日,寧緋,11月10日,这是你的真正生日,和戚蓉沫同一天。” 第118章 她是我的,戚家妹妹。 寧緋愣在那里,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是本能却让她迴避並且刻意去忽略那个可能,寧緋再度打掉了戚千钧伸过来的手,她眼里写满了防备,“我要去找纪徊问清楚……” “那种把你当做垃圾丟掉的男人你还要向他要个什么样的说法啊?我说了跟我回家你听不懂人话吗?” 戚千钧看著寧緋抗拒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动怒,拔高声调如同呵斥似的对寧緋大喊道。 说完,寧緋脸色白了一下。 戚千钧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咳嗽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现在事情已经发声,你去问纪徊又能改变什么呢?寧緋,你不如跟我回去……” 话音未落,寧緋身后的门猛地打开了。站在屋內玄关处的纪徊,听见了外面寧緋和戚千钧的爭执,他眼神一变,显然是察觉到了戚千钧对寧緋的纠缠,他接著戚千钧的话说下去,“跟你回去?回哪?” 戚千钧抿唇,没有说话。 回戚家。 但是很显然寧緋现在是对此一无所知的状態,强行把她带回去让她接受这些真相,真的好吗? 一个正常人类能够接受,间歇性害死了生养自己二十多年母亲的戚家,是自己真正的血亲吗? 戚千钧的眸光幽深,想著如果寧緋再反抗的话,就派家里的保鏢来把她强行带走,谁也拦不住。 既然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寧緋,那你就只能留在我的视线里。 “纪徊,我以为我们在这件事情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共识?” 纪徊当著戚千钧的面,將寧緋从他的手里一把拽出来,女人慌乱地看著他,很显然某个认知衝击到了她的大脑。 她想说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到底是谁。 还没来得及说別的,纪徊已经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男人的眼神里带著些许阴沉,如同毒蛇缓缓缠绕住了戚千钧的脖颈。 沉默几秒,纪徊冷笑一声,“真该夸你是天生的赌徒啊,戚千钧。” 戚千钧所有卑劣和不堪在这一瞬间被纪徊统统看穿,不留一丝余地。 他呼吸一滯,纪徊已经趁他出神,拉著寧緋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嘭的一声,门关了。 他將她带走的动作乾脆利落,独留戚千钧在纪徊的家外停留很久,表情里带著些许隱忍。 男人终究还是决定先处理完戚容沫的事情再把寧緋接回家去。 然而,纪徊刚才那句话,点破了他最骯脏的念头。 他能够在后期察觉到了戚容沫並非戚家亲生女儿却依然保持著原样偏袒她,是因为他不想打破这一切。 一旦被打破,那么不仅戚家打了自己的脸,而且紧隨而来的是,寧緋的身份会天下大白,到时候,戚家势必是要把她接回家的。 可是戚千钧从来没有,想让寧緋成为自己的妹妹。 除了做他的妹妹,別的什么都可以。 ****** 寧緋被纪徊拉进房子的时候,还有些惊魂未定。 明明並没有遭受到什么侵害,可是人却抖个不停。 纪徊很少见她这样脆弱的样子,因为这段时间的寧緋一直都是以坚强独立的形象示人,奈何她如今理智全无,冷静的居然是纪徊。 造成这一切的纪徊。 纪徊看出来了她现在脑子乱得很,淡漠地说,“戚千钧走的时候还有威士忌没喝完,喝点?” 寧緋是不喜欢借酒消愁的,但是这一次,她点点头,靠著纪徊递过来的酒来麻痹自己的神经,隨后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看著天板,寧緋恍惚著,她或许其实压根不需要一个人来替她復盘,她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答案呢。 女人低声道,“你都知道?” 纪徊坐在她对面,没说话。 寧緋强忍住情绪,“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你纵容默许的,纪徊,对不对!” 纪徊依然是一脸平静地看著她,“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真相,告诉我真相!” 寧緋红著眼睛回头看向纪徊,“所以,这些都是你……早就知道了的事情?” “你送我那块玉,是代表著你其实已经知道了,戚容沫代替了我,不仅仅是当年那些事情她將功劳据为己有,更是……”寧緋咽了咽口水,说话有些颤抖,“我的身份,也被她抢走了……” 纪徊嘖了一声,“寧緋,很多时候我情愿你蠢一点,別那么聪明。” “所以戚千钧刚才才对我说那些话,我是……”寧緋大受刺激,手指一松,手里的酒杯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响,隨后乾脆利落地碎了。 “我是他妹妹。” 寧緋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居然是戚家的孩子!纪徊,你早就知道了?” 窗外瓢泼大雨,雨水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就像寧緋现在迅速搏动的心臟,又乱又慌。 从最开始发现寧军不是自己亲生父亲的时候,寧緋只觉得鬆了口气。 自己的人生和那样混帐无赖的男性没有任何关係,她庆幸自己不是寧军的女儿。 可是老天爷开了个如此致命的玩笑,她不是寧军的女儿,是戚家的! 和戚容沫同一天出生的那个女婴,是她寧緋。 阴差阳错下,所有的人生都乱了套,命运从此互换,她成为了吃苦长大的女孩,而戚容沫却代替她享受著戚家为她人生一路开的绿灯! “错了,一切都错了……”寧緋现在脑子疼得厉害,她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她诞生於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追逐了那么久的真相,发现母亲並非自己亲妈,而她的人生也被人夺走了。 “我那样努力,我咬著牙……”寧緋喃喃著,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我卯著劲儿,带著恨意,带著復仇,撞得头破血流走到现在……纪徊你告诉我,我一直想要復仇的母亲並非我生母,而我才是那个真正的『戚容沫』……” 寧緋哈哈大笑,声音都带著哭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要我的妈妈,那个把我辛苦带大的妈妈,我不要戚家的亲戚!”寧緋抱住自己的头,指缝间髮丝凌乱,“我无法接受这一真相,如果我是戚家的孩子,那我妈妈的去世说明了什么呢……” 害了自己妈妈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家人……她快要崩溃了,到底在帮谁復仇呢,到底要向谁復仇呢。 老天爷,適可而止也该放过我了吧。 苦都白吃了!难都白受了!到头来她竟然是自己最討厌的人!她想要戚家全家都不好过,可是戚家人……竟是她全家。 这样的家人,她不稀罕!什么戚家,她也不想回去! 寧緋眼尖看见了茶几上摆放著dna鑑定证书,而检验的对象恰好就是她和戚千钧。 纪徊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寧緋笑得荒唐,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笑到后面咳嗽到乾呕,整个过程纪徊只是凉薄地注视著她,並没有上前要替她分担的意思。 这种苦也没有办法分担,未有承受。 命运的车轮重重从寧緋身上压过,唤醒她身体里沉睡已久的创伤应激,她人颤抖了一下,纪徊微微皱眉,但是依然没有上去。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一直到寧緋感觉到自己小腿开始隱隱不受控制地痉挛,她知道自己状况不妙,下意识出声,“纪徊……” “嗯。” 纪徊的表情並未有任何变化,寧緋觉得羞愧难当的躯体化反应在他眼里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他只是歪了歪头,白皙冷漠的脸上没有心疼,也没有嘲讽。 寧緋的眼神在触及到纪徊毫无波澜的视线的时候,就如同被他牵引著拉入了他毫无反馈的黑洞里。 在他身边,再多撕心裂肺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出乎意料的是,寧緋逐渐平静下来,小腿肌肉连带著跟腱部分的颤抖频率在缓慢地减少,就仿佛纪徊的无动於衷传递到了她身上,隔了很久,她感觉到脸上有一只手伸过来,缓缓盖住了她的双眼。 无法对焦的双眸,在这一刻对上了那只手的掌纹。 熟悉的掌纹。 “如果我说我也是校友会那天晚上才知道的,你心里会好受点吗?” 纪徊的声音不冷不热,仿佛隔岸观火,寧緋有多煎熬折磨他都熟视无睹,隨后他冷酷地劈开了她的心理防线,清醒地往她伤口上撒盐说,“寧緋,戚千钧,是你的亲生哥哥,毋庸置疑。” “陈鞠不是你的妈妈,你的妈妈是戚家夫人。” 寧緋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黑洞,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竟然是纪徊,她用力一把抓住了纪徊的手,“你全都清楚了?你敢保证这一切没有造假的吗。” “是的。” “包括你……” “包括那十万块。” 纪徊停顿了一下,声音逐渐喑哑,“包括你妈妈,不对陈鞠阿姨的死。” 寧緋的手无力地鬆开。 垂落下去的时候,被纪徊反攥住,他颇为残忍地说,“你可以感到高兴一点,至少你现在有了有钱的亲戚。” 过去他嘲笑她家世低微,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是戚家的血脉,能做回那个千金大小姐,可这一切,真是寧緋想要的吗…… 手机震动,寧緋低头一看,竟然是个陌生的號码。 但是纪徊眼神一凛,他记性好,直接看出来了,“戚千钧的电话號码。”看来他对於这个败局还是很放不下啊。 寧緋第一次感觉手机那么烫,攥在手里接也不是掛断也不是,快要把她灼伤。 纪徊伸手,替她接通。寧緋刚要抢回来,纪徊嘖了一下,眉毛一拧,挡住她然后继续自己的行为。 戚千钧的声音传来,“明天我来接你回戚家,寧緋,你別再跟纪徊有任何的纠缠,你是我的妹妹,最好死了这条心。” “是吗?” 纪徊声音冰冷,扯扯嘴角,“是不是很不甘心啊?技不如人,你这辈子只能当她的哥哥。” 第119章 死不承认,他后悔了。 戚千钧的声音猛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打给寧緋的电话,居然是纪徊接的。 对於寧緋来说,纪徊应该是绝对没办法插手她生活的才对,为什么…… 戚千钧没说话,纪徊道,“你也是有意思,私底下查了寧緋的手机號吗,下次想要的话告诉我,我会告诉你的。” 寧緋听见以后想把手机拿回来,但是纪徊没让,还站起身子来扯著嘴角走远了,一直走到了厨房里,他拿了一听寧緋爱喝的淡黄色柠檬可乐,拎著可乐回到了寧緋身边。 寧緋还有些惊魂未定,纪徊把冰可乐贴在她脸上冻了她一下,细长的手指节骨分明,“喝不喝。” 寧緋被冻得一哆嗦,纪徊单手掰开了易拉罐,將可乐放在了茶几上,扬了扬下巴,“我跟你现在没什么可说的,掛了。” 戚千钧心说现在纪徊演都不演了,以前还会假装哥俩好,现在为了一个寧緋,已经把他调查了个底朝天! 戚千钧眼里掠过一丝阴沉,“纪徊,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吗?” “我无所谓啊。” 纪徊右手一摊,听见戚千钧这话,他乱笑,“你隨便去告发我啊,我又无所谓的。” 反正在寧緋心里他是最坏那个,戚千钧再讲再多坏话都没事。 戚千钧被他这种软硬不吃的態度气个半死,骂了一句脏话掛了电话,隨后纪徊將手机丟回了寧緋的怀里,女人下意识接住了他丟回来的手机,抬头茫然地看著他。 “为什么要帮我?” “谁帮你了。”纪徊说话的时候带著点气笑,“是不是把什么误会成我对你好了?別又想多。” 寧緋心里一次,盯著纪徊白皙的侧脸说,“你不张嘴说话的时候挺像个人的。” 纪徊嗯了一声,从屋子里抱出了一条毛毯,又大喇喇地丟给了寧緋,寧緋被毛毯盖了个结结实实,她一把薅下脸上的毛毯,对纪徊说,“你干嘛?” “晚上睡这。” 纪徊冷漠地说,“你要是回去,就你这种软蛋子,肯定一个人睡不著,然后躲在被窝里嘎嘎抹眼泪。” “……”寧緋有时候真的特別特別恨纪徊,因为他太了解她,不管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精神。 他清楚知道,现在的寧緋有多脆弱。所有的理智岌岌可危,精神世界崩塌重组了一遍。 “睡这里吧,沙发可以展开来摊成一张沙发床。”纪徊的声音很淡,“渴了就去冰箱里拿水,饿了就用空气炸锅炸速成食品,困了就睡觉,不要捡地上东西吃,听得懂吗?” “……” 寧緋望著纪徊,抿著小嘴,显然是非常不爽。 但是纪徊很爽。 他眯起眼睛来,挑了挑眉说,“明天还有硬仗打,戚蓉沫不会那么老实地伏法,赶紧睡吧。” 寧緋坐在沙发上,抱著纪徊丟过来的毛毯,没说话。 说实话,她该拒绝的。 可是她现在真的,太需要一个支柱,哪怕是,带著刺的。 纪徊就像是她的另一个化身,有些事情寧緋不敢去做,没资本去做,可是纪徊可以。他替她去做那些出格的事情,替她违逆整个世界,反正纪徊本身的人设就是一片废墟,做什么都不存在“塌房”,所以他大可以肆无忌惮地,想做就做。 再极端一点讲,若是哪天寧緋杀了人,旁人必定会替她爭论一句是不是有冤情或是被逼无奈,但是如果是纪徊杀了人,大家应该会淡淡地点评一句——“不意外”。 寧緋看著纪徊走回臥室的背影,她微微红了眼睛。 这天夜里,寧緋破天荒地放下了和纪徊的斗爭,她就像站在命运的交叉路口,准备承受来自老天更多的重挫,女人躺在纪徊家中的沙发床上,看著天发呆。 妈妈,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如果你还在的话,知道我是戚家的女儿,会把我送回去吗? 寧緋都觉得意外,她那么渴望成为“有钱人”,渴望自己可以靠自己实现阶级跨越拥有自由,可是现在,她痛恨自己的身份和戚家。 纪徊在屋里也没睡著,他一想到寧緋在屋外客厅睡著就感觉不自在,过去住在寧緋隔壁的时候没有这样烦躁,如今却有些……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男人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躺著一盒药。 是寧緋先前在他另一个家中留下的思诺思。 他沉思许久,拿著药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客厅只有茶几上一盏小灯微弱地亮著,沙发上的寧緋跟小兔子似的,拿被子盖著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还有些防备。 纪徊走上前去,將药递给了寧緋。 寧緋看见这个名字,一怔。 “有些时候没办法。”纪徊道,“靠药物强迫你冷静下来睡觉吧,你的身体需要睡眠,这么熬下去,在戚蓉沫被判之前你估计就猝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寧緋刚觉得纪徊像个人了,他一句猝死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接过去,纪徊说,“吃一粒,唑吡坦类的药不能多吃。” 寧緋拆开包装盒,从里面抠出一粒,“我知道。” “这些年。”纪徊停顿了一下,接著说,“你吃了多少?” 寧緋没说话,拿著纪徊给她打开的可乐,就著可乐吞下了药,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纪徊。 昏暗的深夜里,微弱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留下大半边的阴影。 第120章 我不认你,这个妈妈。 补偿这两个字可真是太讽刺了,戚家包庇戚蓉沫,导致陈鞠的病情恶化离世,现在想起来补偿了! 一条人命,能补偿回来吗? 寧緋气得不行,刚要拉开门衝出去和他们对峙,却被纪徊给拽住了。 他特別平静,声音也很冷,“你现在出去有什么用?” “难不成让他们一直这样纠缠我吗?”寧緋说,“我要和他们说清楚,我不会回戚家——” “先想好预案。”纪徊让她冷静下来,“冷静思考你做这些以后会出现什么事情,然后想好对策,再出去。” 寧緋呼吸一滯。 很多时候她很害怕纪徊这种人,他不会慌,不会怕,所以理智到了有些残忍的地步。 “你现在出去,斗得过戚锋这种老狐狸吗,指不定人家三言两语,你的心思就被他带著跑了,还给人家留下把柄。” 纪徊有条不紊,他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节骨分明的手指托著一个水杯,站在厨房里斜斜倚著灶台,凌乱的衬衫在他身上倒显得有些不羈了。 男人咧嘴似有似无地笑著说,“这几天可以在家办公,因努斯应该会帮著你看著公司。戚锋他们上门来闹事,见你一直不开门,肯定会走。” 要是真的不走,反而能彰显几分诚心。 寧緋直愣愣看著纪徊几秒,虽然很不爽但她发现纪徊说得有道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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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努斯关心她,“是不是一出去就得被戚家人围住?” “其实我没在自己家,我在隔壁纪徊家里,不过出去也得是碰上。” 寧緋喃喃著,“我现在在用纪徊的电脑跟你们开视频会议。” “真的假的,老大。” 一个女子从因努斯边上挤过来,年轻的笑脸上写满了八卦,“是你前夫纪总吗?” 她身边又一道声音传来,“你记错了,我们老大前夫是顾清风,不是姓纪的。” “唉!”女人拍了拍自己脑门,“你看我!这事儿闹得,老大別扣我工资啊,我是真忘了有顾清风这號人物了。” 寧緋也不跟自己的属下生气,只是噗嗤一笑,“你们在公司里还好吧?有没有人来闹事?” “哪有人敢来我们公司闹事?因努斯直接一拳给人家干飞出去。” 边上的男声哈哈大笑,“老大,我第一次看你居家素顏,你真好看啊。” “是呀是呀,老大恢復单身以后人都漂亮了。” 话音刚落,寧緋的视频板块上的画面瞬间晃动,就像是她的电脑被谁抢过去似的,下一秒纪徊那张冷漠白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刚还夸寧緋的男生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隔了好一会,对面的女人打招呼,“纪……纪总好啊。” 纪徊冷笑说,“接著夸。” 寧緋一把夺过笔记本,“你跟我的实习生置气干什么?” “男大学生啊?” “是啊。” “长得帅吗?” “帅的。” “……”纪徊阴阳怪气地说,“真不得了,公司还招上男大了。” “没读过书啊?羡慕人家能考上大学?”寧緋也阴阳怪气地说。 “……”视频会议里传出眾人抽冷气的声音,心说我靠老大你也太能懟人了,谁敢这么说纪徊啊! 寧緋犀利的反击让纪徊怒极反笑,隨后男人咬牙切齿地说,“我上没上过大学你不知道啊?” 寧緋嗯一声,“不知道。” 纪徊牙都要咬烂了,“你大学四年跟我住一起的你装死不承认是吧?” 寧緋说,“忘了。” “……”纪徊说,“你有种。” 寧緋说,“有过,打了。” “……我要是死了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什么时候死,有点急,想吃席。” 纪徊一口气没喘上来,掐著自己人中,气得一下回到了书房里,嘭的一下把门摔上了。 寧緋沉默著將电脑搬回来,发现视频会议里的大家都一脸震惊地看著自己。 隔了许久,女生冲寧緋竖起大拇指,“老大你太牛了,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纪总气成那样。” 寧緋说,“不用管他,我们继续聊,之前不是说到要推广吗,我有个合適的人选。” “谁呀?” “妮妮。请一些明星来代言,或许也有些不合礼数,毕竟人家也是响噹噹的大明星,我觉得我们这种成人用品不如从一些网红或者头部的kol开始打gg,一是成本问题,二是他们的粉丝也稍微下沉,可以更加触及到下沉市场,能推广给更多人。” 寧緋顿了顿,“我想应该也不会有大明星自降身价愿意来代言成人用品吧?那不得被他们粉丝骂死?咱也不能强求人家明星一定要理解我们的產品理念,但是网红和他们性质不一样,人设和形象要稍微更被娱乐化更接地气一些,同时我们也可以慢慢地从下沉市场开始科普正確的性知识,『农村包围城市』也算是一种战略嘛。” 她说话十分周全,边上的女人提建议道,“是啊,难听点说,他们还需要这种爭议性话题呢,咱们先把大家的目光都吸过来,然后慢慢筛选和我们同频的。” 有的人来了解成人用品,单纯是猎奇,或者说现实生活里性压抑,满脑子就是黄色废物。 但是也有的人,是真的带著期待和希望来了解这些东西的。 与其说是了解性,不如说是,更想了解自己。 “好呀,我晚上去拉个表格,然后挨个去接触。”因努斯说,“各大平台经销商那边都已经谈妥了,我们的官方帐號也都註册起来了,电商平台这里我们已经通过申请,这事儿你放心。” 动作好迅速,寧緋点点头,“產品的使用反馈也都收集到了吗?” “收集到了,样本数据都还可以。” 男属下拿著厚厚一叠文件,放在镜头前面挥了挥,“老大你放心。” 寧緋和手底下的员工聊了好一会,一致决定在產品上市以后再联合一些社会组织一起开一个宣传两性健康的活动,毕竟性这东西除了带来快乐,也会带来危险。 他们擬好了一个临时的企划,开了个很久的会,结束后互相道別各干各的,电脑屏幕一合上,寧緋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下午了。 从早上起来开会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她再次打开了监控录像,发现守在她家门口的戚家人已经不见了,只是在家门口留下了一个礼物以及一封信。 寧緋眼里掠过一丝嘲讽。 纪徊从中午观察她到现在,也有一会儿了,心说寧緋现在怎么跟个女强人似的,忙起来都顾不上吃饭了。 她不饿啊? 纪徊刚想著故意假装经过然后问一句她要不要吃点东西,结果寧緋的手机又开始响了。 她接到了纪慨打来的电话,对面纪慨声音清冷好听,“你现在有空吗,方便来一趟警局吗,戚蓉沫这事儿有新进展了。” 寧緋嗯了一声,立刻想著去换衣服,“好,我来。” “嗯,还有这事情,因为是陈家的陈汐去举报的戚蓉沫的身份,所以会牵扯到陈家。”纪慨停顿了一下,“你现场估计能碰到陈汐,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 寧緋说,“我能应付得来,纪慨哥,你已经帮我够多了,如今我妈妈的事情真相被揭开,咱们的合约也算结束了,剩下的尾款,我这几天会安排因努斯打给你。” 纪慨微微皱眉,“寧緋,我听出一股你有点不想跟我再继续交往的感觉。” 这里的交往指的是来往。 “纪慨哥。” 寧緋抬头看了看天板,“其实纪慨哥你和纪徊一样,是不是也早就猜到了……我可能才是戚家的那个女儿呢?” 纪慨没说话,但是对於一个精英律师来说,很少能遇到有让他接不上来话的情况。 所以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难怪,你和纪徊互相斗爭,却不去选择要和纪家联姻的戚蓉沫,反而选择来接触我。” 寧緋的嘴唇颤了颤,也许有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真相,只是没说。 “我不敢去用最坏的假设揣测你,可是纪慨哥,这一切的结果,就像是都在告诉我,你其实比纪徊还要早知道,所以才来接触我,因为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纪慨才不亏。 他和纪徊要爭夺纪家的继承权,和戚家强强联合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戚家在海外的產业再怎么样也是非常辉煌的。 那么纪慨就应该去选择戚蓉沫,而不是她。 “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明白,我是戚家的孩子。” 寧緋哑著嗓子说,“所以你怎么样都不会亏,纪慨哥,哪怕是纪徊娶了戚蓉沫,你都不亏,因为你和我走得近,而我是可以把戚蓉沫拉下『神坛』的人。” 寧緋的真实身份,是纪慨的釜底抽薪的底牌。 只有当纪徊要娶陈汐的时候,纪慨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如果现在戚家和纪家的联姻因为戚蓉沫而终止了,纪家改为选择和隔壁市的陈家联姻,那么纪慨选择接触寧緋的行为就等於白费了。 他不愿意让这一切白费,那就选择另一条路,让寧緋的身份曝光,如此一来他依然还是和戚家走更近,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那个。 所以他在暗中推动和挑拨了陈汐对戚蓉沫的仇视,並且提供了一些思路让陈汐去更快地搞垮戚蓉沫。 纪慨依然保持沉默,在寧緋用带著些许难受的声音说完所有以后,他终於出声,奈何说的话和纪徊说的很像,“寧緋,你有时候太聪明了。慧极必伤。” 她是局內人,是太多人不得不经手的一把刀子,有的人利用寧緋报復这个,有的人利用寧緋报復那个,太多错综复杂的利益纠缠在寧緋身上,而她唯有被动地承受著这一切。 “也挺好。” 总以为纪慨是真心帮著自己的,可是好像还是她想多了。 不过,还好,还好纪慨不是真心的。 因为真心瞬息万变,而利益永恆存在。 寧緋接下去的说话內容让纪慨吃惊。 “虽然你是在利用我,但是纪慨哥,这段时间里你对我的保护和照顾也是实打实的,我不会否认这些。” 寧緋说,“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切实地给予了我很多帮助,虽然可能都是带著目的,但是我熬过了困难,你也达成了目的,我们至少都得到了好处,不是吗?” 纪慨的心臟猛地一惊。 怎么会有人,用如此扎心的角度去看待事实。 “我十分高兴自己在你眼里是一个有价值的对象。”寧緋的眸光沉下来,连带著声音也低了下去,淡淡的甚至透露著一些“死味”。 “对於你利用我的事情,我感到失望,不过你帮助了我,所以咱们算扯平。如果以后你还有什么需要利用我的时候,记得拿上我想要的利益,我想报偿足够的话,我会很乐意成为你的利用对象。” 她这口吻里还带著些许讽刺,刺得纪慨心臟一震一震的,作为律师的他確实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寧緋这样赤裸的表达依然灼伤了他。 她不介意被人利用,只要开得起条件。 “你下次利用我的时候可以明说,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寧緋从客厅拿著手机走到了臥室里,拉开了纪徊家中客臥的衣柜,在里面看见了適合自己身材尺码的衣服。 寧緋的睫毛一颤,已经无心去追究为何纪徊的家里会有如此適合她贴身穿的衣服。 女人只是將衣服从衣柜里取出来,隨后她故意戏謔道,“比起这一点,纪慨哥,你该学学你的弟弟纪徊。他连玩我都敢当著我的面明说,哈哈。” 这话究竟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纪慨无从考察。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解释些什么,对面寧緋已经直接掛了电话。 嘟嘟嘟的电话忙音代表著……她好像有些生气。 纪慨放下手机,站在自己的事务所偌大的落地窗前,透过落地窗俯视著这座城市。 他的事务所位於城市的正中心,顶尖的地段,足以彰显著他的能力水平。 照理说,落子无悔,他下这盘棋,不该犹豫才是。 只是…… 纪慨无奈地笑了笑,落地窗的防弹玻璃上折射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姿,男人维持著这个动作很久,伸出手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站得笔挺的男人嘖了一声,低语道,“要不要去哄哄她。” ****** 寧緋要出门的时候,纪徊假装意外,喊著她的背影,“去哪?” “你明明都知道,还装什么。” 寧緋说,“去警察局和你的未婚妻对峙。” “注意,是前。”纪徊说,“出了这档子事,我不可能娶她。”除非…… 不过寧緋的话打断了他,“也是,你这种人娶谁都是害人。” 纪徊被寧緋气得语无伦次,“我记住你了寧緋。” “我还怕你记不住。” “不要我陪你去?” “不要。” “其实很害怕吧,你说两句好话我就陪你去。” “我死外面你也拦不住我。” 寧緋呵呵冷笑一声,穿著纪徊衣柜里的新衣服拉开了家门,头都没回。 纪徊又被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门一开,小区里十分安静。 戚家人不在就是神清气爽,终於没有一大堆人围堵著她了。 不过,老在纪徊这里待著躲戚家人,也不是事。 寧緋拿出手机给裴真真发信息。 “我最近能去你家住一段时间吗?” 裴真真收到信息,听寧緋讲了前因后果,眼都亮了,立刻告诉裴璽。 当哥的一听,拿著车钥匙从公司赶回了家,“我这就收拾屋子!我告诉你,戚家人要是敢来我们裴家闹事,你看老子肌肉是不是白练的。” 一想到寧緋要来他家借住,裴璽心里乐开了,一张帅脸也笑得跟朵烂菊一样,“她现在在哪?我去接她来唄,来的路上顺便买点衣服,dior不是出新款了吗,给她买几套去。” “她现在去警局。” “啊?” “戚蓉沫的事儿和她有关係,得去一趟。” “那她去警局不会正好碰到戚家人吧?” “……坏了。” ——果不其然,寧緋到警局的时候,大老远就看到了戚千钧和一位妇人站在审讯室外面,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难怪家门口的戚家人离开了,原来是在这里等著呢。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她忽然觉得,跟了纪徊这种人渣几年,还是有好处的。 比如她从他身上学到了他最擅长的事情,视而不见。 所以寧緋下车,看见戚千钧和他的母亲在边上等著自己来的样子,平移了目光,假装没看见,径直朝里面走,找警察同志。 戚千钧气得一噎,走上前去挡寧緋的路,结果寧緋跟撞到了路人一样压根没有看他,直接绕开戚千钧走了过去。 戚千钧的母亲在边上喊寧緋,“寧緋,你站住。” 寧緋心头涌动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亲生母亲…… 寧緋站定脚步,回望戚千钧的妈妈,只见那个妇人上前来咳嗽著说,“寧緋,我是你的妈妈……” “戚夫人。” 寧緋却只是用这个称呼,她颇为疏离地说,“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戚夫人瞧著脸色虚弱,仿佛刚出院的样子,虽然身上穿戴著的衣服首饰价值不菲,但是依然没能把她衬得有精神些,她伸出手来,手腕细瘦,小圈口的玉鐲在她的手腕上也是上下滑动毫无阻力,因为年纪大皮肤失去了弹性,薄薄的一层皮肤下血管微微凸起,好像隨隨便便一碰,就能溅出血来。 寧緋亲眼看著戚夫人如此虚弱的样子,瞳仁缩了缩,不忍地將脸转向一边。 戚夫人却抓住了她的手,枯瘦的手如同老树的根缠绕住了寧緋。 “寧緋,出了这个事情,我真的一夜苍老了很多吧。” 戚夫人起手就是和寧緋直接聊这个,“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我们戚家竟然让你流落在外这么久……这些年,你也受了委屈吧。” 寧緋眼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一晃一晃的,她强忍著,唇部蠕动了一下,没说话。 来自亲生母亲的关怀,让她有些动摇。 可是戚夫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寧緋心里骤冷,“沫儿也是不懂事儿,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你关起门来怎么惩罚她都行,不要闹到这种要动用法律的地步好吗?我希望你能和妈妈將心比心,她到底也是跟我养了那么久的孩子,跟我亲女儿没有区別,如今忽然被抓,也是要了我半条命……” 寧緋红著眼睛,用力甩开了自己母亲的手,“您听听您都在说些什么啊,我的天哪!” 天底下怎么会有…… 戚夫人却声音嘶哑地说,“緋緋,你知道吗,我为了生你,大出血,身体这才一直很差……” 这个事情,寧緋是听戚千钧说起过的,这也是当初戚家如此宠爱戚蓉沫的原因,因为这个孩子来之不易。 “您既然那么辛苦才把我生下来。”寧緋哽咽了一下,“为什么现在要帮著外人来伤害我呢?按照血缘关係来说,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不是吗?” “緋緋……你就当是妈妈当年生你这么辛苦,你看在妈妈的份上原谅沫儿吧,她也是被妈妈惯坏了,才会有这样的性子……”戚夫人看著寧緋不肯鬆口的样子,立刻又补充道,“我知道这很委屈你,但是緋緋一切都是情有可原,我们趁著事情还有转机,一起把家里事情解决掉,以后你回来戚家,你当她的姐姐,做大的那个,她肯定听你的话,妈妈保准不会偏心,好吗?” 寧緋都已经过了伤心的阶段了,甚至都有点想笑了,她噙著眼泪冲戚夫人扯扯嘴角说,“您说完了吗?” 戚夫人愣住了,“緋緋,这事儿你还是不愿意原谅她吗?” “原谅?” 寧緋的瞳孔特別黑,就好像投射不出任何人的倒影,她当著戚夫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说,“別说原谅了,戚夫人,我恨不得戚蓉沫去死。” 戚夫人本就身体差,一听到寧緋这么说,被震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摇著头说,“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呢!沫儿是对不住你,我们可以补偿啊,一定要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这能让你得到什么好处呢?” 寧緋说,“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我要去找警察同志,你別再纠缠我了。” 从开始的“您”到现在平级的“你”,寧緋的称呼也体现了她態度的转变。 某个瞬间,她觉得,她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任何的亲人。 一张不喜也不悲的脸掠过她脑海,寧緋自嘲一笑。 纪徊,我在这种时候唯一会想起的人,居然是你。 就好像我再恨你,却发现自己始终跟你血肉相连。 “你难道不想回来戚家吗?” 见到寧緋摇摇头转身走开,戚夫人不甘心地说,“緋緋,你原谅沫儿不行吗,妈妈和她也是有感情的啊,难道我把她赶出去,下半辈子就可以无愧於心了吗?你就当是为了妈妈……” “我不认你这个妈妈。” 寧緋的话那么坚定,此话一出,戚夫人脸色瞬间大变! 连戚千钧都有些震惊,他上前去扶著自己的母亲,对著寧緋低声呵斥,“寧緋你住口,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说我不认这个妈妈,也不认你这个哥哥。” 寧緋回眸,眼神如同杀人刀,“我只认一个妈妈,就是陈鞠。她作为单身母亲,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付出一点不比戚夫人少。诚如戚夫人所言,你割捨不掉戚蓉沫,认为自己养她那么久有感情,视如己出;那么我希望戚夫人可以將心比心,我对陈鞠女士有感情,把她当自己亲妈,不也是天经地义吗!” 好震撼的话,戚千钧和戚夫人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寧緋冷笑一声,转头的时候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转身朝著警局里面走去,经过层层的申请,她最终,隔著一层看似薄薄的玻璃,坐在了戚蓉沫的面前。 头一歪,寧緋对著戚蓉沫道,“被揭发的感觉怎么样?” 戚蓉沫死死咬著牙,她髮丝凌乱,脸色发黄,在被人揭露自己所有的恶行以后,那些围绕著她的光环骤然消失,如今的戚蓉沫,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纪徊亲手为她编织了一个美梦,可惜啊,梦醒后一切落空,等待著她的,是牢笼。 “你別以为你这一仗就算贏了……” 戚蓉沫的眼白上全是血丝,眼下又是掛满了乌青,很显然,她没怎么睡。 若是戚夫人见到她这幅样子,怕是能心疼得再晕过去吧。 戚蓉沫的手攥在一起,她直勾勾盯著寧緋说,“你以为陈汐是什么好打发的吗,我告诉你寧緋,她对付我的手段,照样会对付你——” “所以呢?” 寧緋望著她,“你害死了我的母亲,没什么想说的吗?” 哪怕是一句道歉。 戚蓉沫和她对视,到后面,她红著眼睛,固执地对寧緋道,“害死?哈哈,本来你母亲就是个短命鬼,你……” “你还不肯正视。” 寧緋只觉得戚蓉沫无药可救,“是不肯,还是不敢呢?” 戚蓉沫肩膀哆嗦了一下。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和你是被抱错的女婴,那么我们两个的母亲本来也该是互换的。” 寧緋看见戚蓉沫的喉结明显上下动了动。 “戚蓉沫,在你威逼利诱之下导致病情恶化去世的陈鞠,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害死了你的亲妈!” 戚蓉沫啊的惨叫了一下,“你住口!” 第121章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听见戚蓉沫从玻璃那一端传来的惨叫声,寧緋竟然也觉得痛苦,紧紧闭起眼睛。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陈鞠。 对她来说,陈鞠不算一个非常合格的完美母亲,她也常將命运的重压转交给寧緋,也时常因为脆弱,需要寧緋为自己早已当妈的人生负责。 寧緋早早出来兼职补贴家用,陈鞠偶尔痛恨自己不爭气,没办法让女儿过更好的日子;偶尔也恨女儿不爭气,是不是分数再考高些,就能保送获得更多奖学金。 她们就像是……这个时代下无数血肉纠缠的母女缩影。 就算是这样,母女俩互相搀扶著,夜跌跌撞撞著走到了现在。 走到了寧緋考上重点大学,到她出人头地的时候,陈鞠却倒地,一病不起。 陈鞠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幸福的,她叮嘱女儿寧緋好好跟纪徊过日子,说纪徊虽然刀子嘴,但是心里有寧緋。 那个时候寧緋感觉自己的眼泪好苦好咸,咬著牙往下咽。 而如今,这一切统统翻转了,寧緋回想起过去和陈鞠一起走过来的苦,就替自己和她觉得不值,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满是泪,对著双手抱头哀嚎的戚蓉沫,寧緋声嘶力竭,“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我会指控你所有的罪行,哪怕现在戚家人过来替你求情,我也不会原谅你,戚蓉沫你这个凶手,你害惨了我们两个的妈妈!” 你害惨了我们两个的妈妈! 那一刻,戚蓉沫感觉到了心臟深处传来的剧痛,她想笑,可是笑著笑著成了號哭,“寧緋,我告诉你我不后悔,谁让那个女的自己不长脑子,抱错了孩子!” “我告诉你,戚家一定会救我出去的,我妈妈说了我是她亲女儿,寧緋你只不过是个后来者!” “你敢指控我寧緋,你就是恨我抢走了你的纪徊!” “纪徊是我的,戚家也是我的!项茗也是我的好姐妹,都是我的!” 寧緋的手指死死攥在一起,听见戚蓉沫死到临头还绝不悔改的话语,她所有的怒火都蹭蹭地往胸口涌出,那是一种比在感情上遭受背叛更加剧烈的情绪,甚至在某个瞬间,情绪强烈到能盖过一个人的“生死”。 戚蓉沫接下去说的什么话,寧緋似乎都已经听不清了,她咬著牙用力,眼泪逐渐模糊了视野。 妈妈,看看戚蓉沫现在的样子,她害你临走前被病魔折磨得那么惨,却还在嘴硬自己没错,我好替你不值,好替你不值。 “下辈子……”寧緋喃喃著,声音颤抖,“我要做陈鞠的亲女儿,我才不要这劳什子戚家……” 因为戚蓉沫发疯般嘶吼,导致警察衝进来查看情况,身后戚千钧等人也跟著赶过来,戚夫人一看见戚蓉沫这样歇斯底里,心都跟著痛,“緋緋,你还要欺负你妹妹做什么呀!緋緋!” 戚夫人上去扒拉站在原地没动的寧緋,扒拉得她身躯都晃了晃,“你为什么还要再逼她呀,你妹妹已经够惨了,緋緋,你还不解气吗!” 当著戚蓉沫的面,自己的妈妈这样偏心,寧緋只觉得心里像是破了个大洞,她眼眶通红看向戚夫人,发现她眼里还有对自己的痛恨,寧緋嗓子都哑了,“……还有公道吗?” 戚千钧上去將自己的母亲往后拉,“妈,好了,这是在警局……” “緋緋,戚家对不住你,你何必將恨意发泄在沫儿身上,沫儿算你半个妹妹啊……”戚夫人的声音传入寧緋的耳朵里,女人终於忍不住了,迈开步子就往外走,身后跟著警察,她打算去做笔录。 戚夫人的声音跟要了命似的追在她身后,“緋緋你一定要这样吗?你就不能看在妈的面子上,我是你亲妈啊!” 寧緋在文件上签字,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戚夫人的字字句句跟追著她刺的刀子似的,她觉得好荒唐。 天大地大,无处为家。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著有人挡住了她身后的嘈杂声音,冷漠到了不近人情的声线直接打断了戚夫人对寧緋的道德绑架。 “戚夫人要是真的把自己当寧緋的妈妈,何必联合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外人来欺负寧緋呢?” 纪徊的声音十分平静,“我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了,戚夫人的亲生女儿到底是哪个?” 戚夫人慌了慌,瞧见纪徊来得突然,她也是有些自乱阵脚,“纪徊?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来插手真的好吗?” “沫儿之前作为我的未婚妻,犯下这样的恶行。”纪徊停顿了一下,“戚夫人管教她不利,还欠我们纪家一个道歉和说法呢,怎么现在把我往外推了,要结婚那会你不是这样的。” 戚夫人被纪徊犀利的言辞给懟得一僵,身后戚千钧皱著眉道,“纪徊,我妹妹的事情和你没有关係!” “你哪个妹?” 纪徊张嘴就是反问,“要坐牢的那个,还是现在在哭的这个?” 戚千钧喉结上下动了动,艰涩地说,“两个……” “两个都要啊?” 纪徊乱笑,“那按照我们两家婚约,我娶你戚家的妹妹是不是也能娶两个啊。意思寧緋也算我未婚妻。” 戚千钧急了,“纪徊你做人別太不讲道理!” “你这人贼有意思,开始说我不讲道理了。谁能比你们戚家会欺负人啊。” 纪徊看著寧緋在身后抹著眼泪签字,男人回头说,“签完没?” “嗯。”寧緋抹抹眼泪道,“签完了。” “笔录呢,证词呢,都取证完了?” “嗯。” “那走。” 纪徊大喇喇地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会遇到戚家人,还不让我送,笑死,没哥在你怎么办啊。” 本来纪徊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从来不遵循任何一方定製的任何规则,所以当寧緋被戚夫人道德绑架无法抽身的时候,纪徊的出现就是打破这个平衡的最好的点。 他就像一个无法被选中的bug存在,没办法修復,也没办法绕开他。 戚夫人和戚千钧想阻拦,却在触及到纪徊冰冷的眼神的时候,母子俩都犹豫了。 戚千钧的眉毛皱在一起,暗忖著纪徊难道是特意,出现在这里帮寧緋解围的吗?不……不会吧。 纪徊不像是这种,会替某个人刻意做某件事的人。 在寧緋做完所有取证流程以后,纪徊还算像个人,对警察说了一句谢谢警察同志,隨后不顾寧緋的挣扎,抓著她的手腕就直接往外走,將戚家人丟在后面不管,嘴巴里还念叨著: “你平时一张嘴不是挺能说吗,怎么说不过別人了。” “哭有用啊,真废物,你知道怎么气死我,就不知道怎么气死戚夫人吗?” 寧緋小嘴一撇不说话了,纪徊又气又急,把她塞进劳斯莱斯里以后,咬著牙恨恨地说,“寧緋你至於吗,为了一个戚家在这哭!你跟老子分手的时候有哭成这样吗!” 神经病! 寧緋痛声道,“我是为了我妈妈哭!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 哪怕戚夫人和自己血浓於水……两颗心也早就疏离得太远,拉不回来了。 听见寧緋带著哭腔那一句在世界上没有亲人了,纪徊一怔。 白皙冷酷的脸上似乎是出现了片刻的茫然,隨后他压低声音说,“嘰里咕嚕讲什么?” 寧緋噙著眼泪回头看车外的他,“纪徊你理解不了的,我没有家人了……” 纪徊说,“那没事,把我当你爹就行,反正我不就是你爹吗。” 寧緋哭得一愣。 “你喊亲爹的次数都没有床上喊我爸爸的次数多。”要不说纪徊这人跟畜生没区別呢,寧緋这么难受痛苦的时候他居然能讲出如此禽兽的话。 “所以我算你半个亲人。” 纪徊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爸爸不是白喊的,寧緋。你有家人。” 寧緋掉眼泪的行为都停下了,她红著眼睛,震惊地看著纪徊,回过神来她气得不行,对纪徊破口大骂,就好像终於有了个藉口可以毫无顾忌地彻底释放自己的情绪,“你这个畜生你给我滚啊!滚啊!別碰我!” “他妈,我是过来给你系安全带的,你以为我要干嘛!” “放我下车,破劳斯莱斯我不稀得坐!” “老子就知道你还惦记著温樾的烂宾利!你怎么不乾脆跟他谈恋爱啊,我看那傢伙每次都屁顛屁顛地给你朋友圈点讚,別说宾利了你要开飞机他估计都给你买。笑死,你去跟他谈啊,我看看他甩你你哭不哭!” “滚啊!滚啊!” 一路滚,就滚到了裴家大门口。 裴璽手里抱著一束,早早等在那里了,他穿著乾净笔挺的西装,比去开国家大会还要正经,大高个往那一站,那叫一个帅气敞亮。 裴真真总觉得自己亲哥的顏值是相当够格的,当明星都绰绰有余,就是性格…… 裴璽看见纪徊开车载著寧緋来了裴家,帅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等纪徊车子一熄火,他过去敲车窗,拉著一张脸,“怎么是你啊?” 纪徊倒是笑得灿烂,“裴大帅,穿这么好,等我呢?” 裴璽说,“真晦气,他妈看见你这张脸。” 后排的寧緋下车,怀里抱著一台电脑,乍一看眼眶还微红,裴璽心疼得不行,“警方那边,事儿都办完了?” “嗯。”寧緋点点头,“我这段时间……可能要打扰你……戚家人应该还会有后续动作。” “哎呀不打扰不打扰。” 裴璽將塞到了寧緋的怀里,表示安慰和欢迎,“早上我妹特意去店里亲自选的。” 寧緋闻闻香,感觉放鬆些许,露出一个略带感激的微笑,“谢谢你们俩了。” “我还以为你亲自种的呢,原来是买的啊。” 纪徊在驾驶座酸不拉几地说,“寧緋,几朵臭有什么可乐的啊?死了坟头也会长。” “……” 裴璽说,“你真挺烦人的,能不能早点死。” 纪徊衝著裴璽输了一根中指,“我没?我呢。” “没给你一拳你就偷著乐吧,还问我要上了。”裴璽不耐烦地说,“赶紧把车开走,停久了收你停车费。” “……” 纪徊倒也没有多纠缠,他確实还有別的事情要干,所以在放下寧緋以后,跟裴璽拌了几句嘴,就开著车走了。 確认纪徊开远了不会再调头杀个回马枪把寧緋偷走,裴璽这才收回了自己警惕的目光,而后拉著寧緋来到了裴家的园。 寧緋先前来过裴家,对这里还算熟悉,所以在穿过园来到客厅,再走到了自己客臥的时候,她对裴璽说,“裴大哥,你公司里有事儿就先去忙,家里我都认识。” “嗯,我妹妹出去给你买东西了,一会就回来。”裴璽伸手放在寧緋的头顶摸了摸。唉,头髮真软,唉,多个寧緋住在裴家真好。 越想越开心,大帅哥脸上的笑意真是藏都藏不住,“晚上我下班来接你俩出去吃饭,吃顿贵的。” “那多不好。” “我挣钱不就是给你们吗。”裴璽说,“乖,当自己家嗷,別客气。” 寧緋知道这对裴家兄妹对自己的格外照顾,她抿唇,“裴大哥,我——” “嘘。”裴璽知道寧緋要说什么似的,“你好好的,我俩就开心了。先前真真遇到那么多事儿,还都是你陪她一起扛的,没有你,这小丫头片子估计还没那么多能量走出来呢,所以別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寧緋恍惚,她忽然明白自己之前哭著说没家人的时候,纪徊的反应会那么不屑一顾。 不是他轻视她的痛苦,反倒是她自己轻视了自己所拥有的。 原来家人,就在身边。 寧緋鼻子一酸,“我知道了。” 这一次,她的家人,由她自己来选择。 ****** 裴真真晚上居然是跟温樾一起回来的。 温樾听说了寧緋要去裴家借住一段时间,所以主动联繫上跟裴真真,一起买了好多日常用品给寧緋,两人大包小包拎著进门的时候,裴璽刚下班,撞上他俩还愣住了,“你俩把商场搬回家里了啊?” 裴真真说,“哥你来得正好,来帮我拎点。” “买的什么?” “你手里那袋是卫生巾。” 当哥的脸都红了,“这么隱私的东西让我拿著多不好!” “你神经啊,卫生巾有什么不好意思公开的,来月经这种事情跟吃饭喝水一样,你大惊小怪什么呀!” 裴真真吐槽自己哥哥是老古董。 裴璽说,“我也没给女人买过卫生巾啊。” “这有什么的,以后你每个月给我买唄。”裴真真嘟囔著,“买到你脱敏为止!陈肇医生说了,身体好了月经也会跟著正常,累了或者情绪压力大了,月经也会紊乱,月经就像女人身体的晴雨表。” 裴璽说,“你和陈肇最近走得挺近。” “啊?”拎著东西的温樾跟听见八卦一样,提东西都更有劲儿了,“真假,你和陈肇好上啦?” 裴真真说,“你用词真粗俗!还有我俩是清白的,陈肇医生是个很好的人!” “哦。”温樾说,“確实蛮帅的,还是医生,社会精英啊。” 三个人插科打諢走到客厅的时候,闻到里面传出来一股饭菜香。 裴璽愣住了。 家里的厨房,有人用。 几个人放下东西往里一看,发现寧緋正穿著围裙站在厨房里,见到他们来,还有些惊喜,“温樾也来了?正好,我多做了饭菜……” 裴璽眼睛都在发光,“不是说了晚上我带你们出去吃吗?” “別出去了,我想著总让你照顾我和真真多不好,所以我就自己来动手啦。”寧緋说,“正好快做完了,找椅子坐下,尝尝我做的吧。” 裴璽和温樾站在厨房门口,对著寧緋的身影,两个男人快看傻了。 “寧緋……”裴璽说,“我还真没吃过除我妈以外的女人做的饭菜。你是第一个。” 温樾说,“你要不住我家来吧我家也有厨房,我求你了。” “……” 晚上六点半,裴璽发了个朋友圈,是一桌子丰盛的菜餚,加上四个人的合照。 裴璽跟裴真真兄妹俩脸贴一块比耶,温樾倒是跟寧緋坐在一起,那照片里温樾还在给寧緋夹菜,寧緋摆著手笑著说够了。 就这么个瞬间,被裴真真举著手机自拍的时候抓拍到了。 照片发出去,裴璽还配了三个字—— 【香闷了】 很快下面就有了別的回覆。 【温樾:偷拍?干嘛不说一声,哥摆个帅姿势。】 【项茗:你是不是给自己开美顏了啊裴大哥。】 【裴璽回復项茗:哥还不够帅?需要开美顏?】 【戚千钧:……】 【裴璽回復戚千钧:戚少最近忙啊。】 【戚千钧回復裴璽:还好,裴总有空出来喝一杯。】 【裴璽回復戚千钧:这段时间不行,家里两个妹妹要管呢。】 两个妹妹,给戚千钧上眼药呢,暗示寧緋在裴璽心里也是妹妹,他当哥的比戚千钧称职。 戚千钧看见裴璽说的这个,妹妹两个字不知道是刺痛到了他哪里,男人气得关上屏幕,却又忍不住点开,放大合照里的寧緋。 如果按照本来的计划,现在寧緋应该是……在他家里。 第122章 没有玩废,我是处男! 一想到今天寧緋被纪徊带走的样子,戚千钧心里居然生出一股诡异的刺痒感,就好像是他十分不爽。 但是没办法形容这种不爽。 戚千钧眉目低垂,隔了许久深呼吸一口气,他主动拨通了某个电话。 “戚少找上我还真是稀客。” 对面的纪慨一接通电话就主动道,“怎么,终於想起来需要我帮助了吗?” “你有什么办法让寧緋回到戚家?” “你之前不是想方设法阻拦寧緋回到戚家吗?” 纪慨笑里藏刀,“怎么,现在发现放她在外面,不如养在自己眼皮底下安全点是么?” 戚千钧眯起眼睛来,清冷的脸上略微出现了些许凛冽的杀意,“纪慨,有些时候我不太懂你的目的,你选择寧緋,等於提前买股和选择了我们戚家。” 那为什么……会帮著別人,来一起给寧緋做局呢? “你別管我的目的,反正我能完成我的事儿,你能完成你的事儿,就好了。” 纪慨的声音里带著玩味,“戚少,你是不是有点后悔,之前那么对寧緋。” 戚千钧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只是所有的事情卡在这里了,上不去下不来,你也没办法和寧緋好好说话了吧?低不下头去承认自己过去不管直接还是间接確实对她造成了伤害。也许你真想过把她接来戚家宠成小公主好好补偿,再也不让外面任何一个男人接触到她对她有想法,但是——”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哥哥大人。” 纪慨压低声音,低笑了一声说,“你和纪徊一样,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掛了电话,纪慨一个人待在事务所里,百无聊赖地转著手里的钢笔。 办公桌上放著一台昂贵的音响,他打开后里面传来情歌王子张信哲的声音,缓缓诉说著某种情绪。 【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別的男人见识你的嫵媚——】 没唱完,纪慨眼神骤冷,將音响的开关键按下。 捏住眉心,纪慨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来,那是寧緋高中时候的照片,她扎著马尾辫,笑起来眼里亮晶晶的,年轻的少女总是拥有不顾一切的勇气,敢和全世界对抗。 耳边迴响起寧緋那句合约结束,单方面宣告著她决定要和纪慨拉远距离。 纪慨眼里的冰冷终於有了鬆动,他自嘲一笑,摇著头將照片放回抽屉里,嘭一下,力道不小地摔上了抽屉。 深夜,传来男人的低语。 “我不如纪徊吗,寧緋。” ****** 而此时,裴璽的家中倒是热闹一片。 庆祝寧緋第一仗旗开得胜,终於將戚蓉沫绳之以法,裴璽特意开了一瓶很贵的酒,贵到温樾在一边吱哇乱叫——“当初我生日问你要这个酒你不给,寧緋来了你就开酒是吧,你个老色批!”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我开酒吗,这酒多贵,够买你命了。” 裴璽嗤之以鼻,“一边待去,给你舔两滴都算你享福。” “狗草的裴璽。” 温樾被他气笑了,“你就是这么看待兄弟的?” “谁把你当兄弟。” 裴璽说,“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 温樾去抢裴璽那个酒,裴璽嚷嚷著,“你爸不是一直对外说寧緋是你未来女朋友吗,呵呵!” “那是我爸的意思,你跟我发脾气干嘛。”温樾说,“你骂我爸去。” “没素质,我能骂叔叔吗?”裴璽道,“肯定是你在你爸面前说了什么,你爸才会有这样的感受!呵呵,你这小人,指定没说好话。” 温樾乐了,“你別审判我了好吗?” 裴璽凑到一边去给寧緋倒酒,“緋緋,圈子里的男人都不行,你不著急谈恋爱哈。” 寧緋说,“裴大哥眼里是不是没有一个好男人啊。” “是啊,连我都比不上,算什么好男人,点名批评纪徊。”裴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顺便帮寧緋摇了摇杯子里的酒,“这温樾不像个好货。” 温樾说,“我全身上下哪里不像个好货?” “你换女朋友换太勤了。” “……”温樾说,“非得揭我老底是吧?我换再勤也没同时谈好几个过。” “好了好了!我来说!”裴真真举起酒杯,“我们寧緋爱跟谁谈跟谁谈,你俩也管不著,什么渣男不渣男的。指不定跟渣男谈刺激呢,哥你別自作多情管上緋緋了,吃一点爱情的苦,人生更精彩,反正有我给她兜底。” 难听点说,没有纪徊就没有现在的寧緋。 他打碎了她重组了她,才有了现在……浑浊又复杂迷人的寧緋。 裴璽嗯了一声,和寧緋乾杯,“来,喝点儿,晚上睡得好。戚家的事情你別管了,要是不想回去,就当我们裴家的妹妹。” “我现在捉摸不定戚家人对寧緋的態度到底是什么样的。” 温樾和寧緋碰杯,抿了一口酒以后说了一句好酒,隨后认真道,“戚夫人对寧緋是什么態度,戚锋对寧緋又是什么態度呢?” “戚夫人还是更偏心戚蓉沫吧,我听纪徊说了。”裴璽道,“她觉得寧緋的出现打破了平衡,说可以让寧緋回去戚家,但是必须要认下戚蓉沫这个妹妹,要她家丑不要外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温樾忍不住说,“这是什么脑残想法。” 寧緋见他这样替自己忿忿不平,噗嗤一下乐了,“没事,我没有接受,我就当没有这个妈妈,也没有戚千钧这个哥哥。” “有没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寧緋回去,然后成为风风光光的戚大小姐。” 裴真真有些过於单纯无邪了,她说,“我希望寧緋可以得到属於她的一切,戚家这些本就应该是她的,现在倒像是她和戚家水火不容了。” 裴璽愣愣地看著裴真真,他说,“真真,你这个想法有点天真。” 如果戚家公开承认,就等於打了自己脸,毕竟他们过去那样包庇戚蓉沫,所以接寧緋回去这事儿本就高调风光不来,只能私底下和寧緋达成和解,让她回来。 这也是戚家人到处纠缠寧緋的原因。 裴真真突然想到什么,“现在纪家和戚家的婚约还在吗?戚蓉沫出这档子事情,是不是陈汐要上位了?” 这些背后的利益纠纷,也许可以吞噬一个人。 寧緋的眸光闪了闪,忽然懂了戚家的用意。 这个夜,眾人各怀鬼胎,註定难安。 ****** 戚锋听说自己老婆和儿子去警察局找寧緋又吃了个闭门羹,最近关於戚蓉沫的舆情又传得轰轰烈烈,老爷子有些著急,在第二天直接去了戚家的公司。 戚千钧彼时正在开会,因为担心自己母亲的身体,所以將母亲接到了公司里,他开会的时候,戚夫人变在外面会议室里坐著看书。 听见脚步声,戚夫人抬起头来,发现是戚锋的时候,还有些错愕,“老公……” 戚锋看见她瘦削的脸,低声道,“你这些日子,瘦了好多。” “我还不是担心沫儿。” 戚夫人一听到戚锋关心自己,扑进丈夫的怀里哭诉起来,“这寧緋不知道哪来那么狠的心,就是不肯原谅沫儿,沫儿和我数十年的母女情分,我如何捨得啊。” “你这事是做错了。” 戚锋痛定思痛,对戚夫人道,“眼下要寧緋原谅沫儿,这等於让她吞针,谁会做出这种事情,逼急了怕是更加逆反,玉石俱焚的心思都有。到时候寧緋也好,沫儿也好,两个女儿一个都留不住,可如何是好?” 戚锋到底是商人,比起一直被保护著的戚夫人,他见识得多思考得也多,“老婆你不能因为妇人之仁就不分轻重啊。事情爆出来以后,寧緋是不是受害方?你强迫她去原谅沫儿,只会让寧緋误认为我们戚家是不讲道理的,她更不想回来了。” 戚夫人一听,眼里似乎有泪晃了晃,“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寧緋原谅沫儿?” 戚锋低低地嘆了口气,“你告诉我,为什么沫儿会让你这样担心呢?緋緋才是我们的亲女儿不是吗?我先前亲自去上门迎接,本来或许还能让她心软些。可是你立刻又做出了强迫她的事情,把她往外推,我很好奇……” 戚锋是老了,但是不是蠢了,“老婆,所有的事情都指向让我们放弃沫儿才是最正確的选择,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放手呢?” 戚夫人像是被戚锋说中了什么似的,身体隱隱颤抖起来。 她的声线有些嘶哑,“老公,我们多年夫妻情分,你……你还在怀疑我那个事情吗?” 戚锋宠爱戚夫人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从寂寂无名到现在成为响噹噹的跨国公司,夫妻二人互相扶持。 他退休以后戚家由戚千钧接班,空下来便带著自己的妻子全球旅游,是圈子里的一段佳话。 所以戚千钧才会在耳濡目染之下也一样宠爱戚蓉沫,家庭氛围向来如此,然而现在,戚锋的眼里多了些许戚夫人不敢直视的审问。 “善春。”戚锋唤起了自己夫人的名字,“我只是觉得难受,这些年来我对你如初,我希望你对我也是。” “戚锋!”娄善春像是被激怒了似的,她生下寧緋以后体弱多病,好在戚家財力雄厚,才可以一直得到照看,此刻她愤怒起来还在不停地咳嗽,“戚锋,我为了生下那个女儿,从鬼门关走一遭,你却还要怀疑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千钧都那么大了,你还在耿耿於怀吗!” 戚锋立刻去安抚自己的妻子,“那现在我们该做的事情,就是捨弃沫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沫儿身上,然后迎接寧緋回戚家,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悠悠眾口,你为何不肯?” 为何不肯? 娄善春死死盯著戚锋,企图在他眼底寻找当年年轻的自己。 她大笑一声,“罢了,捨弃就捨弃!戚锋,你满意了吗?” 又笑一声,戚夫人昏了过去。 ****** 寧緋在第二天起来以后立刻准备著手举办新品上市,她不能因为这些挫折导致自己的事业停摆,所以在和妮妮约好时间以后,寧緋打车来到了顾氏集团。 顾清风在自己的公司里看见寧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疯了,精神错乱了,看见寧緋穿著一袭昂贵的工装踩著高跟鞋朝著自己走来的时候,顾清风脑袋里各种对话都跳出来了。 找自己复合来的?知道去外面会吃苦了?灰溜溜回来了? 顾清风刚要招手,结果寧緋笑著擦过他,直接握住了他身后妮妮的手。 妮妮另一只手里提著一个包装袋,里面是两杯咖啡,顾清风算出来了,寧緋一杯她一杯,哦,没有他的。 格老子的! 顾清风愤怒地喊住了寧緋,“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老婆。”寧緋倒是悠閒,从妮妮手里接过了咖啡,她嘬了一口,被苦涩的冰咖啡刺激得浑身一哆嗦,隨后感觉人都精神了,加了浓缩的冷萃就是给力。 寧緋道,“走吧妮妮,去我公司坐会儿。” “好。” 妮妮这个点是来给顾清风送饭的,自从和顾清风结婚以后,她就是个完美的贤內助,只帮顾清风处理家务事,做饭给他吃,替他收拾衣服,帮他打点家里,除了和他上床。 当然也不是妮妮自视清高不肯跟顾清风上床,她还想著生个孩子拴住顾清风呢,可惜顾清风就是不碰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妮妮都觉得顾清风肯定是心里深深爱著寧緋,清高的是他,他在为寧緋守身如玉。 不过好在妮妮不在乎这些,她是正宗捞女,也不介意別人说她,反正嫁进来是为了钱,不用上床还挺好。 寧緋送她的小玩具挺好用的,妮妮自己解放自己的性慾,倒也落个清净。 如今寧緋找她合作代言,妮妮还有些感激,她抓著了寧緋的手,顾清风一下就看出来不对劲了,“你俩什么意思呢?” 寧緋和妮妮一起回头看他,“嗯?” 顾清风气得有些说话不顺畅,“你俩……认识?交情好?” 妮妮小三上位,照理说寧緋不应该是,恨她恨得要死吗! “哎呦!”妮妮立刻想起来这个人设了,马上甩开寧緋的手,完蛋了你看这事儿整的。她俩“仇敌”还手拉上手了! “要不是她给我钱,我才懒得给她好脸色看呢!” 这话说得有点技术,原来是寧緋给钱了? 也不对,顾清风思索了一下,不应该是妮妮给寧緋钱吗,毕竟寧緋才是他前妻…… 妮妮立刻回去搂著顾清风说,“老公我和你说,寧緋这人邀请我给她的新品打gg,呵呵,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不过看在她给我打了第一笔首款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去瞧瞧。” 顾清风怀疑的眼神在寧緋和妮妮之间来回扫,最后对著妮妮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寧緋,你过来。” 寧緋愣了,指著自己说,“我?” “对。”顾清风冷笑一声,“怎么,非得我说借一步说话吗?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的妻子做什么?” 真好啊,现在称呼妮妮一口一个我的妻子,寧緋心里也好受些了,这说明妮妮至少不会在顾家吃苦。 也许和寧緋离婚以后,顾清风才开始学会,要在家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妻子。这是用寧緋的离开换来的。 每个人的离开,都是为了给对方上一课。 纪徊对於寧緋来说是,寧緋对於顾清风来说也是。 顾清风带著寧緋进了会议室,隨后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她,“你又想闹什么?” “没想闹什么,只是单纯和妮妮谈谈业务合作。” “难道不是嫉妒妮妮,所以要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吗?”顾清风冷冷地盯著寧緋,“你想耍什么样的小招?是不是离了顾家发现外面的世界都是腥风血雨的?寧緋,我当初就说你不知好歹,现在听说戚家——” 话音未落,被寧緋给打断了。 她皱著眉看向顾清风,“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顾清风吃瘪,手指攥在一起,“怎么,跟我离婚成了二手货,你还觉得自己很抢手是吗?要是觉得苦就回来,不过我提前告诉你,这次你撑死也只能噹噹我的小三了,毕竟顾家妻子的位置是你自己不要的。” “是我不要的。” 寧緋面无表情地说,“我也没打算要,顾清风,你別意淫了。” 顾清风一怔。 “我並没有后悔和你离婚,我在外面怎么样跟你也没关係。”寧緋笑得讽刺,“倒是你,阳痿治好了没?怎么听说你们顾家迟迟没动静,是你顾清风性能力不行啊?” 顾清风恼羞成怒,“寧緋你——我就知道,外面那些谣言是你散播出去的对吧!” 谁閒著没事传播这个。寧緋不屑替自己爭辩,只是冷冷看著他,“我和你没什么话可以说的。” “我倒是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寧緋!”顾清风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纪徊跟你现在怎么样了啊?你俩复合了吗?” “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当初不就是为了纪徊跟我离婚吗,你心里有他,你才是精神出轨那个!” 寧緋笑得冷艷,“六百块一盒的万艾可都治不好你,玩多了把自己玩废了我还没有反告你隱瞒病情,现在跑来噁心我做什么?离了你我別太爽!” “老子tm没有玩女人!” 顾清风忍无可忍地说,“寧緋你说够了吗,我没有玩过女人,老子tm处男!我只是硬不起来,但不是玩废的!” 寧緋被顾清风这话给说得嚇一跳,人都往后退几步,她满脸震惊,“天……天生的啊……” 第123章 我比前夫,更好用点。 处男这两个字从顾清风的嘴巴里说出来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毕竟顾清风这种人物,寧緋就从来没把“清清白白”这种词语和他放在一起过。 如今顾清风自己说自己是处男,寧緋心说这还了得,她脸色都变了,“你……” “我是处男,因为我硬不起来,你听懂了吗。”顾清风恨极了寧緋,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再敢在圈子里乱传谣言,说我是玩女人玩多了,把自己玩废了得了脏病,我绝对会起诉你!寧緋,你这是誹谤,造谣!” 寧緋一把推开了顾清风,她理了理头髮,“我没有说过。” “你没有?” 顾清风眼里满是怀疑,结婚的时候就怀疑寧緋给自己戴绿帽,离婚后关於自己的流言蜚语自然也认定是寧緋传出去的,他的眼神死死盯住了寧緋道,“你没有最好,寧緋,我一直在找人搜集证据……” 寧緋拍开了顾清风再度伸过来的手,“我没有那个閒情逸致在你身上浪费时间,顾清风,我造谣你又得不到什么好处,何必给自己惹一身骚。” 顾清风一听,气得头髮都差点竖起来,“你意思是,如果造谣我能有好处,你就会做是吗?” “对啊。” 寧緋想也不想地承认了,还带著些许戏謔,“有好处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你这人贼有意思。” “寧緋你这人是不是没有底线!” “能有你没底线?” 寧緋笑得嘲讽,“对妮妮好一点吧,別把这好不容易娶进门的老婆又给气跑了,到时候人家就不会光说女人的坏话了,指不定还会说你克妻呢。”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顾清风知道寧緋现在过得风生水起,开起了公司,当起了老板,甚至听说……她好像和戚家还关係匪浅。 自己曾经不要的那个下堂妻,摇身一变要成为圈子里眾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了,顾清风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不知道是不甘心自己这么轻易放开了寧緋,还是说……痛恨她日子太好没得到报应。 深呼吸一口气,顾清风说,“你跟我离婚后,没有再去找纪徊再续前缘吗?你这种女人应该是一离婚就马不停蹄爬他的床吧?要不然你能有现在的事业?” “你好酸啊。一定要说这种话,才能够让你在和我的重逢见面里稍微占上风是吧?”寧緋双手抱在胸前,白皙漂亮的脸上写满了讽刺,曾经她会用轻佻不屑的口吻喊顾清风老公,说实话,每次听她喊,顾清风心里都跟过了电一样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寧緋和自己离了婚,他再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捆绑住她。 顾清风被她胆大直接的发言懟得一愣。 是啊,他如今似乎只有不停地贬低她,才能够证明自己当初没错。 其实呢。 他悔。 特別后悔,为什么放走寧緋。 “你如果现在回来……”顾清风尝试著把这个话说出口,又立刻觉得自己仿佛姿態特別低。 他难道很期盼著寧緋回来吗?不可能! 他都另娶新妻了,怎么可能还盼著寧緋回来!天大的笑话! 只是……顾清风在心里问自己,要是寧緋想回来和他重修旧好的话…… 想到一半被寧緋打断,只见女人冷艷地摇摇头,“我还以为你稍微变得有点良心了呢,没想到还是和过去一样丝毫没变。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你惦记著外面的,如今和妮妮结婚了又开始想著我。顾清风,你不觉得你在这几段婚姻里的行为都特別搞笑吗,明明自己当时拥有著,却又要在失去以后惦记。” 顾清风被寧緋说得脸色一白。 “而且,我怎么可能回来呢,当初我打掉孩子的时候,我听说了你在外面幸灾乐祸,还要诅咒我。”寧緋停顿了一下,眸光有些阴沉,“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吧?” 顾清风先是心虚,隨后又攥著手指对寧緋说,“是啊,当时你的孩子被纪徊打了,我觉得你就是活该!你以为自己对纪徊来说什么?他那种高级玩家会把你当回事吗。” 寧緋一动不动地看著他说,“所以你诅咒我,和我的孩子。” “我……”顾清风喉结上下动了动,男人眸光显得有些复杂,他咽了一下口水,说道,“你跟我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离婚后却跟纪徊……” 他更痛恨,为什么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凭什么是纪徊的。 寧緋,你从最开始嫁进来的时候,心里就没有我顾清风。 “我不会原谅你的,更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寧緋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是我生命里的一个前夫,我曾经想过也许顾家会是我这飘荡一生的停靠点,但是很显然,顾清风,我失败了。” 她眼里竟然有对他的失望。 迟来的感情迴旋鏢似的扎进了顾清风的胸口。 寧緋何曾没有想过,当初和纪徊一拍两散,那就重新过好自己的人生。 跟顾清风结婚以来,她每天在家里忙前忙后,又在公司里出力奋斗,若是说起她在顾家里外的付出,任何人都挑不出她的毛病。 顾清风心里很清楚,寧緋最开始有多努力,想要把这个家庭修补得完整美好,自欺欺人地过下去。 但很可惜,人心永远无法直视,纠缠著太多阴暗的怀疑和无法切割的利益,他和寧緋终究是成了互相排斥的仇敌。 “明明我们曾经……”顾清风的声音低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寧緋的眼神给刺痛了,“我们曾经是夫妻的,寧緋。我曾经比纪徊都还要更靠近你,为什么你现在会选择无法原谅我呢?就因为我——” “就因为?”寧緋笑得荒唐,“这三个字好轻飘飘啊,顾清风你不会忘了你们顾家是如何羞辱我的吧?不能因为我们分开了你就去美化那一段对我来说充满伤痛的过往啊。” 顾清风抓住了寧緋的手,“那我们就不能重来吗?” 寧緋都被顾清风惊出些许冷汗,他现在都二婚了,怎么跑来找她这个前妻说重来?这不是把婚姻当儿戏吗! “你疯了!” “为什么不可以,纪徊当初不就是这么对你的吗,他不就是在你结婚以后又对你纠缠不休,导致我的家庭破裂的吗!” 顾清风有些大声地对寧緋吼,碰到寧緋的手,他立刻攥紧了。 寧緋的手腕很细,顾清风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头就要咬她的脖子,刚咬上一口,被寧緋给挣脱了,女人捂著自己的脖子说,“不可能重来,况且妮妮现在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你这么说將你的妻子置於何地!” “我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你!”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谁说不是呢。 疯了,顾清风真觉得自己疯了,和寧緋结婚的时候他还没那么大的反应,可是一和寧緋离了婚,他感觉自己跟丟了魂一样,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他就是疯了!他居然在……想念寧緋。 寧緋见他无药可救的样子,摇著头丟下一句好自为之直接转身走开,她可没有心情跟这种心理阴暗扭曲自卑的男人在会议室里纠缠下去,性能力不行的男人一般都会有家暴倾向,她为了保护自己,也得赶紧走。 嘭的一声摔门声响起,像是寧緋在匆匆逃离,顾清风整个人被摔门声震得颤了一下,紧接著他重重坐回沙发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像是在质问自己,你究竟在做什么。 下一秒,顾清风的呼吸猛地紊乱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往自己身下看去,而后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激动,身体隱隱颤抖起来。 他……在刚才和寧緋的肢体摩擦里,起反应了…… 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没有反应的身体,针灸吃药都没反应的身体,第一次有反应,竟然是因为—— 因为寧緋。 ****** 寧緋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妮妮拿著咖啡在外面等她,见到她髮丝凌乱,妮妮有些著急地迎上来。 “你没事吧?我想著他要是再和你单独待那么久,我都要报警了!” 寧緋恍惚地看著妮妮。 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恨,也许丑陋又疲態尽显。 作为顾清风二婚妻子,她和妮妮的丈夫在会议室里对峙过去,妮妮最关心的,居然是她。 寧緋吸吸鼻子,“你这么关心我干嘛啊?” “你可是我的甲方誒。”妮妮好像明白寧緋在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顾清风有没有追出来,確认不会被顾清风发现以后,上去搂著寧緋的胳膊,和她往外走,“甲方爸爸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你要是不高兴了,谁带我赚钱啊!” 照理说,她们一个原配一个小三上位的二婚妻子,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 但是这一刻,寧緋不知为何有些共情妮妮,她说,“妮妮,你没想过以后好好找个人谈恋爱吗?” 结果妮妮小手一挥,哈哈笑道,“爱能当饭吃?老娘早没爱了。我见过那么多男人,最爱的还是钱。” 寧緋抿唇,妮妮反倒安慰起她来,“你放心,我不会仇视你的,寧緋。说来还算我对不住你,我最开始就是奔著拆散你和顾清风去的,因为我想要从顾家捞到钱,当时你直接主动联繫我,我还提防过你。” 走到了地下车库,妮妮拉开了寧緋的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愿意和你联手,可能是因为……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我也感同身受的气息。” 那个时候的寧緋,眼里没有对婚姻和爱情的渴望,只有麻木。 “爱捞不著了,只能捞点钱了。”妮妮坐在寧緋的副驾驶上喃喃著,不知道是对寧緋说,还是对自己说的,“我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相信任何一段感情或者是婚姻,我只信钱。別人骂我烂货臭婊子,我无所谓,只有钱才能给我安全感了。” 说完这些,妮妮扭头看向寧緋,“相比起你,我才是真正的捞女,哈哈。” “別这么说自己。”寧緋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摸了摸妮妮的脸,“等到哪天你愿意提了,我愿意听你那段感情。” 明明妮妮並没提起她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但是寧緋却似乎能够猜到。 “好啊。”妮妮笑著笑著眼睛红了,“不过他现在认不出我了,因为我整容了,哈哈,整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一路沉默无言,一直到了公司里,因努斯站在公司门口迎接她俩,路过的风吹起他的头髮,帅得要命。 妮妮走下车的时候,对著因努斯连连竖大拇指,“你太tm帅了。” “谢谢你,我也觉得我很帅。”因努斯给她俩拉开门,“等下喝什么?我去给你们泡。” “不喝了,来的路上喝了咖啡。” “我们最近还打算召开一些宣传两性知识的活动,从每个城市开始,如果最后效果好,我们还打算去国外。第一站的话,我们打算办在隔壁城市。” 寧緋在走向会议室的路上便开始对妮妮介绍起了自己的计划,提起工作的她很热情,但妮妮总觉得她像是在透支自己的活力。 “並且一次活动也会支持赞助项茗他们策划主办的运动会,我们的宗旨是让大家享受到真正健康快乐的性。” 妮妮点头,只能找些话题来回应寧緋,“真好啊,你之前送我的小玩具我用了。” 寧緋眨眨眼睛,“怎么样,爽不爽?” 妮妮说,“臥槽,爽死姐了,开一档就很爽了不敢想像最高档得多爽。” 寧緋拍拍她的肩膀说,“这不比男人好用?” “还不怕得传染病。”妮妮说,“你送我那个紫外线消毒的也很好用,方便快捷,而且外观看不出来是小玩具消毒箱,我出去旅游都塞在行李箱里,嘿嘿。” 妮妮的评价正好让一边路过的工作人员听见了,他们得意地仰起下巴,对妮妮道,“妮妮姐,好用是必然的,那可是我们用万千数据和实际体验测试出来的最佳模型和最合適的动力,你就放心享受吧!” 能对自家產品拥有这样的自信,真还是得有点本事的。 寧緋笑著点点头,和妮妮走进了会议室,她今天要除了招待妮妮,还要招待一位来自隔壁城市的客人。 半小时后,寧緋的公司楼下有个穿著外套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有著一张清冷的脸,身上带著一股沉稳的气质,瞧著比寧緋要年长几岁。 自报家门以后,因努斯领著她来到了会议室,推门进去,寧緋和妮妮都站起来和她握手。 “白小姐。” “久仰大名了寧小姐。” 白清黎笑著上去跟寧緋握手,“盛侑和纪徊关係好,没想到他会介绍咱俩认识。” “巧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妮妮,自媒体领域的大网红。” 寧緋介绍起妮妮来都不会提起顾家,反而说的是妮妮事业上的身份。 妮妮感激地看了寧緋一眼,隨后问道,“我刚听白小姐说,是纪徊和盛侑介绍的吗?盛侑莫非是……” “盛家那个。”白清黎笑著理了理头髮,眼里似乎有一丝落寞,“是我老公之前在国外的好朋友。” “啊。”寧緋愣住了。 白清黎先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才女,家世好脑子好,这几年销声匿跡了,连各种聚会碰头都不怎么参加,以前纪徊还跟寧緋提起过白清黎,说她在隔壁市名声赫赫却激流勇退,不会是考上公所以辅佐国家去了吧。 寧緋还说那敢情好,大才女就该当国家栋樑。 结果现在听来是……是因为结婚了,所以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野。 多可惜啊。 寧緋抿唇,看了一眼妮妮,妮妮也立刻找了话题说,“想来你老公肯定也是很优秀人,要不然白小姐怎么会愿意嫁给他当幕后妻子呢哈哈哈。” 白清黎笑著摇摇头,低声道,“没事儿,也不怕你们取笑我,我確实因为嫁人,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庭主妇,和社会脱节。如今也是自己想开了,给自己找点事儿做。盛侑和纪徊关係好,听纪徊提起你的事业,说你最近有计划打算来我们的城市举办活动,我想我可以帮上一点忙,也算藉此机会復出,慢慢忙活起来。” “白小姐人敞亮,我敬佩你。” 寧緋见到白清黎说话如此真诚,再度握住了她的手,几个女人就像是同一时间有了共同话题。 在经歷过冷漠的婚姻以后,她们都选择了一起直面惨澹的人生,重新另寻出路。 “女人最该有的就是为自己兜底的勇气和能力。”白清黎坐下后,接过寧緋递来的企划书,“我算幸运,家里有点条件,所以还能走出来,我想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我们的同类也需要某一瞬间的,想开和觉醒。”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好戏开场,寧緋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一起开会到了傍晚,公司楼下停下了一辆低调的豪车,白清黎和寧緋肩並肩走出来的时候,都愣住了。 车牌號寧緋不认识,白清黎认识。 但她脸上依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盛侑啊?” 驾驶座的窗被人从里面按下,盛侑坐在车里,笑得玩味,“嫂子我来接你。” “你从隔壁市过来的吗?”白清黎说,“太麻烦你了,我本来喊管家来接我就好了。” 盛侑摆摆手,“我自己想来接嫂子的。对了,这位是寧緋吗?” “是的。”寧緋主动上前一步,“您好。” “你好,我是盛侑。”盛侑从车里掏出一瓶水,隔著车窗递给寧緋,“看来嫂子跟你谈得不错啊,喝不喝水?” “不喝了。” “那,嫂子上车。”盛侑努努嘴,“寧緋女士,需要我顺路送你吗?” 寧緋的眼神在白清黎和盛侑之间来回看,最后她说,“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麻烦盛公子了,开那么远的路,回去也记得小心。” 盛侑朝著寧緋笑了笑,白清黎上去自己拉开了他的车门,隨后盛侑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寧緋站在公司门口,喃喃著,“我总感觉白小姐像有情况的样子。” “你说她和盛侑吗?” 妮妮从她身后走出来,“可是盛侑喊她嫂子誒。” “白清黎的丈夫和盛侑关係挺好的,照理说,她应该很幸福才是。但是……”寧緋道,“我从白小姐的眼里只感受到了疲惫,这段婚姻给她的疲惫。” 妮妮咽咽口水,“那我支持白小姐养盛侑这个小白脸。” “哈哈。”寧緋道,“白小姐开心就行,对了,她老公叫什么?” ——“她老公叫江霽寧。” 半小时后,寧緋回到裴家,问裴璽打听了一下白清黎,就听见了江霽寧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响噹噹的江家江霽寧啊,太不得了了。 寧緋拍拍胸口,“妈呀,白清黎居然是跟江霽寧结的婚。” 裴璽乐了,“你怎么这么震惊的样子,別忘了白家本来也是房地產起家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覷。” 寧緋道,“我今天和白清黎碰上面了。” “是吗?那看来你们未来会有更多的联繫。” 裴璽一边举著铲子,一边对裴真真道,“裴真真,下楼来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裴真真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緋緋,你见到清黎啦?她人怎么样,是不是特別好?” “是的,高素质高文化。”寧緋对白清黎印象极佳,“来接她那个男的也帅。” 裴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江霽寧去接她了?” “不是,接她的是盛侑。” 裴璽翻炒锅里菜的动作一顿,“盛侑?这王八蛋回来了?” “啊?” “回国也不说一声,晚上吃完饭打电话骂他去。”裴璽嘟囔著,“他怎么接的白清黎啊,那是江霽寧的老婆又不是他老婆。” “所以他喊的嫂子。”寧緋走到一边,掏出一把筷子,偷摸尝了一口裴璽刚做好的饭菜,还挺不错的,看来裴璽厨艺也不差,“是不是江霽寧拜託他照顾白清黎?” “江霽寧能拜託別人照顾他老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裴璽看见寧緋偷吃的样子,一张帅脸上全是笑意,“你怎么跟小老鼠一样啊。” 寧緋含著筷子说,“你做饭太好吃了裴大哥。” 但是其实裴璽知道,最近寧緋吃得很少,越来越瘦。 她好像背负著什么,卯足了劲往前走,没有停下来好好休息过。 裴璽观察寧緋的时候,寧緋主动提到,“我能帮忙啊,我也会做饭。” “要你做饭?要你天天做饭伺候我们,那我裴璽白活那么大了,一边待去,看你瘦的,不知道以为裴家虐待你。”裴璽用铲子指著厨房门外,希望她能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去帮我把真真从楼上喊下来。” “收到!”寧緋做了个敬礼的姿势,难得见她古灵精怪的样子,裴璽嘴角咧得更高了。 爱人如养,他得把寧緋养得更好点。 裴璽炒菜心里都甜滋滋的。 ——但是很快,甜不出来了。 饭点,裴璽看著不请自来的纪徊,一张脸跟老苦瓜似的,他没好气地说,“你来干嘛啊?” 纪徊倒是帅,要笑不笑地说,“来吃饭啊。” “我没喊你啊。”裴璽故作听不见纪徊的声音,“奇怪,哪来的狗叫声。” 纪徊冷笑一声,“赶客?” 裴璽说,“赶紧滚。” “哦——”纪徊故意拖长音调,“寧緋呢?” “寧緋临时又要开个会,在书房。”裴璽嘆了口气,“她太忙了,连轴转。我看著都觉得压力大,这不,我正打算给她端饭上去。” “给我。”纪徊说,“我送。” “你就会抢別人功劳。”裴璽不爽地將替寧緋挑好的饭菜装满盒子,放进纪徊的手里,“炒菜炒出火星子的是老子,送饭的是你,借献佛。” 纪徊笑了两下,接过了餐盘。 寧緋紧急要召开一个会议,因为涉及大型活动,所以要提前向隔壁市的政府申请一下,做个报备。 这次可能得走紧急通道,加快审批。 寧緋在隔壁市不怎么认识人,除了今天来找她一起谈合作的白清黎。 她很急,也很紧张,到处找人托关係。 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又遇到这么多事儿,节奏快得她窒息,她不能掉一下链子,绝对不能…… 书房外有人敲了敲,寧緋抬头,看见纪徊端著盘子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將饭菜放在了边上。 寧緋一怔。 “吃。”纪徊声音乾脆利落。 寧緋说,“你端来给我的?” 纪徊嗯了一声。 寧緋说,“谢谢你,放那吧,我一会吃。” 纪徊说,“现在不能吃吗?” “现在在开会。” “那我餵你吃。” “……”寧緋感觉今天的纪徊格外不对劲,是不是抽风了啊? 她往后缩了缩,將视频会议中止,隨后抬头看著纪徊,“你突然这么做为什么?” 纪徊扯著嘴角冷笑,“我能给你下毒啊?这么提防我。” 寧緋皱著眉,將餐盘在一边放下,她站起来的时候纪徊眼尖,看见了她脖子上有一片红红的地方,男人的瞳仁一缩。 紧接著,纪徊的声音低沉,“顾清风留下的吗?” 寧緋一下子没听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难怪纪徊突然上门来如此反常,估计是听说她今天去顾氏集团了。 看著寧緋沉默的样子,纪徊冷声道,“去顾氏集团做什么,找顾清风旧情復燃吗?你还真对那种废物男人念旧情啊?” 寧緋掸开他伸过来的手,“你满脑子齷齪思想,有空去看下心理医生,一直这么阴暗扭曲也不是回事儿。” 纪徊冷笑,“我阴暗扭曲?” “你自己没意识到吗?” 寧緋忍不住质问纪徊,“在你眼里是不是我身边的每一个男的都是跟我有不清不楚关係的?我和任何男性说一句话,就等於暗示我要和他上床?” 纪徊直愣愣看著她好一会,竟然出声道,“差不多。” 在他眼里就是这样。 温樾浪;纪慨阴;裴璽装模作样;戚千钧虎视眈眈。 纪徊眼里所有接近寧緋的男人都该死,他默认了这些男人就算最开始对寧緋没有兴趣,和她待久了也还是会对她產生欲望。 他拧巴,生怕別人不尊重寧緋的好,又害怕別人发现她有多好。 纪徊眯著眼睛说,“我討厌你和他们说话,说一句话我都忍受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十分阴湿,像一条毒蛇。 “那你是真的脑子不正常。” 寧緋被他这回答气得嘶嘶直抽,“我和顾清风没有发生什么,我只是去他的公司接妮妮而已。” 纪徊显然是不信,他上前去一把按住了寧緋,眼神扫过寧緋脖子上的痕跡,节骨分明的手指缓缓在上面用力按了按。 按得寧緋疼。 他哑著嗓子说,“那这是什么?” 寧緋下意识去捂脖子,“只是一些摩擦。” “摩擦,这样的摩擦?”纪徊笑得特別凉薄,冰冷的眼神下似乎压抑著一团暗火,他声音嘶哑,“寧緋,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有男人解放你?” 寧緋被纪徊这样的话问得一惊,整颗心臟都跟著抖了一下,“纪徊你做什么?” “我说,这段时间。” 纪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皮带上,他將寧緋整个人单手抱起来直接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眼里的那股火终於从他冰冷压抑的瞳仁深处钻出,“神经紧绷到现在了,很难受吧?” 寧緋感觉有炸弹在耳边炸开了似的,整个大脑嗡嗡作响。 从寧军闹事再到现在她和戚家的纠缠拉扯,以及戚蓉沫获罪入狱,所有的事情都从寧緋身上轰隆压过,她情绪失控过无数次,每次都要擦乾眼泪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为她兜底,没有人站在过去和她说没关係,大哭一场,放肆发泄。 她不敢崩溃。 “別找顾清风,他是个废物。你找他,我恨得要死。”纪徊的声音在寧緋耳边响起,魔鬼般降下审判,“找我,寧緋。我比他好用。” 我比他好用。 寧緋很想解释,她和顾清风碰上面,真的不是因为最近接二连三的重挫导致她压力大需要发泄什么性慾,那只是个巧合。 但是很显然纪徊已经默认了这个事情,他知道寧緋以前缓解压力的习惯,准確说是知道他们这类人的习惯,就是通过释放欲望来转移压力。 曾经披著人皮的他们,內心都是齷齪的野兽。 连轴转好累啊,太累了。 不想当人了,想当狗。 所以现在,他也是这么默认的。 寧緋受强压了,寧緋需要暴力和痛苦。 可是寧緋找顾清风,不找他这个旧主。 抽开皮带的时候,想起曾经顾清风也对她这么做过,纪徊眼尾微红,直接用皮带捆住了寧緋的双手。 寧緋呼吸一滯,“你疯了这是裴家的书房。” “门我锁了。” 纪徊话音刚落,寧緋气得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你別发癲纪徊,我早就已经没有癮了——” “真没有假没有。” 纪徊的眼神特別冷,“我不信,有种你看著我。” 寧緋看著他,直到满目白光。 ****** 很久之后,纪徊把寧緋从书桌上抱下来,女人下巴磕在他肩膀上,眼神茫然,在双脚终於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她抖了一下,像是视线终於对焦上了什么,呼吸声也跟著加大。 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脸上还泛著红晕,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耷拉在纪徊身上,又软又媚。 男人单手就能搂著她。 纪徊把她放在书房的椅子里,女人缩成了一团。 沉默好几秒,寧緋带著颤抖开口,“畜生……” “嗯。”纪徊应了一声,“感觉好点没。” 寧緋这段时间確实是精神状態不对,刺激她的事情太多,好几次她感觉自己抑鬱症焦虑症都要復发了,但她硬生生把自己往正確的道路上引。 纪徊的行为显然更像是直接强烈地抽她几个耳光,把她抽得从受刺激状態转移到別的刺痛上来,释放掉她那些压力。 难怪都说,人前社会精英,反而人后……玩得更。 和生活工作对线的强度越高,背后就越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去转移代偿,所有的能量都是守恆的。 越禁慾的人,越会一发不可收拾。 “爽了就行。” 再回头看的时候纪徊衣服都已经穿好了,他声音低沉,“说了顾清风那种废物不行,只有我能给你。” 寧緋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居然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故意的?” 她的嗓子也哑了,“纪徊,你故意的?” “嗯。”纪徊承认的时候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你不想要吗,寧緋。以前每逢考试前夕,你都会疯狂要求我这些,做到累。第二天就又有精神了。我们睡过那么多次,你再压抑自己都没用。” 疯狂两个字,让寧緋的睫毛颤了颤。 “我以为你会主动来找我的,没想到你去找顾清风。” 说到这里纪徊还有些咬牙切齿,“寧緋,你真能憋。” 她违抗自己的本能,背叛自己的需求,就为了给纪徊看她有能力有本事离开他吗? “你贏了,我很嫉妒顾清风。” 见寧緋不说话,纪徊走上前去,一把捏住了她瘦削的下巴。 直视纪徊,他眼里满是怒火。 “你就不能再回来找我吗,就那么拉不下面子吗?寧緋。”纪徊说出口的话连寧緋都震惊,“当炮友都行,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我都把房子买在你家隔壁了!” 当炮友都行。 这话能从纪徊的嘴巴里说出来啊?啊? 这种没尊严的话是纪徊讲出来的? 寧緋本来还有些疲惫,如今被纪徊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够爽吗,还是我哪里不够让你爽?”纪徊的脸上满是妒意,他有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竟然会嫉妒別的男人,“你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会和我说,现在怎么不找我?你之前给温樾发的自拍我都没见过,给裴真真送的礼物我都没有过,好歹是你前男友,怎么什么都轮不到我啊?啊?捞钱也该轮到捞我了吧!” 他所有的话一骨碌涌出,在这一刻寧緋发现眼前的纪徊就好像变回了18岁那年的那个高中生。 就像养狗的人最后发现是自己离不开小狗。 寧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落下来的时候被纪徊迅速又用力地擦掉,他做事风格一贯的强有力,没有心疼和怜惜。 在刚刚那一场身体接触的惊涛骇浪里,看起来是纪徊强迫和蛊惑了寧緋,可实际上,是他送上门去让寧緋有理由发泄掉她身体里积攒的压力。 我这样强悍,我这样硬朗,我对著你那轻佻,怎么不懂反抗。 “我不主动你就不会来找我。”纪徊笑声里竟然夹杂著隱隱的颤抖,“谁能玩得过你啊寧緋。” 纪徊最后將寧緋的衣服全都整理好,吸了吸鼻子,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她身边投下一片阴影,明明刚才是他强要的,寧緋只是承受了他的施虐,才得以解脱了自己的压力,不过现在看来—— 像是纪徊千方百计求著寧緋別反抗他。 “记得吃饭。” 砸下硬邦邦的四个字,纪徊朝著书房的门走去,转开反锁的那一瞬间,好像某个心理防线的扣子也被拧开了,他的声音那么低那么颤,“找我,寧緋。” 纪徊走了几分钟后,裴真真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緋緋你没事吗?纪徊他怎么那么生气地走了?你俩吵架了?” “我们做爱了。”寧緋缩在椅子里,茫然无助地看著天板,无力地吐出一句话。 裴真真一顿,小声关上门,走上前来,“有没有弄疼你?” “疼。”寧緋笑著笑著眼泪出来了,“不疼不行啊,不疼我没感觉啊,我是不是才是那个真正的心理阴暗扭曲的人?” 裴真真嚇了一跳,上去抱著寧緋,“緋緋,你心里有压力你说出来啊,你哭出来,你別自己绷著啊。我和我哥就是担心你呢,假装没事人,结果哪天笑嘻嘻地就从楼顶跳下去了。你说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我陪你一起,緋緋……” 寧緋喘不上气似的,大口大口地一抽一抽,她手脚发麻,纪徊带给她的感受就像是把一剂高浓度的肾上腺素狠狠打进了她早已缺氧的身体里,现在她甚至激动得有些亢奋。 裴真真去抽纸巾,“緋緋,会好起来的。” 寧緋用力站起来,將裴璽做的饭菜端来,大口大口吃著,比起之前的食不下咽,她现在吃东西有力又迅速,抓筷子都比之前更紧。 裴真真失神地看著寧緋,就像是看见了某一段灵魂的起死回生,回过神来她又低笑了一下。 有时候,她挺羡慕寧緋和纪徊的羈绊。 爱得不行恨得要死,血管一样埋在身体里的红线。 跟她和褚天佑的,完全不一样。 “真好,緋緋,你捨得让自己好好休息了。” 第124章 陈医生你,不可貌相…… 也许寧緋这样一直强撑著,对自己反而不好。 自从纪徊来过以后,寧緋的眼神似乎清亮很多,哪怕是恨意都比之前清晰了,就好像之前浑浑噩噩麻木不已,而现在的她,更有动力和生命力。 裴真真替寧緋拿来了一杯水,对寧緋说,“纪徊和你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了?” 寧緋喝了水,擦了擦嘴巴说,“他以为……我找顾清风复合去了。” “啊?”裴真真听了以后都想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寧緋对於顾清风的印象极差无比,不可能再去自找苦吃。 只是,纪徊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就自乱阵脚呢? 裴真真高深莫测地说,“关心则乱,我懂了,纪徊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连这么弱智的事情都想不通。” 寧緋噗嗤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纪徊现在心里有我吗?” “岂止,不仅有,而且还满满当当的……”裴真真用双手比了个爱心,模样还怪搞笑的,“我和你说,这个渣男现在心里全是你。” “……”寧緋吃饭的动作一顿,自嘲一笑说,“你想多了真真。” “真的是我想多了么?”裴真真反问寧緋,“我要是不在乎一个人,肯定不会找上门去问她是不是跟谁复合了。你看纪徊这大半夜急匆匆地来了又走,表情又这么愤怒,这还不够表现他在乎你?” “你知道吗,我和纪徊太像了,所以他想什么我都知道。” 寧緋放下筷子,说出来的话清醒又无力,“他就算心里真的有我,这也不会改变什么的。喜欢在纪徊那里,不作数的。” 裴真真呼吸一滯。 “就算是真的喜欢,他也不会去为自己这份喜欢做什么,或者说他可能还会感觉到厌烦,因为这份喜欢只会成为拖他后腿的感情。” 寧緋低头看著被自己快吃完的饭菜,她好像明白了纪徊,也更明白了自己,“他不会为了感情要死要活,要死要活的只有我而已。” 是吗,纪徊在寧緋眼里,是这样冷血的人吗? 能够违抗自己本能而做出利益最大化最正確选择的那种……魔鬼。 寧緋在他面前跪著求他爱爱自己,纪徊都只会觉得想笑。 怎么会有人为了一份爱跟条狗一样求別人啊? 血的教训。 深呼吸一口气,裴真真忽然觉得,她和寧緋各有自己的困境。 “没关係,难受的时候想想我的处境,心里是不是好受很多。”裴真真安慰她,“再说了,那纪徊……纪徊身体素质也不差,你看,咱也不吃亏,大不了就当他是你的一个成人用品,就当发泄自己的欲望了!” 大小姐说话惊世骇俗的,这个世界上能拿纪徊当发泄慾望玩具的人可能都还没有出生。 寧緋乐了,她知道真真这是在想著法子找话题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於是女人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了裴真真的嘴巴里,“好了,很抱歉之前让你们那么担心,我现在明白要劳逸结合了。” “今晚早点睡,下周的两性健康宣传活动还要你策划呢。”裴真真刚要站起来,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裴真真一看號码,脸色一白。 寧緋敏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电子声,一听就能听见打电话的人是在夜场里寻欢作乐。 灯红酒绿,歌舞昇平,褚天佑被一群女人围著,眼神却有些恍惚,他直到对面裴真真接通电话以后才猛地发现,自己一喝酒居然就下意识拨通了她的號码。 想掛掉,却在听见她那一声“餵”的时候动作一僵。 隔了好几秒,褚天佑艰涩地说,“你在干嘛?” 他说话的声音伴隨著dj背景音一起传到了裴真真的耳朵里,裴真真的声音明显充满了抗拒,“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褚天佑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现在能来陪我吗?” 裴真真心臟一疼。 褚天佑接下去没说话,但是身边的声音一起传来了,“褚少爷跟谁打电话呢。” “是啊,谁这么大排面,要褚少爷亲自去请呀。” “不来就是不给我们褚少面子了。” 本来裴真真还有些心软,想著褚天佑是不是喝多了,结果一听见这个,她觉得自己心软得特別蠢,褚天佑身边哪里会缺女人啊,哪怕没有柳笙笙,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她想要掛掉电话,结果褚天佑立刻在对面说,“你来找一下好不好。” 裴真真慌乱地说,“我俩已经没关係了。” “你很多东西还在我家……” 褚天佑的声音似乎听起来也不算特別平静,“你不来拿吗?裴真真,我喝多了你以前都会来接我的,这次怎么不来接我?” 裴真真看了一眼边上的寧緋,她的存在给他带去了太多的力量,褚天佑现在说的话就算令她伤心,但是好像只要寧緋在,她也可以心里好受点。 於是裴真真在褚天佑看不见的地方摇摇头说,“我不来了,天佑,放在你家的衣服你可以丟了,或者烧了,我都没意见。” 褚天佑完全想不到裴真真会说出这种话,“那可都是你之前买的限量款衣服,还有好多是我给你买的,裴真真,你就捨得吗?” “怎么不捨得,衣服而已,每年都有新款。”裴真真强忍著心里的酸楚道,“我去了你就又会觉得我是那种说几句好话就会心软的女人,你还会自视甚高觉得我离不开你。褚天佑,我不会给你这种错觉了,所以我今天晚上不会去见你?。 说完这些,裴真真不等褚天佑回话,直接掛了电话。 这么一来,反倒是褚天佑愣住了。 身处夜场,来这里的人都在寻欢作乐,大家互相搂著,情到深处还会当眾接吻,引得周围人鼓掌叫好。 可是能在夜场里互相接吻的人,又岂会是真爱呢? 褚天佑看了一圈周围的女人,个个都打扮得漂亮,香水气息混合著酒味,在人群中穿梭围绕,就仿佛无形的大手,把人心蛊惑撩拨到一起。 可是此时此刻,褚天佑竟觉得……有些寂寞。 他身边环绕著那么多人,却依然觉得寂寞。 褚天佑低下头去,沉默好一会,他直接站了起来,边上狐朋狗友拉著他,“去哪啊褚少。” “想回家了。” 褚天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现在特別想去裴家,见裴真真。 他拿出手机来联繫了一下自己的管家,不顾身后男人的呼喊和女人手臂的拉扯,褚天佑从嘈杂的人群里脱身而出,独自一个人走向了门外。 他坐进了自己车里的时候,发现车子里居然还有一个女人存在。 柳笙笙正穿著纯白色的睡衣,楚楚可怜地看向褚天佑,“天佑哥哥,管家叔叔和我说你晚上喝多了,我担心你,所以跟著他一起来接你了,你不会怪我吧?” 褚天佑的管家將柳笙笙当做褚天佑的女朋友照顾,这也是褚天佑的命令,所以这会儿褚天佑怪不了自己的管家多嘴。 见到柳笙笙的时候,褚天佑只能硬生生改变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他说不出口其实不想她跟著,他原本计划是这会儿让管家开车送自己去裴家找裴真真。 深呼吸一口气,褚天佑对著柳笙笙笑了笑说,“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別想多了。” “那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跟著管家叔叔一起来接你了,你不会生气吧?” 柳笙笙立刻追问,“会不会你本来要打算去別的地方的,这下我来了只能改变计划了?” 褚天佑想也不想地说,“不是的,我本来就打算回家来的,你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在等我。” “是呀,你不回来,我睡觉睡得都不安心。” 柳笙笙故意委屈地说道,“你家那么大那么空,只有我一个人,我多害怕呀。” “小笨蛋,相信別墅区的安保条件好吗?別害怕。”褚天佑听见柳笙笙撒娇,还觉得別有一番风味,裴真真就不会这样。 以前他出去玩,骗她说出去吃夜宵了,晚上回家的时候总能看见裴真真抱著他俩的情侣款小熊在床上呼呼大睡。 像只小仓鼠。 等褚天佑洗漱完毕掀开被子,裴真真在睡梦中还会把一条腿抬上来夹住他,然后接著睡。 她是个特別有安全感自足感的姑娘,可能因为家庭好,所以很少会有像柳笙笙这样害怕大房子的顾虑。 结束回想,褚天佑对比完柳笙笙和裴真真,不知为何心里感觉怪怪的,像是泛著一股子酸楚。 是因为……刚才裴真真睡著那安心的睡顏从他脑海里掠过了吗? 他已经多久没见过这张睡脸了。 褚天佑的睫毛颤了颤,正巧这时候柳笙笙扑进了褚天佑的怀里,女人抬头望著他,像小白兔一样,“真好,天佑哥哥,没有你我一个人根本不敢睡觉,你回来了就好。以后不管你多久回家,我都会等你。” 褚天佑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从酒吧回到別墅区,褚天佑搂著柳笙笙到了家门口,走进玄关处,柳笙笙故意哎呀了一下,绊了一跤,抱著褚天佑的脖子就摔在了客厅昂贵厚实的毛毯上。 褚天佑抱著她,感受到了身上女人柔软的肉体,他先是动作一僵,“没事吧笙笙?” “我没事……”柳笙笙红著脸,故意在褚天佑身上蹭了蹭,“天佑哥哥,你今天喝了酒,要不等下我给你放水洗个澡好吗?” 褚天佑呼吸加速,“笙笙你……没穿內衣吗?” “我穿了睡衣,就不想穿內衣了。”柳笙笙很少主动勾引褚天佑,她平时在他眼里的形象都是相当清纯的,如今也是趁著褚天佑有点喝多了,她想著乾脆生米煮成熟饭,多一道拿捏褚天佑的把柄。 戚蓉沫,你虽然大势已去,不过你之前替我想的勾引褚天佑的计划倒是不错。 柳笙笙眼里掠过一丝精光,隨后更夹著嗓子用娇媚的声音对褚天佑说,“我的睡衣还是你给我买的呢,天佑哥哥,你看看,好不好看?” 褚天佑脑子一片浑浊,他之前想过占有柳笙笙,但是比起来占有她,他好像更多的是保护欲。 这么久以来,他还没和柳笙笙发生过任何深入接触的关係,甚至连接吻都是点到为止,他享受那种小心翼翼呵护柳笙笙的感觉,然而此刻,柳笙笙给他的感觉像是条毒蛇,诱惑他去吃下那个禁果的毒蛇。 褚天佑哑著嗓子要说什么,柳笙笙主动吻上来,他闭上眼睛,终於任凭一切发生。 ****** 深夜,裴真真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发送自褚天佑的微信號。 因为晚上纪徊怒气冲衝来裴家又怒气冲冲走,裴真真担心寧緋的情况,所以待在书房好一会,好不容易把寧緋哄睡下,刚打算自己闭目养神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张照片。 柳笙笙躺在褚天佑怀里的自拍。 她裸著肩膀,露出纤细的锁骨,很明显,没穿衣服。 那一刻,如同万箭穿心,裴真真抓著手机感觉到了指尖的刺痛,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天佑和她……发生关係了。 这个夜晚好难熬啊,难熬到裴真真觉得要死过去了一样。 她……一个人要撑不住了。 ****** 陈肇睡眼朦朧地揉著眼睛拉开房门的时候,看见裴真真一脸失魂落魄地站在外面,抬眸,眼眶通红,“我把你吵醒了吗?” 陈肇打了个哈欠,“是的。” 裴真真侷促地站在那里,努力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她说,“我……我不想让身边人担心,所以我才来找你。” 陈肇指著自己微微笑著说,“原来我在你眼里不是身边人,是外人?” 裴真真摇摇头,“不是的陈医生,我……” “外面冷,別站著,进来说。” 陈肇道,“大晚上的不睡觉这就是报应。” 裴真真被陈肇带著教训的语气说得一愣,傻乎乎地进了陈肇的公寓,很显然他现在一个人住著,整个公寓的装修风格都特別简单利落,但是从一些家具的细节又可以看出来装修不便宜。 “你要是早睡,根本不会看见这条信息。”陈肇又打了个哈欠,“以后还敢熬夜吗?” 裴真真说,“那早上起来不还是得看见。” “那也是早上起来的事情了,不至於你大晚上这么无头苍蝇似的……”陈肇停顿了一下,“寻求安慰。” 裴真真小眼红彤彤的,“我是不是很丟人?” “是的,不过没关係。”陈肇说,“允许自己会丟人。” 陈医生,你安慰人的方式真是与眾不同。 陈肇看她站在自家客厅紧张的模样,乐了,“你既然来找我会这么紧张,干嘛大晚上的微信语音把我弹醒然后问我要地址啊。” 裴真真说,“挺好的,我现在紧张的情绪有点盖过难受了。” 陈肇对此表示无语,然后对裴真真说,“好吧,那你坐在客厅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收拾收拾地方……” 裴真真一激灵,“收拾什么?” “收拾地方睡觉啊。”陈肇说,“你不睡觉?不睡觉伤身体,明天起来头晕目眩,到时候还情绪难受,各种debuff叠加,等於在折寿。” 裴真真傻不愣登看著陈肇的脸好久,忽然间又笑了一下。 一下哭一下笑,倒是给陈肇嚇坏了,“你精神出问题了?” “没有,就是感嘆你真好。” 裴真真抹了一把眼泪,“陈医生,你人真好。” “……”陈肇习惯被人说人好,因为他的病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是这话从裴真真嘴巴里讲出来,破天荒的他有些不舒服,“你是来给我发好人卡的话,隨时都可以发,不用挑大半夜。” 裴真真撇撇嘴,“那我不说了。” “没事,说吧。” 陈肇捏捏眉心,“困不困?” “我……想喝点儿。”裴真真手指对戳,看著陈肇,“喝点儿就能睡著了。” “你当著一个医生的面说你半夜不睡觉想喝酒?” 陈肇也不知道是被人喊醒的起床气大,还是这会儿有点生裴真真不爱惜身体的气,他呵呵冷笑两声,“当初看病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说了不准你喝酒?” 裴真真说,“那怎么办啊陈医生,我心里难受。” 她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对陈肇道,“这里,闷闷的,喘不上气。” 陈肇看了她好一会,嘆了口气。 “我只能来找你,如果我告诉緋緋和哥哥,他俩肯定比我生气,到时候又要闹矛盾。”裴真真低下头去,“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我只能找你说说。” 陈肇知道她和褚天佑之间的矛盾,又恰好不用介入这个矛盾,所以成为了裴真真目前最合適的树洞。 嘆了口气,陈肇说,“行,我去给你拿酒。” 裴真真感激地说,“好呀。” 陈肇瞪了她一眼,走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听酒,裴真真一看还有些意外,“这不是麦卡伦15吗,你一个医生怎么还喝这么贵的酒。” 陈肇说,“你管得多。” “你不让我喝酒,结果自己居然藏著酒。” 裴真真打开了陈肇的冰箱下层一看,大叫,“连老冰块都冻著!你看这个冰球都冻到透明无气泡了!这么专业的冰块,你私底下肯定没少喝酒!” 陈肇扯扯嘴角道,“小福尔摩斯,推理够了吗?” 裴真真缩著脖子,“给我尝尝。” 陈肇给裴真真倒了一杯酒,裴真真咕嘟咕嘟全喝完了,男人在一边劝阻,“有你这么喝威士忌的吗?” “好辣好辣。” 裴真真的眼泪终於有藉口掉下来了,她就说是喝威士忌太急了被呛的,这会儿流著眼泪冲陈肇说,“陈医生可以再来一杯吗?” “暴殄天物。”陈肇嘴巴里是这么说的,但是又立刻给她添了一杯,“冰块很冷,你別冻到。” 裴真真没说话,就是不停地喝。 陈肇百无聊赖地在一边陪著她,裴真真喝完了又默默抹眼泪,抽了好多纸巾,一边擦鼻涕一边抽泣,但是她没有大喊大叫发酒疯,只是一个人不停地喝酒不停地掉眼泪。 陈肇做好了她撒泼发疯的准备,没想到裴真真反而安静得出乎他意外,半小时后,裴真真喝到一半放下酒杯,僵在原地。 陈肇愣了一下,伸手在她面前摆了摆,下一秒裴真真跟棒槌一样整个人扑通一下笔挺挺砸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一把兜住了她,“餵?醒醒。” 他十分专业地將手放在裴真真的脖子上摸了摸她的脉搏感受一下节奏跳动。 哦,没死,那应该是喝多了。 被裴真真这副模样气笑了,陈肇將她抱起来往臥室里放,裴真真闭著眼睛,侧躺在他的床上,嘴唇微张,唇上全是湿漉漉的酒液。 陈肇替她擦了擦嘴巴,刚要起身去客厅的时候,裴真真的手机响了。 陈肇皱眉,发现上面的號码备註显示是一个字,佑。 褚天佑。 陈肇咳嗽了一下,尝试叫醒裴真真,但是喊了两下裴真真没醒,手机还在继续响。 陈肇的眼神闪了闪,他在手机震最后一下的时候接通了。 对面褚天佑的声音有些急切,“真真,微信那是我喝多了发的。” “她睡著了。” 陈肇清冷的声音传到了褚天佑的耳朵里,“你也早点睡吧。” 哦,还挺贴心哦。 褚天佑呆住一秒钟,隨后震惊,再跟著怒不可遏,“你是谁?为什么会接裴真真的手机?” “你不也给裴真真发不穿衣服的二人自拍吗?” “那是我喝多了,不小心按到的。”褚天佑也不知道自己急著在解释什么,但是反正他最开始想发这个照片来刺激裴真真主动找自己,毕竟自己要是和別的女人上床了,裴真真总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吧? 他像个小孩一样故意发这种照片激起裴真真的情绪,但是没想到…… 裴真真没有任何的回覆。 褚天佑心里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无法落地,所以选择了在柳笙笙沉沉睡去以后来到浴室给裴真真打电话。 令他意外和愤怒的是,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褚天佑的声音都在颤抖了,“裴真真现在在哪?你把手机给她。” “听不懂人话?”陈肇嘖了一声,“说了她睡著了。” “你谁啊你。”褚天佑猛地拔高了声调,“你跟裴真真什么关係,为什么她会在你那睡觉?” “不在我这睡难不成去你那睡?” 陈肇觉得好笑,反问了一句,“你又是裴真真的谁?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让褚天佑心臟都似乎跟著骤停了一下。 沉默几秒,褚天佑咬著牙说,“是啊,我是她男朋友!” “哦,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的男朋友。” 陈肇面无表情地说,“我要掛了我困了。” “你给我等一下,你到底是——” “我是男模。”陈肇说,“满意了吗?” 说完,陈肇掛断了通话。 很生气地按下掛断键,却又怕吵醒裴真真,轻轻地將手机放了回去。 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裴真真伸过来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陈肇身体一顿。 “我……听到了。” 裴真真带著哭腔说,“吵醒我了,我听到了……” 陈肇在心里嘆气,“抱歉,擅作主张接了你的电话,但是他一直打,很烦。” “不怪你……”裴真真的手指死死攥著陈肇的衣摆没鬆开,像是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陈医生……不要走好吗?” 陈肇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隨后裴真真撑著倍感沉重的头,从陈肇的床上爬起来,踉蹌著摔进他怀里。 她低哑著嗓子说,“不要走好吗……” 陈肇搂著她,感受到了她身体细微的颤抖,男人眸光微冷,“什么意思呢?” “我……”裴真真大脑一片混乱,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片在海面上不停地被波浪打得到处飘荡的落叶,找不到停靠点。 现在身边唯一坚定有力的岸,是陈肇。 裴真真说,“陈医生你能不能……跟我一起——” 话还没说完,陈肇猛地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更冷,“裴真真,我不喜欢那种酒后隨便发生关係,那样也不够自爱。” “对不起。”裴真真立刻跟陈肇道歉,“对不起陈医生,我是真的犯蠢了我……” 她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原本鼓足勇气拉住陈肇衣摆的手指,也缓缓鬆开。 裴真真哭著说,“我以为,我……是我把自己和你想得太隨便了,对不起陈医生,我一时衝动。你能忘记吗?” 忘记? 忘记她刚才红著眼睛用渴求的眼神望向他吗? “我不喜欢当別人的替身。” “你不是替身……” 裴真真身体无助地滑落,最后她匍匐在床边,“我的错,陈医生。” 陈肇却感觉心里落空了一下。 “你不想吗?” 裴真真喃喃著,声音却重锤似的砸在陈肇的心口。 “你不想吗陈医生,我以为你晚上愿意接纳我照顾我是……是……”裴真真摇著头,眼泪模糊了视野,“我把我们的关係搞砸了,我真的好蠢。我都不知道明天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你……” 她想走了,待在这里也快要窒息了。 她搞砸了和陈肇的关係,陈医生那么好的一个人…… 陈肇蹲下来,身躯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如果我现在出门去了。”陈肇眸光沉沉,“你明天起来要怎么办?你想过吗?” “我就当个老鼠羞愧难当地溜走然后再也不见你。” 裴真真抹著眼泪说,“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蠢。” 陈肇低低落下一个字,隨后將裴真真直接从床边抱了起来,下一秒,和刚才轻柔放下她的力道不同的是,裴真真感觉自己是被陈肇泄愤一般重重丟在了床上。 还好床够软,裴真真挣扎著给陈肇道歉,“对不起陈医生你直接骂我吧,有气直接发——” “有气直接发是吗?” 陈肇眼里跟有冰块似的,丝丝冷气往外冒,“我確实很生气,裴真真你把我当什么了才会提出那种要求?而且我也很生气你那么隨便会跟別人提出这种要求,如果现在不是我在你边上,你不是也会跟別人这样呢?你大晚上把我喊醒,来我家里喝酒,然后居然跟我提出约炮要求?” “没有。”裴真真被训得都不敢抬头看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种话,你就当我喝多了脑子不正常了,我就是突然……” 陈肇等著她说,他就是要听她讲。 “说。”陈肇冷漠极了,“理由,给我说出来。” “因为你在褚天佑面前保护了我。我都听到了。”裴真真认命了,两眼一闭,眼泪都不擦了,“让我有一种……突然的,安心的错觉,想和你……亲密接触。” “嗯。” 陈肇怒极反笑,过去一下按住了裴真真的肩膀,“以后都给我说出来。听明白了吗?” “那你可以不生气了吗?我不是把你想得很隨便。反而是我太隨便了。” “嗯,你这么隨便,我確实生气。但是我一般有气都直接发。” 陈肇面无表情地解开了裴真真衣服上的一颗纽扣,“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下就会。” 裴真真来不及说话,陈肇已经压上来,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裴真真就知道了完了。 完蛋了。 引火烧身,已经来不及了。 裴真真说,“陈医生我现在后悔害怕有用吗?” “叫陈肇。” “陈肇我怕。” “怕什么。”陈肇擦掉她眼角的泪,笑得有点邪,不像平时根正苗红大帅哥的模样。 “睡醒拍一张发给褚天佑,告诉他你一样也可以,听懂了吗?” “说话,这是命令。” “知道了,等一下疼——”裴真真叫了一声,“慢,慢点,慢……” 陈肇嘖了一下。 她,腰,好,细,啊。 细得他亢奋又生气。 陈肇说,“算了別拍了,我不想你这样子给他看。” 太阳什么时候升起来啊,裴真真想的是,她感觉自己好像没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了。 ****** 寧緋很少主动联繫纪徊,尤其是在分手后,她向来都以断绝关係的姿態拒绝纪徊的所有纠缠,但是今天不一样。 早上九点,纪徊梦里还在梦见寧緋穿著婚纱说我愿意,然后手机把他打醒了。 纪徊有起床气,白皙的脸上满是杀气,结果看见手机来电备註的时候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寧緋。 一接通,前女友的声音传来,“你在哪里?” 我操,跟梦里说我愿意的声音一模一样。 纪徊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第一时间没回,寧緋好听又清冷的声音继续传来,“纪徊,我早上发现裴真真不在家,我看微信,她给我发了一条喊我別担心也別跟她哥说的信息,是今天凌晨四点。但昨天夜里褚天佑给她打过电话骚扰她,我担心她是不是昨天夜里在我睡著后去找褚天佑了,所以我打电话问问你知不知道她行踪。” ok,梦碎了。前女友不是找自己复合来的。 纪徊呵呵冷笑,“除了裴真真你还能有事找我吗?” “废话少说。” 纪徊捏了捏眉心,“没有,褚天佑昨天晚上也给我打电话了,发了一顿酒疯,但至少可以確认裴真真不在他那。” “那她去哪了?我没告诉裴大哥,说她是早起运动去了。”寧緋知道裴真真不可能突然一晚上不回来,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了,怕身边人担心,才会偷摸出去。 这会儿寧緋还没告诉裴璽其实裴真真是夜不归宿,第一时间先找到纪徊商量。 虽然她很不爽,但是眼下最不打草惊蛇又能找到裴真真的办法就是让纪徊出面。 纪徊深呼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喊许淳去查。” “要多久。” “寧緋,我不是你的秘书好吗?” 纪徊咬著牙说,“你大早上找我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 “你对我没別的想说吗?” “……我掛了。” “等一下!” 纪徊冷著脸道,“给我五分钟。” “哦。” “你別掛。” “……” 沉默好久,纪徊报出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金泰湾,陈肇。” 寧緋错愕地说,“什么?” “她去找陈肇了,陈肇住金泰湾。”纪徊说,“昨天晚上是在陈肇家里的。” 金泰湾,寧緋震惊地抓著手机愣在那里,那是他们城区里最贵的单身公寓。 ****** 裴真真还在睡,陈肇却已经起床,本来该上班的点,他破天荒请了假。 作息已经固定,陈肇这会儿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他跟老年人一样还保留著早睡早起看新闻的习惯,唯一不同的是他看的报纸是国外全英文的刊。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陈肇知道是裴真真醒了,走到臥室门口敲了敲,隨后拉开门径直走进去。 裴真真坐在床上,髮丝凌乱,眼神茫然地看著陈肇。 下一秒,她啊地尖叫了一下,钻进了被子里。 陈肇眯起眼睛来,看著把自己裹成虫扭来扭去的裴真真,好气又好笑地说,“起来,我带你出去吃饭。” 裴真真说,“陈肇,我想喝水。” 陈肇给她拿了一杯温水,裴真真哆哆嗦嗦从被团里伸出一只细细瘦瘦的胳膊来握住,隨后露出了一只眼睛看著陈肇。 陈肇被她气笑了,“干嘛?” 裴真真握著那杯水,还不敢把自己全身露出来,缩著小心翼翼地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陈肇深呼吸一口气,裴真真立刻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把整个人缩回了被子里。 陈肇说,“出来吧,不生气了。” “真不生气了?” “真不生气了。”陈肇若有所指,“有气也撒完了。” 裴真真满脸通红地把头再度探出来,“陈肇你……” 陈肇嗯了一声,等著她说下去。 裴真真颤颤巍巍地说,“人……人不可貌相……” 陈肇嘴角无意识地上扬,隨后把她从被窝里提溜出来,“知道就行,走,出去吃东西。” “你不上班吗?” “你都这样了,我肯定请假啊。”陈肇说,“今天拜託我同事帮我代班了。” 裴真真嘿嘿笑著说,“那还怪不好意思的。” 陈肇睨了她一眼,裴真真立刻肩膀僵硬了一下。 为什么陈医生会给她一种强势的错觉啊,明明病患都夸陈医生人好。 陈肇拎著裴真真跟小鸡仔似的,刚把她“拎”到客厅,门铃响了。 裴真真和他对视一眼。 陈肇说,“去沙发上坐好。” 裴真真乖乖照做。 隨后陈肇去开门。 门一开,一张白皙艷丽的脸映入眼帘,寧緋上来直接抓住了陈肇的肩膀,“裴真真呢!” 陈肇被她晃得前后摆,心说寧緋看著柔弱力气还挺大,好不容易站直了说,“在我家。” “啊!”寧緋说,“陈医生,你——” “她昨天半夜受了委屈刺激,睡不著觉,心里难受。”陈肇平静地说,“找你们又怕你们担心,就来找我了。” 寧緋直接顶开陈肇往里拱,“真真,你要把我急死了!” “你最近忙,好不容易歇会,我怕我给你添麻烦,所以才偷偷溜出来……” 陈肇家的客厅里,两个女人抱成一团,寧緋安慰著她,裴真真则有些心虚地往外看。 她怕陈肇说她昨天夜里多隨便…… 然而陈肇似乎没有说起这些的打算,和姍姍来迟站在门口愣住的纪徊对视。 纪徊说,“人在你家?” 陈肇努努嘴,“显而易见。” “……”纪徊说,“算了,在你家总比在別人家好。” 陈肇乐了,“也就寧緋这么著急找上门来。” 比褚天佑都要早。 “等下褚天佑就来了,你想想怎么跟他说吧。”纪徊说,“你们昨天——” “如你所想。”陈肇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四个字,转头略有挑衅意味地看著纪徊,“没办法,都是成年人了。” “趁人之危?你主动的还是她主动的?” 陈肇想了想昨天裴真真一边主动乞求自己一边又给自己道歉解释的画面,皱了皱眉。 算了,还是他揽著吧。省得她被教训后又掉眼泪。 男人应了一声,“对,趁人之危。” 纪徊嘖了一声,“你畜生啊?” “你用这个词语说我有点搞笑。搞得跟你像个人一样。” 陈肇玩味地看著纪徊。 纪徊压低声音,“陈肇,裴真真不是你可以隨便玩玩的人。如果是裴真真自愿,那我无话可说。你趁人之危,这事儿就没那么简单了了。” “少装,你其实一点不在乎裴真真。”陈肇眼里满是嘲弄,“你只是因为寧緋而连带著重视裴真真而已,如果不是寧緋你压根就不会管裴真真死活。你怎么不问问她半夜受了什么委屈才会来找我的?” 第125章 昨夜艷照,是个衝动。 纪徊居然没有反驳陈肇的话。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陈肇说的是事实。 纪徊很少把別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如果今天早上寧緋没有打电话给他让他帮忙找一下关於裴真真的踪跡,他也犯不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事做。 所以此时此刻,纪徊直勾勾看了陈肇几秒,他说,“ok,那你不用跟我说了,其实我不是很有兴趣知道裴真真遇到了什么。” 一旦发起询问,就等於参与程序。 不问就不需要承担“知晓”的责任。 陈肇在一边摇了摇头,拍了拍纪徊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紧隨其后就看见了急匆匆赶来的褚天佑,脸上写满了担忧。 纪徊主动给褚天佑让步,那眼神有些复杂,不过他没拱火,倒是老老实实站到了一边。 寧緋还在里面安慰裴真真的时候,褚天佑站在门口喊她的名字,让裴真真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下一秒,褚天佑要闯入的身影被陈肇给拦住了,同时陈肇也挡住了褚天佑看向他家客厅的视线,皱了皱眉说,“我允许寧緋进去,可没允许你。” 褚天佑愤怒地抬头和陈肇对视,“陈肇你几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陈肇说,“听不懂人话吗?” 他自从昨天夜里看见褚天佑给裴真真发的那一张照片以后,就已经在心里判断了这个男人不行。 哪怕平时是和自己来往还可以的朋友,至少此时此刻,陈肇不会纵容他继续做一些伤害別人的事情。 所以陈肇很正义地阻拦住了褚天佑,他知道褚天佑脸上的愤怒和心虚,“褚天佑,裴真真为什么会来找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哪来的脸反问我几个意思的?” 褚天佑被陈肇懟得一怔,头一次感觉到了一股无力。 就像是,裴真真近在咫尺,但是他失去了触碰她的资格。 褚天佑眼神晃了晃,“就算这样,我也有必要去找她说清楚,昨天晚上发的信息是我有点衝动……” “衝动把你脑子冲没了?” 陈肇冷冷地站在门前没动。 他倏地一笑,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需要我当著你这些朋友的面公开讲一下你做了什么噁心的事情吗?” 褚天佑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会儿不占理,所以在陈肇说了以后他沉默了几秒钟,一边的纪徊玩味地看著褚天佑的侧脸,脑子里开始猜测他究竟做了什么惹人厌的事情,能让陈肇都比他更有底气。 见褚天佑不说话,陈肇也给了几分面子让步,他说,“你如果是来找裴真真道歉的话,我还是会让你进去的,不然在我这里看来你很像是……寻衅滋事。” 旁观的纪徊心说陈肇口气也太大了,寻衅滋事这种严重的词语都讲得出来。 但反正整个事情和他没关係,只要没牵扯寧緋,他就会装死。 褚天佑站在门口好一会,脑海里各种念头都有,他堂堂褚家大少,什么时候这样跟人低过头? 但是陈肇的台词確实让他无可反驳。 昨天晚上喝多了衝动惹事的是他,现在找上门来的也是他。 褚天佑抿唇,“就算我要给她道歉,也不会当著你的面。我和真真的事情,与你没有关係。” 本来是没有的。 陈肇睨著褚天佑好一会,他说,“那你问问裴真真现在愿不愿意见你。她愿意跟你聊,那我也愿意让步。” 褚天佑心想裴真真什么时候拒绝过自己,刚要说话,女人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 她身后跟著寧緋,先是看了寧緋一眼,只见寧緋点点头,裴真真也收到了鼓励似的,重新和门口的褚天佑对视。 那一刻,褚天佑从她眼底,看到了不顾一切的决绝,和以前的裴真真完全不一样。 见她出来,居然主动提到,“在陈医生家里这么闹不好,到底是別人家里,我不想欠人情。我们去楼下咖啡店里聊。但我拒绝和你单独相处,我要求寧緋和纪徊一起陪同。” 寧緋觉得其实纪徊不来也是可以的,不过仔细一想,万一褚天佑发疯起来要动手动脚,还真得纪徊拉得住。 结果听到这话,率先不乐意的是陈肇,他当著褚天佑的面对裴真真说,“不是说了喊我陈肇吗?还在陈医生。” “哦。”裴真真那么张扬豪爽的一个人,在陈肇的压制下乖得跟个孩子一样,她缩缩脖子,“知道了陈肇。” “嗯。” 陈肇说,“去吧,解决完事情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说完,他率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冲裴真真挥挥手,就这么哐当把门一关。 放手了。 寧緋觉得陈肇是一个,內心特別强大的人。 他放任裴真真去处理她的事情,不会强硬地乱插手,这代表著他相信裴真真是个有能力解决问题的成年人,同样也代表著他对整个事件的接受程度相当之大。 哪怕被裴真真放鸽子,也是他不介意的,所以才能这样,如此尊重裴真真的意见。 寧緋心里对陈肇的评价很快就超过了褚天佑,她刚才还从裴真真和陈肇的对话里察觉到了一丝曖昧的气息。 陈肇这样下去,感觉褚天佑確实地位不保。 他们两个指不定……以后真的有故事呢? 寧緋看著裴真真鼓足勇气率先往电梯走,褚天佑阴沉著一张脸跟在她身后,再跟著他俩的才是她和纪徊。 走的时候纪徊多看了她一眼,寧緋也没多和他计较。 一直到楼下咖啡店里,寧緋和纪徊挑了一张离他俩距离正正好的桌子坐下。 確保不会听见褚天佑和裴真真聊涉及隱私的事情,但是又可以在他俩起爭执摩擦的时候第一时间到场阻拦。 观察著那边动静,身边有个服务员走过来,笑著拿著一张单子,“先生小姐您好,喝点什么?” 寧緋注意力全在不远处裴真真和褚天佑身上,没来得及回答,纪徊便替她答了,“冰美式。” “好。”服务员笑眯眯地记下来了,也不再去询问寧緋,反而是只看著纪徊说道,“我们主推秋珀庄园的咖啡豆,先生您觉得可以吗?” 纪徊嗯了一声,服务员立刻说,“一百八一杯哦。” 寧緋当场就回神了,下意识吐槽了一句,“咖啡这么贵?” “小姐,我们这不念咖啡,念珈琲jiā bèi。”服务员刻意发音发重了点,“您不会不认识这两个字吧?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高端咖啡啊?我们店里的咖啡是贵了点,您若是喝不起,出门左拐有星巴克,那个便宜。” 纪徊的脸一下子冷下来了。 第126章 纪徊最近,有点变了。 寧緋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服务员话里的讽刺,她还真诚地说,“哦哦原来是这么念啊,其实星巴克对普通人来说也不便宜了。我確实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两个字。但我也不是第一次喝这么贵的,以前也有接触过。” 她这话反倒是让服务员一愣。 服务员咬牙笑,寧緋这样坦诚,对比起来他反而有些素质低下了,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顏面,他又阴阳怪气问了一遍,“你確定你要点一百八十一杯的哦?” 寧緋再怎么样也听出来这话不对味了,皱著眉刚要说什么,坐在她对面的纪徊已经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叫你们店长出来。” 服务员一愣,端著盘子有些意外,“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第一次遇到敢这样阴阳怪气和客人说话的服务员。”纪徊冷笑了一声,手指在餐桌上敲了敲,“店面开在最贵的单身公寓楼下,不会把自己也当成有钱人了吧?你要么现在给我滚,我不是很想和你说话,喊你们老板出来。” 说完纪徊又冷著脸看向寧緋,“他刚才嘲讽你不认字以及喝不起店里的咖啡,你听不出来吗?” 寧緋哐当一拍桌,“叫你们店长出来,我要投诉你!” 服务员当场变了表情,还以为寧緋长得白白净净是个好欺负的。 他默认了寧緋这么漂亮肯定是纪徊带出来的网红,赴炎附势攀强附贵,没想到她还挺硬气,这会儿说要投诉他的声音不小,已经让周围人纷纷看过来了。 “什么情况呀?” “好像是服务员嘲讽客人喝不起咖啡。” “不会吧,这店大欺客啊,再说了人家万一第一次来……” 议论声已经让服务员汗流浹背了,他忙不叠加地给寧緋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小姐。” 寧緋没回应,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这幅样子让周围客人大概都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有人已经站起来打算走了。 “看著好好的店,怎么服务態度这么差啊。” “这服务员是不是仇视有钱男人身边带著漂亮女人,但是又不敢去对同性做什么,所以说话噁心女性唄。” “肯定啊,吃投诉就老实了!” 服务员当场认怂,又立刻对著纪徊弯腰鞠躬,“先生,很抱歉,我刚才太无礼了,希望您可以原谅我……” “可以啊。”纪徊说,“用你的工资为我俩买单就行,要最贵的。” 服务员脸色一变,“可是最,最贵的一杯咖啡要三四百,如果我替你们付,我今天一天就等於白干了……” 纪徊乐了,笑得玩世不恭,“巧了,你刚不是说了吗,你家店里的咖啡都这个价格,还暗示她是不是买不起,怎么,你不会自己嫌贵了吧?” “我只是一个在这里打工的……” “你一个在这里打工的,盛气凌人刁难客人的时候有想过你也只是拿別人给你发的工资吗?”纪徊说话向来不给面子,尤其是这种自己觉得自己很高端的,不过是在稍微消费高一点的店里上班而已,凭什么会有优越感? 服务员现在卖惨,为时已晚。被纪徊懟得说不上来话,站在那里如芒在背。 他以为男的都会帮著男的说话的,这下好了,大家都等著看戏,而他还確实不占理。 纪徊眸光一冷,“识相点自己去下单然后把咖啡给我端过来,臭打工的。” 臭打工的四个字让服务员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当场破防,肩膀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没素质的人还真得靠没素质的人来治,纪徊故意说这种话,服务员被气得脸色通红却又说不上一句话来反驳,最后喘著粗道著歉从他们桌边离开,走的时候眼睛都气得似乎凸出来了。 臭打工的,臭打工的…… 十分钟后,服务员没出来,店长主动端著餐盘过来了,递上来两杯店內的招牌咖啡,还多送了两块蛋糕,对著纪徊和寧緋道,“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是我们没有管好店內工作人员,刚才那个小伙子是实习的,我们回去会把他开掉……” “开不开跟我关係不大,当然开掉最好。我希望你別只是把这话说给客人听,从而让客人心软不追究。”纪徊一下子就戳破了店长的心思,被他这么一说,店长脸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有些商家就是会在犯错以后把责任都推给“实习生”,等心软的客人觉得“算了算了都不容易”的时候,他们这计划都得逞了。 店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心说是招惹到哪路的神仙了,怎么这么不好糊弄啊。 纪徊面无表情地扫了店长一眼,店长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当场就答应纪徊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个实习生,这才得以平息整个风波。 见他走,纪徊掏出手机来,不知道给谁发了什么消息,隔了好一会才收起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寧緋说,“以后別来这家店。” 以后也没这家店了。 寧緋看了纪徊好一会,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 总感觉最近纪徊……好像变了,变哪了又说不上来。 纪徊放下杯子,嘖了一声,“说。” “你刚是在替我出气吗?” “想太多。”纪徊扯扯嘴角,“只不过看不爽穷b欺负穷b罢了。都是底层人,怎么还有资格看不起別人了。” 太恶劣了!一骂骂两个。连著寧緋一起骂进去了。 寧緋本来还以为纪徊像个人了,他这话一出,寧緋就知道是她多虑了。 他天生的坏种,怎么可能改过自新突然帮別人伸张正义了? 原来是他不容许別人和他一样有强烈的优越感啊。 寧緋喝了一口咖啡,对纪徊说,“其实,我以前也喝过这么贵的咖啡的。” 纪徊眼神一凛,“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带你喝过?”哪个男人带她喝的啊?谁这么找死敢约寧緋喝咖啡。 寧緋笑眯眯地说,“和顾清风没离婚的时候,跟妮妮碰头喝的。” “……”前女友真能气人啊。 第127章 你和笙笙,真的睡了? 正巧这个时候,远处的裴真真主动从桌边站了起来,眼睛微红地看著对面的褚天佑,不知道说了什么,摇了摇头。 褚天佑挽留著拉住了裴真真的手,“真真,我一时衝动……” “你前几天把微信亲属卡什么的都解绑了,我真的太生气了,才会给你发那种照片刺激你……”褚天佑很少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也许是真的怕了,他不该做那种半夜发艷照的事情,这不是……把他和裴真真的关係往悬崖推吗? 酒醒了,他后悔了。 褚天佑解释说,“你以前不高兴了就会刷我的卡出去吃饭买东西,以前我们两个之间从不计较这些。可是现在,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我的钱了。” 你已经很久没我的钱了,这句话居然也可以成为褚天佑心里不舒服的点,这真是闻所未闻。 纪徊在听见这个的时候,不知为何,眼神也跟著闪了闪。 就好像这句话,也点醒了他。 什么他会不爽,为什么会愤怒寧緋找別人。 因为…… 寧緋也很久不再问他要什么了。她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庇护…… 就像是,不要他。 纪徊的手指攥了攥。 不远处,在听见褚天佑这话以后,裴真真泼了他一脸的水。 女人很愤怒,而褚天佑却坐在原地发呆,並没有像过去那样生气,只剩下茫然和不解。 “我不要你的钱,所以我解绑了。”裴真真说,“以后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买,你也不用转钱给我,也不用买什么哄我开心,你就哄你的柳笙笙去吧!” 说完了,裴真真一抹眼泪,“我不会在我哥面前说你做的那些无耻的事情,但是我们俩也是玩完了,天佑,我就祝你跟柳笙笙一辈子別分手!” “我们没有在一起!”褚天佑忍无可忍地说,“真真,我心里还是把你当我女朋友……” “你没有在一起为什么要和她发生关係?”裴真真指著褚天佑鼻子骂,“你对得起谁啊,能对谁负责啊?现在把我当做你女朋友了?褚天佑,这么多年来我陪著你,你从来没有主动跟我確认过关係!” 褚天佑痛苦地皱眉,“因为……我们在一起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心里都已经默认了……” 默认了他以后的妻子是裴真真,只能是她。 可是现在,裴真真解绑了一切,跟割下褚天佑一块肉有什么区別? 先前的吵架褚天佑斗都只觉得是小打小闹,可是这一次不太一样了,这一次那种分离感太强烈,让他衝动之下做了更多无法补救的事情。 裴真真给褚天佑抽了一张纸,让他擦脸上的水,隨后对他道,“我们没得谈了,天佑,回不去了。” 褚天佑还要说什么,她却已经朝著寧緋那桌走来,噙著眼泪对寧緋道,“走,緋緋,我们回家。” 寧緋站起来,一把抓住了裴真真悲伤无力之下伸过来的手,像她过去那样毫无顾忌地握住寧緋的手一样。 “好。” ****** 两个女人肩並肩走出去很久以后,褚天佑结了帐,和纪徊一起站在单身公寓的楼下发呆。 其实纪徊想跟上去的,但是看著褚天佑表情实在难看,最终还是选择陪他。 后者沉默很久,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什么也没摸到,他出门太急了。 於是褚天佑问纪徊说,“有烟吗?” “没有。” “你不抽?”褚天佑愣住。 “戒了。” 纪徊两个字很隨意地说出口了,让褚天佑错愕。 纪徊菸癮有段时间很大,褚天佑明白是什么时候:寧緋结婚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 那半个月里,纪徊烟没停下过,一根接一根地抽。夜里拉著他坐在公司的天台发呆,褚天佑都怕他一脚踏下去。 现在怎么……戒了? 褚天佑说,“什么时候戒的?” 纪徊说,“前段时间,寧緋怀孕的时候。” 褚天佑沉默了。 在路边吹了好一会风,好在现在天气慢慢热起来了,他被裴真真泼了一身水也很快干透,不至於感冒,褚天佑看著自己的鞋尖突然说,“我以为裴真真不会走的。” 这话真熟悉,纪徊在心里说。 “我昨天真的是喝多了……我都不敢相信我会……”褚天佑的声音有些艰涩,“纪徊哥,我给裴真真发了很不好的信息。” 纪徊多聪明的人,眯著眼睛打量他的脸好一会,“你不会是发很不堪的照片给她了吧?” “……嗯。” “没猜错的话,照片里应该还有別的女人没穿衣服?” “……嗯。” “没得讲。” 纪徊说得直白,“你和那个女大学生睡了?” “……”褚天佑沉默了。 “那就是睡了。” 纪徊道,“睡都睡了,你也没招了。放弃吧。” “我不想。” 褚天佑本来还沉默,这会儿却一下子对纪徊道,“我不想这样,纪徊哥,这些都是意外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一切回到正確的轨道上来啊……” 纪徊眉梢一挑,意味深长看著他。 “我想让一切恢復原样,真真把亲属卡绑回去……她哪怕泄愤,把我卡刷爆都行。” 褚天佑无力地在马路边蹲下来,“我不想她这样和我毫无一丝瓜葛!她连钱都不我的了,我还有什么东西能为她做的啊!” 纪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还有什么呢? 纪徊眸光晦涩,缓缓吐出几个字,像是在对褚天佑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也不知道啊。” ****** 寧緋带著裴真真回去了一趟陈肇的公寓,男人拉开门看见裴真真的时候,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又吵架了?” 裴真真先是一愣,隨后再度变成了过去那个骄傲的小公主,她红著眼睛说,“没事的陈医生,我吵贏了!” “嗯?” “……陈肇。” “嗯。”陈肇说,“真该夸夸你了。下午有事吗?没事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寧緋一起?” 寧緋却摆著手说,“我就不去啦,我最近忙,你带著她出去玩会吧。” “好。”陈肇点点头,颇为绅士,“那我顺路送你去公司?” “没事。”寧緋道,“因努斯一会来接我,你和真真好好的就行。” 说完这话,寧緋朝著裴真真挤眉弄眼,她显然已经察觉出来了裴真真和陈肇之间有些曖昧的气场。 某种气场很难被察觉,但是寧緋可以感受出来。 在发生亲密关係接触以后,人与人之间的气场会有一些改变,而寧緋深諳其道,很快能品出来。 裴真真脸都红了,“哎呀!你干嘛这样。” “好了我走了。”寧緋笑嘻嘻地一溜烟往外走,还衝著陈肇比了个口型。 早,点,在,一,起。 陈肇看明白了。 无奈地扯扯嘴角,陈肇看了一眼身边眼睛还微红的小兔子,不知为何好心情地眯起眼睛说,“走,下午去哪?” ****** 寧緋回到公寓大门口的时候,褚天佑已经不在了,但是纪徊还在。 他站在车边,对寧緋道,“你去哪,我送你。” 寧緋摇摇头,“因努斯来接我。” “他不是还没来吗?” “我可以等。” “那为什么不上我的车呢?” 第128章 肉体关係,不维持吗? 纪徊朝著寧緋的方向迈了两步,寧緋下意识就后退。 这个动作显然是有些刺激到了纪徊。 他说,“你连我送你都要拒绝吗?” “我为什么要接受。” 寧緋笑著反问纪徊,“以前我被迫接受的关於你的事情还不够吗?” 纪徊张了张嘴巴,他很想说,寧緋,哪怕只是一天,一天卸下防备来和他相处会怎么样呢。 会……很痛苦吗? 他声音有些低哑,“寧緋,你还在因为戚蓉沫的事情生气吗。” “生气?” 寧緋跟听见笑话似的,“她害人害己,如今被抓,我大仇得报感觉畅快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只会沉溺在过去里的人呢?” “因为你对我的態度就是一直沉溺在过去里。” 纪徊脱口而出的话,让寧緋的心颤了颤。 “你没有想过给我一个机会。”纪徊的眸光沉下来,“你连顾清风,戚容沫都可以放下,但是只有我……” 只有纪徊被寧緋关在了对岸,除了裴真真的事情上寧緋会主动联络他以外,平常日子里寧緋都当他死了。 寧緋把脸转向一边,开始祈祷因努斯快点到达。 “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纪徊忍不住道,“寧緋,如果现在有个机会,你可以隨便问我要钱,我会给你,你会要多少。” 寧緋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著纪徊,“你觉得我还会问你要钱吗?” “为什么不要。” 纪徊想说每个接近他的人都是为了要钱,但他对寧緋不一样,他现在愿意给寧緋,只要她报个数字。 过去觉得寧緋是捞女,防她像防贼,如今想给她钱去弥补些什么,却发现她根本就不需要了。 纪徊说出了一句不久前褚天佑说过的话,还带著些许无力和不解,“你以前会吃我的喝我的,可是现在你都……不我的钱了。” “我是你前女友,如何继续心安理得地你钱呢?” 寧緋笑红了眼,“何况你不是最恨我这种捞女了吗?你钱的时候你那么恨我,怎么到头来还想念我不你钱了呢?”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寧緋看见不远处因努斯开著车子来,打算离开,结果被纪徊也认出来了车牌號,害怕她离开的男人下意识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迅速又低声说,“我昨天做梦梦见你了。” “哦。”寧緋忍不住讥讽道,“怎么,又梦见之前那个给你当舔狗的我了?” 纪徊情绪复杂地皱眉,“我梦见我和你……” 他抓著寧緋的手紧了紧,“结婚了。” 寧緋的身子都颤了一下,就好像有什么电流从她心口猛地窜过。 激得她整颗心,又抖又疼。 结婚,纪徊居然能梦见和她结婚。 “看来你很想念过去那个我。”寧緋低笑了一声,“隨叫隨到的那个我真的很好使唤吧?” “別这么说你自己。” 纪徊破天荒地反驳了寧緋,“寧緋,这些天你没有想我吗?” 我那么……想你。 寧緋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用力甩掉了纪徊,走到因努斯车边,拉开了车门。 纪徊追了几步,“我昨天晚上去裴家找你的时候,说的那个话並不是我衝动。” 寧緋回眸,眸光闪烁。 回想起了那个时候的纪徊,疯狂和嫉妒在他眼里,藏都藏不住。 “当炮友都不行?” 纪徊这话问出来,在寧緋耳朵里就像是他到现在还惦记著那些令人慾罢不能的肉体关係。 第129章 给个机会,我们复合。 寧緋讽刺地笑了笑,“玩了一圈发现还是我的身体最好玩?” 纪徊从她眼里看出了讽刺,心里不痛快,“你都能找顾清风那种人,为什么跟我不可以?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知道怎么让你爽吗?” “多了去了。” 寧緋盯著纪徊,直勾勾说出了这四个字。 这话在纪徊耳朵里是何等的挑衅,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最熟悉被他独占的寧緋,他不允许有另外的人知道她的秘密和弱点。 只有他可以触碰到的禁忌,怎么能任凭她这样公开再去让別人翻阅。 纪徊眉眼里全是凛冽,“你疯了吗寧緋,你为了报復我要不自爱到这种地步吗?” “你才是疯了那个。” 寧緋看著纪徊笑,枝乱颤。 一直到她不笑了,女人用那张漂亮到让纪徊心惊的脸对著他,问了一句让他魂都跟著发麻的话—— “纪总……你不会是想和我复合吧?” 复合两个字从纪徊脑子里炸开,他呼吸一滯,白皙冷峻的脸上似乎有片刻的空白。 隨后,眸中的深邃压下来,如同一团浓重的墨,他哑著嗓子说,“复合,不行吗?” 他有钱,又护著她。 寧緋摇头,“不行。” 纪徊的心臟都跟著骤停了几秒。 寧緋说,“复合再让你玩我一遍吗?你玩我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我看著像是那么好骗的货色吗?” 她说到后面竟然有些颤抖,砸下这些伤人伤己的话拉开了因努斯的车门,“纪徊,你別想再害我一次。” 纪徊瞳孔缩了缩。 “没被人拒绝过吧?” 坐上车,寧緋按下车窗,透出她那张眉眼惊人的脸,“我是『捞女』的时候求著你却对我弃如敝履,现在我不会再因为钱和你在一起了。已经不是你开价的时候了。” 她故意这么说的,过去纪徊就是觉得寧緋是因为钱和他在一起的。 可是当钱都没办法成为理由的时候,纪徊却多渴望寧緋真的是捞女。 你是捞女的话就好了,我提出复合的时候你一定会笑意盈盈地上来搂著我,亲昵地喊我一声纪少。 可是现在…… 纪徊眸光晦涩,“寧緋,別闹了好吗,你就不能……” 话音未落,寧緋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或者说为了防止她听见他接下去要说的话,女人迅速地按上了车窗,就像是竖起了一道重重的墙壁,因努斯一脚油门走了,纪徊最后几个字根本没飘进车窗,全被隔音玻璃给挡住。 男人再也看不清玻璃后那张艷丽的脸。 “……给个机会。” ****** 寧緋到了公司的时候,因努斯接她下车,女人隨手將一张擦过眼泪的纸巾塞进了公司前台的垃圾桶里。 因努斯察觉到她在后排无声地哭过。 也许纪徊那句给个机会其实她是听见了的。 世间带恨的情人,都热爱同归於尽。 因努斯眼神闪了闪,“没事吧?” “没事。”寧緋摆摆手,“嗨,怎么回事,我以为我对纪徊已经没感觉,哈哈。” 因努斯开导她,“你这么重感情,要是说没就没,倒还不像你了呢。” “我一直以为重情重义是我的优点,如今看来竟是我的致命伤。” 寧緋再也不嘴硬,嘴硬没意义。 她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难受,“我刚才拒绝他很酷对不对?” “是的。”因努斯说,“比我有魄力。” 寧緋的睫毛颤了颤,“走,开会!下周还要办活动呢。” 她努力让自己高兴起来,手机里却收到纪徊的微信。 就像是一种无声的求和,求求你了寧緋,停战吧。 【j:下周的活动我来接你。】 【n:不用。】 【j:为什么?】 【n:与你无关。】 【j:那你到时候打算邀请我吗?我问了真真裴璽他们,都说你有喊他们。】 【n:。】 【j:甚至连嘉宾都没想过邀请我,对吧?】 寧緋用力盯著手机屏幕,用力打下一个字。 【n:对。】 【j:太棒了寧緋。】 【j:你太狠了。】 【j:我们之间难道没有留下让你怀念的吗?寧緋,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有那么难受吗?那么难受你为什么坚持跟我谈了那么久?】 【j: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j:钱都不要了你要什么?】 寧緋恍惚了一下,隨后她迅速打字。 【n:你教我的。】 【n:我记得一切,你让我跪下,让我配合你,让我喊你主人,其实我什么都记得。】 【n:我记得你拋弃我的时候眉眼多好看,说我是捞女累赘的时候声音多好听。】 【n:我记得你对我做的所有改造,我到现在也没戒掉。】 【n:怀念你让我痛苦的时候,怀念你控制我的时光。我喜欢痛苦。】 【n:我怀念你不爱我的样子。】 【n:但是我唯独不怀念你。】 【j:。】 这话对纪徊造成了巨大的衝击,他在很久之后给寧緋打了一句话。 【j:你贏了。】 寧緋不再回復,將手机塞回口袋里,笑得失神。 ****** 温樾在这天晚上准时到了寧緋公司楼下,他难得穿得休閒,手里拎著一个袋子就这么撞上了打算回家的寧緋。 寧緋意外地说,“你怎么来了?” “什么意思!”温樾將手里的东西提起来,表示自己有备而来,“赶客啊!” “没有,我都下班了,你要我招待你吗?”寧緋乐了,“我可不想加班。” “得了,我接你去吃东西。”温樾道,“我临时出国了一趟,去的日苯,近得很,又立刻飞回来了,整个过程都没怎么合上眼。你看,还带了纪念品。” “是什么?” “茶叶。”温樾说,“贵。给你拿来以后招待客人,保准有面子。” “你去国外干嘛?” “关心我?” “……爱说不说。” “你就不能顺著我一点。” 温樾拉开车门对寧緋道,“有个拍卖会替我爸参加去了。” “拍到了吗?” “没有。”温樾两手一摊,“那个卖方要求现金,我现金没准备那么多,然后让別人拍走了,听说是个神秘嘉宾。” 寧緋坐在后排,好奇地问了一嘴,“还有人能从你手里拍走东西啊?” “可不是么,回家被老爷子狠狠骂了一顿,说我没用。” 温樾发动车子说,“追你追不到,拍卖会上的东西也拍不到,说我一事无成。这不,灰溜溜地回来了。” “没事的,你至少长得好看,以后可以当男模。” “……”温樾都无语了,“你这算是什么安慰。” 寧緋捂著嘴笑,但是很快笑不出来了,她发现这路不对劲。 温樾带她出去吃饭一般都是去市中心吃,这怎么,开上了通往安静郊区的高架桥啊。 寧緋说,“你要带我去哪?” “哈哈,被你发现啦。”温樾说,“老爷子喊我带你去家里吃饭,他想你了。你想我没?” 第130章 菩萨保佑,他俩分手。 一听到温家老爷子想念自己了,寧緋原本还有些坚硬防备的內心跟著柔软下来些许。 温远山对她有恩,她必须得记著人家这份人情。 点点头,寧緋说,“其实你可以直接说是叔叔想我过去吃饭。” “直接说你肯定会愿意来,但我想试试如果我邀请你,你会不会愿意。”温樾开著车子目视前方,咧嘴笑著说,“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想我没?” “……”寧緋说,“我这才多久没见你啊,又不是十几二十年。” “十几二十年你才会想念我吗?”温樾撇撇嘴,“十几二十年估计我小孩都长你这么高了,到时候你想见我都晚了。” 寧緋一愣,“嗯?” “你快说啊。”温樾道,“你快说你想不想我!” 寧緋乐了,看他跟小孩子一样,她越不说,温樾越急,最后在红灯下踩了一脚剎车,温樾啪啪拍了两下车喇叭,“你快说你想我了。” “行行行,我想你了。”寧緋说,“满意了吗?” “满意了。”温樾刚笑了没几秒,表情一变。 他按下车窗,外面正好走过来一个交警,挥挥手让他把车子开过来靠边停,“帅哥,別笑了,我要罚款你了,这里静止鸣笛。” “……” 温樾从驾驶座阴惻惻地回头看著寧緋,“你给我报销。” “又不是我让你拍喇叭的!” “你让我急眼的,罚款二百块!”温樾拿著交警开的罚单说,“寧緋,你给我报销!” “微信红包转你了。” 温樾嘿嘿一笑,把寧緋给他发红包的记录截了个图发在了他们閒聊扯淡的群里。 【温樾:[图片]】 【温樾:哎呀不小心发错了,撤回不了了。】 【裴璽:……】 【褚天佑:……】 【温樾:就是寧緋给我发了个红包。】 【真真:谁问你了?】 【裴璽:谁问你了谁问你了谁问你了谁问你了?】 【温樾:裴大哥不会从来没收到过吧?】 【纪徊:笑死,两百块钱嘚瑟成这样。】 【温樾:怎么还有別的狗叫啊?】 【纪徊:。】 【纪徊:等你死了我也隨两百。】 【温樾:?】 【温樾:你不吃醋吗?纪徊,这可是寧緋发给我的。】 【温樾:其实心里酸得很吧。】 【纪徊:笑话。】 【纪徊:你跟寧緋谈了吗?】 【纪徊:寧緋怎么还不答应你啊,是不是你不行啊?】 【温樾:?】 【温樾:???】 【温樾:纪徊我发现你真的贱狗一条。】 【纪徊:谁贱谁知道。】 【纪徊:能跟寧緋谈上么你,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温樾:我谈不上你就能谈上了?】 【纪徊:你说呢?】 【温樾:呵呵,那你也不过是个前男友。】 【纪徊:比谈都谈不上的应该要好点。】 【温樾:……】 【温樾:狗话连篇。】 【纪徊:急了。】 【温樾:败者食尘,我和你这种出局的前夫哥没啥可比的。比贏你也没快感。真谈你又不乐意。】 说完温樾眯眼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来,对准后排的寧緋,他说,“寧緋,能看一下镜头吗?” 寧緋说,“啊?” “我拍给我爸。” “哦。”寧緋衝著温樾的手机镜头比了个耶,两根手指竖在脸边还有点可爱俏皮。 “骗你的,其实是发给纪徊气他的。” “……” 温樾当场发进了群里,才启动的车子。 【温樾:她在我边上。】 【褚天佑:……6】 【真真:6】 【裴璽:我擦。】 【纪徊:?】 【纪徊:?????】 微信群里消息不停地弹出来,把纪徊气得够呛。 男人气得关掉手机屏幕差点把手机砸出去,一边加班的许淳偷瞄了一眼,嚇得大喊,“別啊纪总,苹果马上出新款了,出了再扔也不迟啊!” 纪徊被温樾气得神志不清,他语无伦次地问许淳,“寧緋要是真跟温樾谈恋爱怎么办?我找她复合她不理我。” 许淳脑海里想了一下寧緋和温樾处对象的画面,心说女美男帅挺搭的,结果斜视到了自家总裁一脸“死相”,立刻愤世嫉俗地说道,“他俩不搭,处了也肯定分手!” 纪徊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冷著脸对许淳道,“明天去趟普陀山。” 许淳说,“啊,去普陀山干嘛呀纪总。”那不是老百姓心中的拜佛许愿圣地吗? “烧香。”纪徊道,“菩萨保佑,温樾和寧緋分手。” “……” ****** 半小时后温樾载著寧緋从高架桥上下来,开进了安静的郊区,最后停在一个高尔夫別墅群外面,保安见到他的车子很是熟悉,主动下来打招呼,“温少爷,回家过端午啊。” “是啊,端午安康。”温樾从车子后排拎出一箱粽子发给保安,“你端午节不回老家?” “不回了,端午节放假,我在这里加班有多的薪酬拿。”保安笑嘻嘻地接过温樾手里的端午节礼物,止不住地道谢,“温少爷太客气了。” “放假还加班的,不容易。” 温樾拍拍保安的肩膀,领著寧緋朝里走去。 先前温老爷子过生日的时候,寧緋来过一趟温家,但那个时候没有好好逛过,如今再次进来的时候,感觉心態都不一样了。 以前总觉得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现在什么底牌都没了,倒也什么都不怕了。 寧緋跟在温樾身后,越过喷泉池和假山,绕过特意造景过的庭院,走了別墅里面。 温樾衝著门口喊了喊,“爸,我回来了。” 温远山手里盘著一串文玩就走出来了,看见温樾的第一眼满是嫌弃,“怎么是你啊?” 温樾指著自己说,“爹,我是您亲儿子。” “唉!寧緋!”温远山看见寧緋那一刻,老脸笑开了,“快快快进来,吃晚饭没?” “没呢叔叔。”寧緋因为是被温樾“哄骗”著来的温家,所以这会儿两手空空,不像上次温远山过生日一样带著礼物有备而来,所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叔叔,您瞧我,来得匆忙,下次一定补上见面礼。” “还要什么见面礼呀。”温远山指著客厅里某一处说,“寧緋丫头,你上次送我的大礼够隆重啦,照理说该是我回礼才是。” 寧緋顺著温远山指著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了她先前送温远山的青瓷,不过温远山对外公开这是假货,自己收藏著玩的。 要是真货现在就已经上交了,不允许私人拥有。 温远山特別感谢寧緋,这才找了个机会让温樾带著丫头回来,好好吃顿饭,和她深入接触一下。 温远山试探性地问,“今天端午节,寧丫头没出去吃饭呢?” 纪家那臭小子没找她吗? 第131章 轻友重色,跟我过唄。 寧緋的睫毛颤了颤,隨后她故作轻鬆摆摆手说,“最近忙。” 端午节这种和家里人团聚碰面的日子,寧緋却孤零零一个人的,若不是温樾把她带来温家,也许今天这个端午节对她来说就无声无息地度过了。 公司上下都发了礼物,唯独寧緋没有准备自己的。 温远山似乎是看出来了寧緋的落寞,在边上瞪了温樾两眼,“要不是我说到端午节,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想不起来带丫头回来吃饭?” “我人在国外是被你临时喊回来的啊爹。”温樾说,“何况出国也是你临时喊我飞的,回来也这么急,我就是长了十条腿来回跑也不够用啊,你知不知道我飞过去飞过来都没怎么合眼休息?” “你就找藉口吧!”温远山故作生气,主动走到寧緋面前,拉著寧緋的手朝客厅已经摆好饭菜的大圆桌走,“让你去国外是给我拍卖那条项链去的,项链呢?” “没拍著。” 温樾两手一摊,“现金没带够。” 温远山被自己这轻佻惯了的儿子气得吹鬍子瞪眼,坐下后还是寧緋安抚他,“叔叔您也別生气啊,温樾临时去的,准备不足也是情理之中。” “你有所不知,那项链是我让他拍来给你的。” 温远山看了一眼寧緋,“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你缺一条合適你的项链。” “叔叔,其实温樾有送我首饰的。” “他懂什么呀。” 温远山嗤之以鼻,“你叔叔我当年也是y美毕业的,我的审美肯定要比他好,这条项链之前在国外被皇室成员拥有,前段时间某位大人去世了,这条项链作为慈善物品被拍卖,这才得以重新出现在世人眼里。我收到消息就赶紧让温樾去参加拍卖会,谁知道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说到这里,温远山道,“这臭小子知道是去拍卖的,还带不够现金!纯粹坏我的事。” “哎呀不就是没抢到一条项链,要被你念叨多久啊老爹。” 温樾憋不住了,一边吩咐温家的下人把没上的热菜也端上来,一边对著自己的父亲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爹,我知道你爱好收藏古董,见多识广,是我对那条项链的价值判断失误了,所以没拍到手,你能不骂我了吗?” “反正现在骂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温远山对寧緋道,“送你的端午节礼物就这么飞了,让温樾过阵子赔你一个別的。” 温樾最乐意给寧緋钱了,他巴不得寧緋多自己的钱,这样一来纪徊肯定能急死。 毕竟现在纪徊的钱送上门去给寧緋,寧緋寧可烧了都不。 温樾咧嘴笑笑,“先吃饭,寧緋,你就当在我家过端午了。” 没亲没故的寧緋,能被温家这样重视,她心里也有些感激,正好这会儿温家的保姆们接二连三地上菜,寧緋猛扒拉了几口饭,对温樾说,“好。” 温远山看寧緋,越看越满意。 自己儿子以前找女朋友,他没插手过,因为从儿子的態度里感觉到只是玩玩。 但是这次不一样。 吃个饭自己儿子的视线都盯在寧緋脸上呢。 温远山在心里默默给寧緋打分,漂亮,真诚,善良,还有自己的独立事业,满分啊!满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现在就怕纪家那臭小子分手了后悔了,回过劲来追寧緋,那自己儿子岂不是美梦落空了。 於是温远山为了助攻,决定帮帮忙,“丫头,今天晚上没有打算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吗?” 寧緋想了想,既然是端午节,裴真真肯定要在家里陪家里人吃饭,估计是出不来。 她说,“暂时没有誒。” “那你晚上住这里吧,家里大,给你收拾出来一个房间也可以。” 寧緋一顿。 她先是抬头观察了一下边上温樾的表情。 “看我干嘛,我可无所谓你在不在这休息。” 温樾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事到如今一副冷酷帅哥的模样。 寧緋观察他几秒。 看见他冷冷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上扬了一点。 “……” 寧緋想了想,摇头说,“还是不了吧,谢谢叔叔好意,但我最近忙,半夜估计也总要临时接电话开会,万一吵著你们就不好啦。” 温远山都恨不得给寧緋鼓掌了,听听这姑娘的话! 那温家也不是普通人家,主动留她过夜,她这样淡定拒绝,一看就是心里有自己主意的角儿,不会被一时的刺激给冲昏头。 温远山直乐呵,不停给寧緋夹菜,“好好好,你说得也有道理,叔叔不强迫你在这休息。但哪天要是无聊,常来温家找叔叔,我退居二线,你阿姨也一直在国外旅游不常回来,多个人陪我在家喝茶也好。” “好呀,我閒下来就来陪叔叔喝茶盘核桃。” “这可是咱俩说好了的,你要是哪天跟温樾闹变扭了,那也不能影响叔叔阿姨和你的关係。” 温远山说完这话,衝著温樾挤眉弄眼,意思是你爹我助攻到这份上了,你能不能给力点啊。 温樾心说老头子难道你儿子我就不急吗。 关键是追寧緋急不来啊! 想当初纪徊高中时候都硬生生追了三年,毕业了寧緋才鬆口呢。 在温家热闹地用完了饭,温樾提出送寧緋回去,回去的时候温远山那殷切的眼神恨不得在他背后烧个洞,温樾看明白了,自己亲爹这眼神就是在说——你今天晚上送寧緋走,不回温家也行。 温远山巴不得温樾今晚別回来。 但有人很急。 晚上九点,温樾送寧緋回去,车停在小区楼下,寧緋刚下车,温樾一把拉住了寧緋的手。 他玩味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不了吧,这么晚了都。” “我开车好累啊。” 温樾说,“想喝口水。” “小区楼下有自动售卖机,我可以请你喝。” “……”温樾被寧緋气笑了,“你就是不愿意让我上你家。” 寧緋將自己的手从温樾的手里抽出来,她老实地说,“我觉得有件事情得和你坦白。” 温樾的眼神闪了闪,“你和纪徊复合了?” 摇了摇头,寧緋说,“是他提出复合。” 温樾皱眉,“你答应了?” “没有。”寧緋说完没有两个字,温樾鬆了口气,“差点以为我要做小三了。” “……”寧緋道,“温樾,你是纪徊的好兄弟,我是纪徊的前女友,我知道你以前只是没试过这样,觉得新鲜刺激。咱们如果真的怎么样,是不是……不好?” 她清醒的话语反而让温樾高看她几分。 还真是,寧緋如果不是纪徊的前女友,如果没那张好看的脸和那双又白又长的腿,温樾也不会和她这样迂迴拉扯。 他沉思片刻说,“好兄弟难免轻友重色。” 第132章 玩火玩火,玩出事了。 “……”寧緋无奈了,“好吧。” “等一下。” 温樾再度握住了寧緋的手。 他对寧緋的態度轻佻,甚至带著些许审视。 可是越是审视,越是入局。 温樾说,“但我现在有点来真的。” 寧緋说,“有点?” “你不想吗?” 温樾压低声音,眼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被他牢牢锁住,他討厌用深情的模样来得到別人的另眼相待。 那和道德绑架无异。 他最开始只是觉得搞曖昧很好玩,但是现在却已经真的开始会等寧緋回消息,然后秒回。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玩火把自己玩进去了。 寧緋深深地看了温樾很久,一直到温樾被她看得受不了,主动道,“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为什么?” “会冒出欲望。” 温樾太懂如何和寧緋势均力敌,拼刺刀般的调情直白得让寧緋有些心颤。 “不著急,寧緋,我们有得是时间。想好了隨时告诉我。”温樾说,“不过,我不主动找你你就不会来主动找我吗?” 怎么跟纪徊说的一样啊。 寧緋失笑,“主动找你做什么呢?” “总有想我的时候吧。”温樾说,“总有需要我的时候吧,戚家人万一又给你添麻烦,我至少可以帮你挡住。” 就像今天。 寧緋这段时间本是住在裴家的,但是因为今天日子特殊,裴家上下一定会都在,到时候她一定会是裴家里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不想让大家用担心的眼光看著自己这个外人,所以寧緋才会选择去別处,她给裴家添麻烦已经够多了。 温樾说,“你今天又回这里一个人住,我担心戚家人找上门来。” “没事。”寧緋摆摆手说,“今天是端午节,戚家人犯不著这个节日找我麻烦。” 温樾见寧緋坚持,也只能走,开车走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观察了寧緋站在原地的身影很久,一直到见不到她的踪跡,温樾才收回视线。 男人微微皱眉,拿出手机给某个人发了一条简讯。 ——戚家人確实突破寧緋的想像,就是这么意义重大的节假日,戚千钧找上门来,一脸阴沉,敲开了寧緋的家门。 他查到了寧緋今天回了自己的小区,没和裴家兄妹俩住一块。 “跟我回去。” 戚千钧站在寧緋家门口,清俊的脸上写满了冷漠,就好像他多不乐意上门似的,“今天是端午节,爸妈想你了。” 寧緋拉开门看见戚千钧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只想笑,“你们戚家怎么跟鬼似的阴魂不散啊?” 戚千钧被寧緋懟得一顿,隨后他不耐烦地说,“寧緋,你別以为我多想上门来找你。前几次你不给我们面子,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闔家团圆的日子。” “我已经吃过饭了。”寧緋带著些许嘲讽看向戚千钧,“如果你真的调查过我的话,应该也知道我也才刚回来吧?” “温家和你非亲非故的。” 戚千钧想要挤进寧緋的家,但很显然寧緋不让。 此时此刻,戚千钧有些著急,“为什么端午节去温家?现在我们戚家来接你,你却反而拒绝?” “你们来找我,我感觉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寧緋冷笑了一声,“反正又是想跟我说让我別再追究戚蓉沫的事情对不对?” 戚千钧眸光里有寧緋看不懂的东西,他重复问了一遍,“我再问你一次,寧緋,你还是不乐意跟我回去戚家一起吃好好吃个饭过个节是吗?” “你別搞得像施捨我一样,要施捨我该是我施捨你。”寧緋的心冷下来,面无表情地对戚千钧,“请回吧戚少,我不是很想看见你,不,是你们戚家所有人。” 门一关,戚千钧被拒之门外,从监控录像里,寧緋看见他站在门口好久,好几次抬手想再敲门,但是又忍住了。 终於,戚千钧走了,寧緋才猛地喘口气,坐在沙发上咕嘟咕嘟灌了自己一杯水。 很奇怪,她每次遇到戚家人,总是会这样情绪激动,也许仇恨还未完全消去,她还在仇视戚家。 只是没想到的是,此时,门铃再度响起。 有个男人站在门外,满脸笑容地朝著寧緋道,“寧小姐。” 寧緋觉得眼前的人眼熟,猛地想起来了,这是往日里一直跟著戚千钧的助理。 “戚少说你不是很想见他,见了他也每次都是吵架结束,所以喊我来跟您交流一下。”助理倒是比戚千钧看起来好交流很多,“其实戚少还是很重视您这个妹妹的,但是很多话戚少不好意思讲出口。”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寧緋硬生生憋著,“你说完了吗?” “今天也是戚少主动提出,是端午节,要带您回戚家见见亲戚,让您认祖归宗的,但没想到您这么不买帐他。”助理帮著戚千钧说话,“其实戚家上上下下最开始对小姐您有意见的时候,也是戚少帮著在中间传达安抚的,他可能只是……性格差,但是他对您是真的好。” “所以呢,这就是强迫我要原谅戚蓉沫的原因吗?” “不是的,小姐,其实戚少今天是来找您说:戚家上下商量过了,打算不再强迫您原谅戚蓉沫,他们也意识到,如果这么做,只会彻底断了和您的缘分,喊你回老宅子以表诚意,只是……”助理手一摊,无奈道,“您看,彼此刻板印象太深,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就又没得聊。” 真的吗?戚家居然……迷途知返? 寧緋看著他,“这是戚千钧今天原本要找我说的吗?” “可不嘛。” 助理两只手搓在一起,“小姐,您心里就算是当真怨恨戚家,那也是您的亲戚,再怎么闹也不会真的闹到断亲的地步,也希望您给戚家一个机会……” 寧緋沉默许久,“我知道了。” “那您跟我来。” 助理又衝著寧緋一笑,他笑得有些太过频繁和討好,“您上车,我带您去。” 寧緋上了车以后,手机震了震,收到了纪徊的微信。 【j:我看见温樾送你回来了。】 【j:戚千钧是不是来找你了?】 【j:你又是坐上了谁的车?一晚上你就不能消停会吗?】 【n:?跟你有什么关係,別再视奸我了!】 【n:我去戚家。】 【j:戚家?戚千钧早走了,你坐谁的车去啊。】 【n:他的助理。】 【j:?】 纪徊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给寧緋发了条语音:“你现在就下车!戚千钧现在没有助理!” 第133章 可是寧緋,我渴望你。 在戚蓉沫出事以后,戚千钧就开掉了自己身边的助理。因为他发现很多时候戚蓉沫借用自己的助理以自己的名义调查了很多东西,所以才会赶紧换掉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助理。 而现在,他身边助理的位置也不知道是给谁了。 纪徊的这条信息寧緋来不及看,前面开车的助理忽然间低笑了一声,“小姐在给谁发消息呢?” 寧緋坐在后排有些防备,“怎么?” “我只是问问……不知道小姐有没有跟谁报备说出门了。”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寧緋,“其实您可以不用这么警惕的,去戚家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不用隨时跟人分享。” 寧緋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主动道,“我要下车。” “怎么了小姐。”助理开著车子没有停,甚至连速度都没有放缓,反而提速了,“您不会是在害怕戚家吧。” “我说了我要下车!” 前面的助理猛地冷笑了一声,“寧小姐,晚了!” ****** 纪徊在给寧緋发过去消息以后,没得到寧緋的回覆。 他皱著眉头拿著手机,以为是自己找寧緋让他烦了,所以放下手机静静等了一会。 客厅里,摆著一桌子的菜,已经凉了,没怎么吃过。 今天是端午节,说实话,纪徊想跟寧緋一起过的。 纪徊很少跟家里人过节日,准確来说连过年这种重要的节日,他都很少回家里。 倒是读大学那会,回回都跟寧緋一块。 他六亲缘浅,只有在寧緋身边不一样。 凭什么呢,寧緋,明明是我先…… 纪徊不再往下想,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將手机放回去。 他心说不过不过唄,好像他求著寧緋一起过端午节一样。 去年不也没一起过么。都分手了,还一起过节,多搞笑。 他不稀罕。 纪徊放下手机一个人走到桌边,独自拿起了筷子。 吃了两口,只觉得索然无味。 寧緋那锐利的文字还在他脑海里作祟,她说她怀念痛苦,却不再怀念他。 就像是……一直以来觉得寧緋离不开的是他,但是现在发现其实压根不是这样。 她离不开的,是又痛又痒的,情天恨海般扭曲潮湿的感情。 不断受伤,保持痛苦。 渴望痛苦,渴望胜利。 而掌控她的纪徊,在下意识说出分手的那一刻,就已经从“施虐者”这个高高在上的皇位上摔落,只是纪徊还没发现,她对他的改造阴冷又无声,在每一次和他互相凝视的时候。 时至今日,寧緋,我变成了最渴望你的样子。 纪徊咬了咬牙,再度起身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寧緋有没有回他的语音。 没有。 空白,冰冷,像他提分手的那天。 纪徊的心跳敏感地加快,他立刻给许淳发了信息,“帮我查一下寧緋去哪了,以及戚千钧新助理的信息。” 没多久,许淳回復——纪总,戚少到现在还没招著新的助理呢。 纪徊的呼吸一滯! 他察觉到不对劲,夺步而出,拉开门直接窜到了隔壁,发现隔壁寧緋的家门正大开著,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的! 纪徊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他大喊了一句,“寧緋?” 寧緋难道临走前忘关家门了吗,不,以他对寧緋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 那…… 是有人在寧緋离开以后,又强行破了她的家门! 纪徊想起最开始自己答应过不会再在寧緋不愿意的情况下闯入她家,不过站在门口犹豫没两秒,他直接冲了进去! 引入眼帘一片狼藉,像是遭遇了小偷,把寧緋家翻了个底朝天! 纪徊的手隱隱发颤,他一边通过手机联繫了人,一边循著地上凌乱的脚印推断出至少是两个人撬开了寧緋的锁,可是寧緋家里之前的东西还在,她的化妆镜前,值钱的首饰都还摆在上面,纪徊甚至认出了温樾送给寧緋的那对价值不菲的耳环。 难道小偷不是奔著钱来的…… 可是十多分钟前有人给他打报告,说是观察到了寧緋坐上了旁人的车,那为何不直接问寧緋要? 莫非是调虎离山之计,想在寧緋家里偷偷搜寻什么吗? 纪徊回到了客厅里,猛然想起到一个地方,他来到玄关前。 寧緋喜欢把各种重要的证件都摆放在一起,这是过去和纪徊同居的时候被他无意间发现的习惯,那会纪徊还说过她別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到时候要是丟了就是全丟了,至少证件什么的分开摆。 寧緋却说这样省事,再说了她也不会粗心大意弄丟证件。 而此时此刻,玄关的抽屉里一片狼藉,很显然有人在这里搜寻过什么。 纪徊看著里面的证件,开始一遍遍检查有没有什么被人拿走。 抽屉里有寧緋公司审批下来的资质文件,有她的证件照,甚至还有房產证,上面纪徊和寧緋的两个名字刺痛了他的眼。 到底……丟了什么。 纪徊的大脑飞速运转,所有不好的念头都从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他慌乱地想著什么文件对於寧緋来说是重要的,终於某个灵光从他脑子里闪过,男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身份证,护照,户口本……”纪徊的声音都变调了,“不见了……” ****** 寧緋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有些无力。 “不对劲啊,怎么这么快醒了。” 她好像被人关在了什么地下室里,昏暗又闷热。 而此时此刻,她的醒来还给对面的人造成了意外。 “我用了足量的思诺思,怎么会这么快醒,照理说至少得睡上几个小时……” 寧緋之前睡觉的时候就靠著吃思诺思入睡了,这抗药性居然还救了自己一命,让她提前醒来了。 唑吡坦不能滥用,想来这群人应该是通过违法的方式获取的思诺思。 “tm的,这娘们不会记住我们的脸吧?” “不会的,我都准备好了,等下再给她塞几粒药,让她睡过去,缅甸那边也都已经联繫对接过了。” 居然是想把她卖去缅甸?寧緋听声音听出来了,是刚才那个戚千钧的助理。 她心里猛地一紧,挣扎了一下,下一秒有人走上前来,戴著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了一对眼睛,表情凶狠地看著寧緋,“没办法寧小姐,你既然不肯原谅戚蓉沫那帮她做事情的我们早晚也会被揪出来……” 寧緋来不及挣扎,三个大男人已经逼近了她——“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能给你稍微尝点小苦头了寧小姐,等你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在缅甸了,就是不知道那边的哥哥们会不会像我们一样好说话呢。” 寧緋吃痛,一个字没说,下巴被人捏住。 “是不是给我们假货啊,怎么吃了思诺思就这么快醒了。” 为首的歹徒用力掰开了寧緋的下巴,往她嘴巴里塞东西。 寧緋不从,用牙齿咬他,被他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刺痛在瞬间令她肩膀一颤,寧緋的嘴角渗出些许血丝来。 “他妈的还敢咬老子!餵你吃药你敢不吃?” “等下到了缅dian,她被打了就知道现在一巴掌都是轻的了,哈哈。” “別扇脸了,扇肿了要休息好久,到时候怎么在园区直播啊,我还在暗网上等著看呢。” “实在不行送去园区大老板的床上给他们生小孩也行,等生不动了把她子宫割了。” “再给她搞几粒,快点!不是还有乙醚吗?把她口鼻蒙上,一会就晕了!” “搞多了脑子不会坏吧,一会坏了卖不出好价钱。她的肾和肝臟都已经被人提前预定好了。” “哈哈,坏了也好。”那人的声音十分阴险,“坏了就不知道是谁把她卖去国外的了,到时候被救了估计也是傻子一个,谁会信傻子的话呢?” “你真聪明,哈哈哈。” “不能怪我啊寧小姐,我给过你最后的机会的,谁让你还是不肯原谅戚蓉沫呢。” 寧緋感觉到了嘴里被塞进来几粒药,她哑著嗓子想说什么,“你既然要她死,那我们这种过去替她卖命过的人,也只能让你死了!要不然,拔出萝卜带出泥,回头遭殃的可是我们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寧小姐这么善良大方,一定能理解我们吧哈哈哈。” 在他们失去人性的狂笑声里,寧緋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远去。 某架飞机落地在异国他乡,寧緋感觉到一阵顛簸,受到刺痛后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什么物体里面。 她挣扎著,入目一片漆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黑夜。 一颗心在噗通噗通狂跳,寧緋感觉自己如同一件货物被运到了千里之外,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居然是在某个仓库里,有人將他们押出来,手里拿著电棍,对反抗的人群用力抽著,“都快给我走进去!” “这里是缅北,你们还以为出得去吗?” “明天开始就去给我干活。” “不是说这里年薪五十万招高管吗,你们诈骗啊!” “是啊,我们国家领事馆要是知道了——” 有人被电棍抽了一嘴巴,满嘴的血倒在地上抽搐,紧跟著周围一群人对他群起而攻之,惨叫声喊得大家人心惶惶。 整个仓库闷热得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炉,夏天快到了也没有开启任何暖气,甚至连通风的都没有。蚊虫在头顶盘旋,实实在在的人间炼狱。 “你以为你们家里人会来找你们吗?”倒在地上的人很快被另外一群小工给搬出去了,为了不影响园区里的干活进度,有必要杀鸡儆猴一下,“我告诉你们,你们的护照,身份证全都被我们没收了,从今天开始就给我在园区里干活干到死,要是不干,老子手里的电棍也不是吃素的!想死的儘管去,死了以后你那些器官照样能卖钱!” 活人死人在缅北都没有好下场! 寧緋心神一凛,她被挤在人群中间往前走,很快有人发现了人群里的她,东南亚猴子长相的当地人操著一口不顺畅的中文道,“头儿,那里有个娘们,脸,脸白!” 第134章 绝境之下,保持理智!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著寧緋的方向看去,她平时在人堆里就刺眼,如此一来更加引起那群不良分子的注意。 寧緋往后面躲了躲,但是依然没有逃过那群人的眼睛,有人直接衝著人群走下来,一脸邪笑地上前,抓著她的头髮直接把她给拽了出来! 寧緋跌跌撞撞地从人堆里被拉扯出,周围女人的眼神里全是恐惧,就像是她的下场代表著她们所有人的下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寧緋没有强烈挣扎,因为她反应巨大只会惹来更重的攻击和侮辱,所以她被拉到了一台机器面前的时候,身边看起来像是小管理层模样的本地人朝著她吹了吹口哨。 一股难闻的臭味从那人的嘴巴里传出来。 寧緋皱著眉,那是嚼檳榔嚼多了的后果。 眼前的男人牙齿发黑不说,口腔里都有腐烂的味道! “娘们!”那人笑了一下,“头儿,这娘们是不是之前从c国卖过来的那个!” “貌波,你把她带上来。”被喊做老大的人吩咐手底下的小领导將寧緋带过去,寧緋抬眸,看见了老大的长相,她深深记住了这几张脸,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巴掌直接扇了上来! “谁让你直视梭林老大的!” 打寧緋的是貌波,他好像看出来了寧緋眼里的警觉,“不会是想著把我们老大的长相记住,日后方便指认吧?不倒黄河心不死!” “把她单独关起来,三天不给饭吃。” 梭林冷笑了一下,杀鸡儆猴般对寧緋道,“到了这里,就不会有人再救你出去了。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指不定以后混上什么小领导,再去骗点別的人进来,还有活路。” 寧緋的脸肿起一块,她红著眼睛,没说话。 “骨气挺硬,就是不知道过几天还会不会这么硬气。” 梭林见她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最后为了活下来出卖同胞,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寧緋把脸转过去另一边,却被梭林捏著下巴,不得不看向他。 “不是想看我长什么样吗?”梭林笑得阴险,那是一种常年混跡在法律灰色地带的人才会有的无视人命的眼神,他似乎是后台特別硬。 哪怕真的有別的国家派人查到他们这来,抢龙难压地头蛇,那也得註定了灰溜溜地回去! 寧緋感觉到了一股冰凉有危险的气息,整个园区里瀰漫著一股死气, 这地方尔虞我诈,所有被骗来的人最开始都会彼此怜悯,但到了后面,不择手段只求自己发达,寧緋从第一眼就望到了这群人的结局! 她的头髮再度被貌波拽住,梭林站在她前面发號施令,“把长得好看的男人女人统统抓出来关进小黑屋里,先別给他们吃东西,饿个三天!剩下的全都带上脚链送去园区!”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寧緋脚下一个踉蹌,摔在地上,可是貌波拖著她的动作没停,她一边挣扎著一边被人从地上拖走,如同菜市场里贩卖的猪肉,毫无尊严可言! 另一个女孩子被从人堆里拉出来,惨叫著,“別碰我!不要!” “臭娘们!”一棍子下去,女孩子来不及发出接下去的惊呼,就这么瘫软晕迷在地上,隨后被人踹了一脚,从人堆里像条死鱼似的拖了出去。 寧緋不知道自己被拖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她被推进了一间小黑屋,哐当一声响,像被打入了地牢。 寧緋转身,抓著门上的把手,貌波对著她齷齪地笑了笑,“怎么,想通了?” 寧緋没说话,整个人瑟瑟发抖。 “来了这里,你们就没办法向外求助,就算有,那些人最后也救不了你们。”貌波恶狠狠地说,“你若是敢呼救,我就把你打惨,然后发去暗网上!多的是心理扭曲的恋残癖喜欢看你被折磨的样子,哈哈哈!” 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恐怖血腥的事情存在。 寧緋的瞳孔颤了颤,她在想当初戚蓉沫到底是要害她到什么地步,连这种势力都有联繫…… 接下去的事情让寧緋不寒而慄,她现在最理智的选择就是儘可能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减少自己被別人注意到的概率,所以她没有惨叫也没有反抗,只是在房间门被锁住以后回到了昏暗的小黑屋,盘腿坐著开始考虑对策。 被拐卖来缅甸,她身边应该会有人察觉,比如裴真真,比如……纪徊。 他就住在自己家隔壁,端午节当天她消失不见,纪徊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寧緋觉得有点讽刺,往日里总觉得纪徊阴魂不散,如今……他倒是成为了她和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联繫。 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让別人注意到她被拐卖到了这里。 寧緋想到了刚才貌波和梭林所说的,有的人被拐来园区以后认命了,最后被同化,成为了他们的同伙,诈骗更多人来园区,踩著別人的身体让自己的日子好过…… 寧緋皱著眉头,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假装老实,不让別人起疑,然后努力得到去外面透气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微乎其微,但她要试试,把信息传递出去…… 可是如果一旦传递失败或者被园区里的人发现她企图求助,那么等待她的將会是…… 万劫不復。 倒吸一口凉气,寧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此时此刻外面又传出一些声音,好像是某个男的在奋力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关了三天还这么有劲,看来是苦头没吃够!” 貌波的声音也跟著传来,寧緋立刻趴到了被紧紧锁住门上。 门上有个小窗户,她能从小窗户里看见外面过道上有个男的被扒光了衣服用鞭子抽打著。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 “不可能,老子不可能去做那么噁心的事情,啊!” 每挨一道鞭子,他的身体就会因为剧痛痉挛一下,画面触目惊心,寧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直到痛苦让男的昏迷,貌波冷笑一声,“晚上把他送去梭林老大的房间里。” 寧緋脸色煞白。 这梭林看来是男女不忌,且……性癖变態暴力,这个男的晚上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手脚发软,靠著门瘫坐下来。 要怎么样才可以向外界求救……这里就像个巨大的牢笼,不,是屠宰厂。 断头斧终有一日在会劈在自己的脖子上,没人可以置身事外。 第一个晚上寧緋保持低调,维持身体的技能,在外面惨叫声不停歇的时候,她强忍著同情和害怕在自己的小黑屋里闭目养神。 直到第二天夜里,被抽得浑身是血的男子並没有被送回来这里。 第135章 遇到故人,求救有望! 寧緋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喝水,嘴唇发乾,但她依然强撑著。 第二天,外面的惨叫声比第一天少了,暗示著反抗的人也比第一天少了。 寧緋依然没有得到任何食物,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发痛,精神也开始恍惚。 这天晚上她不知为何短暂昏迷了几小时,昏迷期间神智不清出现了幻觉,好像看见纪徊在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 找到我……快点找到我。 她看见眼前似乎升起了一场大火,火灾之中有人双目冰冷,他头顶被灼烧的横樑砸下一粒一粒的灰和屑。 寧緋,別倒下。 第三天,寧緋全身都发软发抖,不过在第三天,似乎有什么变故发生。 “皇室成员来了?” “是的,听说他们国家前阵子有国丧,然后其中一为皇室成员来东南亚城市旅游散心,顺道拐到了我们这里。” 貌波跟在梭林的身后,哈巴狗似的点头哈腰,“老大,你说我们晚上要不要去见一下他们,跟皇室成员有了什么灰色交易的话,等於也有了他们的把柄啊。再说了,別的国家当大官的,也常来我们这里玩人妖sm这种啊。” 权力级別越高,越不把人当人,越会想要挑战更多的刺激。 梭林摸了摸下巴,指甲里全是黑色的泥,他冷笑了一下,“把那个房间里的女人给我拖出来。” 脚步声在寧緋房间面前停住,女人深呼吸一口气,下一秒门开了。 梭林那张丑陋噁心的脸再度出现在面前,寧緋还来不及说话,他就已经扯著她的头髮往外走,“今天晚上园区门口会有大人物来,你给我识相点。” 寧緋的心跳加快,也许今晚是能溜出去的唯一机会。 她沉默老实的样子让梭林十分满意,他转头吩咐貌波,“去给这娘们搞点饭来,饿成这样晚上大老板不满意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猥琐的目光停留在寧緋胸口和臀部上几秒,因为两天的滴水不沾加上与世隔绝,寧緋现在身上满是灰尘,衣服也不乾净。 “你顺便给她换套新的衣服。大老板喜欢玩刺激的。” 梭林淫笑两声,“再喊上几个男的,大老板身边一起来的皇室成员好像也喜欢玩男的。” ****** 晚上七点,寧緋努力吃了很多食物,被打扮成了某个大老板预定好的货物,被人塞进了黑色的商务车。 这是她被关在园区里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虽然没有太阳,但寧緋知道,过了今夜,太阳即將升起来。 园区门口,某个国家的“神秘领导人”从车上下来,一起下来的还有他身边跟著来玩的。 寧緋被人猛地一推,她脸上戴著面罩,虽然不至於彻底隔绝视线,但是双眼被遮得看不清楚具体的场景。也许是为了“刺激”,也许是为了保护大老板的隱私,防止被她这个陌生人记住长相。 女人穿著布料粗糙的超短裙,连安全裤都没有,隨隨便便行动就会曝光的样子,无助地被推到了那个“买家”的面前。 晃了晃神,眼前的买家衝著她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新货?” 背后梭林忙不叠加地笑,“是啊,前几天刚来的?” “玩过没?” “没呢,等著您来。” “哈哈。”那人抽了口烟,烟雾喷在了寧緋脸上,女人把头转过去,强烈的屈辱感让她神经紧绷。 “晚上带我去vip房间里玩会。” 园区里有这位神秘领导人物的特殊定製房间,他爱好十分变態且惨无人道,房间里放著各式各样的道具,进去的人不管男女都是被抬出来的。 寧緋感受到了自己接下来要遭受的事情,她全程没张嘴说话,屁股上伸过来一只手,隔著布料狠狠拧了一下她的肉。 痛,寧緋闷哼。 这是她离园区出口最近的地方。 她绝对不能再回去。 买家齷齪的笑声让她不寒而慄,而下一秒,从他背后走出来一个人,寧緋和他对视,鸡皮疙瘩从背蔓延到腿! 冰凉夜色里,al那双浅绿色的眸子锁定在了寧緋的脸上。 第136章 换我救你,涅槃重生。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寧緋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在这种地方遇见al,比遇见谁都要可怕! 是看错了吗,还是说…… 感到恐惧的同时,寧緋心里又升起了一股生的希望,她希望al能够认出自己,毕竟他们在国外有过“一面之缘”。 可是al的视线很快从她脸上挪开,似乎压根没有认出寧緋。 寧緋脸上又戴著面罩,应该没有人会想像得到她被抓来了缅甸被迫进行这种毫无尊严的买卖吧! 寧緋张嘴要说话,大老板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往自己的车里拽,“走,回园区。” “酒也已经准备好了,还是您平时爱喝的那几款。”梭林打了个指响,背后的貌波立刻带著小弟扛了几箱酒过来,平时这种酒多大的场合都见不到一瓶,如今却更批发似的放在了大领导的面前,足以见得有多腐败糜烂! 也不知道过去有多少无辜可怜的少男少女折在他手里…… 寧緋故意跌跌撞撞碰到了al一下,al却嫌脏似的將自己的肩膀给挪开了,冷笑了一声,“脏货。” 寧緋的心一凉,al是真的没认出她。 可是他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寧緋的眼神在al和大老板之间来迴转,正巧此时大老板嘴里的烟烧完了,梭林十分狗腿子,立刻掏出打火机来给他点菸,那点星火在寧緋眼里幽幽地冒起又熄灭,像是她的希望逐渐沉没下去。 被大老板带领著到了他专属的房间口,还没走进去寧緋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腥味,血肉混合著酒气飘出来,看样子这房间里曾经有不少人受难。 身后梭林和貌波抱著好几箱酒,“到了到了,您请进。” “还有吗?” “还有另外几个,都是新鲜的。”梭林嘿嘿笑著搓了搓手,“都被我们饿了好几天,现在特別老实听话,您隨便玩。” 大老板嗯哼地笑了一下,有些阴森。 al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被带来的男男女女,其中就有寧緋,然而他的视线在掠过寧緋的身体以后並没有任何的波澜。 无法相认。 如果在这里暴露的话,会不会死…… 寧緋眼睛死死盯著房间里的一群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酒上。 也许能逃走的机会只有现在了,她要救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和自己一样在地狱里生不如死的受害者! 寧緋忽然间卯足了劲大喊了一声,“al,我认出你了!” 场面当场大乱! 和al同一时间回过头来看她的居然还有那个大老板,眼里全是震惊,震惊过后他的眼里满是凶残,“把这个女人给我带来!把她舌头拔了眼睛挖了,让她这辈子说不出来!” “好,好!”梭林压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够认出他们的客人,他们客人都非富即贵,身份神秘,眼前这个女人怎么会…… 怎么会脱口而出他们的名字…… 难道…… 梭林脑海里的警钟猛地敲响,这个女人平时就是跟大老板们一个圈子里玩耍的?那不是惹不起吗! 想到这里,梭林心中斩草除根的念头更重了,既然如此那就得立刻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彻底灭口! 他指著寧緋说,“抓起来!” 寧緋立刻从貌波的手里挣脱,在貌波来抓她的时候,她用上了因努斯和纪徊教她的抵挡与格斗,反手肘击到貌波毫无防具的太阳穴,紧跟著她反而从房间里衝去,用力抄起那箱子里昂贵酒,一瓶接一瓶地朝著他们方向的很砸! “都別过来,別碰我!” 寧緋想过和他们同归於尽,手里攥著半截锋利的酒瓶,把剩下多余的酒全都炸弹似的砸了出去,“我和你们拼了!你们这群畜生!” 他们敢靠近她,她就用手里的酒瓶自尽!谁也別想羞辱她! “你这个臭娘们!——”话音未落,梭林扑上前来,寧緋挥舞著手里的酒瓶,加上地上全是酒液,遍地的酒气混合著她被拉扯中的血液,腥味刺鼻极了,她尖叫,“al,是我啊!” al的呼吸一滯! 梭林一把抓住她的头,把她的头往墙上撞,“找死!到了园区还想著出去,找死!” 砰砰重响,寧緋头晕目眩。 身上的衣服也在打斗间变得凌乱不堪,她感觉到自己站不稳,贴著墙就要滑下来的时候,手想要什么,无意间抓到了梭林的裤腰带。 她死死抓著裤腰带,梭林抄起一瓶酒,“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不要命啊!啊!你再敢反抗试试!” “等一下!”al大喊出声,紧接著寧緋从梭林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火。 火。 纪徊,你还记得你十八岁那年那场为了引起注意放的火吗? 寧緋红著眼睛,虚弱地笑了一下。 她啪嗒一下按著了火力强劲的打火机,点燃了地上的酒精。 一瞬间,遇到高浓度的酒,火舌拔地而起! “著火了!快!” 梭林身上都是寧緋浇下去的酒,那火很快从他裤腿蔓延著烧到他的身上,他立刻鬆开寧緋,到处乱弹,“快灭火啊!你们傻站著干什么!喂!” “快去外面接水!快!” “起火了!” 火焰在遍地的酒精的助力下很快席捲了整个房间,床单窗帘沙发全都是易燃物品。 曾经在这里,无数人惨叫著遭受折磨,扭曲的面容似乎化作烈火以惊人的速度吞噬著房间的每个角落! 大老板捂著口鼻立刻从房间里退出去,寧緋因为被打了整个人摔在房间內,摔倒在地上。 她没有选择逃离火灾现场,反而是静静倒在地上,等待著火焰同样开始侵袭她。 喘不上气,皮肤好疼。 寧緋被火焰熏得睁不开眼睛。 “快,叫消防车。”大老板下意识说道,“等一下,这事儿不能传出去,快点用最快速度把火灭了省得引起骚动!” 身后,al冰冷的声音传来,似乎带著些许意味深长,“我刚叫了消防车呢,你怎么不早说?” 大老板身体一僵,回眸震惊地看著他! 被火焰包围的房间內,寧緋逐渐失去意识。 她最后想起的是纪徊。 你当年在火海里一动不动,也是打算等死吗? 外面叫声一片,各种声音混合成为了真正的人间炼狱模样,寧緋的眼睛缓缓合上。 失去意识前,有人大喊著她的名字。 有一双手,和十八岁那年火海里握住纪徊的手逐渐重合。 相握的是十八岁的纪徊,和二十四岁的寧緋。 第137章 她不记得,我是谁了。 这场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连著烧到了周围百姓的屋子,烧得人心惶惶。 火灾无情地烧掉了园区的“庇护”,將所有罪恶和证物暴露在大家的视野里,国际刑警的包围下,梭林等人到处逃窜,最后一部分犯罪落网,梭林因为掩护大老板逃走,被活活烧死在了园区。 他的尸体被人扛出来,国际警察一脸冷漠地表示了哀悼,隨后走向al,手里拿著很多照片和文件,“您亲自当臥底,拍下铁证,实在是不容易。” al眸光晦涩,“放火引起注意的不是我。” “难道是纵火犯?不小心烧到了另一伙犯罪团伙?” “纵火犯?”al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救护车,“非要说纵火犯的话,那车上確实有一个。” ——救护车內,寧緋因为吸入过多烟尘昏迷了过去,鼻腔部位安著吸氧的管子,而纪徊则坐在一边,紧紧握著寧緋的手。 “別死……”纪徊摇著头,“真的別死……寧緋……” “我说过的,生日那天我说过的,命分你一半。” 当年寧緋不顾死活將他从火海里拽出来,他就想好了。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纪徊脸色苍白,失去了所有的神采飞扬,他茫然又痛苦地喃喃著,“寧緋,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就去找你。我要杀了他们!” 说到后面,纪徊的声音居然在颤抖,“我如果早点发现不对劲的话,是不是就……” 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纪徊身边,坐著同样一脸震惊的戚千钧。 寧緋出事和他脱不了干係,是他疏忽了才导致寧緋被骗到国外,所以当寧緋失踪的事情一发生,戚千钧便丟下了手头的事情跟著纪徊一起来了国外。 还好,还好寧緋失踪前留下了“他助理”这么个讯息,才能够通过控制此人查到寧緋后续的踪跡,戚千钧现在心里什么情绪都有,五味杂陈! 他,是不是无形中又害了寧緋…… 因为此时涉及到眾多重要人物,寧緋被连夜护送回国,而al也同样被送回了他的国家实行证人保护。 本来去缅甸园区这个事情,就是al计划的。 他所在的国家皇室成员之间明爭暗斗,无意中知晓了自己某位势力颇大的兄长有这种爱好,故意做出邀请,就为了留下把柄和证据来拿捏兄长,日后皇位之爭中,他就等於有了一张让兄长倒台的底牌。 他想不到,会在这个计划里遇到寧緋,第一时间没认出寧緋,但是后面那一声al,他一下子想起来了! 更想不到的是,寧緋会这么勇,寧为玉碎不为瓦全,为了救自己和大家,直接打破了酒瓶点了一把火,通过纵火来將整个事情都推到世人和警察的视线里! 那是一种最绝望的求救,寧緋甚至做好了打算被烧死在里面,壮烈悽惨! 寧緋,点火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某一瞬间,想到了一位,十八岁的少年。 ****** 国內的私立医院住院部里,寧緋躺在病床上吸著氧,纪徊坐在一边。 纪慨急匆匆赶来,脸色煞白,他甚至都不再想和纪徊较劲,径直就这么来到了寧緋的床边,“她怎么样了!” “没事了,等待甦醒。”纪徊哑著嗓子说,“脑震盪,头部受到重击了,得安静修养。” “寧緋和al联手计划好的吗?绊倒xx皇室的那个王子?”纪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只见纪徊摇了摇头,“不是的,这个计划是al单独计划的,他祖母去世,兄长企图登基,所以al在发现他的黑料弱点以后设计了这么一出瓮中捉鱉,但是正好……” 碰到了被人骗去国外的寧緋。 时也命也,如果al没计划这一切,那么寧緋也很难在被拐卖到了园区以后被选中当做“货物”重见天日;如果寧緋没有拼死一搏放火,那么这些事情也不会被这样惨烈轰动地曝光,可能会被各种权力压下去。 虽然被曝光的只是眾多园区里的一个,但也是打击到了国外的黑恶势力了。 “好巧,他祖母去世,平日里最爱的项链被当做慈善物品来拍卖……筹到的钱会捐献给动物保护协会,因为祖母生前爱养狗养猫,此行也是为了纪念al的祖母。”纪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手掌心被盒子的角硌得生疼。 纪徊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將盒子收回去,站起来往外走。 “我当初想送她,却一直没说出口的……端午节礼物。” “她总是跟我吵架,搞得我都不想说出口给她买了礼物。” 原来当初温樾没拍到的那条项链,如今在纪徊的手里。 原来当初温远山嘴里说的国外重要人物去世,遗物被作为纪念品拍卖,是al的祖母。 酋长王妃去世,难怪动摇了al整个家族的根基。 一切线索都连成了线,而寧緋成为了其中的一环。 外人在,纪徊可不想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和担忧。 看著他走出去,纪慨的眼神渐深。 这天夜里,所有的好友都来了,在寧緋病床边聚成了一团,裴真真来的路上就已经哭得眼睛肿,到了寧緋病床前更是忍不住,扑在妮妮怀里哇哇大哭,“丧尽天良!丧尽天良!一定要把缅北那群罪犯全都抓住啊!” 妮妮鼻子也酸酸的,她不敢想像寧緋经歷了什么,只能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强撑著笑容说,“寧緋,你快醒醒啊,我还等著你请我当代言人呢,咱们有大事业要干呢……” 裴璽没说话,沉著脸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连褚天佑都老实了,在心底默默地嘆气。 只有纪徊和纪慨兄弟俩不在,左右守著门。 此时,房间內,寧緋悠悠转醒。 她眨了眨眼睛,裴璽原地跳起来,“醒了醒了!” “医生,医生!” 听见动静,纪徊眼睛都亮了,立马跑去喊医生,纪慨原本守在门边,这会儿一个踱步衝进来,衝著里面的人问,“怎么样了。” 里面的人正一脸情绪复杂地看著纪慨,“纪慨哥,寧緋好像出问题了……” 纪慨心里咯噔一下。 扭头去看寧緋,发现寧緋一脸茫然,正对著大家说,“你们……是谁啊?” “我……是你们嘴巴里的寧緋吗?” 完了。 纪慨脑海里掠过医生那几句诊断,头部受到攻击,脑震盪。 完了。 “緋緋,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你好姐妹啊!” “我是你未来的代言人啊!你没良心怎么把我忘了!”妮妮也哭了,“臭寧緋,你快想起我啊!” 寧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经歷了什么……我现在脑子疼,一想就难受,但是在你们身边,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说,“很安心,我不害怕。你们一定是我很重要的人。” 裴真真抱著自己亲哥哭出鸭子叫来,裴璽的手都在发抖,“没事,能恢復的,緋緋至少不害怕我们。” “要多久啊,要多久啊,緋緋你快记起我。” “一会医生来看看,指不定睡一觉就好了。”裴璽摸著裴真真的脑袋,自欺欺人般说道,“医生呢!纪徊,喂!怎么还不把医生喊来啊。” “那你还记得我吗?”看著寧緋一片空白的眼神,纪慨声音艰涩,提出了自己心底最压抑的那个问题。 寧緋转头看向他,忽然表情一喜。 与此同时,纪徊喊来医生,奔入病房內。 目睹寧緋笑著上去抱住了纪慨的手臂,“我记得你,你是我男朋友呀宝宝。” 第138章 真不记得,假不记得? 纪徊走进去的时候听见那句话,又看到了寧緋一脸乖巧地搂著纪慨胳膊的样子,只觉得如遭雷劈! 他站在那里,整个病房里的所有人都跟著震惊了,连纪慨自己都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寧緋眨眨眼睛,看向纪慨的眼里全是恋爱中女人那种欢喜与娇憨,“你干嘛瞪大眼睛这么诧异地看著我,是不是我这几天没敷面膜脸干啊?” 纪徊头一次不敢进去,身后的医生倒是急匆匆赶来检查寧緋的情况,还翻开她的眼皮观察了一下。 “这……可能是脑震盪以后的並发情况,我们回头做个检查。”医生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有瘀血,等到瘀血消了就自动好了。我现在就去预约一下检查流程,等下就给寧小姐做个全面的检查。” “好,需要做什么项目?把那些什么脑电波一类的都勾上,一次性全做了。”裴璽在一边叮嘱,“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替她把病看好!” 医生点头,“努力治好病人是我们的职责,裴少您放心,一定还你们一个健康的寧小姐。” 病房內大家表情焦灼,没注意到门口有人一直犹豫著没进来。 像是被孤立了,纪徊停留在病房外,只觉得脚上生了根似的,从头顶钉下来一根钉子,把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口涌起一股强烈的暗流,裹挟著酸楚和痛苦,从他胸口淌过一直到他的四肢百骸。 纪徊脸色苍白,到后来竟开始隱隱颤抖起来。 而寧緋却浑然不知门口那一幕,她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男朋友”。 寧緋,你怎么捨得……不记得我的。 明明,我才是你…… “她真失忆了。”裴真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寧緋!你好狠的心啊!你失忆了我可怎么办啊!” 寧緋就算失忆了,骨子里的柔软还是没变,她对裴真真道,“不好意思啊,那我……请你喝奶茶?” “奶茶怎么够啊,呜呜呜。”裴真真鼻涕都抹在寧緋的袖子上了,“你还记得你给我亲手做过一条手链吗?你再给我做一条。” 说起这个,寧緋愣在病床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她直愣愣地发呆几秒,就好像大脑在那一刻当机了,隨后寧緋低下头去,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嘶嘶地开始抽凉气。 “手链……”寧緋皱著眉头,她无意识地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项链,我……记不起来……” “暂时先別刺激病患。”医生见状,立刻提醒周围人,“可能病人目前还不適应失忆后的状况,强行让她恢復记忆只会刺激她让她更痛苦,等下我们的同事会带她去做更全面的脑补检查。” “好好好,我不提了,我不提了。”裴真真跟犯了错一样,马上改口说,“寧緋你別去想那些事情,我就要你现在好好的。緋緋,咱不想了,咱不想了。” 寧緋还是按著自己的太阳穴,她觉得好难受好痛苦,要喘不上气了。 唯一能依靠的…… 第139章 她把纪慨,当作纪徊。 寧緋颤抖地伸出手去,抓住了纪慨的胳膊。 纪慨从刚才那一刻被寧緋错认成男朋友开始,就一直处在震惊之中,如今被寧緋一碰,他都跟著轻颤了一下。 “宝宝,我难受。” 寧緋像个孩子一样,最终向身边最依赖的人求助,她眼里噙著眼泪,“我想不起来,我確认过去你们一定是在我身边的,我心里有这个感受,可是我想不起来……” “你別自责。”纪慨哑著嗓子说,“別著急想,等下就带你做检查,好吗?” “我有点害怕。”寧緋用力抓住了纪慨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纪慨可以感受到她的恐惧,任凭谁一觉醒来发现身边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会感觉到恐怖的。 此刻寧緋放在他掌心的手就在不停地哆嗦,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小狗。 寧緋抓著纪慨的手说,“你陪著我去检查好不好,我害怕。” 怕自己记不起来,也怕自己记起来。就好像是,寧緋的本能在强迫她逃离过去那一段记忆。 为什么呢,那段记忆里有谁呢? 五分钟后,寧緋被人带领著去了別的房间做检查,而门口早已空无一人。 本该是纪徊站立著的位置此刻却空荡荡的,寧緋下意识回头,茫然地看著宽阔又漫长的走廊。 走廊特別空,她的心也空荡荡的。 不过还好,有她的男朋友在。 寧緋心里想著,不管遇到什么,天塌下来了,她都会跟她的男朋友一起面对。 寧緋回头去看跟在她身后的纪慨,小声说著,“你別走掉哦。” “不走。” 纪慨声音深沉,“马上就到监察室门口了,我在外面等你。” “別我一出来你就不见了。我害怕这样的画面再度出现。”寧緋眼里纪慨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了,別拋弃我。” 別拋弃我。 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是被人……拋弃过吗。 纪慨闻言,心臟像是遭受重击,他喉结上下动了动,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不远处,一道身影在阴影中晃了晃。 ****** 加急的检查很快出了结果,医生拿著寧緋的报告单发愣。 裴璽和戚千钧是最著急的,两个人现在都自恃寧緋的“哥哥”,所以第一时间衝到了医生边上。 一问,医生说脑子里没有什么情况。 裴璽和戚千钧这会儿也不互相吵架了,两个大男人对视,都从彼此脸上看见了茫然。 “所以她为什么会失忆。” 裴璽喃喃著,“中枢神经正常,脑干也没受损,脑震盪是有,但是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緋緋也不至於拿我们寻开心,故意假装失忆来骗我们吧。” “我更倾向於她是真失忆了。” 戚千钧憋不住了,在一边补充说明,“她要没失忆,看见我肯定没有好脸色。但是刚才醒过来对著我都这么……这么温柔……” 肯定是失忆了,没想起他来。 连带著对他的攻击性也消失了。 闻言,裴璽瞪了戚千钧一眼,“都是因为你联合著戚家上下欺负她,她可是你的亲妹啊!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逼她!” 第140章 她不记得,曾爱过你。 戚千钧被裴璽这么质问著,头一次沉默,隨他指责。 现在就算说这些,悲剧也已经发生了。 寧緋失忆了,但是查不出失忆的原因。 裴璽和戚千钧束手无策,尤其是后者,眼里居然……有无法形容的愧疚感。 他没管好自己的前助理,让寧緋暴露在那群违法分子的视野之下,才会导致今天的灾难。 也许裴璽没说错,从一开始就不该强迫寧緋来戚家……看著寧緋坐在走廊凳子上安静的侧脸,戚千钧的手指攥了攥。 可是我的妹妹,我又怎么放心,你生活在没有我的世界里。 ****** 在纪慨的陪伴下,寧緋被送回了病房。 全过程两个人手拉著手,边上裴璽和戚千钧差点把牙给酸掉了。 等待寧緋上了床,纪慨亲自给她掖了掖被子。 “等下医生会给你吃药,你吃了药很快就会犯困,然后睡著。”纪慨低声说,“你需要休息,寧緋,乖乖吃药好吗?” “吃药。”寧緋恍惚了一下,仿佛是触发了什么创伤,“我要吃什么药啊?” “只是让你睡得更踏实一点的。” “我会不会睡醒连你都忘记了?” “……不会。” 其实你已经忘了。 纪慨笑意里隱藏著寧緋看不懂的情绪,但她能感知到纪慨身上传来的,隱隱的,悲伤。 是因为心疼她吗?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我经歷了什么?” “这些对你来说是重复伤害,等你缓一阵子我和你说。”纪慨嘆了口气,说实话,连他都不愿意重新回想一遍寧緋在国外的经歷。 太痛苦了。 “你好好睡,明天会有国家领导人来见你。”纪慨握住了寧緋的手,用力捏了捏,“虽然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但是寧緋,我愿意向你保证,你做了一件相当勇敢相当光辉的事情,解开了黑暗的一角。大领导人要见你,亲自为你颁市民奖张以及发奖金。你拯救了不少人。” 听到这个,寧緋心安不少,她点点头,“好。” “睡吧。” 纪慨鬆开了寧緋的手,隨后门外医生端著药进来,“该吃药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嘭的一声,病房的门关上了。 走廊外,纪慨出去以后正撞上纪徊的脸,兄弟二人的脸某些角度看过去確实有些相似,只不过纪慨多了些许深沉,什么想法都似乎是藏在內心的。 而纪徊则冷漠凛冽,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进攻性。 深呼吸一口气,纪慨主动开口,“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 纪徊低笑一声,笑声冰冷,“你不是拿著我的身份和她相处得挺欢吗?” 纪慨微微皱眉。 “她只不过是第一眼看见了你。”纪徊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声音有些颤抖,“才会把你当成了我。” 然而纪慨接下去的话却赤裸,“这才是正確的,本来她最早该遇见的也是我。” 纪徊的身体猛地一怔! 寧緋那满眼都是热爱的模样,他曾经拥有过。 而现在,她记得的人,却不是他。 第141章 別拋弃我,算我求你。 她当时醒来对著纪慨的脸喊出宝宝两个字的时候,纪徊死了的心都有了! 想到这里,纪徊上前一把攥住了纪慨的衣领,他近乎咬牙切齿,“那是……” 属於我的。 她只喊过他宝宝的,她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和他肩並肩走过来的+ “她是我的。”纪徊的手很用力,恨不得勒住纪慨的脖子,“你太无耻了纪慨,你仗著她失忆——” “她为什么会不记得你呢?你没想过吗?” 纪慨一句话,让纪徊的脸色煞白。 这也是他当时站在门口发呆没有进来的原因。 心臟狂跳,纪徊喉咙乾涩。 “她刚做检查的时候和我说。”纪慨停顿了一下,杀人诛心般重复了一遍寧緋的话,“说我会不会消失不见,说她只相信我了,让我別拋弃她。” 別拋弃我。 那是失忆后依然心有余悸的寧緋,发出的最无助的乞求。 別拋弃我…… 纪徊感觉心都被人挖出来了。 因为他拋弃过她。 “我和你不一样。”纪慨死死盯著纪徊的脸,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拋弃她,绝对不会。” 纪徊猛地鬆开了纪慨,后退到了走廊的墙壁上,不停地喘著气。 就在此时,医生查房出来,看见纪慨和纪徊,上前报告寧緋的情况,在將单子递给兄弟二人以后,医生十分专业地问了一句,“寧小姐以前是不是有过精神方面的疾病啊?” 纪徊拿著单子,手指修长,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泛著青色。 “大脑这部分看起来是好消息,没有什么损伤,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失忆也是真实的,所以我猜测是不是寧小姐以前有过抑鬱质焦虑症,並且比较严重的那种,所以又遇到这些事情接二连三的刺激,强烈的刺激之下导致她的大脑触发了保护机制,造成了失忆。” 纪徊像是被枪打中了似的,从结果来看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分析其背后原因,他明白也许自己……才是那个凶手。 寧緋的失忆並非脑部受到重击造成,而是……应激了。 这代表肉体上的伤害对她来说远远不及她精神上遭受的伤害来得严重,她无法面对现实了,所以强压之下失忆了,不再记得大家。 可是为什么偏偏记得……男朋友。 “我们做了一系列反应,测出来她记忆好像停留在大学期间。” 在过去,寧緋有著自己热爱的专业,有著优秀的男朋友,未来的一切都似乎被她死死攥在手里,只要朝著那个方向前进,明天就一定是美好的。 我们互相答应过的,用一天的生日,用同一条命。 医生问,“大学期间她谈了男朋友吧?那对她来说应该是为数不多的温馨美好的回忆,所以她的大脑调节了『时间』,让她回到了过去。” 血液倒流,纪徊瞳孔骤然紧缩。 剧痛,席捲了他。 寧緋,大学那几年,我不把你当回事的那几年…… 我最爱玩的那几年,居然是你被蒙在鼓里最幸福的那几年吗。 何其讽刺。 第142章 终於相认,你是我妹。 看见纪徊发呆,纪慨冷笑了一下,他上去一把按住了纪徊的肩膀。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敌意,从兄弟二人身边蔓延开来,“我是你哥哥,照理说,应该什么都比你更先拥有的才对。” 可是纪徊才是得到纪家一切的那个,年少的纪慨作为“私生子”被送往美国,他一个人在国外读的初中高中大学,纪家人不允许他回国。 就仿佛纪慨只是一个补丁,唯有在需要用他的时候才会想起他。 所以纪慨回国,其实是含著……不甘心和恨意的。 如今这份感情因为寧緋的失忆和错认,被触发到了最强烈的地步,纪慨说完这话以后,用力捏了捏纪徊的肩膀,隨后比纪徊先离开了走廊。 “我希望你如果有自知之明,可以离她远一点。” “拋弃过她的人,没资格再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纪慨说,“我和你不一样,纪徊。” 纪徊恍惚了一下,一直到走廊上除了他再无旁人,他觉得整条走廊空荡得可怕,像是迷宫,能把他的思绪都吸进去。 许久,男人略带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播放的是天真无邪的寧緋喊著纪慨宝宝的画面。 手指,倏地攥紧。 ****** 寧緋在做了一个相当混乱的梦,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光正好,而她忽然又不记得自己梦里的细节。 只是睁眼那一刻,她全身上下都是冷汗。 深呼吸一口气,寧緋看到了放在自己床头柜上的一瓶矿泉水,昨天睡前好像还没这瓶水。 应该是有人趁自己睡著的时候放进来的。 这个水的牌子她很熟悉,歪了歪头,想不起来在谁家里看见过。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寧緋一怔,“谁?” 一张熟悉但是叫不上名字的脸出现在她视野里,寧緋张嘴要说话,可是那个名字就是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最后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见她这样,戚千钧眼神晦暗,各种情绪在他胸口混成了一团。 见到过去神采飞扬的寧緋如今因为失忆而这样小心翼翼,他真不好受。 男人主动走上前,安抚寧緋,“你不必著急想起我。” 反正……想起他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寧緋点头,“不好意思啊帅哥,我看你真的很眼熟但是就是……” “你受刺激,一时半会记忆出现混乱是正常的,人没有受重伤就好。”戚千钧哑著嗓子说,“一会,可能会有人要过来,比较隆重……” 寧緋想起来昨天自己男朋友提到过这个事情,她眼睛一亮,“是我要见什么比较高级的领导人吗?” “是的,咱们市长,隔壁的市长,还有中央一个议员都要过来看看你。” 戚千钧说,“我作为家属和长辈所以提前来——” 话说到一半,戚千钧顿住了,寧緋的脸上也有片刻茫然。 “家属,长辈……” 她喃喃著,“你是我的……亲戚?” 戚千钧那句“我是你哥哥”不知为何就这么卡在喉咙口,隔了许久,他嗓音乾涩说道,“寧緋……你是我的,妹妹。” 第143章 何时梦醒,才记得他? “亲生妹妹?” 寧緋因为没了过去那段记忆,所以对於戚千钧毫无敌意,没有之前那么牴触,反而在戚千钧道明身份以后,她微红著眼睛说,“哥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失去了记忆,居然连身边的亲人都不记得了。”寧緋鼻子一酸,“我太过分了,我居然只记得了自己的男朋友,好丟人啊。血缘至亲怎么都能忘记……” “这不是你的错。” 戚千钧见到寧緋这般自责,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不是你的错。”他只能重复这句无力的话,“寧緋,你別怪自己。” 周围人也没有向寧緋提及她的亲属,因为生怕寧緋知道自己失忆后问他们自己的父母是谁。 没有人敢回答这个血淋淋的问题。 ——寧緋,你失忆了,养你的妈妈在那之前已经去世,而你的亲生父母曾间接性推动你失去养母。 大家都装作不知道,寧緋不问,他们就不说。 如今戚千钧说出自己的身份,就像是要面临审判,他看著寧緋眼睛里的迫切和疑问,最终撒谎道,“不告诉你是因为想你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若是记起什么不好的,反而让你脑子疼,所以我没说。” 寧緋一把拉住了戚千钧的手,“哥,我住院这段时间,爸妈还好吗?” 这话何等的心酸。 寧緋,这场梦,若是醒来,你会更恨我吧。 戚千钧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隱忍,他皱眉说,“爸妈没事,他们知道你失忆了,怕刺激你,转告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你什么都別担心,寧緋,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寧緋失神地看著戚千钧,隔了好久才点了点头。 安排好一切之后,整个医院都因为高级领导人要来而紧急做了预案,配了枪的保鏢机车开道,后面跟著一排车,统统安装上了防弹玻璃,车身上插著国旗,在大家震惊又紧张的注视下,黑色商务车在住院部楼下停下。 “这个阵仗我都感觉像总统大人要来了一样。” 戚千钧扯扯嘴角,从窗边往下看见黑色商务车里走出来的人影,他微微皱眉。 寧緋坐在病床上,不一会儿有人小跑著过来,“到了到了,领导人到了。” 今天旁人都不在,只有戚千钧作为亲属可以旁观,他有时候憎恨这条血线,可是有时候,这又是他唯一的命脉。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身后跟著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和秘书,寧緋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身上都穿了防弹背心。 特权阶级的命,就是比他们的贵。 深呼吸一口气,寧緋还未说话,男子已经衝著她微笑,“寧緋女士是吗?” 寧緋愣住,“是的,您好……” “感谢您的英勇付出。” 男子没说话,背后的助理和管家站了出来,同样是一名年轻男子,这让寧緋有些好奇,原来他们国家的领导人都是年轻有才之辈,看来未来也是属於他们这代人的。 寧緋点点头,管家笑著说,“我叫艾斯,这位大人是来自中央的议员,在听闻你的事跡之后深受震撼,同时您为我们国家,以及整个在整个国际联盟里付出了很多,打击到了我们一直想来重点打击对象也就是国外那些电诈的黑恶势力,所以在经过议会成员连夜的投票以后,决定为您授予荣誉市民勋章。” 第144章 还能被她,依赖多久。 寧緋睁大了眼睛,“我做的事情原来影响有这么大吗?” “是啊,估计您身边的朋友和家人还没和你详细说过吧?” 艾斯恭敬地对寧緋道,“他们是怕你又回想起不好的细节,才会故意没说。不过这件事情本身是非常值得歌颂的,寧小姐,您在被拐卖到了国外以后通过自己的智慧与勇气,捣毁了一个诈骗犯的园区窝点,並且抓住了一名……” 非常不得了的大人物。 某个画面从寧緋脑海里闪过,是某个房间里熊熊火焰燃烧著的样子。 女人当著议员的面还是露出了些许不舒服的样子,她说,“不好意思,我,脑子里有画面,可是很模糊,我好像有一点印象……” “没事的寧小姐,您別强迫自己去回忆,慢慢来。”艾斯將勋章和证书,以及一张奖金支票递给了戚千钧,由戚千钧转交到了寧緋的手里,“您能倖存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场『战役』里你牺牲了太多,后续我们国家会保护好你,也请你不要担心。你已经,是一名英雄了。” 寧緋眸光里似乎有什么在闪烁,艾斯对著寧緋再度鞠了一躬,隨后那名身为“议员”的大领导重重握住了寧緋的手。 “再次向您表达崇高的敬意。女士。” 寧緋坐在病床上,一下子挺直了腰板,她看著放在床上的那枚勋章,金灿灿的,是纯金打造的。 荣誉市民勋章……在他们这个国家里,是级別很高的勋章了,放在古代就跟免死金牌一样,有了这个她甚至可能挡一次违法犯罪。 议员鬆开了手,寧緋抿唇,看向他,“作为一名女性我应该做的,电信诈骗现在层出不穷,太多人被骗受罪,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遭受了很多苦难。能帮到大家,我感到很高兴。” 跟著议员来的还有各位市长和领导,其中一位恰好是隔壁市陈汐的父亲,陈启。 看见寧緋被授予荣誉市民勋章,陈启似乎是有些不屑,带著对寧緋莫名的敌意。 这声哼气声好像被站在最前面的议员给听见了,他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陈启,年长的陈启居然被他看得不寒而慄,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容。 等待所有的仪式交接完毕,议员留下来跟寧緋说了几句话,看样子是提前准备好的官腔,全是场面话,说这话的同时一边还有不少官媒写著採访稿,所以连带著寧緋也有些谨言慎行,每个字说出来之前都会想好几遍。 不过能让中央议员和自己特意说点场面话,这辈子也算是不亏了。 寧緋目送走议员,所有的排场跟著他一起离去,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了寧緋和戚千钧。 “我走了。”戚千钧说,“等下裴璽他们会来陪你。” “哥哥,这么著急走吗?” 寧緋拿著奖章对戚千钧道,“你不夸夸我吗,我得到了荣誉勋章誒!” 戚千钧看著她眼里的光,不知为何心酸,他现在能被寧緋这样亲昵地喊一声哥哥,全是因为寧緋失忆了。 还能被她这样依赖多久呢。 第145章 谁是宝宝,我是宝宝! 戚千钧睫毛颤了颤,对寧緋无法说出真相,只能找藉口。 他现在很想逃避,逃避寧緋这双真诚的眼。 “我……公司里还有事要忙,所以得先走,你的好姐妹们一会就到。刚才领导都在,不方便外人来,她们就等著领导走呢。” “好吧。那你晚上还来看我吗?”寧緋心里挺寂寞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寂寞,失忆后的她將这一切归因为自己缺乏安全感,所以她格外依赖亲人。 可是寧緋,你在这个世界上,也许根本没有“亲人”。 戚千钧只能答应她,“我晚上会来。” “好,晚上见哥哥。” 寧緋每次喊他哥哥,都喊得戚千钧心里发颤。 这会儿,他竟然加快脚步离开了房间,像是被她喊得落荒而逃。 寧緋挠挠头,一脸茫然和不解。 不过她没有不解太久,因为很快门口出现另一抹高大的身影,来人身姿挺拔不说,手里还抱著一束。 百合,高贵优雅。 温樾耍宝似的出现了,又浪又帅,他说,“怎么样,刚才见到大领导了吧?” “是的,我都嚇死了。”寧緋下意识回了他的话,说完愣住了,“你是……” 为什么自己和他对话会这么熟练啊。 温樾的脸一下垮了,“寧緋,你真的把我也忘了啊!你知不知道,是我连夜找的人,上报到中央,让中央重视到这次的事情,然后带著大领导来给你授予勋章啊。” 难怪温樾第一时间不在,是替她“上京城”去了啊。 温樾拿著就要抽在寧緋的脸上,“你居然把我忘了!你这个——渣女!” 寧緋不知为何笑了出来,就好像面前的帅哥虽然被自己给遗忘了,但是和他过去和他相处的时候一定很轻鬆,才会导致她看见他就会想笑,“对不起啊!我真的忘了好多东西,我……” “那我告诉你吧。”温樾咳了咳,“其实我是你男朋友。” “……”寧緋说,“你当我是傻子是吧,我就单独没忘这个。” “还真不是,你听我说。”温樾面不改色地说道,“你记错了,唉,其实我才是你那个男朋友。或者说有没有可能你之前是脚踩两条船呢,同时谈了好几个,我是其中之一。” 寧緋盯著温樾好一会,噗嗤一下又笑了。 温樾將手里的百合插在她病床前的瓶里,骂骂咧咧地说,“笑什么笑,你不是失忆吗,既然失忆了,那我爱怎么编怎么编,反正你也记不起来。” “关於我男朋友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记错啊。” “我看不见得。”温樾心说自从听说寧緋把纪慨当做纪徊以后,纪徊每天就一脸死相,他一边觉得同情纪徊一边又觉得他活该。 记错好,记错了他们都有机会! 温樾补充说明道,“你看,我长这么帅,怎么就不可能是你的男朋友呢?” 寧緋骨子里倒还是坚定,她笑著摇摇头说,“可是我的宝宝长什么样我不会搞混的。” “啊!”听见这个称呼,温樾怒拍大腿,惨叫道,“谁是你宝宝,谁是你宝宝!你不准喊別人宝宝!我才是你宝宝!” 第146章 他曾说的,求你爱我。 温樾显然是急了,寧緋忘了那么多人,怎么不偏偏忘了纪徊! 最该忘的人不忘! 看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寧緋乐了,对温樾道,“你好像对我男朋友有意见。” “那仅仅是有吗?”温樾说,“他要是被车撞死就好了——唉,算了,太恶毒了,我是帅哥,我不能这么恶毒。” 寧緋眨眨眼睛,“恶毒帅哥也是一个不错的人设。” “……”恶毒帅哥是你男——前男友纪徊,不是他。 不过温樾憋住了,认真地看了寧緋好一会,隔了许久他嘆了口气,將手放在了寧緋的额头上,轻轻摸了摸。 寧緋说,“我没有发烧。” “唉。” 温樾之前想过为什么裴璽他们不告诉寧緋真相,但是现在看见寧緋的眼睛,真相在嘴边也没办法说出来。 寧緋的前半生就像是被老天狠狠地折磨玩弄了一番,如今她的记忆重启了,正好忘掉那些苦难,做一回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就像是这群朋友对她迟来的补偿。 不再多说什么,温樾只能嘆气说,“没关係的寧緋,反正我也没什么道德底线,我可以当小三的。” 寧緋嚇了一跳,立刻按著温樾的肩膀说,“你这么好的条件还这么帅,別想不开啊。” 温樾都要被她气笑了,“我这么好的条件还这么帅你为什么不要我啊。” “因为我有男朋友了啊。” “我说了我可以当小三哇!我不介意的!”温樾说,“一三五你陪他,二四六陪我,周日休息一天。” “……” 因为温樾的出现,寧緋心中的空荡和焦虑不知为何减少了些,她垂眸攥著自己病床上的被子,明白这是身边朋友在努力逗自己开心,可是寧緋总觉得她似乎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內心无法安寧。 不过还来不及深思这份情绪背后代表著什么,另一群人涌入了病房。 裴真真来的时候,身后还跟著陈肇,看见寧緋那一刻,男人眸光清冷打了个招呼,“寧緋。” 寧緋愣住了,“这是你男朋友吗?” “哎呀不是不是。”裴真真摆摆手,“是我俩的医生。” “医生?”寧緋说,“我俩以前一起生病过吗?” 裴真真刚张开嘴巴又闭上了。 不想告诉寧緋她以前打过胎,受过苦。 陈肇適时地出来解围,“是你们复查的时候掛的我的科。听说领导先前来过,是什么级別的?” 他將话题一下子拉开了,寧緋將荣誉市民勋章掏出来,脸上全是自豪,“噹噹当!在这里!” “哇塞!纯金的!纯金的!” 裴真真凑上前去看,“寧緋,这可真是大手笔了哇,我以前只听说过为国家做出过杰出重大贡献的人会拥有这样的勋章,项茗那个世界冠军亲戚家里有这么一枚。” 为国爭光,荣誉加身。 如今寧緋也拥有了这么一枚勋章,谁还敢看不起她!这圈子里的人若是再有人敢说她坏话,这勋章能砸他脸上! 不过陈肇略微皱眉,“这个事情的影响是不是比我们想像中的大?” “嗯?” “实不相瞒……”陈肇主动坦白道,“白天来接待你的那群领导人里,有我的父亲。” 裴真真听裴璽说起过陈肇的爸爸是隔壁市的市长,不过既然连市长都是作为配角,那么亲自授予寧緋勋章的人的身份,一定要比市长的级別更高。 “听说是中央的议员。” “议员吗?” 裴真真脱口而出,“是哪位,天佑家里长辈就有在位的议员——”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裴真真眼神立刻暗了暗。 她总是习惯性还记得褚天佑。 寧緋听见她提起褚天佑,心里跟著抽痛了一下,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疼裴真真,所以只能担忧地从病床上走下来,走到裴真真身边。 “那位议员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只清楚他手底下的一位秘书名字叫艾斯。”寧緋低声说,“不知道是不是褚天佑家里的亲戚呢。” “艾斯?” 裴真真虽然悲伤,但也很快整理好了思绪,“我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助理的存在。” “那只能说明……” 一直没说话的裴璽在一边幽幽地说,“来授予寧緋勋章的人,级別比议员更高,只是借用了『议员』这个称呼。没用真实身份是怕引起恐慌。” 比中央议员还要……高级別的身份吗? 寧緋的心猛地一震。 如果这样的话,陈肇的话就没错,这件案件肯定比他们想像中要严重恶劣,所以寧緋才会被授予这样的奖章,且用这样高规格的保密方式,以国家的名义来保护她这一名证人。 ****** 中央议会园里,有人正在修剪著,边上艾斯拿著水壶,恭敬道,“阁下,纪徊来了。” 被称作阁下的男人眼神闪了闪,“他果然来了。” “也许那天您去医院,他就猜出来了。” 艾斯说,“杜拜那边也发来了最新的情报,他们最新的酋长……可能要下台了。” “嗯。” 男人点点头,“让纪徊去会议室等我。” 议会的会议室都严格按照防弹標准来建,每个位置中间放著一台话筒,后面还有一个小房间,是给同声翻译的人准备的。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会吧。” 男人表情冰冷,“今天的会议,不要声张出去。同声翻译的人到了吗?” “都已经到了。” 艾斯跟在他身后,一脸的平静,手里依然端著那个帮忙浇水的水壶,不过也许里面压根就没有装水。 【会议室里】 纪徊坐在其中的一端,而另一边,al则把玩著手里的一枚金幣,那金幣在他指尖翻转,最后他一下子將金幣往外翘,隔空就这么丟给了纪徊,男人隨手往空中一捞,金幣就这么落在他掌心。 “这是什么。” “他们自己发明的幣种。” al嗤笑了一声,“在园区里,有另一种通用的货幣,就像是游乐园的游戏幣一样,他们利用这种货幣进行交易。” “交易?” 纪徊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货幣,上面居然有个家族的符文,而这个符文和al的姓氏一致。 看来,他的家族里有人参与了这一个“王国”的建设。 “幼童,性虐,器官贩卖……”在纪徊和al对视的时候,年轻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声音冷漠,“你听说过萝莉岛吗?” 纪徊皱眉。 “而这个地方,建设了一个和这个萝莉岛同样概念的地方。” 他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距离纪徊比较近,直视著纪徊的眼睛,“用来招待各国高级领导人物;知名艺人;或者是有影响力的名家……並將它称之为——” “索多玛之城。” 纪徊直接將名字念了出来。 罪恶之城索多玛,在《圣经》里以淫乱和犯罪出名的城市,最后被神降下天火责罚,整座城市在瞬间毁灭。 居然有人,以这样的城市为荣,嚮往著建造著这样的“乐园”。 神不存在的乐园。 纪徊將手里的金幣拋给了后面进来的男人,男人稳稳接住,对纪徊道,“sm在这里只是很小的一个概念,这里的淫秽色情和暴力超出正常人类的想像,人命在索多玛之城里如同草芥。那个园区则是为他们提供服务的场所之一。” 寧緋从园区里逃脱出来,是九死一生,所以他们才会亲自授予她勋章,因为她不仅成功帮助无数人脱逃,还带出了很多线索。 “不只是东南亚地区存在这些暗网活动,欧美更是重灾区。” 性在那里,不是快乐和新生,不代表著孕育与活力,而是一种罪恶的手段。 和寧緋的理念背道而驰。 “他们折磨人的方式很多,又重口味又残暴。”他一边说话,一边给了艾斯一个眼神,而后艾斯將资料递上来,分发给坐在会议室里的人,其中包含纪徊和al。 “为了我们国家的未来,也是为了我们每一个人,必须制裁这种行为。” 他冷声道,“这次的缅甸纵火案曝光牵扯出了背后很多黑恶势力,其中包括al先生,您的国家的——” 话说到一半,他观察了一下al的表情,见到al只是无所谓地扯扯嘴角,他才继续说道,“我希望可以肃清这一些党羽,也能为你得到酋长的位置助力。您的国家和我们国家的联繫十分紧密,我希望我们目標一致,至少此时此刻你和纪徊一起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世界上的一切都与性有关,除了性本身,性只关乎权力。 al看了纪徊一眼,没说別的,倒是纪徊眼神晦暗。 隨后,男人终於转过脸来,正视纪徊。 “关於寧緋,我会答应你对她实行最高级別的证人保护。” “嗯。” 纪徊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声,就好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其实不算太重要。 可是al看得真切,纪徊,你当时害怕失去寧緋的表情根本不像假的。 ****** 这天晚上,纪徊从国会中心回来,去了一趟医院。 熟悉的住院部,熟悉的走廊,他站在寧緋的病房门口待了一会,听到里面传来寧緋的声音。 “我总觉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心里很空。” “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会缓和一些。” 寧緋看著坐在自己身边的纪慨,轻声诉说著自己的不安和焦虑,“今天早上吃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我在害怕什么呢?” 纪慨说,“你在害怕未知的一切,寧緋。” 寧緋说,“我会出现幻觉,看见一场火灾。” 站在门口要敲门的纪徊,动作猛地停住了。 “火是有隱喻的,有惩罚的意味。毁灭世界,带来新生,也许你的脑子里有某种更深层次的暗示。”纪慨到底是专业的,说这些话可以稍微开导寧緋些许,“寧緋,或许你很快就能记得一切。” “一切?”寧緋看著纪慨的脸,“你对我来说就是一切了。” 纪慨心底低笑一声。 寧緋,现在的你,真让人想做一些卑劣的事情,把你从此囚禁在这里。 一辈子记不起来你拥有过多少梦想,你付出过多少努力。只需要记得男人是你的一切就好了。 可是,我不是纪徊。 我不要困住你,我要你,鸿运齐天。 纪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喉结上下动了动,最终声音沉稳地开始了提问。 “你知道你现在的事业吗?” “事业?难道不是学业——” 寧緋的话猛地一顿。 她现在,不是在大学。 她已经毕业了,她有自己的事业。 “你的事业和性相关,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权力相关。你在守护和解放的路上踽踽独行,因为你曾经身陷囹圄过,那种感受很难被人理解,你懂的,和性相关的东西都不怎么被允许,从而导致大家对此感到猎奇和自卑。但是现在,你迎来了越来越多的志同道合的伙伴。” 纪慨寥寥数语,让寧緋心里的不安缓解了不少。 “你是一名商人,企业家,也是一名战士,几天后会迎来你的品牌发布会。” 纪慨握住了寧緋的手,很用力。 他那双深邃的眼里,倒映出寧緋白皙的脸。 “寧緋,你很勇敢,你现在不安,是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情等著你去做,你的理念还未散播到每个角落,你怎么会在这里停下呢?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记起来你这风里雨里来的一路,也会记起来我或许……真的不是你的男朋友。但不管如何,这几天对我来说都是……珍宝。” 寧緋的呼吸加速,她张了张嘴巴,“我……” “我很高兴你喊我宝宝,不过寧緋,如果可以的话,等你恢復记忆以后,我希望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当一次你的宝宝。” 纪慨落了个吻在寧緋的额头,“我不想趁人之危,不想当卑鄙的替身,不想你活在谎言里。寧緋。” 她寧可痛苦,也不要麻木。 “你曾经拥有过一段很刻骨铭心的感情,他给你痛苦也给你幸福,甚至影响了你的人生,因为他你才会走在这条路上,头破血流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而我只是和你那个前男友,长得有些相像。” 伴隨这些话,某些画面掠过寧緋的脑海。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企图抓住一些命运的碎片。 一晃而过的绳结。母亲坟头前的。一封离婚协议。 时间从此刻开始倒退,洪流般吞没她,倒退回最初。 倒退回那个火海逃生的夜晚,定格画面是背上全是结痂的伤口,掐著她脖子轻佻说著我爱你眼神却冰冷脆弱的少年。 ——是我爱你吗。 还是求你爱我。 寧緋大脑一片空白,失神恍惚。 纪慨鬆开寧緋,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看清楚回忆里那个男人了吗?我不是你的男朋友。” “但我可以是。” 第147章 不如你和,纪慨结婚。 纪慨这一番话对於寧緋来说太震撼了,她自从醒来以后,感觉到身边的人对自己都特別温柔,可是这温柔背后,她总觉得…… 自己像是一个弱者,在被大家看似的好意保护著。 可是…… 寧緋放在床单上的手指微微收拢,她修长的手指似乎想握住什么,也许是一点,愿意回望真相的勇气。 “我知道了……你不是我的男朋友,那么,我的男朋友,另有其人吗……”寧緋低著头,瞳孔似乎都在抖震著,她的灵魂遭遇著一场剧烈的地震,关乎著她是否要从一场编织好的美梦里醒来。 “医生说,你的大脑没有受到严重的损害。” 纪慨站起身来,对寧緋说,“是你选择了迴避,因为你在那之前得过严重的抑鬱症,你现在记忆里的那个男人,就是你曾经的男朋友。寧緋,我相信你一定会选择再次面对这些,所以给你谎言和虚偽的美好没有用。” 寧緋是一个喜欢活在哪怕鲜血淋漓也依然要真实的人。 她要受苦受难,要人生掀起惊涛骇浪,而不是这样,当个乖乖女,被大家都用“心疼”“怜悯”的眼神看著。 “我走了。”纪慨眼里竟然有些落寞,“早点想起我是谁来。” 说完,纪慨强忍著自己现在想要上去拥抱寧緋的衝动,只是自嘲一笑,隨后选择转身离开。 寧緋孤零零地坐在床上,肩膀一颤一颤,侧影看起来瘦削锐利。 大脑里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迴荡,那是她的声音,真我的声音。 选择直面痛苦,还是选择活在虚偽的美好之中。 ****** 纪慨从寧緋的病房里推门而出的时候,看见了正好在外面候著却不走进去的纪徊。 自从寧緋不记得他以后,纪徊没有在寧緋面前主动出现过。 此刻也一样,纪慨出来以后碰到了他,只是扯扯嘴角道,“不进去看看吗?” 纪徊却把脸转过去了另一边。 没那个必要。 “听说你今天去最高议会厅开会了。” 纪慨主动发起对话,“怎么,是那位大人找你吗?” “和你没关係。”纪徊却表现得十分冷漠,“你和寧緋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纪慨耸耸肩膀,“只不过我也不喜欢给人当替身的感觉。” 纪徊的表情一怔。 “虽然她喊我宝宝確实让我觉得很爽。”纪慨眯起眼睛来,出现了些许攻击性,“但是我可不喜欢给你当替补,纪徊。” 纪徊冷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算没有,我也可以一样贏过你。” 纪慨面无表情地说,“別太得意,纪徊,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寧緋也是。” 这是纪徊一直没有进去看过寧緋的原因之一。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应该趁这次机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寧緋的世界里,也许,对她而言,反而是最正確的。 记错了又如何呢,寧緋当初的爱,不也给错人了么。 兄弟俩互相撞了一下肩膀,谁也没让谁,顶了对方一下,背道而驰。 只剩下纪徊一个人接著在寧緋的病房前徘徊。 他伸出手去,想要推开,但是最终,手臂落下。 站在门外,他的眼神逐渐沉下一片深邃来。 寧緋的记忆並没有恢復,她依然记不起过去那个人是谁,只记得纪慨那张和他有些相似的脸。 她在医院里散著步,裴真真和妮妮在一边陪著她,把昨天纪慨说的事情跟裴真真她们讲了以后,裴真真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她拍著大腿说,“这纪慨真坏,明知道你现在不能受刺激,还要故意说一些让你难受的。” 妮妮却在认真盯著寧緋看了好几秒以后道,“我觉得这才是最適合寧緋的,我们应该说真话。” 裴真真噎了一下,妮妮这话不无道理,而且对外人来说,看见纪徊被纪慨顶替位置会觉得爽,但是对纪慨自己来说,並不会觉得很高兴吧。 不管是从身世出发,还是从他自己角度出发,寧緋把他认作纪徊,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纪慨是纪徊的替补。 “如果你能想起来,那就靠你自己。如果今晚回去以后还是不行,那就让我和妮妮来给你讲故事。”裴真真握住了寧緋的手,低声道,“緋緋,我和妮妮看著你一路走到今天的,关於你的故事,我俩能说很多很多。” 寧緋真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的好事,这辈子才能轮到和她们做好朋友的机会。 她坚信自己失忆前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否则这样好的妮妮和裴真真怎么会选择自己呢? 但是就在她俩陪著寧緋回去住院部的路上,一个女人出现了。 穿金戴银,气场强大,她戴著一副墨镜,身后还跟著好几个保鏢,整个架势看起来就像是某位拍电影的大明星,直衝冲地朝著寧緋走来。 寧緋后退一步,她好像……以前见过这个女人。 “寧緋女士。”戴墨镜的女人在她面前站定,从声音可以听出来,她的年纪要比寧緋年长许多,但是她保养得太好了,瞧著就跟三十出头似的,头髮也乌黑浓密,生命力旺盛得惊人。 她主动伸手,拉住了寧緋,“我有事和你说。” 寧緋没认出来她是谁,但是裴真真认出来了,她一下子察觉到了对面来者不善的气息,立刻將寧緋护在身后,“是姜兰阿姨吗?您怎么来了?” 姜兰? 寧緋的太阳穴收缩著,一跳一跳的,有点疼。 “啊,真真啊。” 姜兰摘掉墨镜,认出了这是裴家的千金,在心里暗暗思忖真是麻烦,但是脸上摆出了来自长辈的温和笑容,“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我找寧緋有点事儿。” “什么事,阿姨方便带上我吗,我和寧緋关係好,也不算什么外人。” 姜兰是纪徊的母亲,先前就听说过她对寧緋有意见,这会儿趁著寧緋失忆了,指不定要作妖,所以裴真真有点不放心,故意用乖巧的声调来质问姜兰。 姜兰的眼里出现了些许威压,“真真,我作为长辈,和寧緋说点话,你就这么不放心吗?” 裴真真被姜兰这么一说,还有点不服气,不过寧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算了,没事。” 裴真真撇撇嘴,“我就觉得她不像是为你好来的。” “我能应对。”寧緋安抚了她,转头看向姜兰,“姜兰阿姨,我刚听真真这么称呼您,所以我也学她这么喊您了。很不好意思我先前遇到了一些事情,失去了一段记忆,所以我对您没有什么印象,真真也是担心我,才会替我回绝您。” 真失忆了? 姜兰的眼神里带著审视,就好像是在判断寧緋是真失忆假失忆。 万一这个女人是装的,故意演一出失忆,来让纪家两个儿子都心疼她呢? 姜兰的口气不善,“是吗,那我对此表示很遗憾,我没想到你会失忆,倒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唐突了。” “无妨。”寧緋朝著姜兰微微一笑,“住院部楼下有一家奶茶店,咱们去那聊,可以吗?” 奶茶店也算是公开场所,姜兰若是真要害寧緋,也会有所忌惮。 怔怔看著寧緋好一会,姜兰终於让步,“好。” 裴真真和妮妮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安。 五分钟后,寧緋和姜兰面对面坐下,对方很直接地开口说道,“寧緋女士,我想你一定是手段不小的。” 寧緋一惊,“姜兰阿姨此话何解?” “哦,你失忆了,我得和你重新介绍一下我。”姜兰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观察寧緋的反应,“我是纪徊的母亲,当然,要按照我们的世俗伦理来说,纪慨也得喊我一声妈。” 姜兰作为纪运的妻子,纪家主母,纪慨这种外人生的儿子若是想被认祖归宗,这个妈不得不认。 所以姜兰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有些自傲,以及对寧緋的不屑。 “纪徊,纪慨?”寧緋微微皱眉,“阿姨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纪家的两个儿子最近和你来往都很密切,不过寧緋,想两个都要的话,可就有点太贪心了。” 姜兰拨弄著手上的戒指,“你在大学期间和我的儿子纪徊谈恋爱,被他甩了以后,如今又主动勾搭上了纪慨,你是跟纪家过不去吗,存了心想要从纪家这里捞些什么?” 寧緋被这话刺得心口一疼,好像被唤醒了某一段记忆似的,“捞?” “不然呢?我实在是想像不出来,寧緋,你这样对纪家死缠烂打,到底是图什么。”姜兰说话的时候晃了晃脑袋,掛在她耳垂上的祖母绿耳环也跟著流光摇曳,她全身上下都是昂贵的珠宝,从中能窥探出纪家强大的財力。 如果单单只是商人之家,也不会这样雄厚,財富在积累到达一定程度以后,手就会伸向更高的权力。 寧緋还未说话,姜兰嘴巴里吐出两个字,“捞女。” 寧緋的手指猛地攥紧!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从她心口涌出来,“姜兰阿姨,您这话我不是很喜欢。” “我儿子纪徊现在有了新的目標,是隔壁市长的女儿。”姜兰却並没有將寧緋的抵抗放在心上,“你听明白了吗寧緋,哪怕没有戚蓉沫,纪徊身边妻子的位置也不可能会是你的。我不管你们年轻的时候许下多少情深义重的誓言,不过那都是玩玩罢了。” 都是玩玩…… 好熟悉的词语,好熟悉的攻击。 寧緋呼吸紊乱,感觉到大脑像是一台机器被人按下了开机键。 “你既然这样惦记纪家,我可以允许你跟纪慨那个不入流的私生子在一起。这算是我对你最大的容忍和退让。不过寧緋,对於你这种捞女来说,纪慨也是你能捞到的顶级了。”姜兰似乎非常看不起纪慨,她认为纪慨这种货色没办法和自己根正苗红的儿子纪徊相比。 比纪徊年纪大又如何,私生子就是私生子。 她姜兰生的儿子,才是纪家正统的接班人。 说完这些以后,姜兰將一份文件递给了寧緋,“我希望这份文件,可以由你亲自拿给我儿子。” 寧緋低头,看见了文件里的內容,表情微微错愕。 “你告诉他,你已经和纪慨在一起了,不管失没失忆,和他都已经不可能。”姜兰盯著寧緋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这么说,我们纪家就会对你网开一面,你所从事的行业也会有人替你保驾护航,至少你这种捞女能切实获得些许利益。你签了字,纪徊从此和你无关,也跟你切割。至於你勾引纪慨,我会睁只眼闭只眼,到时候你俩若是谈婚论嫁,我也一样会作为纪家主母送上贺礼。” 说实话,姜兰现在巴不得寧緋找到新的豪门对象捞钱,也不至於总让她儿子纪徊处处违逆自己。 “原来你是趁著我失忆,来威胁我的吗?” 寧緋的话却让姜兰一惊。 “我想,在我失忆之前,你肯定是找过我,不过被我拒绝了。这次想到我失忆了,就觉得我是软柿子好欺负了,来试探我的底线是吧?” 寧緋咧嘴笑了,“姜兰阿姨,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寧緋你!”姜兰有些急切地说,“你不会根本没有失忆吧!” “我確实失忆了,但我早晚会想起来。”寧緋拿著姜兰的文件,冲姜兰颇为挑衅地笑了笑,“过去没有失忆的时候,我总会有些惯性思维,落入一些思维误区,如今失忆了,倒是发现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的盲点。” 在姜兰震惊的表情里,寧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原来是因为纪慨和纪徊长得像,才会把他错当成自己的男朋友吗?” 姜兰的声音很冷漠,“你想说明什么?” 这次,轮到寧緋观察到了她的紧张。她看见姜兰不再游刃有余地玩弄著手上的珠宝戒指,反而是有些紧张地收紧了手指。 “豪门里的孩子,哪怕同父异母,长得像是必然,所以给大家造成了很多逻辑误区。”寧緋缓缓张口,“可是我发现了,姜兰阿姨,纪慨和纪徊长得像,不是因为父亲。而是你强大的,美貌基因。” “他们兄弟俩,都和你有些相像。” 头一歪,寧緋故作天真无邪道,“就像是,都是你的儿子。” 第148章 他是狗啊,他是狗啊。 姜兰原本对寧緋还有些不屑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惊慌! 她直接推开椅子,从位置上站起来,用如临大敌的眼神审视著寧緋,她一点都不相信这个女人真的失忆了,如果失忆了,怎么还会想到这些? 姜兰的声音里带著些阴狠,“寧緋,你的失忆果然是装出来卖惨的吧?” 寧緋一动不动地看著她,“阿姨觉得我是装的,那就是装的。” 真是无懈可击的回答,如若寧緋的判断是错的,那么姜兰现在想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姜兰深呼吸一口气,“我绝对不会让你这种女人进我们纪家的门。” 寧緋回以微笑,“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阿姨。” 她坐在椅子上,缓缓地喝了一口咖啡,对前来让自己签字的女人低声说道,“阿姨,也许你不是那个凝视深渊的人,而我才是。” 这话的意思是,姜兰才是那个深渊。 也难怪听裴真真说纪徊是个性格扭曲的男人,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不扭曲倒有鬼了。 可是姜兰,你作为纪徊的母亲,是如何……成为深渊的呢? 很早以前,她也曾经凝望著另一个人。 ****** 姜兰走后,裴真真和妮妮从另一边走过来,看著寧緋坐在椅子边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妮妮率先问道,“那女人有没有刁难你?” 寧緋笑了笑,將姜兰递过来的文件给她们看,裴真真抽过来將上面的內容读了一遍,气愤地摔在桌上,“岂有此理!” “她还瞧不上你和纪慨了!”裴真真作为豪门出身的大小姐,对於姜兰这种手段嗤之以鼻,“只会背地里这样欺负你算什么本事啊!她这么做,纪徊知情吗?” 寧緋乐了,摇摇头,“应该是不知情的。” 她还没完全想起来自己跟这个纪徊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过光是听见这个名字,心头就会有血倒流过一般,他对自己的影响一定是巨大的,且不可逆的。 “纪徊也是可怜,摊上这种爹妈。” 裴真真突然一句可怜,让寧緋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说可恨。” “是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裴真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某种怜悯,她的家庭环境太好,被裴家保护著,可是纪徊不一样,纪徊的家庭破碎不堪,外人看来是顶顶好的大富大贵之家,可是里面早就天人五衰,烂得流脓。 “寧緋,我以前就知道纪徊常挨揍,从小到大都被打。” 裴真真接过姜兰的位置,和妮妮一起在咖啡厅里陪著寧緋坐下,隨后对寧緋说,“纪徊那个爹我怀疑真的是反社会人格,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那种,纪徊一直挨打啊,我哥跟褚天佑以前老去看他。” 这段过去,寧緋还真不了解。 “不过纪徊也是活该,他就喜欢跟他爹对著干,每次被打又不吭声,哈哈哈哈。”裴真真说起来还觉得有意思。 “好几次都是我哥把他带回来处理伤口的,你说这种家庭出来的人能正常吗?他被打的时候估计他妈妈就在边上看著,也就是你和他谈恋爱了,当妈的想要行使一下权力了。我知道这份文件未必是纪徊的意思,倒也不是替他开脱,纪徊这人再渣男,也不会让你签这种字。” “为什么姜兰会不爱纪徊啊。” 寧緋有些意外,“我以为当妈妈的都会爱自己的孩子的,何况还是姜兰这种满脑子都是封建思想的母亲,儿子应该对她来说更重要一点吧?但是,在她眼里似乎一点对纪徊的感情都没有。” 哪怕现在满嘴为了纪徊好,也都是算计著利益。 “真可怜。” 寧緋同样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她压低声音来了一句,“我懂你为什么说纪徊可怜了,確实可怜。” “现在更可怜了。” 裴真真有些落井下石地说,“你还把他记成纪慨了,哈哈哈哈,纪徊唯一的念想都没了。” 妮妮在一边听到这句话噗嗤一下乐了,这话可不敢当著纪徊的面直说啊,谁让他当年不羈放纵爱自由,现在好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寧緋被他选择放弃了,他哭都没地哭去。 寧緋拖著下巴,惆悵地说,“为什么我以前会喜欢纪徊啊?” 裴真真心说失忆了就是好啊,都能从第三视角来剖析自己过去了,这要放在以前的寧緋身上估计很难看见。 “可能是因为纪徊长得帅?” 妮妮说,“不吹不黑,那確实帅哈,帅得发昏,寧緋你当初跟纪徊谈恋爱纯纯图脸,我给你竖大拇指,但你在纪徊身上图爱,真就想不开。” 寧緋说,“帅哥那么多,个个都帅啊。真真的哥哥也很帅。” “嗨!”妮妮大手一挥,“温樾啊纪慨啊哪个不帅了?就是你前夫哥我现夫顾清风那也是有点姿色的,寧緋你不愁在这个圈子里找不著帅哥。” “纪徊那种帅,不一样。”裴真真贱兮兮地对妮妮抖抖眉毛说,“你不懂,我们寧緋就喜欢那种桀驁不驯的帅,最好是带著点邪魅坏坏的那种。太端正的帅不行。我哥就是太端正了,一看就是良家人!” “哈哈哈哈。”妮妮拍著桌子,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一下子又把头缩下来了,“寧緋原来是喜欢坏的呀?” 寧緋有点脸红,“那年轻的时候谁不喜欢帅帅的坏坏的呢,肯德基还是垃圾食品呢,挡不住好吃哇。” “喜欢坏的吗?” 温樾正巧这个时候过来看望寧緋,“我找了你一圈没找到你,原来跟小姐妹在这里喝咖啡呢?医生允许你喝咖啡吗?” “我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寧緋看见温樾来,咧嘴笑说,“偷听我们聊天?” “是光明正大地听。” 温樾说,“我也挺坏的寧緋。” 寧緋说,“我现在不喜欢坏的了。” 温樾一听,顿时拉了一张脸,“什么意思,每次都是我赶不上好时候?” 寧緋说,“来晚了,时代变了。” “嘿嘿。” 温樾说,“也好,那说明纪徊也没机会了,他没机会我也挺高兴的。”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损友,怕兄弟吃苦,更怕兄弟开路虎。 裴真真和妮妮对视一眼,决定给温樾助攻一下,毕竟说起来温樾家里人至少还喜欢寧緋,愿意给寧緋撑场子。 两个人手拉手站起来,对寧緋说,“我先溜了,你和温樾聊会。” “你这么快就走了?”寧緋说,“说好了陪我一整天呢?” “我哥忽然喊我回去。”裴真真说,“哎呀,好奇怪啊,我先走了。” 妮妮立刻说,“唉!我老公也喊我回去!” “……”寧緋一脸无语地看著裴真真和妮妮从她眼皮子下就这么逃走了,剩下一个笑得一脸荡漾的温樾抽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坐在她前面的人换了好几批了,从姜兰,到裴真真,再到如今的温樾。 “看不出来吗?” 温樾说,“你姐妹在给我俩创造机会。” 寧緋望著温樾的脸,无奈地喝了一口咖啡,“是,看出来了,太明显了。” “这说明我在她们心里的印象要比纪徊好。” 温樾说,“你住院多久?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你之前说有想去哪儿旅游来著?” “哪都不去,我想快点恢復记忆。”寧緋的话却让温樾意外,“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我想立刻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温樾一愣。 这样的寧緋就好像完全没有失忆一样,满脑子就是工作。 “你想要……恢復记忆,认真的吗?” “是的。”寧緋说,“我知道可能记起来会让我觉得难受,但我依然想要记忆。” 想要看清楚自己这个人。 温樾的眸中落下来一丝深沉。 这天晚上,温樾领著自己的父亲温远山来到了寧緋的病房门口,作为长辈,温远山是为数不多对寧緋十分温和的,他进来以后看见寧緋穿著单薄,心疼得不行,“緋緋丫头啊,这怎么几天就瘦这么多啊。” 寧緋受宠若惊,“叔叔……” “生疏了,以前喊我温伯父!” 温远山一脸的痛心疾首,“你看你这医院怎么照顾你的,不如来温家住吧,温家有私人医生,能给你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寧緋有些感激,“谢谢叔叔,但是还是不麻烦你了。” 温远山一愣,凑到自己儿子耳朵边,“她真失忆了?” 温樾失笑,“是啊。” 温远山挤眉弄眼地说,“怎么失忆了还是拒绝来温家呢,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温樾说,“爹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她失忆了又不是变性子了。” “她失忆了怎么还不能爱上你呢。”温远山恨铁不成钢,“唉,要不你去整容吧,整成纪徊。” “……”温樾说,“老子这么帅还要整容?” “帅有屁用,寧緋失忆了都看不上你。” “……” 不过温远山此次来,是带著“任务”来的。 他亲切地来到病床边,关怀著寧緋,“丫头,听说你想恢復记忆是吧?” 寧緋点点头,“是的叔叔。” “叔叔认识个熟人,给你带来了一个宝贝。” 温远山嘿嘿笑了两声,“也许你看见以后,一下子能想起来不少。” “真的吗。”寧緋的眼睛猛地亮了,“是什么——”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一声嚎叫,就跟著一道黄黑色的闪电就这么直接衝到了寧緋的病床边! 嗷嗷嗷地嚎了一阵子,它又原地起跳就这么窜上了寧緋的病床! 寧緋第一反应不是狗跳上床太脏,而是下意识喊道,“钢蛋!” 钢蛋嗷呜地叫唤著,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蹭到寧緋边上来狠狠舔她的脸。 寧緋眼睛湿润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看见这条狗的瞬间,这个名字就脱口而出,钢蛋嗅著她,似乎能嗅出她最近的疲惫和低落,也跟著耷拉著耳朵靠在她怀里,呜呜地低吟著。 “你记得它吗?” 温远山在边上慈祥地问。 寧緋点点头,眼里噙著眼泪,“它之前一定是我的狗。” “嗯,不假。” 温远山嘆了口气,“丫头,这是你和纪徊一起养的狗,前段时间被收编到部队里去了,现在你失忆,我带著钢蛋来看看你。因为医院里平时不允许带宠物进来,所以温樾找上我,做了一些手续的申请和特批。” 难怪要温老爷子出马。 寧緋心里特別感激,为了她,身边的朋友都煞费苦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是纪徊的主意,不过……还是让温家来做了。 纪徊做什么寧緋都有可能应激,所以温家代为帮忙,將寧緋最疼爱的狗送到了寧緋的身边。 “纪徊,钢蛋……” 寧緋摸著狗头,似乎想起了什么,“钢蛋,你在部队里还好吗?身上腱子肉倒是比之前多了,是一条威风凛凛的狼狗了。” 钢蛋哈斯哈斯地吐著舌头,眼里全是对寧緋的信任和想念。 “走吧。”温远山看著一人一狗温馨相处的画面,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回去吧。” “把钢蛋留在这里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 温远山走出门去,轻轻关上了寧緋病房的门,隨后摇了摇头说,“儿子,想要寧丫头嫁进我们温家来,怕是有点难了。” 温樾跟在父亲的身后,“为什么这么说。” “你呀,不懂。” 温远山瞭然地笑了笑,“不过,没去爭取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遗憾,万一成功了呢,是吧?” 温樾说,“爹你就不怕是我玩玩么?” 自己儿子平日里高冷,还有些瞧不起人,现在不一样。 温远山看得出来,温樾对寧緋,那是真喜欢。 巧了么,他也喜欢这个姑娘。 温远山哈哈大笑著,了事拂袖去,“罢了罢了,让你们小年轻自己爭取去吧,年轻时候还是要疯狂一点好啊。” 一直等到温远山和温樾的身影消失,一道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才又出现在寧緋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传来寧緋和钢蛋玩耍的声音,狗子哈赤哈赤的喘气声传入纪徊的耳朵,男人低笑一声,又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 寧緋失忆后,他再没出现过。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成全。 如今纪徊又想走,但是这次不一样。 钢蛋作为一名嗅觉灵敏的部队犬,一下子就闻出了纪徊的味道,於是在寧緋还错愕的时候,钢蛋扑下床,嗷嗷叫唤著奔向病房门口。 寧緋跌跌撞撞跟著追床去,“钢蛋,怎么啦钢蛋,门口有什么动静——” 话音未落,钢蛋十分聪明地用爪子按动门把手,然后用鼻子顶开了门缝,最后转身回来咬著寧緋的裤脚,好像是想让她看看门口谁在,结果拽得她一个踉蹌。 扑通一下,跌进了纪徊的怀里。 那一刻,四目相对,寧緋的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男人的面孔,陌生又熟悉。 第149章 我们曾经,相爱过吗? 那一刻,寧緋感觉到全身所有的神经知觉在瞬间被唤起。 就如同某个严密的基地內部所有的设备都同时发出warning的警报,刺眼的红灯旋转呼啸著,整个世界山崩海啸。 一个男人的出现,能引起她全身这样拒接的反应,寧緋几乎都不用思考就可以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纪徊……?” 被她准確无误地喊出名字的时候,纪徊感觉心臟血液倒流。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轻声道,“寧緋,你记得我?” 寧緋摇摇头,纪徊眼里的光亮起又熄灭。 “我只是……下意识。”寧緋低笑一声,“我听裴真真他们说起过你。” 是像啊。 难怪她会把纪慨认错,这下也能理解纪慨的不甘心不服气了。 寧緋直愣愣看著纪徊,比起失忆前更多了点大胆,那眼里带著探究和好奇,让纪徊心跳开始发慌。 好慌,好乱。 像是一个孩子。 纪徊清了清嗓子说,“你还不休息呢?” “住院好几天了,我想回去了。” 因为没有过去针锋相对的记忆,寧緋对於纪徊竟然这般出奇的平和。 可是这份平和,在过往她歇斯底里爱意的衬托下,竟显得有些残忍。 纪徊压著声音说,“你身体还没好利索。” “伤口的话,已经好很多了。”寧緋指著自己脑子说,“如果是这里的问题的话,一时半会也恢復不了,不如先开始工作。” 指不定工作的时候一下子想起来了呢! 寧緋天生就属於高精力人群,手头上有事儿就閒不下来那种,纪徊是最清楚的。 大学的时候兼职给別人补课还要忙自己的论文,但她可没说过累,反而觉得很充实,一天到晚都有事做。 看著眼前的女人,纪徊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以前那些能够脱口而出的嘲讽她的话,现在却怎么也说不上来了。 就像是,她眼里的那一片对他的未知和空白,令他感觉到了一种……不安。 如果重来的话,寧緋,我们之间会不会…… “我知道了。”纪徊说,“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去问问医生你能不能快点出院。” 她膝盖上胳膊上都还有伤口呢,不过还好,都不算那种重伤。 也许对於寧緋来说,那句话真没说错。人生除了死亡,全是擦伤。 寧緋听见纪徊这么说,立刻追问了一句,“我现在住院看病的事情,都是你在处理吗?” 纪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这种时候他居然犹豫了。 於是他和自己真心想说的话选择了背道而驰,“不是,大家一起的。裴真真她们也有盯著医院这边。” “哦,那就好。”寧緋拍拍胸口,鬆了口气啥的,“我还怕给你添麻烦呢。” 纪徊眸光暗了暗,“不麻烦。” “哎呀,不一样的。真真她们是我好姐妹,我不会有心理负担。”寧緋笑著说出了一句无邪的话,“可你是我前男友啊,拜託前男友,我觉得不太好。” 那一瞬,纪徊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嘴巴里轻飘飘那三个字“前男友”,砸在他心口跟千斤重似的,纪徊声音略微颤抖,“你知道了?” “嗯,纪慨哥什么都跟我说了。他说其实是我失忆后认错了人,他不是我的……宝宝。” 寧緋最后说出宝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將眼神看向別处,“他告诉我你才是我的前男友,只是我记忆出问题,紊乱了……不好意思啊,把你们兄弟俩搞错。” 寧緋这样真诚,反而衬得他纪徊更加心乱如麻。 她什么都愿意坦白,说明什么都不在乎。 过去对他的爱也好恨也好,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见到她脸上对自己的抱歉,纪徊心如刀割。 凭什么是她用这种表情。 寧緋,我哪怕你知道我是你前男友以后恨我都好…… 都比现在这样看著我好过一千倍一万倍。 纪徊按著门把手,边上的钢蛋还在拼命摇尾巴,想著自己的“爸爸妈妈”怎么不一起来摸摸自己。 原来只是过去了这么点时间,纪徊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刚才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关係的,你……你好好养身体,我走了。” “你就是来看看我的吗?”寧緋好奇地喊住他,“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进来坐一会?钢蛋是我们两个以前一起养的吧,它看见你很热情。” 坐一会…… 纪徊眼神里竟有些痛苦。 “进来吧。”寧緋平静地给纪徊让了路,“你看钢蛋开心成这样,別一会就走了,它尾巴都要耷拉下来了。” 钢蛋站得笔挺挺看向纪徊,它自从去了部队以后,连著站姿都像是“军姿”,竖著耳朵,黑亮的眼珠子坚定无比,瞧著就威风凛凛。 纪徊低笑一声,终於弯下腰去,摸了摸钢蛋的头,“好狗,好狗。” 钢蛋汪汪两声,纪徊说了一声嘘,钢蛋立刻闭嘴,改为小声呜呜。 “伸手。” “好狗。坐下。” “趴下。臥倒。” “好狗。起来。握手。” 钢蛋服从指令,完成了一连串的动作,隨后得意地仰著下巴,哈著气等待夸奖。 “好狗。”纪徊挠著它的脖子,“去边上趴著。” 钢蛋摇著小旋风似的尾巴就去边上趴著了。 寧緋收拾了一下病房,拿著水递给纪徊。 纪徊身体一僵。 现在他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寧緋。 从她手里接过水,纪徊喝了一口,但不知为何还是觉得喉咙口乾哑,他清清嗓子,岂料寧緋主动问,“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纪徊嚇一跳。 这么,这么关心啊? 纪徊说,“没什么。” “哦。”寧緋坐下,对著他道,“能讲讲我们以前谈恋爱的事情么,我想听。” “……” 纪徊放下水瓶,“你饶了我吧。” “为什么这么说。” “……”纪徊道,“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 “我和你在一起多久?” “……” “为什么分了?” “……” 纪徊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无法回答。 “好吧,那我有个问题,我和別人结过婚又离了,是因为什么呢?和你有关係吗?” “……” 纪徊想走了。 第150章 陈家又想,作什么妖? 纪徊第一次觉得好折磨,明明寧緋就在自己面前,但是他压根没办法和她进行交流。 当寧緋问起那些过去的时候,那双无知真诚的眼睛反而让他无力直视。 沉默好几秒以后,纪徊哑著嗓子说,“你要不別问了。” 寧緋好笑地看著纪徊,等著他说呢,怎么一会又不说了,真奇怪。 她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两边上轻轻按了按,对纪徊说,“我早晚要知道的,你也不用瞒著我。” “……我觉得你不知道也挺好的。”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这会儿居然径直站起来作势就要往门外走,“夜深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寧緋看著他的背影,她心里有奇怪的感觉,在接触到纪徊的时候来回涌动,可是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也没办法回忆。她只能对纪徊道,“纪徊,其实我有感受,只是我形容不出来。” 纪徊离去的脚步一顿。 可是他要走,寧緋並未挽留。 “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真的都忘了,也许我曾经真的很爱很爱你,但是后面发生了那么多,我想一定是存在无法挽回的矛盾了,你现在再来看我,我很感动。我刚问你的那些事情你都不想说,说明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寧緋停顿了一下,“我只是失去了记忆但我不是失去了智商,这说明过去那段感情,是你辜负了我,对吧?” 要纪徊亲口承认自己拋弃並且伤害了寧緋,放在过去这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一次纪徊沉默很久以后,低低地吐出一个字,“对。” 是他先说的不要她,是他处处误会她,是他非要和她较劲,较到最后发现只是把她越推越远罢了。 寧緋,你教会我什么是爱以后,你对我的爱消失了。 “那就好。” 寧緋平静地说,“难怪从我失忆以后你就没出现过,原来是不敢面对我。” 纪徊眸光晦暗。 “我想问的问完了。”寧緋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走吧,纪徊。” 纪徊多想她会心软一下。 像过去那样。 可是寧緋没有。 这是头一次,纪徊觉得,自己比寧緋脆弱。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他被困在了原地。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段感情,成为了他的牢笼。 纪徊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拉著门的把手,却按不下去。 他很想说,其实寧緋我想待在这里陪你。 其实寧緋,我很需要你。 但是纪徊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道,“那我走了。” “嗯。” 寧緋说,“路上小心。”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纪徊的心在自己拉开门后又关上那一刻像是被人重重摔落,他站在门口发了好一会的呆。 许久,低笑一声,男人伸手撑住了自己的脸,喑哑的嗓子里有什么控制不住的颤抖音节漏出。 长夜漫漫,他心难安。 ****** 寧緋早上起来的时候,裴真真和陈肇一起来看她,手里还抱著另一束新鲜採摘的。 裴真真说,“每天给你换一束,换换口味。” “哎呀,上次的还没枯掉呢。”寧緋无奈地笑著说,“你这又送新的来了。”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会逗女孩子开心啦,我要是男的就好了。”裴真真说,“对了,我和陈肇替你去问了医生,你如果想快点回到岗位上去,明天就可以申请出院,但是定期得回来复查。” 寧緋日常生活起居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不过失去这段记忆对於寧緋来说似乎……反而是幸事。 她现在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態,希望立刻开工。 “哦对了,陈肇的爸爸听闻你的事情,也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裴真真不太理解为什么陈肇的父亲会突然关心寧緋,不过想想她家寧緋如此勇敢优秀,自然也就释怀了,走上前去,裴真真掏出一个小首饰盒。 寧緋错愕地看著这份礼物,“这……我和陈肇的爸爸应该是……未见过面吧?” “其实之前给你授予勋章的时候见过,只是你们没有对话交流。” 陈肇父亲是高官,和陈肇本人见面的次数都少。 陈肇说,“纪徊最近跟我父亲走得也很近。” 寧緋一下子警觉起来。 “这份礼物我不能收。”她將裴真真递过来的礼物推了回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肇有个妹妹吧?” 第151章 你和陈肇,在一起了? 陈肇和家里关係一般,所以和自己亲爹来往也不算太密切,不过这个妹妹,可是在陈家备受宠爱。 前段时间戚蓉沫被指控犯下多项罪行,都是陈汐带头揭发的。 只有和戚蓉沫旗鼓相当的人,才可以成为扳倒她的棋子,当时纪慨还想过介绍寧緋和陈汐认识,但是被寧緋拒绝了。 如今寧緋忘了这些细节,但是听裴真真提起过陈汐,所以主动询问,“陈汐是不是在关於纪徊的事情上对我有敌意?” 这直白的话语,就算是放在平时,大家也只是猜测,不敢直说。 陈肇看了看裴真真的表情,又看了看寧緋,还是选择了说实话,“陈汐在陈家確实得宠,也许我父亲是为了打探这些消息送你的,我知道了,礼物我收回去吧。” 寧緋这样拒收陈家的好意,陈肇倒也不生气,反而是裴真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让陈肇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多尷尬呀,她安慰陈肇说,“没事儿,我们寧緋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我相信叔叔能理解,要不这样,回头我和我哥给你爸爸选款好喝的茶叶送去,就当是我们给的好意,你那边也不要去告诉你爸爸礼物没送出去,咱们就当寧緋收下了。” 裴真真这情商倒是蛮高,还替陈肇省事了。 陈肇的眼神里头一次露出了些许意外,隨后笑著说,“行啊,但我其实不知道我爸爱喝什么茶。” “哎呀,选贵的,总没错。”裴真真大手一会,“緋緋,我替你把狗送回去,一会来看你。” 寧緋点点头,“总要你跑来跑去的。”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裴真真满不在乎地上前,钢蛋听话地走到了她身边,摇了摇尾巴。 看来,钢蛋还挺接纳裴真真的。 像她这样热情活泼的小天使,谁不喜欢? 也就褚天佑那种脑子不好的吧。 看著裴真真和陈肇將狗带出病房,寧緋还追在后面叮嘱,“拉住了嗷,钢蛋是狼狗,我怕嚇著路人。” “哎呀你就放心吧!” 裴真真跟陈肇肩並肩站立,一起回头来看寧緋,钢蛋在被他们牵著还挺懂事,没有乱叫也没有乱扑,只是甩甩尾巴和寧緋道別。 寧緋不知为何眼眶湿漉漉的,“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钢蛋,要记得想我。” 要记得想我。 钢蛋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而后黏著裴真真的脚后跟离开了。 一路上,裴真真和陈肇这个“遛狗组合”倒是让路人有些好奇,不少人投去视线。 “小两口吧?” “谁说不是呢,这狗养得多好,油光水滑的,两口子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 “哈哈。我也要跟我男朋友一起养一只狗!” 裴真真牵著钢蛋往外走,正好撞上了来医院的纪徊和褚天佑,令她惊奇的是,褚天佑身后跟著一个小姑娘。 凑近了一看,果然是柳笙笙。 裴真真心里不痛快,自然是避著他们的,但是褚天佑却明晃晃地朝著他们走来,看见裴真真和陈肇一起拉著狗的模样,他猛地想起来了,以前纪徊和寧緋养著钢蛋的时候,他也帮忙遛狗过。 那会,是他跟裴真真一块的。 第152章 敢捞纪徊,多大胆子? 现在倒是好了,裴真真边上变成了陈肇,什么事都是陈肇陪著了。 褚天佑说不在意那就是纯嘴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有脾气想发,然而碍於大家都在场所以没发。 所以他硬邦邦地说出一句话,“你带著陈肇来干嘛?” “搞笑。”裴真真同样没好气,“你带著柳笙笙来做什么呢?” “笙笙关心寧緋,说想来看看寧緋的情况,她也是好心,我才带著她来的。” 说完这个,柳笙笙还瑟缩了一下,也许是害怕裴真真再次针对自己。 裴真真面无表情地说,“陈肇也是来看寧緋的。” 柳笙笙什么理由来的,陈肇就是什么理由。 这话在褚天佑耳朵里听著像抬槓,“裴真真,你总不能一直都对笙笙有意见,导致她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吧?” 裴真真只觉得好笑,“怎么会呢,柳笙笙来看寧緋,我高兴都来不及,我们寧緋受到大家的关怀那是应得的。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对柳笙笙有意见?” 这话敞亮,反衬得他褚天佑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褚天佑拧著眉毛,清俊的脸上写满了疑问,“你对於柳笙笙来看寧緋,一点意见都没有?” 原本还以为裴真真会说一些柳笙笙和寧緋不熟之类的话,来给柳笙笙难堪呢。 没想到……她挺大度接受了的。 “我当然没意见。”裴真真站直了,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她冷静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眼儿有那么小,不允许自己的闺蜜接触自己討厌的人啊?柳笙笙想看寧緋,儘管看,隨便看,那是她和寧緋的自由,我裴真真不做任何干预。” 褚天佑被裴真真懟得一怔。 回过神来发现,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了。 过去裴真真会一直倔强地要当寧緋心里的好姐妹“第一名”,如今她成熟了,给了寧緋更多个人空间,甚至连柳笙笙要去和寧緋套近乎,她也不著急了。 裴真真变得如此大方利落,褚天佑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他想要回到过去裴真真对自己撒娇,提一些无理的要求,而只有他能够满足她的时候。 她不无理取闹也不爱向他撒娇了。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褚天佑的眼神暗了暗,刚要说什么,看见陈肇接过了裴真真手里的牵引绳,“先把狗送回部队。” 钢蛋摇摇尾巴,明显没看懂发生了什么,不过能再遇上纪徊它很高兴,绕到纪徊脚边上嗅了嗅。 纪徊说,“回去要听话。” 钢蛋听懂似的趴下前身撅了撅屁股,隨后被陈肇拉著离开了医院。 很显然,陈肇主动拉著狗脱离了这一“战场”,是將空间让给了裴真真。 也许裴真真的洒脱和成熟,是从陈肇身上学的。 褚天佑收回视线,看著站在眼前没动的裴真真,他压低声音说,“你和陈肇在谈吗?” “怎么,你想听我们两个谈了?” 如今裴真真和褚天佑的关係已经不像是从前,所以这会儿她对於褚天佑没有好脸色,甚至看见纪徊都觉得比褚天佑赏心悦目多了。 毕竟现在纪徊识相得很,从不主动纠缠寧緋作妖。 “你跟谁谈都可以不能跟陈肇谈。” 褚天佑一句话把裴真真逗乐了,女人看著他好一会,“我跟谁谈是不是还要跟你匯报一下?你替我审批?” 褚天佑脑子里跳出来的回答居然是“那不然呢”,这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的时候,他才猛地恍惚了一下。 他竟然有这样的念头。 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认为,裴真真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经手。 连她离开他,和別的男人谈恋爱,也得他首肯。 褚天佑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男人只能撇开眼去,找了个很蹩脚的藉口,“我还是有必要替叔叔阿姨好好管管你的。” “现在想起来叔叔阿姨了。”裴真真笑意里带著些许自嘲,“拋弃我的时候想过吗?” “我没有拋弃你。”褚天佑很无力地说,“裴真真,是你自己非要闹。” “当著柳笙笙的面,我不想说什么。”裴真真摇了摇头,“当著外人的面聊这些,只是让外人看笑话罢了。” 说完裴真真就要走,走的时候多看了纪徊一眼,男人高高瘦瘦站在那里任她打量,锋利凛冽的眉目自带一股生人勿进的寒气,围观这些闹剧,都当做没看见似的。 隔岸观火,是纪徊最擅长的。 瞧出来裴真真要走了,纪徊才道,“开车注意点。” “嗯。” 裴真真没跟褚天佑道別,反倒是冲纪徊挥挥手,转身离开。 这么尷尬的矛盾衝突后,现场只留下了表情复杂的褚天佑,和一脸柔弱的柳笙笙。 纪徊单手插在兜里,对褚天佑道,“不是说她要来看寧緋吗,走,我带你去病房。” 柳笙笙微微攥了攥褚天佑的胳膊,不知道为什么总能从纪徊身上感受到一种压迫感,那寧緋过去得多有手段啊,能捞这样的男人。 纪徊很难接近,他戒备心重。 心思重,城府深,这种男的哪怕再帅再有钱…… 柳笙笙也是很自觉望而却步的。 就两个字,不敢。 她蹙著细眉,轻轻观察褚天佑的表情,“天佑哥哥,怎么啦。是不是因为真真姐姐,影响你心情了?” “怎么可能。”褚天佑低声道,“走吧笙笙,以后带你进我的圈子,你也该认识认识我的朋友。对了,晚上组个局,把你介绍给大家吧。” 柳笙笙面上一喜。 能通过褚天佑认识更多的人,她很开心。 平时都接触不到富二代,也不知道富二代都长什么样。 只要別都是纪徊这样的就好,那太难靠近了。 纪徊却先说,“我不一定去。” 褚天佑道,“兄弟面子不给?” “不爱喝多。”纪徊道,“你组的局肯定要喝到半夜。” “以前泡夜店的时候没见你清风道骨啊,现在守身如玉起来了,恶不噁心。”褚天佑说,“你来。” “不来。” “老子求你了。” “叫爹。” “……” 第153章 你去喝酒,我不放心。 纪徊领著褚天佑和柳笙笙来到寧緋病房门口的时候,温樾正好在。 纪徊表情有些不善,“你家破產了啊?没事閒得一直在这里晃。” 哪都有他,哪都有他。 “我看你也挺閒。”温樾说,“我陪寧緋来的,你呢?” 纪徊不说话了,一边的褚天佑说,“今天是我要来的。” “哦豁天佑少爷。”温樾上去拍拍褚天佑的肩膀,“带著柳笙笙来看望寧緋的吗?” “是的。”柳笙笙看了一眼温樾,心情有点激动。 她现在开始……开始接触褚天佑好友圈子了,是不是代表著以后这些富二代也会成为她的资源。 温樾多看了柳笙笙一眼,没说別的,只是让开了路,“快点看吧,寧緋还要出院了呢。” “这么著急出院。”褚天佑关心寧緋倒是不假,“她身上的伤好透了吗?” “不致命,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重伤,所以能出院。”温樾道,“精神上受到刺激可能比较重。” 这话让一边的纪徊暗暗皱眉。 褚天佑“哦”了一声,牵住了柳笙笙的手,“寧緋失忆了,不一定记得你。” 温樾心说肯定不记得。 除了曾经那个纪徊,他们谁都不是例外。 推门而入,寧緋正在看书,纪徊多瞄了一眼,发现是最新的诺贝尔奖得主韩江写的《素食者》。 纪徊低笑一声,扯了扯嘴角。 就算是失忆了,看书也还是那个风格。 女性主义,压迫与被压迫,她还是爱看点带著反抗精神的书。 寧緋放下书,抬头看著来人,张嘴想打招呼,名字却怎么都喊不出来。 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好。” “是我,寧緋。”褚天佑怕柳笙笙尷尬,主动介绍说,“我带笙笙来给你认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柳笙笙还记著寧緋当初和她对话的时候那锐利凛冽的模样,所以对寧緋有些许忌惮,只见她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但如果是你带来的,那一起坐下吧,谢谢你们来看我。” 褚天佑对著柳笙笙眨眨眼睛,“你看,我就说不会尷尬的。” “怎么了。”寧緋敏感察觉出来了什么不对,“是我以前和她有过矛盾吗?” “也不算,你俩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褚天佑说,“倒是没有上升到矛盾衝突这么严重的地步啦。笙笙这次来,也是来求和的。不想你总是对她有刻板印象。” “哦。”寧緋衝著柳笙笙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確实记忆出现了些许问题,记不太清了。你隨便找个地方坐就好。过去什么事儿,忘了就忘了吧。” 还挺……大方善良。 柳笙笙在心里暗忖,寧緋当初是靠著这些手段拿下的纪徊吗? 纪徊那种心思深重的人,会允许寧緋这样明晃晃的接近? 她还挺想向寧緋取取经,学习学习寧緋,指不定自己以后也能实现阶级跨越。 柳笙笙便乖巧地上前,主动给寧緋倒了一杯水,“你在看什么书呀?” “啊,这个,在网上买的。”寧緋笑著说,“想打发打发时间就看了。” 柳笙笙探究寧緋,似乎在观察她是不是真的失忆。 失忆以后怎么还能如此从容? 柳笙笙又说,“我先前听说你……把一切都忘了,緋緋姐姐,你以后要打算怎么办呢?” 靠失忆来钓著纪徊吗? 结果寧緋回答她,“明天出院就回公司接著干活啊。” 柳笙笙一愣。 她没有听见想像中的回答。 柳笙笙攥著手指,“那你……有新的想谈恋爱的想法吗?” 寧緋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谈恋爱,跟谁?” 一边的温樾框框挥手,另一只手指著自己,意思是我啊!我啊! 纪徊冷笑两声,给褚天佑都看乐了。 柳笙笙没想到寧緋会反问她,所以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以为你现在有新的恋情了呢,我就是问问,关心关心你。” 这劲儿,寧緋心说难怪她以前和柳笙笙八字不合了。 短短几句话就能感觉出来了,柳笙笙的拧巴和小心翼翼。 她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一个字,累。 隨便打发了柳笙笙几句话,寧緋便站起来对褚天佑说,“也別老把我当病號看了,我皮肉伤都处理过了,明天就出院,没大事。” 褚天佑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心一横问道,“好啊,那反正明天都要出院了……你能喝酒吗?” 纪徊的眼神往这里瞟过来了一点。 温樾说,“我能喝,你怎么不问问我,杂草的。” 寧緋跟听见什么笑话似的,“我?” 能喝是能喝,但没必要啊。 褚天佑说,“晚上我给笙笙组了个局,我想带她给大家认识认识,你要是愿意来捧场……” 哦,这样啊。 这面子得给。 寧緋忘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褚天佑都硬著头皮来邀请自己了,心说大少爷低头一回也挺难吧,嘆了口气说,“行吧,但你也看到了,我不爱喝酒。” 褚天佑一拍大腿,“不用喝酒,谁敢灌你酒?你人来就行,你来有个人就一定会来。” 寧緋好奇地看著他,褚天佑嘿嘿扭头看纪徊,纪徊站在最外面,笑得全是杀气。 “……” ****** 把钢蛋送回部队以后,裴真真就收到了寧緋发来的微信—— “晚上我可能要出去喝酒,你能陪我一起吗?” 裴真真当场要把陈肇的车顶给掀翻了,“谁敢喊你喝酒?不要命啦!” “褚天佑。”寧緋老实地把所有原因都说了一遍,隨后裴真真沉默,冗长的沉默过去后,裴真真说,“我去不太好。” 她很想陪著寧緋去,但感觉去了只会……自找不快。 寧緋还没悟出里面的道道,裴真真刚想说理由,开车的陈肇把她的手机拿了过去,“告诉我地址,几点,晚上我开车和真真一起来。” 裴真真愣住了,“陈医生你疯啦!你不是不喜欢半夜喝酒吗。” 他那健康作息,要是因为出去喝酒乱了,那还得了! 陈肇斜斜地睨了她一眼,“芝麻绿豆大点胆子,没我陪著你你敢去吗?” 裴真真说,“……那还真不敢。” “那就老实点。”陈肇微微踩重了一点油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一个人去喝酒,我不放心。” 万一又出现……上次在他家喝多了以后那种事情呢。 第154章 晚上回来,多不安全。 听到这个,裴真真小脸红了红。 她和陈肇默不作声,不再谈及之前的事情,但是现在陈肇脸上確实有对她的担忧。 裴真真说,“不会再有那种事情的……” 这话听在陈肇耳朵里又是另一个意思,他挑了挑眉,转动方向盘拐弯。 “褚天佑这是故意跟你较劲呢。” 车厢內气氛沉默几秒,陈肇忽然开口,像个站在上帝视角的操盘手,“过去他也没有带著你跟每个好朋友介绍这是他的女人吧?” 裴真真心里难受,只得点头。 “他在引起你的注意,当然也有可能带著一点弥补心態,以前没有公开过你,现在补偿给了另一个人。” 陈肇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冷静的话语跟刀子似的劈开了裴真真本就不强大的心理防线,“没有带你做过的事情,要在柳笙笙身上都做一遍,像个小孩一样刺激你,希望你可以有反应……” 说到这里,陈肇摇摇头,略带讽刺地笑了笑,“真是,像个小孩啊。” 褚天佑对待爱情的手段和小孩子宣誓主权一样,没有逻辑,没有理智,就好像一触碰到和裴真真有关的事情,他的心智能力塌缩回到了孩童时期,凭藉著发出动静来渴望得到关注。 不过造成这样的原因有很多种,陈肇思考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裴真真。 他释怀了。 “你和褚天佑从出生开始到闹掰之前,几乎没有一天是分开过的吧?” “对啊。”裴真真这么一说,陈肇能理解了。 伸手过去摸了摸裴真真的脑袋,陈肇道,“要是现在褚天佑跟你赔礼道歉,你会原谅他吗?” 裴真真犹豫了。 陈肇依然理解。 他说,“不管怎么样,做事情之前要看看长远的结果,明白了吗?” 裴真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最后吐露出一句,“陈医生,你不该当妇科医生。” “怎么?”陈肇咧嘴一笑,清冷又带著些许平日里见不到的邪气。 “你该当心理医生。”裴真真说,“我指不定天天掛你號,点你来上班陪我嘮嗑。” 陈肇噗嗤一声乐了。 当天晚上九点多,纪徊来寧緋的病房里接她,发现她已经將所有要出院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等到了明天,直接去窗口办个手续就能走。 纪徊在门口敲了敲,寧緋看见他的时候,表情微微错愕,“你怎么来了。” “晚上不是说褚天佑组了个局么。”纪徊不著痕跡地將眸光收回,“我来接你。” “啊,没事。”寧緋摆摆手,“我该早和你说的,我有人接送了,省得麻烦你再跑一趟。” 纪徊站在那里好一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谁?” “温樾。” “……”当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纪徊在心里骂了一句温樾,隨后道,“那你其实也可以坐我的车,让他白跑一趟。” “啊?” 寧緋恍惚了一下,“不太好吧?” “不太好在哪?” “……”寧緋说不上来,只能说,“你是我前男友。” 纪徊指著自己,“我好歹是你前男友,他什么都不是呢还。” 寧緋纠结了一会,失去记忆的她不知如何反驳纪徊。 纪徊说,“温樾是不是在追你?” “算……是吧。” “……”纪徊笑得咬牙切齿,“那你更不能坐他车了,晚上回来,不安全。” “……” 第155章 我们分手,我后悔了。 安全这个词语从纪徊的嘴巴里说出来,寧緋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理了理落下来垂在耳边的碎发,对纪徊说,“你的意思是……坐你的车,很安全吗?” 纪徊无语了。 隔了好一会他说,“应该比温樾的安全。” 犹犹豫豫地看了他一眼,纪徊被寧緋这副防备试探的样子看得浑身刺挠,他妈早些年的时候她哪里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纪徊说,“寧緋,我是你前男友,不是tm杀人凶手!” 寧緋说,“你那眼神跟杀人凶手也没区別。” “……”不是失忆了吗,怎么顶嘴还是一样啊。 纪徊看见寧緋跟自己较劲,一方面不得劲,一方面又觉得挺好。 熟悉的感觉回来也挺好。 纪徊站在门口指著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为什么不肯坐我的车?” “你是我前男友啊,我坐你车,那岂不是……”寧緋挠挠脑袋,想了个词语道,“纠缠不清?” 纪徊一口气没喘上来,“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那不行。”寧緋两手放在面前比了个叉的造型,“我俩得拉清界限,纪徊,你以后不能这样常来找我,別人看见了,会误会的。” 倒也不用这么真诚啊寧緋! 纪徊心里的酸快要衝到天灵盖了,他说,“就算咱俩分了。” 停顿。 寧緋眨眨眼睛等著他说。 他硬巴巴地挤出一句话,“也没说不能复合啊。” “……”寧緋看著纪徊那张脸好一会。 帅是真的帅。 但是为什么她心里一直有个声音提醒她要小心。 “不行。”寧緋斩钉截铁地说。 纪徊感觉胸口像是破了个窟窿,他说,“为什么不行?” “我要是愿意和你复合,肯定早就复合了。”寧緋指指自己的太阳穴,“人是违抗不了本能的,你想啊,如果我愿意和你复合,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怪聪明的。 纪徊说,“你不是失忆了吗?” “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变傻子。”寧緋被纪徊这话给逗乐了,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清冷,“正常思考能力我还是有的。纪徊,就客观事实上来说,我只是忘了爱你而已啊。” 这话无心说出来却最是诛心,听在纪徊耳朵里,能要了他命似的。 她只是忘了爱他。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无数话语堵在他喉咙口,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隔了好一会,纪徊说,“別这样对我,寧緋。” 寧緋不理解他的控诉,“何解?” “你失忆了,轻轻鬆鬆把什么都忘了。”纪徊说,“那我们从高中谈恋爱到大学算什么呢?” “算……”寧緋的身体震了震,记忆碎片从她脑海里划过,但是很快又被她的自我保护机制给屏蔽掉了,她说,“算个教训?” 纪徊低笑一声。 “你高一转学过来的时候,问我学生会往哪走。” “我给你指了路,还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那个时候开始,少女那张白皙的脸就已经刻在了纪徊的眼底。 寧緋摇摇头,“抱歉,我记不起来……” “我只有一部分记忆那就是……”寧緋咽咽口水,“我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確实和你谈了恋爱,我俩还同居了。” 纪徊深呼吸一口气,“是啊。” “你还说过,要买一套写著我们两个名字的房子。” “你做到了,你现在確实拥有了一套属於自己的小房子。” “我和你说分手那天,其实是想听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俩那段时间冷战好久了,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以前你什么都跟我说,那几天却变了。我提出分手只是想试探你还……对我有没有感情。然而你很快把我的微信拉进了黑名单。” “我以为那是你在跟我较劲。我没想过是你那段时间因为母亲的病掏空家底来回奔波,更没想过你会对我……” “失望至极。” 纪徊凛冽的眉眼间夹杂著些许痛苦,就如同復盘这一遍过去,对他来说,就像抽筋拔骨。 过去不敢对寧緋说的那些话,怀揣著难以名状的愧对,怨恨,猜忌和不甘心,他终於对失去记忆后自由的寧緋脱口而出。 站在眼前的寧緋,已经不是那个寧緋了。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告诉她,也不会再绊住她了。 “你不知道当时听到你结婚的时候我有多受刺激,我真的要疯掉了。” 如今他终於懂得从寧緋的视角来看待这一切,懂得她一腔孤勇和当年穷途末路时的绝望。 十万块,他能给那么多个十万块,为何偏偏就是那次…… 没给呢。 为什么不给她呢当时! 纪徊当著寧緋的面倒吸了一口凉气,记忆就是罪证,迟来的惩罚凌迟著他。 寧緋失去了这些的捆缚,也许是……因祸得福。那他呢。 寧緋,你命的另一半的我呢。 纪徊神情隱忍地看著寧緋,“这些你……全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和你大学期间的一小段故事。”寧緋听到这些,心里泛起一股怪异的刺痛感,但她只是笑著摇摇头, 从纪徊的嘴里,能够拼凑出一个,不顾一切的勇敢爱著的女人。 明明自己拥有的也不多,却愿意將这不多的一切都给出去。 “緋緋,我……” 他终於有勇气重新唤起过去喊的那个称呼,走上前去,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节骨分明的手指做出了需要被另一方握住的,乞求的手势。 “在你住院后这段时间,我逃避见你也是因为,我怕其实现在的你才是最好的状態。没有我,没有关於我的任何记忆。” 把另一半从她的身体里剥走,寧緋也从此又痛苦又自由。 “可是那日的深夜,你执著问我要一个说法,问我们是如何分手的,我难以迴避。”纪徊如梦初醒般,他睁了睁眼睛,冰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丁点颤抖,像极了他过去虚情假意里的,一丝微不可见的真心。 “我难以迴避,我无法反驳。”纪徊抬头,直视寧緋的眼睛,“我后悔我们分手了。” 那一刻,寧緋的心臟如同受到了重击。 双耳,嗡嗡作响。 第156章 算我求你,別拒绝我。 也许在这之前,纪徊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后悔。 哪怕摔了跟头,也是硬踩著血往前走。 他不会回望,不会復盘。但是和寧緋分手以后,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回忆。 回忆起以前的寧緋是什么样的。 这份回忆过去可能也会给寧緋带去些许震盪,但如今不一样了,她没了记忆,空白一片,残存的爱意告诉她纪徊是自己的男朋友,而清醒的理智却让她重新回到了这个,现实世界里。 看著纪徊伸出来的手,寧緋的瞳孔缩了缩。 就好像是……曾经也看见过,这双手像自己伸过来。 什么时候呢。 究竟是什么时候…… 寧緋想不起来,乾脆也不想了,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纪徊嗓音干哑,“这是拒绝吗,寧緋。” 寧緋沉默。 “连和我……”纪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连和我握手都已经不肯了吗寧緋。” 寧緋转过脸去。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复合了吗。”纪徊觉得自己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就相当无力,他居然也会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 寧緋,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寧緋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就从纪徊的肩膀边上擦著借过,纪徊反手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感受到了她手腕处的纹身。 两只手相贴的瞬间,就好像血管都连同到了彼此的身体里。 “我很想答应你的。” 寧緋往前看,眼里没有纪徊,她只是喃喃著,“但是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对我说,不要原谅你。” 是十八岁的寧緋在告诉现在的寧緋,不要原谅纪徊。 寧緋眨眨眼睛,眼睛湿润了,“真奇怪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呢。我潜意识真想不顾一切地答应你复合,但我又……” 又一点儿不想再继续下去。 “原来我当初有那么爱你。”爱到本能会越过所有对纪徊的怨恨和恐惧。 “那你真是太不可饶恕了。”寧緋说,“丟掉了那么爱你的我。” 说完这个,她一根根去掰开纪徊的手指。 低头的时候,看到他死死抓著她不肯鬆开,寧緋微微皱眉,更用力地想把手抽出来,结果在挣扎的时候,在纪徊的手腕上看见了同样的字母纹身。 同样? 为什么会是同样。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明她手腕处纹著的是漂亮的玫瑰。 寧緋早忘了她纹过纪徊的姓氏。 字母“n”落在纪徊的手腕处,像他隱忍的,最羞愧难当的秘密。 寧緋的身体晃了晃。 她依然选择了要走。 纪徊扣著她的手腕,眼尾微红,皱著眉压低声音说,“別这样,寧緋。” 寧緋没说话,执意要走。 “……算我求你。” 纪徊痛苦地看著她,“別……丟下我。” 话音落地的瞬间,寧緋终於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而后,仓促转身离开。 没回头。 ****** 温樾在楼下等她,寧緋上了车以后,温樾的目光从不远处纪徊的车上收回,头一抬看见寧緋的眼神,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地说,“纪徊去找你了?” 寧緋用力抹了一下眼睛,“是啊。” “哭了啊?” “好像是的。” “噥。” 温樾抽出一张纸巾,“擦擦,上车。” “唉。”寧緋吸吸鼻子坐进了副驾驶,“我真的想脑子一热答应他,还好脑子又冷下来了。” “没必要苛责自己,人都是念旧情和心软的动物,难能可贵的是你坚持下来了。”温樾倒是贴心,一边安慰寧緋,一边重新发动了车子,“走吧,今天晚上主角是褚天佑。” 寧緋拖著腮,看著车窗外迅速掠过的景色,忽然间回想起病房门口纪徊那句低微的哀求。 许久,女人眸光晦涩地勾了勾唇。 半小时后,开车到了市中心最大的酒吧外,停了车寧緋走下来,就正好碰到了褚天佑等在外面。 边上的柳笙笙也是一反常態,不再打扮得素净,反倒是穿上了一件鹅黄色的小礼裙,踩著一双漂亮的小高跟凉鞋,经过这么一打扮,確实是漂亮了不少。 从原本的纯欲基础上多了些许贵气。 不过…… 寧緋眨眨眼睛,她怎么觉得柳笙笙脚上那双凉鞋这么眼熟? 寧緋想了想,应该是自己记错了,她现在记忆比较混乱,记错也是常有的,所以她没放在心上,只是也客套地朝著柳笙笙和褚天佑摆手。 “进去里面最大的单独包间。”褚天佑看见寧緋和温樾一起来,往里面指了指,“晚上想喝什么?” “我就不喝了。”寧緋说,“我应该是酒量不太好的。” 这倒是没记错,温樾点点头,“岂止是不太好,是相当差。” 寧緋瞪了温樾一眼,隨后对褚天佑说,“你確定真的要这样吗?” 温樾都被寧緋给嚇到了,这寧緋自从失忆了以后,谁的面子都不给了,说话都比以前要直白好多。 褚天佑被她这么一问,脸上出现了些许薄怒,但是薄怒过后,他又表情复杂,“寧緋你是什么意思?” “你说这话的时候连看著我的眼睛都不敢。” 寧緋嘆了口气,两手一摊,“我说实话,这样只会让你和裴真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你在亲手把她往自己的世界之外推。” 明知道这样却还要这么做,为什么呢。 柳笙笙在一边脸色白了白,“緋緋姐姐,也许天佑哥哥是为了我才不得已这样的。” “好吧。”寧緋说,“那我祝你们两个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褚天佑心里刺挠,这祝福对他来说像某种枷锁。 但他依然选择了忽视自己內心的真实需求,反而是跟寧緋说,“那多谢你了,我也希望什么时候可以把笙笙带回家里。” 温樾在寧緋身后扯扯嘴角,心说这要能带回家里去,褚家都得去给裴家跪著磕头了。 既然褚天佑如此护著柳笙笙……也许以后指不定还会为了她反抗褚家呢。倘若没了褚家这一层关係,柳笙笙还会待褚天佑如初吗? 不一定了。 温樾带著寧緋往里走,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裴真真的声音,“緋緋!” 走近了一看,裴真真正笑意盈盈地衝过来,一直到看见柳笙笙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隨后,一股蚀骨的冷意从她脊椎爬上来。 女人喃喃著,“她浑身上下穿著的都是我的衣服鞋子!包也是我的!” “你留在家里不是说不要了吗?”褚天佑冷笑一声,將柳笙笙当著他们的面搂了过来,“那笙笙穿了又怎么了!” 第157章 你真让我,觉得噁心。 褚天佑这话实在是无耻,裴真真听著都觉得噁心,她虽然是没有將自己以前放在他家里的衣服首饰都拿回来,但那不代表著褚天佑可以將她的东西隨意送给別人使用啊! 难怪寧緋最开始觉得柳笙笙穿著的高跟小凉鞋眼熟,原来是裴真真的。 裴真真和她差不多的身材,柳笙笙要更瘦削些,所以裴真真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有些大,此时此刻柳笙笙正一脸慌乱,她手忙脚乱地攥著包,“我……我不知道这些是姐姐你的,我……” 她立刻將包还给了褚天佑,摇著头说,“如果你一早告诉我这是真真姐姐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乱用的!” “你在这里装什么呀!” 裴真真忍无可忍,噙著眼泪上前,一把將柳笙笙手里的包抢回来,隨后用力地摔在地上。 她的理智在柳笙笙习惯性装无辜的时候终於彻底崩盘,夜店门口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下意识以为她这是喝多了撒酒疯,实际上裴真真滴酒未沾,只是气疯了! 柳笙笙被她一推搡,手里的包被夺走,她心里滋生出些许遗憾和恨意,但是下一秒,有人比她动作更快地出现在她面前,一下子打开了裴真真的手,“你做什么!你疯了吗!” “她凭什么用我的包!” 裴真真的眼泪落下来,“那是我的包!” 包里装著的东西咕嚕咕嚕滚出来,柳笙笙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是在里面放了一支平价口红和一包纸巾,一个边框有些磨损的小化妆镜,以及,一把发了毛的零碎现金。 硬幣顺著台阶咕嚕嚕滚落在了裴真真的脚边。 这些本是常见的生活用品从昂贵的限量款包包里掉出来甚至还显得有些寒酸。 裴真真怔怔地看著那些东西撒了一地,就像是看见了柳笙笙真实又不堪的日常。 千金大小姐,和寒酸贫困女。 这何止是感情纠纷啊。 这甚至是有钱阶层对穷人的降维打击。 好刺眼的画面。 “你都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不放过笙笙,她那么努力生活了!”褚天佑居然立刻蹲下来,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柳笙笙那些日用品捡起来塞回包里,一枚一枚的硬幣也被他挨个捡起来。 褚天佑愤怒地將包又递迴给了柳笙笙,隨后痛斥裴真真,“裴真真你太过分了!再说了这个包不也是当时我给你买的吗,我给你的我现在收回来!我就要送给她用!她不像你铺张浪费,有些包背过一次就扔,她平时点个外卖都要算半天的折扣,可比你要勤俭多!” 如果是普通姑娘的话,她怎么会……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会过日子的姑娘有这样强烈的敌意。 摇著头,裴真真的眼泪可比柳笙笙刚挤出来的要更汹涌。 她不是那种善妒的女人,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你看看,哎呦,有钱人就喜欢压榨普通老百姓唄。” “谁有钱谁牛逼唄。” “自己不要了的包,还管谁用啊。” 听到褚天佑的话,围观群眾窃窃私语,这些话將裴真真形容成了一个有钱的妒妇,和真善美的柳笙笙反差巨大。 听到这里,裴真真再也忍不住了,她不管別人如何看待自己,只知道柳笙笙身上的一切都是原属於她的,所以女人一个箭步衝上去,將柳笙笙耳朵上的耳环直接拽了下来! “啊!疼!” 一道血丝从柳笙笙的耳垂低落,她低叫了一声,顿时梨带雨地捂著耳朵蹲在了地上,那一刻,裴真真只觉得畅快,她手里死死攥著刚才从柳笙笙耳朵上扯下来的耳环,隨后用力一掷,那镶著钻的耳环被她直接砸在了地上,镶嵌著的钻石都被摔得零落分散! 碎钻躺在地上,一闪一闪的,有一种悽美感。 “裴真真你疯了!你出手伤人!” 褚天佑赶紧上前搂住了柳笙笙,她耳朵上有血往下淌,显然是刚才被裴真真暴力拉扯导致的。 裴真真见状,哭著怒喊,手一甩,柳笙笙耳朵上的血被她甩在地上。 “我就是看不惯你用我的东西,明白了吗!耳环是我的,衣服也是我的,你现在不把衣服脱下来还我,我就报警,告你偷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件裙子是限定款,內衬里还绣著我的名字和生日呢!你这个小偷,警察来了你看看谁占理!” 此话一出,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霎时间鸦雀无声! “我不知道这些,我真的不知道……”柳笙笙全身哆嗦著,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原本以为裴真真会因为面子不再把事情闹下去,岂料她居然当眾夺回了那些东西,那她柳笙笙不就…… 不就顏面扫地了吗! 她哭著说,“我还给你,我都还给你。” 女人匍匐在褚天佑的胸口,哭得梨带雨,“天佑哥哥我恨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真姐姐的东西,害得姐姐这样伤心,还害得我成为她心目中的小偷,我恨死你了!” 说完,她还伸手捶了捶褚天佑的胸口,那副楚楚可怜又绝望的模样,谁看了不会心生怜惜? 她太纯洁又太可怜了。 被褚天佑抓住了纤细的胳膊,女人哭得眼睛都肿了,对比裴真真的歇斯底里,她更文静柔美些。 “对不起笙笙,我……这些东西她都说不要了,可又都是一些限量款,我觉得不如让它们在你身上发挥价值更好啊……我怕你敏感多想,才没说,没想到你会受伤。” “真是够了。” 裴真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俩这样真把我噁心得够呛。” 还好没进去喝酒呢。喝了酒估计都要被噁心得吐出来。 “你以为我不噁心你吗?”褚天佑冷声道,“闹成这样给大家看笑话,很痛快吗裴真真。你真的好幼稚,幼稚到让我觉得厌烦。” 裴真真呼吸一滯。 寧緋站在一边,皱著眉看著柳笙笙和褚天佑,刚要走上前去骂他两句,忽然间,身边传来另一声嘆气。 她扭头,看见纪徊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高高瘦瘦的,站在人群里。 长手长脚,黑髮黑眸,十分扎眼。 他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气,转身要走了。 这酒,估计没得喝。 褚天佑要搂著柳笙笙去看医生,路过裴真真的时候,一把推开了裴真真,后者没留神,一个踉蹌之下,被褚天佑给撞得摔了一下。 跌在地上的时候,裴真真不觉得疼。 抬头对上褚天佑慌乱过后又带著些许怨懟的眼神,裴真真才明白什么叫钻心的痛。 身后有人將自己一把拉起,她泪眼朦朧回头,被寧緋轻柔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裴真真不想哭,哭了多丟人啊。 寧緋搂著她说,“哭吧,没事,我在。” 裴真真憋不住了,嚎啕大哭。 冷夜,在她的哭声里,褚天佑一晃一晃地抱著柳笙笙远去,没有回头。 第158章 你我二人,情债难逃。 这齣闹剧,周围人看得云里雾里,而作为他们的共同好友,寧緋觉得没有贏家。 一直到褚天佑和柳笙笙的身影消失不见,因为要喝酒被喊来的眾人反倒给足了台阶。 大家没有生气,只是围到了裴真真的身边。 “別难受。” “男人多著呢。” “哎呀,要不咱们进去再喝一场,我请你!开开心心的。” “是啊真真,来都来了,我们大家请你玩儿。” 来的都是褚天佑的朋友,有几个寧緋看著面熟,有几个看著陌生。 也许以前她也认识他们,只是现在忘了。 裴真真靠在她肩头哭得喘不上气,寧緋心疼极了,这要是让裴璽知道估计得大发雷霆,她想了想,抿唇道,“真真,你现在想做什么呢?” “我。” 裴真真抹著眼泪说,“寧緋,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没事的。” 不远处,有个看了全过程的女人走上前来,轻飘飘地睨了裴真真一眼道,“走吧,本小姐请你,这不说了么,来都来了。” 居然是项茗。 她也被邀请在內了? 裴真真和项茗还有些不对付,“我才不跟你喝。” “这有什么的,我以前难堪的样子你难道没见过?” 项茗盯著裴真真看了好一会,“走,大家意下如何?” 被褚天佑一通电话喊来的圈內好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种释怀。 也许人心中有把称,好坏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作为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也习惯性保持沉默。 隔了几秒,原本打算要走的纪徊突然说道,“我觉得挺好的,反正都被大晚上喊出来了,又没事做。” 寧緋心说纪徊你不是不爱喝酒吗。 结果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又自己惊了一下。 她潜意识还记著这些吗? 纪徊的话就像是一种带头表率,听他这么说,大家也纷纷打开了话匣子,將裴真真的情绪从原本的悲伤里拉出来了一些。 “是啊,要是这会儿散了,我这不白打扮了吗,我这小吊带裙也是定製的啊。” “哈哈,那走啊,进去,项大小姐买单,让我占占便宜!” 眾人纷纷给台阶下,让哭得梨带雨的裴真真反而有些茫然,隨后肩膀被人拍了拍,她抬头,看见寧緋在身侧,一次一次替她擦掉眼泪,不厌其烦又温柔地说,“你看,我和纪徊两个不太爱喝酒的人都说了要陪你了,你不会连我俩的面子都不给吧?” 裴真真抹了一把眼泪,挺直了胸膛噙著眼泪说,“喝就喝!不醉不归!难得褚天佑把大家全喊出来了,好多也是几年没碰头的旧友,听说还有刚回国匆匆赶来的,怎么能潦草就散了?如今就当是我做东的,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纪徊,你个狗戳不是说要喝酒吗,等下给我来陪酒!” 纪徊拉拉著脸,冷笑了一声说,“裴大小姐好大的排场啊。” 十分钟后,酒吧里的营销收到了消息,发现原本是褚家大少订的包间现在易主了,换成了裴真真,不过好在裴真真这名字他也熟悉得很,自然而然没有多想,同样熟络热情地来前面迎接他们进门。 <div> 项茗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裴真真,低声道,“看来大家都有不好过的时候。” 项茗也曾因为一段友情极度痛苦,如今看著裴真真这样,感同身受。 “没事。”寧緋却主动接过了她的话茬,“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就是来感受这些痛苦的吗?如果等我老了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一点轰轰烈烈的事情都没经歷过,指不定会觉得遗憾呢。” 寧緋,你这个体验派。 项茗听说了寧緋失忆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她虽然失忆,但骨子里没变,所以笑著摇了摇头,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看见了並肩站立的温樾和纪徊。 纪徊,你会怀念当初那个爱你爱到不顾一切的寧緋吗。 还是更爱现在这个,自由桀驁的寧緋。 ****** 看著一排排酒被端上来的时候,寧緋都有些咋舌了,她確实不太能喝,所以边上有人好奇地朝她举起杯子的时候,一边的纪徊总是会投过去冰冷的眼神,搞得大家虽然对寧緋好奇但是又不敢和她说上几句话,最后能和寧緋坐一块笑嘻嘻的只有对纪徊的眼神熟视无睹的温樾。 温樾给寧緋插了一块水果,“我餵你吃,啊~~” 对面的纪徊眼里都有杀气了。 寧緋笑得直摆手,“你別搞这么肉麻,我受不了了。” 但是温樾递过来的水果她还是吃了,然后贴心地给裴真真也插了一块,“宝宝,吃。” “她是你的宝宝,那我是谁的宝宝。” 温樾说,“你能不能也喊我一声宝宝。” 对面纪徊酒杯都要捏碎了。 被褚天佑喊来的共友里有些人太久没联繫,对於纪徊和寧緋的故事也並未有所耳闻,所以还不懂他们之间的纠葛,只是觉得现场气氛真奇怪,这纪少怎么总是朝著对面大美女的方向冷笑啊。 真是不懂怜香惜玉,那么漂亮的美女也要冷笑,纪少肯定是在凹人设装逼! 纪徊觉得烦,收回视线,结果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拿著一只酒杯。 他抬头,对上裴真真还泛著泪的眼。 裴真真说,“喝!” 然后哐当一下把酒杯放在纪徊面前。 “谁让你总是喜欢装冷静。”裴真真说,“我就看不惯你这高深莫测的样儿,喝酒!” 纪徊都被裴真真气笑了,举起酒杯来將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隨后裴真真又说,“你作为褚天佑的好兄弟,是不是其实在看我笑话?” “没有。”纪徊说,“我说没有,你信吗?” 裴真真摇著头,“不信。” 纪徊怒极反笑,“那你问个毛。” “没素质!”裴真真像是把怨气撒在纪徊身上了,“肯定是你!都是你把褚天佑带坏的,都是你——” 说到后面,她喃喃著,“都是因为你高中和寧緋那样轰轰烈烈,褚天佑说还挺羡慕你有个这样的女朋友,又刺激又好玩,然后就想著去资助条件不好的学生,心想著指不定也能开启一段你和寧緋的故事……” 原来还有这样的前情。 他和寧緋原来曾经,是圈子里好友艷羡的对象吗。 纪徊眼神暗了暗,似乎是回想起了过去,他哑著嗓子说,“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第159章 永远第一,永远迷人。 “都是你起了这么个开头,褚天佑才会……”裴真真说到后面,哽咽了一下,“他羡慕你和寧緋,他想要寻找新的……” 身边一直以来都只有裴真真一个女人,对褚天佑来说也许已经厌烦了。 所以他想要尝试寻找一些新的刺激。 从纪徊追寧緋的事情上,他也看见了一些新鲜好玩的事儿。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裴真真推搡了他一下,“你说!是不是哪都有你在害人!” 纪徊笑得无奈,“是是是,哪都有我。” 因为周边声音嘈杂,寧緋听裴真真和纪徊的对话听了个大概,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在对话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寧緋就偷摸把头偏到了项茗边上,低声问她,“我以前和纪徊……高中也是同一个?” 隱隱约约记得一点,她想知道更多。 项茗愣了一下,隨后点头,“是啊,你是我们学校那届的天才,万里挑一的天才。” 项茗很少用这种词语夸一个人,不过寧緋確实是聪明,第一名考进来的特招生,凭本事年年拿奖学金,出去参加竞赛,一般都是拿了第一名回来,风光无两,校领导都站在门口欢迎她摘得桂冠那种。 寧緋沉迷於学习的样子实在是太迷人了,不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更因为她永远都是第一名。 不管发生什么事。 她被纪徊追的时候,全校轰动,但是寧緋不知道这场轰动,她奥数题做得如痴如醉,老师原本还担心纪徊会不会“带坏”寧緋,一看他们家寧緋还在认真写功课顿时拍拍胸口,长舒口气:呦西呦西。 想到这里,项茗还笑了笑,对寧緋说,“你对当时的情况真是没概念啊,大学霸,知不知道高中好多同学在磕你们的cp?” 当然,嫉妒寧緋的也不少。 寧緋说,“原来我这么厉害。” 项茗想起了那日校友会上波澜不惊的寧緋,低笑了一声,“是啊,你很厉害啊。” 寧緋下意识转头看向了纪徊,不知道为什么正好和纪徊对上了眼睛,两个人隔著迷离的灯光互相看了好久,寧緋从纪徊那双凛冽的眸子里看见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就像是带著恨意,却又带著乞求。 深呼吸一口气,寧緋主动挪开视线,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边上温樾拍著大腿说,“谁灌你酒,你的酒我来喝。” “我……”寧緋舔舔舌头,“单纯想喝了,嘴巴干。” “喝可乐去。” 温樾喊来了服务员,拿来一听可口可乐,“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一瞬间,寧緋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说,“有没有……黄色包装柠檬味的可乐?” 某份回忆从她脑海里掠过,记忆中似乎也有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从远及近向她走来,节骨分明的手里捏著一听冰镇过的黄色可乐,“你不就爱喝这个么。” 寧緋坐直了身体,眨眨眼睛,让意识回归。 记忆中那个男人,是纪徊。 她立刻將温樾点的冰可乐拿回来,忙不迭地改口,“这个也可以,没什么。” “我都不知道可乐还有黄色包装。”温樾挠挠头,“原来你有这个爱好。” 第160章 你从来都,不会选我。 其实连寧緋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打开了冰可乐,温樾在一边问她,“其实我觉得,也许你恢復记忆很快,毕竟有些细节你下意识会做出来,只是你的大脑在迴避这一部分记忆。” 因为太痛苦,所以把那一份记忆锁起来了吗? 寧緋眨眨眼睛,“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温樾盯著她看半天说,“你要不还是別记起来了吧。” 寧緋喝著可乐差点喷出来,“你有点不怀好意了啊。” “哈哈哈。”温樾给她抽了纸巾,“你要是一直不记起来,纪徊就一直没机会,我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大啦!” 温樾確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有钱,长得帅,还玩得。 不光是感情上玩得,他过日子也很,天天都有节目,没有一天是安寧的,特別有意思。 寧緋沉默半晌,她说,“我有那么值得你费尽心思来追我吗?” “有啊。” 点点头,温樾说,“老子现在看见你就忍不住想笑,你懂吗?” “不是你搞笑,是欢喜的那种笑。” 能从温樾嘴里听到这种明晃晃的偏爱,那属实是特例了。 寧緋的心都麻了一下,她说,“別撩了別撩了。温少。” “哎。”温樾说,“你喊我温少的调调怎么就这么好听呢。” 纪徊人不咋地,眼光倒是好。 温樾说,“今晚你別喝多,记得盯一下裴真真。” 寧緋却笑著摇摇头,“我允许她今天放纵自己喝醉。” 经歷了这么难受的事情,裴真真真该大醉一场的。 好在一起来的朋友们也都给力,大家目睹了全过程,自然是明白裴真真心里的难堪,所以当她喝酒的时候,大家也都不拦著,反而愿意陪著她一杯杯喝下去,一群人捨命陪君子。 直到最后散场,还保有理智的就剩下纪徊。 他不爱喝多。 颇为绅士地先將裴真真扛著到了酒吧门口,陈肇已经等在那里。 是纪徊提前给他打过电话。 从他手里接过裴真真,夹在自己的臂弯下,陈肇看著纪徊,声音低沉,“多谢你了。” “没什么。”纪徊说,“她真喝多了,你晚上回去看著点。” “嗯。” 陈肇皱皱眉,“褚天佑到最后都没来吗?” “没来。”纪徊两手一摊,说实话,褚天佑心里到底要什么,连他这个好兄弟都看不清了。 “嘖。”陈肇冷笑了一声,他单手夹住了裴真真往车里塞,另一只手跟纪徊碰了碰拳,“走了。” “好。” 纪徊站在门口看著一批批司机来带走了一个个共友,最后温樾跟寧緋走出来的时候,他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喉结上下动了动,纪徊说,“寧緋,我来送。” 温樾將手放在寧緋腰间,眼里带著些许醉意,和不退让。 <div> “不用你送。” 寧緋喝多了,七倒八歪地搂著温樾的胳膊,她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带著酒意,“你,你只是我的前男友,我不用你送……” 说完,她被温樾搂著往外走,纪徊想碰她的肩膀,却被温樾打开了。 纪徊的眸光猛地沉下来,“温樾,別激我。” “没激你。” 寧緋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话却说得无比清醒。 选择。 “你真会做选择。”纪徊笑得凛冽,“每一次都不是选择我吗?” “是啊……像你当年拋弃我一样。”寧緋醉醺醺地喃喃著,也许她恢復意识后都想不起来自己会说这种话。 “你不也从没选过我么,彼此彼此啦纪徊,我是你教出来的自然是最像你。” 纪徊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161章 跟我回家,回的温家。 我是你教出来的。 这话好讽刺。 原来潜意识里,寧緋的大脑里都记著。 她知道纪徊有多坏,但同时也都记著过去他教会她的所有事情。 纪徊的一部分,早就留在了寧緋的身体里。 就算她忘了…… 纪徊抬头看他,眸中像是有凛冽浩荡的风雨。 傲慢与无情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不是他们有意的,只是单纯就这么做了。 而寧緋接受了纪徊的傲慢,包容並且知道了世界上就是有阶级这种东西的存在。 不是纪徊臭显摆,是他与生俱来。 她吸收了这些,也许其实等於,某个时刻,她比纪徊拥有的更多。 “我承认。” 纪徊突然说话,靠在温樾怀里的寧緋也颤了颤手臂,醉眼朦朧地抬头看著纪徊,似乎是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令他大受震撼的內容。 但是这一刻,她的眼睛对上了纪徊的。 模糊不清的视野,像是有了焦点。 “我承认我確实在过去的选择里,没有一次选择过你。”纪徊咬著牙,冷声说,“但是寧緋,现在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呢? 寧緋醉醺醺地说,“你在讲什么,我听不懂。” 自適应的是吗? “她是真喝多了,说话都是无意识的。你別在这种时候和她爭吵,吵贏了又能怎么样。” 温樾生怕纪徊接下来说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立刻將寧緋捞在自己的怀里,打断了纪徊过萝拉她的动作。 “我送她回去就好了,纪徊,也许她一觉睡醒想看见的人不是你。” 温樾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纪徊刚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中,下一秒落空。 寧緋伏在温樾的肩头,嘟囔著,“他干嘛用这么凶的眼神看著我啊?” 温樾无奈地说,“他恨你拋弃了他。” “是吗?”寧緋嘿嘿地朝著温樾的怀抱钻了钻,“我好像记得一点,但又想不起来,算了。” 算了。 纪徊听见了,喉结上下动了动,眸光幽深。 寧緋上了温樾的车,身姿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趴在他后座上,车门下漏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连著她洁白的脚背,香艷极了。 温樾细心轻柔地帮她在后排调整好了姿势,隨后走到前面,拉开了驾驶座的门让代驾进入,隨后自己回到了后排。 没有和纪徊打招呼,温樾的车子消失在了马路上。 ****** 深夜,寧緋回到温家的时候,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温樾搂著她走进去,温家上下都轰动了,来来往往的管家保姆都凑上钱看热闹。 “要不要准备醒酒汤啊。” “我去给你们放水。” “哎呀,洗髮水换个新的温和的!” 温樾笑了,“我平时喝多回来怎么没这个待遇?” <div> “那能一样嘛少爷。” 温远山听见动静也走下来了,看自己儿子怀里抱著喝醉了的美女,刚要骂自己儿子不够自矜,凑近一看,嗨呀,大美女是寧緋! 老眼昏的,差点开骂了。 温远山乐呵呵地说,“喝这么晚,你也不知道心疼一下女孩子!” 温樾说,“我能带回来你就烧高香吧。” 温远山说,“纪徊能让你带寧緋走啊?” 温樾咧嘴,“是寧緋选的我,我牛逼吧?” 温远山摸著下巴说,“好好好算你有出息!” 第162章 你不觉得,我丟人吗? 温远山怎么都想不到寧緋居然会选择自己的儿子。 当然,不是说瞧不起自己的儿子,而是他作为过来人,看得清楚寧緋和纪徊之间的纠葛,太厚太重,一般人很难插入其中,更何况……有些人不自量力想要参与其中,只不过是反受其害罢了。 再用难听点粗俗点的话来说,那就是,不管是纪徊还是寧緋,谁“接盘”他俩其中之一,谁就是自找苦吃。 还好他儿子至少还能承受得起。 温远山意味深长地笑著说,“也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头呢?” “但愿如此。”温樾搂著寧緋进了房间,还替她將冷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几度,“爸,你去睡吧。” “好,寧緋爱吃什么?我喊厨师明天早上起来做早餐。” “我还真不清楚。”温樾说,“我得打个电话问问纪徊。” “……”温远山感觉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了。 他瞪了温樾一眼,“你这个!不爭气的东西!连寧緋爱吃什么都记不住?” “记不太住。” 温樾挠挠头,“以后知道了。” 老爷子走了,温樾转头,看著躺在床上的寧緋,男人眸光渐深,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 与此同时,另一边,陈肇的公寓里,裴真真被他夹在臂弯里带到了臥室,其实陈肇是有点生气的,但是还是动作很轻地先放下她,然后一脸冷漠地去了浴室替她放热水。 放完热水,当医生的还去了厨房,调了一碗醒酒汤,来到臥室的时候裴真真正抓著被子掉眼泪,陈肇將她扶起来,“喝了。” “喝不下了。”裴真真说,“再喝要吐了。” “不是酒。”陈肇冷著脸说,“醒酒的。” “好。”他说什么,裴真真都不疑有他,立刻端过碗来吨吨喝完了,喝完以后她茫然地看著陈肇说,“陈医生,又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陈肇拉著她,“我在生气,你自己想一下要替自己解释什么,来让我消消气。” 裴真真本来还醉醺醺的呢,听见陈肇说自己在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人都激灵了一下,像是酒意都跟著醒了几分。 她怯生生地问,“你……为什么生气啊?” “还用问吗?” 陈肇说,“你因为褚天佑闹成这样,我很生气。” 裴真真低著头,“我本来以为我没事儿了,可是……可是他把我的所有东西都送给了別人。” “我知道,我並不是在这件事情上责怪你。”陈肇按住了裴真真的肩膀,“如果我是你,我的行为可能不会比你体面到哪去,裴真真。褚天佑做这种事情,是个人都会受刺激,但是我不想你总是喝成这样,你知不知道喝酒多伤身体?” 他……居然,仅仅,在因为她喝多了伤身体,而生气。 那一刻,裴真真的肩膀抖了一下,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她心底窜过,“陈医生你……不是因为我受刺激以后做出比较疯狂的行为而生气嘛?” “那有什么好生气的。”陈肇说,“换我是当事人,估计也冷静不到哪去。” 裴真真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我以为你会责怪我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只是很烦你这样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陈肇冷冷地说,“至於你如何处理褚天佑和柳笙笙,那是你的选择。我不会觉得你疯。” 因为理解,所以宽容。 裴真真好不容易把眼泪憋回去了,现在又流了一脸,“你怎么这么好啊陈医生,我以为你会觉得我丟人……” “以为以为以为以为。”陈肇说,“你能不能把自己当人,也把我当人?我是个成年人,我有自己的逻辑,有自己的判断的。” 裴真真不吭声了,光抹眼泪。 红著眼睛,小兔子似的,陈肇发不出火了,他开始命令她,“洗澡去!” “哦。”裴真真开始脱衣服。 陈肇愣了一下,“你当我面脱?” 裴真真意识过来了,“不不不不好意思,我——” “没事。”陈肇的声音一沉。 “我给你脱。” 第163章 长痛不如,选择短痛。 裴真真恍惚地看著陈肇许久,回想起在他家发生过的事情,她在心里问自己,一次是喝多了失控,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呢,她能矇骗自己吗。 还是说…… 裴真真居然拒绝了陈肇,她说,“不能这样。” 陈肇都已经把手伸到她肩膀上了,听见她拒绝,陈肇的眼神暗了暗,“嗯?” 裴真真虽然在很多事情上爱耍小孩子脾气,但这也是因为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掌心的缘故,当然这也直接导致了她在褚天佑身上狠狠摔了一跤,不过…… 裴真真不是那种不会反省的人。 所以这会儿,裴真真深呼吸了一下,认真看著陈肇说,“我不能把你当做什么替代品或者是发泄情绪的工具,每次在受到和褚天佑相关的刺激的时候就找你排解,那样太不尊重你了。” 陈肇的眼神从暗沉缓缓恢復了清明,他盯著裴真真的脸许久,说道,“是因为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所以拒绝的吗?” 裴真真点点头,“是的。” “那我谢谢你还能考虑到我。” 陈肇低笑了一声,他总算搞清楚裴真真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了,至少,想的不是太坏的东西。 他说,“你还不至於能伤害到我,现在自觉点把衣服脱了我会温柔点,要我动手来的话,就是等死了。” 裴真真脸色爆红,说话都结巴了,“陈医生你——”她不想牵连陈肇。 陈肇嘖了一声,上去咬住了她的脖子隨后动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我喜欢救死扶伤,包括淌你这种浑水。”裴真真耳边传来陈肇的声音,“不知所措的时候就来找我,听明白了吗?” ****** 寧緋起来的时候,手机收到了很多条微信,不过她跳过了纪徊发来的,优先点开了裴真真的信息。 【我亲爱的好闺闺,当你看见这条信息的时候,我已经坐上飞机啦! 我想去梵蒂冈转一圈,听说那里有神跡,我想去目睹神跡。 我过去总觉得这个世界在我手里,如今发现其实我还没有完全认识自己,而现在,我想去探索更广阔的的世界,以及更真实的自己。 昨天的闹剧让我看清楚了褚天佑,更是明白了我內心需要什么,很感谢你不能喝酒但还是陪著我放肆大醉了一场,我也不想再继续砸沉默成本下去了,起来以后家里人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早上起来被我爸爸妈妈联合骂了好久,但是我还是去面对了,是你教会我要直面痛苦的! 哦对了,陈肇说他请了假愿意陪我去旅游,所以我们两个一起去的。 嘻嘻,爱你。我临走前怕你没钱花,给你留了卡,让纪徊转交给你。密码是你生日,卡里钱没了就找我哥拿,有委屈和我哥说,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不常看信息,我要去看世界啦!哦,会给你带纪念品哦!】 读完她发来的小作文,寧緋恍惚了一下,隨后笑著敲出去几个字。 【n:好呀,回来了说,我去接你。】 她抬头,看向窗外,仿佛看见了天空中划过的一道弧线,也许是裴真真自己选择了改变人生轨道。 她最后和未来有关的话里没有再提到褚天佑,也许代表著以后她的未来里,不会再有褚天佑了。 寧緋动了一下,边上的男人醒了,哑著嗓子说,“你怎么比我早醒?” “可能因为今天要回去上班有点兴奋。” 寧緋將手机递给温樾看,“真真出国了。” “啊。” 温樾也立刻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发现收到了好多褚天佑的信息。 说是联繫不上裴真真了,裴家一大早突然派人来从他家里拿东西走,褚天佑心里不是滋味。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手机,对视一眼,温樾摇了摇头,捏著眉心说,“这么一来,裴真真看样子是铁了心和褚天佑断交了。” “断交也好,只会痛苦的关係留著做什么呢。”寧緋低笑一声,“能做出这个决定,她是勇敢的。” 陷在一段很长很厚重的关係里,想要拔出来,没那么简单,会反覆地闪回,后悔,快刀斩乱麻是强者才会有的特性。 温樾揉了揉寧緋的脑袋,撑著身体坐起来,“早餐吃什么,我们家十位厨师都已经严阵以待了。” 第164章 温家儿媳,好好好好! “十个厨师?” 虽然知道温樾家里条件好,但是听见这个还是愣住了,需要这么兴师动眾吗! 寧緋下意识脱口而出,“万恶的资本家。” “誒?” 温樾乐了,看著寧緋道,“出身我没得选啊,你不能责怪我,这些东西是我一出生就拥有的了,我总不能不要吧。” 他倒是认真解释,但是听在普通人耳朵里,这不妥妥臭显摆吗! 寧緋恶狠狠咬著牙说,“出身有得选你会选择成为普通人吗?” 温樾想了几秒,腹黑地说,“不会。” 寧緋两手一摊,“你看。” “有得选你也不会选择当普通人啊。”温樾说,“人的劣根性,没什么可逃避的。但是你的苦难不是我的造成的,没有我你也还是会经歷这些,所以你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嗷!我不为你的人生负责。” “看你这话说的。”寧緋没好气地爬起来,赏了他一个白眼,“我有说我要责怪你了吗?” 被寧緋翻了个白眼,温樾搂著自己胸口哎呦了一声。 好爽。 “你要不还是责怪一下我吧。”温樾特別浪,搭著他那张白皙的脸,显得他像个又帅又贱的变態,“我想被你责罚了。” 寧緋歪了歪头说,“什么样的责罚都可以吗?” 温樾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寧緋居然主动提。 思索了几秒,温樾觉得,如果是寧緋提出要怎么样的话,他应该……会满足她的。 所以温樾点点头,“什么那样的都可以。” “那你可以叫我主人吗?” 寧緋顽劣地盯著温樾的脸,看著他的眸子从玩味变得有些神色深重,温樾舔了舔嘴唇说,“挑衅我?” “叫不叫。” 寧緋红唇一扬,“別光说大话。” “……”温樾喉间干哑,“早上刚起来就要搞这么劲爆吗?” “看看诚意。”寧緋轻描淡写地睨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温樾浑身上下血液逆流。 诚意? 到底是诚意,还是……奴意? “叫不叫?” “……主人。” “乖。”寧緋恶劣地眯起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来,上去轻轻拍了拍温樾的脸,“以后没人的时候不要喊我名字,要喊主人,听到了吗?” 温樾的理智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轰的一下瞬间烧了个精光,“寧緋你现在真的无法无天了。” 越来越像……纪徊了。 “嗯哼。” 今天是寧緋要回归公司的日子,医院那边因努斯帮忙去处理好了手续,如今寧緋只需要打车去公司上班就行了。 她感觉到很激动,就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自己的身体里重新活过来了似的。 虽然不太记得自己过去的感情故事了,但是最重要的使命还刻在灵魂里没有忘却,那就是—— 搞事业! 寧緋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在温樾主臥的卫生间里刷了牙洗了脸,拉开门出去的时候边上的保姆都笑意盈盈看著她。 “哎呀,小姐早上好。” “小姐吃什么?广州早茶?还是说江浙这一代的豆浆油条?” “要不搞个西式的,再榨个果汁。” “新烤了恰巴塔要不要尝尝?” 寧緋被热情的保姆们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呀,让你们这么忙。” 保姆们满脸的笑意,“没事,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听说小姐来了以后,夫人远在国外都要直接飞回来看看你呢!” 这么大阵仗! 寧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哎呀,我只是过来一个晚上,就这样……” “这有什么。”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楼下响起,“温樾这小子还没带过女人回这个家,一般都是带到外面那个家里去的。” 寧緋往下看,温远山站在楼下擦拭这她送的那个青花瓷,“寧緋丫头,你能来,这个家里都热闹起来了,你也理解一下,大家也是心里欢喜,可能会让你觉得嘈杂了。” “怎么会。”寧緋摇摇头,“我怎么会觉得大家烦呢,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哈哈。” 温远山笑眯眯地说,“晚上还会来吃晚饭吗?吃的话我喊臭小子去接你,因为今晚他妈妈也会回来。” 话还没说完,门口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紧接著有人从门口衝进来,大声嚷嚷,“我儿媳妇呢!我儿媳妇呢!” 她手里拎著一个行李箱,一头大波浪时髦极了,这会儿急匆匆跑进来,高跟鞋都能踩出火星子,“老公!我回来啦!” 温远山走过去,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替她接过行李箱,拉著她的手往里走,“唉!萍姐,怎么突然回来了。” “哎呦温大哥,这不是你半夜告诉我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了么,姐连夜改签飞回来看热闹。” 夫妻俩的模式更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朋友,温远山带著寧萍往里走,压低声音说,“儿媳妇在二楼呢。” “真的假的?” 萍姐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抬头一看,只见寧緋还站在那里有些错愕地看著她,隔了一会寧緋主动低姿態地走下楼来,帮忙拿行李,“阿姨好。” “啊!” 萍姐站在那里好一会,尖叫一声,“啊!” 寧緋愣住了,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寧萍上去一把搂著她,摸了又摸,“唉!你看我儿媳妇这气质!这挺拔姿態!这!唉!我姐妹老跟我嘚瑟自己有个儿媳妇多漂亮,我看,在我们緋緋面前都是小嘍嘍!” 温远山无奈地笑著说,“你別给人家姑娘嚇著了。” “你看我儿媳妇,这素顏,这素顏!” 寧萍说,“大美女!捡著宝了老公,我们温家享福啦!哈哈哈哈!” 寧緋总算知道温樾这个爱装高冷私底下又贱兮兮的性格怎么养成的了,这家庭氛围,他长这样还算没长歪了。 寧萍乐完了,搂著寧緋说,“好闺女,你全名叫啥呀?” “我全名叫寧緋。” 寧緋自我介绍了一下,“寧静的寧,緋色的緋。” 寧萍愣了几秒。 和自己一个姓。 隔了一会寧萍又乐呵呵地说,“哎呀!那好事,你和我原来还是本家,这样一来你俩小孩的姓氏都逃不过温和寧,我们是老天註定的一家人!” 寧緋没想到温樾的妈妈能如此乐天派,有些紧张的情绪也被舒缓了不少,这会儿寧萍又问她,“我儿呢?” “他要再赖会。”寧緋说,“他好像有起床气……” 还没说完,寧緋恍惚了一下。 起床气。 记忆里还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一晃而过。 还有谁有起床气呢?纪慨?还是说…… 纪徊。 寧緋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挺不爭气的,这会儿居然能联想到纪徊。 甩了甩脑子,寧緋调整好心態,笑著对寧萍说,“阿姨我刚听说你是国外赶回来的,快歇会吧,咱们一起吃早餐。” “哎哎哎!”寧萍不停地应和,“好呀好呀,小宝你吃啥?” 寧緋笑说,“我吃什么都行。” 不挑食,不像他们那个混世魔王儿子,什么都挑。 寧萍和温远山看著她,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满意,恨不得现在就让温樾和寧緋把证领了,看著寧緋的名字进他家户口本,这老夫妻俩才算顺气。 一顿饭都快吃完了,这温樾才慢吞吞地拿著牙刷走到楼梯口看下面的景色,结果一看,差点牙膏沫子喷出来。 “萍姐!”温樾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臭小子赶紧去漱口!” 寧萍说,“別他妈滴到你老娘头上!” 温樾回去用最快速度洗漱完毕走到楼下,早餐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只有寧緋还给他留了俩小笼包和半碗餛飩。 温樾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对爹妈说,“我的份呢?” “自己赖床,怪得了谁啊。”寧萍摸著肚子说,“你娘我把你那份吃了。” “你不是减肥吗?” “你別管。” “我上次去给你买玉鐲,都发现尺码要买大了。” “你住口!”寧萍说,“王八羔子还敢嫌你老娘吃得多,吃得多活得久知道吗!” 温樾点点头,流浪汉似的把寧緋剩给他的一点扫盘了,他说,“你看我可怜吧?” “哎呦。”寧萍说,“还得我们寧緋人美心善,乐意给你留点。我倒给狗吃都不给你这种懒人吃。” “你饿死我,温家断子绝孙。”温樾说,“你还想抱孙女吗?” “没事啊,温家有寧緋了,你往后稍稍。” 寧萍说,“緋緋丫头下午有事做吗?我带你去逛商场,你喜欢金子吗,姐带你去买金子。” 有钱人表达喜爱的方式都是如此霸道直白。 送金子。 寧緋学著温樾的口吻说道,“谢谢萍姐啦,但我下午要去公司。” 寧萍都想流眼泪了,自己儿子是凭什么能带这种女生回家的啊,听听人家这志向! 连带著看自己儿子都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温樾指著自己说,“萍姐我也要金子。” “巴掌要不要?” 寧萍说,“你也配戴金子,买个假的掛脖子上过过癮得了。” “……”温樾看了一眼寧緋,“要不我还是出去流浪吧。” 温远山说,“门在那,想去就去。” “……” 第165章 路上有钱,你捡不捡。 早上九点。 【下辈子当个好人】群聊: 【温樾:心情真好。】 【褚天佑:?】 【纪徊:?】 【裴璽:?】 【温樾:唉,好巧啊,你们都睡醒了啊?】 【褚天佑:他高兴得有点刺眼了,把他踢了吧。】 【裴璽:你个混帐又要来噁心我们了?】 【戚千钧:我先屏蔽他。】 裴真真退了这个群聊以后,群里只剩下几个男的。 不过因为都是男的,也算是成自个儿的兄弟群了,裴璽还拉进来几个哥们。 【江霽寧:温少遇到什么好事了?】 【戚千钧:你別问他!】 【褚天佑:stop!】 【温樾:江总,你这个问题就问得好了,我正愁没人问我。】 【江霽寧:?】 【纪徊:谁问你了?】 【温樾:我妈要带寧緋去买金子。买多少好?什么样的款式漂亮?】 【江霽寧:好事將近啊,这是在买结婚的五金吗?】 【纪徊:??????】 【纪徊:??????????????】 【纪徊:????????????????????】 【裴璽:纪徊疯了。】 【褚天佑:……】 【戚千钧:你要娶我妹?】 【裴璽:谁是你妹啊戚千钧,你好大的脸。】 【戚千钧:?】 【裴璽:那是我妹,听明白了吗?】 【戚千钧:冒充兄长。】 【裴璽:你也好意思说这些。】 【裴璽:配钥匙,三块钱一把,十块钱三把,你配吗?】 【戚千钧:……】 【江霽寧:发生什么了?我没看懂。】 【温樾:没看懂是对的,江总,你和你老婆结婚那会给了多少钱的金子?】 【江霽寧:……】 【江霽寧:没给。】 【褚天佑:?】 【江霽寧:她非要跟我结婚的,我俩是隱婚,就领了证。】 【裴璽:ok,又是渣男一个,该退群的是我,我出淤泥而不染。】 【江霽寧:你表演型人格。】 纪徊看见这个消息以后去点开和寧緋的对话框,昨天他给她发了好多但是寧緋一条都没回,纪徊都恍惚了一下。 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好像当年寧緋问他为什么不理他,而他丟出来一句分手吧。 这种错觉从自己心口压过去的时候,纪徊震了震,他感觉到胸口有一种酸胀的感觉,就像是……过去的那个寧緋变成了自己。 深呼吸一口气,纪徊落寞地垂下眸子,边上的许淳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凑过来说,“纪总,你哪里不开心啦?” “不知道。”纪徊说,“胸闷闷的。” 许淳眼珠子转了转,“晚上陈市长的女儿陈汐说要来找你吃饭,要不要我替你拒绝了?” 纪徊看了许淳一眼,这个助理还真是…… 太会洞察人心。 纪徊说,“嗯。” “不过我看那陈小姐也不像是好惹的主,若是他们下次闹上门来,我能把她赶出去吗?”许淳这是在徵得同意,如果纪徊允许,那以后陈汐来找纪徊,就都会被他拒之门外。 纪徊没说话,幽幽地看著许淳。 许淳嘿嘿笑著说,“毕竟我怕最近纪总心情不好,陈大小姐也是个高傲的人,万一吵起来打扰到你呢?” 纪徊又嗯了一声,他说,“晚上寧緋去哪吃?” 许淳嘎巴一下愣住了,妙语连珠的他这会儿也有点束手无策,最后挠挠头说了一句,“要不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纪徊抓著钢笔的手猛地收紧了,“你去问干嘛?我也不是很想和她吃饭。” 不是很想?那你还问她晚饭的事情? 许淳嘴巴都张大了,他说,“纪总,那……” 纪徊摆摆手,“没必要,我隨便问问。” “哦哦,隨便问问啊。”许淳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给寧緋的电话,纪徊在边上都来不及阻拦。 男人眼睛都瞪大了,“你疯了?” 许淳却笑嘻嘻地说,“喂,是寧小姐吗?” “啊,我是许淳,怕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我再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纪总的助理。” 许淳每说一个字,纪徊的眼皮就跳一下。 “你最近好吗?” “我很想你,你有空来纪氏集团坐坐呀,我给你泡茶喝。” “没事的,趁纪总不在的时候,我帮你把他支开。我看他不爽也很久了,像皇帝一样,伺候他我都嫌烦!” “就是就是!光长得帅了,也不知道他哪里好了,不就多几个臭钱。” 这许淳跟妇女之友似的跟寧緋聊一块去了,捧著手机一个劲讲纪徊的坏话,纪徊都怀疑这助理是故意的,找这么个由头就为了能当面吐槽他呢! “寧小姐晚上去哪吃饭呢?”话题转了又转,终於说道正题了,许淳这话一问出口,纪徊人都坐直了。 “我们这里有个自私冷血兜里有臭钱就不把人当人的无耻资本家想要邀请你晚上一起吃饭。”许淳说,“你想不想薅资本家的羊毛?” “……”纪徊指指自己,眼神里写著“你刚说的是我吗?”的疑问。 许淳点点头。 纪徊又指了指身后的落地窗,冷笑了一下。 你等下从这里跳下去就行了,別逼我亲自踹你下去。 许淳举起双手,投降,我投降。 出乎意料的是,寧緋居然答应下来了。 这通答应,让纪徊都觉得有些意外,他张张嘴巴又要问什么,许淳立刻心领神会道,“你想吃什么?吃点贵的吧寧小姐,狠狠宰他一顿出出血,要不难消心头之恨。” 寧緋不知道在对面说了什么,许淳立刻摇著头说,“那家算什么呀!人均都没上四位数,那算什么呀!这样,我做主给你们定一家餐厅,又贵又装逼,然后你最近有没有想要的什么首饰包包之类的?来都来了,捞一个。” “没有啊?没有那我给你挑吧,迪奥有个三十多万的包你喜欢不?我等下把款式图发你,让纪总打钱我去买,然后我多报两万块,咱们还能从中抽点油水,你说爽不爽。说定了,晚上一起捡钱,不是,一起吃饭,你一定得来啊。” 对面传来寧緋被许淳逗到乐得不行的笑声,清脆好听。 第166章 你被羈绊,牵得太紧。 掛了电话,许淳一脸得意,就像是干了好事儿等著皇上赏赐,结果皇上一个白眼翻出来,笑容里都带著杀气了,“你犯得著把我说成那样吗?” “那我说的也都是实话。” 许淳说,“以前您对寧小姐来说是特殊的,因为你和她互相都有標记,现在不一样了,寧小姐大脑重启了不记得你了,过去谈得再要死要活那都没辙,得从零开始。” 纪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继续说。” 许淳一脸势在必得地说,“所以关於你的一切也要重新开始了啊,纪总,这对你来说有好有坏,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优势稍微多一些。” 纪徊眯了眯眼睛,“嗯?” “你还没听懂吗?” 许淳两手撑在桌子上,凑到了纪徊的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爱意清零了,自然代表著你要重新开始追了啊!追她,懂吗?就是那种追求女孩子喜欢的那种,追!” 追这个字从纪徊的左耳贯穿到右耳,纪徊愣了愣,他说,“像我……高中那样?” “你高中就追过寧小姐了?” 许淳倒是没听说过这段往事,比较意外,他摸了摸下巴说,“不过你高中肯定不是认真追的,估计玩咖性质比较重。” “……”不是,这许淳是开掛了吗? 许淳竖起一根手指说,“对於寧小姐来说,这是她人生重启的时刻,但是对於你来说也是。过去的就当过去了,纪总。你一直割捨不掉那些羈绊的话,就只会被困住,到时候荆棘缠身,是无法分出力量来爱別人的。” 荆棘缠身。 好贴切的词语,纪徊被许淳这番话说得有些恍惚。 “你的潜意识里一直默认你和寧緋是无法切割的一部分,是一个整体,所以这会让你特別痛苦,而痛苦会导致你失去冷静的判断。” 许淳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纪徊,循循善诱道,“你和寧緋之间的羈绊太沉了,你捨不得丟掉那些羈绊从头再来。是不是代表著,其实那些过去,是你为数不多的,幸福的时光呢?” 明明恨寧緋恨得要死,认为她是捞女,但是偏偏那段时间,是纪徊为数不多的,可以成为自己的时间。 有寧緋陪伴著的时候,他才可以做自己。 “所以你捨不得。” 许淳道,“你就是捨不得拋弃这段过去,才会被拖累了一直反覆拉扯。越是捨不得,就越会对她產生……恨意。如果要重新开始,那些东西也当不作数了吧。” 不作数了吗? 纪徊竟然犹豫了一下,第一次问自己做不做得到。 “你把这些东西看得比命还重,但是不拋弃这些就没有办法改变和前行。” 许淳低语,“改变是剧痛的,纪总,你有这个觉悟吗?” 一切清零,重新开始的觉悟吗? 那些刀山火海,那些腥风血雨,和寧緋两颗伤痕累累的心互相贴在一起感受脉搏的日子,拋弃掉吗? 纪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希望你可以想清楚,我去预定餐厅了纪总。这一次大家的起跑线都是一样的,甚至算是寧緋小姐给你机会了,因为如果她没有失忆,没有忘记那些,你和她重新在一起的机率就是零。不是几乎为零,是绝对为零。” 纪徊整个人都震了震。 许淳拍了拍纪徊的肩膀,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 这天下午,寧緋重新回到了n工作室,推开门的那一刻,边上响起两下纸筒礼炮的声音,礼花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寧緋惊喜又茫然,边上一个小姑娘衝上来一把拉住她,“老板!你回来啦!” “老板你怎么脸又比以前白了。” “老板我好想你啊!!!” “听说你去国外遇到危险了,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寧緋还来不及辨认自己这群员工,他们就已经嘰嘰喳喳围著她到了工位上,“你不在的每一天我们都帮你擦桌子和浇花,就盼著你来呢!” “是啊,老板,你终於回来了,马上要开新品发布会了,你不回来,我们群龙无首哇!” 那小姑娘眼看都要搂著寧緋哭出来了,寧緋登时就有些心疼,“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不在这段时间,因努斯大哥都要忙得猝死了。” “是啊是啊,老板,你得给因努斯加工资。” 加,必须加。寧緋隔著人群遥遥望了不远处的因努斯一眼,后者笑著举了个大拇指表示小菜一碟,寧緋感激地点点头,隨后道,“方便把资料给我吗?” “我们都准备好了。” 一边的员工抽出来两大叠资料,“因努斯大哥说你记忆出现了些许问题,所以可能不太会记得我们,我就把我们的简歷也放在里面啦,老板,你就当重新认识我们一次吧!” 听到这些,寧緋眼眶微红,接过他们手里的文件,沉重厚实,她不觉得繁杂,只觉得高兴。 回到这里才有实感。 “好了,老板,你进去忙吧,有事隨时喊我们。” 女员工眨眨眼睛,將寧緋推进了办公室,“对了,前台有你当初给我们买的很贵的咖啡,你记得喝哦!” ****** 令寧緋惊异的是,她发现这些资料一旦被她拿在手里被她阅读了以后,那些过去和工作相关的记忆就像是被一层层打开了,自动从她脑子里跳出来。 开会讲了什么,电子绘图有什么要修改的,哪家工厂代工最靠谱,所有的事情都在她脑子里回放,並且像是有意识似的,回放的时候都刻意避开了一个人的存在。 纪徊。 寧緋的大脑突然就接收到了大量的信息衝击,她坐在座位上恍惚,隔了好久猛地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针对纪徊了,意识到这个想法以后寧緋自己都拖著额头低笑了一下。 你过去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啊。 能让我的本能这样防备回想起你。 摇了摇头,寧緋將心思放回到了工作上,她看了一眼边上的日历,新品发布会就在这几天,她得快点將状態调整上来。 晚上下班的点,寧緋还没走出办公室,纪徊的车就已经停在了大楼下面,她打卡出门,因努斯跟在她身后,像是回到了过去,雷厉风行又乾脆利落的寧总回归了。 结果走到楼下,寧总的高跟鞋一剎,因努斯抬头看去的时候,望见一张白皙的俊脸。 “啊纪徊……”因努斯咽了咽口水,凑到寧緋耳边说,“这个纪徊就是那个——” “我知道,我听別人给我提过一点。” 寧緋点点头,“你今天可以先回去。” 因努斯说,“你没事吧?我怕你一个人遇到什么事情。” “没事。”寧緋说,“是我答应了纪徊要晚上一起吃饭的。” 因努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真的假的,你能答应纪徊一起吃饭吗?” 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寧緋却狡黠地笑了笑,“是啊,是他的助理许淳打电话联繫我的。” “哦,许淳是个不错的人,能处。” 因努斯对於许淳这个人倒是有所耳闻,是个很能干的助理,听说早早就从名牌大学毕业了,天赋过人。 “也好。许淳的面子给了,以后万一他去別的更大的公司当高管,还能帮到你。” 因努斯笑著对寧緋说,“那我送你上车。” 纪徊的劳斯莱斯停在外面,看见寧緋走出来的时候,男人从驾驶座下来,主动给寧緋开门。 寧緋今天穿著一身漂亮的小西装,踩著一双高跟鞋,看得纪徊眼痒心痒。 坐进了后排,副驾驶座的许淳回头来看寧緋,“鐺鐺鐺!惊喜吧!” 寧緋乐了,“许助理也在啊。” “是啊,蹭你的面子来的。”许淳也跟著笑,“要不纪总肯定不带上我,不过还好是我向你发起邀请,他就是嫌我烦也没办法,得把我带上。你俩到时候吃饭把我当吉祥物就好了。” 纪徊回到前排开车,“你能不能別那么嘰嘰喳喳?” “纪总您这就嫌我烦了哇,我替你办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夸我。”许淳在前面顶嘴,“我要是不在,寧小姐上了你这车,你俩就是沉默,得亏有我在调节气氛,你还不偷著乐。” 纪徊咬牙切齿地呵呵笑。 寧緋还觉得挺稀奇的,这许淳就是胆子大,能这么跟纪徊顶嘴,想来他工作能力应该是特別牛逼了。 一路开车到了那家高级餐厅楼下,寧緋愣住了。 见到寧緋错愕,许淳挠了挠头,“怎么,是这家餐厅你不喜欢吗?” 寧緋皱著眉思索了一会,“不是的,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算了,进去吧。” 这家餐厅是这座城市第一家拿下米其林三星的经典老牌,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保持著顶尖的厨艺水准和服务態度,甚至快要成为某种政治符號,只要是招待海外客人或者是各种级別的大领导,都会来这里摆宴。 寧緋看著餐厅,嘟囔了一句,“我以前是不是来过啊。” 纪徊听见了,微微攥了攥手指。 说实话,许淳选这家的时候他也有点意外,但他没有告诉许淳,其实很早以前他就带著寧緋来这里吃过。 如今故地重游,大家都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人了。 第167章 怕你把我,当成捞女。 深呼吸一口气,纪徊也装作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侧头看一边的寧緋,见她平静地往里走,纪徊这才稍微安心些许。 三个人坐下点了菜,一边的服务员笑著替他们將饮料先端了上来,隨后有个服务员过来坐在他们边上弹起了琵琶,专人专演,琵琶声宛转悠扬,一听就是专业的。 在菜上来之前,可以先欣赏一下大师级別的琵琶演绎。 就在这个时候,纪徊给了许淳一个眼神,隨后许淳站起来顛儿顛儿往外跑,好像是跑去前台不知道沟通了些什么,再过了一会,许淳又屁顛屁顛跑回来了,不过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左手抱著一个礼物盒,右手搂著一束玫瑰花,笑得跟迎宾门童似的,热情洋溢地走到了寧緋边上。 轻柔地將礼物递给寧緋,见到她脸上的震惊,许淳笑著说,“你忘啦?昨天问你喜不喜欢那个新包,我给你抢到最后一个现货了!” 寧緋惊喜地拆开礼物,发现里面躺著那只昨天许淳提到过的包,她將包提起来看了一圈,特別漂亮。 “很適配你。” 许淳嘴甜,观察著寧緋的反应,补了一句,“纪总要求我用最快速度抢到的,怎么样,喜欢吗?” 寧緋点头,“喜欢。” “送你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许淳嘿嘿地將礼物盒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纪总说就怕你不喜欢。” 真他吗会说话,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了!肉麻死了! 纪徊在一边腹誹,可是看见寧緋脸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的时候又犹豫了,感觉也挺好。 以前寧緋收礼物总是扭扭捏捏的,她下意识会觉得自己配不起这么贵的包,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自卑,她也忘了。 挺好,挺好。 纪徊攥紧的手指鬆开了,当他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在说挺好的时候,他自己都怔了怔。 为什么他现在觉得挺好。 以前寧緋若是开口问他要礼物,他……肯定会给寧緋打上捞女的標籤。 然而现在…… 纪徊的眼神暗了暗,他又想起过去了,那些和寧緋纠缠著血肉的过去。 痛意从他眼底闪过,如今这个自信从容的寧緋在闪闪发光,不像过去那样卑微地爱著他照顾他。 挺好。 纪徊扯扯嘴角,低头自嘲地笑了笑,隨后抬头看寧緋,见寧緋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被她这么一看,纪徊心跳像是漏了两拍。 “怎么了?” “这个包不便宜吧。”寧緋说,“多少钱,我喊公司財务打给你——” “不用。” 纪徊很快打断了她,“不用给我打,这是送你的。” “啊,白送我。” 寧緋確实喜欢这个包,贵有贵的道理,她把包举在面前又看了一遍,打趣道,“分手了还送我这么贵重的包,要是被当做捞女可怎么办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跟箭似的刺在纪徊的心口,男人如同瞬间失去了张嘴说话的力气,隔了好一会,他才有些艰难地说,“不会的。” “真的吗?” 寧緋笑得大方优雅,比起过去那种用力生活的感觉更多了些许鬆弛和自由感,许淳说得没错,也许忘掉那段过去的她才是真正自由的她。 纪徊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再有人说你是捞女了。” 那晦涩的眸光里似乎带著很多难以表达的秘密,寧緋盯著他的眼睛说,“可是你没有理由平白无故地送我一个如此贵重的包啊。” “以前又不是没送过。”纪徊下意识说出来的话,让寧緋变了变表情。 “以前是以前。”她停顿了一下,“以前那是和你谈恋爱的时候,现在咱俩分了,你这么送我,我觉得有点,不大合適。” 这话跟巴掌似的抽在纪徊脸上,她失忆了但是本性没变,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当初怎么可能是在试探他底线要十万块呢? 纪徊心痛得厉害,现在的寧緋越坦然,就越衬得他失去了一个多好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呢寧緋。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纪徊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没什么,现在收也一样的,我送出去的礼物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那我以什么名义收呢?” “我……”纪徊也是没招了,心一横,牙一咬,“我追你所以送你的。” 边上的许淳都被嚇得差点跳起来,心说纪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寧緋也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追,你,啊。”纪徊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听不明白吗我说我在追你——” “可是我们……” “我们確实分手了,还是我提的。”纪徊的手指攥紧了,男人冷声说,“但我后悔了,我是王八蛋,我现在想再追一次。” 许淳魂都要飞出来了!能听纪徊嘴巴里说出这个,也算没白活了! 寧緋反覆確认,“收了你的包是不是就得代表著要答应你?” “……你?我真的,唉,我服了。”纪徊说,“至於吗送个包而已又不是强迫你做我女朋友,你在怕什么?” “现在这社会就是这样啊,出去吃顿饭或者看个电影都得默认同意约会上床了,不然就得被骂女的不懂事。这个包这么贵我得更谨慎啊,我怕你说我是捞女。” “老子——”纪徊一口气没喘上来,被气得语无伦次,被误解的愤怒,过去反噬他的羞愧,以及对寧緋的无可奈何在他心里酝酿成了一种极为强烈复杂的情绪。 寧緋,原来你一直是承受这样的非议吗。 最后他握著的拳头都鬆开了,纪徊冷笑了一下,笑得意味不明,他连连鼓掌对寧緋说,“我不会强迫你。我送你包,是在討你欢心。算我求你了寧緋,你喜欢,就收下,一个包而已,真的没事的。” 明白了。 寧緋收下包,那眼里还写著对纪徊的怀疑,纪徊刚要说老子是那种人吗,结果一想到以前他张口闭口对寧緋捞女的指控,立刻把话咽了下去。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下好了,求她捞的时候人家都不稀得捞了。 “喜欢,你就收著。”纪徊低声道,“还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再买。” 轮到他想方设法给寧緋花钱了。 就怕寧緋不要。 第168章 要追寧緋,就得重来。 纪徊想听见寧緋告诉自己她还需要些什么,至少现在,寧緋只要开口,纪徊统统都能给。 只可惜,寧緋笑著摇了摇头说,“多谢你送我礼物了,但我对你一无所求。” 许淳在喝茶,听见这话端著茶的手都抖了一下。 狠啊,太狠了。 纪徊最怕的不是寧緋恨他怨他,怕的是她对他一无所求。 连不甘心和遗憾都没有了,那他在寧緋这里就跟陌生人没区別。 纪徊的眼神暗下去,这话跟刀子似的直往他心口扎,若是以前的寧緋说出来,纪徊可能还会怀疑寧緋这是故意和他较劲,但是现在不一样。 她那双赤诚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报復他的欲望。 有的只是撇清和客气。 纪徊的手隱隱发颤起来。 寧緋,原来我也会有这么一天,只是看著你,就心痛难忍。 这顿饭吃得纪徊难受,到结束买单的时候纪徊都已经激不起来吃了什么了,倒是寧緋笑眯眯地拎著他新送的包对他说,“下次我请你吧,不能让你付这么多。” 纪徊心说还不如欠著这顿饭呢,她要是请回来,就又两清了。 男人站在那里沉默,隔了好一会说,“寧緋,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扯上关係。答应我出来吃饭也是为了客套,怕我做更过激的事情来纠缠你是吧?” 寧緋的动作顿了顿。 许淳眼看不妙,立刻出来打圆场,“哎呀!人家寧小姐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纪总你不能觉得寧小姐是在跟你撇清关係呀。” 结果寧緋还偏偏说,“是的,我怕你做过激的事情,毕竟你是大boss,而我只是个事业刚起步的女性,我怕不跟你出来吃饭,就等於不识好歹,会被你打压。” 纪徊指著自己说,“我长得有那么凶神恶煞?” 说完他又问许淳,“我是这种人?” 许淳点点头,“帅是挺帅的,但是其实我也想过你会不会这样……” 纪徊抬手,“我掐死你信不信。” 许淳说,“那我是有什么说什么啊。你就是掐死我我也还是这个刻板印象。” 纪徊深呼吸一口气,扭头去看寧緋,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最后纪徊没招了,他说,“我不会那样。” “你承诺?” “我答应你,我保证。” 纪徊罕见地露出了垂头丧气的样子,“寧緋,我不是在用自身的强权给你施压,让你来和我进行社交。” “很抱歉纪徊,我对你有这样的揣测也是因为这个社会总是这样……” 寧緋见到纪徊居然能耐著性子解释这些社会上的“潜规则”,也终於是对他放下了些许戒备。 “你知道的,在这个社会上有太多事情是针对性別的,比如某些酒局上领导的劝酒,虽然我想过很多次自己很颯爽地摔杯子走人,但是如果我想分一杯羹,只能在桌上赔笑,所以有些时候你对我的好意,我会將这些视作一种……压力。” “我没有要push你的意思。” “我现在知道你没有了,但我也希望你理解我,不是我把你想那么坏,是这个社会上確实存在这样一些现象,像你这样追別的女孩子,可能对方並没有『拒绝』的权利。但凡是上过班的女孩子应该都能对我这个心態感同身受。” 寧緋温柔的话语让纪徊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现在好好地站在他面前,教会他人与人之间的思维差距,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存在著各种巨大的沟壑。 纪徊以前从不考虑別人的感受,现在要开始考虑了。 说完这些,寧緋摆摆手,“我走了,晚上得去回去收拾资料。” “我送你?” “不用。”寧緋低声说,“我这段时间,可能还是会住在裴家,裴大哥和我说了,可能国外那些犯罪团伙会找人灭我的口,所以我还是住在裴家比较安全。” 记忆里她是有个属於自己的小家的,可是现在却想不起来那个小家具体的位置和装修了,一想到就头疼。 寧緋现在也洒脱,想了难受就不想,等哪天不害怕了,就去直面。 纪徊再度邀请寧緋,寧緋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看著他在前面开车,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以前一定也坐过这个车子,一定也从后面迷恋地看著他吧。 收回视线,寧緋笑了笑,抬头看向窗外。 回到裴家,裴璽已经早早等著了,自从妹妹裴真真出国以后,这个家里一下子空了,还好寧緋愿意过来住,也算是给空荡偌大的裴家增添了些许生活气息。 只不过裴璽一看见纪徊的车子,脸都垮下来了,“怎么是你啊?” “不乐意看见我?自卑?”纪徊按下车窗,一张帅脸同样写著不爽,“皇宫啊,不让进来。” 裴璽撇撇嘴,走到了自家保安亭边上,对保安说,“以后开劳斯莱斯的通通拦在外面不准进来,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保安说,“有数了裴总。” “……”纪徊道,“你针对我?” “好了人你送到了,你回去吧。”裴璽接过寧緋手里的文件,对寧緋说,“项茗已经到了,说要和你谈过几天赞助商的事情。” “好。” 寧緋点头,“多谢裴大哥。” 虽然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但是事业心还在,这怎么不算一种补强了呢? 往里走,项茗带著几个客户已经等在了裴家大厅,纪徊不放心朝里面看了一眼,看见人的时候他倏地眯起眼睛。 “陈家也在?” 裴璽抿唇,“看来你跟我想一块去了。” “不会是奔著寧緋来的吧。” “那得看陈汐对你的占有欲到什么地步了。” 裴璽双手抱在胸前,没去打扰客厅里的寧緋等人,反而是站在外面的花园里和纪徊对话,“陈家特別宝贝陈汐这个女儿,如果陈汐开了口一定要和你结婚,那么你家估计也会同意,毕竟你爸眼里只有利益。” 微微停顿了一下,裴璽道,“何况陈汐在我眼里就是个疯子,她为了除掉你身边的女人,能对戚容沫做那种指控,公开和戚家为敌,其实圈子里很少有人这样明面撕破脸,毕竟……” 毕竟给別人留后路,等於给自己留后路。 而陈汐,不择手段,不顾后果。她单纯要毁了戚容沫,戚容沫作恶多端恰好被她抓住了把柄,若是换做別人,就算再菩萨心肠温柔善良,也一样会被陈汐毁掉。 裴璽怀疑陈家赞助了项茗和寧緋一起合作的项目,是……不怀好意。 第169章 当年的事,我不怨你。 接近纪徊的女人,陈汐都视作敌人。 “我很好奇她为什么这么执著於你。”裴璽抽了口气说,“如此不择手段的女人,只会让周围人不得安寧。” “可能是千金大小姐从未尝过败绩吧。”纪徊倒是从来不去想这些,他只是短暂地点评了一句,“寧緋要是能因为我这么不择手段就好了。” 裴璽翻了两个特別特別明显的白眼,他说,“我都怕你把自己美死。” 纪徊嗤笑了一声,单手插兜,抬了抬下巴对裴璽说,“走了。” “赶紧的。” 裴璽指著外面的路说,“以后少来,来也不欢迎。” 纪徊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以后还得天天见我呢。” “烦人。” 裴璽骂骂咧咧进门去了,“在一起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现在追上门来了,我真无语。” 不过,总比褚天佑那傢伙好。 裴璽对比了一下,惊异地发现纪徊居然是综合评价比褚天佑高的男人。 太不可思议了。 进去客厅的时候,裴璽偷听到了项茗和寧緋的聊天內容,大概就是当天新品发布会要做一些什么样的宣讲,后面妮妮也是赶著来了,进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裴哥,你好呀。” “你好你好。” 裴璽笑著跟妮妮挥手,“她们正在里面聊呢,还来了好多客户。” “啊,好啊。” 妮妮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她往里面走,寧緋见了她立刻道,“我们的代言人来了。” “哈哈,还没签合同呢。” 妮妮在一边坐下,寧緋立刻拉著她介绍,“我们的代言人,妮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对,还是顾家的儿媳呢,名號响噹噹的。” 此话一出,周围人面面相覷。 这……听说当年妮妮就是介入了寧緋和顾清风的婚姻,后面成功上位的,怎么现在……寧緋另起炉灶,还找来了妮妮一起啊? 大家心里有好多疑问,但是不敢提,现在寧緋身后的靠山可多了去了,不像以前在圈子里被喊作捞女,而她自己有了事业以后,也確实使得有部分人对她高看了一眼。 看来,是他们当初小看了寧緋。 深呼吸一口气,妮妮在眾人审视的眼光里跟寧緋握了握手,感受到了从寧緋那边传来的肯定以后,她也笑著跟眾人道,“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事情迟到了,咱们聊到哪了?继续,继续。” “就是聊到当天,这个点儿,你出场,然后做一些演讲。” 寧緋拿出来一份报告,“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这个,现在很多年轻人感染hpv,我希望你可以提到这些,让大家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享受性爱,然后呢还有一份文件,是关於如何提高自身免疫力来抵挡感染hpv的,也是为了让大家不要害怕,定期体检,这里有很多数据研究报告。” 寧緋对於文件报告的整理和表达能力是相当一流的,说明这些东西她都亲自看了並且记在了脑子里,才会在说出来的时候这样熟练,边上的赞助商对她竖起大拇指,“寧总这记性可以啊。” 提到记性,寧緋动作有些放缓。 她的记忆力放在工作上看来是没问题的。 那为什么…… 偏偏是纪徊。 寧緋把脑子里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开,调整好了心態,继续来和打算赞助以及投资赞助他们的客户开会,一直谈到了很晚,夏天的夜晚总是月明星稀,寧緋送走了最后一位客户,和项茗还有妮妮肩並肩走到了外面的花园里,夜色银河之下,晚风吹过她的头髮,寧緋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气。 真真,我现在和你看的,是同一片星空吗? 愿我们都能在星空下,重新找回自己。 她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喃喃著,“我以前从没有好好看过天空。” “为什么?”一边的项茗扭过头去问她。 “忙著低头看书。”寧緋笑了笑,“总觉得自己如果不能拿第一,那就没出路了。人家家庭背景这么好,我如果不拼一点,在这个社会上是活不下去的。” “你总是这么想,但是人生的路有很多种。” 妮妮在她背后轻声道,“我以前还是做擦边网红起家的呢。” 头一次听她主动提起自己,寧緋有些错愕,“你……之前说你整容是因为……” “他不喜欢我那张脸。” 妮妮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有些自嘲,“想不到吧?我虽然是这样名声不太好听的网红,但是也有过纯爱的时候哦。” 寧緋和项茗对视了一眼。 她们各有各的苦难,在这片星空下,心像是被连结了起来。 寧緋没有问过妮妮的过去,毕竟她之前满身污泥,但是从不叫苦叫屈,如今时机恰当,寧緋將妮妮被风吹乱了的头髮绕到耳后,“是你前男友吗?” “不是。” 妮妮低下头去,眼神有些闪躲,“是我金主。”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项茗和寧緋对视了一眼,拉著她走到了花园的小亭子里坐下,夜风吹过,因为已经是夏日所以並不冷,甚至有些微微的燥热,夜色下妮妮的脸特別的白,寧緋能看出来她把鼻子上的假体给取掉了,先前见到她的时候,她脸上有一个特別挺拔的鼻樑,以至於和她的小开扇的双眼皮都有些不搭。 “因为他喜欢高鼻樑的。” 妮妮轻声说道,“我一直朝著他喜欢的方向整。” “后来呢?” “后来我被拋弃啦,因为正主回来了。” 妮妮托著下巴说,“你別看我这样,我当初可还是有帅哥富二代喜欢的哦,他说我声音和身材像他那个前女友,然后正好看我在那种mcn机构面试嘛,就直接提出要当我大哥。” “直接提的?” 寧緋瞪大了眼睛,“这么直白啊?” “是呀,他很直接地说看上我了,我那年十八岁,还以为是真爱降临了!” 妮妮双手合十做出了那种热恋中少女的样子,“哦不过刚降临了五分钟,他就和我说他是单纯要包养我,因为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而我长得有点像。” “……”该说不说,还挺实诚。 “你懂得,我那个时候年纪小,又没读几年书,家里又缺钱……”妮妮停顿了一下,“来钱快的法子我都想过了,甚至想过去国外,哎呀还好没去!差点被诈骗了!” 说到这里妮妮又乐了,“其实我早早就出来混社会了,我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初中读完我就去打工啦,拧过螺丝擦过水泥,高中的东西还是我借了同学的自学的呢。我会的活还挺多嘞,后面我妈不让我做体力活了,说做了体力活太粗糙,找不到男人嫁,要是没男人娶我,我就卖不出彩礼,没有彩礼,我弟就不能討老婆。” 这些不公平的经歷从妮妮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寧緋和项茗都睁大了眼睛。 “我好恨他们啊,可是那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妮妮吸了吸鼻子,笑著摇摇头说,“我弟借了赌债,討债人追到家里来,我妈说要把我卖了给他们抵债,可是我一个女孩子能卖多少钱,那人说卖一次怕是不够啊,给我嚇得连夜跑了,当时还有人追著我出村子呢。我问同学借了钱,去了大城市,然后听他们说起过现在直播行业兴起,来钱快,我就想著找个公司面试。” 所以就遇到了她当时的那个男朋友。 “我冒昧问一下,那个男的叫什么。”寧緋凑过去悄咪咪地说,“方便告诉我吗?” 妮妮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我说了,可能大家都会知道。” “不会是纪徊他们圈子里的好友吧?” “嗯,其实上次我不是也借著顾家的名头来校友会嘛,校友会上我也看见他了。他还好奇我为什么能混进来呢,哈哈哈。”妮妮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真说了,不会给大家添麻烦吧。” “这怎么会。”寧緋愤愤不平道,“你告诉我是谁这么人渣——” 妮妮说,“许祺,嘿嘿。” “我靠。” 项茗拍著桌子站起来了,“我们家邻居,许氏集团那个许祺啊?” “真假,你们邻居?” “所以几年前许祺总是带一个女孩子回来,那个女孩子是你啊!” 项茗说,“我有时候睡不著半夜去花园逛,就会看见许祺开著车子大晚上回来,车上会走下来一个女人,我一直以为是他女朋友,听说他们谈很久了……” 说到这里,项茗顿了顿,认真观察了妮妮好几秒,“你別说,你还真……挺像他前女友的。” “哪儿像?” “眉眼像。”项茗道,“你放心,这个秘密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我的天哪,我一直以为许祺是那种很低调很矜贵的贵公子,没想到私底下还包养……” “我不怨他。” 岂料妮妮突然间说了一句话,迎著夜色,月光下她眼里像是有莹莹泪滴。 “那个时候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指不定是许祺给了我一条生路呢。我陪了他好几年,后面听说他前女友回国了,就跟我说了分手,我那么爱他那么听他话,花了十分钟就把行李收拾好滚了,一点儿没有给他添麻烦。” 第170章 大闹顾家,撕破脸皮! “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妮妮看著天上的星星,她释怀地笑了笑,“甚至学会了怎么判断男人。” 许祺是一个特別冷漠又特別追求效率的人,他很深情,跟前女友谈了很久,分手后依然念念不忘。不过许祺也很薄情,毕竟能在分手后又包养了別的女人。 “但是许祺有一个优点,当然这可能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是对我来说算优点了。” 妮妮深呼吸一口气,“他不会撒谎。” “……” 怎么跟纪徊一样。 这个念头从寧緋脑海里跳出来了。 “因为他出身太好了,所以他没有需要撒谎或者是找藉口的场合,一般都是別人想方设法接近他,所以他……比较坦然?” 妮妮打了个比方说,“比如我会发现他身上多了粉色的头髮呀,我会问他是不是去见別的女孩子了,他会说是的。” “比如我说是不是我俩这样,不算谈恋爱啊。” “他会说是的。” “比如我说,你要结婚的话,会不会拋弃我。” “他也会说是的。” 项茗很快將话给接上去了,“因为他不需要在乎別人的感受。你说的这个他不会撒谎,不如描述成他无需考虑別人,所以懒得隱瞒。” “是。”妮妮点点头,“年少时期爱上这样年轻有钱还帅的男人,不过分吧?” 寧緋笑著摸她的手,“不过分。” 谁年轻时候没啊过几个人渣呢。何况妮妮这爱得撕心裂肺的,也算是增加人生体验了。 “我多喜欢他呀,所以我觉得这没什么,而且我从他身上见了很多世面,多了很多新的见识。”妮妮回想起来还都是许祺的好,“我真的不怨他,因为我没有不甘心或者遗憾的。难道我真的能和他结婚吗,这是不可能的,那么恰当的时机到了,我就应该和他分別。” 许祺没有亏待过妮妮,对於妮妮来说,他就像是她的救命稻草。 最难的那几年,许祺拉著她的手熬过来了,如今也该送別许祺。 “没什么好责怪的,他一开始就明说了的。”妮妮道,“我是知道了结局但还是选择了走这条路,只是走到了分岔路口所以分开了。” “但是如果真的一点期待都没有的话,不会把自己朝著那个方向整容吧。” 寧緋有些心疼地看著妮妮,“你只是……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太大了,可能不是脸的关係,所以你最后还是决定放下了。” 努力过,付出过,结局既然已经註定了的话,那就这样戛然而止,也算不错。 “所以那天校友会上,你看见许祺了?” “嗯。”妮妮说,“我没想到会看见他。” “有钱人也许都是一个圈子的。” 寧緋低嘆了一声,“他有认出你吗?” “……”应该没有吧,妮妮在和他分开以后把脸上填充的假体能取下来的都取下来了,也算是重新找回原来的自己了。 所以……许祺应该认不出来她。 妮妮摇了摇头,“他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最像他前女友那个版本的我,那个是我整了好几次以后的版本了,和最初的有点变化了,他不让我动眼睛,可能眼睛是最像的。” “过几天宣传你当代言人,也许他还会看见gg。” 寧緋笑著说,“我偷偷问你一句,我们的產品好用还是他好用?” 妮妮脸都红了,“都挺好用的!但是从持续时间来说肯定是小玩具更好用!” 寧緋凑近她说,“代言费不便宜哦,你以后千万別翻车。” “那你们產品最好也別翻车哦。”妮妮单手叉腰,“咱们的合作要一直天长地久!” ****** 妮妮要成为n的成人健康代言人的时候,整个顾家上下都疯了。 尤其是顾清风,他到现在还在偷摸看医生来治疗自己的阳痿,一听见妮妮要去给两性用品做代言,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直接拍案而起,“你当老子是死了啊?” 妮妮第一次看见顾清风暴怒的样子,在那之前顾清风特別能装,装得跟温文尔雅的君子一样,现在妮妮明白了寧緋嘴巴里那句越不行的男人越会装的含义,原来纪徊他们,是不需要装。 顾清风將茶几上的东西都退到了地上,对妮妮说,“你给我把这个代言辞了。” 妮妮摇著头说,“可这是我自己的事业。” “事业?你一个小三上位的还说起事业来了,你搞不搞笑!” 顾清风这话跟刀子似的戳到了妮妮的心口上,她张了张嘴巴要说话,最后却什么都说不上来。 “你以为你是怎么能嫁进顾家的?来了顾家一直都装贤惠是吧,现在有钱拿了就不管顾家的顏面,去代言什么——” 顾清风將签约合同拿起来念了一遍,摔在了妮妮的脸上,“成人用品的代言!你疯了啊!要不要脸,懂廉耻吗你!” 妮妮一时恍惚,“这有什么不知廉耻的?” “你一个女人用成人用品,不怕別人说你——”顾清风咬牙切齿把那个词语说出来了,“淫荡!你不怕別人说你淫荡吗!” “用成人用品就是淫荡?”妮妮听不得顾清风这样说,就像是全盘否定了她,以及另外一群奋斗事业的女性,“这有什么可耻的,是个人都会有欲望,正视自己的欲望,接纳自己爱护自己,不是反而是一件好事吗,如果一直性压抑下去,人的心態回越来越扭曲,我想让更多人认识到性,这有错吗?” “你——”顾清风怒不可遏,“好啊,满口冠冕堂皇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顾家的儿媳妇要是出去代言这个,都要让人笑掉大牙。” “到底有什么可笑的,项家千金还投资了呢,你敢说她吗!” 妮妮平日里在男人面前扮演的都是绿茶的角色,她伏低做小,迎合討好,从来不会和男人对著干,可是这一次,妮妮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著似的,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才明白一直以来的想法有多天真。 男人是一种隨时隨地都会翻脸的生物,与其伏低做小从他们手里获得好处,不如—— 把桌子掀了。 妮妮捡起合同,作势就要往外走,“我不会违约的,合同都已经签下来了,违约金你给我赔吗?” 顾清风说,“我凭什么给你赔?” “你是我老公誒,你不许我出去接商单,还不给我报销吗?” “老公?你真把自己当我老婆啊?” 妮妮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震了震,隔了好一会她说,“巧了,还好我也没真把你当我老公。” 顾清风瞪大了眼睛,对著她怒吼,“你什么意思,你是老子扶上来的三……” “我是你扶上来的?”妮妮笑得花枝乱颤,“我是寧緋扶上来的,和你有什么关係!” “你,你和寧緋……”顾清风倒吸一口凉气,“你和寧緋果然认识!” “是啊,不仅认识,我和她现在还是合作伙伴呢!你不是一直觉得她是为了钱嫁给你的吗,寧緋其实真想过和你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是你不肯!顾清风,是你没能成为她第二个避风港,你没这个福气!” 妮妮上前去,狠狠抽了顾清风一个耳光,“她走了,就轮著我了,我是你的报应,听明白了吗顾清风!这个代言我接定了,就算是让顾家给圈子里看笑话我也要接,你不服气你就跟我离婚把我踢出去,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了!” 妮妮第一次说话如此掷地有声,就跟豁出去了似的。 好痛快呀寧緋,我感觉到我在做自己。 “妮妮你真是疯了!” 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一个女人想要上桌的时候,会有男人开始打喊著她疯了。 疯了也好,疯了总好过一直被夸贤惠的好。 妮妮说,“我忍你很久了顾清风,你这个不行的男人,你床上不行所以我才要去代言成人用品,被伤自尊了你才这么破防,我是寧緋我也不要你,她居然能跟你无性婚姻两年都忍著不出轨,我可忍不了!” 顾清风將茶杯捡起来朝著门外砸,妮妮说,“还动手打人!” “你给我滚出去!没有顾家你就是路边一条野鸡。” “野鸡你都娶,那你就是做鸭的!”妮妮愤怒地反击,“哦,你连做鸭的都不如,做鸭得硬起来伺候女老板呢,你硬不起来!” 这天深夜,顾宅灯火通明,听说顾家刚娶进门没多久的二婚妻子把顾家闹了个底朝天,鸡犬不寧!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圈子里的人纷纷开始討论了。 “一次也就罢了,怎么两次也这样啊。” “不会是顾家真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吧。” “那谁知道了。指不定啊,以前真不赖寧緋,只是寧緋格局大,没出来说。” “我偷听到一点风声,听说,听说啊,是那顾清风不行……没有生育能力……” “真的假的,这么刺激?” “哇靠,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了。” 顾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作为顾家的婆婆钟霞再度被气进了医院,原本以为新娶的儿媳是个好拿捏的,没成想撕破脸以后她翻脸的速度比他们还快,直接就谈条件要离婚了,说日子过不下去。 钟霞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这英俊秀气一表人才的儿子,居然,居然…… 真的是性无能啊! 钟霞戴著氧气面罩,整个人都要昏过去了,儿子坐在一边摸著她的手,而妮妮此时却站在边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俩母子情深,满脑子都是原来当初寧緋过的是这种日子。 这种不被当人的日子。 “过不下去就离婚。” 妮妮说,“是你们先不把我当人的,我出去挣点钱你们都有意见,还臆想著我给你们端茶送水一辈子,这怎么可能呢?顾清风,我替你隱瞒你不行的事情也挺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休想让我净身出户。” 她的话乾脆利落,每个字都直戳顾清风的心窝子,他指著妮妮,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这个……捞女!” “是啊。”妮妮冷笑,仿佛是要连带著帮寧緋把那口气也出了似的。 “你选择拋弃了寧緋那种好老婆,自然也就沦落到了被我这种捞女玩弄的报应,怎么了,你是不甘心吗?你有什么不甘心啊,那么漂亮那么优秀的原配你不要,非要来找我,你说说,是不是你自己作的啊?” 顾清风脸色煞白,“原来你之前那么温柔体贴都是装的……” “你没钱谁对你温柔体贴啊。”妮妮说这话的时候,手指都攥紧了。 温柔体贴?她曾经也有过的。 只是,那个男人也不需要她温柔体贴了。 被拋弃以后的她在这个社会上顛沛流离,为了活下去学会了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不择手段。 她什么都能豁出去什么名声都不要了,可是最后把她从深渊里捞起来的,是一双女人的手。 是寧緋。 妮妮眼眶微红,“看清楚我是什么货色了吗?看清楚了就赶紧离婚签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还有別的小情人吗,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每次在床上演戏我还累呢,顾清风,我告诉你,和你在一起我一次都没有高潮过,一次都没有!” 这话是当著钟霞的面说的,钟霞戴著氧气面罩,双眼瞪得老大,伸手想去抓妮妮,结果妮妮丟下一份离婚协议就离开了,那小高跟踩得还挺有劲,剩下顾清风眸光阴鷙。 ****** 妮妮走到走廊的时候,她发现有什么从自己的脸上落下来,抬手抹了一把,是眼泪。 “太好了。”妮妮喃喃著,“我居然又会哭了。” 本来拋弃了人性適应了丛林法则的她,已经很少有为別人哭泣的时候了。 寧緋,你是我的救世主,你把我的良心还给我了。 “哭?” 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一次都没高潮过吗?” 妮妮感觉到喉咙口都猛地收紧了。 她不敢转头,但有只大手从她身后直接掐著她的脖子,拎著她,把她人往后拽,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头一抬,男人镜片后面细长的眼里掠过一丝阴沉,“顾清风没让你爽过吗?” 妮妮脸色煞白。 居然是许祺。 他怎么会……妮妮结结巴巴找了个藉口说,“这位帅哥你是?是不是认错人了。” “栗妮妮,你是觉得我的记忆会出错吗?” 许祺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鼻子假体取了?” 妮妮低著头没说话。 许祺硬是捏著她的脸颊两边,把她的头抬起来。 肉嘟嘟的脸手感还挺好,好像……比在一起那个时候多了点肉。 没亏待自己。 许祺眯了眯眼睛,“嘴巴也做回去了,不丰了?” 妮妮说,“你……知道我做了几个项目吗?” “知道。”许祺说,“你还打了眉骨,额头——” “好了好了。” 妮妮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在慢慢地把脸修復回去,你可以不说那些了吗?” “称呼呢?” “许祺。” “不是这个。” “……” 妮妮隱忍地说,“我忘了。” “忘了。” 许祺停顿了一下,扯扯嘴角道,“你走的时候,有內裤忘在我家了。” 妮妮脸色爆红,许祺说,“故意的?” “那倒不是……应该是真忘了。” 妮妮还是不敢直视许祺的眼睛。 她很难真的彻底去恨他,因为他……护过她。 倒是许祺主动开口问,“走的时候那么急,怎么没有一点捨不得。” “我……挺捨不得的。” 妮妮说,“但我怕给你添麻烦。我不想打乱你的人生轨跡。” 许祺冷笑了一下,“上车说吧。” “你为什么会在医院?” “和你无关。” 许祺转身走,妮妮像过去一样跟在他身后,就仿佛还是那个没被社会浸染过的单纯的孩子。 走到了医院楼下,看见熟悉的车子,妮妮却没有选择上去。 她犹豫了一会说,“要不你在这里说吧。” 许祺看了她几眼,“怎么,不上车?” “我……不好意思。”妮妮后退了一步,“我现在是有夫之妇,如果让人知道我半夜和你怎么样,影响你名声。” 她名声不好。 “你什么时候是那种在乎名声的人了?”许祺反问她,“这么久不联繫我,你不想我吗?” 怎么可能……不想呢。 妮妮低声说,“不想。” 第171章 怕你不问,更怕你问。 “嗯,不想就行。” 许祺肆无忌惮地说,“上车吧,我想你了。” 妮妮整个人都震了震。 她说,“你別这么说,我还是得回去。” “回哪?和顾家闹成这样,你能回去哪?” “寧緋之前跟我一起要到了顾清风的一套房子,写到我名下了。”妮妮抬头,认真地说,“我有地方住。” “寧緋?” 这个名字许祺觉得耳熟,想了一会想起来了,“校友会上那个女学霸。” “嗯。”妮妮得意地说,“她很优秀对不对?是我的好,好姐妹哦。” 小小心虚了一下,寧緋,你不会怪我的吧,嘻嘻。 许祺露出了一丝淡漠的笑意,“那你也很厉害。” 妮妮站在那里没动,“谢谢你夸我,我打车回去吧。” 许祺抓著她的手,“怎么想到的和顾清风结婚?” “嗯?” 妮妮怕他不问这个,更怕他问这个。 两个人在那里僵持了好一会,妮妮说,“我是,捞女啊,我想著捞钱,当时寧緋和顾清风隱婚,后面我才发现我是作为不知道第几號情人被他养在外面……” “像我当初那样吗?” 许祺皱了皱眉毛,“怎么跟的顾清风?谁让你俩认识的?” “戚容沫介绍的。” 妮妮把头转过去,不想让许祺察觉到她的不堪。 “戚容沫不是被抓了吗,过段时间都要下判了。”许祺道,“我还是听说了一些纠纷的,好像现在戚家也已经放弃她了。” “戚家必须得放弃她啊,她某种程度上也拉垮了戚家,这种时候戚家肯定会和她切割,何况戚家人……”妮妮没忍住,还是把事情告诉了许祺,“戚家真正的女儿其实是寧緋。” “原来是这样,我说前段时间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闹出了惊天的八卦。” 许祺看妮妮站在那里不动,乾脆他也不动,两个人僵持著在原地找话题,生怕话停下来,那就得彼此面对彼此的沉默。 “嗯,我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来。” 妮妮下意识说道,“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原来的长相忘了。” “……”许祺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去我那吧。” “不好。” “哪里不好。” “顾清风那边——” “我没把顾清风放在眼里过。” 果然,在圈子里也是有鄙视链的,有接班和兜底能力的二代瞧不上吃老本维繫的二代。 许祺手里的烟都快烧完了,他隔了一会选择了个后路,“要不我送你去你那也行。” 让步了。 妮妮嘆了口气,“好。” “但我得和寧緋她们说一下。” “嗯?” 许祺的笑容里带著些许別的意味,“寧緋像你男朋友一样,你什么事都要和她说吗?” “算是吧。” 妮妮咧嘴道,“我们说好了互相报备。” “她居然不恨你吗?” “是啊,这也是我意外的地方,我以为她会对付我的。” 妮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低喃著,“她没有,她拉了我一把。” 许祺有些意外。 “那寧緋还挺大方。” “可能是因为不爱吧。” 妮妮说,“不爱的都挺大方。” 许祺反问她,“你当初走得这么大方也是因为不爱吗?” 妮妮整个人过电似的麻。 她说,“问这些做什么呢许祺,你现在日子不是过得挺好吗?” “我看你过得不好。” 许祺说,“我刚在走廊里听见你和顾清风吵架了,是打算离婚吗?” “嗯,闹成这样,估计顾家也没有办法再跟我假惺惺地好下去了。”妮妮理了理头髮,喘了口气说,“过几天可能就要被一脚踢了。” “你难受吗?” “还行。”妮妮呲了呲牙,扯出一个笑容来,“我也不是那么喜欢顾清风,所以还好。” “那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停顿了一下,许祺说,“你那个时候……” 话还没说完,妮妮主动打断了他。 “那些事情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了。” 她垂下眸子,“许祺,我和你分手后一直有去定期维护自己的脸,我在想哪天你万一又分手了,可能还会想来找我,那会我要是和她不像了,你可能不喜欢了。” 许祺的眸中掠过一丝深沉。 “但是我现在在慢慢把脸上的假体取掉,把做了的项目修復回去。”妮妮抬头,声音颤抖,但带著坚定,“我……寻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了,所以我不想提那些。” 那一刻,许祺有些震撼。 明明过去他们之间的地位极端不平等,他侵占了妮妮的一切。 但是现在,念旧的,只有他。 “你,不怨我拋弃你吗?” 许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我指的是,当时她一回来我就和你提出分手——” “不怨。” 妮妮和他对视,“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何况你也从一开始就提醒过我,所以这个结局,已经在我这里,发生了几百遍了,当它真的来临的时候,我並没有意外,或者说意外了但是並不痛苦,因为已经,提前排演经歷过了。” 许祺静默地看了她好一会,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我没有想要挑衅你。”妮妮说,“我没有不甘心,许祺。如果你要我回答那个问题,我也很想你,不过其实我们连重逢都是没有意义的。” 若是强求,只是徒增怨恨。 本来就註定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重逢又能怎么样呢。 许祺没说话,看著妮妮走到了他车子后排,以前她都是自觉坐副驾驶的,如今却跟客人一样坐在了后排,然后给许祺报了地址。 一別经年,她没有过问许祺的现状,倒是许祺十分好奇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他很想她。 妮妮陪著他的那段时间里,不作不闹,很乖,走的时候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沉默著收拾完就走了。 其实她的那个是收拾行李的时候,许祺就有点犹豫了,他心里想著乾脆別走了,但是又想到自己前女友回来了,总不能两个都要。 很久没见到妮妮了,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后来再看见居然是校友会上。 许祺都没想过自己还能一眼就认出来她,明明她后面那样去整容了。 沉默地开车到了妮妮家楼下,女人下车,对他说了一句谢谢,许祺想追问,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门关上,两个人擦身而过,就像从没遇见过那样。 第172章 有些重逢,没有意义。 这天晚上,妮妮做了个梦,梦见回到了当初自己还有良心的时候。 那会许祺搂著自己,一边亲她一边摸她的脸,低声说著,“你要是鼻樑再高些,会和她更像。” 妮妮嗯了一声,没察觉到自己流眼泪,尝试著询问了一句,“我和她真的有那么像吗?” 有那么像吗? 其实根本不一样吧,只是一个恍惚间会觉得她俩相似。 妮妮梦醒,寧緋打来了电话。 “约了拍摄厅给你拍代言人的海报,你什么时候来?” 寧緋的语气轻鬆欢快,自从拋弃了和纪徊纠缠不清的过去以后,她现在的日子要多痛快就有多痛快。 妮妮起床,洗了一把脸说,“我刚睡醒。” “项茗说去接你了,是之前顾清风那个房子吗?” “对的。”妮妮拿著手机有些意外,裴真真走了以后,似乎是项茗接替了她的位置,和裴真真的热情有区別的地方就在於项茗更冷酷自傲一些。 这项茗行动力也是十足的,毕竟是豪门培养出来的接班人,高能量高精力,醒得居然比妮妮还要早。 刚说完这话,门外就有人敲,妮妮掛了电话,隨便去洗了一把脸往外走,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是许祺。 妮妮愣住了,她说,“你怎么来了?” “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你。” 许祺手一抬,一串钥匙掛在他手指上,“所以昨天晚上找中介买了这边的房子。” “你……”妮妮有些招架不住了,“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明明都已经分开了不是吗? 妮妮抿唇,有些自暴自弃的念头划过脑海,她眼神暗了暗说道,“我知道了,许祺,你是不是跟你前女友复合不顺利?” 许祺沉默。 “好吧。” 妮妮让开了路,让许祺进来,甚至主动解开了自己睡衣的一颗纽扣,“是为了这个吗?” 许祺的瞳仁缩了缩,他直勾勾看著妮妮好几秒,脑海里想起来她以前在他身下的画面,切换回如今她这样脱自己身上衣服的时候,许祺居然…… 不好受。 他上去抓住了妮妮的手。 妮妮的动作一颤。 许祺说,“我还没搞清楚我现在自己心里的感受,所以你先別著急给我下判断好吗?” “哦。” 妮妮也没有往別的地方想,他们这类有钱人的心思一般都是不把女人当人的,所以她不指望自己真的能让许祺特別捨不得。 她说,“那你现在要我把衣服穿好吗?还是,继续脱?” 如此,赤裸直白的话语。 许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说,“你別这样,妮妮。” 妮妮自觉把衣服穿了回去,“等一会项茗要来接我,她如果看见你在我家门口,可能会……” 话音刚落,项茗的高跟鞋声比人声更早传过来,隨后大小姐走到门外,脚步一剎。 “许祺?” 项茗眼睛都睁大了,她手里拎著一个香奈儿,一身名牌光彩照人,这曾经是妮妮最想成为的一类人,不过如今妮妮不这么想了。 她有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做。 妮妮衝著项茗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得亏昨天夜里和项茗他们提起过自己之前跟许祺好过,要不然项茗估计能嚇死。 但没想到的是,许祺倒是一点不慌张,反而主动伸出手来和项茗握了握,“早啊。” “我来接妮妮去拍摄场地,寧緋等在那边了。” 项茗上下打量了许祺一眼,“你来找妮妮干什么?” 许祺倒是坦诚,“想她了。” 项茗到底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比裴真真还要懒得装,她直接做了个要呕的动作,“你別演了。” 许祺无奈地说,“那你想我说什么?” 项茗说,“我说话向来不好听,你还是別问了。” 隨后项茗撞开了许祺的肩膀,往里走,看见妮妮还有些无措地站在沙发边上,还好项茗来得及时,要不然她和许祺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项茗说,“洗脸了吗?洗脸了就正好,那边有化妆师,寧緋等不急啦!” 隨后,她故意加重语气,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女人啊,还是要有自己事业的好,有事业有价值,否则很容易被人在选择里放弃啊。” 许祺恍惚了一下,就跟著妮妮就被项茗拉著出门了,她还穿著拖鞋呢,跌跌撞撞走了两步,“唉!我还想换身衣服,我这一身睡衣。” “寧緋全都给你准备好了,你人到场就行,哦,还有cl的红底高跟鞋呢。”项茗说,“让许祺看见不得馋死?” 妮妮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我家门还没关。” “他会关的。”项茗哼哼两声,“把他丟在家里让他有一种像过去的妻子被拋在家里的感觉,让他也尝尝这种被人丟下的滋味。许祺有钱,不会偷你家东西,指不定你回来了,他还巴巴坐在沙发上等你呢。” 妮妮咋舌,“你怎么这么懂?” “所以我没有男朋友,当然第一是因为我性格差,我谁的面子都不给。” 家里有世界冠军,身披国旗,这是万里挑一的无上荣耀。项茗出身在这种环境下,自然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她比男人还要不好说话,所以很多时候看男人也觉得没劲。 “如果我是男的,大概率会有很多人爱上我,说我冷酷凛冽之类的,可惜我是女的,人家会说我性格差。”项茗將妮妮拉上车,“甚至还会说,真可惜,项家没生个儿子来继承这些。” 还真是。 妮妮总觉得项茗的高傲是与生俱来的,她就是瞧不起人,男人女人都瞧不起。 也难怪戚容沫当初想方设法和她做好姐妹,能走近项茗的身边,自然会多很多的资源。 “那又怎么样,气死他们,项家最后还是我的。”项茗发动车子,兰博基尼的suv实在是太过张扬,一般男的还真不愿意和她谈恋爱,或者说是没那个能力谈。 因为怎么谈,项茗都是在高位的那个。 她从不居於下位。 没再去管被自己丟在家中的许祺,妮妮坐上了项茗的副驾驶,摸了摸车子里的內饰说道,“哎呀,还得是身边人的豪车摸著踏实。” “哈哈哈。”项茗说,“那群男人的豪车有什么可坐的,不如姐的。” 妮妮说,“姐,你包养我吧。” “那不行。”项茗说,“我只包养20岁的,你年纪超了。” “……” 早高峰有点堵,项茗开到秀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因为今天秀场棚子被寧緋租下来了,所以这会儿里面倒是人不多,除了团队以外剩下的就都是几个老熟人,妮妮下车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寧緋的员工们很给面子,在边上起鬨道,“唉!代言人下车了!” “大明星来咯!” “妮妮姐能给我个签名吗,我怕你火了就高冷了不给签了。” 妮妮被逗乐了,穿过人群看见寧緋带著鸭舌帽站在那里,高高瘦瘦身姿挺拔,手里的文件被她捲成了一卷捏著,像个指挥棒。 她挥了挥文件,“来了?这是素顏睡衣?你別搞太纯欲啊。” 妮妮说,“我刚睡醒就被项茗拉来了。” “一脚油门的事儿。”项茗找了把椅子坐下,“快点拍,我投了钱的,拍不好有你好看的。” 嗬,还有点项总的腔调。 被人推搡著进了化妆间,看见了一张有些面熟的面孔。 清冷又美丽的脸,像秋风拂过,炎炎夏日之中似乎也感受到了些许凉意。 妮妮盯著里面的女人好一会,脱口而出,“唐……诗?” 唐诗转过身来,冲妮妮笑,“hello。” “唐诗是我请来的,她是出名的独立设计师。”寧緋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堆咖啡,“我们虽然东西在大眾眼里確实有些……俗套了,但是如果能穿得好拍得好,搞出大片的效果来,那么再低俗也可以成为艺术,而我们的理念不就是把大家眼里难以启齿的性变作健康快乐的两性艺术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人好看,套麻袋都好看。 “所以我请唐诗来帮我们把握尺度了,现场监督,包括提供一些灵感。” 寧緋將咖啡分给现场的工作人员,“唐小姐,感谢你百忙之中……” “不忙。”唐诗说,“听说彩妆是韩家提供的,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可说的,你的事儿,我一定上心。” 全是女人的局,这次一定得干出点大事儿来。 停顿了一下,唐诗眨眨眼睛,“就是半夜纪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让薄夜听见了,差点把屋顶掀了。” 寧緋作双手合十状,“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別把他给气死。” 薄夜的声音由远及近,“呵呵。” 一声冷笑,海城薄少。 门被拉开,纪徊一脸不爽地跟著薄夜从外面走进来,纪家估计是遗传的起床气,他现在眼里写满了谁跟他搭话谁就得死的杀气,结果抬头看见寧緋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 纪徊说,“你怎么不跟我说是来场地找寧緋啊?老子魂都没醒被你从床上拉起来的。” 薄夜说,“给你个惊喜啊。” 纪徊说,“太惊喜了。” 薄夜说,“那你给我打点钱。” 纪徊说,“我能让你从我这捞走一毛钱我就是你生的。” “……” 第173章 你在床上,尊重我吗? 薄夜都无语了,这纪徊的人设怎么是这么小气的! 他撇撇嘴,“竖子不可与谋!” 然后往里走,直奔著唐诗去的,“老婆,这个b半夜打电话吵你,我早上过去把他震醒了,你夸夸我。” “神经病。”纪徊骂了一句,抬头看著寧緋双手抱在胸前盯著自己,脸上写满了“怎么又是你”的那种防备,纪徊心里酸了一下,“我是被薄夜拉来的,不是我自己非得来。” “老婆你看,他在跟人解释。”薄夜看好戏。 寧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纪总,来得突然,没买你的咖啡。” 说完转身去跟摄影师沟通想法去了。 薄夜在一边笑得拍大腿,搂著唐诗说,“老婆你看,他解释不管用。” “……”纪徊说,“谁给他从牢里放出来的?” ****** 妮妮光是化妆就化了一个小时,在这期间因为不能乱动,她闭著眼睛享受著化妆师在她脸上的“创作”,而她的手机则交由寧緋来保管。 期间顾清风打过来了电话。 一接通,男人在对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怪,“妮妮你什么意思,给你发离婚协议你没看?还是故意拖延时间?” “啊,你等一下啊。”寧緋说,“妮妮女士在忙著拍摄,她的离婚协议我来帮她审核一下哈。” “……”顾清风拿著手机,人麻了。 沉默好久,他不可置信地说,“寧緋?!”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前夫哥。” 寧緋已经点开了妮妮的微信,找到了顾清风发来的离婚协议,还是pdf文件呢,她打开来看了一眼,“你合同里没有表明离婚原因是你在婚姻里的失格,这份合同不对,打回去重新写。” 顾清风头髮都要竖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男方有性功能障碍的话,这些事情应该在婚前讲清楚的,但是你没有,严重点都能算骗婚了。” 寧緋面无表情地拿著手机说,“现在社会主张男女平等,如果是妮妮给你了戴绿帽出轨,那她算婚內过错方,一样也要给你赔偿,但是妮妮没有。” 停顿了一下,寧緋笑著说,“我没记错的话她天天在家里照顾你们一家人吧?前段时间你有个远房亲戚生病,妮妮还去医院里照顾她,你们全家拿她当工具人用,夸她贤惠懂事儿,不像我要上班爱出风头。现在怎么离婚的时候就想不起別人的好了呢?” 顾清风被寧緋这话懟得一怔! “什么时候我的隱私要告知她了?”顾清风的声音有些磕巴,但依然还是很凶狠,“你说我性功能……这种事情是隱私,怎么告知?” “怎么不能告知?你知不知道你生育能力有问题这种是不能隱瞒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因为老公不行就要和老公离婚的女人?说出去让人笑话!她要不要脸,性慾那么强,做鸡的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寧緋的声音猛地拔高,盖过了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顾清风,“婚姻里性地位和爱一样高,你隱瞒了你性能力不行,没有生育能力的客观事实,跟妮妮结婚,你这就是骗婚!” 骗婚一词出来,顾清风英俊的脸在瞬间涨得通红,“你以为我没有治疗吗?” “那你就治好了再结婚,或者说主动坦白,找一个愿意和你一起分忧的伴侣,而不是tm自己不行,然后跑来控诉妮妮。”寧緋抓著手机破口大骂,“我告诉你,要是到时候需要打官司,我会出席作证在上一段婚姻里你就不行了,你结过两次婚,有过两个妻子,结果你的老婆一次高潮都没有,你太失败了,你算什么男人,你才是让人笑话的那个!” 你算什么男人。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憋住了,化妆师的手都跟著一停。 以前聊起这些,大家只会觉得性慾强的女人太不知廉耻。 换平时谁敢说我在夫妻生活里没有享受到本该有的快乐啊。聊起这个都怕让人觉得自己不是良家子。 但现在,丟人的是顾清风,是性无能的男人。 “去把离婚协议重新写了,然后把骗婚的补偿写上,妮妮还愿意当眾维护並且挽回你的顏面说是好聚好散,你要是不肯,你等著全天下看你的笑话吧。” 寧緋冷笑一声掛断电话,隨后转头看了一眼对著自己目瞪口呆的眾人,她掸了掸手里被她捲成捲儿的文件,“怎么了?” 薄夜面色慌张地搂著唐诗就出去了,脸上那个表情十分迫切,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堂堂薄少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老婆,你和我那个的时候,有没有……迁就我的感受啊?” 唐诗捂著嘴就乐了,故意道,“你猜啊。” “oh no。”寧緋的一番话令全场数量不多的男人们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回想起自己曾经好像也是有意无意地在床上忽略另一半的需求,光顾著自己爽了…… 完蛋,这话说得他们都有点羞愧难当了。该反省反省有没有尊重自己的伴侣了。 寧緋在解决完顾清风烦人的纠缠以后,將手机还给了妮妮,笑著说,“没事儿,我骂完了。” “爽。” 妮妮说,“寧緋,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说完她给寧緋竖起了大拇指。 在唐诗的指导下,大家进入状態很快,虽然最开始妮妮拿著一个造型可爱的小玩具的时候还有些害羞,不过好在这个造型也確实可爱,哪怕是当做摆件放在床头也是增添生活小趣味,妮妮扎著马尾手捧小玩具,摆出了展示的姿势。 “非常好,来看镜头。” “对,没有色情,只有对自己的尊重。” “很好,產品换个顏色换个角度。” “等一下,这个顏色的话,代言人的口红换成哑光的更好。”唐诗倒是十分细心,“这样和玩具顏色的亮度比较统一,化妆师——” “来了来了。”一边的化妆师拎著箱子立刻上前来重新补口红,“您看这样如何?” “嗯,不错,上一个造型是可爱,所以口红选择晶莹透亮的,这个造型是冷艷的,有一种专属於成年人的神秘感。”唐诗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马尾也可以放下来。” 整个棚子里没有人浑水摸鱼,全都在忙自己手上的事情,为了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大家对於这次的海报十分上心。 “对,还有这个男性用的。”唐诗指著一边的小玩具道,“我们还要拍一张宣传两性健康的海报,让大家都保护好自己,这个需要正式一些,小西服准备了吗?” 寧緋和她十分合拍,“准备了,好几套,一会选。还有背景幕布也有好多,端庄正式的官方场合就需要一些简单的背景幕布。” “非常好。” 唐诗满意地说,“寧緋,你就是干这个的,你做预案和统筹的能力太棒了,我非常喜欢你。” 寧緋微笑,“被唐小姐夸讚,我的荣幸,请你继续喜欢我,好吗?” 全过程纪徊站在边上一言不发,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寧緋在忙自己的工作,他没有插手做一些工作上的说教。 他只是觉得陌生,以及心疼。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不需要自己保护,能从容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寧緋。 第174章 她改变了,代价是你。 过去纪徊他们总是喜欢將女人看作一种自己的附属品,当然,他们也会在附属品里面追求好的,因为女人越好代表著他们越强大。 现在不同了,时代变了。 寧緋用自己的能力和志气扇了他们狠狠一个巴掌,看著寧緋现在工作的样子,纪徊恍惚了一下,回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埋头苦干,好像也从未因他而停留过。 有些东西刻在寧緋的潜意识里,她生来就爱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也许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会选择纪徊。 她要惊涛骇浪的感觉,要那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然后在濒死的窒息感里寻求自己的意义。 等到所有的事情忙完,已经是傍晚,寧緋走到了摄影机边上,和唐诗凑在一块挑选著好看的照片。 倒是妮妮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她第一份如此正式的工作,虽然在部分人眼里这个代言很不堪,但她迈出了这一步。 去了工作室將衣服换好往外走的时候,妮妮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纪徊。 她歪了歪头,打了声招呼,“纪总好。” “你等一下。” 纪徊的声音有些冷,“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妮妮指了指自己,咽了咽口水,“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纪徊停顿了一下说,“就是你。” 好吧,有钱人的脑袋里想的什么,確实难猜。妮妮跟著纪徊走到了一边,听见纪徊主动开口问自己,“你当初接近顾清风,是戚容沫安排的吗?在那之前呢?” 妮妮犹豫了一下,还是勇敢承认了,“是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戚容沫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大概就是……得知寧緋嫁给顾清风的时候,那会他俩是隱婚,我不知道她哪来的消息,连我都不知道顾清风原来是已婚身份。” 妮妮思索了一会,“也许从一开始戚容沫就一直盯著寧緋,所以你当时只要重新接触寧緋,她就会第一时间回国。” 从最初开始,戚容沫就没想过让寧緋好过。 高中的时候可能也是故意在学校开放日的时候来打探一下谁是寧緋。 纪徊深呼吸一口气,“我知道了。”看来有些事情,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纪总,我也有个事情想问你。” 妮妮看著纪徊问完话就要走,她主动说道,“纪总,你看著现在的寧緋,后悔吗?” 纪徊的脚步一顿。 后悔吗? 纪徊居然出乎意料地露出了片刻茫然的表情,说实话,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过锐利。 隔了好一会,纪徊说,“不后悔。” 这回轮到妮妮震惊了,她说,“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这样挺好的。” 纪徊说,“我后悔的是和她分开,后悔的是把她想成了那种女人,但是如果你问我,看见她现在这样后悔吗,我觉得我……应该是不后悔的。” 至少,寧緋,你比在我身边的时候,更能做自己。 那我,何必要后悔。 纪徊说完这些以后,妮妮呼吸乱了一下。 其实纪总,你心里也觉得现在的寧緋要比以前的更好吧,以前她背负的太多了。 只是这个变得“更好”需要割捨的代价,是你。 第175章 能跟你谈,那是神人。 看著纪徊沉默远去,背影孤寂,妮妮收回了视线。 听说在和纪徊的那段恋爱里,寧緋是低位,被他当作玩具拋弃。 可是纪徊,玄学上说所有的能量都是守恆的,在你看不见的另一面,也许在那个角落,寧緋才是你的主人。 妮妮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寧緋和唐诗坐在一起激烈地討论著什么,一边的项茗也时不时插嘴,她走上去一看,自己的照片被印出来了几个版本,妮妮脸色一红,“怎么!怎么还列印出来了!” “更直观。”寧緋掸了掸妮妮的一张原图照片,“怎么样?” “啊!”妮妮捂著脸说,“別给我看。” “哈哈。”寧緋说,“好看呀。” 项茗拍了一下妮妮的找,默默地在一边点开了微信。 选择转发对象——【许祺】確认发送。 隔了几秒,许祺很快发过来几个句號。 【茗:好看吗?】 【许祺:……】 【许祺:好看。】 【许祺:在哪?我来接你们?】 【茗:姐有车。】 【许祺:她呢?】 【茗:谁?】 【茗:唐诗?寧緋?】 【茗:薄夜和纪徊都在啊,不用你接。】 【许祺:……】 【许祺:栗妮妮。】 【茗:你居然记得她名字誒。】 【许祺:大小姐,不阴阳怪气说话会死?】 【茗:我就这样,你担待点。】 【许祺:发我地址。】 【茗:想来?】 【茗:不给。】 【许祺:。】 【许祺:好吧,我问问纪徊。】 纪徊整一个人站在秀场棚子外面发呆呢,手机震了震,发现几百年没联繫的许祺给自己发了信息。 他懒得回,看了一眼就又把手机放回去了。 没劲,又不是寧緋的信息。 许祺一看纪徊装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果然连男人都接受不了被同性冷暴力。 “你看见我发的信息没?”许祺在对面说,“给你发微信了。” “看见了。”纪徊说,“许总联繫我,难得啊。” “看见了你不回?” “不想回。” “……”许祺说,“你连我都要冷暴力?你脑残啊,你冷暴力我能欲罢不能吗?” “哦。”纪徊说,“那我现在去回你。你再给我发一下。” “你就不能自己点开对话框吗?” “不想点。” “……”寧緋当初能跟这种人谈恋爱也算是离谱了。 许祺掛了电话,找到纪徊又问了一句——地址发我。 纪徊犹豫了一下,把秀场的地址发了过去,隔了一会许祺发了一条语音来—— “帮我问问妮妮等下吃不吃饭。” 纪徊说,“老子是你的传话太监吗?” 许祺说,“別烦。让你去你就去。” “……”纪徊说,“你给老子滚。” 不过五分钟后,纪徊面无表情地来到了妮妮的面前。 妮妮边上站著寧緋。 看见纪徊直直走来,妮妮嚇得冷汗都出来了,指著自己说,“又是找我?” 纪徊嗯了一声,眼神看向寧緋,“你晚上去吃什么?” 寧緋和妮妮对视,从彼此眼里看见了茫然的情绪。 “你在问我还是问寧緋?”妮妮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如果是我的话。” “问寧緋,顺便带上你。” 纪徊说,“去哪吃饭,我带你俩去。” 你俩? 这纪徊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能捎上別人了? 妮妮缩缩脖子,总感觉这背后有陷阱,“我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纪徊说,“不行,你得一起来。” “……”妮妮无奈了,看向寧緋。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你是在喊我我晚上陪你吃饭?” “嗯。” “我拒绝。” “那我再邀请一次。” “拒绝。” “……”纪徊整理了一下措辞说,“我想和你一起共进晚餐。” “这就对了。”寧緋说,“隨便吃点吧,地点你找,等我下班了我们去,我会带上妮妮。” 纪徊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连妮妮都有些意外,不过寧緋的决定,没人质疑。 又在现场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终於忙完了一整天的拍摄工作,妮妮卸了妆,换回了白天的睡衣,穿著拖鞋往外走,而纪徊已经將车子停在了秀场外面。 寧緋看见纪徊的车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让因努斯先回去,而后率先让妮妮上了车。 她陪著妮妮坐进了后排,前面开车的纪徊对她说,“安全带。” “嗯。”寧緋帮妮妮也繫上了,“去哪吃?” “一家泰餐。” 纪徊打转方向盘,“什么时候公开海报?” “后天,大周天要召开新品发布会。”寧緋道,“店铺我们也联繫好了,到时候妮妮会在直播间里帮忙带货。” “嗯。” 她这个想法倒是挺不错的。 “然后我们会展开高校演讲,当然我们经过討论决定,不宣传自己的產品,而是宣传两性健康,纯公益无盈利行为。”寧緋说,“除了赚钱,还有点理想要实现。” 纪徊在前面静静地听著。 以前纪徊喜欢插手寧緋要做的事情,现在倒是好多了,也可能是因为寧緋不再需要他了。 到了餐厅,下了车,妮妮终於知道纪徊为什么会带上自己。 她看见许祺站在餐厅门口,那模样明显是刚下班,还穿著西装,戴著眼镜一脸斯文模样,冲他们摆手,“hi。” “hi个毛。” 纪徊毫无素质地走上去,“房间定了吗?” “嗯。”许祺说,“寧緋,你好。我叫许祺。” 寧緋却瞭然地笑著说,“听妮妮说起过你。” 那一刻,妮妮忽然明白了,寧緋为什么会答应。 寧緋好像料到了纪徊非要带上她是有別的目的,所以寧緋答应了。 这个念头从妮妮的脑海里闪过的时候,妮妮的呼吸猛地乱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寧緋,你对纪徊的了解未免也太…… 收拾好心思,妮妮也客气地伸手和许祺握了握后鬆开,结果许祺主动说,“你也要这么跟我握手吗?” 妮妮心都抖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装不认识?”许祺眼睛有点冷,“手拿来。” 妮妮的手死死僵在身侧。 许祺说,“嗯?” 他上去牵起了妮妮的手,像以前一样。 一点都不在寧緋和纪徊面前遮掩。 妮妮被他拉著往前走,著急地说,“你让顾清风看见怎么办?” 许祺说,“看见看见唄。” “他不会骂你只会骂我。” “那我帮你骂他。”许祺乐了,“可以不要在乎那个废物男人吗?先吃饭。” 领著他们一路进到了包间,菜已经点好了,许祺到现在还记著妮妮喜欢吃什么菜,坐下来的时候纪徊还特別高情商地让位置给他俩坐一块了。 许祺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像个人了?”被寧緋调的? “你再狗叫,老子坐你腿上吃。”纪徊说,“闭嘴。” 原来这是纪徊给许祺和妮妮攒的局啊。 第176章 还能做我,女朋友吗? 许祺有时候好奇,纪徊这样的性格,当初寧緋是怎么能答应做他女朋友的。 难怪高中的时候寧緋都不乐意搭理纪徊,忙著做题,估计就是纪徊性格太恶劣。 许祺扯扯嘴角,嘀咕了一句,“怪不得现在人家不愿意和你复合。” 纪徊笑得牙都咬紧了,“你以为我听不见是吗?” 许祺歪了歪头,“故意说给你听的。” 纪徊冷笑了一下,正巧服务员端著菜进来,妮妮看了一眼,发现还都是自己爱吃的。 这个菜应该是纪徊和许祺一块提前和餐厅说好了的,寧緋甚至没看见菜单在哪,心说高级餐厅就是不得了,原来上菜是提前定好的,都没有菜单。 看著寧緋拿著筷子犹豫,纪徊想起什么似的,招招手喊来服务员说了几句话,没过多久,出门又进来的服务员手里拿著一听黄色的柠檬味可乐。 有什么画面从寧緋面前掠过,女人没有拒绝,接过可乐来,还倒出来分了妮妮一半,“吃吧。” 比起寧緋的轻鬆自在,妮妮更加紧张。 她俩情况说像挺像,都是被有钱人在选择里给放弃了,但是说差別吧,也挺大的。 寧緋属於是把过去忘了个一乾二净,一身剐,重新开始了,所以她没有顾虑,心里也不会有对过去的那种纠结感。 但是妮妮不一样,那些为数不多的美好日子,依然被她清晰地记著。 所以这顿饭,妮妮吃得紧张,期间许祺一直在问,问她这几年干嘛去了,问她未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去国外找个野鸡大学读个商科,混个水硕,镀金。”妮妮喝了一口冬阴功汤,“去英国或者去澳洲,那边水硕出名,全是脑子不好但是有钱的人去混学歷。” 寧緋扑哧一声笑了。 听见妮妮这么说,许祺立刻道,“如果你想去的话,你隨时联繫我,我可以写推荐信让你去就读——” 话音未落,妮妮摇了摇头,“没事,我也攒了些钱,国外有些学校的商科给钱就能读,我自己也可以做到的。” 这显然是拒绝了许祺的帮助了。 纪徊知道许祺大学是在国外读的。 常青藤大学,非常厉害,当初他也想过去国外。 不过后面留在国內没出去,反正国內大学也挺不错的。 总之当时的他肯定不是因为寧緋才留下来的。肯定不是。 被妮妮拒绝以后,许祺倒也不生气,说实话他也没什么可生气的,毕竟当初是他拋弃妮妮在先。 只是原来,被人拒绝,也不好受。 许祺吸吸鼻子,“好,你要是去国外了,和我说。” 妮妮点头,心里想的是才不会和你说,万一你也来了怎么办,那我真拿你没办法。 手机震了震,妮妮点开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顾清风那边又发来了一份离婚协议,察觉到了妮妮情绪不对,许祺主动凑过来看,看见备註是顾清风的时候,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点开。” 许祺说,“给我看看。” 妮妮想把手机收起来了,“这样不好吧?” “不好在哪?” 许祺的声音有点冷,“他又发了一份离婚协议吗?点开给我看看。” 妮妮嘆了口气,认命似的將手机递过去,许祺翻了翻,將所有的条款都看完了,看清楚了顾清风这边愿意给两百万离婚费,毕竟他俩结婚时间也不长久,两百万意思就是让妮妮闭嘴走人。 “两百万。” 许祺说,“低了。” 妮妮说,“算了吧,我现在就想著快点离婚,一想到回到顾家我就觉得噁心。”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想要钱啊。” 妮妮说,“那会我没有事业没有方向,只知道怎么问男人捞钱,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不一样了。 许祺沉默了半晌,他说,“过几天你去线下籤,我陪你去。” “你?”妮妮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自己会去。” “不行,我不放心。” 许祺像过去那样霸道,直接替妮妮做主了,“你一个人去顾氏集团,万一被扣在那里怎么办?我陪你去。” 听著他们的对话,寧緋和纪徊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发现眼神对上以后两个人又很快挪开了视线。 吃完饭,寧緋和妮妮率先站起来要走,许祺跟在她们身后,买了单喊住妮妮,“你以后能多出来跟我吃饭吗?” 妮妮现在心都开始发慌了,“许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许祺说不上来,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就是想见妮妮。 摇了摇头,许祺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寧緋都看无语了,她拉著妮妮的手说,“我们先回去吧,许祺你以后如果想找妮妮的话,常来我们公司找,她大多数时间会在公司进行直播带货。” “好。” 许祺甚至有些感激寧緋给了个台阶下,纪徊吃饱了懒得开车,就由他来开,他將妮妮送回了以前从顾清风手里捞过来的房子门口,看著妮妮走进去,恍惚了一下。 许祺先送的妮妮,车子里女人只剩下了寧緋,纪徊坐在副驾驶,问了一句,“你去裴家?” “嗯。” “好吧。” 纪徊刚想说其实也可以去他那,不过这话刚到喉咙口就被他给咽了回去。 算了吧,他现在要是这么说,指不定会让寧緋厌烦。 许祺开著车到裴家,保安原本是想拦著的,毕竟裴总吩咐过开劳斯莱斯的都不许放进来,不过这次驾驶座的男人长得不一样啊,保安挠挠头,还是决定放了。 於是裴璽又耷拉著脸走出来,“他妈,不是说了不让这孙子进来吗!” 纪徊坐在副驾驶乐呵,“怎么了?” “裴总,这开车的,长得不一样啊。” 保安说,“俺寻思只要不是纪总就行呢。” 裴璽指著许祺说,“以后戴眼镜的也不许放进来!” 保安站直了,“收到!” 许祺趴在方向盘上乐,摘下眼镜说,“现在这样可以了吗?” 裴璽说,“你也不是啥好人。” “我比你们群里那几个要好吧?” 许祺意有所指,“你別对我那么大意见。” “你进群了?什么时候?” “纪徊拉的。” “我等下就把你俩都踢了。”裴璽说,“緋緋,快下来,別坐这破劳斯莱斯,我们地库里有豪车,你隨便开哈。” 纪徊从副驾驶看著寧緋下车,在她关上门以后,纪徊喊了她一下,“寧緋。” 寧緋回头。 纪徊的眸子里倒映出她有些过分白皙的脸,以及那双清冷的眸子。 喉结上下动了动,纪徊的声音低沉沙哑,还有些性感,他说,“……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寧緋说,“我不一定有空。” 纪徊说,“还想和你吃饭。” 寧緋说,“我不一定有空。” 纪徊低笑一声,“我快被占有欲折磨疯了,什么时候能再做我女朋友。” “我拒绝。”寧緋眸光一晃,笑著说,“拜拜纪总。我不送了。” 许祺將车子开出去好远,纪徊还在副驾驶座发呆。 许祺说,“说出来了?”还好他就不说,说了估计也是被拒绝。 纪徊说,“说出来了,爽了。” 许祺脑门上钻出一个问號。 “嘿嘿。”纪徊搂著胸口享受回味似的,他说,“我操,真酸爽。又被她拒绝了。” “……” 第177章 擦边內容,为搏眼球。 寧緋的新品上线在即,第二天在各大社交平台的官方號上放出了妮妮的高清海报,一下子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部分人的意见是真不要脸,这种隱私的事情还要拿出来说,甚至找个人代言,社会简直是没下线了。 但是也有另一部分声音从人群里逐渐冒出来,他们诉说著自己偶尔的性压抑,诉说著在工作上遇到的压力,诉说著性给他们带来的解放。 妮妮在公开宣布代言的时候,第一天掉了一批粉,很多人跑去她微博下面留言,其中包含一些非常不堪的字眼。 【骚货,连这种东西都要代言,没有男人干你是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好丟我们粉丝的脸啊,还说什么健康性爱,保护自己,其实就是你性慾强。】 【一个女人怎么能这样搞,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被你丟完了……你要是回村里怎么嫁人啊。】 妮妮自己在看见这些留言的时候都愣住了,隨后她无奈地笑。 “他们说我代言这个很骯脏,但我怎么觉得他们的评论更污秽。” 妮妮將手机递给了寧緋,寧緋正好在公司里检查新產品的包装,为了让男人也感受到被用心对待,她在设计男性情趣用品的时候在包装上也做了一些小巧思。 探过头来,寧緋稍微沉默了一会讲,“我怀疑这是水军来抹黑你的。” “水军?” 妮妮说,“我一个擦边小网红,我能挡著谁的路啊。” “也许不一定是冲你来,我感觉……”寧緋停顿了一下,手里拿捏著那个小玩具,意味深长地勾起唇来,“是冲『我们』来的。” 寧緋的成人用品一上线就引起了轰动,能將两性话题放到明面上来,她算是为数不多的人,在吸引了眾多人围观以后,寧緋又开始著手性教育,她通过一份份文件资料,一次次找人宣传来告诉大家,性教育並不是只有性,更准確来说可以称呼为卫生与安全教育。 从性癖,到性取向,在后面甚至成为了社会性课题,一些霸凌事件的背后其实也涵盖著性教育,有些社会关係里也包含著性教育,她的每次提出,都会引来无数人的哄堂大笑。 “又开始讲一些黄色的东西了。” “羞不羞啊,整天把这个掛在嘴边。” 寧緋通过妮妮的微博,將整理好的很多资料和內容,以轻鬆的口吻发表出来。 第一天,人们笑话妮妮的微博內容下流。 妮妮在微博上描述,性和权力相关,希望大家树立好属於自己的边界感。当然,环境也会影响一个人的性癖,有些不被理解的东西,也许背后投射著这个人最核心的需求,如果能更了解自己,也就能更爱自己,不去追求一些旁人的凌驾和虐待。 “好无语,在故意讲一些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啊。” “不会觉得自己很高洁吧,笑死,讲一些擦边话题来吸引注意力。装贞洁烈女,不知道私底下怎么玩呢。” 第二天,妮妮在微博里描述,性教育还带著家庭与亲人的关係教育相关,以及影响著一个人的精神健康,当发现自己状態不对的时候,可以选择向医生求助。 她还教会女孩子们怎么在医院里掛妇科,如何不去害怕面对需要放入自己阴道內部的鸭嘴钳,b超机器等等,並且就这些写了一个详细的教程。 “好像真有点用……” “怎么这个妮妮还不被封杀啊,讲这些不就是在博眼球吗,谁家好女人看妇科啊。” 第三天,寧緋开始了和行业里的各位老师的合作,邀请了这方面的专家在各大高校的演讲,告诉大家定期体检,以及提高自己的免疫力,做好各类疾病的防护。 妮妮在微博里写著:其实不只是女性,男性这辈子也会有很多难言之隱,和生殖相关的內容总是不怎么被人提起,提起就是嘲笑,但我也准备了一份教程,教会各位男同胞们如何去检查和求治,不要恐惧。我希望你们也拥有更多同理心,愿意共同守护两性健康,性不是你们拿捏女性的玩具。 下面的评论开始变了一些风向。 “其实我听说,男人坐著尿尿是对自己老婆好,也更乾净卫生。” “哪有男的为了老婆坐著尿尿啊,男人就该站著尿,坐著尿的都是舔狗。” “可是你看不见的地方尿液其实会污染卫生环境,也容易让自己伴侣感染,为了两人好,坐著尿尿又如何呢,也没少块肉。” “你这么一说也是啊,回头尿路感染了受罪的还是自己……” 寧緋的团队坚持了一个月,不管別人怎么嘲笑和抹黑,她们始终通过妮妮的微博,以及线下的宣传,来定期更新一些性教育相关的內容,评论区从最开始的攻击,到后面每次妮妮更新以后都有人会留言感谢学到了—— 一些风气的转变被寧緋看在眼里,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她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更多的人,虽然沉默,但是会愿意听他们的声音。 只是恶劣的言论始终比支持的言论刺耳,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以为,舆论是单方面的碾压,其实还有一部分人默默看著,为他们想要的世界投著票。 “我今天跟我女朋友一起去检查了,没有hpv,甲功能六项性激素也正常,我们打算结婚备孕啦!” “哇塞恭喜,接!接!” “我男朋友最近有点疲惫,状態也不太好,我陪他去看了医生,原来治疗这个的药还可以治疗心血管疾病,世界上的事物真是处处都有联繫呢。” “真的假的?我下次写进小说里哈哈。” “妈妈停经了,还有些焦虑,我带她看了医生,有女儿陪著母亲,妈妈会更不焦虑一些。” “是的,我们都是从妈妈的子宫里被生出来的,子宫卵巢对女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女同胞们关注起来。” “我是执行局工作的,前几天上门去抓人,那人一看就不对劲,头部后面有密密麻麻的明显斑禿,牙齿也是有小缺口,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面抓进去一问果然,梅毒爱滋一个没少,我回去以后恨不得全身消毒,嚇死哥了,你们以后走路上遇到这种人,也记得保持距离!” “男的也会怕啊?” “那不是废话,谁的命不是命?” 评论区的画面开始转变成了互相討论,当妮妮温和地科普一些內容的时候,就会引起不少共鸣。 有人在下面聊起说,她是当班主任的,开班会的时候也会跟自己学生讲,如果读书期间遇到性骚扰或者猥褻一定要勇敢和她说,她不会嘲笑,青春期心里有些小敏感的想法也可以找她谈心,只要当班主任一天,她是孩子们的保护伞一天,一定会帮助他们一起反击坏人。 那些嘲笑的声音依然很大,但是共鸣的討论也逐渐多了起来。 妮妮每天起来就是看评论区,倒不是看那些恶评,反而是去看有没有年纪轻的小妹妹把她评论区当树洞,讲一些自己的小心事,她看了以后会去私聊小妹妹,关心近况,会得到很多回应。 这些回应,对於妮妮来说,同样是一种力量。 她开始逐渐坚信,她在做一件,双方奔赴的事情。 寧緋的小玩具在当天就卖得火爆,大家说她有博眼球嫌疑。 有人不介意,说君子论跡不论心,只要她做的是对別人有帮助的事情,挣点钱又怎么样。 但有的人说寧緋这就是故意的,借用这种方式割韭菜而已,谁当真谁傻逼。 不过寧緋倒是坦然,挣到第一笔钱就立刻点对点资助了贫困山区的学校,她没有公开说这些,只是心里踏实不少。 原来,人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上埋头苦干的时候,是真的会有满足感的。 忙碌的一个月,寧緋每天下班都会看见纪徊等在公司楼下,变著花样吸引她注意力。 有时候纪徊胸口捧著一束玫瑰花,问寧緋这个花香不香,她要是不收就枯了。 寧緋收了,並且和自己的员工一起將一支支玫瑰花分给了地铁口来来往往的下班族,收穫了更多被治癒的笑容。 有时候纪徊手里拿著一个奢侈品的袋子,递给寧緋说,“还没上市的新品,我飞去米兰买的。” 寧緋没收,她说,太贵重了。 纪徊说,“你收了行不行?哥求你了,我现在每天关注时尚圈,时尚圈的人以为老子是gay,只有gay才那么关注这些。” 寧緋乐了,她说,“真的太贵重了。” 纪徊说,“那你掛咸鱼卖了吧。” 寧緋收下了,后面將这个做人情送给了项茗,项茗拿著这个包去纪徊面前耀武扬威——“就是你当初跟姐抢这个没上市的限量款?哈哈,现在还是在姐的手里了。” 纪徊气得咬牙切齿,“还我!” “听不见。”项茗说,“寧緋送我的,她没有送你吗?” “……”纪徊气得站起来要朝著项茗方向走,被许淳夹著胳膊扯著领带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有时候纪徊会在寧緋公司楼下遇到温樾,其实他很想和温樾打一架,但他又怕打了温樾,寧緋心疼怎么办。 那他岂不是成小丑了。 每次温樾在的时候,寧緋都会更加愿意跟温樾一起去吃饭约会,纪徊总是不被选择,他经常盯著温樾带走寧緋的背影恨得牙痒痒,但是回过神来之后又只剩下唏嘘和自嘲。 他开始期待,期待以后的每一天,就算寧緋没有原谅自己,他这么每天过来闹腾,也挺好的。 一次次被拒绝也觉得好幸福,因为那至少是切实的存在感。 纪徊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寧緋拒绝了多少次了,以至於当他有时候一开口还没说完,寧緋那句我拒绝已经直接跟著说出来了。 也挺好。 七月底,纪徊依旧站在了寧緋的公司楼下,他听说最近有个很出名的光影展,想问问寧緋要不要一起去看。 就在此时,纪徊看见了一个身材微胖头髮凌乱的中年妇女衝进了寧緋公司,在前台乱推搡一通,眼眶通红像是含著天大的冤屈似的,大声喊道,“你们这个公司的產品是害人的啊!用了会得病啊,我的人生都被你们毁掉了!” 她大喊大叫又哭又闹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连带著外面的路人都听见动静进来看热闹,寧緋闻讯赶来的时候,女人已经哭著跌坐在公司大堂,天塌了似的叫唤著,“我和你们拼了啊!说什么为了女人,却害得自己的用户生病,你们这群害虫!” 寧緋心神一凛,立刻走上前去,“这位女士,请问……” 还没说完话,那个女人就揪著寧緋的衣领哭喊道,“你这个害人精,你毁了我一辈子!” 寧緋错愕地看著她,“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了解一下。” “我……” 女人的嘴唇颤抖著,像是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你们產品的理念不是……不是让每个女人都可以爽吗,不是追求健康和快乐码,为什么……”女人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我得了高危的hpv16……是你们的小玩具害的!” 听到这个的一瞬间,寧緋的汗毛竖起来了! “医院的检查报告能给我看一下吗?” 寧緋安抚著面前女人的情绪,周围保安想上来把她拉开,寧緋却摆摆手表示不用。 女人似乎早已料到了寧緋会这么反问,她说,“你是想撇清责任吧?我告诉你,我来闹我就想好了,我脸不要了,也要和你们拼了,你们的小玩具用了会得脏病!” 寧緋看了一眼女人做的宫颈细胞液检查以及tct检查,低低地嘆了口气。 还好,tct结果来看至少是正常的,说明还未引起严重病变。 “华姐。” 她轻柔地喊著快要崩溃的那个女人的名字,“首先,咱们先用药起来,提高自身免疫力,再者……你有没有考虑过,带你的伴侣一起去检查一下?” 寧緋平静温和的態度给华姐带来了一些震撼,她站在那里发呆好一会,隨后痛斥寧緋,“你怀疑我是跟別的男人乱睡觉染上的?我告诉你我家庭幸福美满,我儿子十岁了都,你少给我泼脏水!” “我没有给你泼脏水。” 寧緋捏了捏眉心,拍著她的肩膀道,“你再从另一个角度想一想呢?” 华姐窒息了似的,僵在原地。 纪徊在外面目睹了一切,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微微眯起。 ****** 这天夜里,网络上关於使用小玩具会得病的流言开始四起,寧緋的成人用品也成为了被攻击的对象。 第二天,寧緋主动联繫上將华姐购买的產品送去了检查,检查结果是安全合规,她同时又陪伴著华姐去了一趟医院,这一次检查的时候,华姐明显比以前谨慎了。 医生问了她一些上次没有提问过的问题。 在这些问题里,华姐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寧緋手里拿著药,药的名字很复杂,什么阿尔法人造干扰素,她自己都看不懂。 不过,寧緋还是苦口婆心地劝著她,“这个药要放在冰箱里,不然会失活,你记得每天塞,这段时间里不要同房,记得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这个话,听在华姐的耳朵里,她脸色微变。 “你装什么好人……”华姐喃喃著,“这不就是之前的检查结果吗,你看,我甚至都有炎症,就是你这个小玩具不乾净。” “好吧,我承认小玩具如果不清洗乾净,反覆使用的话確实会引起细菌感染,我报销你这次看病的所有费用,但是。” 寧緋拿著报告在华姐眼前掸了掸,“你看清楚了吗,低危的hpv也许只是一些普通的小疣,但是这个高危的hpv,绝大多数情况下是通过性传播的,华姐,我把你当自己的姐姐,才这么和你说,性传播,你能明白这个意思吗?” 高危的hpv可能会带来宫颈癌,所以华姐才会如此崩溃。 她为了家庭付出,勤勤恳恳,作为一名家庭妇女,她恪守职责,是传统伦理里的最常见的“贤惠人妻”,可是居然检查出来得了这个病,谁能不崩溃呢? 也许鼓起勇气购买寧緋的小玩具,已经是她人生里很大的一步了,迈出这个重压她的家庭一点点,想要为自己带来一些快乐。 就是这样一个妇女,寧緋如何忍心苛责她。 只能期待她自己能懂。 深呼吸一口气,华姐眼里似乎闪烁著什么眼泪,“我明天喊我老公去检查。” “好,我会派人跟你们一起去,为保护你,同时也是一种负责。” 寧緋说,“华姐,隨时联繫我。” 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鑣,华姐盯著寧緋的背影,怔怔地看了好久。 第二天,更有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寧緋派了因努斯去接华姐和她的丈夫,岂料她丈夫当场撒起了泼,不愿意去医院。 “我不去!你得了脏病,怀疑我?” 丈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脏死了你!谁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买小玩具得病了吧,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看见丈夫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华听见了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寧緋的公司前台撒泼,想起网络上那如潮水般淹没的舆论攻击,再对比自己丈夫现在欲盖弥彰的慌张与愤怒,她一下子什么都懂了。 “你是不是心虚?” 华姐问出来了这句话,丈夫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变白,“我……我不查,你查出来是你有病,你来怪我干什么!” 华姐有些无措,让因努斯看见了这一幕,真是……太丟人了。 “医生说了,这个是性传播的。” 华姐说,“何况就算是为了我,你去查一查让我安心不好吗?” 丈夫明显是被逼急了,“医生说的就一定都对吗?你怎么回事华,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干嘛非要我看医生啊?我就不喜欢去医院这种地方!” 说完转身摔门走,“我要去上班了,我天天去工地里干活养你,你还得脏病,我真是倒霉,娶到你这种娘们。” 他走出去的时候还挤开了站在门口的因努斯,用力顶了他的肩膀一下,嗤笑一声,“小白脸,穿这样跟出去卖的鸭子一样,滚!別他妈站在老子家门口,占了晦气。” 等到男人走远,因努斯嘆了口气。 “……”华姐默默地忍下了想要说出来的话,因努斯去看的时候,发现她在偷偷抹眼泪。 因努斯又是嘆了口气,对华姐说,“华姐,那要不……” “你回去吧。” 华姐抹著眼泪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让你看笑话了。” 因努斯摇著头,“您別这么想,您是我们的客户,我们为您的安全保障,这是应该的。” 华姐咧咧嘴,笑得眼睛都红了,“我那么恨小玩具,其实……小玩具是我唯一的慰藉了。” “我自从生了孩子以后,老公说夫妻生活不如以前了,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乐趣了,他不怎么再碰我,每天晚上也不怎么回家,孩子都是我一手带大的,让他帮忙,问就是要去工地。” “……”因努斯在此刻成为了一个倾听者,他听著华姐絮絮叨叨讲著她的上半生,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別人,最后还被这样误会。 真挺不值的。 因努斯不忍地看著眼前这个中年妇女,像这样的妇女在全国究竟有多少呢? 下一个路口,还会等著下一个寧緋,愿意牵起她们的手吗? 从华姐家里离去的时候,因努斯问了华姐一句,“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我有十岁的儿子。”华姐喃喃著,“再大点,再大点熬出头了。” “是吗?” 因努斯对华姐说,“什么时候都不迟。” “你这么年轻,不像我,后悔也晚了。” 华姐揉揉眼睛,眼泪早就在这么多年的婚姻折磨里流干了,她心酸地笑著说,“年轻的小帅哥,以后可要在婚姻里擦亮眼睛啊。” 因努斯心说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入婚姻,但是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和华姐说了一句多保重,人潮里彼此擦肩,便再也不会重逢了。 回到公司里,寧緋和妮妮正忙著应对那些流言蜚语,因努斯来的时候寧緋看出了他脸上的疲惫,递过去一杯温水,“怎么了?” “感觉……看到了人间百態。” 因努斯说,“我一开始觉得你圣母,人家都这么闹上门来了,你也不懂反击。现在看见她的心酸苦楚,忽然没办法责怪她,没人教过她们,她们已经很努力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了……” 寧緋觉得能像因努斯这样共情女人的男人也很少见,她拍了拍因努斯的肩膀,“你愿意体谅她们,你也很不容易了。” “共情能力强的人就是容易难受哇。” 因努斯苦笑著喝下温水,“不知道她未来会不会选择离婚。” “哦,说起这个。” 妮妮眨眨眼睛,“我离婚了。” “真的假的!” 寧緋听见这个,立刻转头去看她,“你什么时候拿离婚证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了。” “是啊,有些事情自己默默就办完了,不想再大喊大叫的时候,感觉就已经熬过来了。”妮妮说,“前几天领的。” “顾清风去了?” “去了,他在现场还警告我不要出去乱说,钱已经给到位了。” 妮妮舒展了一下双臂,不知道是在拥抱空气,还是拥抱未来的自己,她说,“听说顾清风还在看中医,想把自己的阳痿治好。” “那我祝愿他能治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咯。” 寧緋在一边凉颼颼地说,“要不然继续这么扭曲下去,苦的只会是他自己,下一任婚姻也不好过。” 真奇怪,她们现在有过一个共同的前夫,却没有彼此剑拔弩张的敌对感,命运才是最神奇的小说家。 看了一遍网上骂他们的言论,自从“玩小玩具会得病”这个舆论起来了以后,隔了一阵子又出来了新的反对言论,就如同螺旋上升的歷史进程,某一种言论终究会被另一种反对,所以寧緋什么都没有管,任凭这些发生。 妮妮觉得寧緋很聪明,她对人性和社会舆情有著相当精准的预知和洞悉。 难怪纪徊温樾都对她那么上头,她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 这天晚上,寧緋刚准备下班,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很久没在她世界里出现过的男人,所以寧緋还有些意外,“纪慨哥?” “最近怎么样,大老板。” 纪慨自从和寧緋结束了合约关係以后,他就像是销声匿跡了,如今再度主动联繫起寧緋,还带著些许调笑,“我不在这段时间,想我吗?” “还好吧。”寧緋说,“我要是说不想,你会伤心吗?” “会有一点。”纪慨的声音透露著些许疲惫,“其实我去调查了一些事情,所以这段时间没有主动联繫你。” “没有关係的纪慨哥,我明白,就算哪天你真的彻底跟我断绝关係不辞而別,我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寧緋笑意盈盈地说,“你在调查什么?” “一个秘密。” 纪慨说,“听见你声音感觉又轻鬆点了。” “背负著这么大的秘密吗?” 寧緋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日历,算著自己已经多久没见过纪慨,“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主动约我啊。” 纪慨说,“真少见。” “其实我也有事情要问你。”寧緋道,“作为交换,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我也把我心底一个秘密和你说,如何?” 纪慨抓著手机愣了一下。 而后,寧緋清冷的声音继续传来,“而且说不定,我们两个心里怀疑的事情,是一样的。” 半夜十二点,寧緋在一家人跡罕见的清吧约见了纪慨,男人风尘僕僕赶来,抬头的时候一张脸硬朗帅气,在夜色里带著些许肃杀,寧緋望向他,“来了?喝什么。” “怎么不喊我宝宝了。” 纪慨咧嘴道,“之前不是见我就喊我宝宝吗?” “哦。”寧緋递给他一杯莫吉托,“那个时候记忆混乱,把你当我男朋友了。” 纪慨说,“没事的,你现在喊我宝宝也行。”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去了一趟国外。”纪慨没有藏著掖著,“你知不知道纪徊有產业在国外?” 寧緋喝著冰可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诡异,“国外?” “嗯,而且是脱离纪家的,和纪家本身做的一点关係都没有。” 纪慨停顿了一下,“是国外很火的一个医药业。” 医药暴利啊,纪徊居然在国外还有相关產业吗? 寧緋摇摇头,“没听他说起过。” “好吧。”纪慨说,“我也是听过一层层关係调查才知道的。” “纪慨。” 寧緋主动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和纪徊很像,是因为你们都有同一个爹。” 纪慨皱眉,“嗯?” “现在发现可能不是这样。” 寧緋把那句大逆不道的话给说出来了,“你们基因里的相似度会不会不是因为父亲,而是……母系基因?” 纪慨拿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感觉双耳嗡嗡作响,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寧緋,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好恐怖。 从世俗的逻辑里跳出来,她连这……都敢想。 “姜兰女士之前来找过我。”寧緋观察著纪慨的脸,“她很漂亮,特別漂亮,在她那个年代,绝对是万里挑一的顶级大美人。” 纪慨咽了咽口水,“接著说。” “所以纪徊很好看。”寧緋托著下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是像纪运,是像姜兰。” 强大美丽的基因作祟之下,纪慨和纪徊也十分英俊帅气。 “我有个疑问。”寧緋道,“你先前和我坦白过,说你是纪家的私生子,这也是你不愿意做纪徊替身的原因,所以你会在我认错你的时候告诉我真相,只有被当做过『替补』的人才会明白这种被错认的感觉有多难受。而你比纪徊年长,却偏偏是纪家的私生子,照理说应该是年纪小那个才是私生子才对。” “我猜猜……”寧緋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纪徊的母亲姜兰是不是有一个和自己长得特別相似的姐妹,而你,是那个姐妹的儿子?” 纪慨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178章 小心陈汐,她很难缠。 “你从一开始回国就是带著復仇的心態的。”寧緋指著自己说,“我也是被你利用的一环,你想通过我来打击报復纪徊,因为纪家的一切本该都是属於你的。” “只是姜兰上位了。” 寧緋的眸光变得锐利无比,“她上位了,她的儿子纪徊就成了名正言顺的那个纪家儿子,我说得对不对,纪慨?” 这样一来甚至可以解释为什么一开始戚容沫被安排到和纪慨同一所外国高中读书,因为一开始纪家打算培养的接班人就是纪慨。 只是纪慨的母亲没能成为纪运的妻子,最后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姜兰。 抢了自己亲姐姐位置的姜兰。 纪徊和纪慨相似,因为他们两个的妈妈是亲姐妹。 “我妈妈的名字叫姜茵。”纪慨在震惊过后,选择了跟寧緋如实交代,“確实如你所想,寧緋,她是姜兰的亲姐姐。” 纪徊和纪慨之间的亲子关係十分特殊,大眾眼里他俩的父亲是同一个,其实私底下,他俩的母亲也是同根同源的亲姐妹。 “只不过我母亲生病去世以后,姜兰就成为了纪运的妻子。”纪慨说起这个,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我就成为了那个私生子。” “你妈妈之前……和纪运……” 寧緋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实在是太错综复杂了,难怪人人都说豪门里面的八卦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像得到的,这姜茵因病去世,自己孩子的父亲立刻娶了自己的亲妹妹上位,换做纪慨得多心寒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纪运本就无情,想著姐姐死了便娶妹妹,这才导致两个儿子面和心不和。 整个纪家上下也一贯都是冷血的,纪慨因为被送去国外培养,还算沾染得少,而纪徊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那自然…… 和纪运的麻木不仁一脉相承。 寻找寧緋,需要寧緋,就像是纪徊在冥冥之中为自己找的活路。 没有爱人能力的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寧緋。 “其实你新產品上市,我一直都有关注你。”纪慨说,“我和你说,姜兰也在关注这个,整个纪家都……” 寧緋的睫毛颤了颤,“我想过当初妮妮发微博的时候被人用恶评攻击得厉害,也许是有纪家的手笔。” 纪慨嗯哼了一声,“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个人?” 两个字的名字从寧緋脑海里掠过,她皱了皱眉,对纪慨说,“她会出手吗?” “嗯,如果是陈汐的话,如此不择手段也有可能,甚至可能连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舆论都是她带头引起的。” “陈家还投了钱誒。” “她这属於两方获利,陈家投钱对於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如果挣钱了,还等於利用了你吃到了红利。如果你失败了,被全网黑,品牌也破產没挺过这一场仗,那么陈汐自然也是最后贏家,这些钱对她来说就算丟水里也不会心疼。” 寧緋汗毛竖起来了,她倒是从未这样恶意揣测过陈汐,不过现在看来,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陈汐的心机和手段。 寧緋放下可乐,啪嗒啪嗒按了按指关节,“好像比戚容沫的难度要更高一些。” 纪慨没想到寧緋居然是这样的思维,面对別人的攻击,对方越狠,她越来劲。 不停地渴望痛苦,和渴望胜利。 “我今天晚上约你出来,是想和你求证一件事。” 寧緋將一个u盘递给了纪慨,“里面有一些录音,我希望你可以听一下,或许这件事情关乎你们兄弟俩,以及整个纪家。” 说实话,她本来不应该管纪家的死活才对,但是她的猜想如果是真的,那么对於纪家来说,和“灭顶之灾”无异。 “……”纪慨的眼里有一些复杂的情绪,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寧緋,纪徊他失去纪家这一层光环的话……” “他在我眼里没有光环,所以纪家怎么样,在我这里造不成任何对他的影响。” 寧緋很快將话给接上了,“所以你想做什么,儘管去做,纪慨哥,不用因为我,照顾纪徊的感受。” 是吗。 纪慨嗯了一声,边上吧檯的小哥笑著端来一排tequila,对寧緋和纪慨道,“美女帅哥,刚在一边看你们聊得这么尽兴,我们店里很少来你们这样漂亮的情侣,店长喊我送你们一打酒。” 说完,配tequila的柠檬片也被他切好端了出来,柠檬片上面撒了一些磨过的咖啡粉,口感十分复杂,但是配上tequila就正好能够入口了。 吧檯调酒师如此热情,寧緋和纪慨对视了一眼,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不太能喝酒。”寧緋拿起一个小shot,“一杯就够了。” “我也是,我等下还要回去看文件。” 纪慨也十分君子绅士地拿起了第二杯,“剩下的不用了,多谢。” “嗯。”吧檯小哥举起了第三杯,“乾杯。感谢你们今天光临,还望多替我们宣传。” 店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吧檯上坐著他俩。 新开的店,也许知道的人还不多。 寧緋將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纪慨也是,然而十分钟后,寧緋感觉到头晕目眩。 不对劲,有点恍惚。 熟悉的失控感…… 酒杯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连带著纪慨手上的那只。 ****** 寧緋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陷在泥里拔不出来,滚烫无力。 她用力睁开眼睛,看见了纪慨的脸。 从没见过纪慨这样失控的样子,他向来以风度翩翩冷静腹黑的形象示人,不似纪徊那般不给脸色桀驁难驯,也唯有在这种时候,他们兄弟二人变得十分好区分。 跟风一样锋利割脸的是纪徊。 像湖一样深沉平和的是纪慨。 她听见纪慨在说什么,好像是有人要害她,好像是酒里有东西,好像是…… “不要,走出,这道门。” “门外,全是,记者。” 纪慨的声音强忍著什么,他將手放在寧緋的脸上,有些颤抖的手指勾勒出她瘦削的脸庞轮廓。 低头,他发现寧緋同样在颤抖。 “难道是,顾清风找人报復……” 寧緋接下去的声音被吞没在一片混乱的意识中,整个世界都顛倒了,她陷入了失控和疯狂。 再醒来的时候,寧緋浑身瘫软,而一脚踢开酒店房门的是纪徊。 他满脸寒气,风雨欲来,门外那些围堵的记者早就被他驱散得一乾二净,踢开门进来的时候,寧緋正一脸无措地从床上坐起,凌乱的髮丝写满了惊慌。 纪徊手里似乎拎著什么,他强忍著怒气,將一件短袖砸进了寧緋的怀里,而后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盯著你?” 第179章 你是歹徒,我是共犯。 寧緋喘了口气,纪徊怒气冲冲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水,伸过手来放在寧緋面前,“喝!” 寧緋这次老实了,没有多顶嘴,咕嘟咕嘟地把水喝下去了。 “纪慨呢?” 寧緋喝完水,声音有些沙哑,“他去哪了?” “去警局了。” 纪徊的声音很冷,他將寧緋喝完的水杯又接过来,“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寧緋还没摸清楚发生了什么,纪徊已经將那件短袖硬生生从她头顶拉下来,像是老母亲给小孩子穿衣服似的,將她整个人罩住,“起床!我接你去警局。” 寧緋感觉全身都是软的,四肢麻木无力不说,她回想起之前和纪慨在酒吧互相交换信息,结果喝下酒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抓到人了?”寧緋说,“给我们下药那个。” “嗯。”纪徊冷笑一声,“这里是我们家的酒店,寧緋,你昨天和纪慨是被人扶上来的。” 扶上来? 寧緋意识倒退回昨天夜里那个请自己喝酒的吧檯小哥的脸上,她语速十分快地说了一句,“是那个小哥吗?” 纪徊生气,但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深呼吸好几口气,“寧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挣钱了,圈子里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 女人挣钱也是不被允许的吗? 也是啊,当初那么多人嘲笑寧緋,瞧不起她一个捞女,如今寧緋靠著自己的工作室名声大噪,且切切实实挣到了钱,心思不是那么正的人自然想著要她登高跌重。 有些人会因为自己害过你而更恨你,恨你让ta內心不安寧。 寧緋的手指攥紧了,她说,“我有猜测过是顾清风——” “不是顾清风。” 纪徊咬牙切齿,他说,“总能给老子惹到最牛的那个麻烦,寧緋。” 不是顾清风? “那你不得谢谢我?” 寧緋脑子转得快,眸光闪烁间,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是我让你有机会除掉你心头大患。” “……” 当天清晨,寧緋和纪慨双双走进酒店的画面在酒店摄像机镜头下疯传,纪徊是第一时间收到通知的,因为他们入住的酒店就在纪徊名下。 他花钱把所有的信息都压了下来,在整个事件演变成更大的桃色新闻之前立刻买断了所有的信息渠道,並且驱散了所有被人打点过,蹲在酒店门口等著拍劲爆画面的无良狗仔。 钞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出来了绝对的统治力,所以当寧緋睁眼醒来的时候,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然而昨天夜里,阴谋诡计的惊涛骇浪,將她彻底吞没过。 只是这颗炸弹在爆炸之前,已经有人替她挡下所有。 ****** 半小时后,寧緋坐在了警察局里,边上的纪慨已经做完了笔录,看见她被纪徊送来的时候,兄弟二人居然出乎意外地没有吵架,反而达成了一个共识。 寧緋身上穿著纪徊的衣服,看著被按在警察局里的人,那人如今面色慌张,在纪徊和纪慨的联手之下,他不得已说出了实情。 “其实……是……”吧檯小哥咬著牙把话说出来了,“是姜兰女士联繫我的!” 姜兰这个名字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寧緋的眼神闪了闪。 和她猜得大差不差。 姜兰女士私底下约见过她不止一次,几乎每一次都是被她拒之门外。 寧緋的存在,是姜兰心头最放不下的执念,她担心寧緋“毁了”她的儿子。 如今终於憋不住,眼见著寧緋前途大好,姜兰无法忍受寧緋的威胁,用了最阴险的招数。 其实倘若她要害的单单只是寧緋,那么寧緋还不一定能这么快锁定她是幕后那个黑手,只不过连纪慨都要被一起牵连进来的话,能锁定的目標实在是不多了。 寧緋想过是不是陈汐,陈汐再不把別人放在眼里,也该对纪慨的身份有些许忌惮。 能將她和纪慨同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话…… 寧緋薄唇轻启,明明是受害者,却冷静得过分,“果然如此。” 纪徊眸光深沉,看向警察,而警察似乎也在同时观察寧緋和纪徊的表情。 如果真的是那个过去的大影后姜兰的话,这个事情可就轰动了,到时候还得看纪家的意思。 纪徊一把抓起钥匙,面无表情地说,“去一趟纪家。” 这一次,寧緋没有退缩,她居然主动跟著站起来,“我也要去。” 纪徊和纪慨都愣住了。 “有些帐要一次性算清楚。” 寧緋低语,“都这样踩到我头顶上来了,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你考虑清楚了。”纪徊眉压眼,压迫感十足,“去了就没这么简单。” “考虑清楚了。”寧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视死如归,“有人想趁著我失忆要了我的命,我还顾忌些什么呢?” 纪徊微微眯起眼睛。 二十分钟后,三人回到了纪家,而姜兰和纪运早已等在那里,看见纪徊领著寧緋回来了,姜兰当场脸色煞白从椅子上站起来,又重重跌坐回去。 因为寧緋身后还跟著纪慨。 她摇了摇头,还想维持著自己一家主母的顏面,“寧緋和纪慨凭什么能进纪家的门?” 纪慨被姜兰这样当头一喝,脚步都停了一下,但没想到的是反而是寧緋主动握了握他的手,隨后对他说,“別怕。” 纪慨活了这么久,一般都是他安慰旁人说別怕,毕竟作为律师,他满口冠冕堂皇的话。 但是被女人说別怕还是头一次。 深呼吸一口气,纪慨抬头往里走,就看见了自己那个表情复杂的父亲纪运。 纪运招了招手让纪慨过来,隨后对著纪徊冷笑,“你这个不孝子,还有脸带著寧緋回纪家?” “你都这么说那我都自然贯彻到底了。” 纪徊依然桀驁,他歪了歪头对纪运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提前知道吗?”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势力在互相爭夺,企图撕开这个纪家。 在看见姜兰的那一刻,寧緋心里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她忽然发现姜兰真正要对付的人是纪运,她想把自己的儿子纪徊扶上位,而这么多年来纪运似乎更喜欢当初被送出国的那个大儿子纪慨。 只是碍於名分的问题,纪徊被留在纪家,所以他从小遭到父亲的打骂,是因为纪运对他根本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们二人回家,作为父亲纪运和母亲姜兰,都会对其中另一个產生厌恶。 所以姜兰要从纪运的手里抢过纪家,除掉纪慨。 姜兰和自己老公坐得近了点,懂装不懂地反问,“什么事?” “寧緋被下药的事情。” 纪徊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母亲,“妈,是你找人做的吗?” 姜兰的手抖了下。 她却直接否认,“不是我。” “不是你?” 纪徊冷笑一声,“派出所那边口供都录完了,你怎么不再给多点,让人家直接替你坐牢啊?” 纪运听出来不对劲了,他看向自己的妻子,“你找人做的?” 纪慨朝著自己父亲的方向走去,他有著纪运在这里兜底,可以不用害怕姜兰的存在,此时寧緋才发现,没有任何依靠的是纪徊。 他不受父亲疼爱,自己的母亲也並非真心对他好,出了事情能和他站一块的,好像只有过去那个自己。 寧緋的声音沉著冷静,“昨天晚上我和纪慨碰头,聊了一些事情,隨后被人下了药,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酒店里了。” 说到这里,寧緋停顿了一下,眸光投向了姜兰,“根据警察抓到的人提供的线索,所有的幕后黑手指向您,姜兰女士。” 姜兰的表情开始惊慌,“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和纪慨办理入住的酒店恰好还是纪家的酒店,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眼皮子底下,甚至不用担心节外生枝。” 寧緋的手指倏地攥紧,“你早就想好了,这一招来让我和纪慨身败名裂,当然还有个好处,如果我和纪慨真的发生点什么,那么就会彻底断绝了我和纪徊的可能性,如此一来我就不会再跟纪徊有任何的纠缠。” 姜兰咽了咽口水,她再度站起来,“不要在这里泼脏水——” “警察很快会上门,不需要我泼脏水。” 寧緋低声说,“在警察来之前,我只是替某个人来处理一下家务事。” 家务事? 姜兰喉咙口发抖,原本以为一切天衣无缝,毕竟闹出这种黑料,能够將寧緋和纪慨一起从纪家打包轰出去,那么纪家就只能是自己儿子的。 “寧緋,你绝对不能……”姜兰的声音发颤,“绝对不能记起来那些东西,你是我心头大患……” 听见寧緋的话,姜兰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下去,“你当年拿了钱就应该彻底滚!” “所有的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原本纪徊就该坐上纪家家主的位置…… 在她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一群警察就已经冲了进来! 纪运都来不及喊保鏢出来,那群人就已经衝上去直接把姜兰给压住了! 姜兰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纪徊,她一直认为哪怕这招真的哪天露馅了,自己的儿子也会替自己兜底,毕竟纪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又怎会…… 她是上个世纪最火的影后,曾经也是男人心里的一代梦中情人,如今被人这样压在家中,晚节不保,甚至连著纪家的脸面都丟尽了! 纪运怒不可遏,“姜兰,你什么意思!” 姜兰髮丝凌乱,眼里全是震惊和慌张,“纪徊,你为了寧緋报警抓你妈?” “是啊。” 纪徊说,“开心吗?” 姜兰和纪运终於难得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对著纪徊破口大骂,“你这个害人精,怎么想到害你的亲妈!” 警察可不管这些家事,来之前跟纪少再三確认了能不能抓,纪少轻描淡写地说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他妈。 警察就喜欢这种拎得清的,这不直接奔著纪家来抓人了,但是没想到姜兰还在负隅顽抗。 “不好意思啊女士,根据嫌疑人的口供,我们目前需要控制你。” “谁敢把她带走!” “明著跟法律对著干啊。”纪徊说,“老头儿,你年纪大了,小心脚滑。” 此话一出,居然带著些许威慑! 寧緋都意外地看著纪徊,有些时候她觉得纪徊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六亲不认。 当她知道这是姜兰的所作所为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纪家会不会压下这一切。 可是纪徊没有,纪慨也没有。 那么烂的父亲和母亲,养出来的纪徊和纪慨,在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统统选择了站在寧緋这一边。 就仿佛兄弟俩现在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如果风雨是我带给你的,寧緋,那么也该由我来替你挡下。 这才是在命运之外的另一步棋,是姜兰怎么算都算不到的,他们两个对於自己“纪”姓的,最彻底的背叛!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谈。”眼看著自己的儿子要大义灭亲,纪运的保鏢將衝进来的警察围住,甚至堵住了出口。 如此囂张,连警察都敢堵。 纪运歪了歪头,表情有些严肃,声音里似乎也带著些许肃杀的气息,到底是当年风里雨里一路廝杀过来的人。 “我希望各位警察同志想清楚,纪家对你们未来也不是不能提供帮助。而你们真的需要抓姜兰吗?那个下药的吧檯小哥不是已经抓到了吗?” 这话太明显了,就是要別人替纪家人死。 抓著姜兰的警察们的手一顿。 “纪运先生,很可惜。”有人声音低沉,“你这些话,已经有人提前和我们说过了,我想,为了维护社会秩序,我们將您的妻子姜兰女士抓走,对您来说也是刮骨疗伤吧?” 邪不压正! 纪运的瞳孔骤然紧缩,“你们確定要和纪家为敌吗?” “想私了的话,不该求寧緋吗?” 纪徊在一边插嘴,“人我带来了,想求吗?想求的话现在就求她吧。” 难怪要带著寧緋。 原来在这等著呢。 寧緋多看了纪徊一眼,往前迈了一步,姜兰却声音歇斯底里,“要我求她?我寧可去坐牢!” “不求?” 纪徊说,“不求坐牢去吧。” 那口吻一点都不像是会对自己亲妈说出口的语气,反而更像是仇敌。 寧緋在想,纪徊的心里装了多少恨,从年少到如今。 “我不会求的,纪徊,你连你自己亲妈都要害!” 姜兰嘶吼著,“你这个贱人寧緋!都怪你勾引了我儿子,都怪你!” 是寧緋害得她通天大道一下子变成了天堑,是寧緋毁掉了她所有的计划! 如果按照计划来的话,纪家的一切……在被寧緋察觉之前,都会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作为一朵菟丝花的最致命的报復,她策划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 姜兰好不甘心,她尖叫著,还企图衝过去抓住寧緋,但是警察按著她不许她动弹,大明星影后也只能成为阶下囚,就算她的丈夫是纪运,在这一刻居然也有些……无可奈何。 如果私了镇压的代价是需要求寧緋的话,那么这对姜兰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奇耻大辱! 寧可坐牢,也绝对不会对寧緋求助一下! 姜兰被戴上了手銬,那一瞬间她的心气像是瞬间被耗尽了似的,这就是与虎谋皮要付出的代价吗…… 她那么美丽,那么光鲜,可终究是输了…… 姜兰踉蹌了一下,被按著往外走,全过程纪慨都似乎已经知道这些会发生,毕竟他醒得比寧緋早,比寧緋要更早去处理这些事情了。 他对寧緋的愧疚,唯有通过这种方式补偿。 而寧緋,目睹了纪家大堂发生的这一切,忽然间叫住了姜兰的名字,看著她披头散髮被押进警车里,寧緋说,“姜兰,你做这一切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 姜兰在瞬间痛哭,就算她的恶行暴露,她流泪的样子也那么美。 寧緋在想,姜兰的姐姐姜茵有多美。 若是要杀人诛心,报復姜兰的话,那么就现在吧。 寧緋望著姜兰的侧脸,说出了一句话,“姜兰阿姨,你还一辈子活在姜茵的阴影里。” 这个名字在纪家谁都不敢提,却被寧緋用如此平静的语气给说了出来! 姜兰算了一辈子,都想不到会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人给看穿。 寧緋,你这个怪物……慧极必伤,你终究会……害死身边所有人! 姜茵这个名字,终於引起了纪运的些许波澜,他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寧緋,“你是怎么知道——” 回头看了一眼纪慨,做父亲的一下子明白了,“是你告诉她的?” 纪慨眉眼淡漠,“是啊。” “你这个出身低贱的人怎么敢提起姜茵的名字——” “她死在了你最爱她的那一年。” 寧緋低笑了一声,“在姜茵死后立刻迎娶姜兰阿姨进门,是因为她们长得像吗?” 纪运睁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反驳。 “真是……薄情的男人啊。”寧緋道,“老一辈的爱恨情仇看来也很精彩,你有那么一刻把姜兰阿姨视作自己心爱的妻子过吗?” 这些年来,姜兰在跟谁较劲呢,跟同床共枕的丈夫,还是已经死去的亲姐姐? 两个都是她的至亲,却都是她最工於心计的对象,她活著,和吞针无异吧? 无比相似的亲姐妹,成为了纪运唯一的慰藉。 可是姜兰终究不是姜茵。 所以姜兰会那么恨,恨自己姐姐夺走了一切,恨自己明明已经看似拥有了想要的全部,却依然觉得孤独。 我的丈夫,在望著我的时候,你又在望著谁呢。 “你只是想跟姜茵较劲而已。” 寧緋透过人群和眼神仓皇的姜兰对视,“甚至连丈夫纪运……你都不爱。” 只是不想活在姐姐的阴影下,所以尝试著去挑衅,去超越,將她视作自己一辈子的仇敌。 既然姐姐的目標是纪运,那她就拿下给她看。 你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凭什么,还能和我爭…… 我的儿子,也肯定,比你的儿子优秀百倍! 姜兰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只有,“我没输给姜茵。” “其实她去世以后,你很伤心吧。” 寧緋的睫毛颤了颤,温和低沉的话语却如同淬了毒似的,字字句句锋利割开了姜兰所有的防线,“又恨她又爱她,那可是你唯一的姐姐啊,她死了,能和你对比的人也没有了,要怎么办呢……说好了要追逐她一辈子的。” 还活著的姜兰,不过是已死之人的倒影。 “那个秘密我会替你保留到最后。” 寧緋走上前去,终於不再是透过人群看姜兰,而是面贴面,她望著姜兰那张美丽的脸。 难怪纪徊那样好看,因为他母亲的基因,实在是过於强大顶尖。 姜兰真的好美,又美又狠毒。 “坐牢去吧,怀揣著你没输的念想。” 寧緋的眼睛那么冷,恍惚中姜兰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儿子纪徊。 “我不会和解的,纪家是否受影响也跟我没有关係。你想要害我,就必须付出代价。”寧緋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攥紧了手指,“真的好荒唐啊,姜兰阿姨,我从未想过这样的可能。” 一直以为戚容沫或者陈汐才是想要对付自己的人,却不料想最后面对的,是纪徊的亲生母亲。 目送姜兰被押走,寧緋平静地收回视线,一直到纪徊主动走上前来。 压低声音,男人的眸光里带著幽光,“秘密?” 寧緋抬头,笑得狡黠。 她凑在他耳边呢喃,“你也是鳩占鹊巢的冒牌货,纪徊……” 那一刻,纪徊的瞳仁骤然紧缩。 仿佛灵魂深处某个音节,被人猝不及防地弹奏出来,得到了一种深邃的毛骨悚然的共鸣。 “姜兰阿姨那么执著那么著急把你扶上位,还有心里最深的恐惧,她害怕被人发现。那就是……” “你根本,不是纪运的儿子。” 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曖昧得像是在密谋一场共同犯罪。 纪徊很快反应过来,扣住了寧緋的手腕,像是扣住了们彼此的脉搏。 他是个歹徒。 阴险狡诈,自私强大,奈何又轻佻漂亮。 也许这个答案,在还是年少的时候,纪徊就洞察到了,他看得出来母亲的心虚。 可那又如何呢。 他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吸食著纪家,侵占著一切。 面对寧緋的察觉真相,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第180章 心头大患,竟然是她。 这个秘密实在是太过震撼,倘若哪天真的曝光出去,对於纪徊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你的心头大患,居然是你的母亲。” 寧緋扯扯嘴角,笑容凉薄,“纪徊,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疯子。” 他比寧緋还要早意识到了自己或许根本不是纪运的儿子,只不过是因为姜兰姜茵的基因强大,导致他和纪慨会有些相似,所以纪运根本没有怀疑过他的真实身份。 而这个秘密,就是纪徊的心头大患。 纪家的一切他都要拿在手里,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的母亲做了什么事情暴露的话,那么很有可能自己会失去如今到手的全部。 所以他这些年在国外开展自己的事业,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明白纪家和自己毫无血缘关係,明白纪运並非自己的亲生父亲,很小的时候纪徊就怀疑过了。 他对这个世界的態度就是怀疑所有人和利用所有人。 哪怕自己不是真正的那个纪家接班人,那又如何呢,在他手里的就是他的。 纪徊当著纪运的面,拉著寧緋从纪家出来,身后纪运对他破口大骂,纪徊却当做没听见一般,仿佛他带著寧緋上门一趟,就是为了解决掉姜兰。 纪家的花园里,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寧緋的脸,“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寧緋倒也不藏著掖著,“住院那段时间,姜兰来找我了。我感觉到了她態度的反常,如果只是想要让我滚,大可不必几次三番地出手。” 纪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又去找你?” 寧緋眯起眼睛来,用审视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男人,“你知道她之前找我?” “之前知道一次。” 纪徊刚想说他妈妈究竟私底下纠缠了寧緋几次,但是没办法问出口。 如果非要寧緋记起来那些东西的话,指不定会让她烦躁。 所以纪徊没说什么,和寧緋一起站在花园里,听见警笛声远去,就如同一个时代落幕,他心头的大石头似乎终於落地了。 姜兰是死都不会说出纪徊不是纪运儿子这件事的,现在唯一会威胁到他的只剩下,敏感察觉这一切的寧緋。 “你会像对付你母亲一样对付我吗?” 寧緋仿佛知道纪徊在想什么,她歪了歪头,清冷的脸上写满了对他的洞察。 唯有她,能一眼將他阴险狡诈看穿。 寧緋,真不该留下你的,你太聪明,某些细节上又太像我。 他们哪怕分手了,彼此的一部分还是留在了对方的身体里。 寧緋遥望远方的天空,对纪徊说,“高枕无忧了,纪总。” 这一声纪总得多讽刺啊。 结果纪徊还偏偏应了一声。 他低笑,“那我以后可要小心你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了。” “是吗?”寧緋的视线终於从远处挪回了纪徊的身上,“我是你的把柄?” “是啊。”纪徊说,“我想过姜兰可能会做这些事情,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的话里似乎透著些许深意,“寧緋,这说明什么呢?用你强大的学习能力来復盘一下这一盘棋,姜兰输在哪里。” 寧緋等待他说。 纪徊鬆开她的手,眸光沉沉,一字一句道—— “输在心虚。想干坏事,还得是沉得住气。”纪徊咧嘴,“你知道吗,纪运胃不好,她熬几年能把他熬过去的,可惜太心虚了,怕你太接近我,太接近真相,所以才会越想越慌提前出手。” 纪运,你老了,打不动我了。 寧緋的瞳孔,微微紧缩。 “纪运的胃为什么不好呢?和你有关吗?” 纪徊笑得凛冽,只给出两个字的回答,危险神秘。 “你猜。” 第181章 纪家亏钱,你还高兴? 姜兰女士被抓的事情引起了轰动,近几日纪家股票持续下跌,然而纪徊却对此置若罔闻。 这天,纪运再也忍受不住外面的非议,他一个电话打给了正在寧緋公司里的男人,纪徊这是第一次从纪运的声音里听出慌张,“你这个不孝子去哪了!” “你找我什么事?” “你去外面看看,现在外面流言蜚语传成什么样!” 纪运破口大骂,“为了一个寧緋,你让纪家付出这样的代价,你知不知道亏了多少钱,市值缩水了多少?纪徊,我看你真是昏头了!” 被纪运骂完以后,纪徊倒也不生气,他只是冷笑一声,在纪运看不见的地方两手一摊,將电话掛断。 纪运错愕地抓著手机,听见滴滴滴的忙音,他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陈市长,一股无形的压力爬了上来。 “看来……”陈市长的眼睛里带著审视,“纪运哥,您的儿子和你的理念还是產生了差异的。” 纪运立刻道,“是我这个小儿子不服管教,他从小就这样——” “那关於两家婚约的事情。”陈市长停顿了一下说,“我觉得还是给小辈一些自由接触的时间为好,唐突定下来,指不定会让两个人更加逆反,你觉得呢?” 这话还是高情商版本了,就差没指著鼻子说,你纪家股票下跌,你儿子还这么装逼,我看是有些太不知好歹了,咱两家的事,以后就別提了! 听到陈市长说这些,纪运赶忙补救,“这只是一时的,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是啊爹地,我觉得纪徊就挺好的。” 陈汐坐在纪家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大小姐高傲的姿態一览无余,她反而觉得这个是好时候,毕竟纪家若是遭难,那么她就有机会对纪徊伸出援手。 那个时候纪徊就会明白,娶老婆要娶足够强大的,能把他的风雨给扛过去的。 只有她这样的。 勾了勾唇,陈汐走到了纪运面前,握住了纪运有些苍老的手。 “纪叔叔,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是不会放弃纪徊的。”说完,陈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他父亲无奈地冷笑了一声,她说,“至於那个寧緋,纪徊放弃她也不是第一次了,再遇到什么事情,也会轻轻鬆鬆放弃她。” 人性经不起考验,纪徊早晚会明白,她才是有助於他事业的那个女人。 陈汐端起纪家下人为她特意泡的茶来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离开之前对纪运道,“纪叔叔,您別担心。” 纪运的神色有些复杂。 陈市长怎么著都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只能嘆了口气,隨后跟纪运招招手,“咱们改日再谈谈两家的事儿,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家事解决吧。” 说完这个,纪运站起来送陈市长出门,他是心里清楚的,陈市长在隔壁市就如同地头蛇,就是中央派人下来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先前在海外闹出来的那个事儿,其实…… 陈市长是有插手的。 纪运也不算没有陈市长的把柄,倘若他一点面子都不给,那么纪运也不介意跟这陈家撕破脸。 眯了眯眼睛,看著陈市长离开,纪运立刻跟手下的人说了一句,“杜拜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信息?” “那里似乎派了人来国內。” 员工压低声音说,“如果是因为下台了报復我们的话,那纪家有可能要受到牵连。” 第182章 寧緋你还,想结婚吗? 不过纪徊並不在乎这些,他这些年已经依靠著纪家彻底完成了转型,依託著纪家的资產和人脉,他在国外的企业同样在行业里是领头羊,只不过这些事情纪运一无所知。 纪运对纪徊从来没有爱,他只把纪徊当做传宗接代的工具,但好在他对於纪徊一直都奉行精英教育培养,所以纪徊虽然没有爱,但是他的头脑顶尖。 这样的纪家养出来的纪徊,是能够不择手段达成自己目的的人,也许本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牵绊住他,然而寧緋成为了那个例外。 因为她太坦诚了,极度的坦诚,无坚不摧。 能被寧緋吸引,被寧緋来回拉扯著折磨,倒成了纪徊人生的救赎,如果没有她,这辈子该多无趣。 掛了纪运的电话,纪徊对许淳说,“al来国內了吧?” “来了。” 许淳低声说,“那位大人也发来了信息,说是私底下想见一面。” “又见。”纪徊说,“没空。” “总统大人的面子也不给吗。”许淳说,“那要是寧小姐约你呢?” 纪徊咧嘴,笑得桀驁难驯,“下刀子我也要去见她。” “哦,那你估计得去见了。” 许淳说,“那位大人约了晚上寧小姐一起来。” “……”纪徊坐直了,沉默许久挑了挑眉,“我正好有一套新的西装还没穿给她看过。” 许淳实在是无语,不过又觉得挺好的,一物降一物。 出门去见寧緋的路上,许淳实在没憋住。 看著纪徊穿著一身最新的阿玛尼西装,戴著一副细边的眼镜,又白又冷地坐在副驾驶,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许淳说,“纪总,我觉得你这种人不能有钱,你能富起来大家都有责任。” 纪徊这样的坏种,绝对不能得势,有钱了就天下大乱了。 纪徊说,“就喜欢你这种看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半小时后,皇家花园內部的入口,纪徊的车子停在了门口,外面还停著另外一辆超跑,一点不低调。 这作风一眼就能看出是al的车。 纪徊下车,许淳说,“我就不跟著了,你们进去吧,聊的都是一些国际大事,我估计也听不懂。” 纪徊想著,有朝一日若是东窗事发,许淳也得干掉,他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 许淳感觉到脖子凉凉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纪徊进去的时候,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花园里浇花,和上次的动作一样,他低头观察著一缸睡莲,暴晒之下睡莲都晒开花了,听见纪徊来了以后,他满意地直起了腰。 “寧緋还没到。”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纪徊,“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她要是不来我也不来。” 纪徊扯扯嘴角,拉开了一把椅子,“晚饭吃什么?” “艾斯做给大家吃。” 他衝著纪徊眯眼笑,“新的西装?” “嗯?” “前段时间艾斯帮我找人定製,合作过最多次的裁缝说是已经被预约了。” 他將手里的花洒递给了纪徊,“原来是你啊。” 纪徊说,“想要的话我可以脱下来借你穿穿。” “不必了。” “荣南。”纪徊喊了一下他的名字,他也是胆子大,敢直呼其名,“我前段时间看见薄夜了。” 荣南的动作一顿。 “海城那个薄夜?” “嗯,还有唐诗。”纪徊说,“寧緋那段时间新品上市,说来也巧,正好找上了唐诗。” “都是一个圈子的,早晚得认识。” 荣南的睫毛颤了颤,压低声音,“薄夜和唐诗还好吗?” “挺好的。” 纪徊单手插兜,並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花洒,就像是某种隱喻。 “背负著罪孽活下去吧,荣南。”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而纪徊的身世也许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其一。 半小时后,寧緋忙碌完姍姍来迟,她现在风头正盛,听说做成人用品和性教育科普火了以后,好多人都想挤入这个赛道里,不少人亲自登门拜访她向她取经,其中不乏以前瞧不起她的富家子弟。 寧緋挣大钱了,最为她感到高兴的是她的高中老师,胡老师一提起寧緋就笑得眼睛都睁不开,成天把我家寧緋掛在嘴边,甚至还打听了一下寧緋现在结婚没,有没有和温樾在一起。 这次寧緋来,因努斯跟在她身后,第一次进入皇家花园,寧緋感觉到了些许紧张,她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见有人抬手掀开帘子走上前来,居然是纪徊。 纪徊身后还跟著一个男人,她见过,上次那个授予她黄金奖章的“中央议员”。 “您好,寧小姐。” 荣南对著寧緋伸出手,“首先祝贺你事业迈出了第一步。” 消息这么灵通? 寧緋眼神闪了闪,也立刻回握他的手,“议员您好。” 议员这个称呼,让边上的纪徊玩味地笑。 “请坐,我们边吃边聊。” 议员亲自邀请寧緋,她哪有不来的份,就是没想到纪徊也在,更没想到,五分钟后来了个让她意外的人。 al目光灼灼走进来,灰绿色的眸子里带著些许阴鷙,朝著寧緋所在的方向看去。 寧緋察觉到了,他看的不是自己,是自己身后的因努斯。 想到以前因努斯和袒露心扉时提到过和al的过去,寧緋替因努斯捏了把汗,这al可不是好惹的主,也不知道来国內是不是纠缠因努斯来的。 她主动上前抽开了椅子,“议员,这位是我的助理,我擅自带他一起来了——” “不碍事,多双筷子而已。”荣南抬手,“请,因努斯。” 他看来早就调查过寧緋身边人了,所以连名字都这么熟悉。 因努斯一直保持著微笑,他在被纪徊花重金调回国內之前,接触的就是都是外国皇室的人,所以这种场面,其实他比寧緋要见得多。 因努斯偷偷凑到寧緋边上,“我之前教过你……” “我记得我记得,喏,这么放高脚杯,对吧?”寧緋眼睛都亮了,兴奋地说,“小拇指在这里……” “对。”因努斯乐了,“你现在是千金大小姐了。不过反正你挣了钱,也没必要学这些礼仪,你自己轻鬆来最好。” 寧緋说,“別呀,多教教我,还挺有意思,我以后出去吃饭见客户,还能装装逼。” 她和因努斯两个人互动的样子,一点不怯场,倒是让荣南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他下意识看向纪徊,眼神里似乎在表达著:这就是寧緋?挺有劲儿的。 纪徊回以同样的眼神:不这样我也不喜欢。 al咳嗽了两下,大家都很给面子地坐下了,边上的管家开始上菜,在这种场合吃的饭,聊得一般都是级別很高的大事儿,寧緋怎么都想不到纪徊居然也会被邀请,就仿佛自己的世界和他永远有著一丝一缕的关係,不管怎么样都逃不脱。 “之前在缅甸的事情……”荣南起了头,“al,你们家族那边怎么说了?” “我家里人的意思,是想要压下来。” al道,“实不相瞒,本来要上台的是我的叔叔。” 原来这些事情还牵扯到了al所在的国家。 缅甸的“索多玛乐园”,各国势力牵扯其中,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去寻欢作乐,如今一朝事发,被寧緋牵扯著冒出来了太多,难怪今天要一起吃饭,看来是al那边的势力来国內寻求帮助了。 “我叔叔现在想重新回来,之前的黑料导致他受到了影响。” al夹起了一块肉,说完这个话朝著因努斯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因努斯压根没有搭理他。 呵呵。 “那你呢?你想你叔叔回来吗?” “不想。” al英俊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所以我这次来国內,是来找你合作的,荣南。” 荣南嗯了一声,“想合作什么呢?” “扶我上位。”al单手托腮,野心在他眼里熠熠生辉。 “一起做局来陷害一下我那个没用但是作恶多端的叔叔怎么样。我希望他是在你们国家被捕的,这样可以避免他动用自己在杜拜的势力再度逃脱,上次就是这样。” al说,“把国家交给他这种人,我可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说完这个以后,al和荣南齐齐看向了在一边吃饭没说话的纪徊。 “嗯?”纪徊放下筷子,“看我干吗?” “你的意见呢?” 荣南平静地问。 纪徊笑了一下,喝下去水以后,靠在椅背上,笑著將一张纸巾递给了寧緋,眼神却是看著al的。 “我全跟。”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结束的时候纪徊率先站起来,寧緋和因努斯还坐在原地发呆,她吸了吸鼻子,听见荣南在对面说,“寧小姐,一会能留下来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纪徊的眼里掠过一丝戒备,“你找她什么事?” “看你紧张的。” 荣南道,“上次在国外消灭诈骗老巢的事情,寧小姐也是功臣,我留下她来谈谈,没什么吧?” 道理上说是什么,但是纪徊就怕荣南留寧緋,图的是別的。 他眼里別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徊,我把他行程发给你,他是一个礼拜前突然预定来了你们国家。”al说,“並且跟陈启联繫上了。” “陈市长?”艾斯在一边意外地发出声音来,“就是陈汐和陈肇的父亲……” “没错。” 原来陈启暗中还在给这些黑暗势力牵线……难怪现在陈启家里的实力越做越大,一位市长却足以像皇帝一样在城市里横行霸道,连著他的女儿都是这样不把別人放在眼里。 怪不得要把寧緋带上,她总算明白了,上次授予荣誉勋章的时候这陈启还跟著一起来看望她呢,真想不到原来这种人私底下干这样的勾当。 纪徊和al吃完饭走到外面商量事情去了,寧緋被荣南单独留在了房间里,陪伴她的是因努斯。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陈启有这个心思。” 荣南在沉默一段时间开口道,“只是一直没能找到能够收拾他的办法。” 那就把陈启越养越大,养肥点,钓大鱼。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助力。” 荣南说,“据我所知,陈启的女儿陈汐,很关注你的一言一行。” 天欲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荣南的意思,寧緋已经很清楚了,她今天能坐在这里,是因为陈家。 “陈启作为市长,贪污了很多,不是我们不查他,是很多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下子很难连根拔起。” 荣南的口吻让寧緋心里忽然间开始毛骨悚然起来。 这口吻,不像是一位普通的中央议员……当初陈肇分析得没错,荣南的身份肯定比中央议员要更高。 “只不过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如你所见,陈启和al的叔叔已经成为了一派,收拾掉他俩对於我们国家和杜拜都是双贏的事情。” 荣南对寧緋说,“寧緋小姐,最近可能需要你的配合,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寧緋想了想,对荣南说,“议员大人愿意给一些好处的话,我还是十分乐意为人民群眾献身的。” 荣南闻言,愣了几秒以后笑著了出来。 “你跟纪徊真像。”他当初也是这么问的。 “是啊。” 寧緋居然没有否认,“给点好处,我不平白无故奉献。” 荣南走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寧緋的眼睛猛地亮了。 ****** 从花园里走出来的时候,寧緋发现纪徊居然在门口等她。 她以为他会先回去的。 “你和他在里面谈了什么。”纪徊说,“为什么聊这么久。” “没什么。”寧緋说,“你怎么还不回家?” “你关心我?”纪徊道,“我在等你一起回去。” “不用,我有因努斯送我。” “有人想找因努斯单独聊聊。”纪徊停顿了一下,“所以我送你。” 寧緋错愕,回头去看因努斯的表情,因努斯也有点意外。 不远处,站著眉眼淡漠的al。 寧緋询问因努斯的意见,“你想和他聊聊吗?” “没什么好聊的。”因努斯苦笑了一下,“我还是先把你送回家吧。” 寧緋嗯了一声,再转头看向因努斯,抖抖肩膀说,“如你所见,我的助理好像没有那个意思,所以要不算了。” 她说完这个,主动拉著因努斯的手上了自己的车,看著al怒气冲衝要过来,寧緋催促了一下:“走。” 因努斯一脚油门下去,带著寧緋离开了这个神秘高级的花园,看著他俩离去,al说,“你怎么不拦著?” “你站得再远点。”纪徊说,“他发动车子的时候你去前面躺著多好,直接拦住了。” al说,“我不好意思说啊。” “你神经病。”纪徊说,“老子都拉下脸来了,你还拉不下?” “你前女友干嘛摸因努斯的手啊。”al愤愤不平地说,“现在好了,给因努斯打电话都不理我了,每次问他在干嘛,就是在帮寧緋上班。” “我还没说呢,现在寧緋跟因努斯比跟我还亲近。”纪徊扯扯嘴角,“你別狗叫,你这是自找的。” 自从纪徊介绍寧緋和因努斯认识以后,他妈的,因努斯都不搭理al了!好不容易回国联繫上,结果现在因努斯居然比他还忙! 忙,忙得过他这个未来的“杜拜皇上”吗! 烦死了,以前都不这样的! “你说寧緋会不会跟因努斯就这么搭伙过日子啊。” 这话说到纪徊心口上了,他张张嘴巴,说出了一句更令al起鸡皮疙瘩的话,“不会吧?因努斯改性取向了?” al听见这个,天都要塌了,“不可能啊。” 別啊,因努斯要是性取向正常了,那他跟寧緋…… 纪徊和al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自己惊慌心虚的表情。 许淳坐在车里,无语地撇撇嘴按了两下喇叭。 两个弃夫! 寧緋回到家里是在半小时后,因努斯送她到了裴家,对寧緋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寧緋说,“你现在看见al,心里还会难过吗?” “会有点吧。”因努斯说,“高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心动对象是男人那会,我人都傻掉了,不过现在好多了。” 反正和al也没有结果,倒也没有必要强求,再说了,al那种家庭,还真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 跟男人在一起。 因努斯说,“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们有个联名合作,好像江家的人也会来。” 江家? “江霽寧和白清黎那对夫妻吗?” “是的。” 因努斯说,“你对白小姐的印象如何?” “非常不错。”寧緋竖起大拇指,“不聊工作了,明天见。” “明天见。” 因努斯从裴家门口开车离去,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闪了闪,隨后跟上了他的车。 寧緋推门回到玄关处,裴璽居然站在那里,一脸的担忧。 寧緋愣住了。 “裴大哥……” “最近纪徊找你是不是很频繁?” 裴璽像是收到了什么风声似的,对寧緋说,“緋緋,最近纪家不太平,你还是別和纪家走太近为好,我怕你被牵连。” 寧緋抿唇,“我知道,裴大哥。”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 “去了一趟……”寧緋报了个地址,“裴大哥知道这里吗?” 裴璽的眼神有些深邃,“纪徊是不是把你牵扯到什么麻烦事里去了?” 这地方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门口站岗的战士手里拿的是真枪,隨时可以开枪的那种。 “不算麻烦。”寧緋笑了笑,“何况我也喜欢惹麻烦不是吗。” 也是,不这样就不是寧緋了。 裴璽无奈地说,“没事的緋緋,怎么样都有裴家给你兜底。” 裴家兄妹的爱都太纯粹,不求回报。 寧緋一直觉得,她如果哪天死了,也该给这对兄妹留下些什么。 深深地望著裴璽,她说,“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们俩……” 裴璽捂住了寧緋的嘴,“说这些做什么。” 好吧,那她不说了。 寧緋只能笑著拉下裴璽的手,感受到他在和她触碰以后微微收紧但又迅速鬆开的手,寧緋的睫毛颤了颤。 “想做什么就去做。”裴璽的话比她更早说出口,深夜里,男人低头看她,在她住在裴家这么久以来,他从未越界,只是这样默默守候著,裴璽觉得自己比起占有寧緋,更想她可以永远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说爱情太过矫情,说亲情太过厚重。 裴璽问过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现在他明白了。 如果这样的场景可以永恆的话。 一辈子成为你的哥哥也挺好的。 ****** 第二天一早寧緋就起来了,结果收到了白清黎打来的电话。 那边声音还有点不好意思,“寧小姐,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有空啊,下午本来就是空出来见你们的。” “是这样的……”白清黎说,“我们谈完事情以后,你能帮我带一下孩子吗?” 这天傍晚,江乐乐牵著寧緋的手,一脸不解地抬头看向她,嘀咕了一句,“漂亮姐姐,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寧緋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是的。” “那你要是一会去见客户,我干嘛呀。”江乐乐指著自己说,“我妈咪呢?” “你妈咪去我的工厂参观了。”寧緋道,“她把你判给我了。” 江乐乐长著一张很可爱的脸,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小孩子,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就让人想蹂躪他的小脸蛋,这会儿他软乎乎的小手捏著寧緋的袖子说,“漂亮姐姐,你是怎么认识我妈咪的呀?” “前男友介绍的。” “……”江乐乐心说这漂亮姐姐挺虎的,他跟著寧緋屁顛屁顛地说,“我妈咪究竟干嘛去啦?” 寧緋停顿了一下,对江乐乐说,“你真想知道吗?” 江乐乐用那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看著她。 寧緋嘆了口气,“你要是不问就好了。” 江乐乐跟在她身后说,“是不是我妈咪和爹地办离婚证去了?” 这孩子太聪明了,寧緋有些错愕,“……我说不是,你信吗?” “漂亮姐姐你不太会向孩子撒谎誒。” 江乐乐撅撅嘴巴,“还好吧,不用管我的,我觉得他俩离了也挺好。” 寧緋开始正视这个孩子。 “离了挺好吗?” “嗯。”江乐乐吐吐舌头,“反正我爹地对我妈来说也只是一个负担,离婚了,指不定她能更快乐呢。” 寧緋咋舌,“像你这样的孩子好少见。” “那肯定啦。”江乐乐挺起小胸脯,“姐姐你有孩子吗?” 寧緋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深处似乎有什么掠了过去。 孩子…… 孩子? 寧緋的脸上露出了片刻的茫然,“我……不记得了。” 江乐乐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你忘啦?” “失忆过。”寧緋的喉咙口有些发抖,“我记不清楚我是否真的有孩子了。” 江乐乐没想到自己隨口几句话,好像牵扯出来了寧緋的伤心事,小孩子一时有些无措,手指扣在一起站在原地,“我……我不是有意的,如果你记不起来了就別想了,想多了难受。” 寧緋红著眼睛,蹲下来摸了摸江乐乐的头,“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呀?” 善解人意的孩子都是早熟的。 江乐乐低下头去,轻声对寧緋说,“因为我爸爸喜欢我懂事的样子。” “那如果你爸爸妈妈离婚……” 江乐乐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那我还是要跟著我的妈咪的!” 见他这幅果断的样子,寧緋噗嗤一下被逗乐了,“能被你这样坚定地选择,我想你妈咪心里一定很高兴。” “那可不,我妈咪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女人。”江乐乐得意地说,“虽然我姓江,但我的心是白清黎的!” 寧緋把江乐乐从地上抱起来,“真好呀,你这小孩儿。” “那你要不要做我的乾妈。” 江乐乐嘿嘿地笑著,“做我乾妈有好处的哦,只要你对我好,我长大了也会对你好。” 这臭小子鬼机灵的。 寧緋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如果她也有孩子的话…… 一想到这个,寧緋呼吸紊乱了一下,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就在寧緋抱著江乐乐的时候,纪徊和al肩並肩进了她公司的大门,准备各自接各自想接的人下班。 结果在前台看著寧緋抱著一个小孩儿,纪徊脸都绿了。 al拍大腿,“哪来的孩子啊!” 江乐乐靠在寧緋的怀里,乖巧地和他俩打招呼,“帅哥哥好,我爸爸是江霽寧。” “江霽寧?” 纪徊的脸色更难看了,“跟江霽寧什么时候生的孩子?从哪冒出来那么大的一个——” “你神经病啊。”寧緋当场骂了回去,“一天不被骂不舒服是吗?江霽寧和白清黎的孩子,我今天帮忙带一带她的孩子罢了!” 纪徊被寧緋骂得一怔,回过神来心说,嗨,被骂还挺爽。 “哦哦。”嚇死我了。纪徊脸色又恢復正常了,“江霽寧的儿子啊。” 江乐乐盯著纪徊看了半晌,又扭头去看抱著自己的寧緋,忽然间就闹腾起来,“漂亮姐姐,漂亮姐姐!” 寧緋搂著他,“怎么啦?” “你陪我出去玩嘛!我妈咪说要好久呢,你陪我出去玩嘛。”江乐乐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视线在寧緋和纪徊之间来回看,他嘿嘿笑著说,“走嘛走嘛。” 这孩子……寧緋还被他折腾得有些束手无措,毕竟她从来没带过小孩。 刚要拒绝,低头一看江乐乐小脸写满了委屈,“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出去玩,觉得我烦人啊?” “怎么会呢。” 寧緋是个心软的人,尤其对著小孩子,她没办法拒绝小孩,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想要的时候总是会被拒绝。 立刻將江乐乐搂得更紧了,“我陪你去,你想去哪呀?” “xx商场楼顶有个小型的动物乐园,我想去那边看卡皮巴拉。” “卡皮巴拉?” “对,就是水豚。” 江乐乐用手將自己的眼睛按住,往下拽,拽成了两条缝,模仿著卡皮巴拉的样子,“我很喜欢卡皮巴拉的,特別可爱。” 寧緋点点头,“好,我给你妈妈发个信息,然后咱们这就出发吧。” “誒。” 江乐乐被寧緋抱在怀里指著纪徊说,“这个帅哥哥能不能跟著一起?” 寧緋愣住了,心说白清黎的儿子不会是来撮合他俩的吧,转念一想不应该,孩子不至於这么聪明,人家才五岁,哪来那么多小心思! 寧緋摇摇头,“他可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哦。” 睁眼说瞎话!纪徊指著自己说,“我没有事情要忙的。” “……”寧緋向他投去一抹冷冷的眼神,“你真多嘴。” “我……我想要一家三口出去。” 江乐乐又开始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如果只是你带我去的话,我就会被人不停地问小朋友你爸爸呢,你爸爸去哪啦。” 我爸妈离婚啦! 这个回答对於小孩来说有些太残忍了。 也是考虑到这里,寧緋居然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要不把纪徊也带上吧,她对孩子没有抵抗力,何况这还是白清黎的孩子,白家对她的工作室有赞助,就更得上心些了。 瞧了眼纪徊今天的穿著,倒没有多不羈放纵,看模样也不是浪荡子,寧緋勉强在外形上让纪徊过关了,不至於让人怀疑孩子的爹会不会是黑社会。她咬著牙深呼吸说,“行。” 纪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拍了拍al的肩膀说,“哥先走一步了,你就在这里等因努斯下班吧。”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呢,寧緋打算就著一小时的时间里陪著江乐乐出去兜兜转转,这孩子也许在一个不是很完美的家庭里长大,有些缺爱缺关注。 抱著孩子就出门了,江乐乐在她怀里蹬来蹬去,“我要乾爹抱,我要乾爹抱。” 真是没眼力见,怎么老让漂亮姐姐抱小孩! 纪徊跟在寧緋的身后,指著自己说,“喊我乾爹呢?” “是呀是呀。”江乐乐笑嘻嘻地说,“你为什么不帮我乾妈抱一下我?让她一直出力,你真低情商!” 纪徊长这么大,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吐槽低情商,登时狞笑了一下,“谁让你喊我乾爹了,我都没答应。” “切,我可是江少的儿子,喊你乾爹那都是给你面子,对我好,以后好处大大滴有。” 江乐乐一幅人小鬼大的样子,看了让人忍俊不禁,寧緋说,“好了好了,他就是这么个人,你也別指望他多贴心。” 这话听在纪徊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他大步走上前去,直接从寧緋的怀里把江乐乐这个小兔崽子给拎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江霽寧的儿子是吧?” 江乐乐被纪徊拎著,小腿在半空中晃,“你要做什么?” “老子专治熊孩子。” 纪徊拎著他的后衣领,就这么把他提在半空中,任凭江乐乐呜哩哇啦叫了好一会,这才把他从半空放下来,放在了自己车子的后排。 纪徊指著他说,“小孩儿,不听话我就给你大嘴巴子嗷。” “你这样的人以后怎么养自己的小孩!” 江乐乐气得小脸通红,刚被他拎起来的时候衣服勒著脖子了,差点喘不上气,小男孩用脑袋顶了顶纪徊,“坏男人,坏男人!” 寧緋失笑,走进来对著纪徊说,“开车吧。” 纪徊心里挺奇妙的,明明他们这个“一家三口”是临时组建的,连这个小孩都是江霽寧和白清黎的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別样的感觉,就好像…… 如果能和寧緋有一个孩子的话,多好。 江乐乐触发了他悲伤的往事,所以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又被纪徊给压下去了。 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只是被他亲手打掉了。 眼神暗了暗,纪徊的眼里带著痛,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子。 好在江乐乐虽然闹腾事多,但是给出的地点离寧緋的公司並不远,纪徊开了两条街就停在了商场楼下,他这次主动过去將江乐乐拎起来放在了自己臂弯里,警告他,“別再说老子低情商。” “比我爹情商高多了。” 江乐乐天真的话却让人听著伤心,“他俩吵架以后,我爹都不抱我了。” 寧緋有些心疼地看著他。 难怪江乐乐这么活泼这么主动,其实是渴望被更多人关怀吧。 摸了摸他的头,“別难受,在你妈咪回来之前,我和纪徊会陪你玩的。” “没关係,等我妈咪回来就解脱了。” 江乐乐对寧緋笑著说,“我让我妈咪放弃我的抚养权了。” 寧緋和纪徊都想不到江乐乐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作为成年人,都有些……震惊。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这样我妈咪才能先从江家脱身,不然我爹地会一直纠缠她。”江乐乐沉著冷静地说,“反正以后江家的东西都是我的,我长大了继承家业,再去找我妈咪不就好了?” 这小孩能看得如此长远吗? 寧緋对江乐乐说,“你有这种想法,我很受震撼。” 江乐乐笑嘻嘻地说,“嘿嘿,以后你受震撼的事情还多著呢乾妈。” 左一句乾妈右一句乾爹,他喊得倒是顺口。 寧緋点点头,在纪徊將江乐乐放下来以后,两个人一左一右牵著他,跟一家三口似的走向扶梯,他们的目的地在商场顶楼。 小型商场动物园入口前,服务员笑眯眯地说,“一家三口来有打折哦。” 寧緋下意识想说他们不是一家三口,但是想到江乐乐刚才的话以后,她居然没有拆穿他们这临时三人组组合,反而是顺著服务员的话说,“多少折扣呀。” “享受六折折扣,还给你们拍家庭合照。” 服务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台拍立得,“作为你们全家人以后的幸福回忆。” 纪徊动作迅速付了钱,服务员立刻举起拍立得说,“来呀,一家三口顏值真高,比模特还好看,爸爸妈妈可以再贴近一点吗?对。” 江乐乐笑著抬头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寧緋和纪徊,只见他俩暂且放下了恩怨,为了照顾孩子的感受,这会儿正假装热情恩爱地靠在一起。 “很好,真好看。” 咔嚓一下,拍立得將照片缓缓列印出来,寧緋和纪徊立刻分开站直,隨后寧緋伸出手去,“您好,照片可以印成三份吗?” “三份吗?”服务员愣住了,“一般都是一份誒,不是一家人嘛……” “我们……比较特殊,想要人手一份。”寧緋尷尬地笑著解释,“麻烦您了。” “好的没问题。”服务员也没多想,並且立刻喊来了人领著他们往里走,“欢迎您的参观,请问孩子最想看的小动物是哪个呀?” “我要看卡皮巴拉!” 江乐乐被牵著走,一脸的得意自在,“就是那个水豚。” “哇塞宝宝你好厉害,卡皮巴拉是我们的招牌哦,等下出口附近还会有周边售卖,如果你喜欢,可以带一些卡皮巴拉的纪念品回去。” 服务员领著他们来到了水豚馆门口,其中有一块休息区没被完全拦起来,江乐乐一看见就奔了过去,短短的小手伸向了待在里面休息的水豚,被他抚摸著水豚倒也不生气,仿佛天塌下来都是这样淡淡地无所谓。 触碰到小动物那一刻,江乐乐的眼睛亮了起来。 唯有在这一刻,寧緋觉得,他才像个小孩。 做回了那个小孩。 在心里嘆了口气,寧緋拍了一张江乐乐的照片发给白清黎,很快收到了白清黎的信息。 【感谢你带我儿子出去玩,这周来我家吃饭吧。】 【白家,不是江家。】 看来,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深呼吸一口气,寧緋发过去几个字,离婚快乐。 【哈哈,谢谢,再也不想结婚了。】 结果发这个的时候,纪徊在她身后看。 等她发送出去了,纪徊说,“那你呢?” 这三个字问得寧緋有点恍惚。 人来人往的动物园里,纪徊表情淡漠,他有一双很冷的眼睛,也就只有看著寧緋的时候,平静的大海开始汹涌,“你离婚了,还打算再结吗?” 第183章 干嘛拒绝,跟我结婚? 离婚后再结婚? 寧緋被纪徊问得一怔,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江乐乐已经人小鬼大地替她说了,“乾爹,你是不是想追我乾妈呀。” 纪徊冷冷地往下一瞥,只见江乐乐摸著水豚的头,正贼兮兮地看著他说,“我乾妈这样的女强人,你这样拐著弯问肯定是不行的啦!你得打直球,打直球!” 嗬,这五岁的臭小子还懂打直球这种话。 纪徊有些意外,“你什么意思?” “我如果是你,我肯定会把钻戒买好把礼物准备好然后再跟我乾妈求婚。” 江乐乐收回了抚摸小动物的手,双手叉腰对纪徊说,“哪有突然你这么问的!那我乾妈该回答什么好呢?真是的,说你情商低,你还不乐意!” “……” 寧緋笑了,纪徊脑门上青筋都在跳了。 头一次被一个五岁的小孩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但凡不是江霽寧和白清黎的儿子,我直接——” “嘻嘻。” 江乐乐吐吐舌头,“很可惜,我就是江霽寧的儿子,你打不著我,打不著我,略略略。” 小孩子一溜烟儿就往外跑了,逗纪徊跟逗狗似的,也好在他这个年纪属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纪徊还真拿他没办法。 在室內动物园里逛了一大圈子,最后江乐乐被纪徊拎著后脖子给抓回来了,他脸上还沾著一些土,寧緋坐在一边喝咖啡,看见江乐乐灰头土脸被拎回来,差点喷出来,“怎么这样了?” “兔子跑出来了,他跟著工作人员去抓了。” 纪徊都无语了,“小屁孩事情怎么那么多。” 说完他將江乐乐放在了一边的板凳上,隨后对寧緋说,“你得问白清黎要点钱,替她看孩子累死累活的。” “问我爹地江霽寧要吧,別问白清黎要。” 江乐乐坐在椅子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点不沾世事和浑浊,“我不是白清黎亲生的。” “……”此话一出,寧緋和纪徊同时咽了咽口水,一脸吃到震惊大瓜的样子,他俩对视一眼以后,对江乐乐说,“你说什么?” “我是江霽寧的儿子,但不是白清黎的。” 江乐乐指著自己道,“白清黎和江霽寧结婚才两年呢,我五岁啦!” 妈呀! 寧緋这会真坐不住了,“那为什么白清黎……” “因为她人好。” 江乐乐笑眯眯地捏著寧緋的袖子,“我喜欢白清黎,很喜欢。你是她的朋友,所以我也很喜欢你。” 江乐乐原来和白清黎没有任何的血缘关係! 寧緋听到江乐乐寥寥数语,脑海里的梗概一下子清晰了。 这江乐乐大概率是江霽寧在外的私生子,白清黎作为大小姐自然是受不了丈夫这样羞辱自己和婚姻的,所以她选择离婚。 原来这是离婚的真正原因…… 只是寧緋想不到的是,这个私生子好像和白清黎关係还可以的样子。 捏了捏江乐乐的脸,寧緋心里情绪有点复杂,毕竟纪家的事情也不太平,母亲和儿子之间横著一道天堑。 不过如今看来,江乐乐跟白清黎似乎没遇到这些,毕竟听他之前说,还要等长大了携带家產投奔白清黎呢。 “我知道我的存在,是白清黎心里一根刺,我爹地对不起她。”江乐乐迈了迈小短腿,“我真的很喜欢她,如果她真的是我妈咪就好了。” 寧緋无法理解白清黎心里在想什么,她深夜里是如何劝服自己去接受这个丈夫的私生子,和吞针无异。 太温柔了,白小姐。 嘆了口气,寧緋说,“希望你和白清黎都能好好的,你是好孩子,她是好人。” “嗯。”江乐乐道,“我会努力让她也喜欢上我的。” “有点难,小鬼。” 纪徊在一边適时地泼冷水,让江乐乐的脸一下子蔫吧了。 “你当著孩子的面说什么呢。”寧緋立刻瞪了他一眼。 纪徊两手一摊,隨后將寧緋喝了一半的咖啡拿过来,把剩下的全喝完以后,他才说,“这个世界上谁真的能那么大度呢,我觉得这么大度的人是不存在的。” “……”寧緋忍不住说,“你自己自然无法理解了,这超出你的认知了,你无法想像,所以也无法理解。” 毕竟纪徊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纪徊没吭声,但是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来给许淳打了一排字—— “帮我定一个钻戒。” 许淳那边反应很快,给出了几个选择。 “尚美?海瑞温斯顿?” “海瑞温斯顿吧。” 许淳说,“ok。” 关上手机的时候,纪徊还在腹誹,这许淳怎么连珠宝品牌都这么了解,不会早就想到有一天他要定钻戒所以提前去研究过了吧。 他和寧緋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江乐乐边上,本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人因为这个孩子就这么约定俗成地熄火了一会,也许是因为江乐乐的眼神,更可能是因为…… 在江乐乐身上看见了童年的自己。 复杂的家庭情况里养大的孩子,总是缺乏安全感又过分早熟。 他们在江乐乐面前不再彼此夹枪带棒,也许是为了照顾小时候的那个自己。 一直等到不远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寧緋站起来,看见白清黎夹著一个包走过来,风尘僕僕的,但是疲態也不减她那张脸的清丽,走到寧緋面前的时候,白清黎率先和她相握,“多谢你替我带孩子了。” 知道孩子身世的寧緋感慨了一下,白清黎招招手,江乐乐跟屁虫似的黏上去了,“妈咪,你怎么才来。” “叫阿姨。”白清黎说,“我和你爹离婚了。” “哦。”江乐乐撇撇嘴,“叫阿姨太生疏了。” “那就叫我全名。”白清黎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还让寧緋和纪徊陪你来逛动物园?一天天的不是给我添麻烦就是给別人添麻烦。” “哈哈,我俩也不是別人。”寧緋在一边给台阶下,“孩子还小,所以喜欢玩闹也是正常的。” 白清黎感激地看了寧緋一眼,隨后又恶狠狠瞪著江乐乐,“以后別再来找我,也別给我打电话了,听到了吗?” 江乐乐手指对戳,“为什么呢……” “我和你爹离婚了。”白清黎掏出离婚证来,在江乐乐面前晃了晃,她现在倒是洒脱,也许这两年,江霽寧把她的爱都耗尽了。 “你来找我,你爹只会怪我,不会怪你。” “那是江霽寧不讲道理。”江乐乐嘿嘿地討好著白清黎,“可我是好孩子啊,我讲道理,我这么乖巧可爱,你別老是对我凶巴巴的嘛。” 白清黎拿这个孩子没办法。 她不喜欢这个孩子,但是…… 多看了一眼江乐乐,白清黎伸出手来,“走。” “去哪呀。”江乐乐开心得从地上跳起来,將小手放进了她的手里,一大一小的两只手握紧了彼此。 “去哪?” “送你回江家。” 白清黎说,“你这样出来跟著我,你爹会觉得我在想方设法通过孩子拴住他。” 江乐乐说,“我这么可爱的孩子还拴不住你吗,无情的女人。” 噘著嘴跟著白清黎走了,江乐乐转身朝著寧緋和纪徊挥了挥小手,挥手的时候纪徊的眼神盯在他手腕处好一会,慢慢收回视线。 原来是这样。 难怪江乐乐像是在努力拉拢他和寧緋似的,这臭小子…… 纪徊的手机震了震,看来是许淳把事情给办好了。 回去的路上,纪徊想到了江乐乐当时的话,看著坐在驾驶座开车的寧緋,他忽然再度开口了一下—— “寧緋,你要不要跟我结婚啊?” 嚇得寧緋猛踩一脚剎车,隨后一脸见了鬼似的把脸转过来,用震惊无比的眼神看著纪徊,“你疯了?” 纪徊一张俊脸气得发青,“你什么意思?” “无缘无故干嘛跟我求婚啊。” 寧緋抓著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了,“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纪徊盯著寧緋的脸,感觉大脑都宕机了,“不是,江乐乐说的要打直球啊。” 寧緋打转方向盘,她深呼吸一口气说,“那也不是现在的状况吧?” 纪徊说,“哪里不对了?你不是离婚了吗,你不是单身吗?” 寧緋说,“是啊。” “那你跟我结婚唄。” 纪徊说,“我想和你复合想得烧心,你知道吗寧緋,我现在心跳……” 他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隔著布料寧緋的掌心都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迅捷心跳。 他说,“你听听!你摸摸,臥槽。” 他从来没心跳这么快过,那话说出来的一瞬间肾上腺素就在狂飆了,甚至连后悔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纪徊抓著寧緋的手,手指就正好按在她手腕住斑驳的纹身上,男人紧缩的瞳孔里倒映出寧緋那张白皙的脸。 纪徊都想问问自己哪来地胆子突然问这么一句话。 问完他都心惊。 寧緋触电一样把手收回去,“我在开车啊!” 纪徊说,“干嘛不摸?我是真心问的!” “我拒绝!” “又拒绝!” 纪徊怒拍大腿,一张脸帅得发光,气急败坏的时候眉压眼更是漂亮又盛气逼人,“你討厌我什么我改行吗!” 第184章 是我好像,不爱你了。 纪徊说这种话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似的,寧緋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看著他,得亏现在正好碰上红灯,还能在车里发会呆,要不寧緋现在就能把车开进绿化带里去。 她说,“你脑子吃坏了?” 纪徊都无语了,怎么都不好使啊。 说实话,他之前有问过他那一群好兄弟。 裴璽的意见是:疯狂给寧緋买东西送礼物,男人嘛,钱在哪,爱在哪。 温樾的意思是:就跟寧緋搞曖昧,不然显得太无趣,女人会觉得没意思,懒得逗你。但是前提得帅。 褚天佑的意思是:把寧緋带回给家里人介绍认识,让她有受到重视被接纳的感觉。 江霽寧的意思是:跟她结婚就行。 许祺说:没一个说到点上的,我的建议是至少天天都得去找她和她见面吧,积少成多啊。 当时纪徊就在群里说了,你们一个个理论考都挺出色的,怎么实战都没人要啊。 然后就被恼羞成怒的好兄弟们怒喷了99条信息,最后还被踢出了群聊,最后戚千钧做好人把他拉回来,裴璽生气了,把戚千钧踢了,说他装好人。 纪徊还在群里发了十个两百块的红包,发完裴璽松嘴了,连著戚千钧拉回来了。 他自己不能抢的那种。 褚天佑不乐意了。 【褚天佑:我怎么就抢到了两块钱,服了。】 【江霽寧:你的手摸过屎吧。】 【褚天佑:摸过你,你这坨大狗屎。】 【江霽寧:那妈则温b。】 现在纪徊知道了,难怪他那群兄弟没人要,因为他们的招数,都不好使。 面对寧緋,他是真的没招了。 就像是有很多的想法在喉咙口涌现,可是始终都没有办法去实行。 因为曾经他是发起践踏的那个,如今要重修旧好,难如登天。 纪徊看著寧緋恢復冷静重新发动车子,他说,“寧緋,我认真的。” 寧緋抓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攥紧,不知为何,她居然也开始心跳加速。 可是与此同时,寧緋只是凉薄地一笑,“你以前怎么对我的,你还记得吗?” 纪徊的眼神暗了下去,“记得。” “是你不要我。”寧緋停顿了一下,说出来的声音里居然带著些许狠劲,连纪徊都招架不住的狠劲儿。 她说,“是你先不要我的,纪徊。” 纪徊的手脚都开始发凉,许淳之前劝他的话犹在耳畔,他就像是被人掏空了了力气似的,最后终於无力地喃喃著,“那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给我个机会呢。” 他们现在靠得那么近,心却离得那么远。 寧緋,我想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来。 寧緋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现在会这么悲伤,她觉得一股巨大的强烈的悲伤感从自己心口涌上来,还好裴家离得不远,她很快把车子开到了裴家门口,吸著鼻子对纪徊说,“我就不送你了,我到家了,你自己回去吧。” “你的家不是这里。”纪徊听出了寧緋赶客的意思,他第一次这般束手无策,“寧緋,你忘了吗,你有个家的,当初说要和我一起有个家,所以买了一套小房子,那个地址——” 真是讽刺啊,这件事情是纪徊曾经忘却了,被寧緋提醒才想起来的。 而现在,纪徊脱口而出,寧緋却毫无反应。 “我不知道。” 寧緋的回答特別短暂,就像是高高举起的斩首台上那把斧头毫不犹豫地落下去那般迅捷,她说,“我不知道,纪徊,你说这些,我没印象。” 纪徊如鯁在喉,全身血液逆流。 那是你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小房子,那里面装修温馨,充满了太多我们当初相爱过的痕跡,那是你亲口说过的——我们的家。 纪徊睁大了眼睛,英俊的眉眼深处掠过痛意,他明知道寧緋確实记忆受损,但在这一刻依然无法接受现实的残忍,他说,“你怎么能忘了呢……” 寧緋坐在驾驶座上,听著纪徊指控。 以前他才是更凛冽的那一刻,冷眼看她在爱情里自我怀疑,来回折磨。 而现在,纪徊早已不再是那个高位者了,爱顛倒了权力关係,让本是高高在上的男人跌下神坛,他发疯,愤怒,又无措如孩童,居然仅仅是因为—— 寧緋不爱他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纪徊的情绪在这一刻终於绷不住了,他探身过去一把拉住了寧緋的衣领,用一种得不到爱的破防的口吻问寧緋,“你什么都忘了我怎么办,寧緋,我呢?” 那么多年的陪伴,她目睹他的光鲜亮丽,同时又承载著他的卑劣骯脏。 人前,二人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人后的深夜里,他们在同一个被窝里一起蛐蛐別人,讲別人坏话。 寧緋就是他的另外半个自我,只有她能懂,只有她…… 被寧緋夺走了,他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寧緋一根一根掰开纪徊的手指,“纪总,你別控诉我。” 潜台词是,你没资格控诉我。 纪徊的手指一颤,隨后,男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我不想这样下去……” “一眼没未来的日子,一眼望到头的日子……”纪徊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你不恨我吗寧緋,为什么不来报復我,为什么知道我曾经对不起你,却对我一点情绪都没有,你怎么做到这么冷静这么抽离的啊!” 他做不到,他要疯了! “別这样……寧緋,別这样……” 纪徊的手无力地鬆开,他哑著嗓子说,“我真的很后悔把你弄丟了很后悔害得你受到那么多伤害,你要怎么报復我都可以,你別从我的世界里离开……” 他在一个尔虞我诈的环境里长大,没有人给过他真心,除了寧緋。 可是寧緋,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给不了他了。 “我不要这样。”纪徊说,“跟我结婚好吗,寧緋。再给我个机会,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要和我结婚要和我有个家的……不要再和陌生男人闪婚了。” 男人居然哽咽了,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隱忍,“如果要结婚的话……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那一刻,寧緋的心臟深处盪起重响。 她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我以前不懂,因为没人教过我。” 纪徊慌张地说,“很多时候,我意识不到有些態度对你来说是伤害,我一贯被这么对待,也同样用这个態度对待別人。你可以觉得我可怜,但那绝对不是我故意,我越在乎一个人,就越会迴避,越会试探和防备……” 其实本质不过是害怕,害怕自己在乎的那个人不在乎自己了。 “纪总,我发现一个很可悲的事情。”寧緋打断了纪徊的话,竟然笑了。 “我以为纪总风光无限,玩弄人心乐此不疲,可是我现在才发现,纪总你一直还是那个死要面子害怕被拋弃的小孩。” 杀人不过点头地,纪徊感觉胸口破了个大洞似的,明明炎热的夏夜连风都是又闷又燥的,可他却觉得冷。 爱情这东西果然带著延时的惩罚,也许在做出行动的当下並未感知到任何痛苦,但是迴旋鏢一直都在,缓慢扎回来的路上。 如今他想好好地对寧緋,好好和她过日子的时候,寧緋不要他了。 正巧这时候,许淳开著纪徊的车子到了裴家,下车以后衝著还在车里爭吵的二人挥挥手,手里的礼物被他晃得左右摆,“纪总,我买到了,给你送来啦!” 纪徊回眸,跌跌撞撞下车,一把夺过礼物,那豪华的包装在他眼里不过成了一种累赘,他颤抖著手將海瑞温斯顿的钻戒从盒子里掏出来,璀璨夺目的钻石在夜里都闪著惊人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寧緋想把手收回去,却被纪徊死死捏住。 那样凌乱的,急促的,不堪的求婚,堂堂纪总何曾这样……狼狈过。 纪徊將钻戒顶在她指尖,寧緋挣扎,导致钻戒戴不进去,纪徊的手一直抖,抖啊抖,到后面寧緋感觉到什么滴在她手背上。 纪徊哭了。 熠熠生辉的钻戒,和他冰冷的眼泪,一起在她手上发光。 寧緋感觉到了久违的心痛。 “为什么……戴不进去啊。”纪徊慌得声音都在哆嗦,他第一次给女人戴钻戒,第一次发现原来戴个戒指有那么难,就好像是他亲手把软肋放进寧緋的手里,可是寧緋不要。 寧緋的手指好僵硬,根本没办法让纪徊把戒指好好地戴进去,纪徊抖,她也跟著抖。 两个人像是在比谁更狠。 “寧緋……”纪徊徒劳无功地喊著她的名字,“別这样……跟我结婚好吗,我求你了。” 求你了。 寧緋闭上眼睛,低声说,“我不要钻戒。” “是我买的求婚钻戒,我……”纪徊哑著嗓子仓皇失措地说,“是钻石不够大吗,还是我太仓促了,我应该找个场地好好地跟你求婚……” “都不是。” 好痛苦。 寧緋绝望地闭上眼睛,缓缓说出一句诛心的话,“是我好像不爱你了,纪徊。” 第185章 放你一马,还要回来。 纪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茫然地看著寧緋,感觉到呼吸困难。 这和判了他死刑有什么区別。 纪徊用力將戒指塞到了寧緋的手指上,硕大的钻戒硌得两个人都生疼,寧緋想拽下来还给他,但是戒指的大小尺寸还挺符合的,她用力一拽还没拽下来。 纪徊说,“別还我。” “哦,好。” 寧緋说,“那我收下了,但是求婚我拒绝。” 拒绝两个字,说得有些微颤。 “好。” 纪徊红著眼睛说,“寧緋,我告诉你,你下一个结婚对象,下下个结婚对象,不管你跟谁结婚,钻戒永远都是会是我给你买的最大。” “我再找一个。” “你再找一个,我再买一个。” 纪徊咬著牙,心口都在哆嗦,“老子他妈不活了也要跟你纠缠下去,不纠缠人生就没意思,寧緋,你做好觉悟吧。” 说完他下车,摔门而出。 留给寧緋的只有华丽冰冷的钻戒和狼狈不堪的眼泪。 寧緋心说,纪徊,你心真硬啊,求人都只掉两滴眼泪。说两滴就两滴。 纪徊走了,寧緋一个人坐在车里发了会呆,隔了一会將手举起来,认真看了戒指好一会。 她抬手,拍了一张照,將照片发给了远在国外的裴真真。 裴真真那会的时差正好是白天,收到这张照片秒回。 【裴真真:哇塞,海瑞温斯顿?】 【n:?不愧是大小姐,这都能认出来。】 【裴真真:爱情会贬值,但是海瑞温斯顿不会!】 【裴真真:好大的钻戒,好闺闺,你挣大钱啦!】 【n:不是的,被求婚了。】 【裴真真:?????】 【裴真真:被谁?】 【n:纪徊。】 【裴真真:???????】 【裴真真:我要疯了,寧緋,你等著,老娘现在就买机票飞回来!我的妈呀!纪徊这是怎么了,让车撞了?失忆了?】 【裴真真:他凭什么跟你求婚啊他有资格吗!他现在知道后悔了,给你买大钻戒了,当初十万块都要说你捞女!我呸!】 【裴真真:这纪徊是真想通了还是假想通了?】 【n:他还哭了。】 【裴真真:???????真的假的?】 【裴真真: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也有今天?你怎么不给我拍个照看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啊。】 【裴真真:好爽啊寧緋,我不知道为什么,替你觉得痛快。】 【n:是啊,又痛苦又痛快。】 【裴真真:一时之间给不出回答的话,不如来找我,我给你买票,你待个三四天回去。】 【裴真真:他哭也没用,別那么快接受他。再说了,钻戒我也能给你买。】 【n:我现在自己也能给自己买。】 【裴真真:我现在在巴黎,这里有很漂亮的教堂,我们来这里拍婚纱怎么样,独身也可以拍的漂亮婚纱。】 【n:好。】 【裴真真:庆祝我们都,嫁给自由了。】 ****** 这天夜里,寧緋连夜买了机票,想著第二天一早陪著裴真真去拍婚纱照。 原本以为她会求助陈肇的,但是显然这段时间的旅行,她也想通了很多,居然提出要拍婚纱照,而且是独身的那种。 看来裴真真可以成为一个健全独立的女性,不需要將被拯救的希望寄托在陈肇身上。 陈肇也一定更愿意和这样的裴真真交往吧,他是个很优秀的引导型恋人。 寧緋看著钻戒,想了一晚上。 想纪徊,想自己,想以后。 一晚上没睡,她起身出发去机场,裴璽都没有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抬著行李箱出门,轻装出门所以行李並不多,她只装了一颗想要重寻自由的决心。 出门,打车,寧緋给因努斯交代了一句帮忙照管公司三天,隨后便坐上了计程车。 过安检,寧緋熟练地走进了vip通道,这时她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有能力让自己过上很好的日子了。 她不再自卑,不再有不配德感,会在出门的时候下意识为自己选上待遇更好更舒服的商务舱。 真好,纪徊,我现在更爱自己了。 寧緋託运了行李,而后上了飞机,漂亮的空乘问她需不需要用早餐,寧緋要了一杯黑咖啡,隨后等待飞机起飞。 起飞收舱门的前几秒,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急匆匆地卡在最后时间点进入飞机,走到了寧緋的边上。 寧緋抬头,一张白皙冷漠的俊脸进入她的视野。 “去巴黎干什么。”纪徊说,“谁在巴黎?” 寧緋笑了。 新的自我在那里。 “我也去。” 见她不回答,纪徊长手长脚地坐在了寧緋身边,以前都是他给她买头等座,现在不一样了,寧緋对自己也挺捨得了。 纪徊感慨了一下,他出门得急,只带了护照身份证和手机,別的东西反正到哪都能买。 这会儿手机都没电了,屏幕跳了两下在纪徊手里关上了。 看来是一夜没充电。 纪徊看了一眼寧緋,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以前我带你去过巴黎。” “嗯,这次我自己带自己去。” “你去多久。” “和你没关係。” “我……” 纪徊话没说完,寧緋递过来一根充电线。 他看见了她细长手上的那一枚戒指。 他买的那枚。 刺得他眼生疼。 呼吸,骤然紊乱。 “我以为……你会扔了的。” 那一刻,男人从兜里摩挲著掏出来第二枚戒指,硕大的鸽子蛋让边上的空乘们瞬间惊嘆然后捂嘴。 “所以我,又买了一个。”他艰涩地说,“不要就扔掉。” “……左手戴过了,这次右手吧。” 寧緋沉默了一会,伸出手去,节骨分明,手上有工作留下的茧,十分漂亮。 “还有八根手指能戴,你自己算好帐。” 纪徊错愕地拿著戒指愣在那里。 紧跟著,他的手发起抖来。 “寧緋?” “嗯?” “……你是不是其实,早就……想起来了。”纪徊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只是……一直在调教和驯服我?” 寧緋举起手来。 手上的钻戒熠熠生辉。 纪徊全身血液倒流。他好像落入了一场早已编织好的情网里,布置一切的是寧緋,是被他瞧不起的寧緋,被他拋弃的寧緋。 来自弱者的,最强烈的报復和反击。一场名为驯服的搏斗里,以退为进,步步为营。最后竟然是他被捕获和收服了。 其实反击的手段很简单,只是一般人使用不出来。 那便是,绝对的,极度的,坦诚和真心。 我不求回报,为自己的失势买单离场,不做任何纠缠——离去的那一刻,另一个战场早已无声无息地打开。 纪徊,你失去了供养者的仰望和崇拜,自然会激发你的懊悔和不甘。 没有我的配合,你才是被毁得彻底的那一个。 纪徊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才看清寧緋的底色,强大的桀驁的,和他一样浑浊晦涩。 她笑得狡黠,眸光璀璨,如少年时期的纪徊。 不良,叛逆,浑身是刺。 “听不懂,我是捞女。” 放你一马,还要回来。 ——寧緋&纪徊篇【完】—— 你无限渴求的世界,我眼里它一文不值。 你声名狼藉的財富,我手里一张张废纸。 你引以为傲的身份,碎屑里一字字丟失。 我標记你,以天经地义独占方式。——歌曲《標记》,歌手:王天戈 第186章 【手下败將】你有私生子不早说 十月,s城,天气已经转凉,萧瑟秋风中,白清黎披著一件浅色长袍正步履匆匆回到江家別墅。 江家继承人江霽寧是她隱婚两年的丈夫,他並不爱她,奈何两家人是世交,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到了年纪,两家自然而然联姻。 能和江霽寧结婚,白清黎已经心满意足。 她刚走进江家门,感觉周围管家看她的视线有些不太对劲。 好像带著些嘲讽,和怜悯。 白清黎皱眉的时候,江霽寧已经从客厅里走出来,“你来了。” 白清黎看见他冷峻的脸,下意识心颤了颤,“霽寧,今天你不应该在公司上班吗,突然喊我回来……” 江霽寧平时事务繁忙,很少回家,她甚至快要习惯独守空房的日子,江霽寧却突然回来。 “有件事要通知你。”江霽寧从助理手里拿来一份文件,乾脆利落地说,“签字。” 离婚协议四个字刺痛了她的眼。 就在白清黎还在震惊心痛的时候,一个小孩子从江霽寧身后走出来,乖巧可爱的脸上还掛著些许小心翼翼,脆生生地对著白清黎说,“爸爸,这位阿姨是谁啊?” 白清黎如遭雷劈,“你……” 和江霽寧隱婚两年,为什么他会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白清黎的世界都要崩塌了,“这个孩子哪来的?” 江霽寧垂眸,“我儿子。” “谁生的?” “暖暖在国外的时候生的。” 这个名字让白清黎浑身上下血液倒流,“许暖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个孩子?” “她是为什么死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江霽寧的白月光许暖暖,是横在白清黎和江霽寧中间的一根刺。 当初许暖暖听说江家想让江霽寧娶白清黎,她便伤心欲绝出国了,后来在国外出了车祸,离开了人世。从此这件事情成为了江霽寧心口的一道疤,他连带著恨上了白清黎。 江霽寧冷漠地开口说道,“一个月前她妹妹许慕慕带著孩子回国了,我才知道原来她曾经是怀著我的孩子去了国外。” 如今回来了,他自然要带著孩子认祖归宗。 “所以,你要我认下这个私生子?” 白清黎倔强地指著那个孩子说,“我不可能让这个孩子参与到我的家庭里!” “你不同意那就离婚。” 江霽寧面无表情地说,“我也受够你了,白清黎。” 孩子听到大人吵架,害怕地捏住了江霽寧的裤腿,眼睛是看著白清黎的,“爸爸,你好凶……” 江霽寧一下子温柔下来,蹲下身把孩子抱起,“乐乐,在爸爸眼里这个阿姨才是害死你妈咪的元凶,爸爸凶是因为,爸爸恨她。” 当著一个天真无邪孩子的面,他说出如此诛心的话。 难怪刚到家中,管家们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两年,江霽寧没碰过她,可是私生子都这么大了。这和扇她耳光有什么区別呢。 如今私生子回家,她这个做妻子的,倒要被一脚踹了! 白清黎心痛得说不出话来,江霽寧已经把离婚协议甩在她脸上,“想清楚。要么认这个孩子,要么就离婚,滚出去。” 他放完狠话转身离开,想来是公司有事要忙,就这么冷淡地通知她一声,便再也不管她。 江霽寧走了,整个宅子的气氛死一般尷尬寂静。 一直到小男孩走到白清黎身边,尝试著开口,“阿姨,我叫江乐乐……” 话还没说完,白清黎便瞪他,江乐乐被嚇得后退了两步,“难怪我爸爸不要你!我要妈妈,我要我妈妈!” 白清黎听得聒噪,抹了一把眼泪將纸张从地上捡起来,伸手去拽江乐乐的胳膊,“你去臥室玩儿,別来烦我——” 话没说完,白清黎低头看了一眼江乐乐的胳膊,表情有片刻怔忪。 江乐乐眼神闪了闪,挣扎了一下收回胳膊,说道,“你刚才还瞪我呢!我要告爸爸去!” 白清黎眼里似乎有什么情绪闪过,她说,“你去啊,去之前我先收拾你。” 江乐乐脖子一缩,“你要干嘛?” “你爸不在,我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白清黎含著眼泪红著眼睛说,“別惹我,小孩。” 她没那么好欺负。 “……我可不是熊孩子!”江乐乐看了白清黎一会,被她这么凶,居然还迈著短腿跟在白清黎身后,屁顛屁顛的,也许天真才是最残忍的—— “我是我爸的亲生儿子,你何必要凶我呢,你对我好好的,就不用跟我爸离婚,也不用哭了。” “不必了。” 白清黎拿著纸去了书房,“我確实不用哭了,再哭下去也没用,平白惹人厌烦。” 江乐乐听了这话,在她身后脚步一停。 而后他扬起小脑袋,看著白清黎的背影,小孩子嘟囔著,“你真要跟我爸爸离婚吗?” “不然呢?” 白清黎对这个孩子的牴触不知为何减少些许,但她依然还是无法接受他的存在,“怎么,你是想喊我妈妈吗?” 江乐乐小脚丫子一跺,“我有自己的妈妈!” 白清黎点点头,“嗯。对,你有自己的妈妈,所以你也不该被我认下,我如果强忍著,我们双方只会互相怨恨。所以我选择签字,离婚。” 江乐乐愣住了。 ——连著一起愣住的还有江霽寧,这天夜里他接到白清黎的电话,“你回江宅来拿一下协议吧,我的行李都已经搬走了。” ……这么快? 饶是江霽寧也有些意外,他皱著眉头说,“你真签字搬走了?” 白清黎没说话,一段冗长的沉默横生在二人之间,江霽寧头一次觉得和她交谈有些烦躁,不知如何面对。 “想確认真假就回去江宅看看吧。”对面白清黎的声音清冷里带著些许鼻音,听著像哭过。 过去她喊江霽寧,用的是“回来”,如今用“回去”这种字眼,主体变客体,確实是变了。 江霽寧皱著眉说,“你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我提离婚也不止这一次,哪一次你不是求著我別离?” 杀人不过点头地。 白清黎心如死灰地嗯了一声,问他,“求你有用吗?” 江霽寧冷笑,“自然是没用。” “那我不求了。”白清黎笑了,淡淡地说了一句,“现在你有孩子,別像之前那样那么晚回去,江乐乐一个人在宅子里会孤单。” 婚都顾不上了还顾著他孩子啊?一定是装的。 江霽寧刚要开口嘲讽她多管閒事,白清黎却已经主动掛断。 滴滴滴的忙音背后,男人的心跳跟著乱了。 ****** 白清黎从江家搬出来以后,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这些年她有工作有存款,家里也一直照顾她,虽然被江家扫地出门,但至少还能养活自己。 就是两家人的关係……如今有些尷尬了。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得自然也晚了些,白清黎有些疲惫,看著外面的阳光,她深呼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在震动,仔细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白清黎有些疑惑,等接通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女声,“请问是江乐乐家长吗?您方不方便来s市中心幼儿园来接一下孩子?” 白清黎本来还有些瞌睡,现在一下子醒了,她下意识说道,“江乐乐?为什么会有我电话號码——” “哎呀这位妈妈,江乐乐在幼儿园里和別的孩子打架,您丈夫似乎在开会一直没法接电话,我才打扰您,主要是对方家长这会儿也正在赶来幼儿园的路上……” 那边的老师口气也有些焦灼,似乎江乐乐在幼儿园里惹了不小的事情。 白清黎本想跟老师解释一下她现在复杂的家庭情况,可又因为家里情况实在是太过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女人沉默几秒,脑海里闪过江乐乐的脸,她道,“我现在就来。” 急匆匆的,白清黎开车去了市中心有幼儿园。 幼儿园虽是公立,但名气极大,且教育资源优越,是多少人打破脑袋排著队要上的幼儿园,在这里的孩子,多多少少也该是有些家教的…… 但是白清黎没想到的是,她车都还没停稳在幼儿园门口,叫喊声已经从大门里面传出来—— “江乐乐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我妈说你是牲口!” “你才有娘生没娘养呢!” 江乐乐哭叫著跟另一个小男孩扭成一团,白清黎下车直衝幼儿园大门,顺带著怒喊,“江乐乐!” 江乐乐哭得一顿,扭头看著门口的白清黎,愣住了。 她真来了。 跟他打架的小男孩看见白清黎赶过来,一时之间有些心虚,“这是谁?我妈妈说了,你根本没有妈妈——” “我怎么没有!”江乐乐扑上去,眼泪鼻涕全都抹在白清黎衣服上,一张可爱的小脸气得通红,他哇哇大哭,“你怎么才来呀!” “……”白清黎撕下这块贴过来的小朋友,拎著他朝著里面走,“你別弄脏我最新款的衣服。” 江乐乐一边哭一边打嗝,顺手掏出餐巾纸替白清黎擦拭衣服,“白清黎你好无情呀!呜呜呜,幼儿园里的人都骂我,你也嫌弃我!” 白清黎拎著这小子哐当一下放在老师面前,按在板凳上。 老师有些震惊,看著一身浅色外套身材高挑又气质清冷的女人,这……这是江乐乐的妈妈? 先前太太圈子里传言说江乐乐是私生子,亲妈是小三……说得板上钉钉,如今正主居然直接现身了?也不怕被正宫手撕吗? 她回过神来赶紧招待,“你好你好,乐乐妈,是这样的,乐乐刚才吃早餐的时候和我们班级里的小朋友打架了……” “是他先说我有妈生没妈养的!”江乐乐委屈得在一边直叫,“他先说我的!他不这么说,我不会咬他胳膊的!” 白清黎眼都瞪大了,扭头去看坐在自己身侧的江乐乐,“你咬別人?” “对,他一边说我一边推我,我才咬他的。”江乐乐不服气地站起来,“我做错了吗!” 白清黎说,“你坐下说!” “哦。”江乐乐撅著嘴又乖乖坐下了,反手抹了一把眼泪,“我做错了吗?” 白清黎不说话,一边的老师也是看人下碟,感觉这个母亲不过是一介小三,没有闹大事情的魄力。 再说了挨揍那个是做珠宝老板家的小少爷,不如…… 老师擦著汗说,“可是就算他说你,你也不该咬人啊。” 白清黎眉梢一挑。 江乐乐刚擦乾眼泪呢,这会儿又要哭了,“老师,你不讲理。” “老师知道你委屈,但是动手打人確实不对的啊,乐乐小朋友。”老师看起来很耐心,说出来的话却已经暴露了她的真实嘴脸。 江乐乐噙著眼泪,扭头看著白清黎,第三次问她,“我做错了吗?” 老师也去看白清黎,眼里还带著些许打量与嘲讽。 似乎是篤定了她作为一个私生子的母亲,不敢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白清黎把手放在江乐乐的头顶上,和这个孩子死犟死犟的性子不同的是,他的髮丝很柔软。 她冷笑了一声,扭头去看老师,“江乐乐做没做错,老师比我清楚,不是吗?” 这一下反问,老师愣了。 “自然是没做错的。如果你的孩子被人这样骂,我想老师肯定会比我现在更加情绪激动吧?江乐乐,我告诉你,以后遇到这事情,你告诉家长,你爸会亲自上门把对面家里人的每一张嘴巴都抽烂,甚至不用我来出面,明白吗?” 江乐乐呆在那里,一张小脸满是震惊。 白清黎声音生冷地说完这段话,老师直接脸色煞白! “乐乐妈,您这是……对我们孩子家长和幼儿园有意见吗?” “不可以吗?”白清黎直接站起来了,“你们这样看人下碟的幼儿园真的可以教出来聪明善良的孩子吗?我甚至有些存疑,我从下车的时候就带著录音笔在我的外套口袋里,全过程都有录音作证,我今儿也不怕事情闹大,正好想看看圈子里倒是谁如此会嚼舌根,一天天关注別人私生活不够,还不肯放过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白清黎这话声音猛地拔高,外面走进来的另一方家长脚步都跟著一剎! 不……不对!不是都说江乐乐是小三的私生子吗,怎么,怎么真有人来了? 双方妈妈一碰面,对方登时瞪大了眼睛! 白清黎和江霽寧是隱婚,圈子里都只知道江霽寧有老婆,却不知道是谁,自然对方认不出她,所以对方上来就语气不善地说,“就这么想算了?你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一个小三凭什么——” 第187章 【手下败將】谁知道你离婚真的假的 小三? 白清黎冷笑一声想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江乐乐,想到这件事情的起因,白清黎沉默了下来。 隔了一会,她没说话,单手拎起江乐乐就从幼儿园的园长室离开了,走的时候肩膀撞著对面家长,直接给对方撞得退出两步。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孩子们天性单纯,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只会学坏。”白清黎看了对方一眼,“有事就去江氏集团找我,报名字就行。白清黎。我和江霽寧都在那里等你。要是算帐的话,正好江家也想找你算算『私生子』『牲口』这些帐。” 此话一出,对方登时面色心虚,这个小三怎么敢这么大的胆子? 话说白清黎……这个姓好耳熟……难道,难道是那个白家? “你,你囂张什么,江霽寧认你这个孩子吗?” 还把她当小三呢? 白清黎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就走,气得对方在后面戳著她背影直骂,白清黎不管不顾,拎著江乐乐从幼儿园出来后,拉开车门把他丟上了车。 江乐乐被她摔在副驾驶座上,摔得屁股疼,他说,“你轻点儿!” 白清黎开车走的时候还对著幼儿园按了两下喇叭,像极了嘲讽,开出好一段路才对江乐乐说,“你怎么知道的我手机號码?” 江乐乐低下头去,“昨天夜里……从我爸书房里找到的,顺手就背下来了。” 白清黎嘖了一声,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从车里抽出纸巾来递给江乐乐,“我要不来怎么办呢?” 江乐乐接过纸,狠狠擦了一把鼻涕说,“怎么办,我挨一顿揍唄。” “你有自己的妈妈,干嘛非得给我打电话。”白清黎倒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我不是你的妈妈,我只是即將成为你父亲前妻的一个陌生女人,你这样是给我添麻烦。” 江乐乐看著白清黎的侧脸好几秒,紧跟著又低头,“你怎么一点不心疼一下我这个小孩子。我妈死得早,她妹妹领了我做儿子,但是她把我送到我爸爸身边后又出国去了,所以我……” “你又不是我孩子我心疼你干嘛。我可不是你妈。” 白清黎目视前方开著车子,这路她太熟悉了,是去江氏集团的路。 “你那么爱我爸爸,就不能爱屋及乌接受一下我吗?” 江乐乐擦完鼻涕的纸没有乱丟,攥在小手里,“別人说我爹不疼娘不爱,你不觉得我可怜吗?” 白清黎说,“我跟你爸结婚两年他把你这个五岁的儿子领回来,你可怜还是我可怜?” 江乐乐被白清黎懟得一怔,“你討厌我吗?” 白清黎毫不掩饰,顶著漂亮的脸儿说出来的话却那么直白伤人,都没考虑到江乐乐还是个孩子,“道理上说你是无辜的,情理上说我挺討厌你的。” 江乐乐说,“那你来帮我干嘛?”甚至在对面家长噁心她是小三的时候,她都忍住了挑明她才是江霽寧妻子的事情……是因为,怕人多,再次伤害到他吗。 明明他的存在,才是最伤害她的事情。 白清黎搭在方向盘上细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而后恢復了敲打的节奏,她说,“可能是早上没睡醒所以干了蠢事吧。” 说完,正好是红灯,她停稳车,伸手去抓江乐乐,江乐乐倒没躲开,女人抓著他的胳膊,把他的袖子擼起来,细瘦的手臂上面满是伤痕。 这是她第二次观察他的手臂。 江乐乐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触电般收回手。 白清黎目视前方说,“你还小,很多事情你理解不了。不过反正我和江霽寧没孩子,等我们离婚手续办完,你以后就不用吃苦了,私生子也有继承权,江家未来是你的。” 江乐乐愣愣地看著白清黎,“你捨得走吗?” “捨不得有用?”白清黎自嘲道,“你要是想谢谢我,以后成年了从江家转一笔大钱给我就行。” 红灯变绿灯,她坐直了身子,一大一小二人再无对话,一直到江氏集团楼下,白清黎把车子一停,又是拎著江乐乐下车。 “以后別再给我打电话,听懂没,小孩儿。” 白清黎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那是给我添麻烦,要打给你妈打。” 江乐乐情绪复杂地看著白清黎转身要走,就在此时,他突然表情一变,“粑粑!粑粑我在这里!” 白清黎本来还有些平静,听见这话忽然又开始心乱如麻,她加快步伐要走,背后有人疾步而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白清黎,你怎么在这里?” 江霽寧刚开完会接到电话,急匆匆要从公司出发,就看见白清黎开著车把他儿子从幼儿园接回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白清黎能做这种善事? 一定是她另有目的! 江霽寧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厌恶,“你故意把自己的號码告诉我儿子,然后来创造我们相遇的机会吗?” 白清黎先是茫然了几秒,而后想甩开江霽寧的手,奈何没甩开,他握得好紧。 “是你儿子主动喊老师给我打电话的,你以为我想去接他吗?” 江乐乐委屈地撇嘴,“我不知道我妈妈的电话號码,我只能打给……” 打给这个“妈妈”。 江霽寧有些意外,没想到江乐乐没有许慕慕的联繫方式。 男人攥著白清黎的手鬆了松,但是很快不知道为何又攥紧了,“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自作主张插手。以后少来掺和我和慕慕的家事,懂了吗,和你没关係。” 家事。 那她的家呢。她的家是不是早就已经四分五裂了? 白清黎被这话刺得心口一疼,她连说了几个“好”字,“是啊,这是你们的家事。你看看你乾的好家事,害得你儿子在幼儿园被別的小朋友骂作私生子和牲口,你这个当爹的毫不关心,还要我这个前妻去帮他撑场面!” “前妻”两个字,江霽寧面色变了变。 她说这话带著一股决绝,字字诛心,说得江霽寧呼吸一滯。 隨后女人用力,终於甩开了江霽寧,“快点办手续吧,结婚的时候要配合你演戏骗两家长辈,离婚后还要替你和许慕慕一家子收拾烂摊子,我真的受够了。” 江霽寧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想要离去的女人,觉得她忽然有些陌生,出言讽刺道,“白清黎你什么意思,现在开始盼著离婚了。想自由怎么不早滚蛋啊。” “明明是你移情別恋,看上了许暖暖的妹妹许慕慕吧!什么照顾孩子,照顾孩子需要离婚吗?需要你用婚姻去补偿吗!” 白清黎被他说得难受极了,噙著眼泪大喊,什么成年人的体面统统被江霽寧给击碎了。 她很想好聚好散的,可是……爱过的人怎么好聚好散,那么爱怎么能不恨呢。 那么爱怎么能不恨呢。 “我盼著?我看是你盼著我早点死,好给你白月光妹妹让位吧!” 江霽寧被她说得暴怒,口不择言道,“是啊我盼著你死好久了,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別装受害者了,最开始死活要嫁给我的不是你吗!” 白清黎待在原地好几秒,如同五雷轰顶。 青梅竹马,两家世交,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从高中开始暗恋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霽寧说完自己也心慌了,下意识去补充说明,“本来能结婚是我让步了……” 但是不等他说完,白清黎就已经相望无言转身离开。 她走的时候脚步很快,比起走,更像是在逃。 头也不回地逃。 女人在江氏集团门口扔下江霽寧,上了车飞驰而去,留下江霽寧一个人在公司楼下发怔,恍惚了一会。 ****** 白清黎走后,江乐乐在幼儿园被人孤立和欺负的事情江霽寧派了助理去处理,这天夜里他领著儿子回家,看著空荡荡的江宅,忽然横生一种寂寞。 以前白清黎在的时候从不这样。 小孩儿迈著小短腿从他身后走出来,口袋里摸出一团纸巾,找了个垃圾桶丟进去。 江霽寧说,“江乐乐你手里是什么?” “这个?”江乐乐头一歪,天真烂漫,“是白清黎给我在车上给我的纸巾,我用来擦鼻涕啦,刚在你公司里一直没机会找到垃圾桶丟,所以带回家来了。” 白清黎在车上那么照顾他吗? 江霽寧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到底是你长辈,你要喊阿姨,不要直呼其名。” 江乐乐说,“我怕喊阿姨,她听了会不高兴。” 江霽寧意外,没想到儿子还挺心细。 “她对你很好吗?” 江乐乐下意识点头,见江霽寧有些薄怒,又立刻摇头,“她说……道理上我是无辜的,情理上很討厌我。” 江霽寧冷笑一声,“她是我的前妻,对你好,那是在討好我,懂了吗?” 江乐乐似懂非懂,“你们现在已经离婚成功了吗?” 江霽寧手里还拿著那份离婚协议呢,如今二人都签了字了,就差去领一本离婚证了。 他垂眸,侧脸看过去鼻樑笔挺,微垂的睫毛细长,正伴隨著他呼吸轻颤。 “下周选个日子领好离婚证就可以了。”江霽寧说,“那个时候我会把你妈妈接回国內。” 原来送他妈妈出国,是怕她受到伤害和影响。 “你对我妈咪真好。”江乐乐一脸的单纯,才可以说出足够无知残忍的话,“你对白清黎也这样吗?” 江霽寧走去书房的脚步一顿。 “要是对她没感情,不会结婚两年的吧。”江乐乐说,“会不会你其实也挺喜欢白清黎的呢?” “你小孩子懂什么喜欢?”江霽寧先是吃惊,看见江乐乐单纯的面孔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无奈地笑著摇头说,“你放心,我对白清黎没感情,不会偏袒她。我会好好照顾好你跟你妈咪的。” “哦。”江乐乐说,“那,太好了。” 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吗? ——“太好了!” 大晚上的,白清黎的公寓里灯火通明,她在一边敲键盘,闺蜜申恩娜带著昂贵红酒上门,乐得嘴都兜不住了,“离婚了,好好好,呦西呦西……花姑娘来,喝一杯!” 白清黎苦笑著关上电脑,走过来和她乾杯,故作轻鬆说,“別滴我地毯上,高档货,懂吗?” “赔不起你还是怎么的。”申恩娜伸手摸著白清黎的腿,“唉这大长腿,还好江霽寧不识货,把你放了。哈哈,喜死我了。” 她喝得打酒嗝,对白清黎道,“不准哭!哭什么哭!离婚是好事!可惜你俩是隱婚,离了也不好公开……要不我肯定去国金会场中心办一场,请大家吃个席庆祝你俩离了,大办特办!” 申恩娜就是这么仗义,她这话一出,白清黎本来还难受呢,一下子又被她气笑了,“也不是没机会,等江霽寧死了咱们还能大办。” 申恩娜一下子坐直了,放下酒杯双手合十,“有道理,明天开始我早睡早起,强身健体,一定要熬过江霽寧,让他死我前头。” 正巧这个时候门铃响起,申恩娜比白清黎还像主人,站起来要去开门,“谁啊?” 白清黎说,“我打电话给你哥来接你了。” 申恩娜去开门的手缩回来,“那我不开了。” “不开也没用。”门外男人声音低沉,“申恩娜,不开门老子把你信用卡停了把你车子没收转运去美国再把你护照身份证通行证全烧了。” ****** 申恩娜脸色大变,当场开门,“好哥哥!我错了!” 白清黎手里拿著两个酒杯,无奈地笑著走出来,“申祈,你別嚇她了。” 申祈站在门外,身材高大挺拔,是江霽寧的好友,同样也是圈子里鼎鼎大名的钻石王老五。 看见白清黎的时候,男人抬了抬下巴当做招呼,“没嚇唬,她儘管夜不归宿试试。” “就这么一个宝贝,还是小心点吧。” 白清黎乐了,递给申祈一个酒杯,发现他身后还站著一个。 “这位是……” “我发小,刚回国的。”申祈让了让身位,“你给我打电话接娜娜的时候,我刚好在和他碰头研究投资项目,就一起来了。” 迎著月光,白清黎看见了对面陌生男人的脸。 尖下巴,高鼻樑,白皮肤。 申恩娜喝多了,盯著那人看半晌,吐露出一句,“我去,帅哥。” 申祈没好脸色地拽著她,白清黎便笑,还没说什么,那人自顾自接过她手里的酒杯,“老申要开车喝不来,我替他敬了。初次见面。” 和白清黎碰的那一下,他声音冷漠又磁性地自报家门,“盛家,盛侑。” 白清黎赶紧喝了酒礼貌接上,“白清黎。” “是做古董文玩的白家吗?”盛侑眯起眼睛来,一张脸又冷又白,漂亮极了。 他要笑不笑地说,“我妈和你妈是好闺蜜,家父曾夸讚阿姨的审美,以至於我妈新买的別墅有你妈妈帮忙设计参与。” 白清黎妈妈是著名建筑师,爸爸是收集古董的富豪,早些年房地產起家。 盛侑这么一说,想来是和她家里人有些关联。 “谢谢夸奖,我回去一定转告给我妈妈。” “该我谢谢阿姨才是。” 白清黎替他收回酒杯,走回屋子里放好再走出来,看著申祈打算领著申恩娜走,她帮忙把闺蜜的包拿过去掛在了大哥的肩膀上,拍拍兄妹二人的背说,“回去开车路上小心啊。” “好。”申祈说,“你也是,別太伤心。这事儿兄弟们都知道,是江霽寧……对不住你。你记得多问他要点钱,最好刮他半条命。” 一句话,边上盛侑的表情变了变。 鼻子一酸,白清黎吸吸鼻子,咧嘴苦笑道,“钱我也能挣,不过我会记得多要钱的。申大哥回去注意安全。” “嗯,回见。” 申祈拉著喝醉了的申恩娜走了,走的路上申恩娜还嚷嚷著,“不准再为了江霽寧哭!我喊我哥给我俩买了爱马仕的包,我一个你一个,包治百病!” 这女人……白清黎哭笑不得。 盛侑回头,看了白清黎一眼,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看得她人有些发麻。 女人招招手便关了家门,回到客厅里,她深呼吸一口气,眼泪便已经顺著眼眶落下来。 不准哭了。 和江霽寧在江氏集团楼前那一顿吵架,已经把他们之间的气数全都吵完了,分手的时候就该这样,什么难听的恶毒的话都要统统说完才好,省得日后想起来又心软。 白清黎擦掉眼泪,笑著把剩下的酒全喝完了,最好醉了大睡一觉,睡醒忘掉江霽寧是谁。 ****** 第二天起来的白清黎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居然收到了江霽寧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说,挑个时间去把证领了。 这话要是旁人听见了,只会觉得好幸福,只有白清黎知道,这一次,他们要领的是离婚证。 拿著手机沉默许久,白清黎回了一个字,好。 好。 对面正在开会的江霽寧手机震了震,他摘下金丝细框眼镜,低头將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白清黎发来的消息,男人冷笑了一声。 光说好,不说时间,她这不还是捨不得他吗?装什么。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白清黎的消息紧接著弹出来——要不就今天吧,明天周末,民政局休息。 “……”江霽寧攥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男人喉结上下动了动,表情都有些严肃。 正在会议上做报告的人还以为是自己工作没做好,嚇得说话都开始结巴,整个会议室沉浸在一种无名的压迫感里。 等到会议结束,江霽寧烦躁地说,“开车,去jc別墅。” jc別墅是一处很出名的公寓別墅区,白清黎住在那,江霽寧对助理报这个地址,助理还有些意外,“那不是……白小姐住的地方吗?” 江霽寧说,“是啊,怎么了?” “咱们去那干嘛……” “接她。”江霽寧说话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音节生冷,“去民政局离婚。” 助理嚇得咽了咽口水,真离婚啊,白小姐这几年对江总也挺好,哪儿哪儿都让人挑不出错,江总可真……捨得。 助理开车到了白清黎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白清黎仿佛早知他们要来,准备好手续在门口等著。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礼裙,脸上化了淡妆,能看出来带著些许疲惫,却更因此显得有一种成熟的麻木的美丽。 像刚死了老公的漂亮寡妇。 江霽寧眼神一沉,没下车,只是让助理按了按车喇叭,对著她。 白清黎认得他的劳斯莱斯,顺从地走上前去,坐进了后排,和江霽寧一左一右並排坐。 但是她坐进来一直等到车子启动开向民政局,都没有跟江霽寧说一个字,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助理在前面开车,浑身上下直冒鸡皮疙瘩。 这气氛也太……太恐怖了吧。 江霽寧察觉到了白清黎的不主动,冷著声压过去看坐在身侧的她,“演哪出?” 白清黎微微往后躲了躲,闪躲的动作令江霽寧眉梢微拧,他伸手去抓白清黎,笑起来那么英俊,说话却如此诛心,“不用装,这態度激怒不到我,你要是不想那么快离婚,像之前那样求求我就好了。” 白清黎尝试著把手抽出来,但是没成功。 她说,“都要离婚了,你也省点力气讽刺我吧,马上就没人上赶著给你玩弄了。” 江霽寧身体一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演这种要死不活,不就是给我看的吗。” 白清黎没有替自己辩解,已经被江霽寧误解够多了,也不差现在了。 所谓心寒,大抵如此。 “你说话啊白清黎!” 江霽寧从来都想不到,能在白清黎身上感受到一种抗拒和沉默,他不管做什么她都不说话的那种沉默。 那是过去江霽寧对白清黎的拿手好戏,视若罔闻的,刻意的忽略。 “我说什么呢?”白清黎的声音淡淡的,眼里没有一点儿光,“我们都要离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要是不想离婚——” “我没有不想离婚。” 白清黎说,“你总觉得,我这样的行为是在故意违逆你,吸引你注意挽留你。” 江霽寧心跳漏了一拍。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也想离婚了呢?”说完这个,白清黎转头,终於正视自己结婚两年的丈夫的眼睛,她的瞳孔里倒映出了江霽寧俊美的脸。 那一刻,江霽寧居然心乱了。 他篤定了,这辈子只有他甩白清黎,只有他不要白清黎,怎么可能是……白清黎也想离婚了。 江霽寧咬牙,对著助理说,“开车回江氏集团!” 白清黎意外,错愕地对著江霽寧说,“你做什么!江霽寧你,不是说好了去领离婚证吗?” 白清黎家离江霽寧公司不远,没在一起的时候她特意挑在他公司附近买的公寓,就为了给他送饭能近些。所以江霽寧喊司机调头,接了她就近直接回了公司,下车的时候白清黎不想出车门,硬是被江霽寧给拽下了车! 这下集团上上下下可热闹了,江总从没带女人来过公司,如今拽著一个看似还有点抗拒的女人回来了! 公司前台的小姐姐们两眼放光! 大美女啊!大美女!当初谁说江总从没带过女人是因为喜欢男人的来著! 围观群眾只恨自己不能钻进他俩中间仔细问问发生什么了,不过碍於江总的气场大家都没敢上前,只敢用眼神目送他们进了高层专用电梯,一直到电梯门一关,白清黎就被江霽寧按在了电梯里! “你反了天了!” 江霽寧气得都有些喘粗气,“白清黎,你想造反?” 白清黎当了江霽寧身后的隱婚妻子这么久,习惯了默默无名的日子,突然曝光还有些无措,她下意识去按电梯门,想让电梯打开让自己逃走,结果手刚伸出去,被江霽寧直接攥住了。 结婚这么多年他俩都没肌肤接触过,现在要离婚了倒好了,净整上肢体摩擦了。 江霽寧抓著白清黎的手还有空在脑子里愣一下,真软。 白清黎被他压得靠著电梯角,“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是说今天要去领离婚证吗?” 江霽寧说,“这话我问你才是吧?你怎么突然这么迫不及待了?白清黎,你不会在外面找上相好了?谁啊,有钱吗,帅吗,够满足你吗?” 白清黎被他这话气得双耳嗡嗡作响,真想抽他耳光,“你少发癲,自己在外面养私生子,还要来泼我脏水!” “我说了只要你认下这个孩子我就可以勉为其难不离婚,你自己非那么要面子做什么呢!”江霽寧道,“暖暖是因为你才死的,你连她孩子都容不下吗,她一个死人能和你抢什么爭什么呢!” 电梯门正巧这个时候开了,叮的一声响,一个孩子站在电梯外面小心翼翼地看著里面,“爹地,妈咪?” 妈咪。 听见这个称呼,白清黎全身上下触电似的,她猛地推开了江霽寧,看了一眼电梯外面的孩子,“江乐乐?” “啊。”江乐乐一副也才认出来白清黎,发现喊错人了的表情,立刻改口,“白清黎,你怎么会在这?” 这话江霽寧还想问江乐乐呢,这是他总裁办公室门口的过道,江乐乐怎么上来的? 可惜孩子在场他不好发作,只能硬拽著白清黎从电梯里出来,冷脸问江乐乐,“谁送你来公司的?” “我妈咪送我来的,然后刚又下去了,我以为她是去接你一起上来,所以,所以……”所以刚才电梯门一开,江乐乐会习惯性喊著爹地妈咪。 但没想到,上来的是江霽寧和白清黎。 江乐乐说完这个,江霽寧还有些惊讶,“慕慕回国了?我不是说了让她这段时间继续待在国外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咪突然回国了……”江乐乐两只小手对戳著,还有点可爱,他道,“你和白清黎刚才在电梯间里拉扯什么呀?” 江霽寧说,“你小孩子不懂別多问,我跟她有事儿。” 说完他依旧是拉著白清黎不肯鬆手,江乐乐观察了一会,发现他爹拉得挺紧的,生怕白清黎跑了似的。 “……”小男孩嘴一撅,心说到底是谁想离婚啊。 办公室门一关,小男孩被关在了外面,白清黎倒是和江霽寧在办公室里独处,她抬头,清丽的脸上带著些许倔强,“江霽寧,我没有在跟你耍小心思,你犯不著给我脑补那么多的戏。” 江霽寧怒极反笑,以前怎么不知道白清黎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哪一天不是跟在他身后屁顛屁顛转悠? 这两年敢情是在臥薪尝胆呢? 他鬆开手,脸凑近了白清黎,压迫感极强,“我说了有不离婚的办法。” “我就要离婚。” 五个字,乾脆利落,让江霽寧呼吸一滯。 “许慕慕都已经回国了,想来也是等你给名分呢。”白清黎说这话的时候,带著些许淡淡的嘲讽,“不离婚,你怎么收场呢。” 江霽寧的瞳孔缩了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清黎,你现在就这么想跟我离婚吗?” “你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两年离婚吗。”白清黎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等於在扎自己的心。可是她还是要说,“现在我愿意放手了,你呢?你不会捨不得我吧。” 江霽寧受到挑衅,本能就是否认,“怎么可能,白清黎,別太看得起你自己。” “嗯,那就好。要不我还怕你后悔呢。”白清黎红著眼睛笑了笑,比谁更狠似的,“趁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不如再去一趟民政局。” 她真的变了。 江霽寧的眼神里有愤怒,愤怒背后是震惊,甚至有点儿……慌乱。 打破这尷尬气氛的是门外江乐乐的敲门声,“爹地,爹地。” 江霽寧还没回话,门已经被人推开,一个女人走进来,声音悦耳,“霽寧哥哥,我刚下楼去等你,好像跟你正好错开了……” 她话还没说完,走进来看见白清黎那一刻,表情僵在脸上。 白清黎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脸,在心底感慨一声。 和许暖暖那么像,她不输不可能。 光是看著她,白清黎便能想起许暖暖,又何况江霽寧呢。 许慕慕站在那里,无措极了,眼里登时噙满了眼泪,“我……霽寧哥哥,我突然回国,你是不是生气了?” 江霽寧立刻走上前去,当著白清黎的面搂住了许慕慕,还亲自为她擦眼泪,“该走的人不是你。” “是我唄。” 白清黎自觉没趣,低笑了一声,“又不是我想来的,你刚才开车去民政局,指不定咱俩这会儿已经离完婚了。” 江霽寧表情一变,没想到白清黎能直白说这个,“离婚的事情下周再说,我会喊助理联繫你。白清黎,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有病似的。刚才谁拉扯著她不肯放手的。 白清黎气得肝疼,却又深知他们这段婚姻早已气数用尽,甚至连反抗都不想反抗江霽寧,他放她走倒正好了。 “嗯,滚就滚,我最会滚了。”白清黎撞著江霽寧肩膀走的,她说,“下周一我会在市民政局门口等你,我们赶紧把婚离了。” 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著,感情最怕的就是拖著。白清黎觉得不对,最怕拖著的是离婚,拖著拖著离不成了就都完蛋了。 见她走,江乐乐迈著小腿追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回望站在原地的江霽寧。 明明搂著许慕慕,可是江霽寧脸上却带著错愕,就好像白清黎的离开给他的衝击更大。 她怎么……一点不生气呢……他当著她的面如此不尊重她…… 江霽寧眼神里竟然还有些落寞,他清了清嗓子,“慕慕,不好意思嚇著你了。” “呜呜,霽寧哥哥,我这样不会是算小三吧。”许慕慕扑在他怀里,“我不是有意破坏你家庭的,你可以不用离婚,只要你把姐姐的孩子养好就好了,我怎么样都没事。” 许慕慕楚楚可怜说著这些话,更显得自己贤惠懂退让,反倒是白清黎不懂事儿了,咄咄逼人。 江霽寧哑著嗓子说,“你姐姐离世后,孩子是你拉扯大的,你就是孩子的妈妈,我怎么能只认孩子,不承认你呢?” 许慕慕一听,目光里有兴奋有惊喜,甚至还有些心虚。 她很快回过神来,依旧温柔似水地说道,“我没事儿,霽寧哥哥,我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江乐乐在边上垂眸,小孩儿转身,看向白清黎离开的方向,头低了下来。 第188章 【手下败將】兄弟对你老婆有意思 一通折腾下来,婚没离成,倒触了一身霉头。 最后是白清黎自己打车回的家,到家那会已是傍晚,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有人等著了,她有些意外。 能有白清黎家指纹密码锁的,除了她自己,便是江霽寧和她的好姐妹。 果然,申恩娜正手里端著礼物走上前来,笑著对白清黎说,“明天周六你过生日,我早就替你准备好啦!” 白清黎眼神闪了闪,感觉鼻子酸酸的,“我自己都差点忘了。” “这种事情你会忘,我可不会。” 申恩娜將礼物放到了白清黎面前,笑著说,“喏,上次你隨口一提的那个爱马仕的包,我给你买回来了,我俩姐妹款。” “你买的?”白清黎笑著打趣。 申恩娜厚脸皮说道,“我挑的,我哥付钱买的。” 果然。一想到申祈那种性格沉稳的大哥跟在活泼的申恩娜身后帮著提大包小包就有点好笑,白清黎吸吸鼻子,收下了闺蜜送的礼物。 “今年过生日,要不不办了吧。” “怎么又不办了?你几年没办了?要当啥大官啊这么低调。”申恩娜敏感察觉到了什么,“是因为江霽寧让你伤心吗……” 和江霽寧结婚后,白清黎就没过过生日。她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自己生日当天江霽寧会记得,但是很可惜,江霽寧一次都没有想起来过。 所以申恩娜才想著要帮白清黎过生日,她手一挥,像武则天似的,说道,“离婚加生日,双喜临门,这怎么能不办?你放心交给我吧!我来替你办,我郊区有个別墅空著呢,我们去那轰趴。” 虽然爱情很失败,但是好像……友情上她有一位这样帮著自己的朋友,也是一件大幸事。 白清黎盯著申恩娜看了半晌,点点头笑说,“好。” ****** 第二天晚上,江霽寧在空荡荡的江家老宅里一个人发呆。 因为还没跟白清黎离婚成功,所以他暂时没把许慕慕接来江家住。 江乐乐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江霽寧从儿童房门口的走廊走出来,站在厨房的冰箱门口恍惚了一会,想起来过去半夜渴醒打开冰箱,总能看见女人准备好的各种冰镇茶饮,如今冰箱空了,已经很久没人补过货了。 江霽寧垂眸,打开手机,閒著无聊刷起微信朋友圈,结果一愣。 朋友圈连著刷到好几条和白清黎有关的。 先是一条申祈的朋友圈。 文案:俩祖宗 配图:白清黎和申恩娜比耶的画面,两个女人穿著一白一黑的裙子,拎著同款的包包,正衝著镜头笑得灿烂。 又刷到了申恩娜的朋友圈。 文案:双喜临门!祝福我的小公主! 配图:申恩娜拍的白清黎看著窗外夜色的侧脸,女人正单手托著下巴,安静美好。她手腕上戴著一条晶莹剔透的翡翠,价值不菲。 就是这个双喜临门是什么意思?江霽寧本能心里一紧。 再刷下去,发现了自己列表里一个几百年没有发过朋友圈的好兄弟突然深夜发了一张在別墅轰趴的照片,他意外,还以为看走眼了。 “盛侑这小子——”江霽寧念叨著,“难道回国了?” 盛侑文案:嫂子过生日,生日快乐。 他点开盛侑的配图,放大看了看,心一紧,因为在盛侑的照片里看见了白清黎。 嫂子,生日……联想到刚才申恩娜发的祝福,江霽寧浑身一惊。 今天是白清黎的生日? 难道他们……都在一起给白清黎庆祝生日? 他……居然什么提前消息都没收到! 江霽寧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盛侑是怎么能一回国就认识白清黎的,谁介绍的他俩啊? 怎么好兄弟各个都跟他前妻很熟似的? 他咬了咬牙给申祈发了个消息,问他们在哪。 很快,申祈发过来一条信息。 【在郊区的別墅呢。】 江霽寧知道申家在郊区有一处房產,一下子明白了是哪,他深呼吸一口气,申祈又回问他,你要来吗? 江霽寧没来得及思考要不要去,申祈紧接著发了一条:要不你別来了吧,我怕你来了尷尬。 前妻的生日有什么可来的啊,他来了岂不是自找不快。 可是…… 江霽寧攥著手机,不知为何太阳穴突突地跳。 过去几年婚姻里他从未想过给白清黎过生日,现在要离婚了,她倒是办生日派对了,甚至於…… 不跟他说一声…… 江霽寧眼神压下来,他关掉了手机,直接走到客厅,抓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 ****** 无法割捨就別怕感伤,我也嫌我对你太滚烫。 生日派对里,有人正点著一首悲伤情歌《空心》,低沉磁性的嗓音太过迷人,带著一种无法言说的隱忍的痛苦,白清黎被唱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申恩娜紧急叫停,“停停停!不准唱了!唱什么呢!唱个嗨的行不行!” 拿著话筒的盛侑暂停了歌,节骨分明的手指攥著黑色的话筒,竟然有些性感。 他目光朝著白清黎看过来,和深情的歌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反而玩世不恭,瞧著就是不可一世的做派,又怎会如歌词般在感情里鲜血淋漓? 他是玩家。谁是玩具。 他放下话筒,对白清黎说,“抱歉啊嫂子,我一时之间给忘了。我的我的,我敬你一杯。” 白清黎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说,“没事儿,唱唄,你声音好听。” 盛侑和她碰杯,低声说,“光声音好听吗?” 上下晃动的清透酒液带动情绪一起波澜浮沉,白清黎恍惚了一下,老实说,“嗯,人也好看。” 盛侑笑得惊为天人,微微眯起的眼里带著些许难驯,把昂贵的酒一饮而下,“谢谢嫂子夸奖,祝嫂子早日脱离苦海。” “……”申祈在一边沉默了一会,“也別喊嫂子了,这个称呼让白清黎更伤心。” “哎呀,没事。”白清黎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在解放的边缘,反而没以前那么大的压力了,她抿一口酒,衝著申祈摆摆手说,“等离婚了再改口也不迟,我估计应该是下周一。” “你之前和我说他接你去办手续,没办成?”申恩娜刚举起酒瓶又放下了,豪迈极了,一拍大腿,“这江霽寧什么意思!难不成现在想故意拖著噁心你?不爱就放你自由唄,他这就是典型地要折磨你!” 谁说不是呢。 白清黎垂眸,眼里有些落寞,正巧此时一群狐朋狗友见了申恩娜等人发的朋友圈,主动上门带著礼物来祝贺白家千金的生日,门铃声响起,白清黎见到一群圈子里爱阿諛奉承的人,脸上带著討好的笑意—— “哎呀,白小姐,前几年你没消息,咱们圈子里还以为你去国外深造了呢。” “是呀是呀,这次过生日总算给我们赶上了,这是我送你的一点薄礼。” “对对对,我也亲自准备了一件儿,你收下吧,之前的事情也多谢你妈妈的介绍。” “生日快乐啊白小姐,这两年没见你,还怪想你的,你又漂亮了。” 看著眾星捧月的白清黎,申恩娜站在一边,满眼都是欣慰。就以此作为契机,让黎儿重回大家视野里重新开始搞事业也不错。 出於客气,白清黎留大家下来喝几杯,正好也是个非常適合社交的场合,眾人进去一见到申祈和盛侑,又立刻拱手,“两家大少也在呢?” “巧了巧了,恩娜大美女晚上好。这帅哥美女都玩一起,咱们也算是沾光了。” “盛哥,咱们团队负责人之前还说您很难联繫上,今天幸得遇见,我加个您联繫方式方便吗?” 白清黎无奈地笑著,回头看被人围住的盛侑,男人正意气风发站在那里,长手长脚的,人群里扎眼得很。 他不知道是不是接收到了白清黎的视线,於人群里抬眸,桀驁的双眼直勾勾盯著白清黎。 白清黎总觉得,和盛侑这种侵略性强的人,对视不像是对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战和过招。 他太野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白清黎从热闹的人群里躋身出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见了江霽寧那张俊美的脸,女人的心跳猛地乱了。 “你过生日为什么不和我说?”江霽寧看到了別墅大厅里的热闹画面,不知为何眼神更冷了,“你寧可喊我的兄弟都不喊我?白清黎,做妻子有你这样的吗?老子还没死呢!” 江霽寧这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连同那些凑热闹的来宾。 盛侑的眼神穿过人群,落在白清黎的背影上,晦暗不明。 白清黎下意识往回看了一眼,又立刻转头面对江霽寧,怕大家问起来,只能先抓著他的手走到了外面,男人低头看著牵在一起的手指,瞳仁微缩。 在门外站定,她压低声音对江霽寧道,“你要做什么?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你过生日为什么不喊我?” “我过生日为什么要喊你?” 白清黎的反问令江霽寧呼吸一滯。 她就这样直勾勾看著男人的脸,一双眼清亮得出奇,和她对视,先挪开视线的竟然是江霽寧。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拢了手指,声音低沉且带著寒气,“……我们还没离婚,我是你丈夫,你过生日不喊我,没这个道理。” “你知道我的生日吗?”白清黎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著,“结婚这些年,你为我庆祝过生日吗?” 每个字跟刀子似的刺过来,江霽寧下意识说,“是你自己不跟我说,你要是说了我会不知道吗?” 白清黎真想给他鼓掌了,“我没有说?江霽寧,你但凡有点良心都说不出这种话!” 江霽寧忍不住道,“是,就算我过去婚姻里確实忽略了你,但是白清黎,你也不该过生日光喊了我的兄弟不喊我啊,你就那么想触碰和我有关的人吗?到头来还不是故意引起我注意,怎么,他们发了朋友圈难道我是看不到吗?” “你的兄弟?” 那一刻,江霽寧才猛地发现:自己结婚多年的妻子白清黎,也有著这样骄傲矜贵的一面。 这些年她小心翼翼低头討好,在他身边洗手作羹汤,让他忘了,她也是圈子里……眾星捧月的白家千金。 “你的兄弟?那也是我的朋友,是我白家的世交,我凭什么不能请,江霽寧!”白清黎说到后面,声音已然有些颤抖,“不过也不能赖你那么想我,毕竟这几年是我犯贱去倒贴你,让你觉得我没有一点尊严,我居然为了你把自己放那么低,我活该!” 我活该三个字一出,江霽寧感到心口一刺。 她说这样的话,岂止是伤他,更是诛自己的心。 江霽寧不知为何,竟有些慌乱,“你至於吗白清黎,你至於把和我结婚的事情说得那么不堪吗!” “怎么,你还会心疼我啊?”白清黎眼里似乎有泪,但是她嘲讽说,“我看是你少了个围著你转的舔狗还有些不舒服吧。” 江霽寧从未见过这样浑身是刺的白清黎,和过去那种贤惠忍让的模样截然不同,她现在昂扬又锐利,像一把兵器,握紧她就要血肉模糊。 “白清黎,我知道你怨我,这段婚姻里我確实有忽略你,但是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许暖暖因此离世,我对你已经很仁慈了,我们就算离婚,难道……”江霽寧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堪了,“难道就不能做朋友吗?” “做朋友。” 这真是白清黎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笑话。江霽寧恨透了她,却要她离婚后和他做朋友。 不爱她,又不肯放手。 白清黎没回答,只是低笑一声说,“你走吧,里面还有客人在等我。” “白清黎!”江霽寧皱著眉毛,上去一把拽著了她的手腕,脸上明显是震惊的表情,另一只一直放在背后的手也有些隱隱颤抖,“你赶我走?我难道不能进去吗,何况我还带了——” ……送你的生日礼物。 就在白清黎和江霽寧拉扯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亲切的呼喊,温温柔柔的,和白清黎的嗓音截然不同。 “霽寧哥哥,你这是……” 白清黎和江霽寧都有些意外,一起回头去看,发现不远处许慕慕正拉著孩子江乐乐站在夜色里,脸上似乎还带著些许担忧。 白清黎皱眉,江霽寧比她更先一步做出反应,“慕慕,不是让你大晚上早点休息吗,你怎么来了?” 许慕慕有些靦腆地走上前,手里还牵著不太乐意的江乐乐,“我从你这里知道白小姐今天过生日,所以想著……也来祝贺一下她,显示显示自己的诚意。” 说到这里,许慕慕还立刻拍了拍江乐乐的肩膀,小男孩不情不愿地从背后伸出另一只小手,手里攥著两份礼物。 “我和我妈咪送你的。”江乐乐抬头,和白清黎对视,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了痛苦,他转过脸去,低声道,“生日……快乐。” 白清黎倒吸一口凉气。 许慕慕真是太会了,明明是她心怀不轨,如今却主动出击,在江霽寧面前博了个好名声,还能反过来噁心她一下。 白清黎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不为所动。 江霽寧嘖了一声,俊美的脸上有些许怒意,“怎么,白清黎,你不会要我们都站在门外吧?” 说实话,白清黎就是这么想的。 她没动,也没收下江乐乐手里的礼物,小孩子的手维持在半空中好一会,许慕慕故作关心,“白小姐,你误会我了,我对你真的没有敌意,这礼物算是我们母子俩给你的见面礼,也能表达一下我的诚意……我想,如果没有霽寧哥哥,我们俩会成为好闺蜜也说不定,对不对?” 白清黎被许慕慕噁心得够呛,一边的江霽寧还要在她的伤口上撒一把盐,“你还不快点收下?江乐乐那么小一个孩子举著手等你收礼物,你做大人的就不心疼一下孩子吗!” “……你真挺会帮著外人欺负我的。”沉默良久,白清黎双眸通红地抬起头来,只觉得自己过去喜欢江霽寧真是天大的笑话,瞧瞧他的心都偏到哪里去了! “怎么是欺负,送你礼物来討好你,她退让得够多了,你还要她怎么样?”江霽寧觉得对比之下白清黎有些不可理喻,“难不成真要她当妾给你伏低做小才满意吗?” “我过生日倒成了你们一家三口登台表演的戏台了,还要特意秀到我脸上来膈应!”白清黎闻言,直接打掉了江乐乐的手,一点不顾他还是个孩子,礼物摔在地上发出轻响,“我稀罕你们一家三口的礼物吗,收了我还嫌晦气呢!有选礼物的时间乾脆把离婚证赶紧领了吧,我看我不离婚,许慕慕这孩子算是白养了,她就指著这孩子带她嫁给自己的『姐夫』呢!” “白清黎你说的话过分了!你对我有意见,针对孩子做什么!”看著江乐乐要哭出来的表情,江霽寧下意识想去按住白清黎,却不想此时,关著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嫂子,你出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喝多去吐了——”盛侑要笑不笑地走出玄关,將门轻轻往自己身后一掩,正好隔绝里面人八卦的视线。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江霽寧,熟练地走上去,发了一根烟。 他刚那一声嫂子,是给江霽寧面子。 “她过生日没喊我,所以我自己上门来了。”江霽寧看见熟人,还是收敛了些,但他也懒得在熟人面前装,所以格外残忍无情。 男人拉著许慕慕过来,对盛侑道,“你回国也不跟老子讲,申祈也不说,真有意思,一个两个都背著我是吧?” “没和你讲,是怕你太想我,忍不住亲自来接我,为了给你省事儿,我就没说。”盛侑笑得玩世不恭,说话也轻佻,“这位是?” “这是暖暖的妹妹,许慕慕。”江霽寧当著盛侑的面道,“之前她也在国外,最近刚回国的。” 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要跟白清黎离婚啊。 “慕慕妹妹晚上好。”盛侑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无形却锐利,“妹妹也是来给嫂子过生日的?” 这话一下子分出主客来了,说得许慕慕都脸色一白。 圈子里知道江霽寧结婚的人,认得还是白清黎这个嫂子。 “我……”许慕慕以退为进道,“是呀,我和乐乐这次来,特意还准备了礼物,没想到……” 看著掉落在地上的礼物,盛侑猜到发生了什么,眯起眼睛轻笑一声。 真有脾气啊白清黎。那礼物看著也不便宜呢。 白清黎站著没动,清冷倔强,“我没请你们,你们可以不用来。” “白清黎你!” 江霽寧没想到白清黎现在会这样,处处跟他反著来,丝毫看不出过去那个对著他百依百顺的女人的影子! 过生日居然敢將他拒之门外! “你以为我和慕慕稀罕来吗?” 江霽寧搂著身边的女人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岂料许慕慕突然就走上前去,当著盛侑和江霽寧的面,她上去一把搂著了白清黎的胳膊,楚楚可怜地抬头道,“白小姐,你对我有误会我理解,可是你千万不要误会霽寧哥哥,霽寧哥哥心里是有你的,他也不想因为我和乐乐的存在导致家庭分崩离析,你千万別——” 话音未落,白清黎直接反手甩开了她,发癲吗? 她没想到的是许慕慕反应极大,整个人就这么被她推著摔在了地上! 女人扑倒在地的姿態都是相当脆弱美丽的,抬起头来那一刻梨花带雨,她第一反应看向的不是江霽寧,反而是白清黎。 她说,“我……是我冒犯了,对不起白小姐——” “白清黎!” 江霽寧动了怒,走上前来,心疼极了,將许慕慕从地上扶起,扭头对白清黎怒目而视,“你疯了还是喝多了,敢动手打人了?给许慕慕道歉!” 白清黎被他吼得愣在原地。 “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摔地上的。” 回过神来,女人倔强地说,“她不来碰我,我绝对不会动她一下——” 她话没说完,江霽寧的巴掌已经落下,他从未有过的失控,这一巴掌举起来的时候其实男人心里已经有些慌乱了,可是愤怒令他来不及思考,一直到耳光切切实实落在白清黎脸上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紧。 衝动了。 啪的一声,白清黎被打得双耳嗡嗡作响,女人的脸都偏过去了。 盛侑猛地变了表情,上前將白清黎一把拉回来,“嫂子!寧哥你真过分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几年婚姻,迎来的是私生子和一个巴掌。 江霽寧,你可真会杀人诛心啊。 白清黎抬头,眼里明晃晃的已经有了眼泪,但她强忍著没哭,还要笑著问江霽寧,“为了別人打我的感觉怎么样?江霽寧,打爽了吗,另一边脸你要不要再打啊?” “白清黎!”江霽寧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白清黎会这样,她明明在笑,眼眶却通红,“你別再挑衅我——” 江乐乐见状要走上前,却在看见江霽寧暴怒的表情后又退后,小男孩眼里满满当当的只有白清黎。 攥了攥小手,他大著胆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要打了我好害怕,好害怕!呜呜呜呜!爸爸动手打人了,爸爸你不要嚇我!我不会不乖的,我做个好孩子,你別嚇我了呜呜呜!” 江乐乐一哭,把江霽寧的理智猛地拉回来些许,孩子哪里见过这样剑拔弩张的画面?一定是嚇到孩子了。 他眼神有些复杂地掠过白清黎微红的脸,开口说话声音都是沙哑的,“白清黎,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你不要把乐乐和慕慕当做敌人,我也不会动手打你……” “我的家庭我的婚姻统统被你们三个人毁了,你叫我如何不把你们当敌人!” 她为他做饭的时候,別的女人怀著他的孩子。 她等他回家的时候,他在国外陪自己的私生子旅游。 她被蒙在鼓里,而他闔家欢乐幸福美满…… 凭什么……凭什么独独对她这么残忍。她总是不敢细想,细想这么多年里,她有多像个小丑。 白清黎的声音里带著些许歇斯底里,更多的是歇斯底里之后死一样的冷静,她直勾勾看著江霽寧,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不会是敌人呢,江霽寧,你玩弄我的真心至此,我怎么可能毫无怨言呢,我恨不得你们一家三口明天被车撞死!” “白清黎!” 江霽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诅咒也別带上孩子——” “我就要带!我就不大度,凭什么你能轻而易举地出轨我却不行,江霽寧,这么多年婚姻在你这里什么也算不上吗!”白清黎的情绪彻底爆发,这么多天,紧绷的神经似乎终於断了,一切都走向了崩溃的悬崖,借著酒意她怒吼,“你给我滚!我们没有好聚好散,我要闹得人尽皆知,告诉所有人江家江霽寧在外养小三和私生子,你给我滚出去!结婚那天我爸爸牵著我的手放你手里的时候,告诉你要好好对我……” “就当餵了狗了!” 白清黎嘶吼著,將地上的礼物捡起来朝著江霽寧的方向狠狠砸过去,包装结实的礼物磕在他脑门,砸出来一道伤口,细细的血丝顺著男人的脸往下滑,刺痛向他袭来。 这个变故嚇得许慕慕尖叫一声立刻去擦拭血跡,还要叫著:“白小姐你是喝多了疯了吗!你有什么冲我来啊!太嚇人了白小姐!” 江霽寧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白清黎要是疯了,也是被他那一巴掌逼疯了。 江霽寧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看著眼前痛哭著將礼物砸回来的女人,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也跟著痛。 要死要活的,跟从他心口生生剜下来一块肉似的。 盛侑若不是拦著白清黎,这会儿白清黎估计都能再衝上去,想到毕竟孩子在场,影响不好,盛侑硬生生拦住了,对著江霽寧使了个眼色,“赶紧带著许慕慕走吧寧哥,再闹下去大晚上要喊长辈出来了。” 江霽寧恍惚了一下,盛侑硬是拽著满脸都是泪的白清黎往別墅的门走,白清黎走得踉踉蹌蹌,像是没了半条命。 女人回眸望了他一眼,漆黑的瞳仁麻木又冰冷,如同枪口对准了他。 看我现在这样你一定很快乐吧。你不是最恨我了么,不就是想看我痛苦吗。 江霽寧,你怎么不笑啊。 嘭的一声,门关了。江霽寧被关在了门外。 许慕慕上去搂著他,瞧著他脸上的伤口,心疼坏了,“她打我就够了,凭什么还打你啊。霽寧哥哥,你先跟我回去处理伤口吧……” 江霽寧眼神晦暗不明,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 ****** 白清黎被盛侑带回屋子里的时候,玄关处男人递来一张纸。 里面人在唱歌,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家的视野,在他投下来的阴影里,白清黎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对盛侑说,“让你看笑话了……我也许是真喝多了。” “真喝多还是借著酒劲发泄情绪,其实都没关係。”盛侑的声音很低沉,“这事儿,寧哥不对。” 寧哥不对。 白清黎笑著笑著又想哭,“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他多久?知不知道我很努力想让自己不失控,我无数遍告诉自己我是个有尊严的女人,我不能歇斯底里不能卖惨——” 江乐乐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就已经崩溃过一次了,她的精神世界早就被江霽寧摧毁了。 “我现在只想离婚,我想离婚……”白清黎摇著头喃喃著,“我再也不想看见江霽寧了,我……” “好了嫂子。”盛侑变魔法似的掏出一张湿巾,放在白清黎被打过的侧脸,轻轻按了按,似乎是在帮著消肿,“周一要我陪你去办离婚手续吗?” 白清黎一愣,派对昏暗灯光下,盛侑的瞳孔似乎也在闪烁著什么幽暗的光泽。 “……不用,我自己去,我知道你们是好兄弟,我怕他对你有意见。”白清黎感受到了盛侑隔著湿巾轻轻按揉她的脸,“我和江霽寧不同,他把无辜的孩子带进来被我迁怒,但我不会拖人下水。” 拖人下水? 盛侑玩味一笑。 他这人就爱蹚浑水。 “知道了。”盛侑说,“我们进去?里面恩娜估计也等急了。” “嗯。”白清黎调整好情绪,让大家看不出来她刚撕心裂肺崩溃过,吸了吸鼻子说,“走吧,我要喝酒,喝贵的。” ****** 白清黎做了一场梦,梦里是江霽寧掐著她的脖子问她为什么要离婚,而她不停地挣扎,只想逃。 江霽寧说,白清黎,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就算是离婚,你也没办法嫁给別人,你只能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白清黎尖叫一声,从床上猛地睁眼,关了一半的窗帘泄露进来另一半阳光,洒在她柔软的被子上。 她擦了擦冷汗,边上伸过来一只手。 白清黎又是低叫一声,扭头去看身侧,只见盛侑睁著一只眼睛,嗓子都是刚睡醒的嘶哑,“嫂子……你做噩梦了啊?” 白清黎嚇得不轻,她只知道昨天后半夜她喝了很多酒,怎么……怎么一睁眼是盛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弥陀佛。 白清黎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盛侑那张又白又冷的脸。 不对。 她再闭眼,再睁开。 盛侑被她气笑了,“嫂子,別闭眼了,真是我。” 白清黎认命了,她说,“盛侑,我们昨天晚上怎么了?” “还好。你喝多了昨天晚上。”盛侑撑著身体坐起来,看见他身上衣服那一刻,白清黎喘口气,可是她低头一看,自己衣服被换了。 白清黎心里咯噔一下,“我……” “恩娜替你换的,別紧张。”盛侑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她一个人扶不动你,就喊我一起帮忙把你抱来了房间,然后她替你换了衣服。” “那为什么是你——” “她也困,但是怕你喝多了呕吐把自己堵死出事,喊我一晚上別睡守著你。”盛侑说,“然后她回去自己房间睡了,作为代替我成了保安。几个小时前我实在撑不住上床眯了会,但你放心,我跟你分得很开。” 听完这个,白清黎还有点心虚,心说自己是不是把盛侑想得太坏太阴了,人家这么好心怕她出事,她还以为他…… 盛侑道,“你下次少喝点,喝多了真有人被自己呕吐物堵死的案例,还不少。” 白清黎太阳穴发胀,酗酒的代价。她点点头,“多谢你照顾我。” 以后不这样了。 盛侑说,“不过嫂子,你手机响了一晚上,你不看一下消息?” 白清黎下意识拿起手机来看消息,结果没想到的是,房屋的门被人一下子敲开了。 白清黎错愕,盛侑皱眉,看著出现在门口的人。 申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在扫到白清黎和盛侑出现在一张床上的时候猛地一沉。 盛侑没动,申祈敲了敲门板,“起来吃早餐。” “我马上来——”白清黎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怎么跟申祈解释……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好友,申祈跟江霽寧关係也不错。 申祈转身走了,盛侑比白清黎先下的床。 女人还在发呆,盛侑已经起来了,玩味地弹弹她脑门。 见她后躲回神,他说,“嫂子,我先出去,咱俩先后出,昨天夜里留宿的人多,別让人看见了,解释起来费劲。” “……” 盛侑走出去了,结果刚出门,门一关,背后一个拳头猛地砸过来,他一躲,拳砸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申祈原来出去了没动呢,就在门口等著。 他向来深沉稳重,很少这样。对比盛侑倒是有些漫不经心,“怎么了?” “自己人也下手?”申祈拧眉,“你是想兄弟没得做吗?” “那你替我保密別告诉江霽寧不就行了。”盛侑眯起眼,桀驁难驯,“我说我昨天和白清黎什么都没发生你信吗?” 申祈冷笑,“白清黎的人品我信。你?我不信。” “別这么看兄弟啊。”盛侑邪邪笑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清,他向来是恃靚行凶的人,“在你眼里我这么人渣吗?” “畜生。”申祈面无表情地说,“你注意一下言辞,你不是人渣,那是夸你。你跟畜生没区別。” “嘘。”盛侑压低声音,“谢谢夸奖,你最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申祈。” 申祈自然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看著盛侑眼里的玩世不恭,他下意识说道,“你要玩,对象多了去了,別玩到兄弟前妻头上来。何况那是我妹的好闺蜜,你好自为之,別让我看见下次。” “你妹要紧还是兄弟江霽寧要紧啊。”盛侑高深莫测的一句话,申祈喉结上下动了动。 盛侑拍拍他肩膀,又立刻换上了慵懒的模样,似乎天塌下来都无动於衷,“走,吃早饭。” 早饭是申祈做的,因为昨天轰趴到很晚,就没有喊保姆来。 申祈负责做饭,他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白清黎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了,看见厨房里申祈和盛侑在一块折腾。 盛侑好像是在帮忙摆盘,边上申祈正在切水果。 “这你做的?” 白清黎从后面走上去,“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帮我去喊一下娜娜吧。”申祈低头切东西,他倒是沉稳,做什么事儿都给人一种特別靠谱的感觉,边上的盛侑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和玩世不恭,他把早餐摆好盘端出去,“申恩娜还没起床啊?” “嗯,她有起床气。” 申祈说,“你別去,白清黎去叫吧,她去叫娜娜,娜娜不会发火。你去了估计请你吃耳光。之前我们家保姆都不敢主动喊她起床。” 盛侑说,“这么狠?” 白清黎乐了,“没事,让她睡吧。也不著急吃早餐。” 她侧了侧身子给盛侑让道,两个人视线在半空中交匯了一下,盛侑直勾勾的,白清黎先挪开了眼神。 盛侑要笑不笑地说,“嫂子,帮我端去外面桌子上可以吗。” 白清黎心尖儿一颤,盛侑把盘子放到她手里,手指互相触碰,白清黎感觉到了盛侑身上传来的,无名的侵略性。 和愤怒的江霽寧身上一样的,强烈的攻击性。 申祈在边上嘖了一下,盛侑便回到了厨房,白清黎放好早餐便转身离开,“我去外面透透气。” 她推门而出,申祈在她背后睨著盛侑,“什么意思?” 盛侑接著摆第二道菜,“你急什么。” “我不急。”申祈说,“等江霽寧知道了,你急也没用了。” “你不说,他不就不知道。”盛侑压低声音,“说实话,我不是没有好好考虑过。” “所以呢?”申祈扯扯嘴角,“考虑出什么来了?你要女人,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玩到一个圈子里自己人头上。” 確实,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像她那么漂亮的,没有。”盛侑邪邪地笑了一下,“放心,我知道轻重。” 等你离婚等了那么多天,也不差现在了。 ****** 白清黎出门,別墅外面是一片小花园,她本来想著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不远处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白清黎!白清黎!” 白清黎脸一拉,这声音让她美好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 女人瞪著屁顛屁顛跑到自己面前的小孩子,没好气地说,“江乐乐!大早上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嘻嘻,我和司机哥哥说的。”江乐乐眨眨眼睛,“我可是江少的儿子!江家司机自然听我的话,趁著我爸我妈出去公司,我就偷摸让司机把我送来了。” 这小孩儿,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啊,昨天晚上她还发酒疯把他送的礼物砸回去呢,他倒跟没事人一样又找上门来了。 不过,比起江霽寧找上门来,白清黎寧愿看见江乐乐。 她嘆了口气,弯下腰来,“那你找我什么事?” 江乐乐嘿嘿笑著从身后掏出一个礼物盒,白清黎愣住了。 昨天被她丟掉的礼物。 小男孩重新將礼物盒子递过去说,“昨天你没收,我知道是你太难受。但是我的礼物,和我爸妈的意义可不一样!这次我单独来找你送给你,噥!” 白清黎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有些复杂地看著这个孩子。 江乐乐嘴一撅,“你不会是想让我这个小孩子求你收下吧。” 小屁孩儿。白清黎咧嘴乐了,“那你求我。” “求求你啦最漂亮的白清黎小姐!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迁怒我,收下我为你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吧!” 江乐乐学著电视剧的狗腿子口吻,乐呵呵地把礼物递过去,还一跺脚,“满意了吧!” “嗯嗯。”白清黎欣然收下江乐乐的礼物,“这还差不多嘛。” 我早知道你会收下的。江乐乐看著白清黎,露出微笑来,“看看合不合適。” 合適? 白清黎当著江乐乐的面把礼物拆了,居然是一条项炼,中间掛著一颗小小的钻石掛坠。 “好看吧。”江乐乐双手叉腰,“喜欢不。” 白清黎撇撇嘴,“我家就是做珠宝生意的,你这个钻石一看就是便宜货。切割的工艺也很烂。” 江乐乐说,“那你还我!” 白清黎却已经解开了项炼的扣子,隨后低头自己將项炼戴好了。 她很漂亮,皮肤也白,就算是没那么昂贵的钻石经她这么一佩戴,也被衬托得华丽起来。 江乐乐看傻了,说了一句,“你好漂亮。” 白清黎点头,“確实。” “我爸真没眼光。”江乐乐说,“要是和你离婚,他肯定后悔。好啦,我回去啦,司机——” 江乐乐被白清黎领到门口一看,额,司机不见了。 江乐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錶,上面有个未接来电,再打过去的时候司机说,“少爷,您先在申总那儿玩一会儿可以吗,您父亲公司里有急事儿派遣我去办,晚点我来接您。” 难怪司机那么放心把江乐乐送过来,原来江乐乐打著去找申家人的由头。 申祈和江霽寧关係不错,江霽寧的孩子爱找他们玩耍也情有可原,所以司机才会一点儿没怀疑江乐乐的行为。 江乐乐抬头,一脸茫然地看著白清黎,吐露出一句,“……是不是又要麻烦你开车送我去江家了?” “……”白清黎双手叉腰,哼了一声说,“是的,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净给我找麻烦。” 江乐乐这次坐上白清黎的车已经是熟练无比了,他跳上副驾驶还自觉给自己系了安全带,在白清黎无语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江乐乐比了个“耶”的动作,完美的活宝態度让白清黎想发火都没处发,愣是被他气笑了,“坐好!彆扭来扭去!跟虫子似的!” “坐好了,长官!”江乐乐说,“请保持认真驾驶!” 白清黎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要不是江霽寧这个王八蛋的私生子,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从这里开去江氏集团的路要稍微久一些,白清黎一路上保持沉默,江乐乐倒是小嘴嘚吧嘚吧没停过——“你当初怎么跟我爸认识的呀?” “我爸其实之前跑来国外找我们母女俩好几次了。原来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要是打官司,多问他要点钱唄。钱拿了,以后能不能少凶我。” “话说你们怎么没有小孩呀,是我爸生不出来了吗?” “……”白清黎表示她还真不知道江霽寧还能不能生,中不中用。 “你干嘛不理我,白清黎。” “白清黎——” “好了!”正好是红灯,白清黎踩了一脚剎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最后有一个问题。” 江乐乐竖起小手指,一脸天真无邪地说,“背后那辆车是你认识的朋友的吗?从刚才开始一路跟我们到这里了。” 白清黎猛地一惊,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她第一反应居然是会不会盛侑跟出来了,但是转念一想不对,昨天晚上盛侑开了跑车停在別墅门口了,不可能。 那这黑色的商务车……来者不善! 为了测试,白清黎乾脆直接闯了红灯一脚油门出去了,没想到后面的黑色商务车也跟著闯了红灯马上跟过来! 白清黎倒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按在了档位上,把车子从舒適模式切换到了极限运动模式,发动机开始发出亢奋期待的轰鸣,车里的每一颗齿轮都被牵扯运转起来,仿佛骤然奏响的交响曲高潮,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开始觉醒! 她目视前方,对身边的江乐乐说,“给你爸打电话!” 江乐乐在慌乱中也是努力保持冷静,用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錶不停地拨通给江霽寧的电话,但是没想到的是江霽寧因为在开会,一个电话都没接! 江乐乐六神无主地抬头看著白清黎,女人眼神凛冽,正在跟踪自己的车子斗智斗勇。 只见高架桥上一辆保时捷飞驰而过,惊险又疯狂,车身周遭摩擦起的风如同野兽的低吼,她在车流中疯狂变道插车,跑车咆哮著漂移,就为了甩掉身后的那辆跟踪她们的黑色商务车,岂料黑色商务车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凶意,追著她开始在马路上横衝直撞! “江乐乐,报警!然后给我朋友打电话!” 白清黎怒喊了一声,“我已经引起交通混乱了,警察很快会注意到这个现象,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手机在我腿边上的格子里,你拿著然后打开微信,替我发语音给我的朋友和父母!” 江乐乐先是呆了一秒。 好冷静好帅气的……女人。 而后小男孩也不扯后腿,乖乖照做,白清黎刚想说她手机密码是多少,结果江乐乐已经解锁了。 白清黎一惊。但她没多想,她要甩掉那辆不要命似的黑色商务车,所以直接油门踩到底。 女人的瞳孔在她眼球里抖震收缩,如同仪錶盘上摇摆的细瘦指针。 “我已经都通知了,你备註叫娜宝的姐妹说已经喊哥哥和一个叫盛侑的人赶来了,我发了我们现在的定位过去!” 江乐乐刚要说什么,忽然间尖叫一声,“白清黎!” 白清黎正在看向前方,被他这么一喊,看向后视镜,也猛地心臟骤停! 因为白清黎跑车的速度太快,为了跟上它,黑色商务车也是马力全开,却忘了顾及自身的性能,超出了车子本身的极限,失去了控制,车身一个打滑! 下一秒,黑色商务车狠狠朝著她们车屁股撞了上来! 轰得一声响,安全气囊弹得白清黎和江乐乐也在瞬间失去了意识! ****** 白清黎是被人用一盆冷水浇醒的,她意识不清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脚被绑住了,而江乐乐也正躺在一边,被人用同样的手法绑著。 “他妈的臭娘们,开那么快不要命了!” 又是一盆水,冰冷的水呛进她鼻腔,白清黎咳嗽了几下,有人捏著她的下巴说,“是这个娘们吧?” “是的老大,对比过了。” “那这小孩呢?” “买一送一,正好。”绑匪的同伙嘿嘿笑著,“还不用分两批行动了,一网打尽,哈哈。” 白清黎一惊,所有的意识回归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她没说话,警觉地盯著眼前的绑匪,那人被她这眼神看得不爽,上去就抓住了她的头髮,“你知道自己惹到谁了吗?” 白清黎没吭声,边上的江乐乐也醒了,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人直接拎住了脖子上的衣领拎到半空中! 小男孩的腿胡乱蹬著,因为衣领子被人往后扯,连带著勒到了他的喉咙,他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你们是谁呀!你们要干嘛!” “有人花大钱让我们给你一个教训。” 这话是他们对著江乐乐说的,“私生子嘛,还是死死掉的比较好。” 白清黎转头,错愕地看著江乐乐,只见江乐乐无助极了,“我爸爸要是知道了——” “你爸爸不会知道的。”歹徒將他拎起来又狠狠摔在地上,小男孩的脑门上被磕开了一道伤,鲜血顺著他脑门滑下来,他没哭,眼里噙满了泪,“你爸有了新欢,自然不记得你这个过去的老相好生的儿子了。顺便让我们收拾一下不知死活的白清黎——” 说到这里,歹徒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白清黎身上,女人被泼了冷水,浑身都湿透了,又被绑著手脚,这模样令他们起了歹念,有人用力摸了一把白清黎的脸,“哈哈,江少的前妻我也能尝尝了,真爽。” “那你也算跟江少一样的人中龙凤了。” “哈哈哈哈。” 一群人不去管被摔在一边流著血的江乐乐,先都將白清黎围了起来,她反抗著用力將自己的脸挪开,却阻止不了有人低著口水的舌头从她下巴舔上来,为了方便他们作恶,甚至鬆开了绑著她双脚的绳子。 江乐乐依然没哭,眼神却通红,他流著血在地上扭动著,想朝著白清黎所在的方向爬过来,“白清黎!” 白清黎嘶得抽了口气,对江乐乐说话的声音里带著颤抖,“小孩子一边待著去,別看!” 第189章 【手下败將】等我继承家產的嗷! 听见白清黎这话,江乐乐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小男孩低下头去,鲜血顺著他脑袋落下来,一滴一滴地在粗糙的地上。 他被绑在身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也许方才挣扎的时候磨蹭开的,小男孩摇摇晃晃爬起来,迈著小短腿咬牙朝著围攻白清黎的歹徒们狠狠撞过去! 一声猛响,有个男人被江乐乐从背后撞倒在地,大家的注意力也跟著转到了他身上。 “谁给他解开的?” “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绑不住!把他抓起来重新绑了!” 摔地上的男人愤怒地抓了一把地上的尘土朝著他撒去,“他妈的你个野种也敢来跟我们较劲了!” 野种两个字让江乐乐脚步一顿,他带著哭腔说,“我不是野种!你们不准碰她!” “她是你妈吗你就这么护著!也是啊,你这种杂种只能討好討好白清黎了!”歹徒说的话让白清黎和江乐乐都表情怔忪了一下。 “欺负小孩子算什么!”髮丝凌乱的白清黎挣扎著支起上半身,慌乱中她看向江乐乐,大喊著,“你们还是男人吗!” 话音未落,有人一把將她从地上拖起来,拽著她的身体將她顶在了墙角,白清黎感觉腿被磨破了皮,吃痛闷哼一声,那人正在用力掰开她的双腿。 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风声,下一秒一颗银色闪著光的金属物体被人从打破的窗户里投掷了进来,紧跟著,白光炸裂! “头儿,不会是警察他们来了吧!” “闪光弹!都把眼睛闭上!这娘们和这个杂种都別放走,我们有人质不怕!” 耳边一片混乱的叫喊声带著风声,急切嘈杂的脚步声踩在她耳膜上作响,白清黎感觉到谁衝到了自己边上,气息还有些熟悉。 而她意识被闪光弹衝击得有些无法回神,双耳也嗡嗡作响,巨大刺激之下,白清黎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 再睁眼的时候,白清黎的视野还没办法聚焦,她咽了咽口水,终於目光有了焦点,她环绕周围一圈,发现自己正在江家的……主臥里。 江家人接手处理了这个事情,私人医生也已经检查过她的身体。 江霽寧正坐在床边,见她醒来,男人下意识要上前扶一把,却又不知为何停下了,他声音有些冷,“白清黎,你未免太大胆了些。” 白清黎撑著身体坐起来,“你指什么?” “你居然那样激怒歹徒……你死了怎么办,你命不要了吗!” 江霽寧也不知道自己在因为什么生气,当时接到报警看见白清黎衣衫凌乱陷入昏迷的时候,他呼吸都要骤停了! 男人上去一把抓住了白清黎的衣领,“还是说……你其实知道歹徒根本不会对你怎么样,所以你自导自演一齣戏,就是为了除掉江乐乐?” 白清黎心中一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作为一个无故被牵连的受害者,在江霽寧的嘴巴里竟然成为了那个阴险狠毒的幕后黑手! 拍开了江霽寧的手,白清黎说,“我在你心里有那么恶毒?” “……”江霽寧转过脸去,“否则我想不出来为什么你和江乐乐会一起被绑架。” 如果被绑架,那也是江乐乐作为豪门私生子引来了祸患,为什么会……牵连白清黎? 白清黎看向江霽寧的眼里全是失望,她说,“你既然已经和警方对接过,那么也知道我最开始也是那群歹徒的目標之一。你怎么就不怀疑一下是你白月光的好妹妹许慕慕啊!” 说出来了,终於说出来了!她怀疑就是许慕慕做的! “你胡说!”江霽寧像是触电般从床边坐起来,“许慕慕为何要对你这样下杀手?她当初为了討好你,大半夜上门给你送礼物,还被你赶客,她都如此善良了,怎么会要买凶害你?再说了,许慕慕就算恨你,那也不可能连带著乐乐一起害!白清黎我看你是自己在圈子里惹了別人,被害妄想症发作了吧!” 白清黎直勾勾盯著江霽寧,在男人说完这段话以后,她深呼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江霽寧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你怨许慕慕,但是白清黎……你未免,把人想太坏了……” 白清黎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挣扎著下了床,不顾江霽寧的阻拦要出门去,赤著脚踩在地上。 江霽寧见她刚醒来就要走,男人上前一把抓著她的手,两个人推搡之间不小心碰到门边昂贵的花瓶,嘭的一声响,花瓶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声破碎声也让他们两个都怔了怔。 这花瓶是当初白清黎代表白家去海外参加一个知名的古董拍卖会,顺路带回来送给江霽寧的纪念品。 如今看著地上的碎片,江霽寧似乎也是想起了这段故事,男人的喉结微微上下动了动,四分五裂的瓶子就好像一种……无声的昭示。 男人眼神晦暗,转过脸不去看地上破碎的瓶子,就仿佛也可以不用直视那段四分五裂的感情,“一个瓶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在家里这么撒泼了?” 白清黎哑著嗓子说,“该碎的,这是我当初爱你的时候力排眾议一掷千金为了你拍卖下来的。现在不爱了,它碎了也应该的。” 应该的。 江霽寧不知为何心口痛得有些发紧,他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我会让警察继续去追查这个事情,我们江家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白清黎,你先冷静好吗。” “我很冷静。”白清黎说,“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我要查许慕慕。” “我说了不可能是许慕慕。” “你维护许慕慕的样子好男人啊,她命真好。”白清黎指著自己说,“为什么你能毫不犹豫怀疑我,却不会怀疑许慕慕一丝一毫呢?我就有要害死江乐乐的理由了吗?” 江霽寧被懟得哑口无言。 白清黎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江霽寧却再度想要拉住她不让她走。 “別碰我。” 白清黎的声音里带著颤抖。 她红著眼睛看著江霽寧,“我为了送你这个私生子回你这,被绑架,差点被歹徒羞辱,你不闻不问,还怀疑我自导自演。我说两句许慕慕,就跟要了你命一样!我养条狗它对它好,它还会对我摇尾巴呢,你江霽寧真是连条狗都不如!” 听见白清黎这么说,江霽寧愤怒之余有些难以名状的心痛,男人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震惊,“白清黎你怎么敢对我这么说话的!” 女人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当著他的面走,江霽寧去拦她,堵住了路,白清黎便光著脚直接踩上了有边上花瓶碎片的空路! 江霽寧瞳孔骤然紧缩,“你不知道痛吗——” 话音未落,白清黎踩著瓶身碎片往外走,锐利的边缘割开她脚上的皮肤,鲜血稀稀拉拉地在地上扯了一路! 江霽寧的手都在发抖,他第一时间居然没法迈出去追她,等到回过神来男人再去追上她的时候,不远处踉踉蹌蹌跑出来一个小孩儿,像是听见他们爭吵动静了,脸上全是担忧,脑门上缠著纱布一下子衝到了白清黎面前,“白清黎……” 白清黎肩膀哆嗦了一下。 面对江霽寧她可以强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孩子,她居然想哭了。 江乐乐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小男孩嗓音有些哑,“我……我……你不在家里休息好了再走吗?” 白清黎,是我连累了你…… 白清黎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著安慰一下同样受惊的小孩子,“喊你別来找我,你看,又给我惹麻烦。” 背后江霽寧逼近她,“你对孩子说什么呢。” 他刚说完,江乐乐哭著喊道,“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是野种,我是瘟神,我害了你!白清黎,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不拦你了,你走吧。” 我是野种,我是瘟神。 怎么会有孩子……这么说自己。 甚至是,当著江霽寧的面。 那一刻,江霽寧感觉到了万箭穿心,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惊和痛意从他胸口掠过,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的儿子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在诛自己的心啊! 江乐乐,你才五岁,怎么会…… 白清黎走到门口,门外竟然有人等著。 她噙著眼泪抬头,看见盛侑背后站著申恩娜,正一脸担忧的看著她。 想来是申恩娜托盛侑带她来江家接白清黎的。 看她走出来脚上带血,盛侑的眼神不由分说地沉下去些许,他对申恩娜说,“我车子后备箱里有急救箱,里面有镊子和消毒工具。” 申恩娜比白清黎先哭,她一边擦鼻涕一边去拿工具。 盛侑走上前,直接当著江霽寧的面把白清黎抱了起来,江家大门口,他抱著白清黎擦著江霽寧的肩膀撞过去,眼神讳莫如深。 放下白清黎在车子后排,申恩娜替她检查著脚上的伤口,白清黎不声不响,垂著眼瞼像是再也不想挣扎了。 江乐乐扒拉著门框,小心翼翼往外看,哭得发出鸭子叫,一边嘎嘎嘎地嚎哭,一边偷看白清黎伤势。 小屁孩比江霽寧像个男子汉啊。 盛侑怒极反笑,抬头看向江霽寧灼灼的目光。 他说,“寧哥,过了。” 过了。 江霽寧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男人道,“我怎么对待我的老婆轮不到你来说。” “非要这样那就生分了。”盛侑道,“別不讲道理,你要觉得嫂子只是你一个物件,关起门来打死她都无所谓,那我也懒得再和你多说。” 江霽寧呼吸一滯。 他从盛侑身上,察觉到了压迫感。 “嫂子什么性格,我想哥应该比我们了解,毕竟你们多年夫妻。”盛侑这话稍稍缓解江霽寧的不愉悦,但他接下去的话让江霽寧猛地攥紧了手指! “她不就是喜欢你么,也不是触犯了天条要被你这么攻击。你真別得意,哪天逼急了她站你公司天台往下一跳,死你面前,你他妈收尸都没地方收尸去。” 盛侑这话是脸上带著笑说出来的,眼睛却冰冷。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车子里,发动车子,等到要开的前一秒,他按下车窗。 看著大门口江霽寧苍白的脸,盛侑要笑不笑地说,“不好意思啊,说话过激了,寧哥別往心里去,嫂子不会死的。” 这真是道歉吗。 还是阴阳怪气。 盛侑一脚油门,带著申恩娜和白清黎走了,剩下江霽寧站在江家大门口发呆。 江乐乐不鸭子叫了,他擤著鼻涕往屋子里走,看江霽寧没跟进来,小男孩自顾自回了小臥室,隨后拿出了被他偷偷压在枕头底下的笔记本电脑。 接上充电线,江乐乐翻开笔记本,敲了敲键盘,里面弹出来一个软体。 小男孩朝里面扣字—— 【l:完了,白清黎受伤了。】 【沈相知:白清黎是谁啊?好耳熟。】 【l:我爹前妻。有人下手绑架我和她。】 【沈相知:笑死,真有人这么不知死活敢对你下手啊?】 【l:彻,在吗,替我查个人。我这几天估计没办法上线,抽不开身。】 【彻:你求我我就帮你。】 【l:五分钟时间我可以追踪到你的位置,十分钟后我就可以去你的国家举报你现在的窝藏地点,正好有三千万美元奖金。】 【彻:……帅哥都举报?】 【l:菜就多练。】 【彻:白清黎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啊。】 【l:惹了她就等於惹了我。】 【彻:她漂亮吗?】 【l:?巨漂亮。】 【彻:ok,这活我接了,查谁,你说吧。顺便把她微信號给我。】 【l:你还是想想怎么迎接等下十分钟后聚集在你家门口的fbi吧。自求多福,886】 【彻:別啊!我擦!王八操的,你真举报啊!啊!我现在就买机票来你这!】 门口传来脚步声,江乐乐听见了,迅速合上了笔记本塞到了枕头下面,隨后他坐在床上,看著推门进来的江霽寧,男人皱眉说,“乐乐,这事情让你受惊了,乾脆从此我把你妈妈和她家里人接到家里来住吧。也能照顾你们母女俩。” 江乐乐故作天真,“好呀好呀,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还没离婚不让我妈咪来吗,怕她看见听见和白清黎有关的,从而伤心。” “……”江霽寧沉默了一会说,“乐乐,你希望爸爸和白清黎离婚吗。” 离婚这个词语让江乐乐也跟著愣了一下,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正好端出孩子的无知和茫然来反问江霽寧,“爸比你是喜欢白清黎还是喜欢我妈咪呀。” 二选一的难题,从来没有人敢给江霽寧做。 江乐乐敢,他还是孩子,他带著天然的童真优势,可以天真烂漫。 因为天真,所以残忍。 在他问完这话以后,江霽寧的手指攥了攥,沉默几秒男人说,“爸爸对白清黎没感情。” “那我希望爸爸可以跟白清黎离婚。” 江乐乐听完,脆生生地说,“和一个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多难受呀,爸爸,我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 孩子的话是好话,怎么听著有点……刺耳。 江霽寧应了一声,“但是我和她离婚后,不会立刻娶你妈咪,也是怕你妈咪被別人指指点点。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和妈咪去国外补办婚礼。” “我妈咪应该只要爸比快乐就好了。”江乐乐把许慕慕的形象描述得无私崇高,像不求回报照耀世人的和煦阳光,对比之下白清黎倒是凛冽浩荡如暴风雨,“她才不会追著喊你娶她呢,我们母子俩只愿爸比幸福,不会强迫爸比做不愿意的事情。” 江霽寧伸手放在江乐乐的头上,这个孩子明明还那么小,说出来的话却让做大人的心疼。 饶是他高高在上又杀伐果决惯了,也被江乐乐这招以退为进说得情绪复杂。 “没法现在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很抱歉。” 说的什么话,给钱就行了。江乐乐眉眼弯弯,衝著江霽寧一笑,过去搂住了他,“乐乐跟爸爸在一起就很完整啦!” ……如果江乐乐的妈妈是白清黎就好了。这个念头不知为何一下子窜入了江霽寧的脑海,男人被自己的想法震得一惊,俊美脸上居然略过一丝的慌乱,他立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是转身回望自己玄关处,他似乎隱隱约约又见到了,白清黎踩出去的疤。 他们之间……一定要这样你死我活不可吗? ****** 白清黎离开江家以后,处理好自己身上伤口,便被盛侑开著车子回了她自己別墅所在地,女人刚要下车,盛侑道,“娜娜,你先去帮清黎拿双鞋子来。” 申恩娜的指纹能打开白清黎家大门,她便忙不迭地下去了,转身从里面拎著一双拖鞋出来,申恩娜递给白清黎的时候,脸上满是担忧,“这事儿不能这么过了,你这是受到生命危险了。” 是不能这么过了。白清黎低头,对申恩娜说,“我有点想查的事情。” “查谁。” 申恩娜扶著白清黎进去,还好她脚伤口不算太深,这会儿自己也走得动,“许慕慕。” 申恩娜一震,背后盛侑倒是勾唇。 “你认为是许慕慕做的?” “是。”白清黎低头,“我想不出来还有谁要这么急切——” “可是许慕慕没有理由对江乐乐一起下手吧,那可是她用来拿捏江霽寧的底牌。” 是啊,这一点白清黎有些想不通。 她想嫁进江家,江乐乐是很重要的一枚棋子。 “现在被警方控制住的那群歹徒资料,你方便帮我打听一下吗。” 一瘸一拐走到客厅,白清黎扭头问申恩娜,可是盛侑却主动越过她回答,“可以。” 白清黎一呆,而后看向盛侑。 男人靠著沙发另一端,修长手臂掛在沙发椅背上,慵懒地一摆一摆,漫不经心又桀驁不驯。 白清黎咽了咽口水,“多谢。” “明天拿到了给你,你今天好好休息。” 盛侑停止了盪手臂的动作,站起来走到了白清黎面前。 他一开口,一句嫂子,叫得白清黎心尖一颤,“嫂子,你跟寧哥的事儿,我作为外人不好参与,但是作为一个圈子的好友,我希望你可以早日脱离苦海。” 他话是这么说的,眼神却沉沉,像另一片波涛汹涌诡譎深邃的海。 白清黎张张嘴巴没来得及说话,神经大条的申恩娜已经在边上捶了两下皮质沙发,“就是!他江霽寧现在还吊著你不肯离婚呢!乾脆我们起诉算了,就算两家情况复杂,都有私生子了,还能判不离?” 白清黎无奈地笑,“好好好,下周我再去处理一下我们领离婚证的事儿,然后跟进我现在这件绑架案,你信我,我绝不手软。” “不手软?” “不手软。”白清黎说,“等找到证据,啪啪抽他耳光。” 那不爽死他。盛侑乐了,要笑不笑地说,“要是寧哥捨不得和你离婚呢?” 白清黎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个,她想也不想地说,“不会的,江霽寧身边有白月光的孩子和白月光的妹妹,他怎么会捨得一个毫无用处的我呢?” ****** “你不会捨不得吧?” 周一,许慕慕站在江霽寧总裁办公室里,看到了被江霽寧助理拿过来的离婚协议,她小心翼翼地问江霽寧,“霽寧哥哥,你们已经签完字了,为什么还没算离婚呀?” 江霽寧看著她娇俏的脸,回想起了许暖暖,男人压低声音说,“还要去民政局一趟,才算彻底离婚。” “哦。”许暖暖一听到这个,稍微安心些许,江霽寧不迴避这些,想来还是打定主意离婚的。她眼珠子转,被江霽寧看在眼里,男人再度开口说,“慕慕,周末白清黎被绑架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当然知道,她害得我们乐乐被牵连!”一提到这个,许慕慕反应很大,仿佛江乐乐是她的命根子,生怕孩子受一点伤,“为什么白清黎和乐乐会被一起绑架呢?”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赖白清黎拖江乐乐下水。 “几个绑匪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因为白清黎还算是江家的儿媳妇,所以流程自然也会对接到我这里。”江霽寧节骨分明的手指交错在一起,男人眼神里带著些许审视,“绑匪的头领是一个姓赵的中年男性。” 许慕慕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她懵懂地说,“是吗?抓住就太好了。这个姓赵的,真是个混蛋,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你对这个赵姓嫌疑人有印象吗?”江霽寧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在办公桌上,许慕慕咽了咽口水说,“他长得好凶神恶煞呀,看长相就知道不是好人,我不认识。霽寧哥哥,为什么会问我这个呀。” 难道江霽寧……怀疑她?不,不会的,她该打点的早就打点好了—— 江霽寧盯著她看了几秒后说,“不是,我是害怕这个绑匪最开始想绑架的是你和乐乐,以此来问我要钱,但是阴差阳错变成了白清黎。我这几天会派我的私人保鏢跟著你,你从明天开始带著妈妈住进我家,一切衣食住行,江家照顾。” 许慕慕这才鬆口气,原来霽寧哥哥是关心她呀! 她做出小女人娇羞状,上前拉著了江霽寧的手,“霽寧哥哥,你对我真好……” 江霽寧眸光晦涩,他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不知为何,脑子里浮现起的居然是白清黎的脸。 ——“江霽寧,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江霽寧,为什么要把我给你做的爱心盒饭丟进垃圾桶……” “江霽寧,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冷暴力我……” 这些年白清黎对他的控诉划过耳畔,江霽寧恍惚了一下。 这些年他对白清黎委实称不上好,她现在比起爱他,一定……更恨他吧。 白清黎周一去了趟老爸的公司,进去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意外,白小姐很久没出现了,好多人以为她隱婚退圈了。 前台看见白清黎还有些激动,小跑著上来,“白小姐!” 白清黎记得她,当初还是个实习生,如今成为了前台的部门经理了,她微微一笑,“你还记得我呀。” “我当然记得!当初我做实习生,你还给我写了推荐信呢!因为我和你是学习的专业是一个,不过我的学校排名没有你的靠前。” 前台小姐姐害羞地说道,“你这段时间去哪啦,好久没见你了。” 白清黎眼神闪了闪,她低头隨便找了个藉口,“出国了一段时间。” “国外怎么样。”前台亲切地挽著她,“我已经跟白总打过电话了,他说中午喊了厨师做饭,让我留住你。” “好,多谢。” 白清黎看著前台小姐胸前的標,这两年她凭藉自己努力,也算是成为了公司里的门面,果然给女性一个机会,就会收到更多可能。 被她搀著送到了白氏集团老总的办公室,白清黎站定,前台小姐很识相地打招呼道別,而后白清黎敲开了门。 自己的父亲,曾经国內独一档的房地產大亨白海正站在里面,皱著眉头看著自己的闺女。 “……出了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 白海的声音有些低沉,“江乐乐到底是不是江霽寧的私生子?” 白清黎回想起自己当初年少轻狂,缠著自己的父亲要他把自己嫁给江霽寧,如今她和江乐乐被绑架的事情传出来,这桩婚事也被撕破到了檯面上。 这些年,不管在两家长辈面前如何扮演美满和睦,她都明白,她的婚姻,早已破烂不堪。 事到如今,別再掩饰。 白清黎抿唇,“……是。” “混帐东西!” 白海用力拍了拍桌子,“江霽寧这小子是怎么敢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白海作为老丈人,想到女儿受欺负了便有些生气,“人都抓到了?” “抓到了,霽寧负责跟警方对接。”白清黎说,“爸,您別动气,我过来就是想来安抚您,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要是出点意外呢!” 白海气得直咳嗽,白清黎立刻扶著自己的父亲到一边沙发上坐下,“要是不盛家那小子联繫我,我都不知道出了这种事!你和江霽寧还要瞒著我是吗!” 白清黎听见盛家这个词,意外了一下,但是她又想起盛侑提到过两家妈妈关係好,所以她很快撇开脸去,“爸,我知道当初是我莽撞了,我……我其实已经在和江霽寧协议离婚了,我不知道你和妈妈会不会支持我,给您俩丟人了……” “什么丟人?”白海按著女儿的肩膀,“你在婚姻里受了委屈,要离婚,怎么就是丟人了?要我说,当初知道江霽寧这样,结完婚第一天我就该拉著你去离婚!” 白海当初为了挣钱,確实忽略了女儿不少,如今女儿的婚姻面临破裂,当爹的非常內疚,“我等下就带著你去江氏集团,我要和江霽寧这小子好好聊聊!” 平日里看著江霽寧冷静理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白清黎拉不住自己的父亲,老父亲就这么带著怒气去了江氏集团,路上她坐在车子后排没说话,整个车厢瀰漫著压抑的气氛。 终究是要闹得人尽皆知……白清黎攥了攥手指,在心里问自己,多年付出,怎么就落得了这么个荒唐的下场。 白海来江氏集团的消息震得江氏集团上下都有些慌张,他的突然到访让所有人摸不著头脑,江氏集团的前台工作人员手忙脚乱领著白海去了总裁办公室,推门而入的时候,许慕慕还正在给江霽寧倒茶,江乐乐头顶纱布坐在一边沙发上晃动著自己的小短腿,看见白清黎跟在父亲身后找上门来那一刻,小男孩勾唇,狡黠地笑了笑,但很快被他隱藏起来。 江霽寧拿著茶杯的手一顿,“爸,你怎么来了?” 白海死死看著许慕慕,边上的江乐乐故意走上前,脆生生道,“爹地,妈咪,这个叔叔是谁呀!” 此话一出,所有的仇恨值瞬间被拉过来了,江乐乐还装作不知道,端著一杯茶走上前,“叔叔好!我叫江乐乐,请您喝茶。” 许慕慕被嚇破了胆,这江乐乐作为私生子舞到白家人面前卖乖,不是找死吗! 果不其然,白海的眼神直接压下来了,这就是那个私生子吗,这么小年纪便巧言令色—— 没想到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接过江乐乐的茶一饮而尽。 江乐乐愣住了。 白清黎把茶杯放回去说,“有点烫,下次给我凉一凉。” 江乐乐说,“……我,我给叔叔喝的。” “这我爸。” 白清黎拉著江乐乐到白海面前,“叫白叔叔。態度好点,笑一个。” 江乐乐笑不出来,白海好凶啊。 白清黎说,“不笑他就打你了。” 江乐乐立刻眉开眼笑,“白叔叔好。”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尤其是江乐乐头上缠著纱布,先前听警察说这小娃娃还为了白清黎顶撞歹徒来著。 小孩不懂事儿。没得选。 白海瞪了白清黎和江乐乐一眼,“小孩子一边去!” 这口气仿佛是把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孙子赶到一边似的。 江霽寧错愕,怎么回事……这私生子好像……好像老丈人不排斥。 “霽寧。”老丈人一开口,江霽寧立刻认真回应,“嗯。” 白海上去直接扇了江霽寧一个耳光,男人站在原地,站得笔挺,肩膀晃了晃,没动。 许慕慕嚇得惊呼一声,赶紧扯著纸巾来帮他擦拭,她轻声抽泣著,“叔叔,您別动手啊,我给您赔礼道歉……”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白海的声音威严无比,他名字到现在还在圈子里如雷贯耳,打江霽寧这个巴掌,他怎么著都得受著! 江霽寧吸了一口气,被打了以后强忍著痛。 老天待他不薄,受伤的脸反而更性感冷峻了,要不是这张脸,白清黎当初也不至於被迷得飞蛾扑火。 江霽寧压低声音说道,“爸,您要是不解气,我还能受。” “我本来喊了厨师去白家做饭吃,不过我如今都来江家了,不如中午饭,喊厨师在江氏集团的后厨做吧,你抽空,找个会议室,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吃吃饭,聊聊天。” 白海到底是驰骋商场多年,给个巴掌再给颗糖,说话听著委婉,实则不怒自威,他明白手续没办下来,白家和江家就还是亲家,用“一家人”这个词语,也是在暗刺江霽寧的良心。 听到这个,许慕慕在一边脸色煞白,他们要是吃午饭……那她呢? 白海的眼神朝著许慕慕看去,“確实像。”像那个死去的许暖暖。 许慕慕站在那里,无措极了。这白清黎怎么还有个这么难缠的爹啊。 “爸。”江霽寧上前一步,“是我的问题更大,您別针对慕慕。” 白海盯著江霽寧些许,低沉道,“你如今护著她倒是挺像个男人,可惜我女儿命苦,没这个福分被你这样护著。” 一番话说得江霽寧手指都攥紧了,他皱眉,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爸,当初我和暖暖……” 白海自然是知道最开始江霽寧爱的是许暖暖,因为白清黎爱慕他,两家才会联姻,那个时候当爹的劝过自己女儿,强扭的瓜不甜,可是女儿不听。 撞破南墙,才明白事实在最开始就已经有了结局。 白海说,“我明白这些,霽寧,如果婚姻是强迫,那么对你们来说离婚是最好的结局。我女儿確实最开始有不对的地方,她不该纠缠你,但你可以选择抗婚也可以选择离婚,而不是用出轨甚至是生下私生子这种方法来报復她,这同样是对你婚姻的迫害。” 到底是过来人,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江霽寧没说话。 “我很生气,你让我女儿遭遇险境,来的路上我想明白了,这段婚姻,我们也有错。我们两家交好多年,本以为你们两个小辈也可以培养感情。终究是大人一厢情愿害了你们二人。现在想来,许暖暖死了,你也是怨恨我女儿的吧。 离婚,白家是同意的,协议我也看了,有一些地方需要修订,你作为明显的过错方,需要切割给我女儿的財產自然是更多,你身价我大概了解。 当然,我也会要求江家的股份。 离了婚,我们两家从此陌路,只有生意合作关係,我也不会让我女儿再见你给你造成困扰。 你可以带著新人和孩子开始新生活,我们白家也祝福。这段感情两家都不会再提起。霽寧,这些你可有意见?” 白海好狠。该谈感情的时候谈感情,谈利益的时候便不讲一丝情面。 江霽寧沉默良久说道,“……没有意见。” 白清黎和江乐乐並排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两个人都低著头,看见江霽寧被打,她们各自情绪复杂。 尤其是听到自己父亲说“陌路”的时候,白清黎的肩膀颤了颤。 江乐乐小声说,“那我以后是不是也不能见你了?” “对呀。”白清黎也小声回,“干嘛,会想我啊?” “有点嘛。”江乐乐噘嘴,“你爸爸好凶哦。” 白清黎说,“我也凶。” “你不凶。”江乐乐小手戳了戳。 “我还不凶?我不是一直让你別来找我么。” “那只是你说话凶。”你可温柔了。 江乐乐后面半句话没说出来,他憋了半天说,“等我成年了可以找你不。” 白清黎说,“成年了应该可以吧,那十多年后的事儿了。” “我作为私生子有继承权。”江乐乐偷看了边上面色严肃的江霽寧一眼,“等我继承了他的钱,我给你花。作为交换,你允许我偷偷私下找你玩。” 第190章 【手下败將】你去找过她是不是? 白清黎咋舌,这小孩好像有点过分早熟了,怎么懂这些。 “你给我添乱还嫌不够哇。” “那你嫌钱多不?”江乐乐做出了数钞票的动作,贼兮兮的,古灵精怪,“喜不喜欢钱。” “喜欢。” 白清黎说,“多给我搞点儿,再给我转移几套房子。我就允许你来找我玩。” “ok。”江乐乐拍拍胸脯,声音都不由得大了,“成交!地段你挑!” 本来还一脸严肃的江霽寧与老丈人白海错愕地扭头看这对坐在沙发上的母子。 “……窸窸窣窣聊啥呢?”江霽寧说,“什么地段?你俩关係很好吗?” 江乐乐头摇得像拨浪鼓,白清黎看到了许慕慕扫过来的眼神,眼神里带著几分阴狠,她下意识替江乐乐辩解,“不是的,他以为中午要吃大餐,说想出去吃,去好玩的地段吃。” 你爹婚姻都要破裂了就差挨老丈人的打了!你这猪精转世还想著吃!江霽寧有时候真觉得这个儿子是討债来的,他知不知道中午这顿饭是什么饭?跟断头饭没区別了都! 江霽寧被自己儿子气得怒极反笑,扭头看了老丈人一眼,“爸,要不……出去吃吧,在公司里我也怕您吃不惯。” 半小时后,白海看著坐在vip包厢里的江乐乐,他左手边白清黎右手边许慕慕,许慕慕边上才轮到江霽寧。 ……这个孩子究竟有什么魔力,居然能把他们这些不识一路的人全都凑合到一起。 关键还没打起来。 江乐乐举著酷儿橙汁说,“谢谢白叔叔请我吃大餐!” 白海差点一口茶呛出来,但是人才五岁,孩子哪里懂大人那些恩怨情仇啊,顶著一张受伤的脸还跟你天真无邪打招呼,有点良心的人都没办法忽视。 白清黎把江乐乐的手压下去,“你吃你的,別惹我爸,小心他骂你,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招骂嗷。” “哦。”江乐乐也不生气,老老实实小手放下了。 他和白清黎互动密切,倒像是亲母子。 小孩儿这才看向许慕慕,“妈咪,你也吃,多吃肉。” 他这一声妈咪,刺得白海脸色一变,许慕慕有些坐立不安,这顿饭想来是得硬著头皮吃下去了。 白海在两家小辈离婚前用最后的压迫来警告和昭示,他白家的人没那么好欺负。 不像外界那般撕小三,扯头花,可是却比那些更可怕,她知道白家有无数种方法让她身败名裂,甚至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她只能仰仗江霽寧保护自己,可是这顿饭,江霽寧看起来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定。 许慕慕无比心虚,被压制在白海的气场之下,生怕对方翻脸。 江霽寧知道老丈人这是替白清黎出气,男人睫毛颤了颤,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人走进来。 “白叔叔!”打招呼的声音出自申恩娜,“我哥给我发消息说看见你们一家四口来吃饭了,所以我们也来了。” 申恩娜这个说法可有趣了,一家四口,哪四口? 白海,江霽寧,白清黎,还把江乐乐这小混球拨过去了,剩下个许慕慕是外人唄。 对立了。立场一下变成了许慕慕孤身一人。 “娜娜啊。”白海看见小辈,稍显亲切,“多把椅子的事儿,来坐下,喊服务员。” “我呢,叔。”申祈走在后面,高大英俊,“你来我们家吃饭也不说。” 这餐厅原来是申家名下的啊。 白海也客气招呼,最后挤进来一个盛侑,他说,“我停好车子你们人怎么不见了?找半天。” “呦,盛家小子。”白海招招手,“国外回来瘦了啊,之前你妈还说你胖了。” “我有肌肉的,叔。”盛侑乐了,顺手在白清黎边上抽开椅子坐下,还摸摸江乐乐开了瓢包著纱布的脑袋,“小子,喝橙汁呢。” “嗯。”江乐乐说,“你要喝吗帅哥。” 盛侑说,“不了吧,我和你爸喝一款的。” 江霽寧扯扯嘴角。 一个圈子里的人互相热络打招呼,独独没有去搭理过许慕慕。 这是一种无形的霸凌,就像是不约而同的孤立,哪怕许慕慕在场,也一下子被无视了,他们都越过了她交谈著,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关係好,唯独跟她许慕慕不熟。 这是白海允许的,也是江霽寧默认的。 她许慕慕要当小三,就得受得了热讽,和这样把人逼得羞愧难当的冷嘲。 许慕慕坐在一边脸色煞白,想说什么却又插不上嘴,阶级之间的差距巨大且无情,这帮人都是白家世交,说难听点就是知道了今天白海在这吃饭,过来替白清黎捧场子出气来的。 哪怕你上赶著贴,人也不会看你一眼。 好耻辱……好耻辱,明明是活人却被霸凌无视的感觉好耻辱……许慕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都攥紧了。 白清黎,凭什么人人都帮著你!凭什么你们这群人可以这样冷暴力我!早晚有一天,这耻辱我会加倍还给你! 一顿饭没吃完,买单先走的是白海,他故意先走,做足了长辈面子,但是他一走,江霽寧就已经知道,两家其实已经没得谈了。 该谈的也谈完了,剩下该谈的就是两家的律师了。 目送白海离开,江霽寧情绪复杂,不过反正都摊牌了,倒也是省得再瞒。 他对白清黎说,“你想要多少股份?” 问得真直白。 白清黎的筷子一顿。周围好友下意识起身,给他们让出了空间。剩下许慕慕没动,她才不走呢,死皮赖脸就要留在这里,指不定还能看笑话。 包厢里沉默很久,白清黎说,“百分之十。” 对於任何一个企业来说,百分之十都是狮子大开口。 江霽寧笑得眼神复杂,“太贪。” 白清黎沉默半晌,“是贪。没办法,指望感情没用,你总得允许我指望钱吧。” 指望感情没用……这话是对他说的吗?江霽寧站起来,一只手拉住了许慕慕,他这么做,许慕慕才稍微有了些许安全感,得救般虔诚看著江霽寧。 “我回去会跟我律师商量一下。”江霽寧说,“你的补偿诉求可以再重申一遍给我。” 我的补偿诉求……白清黎想起来了,在最生气的时候,他们曾经互相放狠话互相诅咒,好像要把世界上最恶毒的字眼对对方都说个遍。 在你最无情的时候我受著了。 你说补偿,我却有些绷不住。 真是讽刺。白清黎吸吸鼻子,抬头看向江霽寧,眼眶微红,二人对视,是江霽寧先撇开了脸。 “別那么平静,我没想和你好聚好散。我爸只是看在两家多年情谊上才没真的发作。可我都要被你逼疯了,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呢?”白清黎直勾勾地看著他俊美深邃的眉眼,这些年腥风血雨都是他给的,每一次的痛苦都盛大浩荡从她身上淌过,比恩赐还隆重,要她怎么平静呢。 “我就要这么多股份,你不给也要给,割肉也要给。痛得跟我一样,才算补偿。” 江霽寧心头剧痛,震惊地看著白清黎。 江乐乐坐在椅子上,小腿一蹬一蹬的,故意感受不到这气氛波诡云譎,他主打一个孩子不懂事儿闹著玩的。 反正我是小孩我说啥都行,乾脆把所有的水都搅浑。 “什么是股份呀爹地,是钱吗?我有股份吗,我和妈咪也想要,我看到她之前给人打钱嘞,我也要帮她打。” 打钱这个词语引起了江霽寧和白清黎的注意,与此同时许慕慕的脸色大变,一把抓著了江乐乐,平日里楚楚可怜的脸如今闪过一丝阴沉,她细长的指甲透过衣服扣著江乐乐的肩膀,“江乐乐,你说什么呢?” 许慕慕努力维持自己声音里的娇软,好让自己的情绪变化不足以引起怀疑。 在白清黎皱著眉头看过来的时候,她笑著將江乐乐从地上抱起来,那姿势不是很专业,显然是不常抱孩子,江乐乐蹬了蹬腿没挣扎开,被她勒著提在半空中—— “前几天,听见妈妈打电话说什么钱已经打过去了……”江乐乐支支吾吾地说,“妈咪,这是不能说的吗?” 许慕慕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抓著江乐乐的手愈发用力,“才不是,是妈咪……是妈咪在给外婆打生活费。” “嗯?”江霽寧问她,“是你妈妈又需要钱了吗?” 又这个字,许慕慕脸色稍变,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妈前阵子又……又出去赌了,所以我私底下给她了一笔钱。”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他还以为是给谁打钱呢。 江霽寧道,“阿姨要钱,可以和我说。” 许慕慕放下一直扑腾的江乐乐,恶狠狠瞪他一眼。 小男孩下意识朝著白清黎方向迈了两步,又剎住脚。 “我想著给你减轻负担,也怕……妈妈给你添麻烦。” 许慕慕这话说得贤惠懂事,倒是让边上的白清黎冷笑了一声。 爱一个人的时候,连她身后那些麻烦家长都不算什么。 就在场面有些僵持的时候,门外的助理拿著手机匆匆赶来,“江总,不好了不好了,咱们公司里,有別家人找上门来——” 江霽寧听见助理这惊慌失措的口吻,推测上门闹事的人身份不低,“谁?” “好像是……是跟少爷一个幼儿园里的。” 助理將手机递过去,“说是前几天少爷在幼儿园里跟人吵架,现在这人真找上来了。” “……”正好,一起来算算帐。江霽寧面无表情地敲了一下餐桌,看了一眼助理,“是对方孩子的家长吗?” “是……是珠宝集团的詹总。”助理满头大汗,“詹总已经在公司等我们了,他点名要小少爷的爸妈赔礼道歉——” 江霽寧嘖了一声,对许慕慕说,“慕慕,这事儿交给我。” 结果话还没说完,助理指著白清黎说,“不是……不是许小姐,是这位白小姐。” 江霽寧眉梢一挑,怎么会是白清黎? “啊。”一边的白清黎应了一声,“那应该是我留的联繫方式。” 她想起来了,前阵子江乐乐被人在幼儿园里骂野种,导致江乐乐跟人家咬打起来了。 那会是她去救的场子,临走的时候还撂下自己和江霽寧的大名,让人家有事来江氏集团找。 “真来找了啊。”白清黎说,“不会真惹到人了吧江乐乐。” 江乐乐吃瘪,“我以为你走的时候放狠话是万无一失呢……” 白清黎说,“我只是想拿著江霽寧的名字装逼嚇唬嚇唬別人啊,没想到唬不住。” “……” 半小时后,江氏集团的楼下,詹聿看著姍姍来迟的一家三口,眼睛微微眯起,颇为凌厉—— 不对,怎么是一家四口。 “……”詹聿看见江霽寧的劳斯莱斯车上下来了一个孩子两个女人。 男人身后跟著自己的小孩儿,小孩儿一看见江乐乐和白清黎,便大喊道,“爸爸!当初幼儿园里就是这两个人,就是他们俩欺负我!这个女的就是江乐乐的妈妈,我们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知道她是小三!” 听见小三这几个字,白清黎扯扯嘴角,果不其然许慕慕变了脸色,甚至把身体往江霽寧身后颤了颤,楚楚可怜的脸上似乎有眼泪要落下来。 江霽寧立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別人看向她的视线,而后走上前对詹聿说,“詹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詹聿看见江霽寧,还是给几分面子,跟著江霽寧去了会议室,一直到会议室门一关,他表情不善地盯著坐在最远处的白清黎,“叫那个女人出来。当小三真是当得无法无天了,我的儿子是詹家光明正大的少爷,她的私生子敢在幼儿园里对我儿子动手动脚,简直是找死!谁是白清黎?出来!” 江乐乐攥著小手指站在后面,生怕白清黎真被江霽寧推出去背锅,结果没想到白清黎自己出来承认了。 “我在。”白清黎站直了,不卑不亢往前迈一步,詹聿皱眉,和眼前这个女人对视。 女人白皙的脸上有一双清亮的眼睛。 詹聿冷笑,“你还敢出来啊,你看看你当小三,把你家孩子害成什么样?还动手伤害我的小孩,要不是看在江少面子上,我早起诉——” “欢迎。” 白清黎两手一摊,表示无所谓,她看见了江霽寧脸上复杂的表情,女人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江霽寧,原来你也知道,家里这些骯脏的事情,根本搬不上檯面。 她说完欢迎,还道,“正好我这些日子在和江霽寧准备离婚协议,你要起诉,这些还可以作为江霽寧是过错方让他多赔点钱。不过詹少,您也別太高高掛起了,您的孩子隨口说別人野种小三,尤其还是对著我这个原配,真不知道是什么家教,请问在这件事情上,您能负责吗?” 詹聿被白清黎懟得一愣,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地说,“你到底是——” “我是江霽寧的妻子,也就是当初去幼儿园接走江乐乐的人,请问您对於我的身份是有什么质疑吗?我和江霽寧的结婚证是盖了章的,你们詹家从上到下张口就来我是小三,我同样可以对你进行起诉!这是对我的人格侮辱!” 一句话打了三个人的脸,不仅让詹聿大为震惊,还同时膈应了一下江霽寧和真正的小三许慕慕。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詹聿带来听证的金牌律师都有些茫然。 詹家小少爷口口声声说是小三,幼儿园的老师也这么说,他们才这样闹上门来,怎么……怎么是真的原配啊! 詹聿这才把视线放到江霽寧身后那个看似柔弱的女性身上,男人猛地想通了什么,那个女人才是小三,才是私生子的母亲。 他还以为是江霽寧的秘书呢! 詹聿直接推开椅子站起来,对著白清黎道,“你一个原配,跑去幼儿园接自己丈夫的私生子?!” 听听,这话多讽刺啊。连同为男性的詹聿都觉得不可思议。 天底下还有哪个原配会这么善良跑去接外面的小三生的孩子啊! 也难怪幼儿园的老师们都没察觉出来异样,还以为白清黎当真是小三,这才不拿她当回事! 如今白清黎站在这里,大大方方接受詹聿的审判,她甚至有空走上前去,抽开了詹聿刚才坐著的椅子,冷艷的脸上写满了决绝,冲他笑了笑说,“怎么,不可以吗?” 詹聿身后的律师大吃一惊,立刻道,“我们……我们小少爷当初……” “孩子小不懂事儿,顶多就是没家教嘛。我们詹少日理万机,肯定是疏於照顾孩子,这才能让一个小孩满嘴都是小三野种这种难听的词汇吧?” 此话一出詹聿脸色一变,身边的儿子也立刻低下头去,他只能道,“江霽寧,管管你现在这个老婆——” 显然白清黎和江霽寧婚姻的复杂程度让一向果断的詹聿都有些理不清,甚至乱了阵脚。 “管?”白清黎说,“他管得住自己裤襠就不会有这个孩子,更不会让我这个做妻子的,怀著痛心疾首的情绪,去幼儿园里收拾江乐乐的烂摊子!你不是要算帐吗,好呀,来算!算算你们詹家在无知的状態下羞辱我多少次,算算你们瞧不起江霽寧的儿子多少次,我算完你的帐,再跟江霽寧算帐,统统算清楚!” 她每说一句话,詹聿身后律师的脖子便缩起来一分,他手里拿著的文件都夹紧了,本来是想给白清黎一封律师函,让这个囂张的小三在圈子里抬不起头来,现在好了,找死找到人家正主脸上去了! 江霽寧站起身来,怕白清黎和詹聿闹得太难看,只能上去一把拉住了白清黎的手,“我们是隱婚,所以詹家小孩才不知道——” “不知道就可以骂人,不知道就可以羞辱我?”白清黎犀利的反问让詹聿都哑口无言,“怎么,江乐乐就是活该被人骂吗!如果我不去,这个孩子怎么办!这个孩子要被詹聿的儿子攻击成为野种!我就是太圣母太大发慈悲,才会想著替你们江家兜这个底!” “江霽寧,你一定要在我对面吗?” 她说到后面,詹聿的律师都听不下去了,哎呦这原配真是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太仁至义尽了,掏心掏肺都可以算上了…… “还有你,詹聿。” 白清黎现在属於是无差別攻击,她头一转,直接捏住了詹聿的下巴,这个动作让大家都嚇一跳,这也太胆子大了吧,好歹是詹家太子爷—— 女人伸手,手指收拢,用力到让詹聿都感觉到了痛意。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他自己被捏痛了,还是从……白清黎身上传过来的痛。 詹聿没反抗,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你这个不分是非又狂妄自大的人,能不能管好你的小孩,別让他在外面霸凌別人?江乐乐的身份不是他受到攻击的理由,你今天敢找上门来,就说明你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孩子在外这样做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你打心眼里觉得你孩子的身份,比江乐乐高贵。” 她一字一句,直勾勾盯著詹聿的脸,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江乐乐也躲在角落里,直勾勾看著她的脸。 “事实上,我並不觉得你儿子这种满口脏话的小孩比江乐乐要高贵到哪里去。” 詹聿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白清黎报了名字就不怕別人找上门来算帐,詹少。要打官司还是要打架,我都奉陪。” 白清黎猛地收手,这动作令两个大男人都有些震惊。 她凛冽,浩荡,像一场豁出去的倾盆大雨。 白清黎,当初为什么你会选择去幼儿园接江乐乐呢,你不觉得自己去接一个小三的儿子,是一种犯贱倒贴吗…… 詹聿给不出回答,江霽寧也无法理解。 也许这个答案只有当事人知道,白清黎冷笑一声,眼里似乎是噙著泪,她回头瞪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江乐乐,“少给我添麻烦。” 江乐乐戳著手指,“我……我下次不会……” 话音未落,白清黎直接撞开了詹聿的肩膀,身后江霽寧追上去,被她甩开了手。 “你一定要闹到慕慕的事情人尽皆知是吗?”江霽寧难掩愤怒,“闹这么大,就为了让圈子里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慕慕是破坏你婚姻的那个小三是吗!现在詹家也知道了,你满意了吗!” 白清黎看著追上来的俊美的男人,她冲他笑了笑。 “是啊,满意,特別满意,我恨不得现在去找记者开个媒体採访,让镜头对准你好好问问当小三爽不爽!你和许慕慕要是折腾不来,我这个当妻子的要不要帮忙扶一下!” “白清黎你住口!”江霽寧无法想像有朝一日能从白清黎嘴巴里听见这些,她疯了吗!一定要让外人这样看笑话吗! 江霽寧看不惯白清黎现在总是违逆他的样子,和当初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完全不同,“当初你不也是小三吗!是你破坏了我和许暖暖的感情,若不是这样,我如今能把慕慕接回来吗!” 白清黎如遭雷劈站在原地。 詹聿表情更是目瞪口呆,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律师,律师也赶紧竖起耳朵听,听听还有什么更劲爆的! “那你当初怎么不娶许暖暖啊,跑来娶我。” “许暖暖死了!” 江霽寧声嘶力竭吼出一句话,“你在我眼里跟杀人犯没区別,懂了吗?我外面有女人和儿子你也管不著我白清黎,这是你自己做的孽!过错方?我最大的错是娶你!你才是真正的小三!” “原来如此。”白清黎的声忽然低下去,好像是听见了自己的最终宣判,也没了力气挣扎。 她用力睁著眼睛,冲江霽寧鼓鼓掌,“原来如此,原来这么多年,我,我白清黎,才是那个小三。” “我是小三,哈哈。” 白清黎那么多年掏心掏肺,换来一句她才是真正的小三。 暖暖死后这些年,原来他一直是带著这样的情绪看待白清黎的,所以才会不管她如何示好,他都只觉得噁心。 江霽寧不留余力在她身上施加的恨意就像是一把把刀子,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刺进白清黎的身体。娶她,就为了报復她。 有时候白清黎真觉得老天爷不公平,凭什么江霽寧有钱美丽强大,就可以凭藉这些,恃靚行凶。 江霽寧,你知道吗,你说话就仿佛在杀人。 江霽寧似乎是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火。白清黎眼里的绝望和痛苦都已经……到了快要溢出来的程度了,连最开始上门闹事的詹聿一行人都有些无措,站在一边没敢出气。 白清黎,我既然视作你为死敌,为什么被你这样看著,我会觉得……痛苦。 她瞳孔漆黑,仿佛一个枪口,对准的是江霽寧的脸。 白清黎嘴唇抿得发颤,她说,“果然你一直都把许暖暖的死怪在我头上。” “如果不是你,她不会心慌之下出车祸……暖暖开车向来稳妥。” “早知道这样我亲自开车撞死她好了。” 白清黎麻木地看著江霽寧,“还省得你现在怀疑我是杀人凶手都找不到证据呢,江霽寧。我多给你省力。” 江霽寧心臟都快要跳停了,她怎么敢这么说话的! “白清黎你!” 江霽寧话还没说完,白清黎就已经甩开他的手了,“真庆幸你今天跟我说这些,要不我还真以为我是你老婆呢。” 说话口吻好嘲讽,白清黎。江霽寧眼里的她已经竖起了全身的刺,和过去卑微討好的样子截然不同。 詹聿站在一边,见她深呼吸一口气挺直了身子走出去,下意识还给让了让,白清黎看他一眼,詹聿喉结上下动了动。 这女人……詹聿给自己的律师使了一个眼色,律师跟著詹少多年,一眼看明白了,在白清黎走后马上跟了出去。 而詹聿,则是主动找台阶,拉著自己不爭气的儿子说,“给江乐乐道歉。” 小孩子有些不甘心,却还是迫於父亲的威严作老实状。 詹聿突然改变的態度让剩下的人有些意外。 毕竟他刚想到一件事,白清黎白清黎,不会是……城南那个白家吧。 江霽寧要结婚也定然不会娶无名之辈,这白清黎指不定是白家那个低调的千金大小姐。 江霽寧说,“詹少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没调查清楚,我也有责任,不该这样攻击你的家庭成员。” 詹聿到底是做生意的,能屈能伸,还给面子,“望江总高抬贵手原谅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为表诚意也愿意投名跟江氏集团合作共贏。这件事情虽是孩子的无心之失,我作为家长有责任负责到底,一直到你满意为止。” 江霽寧捏著眉心,俊美的脸上出现些许隱忍,想到江乐乐受的委屈,更想到了刚才白清黎临走时,那对他失望透顶的眼神。 白清黎,你让我不安。 “最近我事情比较多,詹少先回去吧,孩子的事情,我会派我助理跟你对接。” 呦呵,不好糊弄。 詹聿嘖了一声,按著自己小孩的头对江乐乐道歉,小孩挣扎了一下,老老实实道,“对不起,江乐乐同学。” 江乐乐没吭声,詹聿又给自己儿子背后来了一下,直接把小孩儿打哭了。 “道歉,以后还敢这么说同学吗?” “再也不敢了,对不起江叔叔,对不起江乐乐同学!”小孩哇得一声嚎哭出来。 江乐乐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去,躲到了江霽寧身后,还翻了个白眼。 才不接受呢!要接受了,白清黎的苦就白白吃了! 江霽寧態度也比较冷峻,“詹总先请回吧。” 摆谱。詹聿扯扯嘴角,拉著那自己被打哭的儿子从办公室离开,江霽寧收回冰冷的视线。 就在此时,他的助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忽然间惊呼一声。 “江总!” 江霽寧怒目而视,“又怎么了?” “暖暖小姐当初的车祸……咱们好像有新的证据了!” 助理手机上是一个新闻媒体的app报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几年前的案子被翻出来了,好像有新的线索,暖暖小姐的车祸似乎是人为的!” 那一刻,江乐乐和许慕慕齐齐变了脸色。 尤其是许慕慕,暗暗攥紧手指,还在观察著江霽寧的表情。 江霽寧闻言,呼吸一滯,他一把拿过手机,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便对助理道,“把这个报导立刻给我,还有联繫他们背后的媒体!” 江霽寧还在办公室里处理许暖暖当年车祸的事情,白清黎已经快步走到了楼下,公司前台边上站著一个男人,人群中也扎眼得很,长手长腿高挑笔挺。 看见白清黎走下来,他冲她挥手。 白清黎脚步一剎,“盛侑?” “我没走呢,刚才饭局太尷尬,申恩娜喊我留下来接你。受她之命送你回去。” 盛侑的话意有所指,方才那顿饭確实尷尬,小三私生子齐聚一堂,气压得人喘不上气。 许慕慕想要小三上位,也得受得了这压力才行。上流社会的圈子,可没那么轻鬆挤进来。 白清黎扯扯嘴角,想到刚才办公室里的衝突,自嘲地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 “怎么是笑话,做错的是寧哥。” 盛侑领著她往外走,他车子停在外面,白清黎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也有?” 盛侑脑门上仿佛出现了一个问號,白清黎拉开副驾驶的门,“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江霽寧的车。” ……连车的型號都撞了啊。他俩品味至於这么像么。 盛侑坐进驾驶座,“下次不开这辆出来了。” “为什么?” “不想当替身。”盛侑咧嘴笑了笑,他发动车子前,从车子前面的兜里拿出来一份文件,递给了白清黎,这才发动了车子,“你刚在上面没和寧哥起爭执吧?別又受伤了。” 白清黎看了一眼文件,呼吸一滯。 这是…… “之前不是说要去查许慕慕吗?”盛侑努努嘴,“给你搞来了一堆她的资料。” 白清黎稍微扫了一眼,上面確实资料不少,还有许慕慕妈妈的资料,內容上说她妈妈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后面就通过跟人睡觉的方式来抵消一些债务,还听说她妈妈某方面有“绝活”,有些幕后大老板就吃这一套。 这么劲爆。 白清黎皱著眉头道,“她们父亲的资料呢?” “没有。” 盛侑一边开车一边摇头,“她们父亲好像很早就丟下她妈妈和两个女儿跑了,听说是嫌弃她妈妈连生两个都不是儿子,不想养了,就在某个夜里跑了。这是许家两姐妹很小的时候的事儿,父亲拋弃妻女,母亲深受刺激,后面挣的钱也都是一些邪门歪道的偏財,她俩都是这个黄女士抚养大的。” 白清黎心里有些感慨。 “许暖暖从小成绩很好,许慕慕不一样。”盛侑说,“许暖暖还考上名牌大学当了国外交换生呢,然后出车祸死了。” 说到这里,盛侑余光瞄了一眼白清黎,看见白清黎正神色复杂地盯著这份报告,她说,“江乐乐告诉我……前阵子许慕慕给她妈妈打钱了,因为他妈妈又去赌了,我本来是想查一查——” “不可能。”她还没讲完,盛侑斩钉截铁地说,“她妈妈因为赌博犯了事儿,前几天刚从看守所被放出来,许慕慕前段时间不可能给她妈妈打钱。” 白清黎一怔。 那江乐乐嘴巴里的打钱,是给谁打钱…… 难道真的是,绑架她和江乐乐的那批人吗? ******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白清黎的表情跟著变了变,如果许暖暖的妈妈前些日子被抓了,那么她肯定是在江霽寧面前撒谎了,她根本不是给自己妈妈黄素丽打钱! 看著白清黎脸上的表情,盛侑意味深长地说,“能帮到你就好了,嫂子。” 他开车,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凛冽仿佛能看透人心,“不过我很想知道,嫂子,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那个孩子呢?” 白清黎一怔。 “在你眼里,那个江乐乐,是私生子,那么你们两个应该是对立的。”盛侑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朝著白清黎伸过去,而后停在半空中,男人下意识停顿了一下,收回了手,声音低沉,“为什么你看起来像是……愿意帮他。” 白清黎没有察觉到盛侑想触碰又收回去的动作,只是撇开脸去,清冷的声音里带著点悲伤,如同秋天的风。 她缓缓说道,“你就当我是圣母心发作吧。其实我也讲不上来理由,我也想痛恨他就像痛恨江霽寧一样,可是脑海里有声音告诉我,江乐乐那孩子……没得选。” 她垂眸,脑海里掠过江乐乐那瘦削又布满伤疤的小手臂,忽然间看懂了这孩子一次次望向她时,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眼神。 盛侑点到为止,並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可不是江霽寧,没有强迫人的习惯。 感觉到了白清黎的挣扎,他便选择了另一个话题,“我过几天会带你去见黄素丽,嫂子。也许对你找到绑架你们的幕后凶手有帮助。” 白清黎一惊,盛侑对她的帮助已经超出了“好朋友”的范畴,这让她心跳有些紊乱,“你帮我太多,让我有些……” “难以受用?” 盛侑咧嘴笑,漂亮的眼睛眯起来,他说,“没事儿,嫂子,我妈和你妈妈关係好,我帮你,应该的。” “可你是江霽寧的好兄弟……” “嗯。” 盛侑说,“嫂子会帮我向寧哥保密的,对吧?” 白清黎直勾勾看著盛侑好几秒。 他的脸很白,很冷。不像缺女人的男人。 而她白清黎是成年人,也不是傻子。 盛侑目视前方,单手打转方向盘,並没有看白清黎。 男人边开车边笑得凛冽,“嫂子,我知道我很帅,你看我干嘛?” 白清黎清了清嗓子,“盛侑,你是不是……” “嗯?”盛侑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挑眉,等著她说下去,“你继续说,嫂子。” “你是不是,对我——”话还没说完,白清黎的手机猛地响起来,白清黎喘了口气,低头去摸手机,也是这个时候,盛侑的眼神暗下去,似乎有什么情绪在他眸底翻滚,讳莫如深。 接通电话,对面江霽寧的声音凌厉冷酷,“白清黎,我给你一个老实交代坦白的机会。” 白清黎茫然,抓著手机说,“江霽寧,你又想做什么?” “当年许暖暖的车祸,我查出了新的线索,她不是死於意外车祸,她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江霽寧的压迫感透过手机传来,一字一句带著强烈的恨意,“暖暖出车祸前的一个礼拜,你去国外找过她,是不是!” 白清黎的呼吸似乎都骤停了一下。 第191章 【手下败將】嫂子嫂子,你拿什么谢我? 江霽寧痛恨白清黎在背后的所作所为,他不敢想像当年许暖暖的死,居然真的是白清黎推动…… 就在江霽寧控制著白清黎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发现是特助打来的,一接通助理便在对面大喊,“不好了江少,许慕慕小姐昏迷进医院了!” 这个节骨眼昏迷? 江霽寧心里一紧,“我现在就过来。” 他狠狠甩开白清黎的手,差点將白清黎整个人摔地上,刚才两个人贴得那么近,白清黎都能看见他额头上留下的浅浅的疤。 那是前几天他在她过生日的深夜找上门来闹事的时候,砸在他脸上留下的。 白清黎开始后悔当初怎么没更用力一点。 还来不及说话,江霽寧面若冰霜转身而出,显然许慕慕现在昏迷的事情更让他心急如焚,而白清黎是否清白,早已被他拋在脑后。 嘈杂脚步过后,门外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白清黎喘了口气,扶著玄关的墙壁缓缓走进去,她捡起了地上飘落的许暖暖的照片。 盯著照片上已经离世的许暖暖好几秒,白清黎將照片上的灰掸了掸,垂下眼瞼。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再度响起敲门声。 她以为是江霽寧去而復返,却不料想拉开门,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高大挺拔。 白清黎防备地说,“詹聿?” “不好意思啊,刚尾隨你们了,从江氏集团到了这儿。是我喊我的律师做的。” 詹聿站在门口,给自己秘书使了一个眼色,秘书一下子懂了,递上去一张名片。 这家律师事务所非常出名,在业內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白清黎看了一眼名片,对詹聿说,“詹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儿子之前出言不逊,对你和你的家人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我在这里深表歉意。”詹聿咧嘴笑了笑说,“白小姐,你应该是白海的女儿吧?” 调查她了? 白清黎挑眉,“怎么?” “没想到白家和江家原来有联姻,真是令我意外,是詹某孤陋寡闻了。”詹聿倒是会变脸,道歉得非常频繁且主动。 商人最会的就是道歉,因为道歉只要张嘴巴就好了,別的什么都不用干。 “这是我的律师,我方才在江氏集团无意间听到你和江总的爭论,猜想你最近应该是有这个需求,如果要离婚分割財產,我想我介绍的律师可以帮上大忙,作为赔礼,这些费用我们詹家来出,並且我会替你保密,在江氏集团里听到的所有事情,私生子也好小三也好,我都不会说出去。” 到底是商人,惯会卖人情打太极。 只不过……感觉背后另有动机啊。 詹聿衝著白清黎的脸,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白小姐意下如何?” 白清黎收下了名片,低沉道,“我確实过去和江霽寧存在一段婚姻,但是这段婚姻已经快要破灭了。” 詹聿说,“那看来我是恰好投你所好了吗?” 白清黎把名片递了回去,“詹总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离婚官司我会自己来,就不拉詹总下水了。” 擦,这么高冷。 原本以为愿意接受隱婚的女人,都是……没主见缺心眼的。 詹聿心里意外,表面上还要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扯扯嘴角强装镇定,“白小姐,你的脾气真是令我意外。你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女人,江总包养小三有私生子的事情传出去,你名声也会被牵连。” “如果你真有诚意,我们两家又是一个领域的,希望下次可以和你们家联动出设计师款饰品。”白清黎笑得虚偽又端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至於我和江霽寧的事情,你爱怎么在外面宣扬就怎么在外面宣扬,大可不必替我保密,我名声这些事儿纯属你自作多情了。也犯不著,帮我出主意出钱找律师,毕竟我和詹总您,一点儿,不熟。” 说完这话,白清黎在詹聿俊美脸上看见了有些僵硬的笑容,做了个请的姿势,“多谢詹总,下次有机会,让我爸请你吃饭。” 嘭一声,门关上了。 门外,律师小心翼翼看了詹聿一眼,“詹少,这……她不吃那套啊。” “软的不吃硬的不吃。”詹聿英俊的脸上难得有被女人拒绝的尷尬,他没好气地往外走,顺路说,“那她吃哪套?” 她怎么想的啊,作为原配去幼儿园接小三的儿子……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律师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哇……” ****** 屋內,白清黎重新收拾了一下玄关,她回到客厅,肩膀都耷拉下来了,许暖暖的几张照片被放在茶几上,其中一张是她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眼里都在发光。 是个男人都会被她的美丽和她积极向上的生命力所吸引吧。 也难怪……这样的女人会成为江霽寧的白月光。 白清黎自嘲地笑了笑,此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女人抬起手机一看,微信有个陌生的好友请求。 性別男,头像全黑,微信名是单个字。 【彻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彻……?”白清黎愣了一下。 另一边,年轻男子笑著看了一眼手机发送出去的信息,给江乐乐打了通电话。 江乐乐在医院,因为许慕慕突然昏迷了,他一起跟著过来,这会儿只能躲避著人群,出去接电话,“餵?” “你妈怎么还不通过我好友请求啊。”男人玩味地笑说,“我加她好几次了,你快让她通过啊。” 江乐乐嘖了一声,特意又把小小的身子埋藏进了角落阴影里一些,压低声音说,“苏彻,你去骚扰白清黎了?” “岂止。”苏彻咧咧嘴角,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室外光下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不远处的公寓大门,说道,“我现在在你妈家门口呢。” “……”江乐乐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敢给白清黎添一点麻烦——” “我肯定不会给她添麻烦,我看她现在身上不少麻烦。” 苏彻想到了刚才从白清黎家门口离开的男子,他低头道,“我跟踪她一路了,是盛侑送她回来的,然后你爹急匆匆赶来又急匆匆走,表情很严肃。后面詹氏集团的老板又来找她,刚从她家门口离开。” 说到这里,苏彻停顿了一下,“白清黎到底招惹了谁?” 江乐乐沉默半晌,他说,“我大概知道我爸爸为什么会去找她麻烦……” 那张照片给江霽寧的衝击力不小吧。 白月光,和枕边人对峙的照片。 “詹氏集团的老板呢?” 苏彻道,“他刚也来了。” “他可能是想挑拨离间。”江乐乐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下子猜透了,“他方才来江氏集团耀武扬威,说她是小三,结果被白清黎打脸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先带著他儿子跟我们认错。估计刚才是想带著律师去找她,趁著白清黎要和我爸爸离婚,挑拨离间一下两家人关係,方便拿捏我们这边的把柄。” 原来是这样。 那白清黎还挺厉害,看詹聿吃瘪走了,说明她没跳坑里。 “你小子还真挺聪明。” 苏彻没想到江乐乐懂这么多,微微错愕,但很快回过神来,“小鬼,年纪这么轻就这么聪明,不好。” 江乐乐的眼神暗了暗。 他道,“白清黎现在还在家里吗?” “是的,我站在她家门口看著呢。”苏彻穿著一件黑色风衣,偶尔凉风捲起他衣边,伴隨著风一起翻飞,看起来还真有些瀟洒不羈。 “有些文件你能帮我给她不。”江乐乐说,“彻,就当帮我个忙。” 苏彻眼睛一亮,“能让你欠我人情,那我求之不得。” 半小时后,白清黎家门被敲响,有个戴著黑色鸭舌帽的年轻快递小哥夹著一封文件袋站在门外,对她说,“白小姐吗,这里有一份文件。” “文件?”白清黎想起来自己最近並没有什么快递,还有些好奇,“是从哪里寄来的?” “寄件人拿来我们快递站寄的,他家里地址我们也不清楚。您先签收吧。”小哥声音清冷,因为戴著帽子导致看不见脸,白清黎只能看见他半截下巴。 签了字,小哥打了招呼转身走,白清黎拆开文件一看,里面赫然是几张银行流水记录。 帐户人姓名是许慕慕。 白清黎惊了,她立刻开始翻阅,看见了许慕慕一周前的转帐,转帐给了一个赵姓用户。 “赵闯……” 白清黎喃喃著,“一周前她妈妈还没出来,她转帐给这个赵闯肯定不是她妈妈……” 脑子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白清黎猛地记起来了。 当时绑架案的绑匪被抓的时候,好像就有一个姓赵的! 这份转帐记录到底是来自谁的……居然能够给她这么重要的信息……白清黎想追出去找那个快递小哥,但是已经不见人影。 ******* 医院內,江霽寧守在许慕慕的病床边上,他手里还攥著一份许慕慕的病情报告,经过检查发现她有严重的抑鬱症和轻度的焦虑,导致她非常容易受到惊嚇。 刚才陷入昏迷,是因为……看见白清黎和许暖暖的合照了吗? 江霽寧眼神暗了暗,他身边的助理把许慕慕的病情报告收走,另外递过来一份报告,上面显示的內容和白清黎那份截然不同。 “江总,这是许小姐这段时间的转帐记录,没啥大的开销和奇怪的地方,唯独……上面显示她给母亲黄素丽转了一笔钱。” 是吗? 江霽寧拿著帐单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朝著里面走来的江乐乐,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对视,江乐乐说,“爹地,你去哪?” 江霽寧没回他,反而教训他,“你一个小孩子,別在医院里乱跑,好好陪陪你妈。” “哦。” 江乐乐乖巧点头,“我看爹地忙,所以我自己去上了一趟厕所。”其实是去给白清黎通风报信了。 江霽寧伸手摸摸他的头,“这些年,你想你妈咪吗?” “我妈咪不是在这吗。”江乐乐故作天真,“爹地,你说的是我哪个妈咪呀。” 江霽寧沉默半晌,对他说,“我说的是你亲生妈咪。” “我记不太清了。”江乐乐顶著一张呆萌的小脸说道,“不过我觉得爹地你一定比我更想她吧。” 此话像是猛地点醒了江霽寧,男人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隔了一会道,“乐乐,你虽然是暖暖的儿子,但是性格和她一点都不像。” “那我应该是像爹地更多。” 江乐乐过去抓住了江霽寧的衣袖,甩了甩道,“爹地,你什么时候和白清黎彻底离婚,让我妈咪成为你的妻子。” 江霽寧动作一顿。 和白清黎离婚…… 他眼神暗下来,“我现在暂时不会和她离婚。” “为什么?”江乐乐歪头,“你不是最恨她了吗?” “这样轻易放过她,太简单了。”江霽寧压低声音,“你妈妈的死和她有关,当年或许就是她在背后……害死了暖暖。” 如果真的是这样,白清黎,我要你生不如死。 江乐乐直勾勾看著江霽寧好一会,他说,“那之前绑架我和她的那批绑匪有没有抓住呀,他们真是一群大坏蛋!” “那群人,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 江霽寧蹲下身来,摸了摸江乐乐的脸,“你放心,以后你不会再遇到这种危险了。我怀疑那场绑架案都有可能是白清黎自导自演,其实真正想要除掉的是你。” 是吗?江乐乐刚打算说什么,躺在床上的许慕慕不知何时转醒,她低低地喊了一声江霽寧的名字,“霽寧哥哥……” 江霽寧回去扶她坐起,只见她一把抓住了江霽寧的胳膊,“一定是白清黎,一定是她对我姐姐下手,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不好受,看见白清黎和姐姐的照片,我有些崩溃才会昏迷过去……霽寧哥哥,那场绑架案也一定是白清黎在幕后主使,她当初害死姐姐,现在还要害死姐姐的孩子!” 许慕慕每说一个字,江霽寧的脸色便冷上一分。 她的每句话仿佛在给白清黎定罪,无需警方出手,她在江霽寧的心中就已经成为了“货真价实”的杀人犯。 因为嫉妒心,跑去国外挑衅刺激许暖暖,又因为许慕慕带著孩子回国,所以她还想要除掉江乐乐这个无辜孩子。 白清黎啊白清黎,你怎么能如此心机歹毒!他居然前阵子还对她……心软了。 江霽寧用力握住了许慕慕的手,用力到他手背青筋绽起。 江乐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许慕慕昏迷醒来开始说话以后他就不再发出一丁点声音,小小一只站在角落里,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等到江霽寧安慰好了情绪不安的许慕慕,他转身去了公司,要彻底让白清黎受到法律制裁还需要整理一些证据,所以他离去的时候表情格外严肃。 確认了江霽寧走远,许慕慕掛著泪的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无比,她衝著站在角落里玩手錶的江乐乐大喊一声,“江乐乐你给我过来!” 江乐乐被嚇得一惊,小心翼翼走上前去,这个行为似乎是更加激怒了许慕慕,她掀开被子下床,直接衝到他面前,一把將他从地上拎起,直接摔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江乐乐吃痛,低叫了一声,下一秒许慕慕拉起他袖子,对著他满是乌青的手臂,用力地拧起来! “你胆子发育了是吧!谁允许你在霽寧哥哥面前隨便说我给別人打钱的?江乐乐,你一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以后少说话!” 江乐乐咬著牙,没吭声。 许慕慕给了他一巴掌,小男孩的脸被打得翻了过去,鼻血从他鼻子里流下来,可是许慕慕视而不见,接著扭他另一条胳膊上的肉,“不痛是吧?嗯?不叫是吧!你下次再敢多嘴试试!我把你打哑打聋!你跟我那个死人姐姐一模一样,我看见你就想起她的样子,简直令我作呕!” 许慕慕发了狠,掐完他胳膊还要去掐他脖子,“你怎么不死?许暖暖死了你怎么不死!偏偏她还要留下你这个野种来噁心我!” 江乐乐被她掐得快要喘不过气,许慕慕才放开他,又伸手摸他的脸,“乐乐,妈妈怎么会恨你呢……等白清黎滚蛋了,妈妈会带著你跟霽寧哥哥结婚,你就是我和霽寧哥哥生的孩子……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不然你就要成孤儿院里的孤儿了。” 江乐乐直勾勾盯著许慕慕,许慕慕故作温柔,隨便將他丟在了一边,转身开始给旁人打电话。 “餵?赵闯的儿子是吧?你爸替我办了事儿被抓进去了,他没供出我,作为代价,我要给你爸转一笔钱。”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许慕慕表情变了变,“多要五十万?” ******* 另一边,荣华府邸。 盛侑一脸错愕地看著站在自己公寓门口的白清黎,回过神来男人眼里有些玩味,“嫂子?你怎么来了?” 白清黎手里似乎拎著什么,她说,“我打电话问我妈的。她问了你妈,告诉了我你的住址。” 他妈妈还挺兴奋呢,顺带要了白清黎的联繫方式,聊了好一会天。 闻言,盛侑乐了,立刻让开身体来,白清黎往他公寓里面走。 盛侑住的地方,又贵又清净。 他家里面装修都是按照极简主义来的,所有的设备也都是定製的智能家电,不太需要管家照顾。 白清黎刚坐下,就听见盛侑在厨房里喊了一句让咖啡机自动做一杯美式。 他转身往客厅走,脚后跟著临时被喊起来打扫的扫地机器人,“嫂子,你来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你不是刚送完我没多久么。” 白清黎笑了笑,“我有了重要的证据,可以扳倒许慕慕的证据,我亲自上门感谢你的。” 盛侑站定,身后机器人扫描到了障碍物也跟著停顿了一下。 他要笑不笑地对白清黎说,“嫂子,你要感谢我什么?” 拿什么谢他? 白清黎手里提著礼物,“我问了你妈你喜欢什么。” 里面放著一款模型,限量款,很贵。 也不知道白清黎哪来的路子,这么快能把又难买又贵的东西弄到手。 盛侑说,“这都是我大学时候喜欢的了。” 爱好变了? “现在喜欢什么?”白清黎问。 盛侑没说话,看著她。 从他眼里,白清黎看见了自己。 咽了咽口水,白清黎说,“我是因为这份文件,所以特意来感谢你,去买这个模型的路上我顺路去了一趟公证处,把这些转帐记录都公证了一下,哪怕以后这文件被销毁了,公证处也会有记录。” 她很聪明,知道有些证据需要被公证被法律认可。 盛侑挑眉,將白清黎一併带来的文件展开看了一眼说,“嫂子,那你谢错了,许慕慕的转帐记录,不是我查的。” 白清黎一顿。 不是他,那还能是…… “许慕慕被江霽寧保护著,查她怕是有点难。”盛侑似笑非笑地在白清黎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说实话,嫂子,这转帐记录不是我的手能伸到的地方,如果不是江霽寧主动给你这个,你就不可能会知道这些……” 话还没说完,白清黎猛地站起来。 “怎么可能是江霽寧给我的……” “难道是江霽寧身边的人给的吗?”盛侑意味深长地说,“江霽寧身边有人背叛他,所以给了你这份转帐记录?我看许慕慕的钱都是江霽寧转给她的,而她转出去的记录屈指可数,其中这个收款人赵闯的最可疑。” 两百万,整整两百万,她居然一次性转了那么多给这个姓赵的。 白清黎盯著盛侑的脸,“这真的不是你给我的?” “我也想给你。”盛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灼灼,“但是嫂子,有些功劳不是我的,我揽不到自己身上来。” 他也想给她。 白清黎抿唇,“抱歉,是我贸然了……但是你也帮了我很多,我感谢你,应该的。你收著吧。” “我妈和你说我喜欢模型,那都是以前的爱好了。”盛侑虽然话这么说,但还是收下了。 白清黎给什么他都要。 他直起身子来,若有所指对白清黎说,“嫂子想谢我,可以拿些別的我感兴趣的。” “……”白清黎心狂跳了一下,“別的感兴趣的……” 盛侑道,“嫂子。” 他光喊她,也不说干嘛。 叫得她心发颤。 白清黎立刻接上道,“你还是单身吧?我给你介绍女朋友要不要?” 盛侑低笑,“嫂子认真的?” 白清黎点头,“是啊。” 盛侑不笑了,“那你介绍的我不喜欢怎么办,岂不是驳你面子。” 白清黎喃喃著,“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这样的。 盛侑没说,眼神深沉看著她。 白清黎一下子站起来,“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先回去了,我得去处理这份记录,查一查是谁给我的……” 盛侑没强行留著她。他不爱江霽寧强迫人那套。 甚至主动站起来送白清黎到门口,“嫂子,有事儿喊我和娜娜,我们都撑你。” 这话一说,一下子让白清黎心里的焦灼感少了不少,她点点头,和盛侑告別,男人看著她开车离去,才缓缓收回视线。 ****** 白清黎回到自己家门口,刚拉开家门,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而后在她挣扎的时候,男人將她一路拖进了家里,隨后一脚踹上了家门! 玄关处,白清黎被他压著,她只能感觉到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在行凶。 是许慕慕派来的人吗? “你敢报警,就没命。”男人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声音冰冷。 他一把落下了脸上的口罩,一张白皙的脸跃入白清黎眼帘—— “我身份不方便,但你得去医院,江乐乐发高烧昏迷了,许慕慕不管他死活!” 第192章 【手下败將】你俩在一起得了 很显然白清黎是想不到会有一个陌生男子闯入到她的生活里就是为了提醒一下江乐乐的事件,所以在紧张之余白清黎还非常有戒备心地反问—— “哪个江乐乐?” 苏彻说,“五岁那个私生子!” “……”这是真的。 白清黎立刻切换了心態,將手机抓在手里,表情严肃道,“我现在就去。” 半小时后,白清黎在医院的走廊上狂奔,不期然撞上一堵人墙,她抬头的时候,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嫂子。”盛侑停顿了一下,微微皱眉,“嫂子怎么来这里了?” “乐乐发烧了,我——”白清黎敏感发现盛侑的眼神不仅从她身上掠过,还停留在她身后很久。 她身后,站著年轻的男子苏彻。 苏彻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总感觉这男人身上怎么有……敌意啊。 清了清嗓子他说,“我是……江乐乐的网友,他跟我说身体不舒服,所以我去找白清黎了。” 盛侑將白清黎拉到了自己身后来,直面苏彻,“为什么你会知道白清黎家在哪?” 苏彻脑子转得飞快,“因为之前江乐乐和我提起过,他说整个江家对他好的只有白清黎。” 江乐乐很喜欢白清黎,不掺杂任何利益的那种喜欢。 他也是在发自內心地討好白清黎,如果有得选,江乐乐这臭小子一定更想选择白清黎做他的母亲。 因为白清黎是第一个发现,他手上伤疤的大人。 听见苏彻这么说,盛侑心里的戒备心下去些许,刚才在情急之中拽了白清黎的手,这会儿鬆开了,他说,“走嫂子,我陪你一起去儿童门诊看看。” 在儿童门诊里,白清黎很快找到了被人群孤立的江乐乐。 “听说是私生子。” “有钱人的私生子吧?” “谁知道呢,发高烧了都,没人管的,打他爸电话过去总是不接,那私生子咱们也不敢乱来啊,万一太热情,被人家原配找上门来,还得把火烧我们身上呢。” 白清黎脸色冰冷地走过去,將江乐乐一把抱了起来,“孩子怎么没人管?” “不好意思啊这位女士,主要是孩子的父母不在,咱也不敢管来……” “我就是孩子的家长。” 白清黎的声音清晰坚定,让发著烧的江乐乐都有了力量起来,他被白清黎抱在怀里,睁开眼想努力看清他。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我这个私生子,不是最膈应你的存在吗。 白清黎。 白清黎说,“盛侑,你帮我带著孩子去看一下医生,我去办手续,给孩子掛號。” “好。”盛侑倒也没说啥,从白清黎手里接过孩子,江乐乐生了病,软绵绵地掛在他臂弯中,盛侑觉得他好轻。 江霽寧怎么这么忽略这个孩子…… 盛侑带著江乐乐插队找了医生,白清黎手里捏著缴费单赶来的时候,已经有医生在问诊江乐乐了,她喘了口气,倚著门的盛侑邪邪地看著她说,“嫂子,你很关心这个孩子吗?” 白清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说实话,我应该很討厌他才对。” 白清黎低笑一声,“但我做不到无视那些……承诺。” 盛侑微微挑眉,“承诺?什么承诺,和江霽寧的吗?” “不告诉你。”白清黎笑了一下,边上苏彻看不下去了,酸不拉几地说,“你俩在一起得了唄,也別嫂子来嫂子去的了,听了让人怀疑!” 第193章 【手下败將】比起亲妈,更亲近你。 还真別说,这盛侑领著江乐乐看医生,白清黎奔走交钱的样子,还真挺像一家三口的。 苏彻这么一说,盛侑居然罕见地笑了一下,虽然只是嘴角上扬了一点点,他还声音愉悦地说,“是吗?我看不是不行。” 白清黎瞪了他一眼,“当著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江乐乐这会儿真蔫吧了,医生给他测了体温,因为是孩子,所以退烧药也和成人用的不一样,白清黎拿著药房去窗口兑了药,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用量,最后带著江乐乐回了病房。 江乐乐靠在盛侑的怀里,问出了一句正常孩子不会问的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盛侑搂著他,將他放在病床上,替白清黎回答了,“可能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 江乐乐全身发烫,这会儿说话也不利索,“要是我……发烧死了,她也,清净。” “小王八犊子说什么呢。” 盛侑没憋住,训了江乐乐一句,“小小孩子天天把这种话掛在嘴边,不吉利。” 江乐乐烧傻了似的,嘿嘿一笑。 白清黎已经拿著儿童专用的悬浮液过来了,“喝。” 江乐乐老老实实张嘴,就好像白清黎是他亲妈,让干嘛就干嘛。 一边的苏彻观察了白清黎跟盛侑好一会,作为男人他自然懂得盛侑眼里的防备,他勾了勾唇,看著盛侑安慰了一会江乐乐,几个人走到病房外面,门一关,苏彻开门见山地说,“盛侑,你喜欢小孩吗?” 盛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乐乐跟我说过。”苏彻道,“他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 此话一出,白清黎的表情也变了变。 “他很喜欢白清黎。” 苏彻的话里带著试探,“你呢,你喜欢小孩吗?” 盛侑说,“又不是我生的,问我这个干嘛。” “哦~!”苏彻故意拖长了音调,“好吧,那当我多管閒事了,对了,乐乐大概要多久能退烧?” “不知道。”白清黎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你要不先回去吧,这次乐乐发烧,多亏你来告诉我,再晚点烧上四十多度,那可能脑子真的要烧坏了。” 五岁的孩子这样放任不管,江霽寧这个做爹的也是昏了头。 苏彻点点头,对她说,“你过一下我的微信好友,这样以后方便联繫。” 盛侑微微眯起眼睛。 白清黎嗯了一声,既然是江乐乐的朋友,且能在江乐乐危急关头来找她,那应该坏不到哪去,她鬼使神差地同意了,“好,以后如果乐乐有什么事,你再找我。” 这话说得跟亲妈似的。 苏彻本来也不方便拋头露面,关照了几句就离开了,离开前挥挥手机表示要和白清黎保持联繫,目送他离去以后,白清黎这才有空开始想自己的事情。 她在反省自己是不是跟这个所谓的“私生子”走得太近了。 盛侑好像能看懂她在纠结什么,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嫂子,別往心里去。” 白清黎一怔。 “就算拋开私生子不谈,路上有个陌生孩子发烧了,你也会帮忙的。”盛侑宽慰她说,“你本心如此,何必多责怪自己呢,再说了,江乐乐……” 盛侑朝著病房看了几眼,“江乐乐应该,比起自己的亲妈,更亲近你。” 第194章 引起注意,有问题吗? “我该开心吗?”白清黎听到盛侑这么讲,也跟著朝房间里的江乐乐看了一眼,他正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喝了药以后显然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盛侑沉思一会,“你可以感到开心,至少这个江乐乐,不帮著別人和你玩心眼,不是吗?” 这倒是。 原本白清黎对江乐乐有刻板印象,以为他会被那个妈妈教得很坏,到处来添麻烦。 但没想到,他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嘆了口气,白清黎说,“其实我一直在和他撇清关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江乐乐,好像比起江霽寧来,更需要他。 “就当我犯蠢了吧。” 白清黎自嘲一笑,“当初没答应那个承诺,现在却自己去做了,人啊,真是善变。” 这话听起来挺有故事,盛侑想追问,但是没说出口。 他不喜欢逼迫人。 所以盛侑只是低声说,“没事的,嫂子,江乐乐这个孩子很聪明,你不用因为自己和他的关係感到困扰。” 那和他的呢。 白清黎下意识想说,“其实跟你的关係我也挺困扰的。” 盛侑笑了两下,意味不明。 “嫂子,困扰在哪方面?” “困扰在我们两个走太近。” 白清黎是个打直球的人。 当初和江霽寧在一起也是,直来直往的喜欢,心甘情愿。 所以在发现自己失败了撞了南墙以后,她也同样,直来直往地为自己的爱买单离场。 这样的女人……盛侑咧嘴笑了一下,“嫂子不喜欢我走太近吗?” “为什么。” 白清黎停顿了一下,把上次没问出口的问题问出来了,“为什么要这么照顾我?” “想引起你注意,有问题吗?” 盛侑看著白清黎的脸,那一刻,两个人对视,白清黎的心跳比盛侑的更乱。 说完这个,盛侑主动给台阶下,“嫂子不用担心这些,我和江乐乐一样,不会给你主动製造麻烦。” 白清黎好气又好笑地看著盛侑,“我哪里吸引你?” 既然都是成年人,打直球就好了。 “不知道。” 盛侑说,“可能是你太漂亮了,嫂子。” 他每次叫她嫂子,白清黎都心颤。 白清黎说,“我想我以后还是少和你见面为好。” “如果嫂子是这么想的话。”盛侑也笑,“那我尊重你。” 他从不强迫。 白清黎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白清黎,你又装好人!” 江霽寧脚步匆匆赶来,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我儿子的事情要你多管?” 吃力不討好,说的就是白清黎。 要不是心疼江乐乐,白清黎都懒得来。 她没说话,盛侑说了,“寧哥,你说话太不仗义了。” 江霽寧没想到盛侑也在,整个人一僵。 让盛侑看到了这样剑拔弩张的画面了。 “乐乐发烧,是我和白清黎照顾的,你上来是非不分,寒了我俩的心。”盛侑说,“寧哥,我知道你们情况复杂,但事关孩子,是不是还放下一些针锋相对呢?出来玩,別不讲武德。” 第195章 我要他的抚养权。 盛侑的话不卑不亢的,反倒是让江霽寧不知为何心里一紧。 他没有问清楚事情起因经过,上来就这样责怪白清黎,如今夫妻二人还未彻底离婚,他哪里是不给白清黎面子啊,他这等於也在丟自己的脸。 深呼吸一口气,江霽寧转头看向一边的白清黎。 女人保持著沉默,从头到尾,她好像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企图。 如果不是盛侑在边上插嘴,白清黎可能会任凭江霽寧劈头盖脸的责怪,不会为自己开脱一个字。 这样的態度,让江霽寧……十分不好受。 就像是,白清黎放下了对他所有的期待,才会任他评说。 江霽寧见白清黎不回復,只能选择另一个话题,“乐乐怎么样了?” 提起江乐乐,白清黎倒是接话茬了,“在里面呢,这会儿应该睡著了。我按照医生的嘱託给他餵了药。” “嗯。” 江霽寧点点头,还要说什么,却无从说起。 他悲哀地发现,他们之间,若是没有江乐乐,可能也说不上別的话了。 盛侑玩味地说,“寧哥来得晚了,反正现在乐乐没事了,要不你还是去忙你的吧,刚才,算我多嘴。” 他还挺会给台阶下。 江霽寧看了一眼盛侑,总觉得最近盛侑出现得有些……过於频繁了。 他道,“我知道了,我进去看他一眼,確认没事,我就接著回去开会。” “好啊。”盛侑加重语气,“还得是亲爹来。我和嫂子要不就先回去了?” 意思是,江乐乐是江霽寧的孩子,他跟白清黎算外人,这会儿要走了。 江霽寧拉住了白清黎的手,“你等一下。” 白清黎跟触电似的把手甩开,“做什么?” “哪有麻烦盛侑的道理。” 江霽寧声音冷漠,“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一眼乐乐,然后送你。” 白清黎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她甚至后退了几步,“非亲非故的,你送我做什么?” 非亲非故这种词都用上了! 江霽寧不知道哪来的怒气,“白清黎,我俩离婚手续还没办完呢!” 什么意思……白清黎心神晃了晃,“你不会后悔了吧?” 江霽寧表情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怎么可能?”他冷笑,咬著牙说,“你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好吗?只是两家离婚手续还未彻底处理完,你让盛侑送回去,我怕传出去说我们江家亏待你。” 白清黎笑了,笑得凉薄,“难道没有亏待吗?” 江霽寧一怔。 “你亏待我太多太多了,数不清了。”白清黎掸了掸被江霽寧触碰过的地方,低下头去,把所有悲伤的情绪压入眼底,“倒是我,我不欠你。” 江霽寧喉结上下动了动,“你怨我?” “是的。” 白清黎鼓起勇气,说出了一句让盛侑和江霽寧都震惊的话,“我也想快点离婚消失在你的世界里,这样你还清净呢。但我现在有个附加条件。” 江霽寧嘲弄地说,“又想加钱了?” 白清黎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江乐乐的抚养权。” 第196章 【手下败將】嫂子嫂子,给你抱抱 “你疯了?” 在沉默了几秒以后,江霽寧微微拔高了声调,“白清黎,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也发烧了?” 其实白清黎也觉得自己脑子应该是坏掉了。 可是,她不能放著江乐乐不管。 不管的话…… 白清黎的眼神闪了闪,咬著牙对江霽寧说,“我没有发烧,江霽寧,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江霽寧冷笑一声,“你这又是什么新鲜的引起我注意的招数呢?怎么,把江乐乐拴住,以后我就得必须来找你了,是吧?” 连孩子都要利用,白清黎,你真脏! 结果白清黎只是淡然一笑,“並没有,我觉得我们白家养一个小孩还是养得起的。” 这话十分坦然,让江霽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清黎……居然要跟他爭夺一个私生子的抚养权?何况这个孩子,根本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係! 为了一个陌生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江霽寧是不信的,他本来就是商人,最会算计,所以在他眼里,白清黎定然是有別的目的要达到。 倒是盛侑,瞭然地看了一眼白清黎的侧脸,没说话。 他仿佛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的话就放在这里了,我没有多问你要钱的意思。”白清黎停顿了一下说,“钱,白家也不缺,你亏欠我的钱是你该给的,但是我不会多要。至於这个孩子——我要江乐乐跟著我。” 江霽寧拔高了声调,“你疯了吧?你凭什么认为江乐乐会跟著你?我才是他的父亲。” “咱俩离婚手续还没完全办下来,那我也就是他的母亲。你在婚姻里作为过错方,这个孩子大概率会判给我,如果我能把他认下来的话。” 白清黎这一段分析很有逻辑,可是江霽寧却觉得心惊。 白清黎……你居然能咬著牙把这个私生子认下来,当自己的孩子? “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白清黎强忍著心口的刺痛,一字一句地说,“关於孩子抚养权的事情,我会和你打官司,在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作为江家的孩子那也就是我的孩子,我要求他写在我的户口本上,江霽寧。” 深呼吸一口气,白清黎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名,“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跟你爭夺这个孩子,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这个,白清黎用力撞开了江霽寧的肩膀,后者震惊了一下,还处於错愕之中,回不过神。 怎么会……这样。 白清黎,明明这个私生子,对你来说是耻辱。 你寧可吞针,都要他的抚养权…… 白清黎走了,盛侑就跟著走,走到住院部楼下,盛侑眯著眼睛说,“最好的律师?” “嗯,詹总给我介绍了一个律师,非常厉害。”白清黎笑了一下,“我现在想起来了,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詹总这个名字让盛侑表情微变,“我听说他也离婚了。” “谁,詹?” 白清黎说,“难怪,他也带著一个孩子。他儿子对江乐乐做了很冒犯的事情,所以这个忙,他不帮也得帮。” “……”盛侑沉默了半晌说道,“嫂子,我不想你一个人强撑著。” 白清黎的眼神闪了闪。 “一个人承受著別人的误解,很累吧?” 盛侑低笑一声,张开双臂,“来吧,我抱抱你好不好?你就当我是陌生人,抱过了,就忘了。我不会说出去。” 第197章 【手下败將】你和盛侑同居了啊? 白清黎愣在那里,看著盛侑那双漂亮的眼睛,从他眼里看见了野心,欲望,以及—— 心疼。 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白清黎竟然鼻子一酸,她擦了一把眼泪道,“你现在抱我算什么呀?” “算我当小三?” 盛侑看白清黎站在原地不动,深知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便主动上前去抱了抱白清黎,他说,“没事的,嫂子,偶尔抱一下,不算越界。” 白清黎感觉到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让她喘不上来气。 不过身体,倒是被人轻巧地搂住了。 盛侑一下一下拍著白清黎的肩膀,在安慰她,“没事的,詹总那边的律师,一定是非常顶级的,就算面对江霽寧也一样有胜算。” “嗯。” 白清黎有点想哭了,说话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 应该是一个人憋著太久了,总是和別人装没事,她是白家千金,她不能隨隨便便崩溃,人家会说她丟了面子失了分寸。 可是……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喊大叫,又或者是把什么东西都狠狠撕碎砸烂。 这段婚姻,她忍了又忍,退了又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好想发疯。” 白清黎带著哭腔,將下巴放在盛侑的肩膀上,哆嗦著把话说出来了,“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是个发疯了的原配,人家会说难怪江霽寧不要我。我不想让人看笑话,我——” 话音未落,搂著她的双臂一下子用力了。 用力到了,勒住白清黎命运的地步。 盛侑的声音在耳畔,“没事的嫂子,你找我。” 你找我,这三个字,让白清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找我发泄,我不会说出去的。” 盛侑声音低沉,“嫂子,有些事情和別人不方便说,跟我说可以,我也很想听你的秘密,你要是觉得不放心,我拿我的和你交换。” 交换。 白清黎的眼神闪了闪,从盛侑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侵略感。 她居然,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听见她那一声嗯,盛侑笑得玩味,“那嫂子,我抱你去我车上?” 白清黎还来不及说话,盛侑直接將她从地上一个公主抱抱起,白清黎挣扎了一下,“我有车子。” “没事,让我助理给你开回去。”盛侑將白清黎放在后排,伸手在她身上摸索,摸得她一身鸡皮疙瘩,直到他从她口袋里摸出来了一把车钥匙,往外一拋,助理稳稳噹噹接住了。 “把车开去白家停好,然后自己打车去我公司。”盛侑声音冷淡地对助理下了命令,助理应声,转身去了白清黎的车边。 隨后,盛侑转头,看著被他放在后排一脸茫然又带著些许惊慌的白清黎,他愉悦地眯起眼睛来,“嫂子,要不要去我家。” 稀里糊涂的,白清黎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盛侑家玄关处了。 之前来过一次,是给盛侑送礼物来的,並未仔细进去观察过,不过如今走进来了一看,发现整个家都是盛侑內个味儿,冷漠又精致。 往里走,白清黎抿唇道,“是不是不太好?” “不太好在哪?” 盛侑两手一摊,隨后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你和江霽寧协议离婚,而我是单身,你来我家,不好在哪?是寧哥不仗义在先,何况我俩也没有真发生什么。” 说完,將女士拖鞋递到了白清黎面前。 白清黎穿上以后,没忍住问了一句,“盛侑,你这个鞋子是准备……” “哦。”盛侑眯著眼睛笑,“嫂子好奇我?” 太——自恋了! 但是…… 对於这种打直球的,白清黎还真有点应付不来,她只能略带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我就是问问……” “嫂子,我现在独居生活的。”盛侑说,“拖鞋是按照你的脚的尺寸买的。” 白清黎耳朵都在发烫,这直球打得太直了,她现在好歹,好歹还,还没离婚。 白清黎把头撇过去,“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刺激?” “刺激?” 盛侑歪了歪头,“我懂了,嫂子,你认为我现在这样对你,因为『嫂子』这层关係,在给自己找乐子是吧?” 白清黎没说话,咽了咽口水。 “那你想多了。” 盛侑的声音骤冷,“我確实得喊你嫂子,但这不是为了追求刺激说的,我巴不得你离婚。” 白清黎扶著墙,颤颤巍巍地说,“你別说下去了,我……” “没事的嫂子。”盛侑又恢復了笑嘻嘻玩味的样子,“我这样,也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係,嫂子怎么开心怎么来。” 真的是这样吗? 白清黎表示怀疑。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多想,盛侑已经转身去了厨房,比起在江家需要伺候江霽寧起来,似乎在盛侑这里,一直是他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 所以盛侑做东西很快且很好吃,白清黎奔波了一天,看著他端出来的切好的牛排,泡好的柠檬苏打水,愣了一下。 “冰箱里还有金枪鱼,那个是买的。”盛侑乐了,“嫂子,吃点,补充能量,一会我们思考一下如何跟律师聊自己的诉求。” 他將东西放在了餐桌上,让白清黎有一种自己已经很快融入了他的家庭的错觉。 “吃。”盛侑又把餐具递给白清黎,“嫂子,动脑子需要补充能量。” 这话没说错,白清黎倒也不扭捏,坐下以后开始了大快朵颐,盛侑做东西很好吃,牛肉十分鲜嫩,她將一整盘的肉都吃完了,拿出手机来拨打了个电话。 彼时,詹聿正在和女人调情,接到白清黎的电话都愣住了。 一接通,白清黎清冷的声音传来,“你那个律师,我现在需要他的帮助。” 詹聿表情有片刻的空白,隔了一会,他高深莫测地笑,“哦?” “我要爭夺孩子的抚养权。” 白清黎面无表情地说,“离婚可以离婚,但孩子得归我。” 詹聿的反应和江霽寧一模一样,“白清黎,你疯了?” 他妈的那个江乐乐摆明了是私生子,白清黎怎么能爭夺一个私生子的抚养权? 莫非是为了以后的江家財產大权? 这倒也说得过去。 詹聿此话让白清黎冷笑,“我疯不疯的和你没关係,你把你的律师喊来我这里就可以了,詹总。只要你能替我爭取到江乐乐的抚养权,那么你儿子先前对我们白家不敬的事情,我当没发生过。” 听听,她谈事情还有点霸总样了! 詹聿咬牙,“成交。” 十五分钟后,詹聿领著律师,震惊地站在盛侑的公寓门口,看著来开门的盛侑,再度发出了没多久之前说过的话,“白清黎,你疯了?!” 这可是盛侑啊! 盛家那个混世魔王盛侑啊! 你为什么会在盛侑家里啊?!啊?! 盛侑斜斜倚著门,“你好啊詹总。” 白清黎从盛侑身后出来,手上还拿著一个刚擦乾净的盘子,她现在挺想把盘子扣碎在詹聿脑门上的,“你別用那种眼神看我,律师呢?” 律师立刻走上前来,臂弯里夹著一个包,“白小姐,我在,您现在方便说吗?” “方便。” 白清黎让开路,律师进门了,詹聿迈开脚步也要进来,结果白清黎一拦。 詹聿指著自己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请了律师,没请你。” 白清黎说完这话,门一关。 嘭一声响。 詹聿一张俊脸青了又白,他忍不住怒吼,“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告诉江霽寧你和他好兄弟盛侑同居了?” 吱的一声,门被拉开了。 白清黎按著门把手道,“请便。”反正江霽寧又不在乎。 隨后又把门关上了。 “……”詹聿没招了。 第198章 该就为你,你死我活? 这白清黎脑子实在是有些太清醒,很多时候,詹聿想给她下套,让她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但很可惜,她不接招。 不过想了想,詹聿又释然了。 白家的女儿,又岂会好骗。 真是將门虎女啊,白清黎。这样的你,就怎么心甘情愿给江霽寧当两年的贤妻良母呢? “最瞧不上的就是贤妻良母。” 詹聿冷笑了一声,他身边助理道,“詹总,一会得去接孩子放学。” “嗯,幼儿园那边打点过了,以后江乐乐的事情谁也不敢说。”詹聿道,“白小姐的面子,不得不给啊。” 打算和江霽寧离婚以后,大家对白清黎的称呼都回归到了她自己的本位上。 白千金,白小姐。 而不是,江夫人。 “想不通江霽寧怎么会放手。” 詹聿两手一摊,“不过也是,一个女人一旦成为贤妻良母,在我们这种人眼里就没有任何自我价值了。但凡真有尊严的女性,怎么可能咬著牙放弃所有热爱的事业去成为一个……伺候別人的妻子?” 说完这个,詹聿自嘲地笑了一下,“算她迷途知返没太晚。” 助理心说,有钱人真奇怪啊,都拼了命想要得到某个女人,征服她,让她为自己洗手作羹,可是却又要嫌弃洗手作羹的女人没意思。 摇了摇头,助理跟著詹聿走,“那白小姐这事儿,咱要通知江总吗?” “不用。”詹聿的手在半空摆了摆,他意味深长地笑,“这婚得离啊,离了好。” ****** “离了好。”江霽寧坐在家中,收到了来自白清黎的电话,这一次,她没像过去那样和他剑拔弩张,只是淡漠地说著,“咱俩这么拖著也是折磨。江霽寧,离了好。” “我不想离了呢。” 江霽寧沉默许久,冷著脸说出一句十分无耻的话,“离了放你去展翅高飞吗?白清黎,你別忘了当初有个人因为你死掉了,我能让你活得这么轻鬆自在?” “她的死和我无关。” 白清黎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江霽寧的心臟钝痛了一下。 这些年,他一直靠著这个念头来麻痹自己,並纵容自己对白清黎的冷暴力。 如今,白清黎,开始反抗了。 “她確实是因为抑鬱症自杀了,但自杀原因並非我,而是你。”白清黎拿著手机,一字一句把泣血的真相说了出来,“她是受了你的刺激,是被你玩弄了感情和真心才会如此受挫导致从阴影里无法走出,我告诉你江霽寧,你玩弄得不止一个她!你现在还想著连我都不放过?我去法院起诉离婚,你捞不到一点好!” 此话一出,江霽寧脸色煞白。 “白清黎你疯了吗,起诉离婚?” “怎么,不行吗?”白清黎噙著眼泪笑了,“这些年,你心知肚明对她的亏欠,可是你又生怕自己背一点良心债,所以把责任甩给我,甩给我出国私底下和她碰面,你认为我是去羞辱她的。” 深呼吸一口气,白清黎红著眼睛笑了笑。 “江霽寧,在你眼里,你的白月光和你的妻子我,是一对——那么不死不休的敌人吗?还是你臆想中我们两个女人就该为了一个男人你死我活?” 第199章 他想看的,女人撕逼。 白清黎的质问让江霽寧愣在那里,他头一次觉得冷。 一直认为挚爱的去世,是白清黎刺激的,可倘若不是呢。 似乎只有把一切都推给白清黎,才能够让他心安理得。 许暖暖的死,若不是白清黎飞去国外和她私底下碰头,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她那么坚强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 “你知道吗,江霽寧。”白清黎感觉心都被人挖出来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笑得泪流满面,“我有时候特別想强迫自己去恨那个许暖暖,可是她都已经死了,我跟死人还能较什么劲呢。其实最该较劲的人反而是你。” “是你让我和许暖暖在彼此的印象里面目可憎,是你让我和她成为假想敌。”白清黎没忍住,终於將真相脱口而出,“我飞去国外和她见面,是她主动约见我,但很可惜,我们並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剑拔弩张。” 停顿的那几秒,白清黎似乎哽咽了,“真是难以想像,许暖暖在抑鬱症后期,求助的人居然是我。” 是我,是作为她心爱的男人的妻子的我。 本该是因为男人而成为针锋相对仇人的两个女人,在这一刻居然,互相怜悯著彼此。 白清黎和江霽寧的联姻实在是突然,许暖暖和江霽寧的感情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她该怪谁呢,怪谁抢走了自己的幸福。怪来怪去,怪自己家里不够爭气,怪自己不够光鲜亮丽。 如果够独立够有本事一点,也不会被人在选择里放弃。 终究是她,不如有价值。 所以许暖暖心灰意冷出国深造,她想成为更厉害的女人她再也不想在爱情里歇斯底里问江霽寧“那我呢”,不想被人拋弃。 可是当她看见白清黎那一秒,她明白,自己也没办法去怨恨她。 因为白清黎的眼里也是疲惫。 被折磨得,满是疲惫。 比起质问她为何当初横刀夺爱,更快说出口的竟然是,“……你过得好吗?” 而白清黎,在怔怔看她许久以后,颤抖著说,“不好。” 那一瞬间,两个女人都明白,她们被放在了斗爭场上太久,人人都觉得现任和前任就该你死我活,这样才凸显那个男人的价值。 但这一刻,江霽寧的价值,好像没有那么高了。 许暖暖捂著脸,在白清黎面前崩溃大哭。 她好想痛恨白清黎,痛恨她操纵家庭势力,来强制和江霽寧联姻,抢走了她的爱情,可是白清黎,倘若江霽寧真有那么坚定,怎么会在爱和利益里,选择了拋弃我。 “江霽寧他……”许暖暖伸出手,尝试著和白清黎相握。 没有白莲花,没有卖惨。 她们两个,都好惨。 白清黎也很想问她,凭什么你能在江霽寧心里这么久,凭什么我捂不热他的心,是不是你在背后搞心机耍手段。 可是原来这些年许暖暖从未联繫过江霽寧,她被伤得彻底,早就对他死心。 在刻板印象里,她俩应该,你死我活。 然而现实是,许暖暖说,“白小姐,我活不久了,离世前,想认识认识你,传说中盛名的……白小姐。” “我倒是听说你一直是学霸。拿著奖学金出国深造。”白清黎红著眼睛说,“你生病了?” “抑鬱症,不爱吃饭,胃就坏了。”许暖暖笑了笑,她好瘦,“我想过希望你和江霽寧好好的,我从未想过再去打扰你们。当初是我不够优秀才会被放弃……可是,白小姐,江是个冷血的男人,我看见你才明白,他待你也不好。” 他待你也不好。 江霽寧啊江霽寧,真爱许暖暖又怎会因为白家利益蛊惑而放弃她。 若在乎白清黎,要好好过日子,又怎会对她冷眼相待如此之久。 倒是两个女人,成全了你的虚荣心,互相暗暗较劲。 “他最爱的,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 第200章 【手下败將】白月光这个词语被污名化太久了 许暖暖这话,如今被白清黎说出口,用来控诉江霽寧。 “江霽寧,你从头到尾爱的,就只有你自己。” 许暖暖也好,白清黎也好,都不过是他的玩具,世人爱看白月光和现任互相狗血撕逼,总要恨其中一个恨得要死。 刻板印象造就了女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一个男人將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然而唯有见了面,唯有两颗赤裸裸又伤痕累累的心臟互相贴在一起的时候,白清黎和许暖暖才忽然顿悟。 顿悟我们……都是女人。 “所以我要离婚。” 白清黎一字一句地说,“同时,我要带著许暖暖的孩子离开你,那是她遗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遗物,她的儿子,我白家可以养得很好,养在你江家,终究只会出落成第二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江霽寧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从白清黎的嘴巴里听见这种话。 她应该……和许暖暖鱼死网破互相痛恨互相厌弃才对。 可是没有。 许暖暖的“遗物”江乐乐,如今被白清黎主动爭夺抚养权,且他作为婚姻里的过错方,很有可能,这个孩子真的会到白清黎的手里。 “她的孩子怎么能交给你呢?” 白清黎笑了一下,“我还没圣母到可以替自己和另一个女人原谅你,江霽寧,所以江乐乐的抚养权,我要从你,从许暖暖妹妹手里统统夺走!” “怎么可能!”江霽寧下意识拔高声调,“江乐乐就算亲妈死了,还有一个——” “那个平时虐待他成性的好妹妹吗?” 白清黎冷笑了一下,似乎也是在自嘲自己过去对这样一个男人动情至深。 “你好好观察过江乐乐吗?江乐乐光是手臂上都是乌青,甚至还有菸头烫过的痕跡。” 白清黎回想起当初江乐乐见到自己第一眼,那略带討好的,小心翼翼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拼命朝著一个陌生人示好。 那是在求救。 既然如此,许暖暖,你如此大格局地放开一个男人,不纠缠不挣扎选择离开,连死亡都这样乾脆利落,没一点遗憾,我白清黎也该做点和你一样的事儿。 悟已往之不諫,知来者之可追。 白清黎说,“儿童联合会那边我已经联繫了人,她妹妹作为顺位监护人进行这样的虐待,是没有资格再继续抚养江乐乐的,况且你们之间存在苟且是不爭的事实,你认为闹上法庭,法官大人会如何判?把一个孩子判给这样不健康不正常的家庭吗?而我,白清黎,我有钱,我还跟你有过婚姻,他作为你的儿子可以记在有我名字的户口本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適合抚养江乐乐的人,没有之一!” 没有之一! 许暖暖,当年没答应你那个承诺,是因为我们还太年轻。 但我现在做到了。 掛了电话,白清黎红著眼睛,低低地呢喃了一句,“你何尝不是我的白月光呢。” 互相教会彼此尊重与自由的女人,怎么就不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白月光呢。 白月光这个词,被污名化太久了,也该让她作为女人醒一醒了。 白清黎说完这话,盛侑的声音从边上幽幽传出,“嫂子,那我也想当月光。” “什么?” 白清黎没回过神,盛侑就已经把脸凑近她,放在她面前,“我说,我也要当月光。” “你每个月把钱花光就是月光了。” “关键是花不光。” “……” 盛侑咧嘴,“白月光已经有人占了吗?” 他脸好白。 这是白清黎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 点点头,白清黎说,“你怎么什么都想当,还有你的眼神……” “我的眼神怎么了?” “……有点下流。”白清黎咽了咽口水,“別这么带著欲望看著我。” “那我是黄月光。”盛侑说,“我受不了,我一接近你身边,一听见你要离婚,就会冒出欲望。” 第201章 生个儿子,这么没用? 冒出欲望。 盛侑这样直白,也许是受白清黎的影响。 因为白清黎平时也直来直去的。要不然换做以前的盛侑,只会迂迴蜿蜒地像条蛇一样纠缠白清黎。 自己能说出这么直白的话,他还有些意外呢。 白清黎跟江霽寧大吵一架掛了电话,招招手喊了最厉害的离婚律师过来,將自己的诉求讲清楚以后,律师挠挠头,开始確认事实,“您和许暖暖小姐在国外见过?” “是啊。” 白清黎低声道,“我和她约了国外见面,她对我推心置腹,把什么都说了,说自己也尝试过嫉妒我,最后却只觉得无力。” 无力痛恨別人。 “哎。”律师嘆了口气,又对白清黎道,“那么关於江乐乐……” “我做过亲子鑑定。”白清黎似乎能预判到律师要说啥,“江乐乐跟我没有任何亲属关係,但我愿意让他登记在我名下。” “这个程序我们可以走很快。”律师说,“把江乐乐登记进你和江霽寧的户口本以后再办理离婚手续?” “对。”白清黎说,“江乐乐的监护权,你拿得到吗?” “包在我身上。” 律师比了个手势,“白小姐,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 “江乐乐。”白清黎深呼吸一口气,“我要江乐乐。” ****** “听白清黎的意思,要爭夺你抚养权。” 苏彻坐在医院病房里,看著缓过劲来了的江乐乐,他还是戴著口罩,一脸神秘地说,“你很有可能要有新的妈咪了。” “真的?”江乐乐的眼睛都亮了亮,沙哑著嗓子道,“白清黎居然要我的抚养权?” “对啊。”苏彻说,“你小子,算你命好。” “我命不好。”江乐乐忽然声音低下来,他手上还留著打针的痕跡,往上一掀,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痕。 “但如果这些伤口是为了遇见白清黎的话,也挺值。” 江乐乐笑了一下,呼吸还是有点重,“我这次生病怎么这么脆弱啊。” ”伤口感染髮炎导致的。”苏彻说,“她又打你了?” 江乐乐的身体一顿。 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苏彻眼珠子一转,立刻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而与此同时,江乐乐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你这个贱种!” 许慕慕没了平时的温柔软弱,走上前来一把拧住了他的胳膊,將他从床上摔了下来! 江乐乐没吭声,可是越不吭声,许慕慕打他越痛,“我好心把你带回国认祖归宗,你倒好了,勾搭上了白清黎!我打死你个野种!许暖暖把你生下来,你就只配当私生子!” 江乐乐噙著眼泪,被她丟在地上跟玩具似的砸来砸去,他刚好了一点的身上又立刻出现了新的淤青。 白清黎,快救救我。 救救我这个,私生子。 许慕慕咬牙切齿地说,“当年江霽寧眼里就只有我姐姐,如今那个短命鬼死了,又来了一个白清黎!你不是短命鬼的儿子吗,你怎么不替我勾住江霽寧的心啊!” 她尖叫著,抡著手里的包砸江乐乐的头,“许暖暖,你怎么连生个儿子都这么没用!” 第202章 【手下败將】將这视频,散播出去! 听见这话,江乐乐原本还有些虚弱,这会儿直接张大嘴巴一下子咬住了许慕慕的胳膊,她施暴的手臂甩下来的时候,小孩用力抱住了那根手臂,“不许这么说她们两个!” “你一个野种还替她俩出上气了,轮得到你吗?”许慕慕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打他耳光,“你別以为你能过上好日子,那白清黎能是真心要认养你吗,还不是看你身上流著霽寧哥哥的血,想通过你来牵扯他而已!” 江乐乐被许慕慕按在地上,小孩子咳嗽了一下,这样的画面对他来说,已经是……无比熟悉了。 快要数不清了,自从亲生母亲许暖暖去世以后,他遭遇了多少继母的虐待。 许慕慕这辈子都活在许暖暖的阴影里,总是被人拿来和她作比较,说妹妹不如姐姐,读书成绩不如姐姐,长相身材不如姐姐,样样都不如姐姐! 姐姐跟有钱人谈起了恋爱,家里人都劝姐姐抓住金龟婿,从此整个许家也攀上高枝了。 凭什么,这样的好事,统统都让姐姐遇上了。 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呢?所有的好运都要偏爱自己的姐姐吗? 许慕慕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恨许暖暖的人,她最像她,也最恨她。 所以江乐乐,承载了许慕慕最扭曲的恨意,他作为许慕慕拿捏江霽寧的手段,在靠近江霽寧身边以后,接触到了白清黎,下意识地想要白清黎成为自己的母亲。 可是命运早就在背后都將一切贴好了价格。 没得选,根本没得选。 许慕慕鬆开江乐乐,用阴狠的眼神盯著他说,“你要是敢坏了我的好事,江乐乐,你这野种就给我等死吧!” 说完,她將江乐乐从地上拎起来,放在床上,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喊道,“快来呀,孩子摔倒了,快来帮忙处理一下伤口——” 一位母亲惊慌失措的声音很快吸引来了诸多医护人员的注意,大家將江乐乐包围起来,有人认出来了,“誒!这不是白清黎那对来办理入住手续的孩子么?” “听说是私生子不知道真的假的。” “那这个妈妈又是谁啊。” “不管了,孩子要紧,先看孩子。” 江乐乐胳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可他眼里却伤痕累累的,医护人员警惕道,“孩子自己能摔成这样吗?” 许慕慕表情一变,“许是在医院走廊里追逐打闹导致的,江乐乐你也真是的,妈妈不是教你很多遍不能在医院里这样吗?你看,给大家都添麻烦了。” 说完还暗暗用眼神瞪了一下江乐乐,意思是只要他敢多嘴生事,就会迎来更重的折磨,到时候出了医院,家里只有他们两个,江乐乐怎么死在她手里都不知道。 江乐乐抿唇,而这一切,都被方才多起来的苏彻给录了下来。 第二天,盛侑家门口收到一封神秘快递,纯黑包装,连地址都是一排星號,只有收件人的名字清晰明了——白清黎。 寄来盛家的,收件人是白清黎? 盛侑眯了眯眼睛,怕里面有危险物品,做主拆掉了快递,却发现寄来的东西很轻,打开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再把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枚u盘。 盛侑喊来了白清黎,將u盘插入了电脑,发现是不少资料以及视频,点开视频,白清黎呼吸一滯。 她看见了被许慕慕按在地上打的江乐乐。 形象全无,像个……残暴的凶手。 第203章 【手下败將】大幕渐起 白清黎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能拿到这种证据,何况这视角,就像是……在现场的人偷偷拍到的。 到底是谁能这样隱蔽神秘,还能给予许慕慕致命一击呢? 白清黎脑子里想起了苏彻那张脸,扭头去看盛侑的时候,从他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他也想到了苏彻。 “这个视角太恐怖了,也恰恰说明了许慕慕……” 白清黎咽了咽口水,“平时一直都有在家暴孩子。” “嗯。”盛侑低声说,“能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看见那么多反覆的伤痕,除了是亲人施暴还能是什么呢。” 白清黎恰恰是因为江乐乐身上的伤,才对他动了惻隱之心。 倘若真是被认祖归宗的豪门私生子,照理说也该是受到厚待才是,那为什么…… 江乐乐,你的手臂上,有的只有斑斑伤痕。 白清黎先是將这个证据做了保存和备份,同时第一时间去了公证处,花钱將视频给公证了,將別的暂时拜託给盛侑,她刚从公证处走出来的时候,盛侑的电话打来,“嫂子,別的文件是一些转帐证明,不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盛侑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些许窥探,“不过这些证据,不像是好路子来的。” 白清黎敏感察觉到了什么,“什么叫不是好路子?” “就是,非正当手段获取的,你听得懂吗?” 盛侑的字句让白清黎心惊,这苏彻到底是什么人物?他什么身份能查到这一层? “因为这很明显是入侵了別人的隱私帐户才能查到的信息,嫂子。”盛侑將这些数据和报告列印出来,掸了掸,举在半空中眯起眼睛来看了很久,意味深长道,“苏彻不会是个骇客吧。” “骇客?” “对,比如鼎鼎大名的r7cky那种人物。”在白清黎看不见的地方,盛侑咧咧嘴,“你没听说过吗?圈子里有些事情有些秘密,就是拜託这些人来查到的,很多时候,入侵別人的隱私,有一种隱秘但是暴力的愉悦。” 这话好邪恶又好阴湿。 入侵別人的隱私,有一种隱秘但是暴力的愉悦。 盛侑,你说这话,是不是同时也在形容你现在自己的感受? 白清黎毛骨悚然。 “这苏彻,说不定是个愉悦犯,不然我想不出来,他特意替你去查这些可能连江霽寧都查不到的资料是什么。也许他很享受自己这样来去无痕又无形中掐住別人把柄的感觉。”盛侑挑眉,“还是说,他想向你展现自己的强大?” 白清黎嘖了一声,“盛侑,你好恶毒啊。” 盛侑笑得清风明月,“哪里恶毒?” “能把人想这么坏。”白清黎眨眨眼睛,拿著手机道,“苏彻先前不是提到过是江乐乐最要好的网友吗,就不能是因为想替好朋友出气,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哦~”盛侑的笑容没变,“那如此说来倒是我小肚鸡肠以己度人了,我自己是这种人,所以我下意识就这么想苏彻了。嫂子,你別怪我,人对另一个人的想像,总是无法超出或者跳脱自己的认知。” 这一声嫂子喊得白清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盛侑,你现在何尝不是在入侵我。 白清黎沉声道,“我现在来你家,我要和你对一对接下去该怎么做。” “是吗?”盛侑说,“嫂子开始把我当自己人了吗?” 白清黎说,“是因为不想给娜娜和申祈添麻烦。” 他俩已经承受太多关於她的负面情绪了,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来。 “没事,我喜欢麻烦。”盛侑说,“多麻烦我,嫂子,我乐意。” “……” 二十分钟后,白清黎回到了盛侑家,而彼时,那一段视频已经被盛侑直接发送给了江霽寧。 因为做过证据保全,所以江霽寧对於这个视频无法否认,所以他现在很震惊很疯狂,不停地给盛侑打电话问这是哪来的。 白清黎走进没关紧的家门到达客厅的时候,盛侑正拿著手机,对面朝著他怒吼,“这个视频到底是怎么拿到手的?盛侑,为什么你会有?” “嫂子给我的。”盛侑倒是老实,声音比江霽寧冷静多了,“她问我要如何处理这个视频,要不要替你把消息压下去,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不是你们的家事么寧哥,所以我反手转发给你了,你可千万別把我出卖给嫂子啊。” 这谎撒得,张嘴就来! 白清黎对盛侑多了几分打量和审视。 “白清黎有这个视频?我的天啊,她一定是买通了医护人员,故意拍下许慕慕这些行为——许慕慕平时不是这种人。”江霽寧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仿佛是被震惊到了,“江乐乐他……他只是因为许暖暖生他早產,才会体弱多病,又怎么会被许慕慕家暴……” 盛侑的眼神冷下来,“寧哥说这话,咱也不是瞎子,那视频里许慕慕怎么打江乐乐的,你不都看到了吗?” “这个视频有没有可能——”江霽寧说,“是许慕慕被人做局了,被激怒了所以——” “啊?”盛侑说,“做局?谁做局会如此做局让许慕慕去打你的儿子?怎么样都不可能对你儿子下手吧,难听点说还得好吃好喝供著呢,毕竟你儿子是个宝啊。” 这是大实话。 江霽寧的儿子是个宝,许慕慕若真是捞女,也该把江乐乐当救命稻草捏住才对。 那为什么……她眼里明晃晃的,全都是对江乐乐的恨意。 白清黎过去的声音划过耳畔,说江乐乐身上全是乌青还有菸头烫伤,说他忽略了江乐乐正在承受暴力。 他觉得白清黎像那种疯了的原配,什么都诬陷得出来,许慕慕的性子和许暖暖一脉相承,温顺柔和,怎么会…… 江霽寧有一种真相已经逼近他面前但是他不敢掀开的感觉。 男人站在家里,手脚发凉,血液倒流。 双耳嗡嗡作响,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摔到了地上。 白清黎……会不会我从头到尾都误会了你,而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第204章 【手下败將】走向高潮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江霽寧全身上下都毛骨悚然,他掛断了电话,又直接打给了白清黎。 白清黎接通以后,江霽寧的声音已经带著些许颤抖,“那个视频,在你手里?” “是啊。” 比起江霽寧的震惊来,白清黎显得更加淡定。 从最初被江霽寧怀疑,到现在的平静,她经歷了太多的背叛,如今江霽寧找她,显然是示好来的,她却觉得有些不痛不痒了。 人真是犯贱的生物。 “你是通过什么手段获取的?” “你別管。”白清黎並未出卖苏彻,“视频不是假的,许慕慕在背后这样对你儿子进行家暴,我倒要问问你,江霽寧,这么大的事儿,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平事儿,而不是替江乐乐出气?” 这一声质问令江霽寧浑身一震。 “我和你的婚姻可以好聚好散,但是江乐乐必须得我来抚养,你和许慕慕,早就失格了!” 白清黎说完这话,就掛断,自从她决定和江霽寧离婚以来,她掛断江霽寧电话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多了。 就像是在对这个男人,不停地祛魅。 白清黎走到客厅里面,盛侑正表情玩味地看著她说,“嫂子,你对寧哥越来越凶了。” 白清黎面无表情地回应他,“羡慕了?我也可以对你这么凶。” “挺好的。”岂料盛侑这人主打一个脸皮厚,笑嘻嘻地说,“凶点好,我喜欢凶的。” 跟不要脸的人真是没地说理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深呼吸一口气,白清黎说,“江乐乐的过户手续已经在办了。” “最快多久?” “今天。”白清黎的回答很乾脆利落,“最快今天,江乐乐就能上到江霽寧和我的户口本上。” 他的名字,將和白清黎放在一起。 “你不觉得噁心吗?” 盛侑低声说,“强行逼著自己去跟私生子和解……” “不噁心。”白清黎说,“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隱忍憋屈好吗?” 这天,江家老宅子聚满了人,不管是几位长辈围著江霽寧,而许慕慕则在臥室里根本不敢走出来。 “那个女人在家是吧?” “那个视频是真的假的?江霽寧你说说看,江乐乐怎么样也是江家的孩子,怎么能跟条路边野狗似的让人打?” “是啊。” “你到现在还护著那个女人吗?” “她是暖暖的妹妹……她再坏能坏到哪里去。”江霽寧英俊的眉眼里带著些许压迫,他在,那群各怀鬼胎的亲戚到底还是不敢太当面做什么。 男人压低声音说,“这事儿我在调查了,没出真相之前,小姑,舅舅,你们先冷静点好吗?” “真相?江霽寧你要什么真相!还有什么能推翻这个客观事实?” “白清黎都要离婚了,我们以后跟白家的合作要怎么办?” “江霽寧,老子早看你当江家接班人不爽了,小辈里不乏有能力的,你若是占著茅坑不拉屎,不如把你江氏总裁的位置让出来!” 此话一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江霽寧冷笑一声,“江燁,你是觉得没了我,这江家你能说了算吗?” 第205章 【手下败將】落幕终章 江霽寧到底还是在圈子里混跡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一点,人心险恶也早有提防,谁都惦记著他从江氏总裁的位置上摔下来。 所以江霽寧有这个对谁都戒备疏离的性格倒也不意外。 他冷眼旁观著心怀鬼胎的亲戚,大局依然被他牢牢攥在手里,“先不说现在这个视频是谁拿到手的,如果是,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通过江乐乐一事来击垮我们江家?那如今小姑舅舅你们这样逼上门来岂不是正好合了他们的意?” 是啊,说到底都是江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怎么內斗,若是外面有人敢对江家下手,他们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江燁上前,咬著牙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就为了让我们停止对你的质疑。事实上,江霽寧,当你有私生子这一刻,道德败坏,也没有资格当这个总裁,毕竟代表著江家的顏面。” “是啊,不管这个视频怎么来的,里面的內容总不是假的吧!假的敢这么搞你?江霽寧,我们是一家人,那许慕慕可不姓江,让她出来说说,为什么这么对这个孩子!” “是啊,江家的孩子哪有受这种欺辱的道理!” 群情激动,江霽寧皱紧了眉头,“你们几个意思?” “我们话说得很明白了吧,江乐乐在医院里遭受许慕慕打骂,你看著不心疼吗?” “这个女人指不定有点心理疾病呢!” 听见大家这样说许慕慕,江霽寧心里也不好受,他一想到当年许暖暖也是这样最后抑鬱症去世,反而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许慕慕多了几分怜悯,如果连许慕慕都被逼疯了活不下去了,那……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们姐妹俩了。 他不会再允许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就在此时,一通电话打到了江霽寧这里,正当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医院那边传来了新的风波,“不好了!江少,小少爷,小少爷消失了!” “怎么可能?!” 江霽寧的心里猛地一紧,一想到江乐乐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证明许暖暖存在过的“遗物”,是他和许暖暖最后的结晶,江霽寧便顿时失了分寸,“什么意思?” “五岁的孩子能在医院里说消失就消失?”江霽寧抓著手机,那愤怒和震惊让周围嘰嘰喳喳的人群也在瞬间闭嘴噤声,“你们医院是怎么负责任的?监控录像呢!” “监控录像……好像突然,突然坏了一下,就没有录到……”医护人员捧著话筒,小心翼翼地说,“江少您方便来现场查看一下情况吗,我们,我们已经报警了。” “二十分钟。” 江霽寧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个数字,“我二十分钟到,你们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和解决方案。” 二十分钟,这要他们上哪里去找江乐乐啊! 掛了电话,江霽寧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身后江燁拉住他,“什么事?江乐乐不见了?” 人命面前,他们还是放下了些许芥蒂。 “……”江霽寧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有人想对江家的私生子下手——” “会不会是那个白清黎乾的?”江燁刚要说什么,一个拳头来得无声无息,直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带著风已经砸在了他脸上,男人吃痛低叫了一声,江霽寧的手还保持著打人的动作,眼里全是怒火,“嘴巴给我放乾净一点,白清黎什么都做得出来,唯独在江乐乐的事情上她不可能——” 害他。 话音未落,江霽寧自己都怔住了。 为什么,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替白清黎开脱? 为什么…… 他也应该和过去一样先怀疑白清黎才对…… 是因为她拿命都要江乐乐的监护权吗? 这样一个为了私生子连自己妻子尊严都可以踩在脚底的女人,怎么会害江乐乐…… 江霽寧情绪复杂地大步往外走,所有的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这个视频带来的衝击太大,顛覆了他所有的认知,而他目前能做的就是先控制住许慕慕,再去调查背后的人为何要公开这个视频。 江霽寧赶到医院的时候,居然看见了白清黎飆车而来,她一脚剎车停在住院部楼下,下车跑步姿態比江霽寧还要急,车都没熄火就衝进了住院部大楼。 帮忙把车子停好熄火的,居然是他的好兄弟盛侑。 盛侑捏著车钥匙离开白清黎的车的时候,江霽寧全都看在眼里,男人再也忍受不了脑子里各种情绪的衝击,下车猛地大喊了一声,“盛侑!” 盛侑回头,看见江霽寧,很快明白过来他看见了什么,但盛侑似乎並不著急,反而游刃有余地和江霽寧打招呼,“寧哥。” “你还有脸喊我寧哥?”江霽寧的眉眼很冷,他五官自带凛冽感,和盛侑那般玩世不恭的桀驁不驯不同。 倒也不赖白清黎以前对他死心塌地。 江霽寧確实帅。 盛侑眯起眼睛道,“你比我大,我喊你一声哥,应该的。” “你既然喊我哥,那白清黎是你嫂子的事儿,你应该清楚吧?” 江霽寧的牙齿咬在一起,“你不觉得你最近和嫂子走太近了吗?” 盛侑跟听见笑话似的,“寧哥你真有意思,怎么现在想起白清黎是你嫂子了?” 他发音重音落在“嫂子”上面,比江霽寧念得还挑衅! 江霽寧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隨后愤怒地朝著他的方向走过去,那手指已经攥起来了,“你疯了吗盛侑,白清黎是我的老婆。” 盛侑嗯了一声,“白清黎是你老婆,江乐乐是你儿子,那许慕慕是你的谁?” 江霽寧呼吸倏地一乱。 “在质问別人之前,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有没有这个资格吧。”盛侑倒是一点不怕江霽寧,他还主动走过去,掸了掸江霽寧身前並不存在的灰,隨后两个男人对视,盛侑眸光倏地一沉。 紧跟著,他凑到了江霽寧耳边,恶魔般低语。 “寧哥,有些东西不是兄弟和你爭,是你当初,不珍惜。” 江霽寧的瞳孔骤然紧缩! ****** 住院部,白清黎东奔西走,她慌得不行,明明和江乐乐的手续快要办下来了,明明他快要成为自己的儿子了。 不管血缘亲不亲,他和她的名字就要在同一个户口本上面了。 为什么江乐乐突然消失了? 难道就是因为她要认养江乐乐这个行为,可能会触及到某一方的利益,才会导致江乐乐数次歷险吗? 江霽寧在白清黎身后,他在看监控录像,两个人这会儿一点都记不起来吵架,毕竟孩子出事了是孩子最大,身后乌泱泱跟著一堆人,都是级別不低的领导在点头哈腰不停地道歉,但是白清黎和江霽寧都没空去管他们。 “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电脑和监控录像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坏啊。” “咱们小少爷先前有没有经歷过类似的事情……”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江霽寧和白清黎! 白清黎动作停顿几秒,看著发黑的电脑显示器,猛地推开了人,抓住了江霽寧的肩膀,“我和江乐乐之前就有过被神秘人驱车追赶的事情,那个时候抓了个叫赵闯的,后续呢!” 赵闯的事情交给了江霽寧去处理,白清黎以为他不会放过对自己孩子动手的人,没想到…… 如今又来了第二次! 这很明显提醒了江霽寧,他顾不得反驳白清黎,掏出手机来命人赶紧去调查一下赵闯,以及此时白清黎猛地想起来了什么,她抿唇说,“许慕慕……” “你怀疑许慕慕?” “怎么。”白清黎笑得嘲讽,“你事到如今还是不肯怀疑许慕慕吗?到底不肯怀疑她,还是不肯承认自己以前错了?” 被白清黎说得如同当头一棒,江霽寧俊脸都有几分煞白,他咬著牙,“我知道你对我过去的行为有怨气……” “打住,你不查我自己查。” 白清黎转身挤开人群,弹了个微信语音,苏彻坐在电脑前点菸的时候,接到了白清黎打来的语音,嚇一跳,差点菸灰抖在自己大腿上,“我靠,嚇死我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苏彻接通了语音,“美女,什么事?” 白清黎冷笑,“帅哥,能帮我查个人吗?” “谁?” “江乐乐,我的儿子。”白清黎的声音无比坚定,“有人把他从医院里劫持走了,我怀疑跟当初驱车跟踪我的人是同一批,你能顺带查查赵闯吗,当时的案件里他是行凶者之一。” “我知道了。” 苏彻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隨后勾起嘴角来,“白清黎,怎么想到找我的呢?” 白清黎也跟著笑,“因为你是江乐乐最要好的朋友。” “……”声音停顿了一下,苏彻寧眉毛,“注意,是网友。” “网友也能成为好朋友。” “就像嫂子也可以成为妻子一样吗?” 苏彻的话让白清黎心里一颤。 隨后他立刻补充道,“开个玩笑,我现在去查,你给我点时间。” “嗯。” 掛了电话,苏彻坐在椅子上扭头,转身看向客厅沙发上躺著闭目养神的小男孩。 “你妈电话打来了。” 江乐乐猛地睁开眼,咧嘴笑了笑,“是吗?” “是啊,她很聪明,可是她就没想过是我把你带走的么?” 啪嗒一声,苏彻又点了一根烟,“现在我需要製造出一个凶手形象了,真烦。” “你不是最擅长泼脏水和捏造真相吗?”江乐乐说,“一个骇客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怎么算从x学院出来的呢?” “拜託,別说得x学院跟犯罪天才的黄埔军校一样好吗?”苏彻说,“我虽然是个骇客,但我也是个侠客,我还行侠仗义劫贫济富过呢。对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你藏起来了?” 江乐乐没回答,只是眼神暗了暗。 隔了好一会,小男孩翻身下沙发,迈著小短腿走到了客厅的印象边上,马歇尔的音响开关非常復古,捏住把柄轻轻一拨,音响发出一声开机的提示音。 一阵悠扬的旋律从里面传出来,如同某个歌剧的大幕拉开。 “她打电话来的时候,说的什么?” “问我她儿子在哪。” 苏彻知道江乐乐想听什么。 “她说的?” “对她说的,『我儿子江乐乐』这几个字。” 苏彻咧嘴笑了。 【夜雨纷飞,伞已撑碎,何苦把这好意烂尾。】 男声传入苏彻的耳朵里,他吹了声口哨。 【在风里饮泣的你多美,忍著不理会,我多累。一场剧,可有万种体会,何苦把好事看可悲。】 “哈姆雷特的眼泪?” 苏彻走过去,將一听矿泉水递给江乐乐,小男孩伸手出来接的时候,一路胳膊,上面满满的全是伤痕,菸头烫伤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你是哈姆雷特吗?”苏彻按了按江乐乐的头,江乐乐微笑。 【你的未来必定很美,多可喜可贺的结尾。】 “to be,or not to be。”江乐乐笑著说了一句莎士比亚写过的经验台词,就像是某种结局的昭示,“白清黎的手续是不是办下来了?” “嗯,今天能办完。” 苏彻低语著,“你很快要有妈妈了。” “真好。” “那么,在生存或死亡的选择里,你是哈姆雷特的话,会选择哪个?” 生存,还是死亡? 在江乐乐的眼里,苏彻看见了死亡的决心。 这天夜里,警笛声环绕著医院和江家来回跑,与此同时发生的,是江乐乐被记上了白清黎和江霽寧的户口本。 白家和江家两家实力强盛,走流程很快就把私生子上了户口,白清黎在现场奔波的时候,拿到这份证明,眼泪在飆,“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找到我的儿子,强盗若是绑架,开口要多少钱都可以谈,只要別伤害到江乐乐!” 白清黎这话,通过对讲机传到了苏彻的耳朵里,同样对著对讲机的还有江乐乐,满是疲惫的孩童脸上出现了些许光芒,他低语著,“我有户口了?” “是的,我刚查到了,实时数据。” 苏彻黑入了数据中心,“你看,你现在是白清黎的儿子了,江乐乐。” 终於,能成为你的儿子了。 江乐乐恍惚中,看见自己病床前那个鬱鬱寡欢的母亲最后对自己留下的那句话。 “往后人生,多苦难。妈妈陪不了你了。” “如果你能回去江家,不要找那个薄情的爹地,记得……” 许暖暖咳嗽了一下,將一张合照递给江乐乐,“找这个女人,白清黎,让她做你的妈妈。” 贫穷家庭里出来的绝世天才少女许暖暖,考试成绩以压倒性的优势一路亮绿灯將自己送进了这个国家最厉害的大学,为自己爭取到了去国外深造的最好的机会,她其实已经站在改写自己命运的路上了。 “你是天才啊。”国外和白清黎相见时,她那恨铁不成钢的话在许暖暖耳畔,不像是宿敌,更像是同盟。 “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变成这样呢,你能发出的光和热要远比成为江家的儿媳妇更多啊。许暖暖,把抑鬱症治好好吗,需要多少钱,我白家可以给。” “命吧。”许暖暖说,“我可以解读那么多代数,却看不懂感情。” 多智近妖,慧极必伤。她被江霽寧的背叛痛击到,浑浑噩噩到了严重抑鬱的地步。 两个人的合照被许慕慕拍下,成为了后面江霽寧怀疑白清黎的把柄,可是这张合照,在江乐乐这里,竟然是一种救赎。 在按下快门那一刻,白清黎和许暖暖从彼此的眼里读懂了为自己而活的意愿—— “愿你也,早日挣脱牢笼。” ——世界线收束 “时机到了。” 江乐乐结束回想,深呼吸一口气,想到母亲临终前的託付,她这一辈子也算轰轰烈烈,最后信任的对象不是那个她用情至深的江霽寧,而是……江霽寧的妻子白清黎。 作为“天才”儿子的他,江乐乐鼻子一酸。 孩童噙著眼泪笑著说,“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吧,我们的好戏,开场了。” “生存,或是死亡。” 背后的音响传来最后高潮前的预兆—— 【苦心抉择,生存毁灭,这沉重我愿替你背。 你若赠我,冷眼相对,才能令我加倍安慰。】 ****** 关於江乐乐从医院里被人劫持走的事情,警察来了一堆,从这个案子开始重新著手调查当初赵闯一事,等到法律机关都介入以后,果不其然查到了之前连江霽寧都查不到的私人帐户,而这个私人帐户恰恰是许慕慕的。 上面清晰地列出来了许慕慕对於赵闯转的数笔帐,江霽寧猛地发现原来他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许慕慕当初说是因为妈妈赌博,才问他要钱,其实根本不是打给她妈妈补窟窿了,而是打给了赵闯买凶害人! 那段时间她妈妈因为赌博被人举报,关押在看守所里,许慕慕根本没在乎自己妈妈死活,只想著快点弄死白清黎,顺便栽赃她一手,让她不能翻身。 在那之前江霽寧因为绝对信任死去的许暖暖和她的妹妹许慕慕,所以压根没想到去查这么深,当初的白清黎说要调查许慕慕,甚至被江霽寧训斥用心不良! 而如今,最深信的人给出了最致命的背叛,把他衬得像个笑话! 过去因为许慕慕,处处跟白清黎不对付,因为许慕慕,一直让白清黎蒙受误解。 她从未想过替自己辩解,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步去寻找著真相,把证据甩在他脸上比得过千万言语的“我没有”! 江霽寧倒吸一口凉气,他摇著头,看著警方调取出来的银行流水,“怎么会这样,这个帐户我都不知道它的存在,这……这是许慕慕联繫的凶手吗?” 这个帐户实在是私密,如果不是苏彻,指不定白清黎现在也查不到。而这个帐户一被翻出来,原本还被看守著以为有希望的赵闯在瞬间便蔫了气,像是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一五一十的,赵闯將许慕慕联繫他们买凶害人的事情全都供出,甚至提到许慕慕还提到要连著江乐乐一起害了,这样能够打造是白清黎发疯嫉妒的形象,让江霽寧认为白清黎想要江乐乐的命。 若不是这个帐户浮出水面,赵闯死死咬著牙也要否认是许慕慕完全指使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帐户的存在,才有了击溃许慕慕的大致方向,其实这个事情上,白清黎应该感谢苏彻,她可以很早將证据递交上去,但她又不能直白公开自己手里握著这些证据,因为证据来源不明,大概率是非法的。 一旦交出去,很有可能得供出苏彻,最后拉他下水。 一想到苏彻神秘莫测的做事风格,白清黎正愁如何引导大家去查这个帐户,如今江乐乐被绑架一事,重新牵引出了过去赵闯犯下的案子,这才有了理由彻查许慕慕,反倒成全了白清黎。 深呼吸一口气,白清黎猛地想到了什么,忽然间觉得江乐乐的这个“失踪”实在是有些……失踪得恰到好处。 “最近没有转帐记录,但是不一定没联繫,也许是赵闯通过这样的行为来要挟许慕慕给更多的钱,毕竟他们现在算互有把柄了。” 江霽寧再也没办法装傻下去,他攥著那份文件,最后发出一份压抑到了极点的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江霽寧靠著墙壁,最后竟然无神地喃喃著,“我甚至想过替你把事情压下去,只要你別做得太过分,一些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我都当做看不见,我都在迁就你们姐妹俩……” 为什么……竟然,还要对孩子下手! “快点把犯罪嫌疑人许慕慕给我控制了!” 警车从医院一路飞驰向江家,而没了江霽寧庇佑的许慕慕被人从房间里拽著拉出来的时候,刺眼的镣銬將她双手束缚住,隨后头上被人盖了一层布,压著她將她整个人朝外面推! 群情激愤,擦踵而来! 铺天盖地的指控將她吞没! 那一刻,许慕慕全身彻骨的冷! “你们放开我!” “你当初给赵闯的帐户打钱做什么?” “我没有,我打给我妈妈——” “你妈妈那段时间在看守所,根本没收到任何转帐!” “你们胡说!还有我为什么要害江乐乐,那是我的命根子!” “江乐乐不是被你虐待了吗?你根本不在乎那个孩子的命,只在乎他能不能带你嫁进豪门!” “从头到尾,江乐乐不过是你手里一颗棋子!赵闯早把你供出来了!” “你胡说!” 许慕慕眼见大势已去,跌跌撞撞地撞开人群,可是身后按压著她的人力道无比坚定,执法机关拥有绝对压倒性的暴力,让她根本没办法扑到人群中白清黎的面前! “白清黎!” 许慕慕衝著她大喊,“你別得意,你別以为江霽寧会回心转意!” 白清黎的心猛地一颤! 许慕慕撕心裂肺地喊著,“当年我姐姐被江霽寧拋弃了,不就是你这个女人的手笔吗!若不是江霽寧將她一个人丟在国外,和你结了婚,我姐姐许暖暖怎么会抑鬱症!” 白清黎直勾勾地看著许慕慕,“所以你还没明白吗?” 许慕慕动作一顿。 “所以拋弃了她的人是江霽寧啊。”白清黎眼里全是嘲讽,不知道是在讽刺別人,还是讽刺自己。 “造成她自杀的真正死因,是江霽寧的始乱终弃。”白清黎一字一句,在警察面前,在看热闹的人面前,“是你作为妹妹的无视和背叛,让许暖暖感觉在国外眾叛亲离!” 那一刻,不只是许慕慕,连江霽寧都感觉身体里像是被钉进来一根钉子似的,整个人都疼得不行。 江霽寧居然说出了和许慕慕一样苍白无力的话,“我没有……” 白清黎红著眼睛笑了一声,“我已经办好了过户手续,江乐乐名字记在我名下了,他以后由我来庇护。” 他是许暖暖的孩子,他一定很聪明,加以深造肯定能有出息…… 江乐乐,这个私生子,居然成为了白清黎的心头宝。 这是一种绝对撕裂过自己灵魂才能够跨过去这道坎的魄力,而白清黎,现在浑身上下,则充满了这种魄力! 老天似乎在天幕上方低头垂目看著所有的事情经过,而恰好又在这个点,江霽寧的手机再度响起—— “江少,小少爷找到了,找到了!” 医护人员激动又惊喜的声音传来,“江少,小少爷在医院天台,您快来啊!” ****** 看著许慕慕被押入警车,白清黎又立刻驱车驶向医院,一路上心急如焚,车表都差点倒转。 心跳都在读秒了,每一下都像是炸弹倒计时的祷告。 她开著窗,窗外风声猎猎。 而与此同时,苏彻在自己的家里,再度打开了江乐乐临走前一遍一遍放过的那首歌。 把没放完的地方,继续放了下去。 【泪滴若真要飘,请飘得微妙。在你彻底转身后,悄悄地滑掉。】 【装傻扮冷漠的我,必定给你重伤,但不痛怎令你忘掉?】 “江乐乐,我会记得你的。” 全程压著测速器红线赶到医院,盛侑已经等在那里了,看来他很懂白清黎心里真正担忧的是什么,这会儿领著她坐电梯,“就在顶楼。” “什么意思,不能救下来吗?” “救?” 盛侑的表情愣了一下,隨后出现了些许复杂,“小孩子情况有点……奇怪,很难说,嫂子,你上去看一下吧。” 白清黎脑子都快乱成一团麻了,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是歹徒还在吗?” “歹徒……” 盛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怎么说。” “……”白清黎怔怔地看著盛侑,“什么意思?” “也许……没有……歹徒。” 盛侑多聪明的人,眼神闪了闪,“但也不一定,反正小乐乐说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伤痕累累地躺在了医院的天台上,不知道是谁做的,小孩子受到惊嚇和刺激,记不得太多东西,也有可能。” 但也有可能,他们都是被江乐乐引导著,一步步走向了真相。 这一连串的事情,或许只是……出自这个孩子之手。 跟著医护人员和警察一起跑了上去,其中居然还有来的路上就一直沉默凝重的江霽寧。 他终於想起来自己这个儿子了。 推开天台的那道门,江乐乐坐在栏杆外面,浑身是伤。 手臂上菸头烫伤的痕跡尤为明显,那斑驳的伤痕让人瞧著都觉得刺眼,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怎么会这么多……伤口。 许慕慕下手是有多狠啊。 “你来了。” 江乐乐低笑了一声,这样反而不像个孩子,“许慕慕抓起来了吗?” “抓起来了。” 白清黎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就认为孩子是在自己讲话,跳过那么多人,她站在人堆里和江乐乐对话,没有人可以插嘴,“你那么小一个孩子,坐在天台边缘做什么,太危险了江乐乐!” 江乐乐抬眸,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天真,“白清黎,我能走向你吗?” “叫妈,懂不懂!” 白清黎的眼泪飆出来了,“你现在是我儿子了,江乐乐!刚开始遇到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三申五令不要隨便给我添麻烦?!” “抱歉吶,我好像给你惹了好多麻烦。” “知道了还不快过来!” “过来……?”江乐乐恍惚了一下,“白清黎,回不去的。” 白清黎一惊,忽然明白了盛侑刚才说的棘手是什么意思,江乐乐似乎是受刺激了,现在有……自毁倾向。 他遭受家庭暴力和绑匪挟持,小小的身躯承载了太多不该有的伤痛,好像扛不住了…… 白清黎扯著嗓子道,“江乐乐!你先从栏杆那边翻过来好不好!你別嚇我!” 警方已经开始在下面启动救人工工作,甚至用最快速度打起了救生通道,还在紧急准备厚重专业的垫子,生怕孩子这么瘦弱,被风一吹给刮下来。 客厅內,苏彻站在音箱前恍惚,耳边音符已经被人演绎到了最高潮。 【我的泪真要飘,就往心里飘,哈姆雷特怎能为,这小事泪掉——】 住院部天台风声颯颯,吹得人心惶惶。 周围人都不敢动,生怕再让孩子受一点刺激,所以大家都十分紧张地围观著白清黎和江乐乐沟通,一边的江霽寧看得难受,出声道,“乐乐,爸爸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你闭嘴。” 江乐乐的声音骤然变冷。 那一刻,江霽寧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人狠狠敲打了一下。 眾目睽睽之下,江乐乐和江霽寧对视,一大一小无比相似的两张脸,一脉相承的血缘,却如同宿敌般对视,江霽寧竟然…… 无法接受被江乐乐这样看著。 “你这个……废物男人。”江乐乐一字一句將自己心里的话讲了出来,“我妈咪许暖暖对你一片真心,压上自己的前途赌你爱她,却不料想因为利益抉择被你最后拋弃。” 他的表情那么天真却又那么残忍。 江霽寧浑身发抖。 “白清黎呢?白清黎不也对你情根深种吗?好像一样也没捞到好处,江霽寧,你怎么做到这么狠的?但凡爱你的,你一个不爱,不仅不爱,还要狠狠伤害。” “说实话,成为江少的儿子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不是想要想尽办法和白清黎出现在一个户口本上,我根本不想喊你爹。” 江乐乐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话和当眾抽江霽寧耳光有什么区別? “两个女人被你伤了又伤,你最后又玩起纵容白月光妹妹来填补內心的愧疚这一套,江霽寧,你好大的面子啊。”江乐乐笑著笑著眼睛都红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厉害,能让两个这样优秀的女人为了你生不如死,內心很爽吧!” 江霽寧脸色煞白! 白清黎听见江乐乐这话,整个人都重重震了震。 他……在替她,替她们出气。 就像是,生命的最后,用尽全力刺伤和反击江霽寧。 寥寥数语说得江霽寧哑口无言,最后需要助理帮忙扶著才能站稳。 “乐乐,爸爸之前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是你可以先冷静一点吗,告诉我谁绑架了你,等所有事情解决完,爸爸……爸爸好好补偿你们……”江霽寧慌乱无措的话语显示著他现在早已走投无路了,就算被江乐乐这样当眾斥责也早已无所谓了,他,他现在只想命运背后的推手可以停下来。 停下来,別造就更大的错误和罪孽…… 隱隱要失去什么的第六感尤为强烈,江霽寧无助地摇著头说,“乐乐,你就听爸爸这一次好吗?” “我有个要求。”江乐乐眨眨眼睛,“如果你当眾答应,我就听你的。” 江霽寧还能说什么,只有答应。 “在这件事情结束以后,和白清黎离婚。” 江乐乐面无表情地说,“这样一来,白清黎和你切割,而我作为她儿子,就可以和她一起,离你远远的。” 那一瞬间,江霽寧感觉到了万箭穿心,他不可置信地说,“乐乐,你有那么討厌爹地吗?” 寧愿拋弃亲爹,奔向继母白清黎。 江乐乐却忙不叠加地点头,“是啊,和你呼吸在一个屋檐下,我觉得,噁心。” 孩子的话语太过锐利,连在场的无关者听了都倒吸凉气。 做人得失败到什么地步,才会听见亲儿子这样控诉自己…… 江霽寧,江少,您不该是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吗?为何现在,狼狈得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江霽寧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乐乐,只要你现在愿意给爸爸一个机会,我什么都答应你……” 哪怕,哪怕是放手,送白清黎和他自由。 江乐乐听到了,这才像是了却心头事似的,將目光挪向了一直等待他的白清黎。 白清黎站在那里,只是抽泣了两声,却快把江乐乐的心哭碎了,她说,“你又给我添麻烦,江乐乐,快点过来。” 带著哭腔的女声传到了眾人的耳朵里,大家听著也鼻子一酸。 这白清黎,也算是女中豪杰了,勇气和魄力都到了常人达不到的高度。 “白清黎,我……”江乐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真的,已经是你儿子了吗?” “不然呢!我还等著你继承江家然后把钱给我养老呢!” 白清黎哭著大喊,“你这个不孝子!忘了当初怎么答应你妈我了吗,说你要回去继承江家,长大了把江家的钱给我花!” 江乐乐的瞳孔缩了缩。 小男孩在茫然几秒后,流著眼泪说,“真好,原来你全记得呀。” “我怎么会忘记呢,约定好了的,你说要给掏江家的钱给我买最好地段的大房子。”白清黎早就哭得喘不上气了,“我告诉你,就算你不跟江霽寧约法三章,我也有办法成功离婚,让你判给我养,你別瞧不起我们白家!” 真厉害啊,白清黎,我的妈咪。 江乐乐笑了笑,头一歪,手一扬,站在天台栏杆外面,衝著白清黎张开了双臂。 那一秒,白清黎拔腿而出,同样张开双臂奔向那个孩子。 “可是很抱歉,妈咪,我不能过来。”坠落前,风倒灌进江乐乐的瞳孔里,他眸底倒映出白清黎那张震惊后痛不欲生的脸。 “江乐乐!” “我不想你被人说成圣母,不想你被指指点点,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詆毁你污衊你,就因为你没有按照他们想要的方式解气。我不要你遭人非议,你明明是那样善良那样勇敢的一个女人,却因为我这个『私生子』背负上了污点,被人说成无脑心软的窝囊废……” 他不要,不要白清黎被人骂。 你明明,是我和我母亲许暖暖的救世主。 张开双臂,江乐乐在半空中缓缓闭起眼睛,笑著將手臂收拢,抱紧空气像是抱住了白清黎的怀抱似的。 “所以,迎接你新的开始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白清黎。我的復仇,我的死亡。” 江乐乐坠落仅仅只花了一剎那,白清黎却觉得有一辈子那样漫长。 所有的时间线,在那一刻收束。 她趴在天台边缘,歇斯底里地喊著,“江乐乐!不要死!” 周围人早已被嚇得瘫坐在地,不敢相信自己面前发生的一切。 江霽寧的私生子,在许慕慕被揭发以后,为了让白清黎不受人指指点点,选择了自尽! 仔细想想,这真的是一种最好的完结方式,白月光死了,白月光的私生子死了,白清黎也得以离婚了,以后的人生,都是自由的。 生存,还是死亡? 哈姆雷特岂会害怕。 空无一人的客厅里,音箱传来最后一句盘旋著落幕的歌词—— 【这宿命已敲响,人生剧本已定稿。儘量別让今天的泪白流就好。】 第206章 【手下败將】这条命一直在为你等待 江乐乐的头七,白清黎和江霽寧的离婚证办了下来,看著手里的离婚证,白清黎深呼吸一口气,从民政局的凳子上站起来,转身离开。 背后,江霽寧喊住她,“乐乐的头七的事儿……” “我已经托人在办了。”白清黎说,“我这会正要赶回去。” 江霽寧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江乐乐的死总是在他一个人入睡的时候循环播放,他感觉自己像是病了,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江乐乐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那么听话的一个孩子,是如何做出死亡的选择的呢? 时至今日,江霽寧依然觉得……不切实际。 连江乐乐的头七,他都还没有勇气去。 “你想通了,晚上就过来,我会把办头七的地址发你。” 白清黎的眼泪早就在江乐乐死的那几天流干了,她眼眶微红,低声道,“乐乐活著的时候,你是不称职的父亲,別让他死了还被人戳脊梁骨。” 明明出生没得选,私生子却是背负最多仇恨的那一个。 深呼吸一口气,白清黎交代完这些,觉得再跟江霽寧说下去也是无济於事,走到自己车边打算要走,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把她的手腕拉住了。 她手腕很细,这些年来,江霽寧曾经无数次甩开白清黎脆弱时分伸过来的手,她在婚姻里无数次示好和低头,他知道的。 他看在眼里。 但凡这一次,江霽寧求助般握拢她的手臂,居然是白清黎先將他甩掉。 女人抽回了自己的手,“江总,我们离婚了。” “白清黎。”江霽寧喉结上下动了动,“……这段婚姻,是我对不住你。” “我知道。”白清黎的睫毛颤了颤,“你还算说话算话,至少合同上的补偿都给到位了,我也没別的说的,就这样吧。” “白清黎!”江霽寧又重重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我们……还能重来吗?” “重来对得起谁呢。” 白清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讽刺地笑,“我们之间隔著两条人命,重来对得起谁?” 这段感情里,本该最被人詬病的白月光和白月光的私生子,竟然都不是坏人。 白清黎看得清楚,最坏的是那个男人,曾经是自己丈夫的那个男人。 她背对著江霽寧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声音毫无留恋,那是痛到极限以后的大彻大悟,是终於肯承认自己错付了为自己感情买单后的洒脱决绝,“江霽寧,我寧可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一语道破他底线,江霽寧脸色苍白地站在民政局门口,看著白清黎开著车子扬长而去。 曾经,是她在民政局门口,一个人孤零零地等著他来和她领证,一直等到快下班,江霽寧拉著冷脸才肯来。 如今,一切顛倒,成为了江霽寧站在民政局门口,怔怔看著白清黎拋下她离去。 好一场痛快淋漓的权力扭转。 感情的迴旋鏢从来不会放过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呢。 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抓住属於自己的幸福,比如当初选择许暖暖,又或者,婚后好好和白清黎过日子。 他偏偏选择了先拋弃,再怀念。 天色忽暗,下起大雨,白清黎驱车在高架上斧劈雨幕,想起了当初副驾驶坐著江乐乐的那一幕。 她飆车和那群歹徒斗智斗勇,而江乐乐坐在副驾驶当她的队友,一大一小配合得天衣无缝。 今天是江乐乐头七,下雨是你在为我的新生喜极而泣吗,乐乐。 白清黎笑著,暴雨中,她脖子上戴著江乐乐当初在第二天送来的生日礼物——那便宜的钻石项炼。 钻石似乎在共鸣似的发烫,她感觉到肾上腺素微微飆升。 女人稍微踩了一脚油门,跑车轰鸣,开向了没有江霽寧的未来。 ****** 白清黎停车,走进了白家,如今白家正做著白事,来宾都穿著一身黑。 盛侑正在帮她招待客人,边上还有几位好朋友同样忙前忙后奔走著,白清黎喘了口气,掸了掸额头上的水珠,往里走,“爸妈,我回来了。” 白海正在和白清黎的好友们聊天,看见女儿浑身湿漉漉走来,立刻喊人给她拿了一条毛巾擦,“你妈妈太累了去休息了,我帮她看著场子。” 自己父母居然不介意帮忙给江乐乐办头七,白清黎十分感激。 她吸了吸鼻子,“爸,这事儿,委屈你和妈妈了。” “臭小孩喊过我一声外公,我当长辈的能不认吗?” 白海摆摆手,“逝者已矣,江乐乐是个好孩子。” 说到好孩子三个字的时候,白海的声音,居然有点哽咽。 “今天头七,你妈还念叨呢,跟江乐乐说,下辈子投胎,看著点儿,投胎来咱白家。” 白海说,“多个孙子,白家养得起。” 白清黎鼻子一酸,“爸妈,有你们真好。” 可惜了,江乐乐这个孩子。 他作为许暖暖这个天才少女的儿子,继承了母亲的聪慧脑袋,本该拥有大好的人生。 命运弄人。 盛侑由远及近走来,走到了白清黎的面前,低声道,“嫂——” 想到什么似的,盛侑改口,“白清黎,你要不也去歇会?” 白清黎笑著摇摇头,点了三炷香插在了香炉里,看著黑白的江乐乐照片,她和盛侑走到了一边,单独对话。 女人喃喃著,“盛侑,你知道吗?” 盛侑却说,“我知道。” 白清黎一惊,“你猜到我想说什么了?” “嗯。”盛侑的眸子里似乎有狂风暴雨,可是那风雨却始终没有打到白清黎身上过。 他说,“也许最后那天,真的没有人绑架江乐乐。” 是江乐乐自己联合苏彻,人为地营造出来被绑架了的事件,好让警方彻查赵闯。 白清黎缺少一个机会扳倒许慕慕,江乐乐就去创造这个机会。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孩子,为了让你顺理成章地揭发许慕慕,而做出来的。” 草蛇灰线,伺机而动。 “我居然都忘了。”白清黎嗓子都哑了,“他可是天才少女的孩子啊。” 那么小的孩子,能拥有苏彻这样神秘的好友,也许早就开始布局了。 “死亡是他一早就想好的,他只是在这段时间里,用尽办法,让我愿意接受他。” “接受他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白清黎说到这里,无力地笑了笑,他们这群大人居然被一个孩子玩弄得团团转。 江乐乐连他的死都算到了。 “当他的名字和我的写到一起的时候,他就了了心事。”白清黎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从容赴死。他早想好了,他要去死。” 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理解接受了丈夫白月光私生子的女人,越是这么做,凌驾在白清黎身上的怀疑和指责越多。 攻击白清黎多过攻击江霽寧。 所以,江乐乐早想好了,他必死。 必死无疑。 他若不死,便是死局。 他死了,就破局了。 把所有和白月光相关的东西,统统抹消,包括他这“遗物”,许暖暖和江乐乐从此於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白清黎,再也没人会说你圣母,说你“娇妻”,说你受苦受难活该。连我都死了,世人还能指手画脚些什么? 白清黎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我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孩子保护了一次誒。” 盛侑犹豫许久,將手放在了白清黎的脸上,轻轻擦掉了她无声掉下来的眼泪。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对白清黎的触碰。 隨后,盛侑顺道將手又放到她头顶揉了揉,按著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胸上。 白清黎没拒绝,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大家都看得见,她靠在盛侑怀里哭。 但是大家都没说什么,反而选择將视线挪开。 白清黎靠著盛侑的胸,闭上眼睛,眼泪落下来。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你没想到。”盛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管什么时候他好像都这么冷静,能在她痛苦的时候给予她清醒。 “江乐乐的身上还有菸头烫伤,你记得吗?” 白清黎吸了吸鼻子,“记得,特別多——” 话音未落,白清黎的瞳仁缩了缩。 他身上的伤被法医尸检出来,配合那个偷拍视频,被认作是承受了太多次家暴,许慕慕也因此罪行如滚雪球般叠加。 “许慕慕不抽菸。” 六个字,白清黎的心臟重重震盪了一下。 人都麻了,血液逆流。 “那是来自五岁孩子的復仇。” 盛侑的声音很淡漠,却也因此,如无声处闻惊雷,白清黎隱隱颤抖起来。 “那菸头,都是他自己烫伤的自己?” “是,许慕慕以前家暴他,都挑別人看不出来的地方,被衣服遮挡著,所以江乐乐故意將自己的手臂弄伤,用菸头烫自己,露出手臂,引起你注意。” “想让你心疼他,想让你保护他。同时也为你……为你良心上安慰自己找到理由。”盛侑说,“我不知道江乐乐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態来弄伤自己加深许慕慕的罪孽,但他……確实让我这个成年男性都觉得心惊肉跳。” 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的,五岁的孩子。 把自己的死作为向白清黎投诚的礼物,谢谢你愿意接纳我这个私生子,那么作为回报,我用命来送你自由。 盛侑低声笑著说,“这臭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江乐乐,算你有种。 屋外雷声霹雳,如同回应白清黎的哭泣。 倾盆大雨,整夜未歇。 ****** 白清黎这天晚上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正好。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盛侑站在厨房做饭,边上共友站了一堆,嘰嘰喳喳地说,“给我也煎一个蛋唄,我要爱心的。” “你別说爱心了,你现在让我噁心。”盛侑举著铲子,难得露出了齜牙咧嘴的表情,“纪徊,別逼我把你头铲下来。” 纪徊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呦,盛公子,开火了不是为我做的早餐吗?” “寧緋能不能管管这条狗?” 盛侑低头切虾仁,头也不抬地说,“把他栓门口吧,在屋內有点吵了。” 昨天外面下暴雨,白清黎留了前来帮忙的好友们的宿,反正家里够大。 如今起来倒是热闹了,申恩娜正端著果汁走过来,“你和盛侑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白清黎愣住了,“没在一起啊。” “那他怎么这么熟练你家里的家具。”申恩娜回头瞪了盛侑一眼,“背著老娘暗度陈仓?你要不要脸啊盛侑,自己人的主意都打。” 盛侑並没迴避,“打很久了。” “你。”申恩娜恨不得把果汁泼他脸上,“难怪当初白清黎和江霽寧感情破裂闹离婚,你回国动作飞快啊,生怕当小三都轮不到自己?” 盛侑说,“讲话真难听。” “能有你做人做事难看?” 申祈骂了一句,“除了脸好看,一无是处。” 盛侑乐了,“哥帅哥自知。” 第207章 【裴真真陈肇】陈医生这不让那不让 听见盛侑这话,白清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是她居然破天荒没有反驳另一个话题,只是平静地冲好友们笑了笑,“你们都吃过了吗?” “没呢,这不是等著盛公子给我们做么,谁知道他先做了你的。” 寧緋衝著边上努努嘴,“喏,你那份已经放在那了,你先吃。” “我是主人家,我先吃,应该的。” 白清黎倒也不客气,还对著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说了一句,“盛侑,你閒著帮大家的也做了唄。” 盛侑刚切好了虾仁这会儿煎蛋卷,忙得来不及抬头,“好,我知道了。” “怎么调的。” 纪徊扯扯嘴角,“调他跟调狗似的。” 白清黎说,“羡慕啊,也想我调调你?你跪著求寧緋就有了。” 寧緋乐了,她说,“我不要。” 纪徊扭头看著寧緋,眼都瞪大了,指著自己说,“你不要?” 话没说完被申祈一下子拱开了,当哥的横在中间,打断了这场无厘头的对话,“你离婚证办下来了吗?” 做饭的盛侑手也跟著一顿,似乎是在偷听。 白清黎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房间,掏出来一本离婚证,“嗯,办下来了。” “好,恭喜。”申祈这人虽然话不多,但是做人做事都算靠谱,他对著白清黎道,“霽寧没有挽留你?” 白清黎眨眨眼睛,“我说挽留了,你信不信?” “我信。” 申祈低笑了一声,“你在他心里分量不低,只是他自己没发觉罢了。” “没关係。”白清黎却笑得坦然,“我们错过就错过了,不可惜。” 不可惜。 经歷过什么的人可以把“不可惜”这几个字坦然说出来呢? 申祈这一路作为旁观者看得明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嗯,有什么想做的,喊上娜娜一块去吧,她正好也閒著。” “是啊,我先前看寧緋开公司赚钱赚得轰轰烈烈,可把我看羡慕死了,女人就不能閒著,得给自己找点事业做。” 说到这里,白清黎看向远处的寧緋,“寧小姐,回头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可得带上我和娜娜啊。” “白小姐这话说得,当初还是你介绍帮我公司申请下来的证件呢。” 寧緋说,“要不是这里没有酒,我都亲自给你倒上了。” 一群好友哈哈大笑,倒是申恩娜说,“可以呀,那我们晚上去我们那里开轰趴吧,盛侑,我听说你藏了很多好酒,拿出来给我尝尝?” “可以啊。”盛侑从厨房里端著做好的菜走出来,“先吃吧,晚上的事情晚上说。” 就在这个时候,寧緋的手机响了响,接通的时候对面裴真真的声音传来,“我回国啦!” 寧緋眼睛一亮,“回国正好,晚上来娜娜这边的別墅喝酒。” “真的假的,有酒喝——” “不准去。” 她电话边上传来陈肇平静淡漠的声音,“你刚回国,还要倒时差,一路奔波,落地一件事居然是要跑去喝酒?你不要命了?” “……”裴真真缩著脖子说,“陈医生,我……” “叫陈肇!” “陈肇,我,我本意是想著跟姐妹们碰头。” “你,可以去,但是得坐在一边喝橙汁。” “……” 第208章 【裴真真陈肇】亲一下唄 陈肇还挺严格的,说不让就是不让,裴真真倒也听话,她点点头说,“我答应你。” 和寧緋多叨叨了几句,掛了电话,裴真真小心翼翼看向陈肇,似乎在等他同意。 “好,那我晚上送你去。” 陈肇这话说得十分顺口,“晚上都谁啊?” “应该是白清黎和她的一群朋友们。”裴真真下意识说道,“你知道白清黎吗?江霽寧老婆——” 话音刚落,裴真真改口了,“不对,不是他老婆了。” 江霽寧和白清黎离婚了。 江乐乐用命换的。 “这个世界,人与人的关係还真是神奇。”裴真真喃喃著,“明明我和褚天佑认识那么久,他確实可以因为一个柳笙笙就这么跟我断绝关係。可是江乐乐明明是个私生子,照理说跟白清黎是死敌才对,但是他们却能为彼此做到这个地步。” 白清黎冒著被人骂圣母的代价去牵江乐乐的手,江乐乐用生命换她自由。 “我有些时候觉得,可能人与人之间都是刚认识的时候最好。” 裴真真坐在陈肇的车上,自嘲地笑著说,“陈肇,你说你会不会也只是,因为做了医生,习惯性有救世主情节,而恰好我深陷一段关係的囹圄……” 话音未落,边上陈肇伸过来一只手,捂住了裴真真的嘴巴。 “说什么呢。”陈肇眯起眼睛,盯著裴真真的脸,“我如果是这种人,陪你出国旅游这段时间,我早就跟你上床了。” “……”这话说得直白,裴真真脸一红。 还真是,如果陈肇真是那么容易被新鲜感所驱动的人,那么他俩单独出国旅游,他多的是机会对她下手。 但陈肇没有。 旅游的时候他俩开房间都是分开的,每天早上陈肇都会准时喊醒她吃早餐,甚至因此,裴真真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真……神奇。 深呼吸一口气,裴真真眨眨眼睛,“那你,不委屈?” “委屈?” 陈肇跟听见笑话似的,“不是,我到底要因为什么委屈啊?” “就是类似哪种,我付出了很多但是,你没有接受我那种……”裴真真小心翼翼形容著她心里的感受,“我偶尔会有负罪感,让你陪著我转地球那么大一圈,可是……” 可是他们之间没有亲密接触,之前都是因为喝了酒,她衝动失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我要你心疼我了嘛?”陈肇好笑地说,“少给我添加一些很可怜很悲情的男二剧情好不好?我是成年人,我要是觉得亏本或者不乐意,那我会走人的。我没走说明我觉得没问题,我乐意,明白吗?” 裴真真愣愣地看著陈肇。 他是个很好的,引导型恋人。 在他身上,她学到了很多。 “那你不会不甘心吗?” “会啊,可那跟你有关係吗?”陈肇头一歪,白皙的脸上写满了平静,“你又不是拿枪指著我,让我陪你的。我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不需要哭天抢地卖惨。” 裴真真一顿。 “所以我之前因为褚天佑哭天抢地卖惨……”她喃喃著,“是因为我没能力为自己的过去买单。只是我不愿意承认。” “对,虽然很难听,但是是实话。”陈肇道,“不过,也是人之常情,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那么多魄力的,我是你,我也做不到。” 停顿一下,陈肇把头探过去,凑近了裴真真的脸,“你要是心里有负罪感,那现在可以亲我一下。” 第209章 【裴真真陈肇】谈恋爱能怎么样啊? 裴真真脸都跟著发红了,想不到平日里正经的陈肇还能有这样主动的一面,她一把將陈肇推开了,“陈肇你怎么能这样。” 陈肇的眼神暗了暗,“怎么不亲?” 裴真真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对陈肇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要亲他,总觉得对他不负责任 她自己跟褚天佑还没彻底断乾净呢,这样拉著人陈医生下水,不好。 不过裴真真没把话说明白,她平时习惯了直来直去,这一次到陈肇面前居然还有些靦腆了,“我,我没这个习惯,我只和自己喜欢的人接吻的。” “是吗?”陈肇冷冷地说,“喝多的时候骑我身上对著我又亲又啃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只和喜欢的人接吻。” 裴真真啪得一下捂住自己的脸,“陈肇,你说什么呀!” 陈肇无奈地摸了摸裴真真的头,“没什么。” 裴真真偷偷看他一眼。 陈医生,鼻樑真挺,脸真白。 心里犯著嘀咕,裴真真说,“那你晚上送我去找寧緋吧。” “嗯。” 陈肇道,“別喝酒,十二点,我准时来接你。” ****** 陈肇在十二点来接裴真真的时候,她已经喝得烂醉倒在寧緋的怀里了。 陈肇面无表情地说,“不是让你別喝吗?” “她酒蒙子,一看见酒就剎不住车。” 寧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居然觉得陈肇有几分压迫感了,他以前不是瞧著挺斯文,怎么现在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还挺凶的看起来。 陈肇从寧緋手里把裴真真捞过来,看了一眼她醉眼迷离的样子,嘖了一声,夹著她说,“我先把她带走了。” 陈肇带裴真真走,所有人都没意见。 陈肇估计是除了裴璽以外大家心目中口碑最好的男人了,裴真真让他领走,保准不出意外。 看著陈肇把她扛走了,寧緋收回视线,边上白清黎问她,“这是裴真真新找的男朋友?瞧著挺眼熟。” “陈家。”寧緋说,“陈肇,美国回来的。” “哦,陈肇。”白清黎听见这个姓氏,就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了,“我知道他。” 寧緋嗯了一声,“你也觉得他挺配裴真真吧?” 白清黎点点头,“比褚天佑配。” 陈肇公寓里,男人放了水,替裴真真抹了一把脸,裴真真晕乎乎反应过来,捏著陈肇的手,“陈医生,又麻烦你……” “不是一次两次了。”陈肇声音生冷,“而且我说过,叫我名字。” “陈肇。”裴真真乖乖照做,不知道是喝多了吐真言,还是什么,“你不该来陪我。” 陈肇表情变了变。 “什么意思。” “我怎么能,这么耽误你呢。”裴真真道,“我有一个跟我联繫那么紧密的男人,我和楚天佑就算分开了,两家人也要往来,对你来说,不公平。” 陈肇微微眯起眼睛,“不公平在哪?” “我要是和你谈恋爱的话——” 话音未落,裴真真的脸被陈肇一把捏住。 陈肇意味深长地看著她,“要是和你谈恋爱的话,怎么了?” 第210章 【裴真真陈肇】健康的关係不要,非要畸形的 这话其实陈肇很早就想问问裴真真了。 如果谈恋爱的话会怎么样。 裴真真似乎一直在迴避这个问题。 而现在,喝了酒,理智往下沉,情绪往上浮,裴真真终於肯说了,“我觉得对你不公平。” “嗯。”陈肇鬆开了按著裴真真的手,等她自己愿意把话都说出来,“比如说?” “我和褚天佑的事情,对你来说不公平。” 裴真真坐在浴缸里,她跌跌撞撞地解开了自己早就被泡得湿透的外套,“你没有我这样复杂的前情提要,我对你来说是个麻烦……” 说到这里,裴真真抓著陈肇鬆开的手,又按在了她的胸口,“陈肇,除了这个能给你,我……” 陈肇的眼神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想……补偿你。”裴真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你太好了,陈肇,你教会我那么多,陪伴我那么久,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回应你对我的好,我……” 裴真真颤抖著把话说出来了,“我的肉体可以给你一点补偿吗?” 陈肇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声音都沙哑了,“你真该死啊。” 教你那么多次不要这样勾引男人,不要这样勾引男人——他妈偏偏这一招用到他身上了! 裴真真低下头去,“我都想好了以后单身一辈子的打算了,褚天佑让我失去了爱人和信任別人的能力,陈肇,你陪著我,我却给不了你,我很难受,像是欠了良心债。” 话音刚落,陈肇吻住她,裴真真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亲吻不像平时,更多带著,无法形容的怒意。 愤怒,陈肇在愤怒。 下一秒,水声哗哗,陈肇踩著水进入了浴缸。 剥下贴在她身上湿透的衣服,陈肇声音喑哑,“有时候感觉你需要的不是包容,理解和支持——” 伸手掐在裴真真的脖子上,裴真真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感到害怕,是感到刺激。 陈肇一字一句地恨恨地说,“健康的关係不想要,就想要畸形的是吧?” 裴真真呜咽了一声,陈肇啪的一下给了她一巴掌,不重,但是打得裴真真灵魂都发颤了。 那么斯文的陈医生从来没有打过—— 从来没—— 所有的思维都乱成了一团,裴真真虽然在浴缸里,却感觉周身像有一团火在烧。 哗哗的水声淹没了一切,一直到裴真真力竭。 她晚上还做梦了,梦见陈肇眉眼冰冷说她小没良心不识好歹,梦里裴真真都给陈肇跪下磕头了,磕著磕著醒了,一觉睡醒看见陈肇不在边上,嚇得她睡意全无。 她跌跌撞撞爬下床去,动静惹得陈肇从厨房里走出来,抬头看著二楼的她,愣了一下,“醒了?” “陈肇,我——” 裴真真刚想说梦里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昨天夜里陈肇就这么说她的,但是话到嘴边又胆怯了。 陈肇嗯了一声,举著铲子说,“快点说,不然锅里东西糊了。” “我昨天做梦。” 裴真真总算说了,“梦见你说我不识好歹。” “哦,那不是你做梦。”陈肇说的话让裴真真惊出一身冷汗,“是我確实说了。” 她就知道!!!!!! “后面你非得给我跪著,说你错了,你其实心里有感觉,但是担心自己的过去太乱,配不上我。” 陈肇面无表情地把裴真真都不敢再说一遍的话说完了,裴真真已经腿软得上吊都没力气了,堵著耳朵,“你別说了啊啊啊!” 第211章 【裴真真陈肇】走啊替你找场子 陈肇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平静,哪怕现在裴真真脸红得发烫,他依然能好心情地欣赏一会裴真真这般激动的样子,隨后继续回厨房抡铲子了。 不久后,裴真真跌跌撞撞走下来,站在他背后问,“我真这么说?” “嗯。”陈肇將炒好的虾仁蛋炒饭端出来,“吃点?” 好健康,居然还用的黑米炒虾仁。 咽了咽口水,裴真真说,“陈肇,我……” “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 陈肇按著裴真真的头,另一只手將碗筷放在桌上,“有时候感觉你的嘴巴真挺硬的,虽然我不怎么允许你喝酒,但更多情况下,你的真心话只有喝了酒才能听见。” 裴真真的心一颤一颤的。 “我的真心。” 她恍惚了一下,抬头看著陈肇笑,“陈医生,我还能有真心吗?” “为什么不能有。” “真爱就像公信力,用一次少一次。”裴真真说,“我的爱是不是所剩无几了?” “还好。” 陈肇毫不在意地说,“我是医生,我能救。” 那一刻,裴真真感觉到了鼻子一酸。 怎么会这样呢,陈肇。 一般来说,男人都不太会接受有过一段跨度极长恋爱的女人的。 我和褚天佑的关係,那么棘手那么麻烦。 而你愿意投身进来,在我一次次崩溃的时候顶住我。 裴真真低下头去,脑海里念头掠过了无数遍,但是最后还是慌乱地擦了擦眼泪,对陈肇说,“有些话也確实只有喝多了敢说。” 这要是放在大白天说,她也没那个胆子。 陈肇举著筷子,眯著眼睛看了她好一会。 没强迫她,陈肇说,“吃吧。” 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这犟驴的脾气。 不过陈肇回想了一下裴璽,又觉得正常,裴家兄妹俩都挺犟。 这顿饭吃得沉默,打破这个沉默的是陈肇的手机响了。 接通了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陈肇本来还平静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隔了许久,陈肇说,“嗯,不回。” “不回就是不回,说了不回。”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些许严肃森冷,“这种事情可以不用和我说。” 对面的声音也跟著拔高了些许,裴真真听著甚至觉得有点耳熟。 是个女声,不知道在哪听过。 “你不是很享受那种感觉吗?” 陈肇拿著手机,罕见地冷笑了一声,“你去享受你的就好,我懒得参与这些。” 裴真真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完蛋了,不会是听到陈肇的私事秘密了吧。 陈肇迅速利落掛了电话,而后,看著坐在他对面一脸担忧的裴真真,伸手挠了挠她的脸说,“没事。” “方便和我说说嘛?” 裴真真睁大眼睛看著陈肇,总觉得很少能够触摸到陈肇的內心,因为他太成熟,太冷静。 这样的人其实也代表著,情绪波动很少,因为他什么都能理解。 所以此时,裴真真歪了歪头,对陈肇道,“我没听你主动讲过自己的事情誒,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有时候裴真真犟,但有时候,陈肇就挺喜欢她心里有什么话就直说的样子。 她其实挺在意刚给陈肇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舀了一勺炒饭,陈肇说,“陈汐。” 这个名字裴真真知道,之前能绊倒戚蓉沫,陈汐功不可没。 但是陈汐也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而这么做的,戚蓉沫恰好成为那个牺牲品。 “是你妹妹?” “嗯。” 陈肇说,“我很少提起我的家庭,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陈家家大业大,当初能把陈肇送出国去,就说明了他们家里是有这个实力的。 既然如此有实力的家庭,为何陈肇都不怎么回去呢? “过几天是我父亲大寿。” 陈肇漫不经心地说,“陈汐喊我回去,给他过生日。” “那你……为什么不回?” 裴真真敏感发现陈肇都很少將陈汐称呼为自己的妹妹。 看来,他们家里关係並不好。 “我和陈汐的母亲不是同一个。”陈肇道,“我妈妈因病去世了,这也是我从医的原因。” 卵巢癌去世的,所以陈肇成了一个妇科医生。 哪怕会在提起自己职业的时候被素质低的人开黄色玩笑,但他依然选择成为一名妇科医生。 裴真真沉默了一会,低语道,“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些……” 关於陈家的这些信息,圈子里应该都不知道吧。 “嗯,这样的事情肯定会保密啊。”陈肇道,“陈汐的妈妈是后面上位的,怀著她上位的,陈启——我父亲宠爱她,也是自然。” 豪门的恩怨纠葛还真是难说。 外人都夸讚的陈肇,原来还背负著这样的秘密,难怪他不愿意回家,也很少和陈家来往。 甚至於,和陈家都快切割了。 “如果不是生日大寿要到了,估计也想不到喊我回去。” 陈肇笑著说,“我还想过呢,他孩子也许不止我和陈汐,指不定还有別的私生子。” 这一路知道了这么多狗血八卦,裴真真觉得陈肇这话说得没错。 爹有钱,私生子就多。 “你去美国查一查信託,可能还真有別的孩子。” 裴真真开了个玩笑,“陈汐还得意自己是最受宠的,要是知道了岂不是天塌了。” 陈肇点点头,知道裴真真这是在替自己出气,他回国以后没有主动回过陈家,这次陈汐给他打电话,他也是想拒绝的。 没什么好来往的。 “我现在当医生,对於陈启来说助力也不大。”陈肇摇了摇头,“所以啊,陈启当初要求陈汐跟纪徊结婚,其实也是陈家迫切需要一个强大的家族来和自己家里联姻。” 在他们这个国家,能够坐到市长这个位置,已经很高了,陈启不想摔下来,大儿子又对此毫无兴趣,所以付出代价的便是自己第二个女儿——陈汐。 “纪家的实力比我们想像中的要恐怖。” 陈肇慢吞吞地说,“陈启也不是傻子,挑中纪徊,是因为纪家確实厉害。” 纪徊天然拥有俯视一切的资本,他什么都不缺,除了真心。 能给他真心的只有寧緋,所以他们是绝配。 说完这些,陈肇喝了一口鲜榨的胡萝卜汁,其实一点不好喝,但是他习惯吃这些东西了,看著裴真真陪著自己齜牙咧嘴的把胡萝卜汁喝下去,陈肇乐了,“给你挤点柠檬?” “挤了也难喝。” 裴真真吐了吐舌头,“没酒好喝。” “酒蒙子。”陈肇说,“真得管管你了。” “好吧,我觉得其实你可以回去一下,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裴真真思忖一会,“过生日的时候去看一下算了,往后咱们不跟这陈家人来往了,都是一群没良心的。” 陈肇看著裴真真这个態度,忽然乐了一下,“要是哪天我爹下台了,那我是不是考不了公了?” 裴真真也跟著笑,“你想得那么远干嘛,陈家怎么样和你关係不大了,你现在行事可比陈家光明磊落多了,你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陈肇深深看了裴真真一眼,“好啊,那你跟我一起去我爸的生日宴吧。” 裴真真拿著筷子愣住了。 陈肇见她这样,下意识道,“不愿意?” “怎么可能!” 裴真真拍著桌子站起来了,“去!就要去!你这么一说得去了!陈家把你流放美国这么多年不管你死活,现在老了要人继承了想到你了,呵呵!这老不死的陈启,我陪你去!到时候眼红死他们!我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去了以后谁跟我搭话我都不理,我高冷艷压全场!” 这哪里是陪他去看一眼父亲走个过场啊,是替他找场子挣面子去了。 第212章 【裴真真陈肇】你这生分了 陈肇没想到裴真真对於这个事情如此在乎,他拉著她说,“好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能被轻描淡写说出来的事情,得在心里翻来覆去折磨了无数次才可以做到这样吧。 裴真真就是这样。 放下褚天佑这件事,她折磨了自己无数遍。 深呼吸一口气,裴真真说,“不行。” 陈肇一愣。 这是第一次,在某个事情上,裴真真的主观,压过了他的主观。 “你这么多年来被家里人流放边缘化,不闻不问。”裴真真认真坚定地看著他说,“你一定是委屈的,陈肇,只是这委屈你现在已经可以化解了,你才觉得是小事,可是我心疼你啊。” 可是我心疼你啊。 陈肇感觉自己平静的心境湖面被一颗小石头轻轻地,微不可见地打破了,震盪出了涟漪。 怎么会这样。 陈肇低语著,“你心疼我?” 一贯都是他心疼別人。 “是啊。”裴真真戳了戳他的胸口道,“你不委屈吗?你甘心吗?我就要陪著你去陈家走走,给那个老登看看,让他知道对自己孩子不好,以后孩子不孝也是活该!” 裴真真这话说得大逆不道,但是偏偏说进了陈肇的心口里了。 嗯了一声,陈肇说,“好啊,不过我先说好,我爹可没温伯父那么好说话。” 温远山在圈子里算脾气好的,但大部分父亲的形象,其实更接近於“纪运”。 裴真真喝下最后一些胡萝卜汁,舔了舔唇说,“交给本大小姐就好了!” 两天后,陈家老爷子大寿,陈家包下了一个苏式园林,站在园林门口,陈汐穿著一身长裙正微笑著招待来宾。 “唉,这不是那个大女儿吗?”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带著些许討好,“陈家千金。” “叔叔来得真早,我爸爸在里面呢。”被人说成大女儿,陈汐听著十分舒服,就好像陈肇死了不存在似的。 “好啊,我和你爸聊会天,礼物放哪?” “我来签就行,叔叔,您往里走,会有管家带著您。” 陈汐光鲜亮丽,在招待客人这种事情上她天生会左右逢源,何况陈家千金的面子大过天,大家都是为了让她开心故意说些她爱听的话。 以后陈家就是陈汐来管了,得抓住机会。 就在陈汐笑得优雅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对她不愿意看见的身影,陈汐站在那里,微微皱眉。 “你怎么来了?”陈汐冷笑著,拦住了客人的去路,“寧緋,我邀请你了吗?” 寧緋边上是纪徊,纪徊手里拎著什么,看得出来,是贺礼。 “我只邀请了纪徊,你一个破落户凭什么来!” 陈汐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寧緋耳边,“別以为自己现在开厂了就算个人物了,来我们陈家的地盘,你配吗?” 寧緋微微一笑没说话,扭头看向纪徊。 纪徊说,“意思是不欢迎?” 陈汐抬头,委屈里带著些许愤怒,“纪徊,我为什么邀请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纪徊说,“看不出来。” 陈汐吃瘪似的,“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纪徊那么聪明的人,被陈汐邀请来这种地方,自然是想让自己的父亲再在他们的关係上添一把火的。 只不过前段时间纪家出了事儿,加上戚蓉沫被牵连,所以陈启开始前后摇摆要不要选择纪徊当女婿。 不过,如今陈启应该也是收到了些许风声了吧…… 纪徊眯了眯眼睛,对著別人他惯会装傻,“我真看不出来,你要不直说?” 陈汐倒也大胆,不顾边上的寧緋直接道,“我邀请你,是想趁著我父亲大寿,聊一聊我们两个以后的婚事。” “婚事。”纪徊跟听见笑话似的,“我俩能有以后吗?” “纪徊你!” 陈汐哪里能经受这样的羞辱,她当场白了脸红了眼,“所以你故意带著寧緋上门挑衅我的?” “不算挑衅,给你父亲过生日来的。”纪徊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爹当初不是在寧緋生病住院的时候来看寧緋了么?后面还托人送了礼,如今我们还礼。” 这话说得,陈汐一下子想到了当初寧緋失忆的样子,只是…… 她恶狠狠地看著寧緋,“我陈汐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那不挺好。”寧緋说,“我想要的又得不到的太多了。” 纪徊说,“没拐著弯骂我吧?” 寧緋呵呵冷笑了一下,隨后將手里的礼物塞过去,“当初我住院失忆,你父亲作为市长来给我送礼物,我i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如今也算是找著藉口还了这份人情,省得以后要有什么把柄被人捏在手里。” 停顿了一下,寧緋说,“你站在这里拦著我也没用,有人邀请我来的,还是你们自家人,二小姐。” 二小姐这词,让陈汐脸色一变! 旁人都喊她陈家的大女儿,这寧緋居然喊她二小姐! 陈汐精致的妆容里出现了些许扭曲,“寧緋,你挑事儿来的?给我滚出去——” “荣誉勋章的拥有者我想在哪里都应该不被阻拦和质疑吧?”不远处,一道声音横插直入,陈汐要赶人的动作僵在原地。 “她寧緋如今荣誉加身,用命换来的,放在古代那就是誥命夫人,等於拥有一张免死金牌了都,就算去男厕所,那也得想想是不是男厕所里有什么她才闯入的,你这小小陈家,怎么敢拦著她的?” 裴真真挽著陈肇出现,惊呆了全场眾人! 裴真真穿著一身旗袍,比起陈汐来,她的穿著打扮更適合今天这苏式园林的场景,將头髮盘起,不似平时张扬,反而多了一丝温柔,裴真真笑意盈盈地说,“更何况,你父亲先前就和寧緋有来往,二小姐怎么能抬手赶你父亲的客人呢?当初那礼物,是你父亲主动送来医院给寧緋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荣誉勋章?真的假的,谁啊,在哪!” “哇塞,那可是活著的功勋拥有者啊,我想见识见识!” “这陈家倒也是厉害,关係通天了都,连荣誉勋章拥有者都能喊来,听说这种都是直接被上交国家的。” 一旦將陈家捧高了,如今陈汐就下不来台。 她赶寧緋走,人家还要好奇为什么呢。 陈汐咬著牙,看著笑容满面的裴真真,“你来挑事的?” “陈二小姐这是得多草木皆兵四面楚歌啊。”裴真真挽著陈肇,低头对陈汐说,“我作为你哥哥的女伴,和你哥哥一起回家来给陈启先生过生日,你不乐意,这是哪出呢?这陈家现在是你爹说了算,还是你哥说了算?” 最后两个选择里,都没有陈汐的位置。 陈肇还是第一次看见裴真真这样火力全开的样子,不对,是为了自己火力全开。 过去总是他引导著裴真真,但这次不一样。 陈肇的突然回来让整个陈家上下都有些轰动,毕竟作为陈家长子他很少回来,外人可能都不知道陈汐还有个哥哥,或者说——陈启本来是有个原配的,只是因病去世了。 世道本就薄情寡义者得到更多,陈启如今都坐在市长的位置上了,不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曾经有个深爱著自己的妻子。 听见陈肇来了,陈启都从里面走出来了,但是他一抬头,对上的是站在最前面的寧緋,中年男子的表情里带著些许审视,“寧小姐?” “你看,我没说错吧,你父亲认识我。” 寧緋故意这么说道,隨后纪徊將手里的礼物递上去,“叔叔,您过生日,我们就是来看一下你。” 隨后,他加重声调说,“正好最近寧緋厂里忙,我们来一下就走,你放心。” 这话说给谁听呢。 陈汐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迂迴婉转阴阳怪气地说,“寧緋现在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开上厂了,大忙人自然是踩个点就走,都不留下来吃个饭,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给面子呢。” “毕竟你们是空中楼阁,但是寧緋这种落地了的实体產业在社会运转里是参与生產的,和你们不一样。” 寧緋还没说话呢,边上纪徊一段话给陈汐说蒙了,回过味来以后才明白自己原来是被纪徊给嘲讽了。 真读过书的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都要绕好几圈。 被纪徊这话懟得一怔,陈汐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陈启並未跟女儿说自己主动去给寧緋送过礼的事情,毕竟女儿还小,有些风吹草动不好影响他,但是现在陈启也是闻著什么味道了,所以寧緋过来送礼,也许代表著…… 那位大人的意思。 陈启作为官场上的老狐狸,想明白了其中的关係,暂时將自己女儿的情绪放在了一边,一张老脸带著虚偽的笑意接过纪徊的礼物,“没事,厂子刚开的时候是忙的,我没记错的话咱们陈家也投了。” “是的,所以於情於理,我都该来。”寧緋笑著挥挥手,往后退了一步,“医院里的时候碰到过您老,正巧那会我被授予了勋章。” “嗯。”陈启点点头,“后面我也有托人去关照你。” “那多谢叔父了。”和老狐狸聊天交手,每个字都別有用意,寧緋提醒陈启,陈启也一样能暗点她,就仿佛两个人在试探对方是不是和自己同一条线的。 深呼吸一口气,陈汐在寧緋这里占不著便宜,就扭头去看跟陈肇一起过来的裴真真,她表情不善,“当时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不来吗?” “当时他忙,所以没空,现在不忙了。” 裴真真主动跟陈启握手,“陈叔我来了,您不会不欢迎吧。” 陈启巴不得圈子里的人多来点,一看裴真真跟陈肇来,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肇,似乎是在用眼神点他,意思是要是这能成,赶紧拿下,裴家对陈家有助力。 陈肇假装没看懂父亲的眼神,他太老了,害怕摔下来,唯利是图,陈肇不屑。 “那你不提前跟我说,给我製造麻烦吗?”陈汐刚想教训教训陈肇,结果寧緋站在裴真真身后咳嗽两声,胸前掛著能把人眼睛亮瞎的金光闪闪的荣誉勋章。 陈汐抿唇,换了称呼,“哥,这几年你都不来,今年才来,生分了。” 第213章 【裴真真陈肇】哥,陈肇很好。 “为什么要来呢,来了你就是二小姐。” 裴真真一身旗袍穿著得体,用熟人开玩笑的口吻打趣陈汐,“只要当大哥的不出现,这个陈家,不还是你说了算嘛。” 这话旁人听著是揶揄的口吻,但是在陈汐耳朵里就跟针刺的一样! 豪门利益纠葛里,哪里有什么血脉至亲,只有生杀予夺! 她可没有时间跟陈肇上演什么兄妹友爱的戏码,女人只有把钱攥在自己的手里才是真的! 所以陈汐这会儿对於陈肇和裴真真联合过来参加父亲生日的行为视作了一种挑衅,微微眯起眼睛,用同样带著笑意的口吻说,“那你一直不回来,这个陈家,一直都是我说了算了,哥,你真贪心。” 裴真真一怔! “哈哈哈,亲兄妹之间哪里分这么清楚。” “是啊,你们都是陈启先生的宝贝啊,手心手背都是肉。” 周围宾客还没听出他们话里的火药味,还以为兄妹打趣,过来帮腔,倒是裴真真多看了陈肇一眼,她说,“她对你的態度一直是这样吗?” 陈肇笑著两手一摊,“是啊。” “哦。”裴真真忽然明白了。 “如果我哥这么对我的话,我一定会特別愤怒和不甘心,然后和他爭家產。” 裴真真家里虽然没有陈家这样的情况,但她知道这是她让渡了自己权力以后才能如此平和,假设她跟陈汐一样要爭要抢,那么也许…… 她和自己哥哥裴璽现在也是这般剑拔弩张。 真是奇怪,还好她和自己的兄长並没有打起来。 多看了陈肇一眼,裴真真说,“你不想爭么?” “说句你觉得有点不太可能的话。”陈肇低笑一声,“我確实不太想爭。” “……”裴真真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我还想过去当个道士。”陈肇咧嘴笑了笑,“我对於豪门之间的这些事儿,没兴趣。怎么,会对我下头吗?” 难怪他这么想得开,因为他什么都放得下。 裴真真忽然就懂了人性的复杂,如同硬幣的两面,正反互相映衬,喜恶同因。 她如果因为陈肇什么都能理解什么都放得下的洒脱与坦然冷静喜欢他,那么同样就要接受这个性格的反面—— 那就是,一切都如过眼云烟般的懒得爭抢。 他在接触到豪门恩怨纠葛的真相以后,做出的决定不是参与其中成为贏家,而是直接退出这场搏斗,另寻自由。 “寧緋应该不会喜欢你。” 裴真真愣愣地看著陈肇几秒以后,倏地笑了一下,“寧緋喜欢野兽,纪徊那样的。” 什么都要和別人撕咬爭夺的野兽。 寧緋就喜欢蹚浑水,流血的感觉让她灵魂发烫,她也是头,漂亮的野狗。 陈肇指著自己,“为什么把我和寧緋说一起?” “不是的,我只是在细微区分我和寧緋。”裴真真说,“那我呢?我喜欢什么样的呢?” 喜欢聪明又温和的,喜欢极度坦诚里带著些许小腹黑的。 裴真真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以后,脸又一下子红了,她捂著脸说,“我居然在思考我为什么会喜欢你誒。” “嗯?” 陈肇跟听见封神榜一样,回眸,微微睁大眼睛说,“你再说一遍?” “我在思考为什么我会喜欢你。”裴真真说,“因为听见你说你不想爭这个陈家的时候我没有对你失望,我反而觉得这样才是你,陈家和你毫无联繫。” 陈肇乐了,头一次眼睛都在发亮,刻意说,“可能是我太有人格魅力了吧。” 假设没有陈家,没有这些光鲜亮丽的修饰,裴真真依然能够喜欢陈肇,那就真是顶级人格魅力了。 不入局,寧入世。 裴真真说,“那你这次来……?” “我有些话想和陈启说。”陈肇轻轻拍了拍裴真真的手,“你要陪我去吗?” 他对自己的父亲也是直呼其名,看样子,是真的不想和陈家有一点牵扯。 难怪陈汐会默认自己才是陈家的大女儿。 往里走,一路上和他们打招呼的人那么多,陈肇却通通回应得疏离,仿佛陈家泼天富贵在他眼里不过是俗世间的一粒沙。 劈开人群,陈肇走到了陈启面前,这么多年,陈启头一次正视起自己这个儿子。 当初他的原配妻子死了,所有的財產留给了陈肇,去美国留学,是陈肇自己的主意。 回来后,陈启想过让陈肇走体制內的路,去某个医院空降几年然后当院长,再往上走,医药行业挣钱太容易,挣名挣利也是常人无法想像的。 但是陈肇拒绝了,去了一家高级的私人医院做了一名妇科医生。 这和陈启原本为他设定好的路子不一样,倘若他走陈家给他安排的路,至少……至少当上什么分局的议会成员。 陈肇一再坚持走自己的路,让陈家放弃了他。 但是现在…… 人最恐惧的莫过於——自己老了。 陈启老了,看著陈肇,像是看见了年轻的自己,也因而对陈肇的態度都好了点,“陈肇,你怎么想到来的?” “您年纪大了。” 陈肇开口就是暴击,把陈启最不想承认的东西给说出来了。 陈启的眉毛微微一皱,陈肇又说,“也该要退休了。” 裴真真听了直抹汗,心说到底是陈肇哈,说话这么轻描淡写又这么有杀伤力。 陈启就是老了,才开始考虑后代这些事儿了。 陈启的声音略微沙哑,“当年的事情,你怪我?” “肯定。” 陈肇说,“但这未必不是坏事儿。” 陈汐走到边上来霆父子俩对话的时候,陈肇正好开口接下去说道,“你选择另娶,那是你的人生。” 陈启没忍住,嘆了口气,“当年你母亲病逝,我们都尽力了……” “你是不是害怕等你老了以后我不给你养老?” 陈肇直白的话语让陈启都敛眉。 在这个地方混惯了,他都忘了直来直去是什么样。 而看著陈肇现在肆无忌惮的模样,陈启忽然懂了为什么自己这个儿子一直选择和陈家切割。 他如今无拘无束,见谁都是见自我。 “您大可不必担心这些,从法律来说,您老了,我们有血缘关係,自然我和妹妹会赡养您。”陈肇压低了声音,“我自打成年后没再问陈家要过一分钱,这些年留学深造用的都是我母亲攒下来的遗產,往后的日子里,我依然会过这样的生活,不用陈家来额外补偿我。” 他一番话,让陈启咽了咽口水,“你如果回来想要大展宏图,我做父亲的肯定托举你——” 边上陈汐的表情猛地变了。 不行,陈肇若是回来,那她的地位岌岌可危。 “托举?” 岂料陈肇说,“我和你不一样,陈启。” 我和你不一样。 豪门里的异类。 “所以你犯不著派人总是来我的医院我的部门里试探我。” 陈肇直抒胸臆,“我没有兴趣接班陈家以后的政治事业,也没有兴趣跟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爭夺什么財產,我现在很富足,因为我內心没有你们那么强烈的欲望,所以我能自足。” 原来寧緋失忆的那段时间里,陈启不仅派人试探寧緋,还派人试探陈肇会不会跟寧緋一起联手。 陈肇生平最烦的便是虚与委蛇。 “你的生日,我准备了礼物,也是想和你说清楚,我不会接受陈家的一切,包括补偿。” 陈肇身边的裴真真那么漂亮,陈启还以为他是带著和她联姻杀回来的,但没想到…… 我儿,你连裴家千金都能带出来,为何不更有野心一点?倘若拿下裴家千金,以后这地方我们陈家可尽情呼风唤雨—— 可是陈肇只是淡然一笑,笑著看陈汐惊慌失措的面孔,“欲望太多就会被吞噬,生日快乐我的父亲,希望你可以停下,別到了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 裴真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侧头,看著陈肇的脸,脑子里略过一个信息—— 他是不是,预测到了什么? ****** 这场大寿本就是各路人马各怀鬼胎,陈肇在送完礼物以后领著裴真真就离开了,在离开的路上遇到了寧緋和纪徊,陈肇抬了抬下巴和他俩打招呼。 纪徊喊住他,“你怎么会主动来这里?” “有些事情想点醒一下,就当是做儿子最后的心软。” 陈肇说得意味深长,“你和寧緋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就联想到了。” “你真聪明。” 纪徊乾脆利落地点评,“还好你不继承陈家,要不也挺烦人。” 陈肇哈哈一笑,“你们眼里的金钱权利,也许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那什么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 “我的本心。” 陈肇的回答让纪徊似乎於浑浊中看见了一丝清朗的穿云日光,在这个圈子里大家习惯了追名逐利,因为生来就有,所以更不想失去。 但是陈肇不一样。 陈肇有著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也难怪裴真真这小作精他能兜住底,因为他太坦诚。 能够和欲望坦然做朋友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比他们还要强大。 寧緋在一边露出了讚赏的眼神,对裴真真说,“这男人不错。” 裴真真说,“誒嘿嘿。” 陈肇问她,“你不反驳?” “反驳什么?” “反驳我是你男人这回事。” 陈肇挑眉,“不是不承认吗?” 裴真真说,“本来不想反驳的,你一提醒我,现在我要开始嘴硬反驳了。” 陈肇笑了,细长的眼里情绪涌动。 他看裴真真的眼神里,有一种骄傲感。 裴真真像个小孩儿,赤诚倒是跟陈肇相匹配。 能掏出全部的人,和敢於不要全部的人,竟然是绝配。 寧緋吹了声口哨,像是猜到了结局似的。 女人拉开了自己的车门,纪徊自觉去她的副驾驶,寧緋道,“喝喜酒记得喊我,我包个大的。” 纪徊说,“她包了我就不包了,我抠。” 裴真真说,“让我捞点不行吗,我明天就订婚,你给我份子钱。” “他妈的为了从我兜里捞钱你是真不择手段。” 纪徊竖了根中指,“先过你哥那一关再说吧。” 同一天,陈家老爷子大喜的日子,裴家裴璽的天塌了。 因为这天夜里,自己妹妹领著陈肇上门要名分来了。 裴璽刚练完拳击,手上还戴著拳击手套,看著站在自己家客厅里的陈肇和裴真真,裴璽还笑著说,“陈医生是来家访吗?” 裴真真说,“哥,我和陈肇確认关係了。” 裴璽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紧跟著,裴璽嗷得大喊了一声,下意识一个拳头抡过来,陈肇反应快躲开了,两只手夹住了裴璽的胳膊,“裴璽你听我说——” 裴璽说,“我要上吊,我不活了!” 裴真真说,“別呀,哥你要是不活了裴家就得破產了,我对管理家业一窍不通啊!” 裴璽气得胸口直哆嗦,“裴真真,你跟陈肇什么时候好上的!” “有段时间了。”裴真真害羞地说,“我之前一直看不清楚自己的真心,今天跟著陈肇去了一趟陈家,想通了很多事情,感觉也更深刻认识了他。” 说到这里,裴真真看了陈肇一眼,“哥,陈肇很好,你信我。” 裴璽直勾勾地看著他俩好一会,陈肇跟他勾肩搭背到了沙发边上坐下,裴真真又给裴璽倒水喝,当哥这才把这口气喘上来,他摘掉了手上的拳套,一只手捏住眉心一只手摆出了“等一下”的动作,对裴真真和陈肇道,“你俩怎么在一起的,一五一十给我说说。” 陈肇乐了,看向裴真真,“你说还是我说?” “我说吧。”裴真真咽了咽口水,“就是,我被褚天佑伤害的那段时间,都是陈肇陪著我,我去国外也是他……” “你俩度蜜月?” “没有没有。”裴真真连连摆手,“我们只是一起旅游,在国外都是分房睡的,哥。” 裴璽这才舒服点,“然后呢?” “然后陈肇一直都有开导我,教会我很多人生道理。” 裴真真握住了裴璽的手,认真地看著自己的大哥,“哥,你信我一次,陈肇真的很好。” 当哥哥的怎么会不知道呢。裴璽只是一路默默看著。 小真,你找到幸福,我怎么会拦著。 只是……裴璽低下头去,看著自己的手掌心。 他喃喃著,“我的妹妹,怎么一个都没有留住呀。” 第214章 【裴真真陈肇】你做得到,我就也行。 裴真真闻言愣了一愣,回过神来以后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裴璽满脸都是落寞。 她喃喃著,“哥,我又不是,又不是跑去別人家了。” 裴璽把脸转过去,“没事,没事。” 陈肇人挺好的,裴璽认可,但是…… 裴璽回想起过去,寧緋和裴真真两个妹妹都在家里,这个家热热闹闹的,以后就不一样了。 以后家里可能就只剩下自己了,做饭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吃。 “你和陈肇確认关係以后,要搬出去和他一起住吗?” 裴璽拧了拧眉毛说,“家里东西会都拿走吗?” “怎么会呀,哎呀!” 看著自己哥哥跟老父亲一样愁眉苦脸,裴真真立刻上去搂住了自己哥哥的手臂,“你別一下子就想著我搬出去的事情呀,再说了陈肇也可以来找我们的嘛,陈肇的工作比你要轻鬆些。” “是啊,以后是我和你一起照顾真真,我又不是来和你爭抢她的。” 陈肇耸耸肩膀,表示十分坦然,“裴璽,只要真真开心,住哪里都可以,不是非得和我同居。” 裴璽冷哼一声把头转过去了,“你敢对我妹妹不好的话——” 裴璽想到了先前裴真真为了褚天佑那样难受的样子,裴璽就心疼,。 “不会的。”裴真真说,“而且我和陈肇说好了,我俩要是不喜欢对方了就和平分手,不会互相拖著的。人生不就是要多经歷多谈吗?” 裴璽怒拍大腿,“谁允许你俩分手的?” 陈肇愣了一下,低语著,“刚不是还不同意吗?” “谈了就给我谈到最后!” 裴璽咬著牙道,“要比和褚天佑谈的时间还长!” 陈肇回过神来,笑道,“好的哥哥大人。” ****** 深夜,褚天佑接到一通来电,想掛掉的时候,看见尾號愣了一下。 接通,对面女声传来,“褚少爷最近在忙什么?” 褚天佑说,“直接说。” “我是陈汐,褚少爷记得我吗?” 陈汐的眼里带著些许阴狠,“不知道你最近忙什么,今天家父生日,邀请了你,但是没来。” “哦。” 褚天佑说,“我爸爸最近在中央开会,要开半个月,这期间的所有圈內聚会,碍於身份,我不方便来。” 这倒是,褚天佑家里有人在最高国会之巔担任要务,如果在陈家的邀请下去了陈启的生日,在別人眼里就会像是一种政治上的“站队”,所以褚天佑不方便去。 这些人情世故,褚家还是教了褚天佑的。 “迟来的问好。”褚天佑说,“祝叔叔生日快乐,你打电话来是为了问我为什么不去吗?” “那倒没有,褚少的人生自由我可不敢限制,就是今天看见了纪徊看见了裴真真,想著好朋友们都来了就你不在,还有点想念你。”陈汐故意將这几个名字念出来,引导褚天佑一下子追问—— “裴真真也去了?” “嗯。”陈汐心想著终於能把关键內容讲出来了,“她好像和我哥哥陈肇在处对象,今儿个我爸爸生日,肯定得来。” 褚天佑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人都坐直了,一边快睡著了的柳笙笙都被他大幅度的动作给震得醒来,迷迷糊糊揉著眼睛说,“天佑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褚天佑抓著手机,感觉自己喉咙口在发抖,“你把……刚才的內容再说一遍?” 陈汐故意又一字一句地说道,“裴真真跟我哥处上对象了。” 窗外一声惊雷,像是透过窗户直接打在了褚天佑身上似的,他猝然一怔,才惊觉自己居然在发抖。 下雨了。 雨声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裴真真送走了陈肇以后,陪著自己哥哥裴璽把家里的窗户都关了起来,裴璽迈著腿往里走,“陈肇对你好吗?” “特別好。” “那,我有个事儿要和你说。” 裴璽说,“陈肇刚跟我讲了他和他父亲今天的事情,既然陈肇选择退出陈家的竞爭,以后陈肇肯定是没有我们裴家有钱的……” 这话直白,但是直白的话越早说越好。 裴真真点点头,“嗯。” “你现在觉得他清风明月,以后可不能嫌弃他没我们家厉害。”裴璽是个实诚人,虽然裴真真不用忙活裴家的事情,但是自家產业肯定比陈肇一个人挣钱挣得多,若要是日后吵架起来,裴真真说什么陈肇没钱,配不上她,那就没意思了。 当初选择人家,不就是选择人家有魄力放得下陈家么。 “不像你和褚天佑在一起那样,可以隨便刷褚天佑的卡。”裴璽停顿了一下,“褚天佑肯定个人方面比陈肇有钱。” “我知道。” 裴真真停顿了一下,“哥,但是陈肇富足的不是金钱,是他的內心。” 他很豁达,在这方面,被欲望填满了的他们,其实都该仰望陈肇。 “有他在我边上,我人生的航线,就像是有了精准的坐標,有人一路扶著我,在我风雨飘摇的时候告诉我,应该选哪条。” 陈肇就像是个哲学家,为她指明航线。 “何况,陈肇当医生,也挣不少钱了。”裴真真头一歪,“我们自己家里也有钱,不是奔著人家的钱去的,我俩平时自己搞点小投资,肯定养得活自己,不会过苦日子。” 裴璽看著裴真真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的妹妹长大了好多。 不再是那个娇纵任性的大小姐了,陈肇让她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会去思考更多的事情。 “真好。”裴璽鼻子一酸,但是把脸转过去了,只是沉著声音道,“你和緋緋现在都很好。” 寧緋开了厂当了大老板,真真也要去追求新的人生了。 然而,门外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紧跟著被他们关起来的门滴滴地叫了一声。 裴家是指纹密码锁,能进来的人不多,何况…… 裴真真来不及思考什么,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暴雨交加之夜,平地一声雷炸亮了站在门外的那个浑身湿透的人。 电光火石那一秒,裴真真看见褚天佑那张被雨淋花的白皙的脸。 那一声雷就像是砸在她心口似的,女人浑身僵硬站在原地,猛地记起来了,她和褚天佑向来都可以去对方家里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彼此太熟悉了,都忘了提防。 分手后她解绑了他的卡,但是其实要处理的捆绑不止这些。 比如,录在她家里的,他的指纹。 裴璽的眼神压下来,“褚天佑?” 褚天佑喘了口气,说话都带著雨水的清凉感,“裴大哥,我找真真。” 从他全身上下的综合情况来看,应该是连夜赶来的,下了车在雨里狂奔到她家门口,裴璽想骂但又觉得无力,最后去给褚天佑拿了一条毛巾,砸在他脸上骂了一句脏话,“少来这一套,擦乾了滚。” “我不是在跟你卖惨。” 褚天佑扯扯嘴角,看向一直站在边上没动也没说话的裴真真,“真真,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裴真真把脸转开了。 褚天佑拿著毛巾,没有给自己擦,只是垂了垂眸,雨水从他睫毛上滑下来的时候,还有点脆弱,“我,我听別人说……” “你谈恋爱了。” 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褚天佑感觉自己的心都让人挖出来了。 裴璽刚要说我妹妹谈恋爱关你屁事,以前上赶著找你谈的时候你不要,现在半夜跑来发什么癲,但是他还来不及发出声音,被裴真真打断了,“哥,你方便回房间吗?” 裴璽一怔。 “我想自己和褚天佑好好聊聊。”裴真真回头,露出了一个渴求的眼神,“你相信我,好吗?” 裴璽抿唇,英俊的脸上划过一丝复杂,最后捏著眉心嘆了口气,“行吧,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我不管你们聊天结果是什么,褚天佑,你都给我从裴家滚出去。” 半个小时,他们关係的倒计时。 从这一秒开始倒数了。 裴璽说完,乾脆利落转身,留下了一个偌大的客厅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褚天佑喘著气,呼吸急促,看向裴真真的眼神,头一次,带著一种……示弱。 裴真真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將他將脸上的雨水擦掉,轻声说,“你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话音未落,手腕被人猛地攥住,她被迫和褚天佑对视,男人的眼神比雨水还要凉薄,“你真跟陈肇在一起了?” 裴真真的回答,让他心如刀割,“是啊。” 褚天佑攥著她的手指都鬆了一下,像是那一霎那,他没力气了。 褚天佑的声音沙哑,“为什么?” “什么?” 裴真真带著点好笑的口吻,让褚天佑觉得刺耳,“为什么要和陈肇在一起?” “我喜欢他,所以在一起。” 这比听见“他对我好”这个理由还要杀人诛心。 如果只论对你好,那裴真真,我的钱一样可以都给你。 可是…… “你喜欢他?” 褚天佑愤怒到了后面竟有些心虚,“你能那么快就喜欢他?裴真真,那我算什么——” “你不是也一样能那么快喜欢柳笙笙吗。” 裴真真迅速地反问他,“你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行?” 褚天佑没想到会被她反问,此刻动作一顿,他说,“我和柳笙笙那是因为……” “是因为你不把我当人。” 裴真真低笑了一下,“你觉得你可以同时拥有我和柳笙笙。” 一个有钱的是自己的联姻对象,一个单纯的是自己的玩具,她和柳笙笙说到底,都不过是褚天佑取悦自己的工具罢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跑?” 裴真真的眼里带著他从没见过的决绝,“你这么对待我我为什么不走人呢?” “我们在一起太久了,我……”褚天佑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自己都想笑,“我以为我不管做什么,你都不会走的,我以为我们两个的人生都已经绑定了……” “哦,是吗?” 裴真真笑了,“那我现在要你给我当小三,我要同时拥有你和陈肇,你肯还是不肯?” 褚天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血液逆流,他想也不想地说,“怎么可能——” 说出这四个字,褚天佑的喉咙口一紧。 怎么可能。 他不愿意的事情,竟然……一直在强迫裴真真。 “你也知道不可能啊。” 裴真真说,“那你现在明白了吗,你现在心里什么感受,我当时就是什么感受。我当初感觉到天塌了,整个精神世界都崩毁了,你能感同身受吗?” 褚天佑嗓子干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如果我现在跟柳笙笙分开,你会回来吗?” “我需要因为你选择了我感到无上的荣耀与感激吗?” 裴真真说,“什么叫你和柳笙笙分开后我回来?你真当自己能选吗?你拿我当什么了?” “別这样……”褚天佑心里难受,不知道如何跟裴真真讲,“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我真的太愤怒了,才会做那些你觉得幼稚的事情,但是这些行为恰恰代表著我不能没有你,真真。” “你的意思是,我比柳笙笙重要?” “……是的。”褚天佑俊美的眉眼深处掠过一丝痛苦,“而且是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那种重要?” “我一点儿都不高兴。” 裴真真冷笑了一下,“你喜欢柳笙笙的单纯,现在又说你心里我最重要,怎么,当初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餵了狗了吗?再难听点说,我和她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让你这样放在天秤上做选择!” 这话跟巴掌似的抽在褚天佑脸上。 他確实想过两个都要。 “你最爱的是你自己,现在也不过是因为少了我,坏了习惯,导致了应激。”裴真真用力拍了拍褚天佑的肩膀,“你这个男人,本来就不爱任何人。” 怎么会不爱呢。 只是现在开口再说爱,好像也……有点没意义了。 褚天佑怔怔地望著裴真真出神,恍惚中发现自己原来已经离她的世界好远好远了,曾经他们互相入侵彼此的界面,那样血肉交织密不透风。 是他不要的。 是他放弃的。 从出生那一刻就註定好的红线,两家长辈努力织在一起的姻缘,写好的结局,都被他给推翻了。 “自食恶果。”裴真真低语著,“如今你要怎么去接受我们两个的下场,是你的功课了,我已经走完这堂课了。” 褚天佑的瞳孔缩了缩,“你……放下了?” “嗯。”裴真真说,“我甚至已经没过去那么恨你了,你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吗?” 代表著她自由意志在真正地出离他,连恨意都消减了。 恨都没了的话,还剩下什么羈绊呢。 当初寧緋和纪徊分开了还能再相遇,靠的不就是对彼此心里的那股久消不散的恨意,引力般把两个相恨的人又拽在一起。 褚天佑张了张嘴巴,“別对我这么残忍。” “我对你不残忍,反倒是你对我残忍。”裴真真说,“不过也好,它推动了我不得不去成长,褚天佑,我想说的就这么多,至於我们,没什么好可惜的。” 成年人每一步棋都权衡利弊,褚天佑选择放弃她,那就有种別后悔。 “我要是不呢。” 褚天佑嗓音哑了,他按住了裴真真的肩膀,“真的一点都不爱了吗?裴真真,一点都不爱了吗——” “真不爱了。” “你別这么对我。”褚天佑的情绪快要失控了,他像要哭了一样,“那我呢?裴真真,那我呢?” 裴真真去推开他的双臂的时候,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落在她手背上,抬头一看,褚天佑居然哭了,“你別这么狠好吗,你哪怕和圈外人谈,至少我不知道,那也算死心塌地,你和陈肇谈,你和陈肇谈——” “我什么信息都收得到什么都听得见,我亲眼看著你们谈,他妈跟要我命有什么区別啊!” 褚天佑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我和陈肇认识啊!你谈的是我的朋友啊!凭什么啊,凭什么是陈肇啊,裴真真,你以为我的心就不会痛是吗!” 他怎么可能接受,他那么骄傲一个人,能看著裴真真跟陈肇谈了?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裴真真一根根掰开了褚天佑的手指,“我以前还是你的女伴呢,褚天佑,所有人都以为我俩是一对,所以才会没人跟我告白,大家都以为我早和你在一起,也註定了要结婚。” 是啊,所以他有恃无恐,他占有著裴真真的全部,哪个男人敢覬覦? 和寧緋在外面被人虎视眈眈不一样,裴真真就完完全全是他的。 他忘了,裴真真也可以找到更好的。 但这些都被他亲手毁了。 结局的预警,从未有过的强烈。 褚天佑忽然明白一个事情,他好像,真的要彻彻底底失去裴真真了。 “你连正视我们这段过去都做不到的话。”裴真真咧嘴,笑了笑,“那其实那些日子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仿佛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褚天佑全身发颤。 “说完了,你走吧,你晚上要是待在这里,我怕我男朋友想多。” 裴真真轻声说,“外面下雨,回去路上开车慢点。再见,褚天佑。” 她转身,没有送他出门,上了楼。 开著的裴家大门就如同最开始一样,对褚天佑放任通行,他向来来去自如,可这一次,他知道,出门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回来了。 你走出裴家的门,就別再回来。 不要回来,是裴真真对褚天佑的诅咒。 门关上了,屋外雨水倒灌,注进褚天佑的身体里,又从他眼眶里溢出来,男人揉了揉眼睛,又睁开,两条腿发著抖回到自己的车里,因为头髮被雨淋湿导致刷脸刷不开手机,他下意识去输入密码。 那一刻,手指熟练地敲出四个数字,连动作幅度都熟稔。 褚天佑瘫软在驾驶座上,快要捏不住手机。 裴真真,你的生日,原来一直是我的密码。 ****** 陈肇早上起来裴家接裴真真的时候,发现裴璽做早餐连带著他那份一起算进去了。 裴璽站在厨房里擦著汗说,“这丫头现在作息比我还健康,是不是你管的?” 陈肇乐了,“是啊。” 说完递给了裴璽一个盒子。 裴璽挑眉,“干嘛,討好我?” “不是啊,昨天你摘手套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表坏了。” 陈肇说,“给你。” 裴璽带的是applewatch,上面会详细记录並关注他的身体健康,之前打拳的时候好像受到衝击打坏了,陈肇居然也能发现。 “你买的?” “哦不是。”陈肇说,“病人送的。” “当医生还收客人的礼啊?” “不收他们心里不安。”陈肇咧嘴笑了笑,“有时候,你得装作收一下,他们心里才安心。” “那你这不是真收吗?” “那是事后吃早饭的时候遇到的,硬塞给我的。”陈肇说,“不是在医院里收的,医院里收的我都退回去的。” “……”裴璽呵呵冷笑著把新的手錶戴上,“她在地下健身房,估计这会儿在有氧。” “好。”陈肇熟练地接过裴璽递过来的盘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裴璽斜斜睨了他一眼,颇为不爽地说,“这么贤惠?你人设是不是跟我有点撞了?” “……”陈肇都被裴璽搞无语了,“有没有可能所以你妹妹才会喜欢我呢?” 裴璽说,“呵呵,你是不是老早就喜欢我妹了?” 陈肇玩味地说,“裴大哥这话什么意思?只是很小的时候我爸带我来你们家玩,我见过她一面。” 那时候他的母亲还未去世。所以真真,其实你已经见过我的妈妈了。 我妈妈在世的时候也很喜欢你。 “嗯?” “那个时候她在跟褚天佑玩过家家的游戏。”陈肇说,“你在跟你爸爸下象棋,下不过你爸,她过来看了一眼,帮你解围了。” 还有这事儿。裴璽愣了一下,他好像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陈肇说,“你们裴家两个孩子都挺聪明的。” “你小子。”裴璽举起铲子,“他妈趁机占老子便宜是吧?” 两个男人在厨房里对话的时候,裴真真同样擦著汗从地下室坐电梯上来,独栋別墅里都配有自己的电梯,听见电梯响,陈肇和裴璽对视了一眼,看向外面,异口同声道,“过来吃饭。” “我擦。”裴真真人都立正了,“怎么感觉像是有两个哥啊。” “那不爽死你。”裴璽皮笑肉不笑地说,“昨天晚上和褚天佑聊了些啥?” 陈肇的表情一变。 第215章 【裴真真陈肇】她结婚还能离婚呢。 裴璽这话让陈肇知道原来昨天晚上,褚天佑来找过裴真真了? 那裴真真没跟自己说起…… 陈肇多看了裴真真几眼,女人立刻迈著小步子上前道,“我都忘了要和你说这个了。” “真的?” “你不信我?” 裴真真说,“我本来想好了睡前和你一起骂他说他坏话来著,结果泡了个澡太困了就直接睡著了!我和你说,我昨天晚上可解气了!” 陈肇一看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毕竟她还想著跟他一起讲褚天佑的坏话,这事儿也就裴真真做得出来。 “昨天下大暴雨,他来找我。” 裴真真帮忙端盘子,“然后说要跟我复合。” 陈肇的脚步一顿,“然后呢?” “我能吃这个苦?你也太小看本小姐了!” 裴真真笑嘻嘻地端著盘子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然后对陈肇说,“我没接受啊!我这怎么可能接受呢!那不是白吃苦了吗!” 陈肇乐了,察觉到裴真真在逗自己高兴,“哦,那你是想我夸夸你吗?” “是啊陈医生你夸夸我。” 裴真真眼里亮晶晶的,“唉,和褚天佑分手还以为自己不会爱了。” 陈肇微微眯起眼睛。 裴真真笑得烂漫,“结果发现完全会。” 她一蹦一跳撞进陈肇的怀里,“完全会啊!” 裴璽面无表情在他俩背后抡起平底锅,“我觉得你俩还是搬出去同居吧,每天在我面前这样,我有点杀心难挡。” “……” ****** 陈肇在医院上班,午饭是裴真真送的。 他惊呆了,打开来一看居然不仅能吃,还色香味俱全,“你会做饭?” 裴真真说,“我哥做的。” “……”陈肇想像了裴璽在厨房里忙活一整天给自己妹夫做饭的情形,忍俊不禁,“你別折磨他了行不行。” “那咋办嘛,我做得难吃,我哥只能咬牙切齿替我做给你吃了。”裴真真说,“他这么宠我,肯定没办法拒绝我啦。” “你要不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吧,不然还要麻烦你的哥哥大人照顾我俩。” 陈肇吃了一口裴璽做的可乐鸡翅,真好吃。 裴大哥,你人真好。陈肇在心里对著裴璽双手合十拜了拜。 裴真真说,好。 晚上裴真真来接陈肇下班,不过她是让司机送来的,回去坐陈肇的车回去。 路上路过陈肇的房间,听见几个走在走廊里的病人窃窃私语。 “听说隔壁部门的陈医生傍富婆了。” “真假的,看著他就像小白脸。” “那富婆坐车可高级了呢,听说早中午都来一趟,倒贴跟陈医生在一起。” “有钱就行啊,医生也能拿下,哈哈。” “谁说不是呢,估计这陈医生最开始当妇科医生的时候就想好了,为了认识有钱的富婆,哈哈哈。” “那估计,那方面很会討女人欢心哦,毕竟是妇科医生~” “下三路的脏话臭话能不能少说?” 裴真真没惯著,走上前去,用力推搡了一下那个病人,“还有,住院部走廊內禁止吸菸,你再抽菸我耳光抽你。” 她来势不善地样子嚇到了方才说坏话的两个男人,一个瘸著腿一个断了手,两个人嚇得后退了几步,看著她道,“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是陈医生女朋友。”裴真真冷笑了一下,“当医生救死扶伤,一天天累个半死被你们这样说?我录下来了,你们是哪个医生的病人,我要去找他们反应,自己在背后说別人閒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这腿!这手!谁给你们接上去的?” 那两个人被裴真真吼得连连招架不住后退,“哎呀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又不是谁大声谁有理的。” “我们又不认识陈医生,只是隨口说说。” “就是就是,脾气这么差。” 说完,腿瘸的那个扶著手断的一跳一跳著跑了,两个大男人灰溜溜跑开的样子务必狼狈,让一边看热闹的路人都嘖嘖感慨,还有人帮忙上前劝著,“两个白眼狼,这么骂医生,以后有种別来医院看病。” “就是就是,美女你彆气了。” 陈肇换了衣服下班的时候,走出来看见自己女朋友气呼呼地站在医院门口,陈肇乐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跟人起衝突了。”裴真真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给陈肇了,听完以后陈肇微微沉声说,“你真勇敢。” “我以为你会叫我以后小心点,不要给你惹事。” “没有,不会的。”陈肇抬头来,眼里透露出几分冷意,冲裴真真笑了笑,“得亏他们遇到的是你,被我听见的话估计剩下一条胳膊一条腿也得打断了重接了。” 裴真真缩了缩脖子,“罪不至此啊罪不至此……” 拉开了陈肇的车门,裴真真还安慰他呢,“再说了,我们这车不差啊,凭什么说你!大眾车怎么了!” 陈肇坐上车的动作一僵。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头,“你是不是不认车?” 裴真真说,“认车啊,你放心,虽然我家里的车没有低於七位数的,但是我不嫌弃你车便宜的。” 陈肇捏著裴真真的下巴拉过来狠狠亲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谢谢你大小姐屈尊降贵跟我谈恋爱,但我要说一句,我这是大眾辉腾。” “嗯?”裴真真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迈腾?” “辉腾。” 陈肇说,“也是七位数。” 裴真真立刻对著车內饰双手合十拜了拜,“唉!有眼不识泰山,不好意思啊辉腾哥,不好意思,不是瞧不起你啊,是我真没认出来,整这么低调呢哥。” “……” ****** 裴真真和陈肇没羞没臊地同居谈起了恋爱。 裴真真想去读书进修一下,还顺带报了个兴趣爱好班,作息慢慢地开始跟陈肇同步一致,不再常能去医院陪他。 两个人每周逛一次山姆,拉著一车的货准备一周的伙食,其中需求量最大的是矿泉水和咖啡。 这一个月,裴真真经常收到褚天佑发来的简讯,她一开始会好声好气地回,让他也往前看吧,但是想不到的是褚天佑的態度倒是像极了当初她歇斯底里求著他回心转意的时候。 看著他现在这样,裴真真反而更心疼当初的自己。 陈肇在厨房切菜准备晚上的饭菜,裴真真做完了一组有氧,站起来看了一眼,果然又收到了褚天佑发来的信息,他告诉裴真真自己出去喝酒了,问她能不能去找找他。 裴真真刪掉信息,笑著將手机放了回去。 “……”酒吧里,褚天佑將手机放在纪徊手里,“现在怎么办?” “凉拌。”纪徊说,“那她都跟別人在一起了,你现在发简讯能干嘛?” “我以前,喊她出来跟我一起玩,她都会第一时间来的……” “拜託,你睁开眼看看,现在还是以前吗?” 纪徊说,“人家都谈了要一个月了。” 褚天佑说,“怎么还不分啊。” “……”纪徊说,“我领你去普陀山吧,烧烧香拜拜佛。” “我看行,让菩萨把他俩拆散了。” “……”纪徊说,“让菩萨净化一下你,你现在特別像那种跟著別人纠缠不休的地缚灵恶鬼。” 褚天佑指著自己道,“有我这种恶鬼吗?” 纪徊点头。 褚天佑愣了一会,灌下一口酒用力地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纪徊捏著眉心说,“何必呢。” “什么何必呢?”褚天佑没忍住说,“寧緋结了婚还能离婚跟你在一起,为什么我和裴真真做不到这样?” 纪徊啪的抽过去一个巴掌,不痛,但是给褚天佑打醒了。 “那裴真真跟寧緋又不是一类人。” 停顿了一下,纪徊说,“我和你也不是同一类。” 寧緋和裴真真不一样,痛苦对於寧緋来说是养分,刻在骨子里对痛苦的追求会让她出逃无数次但是依旧遵循本能,回到能源身边。 因为生长环境不同,寧緋需要痛苦来扩大和刷新她的经验池。但裴真真不需要。 “换句话说,就是我和寧緋这种人是靠虐待產生忠诚的,越虐越爱,但是裴真真不是。” 裴真真原生家庭和睦美满,自然和他们这种有缺陷的人不一样。 “你学我,你学得明白吗?” 纪徊说,“你对裴真真的所有忽略直接导致了她的离开,现在她另谈上了,肯定不会再来找你啊,和別人谈的体验好过和你的。” 褚天佑眼睛都红了,“那……那她要是跟陈肇结婚的话我要怎么办啊?” “隨份子钱。” “有没有不那么窝囊的?” “不窝囊地送份子钱。” 褚天佑没招了,真没招了,刚才还能化悲痛为喝酒的力量,现在连酒都喝不下去了,他颤颤巍巍地靠在沙发上,对纪徊道,“上,上不来气了,兄弟。” 纪徊说,“没辙。” “你怎么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我想你过来陪我聊聊天开导一下的。” “怎么开导。”纪徊说,“我去给你找个和裴真真像的行吗?” “你神经啊。” “话说,你不是还有柳笙笙吗?”纪徊意有所指,“也轮不到我来安慰你啊,柳笙笙呢,不联繫了?” 第216章 【裴真真陈肇】捞女好啊不捞能行吗? 说起柳笙笙,褚天佑的心情还比较复杂。 在他眼里,柳笙笙是个很单纯的大学生,而且…… 他们发生关係以后,柳笙笙的第一次给了他,他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绪,就是仿佛从此有个重任压在自己心口了。 以前在外面和別的女人亲密接触,褚天佑从来都没有这些感觉,他觉得自己大不了给点钱哄哄,何况…… 以前裴真真只要一生气,他就是这么哄的。 “柳笙笙从来不主动说要什么、。” 褚天佑挠了挠头,看向纪徊,“你说她是捞女吗?她甚至没有寧緋问你要的多,她都不主动开口,如果不是我去问,我都不会知道她最近花了什么钱,需要什么……” 纪徊愣愣地看著褚天佑好一会,“她一毛钱都没问你主动要过?” “是的。” 褚天佑说,“甚至最开始我买贵的东西她都不会收下,所以我那么维护她,我是因为知道她很单纯很不贪图荣华富贵……” “说实话。”褚天佑低下头去,“自从她跳出来揭露戚蓉沫的那一刻起,我觉得我好像看不清她了,很奇怪吧?” 一个什么都不会问他要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对戚蓉沫赶尽杀绝呢? 就仿佛巴不得戚蓉沫无翻身之地,趁她虚弱来狠狠补几刀。 “她在我眼里很听话很乖。” “哦。”纪徊说,“那她一定不爱你。” “嗯?” “一个女人要是爱你肯定会花你的钱。”纪徊说,“不花你钱的估计是怕让你討回去或者有別的目的要达成,所以暂时不花钱了,怕你跟她算帐,而她暂时也没有为自己兜底的能力。” “你开天眼了?”褚天佑指著纪徊说,“你不是说寧緋是捞女吗?” “捞女怎么了她不捞別人捞我,那就是心里有我。”纪徊呵呵冷笑两声,“再说了她要是不捞,那老子最牛逼的优点在她眼里就是形同虚设,我就跟那群没钱的臭屌丝一个样了。我能和底层穷逼男一样吗?” 那不天塌了! 挣那么多钱在寧緋眼里和穷男没区別,这不要纪徊的命吗。 “你……”褚天佑倒吸一口气,“你是谁?你从纪徊身上下来。” 纪徊说,“你去死。” “老子一把糯米!”褚天佑嘴巴里念叨著什么,朝著纪徊笔著驱邪的手势,都快赶上结印了,“妖魔鬼怪,从纪徊身上下来!” “给你一耳光。”纪徊在褚天佑脑门上敲了敲,“想通了就別去纠缠裴真真了,看在过去美好时光的面上。” 褚天佑呆在那里,灵魂出窍了似的,隔了好一会说,“那我怎么办呢?” “你和柳笙笙过。” 纪徊说,“反正你不是想为她负责么?” 就在此时,褚天佑接到了柳笙笙打来的电话,手机另一端她柔弱无骨的声音却跟荆棘似的缠绕勒紧了他的脖子—— “天佑哥哥,我怀孕了,你能回来陪陪我吗,我有点怕……” 手机哐当落在毛毯上,褚天佑的表情僵在脸上。 纪徊皱眉,从地上捡起他的手机,放在自己耳边,柳笙笙的声音接著传来,“上个月姨妈没来,我就测了一下,结果发现……是两条槓,怎么办啊,我现在好慌。” 完了。纪徊脑子里出现这两个字。 难怪不要钱。 在这等著呢。 第217章 【裴真真陈肇】错误教学你学得起劲 柳笙笙怀孕这个信息实在是太过爆炸了,纪徊听见的那一刻和褚天佑一个反应,隨后他比褚天佑清醒得快,一把將褚天佑从沙发上拉起来,肩膀夹著他的手机说了一句,“你在家里等著,我跟他现在过来。” 纪徊冷冽的声音传到柳笙笙耳朵里的时候,她惊呆了。 惊慌之余还有点害怕。 一个褚天佑好骗,纪徊……可不好骗。 那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真该死,怎么偏偏卖惨的时候纪徊在? 不过现在容不得柳笙笙多想了,她肚子里有褚天佑的宝宝,就算褚天佑边上有个脑子清醒的纪徊,那也拿她没办法。 咬了咬牙,柳笙笙向来柔弱的脸上出现了些许阴狠,她都已经斗倒了戚蓉沫了,难不成会在这里停下脚步吗? 不,谁都別想阻止她拥有更多! 二十分钟后,纪徊开著车子送喝了酒的褚天佑到了他和柳笙笙的同居地址楼下,褚天佑表情很复杂,一路冷著脸上了楼,推门而入的时候,柳笙笙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一杯热茶,她见到褚天佑回来,第一时间便是楚楚可怜地扑上去,“你终於来了,天佑哥哥。” 说完,柳笙笙拿出两根验孕棒,看来她测试了不止一次,对褚天佑道,“我……怀孕了,是我们的孩子,天佑哥哥。” 近距离亲眼看见验孕棒的那一刻,褚天佑还是被震撼了一下,他接过验孕棒来,对著纪徊说,“这……” 纪徊嘖了一声,“走吧,出门,你换身衣服。” 柳笙笙很少直接和纪徊对话,因为纪徊的压迫感太强了,现在纪徊越过褚天佑命令自己,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心翼翼地询问纪徊,“纪总,要去哪?” 不会是带她出去喝酒吧,那可不行! 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她不可能让自己处於危险的境界。 “去找我们一个朋友。”纪徊的声音淡淡的,“让他帮你看看。” 哦,不是去喝酒啊。 柳笙笙多看了纪徊几眼,但还是把心思收回来了。 不可能,对纪徊下手那是找死。 也只有敢找死的人会算计纪徊了,比如寧緋那种不要命的。 老老实实换了一身衣服,柳笙笙跟著出门了,坐上了车,她遇到了窘况。 就是,她也不认识纪徊的车,也不知道怎么上。 下意识要去副驾驶的时候,还被纪徊喊住了,“餵。” 柳笙笙脚步僵硬。 “那是寧緋坐的。”纪徊说,“你和褚天佑坐后面去。” “……”柳笙笙挤出一个小白兔的无害表情来,还以为会让男人都心生怜惜,结果纪徊不吃这套。 “不好意思呀纪总,不知道你和寧緋姐姐复合了。” 这话说得多绿茶。 结果纪徊说,“没复合,少逼逼。” 真没素质!寧緋怎么会喜欢这种男的! 纪徊开著车子,大半夜又把柳笙笙送到了洛弈家里。 洛弈人都还在睡觉,褚天佑哐当一脚把他的家门踹开了,然后大步走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他家里所有的灯。 洛弈从梦里被人摇醒,还以为国外什么黑手党派人来抓他了毕竟他年轻时在国外混当老大截胡了对面黑帮手里的一批货,当他开始走马灯的时候,纪徊过来邦邦两下,把他脑壳给打清醒了。 洛弈攥著被子跟小姑娘被占了便宜似的说,“纪徊啊?怎么又是你?又被寧緋甩了?” 纪徊脑门上青筋跳著说,“今天不是我。” 洛弈揉著眼睛,往后,看见了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褚天佑和柳笙笙。 洛弈说,“臥槽,你俩怎么来了?大晚上的。” “柳笙笙怀孕了。”褚天佑拉著柳笙笙坐在了洛弈的床边,“你帮我看看。” “老子——”洛弈说,“怀孕了应该去掛陈肇的號,他是妇科医生。” 告诉陈肇那不等於告诉裴真真吗,褚天佑可拉不下这个脸! 他咬著牙说,“你快点给我醒一醒然后帮我检查一下孩子的情况!不然我去举报你无证行医!” “你放屁,老子有证!” “在国外强行给別人做手术然后被消掉了。” “那是他快死了,我不做手术他就死了。他都中弹了!你就说救没救过来吧。” “那也是强行。” “……”洛弈说,“来,柳笙笙,你坐下,我起个床。” 摊上这种狐朋狗友真的受罪,洛弈心里念叨著下辈子不当医生了,当教父,站在教堂里听別人讲坏话就可以了。 洛弈家里有一不少机器,甚至很多比医院里的都先进,他的家对外是个很小的中医馆,但是实际上里面別有洞天,门一推开里面连手术室的配置都是无菌恆氧的,洛弈起来以后在自己的小基地里穿梭,手里拿著刚给柳笙笙取出来的白带液去了只属於自己的化验室,剩下三个人坐在外面等结果。 洛弈是个天才,不像个医生,更像个科学家。 当然,更因如此,科学的镜头是神学,所以洛弈还神神叨叨的,偶尔会摆个盘算个命。 在纪徊眼里,洛弈更像是那种什么都能来两下的完美npc。 先是给柳笙笙查了宫颈等方面的情况,洛弈又坐下给柳笙笙搭脉,查了查她的身体,对著褚天佑道,“她很敏感很內耗啊,还有点身体虚,这胎你得好好养,不然可能会流產。” 柳笙笙一听,脸色煞白。 褚天佑也有些急眼了,“笙笙的身体確实一直很虚弱,她太瘦了……” “嗯,我给你开点补的,柳笙笙你平时是不是睡眠也不大好?”洛弈平静地说,“你眼神很飘忽,平时思虑也不少吧,睡眠质量很浅。” 柳笙笙被洛弈这“算命”的说得心里直打鼓,“我,我有些时候是比较敏感。” “你已经很漂亮了,不用想那么多。”洛弈似乎能看透人心,“何况有些东西还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纪徊听明白了,褚天佑没听明白。 看著洛弈大晚上给柳笙笙写药方的样子,纪徊偷拍了一张,发给了寧緋。 谁料寧緋还没睡,见他偷拍洛弈,发来了信息。 【n:洛弈怎么了?】 【j:你没睡?方便打车来找我吗?】 【n:你喝酒了?】 寧緋第一反应是纪徊去喝酒了,毕竟听他说起过今天晚上褚天佑喊他陪。 【j:不是,我现在在洛弈家里,上次你来过的那个小中医馆的后面。】 【n:发生什么事了?】 【j:柳笙笙怀孕了。】 寧緋穿著睡衣打车到洛弈家的时候,洛弈正拉著褚天佑去聊这个孩子的事儿,来確认到底是要打胎还是保胎,这关乎到他等下开药流的方子还是补品。 柳笙笙和纪徊正单独坐在有些狭小的客厅里,女人眼珠子转了转,尝试著开口,“纪总,大晚上的,你怎么还不回去呢?” 纪徊说,“不睡。” “你是晚上,出来陪著天佑哥哥的吗?”柳笙笙下意识试探他,说话声音都是娇滴滴的,“天佑哥哥最近情绪很差,我也不知道他遇到什么事了,你能是他最要好的兄弟,方便告诉我吗?我想替你们分忧。” 这话说的,她柳笙笙跟褚天佑有关係,跟他纪徊可没关係。 可是柳笙笙的话里一句“替你们分忧”就刻意拉近了他跟柳笙笙的距离。 纪徊敏感察觉到了这些,微微眯了眯眼睛,对柳笙笙直白道,“裴真真谈恋爱了,所以他心情不好。” 柳笙笙脸上討好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真真姐姐恋爱了?恭喜恭喜呀。”柳笙笙低下头去,纤细的手指对戳在一起,显得特別可爱,这要是旁人看了,定会觉得她像一只小白兔,只见她还朝著纪徊做的方向靠了靠,抬头从下往上看纪徊,“难怪最近天佑哥哥心情差,我更应该好好陪陪他了,真不知道这个孩子……” “从正常人的建议来说,我建议你留下,你身体很差,刚刚听里面的洛弈说,你子宫壁很薄,打掉了可能生不了。” 纪徊说,“你把自己养太差了。” 这话好扎心,柳笙笙脸色一白。 “但是从褚天佑的角度,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允许你留下这个孩子。”纪徊倒是锐利,一点面子不给,“希望你这个孩子能保住,这样以后你就能一直跟褚天佑捆绑在一起了。” 柳笙笙的小脸红了又白,“我不是那个意思,纪总,我……” “没关係。” 不远处传来拖鞋的声音,只见寧緋踢著拖鞋穿著睡衣慢吞吞走到了他俩边上坐下,“你就是那个意思,我们也能理解。” 真诚就是最狠的杀招。 寧緋的突然出现,让柳笙笙猝不及防,作为裴真真的好姐妹,谁知道她来,是不是给柳笙笙使绊子来的呢? 结果寧緋笑眯眯地说,“趁著年轻,能捞点是点,何况褚天佑家里条件不差,你给他生小孩,总比给別人生有性价比。” 这话就跟抽耳光似的,抽在柳笙笙的脸上。 她那么努力想要显得自己无害,那么努力布局,结果寧緋几句话把她全部心思都给点明了。 不仅点明了,还帮她分析起利弊来。 这哪里是好心啊,这是在降维打击她啊! 纪徊看著寧緋到来,表情才有了细微的变化,“你怎么穿著睡衣就出来了。” “你大晚上急吼吼喊我来的。”寧緋嘖了一声,“这个孩子的事情具体打算怎么说?” “得留下。” 洛弈拿著单子走出来,“她子宫壁比一般人要薄,不能刮宫,人流手术就是清宫。” 褚天佑面色深沉站在洛弈身后,对著柳笙笙说,“笙笙,孩子你生下来吧,褚家会养……可我不一定能娶你,因为,我家里人可能不太会同意我娶你。” 柳笙笙茫然地坐在那里,感觉人眩晕了一下。 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结局,那为什么…… 褚天佑,我应该感觉到高兴的。 我斗走了所有人,就为了从你这里得到好处,可是…… 柳笙笙扭头去看寧緋,从她眼里读出了瞭然,和嘲讽。 哦,柳笙笙恍然大悟。 原来我才是真正的捞女啊。 咽了咽口水,柳笙笙低下头去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手指。 当交易真的成立的那一刻起,褚天佑,我感觉我的灵魂像被抽空了。 ****** 柳笙笙保留了学籍,开始住在褚天佑的家里养胎。 褚家知道她怀孕以后,最开始所有人都闹,闹得鸡犬不寧,本来大家印象里的褚家儿媳妇也得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这下好了,一下子成了个普通的女大学生,褚天佑的父母在得知信息以后將褚天佑喊回家里,哐哐抽了两个耳光。 褚天佑站得笔直,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切都回不去了,在他的推动下,他和裴真真再也不可能和好了。 “你看看你!”褚天佑妈妈挽著自己丈夫的手臂,打完儿子以后自己也哭了,“闹成这样!太难看了!传出去我们的家风都败坏了!你怎么能把那么好的真真给逼走的!” “自作自受!”褚天佑的爸爸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和你妈就是太纵容你溺爱你,导致你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打不掉……”褚天佑说,“她身体太虚弱了真的不能打,打了可能是一辈子的损伤。” “一辈子?你的一辈子就到这了!”褚天佑爸爸对著他痛骂,“这个孩子你自己想办法!反正褚家是不可能允许她进门的!” 而在这期间,裴真真正在和陈肇快乐恋爱同居,两条世界线就像是彻底分开了一样。 明明我爸妈还在念叨你,两家人都还在抱著最后微小的期待,期待我们能复合。 就像回到刚开始一样。 褚天佑也会好奇,明明出生那一刻起,他们的红线就搅在一起了,为什么现在,能分得这么干净。 乾脆利落得,像是上半辈子里从未出现过对方这个人物一样。 裴真真,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褚天佑想裴真真的时候,背后伸过来一双手,將他抱住。 柳笙笙温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锁链般將他捆绑住,让他有一种自己陷入某个囚笼的感觉,“天佑哥哥,你看著好寂寞呀,是怎么了,我能替你分担吗?” 褚天佑倒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身边的柳笙笙身上,不让自己再去想裴真真。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不行了,裴真真。 我快被情绪反扑得,要崩溃了。 ****** 陈肇因为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导致他身体素质特別好,所以他们俩的夫妻生活十分和谐,和谐到了裴真真每次都是哭爹喊娘的地步。 这天夜里,裴真真被陈肇压著求饶的时候,寧緋电话打进来,“褚天佑发癲了。” “啊?” 裴真真拍了拍陈肇,陈肇说,“我先抱你去洗澡。” 寧緋在对面停顿了一下说道,“陈肇也在啊?” “是啊,你们姐妹之间的对话我能偷听一下吗?”陈肇笑著说,“好像听见褚天佑的名字了。” “褚天佑闹自杀。” 寧緋一句话,让裴真真脸上的血色消失得乾乾净净,“你知道吗?刚送去医院抢救,柳笙笙现在怀孕三个月了,她还不太清楚这个呢。” “你是如何得知的?” “纪徊和我说的。”寧緋道,“每天晚上褚天佑都要跟纪徊打著电话才敢睡觉,说不敢做梦,一做梦就是你的脸,要崩溃了。” 从大脑能有记忆开始,褚天佑就开始储存和接受跟裴真真有关的信息。 至少二十年了,二十年。 二十年在身边的人说抽离就抽离了,褚天佑要疯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控制,到后面越来越难受,越想越失落,褚天佑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导致他自己有些想不开。 “我不知道他是真闹自杀还是单纯……”寧緋说,“吸引你注意力。可能他没招了,只能这样了,弄伤自己然后让你去看他。” 裴真真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毕竟褚天佑从小被娇生惯养的,能想出这种办法来,也算是给他逼得没办法了。 裴真真看了陈肇一眼,后者亲了她一口说,“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褚天佑。” “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介意他是我前——” “你俩又没谈过,是他自己弄丟你的。”陈肇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再说了我是医生,天大地大命最大,有什么爱恨情仇能比这还要重要啊,走吧,冲一下换衣服,我陪你去。” 裴真真说,“好,我们一起去。” 褚天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纪徊看著他,捏了捏眉心。 他说,“老子就陪你这最后一次。” 褚天佑说,“那怎么办,我真没招了。” “你要真没招你上吊死了也行。”纪徊说,“太变態了,用这种方式吸引別人注意力。” 褚天佑被纪徊气得咳嗽,拽下了脸上的氧气面罩,粗著嗓子说,“你不也这样吗?” “那不一样。”纪徊说,“寧緋是寧緋,裴真真是裴真真,再说了,我这是错误教学,你好的不学,学坏的。” 第218章 【裴真真陈肇】读懂我的课题 说起来纪徊也挺无奈的,他就是最难受的时候都想过去找寧緋一起死了算了,也没想过要自杀来吸引一下寧緋的注意力。 寧緋討厌脆弱男人,所以他绝不自杀,他要是死了肯定死之前带寧緋走,不然他死了也是白死。 所以纪徊的逻辑是褚天佑很难理解的,他的效仿,只能学到一点皮肉。 但是纪徊不知道如何跟褚天佑形容这种区別。 人与人之间的区別比物种之间的区別还大。 纪徊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对褚天佑道,“等下裴真真来了,你打算怎么说?” “我说我想她了唄。” 褚天佑把脸转过去,“那怎么办呢,纪徊,我真的用尽办法,她现在连我的信息都不回,甚至连抖音都註销了重新註册了一个帐號,老子求寧緋,寧緋不肯告诉我,我怎么都联繫不上她……” 从未有过的失控感。 就像是整个世界从此失去了本应该有的秩序。 褚天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有跟裴真真这样长时间断联过。 现在断联了,褚天佑什么难看的操作都被逼出来了。 纪徊觉得,褚天佑现在也挺没男人味的,一个大男人,跟自己以前的爱人闹成这样,多没魄力啊。 仔细一想自己听说寧緋结婚的时候好像嘴脸也没有好看到哪去,於是闭嘴了。 算了,感情里没招的那一方总归是更难看的。 脚步声响起,裴真真来了,纪徊使了个眼色,褚天佑立刻又躺回了病床上,將氧气面罩带回了自己的脸上,隔了一会门从外面被人拉开,寧緋对上纪徊的脸,一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冷冷地瞥了纪徊一眼,转身从病房里走出去了,纪徊被她这么一蹬,老实巴交地跟著她从病房里离开,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寧緋说,“老实交代。” 纪徊冷汗都出来了,寻思寧緋的压迫感怎么这么强,他作为“共犯”现在也有点汗流浹背,“我……一开始都说了这样不好。” “嗯?” “他其实就是好久没吃饭低血糖昏过去了。”纪徊说,“和裴真真分手后他暴瘦,然后因为没胃口吃不下东西,晚上的时候低血糖晕了,我把他送来医院。” “继续。” “然后他就说,让我打电话跟你讲,就说他不活了。”纪徊咬著牙把所有的事情都脱口而出,“你看,就成现在这样了。” 寧緋捏住了眉心,嘶得倒抽凉气,“何必呢。” “是啊我说了何必呢,他说纪徊我喊你爹了,我寻思我儿有要求我得答应啊。”纪徊两手一摊,“这下好了,真难收场了。” “是吗?” 寧緋撇撇嘴,“你放心吧,不一会就会被识破的。” “为什么?” “因为。”寧緋说,“陈肇是医生,一眼能看出来。” 纪徊一拍大腿,“哦完了!还有这个紕漏!” 果不其然里面传出来裴真真的爭吵,“你算什么男人!褚天佑,你还装病!” “我没有装病,我是真昏倒了。” “你哪有要闹自杀!你就这样博取我同情吗!” 裴真真气得直哆嗦,怎么都想不到大晚上的褚天佑来这一出,她还真当他想不开了寻死觅活,谁料只是为了让她来找他! “太幼稚了!褚天佑!我们没空陪你过家家。” “为什么?” 眼看著裴真真就要走,褚天佑哪里还能继续装病下去?掀了氧气面罩下了床,一把抓住了裴真真的手。 他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的,居然力气没以前那么大了,裴真真手一扬,他就被她给甩开了,还踉蹌了一下。 褚天佑说,“那你就没想过我都走投无路到这个地步了吗?” “走投无路?” 裴真真说,“我真瞧不起你,褚天佑,退一万步讲,现在柳笙笙怀孕了,听说你要这个孩子,那你半夜就不能做这种事情来继续跟我纠缠不清,你算什么男人!” 你算什么男人! 这控诉对於褚天佑来说跟要了他命没区別,他慌张地说,“那个孩子是个意外,裴真真,那是我夜里喝多了,真的是意外,我之前从来没碰过柳笙笙……” “你什么意思呢?”裴真真冷脸看著他,“你跟柳笙笙都已经到了要一起养孩子的地步了,你现在跑来说孩子是个意外?这对孩子来说公平吗?你连为你的人生负责的能力都没有!” “我哪还有什么人生!” 裴真真说完这话,褚天佑突然间大喊了一句,“我的人生……” 他哽咽了一下,下一秒说话的声音里沾著颤抖的哭腔,“我哪里还有什么人生呢,裴真真,都成这样了,哪里还有什么人生呢?” 裴真真愣在那里,陈肇终於微微变了表情。 “你都走了,我的人生在哪里?” 褚天佑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陈肇和裴真真,他俩真配啊,顏值配身高配,灵魂上也配,听说连裴璽都同意了陈肇,那他人品绝对很过关。 褚天佑心如刀割,这会儿感觉心臟在一滴一滴往下淌著血似的,“我早就没有人生了,从你不要我那一刻起就没有了,我现在还能干什么?裴真真你告诉我——”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这句话实在是太无力了。 也许当初的他们也想不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两个人,最后的结局竟然会匹配上这样一句,徒劳无功的话。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我的爱人。 曾经一起许下的誓言,还能在我们身上实现吗? 褚天佑投降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 沉默许久,在陈肇都快被褚天佑这话说得动摇心软的时候,裴真真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寥寥数字,褚天佑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瞬间化了灰。 “如果说有什么要做的,那就是过好你接下去的人生。”裴真真同样在强忍著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说出来。 哪怕鲜血淋漓。 “有些东西不能重来,不像游戏的存档。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看见你用幼稚的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我希望下次听见的不是你过得失魂落魄的消息而是你过得很好,我对於你的拋弃很愤怒但是出离了怨恨,所以我不会变成你的作品,更不会期待你的后悔和痛哭流泪。” 裴真真走上前去,轻轻在褚天佑的耳边说,“如果还要我看得起你的话,就把你接下去的人生活好。倘若你依然一事无成又鸡飞狗跳,那才证明我最初有多瞎眼。变优秀一点好吗?” 变优秀一点好吗? 裴真真想著,陈肇,你的一部分灵魂终於还是在我身上扎了根。 我好像,学会如何去读懂属於我的人生课题了。 褚天佑愣愣地看著裴真真,伸出去的手最后又被他放下。 攥在一起的手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鬆开的。 裴真真和陈肇肩並肩从病房走了,留下褚天佑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好久好久,他感觉时间停止了似的。 裴真真,我们的世界线,是不是彻底结束了? 第219章 【寧緋温樾·平行世界】睡了不认人啊? 【这个番外是平行世界,用来取悦cp粉的,原著党可以直接跳哈哈哈哈。剧情改写在寧緋和温樾被人设计的那天晚上!后面的故事线就直接是温樾寧緋的了,cp党你们最喜欢的情节来啦!】 ------寧緋&温樾篇------ 温樾对寧緋本来是没兴趣的。 本来。 在杜拜看见他的时候,al说有个美女,温樾心说美女怎么了他平时也没少见,结果一抬头看见寧緋跟因努斯两个人跟tm神仙下凡似的在人群里穿梭,都看傻眼了。 本来真的没兴趣的。 一想到她是兄弟的前女友就不知道为什么脚生了根似的走不动了。 兄弟谈这种前女友,还说是捞女,他怎么…… 想试试她的本事呢? 所以温樾主动上去跟寧緋打招呼,寧緋眼里显然是有些惊讶的。 温樾对寧緋外貌的评价很高,这种女人要是肤浅一点多好,那他只要有钱就行了。 奈何偏偏,她不肤浅。 所以她还要真心。 温樾对此嗤之以鼻,心说这女人就是得陇望蜀。 但她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温樾贱得很,顛儿顛儿凑上去了,问她能不能一起去晚宴。 寧緋眼里闪烁著狡黠,温樾看得懂,他主动邀请她,並且同意带她去买礼服。 “你能买穷我,算我白活了。” 真好啊,花点我的钱唄,寧緋。 也不是纪徊一个人的钱好花。 寧緋试礼服的时候,温樾在边上看了又看。 怎么这件好看,那件也好看啊。 要不还是那套长裙吧,那套遮得多一点。 她是不是不吃饭啊腰这么细,真服了。 他想掐。 温樾猛地清了清嗓子,“这件不好看,丟了吧。” 结果服务员说这件最好看。 寧緋用质问的眼神看向他,温樾只能撇开眼去,他发现自己挺卑劣的,居然不想让寧緋暴露在大家的目光下。 不过这场晚宴,他很开心。 开心到一路上寧緋吃什么喝什么他都没怎么在意,最后寧緋踉蹌著需要有些用力抓稳他的时候,温樾才猛地发现不对劲了。 不对劲,寧緋的反应不对劲。 温樾瞪大了眼睛,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寧緋就已经喘著气在他耳畔低语,“我想,回房间……” 温樾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为了不让別人看出来,温樾和周围客人说寧緋是高跟鞋穿著不舒服所以他先带她回去换双鞋,实际上他能感觉到寧緋努力扣著他的肩膀,两腿都已经在打颤了。 “不行。”寧緋说,“温樾,好热。” 嘭的一下,温樾刷了房卡就一脚踢开了酒店房门,寧緋感觉到自己落在了柔软的床垫上,下一秒,温樾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寧緋说,“帮我……帮我拧开。” 温樾替她拧开了,把瓶子递给她的时候感觉到了她手指都比自己的要烫。 温樾不知为何有点慌乱,一下子站起来,“我去把门关了,然后给你放水。” 浴室里哗哗的放水声响起,温樾用手试了试水温,隨后走向床边的寧緋,刚说了一句你没事吧,就被寧緋拽著皮带给拉到了床上。 靠在她身上那一秒,温樾感觉自己敏感的神经跳了一下,男人白皙的脸上掠过一丝无措,下一秒甚至带著点愤怒,“寧緋你是不是没看清楚我是谁?” 寧緋这会儿人热得厉害,像是被放在火里烤,理智都要被烧光了,她哑著嗓子说,“没有,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你是……温樾。” 寧緋报他名字那一刻,温樾的眼神猝然加深,“我前男友的好兄弟。” “嘶。”温樾心想,她真不该说这句话的。 不说还能忍住,一说忍不住了。 太刺激了。 温樾说,“寧緋,你知道是我,你还留我?” “我……难受。”寧緋说,“你快点,把衣服脱了。” 温樾耳边像是有警报嗡的响了一下,他有些情绪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来,只能反手扼住了寧緋的喉咙,“你是不是谁都可以?” “怎么……可能……” 寧緋眼里雾蒙蒙的全是水汽,嫵媚又迷离,她又尝试著喊了一声温樾的名字,“只是我现在需要一个人……你不乐意,就滚,我自己……也行。” 不乐意,就滚。 这怎么能从要和他上床的女人嘴巴里讲出来。 温樾喘了口气,“寧緋,你是不是欠收拾?” “我一直欠收拾。”寧緋咬牙说,“你也,收拾不了我。” “为什么?”其实温樾想说的是凭什么。 结果寧緋低笑一声,反而嘲讽他,“你掐我,没我前男友纪徊有劲儿。” 温樾当时就被寧緋气笑了,“你是一点都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危险吗?” “危险……”寧緋话都快要说不清了,但她胆子大,什么都豁得出去,此时此刻眼眶微红,“你……还不够让我觉得,危险。” 温樾怒极反笑几秒,收敛了表情,又白又冷的脸上布满了杀意,他面无表情地伸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然后对寧緋说,“你等下有种別求我。” “我求你我是你生的。” “嘴硬。”温樾冷笑一声,“这招不好使,知道吗?只能激怒纪徊。” “是吗?”寧緋还没说完话,温樾张嘴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寧緋就算在药效作用下也依然感觉到了温樾咬得她有多痛,本来被钝化的痛觉一下子锐利起来,带来的清醒让她开始下意识挣扎。 然而,为时已晚。 温樾將她双手高举起来举过头顶。 皮带捆绑住她的双手,寧緋说,“你会吗你就绑——”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一点不痛那种。 寧緋倔强抬眸,对上温樾的眼睛,两个人对视的时候里面的火星子都要溅出来了,温樾气得按住她的肩膀说,“你勾引我?” “自己不行就说別人勾引你是吧?” “我在人群里给你打招呼为什么装不熟?” “故意的。” “故意什么?” 寧緋笑了,世界在她眼里化开,“你不是说了么,勾引你。” 温樾没憋住,骂了一句脏话,“寧緋,你真的,胆子太大心太野了。” “是你先对我有需求的,不能赖我反过来为我所用。” “嗯。” 温樾说了一句,“买套了么?” “畜生。”寧緋说,“这种东西不是你买的么?” 酒店有备用的,所以温樾按著寧緋,越过她去床头拿,寧緋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了一下,紧接著温樾的身躯再度压上来。 好烫。 都快分不清她和他了。 ****** 寧緋看见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温樾已经躺在她边上玩手机了。 寧緋低吟了一声,翻转身体,发现自己靠在他臂弯里。 寧緋愣了。 碎片的记忆从她脑海里掠过,她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身边的男人,再张嘴说话的时候,嗓音已然沙哑,还带著些许满足后的饜足绵软,“温樾?” 温樾好像在回什么信息,嗯了一声,低头摸了摸她的头,並未看她,“醒了?” 躺在他的臂弯里,寧緋抬头只能看见他的下頜线,见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寧緋下意识撑起身子来。 温樾打字没有避著她,察觉到她的动作,將手机放到边上,把她扶起来,声音平静,“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寧緋对於温樾能保持这样的平静,表示有些意外,回过神来以后她竟然往被窝里缩了缩,温樾嗤笑,“当什么缩头乌龟?” 寧緋缩进去,鼻尖撞到他的胸肌上,霎那间回想起昨天夜里她靠在他胸上求饶的画面,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她都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温樾疯了。 应该两个人都疯了。 温樾將寧緋的下巴抬起来,“装什么?” 寧緋说,“我想吃中国菜。” “嗯。”温樾说,“我喊这里的厨师给你做。” 寧緋抿唇。 温樾冷笑一声,掰著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那一刻,寧緋感受到了温樾视线的灼热。 “装死的话我可以再来一次。”温樾说,“別睡了翻脸不认。” 第220章 【寧緋温樾·平行世界】我哪里不如纪徊 翻脸不认四个字听在寧緋的耳朵里像是一种控诉。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著温樾说,“我没有翻脸不认。”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温樾挑眉,“是我昨天哪里没到位吗?” 寧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温樾你最好不要惹我。” 真的吗? 说实话,从看见寧緋的那一刻起,温樾就已经心猿意马了。 听说她是纪徊的前女友的时候,对寧緋的兴趣更浓了。 跟tm中毒了似的。 温樾对寧緋说,“起来洗个澡?我去给你放水。” 说完他就放下手机直接去了浴室,寧緋一转头,看见了温樾放在边上的,毫无防备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著呢,上面有他跟別人的聊天记录,对面聊天框似乎还在聊些什么。 【许祺:你跟寧緋?】 【许祺:你不怕纪徊要你命啊。】 【温樾:別瞎说,这事儿我还不想让纪徊知道。】 【许祺:你怕纪徊?】 【温樾:没有,怕他发癲找寧緋麻烦。】 【许祺:……看不出来你还挺考虑她感受的。】 【温樾:不考虑能行吗。】 【许祺:你喜欢她?】 【温樾:不知道。】 【许祺:……】 【温樾:但很上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樾:真有毒,谁知道在国外能碰见。】 【温樾:我都服了,我一开始真没想对兄弟前女友下手的。】 【许祺:那你怎么下手了。】 【温樾:喝酒加上她太tm漂亮了。】 【温樾:不能赖兄弟啊,都tm哥们,喜欢的都同一款。】 【许祺:要不你们是兄弟呢。】 【许祺:但估计以后兄弟没得做了。】 【温樾:……】 【温樾: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好像醒了,我去陪她了。】 【许祺:……真完几把蛋。】 礼服温樾作为礼物送给寧緋了,还喊了助理给她送了好几套衣服,寧緋下床的时候看见摆在床边的名牌袋子,愣了好几秒。 她说,“你给我准备的?” “嗯,提前喊人送来了。”温樾说,“喜欢哪个牌子?” 寧緋皱眉,“贵吗?” “我的钱不好花?”温樾说,“不都是钱吗,我银行卡里的零也多。” 说完温樾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去刷。密码是我生日。” “……”寧緋说,“你疯了?” “没有。”温樾说,“为什么不问我生日是多少?” “我不想问。” “那我告诉你。”温樾说,“不捞点?可以问我要昨天晚上的补偿的,正常捞女都该走这步了。” 但是寧緋没要。 该提钱的时候,她不提。 温樾白皙的脸上掠过一丝玩味,“別光花他的,我也有钱。” 寧緋走了两步路,小腿肌肉还因为酸而发抖,她咬著牙看向温樾,后者表情露出些许愉悦,压低声音问她,“我厉害,还是你前男友厉害。” 寧緋气得不行,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银行卡,“他厉害。” 温樾怒极反笑,“挑衅我?” 寧緋转身朝著浴室的方向走,温樾从她背后追上来,“真话假话?” 男人最听不懂这种挑衅尊严的话。 “我说是真的,你又不乐意。”寧緋咧嘴,美艷极了,“想我夸你是吗?” 真得劲啊,寧緋。 温樾所有的神经都被她挑起来了,在她身边就是这么刺激,心惊肉跳的,“我哪里不如纪徊?” 第221章 【寧緋温樾·平行世界】你对我没想法吗? 哪里不如纪徊? 寧緋感觉到这个问题有无数个回答。 她看见过太多人比纪徊优秀,但也一样有太多人根本不堪与纪徊相提並论。 他聪明又自私,在他扭曲的感情关係里,很多人想要闯入却又在触及他真面目时仓皇逃走,最后留下来的,有且仅有寧緋。 所以寧緋当初能在他说分手的时候走得那样乾脆。 这根线其实一直被她拿在手从未鬆开过。 温樾看著寧緋白皙的后脖,想像到昨天晚上从她后背看著她披头散髮的样子,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她这种女人,是不是能吸引的大部分都是他们这种算不上好男人的男人。 寧緋没说话,面对温樾的追问,她的回应是沉默。 也懒得再修饰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被迫袒露在对方眼里过,寧緋垂下眸子,睫毛颤了颤,隨后还是认命地背对著她解开了自己的浴袍,整个人浸泡在温樾放好水的浴缸里。 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点脆弱,不像昨天夜里卯著劲儿和他对著干。 温樾忽然心疼了一下。 也许寧緋……內心其实挺柔软的。只是在这个吃人的社会,只能那样叛逆地浑身是刺地活下去。 “昨天晚上被下药了,我希望你可以查出来是谁做的。” 寧緋带著些许受伤的口吻,让温樾一下子回神,他微微拧起眉毛,“我已经喊人去查了,估计很快有结果。” “是冲我来的吗?”寧緋转过身去,赤裸地看著他,开始思考,“还是,衝著你呢?” 这倒是让温樾意外,男人先是对著她的身体愣住几秒钟,像是意识被人在那几秒里夺走了,隨后他哑著嗓子说,“衝著我?” “是啊,这样一来你和al就会有矛盾了,因为那是al主办的晚宴,你和我发生关係,你会开始怀疑al这个主办方的能力和目的,达到挑拨离间……” 寧緋停顿了一下,对温樾说,“会不会有这个可能?” 她居然一下子能想到那么多,温樾属实有些震惊。 明明是受害者…… 如果她是普通的女性,现在应该痛哭流泪被人陷害了,没了清白。 如果她是捞女,现在应该用尽一切千方百计来问他要点好处。 但是寧緋没有,寧緋只是静静地將自己泡在浴缸里,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著温樾,把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和他分析著利害。 温樾倒吸了口气,“寧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我的心早没了。”寧緋说,“送纪徊了,没要回来。” 温樾爆了一句粗口,非得在这种时候提纪徊,纪徊纪徊纪徊,什么都是纪徊,哪都有纪徊! 但是不爽归不爽,温樾还是老老实实出去了,把洗澡和思考的空间让给了寧緋,联繫了人给她做中国菜,al来敲门的时候,看见温樾在房间里,而里面传来洗澡的声音,al表情一变。 “你tm来国外搞上艷遇了?” al用洋文骂他,温樾说,“別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奥。” “怎么,睡的还是自己蛮喜欢的女人?”al嗤笑了一声,“渣男装什么,搞得好像你多绅士一样,昨天还对著兄弟前女友寧緋有想法呢……” 话音未落,洗完澡的寧緋穿著浴衣从里面走出来,湿漉漉的黑髮耷拉在肩膀上,一张脸带著氤氳的热气,眼神还带著些许疲倦紓解后的饜足。 她看见al的那一刻,怔住了,“你?” al正好开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隨后不可置信地用英文问温樾,“你疯了?你胆子那么大,连纪的前女友你都——” “怎么。”寧緋越过温樾,流利的英文反问al,“我是被纪徊绑定的什么物品吗?” “oh。”al感慨了一声,“你很有勇气,女人。” 寧緋冷笑了一声,赤著脚踩在地摊上走到了他们对面坐下,温樾就把已经拧开瓶盖了的矿泉水递过来了,al就没见过他这样顺从一个女人的时候,齜牙咧嘴道,“牙都给我酸掉了。” “闭嘴。” 温樾道,“还没跟你算帐呢,在你的晚宴上出这种事情,你不打算负责一下吗?” “哦,说正事儿。” al正是向他们来说这一进度的,“人我们刚抓到了,从监控录像里看见他对你的杯子下手,然后……” 然后寧緋很可悲的,成为了那个替罪羊,替温樾喝下去了那杯酒。 温樾的表情有些复杂,甚至对寧緋有了些许愧疚。 al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尷尬地咳嗽了一下,“这事情我们集团全权负责,你,你不用担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昨天晚上应该不止在一个地方流连了很久吧。” 寧緋一句话,对面al的表情猛地变了! 他站起来,忽然间就脑子里一片混乱,“你什么意思?” “这个人也许是跟你们al皇室是有仇的,既然有仇肯定抱著搞垮你们的心態,就不会单独只是给温樾下药,可能被你邀请来的这些来宾们都会被挨个下一遍,到时候你赔罪都赔不过来——” 听说al皇室內部斗爭非常厉害,就像是以前的九子夺嫡。 寧緋眯起眼睛,眼里闪烁著锐利,“al,好好想想自己招惹了谁。” 果然,这会儿al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刚接通,对面一个冰冷的男声传来,“你摊上事儿了。” “据我所知,那个人昨天夜里应该不止给一个来宾下了药。”对面男人的声音寧緋听著有点熟悉,紧跟著她马上想起来这是谁了。 这是纪徊当年一个好朋友,后面听说…… 听说坐牢了。 寧緋倒吸一口气,他出来了? 等到al电话一掛,寧緋立刻说道,“你把来宾的名字发我!” 寧緋这主人般的命令让al都惊住了,“你使唤我?” “不然呢?” 寧緋站起来,一把抓住了al的衣领,“昨天晚上我和温樾的事情如果不止一次发生在別人身上的话,al,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此话一出,al脸色煞白! 过了一会,名单出来了。 看著上面的名字,寧緋开始挨个排查。 薛家的薛让,安家的白樱,还有吗,刚刚那个声音冰冷的男人的名字…… 寧緋往下一看,果然看见了。 那一刻,她呼吸一滯。 下一秒,寧緋拿出手机来,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拨通过的號码。 温樾错愕地看著她,听见她抓著手机说,“洛嫵,你在哪?陆放回来了!” 陆放? 温樾说,“你认识陆放?” “见过几次。”寧緋深呼吸,“比起陆放,我和洛嫵更熟。” “那个……天才职业少女?”温樾道,“有所耳闻,后面她从学校退学去不知道干嘛了。” 寧緋扭头看著温樾,“我们能回国吗?” 她说,“越快越好,我怕陆放对洛嫵做什么!” “你跟洛嫵是怎么认识的……难道是以前全民大赛的时候你为了学分也有参加吗?”温樾这边话都还没说完,寧緋已经用最快速度给因努斯发了信息,让他订购回国的机票,温樾见她表情严肃,明显动真格的,也跟著坐直了,和al对视一眼。 “一起回去?” 温樾说,“在国外有些事情不好解决,你留在这里,我陪寧緋回去。” “好,我现在去薛让那边。”al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完全想不到一场晚宴竟然会牵连这么多人,看来昨天晚上……不少人经歷了一次世界线天翻地覆的改动。 al脚步匆忙慌乱地走了,剩下温樾和寧緋两个人沉默对视。 温樾说,“怎么跟你想的一模一样。” “是吗?”寧緋说,“可能我太聪明了。” 一个想要拉al下马的人,怎么可能单独只害一个固定对象呢?他必然会扩大受害者范畴,把所有可能会扶持al当上“酋长”的人都给牵连一遍,所以昨天晚上遭到下药的受害者多,是必然。 “希望al解决得过来吧。” 寧緋低语,“薛让和白樱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何况,幕后主使不一定是同一拨人。” “你的意思是,可能不同的势力目的不同,但是都选择了在今天这个晚宴里的人下手?” “是啊,还能有什么场子敢把这么多富二代们都圈起来呢?” 寧緋朝著温樾笑了一下,竟然带著些许杀气,“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选择在昨天晚上这个时机害人的。” 错过这个机会,可没有更好的搅混水的场子了。 深呼吸一口气,温樾说,“你这个女人好可怕啊。” 还好寧緋没走歪路,要是走歪路的话…… 温樾觉得她可能会成为某个完美犯罪的连续杀人犯。 沉默许久,温樾道,“寧緋,你对我没有別的想说的吗?” 寧緋看著他,“你想听我说什么?” 温樾说,“我们……” 寧緋说,“你需要我为此负责吗?” 温樾说,“这话不是我问你吗!怎么你反过来问我了!” 寧緋噗嗤笑了一下。 温樾眸光微变,“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用。” 寧緋两个字,温樾表情一僵。 “你也算半个受害者。”寧緋说,“如果我没有被下药的话,我们应该也不会发生关係。你是被迫的。” 温樾声音低沉,“所以,你对於我们昨天一夜情的事情没有任何想法?” “你想我有什么想法。”寧緋抬眸直视他,“说。” 温樾抿唇,表情顽劣,“呵,不需要负责正好。” 寧緋嗯了一声,“走吧,出去吃东西。” 真不要啊! 温樾冷笑著站起来,漂亮的小白脸上写满了不爽,“走,吃完就飞国內。” “我要去找一趟洛嫵,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寧緋回眸,衝著他意味深长地说,“陆放出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她。” 这算……邀请吗? 温樾直勾勾盯著她几秒。 “我陪你去。” ****** 洛嫵在酒吧接到好久不联繫的好闺蜜的电话,好闺蜜就对她说了一句话。 “快走,陆放回来了。” 用的是回来了这三个字。 洛嫵睫毛颤了颤,指尖差点夹不稳烟,她低笑了一声,“真的假的?不是说……还有两年吗?” “提前了。”好闺蜜也跟著意味不明地笑,“陆放什么人啊,这明城的祖宗。” 洛嫵还想说话,好闺蜜推她一把,“別让他看见你,他没准是回来找你算帐的。温樾在门口等我们,我带你走。” 洛嫵低低喃喃著,“为什么要躲?凭什么是我躲?” 可是来不及了,隔著不远,电子音乐声音震耳欲聋,偏偏有道声音没被盖住,清清楚楚传到了洛嫵她们的耳朵里。 “阿放,你看看那是谁?” 洛嫵抬头,灯红酒绿里便望见了那帮醉生梦死的富家公子凑在一起,烟雾繚绕灯光迷离,一群妹妹使劲往他们身上贴,巴不得今晚被其中一个带走,都能一飞冲天。 坐在最中间的是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和整个酒吧躁动狂欢的气氛抽离。 刚那道声音落下后,紧跟著,坐在中间的人便站了起来。 那一刻,五光十色的舞池灯光似乎被人按了暂停键,隨后她看见那张脸,冷到没有別的任何表情的脸一步步逼近——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身后迅速倒退远去,连同时间和空气一起抽离。 陆放走到她面前,这才眯著眼睛笑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不大,传到洛嫵耳朵里的时候,却跟针扎著耳膜似的。 疼。 “你回来了啊。” 洛嫵內心掀起惊涛骇浪,所有回忆在那一刻將她吞没。她有些害怕眼前的男人。 过了好久,陆放才似笑非笑地说,“是啊,因为想你了。” 后面五个字,带著凶狠的力道,根本没有一丝曖昧繾綣。 洛嫵刚想说別的,身后已经有人直接围上来,她来不及做別的反应,手就已经被人猛地按住扭到了背后。剧痛传来,洛嫵脸色猛地变作苍白。 她右手好像脱臼了。 洛嫵的好姐妹尖叫了一声,“干什么,你们放开她!” “寧緋你自己小心点。”有人冷笑了一声,“別他妈事事给洛嫵出头,洛嫵可没少干好事,你一力承担得起么?” 寧緋被人往后推了一把,洛嫵怕她摔倒,大喊一声,“別动她!” 陆放依旧是漫不经心地笑,“你乖点,我不动她。” 洛嫵相信,陆放那种冷情又无所畏惧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她两年前就见识过了。 酒吧里打架闹事太过常见,眾人来围观的时候,连几个当事人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清,就窜出来一堆黑色衣服的保鏢直接將那群人围著送出酒吧,洛嫵踉蹌了一下,被人直接塞进了车子里。 寧緋眼睁睁看著车子跑,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隨后自己又拦了辆车,直接跟上了陆放他们的大车子。 陆放什么人啊,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当初因为洛嫵消失两年,回来报仇还差不多,洛嫵怎么能落进他手里?! 洛嫵被按到小黑屋里的时候,有人一下子打开灯,隨后她看见陆放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琥珀色瞳仁如同上號的珍宝,几乎可以用名贵两个字来形容他那双眼睛。 陆放笑了两声,“好久不见。” 洛嫵站直了,哪怕有人压著,她强行克制著理智,“陆先生这样不好吧?” 陆放这人又隨便又自私,纸醉金迷风月人世,面对洛嫵的时候,眼睛深处似乎有一个黑洞,他想將她吞噬。 洛嫵这样被压著,他笑看作闹剧,自顾自地说著话,丝毫不管洛嫵眼里那些隱忍的神色。 “哪儿不好?这是我欢迎你的方式。”陆放伸出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沙发的扶手,“你说,我们要如何祝贺一下我们这次重逢?” 洛嫵没说话。 陆放打了个指响,有人上前搜洛嫵的身,將她的手机和別的工具统统搜出来丟在地上,隨后黑衣人上了一排酒在洛嫵面前,她瞳仁缩了缩。 “酒是个好东西。”陆放眯眼打量洛嫵,“现在没有別人了,陪我喝点吗?” 洛嫵没有拒绝的权利,她根本,逃不出去。陆放现在就是在强迫她羞辱她,一边还站著他一帮好兄弟。 两年前洛嫵让陆放在酒上面栽了跟头,如今陆放势必要把这巴掌还回来。 “陆先生,我右手脱臼了。” 洛嫵额上有冷汗,可她偏偏笑著,“怕是拿不起酒杯来陪您。” “哦?是吗?我这帮手下太不小心了,居然伤著你了。”陆放迈开步子上前,浅色瞳仁转过来,总算撑开眼皮来正眼看著洛嫵,冷笑著猛地动手捏住了洛嫵的右手手腕。 洛嫵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腕关节处发出一声咔擦的轻响回归正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放把她的手腕扭断了。 盯著她因为忍受痛苦而苍白的脸色,陆放嘲讽道,“你也会疼?” 洛嫵强撑著嘴角的弧度,“怎么,陆先生关心我?” 陆放愉悦地勾起唇来,“见著你疼,我挺开心的。” 洛嫵笑了,“那我不疼。” 陆放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又毫无畏惧,他笑得猖狂,“把酒都喝了,我考虑放你走。脱臼我给你按回去了,还有什么別的藉口,不如一起说了。” 他想尽方法要羞辱她。 无人来营救,洛嫵自身难保,那么多人瞩目之下,她颤抖著拿起酒杯,忽然间又笑问,“那我要是不喝呢?” 陆放笑得比洛嫵更开心,“你可以不喝啊,你弟弟能不能出来,就看你了。” 洛嫵的手指倏地收紧! 而后女人义无反顾將一个扎壶猛地端起,口红染上扎壶边缘,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洛嫵喉结上下滚动,火辣滚烫的酒精几乎快烫哑她的整个喉咙。 陆放知她倔强,所以一次次都想踩碎她的脊樑。 二十分钟后洛嫵觉得两眼一黑,双腿无力便单膝跪地撑在地上,姿態狼狈得像条狗。 “明城大小姐,真让我大开眼界。”陆放笑,周围一群人鼓掌,杂夹著无数嘲讽的笑声,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洛嫵脸上。 她是这座不夜城的第一名媛,高傲清冷,却独独在陆放面前支离破碎。 “陆先生。”嗓音嘶哑,如同杜鹃啼血,洛嫵另一只手撑著脸笑,“我喝完了,你该当如何?” “感谢你替我接风洗尘。”陆放加重了语气,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不愧曾经是老相好,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嫵嫵。” 心臟深处染上尖锐的疼痛感。 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別的,门口被人嘭的一脚踹开来,面容精致的男人衝进来,语气都带著怒意,喊了一声,“洛嫵!” 其余人都被突然闯入的男子嚇到,一片寂静中,唯独陆放笑著抬头,八荒六合砥礪他的眉目,他依旧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样子——世人皆知陆放无法无天,因为他永远放纵到底,什么,都豁得出去。 洛蘅看著自己妹妹伏在地上乾呕的模样,又看了一圈冷眼旁观的眾人,將洛嫵从地上扶起来。洛嫵摇摇晃晃了一下,整个人掛在洛蘅身上,不停地颤抖著。 洛蘅气得眼眶血红,直勾勾盯著陆放,“怎么是你?!” “嗨。”陆放无视他的如临大敌,好心情地打了个招呼,“怎么不能是我?” 他真的出来了?!不是还有两年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洛蘅咬牙,“想报仇儘管找我,你有本事別对我妹妹一个女人出气!” “不好意思,我这人无耻惯了。欺软怕硬,就喜欢欺负你妹妹一个弱女子。”陆放淡漠,像是在说天气真好似的,“怎么办?你不如好好看著你妹妹,別让她落到我手里。” 洛蘅动怒,“找死!” “两年前我就找过一次死了。”陆放逼近洛蘅,他们分明差不多高,可是陆放却气势高人一节。 因为他不管在面对谁的时候,都是半眯缝著眼,漫不经心,又无所畏惧。懒洋洋地仰著下巴,就等著天崩地裂,隔岸观火。 哪怕他消失两年,只要回来的一瞬间,陆放这个名字,就轻轻鬆鬆可以回到上流名门的排列內,万人之上,风生水起。 “所以你们儘管试试,如今我回来了……”陆放无视了洛蘅的暴怒,压低了声线,“你猜猜,你两个弟弟妹妹,我会放过谁?” “无耻,还敢提——”洛蘅要不是为了早点送洛嫵回去,这回估计能直接掐著陆放,“看来两年牢狱还没教会你怎么收敛啊,陆放先生。这个社会教你做人还不够多吗?” 陆放在这个时候才有了些许表情波动,瞳仁似乎是微微缩了缩。那一瞬间掠过脑海的回忆,还带著些许血腥味。 隨后他笑了,越是笑起来的时候,越是危险。 是了,他回来了。 因为他消失那两年,统统在坐牢。 因为他两年前,弄死了一个人。 第222章 【寧緋温樾·平行世界】想我吗,这两年。 从回忆里抽身,陆放双手插兜,將脸上的表情统统收作一片冷漠。看著洛嫵被洛蘅挡住,还特別好心情地说,“需要我喊个司机送你们吗?” 刁难洛嫵造成这副局面的是他,现在冠冕堂皇说要送他们回家的,还是他。 洛蘅气得手背青筋隱隱暴起,“不稀罕你阴阳怪气的帮助!” 陆放没说话,倒是认同洛蘅嘴巴里阴阳怪气这个说法。 他就喜欢阴阳怪气。 洛嫵被洛蘅抱著出去的时候,陆放站在他们后面看著,有人问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么?” 陆放只是眯眼笑,“来日方长。” 他今天只不过是给洛嫵一点警告罢了,洛家欠他那么多,接下去的一切,这帐,可得慢慢算。 ****** 洛嫵是被洛蘅抱回家的,回家的时候电视正大开著,寧緋坐在一边,显然是她最后关头打了个电话给洛蘅,自己哥哥这才著急慌忙出来救人。 寧緋上前扶了洛嫵一把,“你没事吧你?陆放他……” 洛嫵头晕,她摆摆手,“没事,我想休息。” “我带你上去。”洛蘅鬆开了自己的妹妹,隨后看著寧緋把她扶上去,洛嫵跌跌撞撞走著,脚步都是虚浮的。 寧緋看了就心疼,“他给你灌了多少酒啊?” 洛嫵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多不少,大概正好两年前我灌他这么多吧。” “陆放太过分了……”寧緋扶著洛嫵打开房门,“他太记仇了,何况那事情原本……” 洛嫵做了个让寧緋別说下去的动作,隨后道,“帮我……放点热水。” 寧緋看著就替洛嫵难过,“嫵嫵,你別强撑……” “我什么时候强撑过?” 洛嫵喃喃著,“陆放我认识他十年了,十年。他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在哪儿跌了跟头,势必得还回来。” 洛嫵扭头去看自己的好朋友,“不过还是得谢谢你肯打电话给我哥。” 寧緋理了理自己的头髮,去替洛嫵放热水,“没什么……只是洛嫵,我很替你难过,你弟弟还没出来呢,陆放居然先出来了……” “他出来很正常。”洛嫵摇摇晃晃走去浴缸旁边,“这明城,没几个人能压他一头的。” 脱了衣服,寧緋站在浴缸外面,看著洛嫵进入泡澡,她便自己退了出去,隨后站在门外问洛嫵,“如果陆放又要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洛嫵抱住自己,热水浸泡在她周围,女人苍白的脸上有一双清冷的眼睛,她低声道,“他早该……找我算帐了。” 这天夜里寧緋半夜回去了,洛嫵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发呆,后来有人发送来一张照片,洛嫵点开了,是一张刚才她蹲在地上扶著喉咙的背影,可是这个背影正好挡在了男人的两腿之间,她明明是低著头乾呕,从拍摄角度看过去,就如同……是洛嫵在蹲下来为男人做什么似的…… 洛嫵还记得当时这个姿势,陆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时候的表情。 居然……被他的朋友从背后特意找这种下作的角度拍了下来! 洛嫵盯著那张照片,那无耻的角度和令人遐想的画面如同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女人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看著那串號码,熟悉的感觉一下子袭来,那是陆放的手机號码,时隔两年,终於再次被人使用。 是了,他陆放向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漫不经心又无法无天,这串號码是洛嫵一度的噩梦,她刚想关掉手机退出,立刻一个电话响起。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欣赏过自己的样子了吗?” 洛嫵嘴角带著嘲讽,手都在哆嗦了,还要装作无所谓,“陆先生何必这样千方百计来噁心我。” “噁心?”陆放跟听见笑话似的,“洛嫵,你欠我的,还不清,这不过是个开胃小菜。” 洛嫵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隔了许久,女人轻笑两声,仔细听去似乎还带著颤抖——“要算帐?陆放……两年前我失去的一切,也同样,拜你所赐。” 对面一下子没了声音,只传来男人猝然加重的呼吸,许久陆放低低笑了两声,他似乎无所畏惧,“没关係,我哪怕跟你死磕到一无所有,我都撇得下任何人。可是洛嫵你承担得起么?你的弟弟在牢里说,求求你救救他。” 洛嫵眼眶倏地就红了,声音都忍不住尖细起来,“陆放,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我这条命还给你吗?” 陆放没说话,只是笑,他从来都是天塌下来都还能笑出声的性子,“把命还给我?洛嫵,不要说什么话故意来激我,也別说这种狠话来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什么人我不清楚?这么喜欢用以命换命的话,怎么不死一个给我看看?” 他竟冷漠至此! 洛嫵像是被人一刀捅穿了心臟,鲜血汩汩往外涌出,她说不出话来,对面却是又立刻含著曖昧繾綣的声音道——晚安,嫵嫵。 如同催命符。 后来陆放掛了电话,洛嫵还愣在那里,只觉得全身上下彻骨地冷。 她点开朋友圈,看见那帮富二代朋友通通都在酒吧庆祝陆放回来。都是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她曾经被陆放拉黑,共同好友的动態里一样可以看见他的消息。 看见他坐在酒吧卡座中央,琥珀色瞳仁深处带著纸醉金迷的奢靡和烂醉,如同一只妖孽,游戏人间。 洛嫵看见好友发出去的几句话,陆老板回来了,怎么也得接风洗尘一下!妹妹哪里有?路费我包! 接风洗尘,接风洗尘。 他提前出狱了。 那个向来隨性妄为玩世不恭的男人,哪怕坐过牢一样有女人对著他前仆后继,出手便引狂澜的陆放……重新站在了明城上流社会食物链最顶端。 这座城市,还是他把玩指尖风生水起的玩具。 ****** 洛嫵这天夜里失眠,直到天边有了鱼肚白才沉沉睡过去,后来一夜梦醒,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复杂的梦,可是等到醒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 洛嫵撑著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今天晚上要去xxxx看一趟,昨天晚上小刘说有个客户定了一单vvip包厢的服务,她得过去把持,防止出什么乱子。 xxxx是洛嫵开的一家量贩式ktv,消费水准都是在上乘的,因此服务也是出了名的仔细体贴,连里面打扫卫生的姑娘都要比別家陪酒小姐漂亮出一条街,很多有钱人喜欢来这里玩。 毕竟玩,还是要找长得好看的女人玩才能尽兴。 她在家里健身结束之后重新洗澡打扮,下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的哥哥在家里开视频会议,看见妹妹走下来,洛蘅结束了视频通话,“你要出门?” “嗯,出去和寧緋吃一顿晚饭,然后去mago看看。今晚有个大流水单子,我去把关。”洛嫵道,“你別忙太厉害,注意休息。” “好。”洛蘅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司机,“我喊司机送你,你打车我不放心。” 谁都知道洛嫵是这明城最出名的千金名媛,被洛家两兄弟捧在手掌心,上有哥哥洛蘅把玩商政两界翻云覆雨,下有弟弟洛舜娱乐圈后起之秀万人追捧,而洛嫵被他们俩视作掌上明珠,是这座不夜城当之无愧的红顏祸水,没有人敢明面打她主意,因为洛蘅和洛舜在。 只有陆放,唯有陆放,不轻不痒一脚踩在了他们最痛的软肋上。 在洛家两兄弟眼里最宝贝的女人,曾经在他那里卑微得像条狗一样,放下所有自尊,只求一个陆放的眼神。 洛嫵闭上眼睛,她现在坐在车中,从疼痛冗长的回忆里抽身而出,女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情绪已经都被她收拾好,司机说,“小姐,还有十分钟。” mago离洛家不远,一样都在市中心。 她和寧緋约了先去市中心吃饭,隨后再去mago看看情况,mago是当年洛蘅给洛嫵投资来玩的一家ktv,现在生意如日中天蒸蒸日上,洛嫵也成为了一个小老板娘,时常回来看看。 和寧緋在旁边餐厅解决了晚饭,洛嫵便去了mago。进大堂的时候,看见小刘早早等在前厅,对著洛嫵迎上来,“已经有人来拿包厢了,几个公子哥儿进去了,还有一个看著又面生又面熟,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但是记不起来。” 洛嫵笑说,“小刘你看帅哥大概都觉得在哪儿见过。” 小刘摸摸脑袋,“哎呀洛姐別取笑我,你先进去打个招呼吧,毕竟大客户呢。” 洛嫵喊服务员签了一个豪华果盘,又签了一瓶xo,跟著服务员推著小推车进去,结果一进去里面,愣住了。 陆放坐在最中央,看见洛嫵的眼神,眯眼笑了笑,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像是个地痞,“咦,真巧。” 真巧。 昨天夜里被陆放那张照片威胁的噁心感再次涌了上来,洛嫵站在门口,高跟鞋小皮裙,比起那些装白富美的网红来还要更有气质几分,陆放说,“这么自觉,知道我来了,过来陪酒?洛嫵,你三陪做惯了,倒是一点没变。” 他抓著一点机会就会侮辱她。 洛嫵握紧了手指,对著陆放扯出一个笑脸来,周围一圈朋友也都是老熟人,甚至有几张面孔洛嫵时常碰见,这种情况下被陆放明里暗里讽刺,有些过火。 “我是听小刘说今儿有一单大的,过来看看情况。” 洛嫵用力克制了情绪,从容不迫走到陆放边上,那边人自动给她让开一段距离,洛嫵坐下说道,“mago是我的,所以过来看看大客户满不满意今晚的服务,也算是考察一下工作。” 不动声色化解了陆放嘴里“陪酒”两个字。 岂料男人也无所谓,顺手就这么直接將洛嫵的腰搂了过来,他这个动作熟练地如同做过无数次,或许曾经的確是的。 寧緋看见这样,下意识喊了一声,替她解围,“嫵嫵,你……胃疼还没好,要不今晚別喝酒了吧?” 她都看见一边陆放喊服务员开始倒酒了,洛嫵昨天刚被他强行灌酒,今儿又碰上这样屈辱的场面,怕她撑不住。 “没事儿。” “寧緋大小姐这么有閒心,该不会是晚饭吃饱了撑著吧?”陆放的好友同样犀利讽刺,寧緋皱著眉在一边坐下,“我倒看季存你晚上吃了鱼吧?挺会挑刺儿的。” 季存被寧緋反懟得声音一噎,紧跟著陆放笑了两声,“没想到今晚还能再次看见你俩,真挺巧的。” 洛嫵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巧合,她甚至觉得这是陆放做好了调查以后故意来mago开酒膈应她。 这个夜晚註定是煎熬的,两个小时后洛嫵扶著墙站在厕所里,她打开水龙头洗手,捧起一抔水打算漱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道调笑的声音,“酒量退步了?” 洛嫵扭头,看见陆放站在女厕所门口,隨后他毫不顾忌直接走进来,那动作让洛嫵倒退两步,“这里是女厕所。” 陆放当做没听见一样,看著洛嫵那张被酒意逼得泛起潮红的脸许久,而后逼近洛嫵,大手直接朝她抓来,哐当一声响,洛嫵被他踉蹌拖入了女厕所的最后一间。 放下门锁,陆放和她便被一起挤入这狭小的空间里,洛嫵刚想张嘴说话,陆放道,“叫,让他们都听见。” 洛嫵猛地攥紧手指,她喉咙口都在哆嗦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放伸出大拇指狠狠擦过洛嫵的唇,口红染上他的指腹,男人低沉道,“不过是收点利息……” 四下无人,他直接把她顶在墙上,洛嫵甚至来不及反抗什么,陆放的手就直接探入,男人几乎是想把她捏碎,那一刻,洛嫵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跟著泛起细碎的裂痕。 不,不行,不能在这里—— 尊严,连同灵魂一起,被人彻底踩了个粉碎。 凛冽的凶狠的气息吞没了洛嫵所有的意识,她挣扎著却抵不过男人亢奋的动作,到后来只剩下痛苦压抑的喘息。 结束的时候,是陆放说,“你这副身体倒是还和两年前一样。” 洛嫵说,“你真像个畜生。” “谢谢夸奖。”陆放说,“你也就配我这种畜生了,洛嫵,別人都给不了你感觉,不是吗?” 说完他一把捏住了洛嫵的脸,“这些年,想我吗?” 他总能这样,一把刀子捅她到底然后问她一句想不想他。 “恨你。” “恨就对了。” 陆放愉悦地笑,“原谅我,这两年我过得不开心,所以也不想你好过。” 第223章 【寧緋温樾·平行世界】 洛嫵倒吸一口气,仓皇从厕所逃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寧緋,她一把將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指著陆放说,“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你以为你是纪徊前女友我就会给你面子吗?” 陆放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对著寧緋道,“这几年混得看起来比之前好啊,寧緋,你瞧著不穷酸了。” 话音未落,寧緋一个巴掌扇在陆放的脸上。 扇完以后,她又一个巴掌,啪啪两下,打得乾脆利落。 “一个巴掌替洛嫵扇的,还有一个替我扇的。”寧緋搂著洛嫵,面无表情地看著陆放说,“你和纪徊是一类人,都tm是没有良心的畜生。下次嘴巴放乾净点,否则就不只是耳光了。” 陆放被寧緋两巴掌扇得流鼻血,他抹了一把血竟然还笑了一下,“洛嫵还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话音未落,高大的身影从她俩背后出现,温樾穿过光怪陆离来到她俩身后,隨后抬头看陆放,“陆放?” 看见温樾的时候陆放愣住了,视野在寧緋和他之间来迴转,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你和纪徊的哥们好上了?” “耳光没吃够?” 寧緋抱著洛嫵转身,对温樾说,“我们走。” “寧緋,就算你在能改变什么呢。”陆放说,“洛嫵欠我的还不清。” “嗯。” 寧緋笑得锐利,“那你把她弄死好了,怎么样?她把命还你,她死了算了,我现在给你一把刀,你一刀把她捅死吧。” 陆放的瞳仁一缩。 “別捨不得。”寧緋说,“等哪天洛嫵不活了上吊,两手一撒,陆放你还能嘚瑟什么呢?你找谁哭去呢?” 陆放一愣,而后温樾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幽深的眸光看了他一眼,“走了,有些事情,你承受的,她同样背负著。” 陆放的心像是在悬崖边踉蹌了一下,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温樾已经带著她们离开了。 他想去追,背后有人猛地撞了上来。 那人像是被谁在追,他一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名字卡在嘴边。 少女对著陆放大喊,“让开让开!” 背后一群人衝来,指著陆放道,“滚啊!” 陆放皱眉,来不及说什么,少女已经对他双手合十拜了拜,“感谢陆少,帮我拦一下!看在安老面子上!” 安老? 陆放想起来了,他在杜拜刚见过这个少女和另一个男人,“白樱?!” 白樱被喊出名字,脚步一顿,陆放说,“薛让到处在找你。” 她晃了晃,接著向前跑,回忆,浩浩荡荡袭来—— 昨天夜里,寧緋与温樾沦陷在意乱情迷里的时候,白樱却在生死时速。 被安总强行带来国外这样的社交场合,白樱明白其实就是把她当盘菜,在配对。 这天晚上,不少来宾主动提起身体不舒服提前退场,白樱是其中之一。 “白樱,今晚六点我在杜拜帆船酒店等你。” 白樱在傍晚四点收到这么一条简讯,她抓著手机的手晃了晃,发件人信息栏“顾清城”三个大字刺痛了她的眼。 强忍住自己內心的波澜,白樱笑了笑,將手机收了回去。 顾清城,我对你的喜欢,就快要消耗殆尽了。 晚上七点,白樱被一阵冰冷的刺痛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被人按著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一堆黑衣人虎视眈眈盯著她,而罪魁祸首顾清城,此时此刻正衣冠楚楚坐在床对面的高级沙发上,优雅地勾唇笑著——和她的狼狈不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记起来了,自己六点多刚打算回家的时候,就被人从半路上迷晕了,然后带来了这里…… “看来你还真没打算要来找我。”顾清城笑了笑,那张让白樱颇有好感的脸,如今成了她最大的阴影。 他说,“排场挺大的,得我亲自动手来找你。” 她不是喜欢他吗?怎么发条简讯不像条狗似的屁顛屁顛凑上来?顾清城最见不得白樱一副有骨气又毫不在乎的样子,就想把她这幅面具撕碎! “你所谓的找我,就是把我弄晕了,带来你的房间?” 白樱咬牙,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不正常。 软绵绵的,带著沙哑和曖昧。 当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清楚知道,自己……自己被顾清城下药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顾清城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躯逐渐靠近白樱,在她周遭投下一片阴影。他说,“今天就是来教训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了吗?那些不属於你的东西,你永远都別碰一分!” “你是来替別人出气的吗?”白樱笑了,她想,这一刻,她大概真的不再喜欢他了,“替別人来报復我?顾清城,你不会后悔吗?” “后悔?”顾清城打了个指响,虽然那一瞬间,心臟深处的確有什么情绪划了过去,可是他忽略了。沉浸在了疯狂虐待白樱的暴怒里,“今天晚上可真是个隆重的场合,你不得不来,自投罗网。好好地享受吧,哈哈,我都不敢想像你的下场了。” 白樱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唯一的软肋就是顾清城了,可如今,这软肋,变成了刺向她自己的一把刀子! 她咬著牙,在顾清城指挥那群人冲她扑来的时候,用力推开了按著自己的一名黑衣人,並且將黑衣人推向了扑过来的人群,导致一下子打乱了那帮人的阵脚。 她赤脚跳下床,跌跌撞撞拉开门衝出去—— 跑,用尽一切跑,这条酒店的迴廊有多长,回忆就有多汹涌冲她扑面而来。而身后,是如影隨形的地狱诅咒—— “抓住她!別让她跑了,我给她下了药,她跑不了多远!今天必须让她身败名裂!” “快!抓住他!这次不能失手了!” 背后的声音如同利剑一般射过来,白樱踉踉蹌蹌在酒店走廊里奔跑著,身体深处传来的燥热感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她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顾清城……恭喜你亲手打碎了我对你的一切幻想! 呼吸急促,视线模糊。 不……不行,在这里停下的话…… 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响,白樱瞳仁缩了缩,看见那里一扇房门正在前后摇晃——显然,这扇门没有关紧。 她咬了咬牙,隱隱约约听到走廊另一端又传来了脚步声,便强撑著意识往那间房跑去,刚刚跑进去,將门一关,原本以为暂时性安全了—— 背后就有人压上来,白樱条件反射伸手格挡——“你是谁!” “这话应该我问你。”低哑又磁性的男声传来,两人对视的时候,时间如同静止了。 她看到了分外精致的一张脸,白皙漂亮,眼神深处翻滚著汹涌的诡譎。 “对不起先生打扰到你……”那人已经將手伸进来,白樱觉得自己两腿都在发软了,这样被抱著……根本跑不掉…… “我……被下药了,拜託您收留我一段时间,等时间过了——” 门外传来一群急促的脚步声,“妈的,人呢!这么大个人都找不到!” “监控录像被人入侵了?没办法找?” 似乎有两队人马撞到了一起,无头苍蝇似的各自找不各自的追踪目標。 房间內,“你被人下药了?” 男人抬起头来笑了一声,直直抓著白樱就摔在了床上,她惊呼一声,“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眯眼笑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倾倒了。 对方喘著气像是忍了很久似的,在欲望的尽头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样子,还带著浓烈到了极点的笑意,“巧了,我也被人下药了。” ?!?! 都说好事成双好事成双,轮到她怎么全是坏事撞一块去了! “不……別,你冷静一下,先生——”白樱无助地仰起脖子,自己这幅受控於人的模样让她觉得无比耻辱,“求求您帮我,不要这样……” “不是要我帮你吗?”男人喘著气一颗一颗解开了身上的纽扣,眼里带著暗欲,“既然要我帮你忙,就別摆出这个態度。” 混蛋!!! 两个人被厚重洁白的被子盖住,外面的人看过去就是一副起伏的样子,女人带著哭腔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让追他们的黑衣人愣了愣。 原来是一对小情侣在做这种羞羞的事情啊? 女人压抑的声音不停地传出来,让房门口的人都有些意外。 “等等——走错房间了,妈的。”急匆匆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黑衣人咒骂了一声,脚步匆匆立刻从房间里撤了出去。 压著她的男人等到门外脚步声彻底走远,才一下子將被子掀开,冰冷的空气从鼻腔钻入,白樱狠狠喘了口气,又被他一把按住了腰。 从假戏真做骗过追杀,到现在的真枪实弹——白樱忍不住一口咬在了男人性感的喉结上,如果她有獠牙,她一定会撕咬开他的皮肤,扎入他的血肉! 直到这场变成失控的欢爱结束,白樱才认命地闭上眼睛。 药效解了,清白也没了…… “该死的……”她听见男人咒骂了一声,“你是第一次?” 白樱死死咬著牙,清亮的眼里明晃晃的都是杀意,“你最好別让我下次碰到你,我发誓我会要了你的命!” 妖孽男子盯著床单上的血跡愣了愣,他烦躁地伸手往后抓了一把头髮,露出一张桀驁又精致的脸,男人皱眉,上前给白樱擦眼泪,被白樱一巴掌打开,“要你现在假惺惺?” “我不是假惺惺。”对於白樱的反抗他有些愣住,没想到白樱骨气这么硬,居然还能咬著牙抗拒他。 男人有著一副相当好看的皮囊,这样的他如果要上床的话,应该不缺女人。 一如此时此刻,他做了坏事,还是一脸无所谓別人抓不抓他的样子,不管什么时候都笑得风轻云淡,“至少我现在看见你的眼泪,是认真的心疼,宝贝。” 隨隨便便就能喊別人宝贝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 “不逼真一点,怎么骗过別人?你看起来像是会假装叫床的样子吗?不过我会对你负责的。” 喘了口气,男人说话的时候带著笑气,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他说,“我叫薛让……如果你需要我帮你什么的话……” “滚。”白樱哑著嗓子,“我不想再看见你,也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 薛让沉默良久,“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待太久。他们如果察觉到什么,一定会折返。” 白樱瞳仁狠狠缩了缩,就听见他继续,“最好的选择就是现在跑。” 语气轻鬆得仿佛忘了自己也在被人追捕,更像是一个看客在给白樱出著不痛不痒的主意。 说完他上前,掀开了白樱的被子,刚想说什么,外面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来—— 两人双双变了表情,打算应敌,却发现来者另有他人—— “让哥,说好的在楼下大厅等我,你为什么不等人家?” 一个金髮大波浪的女人走进来,看见房间里薛让和白樱一个躺著一个站在床边;一个衣衫襤褸髮丝凌乱,一个裸著上身解著皮带,顿时尖叫一声,“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白樱的耳膜差点被这声尖叫给喊聋,薛让还没来得及穿上上衣,就在边上皱著眉,“苏媛,你闭嘴安静点!” “让哥……”苏媛倒退两步,不可置信指地指著白樱,“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床上——让哥你和她……你的衣服呢!你和她做了什么!” 不,苏媛偷偷地给薛让下药,是想要趁著薛让失去理智,把自己变成薛让的人——谁知道居然被別的女人占了先机! 是谁把这个女人带来薛让的房间的?明明这个机会是属於她的,如今却倒为他人做嫁衣! 来不及多想,苏媛就踩著高跟鞋朝著白樱走来,脸上写满了恨意,“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到底和我的让哥在干什么!肯定是你勾引让哥,你太无耻了!!” 白樱强忍住內心的波澜,用理智回答,“这里是薛让的房间,你为什么会正正好好在这个时间点进来?” 苏媛一愣,脸色一变。 白樱攥紧了手指,声音直直扎向苏媛,“还是你早知道薛让会出事,故意等到这个时候来的?” “你胡说什么呢!”被人戳穿,苏媛一口气没喘上来。 接著就破口大骂,丝毫不管白樱也是受害者,只顾著发泄和辱骂,生怕自己乾的坏事暴露—— “你这种女人简直白莲花至极!!现在还敢来说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算什么也敢来勾搭让哥!不要脸了,你这个贱人……” 听见苏媛怒骂白樱,薛让的眼里划过一丝深沉。 可是转瞬即逝,他又笑著眯起眼睛来。 笑得凛冽,直接打断了苏媛的话,“说话给我放尊重点,这我新女友。” 看著薛让的表情,白樱就知道了,这个男人,在苏媛走进来的那一刻,肯定已经猜透了背后所有的真相……他一定知道是苏媛给他下药的。 所以——他这是故意在拿她刺激苏媛吗? 不,她可不想淌他们的浑水! 白樱还来不及解释什么,就看见苏媛捂著嘴巴,“让哥你……你找新女友?凭什么別的女人就可以!她肯定勾引你了吧!我不信!就是这个贱女人故意勾引你!” “怎么,就因为你喜欢我。”薛让笑著反问,明明笑著,可是声音冰冷,“我就必须要喜欢你?苏媛,我欠了你?你对我的好感是拿来威胁我道德绑架我的把柄吗?” 苏媛被薛让这番质问逼得说不出一个字来,隨后白樱看见薛让转身,上前冲她伸出手,眼里压根没有苏媛,满满的都是她,“下床吧,我等下送你回家。” 苏媛嫉妒到脸色扭曲,张大嘴巴指著白樱,气得指著她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明明薛让被她下了药,机会是她的,可是如今眼前这个女人,居然,居然……!! 要不是为了在薛让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她现在就能找人把白樱腿打断丟到大街上去!这个贱人,她和她没完! 她抢走了她的薛让! 然而薛让不在乎。当著苏媛的面,缓缓握住了白樱的手,“不要怕。” 白樱看了都咂舌,薛让这是明知苏媛的心思还要一脚往地雷上踩——这如果是无意的,只能说明这个男人蠢,如果是有意的…… 那也太腹黑和心狠手辣了吧…… 苏媛踩著高跟鞋捂著脸跑了,剩下白樱和薛让在房间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么。”薛让依旧是那副笑意,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令他能够隨隨便便捕获別人的心,他依旧握著白樱的手,还伸过来摸了摸她的脸,“被嚇到了?女朋友?” “我知道这是逢场作戏。”白樱又拍开了薛让伸过来的手,“我自己会走,不劳烦『男朋友了』你了。” 第二次。 这个女人第二次拍掉他的手。 薛让的眼底深处划过一丝诡譎,面上还是邪笑的模样,“那我们就当没见过?需要我为你初夜负责么?” “呵。”白樱强忍著身体的酸痛,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你以为我是那种腐朽的女人?一层膜而已,我还真不在乎。现在社会谁还特意高看这个?” 小东西还挺倔的……薛让脑子里划过这么一个想法,只是看著白樱白皙的脸,他没多说別的。 两个人整理好衣服,互相缄默地走出房门,明明经歷了一场生死交融,却装作都不在乎一样——彼此转身,擦肩。 飞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內,薛让在跑车马达发出的巨大噪声里缓慢地抽了一根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眉目都逐渐蒙上了一层深邃和阴霾。 “少爷,这一次是被人钻了漏洞,你连夜回国,那个女人要不要我们……” 黑色商务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如同流星般划过,薛让切断电话放下手机前最后一句话是—— “要的,我要她的资料。” “让哥,你……你对那个女人有兴趣了?” “肤白貌美大长腿,关键时刻还不拖后腿,这么带感你说我有没有兴趣?” “……” 白樱经歷一夜的生死惊魂,又从国外飞回国內,想去酒吧找自己的伙伴碰头通信,结果在酒吧里被顾倾城派来的黑手党认出,要不是陆放帮忙拦下了,这会她的艷照估计都满天飞了。 从国外追杀来国內,太看得起我了,顾倾城…… 想到昨天晚上陆放对自己说的那句话,白樱皱了皱眉。 薛让……在找她? 从酒吧后门走出去,白樱没和朋友碰上面,她抹了一把冷汗,陆放从她身后走出来说,“你坏我事。” “打扰到你了?” “嗯。”陆放说,“你打扰到我和老相好聊天了。她走了我都没追上。” “算我,欠你个人情。” “算在你名字上,还是记在安家帐上?”陆放眯起眼睛来,好整以暇地说,“我喊你什么好?安小姐。” 白樱脸色一变。 隨后低笑,“陆放,你进去两年,自然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我早就,没有家了。” ****** 一瘸一拐到家的时候,推开家门,里面就走出来一个英俊帅气的男生,只可惜脸上的怒意破坏了他好看的五官,安牧森冷著声音,“去哪儿了?你消失两天一夜了!” “兼职赚钱。”白樱看都不看他一眼,回答得无比迅速简洁。 “兼职?”安牧森愈发冷笑,“我看你是出去陪男人吧!”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管不了,乾脆也不管。”白樱忍著酸胀,换了拖鞋,刚要回房睡觉,就被安牧森一把拽住,“你这是什么態度!寄人篱下是你这样吗!” 可是少年刚说几句话,就看到了白樱脖子上的吻痕,几乎是在瞬间就被点燃了所有的怒气,“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你要不要脸!” “说了兼职兼职!”白樱忍无可忍,甩开了安牧森的手,“没错啊!你的好兄弟顾清城为了帮你羞辱我,在国外给我下药还叫人碰我,我说得够清楚了吗安牧森!” 特意选择在国外动手,是因为可以逃脱惩罚吧! 白樱的声音让安牧森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少年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会的,阿城是我的好哥们儿……” 你看看……所有人都只会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而对事情的真相视而不见。 “是啊,你们都一类货色。齷齪到让我觉得噁心。”白樱笑红了眼,指了指自己,那动作如同在往自己身上扎刀子,她说。 “想问我身上脖子上的痕跡是不是?我让陌生人睡了,你满意了吗?你猜我被顾清城下了药,怎么拼死逃出来的?逃出来之后,又是谁替我解药的?安牧森,恭喜你大仇得报啊,一直以来恨不得羞辱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这不,终於成功了!” “白樱!!”安牧森咬著牙,像是强忍著什么一样,最后少年往后退了两步,重重地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我承认我一直想把你赶出我家门……我也承认我討厌我父亲一直偏袒你,可是……我没想过阿城会给你下药羞辱你……” “他可是你的好哥们儿,替你出气而已,有什么不可能的?这还说明你俩感情好呢,不愧是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白樱语气讥誚,攥紧了手指,“我的话说完了,我要睡觉了。安少爷麻烦你晚上千万不要来打扰我。没记错的话亲爱的弟弟,你比我小两岁还没高考吧?最近多花心思在读书上哦。” 言下之意,少花心思在耍阴招上面。 安牧森被白樱气得话说都不顺畅,看著白樱走上楼的背影,十六岁正处於叛逆期的少年急於掩饰自己的尊严,闭上眼睛怒吼,“没错!你活该!我就是觉得高兴!你这种女人被下药就是活该!阿城真是替我出了口恶气!” 白樱的背影晃了晃,像是被无形的刀子从背后狠狠扎中了似的,后来她无声无息关上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和视线。 陷入柔软的床垫中,她盯著天花板,直到目光尽头逐渐浸入漫天的黑暗。 顾清城……你为了把我赶出这个圈子,一定要下那么狠的手段吗? 白樱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来到学校,刚走进大门,就感觉到了边上有人在指指点点,还有人对著她露出凶狠的眼神,这样的態度让白樱微微皱起眉头。 靠近学校橱窗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看,就是她!” “什么人啊,看著也不像是什么学霸啊。” “听说是刚转学来才一个月,凭什么可以去参加论文比赛啊。” “肯定有后台,把大家的位置都抢走了,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那不是白樱吗……刚转学来的,听说喜欢顾清城副会长,估计是耍了手段挤进比赛名额的,太不要脸了。” 白樱一顿,凑近了一看,才发现橱窗里新贴著一张论文比赛的通知单,参加比赛获得优胜可以获得一次去syndicate財团面试实习的资格。 而参赛名单上,她白樱赫然在列。 难怪会引起无数人的疯狂嫉妒和指责了,她刚转入这个学校一个月,根本就是个无名小卒,在学业上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然而syndicate又是什么公司?那可是辛迪加財团! 別说在h市了,辛迪加財团就算是在这个国家,都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存在。多少人打破脑袋想要进入辛迪加財团,这个全球排名都名列前茅的企业联合组织。 白樱所在学校德诺学府,是h市最高等的学府。 德诺学府每年都会培养出无数人才进入不同圈子的高级领域,而辛迪加財团需要人才,他们和学校达成了长期的合作,辛迪加提供位置和平台招揽,学校负责培养和输送人才。 能够去面试,这是学校里每个人的梦想,然而这个梦想,就被她这个无名小卒,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资格。 有人愤愤不平正常,毕竟白樱成绩太过一般,连个水花都没有。 脑子里想了很多,她抽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就直接出现在这个上面。她不想拋头露面,可是这么一来等於要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於是下意识问了一句,“这是谁贴出来的?又是谁决定的?” “哎呦,装什么无辜啊。” “就是,你肯定一早就知道了吧?就你这样普通的成绩,还能去参加比赛,肯定是內定的。” “演戏的本事倒是蛮好的,怎么来了德诺学府,我看,隔壁的戏剧学院更適合你。” 白樱看著人群里大家一个一个的冷眼,乾脆也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一个短头髮女生站出来,指著她道,“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凭什么你能去参加?我实名制反对你参加这次比赛,对其他学子不公!” “就是就是!我也实名制反对!” “那我给你们加油。” 面对大家对她的攻击和嘲讽,白樱攥紧了手指。她知道,她越难过,就越要笑,於是她微笑著面对眾人,“希望你们反对成功,可以一起打报告去校长办公室,看看学校是如何给出这种结果的。我绝对尊重你们每个人的人权。” 说完,刚才那群嘰嘰喳喳指手画脚的人瞬间发懵。 她……她几个意思啊!她这话说的,他们怎么接啊! “死要面子……”站在对面一栋楼学生会会议室里的顾清城看著下面这一切,狠狠咬牙,“这个女人,就是不肯服软认输!” 他故意將她名字写上去,让她变成眾矢之的。白樱,这次看你如何在大家面前丟脸! 而下面—— “你就嘚瑟吧!” “就是!故意在我们面前秀自己能够被学校选中参加比赛吧!” 大家找不到攻击的点,就开始说白樱和学校之间有后台牵扯。 “这份名单来自学校高层的一致审核与推举,最后才敲定下来。甚至连学生会那边都经过了很严格的筛选,你们的意思是——” 不知何时,人群中有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现,一伸手就將那份报告单从橱窗里整张撕了下来。他正眯眼笑著,將通知捲成了一卷,有一下没一下地掂在手里,而后面对眾人, “是在怀疑学校的资格?还是在怀疑学校的考核?有些话没证据可不能乱说,我怎么觉得你们有的人是因为自己没选上,就给別人泼脏水,还要连著学校都一起污衊呢?” 全场哑然! 白樱错愕地看著来到她面前的男人,“薛让?” 薛让好心情地冲她招手,无视周围一片人的眼神,只看著白樱,笑起来妖孽精致,“哟,早上好呀。” “你是这个学校的?” 薛让没承认也没否认,“閒著没事来逛逛,有朋友今天在这里做实验,喊我来参观。” 说完他回头对著围观群眾笑了笑,伸手一扬,那张纸就这么软飘飘地被他丟在了空气里,打著转儿滚到了地上。 所有人可望不可即的名单……被他一手轻而易举地当垃圾丟了。 “好帅的男人啊……” “是我们学校里的学长吗?不会吧……学校里有这么帅的人吗?” “啊……难道是大四的学长!太帅了啊!比副会长还要帅!” 背后已经有花痴开始窃窃私语,薛让却不在乎,他领著白樱从人群里横穿,走到哪里,都有人不自觉给他让路。 白樱看著薛让的侧脸,“你为什么要帮我。” “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你,昨天晚上去调查了一下你的背景。”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薛让脸上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但是他还是大言不惭地说著,“也就顺路调查了一下……你在这个学校的过去。你挺聪明的。” 白樱眉心一跳,下意识说道,“我刚转学来,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成绩。” “对。” 薛让笑了,他们来到教学楼下面,等人少了,男人才停住脚步,“乍一看的確是这样,一个新人,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拖长了尾音,他一下子凑近了白樱,那双漆黑的瞳仁里闪烁著异样鬼魅的光泽,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他眼里坍塌。他说—— “所以我才说你聪明,你太高明了……每一门成绩都恰好卡在了及格线上,不偏不倚,总分精確到末位数,能够让你在测试时永远保持在中等水平,不惹人注目,也不惹人討厌。能做到这个地步除却要估量自己的分数以外,还要准確掌控全校同年级学生的学术水平——白樱,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天才。” 白樱的瞳仁骤然紧缩,薛让靠近她,男性强烈的攻击性气息一步一步打破她所有的防御,“你能完美调控自己的分数,好让你不拋头露面,永远都在人群中显得普普通通。普通人生来只是普通人而已,但是天才,就拥有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人的本事。拥有这样本事和手段的人,你说……辛迪加財团,会放过吗?” 白樱呼吸加速,“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没关係。”薛让两手一摊,好似白樱这种反应就在她预料之內,所以坦然接受,“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这种时候,唯有闭嘴,才能不暴露任何马脚,不否认又不承认的態度,才不会出错。 於是白樱沉默。 “你真可爱。” 薛让伸手摸著白樱的脸,明明是一张精致妖孽的脸,表情却让她背后毛骨悚然。 因为她看到了薛让眼睛深处的一片虚无,如同宇宙黑洞。 他说,“女朋友,你如此优秀,我很自豪。” 这人还在恬不知耻地把她喊作女朋友!那不只是一场逢场作戏吗! 白樱强装镇定,“不好意思了,这场面试我不会去的。” 既然她是个“普通人”,就不可能去做拋头露面的事情,包括去这种大公司面试。 “无所谓,反正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喜欢你这幅样子而已。” 薛让饶有兴趣地笑著,“有空的话,下午过来一起看我朋友做实验吧?正好介绍我朋友给你认识。然后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他这样自作主张牵著她走? “我和你完全没有到这个地步,我们都清楚知道那天晚上——”白樱没忍住,说了出来,“只是个意外不是吗?” “不好意思,那也是我的第一次,我觉得你要对我负责。” 薛让的表情在白樱看来简直就是撒谎不眨眼,“那下午两点,我来你们教室门口接你。” 这么自以为是地把她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转身就走,头都没回,她连装都懒得装友好了,“没兴趣,爱来不来,最好別来。” 薛让內心哐哐摔桌,操!这个女人太带感了!老子要定了! 只有白樱在离开以后,强忍的镇定再也无法维持,全身血液开始缓慢沸腾倒流,心臟陷入一阵疯狂的波动里。 她被人看穿了,这样平平无奇的成绩,最麻木普遍的偽装,都能被人看穿。 她还记得薛让在她耳边低声说的那句话—— “普通人生来只是普通人而已,但是天才,就拥有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人的本事。” 那么……能够看穿天才的偽装的人——到底又是何方神圣? 摆脱薛让的纠缠,白樱一个人迅速地穿过走廊来到了教室。她在学校里从来不张扬,所以班级里朋友不多,和她来往的也很少。 知道白樱上了名单以后,班级同学对她的看法一下子就改观了,当她刚在位置上坐下,那些各式各异的目光就一下子投了过来,白樱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人注视著,他们不肯放过一个细节。 甚至还在背后窃窃私语。 “看了眼她的成绩,超级普通的水准,怎么就……可以上名单啊?” “谁知道呢,你看她平时文文静静的,没准私底下是那种人呢!” “你是说,她是靠——出卖身体?天啊,这也太劲爆了吧,话说原来我们高管是这样可以收买的?我真是对她好失望。” “嘘!小声点,万一被她听见了,去学校高管那里说我们坏话,没准连我们都要被拉下水!” “一鸣惊人也要有一鸣惊人的本事啊,她什么本事都没有,凭什么就上去了?我们学院里都是认认真真做研究学习的,这简直就是对学术的侮辱!” 白樱睫毛颤了颤,对於他们的指责和埋怨,她统统收下。 “你现在装什么没事人!”有人走到她面前,原来是刚刚那个短头髮女生,之前也是她带头故意煽风点火,如今还是她针对白樱。 “白樱,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说出来!” “洛姍姍,我是你妈吗?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白樱忍无可忍,冷笑著打掉洛姍姍指著她的手,眼睛一眯,便有杀气泄出,“想知道真相?自己去找啊?实在不行百度一下。我看你成绩挺好的,脑子应该挺聪明,不至於想要什么答案还得来问我吧?” 这一句嘲讽如同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了洛姍姍的脸上,她一张娇俏的小脸白了又红,“你——太无耻了!自己做了事情,还不敢承认!” “我从头到尾没承认过,是你在给我安罪名好吗?”白樱上前一步,洛姍姍后退一步。所有人都惊了,没想过一直沉默柔弱的白樱,居然会有这样凌厉的表情。 “快,快去找证据,找我利用身体上位的证据,如果找到了,我也得谢谢你。”白樱笑了,“要是没找到,你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吗?” 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事情肯定是顾清城干出来的,他是学生会副会长,所以才能有这个权利將她的名字放上去。 整个学院所有人,领导老师包括莘莘学子在內,大家都很信任这位顾清城副会长,所以他要提交的人选,內部不会怀疑。 可是—— 他到底要做什么,给她下药羞辱她还不够,如今还要逼她成为学院里眾矢之的吗? 顾清城,你为什么会恨我至此? 白樱挑眉看了一眼洛姍姍气急败坏的样子,而后道,“你不用这样三番五次企图挑拨离间,有事去问问你学生会里的哥哥,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洛姍姍的哥哥洛弈圣也是学生会成员,和顾清城是好朋友。 她说完正好班级老师过来上课了,洛姍姍寻求无果,咬著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恶狠狠看了一眼白樱,“你不配提我哥哥的名字,学生会光明正大,你才是小人!” 小人。 小人。 白樱在內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而后勾唇,“对,我是。” ****** 下课是在两个小时后,白樱深呼吸一口气,刚整理好资料打算换教室去听课,身后就追上来一个人。 是课代表韩安娜。 “你没事吧?”韩安娜担忧地看了一眼白樱,“洛姍姍可能因为家境好,性子比较自负,所以说话难听了。刚才那么多同学面前说你,你別往心里去。” 白樱表情不为所动,但是语气有所放软,“课代表,找我有事吗?” “叫我娜娜吧,一直喊我课代表多生疏。” 韩安娜笑了起来,名门闺秀教养极佳,“怕你在班级里树敌太多,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白樱看了她一眼,她也伸手过来握住白樱。这个动作就像是做给班级里其他人看的,大家想说话,看见是韩安娜站在白樱身边,又选择了闭嘴。 白樱盯住韩安娜许久,忽然就倏地笑了,“好呀,那我也很开心你愿意跟我交朋友。” 说完更用力握紧了韩安娜的手,那力道让她一惊,想抽手的时候,白樱已经鬆开了。 察觉出她要换教室听课,韩安娜立刻说道,“那,晚上放学我们一起去吃甜品吧?我知道有家店很好吃的。” 白樱笑得跟朵花似的,“谢谢谢谢,我晚上回家还要打工,就不吃甜品了。” 打工兼职。 这四个字,学校里出身豪门的学生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於是就像听见了笑话似的,“天啊,你真是太穷酸了。” “真可怜,还要打工,不会是个负债女吧?” “你们都不准说她!” 韩安娜转身,面朝大家,“靠自己努力有什么不好?你们做得到吗?” 全班同学沉默。 白樱微笑,成绩没背景?真是天大的笑话。 ****** 女厕所里,少女一人站在洗手池面前,想到韩安娜刚刚跟她握手的动作,就开始洗手。脸上招牌的笑脸早就沉了下来。 细长的手指在水流的衝击下如青葱一般乾净美好,除了指关节的茧有些生硬之外,她的確有一对如玉一般好看的手。 白樱將手指蜷缩起来,大拇指压在拳头里面,摆出熟练的动作,隨后她从旁边抽下一张餐巾纸,一根一根擦著自己的手指。 她就如同帝王擦拭著自己的宝剑一般,仔仔细细將手擦乾净,眸底划过一道光。 抬头看镜子,白樱再一次露出了先前的笑容。 嘴角微扬,露出虎牙可爱而又俏皮,眼睛明亮澄澈,仿佛没有任何欺骗和隱瞒。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眯起眼来笑了笑。 朋友?可惜了,这种东西,她早就不信了。 第224章 【寧緋温樾·平行世界】陆放洛嫵当年的事情 白樱从厕所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韩安娜来找自己,她几乎是在瞬间掛上了笑脸,对著韩安娜说,“刚才谢谢你了。” 韩安娜大方地说道,“没什么事情!说话你等下放学真的不跟我一起吗?” “……”我们之间有熟到非要一起不可的地步吗? 然而白樱嘴巴里却说著,“我回去真的还要打工啦,有点麻烦,下次吧。” “可惜了……”韩安娜惋惜了一会,又说,“你在做什么兼职?” “额……”白樱很快回过神来,“家……家庭保姆这一类吧?” 这个韩安娜,为什么要把事情都问得这么仔细,难道烂好人都是如此吗? “不是吧?”韩安娜夸张地张大嘴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去做这种体力活呀,你辞职吧,来我爸爸的公司里,他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白樱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这样挺好的。” 韩安娜还是坚持放学一起走,白樱犟不过她,说最多半小时,之后两个人並排往新的听课教室走,旁边人都看好戏似的看著他们。 “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韩安娜啊?” “不知道,估计是看娜娜家里有钱,所以要和娜娜做好朋友吧。” “真噁心,希望我们的娜娜不要被她骗了。” 白樱当做没听见,快到教室的时候,有男人迎面而来,她脚步一愣,动作就僵在原地。 顾清城堪堪擦著她的肩膀走过去,脸上带著惯有的嘲笑,开口讥讽道,“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真是小看了你的手段。” 旁边韩安娜一脸惊讶,“你和副会长,关係很好?” 白樱乾脆利落地摇头,“不认识。” 听到这个回答,顾清城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抓住她,“喂,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啊?” 白樱一把捏住他攥著自己的手腕,下一秒,一股力道衝著顾清城的手腕袭来,他微微吃痛放开她,眼底全是惊讶。 这个该死的女人,什么时候…… 白樱转身的时候,说话声音很低,“顾清城大少爷认错人了吧?” 顾清城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白樱,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手段,现在又来装不认识吗?” 听见顾清城这样的话,韩安娜是確信了他们之间肯定关係匪浅。可是为什么,白樱却要装作不认识他? 韩安娜想起了同学之间的传闻,说白樱倒贴顾清城,一时之间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耍小手段?” 白樱像是听见笑话一样笑了笑,转过脸来,看著顾清城,“我认识以前的你,不认识现在的你。” 顾清城,我心里那个美好的你,早在你酒店对我下药那天,彻底被你亲手杀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將韩安娜和一脸震惊的顾清城愣在原地,纤细的身影像是一个孤零零的怪物。 白樱走远,来到拐角的时候,却突然有男人出声冷漠喊住她,“你的本事见长啊,敢和他们说话带刺了。” 白樱抬头,望向烟雾繚绕中那个妖孽俊美的男人,冲他笑了几声,“你好像很喜欢偷窥我?” 薛让站在那里,指尖一支细长的烟在缓慢燃烧著,他对上白樱虽然笑著却毫无笑意的眼睛,说道,“你和顾清城之间有故事?” “故事?” 白樱抬头看了眼薛让,男人的眉目凛冽深刻,这样的他应该在生活中受眾多女人的追捧,她搞不懂为什么薛让已知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沉默许久,白樱说,“是啊,我以前很喜欢他。” 喜欢他在学校里当副会长管理学生的样子,喜欢他公事公办的果决和理智,喜欢他那张长得无比帅气的脸,这一切对於白樱来说,就是年少最纯粹最乾净的心动和欢喜,只是如今…… “那么现在呢?” 薛让丟掉了烟,上前一步。 他伸手,轻轻触碰到了白樱的下巴。 白樱脑子里一下子就警铃大作,想要后退的时候,发现薛让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將她直接拉到了一边的墙角。 双手,撑在了自己两边。 她就这样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现在呢,还喜欢顾清城吗?” 薛让眯著眼笑,全世界都在倾倒。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顾清城,和你有什么关係。” 白樱皱眉,“这里是学校,你放开我。” “我知道这里是学校。” 薛让咧嘴笑了笑,“可是你是我女朋友,我何必要收敛呢?” “我同意了吗?” 白樱的声音猝然加冷,“不要把你的个人想法放在我身上,薛让,我和你也不是很熟。” 薛让的眼底出现了些许阴翳,而后起身缓缓鬆开了白樱,“这么开不起玩笑?” “玩笑这种事情,只有被开玩笑的人觉得无所谓,才能被称之为玩笑。”白樱打开了薛让伸过来摸她脸的手,“如果是从施加者角度出发,那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判定他的所作所为到底算不算玩笑。” “你——” 薛让皱眉,眉梢聚拢了些许寒意,“就这么抗拒我?” 虽然他很喜欢逗弄她,就像在和一只小野猫玩耍一般,可是如今……这只小野猫好像真的动怒了。 “我抗拒每个人,不只是你。” 白樱微笑,“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只对你这样。” 说完她从薛让身边离开,见她离去的背影,薛让低沉地说了一句,“那么韩安娜呢,你不是要和她做朋友吗?你確定?” 白樱脚步一顿。 头也不回。 ******* 傍晚四点,白樱听完了所有的必修课,刚打算回去的时候,走回老教室,有人过来找她,“白樱,你现在没课了?” 嘖。 想偷偷溜走的计划泡汤了,白樱抬头就看到了韩安娜站在一边,像是在特意等她忙完一样。 她都有一种自己被她时时刻刻盯著,不肯放过一秒的错觉。 “……嗯。” 她只能这样回答。 “那么走吧,我们去吃之前说好的甜品。” 韩安娜想上来挽住白樱的手,白樱后退了两步。 韩安娜笑得有些尷尬和受伤,“白樱,你还是不信任我吗?” “娜娜,何必要去討好这种人!” 洛姍姍也正好放学,路过白樱的位置,恨恨地说,“她这种人不配有真心朋友,你干嘛要和她打好关係?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呢。” 韩安娜低下头去,“不是的,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人平等,你別这么说……” 洛姍姍高傲地仰著下巴,不屑一顾地看了一眼白樱,“嗤?就她?不好意思,人生根本就没有公平两个字可言,这是天註定了的。说什么人人平等的人,才是真的无知天真到活在梦里吧。” 韩安娜被洛姍姍讽刺得脸色一白,“你不要这么说!我……我自愿的,和你无关,走白樱。” 洛姍姍皱眉,看著白樱被韩安娜牵走,身后有小跟班说,“姍姍,怎么了?” “总觉得有些奇怪,跟上去看看。” 洛姍姍使了一个眼色,“白樱是不是对韩安娜有利可图?” ******* 甜品店里,白樱和韩安娜刚坐下,旁边就有人开始指指点点,“看啊,那个就是白樱。” “靠后台上了名单的那个女人?真是不要脸。” “还和韩家大小姐坐在一起呢,估计是抱人家大腿的。” 韩安娜理了理头髮,故意坐直了身子,“白樱,不要去理他们,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哦。”白樱百无聊赖地搅拌著自己的咖啡,垂著眼睫毛,白皙的脸上一片淡漠。 她本来也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啊。 韩安娜补了个妆,左右看了看,过去拉起了白樱的手,“你能不能陪我一起上厕所?” 白樱有些意外,“上厕所为什么……” “都说女生的友谊是从一起上厕所开始的嘛。” 韩安娜可爱地笑著,“走吧,我们要增进一下友谊啦。” 白樱迟缓地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女厕所,岂料刚走进去,背后就被人狠狠一推—— “看!白樱落单了!快点把门关上!” “哈哈哈,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白樱来不及闪躲,伴隨著关门声响起,一盆冷水从头顶轰然泼下! “哈哈哈哈哈!还朋友?还友谊?你也配和娜娜做朋友?” 她全身被人泼得湿透,门外还在不停地传来嬉闹声,像是有人准备好了这一全套的流程,就等著她跳进来自找苦吃。 韩安娜束手无措站在外面,“你们把门打开——別这样,把门打开!” “你们在干嘛?” 门外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白樱身体猝然一僵。 外面的嬉笑声也停止了。 女厕所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顾清城走进来,看见里面湿漉漉的白樱的时候,表情一变。 被打湿的头髮黏在了脸上,冰冷的水浸透了白色衬衫,贴著她的身体勾勒出若有若无的曲线。 一片狼藉下,女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双如狼一般的眼睛。冰冷的水汽都无法遮挡她眼底的阴狠。 “白樱……” 顾清城愣住了,“你……怎么会这样?” 白樱笑了,“顾少爷说什么笑话呢?我这样,你不该高兴一下吗?”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直直衝著顾清城扎来,男人攥紧了手指,“你在嘴硬什么?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我怎么样都和你无关。” 白樱浑身发抖,撞开顾清城的肩膀,经过外面一堆憋著笑的学生,她当做没有看见一般路过,唯有在路过韩安娜的时候,她缓缓顿了顿。 视线,从韩安娜身上慢慢扫过。 “真难看啊这幅样子。” “活该这么惨。” 窃窃私语声还在不停地传来。 白樱没说话,路过结帐台的时候,掏出两张湿透了的人民幣放在上面,而后一个人径直离开。 看著她孤独离去的背影,顾清城喉结上下动了动。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白樱离开这个店全过程没有一分钟,顾清城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掛满了怒不可遏的表情,像是在为刚才自己的恍惚而觉得气愤一般。 该死的,这个女人,居然就这样无视了他! 难道她觉得是自己找人来这样泼她脏水的吗? 顾清城刚想追上去,看到了一边的韩安娜,她满脸都是慌张,“那个,副会长……” “没事,这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顾清城多看了韩安娜一眼,女生害羞地低下头去,轻声道,“嗯……” ****** 白樱上街就像被人围观一样。 所有人都在注视她湿漉漉的一身,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没关係的,这样的眼神,两年来她已经看的够多了。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白樱攥紧了手指,刚走到小巷子里,背后就衝上来一个人,直接將她身子罩住。 白樱本能反应就是伸手格挡,一瞬间对方看穿了她的动作,侧身一闪,紧跟著就又欺身而上—— 她被人重重压在了墙角。 白樱的瞳仁缩了缩。 “身手不错。” 薛让的眼底闪著幽幽的光,声音冰冷,“我查你背景的时候可没查到你原来还练过空手道,宝贝。” 白樱咬著牙微笑,“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著呢。” “你这幅样子我真喜欢。” 薛让另一只手空出来,就乾脆挑了挑她的下巴,“像一只生气炸毛了开始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上一届空手道锦標赛冠军曾说过,这个世界上,能够一只手就压制住白樱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如今—— 白樱暗自用力,发现根本挣脱不了薛让的束缚,她心里警铃大作,这个男人,难道藏得比她还要深?! “不要用力了。” 薛让收紧了手,咧著嘴角笑得妖孽,“我爱你有多深,就有多大的力气哟。” “少说这种骗小孩子的话!” 白樱一张脸微微涨红,令薛让心情倍好。 他知道这个女人要强,对外从来不屑一顾,但是能在他面前窘迫紧张,就像是窥探到了她的秘密一样。 “放开我!”白樱没忍住,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薛让居然真的一下子放开了。 下一秒他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劈头盖脸將白樱包了起来。 白樱身体一僵。 “虽然宝贝你的身材很好,这一点我在床上就领略过。”这一句话还是带著曖昧繾綣的调子,在下一句的时候,声音便直直压了下来,带著极强的压迫,“不过我可不喜欢这样的你被別人看见了。” 他伸手按了按白樱的头顶,手指穿插过柔软的髮丝,他眯起眼睛,“我送你回去?” “你很閒?” 白樱知道自己现在湿漉漉的样子十分狼狈,对於受到了薛让的帮助,她愈发觉得无处遁形,“我没关係的。不需要你来帮忙。” “你没关係,我有关係。”薛让仰著下巴,像是从来都不把谁看在眼里,他语调略带不屑地说,“你要回安家?” 他居然知道她在安家。 “不了,我还要兼职。” “你確定要这样去兼职?” 薛让的声音里沾染上了些许嘲讽,“去给那个姓安的做牛做马?嗯?大小姐?” 此时此刻,从薛让嘴巴里说出来的“大小姐”三个字,带著一股莫名的讽刺。 白樱的脸色僵了僵,而后她攥紧了手指,“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你太倔了。”薛让低下头去,他这样亲密的动作,招来的是白樱的闪躲。 男人的眸光深了深,而后道,“太倔,就会变成眾矢之的的,知道吗?” 他这是在隱隱暗示她,顾清城针对她的理由?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早就知道是顾清城……”白樱胸口气血上涌,“把我的名字放在了名单里?”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需要通过脑子想。” 他笑,“女朋友,如果你看不爽顾清城的话,我可以帮你——” 薛让伸出细长的手指,中指和食指合一,做出了枪的造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边,而后摆了一个相当乾脆利落的,开枪的动作。 “不用了。” 白樱抓著他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我得先走了,衣服……我之后会还你。” 並没有开口问他要地址和联繫方式。 薛让双手抱在胸前,就等著白樱问。 岂料眼前这个女人说完这话就打算直接走了,这令薛让有点吃惊,他喊住她,“白樱,你不问问我——” “你的地址?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需要通过脑子想。” 白樱回头,眼里是凛冽的笑意,她摆出了和刚才薛让一模一样的动作,手指指著自己脑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上了膛的子弹击穿。 她说,“这世界上,没有我查不到的东西。” 而后身影就这么一步步消失在了拐角。 薛让站在那里,靠著墙,先是对著空旷的角落发了一会呆。 隨后男人忽然间仰起脖子,伸手抓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撩去,从饱满的额头到笔挺的鼻樑,再到优越的下頜线,整个侧脸完美到令人惊艷。 他笑了。 “有意思。” ****** 白樱先是回了安家换衣服,这幅湿漉漉的样子正好被打球回来的安牧森看见,他厌恶地皱眉,“你怎么这样子回来?大街上被人泼水了?” 白樱没说话,就这么直接路过他,当做没听见。 “我跟你讲话呢!” 被她这样可以忽略,安牧森没忍住,手里的篮球衝著白樱的背狠狠砸过去——他在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可是来不及了,篮球眼看著就要砸伤那个纤细的背影。 那一瞬间,白樱回头,犀利的眸子像是刀锋一般,她毫不犹豫地闪身高抬腿一劈——!! 篮球在分秒间被突如其来的外力冲得漏了气直接扁下去一块! 隨后咚的一声落在了安牧森的脚边。 安牧森不可置信看著白樱。 她……居然有那么快的反应力,把篮球踢回来?还把它踢成这副报废了的样子? “我再说一句,论辈分,安少爷怎么也得喊我一声姐姐,背后再干这种事情,姐姐可要好好教教你家规了。” 她的声音冰冷,哪怕此时此刻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你——”安牧森被白樱的话气得脸色煞白,“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安家大少爷,你一个外姓的,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这些。” “有没有资格,不是我说了算,更不是你说了算。” 白樱笑了,“你父亲说了算。” 安牧森的父亲安庭筠,宠白樱胜过自己的小儿子。 安牧森一下子就被挑起了怒火,他逼迫上前,“你以为凭著一份来路不明的dna证书,就可以骗过我父亲?我告诉你——早晚我会拆穿你的真面目!” “那么,请你早点找出证据。”白樱头也不回往浴室走,“我这人最相信事实和证据,你如果找得到,就有资格把我赶出去了。我也算输得心服口服” 她嘭的一声摔上浴室的门。 ****** 安牧森在白樱去洗澡以后,盯著地上那个已经扁了的篮球发呆,想起来这是某个球星签过名的限量款,一时之间又是怒从心起。 真搞不懂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女人,凭什么可以在安家立足,还骗他父亲以为是真的流落在外的小女儿! 他早晚有一天,要让白樱扫地出门,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 白樱洗澡花了十分钟,走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安牧森高高在上地说,“怎么才来?晚饭做了吗?” “想吃晚饭自己做。”白樱眼皮都没抬,“我伺候你起居,不伺候你餵饭。” 没错,安庭筠让白樱和安牧森住在独立的小別墅里,就拜託过白樱照顾安牧森的起居。 安牧森也一直利用这个藉口,找白樱干各种事情。 “白樱,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安牧森指著地上没被收起来的篮球,“弄坏了我的限量版篮球不说,还不把我放在眼里?” 白樱上前。 从地上捡起了那个漏气的篮球。 而后走上二楼,眼睛都不眨,当著安牧森的面,直接把篮球从二楼落地窗丟了出去! “白樱!” 安牧森怒不可遏,“你在做什么!那是我的限量版——” “坏了难道不扔掉?”白樱站在二楼落地窗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穿著一件浴袍冲安牧森冷笑,“心疼?那再去把它捡回来啊。” “疯子!” 安牧森咬著牙,各种指责的词语从他嘴巴里冒出来,只为了刺伤白樱,“不可理喻!” “说的没错了。”白樱耸耸肩,打算去重新换一套衣服,毕竟她现在身上穿著的还是浴袍,等下要去兼职,得把自己收拾好。 岂料她刚转身要走,少年就从楼下衝上来,脚步快得令她来不及闪躲,就被人直直按在了二楼拐角处! 身体贴近,体温在这一刻飆升! “你是不是以为,有我爸罩著,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放完狠话,安牧森低头,就看到了白樱柔嫩的脸庞。 她的肌肤那么细腻光滑,和她平时浑身带刺的態度截然不同——少年白皙的脸上忽然间出现了恍惚的神色。 就跟著,耳根处慢慢爬上了些许令人怀疑的粉红。 回过神来,安牧森又是气急败坏地吼,“穿成这样故意的是吗!” 白樱看了看自己穿的浴衣,该包住的地方都好好包住了,“我怎么你了?” 安牧森鬆开自己按著她肩膀的手,收回来以后垂在身侧,渐渐攥紧了手指,“要去兼职就赶紧滚!少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莫名其妙。 白樱懒得理他,用肩膀撞开他就走了,剩下安牧森一个人对著楼梯拐角沉默,眼神阴冷。 等到白樱出门以后,少年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隔了许久,他狠狠深呼吸一口气,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该死的!” ****** “小白姐,你今天迟到了哟。” 高速穿过一个废弃的隧道,白樱停在一栋小洋房面前,有人站在前面的花园里,看见她到来,隨后摘了一朵花给她,“不像是你以前的作风啊。” “被班级同学缠住了,发生了点事情。”白樱將韩安娜缠著她要放学后一起吃甜品,导致她被人泼冷水的事情用寥寥数语盖了过去,她撩了撩头髮,“珞珞,今天的状况如何?” “大家都特別兴致勃勃。”珞珞眨眨眼睛,“安老大给我们带来了夜宵,你要不要一起?” 安庭筠?那么好心会送夜宵过来? 白樱在心里冷笑,而后她跟著珞珞进门,挨个和基地里的大家打了招呼。 “小白姐,你可算来了,今天我们遇到一个试图攻击我们的黑客……”有人衝著白樱挥挥手,“安老大说了,只有你搞的定。” 安庭筠又给她布置了什么任务? 白樱皱眉,上去抽开了伙伴电脑桌旁边的椅子,將伙伴的键盘一把端了过来,“给我看一下。” 白樱没有多犹豫,就將同伴的活儿接了过来,而后她瞟了一眼电脑桌面,“安庭筠来过了?” 这个a市,敢直呼安家总裁名字的,只有白樱一个。 而她,还是安家总裁认回来的,当年流落在外的小女儿。 不过她的同伴对於白樱的大逆不道一直都很习以为常,白樱向来如此,想管都管不了。 “嗯。”珞珞在一边插嘴,“不是说了吗,给我们带了夜宵,小白姐,你吃了吗?” “吃了。” 白樱手指敲打著键盘,目光注视著屏幕,几乎是全程盲打,都没有敲错一行代码。五分钟后,屏幕一黑,跟著进入了一个主界面。 白樱从键盘旁边抓起u盘,丟到了珞珞手里。 “解决了。”她转著椅子,“你们把资料拷贝下来吧,对了,我有个人想调查。” 同伴纷纷上前,“哇,小白姐你这么快就解决了?” “天啊,我们忙活了一个下午都没破解……” “不愧是小白姐,话说你要调查谁?” 白樱从嘴巴里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薛让。” ****** 白樱在基地里待到半夜,后来不小心在电脑桌前睡著了,珞珞给她拿来了盖的毛毯,她一下子睁了眼睛,眼里杀气尽显。 “小白姐……”珞珞嚇了一跳,“我就是怕你著凉……” “珞珞啊。”白樱又慢慢闭上眼睛,“没事,我是习惯性。” 习惯性在受到一丁点触碰的时候,让自己立刻回到高度警戒的状態。 她再睁眼的时候,眼里的杀意已经被悉数敛去,就仿佛刚才她脸上的阴沉从来都只是一个错觉。 珞珞於心不忍,在白樱边上坐下,“小白姐,你现在还会做噩梦吗?” 白樱的手指攥了攥,她说,“会啊,还是会。” 过往总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消无声息地浮现,每个不眠之夜,她都饱受煎熬。 “你要学会放过你自己。” 珞珞一脸担忧,“安老大肯定是为了你好,所以……小白姐,你也別让自己太累。” 安庭筠为她好? 白樱没说话,看著珞珞真诚的模样,她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安庭筠为什么要把她这个流落在外的小女儿接回来。只是真相太伤人,大家闭口不提。 白樱站起来,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我该回去了。” “小白姐,路上小心。” 珞珞站在那里,“有薛让的资料了,我隨时发给你。你不用每天来,半夜来半夜走,太累……” “没事,我身体吃得消。”白樱挥挥手,“走了,再见。” 白樱走到外面,发动了车子,疾风掠过,车子如同箭矢一般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白樱是两年前被安庭筠接回安家的,对外公开他流落在外的小女儿找回来了,虽然没有公开是白樱,但是这个消息还是引起了全城轰动。 也怨不得安家少爷安牧森对她敌意大,豪门世家里最致命的就是私生子,如今白樱出现了,肯定会动摇到那些属於安牧森的利益,所以安家上上下下都看不惯她——除了安庭筠。 ****** 白樱回去的时候,將车子停在了车库里,而后轻手轻脚地走上了楼梯,岂料有人在大厅等著,她一踏入,大厅的灯就一下子亮了起来。 白樱被灯光刺得眼睛升疼,下意识抬手遮,“安牧森,你做什么?” “怎么到这个点才回来?” 安牧森冷笑,“以前说出去兼职,好歹十二点也回来了。今天就厉害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夜不归宿?白樱,你还记得你是个大学生吗?” 他一个高中生,模仿著大人的口吻来教训她这个姐姐。 “我夜不归宿要和你打报告吗?” 白樱抬脚往楼上走,“你都快考试了,不好好读书,半夜就等著我回家?我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你还担心我出什么事嗯?安牧森,你是我小男友吗?” 安牧森脸色顿时涨红,他气急败坏,“不知廉耻!谁在担心你?我是怕你在外面乱搞,给我们安家丟脸!” 这话和刀子似的冲白樱扎来,她呼吸加速,转头看向安牧森,“你眼里的我就是这样的?” “没错,我眼里的你,不择手段,铁石心肠,还特別犯贱不要脸!” 安牧森咬牙切齿,“我听说了,你被人在学校附近的甜品店泼脏水的事情,白樱,安家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你自己还没有一丁点的反省吗?” 她被泼脏水,她才是那个受害者,而如今,安牧森却一副质问的口吻,来质问她这个受害者,为何没有反省之心? 白樱怒极反笑,“你可放一千个心,外面的人从来不知道我是安家的,也不知道你跟我的关係,安家怎么会丟人呢?安家这不是还有你这个名声赫赫的小少爷吗?” 她居然敢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 安牧森拍著茶几站起来,刚想说话,白樱却一下子转身往楼梯上走。摆明了就是不想再多和他浪费口舌,她走到房间门口就將门一摔—— “白樱!” 安牧森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你就等死吧!” 白樱躺在床上,抬手遮住了脸。 安家……她寧愿她从未出生过。 ****** 白樱原本以为这事情算是过去了,岂料第二天学校门口,她又遭受了一次学生的目光洗礼。 因为韩安娜来了。 来了还要上前,一把挽住了白樱的手臂,热情无比地和她打招呼,“白樱,早上好呀!” 周围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娜娜,你怎么还在跟她一块玩耍呀?” “对啊,可不能和白樱交朋友,她人品很差的。” “娜娜,千万不要被骗了啊,白樱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安娜缠著她的一路,就有人对著白樱指指点点了一路。 直到教学楼下,洛姍姍和自己哥哥也正好看见了他们。 洛姍姍语气嘲讽,“韩安娜,你还在做无用功?就这么想和白樱这种人结交吗?” 韩安娜白了脸,语气有些委屈,“姍姍,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太伤人了,白樱同学对我挺好的。” 白樱笑了。 韩安娜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声嚇到,下一秒自己的身体就被人甩开。 只见白樱掸了掸之前被她挽住的手臂,像是在擦拭什么细菌一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在擦完以后,抬起头来看韩安娜。 她说,“戏演完了?” 韩安娜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出,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白樱的脸,忽然间开始慌张,“你……在说什么呢?” 强撑的笑容,已经有点无法维持了。 “白樱同学,你忽然间说这些话……” 韩安娜一脸不明白的模样,衝著白樱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事情……” 身后洛姍姍还看著呢,她双手抱在胸前,走到了韩安娜身边对她说,“看到没?人家根本不领情。” 白樱没看洛姍姍,反而直直盯著韩安娜,一字一句,“外人在场,我不好拆了你的台,你继续装傻下去的,我不介意把你所有的事情都拆穿,当著洛姍姍的面都摊开来。” 韩安娜的脸色变得煞白! 洛姍姍皱眉,不由得插嘴,“白樱,你几个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这回白樱总算正眼看洛姍姍了,她也学著她的动作,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笑著,“就是说她有心计,在我面前演戏,然后还要装作无辜的样子。” 韩安娜?她从来就没信过她。 从她当著全班同学的面上来和她打招呼的那一刻开始,白樱就在她脸上看到了极强的表演欲,以及那双看起来关怀的眼神深处,令人作呕的虚偽。 “想被人夸吧?想被人表扬你的善良吧?” 白樱毫不掩饰的敌意,让韩安娜的表情瞬息万变,“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甜品店吗?韩安娜,当时就是你找的人泼我冷水,还需要我再说得详细一点吗?” 韩安娜后退两步,摇著头,“不是的,白樱……你想错了……我没有……” “真抱歉。” 白樱垂下眼睛,像是对於她的辩解丝毫不在意一般,“那些泼脏水的人,家里的父母都在你爸的公司里工作。“ 韩安娜咬著牙笑,“那又怎么样?” “以及,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只是你让她们不表露出来,等我上厕所,就给他们下命令,然后孤立我,让我闹笑话,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白樱把话说完了,轻描淡写看了韩安娜一眼,“比起你这种喜欢演戏,表面上好背地里却玩手段的虚偽的人来,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还不如洛姍姍这种带有明晃晃敌意的人,更加可爱一点。” 被提及的洛姍姍恼羞成怒,“白樱你怎么说话呢!” “我的话说完了。” 白樱两手一摊,“韩安娜,你可以继续回去当你的大善人了,只不过別再来找我发挥你的演技,我真的做不到配合你。” 韩安娜变了表情,“白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不厉害啊,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厉害。” 白樱语调轻鬆地走向教室,“只是你这种货色,还真不配和我相提並论。” 玩心计的手段,太弱了。 韩安娜气红了眼,“跟我作对,全班同学都不会放过你!” 看,真面目露出来了。 白樱笑了,头也不回。 不会放过我,那又怎么样?这人间炼狱,又有谁曾放过我? ****** 白樱这一次从上课到放学,大学同学都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所有人都当做她不存在一般——班级暴力將她孤立得如此明显,没有几个人能够抗住。 当然除了白樱。 她还觉得相当自在悠閒。 听完课整理了一下书包,白樱便从教室门口走出去,岂料这次撞上了顾清城。 “听说你欺负韩安娜?” 顾清城直接把她堵在了走廊,来来往往的学生从这里经过,纷纷朝他们投去奇怪的眼神。 “说话!” 白樱无视顾清城的態度,让他觉得分外不爽,“翅膀硬了是不是!白樱,你以为你有安庭筠替你挡著——” “我就欺负她了。” 白樱想也不想直接打断了顾清城的话,眼神晃了晃,看向他,“怎么,你心疼?” 顾清城被白樱这个眼神,扎得心口生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曾经他最厌烦的就是白樱这张脸,她喜欢他,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噁心。 可是如今,这张曾经喜欢过自己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神情…… 顾清城呼吸凌乱,“韩安娜是我们学生会的候选人,你再敢欺负她试试,小心被劝退!” “动用起权利来的时候,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白樱红著眼笑了,“需要我给你鼓鼓掌吗?顾清城?” 这话意有所指,甚至还指向那天晚上顾清城骗她去酒店,然后给她下药的事情。 顾清城有些著急,说话愈发口不择言,“要不是韩安娜告诉我,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白樱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人,酒店下药也是活该!” 活该! 好一个活该。 白樱大笑,“是啊,我喜欢你也是我活该,我被你骗也是活该,这样够了吗?” 顾清城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捏紧了一样,他面对如今的白樱,居然有一种被压迫著的,喘不过气的错觉。 “谁允许你这么说了?” 就在顾清城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而后有男人上前,伸过一只手臂来,將白樱往后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后脑勺碰到了男人宽阔的胸膛,白樱愣住了,下意识抬头去看。 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 “薛……让?” “你说巧不巧?”薛让咧嘴笑了笑,下一秒看向顾清城的时候,他脸上笑容尽失,冷漠地说,“白樱是你自己不要的,就別在人家离开了以后再纠缠不休,显得你很垃圾。” 垃圾?顾清城从没被人这样挑衅过! “呵,是吗?我不要的女人,你当宝贝?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闭嘴。” 薛让微笑,“轮得到你不要?是你得不到。“ 白樱睫毛颤了颤。 而后薛让大力地拽了白樱一把,“走。” 白樱被他拽得踉踉蹌蹌,“你……等一下,干什么?” “送你回家啊,跟这种男人说话,不觉得拉低自己格调吗小宝贝?” “谁是你小宝贝?话说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我们大学里?” “有个朋友做实验,过来参观参观。” “……上一次也是这个理由。” “誒?用过了?” 薛让脚步一顿,低头笑著看向白樱,“那……有个朋友要写论文,我过来帮忙。” 摆明了老子就是骗人的,老子偏不说真相的样子。 他满口谎言,隨时隨地都可以编出各种藉口,白樱知道他不会说实话,乾脆说,“你下次要是不想说,直接不说就行了。” “哦。那我不说了,你別问。” “……” “陆放洛嫵当年的事情,和安家有关吧。” 一句话,白樱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225章 【寧緋温樾·平行世界】要跟我试试吗,不亏 这天晚上,大学城周边某个静謐的小清吧里,一堆人坐了一圈,周围路过的还以为这里在拍戏,毕竟坐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各个都顶帅顶美,冷著一张脸各有心思,放在以前就像是各大门派的宗门弟子聚会一样。 此桌客人穿戴皆不菲,眉目猎猎如风。 他们似乎在等谁。 门口的摇铃发出几声轻颤,al身披夜露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疲惫。 连夜奔波,国与国之间来回飞,铁人也扛不住这样紧凑的行程。 他的目光朝著最里面一桌男女看去,眾人都把目光向他投来。 “来了?” 最先说话的是温樾,他好整以暇地看著al,“从哪飞回来的?” “英国。” al走过来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一边的薛让冷笑,“怎么,给英国的皇室赔罪完了,才轮到我们?” al差点一口水呛出来,一边的白樱没好气地把位置给他让出来了一个,“你觉不觉得这个画面像最高议会审判?” 白樱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边的洛嫵睫毛颤了颤。 她最清楚被审判是什么感觉。 陆放单手托著下巴冷笑,“al真是不得了,一场晚宴能把我们这么多人搜罗起来,也是辛苦你了。” 阴阳怪气的说话风格,不愧是他。 al看了一眼陆放,他说,“我请你来不还是给你开路吗?” 陆放乱笑,“往我酒里下药就是开路啊?” “我不知道能有这样的阴险b他妈趁著我宴请四海的时候给我的客人动手脚啊。” al说起来也是恨得牙痒痒,“他好像背后不止一个金主保著,现在正好逃去英国了,我找人去追踪了。” 陆放眯起眼睛来,“不止一个?” “对,因为你们自己身处的圈子背后利益交错,正好都撞到一起了。” “就跟饿了么骑手接到了来自不同商家的单子,结果发现目的地一致,就乾脆一起——” 寧緋打了个简单粗暴又通俗易懂的比喻,隨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对你的客人下手?” “嗯。” al双手撑在台子上,来来回回看著他们,感觉头都大了。 怎么会这样,恰好就招惹上了这几个祖宗。 “整个事情我会背负起责任,有什么需要补偿的地方你们儘管提,闹成这样我也是……”al嘆了口气,极为烦躁,“为了能够使我失去你们的助力,从而让另一个人夺取大权,真是疯了。” “是吗?” 薛让面无表情地说,“看来国外皇室之间的斗爭也挺血腥的。” “那位大人不也如此吗?” 寧緋顶著她那张漂亮的脸说,“我们总统似乎也在和什么势力在斗爭。” “我擦。”温樾在一边说,“寧緋你连这个层次都接触到了?” “当时我被绑架去国外,遭遇那个索多玛之城的案件,我就大概猜到了,al当时其实是奔著搞垮另一个皇室继承人去的,所以当时认出他以后,我才敢殊死一搏。”寧緋看了一眼温樾,“后面你通过你爸爸那边帮我去申请,我才明白那位大人的身份,远要比我们想像中的高。” 温樾想起来这回事了,他看了一眼al,“现在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让我助理去联繫你们助理了。” al挨个给出了解决方案,到底是杜拜的“土豪”,在提起补偿这一块,他也没有一丁点的胆怯,大方豪爽地把钱砸出来了。 国情不同,他不怕没钱花,只想把钱转换成另一种货幣。本国的钱对他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 “温樾你这里,我会下单军用武装直升机的订单,薛总这里,您新开的网际网路人力资源公司我们会加多投资以及对您打开我们杜拜的资源,白小姐关於您和您父亲的事情我们已经联繫了安总,至於陆放这里……” 提到陆放,al的眼神暗了暗,“你確定,想听?” 洛嫵比陆放先站了起来。 陆放一把抓住了她,“你去哪?” “我不是很想听。” 洛嫵说,“对於这些我没有任何兴趣。” “是么?”陆放却將她的颤抖解读为她的心虚,“怎么,自己做的事情还害怕別人发现?” 洛嫵只是低笑,“你想怎么理解都无所谓。” 都已经这样了,谁是清白的还有意义吗? 洛嫵不清白,陆放不清白,唯一清白的是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现在那段感情没了。 感情没了,良心也就没了。 洛嫵看向al说,“不用再说那些事情了,给我打点钱就行,我会把卡號发你。” “又把你那个拖油瓶弟弟的卡號发过去吗?”陆放却笑得残忍,“一辈子都在考虑怎么帮別人,你tm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在想別人的后路,洛嫵你是自我牺牲上癮吗?” 也许陆放这话还真没说错。 洛嫵想好了。 等一切结束后,她就去死。 反正这条命,该用的时候都已经用过了。 用力甩开了陆放的手,像是自愿放弃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洛嫵对陆放说,“你好好活著就行,別管我钱给谁。” 陆放被她懟得一噎,隨后洛嫵率先离开,“我还有点事情,al少爷既然已经答应会解决这个,我也相信你。” 白樱和薛让齐齐朝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对视一眼以后,都闭了嘴。 寧緋站起来,“去哪?我送你。” “没事儿。”洛嫵的状態让寧緋很担心,“你別这样,我会担心的。” “我没事儿。” 洛嫵对寧緋说,“緋緋,你一定要幸福呀。” 这怎么像是……最后的託付。 寧緋站著恍惚了一会,洛嫵已经离开了,剩下陆放坐在原地,寧緋急得狠狠推了一把他,“你怎么不去追一下!” “追她干嘛。”陆放说,“她反正会巴巴地回来的。” “你!” 寧緋气得哆嗦,还好温樾在,把她拉住了,要不这会儿寧緋怕是又要大耳光抽陆放。 “给我个面子好吗寧緋,算你看在我面子上——” “你面子值几个钱?” “哎呦小姑奶奶我求你了。”温樾说,“让花成花让树成树好吗。” 一句话,寧緋怔住了。 她红著眼睛看向温樾,“那要是,洛嫵不想活了呢?” 只有经歷过至暗时刻,才会明白洛嫵方才的情绪,其实已经离自毁不远了。 洛嫵要是不活了呢? 结果陆放嗤笑一声,“她这种捞女捨得死吗?” 寧緋抄起水杯要砸过去,这下好了白樱和薛让都来劝架了,“寧緋,息怒呀!息怒!” “打他浪费力气!他死不悔改!” “……” ****** 其实陆放是想追出去的,但是憋住了。 最后跟al签协议的时候,寧緋和温樾率先离场,临走时她对陆放说,“洛嫵但凡受刺激做出一点不好的事儿,我都不会放过你。” 陆放心说你哪来那么大的本事不放过我啊,可是看见寧緋的眼神还是闭嘴了。 她那豁出去跟他拼了的眼神,是演不出来的。 有钱人不怕別人闹事儿,就怕一命换一命。 寧緋被温樾拉著走了,走的时候寧緋还恨恨地说,“你们男人真团结。” “也不是。”温樾说,“只是想你能不要参与到別人的命运里去。” 寧緋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念,坐上温樾的副驾驶,张嘴要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也许……温樾没说错。 只是……她没办法无动於衷。 嘆了口气,寧緋说,“我知道那种被误会的感觉有多难受,才会替洛嫵不甘心。” “那是她选择的命运,只有强者才可以选择命运。”温樾的声音有些冷酷,但是理智又清醒,“你別把洛嫵想得太弱。任何时候,任何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现在你看著陆放对洛嫵咬著不放,何尝不是他在洛嫵身上力求看见自己的存在才会如此呢?这么看来的话,其实洛嫵才是控制陆放的那个人不是吗?” 感情里没有输贏,只有双输或者双贏。 寧緋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反驳,就在这个时候,车窗被人狠狠敲了两下,二人抬头,看见纪徊一脸震惊地站在那里,隨后拉开了车门,“寧緋,温樾,你们两个——” 纪徊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在发抖了,“你俩在一起了的事情……是真的?” 是真的? 纪徊一直以来都认为寧緋只属於自己,他在她身上刻下了太多属於自己的记號,然而这一刻,纪徊却眼睛通红,“为什么?寧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寧緋没说话,温樾却越过她,对纪徊道,“有事冲我来,纪徊。” “你给我滚!”纪徊上去想要抓寧緋下车,却被温樾拦住了,“听不懂人话?我说冲我来。” “你们睡了?” 纪徊问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了,“……我听说了杜拜发生了案子,你们睡了?” “是啊。” 温樾都还在想著怎么回答,要不要遮遮掩掩的时候,背后传来寧緋的声音,“睡了,怎么了。” 纪徊惊了,温樾更惊了。 他下意识就架住了纪徊,紧跟著纪徊毫不留情的一个拳头砸在了自己脸上。 温樾吐了一口血水,他说,“解气没?” 纪徊全身在发颤,“你是不是找死……你怎么敢的啊,你怎么敢打寧緋主意的?” 寧緋看见温樾被打了,叫了一声,从车上跳下来,“纪徊你疯了吗你!” “你凭什么跟温樾在一起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纪徊歇斯底里地怒吼,“寧緋,你是我前女友,他是我好哥们!” “所以呢?” 寧緋说,“是你不要我,是你跟我分手的。” “我——” “后悔了?”寧緋说,“后悔就对了,有得是人珍惜我的好。” 说完寧緋拉著温樾,去车上拿了纸巾,“你让他打你?” 温樾乐了,拿著纸巾擦掉了嘴角的血,“该打的。” 覬覦兄弟前女友。 该打。 但是打都打过了,他就可以不用顾忌了。 温樾转过身去看著纪徊,纪徊拧著眉毛深呼吸,那眼里全是痛苦、。 “你怎么做得出来的。”纪徊控诉寧緋,“你太狠了寧緋。” “再狠也不如你。” 寧緋笑了笑,眼睛一样红,“你拋弃我的时候轻而易举,总不能现在管我跟谁好吧?” “你是故意这样的吗?” “故意又如何呢。”寧緋说,“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受著吧。” 像我当年要死不活一样才对。 寧緋笑意极狠,温樾看了都心惊,她拉著温樾坐在了副驾驶,自己反客为主开上了温樾的车,门一锁钥匙一拧,纪徊在外面狂拍车门,结果寧緋更冷酷,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把纪徊甩开了。 几秒后,手机振动,接通了纪徊在他们身后撕心裂肺地喊著,“寧緋你给我回来!” “你tm的有良心吗!” “你知道我现在多难受吗?” “寧緋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你別跟温樾好行吗?” “……”寧緋沉默地听著,隨后掛了电话。 眼泪流下来,寧緋却一声痛没吭。 温樾盯著她默默流泪的侧脸许久,伸手过去,轻轻按在她的手上。 而后,低语著,“寧緋,难受就说,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寧緋流著眼泪,梨花带雨地看向他,正好是红灯,女人踩了一下剎车,用力握住了温樾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不是故意拿你刺激他。” “故意也没关係,我动机也不纯。” 温樾笑了一下,白皙的脸在此刻看起来特別平静,就像是能让寧緋狂抖震的脉搏节奏缓缓平復下来,“寧緋,动机不重要。” “还有价值,是最重要的。” 他用力將手指插入寧緋的指缝里,夹住,十指紧扣。 他卑劣地趁虚而入,声音如同魔鬼般诱惑,诱惑寧緋做交易,“要跟我试试吗,不亏。” 那一刻,仿佛宿命的钟摆左右摇晃著,从杜拜这一场酒店晚宴被下药开始,无数人的某条线某个时间点被人改写,从此延长出了不同的世界线。 要跟他试试吗,寧緋。 反正这辈子,惊心动魄,怎么都不亏。 ****** 【洛嫵视角】 洛嫵从陆放的床上醒来,男人抬手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巴掌。 她被打懵了,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男人高举著手还没落下,薄唇已经吐出一句冰冷的话,“给我下药,你怎么这么脏?” 洛嫵因为疼痛眯起眼,想起昨天夜里混乱中被人迷晕的事情,心底一阵发寒。 被设计了。 可是她却还要笑出声,指著床单上一滩血,说,“我好歹是个处,你別打完了就想走,这便宜h市多少男人想占啊。” 洛嫵虽然名声差,但到底漂亮,她倒追陆放好几年,h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陆放声音更冷,那节骨分明的手放在洛嫵脖子上,几乎一用力就可以掐断她,“小瞧了你不要脸的程度。” “没事,给点钱也行。”洛嫵笑得更囂张了,像是刚那一巴掌压根不疼似的。 可她知道陆放看她那个眼神,跟刀子似的直直扎在她心口,戳得她几乎鲜血淋漓。 “没钱?没事,我有的是钱。”洛嫵將自己脖子凑上去,“我买了保险,受益人是你,陆放,你现在掐死我,找人设计一下现场,回头那亿万保险赔偿都是你的,能为你死,我很乐意。” 说完她勾起嘴角,“就怕你捨不得我死。” “疯子!”陆放狠狠甩开洛嫵,“我嫌脏。” 紧跟著他站起来,赤裸的胸膛劲瘦结实,毫不犹豫拿起了衬衫,一颗一颗扣上纽扣。 早晨的阳光照射在他白皙又精壮的身体上,在刀刻般坚硬的腹肌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洛嫵被摔在床上,柔软的身躯无力地匍匐著,她这才喘过气来,还要强装没事,“別走啊,不陪我一会?” “滚。” 陆放穿好衣裤,衣冠楚楚站在那里,他咧嘴笑了笑,眉眼出世惊人,“你也就这点本事,跟条狗似的都不配我多看一眼。” “你女朋友知道你跟我睡了吗?你说她知道,会不会要疯掉?”洛嫵死死攥著手指,盯著陆放背影,“你看我都千夫所指了,你还能抽身而退吗?” “睡你?”陆放怜悯地施捨给她一个眼神,“我这人道德底线不怎么高,平时也就是个渣男,你別试图寻我良心弱点,抱歉,我对於破了你的处,一点儿愧疚没有。” 他总有这种本事,带著赤裸的露骨,似乎从来不计较他自己在世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乐意亲手给自己扣上“恶人”头衔,漫不经心又不可一世。 洛嫵浑身一颤,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眼看著他要走的动作,她声音发著抖喊了一句,“陆放!” 明明当年是我……先遇见你的…… “送上门来的东西,我真的看不上。”陆放拉开门,咧嘴笑得惊心动魄,他那眉眼在一瞬间漂亮得惊人,“这么喜欢倒贴,嗯?你这爱好有点东西啊,改天多叫点人一起,没准我还能提起点兴趣。” 洛嫵脸色惨白,就著背影大喊,“你真的要娶她吗?你信不信不是我给你下药不是我——” 陆放终於停住了动作。 他眯眼笑得极狠,转过身来,“关我什么事,指望我娶你?” 轻飘飘一句,將她打入无尽地狱。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可不可以……回头看看我…… 我求求你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哪怕只是一眼。 回答她的是陆放毫不犹豫的摔门声,如同在她脑海里投下一颗炸弹轰得作响,满目白光。 洛嫵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直至身体发冷,她才回过神来,自己方才赤身裸体在他面前叩拜求饶,像极了一个小丑。 陆放此人平时桀驁不驯,他低俗又放荡落魄,喜欢为每个送上门的女人都动几秒心,然后毫无內疚地拋弃。这座城市渣男要是有个排行榜,陆放肯定是第一名,並且剩下所有渣男程度加起来都不及他。 但他能轻而易举地首肯自己是渣男这个恶评,並且当作褒奖,还能笑得天地失色喊你一声,“宝贝,你可真了解我。” 没人知道他是谁,他在h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背景却是一片迷雾。 洛嫵脸色发白地一件一件將自己的衣服穿起来,身上曖昧的吻痕暴露了昨天夜里有多疯狂,可是此刻,疯狂褪去后,只留下满身疼痛,在隱秘无声,却又深入地渗透她。 她一个人退了房,在前台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有人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家,消失几天去哪了。 洛嫵没回,在酒店外面打了车去机场,然后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国,落地的时候她又收到了陆放的电话。 就仿佛他们是同时落地的。 那一瞬间,原本死寂的心臟竟然又开始不爭气地狂跳,像是奄奄一息地等待著有人將它扎得刺痛,好来唤醒一点知觉。 被伤到的那一刻,才有资格含著血说,瞧,我这颗苟延残喘的心臟,还能跳呢。 洛嫵颤抖著按下了键,对面陆放说,“来我家公寓一趟。” 洛嫵想笑,“怎么,才刚走多久,开始回味了?” 陆放直接掛了电话。 洛嫵捏著手机,不停地鬆开又握紧,隨后对司机重新报了地址,十分钟后,来到了陆放公寓楼下。 他所在公寓是h市最贵的公寓,洛嫵熟悉得不得了,曾经就是这样一直等在他公寓楼下,亲手把自己做的盒饭交给他的。 然后眼睁睁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当著她的面丟入公寓楼下的垃圾桶里,声音带著笑气,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地说,“別给我做了,我不稀罕。” 想到这个,洛嫵心口又瑟缩了一下,熟悉的刺痛感回涌,她红著眼睛按了门铃,里面门开了。 陆放看样子也是刚到家,刚换了衣服,边上热水也才刚开始烧,洛嫵环绕了周围一圈,发现好像没有女人在的痕跡。 她稍微喘了口气,听见陆放喊她,“餵。” 一抬头,一杯隔夜的红茶扑面而来,浇得她从头到尾都狼狈不堪,洛嫵站在那里,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来是为了干什么。 而陆放,手里还捏著那个杯子,他穿著一身家居服,清冷的眉目上带著些许讽刺,口气冷漠地说,“拍照片?发给我未婚妻,你可真有本事啊洛嫵。” 洛嫵耳边嗡嗡作响,还没听懂发生了什么,陆放就道,“怎么,昨天夜里还拍照片了?你觉得这样是抓住了我的把柄吗?” 不,她在昨天夜里也是失去理智的,她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 本能让洛嫵摇头,“我没有……” “那么,这些照片又是谁拍的呢?” 陆放眯起眼睛,那双名贵的眸子深处折射出宝石一般冰冷又惊人的光泽,“你想说,是染染自己设了个局,主动拍的吗?她的目的是什么?我和她都要结婚了,节外生枝让我碰你,为什么?” 染染。 听听,他口口声声都是他的未婚妻染染。 他既然不会心动,为什么会这样护著他的未婚妻? 洛嫵仓皇大笑,“那如果我说,我也是个受害者呢?” “受害者?” 陆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你受害?洛嫵,你別装了,我谢谢你。顾染染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一个理由。” “你是不是只相信她顾染染?那么我呢?” 洛嫵哆嗦起来,那头髮上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难堪到了极点。 可是这一刻,再难堪都抵不过心头的千刀万剐,她狠狠戳著自己的胸口,声音都发著抖,“陆放,我也是受害者!我昨天昏迷了,我根本不知道!顾染染爱你没错,那我呢!我难道不爱你么!我就是你身边一条狗,从三年前到现在,舔得你有恃无恐,所以你才敢这样说话诛我心是不是!” 陆放嘖了一声。 下一秒,他看见眼前的女人后退了两步,她不可自控地发起抖来。 可是一片狼藉中,那张沾染著水渍的脸竟愈发出奇的漂亮,像是狂风暴雨摧刮下被暴虐后的无辜花朵,下一秒就要折断了,她在求救,又在求死。 “是啊,我想你大抵是愿意选择顾染染的。”洛嫵抹了一把脸,那张脸苍白,笑起来却带著脆弱又惊人的美,“所以我解不解释其实无所谓,陆放你可真厉害呀。就这,我还喜欢你,我都要看不起我自己了。” 赶紧去死吧洛嫵,没有人会喜欢贱货的。 “叫你来就是警告你一声,以后少动手脚。” 对於洛嫵的破罐子破摔,陆放只是高深莫测眯起眼睛,像是她哪怕在他面前当场疯魔化灰,都不会眨一下眼。 他的残忍,深得她心。 隨后陆放笑了,“乖,你现在可以滚了。” 洛嫵也只能笑,笑出眼泪来,“那我滚了。” 她哆嗦著去开门,满身是水甚至没得及擦。 心疼到蜷缩得快要痉挛了,可她咬著牙在笑。 谁疼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会装。 然而去开门那一刻,陆放在背后喊她,“等一等。” 洛嫵肩膀一颤。 他毫不留情地继续道,“记得吃避孕药。” 那一瞬间,万箭穿心。 陆放,哪怕只是分我一丁点怜悯啊……都会……要了你的命吗? 洛嫵的眼泪夺眶而出,汹涌到她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她恨自己不爭气,拉开门就逃走,那脚步慌乱地像是一个逃兵。 她输了,她一直都是输的,追不到他是她没本事,她有什么资格怪別人无情。 是她作践自己,是她送上门去给人糟蹋。 一哄就好的人,活该受尽委屈。 而如今陆放轻飘飘几句话,就可以让她崩溃到失去理智。 外面下起倾盆大雨,洛嫵跑出去的时候是感觉幸运的,这样在大雨里被淋湿,是不是没人看得出她一身湿漉的狼狈,和脸上浑浊的泪水。 滔天大雨中,有人斧劈这刺痛雨幕,撑著伞来到洛嫵面前,身姿笔挺,却低下头去,“你怎么搞成这样?” 声音冷漠。 洛嫵笑得花枝乱颤,脸上雨水和眼泪混合到了一起,她背哆嗦著,“顾隨,可要谢谢你的好妹妹,这么狠,为了让陆放恨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顾隨撑著伞,伸手去扶她,“送你回去。” 洛嫵眼睛都红了,狠狠一推他,“假惺惺,我不需要你可怜。” 说完她一个人倔强穿过了雨幕,暴雨劈裂她的身躯,她太瘦了,像是下一秒要倒地了。 顾隨撑著伞站在原地好一会,下意识抬起头来,往公寓看去,就看到了高处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这一切的陆放。 两个男人对视的那一刻,刀光剑影转瞬即逝。 陆放冷笑一声,打算转身离开落地窗,像是毫不在意这一切。 可是下一秒——他瞳仁狠狠紧缩了一下,看见了在暴雨中倒地的洛嫵,和丟下伞衝过去抱她的顾隨。 那一刻,心臟读秒,血液横流。 他盯住下面那场面,隨后转身离开不再看一眼。 雨还在下,直到一切都被冲刷。 洛嫵回去发起了高烧,著实把身边人嚇坏了,她迷糊中做梦还喊著陆放,挣扎著起来的时候,眼里那张脸是顾隨。 看了一眼周围,竟然是在医院里。 朦朧中记起自己之前最后一秒的记忆,好像是撑不住直接昏迷在了雨中…… 醒来就是这幅样子了吗? 顾隨坐在边上看手机,见她醒了,才道,“你之前没走几步就昏过去了。” “为什么?” 洛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不至於脆弱成这样昏迷…… “身体虚弱,加上情绪太激动。”顾隨放下手机,“你有病,你知道吗?” ……咋还骂人呢。 洛嫵撇过脸去,她知道她身体的毛病,“那我怎么来医院的?” 顾隨很诚实,“抱你来的。” 末了还要补一句,“陆放站在那里就眼睁睁看著。” 洛嫵脸色白了白,低笑,“可谢谢你,刚昏迷醒来就扎我心窝子。” 顾隨看了一眼她正在掛的水,“快打完液了。” “嗯,办理出院手续吧。” 洛嫵捏了捏被子,“別指望我感激你,顾隨,你们顾家——” 都是小偷,欺世盗名,偷走了她的全部! 顾隨听了只是嗯了一声,隨后就看见洛嫵直接拔掉了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没有经过专业手法处理的伤口一下子飞溅出几滴细小的血珠。 手背的针孔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洛嫵像是察觉不到疼似的,下了床就要往外走,背后顾隨的喊声置若罔闻。 可是刚走出去,就抬头撞上了一个人。 洛嫵错愕,手背上还淌著细细一道血跡,可她来不及藏,就暴露在陆放的眼皮底下。 呼吸一滯。 陆放身边站著顾染染,落落大方,知书达理,看著就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此时此刻正眉眼弯弯衝著洛嫵笑,“嫵儿?你怎么在这里?” 这口气,活脱脱上门来嘚瑟的。 说完,她懂装不懂地上下看了洛嫵一眼,“还穿著病號服呢,你生病了?” 洛嫵扯著嘴角无所谓地笑,“跟你没关係吧。” 顾染染用力挽住了陆放的手臂,她分明是知道的,甚至是故意在洛嫵这种时候上门挑衅来的,可是还要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询问洛嫵的情况,“看你脸色好虚弱啊,没事吧?” “我说了。” 洛嫵想也不想地撞开了顾染染,“关你屁事。” 对她,连素质都不想拿出来。 顾染染脸色一僵,隨后稍微拔高了些许声调道,“我这不是关心你么,几天不见你又瘦了。陆放今天带我来医院做备孕检查的,嫵儿,你也得多吃点啊,以后嫁了人才好生孩子。” 这话说的。 洛嫵当场笑了,“我生小孩需要你来管教?怎么,我小孩喊你妈?” 顾染染俏丽的小脸顿时白了白,可是陆放在场,她自然要维持自己一副很有教养的样子,只能略微带著几分咬牙切齿地说,“是吗,那你可真是让我伤心,我出於好心才想著多劝劝你……” “跟你也没到多熟的地步。” 洛嫵回头,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带著惊人的美貌。 顾染染一直都知道,洛嫵这个贱人,那张脸是她最有利的武器,这座城市所有人都会明面上骂她是个狐狸精,背地里却像条公狗拿她做最下三滥的幻想。 这足以证明洛嫵的美貌在h市有多登峰造极。 这一刻,洛嫵咧开嘴角笑了笑,“做备孕不是得去妇科么,怎么上我这住院楼来了?那我可真是要谢谢你的刻意来关照我,还拉著陆放一起。” 陆放这个名字,就是洛嫵心口一根刺。 平时就深深扎入她心臟最深处,在每一分每一秒的跳动里,这根刺都牵扯出细微而深入的刺痛感。 顾染染被洛嫵拆穿,只能强行笑著说,“我这不是听说我哥给你办理了手续么,正好也来见见我哥。” “是啊,兄妹情深可真让人感动。” 洛嫵面无表情地说,“看完了吗?看完了可以滚了。” 她似乎从来不在外面给顾染染留一丝面子,然而越是这样,对比之下,就越衬得她洛嫵可怜。 因为心里越稳,就越不需要爭勇斗狠,而她没有,她不配,她永远是输家——只能摆出一副凶狠的態度,来面对顾染染这样杀人不见血的招数。 陆放啊……你可真是太狠了。若某天我被人发现心口千疮百孔,名为凶器的那刀定是亲手被你攥在手中。 洛嫵说完滚,顾染染就立刻变了表情,眼里染上些许红血丝,像是要哭出来,“嫵儿,你就这么……討厌我吗?” 陆放从兜里掏出了名贵的手帕,当著洛嫵的面递给顾染染。 虽然没有说一句话,甚至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是这一刻,洛嫵却觉得自己心口隱隱哆嗦了一下。 还有什么,儘管冲她来吧。 这颗心都已经苟延残喘了,再痛点,也都麻木了。 她扯著个笑脸,对陆放说,“得了,把你未婚妻拉回去吧,我见不得她在我面前演琼瑶戏,看吐了。” 从小看到大,这样的手段都要看腻了。 顾染染哭著扑进陆放怀中,“我没有演戏!陆放你相信我……” 那迫切委屈的样子,像是在力证清白,仿佛洛嫵说了多大逆不道的话来抹黑她一般。 洛嫵没说话,转身就从走廊离开,剩下顾染染还在那里和陆放装腔作势,而顾隨有没有跟出来,她也懒得管。 给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换好衣服,洛嫵打算打车回家,背后传来脚步声。 “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哪?” 洛嫵回头,讽刺地笑著,“我家跟你家不是一个家,別搞错了。” 顾隨站在那里,身姿高挺,眉目深邃,看著洛嫵说,“你別和染染过不去,她还小……” 她还小。 短短三个字扎在了洛嫵最痛的地方,她尖锐地笑,“是啊,我该让著她,我欠她的是不是!顾隨你可別搞错了,是你们欠我!” 为什么永远都是顾染染获得所有人的喜爱和同情,是她洛嫵太低贱不配吗? 是她只配被人薄情对待吗! 顾隨张了张嘴巴,又哑声。 “別在我身上做无用功了。”洛嫵鬆开了之前一直死死攥在一起的手指,“我这条命是我自己捡回来的,我爱浪费在谁身上,就浪费在谁身上。就是陆放再噁心——” 抬头那一刻,眼里有惊人的恨意。 她盯著顾隨,一字一句,“也没有你们顾家,让我觉得恐惧。” 顾隨沉默不说话,隔了好久,男人才哑著嗓子道,“嫵儿,我知道你心里恨,知道你过得不容易,但是,我可以尽我所能补偿你……” “没有但是。” 洛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快要撑不下去了,转身就走,在马路边拦了计程车,报了地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顾隨在街边站了好一会,直到有人靠近他。 “一齣好戏。” 陆放风凉地点评著刚才发生的事情,目睹了一切任无动於衷,还能笑著说,“顾大少爷还真是情根深种啊,洛嫵值得吗?” 顾隨眼神一暗,看向陆放的背后,像是在找人,“我妹妹呢?没和你一起?不是说在陪她检查么——” 话音未落,被陆放直直打断,男人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哪个妹妹?顾染染……还是洛嫵?” 顾隨猛地攥紧了手指! “坐过牢就是不一样。”顾隨说,“前段时间侄子顾倾城和我提起你回来了,没想到你坐牢两年,还能调查户口吗?” 洛嫵到底是谁的妹妹,还真说不准。 “我坐牢是不是跟你们有关係。”陆放咧嘴一笑,“查到不该查的了,灭我口?” “那说不准。”顾隨的声音冰冷,“洛嫵把你送进去的,不是我们。” “看起来是这样。” 陆放面无表情,“究竟是谁送我进去的呢。当然,你和洛嫵,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顾隨眸光幽深。 ****** 陆放回来了,报復也来了。 知道这件事的洛嫵手一抖,对著手机上的字发呆,寧緋给她买了机票,让她现在就出国。 “记得注意安全啊。” “嫵儿,千万別和他碰头。” 心头烫过阵阵刺痛,洛嫵笑著放下了手机,她坐到了化妆镜面前,拿出了最艷丽的口红,一点一点涂抹自己的妆容。 见陆放,得化最隆重的妆,才行呢…… 半小时后,门外便响起了门铃声,洛嫵拿起手机出门,才发觉自己在发抖。 不停地发抖。 门被打开的时候,那个男人就这么站在外面。 轻飘飘一眼,便有万千洪荒从他眼底轰轰烈烈掠过,顷刻间地动山摇。 洛嫵往外看了一眼一起上门的人,这阵势,她明白了。 像是这么多年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一般,洛嫵仿佛早就料到了宿命结局。她將手伸出去,冰冷的镣銬便应声而锁。 洛嫵看著手腕上明晃晃的金属镣銬,她在想,到底是这手銬硬,还是眼前男人的心硬。 “恭喜你,诈骗犯小姐。” 陆放垂著眼瞼,似乎压根不想拿正眼看洛嫵,跟在他背后的一眾警察穿著同样的漆黑制服,如同在参加葬礼一般——她洛嫵的葬礼。 “两年,730天,我每天做梦都在想这件事。” “你能想我,我很高兴。”洛嫵笑了,看向陆放的眼睛,“多谢陆少掛念。” “这种时候——”陆放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还笑得出来吗?洛嫵,你到底要不要脸?” “没什么是我洛嫵丟不起的。”洛嫵深呼吸,声线已然开始发抖,“既然已经让我这个你恨之入骨的罪犯伏法,你我之间……” 她抬头,“旧帐,已经结清了吧。” “你?”陆放像是听见笑话一样,“你配跟我翻旧帐?洛嫵,你根本还不清。” 心死,原来只要一瞬间,甚至连痛都不会痛了。麻木到只剩下冰冷。 洛嫵没说话,安静地被压入了车子里,最后她透过车窗一丁点的缝隙,企图最后时分向陆放说话,“你说过要娶我,是真的吗?” “是假的。”陆放表情无动於衷,仿佛在看一个路人,而后他缓缓勾唇冷笑,“你在这种时候怎么这么天真?骗骗你的而已,就凭这么下贱的你?做梦吧。” 做梦吧。 洛嫵闭上眼睛,梦醒了。 第二天,a市新闻栏目刊登了这则消息,一下子引起了全城爆炸性的轰动,所有的人都在拍手称快。 “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就是!诈骗加上人身威胁,当我们陆少吃素的吗?陆少这么做简直大快人心!” “三千多万啊,这女人也真是蛇蝎心肠,陆少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支持陆少!” “贪得无厌!真是太不要脸了,陪酒女出身的都这样,看见钱就张开腿,为了钱不择手段!这种女人直接枪毙得了!” “没错,活著也就是社会渣滓,死了倒还净化空气呢!洛嫵的名声早就在圈子里传烂了,她和出来卖的没有分別!” 此时此刻,隔著玻璃墙,她在里面,他在外面。 两人对视,似乎抽空了时间。 “没什么想说的吗?”陆放穿得衣冠楚楚,这个男人一直都有著一张令女人疯狂的面孔,哪怕是用冰冷的眼神注视著別人的时候,都如此令人著迷。 “没什么好说的。”洛嫵笑意盈盈,像是不会痛,“愿赌服输。” “你这个女人,到底还有什么强撑笑下去的资格?”陆放咬牙,声音残忍,“在做出这些事情以后,你还能冠冕堂皇地笑出来?洛嫵,我小看了你不要脸的本事!” 洛嫵笑红了眼眶,“我哭,怕你心疼。” “疯子。”陆放乾脆直接从那边站起来,“不要脸又犯贱的疯子。你就在牢里过一生吧!” 洛嫵看著陆放打算离去的动作,那高大的背影忽然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终於失了冷静,她再也笑不出来了,从椅子上大幅度地站起来,跌跌撞撞来到玻璃墙面前,仓皇地拍打著玻璃,如同拼命撞击笼子想要逃出去的折翅飞鸟。 她向来爱美,如今却狼狈不堪地大喊著,“陆放!你言而无信!” 陆放的背影狠狠一顿。像是被什么从脊背直直刺穿。 “你言而无信!你才是骗子——!”女人的歇斯底里终於取悦了陆放,男人满意地冷笑著欣赏了几秒洛嫵的脸。 “贼喊抓贼。”陆放不再给一个回头,“死到临头,你再演戏?晚了。” “陆放!”如同喉间溢血,她崩溃似孩童,指间抓不住任何东西,只有冰冷的空气,“不要走!陆放——你骗我!凭什么,你骗我,你骗我!!你不怕后悔吗!” 如今你大仇得报,我鋃鐺入狱——陆放,你夜里能安睡吗! 陆放呼吸急促了几分,而后加快加重了步伐。 “陆放!我告诉你——人世间没有重头走的棋,我不信日后你能安稳度日,我要你每天都抱著对我的亏欠无法安寧!什么旧帐什么旧情,你这个骗子!你有本事滚得越远越好,我洛嫵就是死,也不会喊你救我一个字!” 背影消失在这个房间的下一秒,空气便一下子死了。 洛嫵像是被掏空了力气,踉踉蹌蹌往后退了几步,眼泪掉下来,花了她的睫毛膏,她抬手狠狠一抹脸,精致漂亮的面孔便变得脏乱不堪。 陆放,原来对我而言,坐牢也好过爱你。 洛嫵入狱的第一个礼拜,陆放的管家拿来了她之前从陆放那里拿走的东西。 “这是房產,这是当初的银行卡。还有支票。”年轻的管家林诀低著头,將东西递给陆放。 所有的东西都被放在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林诀说,“法院和银行的流程已经走完了,这些財物已经重新回到了陆少您的名下。” 物归原主。 陆放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这么快?” 林诀没忍住,“陆少,这些东西原封不动,所以退还的路径也很方便——” 陆放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诀收紧了手指,“这两年,洛小姐从你那骗走的三千七百万……” 没有动过一分。 陆放仓皇站起来。 两年前她千方百计地想问他要钱,变著法子要房子车子,陆家人对她的厌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恨之入骨,可她面对陆家全家的反感,还能死命缠著陆放不放,不要脸面地为了利益,不达目的不罢休。 既然如此,如她所愿后,又为什么骗到了钱不花?她为什么—— 心臟跳动加速,连著脉搏都开始疯狂鼓动,陆放將那文件袋的財產证明狠狠抖落摔出去,“她装什么清高!她就是个女表子!她——” 说不出话来了,陆放用力抓住了西装领带,企图通过扯领带的方式来让自己的喉咙口得到一些新鲜的空气,“演给谁看,这个贱货!” 林诀从来没见过陆放这样失態的样子。 他暴怒,“很好,一分不动是吗?很好,倒还省了我討债的力气,本来就是属於我的东西,收回来又有什么好愧疚的?就这样最好像是死了一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男人看向林诀,眼眸里带著阴狠,“別让她,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 洛嫵死了。 据说是在牢里自杀的。 对於这个消息,大家的態度是喜闻乐见,这么一个混跡夜场私生活混乱的女人自杀了也算是大家希望看见的爽快结局。 这都是她应得的,当初恬不知耻骗別人钱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个下场。 没有人对洛嫵有过一丝怜悯。 更別说,为她掉眼泪。 陆放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失控摔碎了手里的红酒杯。 在地板上滩洒的红酒,就像是从洛嫵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猩红,刺眼。 “死了吗?”陆放先是重复了一遍,而后用力狠狠笑了两声,“死了倒好,早该死了,两年前怎么做的,两年后就怎么遭报应。” 死得好! 他弯腰俯身去捡碎片,却被酒杯割破了指腹,男人像是浑然不觉痛似的,流著血將碎片一片一片捡了起来。 进门的林诀被这场面嚇了一跳,大喊著,“陆少您別想不开啊!” “我没有想不开。”抬头时,他眼底带著血丝,“去,明晚就办个派对,庆洛一下洛嫵死了。” 这……有点太过分了吧。 “让你去你就去!”陆放攥紧手指,伤口愈发鲜血四溢,“我盼她死都不知道盼了多久,如今终於得偿所愿了,不该好好庆洛一下?” 林诀后退两步。 可是陆少,你伤口里涌出来的血,就好像在代替你流眼泪一样。 是夜,a市最大的派对別墅壹號公馆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皆是权贵,觥筹交错间酒意瀰漫,就像个人间不夜城的缩影。 別墅里的音乐声低音炸响——就仿佛遥远地平线上一颗巨大的,不断鼓动的心臟。 陆放正被自己一群同为富少的好朋友包围,他手里拿著一瓶香檳,正衝著他们打招呼,“怎么回事,都不喝酒?” “我看你最高兴了。”荣西泽晃了晃酒杯,“就这么真的开了个庆洛派对?” 陆放的动作一顿。 “洛嫵虽然死了,但是到底死者为大……”边上另外一个好友插了一句嘴,“陆放,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个派对居然是专门来庆洛洛嫵死亡的,这得多深仇大恨,才能在洛嫵死后这样羞辱? “这不是她应得的吗?”荣西泽笑著一把从背后拍了拍陆放的肩膀,这让他回神,隨后荣西泽高举起酒杯,“这个女人就是活该!我看两年前她骗钱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犹豫,都没想到自己能下场这么惨吧,哈哈哈哈!可不得好好庆洛一下,庆洛她死得好!” 陆放的瞳仁狠狠缩了缩。 “我看陆放有点游神,想什么呢?”之前说死者为大的好友有些犹豫地说道,“虽然……西泽这么说的確没错,洛嫵当年確实心狠手辣骗得陆放团团转,那后来呢?陆放不是说要娶她吗?陆放你那会是认真的吗?” 心臟像是被机器狠狠绞过去一样,差一点指尖就要握不住酒杯。 陆放深呼吸,眼神冰冷,“娶她?我那会也就陪著她玩玩而已。” 荣西泽边说边哈哈大笑,“不过还好你回来以后没心慈手软,一点儿不念旧情把她弄死。这种女人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活著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对了,洛嫵的骨灰呢?” 骨灰两个字,让陆放的眉头狠狠跳了跳。 “把她骨灰直接扔海里得了。”荣西泽做了个丟东西的姿势,“扔海里餵鱼吧,也算她这人唯一的作用了。餵等等,她的骨灰会不会污染大海啊?” “哈哈哈哈哈,西泽你说话好损啊。” “你別说西泽,我赞同,没准是呢!” “哈哈哈哈!” 陆放在一片应和声中也身不由己地笑,笑话洛嫵生前到底有多骯脏。 洛嫵倘若还活著,必然將被陆放和他朋友的恶毒扎得遍体鳞伤。 然而笑到了一半,门外传来了躁动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少年的声音如刀子般直直扎来,“陆放呢!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这声音,让陆放皱起了眉头。 而后人群像是被刀子斧劈了一般,从里面衝出一个跌跌撞撞的少年,16岁的面孔,眼里写满了触目惊心的恨意,“陆放——你把我姐姐还给我!” 是洛蘅。洛嫵的弟弟。 “你姐姐?”陆放面对洛蘅,只是笑,“你去监狱里要啊。” “杀人犯!”洛蘅用尽力气扑向陆放,却被陆放身边的保安一下子按住,他反抗,迎来的是保安毫不留情的打压,疼痛激得他眼眶通红——那么多人围观下,他的出现就像一场不自量力的闹剧,所有人都在笑,笑他的愚蠢。 “你这个杀人犯!陆放——是你逼死我姐姐!”洛蘅撕心裂肺地吼,如同要吼穿灵魂,“你就该孤独终老一辈子!你把她逼死了!你再恨她,她也坐牢了,罪有应得了,可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 洛蘅声音都在发抖了,字句出口如同血珠溅落,“——你还要她的命!” 你还要她的命! 陆放原本冷笑的表情被洛蘅这句话刺得有瞬间的触动,全身开始遍布细碎的痛意。 荣西泽在边上不屑地嘲讽,“陆放是不是杀人犯可不是你说了算——倒是你,可是货真价实的诈骗犯家属!” 洛蘅听到这个,情绪更加激动,整个人扑扑簌簌如同糠筛,“我姐不是,我姐姐只是想要活下去——凭什么……” 洛嫵是个咬著牙,哪怕在黑暗里都能用力活下去的人,如今跟一缕烟似的散了,她的命什么时候这么轻过? “你也別装了,你姐在世的时候,我记得你也没给你姐姐什么好脸色看吧?”荣西泽上前,看著被保安按住而不能动弹的洛蘅,“当初是谁冷嘲热讽姐姐做陪酒女?你那张白眼狼的面孔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也是啊,要不是为了带你成人,你姐姐能去做这种勾当?” 洛蘅如遭雷劈,面容惨白。 “现在洛嫵死了,你知道心痛了,知道来问陆放算帐?”荣西泽伸手狠狠戳了戳洛蘅的胸口,放声大笑,“哈哈,你算什么也配来找我们陆放?洛嫵不攀上陆放,他会赞助你读贵族学院?狼心狗肺的东西,要说逼洛嫵出来卖,你洛蘅还有一份功劳呢!” 陆放和洛蘅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荣西泽收回手,“想想洛嫵也蛮可怜,出身卑微又泥潭挣扎,自己弟弟看不起她,世人又对她唾弃如敝履,这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陆放狠狠地笑,“所以这是你姐姐,最好的下场了。” 洛蘅像是被掏空了灵魂一样,被保安拖出去的时候,他连一下挣扎都没有,只是睁著眼睛,睁著眼睛看向虚空。 两年前,洛嫵认识陆放的时候,陆放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富二代。 有人说她骗他钱骗他心,舌绽莲花甜言蜜语,陆家人对她恨之入骨,驱逐封杀。 她出生泥泞,所有打压她统统抗下,忍著刀山火海,誓要做陆放最忘不掉的女人。却不知,有些感情,早已在骯脏的泥土里滋生扎根。 洛嫵自知卑劣,不相信爱。 偏偏,陆放说要娶她。 听闻洛嫵曾笑得眼角冒著泪花儿,一巴掌打掉了陆放的戒指,“我不从良,要从良,也瞧不上你。” 人人都说,洛嫵这种女人,不会有好下场。 两年后的如今,陆放海外深造回来,他回国大刀阔斧先做了一件事:就是把洛嫵送进了监狱。正义不会缺席,人人拍手称快。 她成阶下囚,他变座上宾。他风光正好不可一世,而她鋃鐺入狱声名狼藉。 洛嫵哭喊过,“陆放,你言而无信。” 陆放也笑,“嫵儿,你说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愿赌服输。 此时此刻,壹號公馆欢声笑语灯红酒绿,此等人间美景可不常见。洛嫵没见识过,也不知若是遇见了,该摆出何样的笑脸,才配得上这盛世场面。 祝她自杀成功,祝他大仇得报。 夜里谁曾夜不能寐,谁又曾爱狱难逃。答案都已经不再重要。 旧帐难清,便不必再清,一切闹剧就此落幕。 数十年后,会不会有人再问一句, 还记得她吗。 h市市中心的金融大厦,男人坐在最高层的总裁办公室审批文件,正巧林诀走进来,“陆少,晚上有邀。” “又想耍什么花样啊。”陆放抬头,眼神冷漠,面孔精致,“天天换著法子寻欢作乐,身体吃得消?” 林诀摇头,“说是秘密惊喜,要喊你一起去。” “听著这么刺激?”陆放摇摇头,“还有谁一起?” “温樾,薛让。”林诀报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陆放笑了,但是脑海里却想起了洛嫵的面孔,“又是这几个人渣。” “那我就回復他们了。”看表情像是同意了,林诀道,“晚上八点,我来接您。” “好。” 但是陆放没想到的是,晚上寧緋来了,带著一双哭红的双眼,开口就说,“她死了,你满意了?” 陆放站在那里,一股寒意席捲全身。 “早就和你说过……”寧緋道,“她不想活了。” 第226章 【寧緋温樾·平行世界】我和纪徊不一样。 洛嫵死了,陆放满意了吗? 这个问题,寧緋总算问出口了,她笑著对著陆放道,“真是恭喜你了。” 陆放如遭雷劈立在那里。 “我只是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如同以前所说那么冷酷。”寧緋肩膀耸耸,“没想到真是。你果真没有心。” 低笑一声,寧緋擦了擦眼泪,看向温樾,“走吧,没劲。” 不玩了。 温樾嚇得立刻做出投降状,“我跟他可不一样啊寧緋,我有良心的,大大滴有。” 大大滴有。 寧緋被他气笑了,朝著不远处的角落看了一眼。 似乎有个女人的纤细身影闪过。 真好。 寧緋抬头看著头顶的夜幕。 弯月倒掛,零星闪烁。 也算是得到想听的回答了吧,洛嫵…… 寧緋笑了笑,用不知道说给谁的口吻,隔空说了一句,“你可以放心了,自由了。” 洛嫵,选一条,和我不同的路吧。 那个时候,命运也许,又会推著我们相遇的。 那抹身影闪了闪,消失不见。 寧緋头也不回地走入了身后的夜色里,温樾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扎著她的脚跟。 “等等我,寧緋。” “我和陆放不一样啊!不一样!” “其实我和纪徊也不一样!” 夜色浓重,温樾追上去,在夜幕下,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 ******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篇】 你们想看的纪大哥和寧緋的独立故事来啦! 嘿嘿! ****** 寧緋推门进去508这个ktv包间的时候,一位穿著超短裙的美女正拿著话筒在那里唱得起劲,她冷著眉目把门关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看过来。 她没吭声,这个包厢里有十人左右,编號5开头的都是主题豪华包间,空间大不说,设备也比別的包厢的好上一个档次,她在人堆中一眼便望见了纪慨,逕自走过去挨在他身边坐下。 周围的人一看便愣了。 “纪少,这你女人?”纪慨没说话,只是笑,伸手搂住了寧緋的腰,答案昭然若揭。 “我说走进来这风头这么行呢。”先前在唱歌那美女放下话筒走过来了,坐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腿上,笑著看了眼寧緋,眼中的妒意丝毫不加掩饰,话语也透著浓浓的嘲讽,“原来是纪少的女人,那也怪不得了,有人撑著不是?”寧緋垂著眼睛,完全没有去在意那个美女別有心机的攻击。 想来是自己刚进门的时候厌恶的表情被她看去了,寧緋抬头看了看纪慨,出声问,“找我来什么事?”她的声音在喧闹的包厢里显得十分微弱,然而纪慨却拉著她的手站起来,“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叫我早点回去呢。” “纪少,你这才来了一小时不到,就要回去,可就不够意思了啊。”出声的是那位抱著美女的男人,寧緋仔细一看便认出来了,杜全,企业老总,坐在他腿上的那个美女也是圈內有名的野玫瑰欧莉,她轻笑,“杜总,我和纪慨先回去了,改天回请您。” “这可不行,我爸后天就要去外省了,今儿跟你们喝酒,怎么著也得给个面子不是?”坐在杜全旁边的是他儿子杜光明,这话是对著纪慨说的,眼神却是对著寧緋,眼睛里的深意不用说,周围一帮人也都看出来了,纪慨却跟寧緋一样不动声色地笑,没有回答杜光明,只是朝著杜全道,“杜总您都有野玫瑰陪著了,我也不好意思在这打扰您。” “少他妈来这一套啊。”杜全拿戴著金戒指的食指指著纪慨,“你给我坐下。” 纪慨搂著寧緋就往外走,身后杜全在摔酒杯,“纪慨!別他妈给脸不要脸。” 杜全和纪慨的纠葛寧緋知道的挺清楚,纪慨抢了杜全好几笔生意,杜全早看他不顺眼,只是碍於纪慨在h市的地位,也没有什么正面衝突,但是私底下放狠话要收拾纪慨已经好几回了,这次叫纪慨来喝酒,没別的意思,就只是想找个藉口来跟他算帐。 现在纪慨当眾驳了他的脸,正好让他捡到机会。 他搂著野玫瑰,另一只手拍在前面的点歌台上,喝了酒粗著嗓子,“纪慨你今儿从这里迈出去一步,就別怪我不给你面子!” 纪慨全当没听见,寧緋转身看了眼杜全,拉开了门。 “他妈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杜全抱著野玫瑰坐下,对著身边的人,目露凶光,“跟在他车后面堵他。” “还有,把寧緋给我留著。” 杜全的儿子杜光明开了瓶红酒,笑容像是淬了毒的钢刃,“寧家,h市出了名的冰美人,从纪慨那小子手上抢过来,一定很有味道。” 白金汉爵的地下车库里,寧緋跟在纪慨身后走,他眯缝著眼睛,显得凌厉无比,走到自己车位上,才像是想起什么来一般,“你怎么来的?” “打的。”寧緋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不是自己开的车?” “那上来吧。” 纪慨跳上他的寧緋治巴顿,跟著打开了巴顿的副驾驶座车门,寧緋刚跳上车,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地下车库里响起一片急匆匆的脚步声。 纪慨在驾驶座上叼著烟笑,“杜全这儿子果然追出来了。” 停在他车旁边那辆911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纪慨倒是不急,发动了车子开始倒车,后边追出来的人都已经跳上了自己的车来围堵他们,寧緋的心跳开始加速,纪慨却还是眯著眼笑,手打著方向盘,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猛地朝著那辆保时捷911撞了上去。 这结结实实一下,声音真的不小,寧緋给嚇得差点尖叫出声,纪慨嘴里还是叼著烟,方向盘迴打,后视镜里看见自己车边上的人越聚越多了,视线朝著那辆911看了看,保险杆撞坏了,车前边整个陷进去一块,连带著车灯一起碎了,样子挺残缺美的,纪慨笑了笑,车头调转。 来追著他们的人全都愣住了,这辆911是杜全儿子杜光明的车子,纪慨肯定是知道,那么这就算是他先动的手挑衅了,后边跑出来的杜光明一看这架势,一下子被纪慨气笑了,“妈逼的!” “愣著干什么!给老子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瘪三从他那车上搞下来!”杜光明钻进別人的车里吼了一句,一下子地下停车场里的有许多车猛地发动起来將纪慨的寧緋治巴顿整个包围住,纪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用力踩下油门,衝著自己最前面的车直接加速撞过去——! “啊——!!”寧緋这回是真的叫出来了,“纪慨你不要命了?” 前面的標致猛打方向盘,想要避免碰撞,但是寧緋治巴顿体型比普通车子大太多,想要不发生碰撞已是不可能,没来得及逃,下一秒整个车身狠狠一震,车內的人没有时间咒骂,被嚇得死死闭上眼睛,抓著方向盘的手被震得发麻,哆嗦著使不上劲打转,他们想要躲避,却被紧接著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来顶住脑袋,大脑有片刻空白,脚却慌乱间错踩在油门上,两车更用力地对撞挤压,標致车里的坐著四个人慌得脸色惨白,副驾驶座上的人撕著嗓子,声音发颤,“松油门!送死呢吧?” 纪慨却还不松,笑著继续踩油门,简直就像推著那辆车往前行驶,头对头挤在一起,保险槓相错,车轮在地上剧烈摩擦发出呲呲的声响,寧緋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惊受怕,她使劲拍打著纪慨的手臂,“纪慨!纪慨!” 可纪慨还是在笑,紧跟著油门直接踩到底——! 地下车库里发出一声仿佛暴风席捲的声音,轰的一声响,只看见那辆体型庞大的寧緋治巴顿撞著那辆已经不会动弹的標致又继续往前衝去,速度果决,没有一丝犹豫,朝著第二辆挡路的车压过去! “他妈的真的找死!” 杜光明被纪慨这架势弄得真的有点两腿发软,纪慨这是打算一路撞出去! 然而现实已经寧不上他揣测纪慨的意思,几乎不用多少时间地下停车场便又传来一声剧烈的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这次撞上一辆皮卡,被挤在中间的標致更加苦不堪言,车身已经开始变形扭曲,里面断断续续传出哭声叫骂声,纪慨却没有停下的打算。 “妈的!都他妈给老子回来!” 杜光明眼尖,发现之后正对著纪慨的是自己老爸的揽胜,这两车要是撞了,后果不堪设想! 很显然对面路虎揽胜车里坐著的杜全也有点虚,握著方向盘的手开始冒冷汗,可他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孩子他就有那么大的能耐掀翻天了还! 然而这全部的想法在看见纪慨顶著两辆车朝自己衝过来时,他脑袋里所有念头都化作了一个字,那就是,逃! 从他根本没有减缓的速度能感觉到,纪慨这人玩起来就是不要命的! 相撞的前一秒杜全咬著牙用力转动方向盘,皮卡车的车位擦著自己的车头撞出去,跟著整辆皮卡就在他眼前被甩飞出去! 寧緋看著这一切,已经哆嗦著在副驾驶座上说不出一句话,眼泪顺著脸颊哗啦哗啦地流下来,她尖叫,“纪慨!快停下来!” 纪慨停了,他猛地鬆开油门,因为惯性,之前撞在一起的標致也猛的震动一下之后摔下来,里面的人却因为被嚇得全身发软,没有了从车里逃出去的意识,缩在一起发著抖,牙齿打著架说不出一句话。 寧緋大口大口喘著气,下一秒发颤的手被包裹住,纪慨转过身子来摸了摸她的脸,跟著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纪慨!”身后寧緋在喊他,纪慨没停,走到那辆擦过去的揽胜的驾驶座门口,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直接就把杜全从车上拽了下来。 “找我有事么?” 嘴里的烟抽完了,被纪慨扔在地上踩灭,他仍是不紧不慢地笑,杜全有点站不稳,贴著车子上,“你现在好意思问我这个?” “这样?”纪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一把军刀,直接插进了杜全脸边的车门上,杜全全身泛起白毛汗,却也扯著嘴笑,“你小子够胆子。” “不需要你来夸。”纪慨重新点了根烟抽上,下巴抬了抬,眯著眼睛打量著杜全,“杜总,以后没事的话这样子的阵势就少来,纪某我还年轻,看见这些场面怕得很,您也就別和我计较,怎么说也是后辈,还望著你多捧捧我不是。” “纪少真会说话。”杜全笑容僵在脸上。 “別介,您儿子也挺有本事不是么?”纪慨了压低了声线,沾染上几分冰冷,“让他別来打寧緋的注意,否则长纪后浪推前浪,身为后辈的我要做点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说完拍了拍杜全的脸,看著他整个人终於撑不住了贴著车滑下去,笑了几声,脚步悠閒地回到自己车里,发动车子就转动方向盘朝著停车场出口开去,只是在路过杜全的时候,他按下车窗说了一句,“对了杜总,我这小后辈的修车费也麻烦你担待一下,50万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打到我卡里,谢了啊。” “纪慨你他妈抢钱呢吧!”车后边杜光明追出来站在杜全旁边扶著他,一边朝著纪慨还没开远的车子吼道,“你小子最好从今往后长点心眼!牛***逼什么!吃老本的狗屁货色!” 纪慨没说话,只是关上了车窗,含著意味不明的笑,开著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驶了出去。 ****** 寧緋惊魂未定地看著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狠狠深呼吸几口气,总算把自己的理智吸回来,一手按著胸腔,感觉到心臟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自己估计被这一下刺激得可能要好几天睡不好觉,谁知道纪慨还是一脸令人看不透的样子,他把车子开上大马路,寧緋的思维转了一圈找了个话题,“你那把刀什么时候带上的?” “解安全带的时候,平常就放在车门边的格子里了。”纪慨指尖夹著烟握著方向盘,视线並未去注意她,只是看著前方,此时寧緋才察觉,整个过程,居然只是……两根烟的时间。 “你……车子没出什么问题吧?” “问题应该不大。”纪慨吸了口烟,单手把著方向盘,语调漫不经心,“不过杜光明估计挺惨,911这种轻跑车最不禁撞了。” “……”寧緋沉默好久,眼睛看著纪慨的侧脸,声音有些寂寞,“纪慨,你下次能不能別这么……” “莽撞?”纪慨顺著她的话说了下去,“把你嚇到了?” “这难道还需要问吗?”寧緋有些气,“真的嚇到了。” “看来是真的。”纪慨低笑几声,意味不明的笑意让寧緋没由来的心悸,“看你嚇的连安全带都没系,我还以为你胆子大信得过我呢。” “能別这样吗?”寧緋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每次都是……” 每次都是这样按著自己的想法任意妄为,万一哪天……万一哪天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你可以別管我啊,眼不见为净。”纪慨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按灭在车上的菸灰缸里,笑意未减,寧緋垂著眼睛,“我是你女朋友。” “对,女朋友。”纪慨重复了一遍,之后又觉得是毫无意义,只好笑著,却不再说话。 寧緋低下头去,慢慢闭上眼睛。 一路沉默无话,开著车子回到太皇苑的时候,已是深夜,寧緋洗漱完毕坐在床上看书,纪慨还在浴室洗澡。他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腾著一层热气,浴巾系在腰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疲倦。 “累吗?”寧緋又觉得自己挺犯贱地贴了上去,“我给你泡了热牛奶。” 合上手里的书,感觉到身边的床陷下去一大块,纪慨坐在她身边,端著寧緋给他泡的牛奶,声音有几分沙哑,“去和杜全喝酒之前,你爸爸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嗯?”寧緋坐直了身体看他,“什么事?” “没问清楚,他就说让你明天去家里吃晚饭,我挺奇怪他为什么不找你,跟我说和跟你说只是隔著一个我,所以他的意思是想让我帮忙告诉你?”纪慨喝完牛奶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视线锁住寧緋,有太多情绪沉淀在眸子里,夹杂著讥誚的眼睛眯起,像是在期待她接下去的表情,“什么事情是非得跳著我这层关係来的?” “大概和那个女人有关吧。”寧緋笑了,似乎和平常的笑容没有多大的差別,她將书隨手放在地上,纪慨扫了一眼封面,“红手指,东野圭吾的?” 寧緋没吭声,纪慨继续说,“这本书我看过,结局是那个儿子最终还是被抓了,他们想將所有的责任推到那个发了疯的外婆身上,但是外婆其实是装疯的。” “……你这人真没意思。”寧緋才看到一半,后面的剧情全让人说完了,她抓著被子关灯就睡,纪慨从背后搂著她,声音亲昵,在寧緋耳边低声道,“你瞧瞧,东野圭吾一方面写尽人心的险恶,却又总喜欢在最后將亲情刻画得如此伟大,而我们,就像是恶鬼,永远得不到安生。” 寧緋想笑,尖锐地笑,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她最了解纪慨不过,很清楚地知道他最致命的软肋是什么,她转过脸来,嘴唇碰到纪慨的下巴,“对啊纪慨,你永远是最可怜的。” 有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寧緋再一次轻笑出声,她就像是个刺蝟竖起了全身的刺,一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淡漠的嘲讽,黑暗里看不清真切,但是纪慨却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讥笑,“纪慨,全世界谁都可以同情我,唯独你,唯独你不能同情我。” 视野一下子变亮,是有人把灯打开了,寧緋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床边的摩挲以及最后传来的摔门声,都让她知道了这句话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纪慨被激怒了。 寧緋无声地笑,同时也自嘲自己的残忍。 曾经有人红著眼睛对寧緋怒骂,用尽世界上最难听的字眼,“寧緋,你和纪慨,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寧緋站在她对面,一双眼睛漆黑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下一秒她勾唇笑,声音清冷,“真不错,你连纪慨这条狗都拥有不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开始在脑袋里模糊,只有这段对话从来都是铭心刻骨,寧緋呜咽著抱住自己的脑袋,从回忆里脱身,她紧紧闭著眼睛,此刻一个人,她不敢关灯睡觉,深夜噩梦,醒来时她浑身冷汗,不知道该去寻找谁,又或者说,梦醒时分毫无依靠这段过程才是让她最为惊恐的。 每次都要把自己的孤独重新深刻体验一次的疼。 “外婆是装疯的吗……”缩在被子里,寧緋垂著眼睛,莫名的联想到自己。 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在装疯卖傻,包括她自己在內,一遍遍自欺欺人,其实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深夜里那些噩梦永远都不会因为寧緋的懺悔而放过她,但寧緋总把这些归为自己的软弱。 犯下这些罪过的不止她一个,而懺悔的,却永远只有她。 纪慨早上回到太皇苑的时候,寧緋已经起床,並且为他做好了早饭,见他推门进来,她不动神色地笑,“昨天晚上去哪了?” “去贺少禕那里睡的。”纪慨淡漠地抬了抬眸子,似乎这样的对话已经出现过很多次,每一次,只要寧緋正好踩在纪慨的伤口上,两人之间便是一场冷战,双方都说好了一样,似乎都不甘心谁先低头服输。 纪慨坐下来吃好早饭,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去公司,他目前在公司里坐著不小的位置,纪家前辈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纪氏不止一个公司,现在项目发展到各个行业,有伸手影视行业的,有准备珠宝服饰的,还有就是纪家从最开始打拼出来绿色塑业,纪慨坐著的,正是最后一个世环塑业副经理的位置,而寧緋则是在纪家和老家合资的dm珠宝做首席设计师,他们两个人上班想要碰面的机率比较小,但是寧緋却也从未担心过公司里会有居心不良的女人覬覦纪慨。 怎么说,很简单吧,女人之於纪慨,可有可无,他不喜欢过多心思地去谈一场感情,但是寧緋,完全是个例外。 纪慨说,从寧緋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从而才会被吸引,若不是寧緋的气息与自己太过相似,那么寧緋那张脸再漂亮,纪慨也依旧无动於衷。 看著纪慨离开的身影,寧緋没有说话,她早已习惯和纪慨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一边磨合一边刺伤,婚期將近,他们的爱情长跑也该结束了。 寧緋是这么想的,却无声地笑,真的结束了吗? 不过是开始一场新的追逐而已。 纪慨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改变自己,所以这场感情里,遍体鳞伤的,註定是她寧緋。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吗? 稳定住胸口涌起的酸涩感,寧緋收拾完桌子,最后自己也换上一套工作制服,脚步匆匆地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车库里,纪慨那辆大傢伙寧緋治巴顿还在,寧緋望了望四周,她的雷克萨斯gs不见了,纪慨平时不怎么喜欢这辆车,一直是她开的,今天怎么突然间选了这个? 没有想明白纪慨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可是车子也已经被他开走,寧緋无奈之下只好开纪慨平时开的macan。坐进去的时候发动车子,动力十足,派头相当,怪不得纪慨说这车开著感觉逼格蹭蹭蹭往上窜,寧緋调整了一下驾驶座,开著车子驶出车库。 【dm公司楼下】 寧緋把车子停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很多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她。 “这不是纪少的车子吗?” “纪少不是在世环,难道是来找寧緋的?” 寧緋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议论声更甚,她钥匙交给一边的保安让他停去车库,一边顶著周围人的注视走进了公司大门。 “组长早!” 寧緋设计团队的人从后面跟上来,苏雅诺拍了拍寧緋的肩膀,“今天怎么开的保时捷来了?” “我那车让纪慨开走了。” 寧緋走进电梯,苏雅诺跟在身后,“呦,原来是一大早的上我们这里秀恩爱呢?” 一个电梯里的人纷纷竖起耳朵听这位未来纪家少奶奶的话,苏雅诺这一句可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热恋情人换车开,这不是秀恩爱是什么? “怎么可能。”撩起耳边的碎发,寧緋清淡地笑了笑,纪慨懒得去想这些花招,她也没有抱有期待过,“可能只是心血来潮吧。” “哎呦喂,听说你们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嘛。”苏雅诺笑嘻嘻地戳了戳寧緋的腰,“组长大人,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发请柬了,邀请我们全组一块去呦~” “你就是指望著蹭那顿饭吧。”寧緋哭笑不得。 “那哪能啊,我们组长嫁出去了,我这感觉就像吾家有女初长成啊,寧緋你跟纪少都多久了啊。” 从电梯里走出来,苏雅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著话,“我记得是你刚进公司那会吧?” 寧緋笑了,是的,刚进公司那会和纪慨在一起,还有人在背后说著自己是想要攀关係,靠著一张脸想爬上纪慨的床,那个时候自己选择了沉默无声,不做辩解,没多久寧家的名號一爆出来,身边那些嘲讽的嘴脸就再一次,变成了迎合和討好。 寧家千金…… 眼里出现了淡淡的嘲讽,这个名字该是有多可笑。 寧远,如今如你所愿,你看著现在的我,看著现在的寧緋,可还满意? 看著由你一手摧毁的寧緋,可还喜欢? 寧緋深知,她活著,她活著便是对寧远最好的折磨,所以在最痛不欲生的时候她都没想过死,想到那张因为她的死而鬆了口气的脸,寧緋的心臟便开始尖锐地疼,事实上她数年前早该死了,可她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那张脸若是因为她活著而逐渐扭曲的话,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有时也会自嘲自己的残忍,看著镜子里那张脸,寧緋会觉得陌生,时间,竟將她折磨成这般骯脏和丑陋的模样,甚至於很多时候,寧緋都觉得自己心里有另一张脸,冷漠,不近人情,防御坚硬,根本无法被感动。 垂下眼瞼,寧緋眼底有痛意闪过。 “组长?组长?寧緋?”苏雅诺在一边捏了捏寧緋的脸,神色担忧,“你的表情有点可怕啊?身体不舒服?” 寧緋敛去眸中起伏不定的情绪,扯出一抹疏离的笑意,“没事,可能没吃早饭肚子有点饿了,一会去泡杯咖啡提提神。” 打完卡放下东西,寧緋起身去茶水间,苏雅诺看她走出去,在座位上待了一会,拎起一袋东西也跟了出去。 ****** “组长!” 刚刚泡好咖啡,明亮的声音再一次在身后响起,寧緋转身,苏雅诺掛著一张大大的笑脸,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寧緋。 “嗯?” “早饭啊,我跟我小侄女一起做的寿司,组长你刚刚不是说你没吃早饭吗,给你吧。” “那你呢?” “我不饿,还是组长大人的身体最重要啦!你脸色比我难看多了,我饿一顿没事的啦,真的没事的啦!” 重复两遍,再明显不过的目的。 寧緋笑了笑,眼中夹杂著淡嘲,有嘲讽苏雅诺,也有嘲讽自己。 是自己做人太防备了么?竟觉得这份早点带著如此深重的利益性,勾唇笑,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谢了,我还不饿,你自己吃吧。” “誒——?”苏雅诺只好收回寿司,回头又看了看寧緋,再次问了一遍,“组长?真的没关係吗?” 寧緋没说话,只是笑著望著她,苏雅诺离开茶水间,顺手带上了门。 欠人情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寧緋在咖啡间待了没多久,接到纪慨打来的电话,“寧叔说,晚上带著你一起去老家吃晚饭。” “是寧远,还是那个女人?” 寧緋没有回应纪慨说的第一句话,她只是笑,“如果是那个女人,就请转告她,让寧远自己来求我,我工作很忙,有可能去不了。” “寧緋,两败俱伤不是什么好结果。”纪慨隔著电话也在笑,眼里一片阴寒,“伤害他,完全用不著这么亏损的方式。” “那是你,不是我。”寧緋说完掛了电话,果然没过多久,寧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接通电话,却没有说话,那边寧远也在等著寧緋说话,最终嘆了口气先开口道,“寧緋啊,晚上回家一起吃顿饭吧,有事情要告诉你。” “一起吃饭?包括那个女人在內吗?” 寧緋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沾染上了尖锐的怒意,寧远只能承受,“寧緋,这么多年了……” “对啊,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们还是没遭到报应呢?”寧緋笑了,在寧远看不见的地方,唇角讥誚,说出来的每个字仿佛淬了毒的钢刃,一刀一刀剜著寧远的心口,她到底是放不下,话语竟像是诅咒,“为什么呢?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等著你们遭报应,可你们为什么还活著好好的?” “为什么,你们还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你们不是罪魁祸首吗!” 理智在崩溃,有痛意渐渐溢出眸子,翻滚出喉间的每一个字眼,都带著触目惊心的恨意,她是明白的,这些话对於深爱她的人来说,杀伤力要高於任何的怒骂和责怪,这再能刺痛人心不过了,要他们痛不欲生才是她最想要看到的事情。如果在她身上的伤口能在他们身上变成双倍,那么全身划满刀口也在所不惜,寧緋抓著手机,“您为什么还能打电话叫我过来一起吃饭呢?您不怕我杀了您吗?” 那边寧远没有出声,倒是传来模糊的挣扎声,在寧緋还没想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个女声传入耳朵,让她大脑轰的一声炸响,如遭雷劈! “女儿,人的软弱无能不能怪罪於別人,你不能一直逃避。” 无数话语带著激烈的嘲讽想要从自己喉咙里跳出来,寧緋全身发颤,用尽力气压住嗓子让自己不吼出声来,“你懂什么,黎芝,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一个高级一点的婊*子而已,你懂什么——” “听听,被刺伤了就只能这么攻击別人了吗,抱歉,你的话对我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今天晚上,你必须来,带上纪慨一起来,相信你会让我惊喜的。” 在寧緋还没想出该反击什么的时候,通话就被人掛断了。 茶水间里,寧緋惨白著脸,手指死死攥住了手里的手机,一时之间,她竟觉得很无力,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手里的咖啡已经冷掉,仰头一口气喝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乱窜,她呜咽,像是藉此发泄情绪,最后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被她狠狠捏皱,用力地摔进垃圾桶里,寧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水间。 ======分割线===== 当天晚上,纪慨並没有如约在寧緋公司门口接她,她打电话过去,被告知纪慨正在忙,让她先去,寧緋有几分急促,“纪慨,我们不能忙完一起去吗?” “我会忙到很晚,乖,你自己先去,替我和寧叔黎姨解释一下。” 寧緋掛断电话,嘆了口气,从前台接过车钥匙,钻入纪慨macan內,发动车子,呼啸而去。 【老宅】 寧緋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会,然而到了老家所在的山庄,才发现远远不是这样。 停在大门口的两排豪车几乎让寧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她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认那些车牌,有当官位高的,有当地富豪的,还有和老家向来交好的其余三大家族——纪家,郁家,苏家的车,寧緋默默停好车,就有人朝著自己的车跑过来。 “纪慨——!!” 来人穿著一袭eliesaab的日落色长裙,高挑的个子走起来款款动人,手里拿著valentino的包,一身行头堪比明星大腕,气场神情也丝毫不逊色t台模特,却在看见寧緋的时候,画著精致妆容的小脸上闪过片刻惊愕。 “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寧緋从驾驶座上出来,没关车门,倚在车上,眉目清冷,“语妃,好久不见。” ——来的人正是郁家千金郁语妃,她走过去,语气没有丝毫遮掩,“为什么是你?纪慨的车子,怎么是你开过来?他人呢?不来吗?” “你一连串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个?” 寧緋笑了笑,眸中划过一丝瞭然,纪慨今天早上开车原来是有这么个用意,既然都做到这步了,那么自己再来修饰一下,也许效果会很更好—— “纪慨是我的未婚夫,我什么不能开他的车子?” 郁语妃看著她,眼里有痛意闪过,却依旧咬牙不肯退让,“那样如何?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更好的,我还没输。” 第227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当年第三者是我 直接,大胆,是郁家千金郁语妃一向的作风,只见她倏地笑了,带著几分恶毒,一字一句带著尖锐的攻击,要剜到寧緋的心里去才肯罢休,“想说纪慨快和你结婚了吗?別忘了,你先前所做的事情,可是比我更加恶劣一千倍一万倍!” 寧緋不动神色地收下这些敌意,她从副驾驶座上拎出一袋重物,再空出另一只手拎起包,打算离开。郁语妃站在那里没有动,直直望著寧緋朝她走来,然后,她清冷的眸子在一瞬间望向她,视线里竟带著几分寒意,“那么,就用你的话来还给你,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更好的,不是吗?” “寧緋——!!” 大步往前走,身后郁语妃在喊她,寧緋没有停顿。 “认识了你15年,可是这15年来,我对你,只有一天比一天加剧的失望!” “……”寧緋不动声色地敛去眸中的情绪,不再去管身后郁语妃的任何动作,她推开寧宅大门,里面的人纷纷朝著自己望过来。 真正的战场,是这里才对。 寧緋闭上眼,而后缓缓睁开,唇畔微微掀起,像是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无视周围各种各样的打量,她一路来到坐在客厅中央的寧远身边,声音虽然平淡,却无形之中透著关切,“爸,我来了。” 看著寧远复杂的表情,寧緋毫不掩饰地加大了笑意,从容地坐在了他身边,手里拎著一袋重物放在茶几上,“难得回来一次,给您带了红酒,让刘嫂拿下去,一会餐桌上打开。” 这小箱红酒也是纪慨提前就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看来昨天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是一直没告诉自己。 不想去揣测纪慨的用意,寧緋继续笑著说道,“阿慨今天公司里忙,所以估计来得要晚些,他让你们不用担心。” “这孩子,工作总是这么忙,以后结婚了怎么办,总得抽出些时间来陪陪你。”没办法猜测寧緋的想法,寧远在心里长嘆一声,只得替寧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一路开过来累了吧?还有半小时就可以吃饭了,你先去陪语妃他们聊聊天,帮爸爸招待招待客人。” “好。”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寧緋听到这句话,立刻起身,她一站起来,周围就有人迎上来。 “緋緋!”苏北廷在远处朝她挥挥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北廷。”下意识打量他周围有没有那个人的出现,苏北廷显然意识到了寧緋的担忧,他轻鬆地笑著朝她走过来,“纪徊在国外,没有过来。” “这样。”寧緋感觉肩膀上的压力去了一半,既然他没来,就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起16岁那年那场遭遇,寧緋笑得有点牵强,从那之后郁语妃就一直针对自己,不知是在替他出气,还是在朝自己復仇。 “好好玩,一会应该在外面的花园吃饭,我会通知厨师做你最喜欢的水晶鹅肝。” “哈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做的不好吃我可是会翻脸的。”苏北廷爽朗地笑了几声,搂住女伴走开,寧緋陆陆续续地招呼客人,在各种各怀心思的询问中游刃有余,黎芝从楼上走下来,看著她纤细的背影,对自己身边的人道,“瞧我的女儿,真令人骄傲。” “是啊,虽然性子冷,但是依旧光芒四射。” “黎姐真是享福了。” 一眾应和声响起,黎芝满意地露出笑容,走到楼下坐到寧远身边,“老公,客人都来齐了吗?” “差不多了,纪家小子没来,阿緋说她有事要做。” 不过多久,寧远就带著所有的客人来到寧宅外面的花园里,寧緋站在他左侧,嘴角始终保持著一个淡然的弧度,黎芝在寧远的右边,挽著他的手臂,身上穿著一件atelierversace春季的渐变色礼服,尽显贵妇仪態,纯黑色的jimmychoo让她整体显得十分高挑,乍一眼看去,仿佛回到十多年前,从未老去。曾经那个还带著青涩的小女子如今已经一跃成为姿態优雅的豪门贵妇,她的美丽被上天所眷寧,儘管人到中年,一双高跟鞋却依旧能踩出尖锐衝击的性感来。 寧緋笑了,这就是她的母亲,曾经带给她无穷的希望,又亲手掐死了这些期待的母亲。 寧緋的美貌遗传自黎芝,然而和黎芝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黎芝的眼里仿佛藏著无数故事,的的確確她也经歷过无数故事,所以一双眼睛意味深长,和自己的母亲不同的是,寧緋的眼神从来都是清冷的,很少被人察觉出什么情绪波动,她就这么站在你身边静静地看著你,却能让你觉得她离你很远。 寧远示意他有话要说,花园热烈的气氛一下子里安静下来,四周只有柔柔的萨克斯声音通过音响低低地传出,夜晚的花园被地灯和掛在树枝上的灯泡照亮,寧家修建的花园小径,亭台楼阁在夜里都覆上一层神秘的气息,景色宜人。 寧远没有接著说话,眾人便继续等待,有人忽然分辨出,优雅的萨克斯曲子里,有一阵脚步声伴隨而来。 越来越明显的脚步声彰显著主人的靠近,寧緋察觉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回眸一瞬间,一双淡漠的眸子里有惊恐炸开来! 全场陷入震惊当中,跟著响起的是一片吸气声!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女,黑色的长髮及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有不安,有惶恐,却依旧挺直了脊樑,紧张地扫视著站在周围的人群。 而后,目光在寧緋的脸上停顿许久,她心神一震,驀地,竟有笑意从嘴角化开! 身上一件eliesaab2015春季主题的裙子,胸前点缀著的花瓣显得她宛若一只精灵,见她动作轻巧地拎起了裙子,朝著寧緋的方向小碎步跑去,像是跳动的音符,彰显著她的青春洋溢。 听得她声音如玉质般清脆——“姐姐!” 脸上的笑容仿佛能把夜晚点燃,她拉住寧緋的手腕,寧緋竟觉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姐姐两字,直接表明了她的身份。 场面开始骚动,已经有人开始拿手机拍她的照片,还有人上前想要更仔细地看清楚她的脸,在外面虎视眈眈的记者也开始捕捉镜头,闪光灯下,少女的笑清纯可人,而面对著她的笑容,寧緋觉得背后有寒意在一寸一寸的蔓延上来。 稳住身体,她掛出招牌微笑,语调里带著试探,“浅浅。” “姐姐你还记著我呀!”话语在外人听来似乎透著欣喜,实际上,確实该是欣喜的,那种把敌人逼至悬崖胜券在握的欣喜,“我还以为姐姐忘了我呢,这么多年来我可是一直都记得你的呀。” 是啊,一直都记得你的啊…… 记得你亲手给予我的一切,陷害以及毁灭。 寧緋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气血上涌,一时之间大脑竟是一片空白。 她完全没办法处理这个情况。 寧清浅,那个在十多年前失踪的真正的寧家千金,如今重新回来了! 没错,寧緋並不是寧远的亲生女儿,她是由母亲黎芝和別的男人所生,寧清浅才是货真价实的寧家千金,十多年前走丟的时候,寧家几乎把h市以及周边城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任何消息,寧緋顶著寧家千金的名號走进了眾人的视野,而现在这一切,都將归还给寧清浅了。 寧緋似乎知道接下去要发生什么,她垂著眼睛,將手臂从寧清浅的手里撤出,声音已然恢復了平稳,“浅浅,欢迎回家。” “是啊,我回家了。” 眼底有寒意上浮,寧清浅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掐住她喉咙的念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扯出一抹笑意,“姐姐,谢谢你帮我照寧我爸。” “於情於理都该如此,没什么好谢的。”寧緋淡漠的回应让寧清浅有点著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眼前这个不动声色的女人在被撕裂面具的时候绝望的表情。 “如大家所见,小女寧清浅幸得上天眷寧,15年后终於回归我们寧家,今天这次聚会寧某在这里向大家公开这个消息,也谢谢大家15年来对寧家的关注,今天晚上实则为小女清浅的迎接晚宴,寧某在这里谢过各位!” “寧老板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小女儿真好看,幸好找到了。” “大女儿如此优秀,小女儿看来也很出眾,寧家真是被偏爱啊。” 一眾迎合奉承的话適当的响起,寧远很开心,面上自然也露出喜悦的神色来,满场的嘉宾也都觉得今天晚上实在是惊喜,气氛再一次热闹起来,很多人纷纷围上去,掐媚討好,小心试探,让从未遇到过这些的寧清浅有些无法招架,寧緋自然看出了她的牵强,笑著替她解围,態度恰到好处,似乎是对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无微不至。 “大小姐也是,对自己的妹妹真好啊。” “姐妹果然是姐妹啊,你看看,都这么漂亮。” 寧緋笑著收下这些逢迎,身后寧清浅目光晦暗。 悠扬的音乐声再一次响起,场地里氛围活络,人群散去一点之后,寧緋选择了独自寻找一个没人的角落静一静,却不料想寧清浅跟在她身后过来了。 “別想因为这个让我感激你。” 一改先前的笑意浅浅,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寧緋抬头对上寧清浅的眼睛,她看到了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冰冷得像是一把闪著寒光的刀刃,寧緋笑了,“浅浅,別把自己想太重。” 言下之意我也不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你,你別自作多情以为我是在替你解围。 “寧緋,你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人……” 寧清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尖锐,身后人群涌动,声乐嘈杂,她的目光却和这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阴沉沉的一片,漆黑的眸子里蕴藏著太多压抑的情绪,她努力使自己不在寧緋面前爆发。 “你不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些话的人。”收下她的敌意,寧緋似乎无动於衷。 “这样?那我大概是你第一个被害者吧?”寧清浅眼里有寒光一闪而过,接著她发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声音,像极了恶毒的诅咒,“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揭穿你,既然我回来了,那我就好好当我的寧家千金,而你,永远都是多余的那个。” 她想好好折磨自己。寧緋这么想著,望著她却笑了,眉眼清冷,“隨你喜欢,寧大小姐。” “你这幅从容的样子,真是我见过最噁心的表情了。” 寧清浅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厌恶,“明明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你,却可以装得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真是太噁心。” 寧緋朝著她意味不明地笑笑,隨后开口,“这么快就能习惯寧家二小姐的身份了?” “二小姐?”寧清浅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嘴角毫不掩饰地扬起,“我想你错了,不管是15年前,还是现在,寧家的小姐永远都只有我一个,而你,不过是那个女人从外面带进来的女儿,永远没有资格冠上寧家千金的头衔!” “这样。” 原以为会激怒寧緋,可是寧緋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眸光淡漠,甚至还带著点点讥誚。 这算什么,在嘲笑她吗? 寧緋,你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 真想要撕裂她清高偽善的面具,让世人都看看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曾经都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想要看看我的真面目?”像是察觉了寧清浅的心思,寧緋低低地笑出声来,她忽然上前几步,贴近了寧清浅的脸,眯起来的眼睛里有无法看懂的情绪,似乎很享受寧清浅这样无法招架的神態,她勾著唇角,嘲笑声清晰地传入寧清浅的耳朵—— “对啊,如果要说我有什么后悔的事情的话,那大概便是,15年前,没有让你死吧……” 语调还是如往常一般淡然,却能让人感觉到有寒意逼迫而来! “寧緋……” 寧清浅咬牙,恨得眼睛通红,“坏事做太多是要下地狱的。” 这句话,好像从哪里也听到过。 然而稳定住自己的神情,寧緋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有痛意从心底深处密密麻麻地泛出来,她让自己努力去忽视这些异常,嘴角的笑容依旧保持著一个乜斜的弧度,“这话我听过太多次了,若是我要下地狱的话,在那之前,也该是你们先遭到报应!” “!” 寧清浅震惊地看著她,脸色有些苍白。 寧緋不再去理会,撞过她的肩膀逕自离开。身后,寧清浅站在那里,脸色晦暗不明。 只是离开的寧緋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这番对话太过直接太过触目惊心,几乎不用多做力气就將过去的一切轻而易举地从她心底最深处挖出来,在寧緋的脑袋里循环播放,她似是痛苦地闭上眼睛,攥在一起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脚步加快,不想去管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花园逃离寧家。 而正是这个时候,一件带著体温的马甲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寧緋抬头,撞入纪慨那双凛冽的眼睛里。 “我来晚了,被欺负了?”他站在她面前,声音低沉。 熟悉的气息包围住自己,寧緋忽然间鼻子一酸,猛地扑向纪慨的怀抱,用力抓住了他的衣服,声音哽咽,“你怎么才来啊……” “公司里出了点事情,所以来得晚了。” 纪慨哭笑不得地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小脑袋,“喂喂,怎么了?被欺负得这么惨?平常你可不是这样啊,h市头號冰美人寧緋小姐?” “要你管。” 寧緋闷闷的声音传来,好久才从纪慨胸口抬起头,“这么一大串前缀谁想出来的?” “听说,听说。” 纪慨示意她挽住他的手,寧緋会意,两人一起走到花园中央去,周围人频频打招呼—— “纪少,大小姐。” “纪少终於来了。” “天作之合啊,二人婚约是否已经定下了?” “正在策划。”纪慨搂著寧緋的腰,笑容竟与寧緋出奇的相似。 “那我们就等著你们的请柬吧,哈哈哈。” 周围人一片笑声,纪慨理了理寧緋的头髮,似笑非笑,“不会忘了大家的份的。” 寧緋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收紧,她抬头看向纪慨,他的半边脸笼罩在阴影里,深邃的五官,修长的身形,再加上平日里冷漠果断的作风,让许多女人虎视眈眈。 这便是令h市无数女性疯狂的纪家少爷,她的未婚夫,她的纪慨。 她和纪慨在一起三年,从刚开始万人指责到现在眾人迎合,经歷过大大小小的风波难以计数,可是这三年来,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纪慨。 他隨心所欲,忠於自我,或许他是爱著她的,但是爱的太过理智,有时候会让寧緋觉得很寂寞,就像是在苍茫的草原上,隨便哪里都可以走,所以不知道往哪里走。而纪慨却是一头野兽,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这片草原是他的领地,不管寧緋跑到哪里,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忽然间就想笑。 是的,还是有不理智的地方的,纪慨他还是有著最致命的弱点,这个弱点也只有她可以刺伤他,所以他们两个才会在一起,像一面镜子,快乐是双倍的,痛苦也是双倍的。 “阿慨……” 身后有人喊纪慨的名字,寧緋抽回思绪,转过头去,对上郁语妃复杂的眼神,她嘴角展开一抹笑意,像是故意笑给她看一般,见到郁语妃果然如自己所料惨白了脸,寧緋好心情地对纪慨提醒道,“阿慨,语妃在叫你。” “嗯?”看透了寧緋的小把戏,纪慨转过身去,朝著郁语妃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语妃。” “阿慨。”郁语妃上前几步,走到两人面前,“之前一緋来的时候开的你的车……” “这个,是我们之间的小游戏。”纪慨鬆开了寧緋的腰,改为手与手十指相扣,郁语妃看在眼里,心口刺痛。 “緋緋提出来要换车玩玩,我也有心情就陪著她一起闹。” 虽然依旧是冷冷的语调,却不难听出其中宠溺的语气。 郁语妃牵强地笑了笑,之后隨意寒暄了几声便转身离开,纪慨牵著寧緋的手没鬆开,“吃点什么吗?难得今天来一次寧家。” “別了,没胃口。”寧緋看著郁语妃远去的背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覆上了眸子,她似乎是低嘆了一声,“我有点累,要不先回去吧?” “我隨你啊。”纪慨声音平缓,“我帮你去和寧叔打声招呼?” “他叫我来就是迎接寧清浅的回归。”寧緋声音疲惫,“可是对於我来说,寧清浅的出现,才是真正的噩梦。” “毕竟他们是不会明白的。” 发出了一声难以理解的笑声,纪慨鬆开寧緋的手,迈开修长的腿,朝著最前方被人群包围住的寧远和寧清浅走去,寧緋站在人群之外,默默看著他的背影。 “誒,你们晚上不留在寧家吗?” 寧清浅別有深意地打量著纪慨,出声询问。 “不了,緋緋习惯睡我公寓。”纪慨打断了寧清浅接下去的心思,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有几分凛冽,寧清浅坚持的念头只得作罢,扯出一抹笑意,“这样,那记得保护姐姐晚上的安全。” “好。”微微頷首,纪慨转身,走到远处他搂住寧緋的肩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灯光映衬下,有几分模糊和扭曲,寧清浅的手指死死攥在掌心,她告诉自己要忍住,等了这么久,不急於这一时…… 没错……寧緋,所有的一切,我都要从你手上夺回来! 纪慨把寧緋的车钥匙交给寧家的管家,让他跟在后面开回他的公寓,然后自己坐上了macan的驾驶座,寧緋拉开副驾座的车门,车子在沉默的气氛中发动,猛的加速的保时捷像是一支箭从原地飞驶而去,寧緋按下车窗,夜晚有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她眯起眼睛,眼神淡漠。 纪慨抽了根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呼啸的风声捲住他的声音,更甚一分冷冽,“两个月后,婚礼要邀请寧清浅吗?” 弹了弹之间的烟,他似乎是在笑,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寧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话语迎了上去,“不如再把纪徊也叫过来?” 语气嘲讽,她知道纪慨这是故意在刺激她,所以她不能示弱。 “好啊,你没意见的话,我就叫柏佳和翊姐去办了。” 纪慨勾著唇角,“把今天除掉,还有两个月零六天。” 寧緋毫不退让,“嗯啊,就这样好了,人多热闹。” “是挺热闹。”似乎听见他发出了一声冷哼,可是风声太过囂张,所以寧緋没有听的真切,她转过脸看向窗外,沉默许久才道,“哦对了,別忘了还有付姨。” “呲——!!” 突然间车子被人用力地踩下了剎车,发出一声尖啸,寧緋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往前摔去,慌乱间用手抵住额头才避免了撞击,手背传来痛意,可她没有害怕,反而笑容愈深,纪慨动怒了。 “生气了?” 明知故问,可是寧緋心情很好。 瞧瞧,这世界上,只有她能够这么直白地伤到他。 她该觉得荣幸的,因为她是特殊的。 纪慨转过脸来,一双阴冷的眸子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寧緋的脖子,她感觉到有点喘不过气,可是笑容越发明显。纪慨,疼吗,这种感觉,伤口被人硬生生撕开来的感觉,疼吗? 不甘寂寞,拼命地想要出去,原以为有了裂缝,阳光就该照进来了,可是无论我努力多少次,结果只是把伤口撕开再痛上一次而已。 所以不如永远都不要去动那些想到靠近温暖的念头,躲在自我封闭的世界里,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和你,都是这样,一边刺伤,一边取暖,彼此的世界里只有对方,两个人,四个影子,偶尔清醒,更长时间的是休眠,做著浑浑噩噩的噩梦,过著身不由己的生活。 寧緋笑著闭上眼睛,纪慨死死攥著方向盘,终是再一次发动了车子,保时捷咆哮著驶向公寓。 一路无言,这种情景不知道已经出现过多少次了,到车库,寧緋下车,纪慨锁车,跟在后面寧家的人把寧緋的车子停好递上来钥匙,她接过去略表感谢,便转身追了上去。 纪慨没有等她,逕自按亮了电梯,寧緋跑了几步,在他身后站稳,抿了抿唇,最终让步,“好了阿慨,我们认真点来谈谈事情……” 带著几分冷意的目光扫过她,“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门又在他们眼前缓缓关上。 “付婧。” 从纪慨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事实上,更多时候,跟这个名字有关的字眼,都是从寧緋嘴里说出来,目的也很明显,就是刺伤纪慨。 现在她抬头看著纪慨,一眼便望到了他眼睛里翻滚起伏的情绪。 眯起的双眸里带著浓浓的压迫,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么感情,不甘,怨恨,还有诡譎的寒意。 寧緋这个时候在心里问自己一句,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问完又觉得好笑,以前这般伤害他的时候,可有察觉过这些字眼的攻击力? 现在才有这种想法,也真是太圣母不过了。 “叫她来吧。”纪慨的声音像是拼命隱忍著什么,又低又沉,可他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危险,“叫她过来,我想好好见见她了。” “……”寧緋没说话,电梯里溢出纪慨低低的笑声,透著尖锐的嘲讽,她感同身受,心臟开始钝钝地发疼。 走出电梯,纪慨的公寓在走廊尽头,越来越靠近的时候,有模模糊糊的爭吵声愈发清晰。 寧緋露出奇怪的眼神,还没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们公寓隔壁的门被人猛地甩开,然后一个短髮的女生从那里衝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踩了几步,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寧緋和纪慨正好走过来,她一愣,脚下一绊—— “扑通”一声,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有没有道德素质啊!就不会扶我一把!” 女孩叫囂著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通红,看样子是和房子里面的人有了爭吵跑出来,结果跑得太急又直接摔在了地上。 “……”寧緋没有去理这个女孩的指责,和纪慨径直往前走去,到自己公寓门前,按了密码推开门,身后女生传来询问,“你们住在这里吗?” “嘭”的一声,跟在她身后的纪慨直接在女孩面前摔上了门。 “……”寧緋继续沉默。 寧緋的声音有些低,“別再提他了,好吗?” “你果然还是忘不了他……” 刀放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撞击声,纪慨就算是在生气的时候也是危险而又优雅的,他在笑,可是语调冰冷,“你即將成为我的妻子了,亲爱的。若是心里还住著纪徊,那我会很伤心的。” “阿慨,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寧緋有些急促,他总是喜欢看自己无力反抗的样子,这未免有些残忍。 “我知道?是啊,我知道得很清楚。” “毕竟三年前,第三者不是我吗?” 纪慨將“第三者”三个字咬得极重,寧緋心尖一颤,眼里有痛意溢出,“可是纪慨,是你招惹我……” “对,所以我们两个都有错,唯一无辜的,只是纪徊。” 纪慨抿了一口红酒,喉结上下滚动,曖昧的灯光下,寧緋望著他,眼神朦朧。 只是他突然间站起身,靠近了寧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寧緋与他对视,有锋利的压迫感透过眸子一丝不差的传达给寧緋,“不要再去想纪徊,或者动跟他有关的一丁点念头,寧緋,你是我的女人。” 是的,就算不爱,也不允许自己的东西沾染上別人的气息,更何况是即將成为自己妻子的寧緋,又怎么能让別的男人成为她的烦恼? 这样的话身为未婚夫,自己岂不是像一场笑话? “你在害怕。” 寧緋倏地笑了,笑意灿烂,几乎灼伤了纪慨的眼。 那一瞬间,纪慨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真难得,你在害怕。” 平淡的语调,带著她一直以来的淡漠,像是在陈述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可是说出口的那些字眼,却仿佛手里的刀叉,一刀一刀凌迟著纪慨的心臟。 是的,他在害怕。 他低估了寧緋的心狠程度,这个女人,从来都不肯认输,特別是在面对自己,竖起所有的尖刺。 心明明也在痛,表面上却成为了怪物的种种。 纪慨忽然间也笑了,这才是他所选择的人啊,不是吗,相似度太高的灵魂,会因为具有太过强烈的共鸣,所以在面对伤口时,受到的伤害也会是直接而又准確。 这不就是他和寧緋吗? 正是因为深知寧緋是这样的人,所以他才会选择她啊。 “你不该来用纪徊来试探伤害我的。”寧緋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死死握住了手里的刀叉,像是想从这些冰冷的器具上获得一些能让她冷静下来的力量,“你不过是在害怕我的离开,而纪徊正好给了你理由来一遍遍刺伤我。” “所以是纪徊的错。”冰冷而又迅速的语调,纪慨有些不平静,他深深地看了寧緋一眼,后者也抬眸望著他,目光交错间,两人的眼神竟是出奇的相似。 没错,相似。 纪慨笑得有些寂寞,选择寧緋的理由,这样可笑的理由,竟是最真实的动机。 他们都是怪物,所以怪物只能和怪物相处。 “早……” 声音有点慌乱,像是偷偷做什么事情被抓了现行,寧緋难得有些无法平静,她整个人被纪慨抱在怀里,姿势有点变扭,无奈蹭来蹭去发现无法挣脱,乾脆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抱著自己,贴在一起的肌肤互相交换著体温,寧緋感觉到了纪慨的心跳声。 那一瞬间她突然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和纪慨说,阿慨,我们好好过吧。 可是太过强大的理智让她將这些原本已经到了舌尖的字眼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自己身上肩负著的所有,都还没有结束。 不能认输……否则结局就是一无所有。 或许纪慨也是知道这个的,所以在用这样子的相处方式一遍遍提醒著自己,也在提醒著她,不能停止,不该有任何停止的念头。 不然的话,这一路走过来耗尽的一切都將白费。 寧緋低低地嘆了口气,伸手抚摸纪慨的脸,“阿慨,你累吗?” “……” 纪慨的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却很快被他掩盖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那一晃而过就仿佛是错觉。 “不能累。” 是啊,不能累。 像他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累呢? 选择了这条路开始,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从那一年的鬆开手开始……名为罪孽的命运齿轮就开始转动,她知道,她终於让自己彻彻底底地跌落到了黑暗里,再无看见光的一天。 甚至没有想像过,从那以后开始,自己竟然可以表演的如此完美无缺,不论是哭是笑是喜是悲,该在怎样的时候表现出怎样的情绪,她几乎不用多做思考,身体就会本能的给出反应。 这样本能的反应,还真是有点悲哀呢。 寧緋靠在纪慨的怀里,“阿慨,你说,我们结婚后多久,可以要孩子呢?” “我不喜欢小孩子。” 纪慨给出的回答直接而又迅速,寧緋的心尖一颤,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小孩子。”纪慨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没有啊,我只是问问……” 垂下眼,眸中有痛意溢出。 寧緋下意识地伸手抚在自己小腹上,笑容苦涩,可是阿慨,你从来都不喜欢做任何的保险措施,这让我一个人承受,是不是太过残忍…… 如果哪天真的有了,我该怀著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纪慨似乎能看出来寧緋在想什么,声音依旧冷漠如常,“如果真的有了的话就去打掉吧,我会陪你去的。” 不是的,不是你会不会陪我去的问题…… 是你在不在乎我和孩子的问题…… “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问问,没有怀孕。”寧緋扯出笑意回应纪慨,“我一会起床去吃药,放心。” 心口倏地有电流趟过一般,有点麻,有点疼,这让纪慨有点烦躁,他没说话,只是再一次闭上眼睛,“周末,起床还早,再睡会吧。”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金色的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寧緋睁开眼睛,视线越过纪慨的肩膀投向那扇落地窗,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这个所谓的回笼觉,居然会睡了这么久。 於是她伸手推了推纪慨,“阿慨,阿慨?” 纪慨的睫毛颤了颤,跟著慢慢睁开眼,声音透著沙哑,“嗯?怎么了?” “好像……晚上了……” “嗯?” 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嗯,寧緋伸手抓过放在一边的手錶,“下午三点多了……我们直接跳过了早饭和午饭……” “那等下起床直接去吃晚饭吧……”纪慨踢了踢被子,搂著寧緋的腰,“给我蹭蹭。” “一边去。”寧緋无奈地笑了笑,纪慨难得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表情。 “居然睡到这么晚,估计是昨天晚上用力过度了……” 纪慨眯著眼睛,很是愜意。 “哦,你还会虚啊。”寧緋面不改色。 “……”嘖。 “起床——!” 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下子踹掉了两人身上的被子,纪慨从床上坐起,寧緋遮著胸口尖叫,“阿慨你神经病吧!幼不幼稚啊!衣服都给你踹下去了!” 纪慨懒懒地扫了她一眼,“又不是没见过,遮啥,什么地方我没碰过?” “……”遇上流氓你还真是没法跟他讲道理。 寧緋已经习惯了纪慨这种定时切换的模式,他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以强大冷漠的形象出现,面对自己就是一边针对一边取暖的態度,当然偶尔也会有这样子的情形,前提是他的心情很好。 现在看来,纪慨的心情相当不错。 “嗯,是不错。”像是看穿了寧緋在想什么,纪慨邪笑,“毕竟吃饱喝足睡舒服了……” 话说到一半,寧緋一个枕头砸在他脸上。 ****** 傍晚,这对情侣狗决定出去超市採购食材,纪少喜欢料理,寧緋喜欢吃他做的料理。 这样短暂的小甜蜜感只要在不提及某些敏感字眼的情况下,还是可以保证的,所以说寧緋一直觉得他们相处方式很变扭,一会好一会坏的,当然大多数都是在冷战吵架,像这样的情况不多,总之一句话,全看纪慨心情。 纪慨拉开冷冻柜挑肉,寧緋站在一边看著他伸长手在冷冻柜里翻来翻去,这幅样子还真是不像养尊处优的阔绰子弟,谁会想到堂堂世环塑化的副总会在超市里对著肉类斤斤计较? 放了一盒肉在购物车里,纪慨继续往前走,“我回去做滑蛋虾仁,你海鲜不过敏吧?” “……你不知道?”寧緋反问一句,这让纪慨表情一沉,“知道还问你?” “我以为你知道。”一边推车一边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嗯,好像又坏了这位大爷的心情。 “废话真多,就问你过不过敏吧?”表情开始有点风雨欲来的感觉。 “你没看见过我吃海鲜?”寧緋也毫不退让,带著烦躁地说了一句,“就那带虾仁吧,你右边第二排第三类。” “……”纪慨忍了忍没说什么,將那袋虾仁用力摔进购物车中。 寧緋冷著眉眼,摔给谁看啊?给谁甩脸子呢?不知道还有理了。 第228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互相伤害最合適了 “我说……”纪慨走在前面,又一次把一袋麵粉摔进购物车里,身后寧緋怒喊,“有没有素质啊,粉漏了怎么办!” “嘖。”走在前面的男人一下子停了,转过身来看著她,表情有点危险,“你今天怎么好像,脾气很大样子啊?” “哦,大概是吃饱喝足睡舒服了吧。”寧緋没去理纪慨凶狠的神色,一路推著购物车过去了,身边传来阵阵议论声,无非是哦那个男人好帅想给他生孩子,哦那个女的好漂亮想和她约约约,寧緋忽略身后某人阴蛰的视线,推著购物车往前走,谁知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手,一下子就拽住了购物车。 寧緋一看是纪慨抓著车子,语调就急了,“你耍什么脾气!” “嘖嘖,看看你。” 纪慨手里拎著一袋称过重量称过重量的南瓜,放进购物车里,“冰美人?说话少?” “跟tm吃了炸药一样一点就著,我脾气差还是你脾气差?” “我不想跟你在这吵。”寧緋的声音低了下去,“快点买好回家吧。” 纪慨被她这副莫名其妙的架势弄得浑身是气无处可发,咬著牙黑著脸往前走,寧緋在后面推著车子跟,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买完了所有材料,然后刷卡结帐签字,乾脆利落地提著东西转身走人,寧緋在他身后快速地走,“阿慨!” “阿慨!” 上了车,纪慨用力摔上了车门,寧緋坐在旁边系好安全带,看他这幅样子,原本那些示弱的念头彻底被打消,她几乎是冷笑出声。 “嘭!” 纪慨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寧緋,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寧緋的语调转至冰冷,“我觉得,在一起三年的恋人,即將结婚的未婚夫,居然连我过不过敏都不知道,这让我觉得很心寒。” “对啊,我不知道所以我问你了啊,你还想我怎么样?” “为什么你可以把这些话说的这么心安理得?”寧緋语速很快,“我们是恋人!恋人!你知道吗?我们该互相了解的!” “我几乎了解你的一切喜好!可是你呢!” “你连我海鲜过敏都不知道!” “你过敏?” 纪慨反问,“你过敏你刚才还骗我能吃?有意思吗?” “……你让我很失望。”寧緋被他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开口道。 “好失望?你当我多满意你?”纪慨发动了车子,速度一直在往上加,“你很莫名其妙啊?我问你过不过敏你直接回答就好了,你非得矫情非得作得我多对不起你?不能吃就不能吃,直说会死?骗我有意思?那我买个蛋啊?” “你根本没有理解我的心情……寧緋气得浑身都开始哆嗦,“我是在生气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不在乎你我会给你做饭?我不在乎你我昨天晚上给你做鹅肝?我不在乎你我跟你一起逛超市?我不在乎你我会睡你?” “那只是你所谓的对我好而已!你认为你对我好了就非得强加给我!那根本不是在乎!”寧緋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那他妈以后不强加给你了,我什么都不做了,成吧!” 纪慨也火了,猛地一拍喇叭,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寧緋嚇了一跳,眼眶猩红,嘴唇在哆嗦,“阿慨,你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在乎……” “还有,我压根儿不喜欢吃鹅肝,我不喜欢吃动物的內臟,昨天晚上晚宴里我突然让厨师追加鹅肝不是我要吃,是苏北廷喜欢吃我才让厨师额外做的,你根本就不知道……” “少来说什么关注我了,你真让我心寒……” 寧緋说完,车里陷入一阵沉默。 纪慨把车子停到车库里,一脸阴沉地甩上门,寧緋在一边默默地下车,这样子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纪慨总是自我地想要发脾气就发脾气,想要对她好就对她好。 有时候寧緋真的很不明白,纪慨这样的態度,到底算不算爱。 虽然刚才那件事情她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凭什么得她先低头做小? 身为男朋友,不知道女朋友对海鲜过敏,这本来就不大负责任,站在自己的立场,有资格生气。 对,寧緋你没有错。 这么循环地给自己洗脑,寧緋提了口气,跟上了纪慨的身影。 从电梯里出来,又碰上了先前那个短头髮的女孩子,夏筱雪发现是之前遇到过的那对小情侣,下意识招手,“嘿你们好~” “嘭!” 纪慨再一次在她面前把门摔上。 “嗤,什么破性格,那美女真是让他糟蹋。” 夏筱雪在那扇门前面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近人情的男人,长得再好看谈起恋爱来也还是累! 寧緋把包放在客厅沙发上,趿著拖鞋往自己房间走,纪慨把厨房的门关上,两人一路没有任何的交流。 房间里,寧緋一边换衣服一边暗自生气,这是第几次冷战了? 冷战了还有心情做饭?不能浪费食物?纪慨你还真是对食物这么上心! 对人也不过如此! 她垂下眼睛,手机在一边响起,是一个陌生的號码,她想了想还是接通电话,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一个尖锐的女声传出来—— “餵阿慨!” “那个……”寧緋听著这说话的態度,有几分恼火,“我不是纪慨,我是他未婚夫,阿姨您打错电话了。” 不自觉地,声音加重几分。 “哦哦哦!那个,那个阿緋啊!” 这下子,寧緋可算听出来这是何方神圣了,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道,“付姨?” “哎呦你还记得我啊阿緋,我是你付姨啊,阿慨那小子打电话给他不接,我就只好上你这来了。” 付婧在对面说了一大串,寧緋的眉目有些冷,在她说完之后很直白地开腔,“付姨,是钱又不够了?” “唉,你这孩子……唉……不是,是付姨最近和朋友一块投资了项目,所以最近资金有点周转不开,我就想让阿慨想想办法,你看这毕竟亲儿子,我也好开口不是……” 话说的天衣无缝,纪慨是她亲儿子,所以老妈投资项目出问题帮忙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样的藉口,已经出现几次了呢? 没由来的,怒火从心底窜起,寧緋的声音带著点冷意,“阿姨,什么项目呀?您跟我说说,我要是有认识的朋友帮您一把就成。” “唉你这孩子,不用你麻烦,让阿慨转钱给我我再去补上就可以……”对面付婧的声音出现了几分慌乱,想来她肯定是在心里咒骂自己,寧緋无端地笑了起来,“別啊付姨,我以后也是您儿媳妇了,怎么说您出事了也要帮下忙,不能老是靠阿慨是不是?” “我找我儿子,关你什么事情啊!” 对面付婧估计也感觉到了,寧緋这是存心找茬,想让她拿不到钱,於是態度直接囂张起来了,“你还没嫁进我家呢你就这么目中无人?” “目中无人?阿姨您要不给我解释解释这个词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寧緋你告诉你!想嫁进我们家,就別给我在这里耍心眼!我的儿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直说吧,要多少钱啊?” 无视付婧的攻击,寧緋抓著手机,视线一片冰冷。 对面付婧楞了一下,倒是没想过寧緋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大脑有著片刻地转不过弯,可她仍是嘴硬,“我告诉你,我不管你耍什么心眼……” “说那么一大堆您说重点成么阿姨?要多少钱?” “……30万。” “三十万?” 寧緋冷笑出声,“您当纪慨是开银行的呢还是抢银行的呢?三十万也不算什么小数目了吧?我记得上次阿慨刚给你打过去五十万啊,怎么了?这么快就花完了?还没半个月吧?您就是天天閒著没事烧钱,一天烧几万也够你烧十天半个月了吧?” “寧緋你別不知好歹!” 付婧的怒骂让寧緋眼底一片猩红,她不知道有些时候那些字眼有多伤人,又或者可以说,她正是知道这些话无比伤人,所以才说的出口,这才是人心真正可怕的地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身份?黎芝那种货色带进来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我们家阿慨在一起就是你的福气!哪来那么多意见让你发表!你以为你算什么?你能和人家名副其实的郁家千金郁语妃比么?你充其量就是个从外面流进寧家的杂种!” “闭嘴。” 寧緋的声音沾染上了浓烈的压迫感,她抓著手机的手机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了?我告诉你,要是想进我们纪家,就好好听从婆婆的话,把你那些反抗的念头全给我掐灭了!討好我才是上道,少来玩心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寧家的血却享受著寧家的一切,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否则我將这一切公布出去,看看是谁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 怒极反笑,寧緋猛地眯起眸子,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样子竟然艷丽得像一只妖孽,她渐渐平息自己心头的颤动,无数念头划过脑海,她选择了最具攻击性的那一个,开口,字字戳的人心口流血,“付姨,你又有多乾净?” “寧緋你这贱人!疯子!”对面付婧传来尖叫,寧緋却低笑出声。 “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別想进我们纪家!” “进不进不是您说了算,付姨。” 寧緋眯著眼睛,门外纪慨在敲门,她笑了,故意拔高了说话的音量,“阿慨又会乖乖听您的话任你摆布?我想,在阿慨的心里,您这个所谓的母亲的地位,真的是谁都可以拿来替代吧?” “寧——” 在付婧再一次骂出口的同时,寧緋直接掛断了电话。 纪慨推门进来,眉梢一挑,“那女的?” 寧緋晃了晃手机,笑道,“是的,要钱,被我打发走了。” “打发?这可是我妈,你打发要饭的呢?” “有什么区別呢?” 寧緋眯起眼睛的样子很美,纪慨的神色加深一分,道,“出来吧,我做好饭了。” “纪慨。”寧緋在纪慨身后叫他,笑意令人捉摸不透,“你母亲好像很喜欢郁语妃?听她的意思,不要你娶我,娶郁家千金好像会更合她心意一点。” 纪慨也跟著笑,眼里有淡淡的讥誚,“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按著她的心意来做事了?” “被你发现了。” 寧緋跟在纪慨身后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从背后抱住他,栗色的髮丝和纪慨的头髮交错,她靠著纪慨的肩膀,髮丝向下缠住纪慨的脖子,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柔情的网,他宽阔的背一度是她做梦都想拥抱的身影。 “阿慨,如果哪天我们分开了会怎样。” 纪慨的脚步一顿,看著圈在他腰间的手,驀地,心头如过电般的酥麻。 “大概,不会再找到下一个这么適合彼此的人了吧。” 纪慨回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沉,寧緋望著他的眼睛,像极了野兽一般的眼神,极具倾略性。 “我们很合適吗?” 天天都在互相伤害。 “再合適不过了。” 因为我们的世界里除此之外就再也不剩下了。 寧緋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们的第一个夜晚,纪慨抱著她,在她耳边低语,“像我们这种人,永远都不要祈求温暖和爱。” “有希望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会让你隨时隨地都陷入绝望的深渊,所以不如不要去对任何事情抱有期待,这样一来,他们是走是留,都伤害不到我了。” 她记得那个时候纪慨的眼神,落寞,独孤,像是被全世界给拋弃。 大脑嗡嗡作响,心臟在剧烈地跳动,那一瞬间寧緋就认定了这个男人,她在他身上找到了相似的地方,她的身体正在为他共鸣。 想到这里,寧緋笑了笑鬆开手,纪慨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去吃饭。” 她笑了笑,“哦,忘了和你说了,其实我海鲜真不过敏。” “……”纪慨两边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 “……可是你之前说……” “那是你自己一下子就先入为主了,然后我也懒得去否认了。” 寧緋走到餐桌边,笑著抽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鲜榨橙汁,笑眯眯地看著坐在对面沉默无语的纪慨道,“开动咯?” “……”纪慨没说话。 whatf*u*c*k女人心简直海底针啊! 两人吃完饭,閒著没事干,寧緋洗好碗,纪慨坐在沙发上看书,她走过去,沙发陷下去一块,“阿慨,晚上出去玩吧?” 纪慨隨手拿的那本书是寧緋买的其中一本,她是东野圭吾的脑残粉,东野圭吾写的所有书她几乎都买下了,她看著纪慨手里那本《嫌疑人x的献身》,心想著机会总算来了,清了清嗓子道,“咳咳,这本书我看过,结局是那个石神其实另外杀了一个人来掩盖代替最初的死者,然后把所有罪责都转移到他身上,当然最后两个人都落网了,包括他喜欢的那个女子。” “……”纪慨默默扫过来俩眼刀。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寧緋哼了哼,无视纪慨的视线压力,当初他也是这么给她剧透的。 她道,“爽不爽?” “……你想说什么?” 纪慨冷冷道。 “没什么,我们出去玩吧。” “……”女人真可怕。 前一秒两人水火不容,后一秒又可以你儂我儂,这就是寧緋和纪慨神奇的相处模式。 等到纪慨开著车来到星华影视城的时候,寧緋愣了一下,“阿慨你过来做什么?” “贺少禕正好带著他老婆在这里拍戏,我们过去看看,你不是閒著无聊吗?” 纪慨看著寧緋跳下车关上门,然后锁好车子就往里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贺少禕打了个电话。 在他们剧场外面站了一会,贺少禕披著龙袍顶著帝冠就这么跑出来了,寧緋一看愣了,这又是哪出? “哎我*操!纪老板!” 贺少禕上去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身后跟著一个黑长直的女孩子,像是助理什么的,跟在后面喊,“少禕!少禕!服装別弄坏了!要还给人家的!” 贺少禕看见她眯著眼笑,然后拉著她到纪慨面前,“我老婆,唐千优。” “你好优优。”寧緋自然地伸出手去,“我是寧緋。” “久仰大名,dm首席设计师。”唐千优笑得很大方,“我是少禕的私人助理。” “哦……”顿时,寧緋和纪慨都用一种极具深意的眼神看向贺少禕,贺少禕一急,搂著唐千优的腰,“老婆你说啥呢真不给我面子。” “把你的戏服换下来,別扯坏了。”唐千优对贺少禕笑得很礼貌,“正好这个时间点快结束了,待会去把妆卸了。” “你演的什么啊?”纪慨在一边拿著手机笑。 “瞎子呢?”贺少禕很威武地一甩袖袍,顿时切换模式演员上身,气势不怒自威,“是皇帝!朕刚登基完!” “看那里!是贺少禕!” “啊啊啊真的是贺少!” “快去要签名!蹲了这么久了总算蹲到了!” “我*操,得跑。”贺少禕抓住唐千优的手,朝著纪慨和寧緋喊,“还愣著做什么!有刺客!保护朕!” 纪慨脸一黑,然后转过身对著那些衝过来的粉丝大喊,“別过来了!皇帝驾崩了!” “我*操纪少你给我等著!朕要诛你九族!”贺少禕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 第229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我在期待你收手。 看著贺少禕往前边跑,纪慨拉著寧緋也跑,身后有粉丝挥舞著各种印有贺少禕logo的周边,一边尖叫:“贺少贺少,顏值最高!” “衣服们会陪你一辈子的!” “老公不要跑!” 花擦……寧緋平日里冷漠惯了,见到这种场面也忍不住破了功,纪慨抓著她的手,边跑边笑著问,“寧緋,要不要出道做明星?” 寧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太可怕了这些粉丝! 四人跑进剧组,里边正在收拾器材的人全都愣著眼看他们,一个助理扛著器材走过来,拍了拍贺少禕的肩膀,“贺少,又惹事了?” “朕长太帅,没办法。”贺少禕龙袍一甩,剑眉星目,霸气十足,“谁知道这个时间点还会有人蹲在外面。” “去,把衣服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呢。”唐千优在一边整理贺少禕的包裹,然后抬头朝著寧緋笑了笑,“真不好意思,你们今天来得晚了,下次来早点,可以看到少禕拍戏。” “没事没事。”寧緋站在一边看著他们忙碌,“这是要收拾东西回去了?” “嗯,今天的就先拍到这里了,不过还没完,明天四点起来还有几条要拍。”唐千优收拾好东西,另一边贺少禕换了衣服走出来,一身休閒服,朝著纪慨挥挥手,“纪老板,去吃夜宵吗!” “你明天一早不是还要拍戏?”纪慨搂著寧緋的腰站在那里。 贺少禕凑近了纪慨小声道:“怕毛,哥咖位大,哥不出现他们就不会开机,所以哥想睡到几点就几点。” “……”听起来好牛*逼哦贺少。 纪慨默了默,用余光扫了扫唐千优,示意贺少禕:你老婆不会介意吗? “她大还是我大啊?”贺少禕低声道,“放心,哄哄就好。” “……”你真的好牛*逼哦贺少。 在和剧组里的人道別说完晚安后,贺少禕一路拉扯著唐千优跳上了纪慨的车子后座,寧緋在副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他们,不自觉地想笑。 “去哪?” “恆湖夜市。”贺少禕熟练地报了个地址,唐千优赌气,他有点拿不稳主意。 “优优,你在生贺少禕的气?”寧緋斟酌许久开口。 “他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唐千优一句噎死了正想说点好话的贺少禕。 “唐小姐,我能理解你为剧组著想的心意,但是贺少禕担当男主,压力也很大,所提適当地出来解压挺好的,明天四点那场戏不用担心,我去嚮导演他们解释就好。” 寧緋想问什么,贺少禕就帮她点明了,“这戏纪老板有投资,剧组里的人看见他巴不得抱大腿呢,別说我今天晚上是和他出去一块吃夜宵,就是我以后天天这样不准时到,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寧緋把视线投向纪慨,“你投资了戏?” “用纪娱世纪的名义。” 寧緋瞪大了眼睛,声线压低,看著纪慨深邃的笑意,视线里染上几分阴沉,“你要伸手纪家的影视公司了?” 贺少禕他们坐在后面,所以这些对话听不见,唐千优感觉前面坐著的寧緋和纪慨气氛不对,抬眸看去的时候,两人又是正常的表情,她没多想,就將心思收回来。 寧緋透过后视镜看到唐千优收回视线,才將目光转到纪慨身上,眉头紧锁,“这一步会不会太快点?” “快吗?”纪慨在笑,可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 “你故意演给纪家人看的?”寧緋下意识攥紧了手指,“这事有把握吗?” “没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勾唇,笑意愈深。 寧緋看不懂纪慨那双诡譎的眸子,她转过视线去,声音艰涩,“你真的,什么都不留下吗?” “留下?替他们留著?凭什么?” 打转方向盘,纪慨的声音里多出几分嘲讽的味道,不屑的表情,像是在诉说著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事情。 “纪叔待你很好。”寧緋垂下眼睛,声音越来越低,“他大概是唯一没有伤害过你的人……” “可他也没有救我。” 冰冷的字眼从纪慨的嘴里吐露出来,带著危险的压迫,他眯眼,像是把玩著寧緋说出口的话,“他眼睁睁看著我变成现在这样,若不是他的默许,他的纵容,谁敢这么肆无忌惮?” “……”寧緋沉默,闭上眼睛,眼眶酸涩。 她明白的,是的,她明白的。 她再能理解那种痛苦不过。 却为什么还要一再地劝解纪慨收手呢…… 是自己內心深处在告诉自己渴望自己收手吗…… 无意识地,在想让自己放手吧。 寧緋又觉得很冷,周身无端地冷,身体本能地在让自己停止这一切,这让她自己觉得,竟像是遭受了背叛。 不该的,不应该的,这种想法,不该出现的。 她抽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起伏,伴隨著深呼吸的释放,纪慨的车子也在一间路边的大排档边停了下来。 贺少禕熟门熟路地从车上跳下来走进大排档,寧緋和唐千优跟在两个男人身后进了一个包间,贺少禕出去点菜,似乎来了很多次变成了习惯,老板也看见他们露出了笑容,招呼一声,“贺少!” “就刚刚说的那些,然后再来几听饮料!” “好嘞,一会给你端上来。” “哈哈哈好的刘叔,越快越好。” 贺少禕和纪慨点完菜走进去,看见呆坐在一边的寧緋和唐千优,笑道:“傻了吧,以前哥哥和纪慨经常来这里吃,和老板很要好。” 寧緋倒是很意外,她没想过纪慨也会吃这些东西。 他该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般的存在,谁又能想到他会坐在街边的大排档里吃夜宵? 纪慨像是感受到了她略带惊异的视线,抬起眸子,声音淡漠,“很奇怪?” “你怎么找到的这家店?”寧緋故意避开了一点话题。 “很早了,这家店开的时间很久了,在我还没被纪家承认的时候就有了。”纪慨找了个位置坐下,“少禕就是被我带进来的。” 贺少禕先自行打开了啤酒,喝了一口就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纪少,有阵子没来这里了吧?” 纪慨笑著,拿手里的啤酒和他的撞了撞,“一个人来也没意思。” “哈哈哈哈哈你直白说你想我不就得了,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玩山路十八弯那套呢?” 贺少禕很少有机会说的这么爽快毫无寧忌,在观眾面前他一直是高冷男神的样子,对待下属也是冷言冷语,必要场合还必须言辞犀利震慑人,天知道他天天装面瘫不说话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我对你没兴趣。”纪慨估计是被他噁心到了,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语气却是很明显的嫌弃。 “嘿你这人,本大牌跟你说话已经是你的荣幸了知道不?” 菜被一盘盘端上来,贺少禕衔著菜,唐千优在一边喝汤,纪慨把一盆炒麵挪到了寧緋面前,寧緋沉默,这么大一盆,老板果然实在。 “贺三少,真的不回贺氏去了?” 纪慨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贺少禕却露出了一种久违了的笑容,“好久没人这么喊我了。” 唐千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满满的复杂。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突然间想来看我?” 贺少禕下意识地想转移话题,纪慨也没拆穿,笑著道,“寧緋閒著无聊不知道做什么,我就想到了你这阵子不是在星华拍戏么,就过来看看。” “哎呦我就操了,你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细心体贴了啊,我没喝醉吧?” “你喝醉了。” 纪慨再一次向他举起了酒杯,眼神里却有著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寧緋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一异常,心头起伏,看著他与贺少禕过酒,不知为什么,她竟从他的表情上察觉到一丝落寞。 夜深酒醉,贺少禕稍微有点喝多,唐千优扶著他从大排档出来,马路边有车子飞逝而过,风吹起寧緋的头髮,她想整理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一步伸手,撩起了那些被吹下来的髮丝。 回头,对上纪慨深邃的眸子,寧緋心头一颤。 把贺少禕和唐千优送回公寓,看著唐千优带著几分羞赧的表情,寧緋心里一片瞭然,都住在一起了,果然是私人助手啊。 再次上车的时候,寧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其实你去找贺少禕,是有事情的吧?” “怎么发现的?” “眼神?语气?”寧緋也提出反问,然后靠在座椅上,看著纪慨发动车子,“说不清楚,就是有一种感觉,你听到他避开话题的时候,挺失望吧?” “你让我觉得很可怕。”纪慨笑了,笑意冰冷,更甚者,带著点危险和压迫,“怎么办呢,你这么了解我,我做什么都逃不出你的眼睛,这会让我觉得像是被人捏在手掌心,感觉毛骨悚然。” “我有这么可怕?” 对上那双不带一丝笑意的眼睛,寧緋看到了他眼底的冷嘲,这么正视著他幽冷的眸子,仿佛覆著一层阴鷙,像是一双兽瞳。 她忽然间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找他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谈。” “正確。” 纪慨噙著意味深长的笑,这让寧緋有些心里发虚,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带著试探,“不会是……和杜全那桩黄了的事情吧?” 纪慨的眼神深邃了几分,寧緋就知道自己猜得已经基本准確了,她的声音有些艰涩,“不会吧……和杜全那桩事情黄了,怎么会没门没路到要去找贺少禕?” “这阵子投资了贺少禕的戏,纪氏那帮老傢伙们看出了我对纪娱世纪也有心思,所以现在想尽办法要把我拉下台。” “不是正好和杜全闹出了事情吗,所以他们藉机用这件事情来扳倒我,顺路还能杜撰出一大串的我做事偏激自我,不注重公司发展的前景,只为个人的面子这类的话,然后让公司里的人觉得我是一个不可靠的上司,趁这个时候再开会把我拉下台,就会轻鬆很多。” “他们只要一察觉出我对纪氏的任何一个公司有野心,就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他们亲手把我所有的念头都掐灭了才肯停止。” 说这些话的时候,纪慨眼底有著弄弄的讽刺味,笑容轻蔑,“真是一帮胆小如鼠的老头子。” “可是……如果和贺少禕有什么生意来往的话,会怎么样?” “很简单啊,用一个词来说,將功补过,或许不大贴切,不,或许很贴切,你看,这么一来就可以堵住他们的口,不要了杜全,还有个贺氏三少贺少禕。” “我明白了……” 寧緋喃喃几句,“我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原以为仅仅只是翻脸不来往,却没有更深层次地想过会发展成这样。 可是,就算自己没想过,纪慨也肯定会想到这一方面吧? 寧緋猛地抬头看向纪慨的侧脸,他一定考虑到了,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的女人,我欺负可以,可是別人打主意打到我这来,这他妈就得做好一切后果准备。” 纪慨开著车,却能感受到寧緋看他的视线,乜斜的嘴角带著不屑的笑,他的眼底冰冷一片,“杜全想玩,我就隨时奉陪。” 寧緋莫名地心头颤动,她的眼眶有些酸,纪慨这些年来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刃上,他步步为营地计算,滴水不漏地办事,却会因为她就这么轻易地露出破绽,说不感动,肯定是骗人的。 想到这里,寧緋伸手,抓住了纪慨放在档位上的手,纪慨转过脸去看她,语调有些轻佻,“感动得想和我一块开车撞悬崖殉情?” “混蛋。” 寧緋吸了吸鼻子,“我在想,你或许可以去和郁家谈谈。” “哦?” 纪慨看向她的目光带了点打量,“这话怎么说?” “纪家和郁家的关係很好,你和郁家有了生意,纪氏那群老人不敢拿你怎么样。” 寧緋眸光深沉,“利用郁语妃,这桩生意,手到擒来。” 纪慨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更加用力攥紧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什么话,然而考虑很久却终究只是简短一句,甚至夹杂著一点令人无法捉摸的笑气,“你就这么信任我和郁语妃?” 对上他的眼睛,寧緋的视线有几分闪躲,“阿慨你,不可能会对郁语妃有任何心思。” “你看起来很信誓旦旦的样子。” 纪慨忽然的,就很想看看她慌张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寧緋的神色並没有如他所预料的,有些忐忑不安,反而是一脸的从容,“因为不是同类,所以也不会放鬆警惕。” 是的,她是这么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如常。 纪慨深深地看著她,莫名的,伸手,在寧緋栗色的髮丝上抚过,柔顺的触感让他心情很好地眯起眼睛,“那就依你所愿,郁语妃那儿,我就从命了。” “……”寧緋沉默,这傢伙是早就想到了吧?还要故意让自己说出来,像是有多大的委屈,明明该委屈的人是她好吗! 郁语妃喜欢的是纪慨不是她寧緋好吗! 车子开回太皇苑,一路沉默。 第230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冷酷阴鷙纪少 第二天是周日,照常的无事一身轻,难得昨天晚上回家后纪慨没有动手动脚,寧緋起了个大早,去楼下跑了几圈,回来的时候纪慨正好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她唤他,“阿慨,什么时候醒的?” “你起床后不久吧。” 榨汁机在一边发出轰鸣声,纪慨修长的身影立在厨房里,看样子早餐是三明治,果汁依旧是橙汁。 “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为什么这么问?” 麵包摆好造型,纪慨拉开双开冰箱,取出生菜,揭去上面的保鲜膜——那是纪慨前阵子买来放在冰箱的,他手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一般周末不会起这么早,中午有事吧?” “是啊,一般前一晚上都得做点运动,导致起床也得过午饭点了。”纪慨邪气地笑了笑,“中午要出去吃饭,顺便谈点事情,所以为了不晚起耽误时间,我昨天晚上都没做运动,可惜了这大好的周末。” 说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外面人所传“冷酷阴鷙纪少”的样子。 “……”寧緋自动忽略了他那段解释,听到榨汁机不响了,就上前帮忙把果汁倒出来。 “嗯?”寧緋皱了皱眉。 纪慨在煎蛋,微微侧了侧身,“怎么了?” “味道闻著不对。”寧緋看著自己倒出来的那两杯橙黄色的果汁,顏色还是很美。 “哦,加了胡萝卜,味道应该不会变多大。” 寧緋眉头皱得更明显了,“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哦。不是胡萝卜过敏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故意的吧!堂堂纪老板还这么记仇! 吃早餐的时候,气氛还是很好的,寧緋觉得这样的情况最近出现的有些频繁,一边这么想著一边又觉得可悲,你看看都到什么地步了,小两口难得有个好脸色的日子居然得揣著过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郁语妃?” 喝了口胡萝卜橙汁,寧緋微微眯了眯眼,嗯,好像喝起来也不是太难喝…… “看安排吧,公司里现在事情也挺多。” “別安排了,就今天晚上吧。” 寧緋撂了刀叉,“寧清浅她等不及了,三番五次让寧远打电话让我过去吃饭,这次周末,也没理由拒绝,你和我一起去,寧远肯定会叫上郁语妃,到时候看情况不就好了。” “哦,你可以直接说,我来搞定郁语妃,你去解决寧清浅。” “right√。”寧緋微笑,虽然眼里没有丝毫的笑意,“总不能让寧清浅觉得我好欺负了去。” 纪慨望著她,並没有说话,一双眸子深处有犀利的寒芒划过,很快被他敛去,仿佛是错觉,让人捕捉不透。 时间很快,夜晚降临。 暮色中,纪慨开车回来,寧緋等在客厅,看见他打开门,露出几分疲倦,“你来了,准备一下要去寧家。” “等了多久?” “不久,就是寧远打了四个电话来催我。”寧緋起身,她的东西早就收备好,拎起皮包,纪慨將文件放回书房,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polo衫,他调整了一下手腕上手錶的位置,匆匆道,“出发吧。” 寧緋默默看著他,跟了上去。 其实寧緋一直都觉得,polo衫是一款很挑人的衣服,纪慨却能这么轻鬆地驾驭,果然到他这里,就变成是衣靠人装了吗? 车子一路开到寧宅,寧緋下车,有人在那里等著。 “大小姐,大少,老爷已经在里面等你们很久了。” 是上次帮寧緋把车开回太皇苑的人,寧緋带著歉意地笑了笑,“让你们久等了。” “哪的话,大小姐把手上东西给我,我带你们进去。” 来人接过寧緋递过去的礼盒,这是惯例,来寧家总得带点东西,有时候寧緋忘记了纪慨却会帮她补上。 寧緋挽著纪慨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坐著满满一桌子人,看见他们都把视线投向他们,寧緋在心里冷笑,这些打量可儘是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呢。 寧清浅带著狠毒的视线,郁语妃不甘怨懟的注视,苏北庭复杂的神色,还有黎芝嘲讽的表情,让她觉得背上如针扎一般,掌心有潮湿的冷汗,寧緋稳住心思,唇角掀起一抹她照常般淡寡的笑,“大家都在啊。” “阿慨,阿緋,怎么才来。” 黎芝含著笑起来迎接,寧清浅也跟著站了起来,似是亲昵无比地打趣,“这次来晚了可是姐姐不对了,要怎么惩罚?” 纪慨不动声色,寧緋顺手拿起空位上的酒杯,“那我先自罚三杯如何?” “你这孩子,一家人也不来这一套。”寧远坐在最中央,郁语妃,苏北庭是寧清浅叫来的,四大家的人都在,寧緋也知道她这么做另有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纪慨也在,寧清浅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情来。 “对啊,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罚酒就免了,下次可不许迟到。”苏北庭有意解围,寧清浅自然是看了出来,可她不想就这样放过寧緋。 “是啊,姐姐也快坐下来吧,纪徊哥哥要是知道了我们敢罚你酒,可不得来找我们报復。” 笑,是单纯甜美的,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字一句恶毒而又锋利,寧緋刚刚拿起筷子,竟觉得有几分抓不稳。 这样子的寧清浅与以往差別太大,寧緋又觉得很可笑,以往?她和寧清浅又有过多少以往? 他们之间隔了一个长长的十五年,十五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又何况是人心这种太容易受影响的东西。 现在寧清浅看向寧緋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儿时的崇拜和喜爱,剩下的,只有陌生的排斥和恨意。 或许更深层次的,还有对自己的害怕。 十五年,她还是怕自己。 所以,她註定不可能贏你。 握紧了筷子,寧緋眼底闪过复杂的幽光。 “说的什么话。” 苏北庭笑了笑,“纪徊哥这段时间怕是没空回来了,阿緋你別担心。” 阿緋你別担心。 寧緋垂著眸子,她担心,她需要担心什么? 眾人皆知。 三年前寧緋还是纪徊的女朋友,一ye过后摇身一变变成了纪氏刚上任的太子爷纪慨的女朋友,箇中缘由,眾人猜测纷纷。 纪徊虽是四大家族之一苏家的大少爷,地位优越,但是这纪苏郁寧四大家族是怎么排的?按势力按地位来的,若是真要做比较,纪徊与常人自然是他更出眾,但是拿纪慨和纪徊比,前者肯定不在话下。 所以,明眼人心里都知道,寧緋是在纪徊和纪慨两个人里,更明智地选择了纪慨。 一开始有人骂她势利,想攀高枝,可是寧家再怎么落后,也比起寻常人家要超出好大一截,他们不敢妄加猜测,只能静观事情的变化,纪徊在寧緋与其分手后选择了去国外,一帮等著看戏的人才知道这齣戏算是演到尽头了。 寧緋做的这件事情,chu轨算不上,绿帽子也还差点,但是“背叛”一词足够压垮她。 是的,她选择了纪慨,是在和纪徊还是情侣关係的时候。 当时她做出这件事情,落了个很差的名声,这几年风声也逐渐过去了,加上她身为设计师的確天资卓越,人们也渐渐不再提起这件事情,只是对此事了解全过程的人,可就没那么容易忘了。 比如说,纪徊,苏北庭。 比如说,郁语妃。 她三年来一直都抓著寧緋不放,纪徊是她们两个的青梅竹马,纪慨是郁语妃喜欢的男人,寧緋觉得她估计不甘心这两个这么好的男人就被她这么糟蹋,所以一直针对自己。只是寧緋没有那么多精力来浪费在她身上,有一次直白开口道,“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更好的不是吗?”却没想到这句话被她握在手心里,总是会直接地表现出对纪慨的喜欢,並且对寧緋道,“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更好的,不是吗?” 更好的。 你郁语妃较之於我吗? 寧緋其实很想和郁语妃说,语妃,收手吧,这样子的你太可笑了。 一开始,纪慨会选择我,或者我会选择纪慨,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共鸣。 三年前,我或许是真的做了一件令人觉得噁心的事情,但是我也没有后悔过我的选择。 骂名,我背,因为我做错了事情。 可是,郁语妃,这与你又有何干? 郁语妃说,寧緋,你真的爱过纪徊吗?你对得起他吗? 寧緋回答的时候,眼神是淡漠的,我或许喜欢过他吧,但是我爱纪慨,是很用力很用力的那种。 你对得起他吗? 对不起,可是仅此以外也別无其他。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甚至可以说,寧緋的爱情还很骯脏。 她选择纪慨的时候,也有过那一方面的比较,纪慨较之於纪徊。 只是如今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郁语妃还为这件事情死死咬著她,寧緋真的,很烦。 郁语妃死死看著她,像是要把寧緋看穿。 寧緋回过神来,坐在纪慨身边,他亲昵地给她夹菜,郁语妃的嘴唇被她的牙齿咬的泛白。 她从来没看透过寧緋。 从小到大。 寧緋,纪徊,郁语妃,苏北庭,四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或许本来应该还有个寧清浅,但是寧清浅出事了,纪慨也还没有回到纪家,他们四个人,是四大家族的未来。 其中寧緋和纪徊这一对最引人注目。 那个时候,年少单纯,所有的爱和恨都是最纯白的,没有一点污染。 就像当初郁语妃对於寧緋一腔的崇拜和喜欢一样。 她总是喜欢跟在寧緋后面,寧緋做什么,她跟著做什么,在她眼里,寧緋就是一个完美的榜样,年纪轻轻却处事不惊,她很崇拜很崇拜她她,幼时。 后来,那份崇拜里,更多了一份自己的勇敢坚强。 她追隨著寧緋的脚步,这么多年来无数次都在努力著想要追上寧緋,她和寧緋不一样,大胆直接,她说,一緋,我要追上你,你可要小心了。 寧緋只是眉眼淡寡地笑了笑,好呀,语妃。 可那个时候,除了竞爭,隨之增加的还有两个小女生之间的友情。 她们是敌人,是对手,更是家人。 郁语妃从不掩饰自己对寧緋的追逐,也从不害羞表达自己对寧緋的喜欢。 她最尊敬她,才会把她做为自己的对手。 可她也从来没有追上过寧緋,寧緋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眼睛里的情绪平静无波,这淡漠的样子更让郁语妃咬了牙去追赶她,但是,一败涂地。 郁语妃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失败,一緋你也不会等等我。 寧緋就笑,那你別来追我了,多累。 不行啊,上次学院排名我和你之间就差了四个人名,这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了。 这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了。 是的,最近了。 因为后来,纪慨回来了。 回想起来,就像是一场梦,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郁家千金郁语妃和寧家大小姐寧緋二人不和,明爭暗斗,却不知道,三年前,郁语妃和寧緋竟也曾有过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候。 时间真的很可怕,其实更可怕的,应该是自己。 寧緋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纪慨看出来她有点阴沉的心情,在她耳边低声问,“胃口不好?” “嗯。”寧緋没否认,纪慨倒是脸色变化莫测地看了她好一会,“你不会怀孕了吧……” 寧緋整个人真想从座位上跳起来,她稳住自己的形象,压低声音,“没头没尾的事情,你胡说什么!” “最近有点敏感……”纪慨再一次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没骗我吧?別到时候出来什么拿孩子威胁我啊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啊或者背著我偷偷生下来的戏码啊?” “……纪老板你上班时间都拿来看言情小说了?”寧緋没忍住。 “没啊,我玩lol。” “……哦。” 郁语妃看著寧緋和纪慨之间亲密的互动,抓著筷子的手无意识地攥紧,等到一场饭吃完,气氛挺沉默,寧远看著正在收拾的下人,开口道,“阿慨,你跟我来一下。” 说话间,声音略带严肃。 寧緋有些担心,深深看了眼纪慨,纪慨用眼神示意她不用在意,就起身跟著寧远往楼上走,寧緋一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黎芝笑意不明地看著她,“阿緋啊,婚期具体定下来没有。” “一切隨阿慨。” 寧緋垂著眼睛,没去看她,身边寧清浅说道,“姐,你们婚礼,可一定要叫我啊。” “你是我妹妹,怎么可能不会叫你。”笑得天衣无缝,郁语妃撇开眼去,她总是这样一副表情,看起来漫不经心,很少直接的將情绪表达在脸上。 寧清浅没有放弃下一步进攻,也跟著笑,“姐,这十五年,你想我吗?” 手掌心有湿冷的汗,寧緋稳定住自己的心绪,“想啊,你是我妹妹啊。” 每次,每次都这样,一句你是我妹妹来掩盖很多东西。 “我也很想你啊,姐。”寧清浅用手托著下巴,看著眼前茶杯中的方糖慢慢融化在红茶里,她拿著勺子来回搅拌,郁语妃一时之间搞不懂寧清浅想做什么。 “无数次,在大街上看见和你相似的身影,我就会激动地衝上去。” “可是,我发现,我每次都认错。” “是啊,十五年,其实你的脸也快模糊了,而且那么久过去,大家的模样也会有变化,可是我总是能找到一些和你气质很像的人,我一直没忘掉你,那天晚宴上,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你。” “姐,你太好认了,你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样,清冷分明。”寧清浅端起那杯红茶,抿了一口之后又放了回去,“你知道我內心的狂喜吗?” 你知道我內心的狂喜吗,寧緋。 寧緋看著她,漆黑的眼睛竟像是一个无底洞,很多时候,郁语妃都觉得,寧緋和纪慨真的很像,看著他们,光是背影,都让人觉得很寂寞。 “我也很开心看见你。”寧緋是这么说的。 寧清浅眼里有嘲讽的情绪,开心?不应该是害怕得脑袋一片空白吗? 没错,十五年的我本该死掉,就算没死,也应该是杳无音讯,可是我却回来了,这一切,超乎你的想像吧? 在你意料之外也是当然,你知道我是怎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吗……寧緋…… 想到这里,寧清浅笑意愈深,“接下去我们相处的日子会更久,姐,我进入dm公司实习了。” 寧緋眉头一跳,总算正视著她,“你要来我们公司实习?” “是啊,虽然我年龄还不够,但是妈说了,你在公司可以帮忙带带我,提前实践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嘛。” 寧清浅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单纯无害。 “那挺好啊,你是来我们团队吗?” 寧緋调整好情绪,话语无波,寧清浅在心里冷笑,真想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是啊,下礼拜开始就要跟著你一块去上班了呢。”寧清浅把玩著手里的茶杯,笑容意味不明,“姐姐多照寧我一点,最近不是接了一单主题吗。” “你知道的挺多啊。”寧緋正想说些什么,楼上书房的门打开了,纪慨走出来,她抬眼望去,寧远站在纪慨身后,表情有些缓和,“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这么开心? 第231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你们活得太好了 寧緋笑得嘲讽,语调却依旧自然亲切,这样子的情绪转换,她早已游刃有余,“浅浅说要跟著我们团队一起做,爸你看怎么样。” “挺好啊,清浅这孩子学习起来挺踏实的,一緋啊,就让她跟著你们吧。” 寧远总是对这个重新回来的小女儿无比宠爱。毕竟,血浓於水不是吗,寧緋微微敛眸,道,“好,那到时候我带她去过程序。” 纪慨走下楼梯,寧緋起身,黎芝客套地挽留,“要不今儿个留在寧宅吧。” 寧远也跟著走下来,“北廷,语妃也別走了,留这儿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北廷倒是大方,郁语妃左右考虑许久,也点了点头,“正好,可以和清浅妹妹好好说说话。” 寧远叫下人去收拾了几间客房,几个人走上楼梯,纪慨看著他们一个个经过自己身边,最后一个是郁语妃,他的视线看向她,郁语妃有些慌乱。 纪慨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深沉,许久,手机传来震动。 【去哪? ——发件人:郁语妃】 更早的,是他发给郁语妃的一条简讯,约她晚上留在寧家,顺便谈谈事情。 纪慨望著简讯,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踩上了楼梯。 寧緋不在房间里,纪慨走出去,看到了在二楼走廊尽头等他的郁语妃。 他似乎是笑了笑,上去打招呼,“语妃。” “阿慨。”郁语妃看著他,眼里有痛意,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四下看了看,始终没有说出来。 纪慨看穿了她的寧忌,俊朗的五官不沾一丝笑意,他总是在外人面前一副生疏的样子,就算是笑,也透著疏离。郁语妃心尖一颤,外人,她是外人吗?大概只有寧緋才不是外人吧…… “去你房间。”纪慨率先迈开步子,郁语妃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明白什么,重复一遍,“你说什么?” “你的客房是哪一间?” 纪慨转过脸来,声音低沉,郁语妃的心头像是过电般的麻,“那个,楼梯拐角边第二间……” 纪慨走向她的客房,郁语妃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声,跟了上去。 房门关上的时候,郁语妃听见自己的心跳,就像是打鼓,急促而又用力。 纪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灯光並不明朗,他的脸像是蒙著一层模糊的光晕,可是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他传递过来的气场,让人无端地觉得很冷,很寂寞。 郁语妃站在那里,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 纪慨笑了笑,五官一下子柔和起来,“语妃,你很紧张吗?” 郁语妃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表情很复杂,“阿慨,你找我……” “是你和寧緋出什么问题了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眯起眼睛,微微仰著脸,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纪慨光是挑著眉毛坐在那里,就让人能联想到“美男计”三个字。 “我来和你谈的,是要事。” 听到这个语气,原本心里在打鼓的郁语妃也跟著表情严肃了几分,她坐直了身体,手指忐忑不安地攥成拳,“阿慨你说,我要是能帮忙,肯定帮。” 思想觉悟还挺高…… 纪慨眸光一闪,看著郁语妃紧张的小脸,视线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 另一个房间,寧緋和寧清浅两人独处,寧清浅望著寧緋残忍地笑,“害怕吗?” “害怕?害怕什么?” 寧緋无动於衷,语调似乎是极其不在意,寧清浅仰起脸,秀气的小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单纯,她红著眼睛,触及往事,大脑剧烈疼痛,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成拳,“寧緋,我真的从没有想过,你会对我这么做。” “你不该的,你不该的。” 有眼泪滑下来,寧清浅咬著牙,嘴唇在颤抖,“你毁了我对你一腔的信仰,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我有多想当你的好妹妹,跟在你身后,你明明是我的荣耀……” “可是你,却对我做了那种事情——!!” 嘶吼出声,她死死攥住了寧緋的衣领,寧緋倒退两步,被压得贴在墙上,是寧清浅,猩红的双眼仿佛浸过血,恨意在翻滚,触及寧緋冰冷淡漠的视线,她忽然间笑出声,“寧緋,你现在除了故作镇定,还能做什么?” “我不害怕你。”寧緋唇边有笑意,带著嘲讽,像是在嘲笑寧清浅的自作多情,“你对我构不成威胁。” “构不成?” 寧清浅贴近了寧緋的耳边,低声私语,“寧緋,你的心该是有多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寧緋全身僵硬,可是她依旧笑著,笑容刺眼,“我都这么做了,你说我有多狠?” “你让我失去了太多太多东西,十五年来你就像是我的一个噩梦,从没有醒,现在,我回来了,噩梦结束了,寧緋,这是报应,报应!” “报应吗?” 寧緋淡淡地凝视著她,“对啊,是报应,寧远和黎芝做的好事,报应到了你的头上。” “我不管我爸和黎芝做了什么事情!我是无辜的,你知道吗?” 寧清浅用最后的理智,压抑著自己衝动的念头,她很想问问寧緋,你作为人的良心还在吗,你做这么多坏事,不怕下地狱吗! “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所有的委屈,通通发泄在我身上!” “无辜?” 寧緋的表情猛地变了,如果说一开始是淡漠而又无动於衷的话,那么现在,应该说是带上了幽冷的寒意,寧清浅看著那双眼睛,无端地,脑袋里出现了纪慨冰冷的眼神。 “谁都不是无辜的,浅浅。” 她在笑,可是笑容很绝望,寧清浅察觉到了很多激烈的情绪在从寧緋身上溢出来,而她,处於崩溃边缘。 “谁都有罪,谁都有罪。”她重复了两遍,那一瞬间,眼里竟是有杀意上涌,“这笔帐,我们谁都算不清,谁都別想说是无辜的,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寧家大小姐也好,寧清浅的姐姐也好,这些名声,我根本不稀罕!” 很少有这么剧烈的情绪暴动,停不下来的回忆暴走,脑袋里乱成一团,使得她的声音竟像是呜咽,“寧清浅你又知道了多少!你凭什么来指责我!凭什么只有你能独善其身!凭什么只有我在地狱!” “不够,我一个人,根本不够!” “所以你要害死我!” 寧清浅尖锐地大喊起来,“因为你自己的一己之私,你就要害死我!” “没害死你不是吗?”寧緋瞪大了眼睛,倏地,笑了,宛若修罗,看不见丝毫生气,“我要是知道你还能回来,我该彻彻底底害死你的……” “为什么你可以把这些残忍的话说得这么轻而易举!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我残忍?”寧緋贴近了脸,苍白得近乎病態的脸凑近了寧清浅,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寧清浅有些害怕,想躲开,却被寧緋死死攥住手臂,她慌张挣扎,“寧緋!你这个疯子!疯子!” “你们做出的那些事情,比我残忍一千倍一万倍!”仿佛灵魂在咆哮,寧緋漆黑的瞳仁在剧烈收缩,“害怕吗,我的报復?” “我让你失去了很多?”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寧緋摸著寧清浅的脸,发狂般地笑,寧清浅只觉得全身都在发冷,“你该庆幸,你还有东西值得失去……” “不像我,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再失去了……” 她的话语猛地低了下去,悲哀从眼睛里疯狂地溢出来,那一瞬间,寧清浅的心竟开始针扎般的疼。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不公平,浅浅。”她將下巴抵在寧清浅的肩膀上,像是亲昵至极,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恶魔在低咒,“犯下这些错的不止我一个,可是承受这一切的,却只有我,浅浅,我一个人,不够。” “我没有退路可以走,可是你们都在逼我,直到把我逼到绝路还不肯罢休。”一字一句,像是淬了毒的刀刃,扎得寧清浅的心口鲜血淋漓,“我发现我身边没有一个人,影子是我最后的朋友,把刀子捅出去,刺伤到的也只会是自己。” “我根本没办法被感动,我也没办法和你们在一个世界相处,你们那里都是阳光,我无处藏身,所以我一个人就好了,我也不需要什么朋友,这样也没人能够伤害到我。我没有內疚,我做的那么多事情,不管是好的坏的,不管是三年前劈tui选择了纪慨也好,还是十五年前,在大街上鬆开了六岁的你的手也好……”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坏事做太多会下地狱。因为我早已身处地狱。” 耳边的话,像是毒药,渗入血液里,全身上下泛起一寸一寸的痛。 寧清浅嘴唇发著颤,她根本没有料想寧緋的情绪会变得如此激动,明明她將她逼至墙角,可却觉得整个人都被深深地压迫著,呼吸都费尽力气。 寧緋脸色惨白,她勾唇笑,笑意残忍,那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笑,以前寧緋总是笑得淡漠而又疏离,就算是有什么想表达的感情,也是夹杂著讥誚和嘲讽,而如今,她的脸上根本没有这些情绪。 悲哀,不甘,憎恨,她就像是一只被逼到穷途末路的野兽……野兽? 寧清浅猛地想到了纪慨。 她从寧緋的身上,竟看到了纪慨的影子。 她死死攥著手掌心,试图刺伤她,“寧緋,你和纪慨,婊*子陪狗,天长地久。” 这句话,到底从多少人嘴里听见过了呢…… 寧緋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她毫无动容,只是伸手缓缓抚过寧清浅的唇畔,带著凉意的指腹明明柔软得没有丝毫的攻击力,却让寧清浅觉得,像是有尖锐的獠牙划过脸颊! 她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寧緋,她太可怕! 是啊,十岁的时候,就能在人来人往的大街鬆开自己小妹妹的手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心狠! 怪只怪,她对寧緋还抱有念想,她以为这十五年来,寧緋带著內疚和悔恨渴望著赎罪,可事实上,她大错特错! 寧緋没有任何的悔过之心,她甚至还在后悔,当年没有更彻底地害死她。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寧清浅无端地发起抖来,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突然间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寧緋,她觉得,人心真的是太过诡异莫测,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尊贵优雅,可她身体里留著的血液,却只有骯脏和罪孽! “寧緋,你真的该遭报应,你真的……” “无所谓。”寧緋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她看著寧清浅,似乎这些话语构不成任何伤害,是啊,谁能够伤到她呢? 没有人能够伤到她了,因为心臟外壁早就筑起了坚硬得不可突破的防御,別人走不进来,渐渐地,她也忘记了走出去的路。 身败名裂?她根本毫不在乎。 千夫所指?她依旧坦然自若。 因为也从未对他们抱有过期待,所以不管他们做什么,伤害也好,宠爱也好,都只是他们的事情,与她无关。 “无所谓?你考虑过別人的感受吗?我爸爸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让他受这些苦……?” 寧清浅不可置信地质问,“如果说,你妈对你造成了伤害,那么我爸呢!那么我呢!” “天知道,我有多想当你的妹妹跟在你身后和你一起生活!可是寧緋!你亲手撕裂了这些!你亲手摧毁了我!” “明明是你自己的软弱!你要报仇就去找黎芝啊!你没法动她,就把这些责任推到我们头上,这算什么?寧緋,这算什么?你有本事你去找黎芝!少tm说著什么我们对不起你的话,寧家把你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係的女儿领进门,就已经是你天大的恩惠!”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被人捧在手掌心里的小公主,又怎么会知道我经歷过什么。” 语调带著攻击性,眼里仿佛要流出血来一般猩红,可是寧緋的態度,却是出奇的平静,她说著这些话,眼神很痛。 “寧远对我好吗?那是你完全都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寧緋望著寧清浅的脸,伸手帮她拂去垂在肩膀上的髮丝,像是亲密至极,可她的话就仿佛夹杂著冰屑,有寒意,沿著寧清浅的脊背,一寸一寸的往上炸裂! “我也一直觉得,做坏事是会遭报应的,你们的报应还没到,我就不会退步。” 漆黑的眸子,像是汹涌的,翻滚的,深不可测的无底黑洞,要了人命的黑眼睛。 “你爸爸做过的事情也就算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什么错都没有,待我很好,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 寧清浅听到寧緋是这么对她说的。 “对我好就对我好啊,如果非得从我这里索取回报来作为他对我好的报酬的话,那就根本不算对我好,那不是利用吗?” 一句话,寧清浅心头像是被人用刀划过,重重一颤。 “寧緋,你说什么?” “我可没求著他寧远对我好——!” 猛地嘶吼,寧清浅的灵魂被震得发颤。 她闭上眼睛,声音支离破碎,“寧緋,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十五年前,你亲手打碎了我对你的信任,十五年后的今天,你又將我对你所有的期待,狠狠踩碎在脚下! 你一定要让人失望多少次才够,寧緋? “对我很失望?” 寧緋笑了笑,捏了捏寧清浅的脸,被寧清浅厌恶地甩开手,她没有因此动怒,只是笑著,像是在欣赏寧清浅厌恶的表情一般,她忽然自己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和纪慨很相像。 你瞧瞧,这样欣赏別人失望痛苦的表情,不是纪慨最喜欢的吗? 他总是在看到自己难过的时候笑,笑意深邃,一如现在自己对待寧清浅。 “浅浅,我也没对你们抱有多大的希望。” “从那个女人回来的那一天起,我的世界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有一阵子我过的浑浑噩噩,莫名其妙就会想哭,根本无法正常生活工作,没日没夜地做噩梦,梦里是各种各样的死法,我在想,我或许真的要死了。” “我也想过求救,可是当我伸出手的时候,发现身边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你们都活得很好,没有我,都活得很好。” 第232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所以我嫉妒。 “我被排除在外了,被所有人。” “后来,我发现我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因为我学会了自己和自己说话。”寧緋看著寧清浅痛苦的眼神,语调平缓,可敘述出来的故事,却像是把过去再一次血淋淋地撕扯开来,她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快麻木了。 “我告诉我,不是你们不要我,是我不要你们,你们没有不要我的权利。” 冷酷,阴鷙,野兽一般带著攻击性。 “所有伤害过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纪慨在笑,笑声在寧緋耳边,让她的心臟发疼。 是的,她知道的,那种感觉,她感同身受。 “不说这个了。”深呼吸一口气,寧緋扯出一抹笑容来,她挣脱开纪慨的怀抱,转身,伸手摸了摸纪慨的脸,指尖描述著他唇的形状,带著点凉意,纪慨倏地眯起眼睛,“那你说,现在做点什么比较好?” “唔,洗个澡?” 栗色的髮丝垂下来,寧緋平日里冷艷的眉目像是一团火在燃烧,她只有在面对纪慨的时候才能被点燃,可她也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后,当她彻底燃烧的时候,迎接她的,竟会是灰飞烟灭的结局。而这一场结局,也竟然是纪慨亲手送给她的,纪念礼物。 夜晚笼罩了这座城市,月光暗淡,夜风里,夹杂著不知是谁的嘆息。 * 在那之后离开寧宅,眾人纷纷告別,寧緋坐上纪慨的车子,那个本该是今天第一天来dm公司实习的人却没出现,寧緋接收到纪慨询问的眼神后,示意他不用担心。 “放心,她下午应该会来的,我们走吧。” 车子发动,寧宅在身后慢慢变小,寧緋坐在副驾驶座上,按下车窗,暖暖的太阳光射进来,她伸手在脸上遮挡,但是光束还是透过细碎的指缝洒下来,眯起眼睛,带著几分愜意。 风吹过,髮丝飞舞,寧緋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车子驶向dm公司总部。 当车子在公司楼下停下的时候,两人无疑再一次成了眾人目光的聚焦点,所有的视线都纷纷扫过来,纪慨先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座边上,替寧緋打开了车门。 周围有议论声传入寧緋的耳朵。 “那个男人是谁,好帅啊!” “你笨啊,世环塑化的副总,纪慨啊。” “原来他就是纪慨!真人第一次见到誒,好帅……” “人家都没把脸转过来,你怎么知道帅……” “光是看背影就觉得好帅啊……” “……” “组长!” 明亮的声音再一次钻入耳朵,寧緋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苏雅诺正笑著朝她一边挥手一边走过来。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很快摆出和往常一样的笑容,“雅诺,早。” “早啊组长。” 苏雅诺走到寧緋身边,周围人对她也投上了带著几分羡意的眼神,她转头看到了纪慨,眼里满是惊艷,“哇塞,你就是传说中那个连续三年被评选为h市最想嫁的黄金单身钻石王老五光看背影就能让女人怀孕一说话就能让女人流產的纪慨?” 这么一大串背下来,寧緋有点想笑,原来不止自己有头衔,纪慨也有,还不止一个。 纪慨的脸色有点沉,背影能让人怀孕?声音能让人流產?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鬼…… 苏雅诺挽著寧緋的手进去,一边自寧自说道,“你是来送我们组长上班的吧?果然你们好恩爱哦!听说要结婚了,结婚的日子定下来没有?” “快了。”纪慨冷冷看著她。 寧緋率先走,苏雅诺也跟著走进去,但还是走一步回头看一下纪慨,一边走一边惊艷,“哇塞组长,纪慨怎么真的越看越帅啊,眼神太性感了……” 纪慨看著寧緋走进公司,又回到了车里,发动车子,朝著世环塑化的公司总部驶去。 寧緋打好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堆人都围了上来,她有些无奈地笑,“都干嘛这么看著我。” “哎呦,组长你真是一点都不照寧我们,明明知道我们单身,还天天这么秀恩爱,看著我们心里可泛酸了!” “哈哈哈,雅诺你这话说的,那你也去找一个男朋友秀恩爱好了。” 苏雅诺撇撇嘴,把包放在电脑前,表情一本正经道,“我才不呢,世界上哪里去找第二个纪慨。” 说完看了看寧緋的脸色,又道,“而且,那我要是找男朋友了,你们不得把我也仇视进去啊哈哈哈哈哈。” “这小妮子是说我们找不到男朋友呢!姐妹们!咱找男朋友去!” “哈哈咱团队里每一个都是大美女,不缺男朋友!” “这话我喜欢!” “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哈哈臭不要脸!” 一帮女生嘰嘰喳喳地吵闹完,寧緋笑著摇了摇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先是打开了电脑,然后苏雅诺蹭到寧緋边上来,说道,“组长,听说,我们团队签了笔单子?” “嗯,和日本的,这次得花心思了。” “崇洋媚外,日本的生意就花心思,自家人就隨便设计啊。”有人打趣道。 “哈哈哈哈咱组里不是隨便设计也能卖好价格么。” “你又开始自夸啊,真受不了。” 寧緋左手转动著笔,右手点击滑鼠,查看邮件。 “现在呢,我要宣布两件事。” 瀏览了一下文件,寧緋把窗口最小化,站起来说道,办公室的人都安静下来,等待著他宣布事情。 “第一,我刚刚看了一下这次的具体项目协议,我们主要是要给yamaha这个开发商以及和它一起合作的公司设计他们的人物珠宝,我不知道我们团队里有没有人懂,就是vocaloid,虚擬歌手,我们要为他们主打的几个歌手设计周边首饰。” “周边啊……”苏雅诺的眸子有些暗淡,“居然让我们做周边,以前都不是接原创的吗。” “你懂什么!” 在一边的顏希按捺不住了,直接跳起来,“v家啊!我大v家啊!” “做梦都没想到可以给他们设计周边啊啊啊啊啊啊简直幸福得要死掉了嚶嚶嚶嚶!” “那个……顏希,你来解释解释?” 寧緋看著这么激动的顏希,心说原来这东西粉丝这么多。 “其实组长你刚才介绍的挺多了,就是虚擬歌手,miku,len,rin,kaito,gumi,luka,还有很多的虚擬人物都是来自v家,现在中国也出了洛天依啊言和啊乐正綾啊……” “你刚刚报的那一大串是什么?”苏雅诺很不解。 “他们的罗马名啊!初音未来,镜音连,镜音铃,大哥,巡音流歌……啊,能给他们设计真是太荣幸了!” “组长,这次周边做出来,產量肯定很好!因为全世界喜欢他们的人太多了!” 寧緋看著激动到根本停不下来的顏希,只得笑了笑,“好,那这次让你临时担当副组长,待会给我们具体科普科普这些东西……” 顏希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次呢,主要是给初音,双子,大哥,茄子,还有卢卡做周边,据说是网站评选出来的前五名,所以我们主攻这五个人物,做好功课,这样吧,我分配一下吧,初音的由我来做,双子的给顏希,因为有两个人,工作量也比较大,希望你能扛得住,kaito交给雅诺,茄子给糖果果,最后的卢卡,交给阿桃。” “赞成。” “好。” 其余人纷纷表示没有意见,就陆陆续续地散了开来,寧緋愣了愣,这不还有第二件事没说么,急著走干什么? “等下啊,第二件事我要宣布。” 走到门口的人都回来看著她,她也不管什么制度了,就直接宣告了一声,“我们团队要新加入一个实习生,寧清浅,我妹妹。” “啊,你妹妹的事情啊,我听说了。”苏雅诺在一边出声了,“组长要不我带带她……” “不用了,顏希,让她跟著你学习,你对这次的设计比较了解一点,好了,分配完毕,都各自去查找资料动手吧,大家若是有什么想法或者做了初稿先交给顏希让她帮忙看一下。” 这次的事件,可以说是顏希能占了大功。 其余人心里也知道这一点,苏雅诺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点不好看。 是嘛,顏希本来就是捡著便宜了,这么幸运的事情让她碰上了。 寧緋走过苏雅诺身边的时候,看出了她的脸色,没说什么,离开了小会议室。 眾人回到座位上,纷纷开始了工作。 寧清浅来到dm公司门口的时候,是下午,那会寧緋正在查找跟初音未来有关的资料,连巡音x初音的百合文都找到了好几篇,內线打进来,“餵?” “寧组,有人说是你妹妹,要上来找你。”前台小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寧緋放开滑鼠,道,“好的,你叫人带她上来我们团队办公室吧。” 那边应了一声,寧緋掛掉了电话,站起身来,苏雅诺跟著站起来,“组长,是你妹妹要来了?我跟你一块去接吧。” 寧緋带著清冷的视线扫了一眼苏雅诺,没说话,大概是默认了,苏雅诺站起来,跟上寧緋走出办公室。 身后,有人议论纷纷。 “雅诺真是……目的也太明显了吧。”顏希放下手中的资料,看著他们走出去的身影,眉毛微微皱起。 “抱大腿倒是抱得紧……”阿桃是个直性子的人,口不择言直接说出来了,被糖果果一个眼神嚇得噤声,“別这么说,雅诺虽然这样,但是工作也很努力。” “就是不喜欢她什么事情都跟在组长后面,献殷勤吗?” “我们也没资格评论她这个方式是否不对。”顏希在电脑上调出双子的色,视线虽然是盯著电脑屏幕,但是思维早就飘出很远,“毕竟这里斗爭激烈,我们看不惯而已,但是,她也没错。” 是的,其余人自然和苏雅诺不同。 顏希也好,阿桃也好,唐果也好,和苏雅诺不同,她们都出生於小资家庭,比一般家庭条件要稍微优渥,所以也无关斗爭亦或是上位。 她们自己心里还存著一份心高气傲,成为一名设计师只是她们想,並不想看谁的脸色来上位,因为她们骄傲。 而苏雅诺不同。 她家境贫寒,求学努力,遇到很多不公平的事情,费尽心血才得以进入dm公司总部,对她来说这份工作实在太重要了,不能轻易失去,所以患得患失,在別人眼里就更显得迎合討好。 同人不同命这句话说许是说的很对,有些人轻轻鬆鬆就能得到別人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比如寧清浅被给予的那些至高无上的宠爱,比如郁语妃被奉上的那些完美无瑕的喜欢。 不管什么时候,受宠爱的人依旧受宠爱,而骯脏的人,只会在挣扎中越来越骯脏而已。 寧緋垂著眼睛,身后苏雅诺默默地跟著,电梯降到一楼,门缓缓打开,大厅的沙发上,坐著寧清浅,她画著淡妆,小脸看起来清秀討喜,眼神单纯无害。 可是寧緋是知道的,这双眼睛也曾化作利刃,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毫不掩盖地露出憎恨。 寧清浅看见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两人,她笑著上前,一把挽住了寧緋的手臂,“姐姐。” 笑容纯真,寧緋也是笑了笑,两人仿佛是在无形地过招,苏雅诺察觉不出这些,上前也亲切地唤道,“你好啊妹妹。” “你是……” 看了眼苏雅诺胸前的牌子,寧清浅也对著她笑了笑,“原来是苏设计师,你和姐姐是一个团队的吧?” “是啊哈哈,我们是dm最厉害的团队了。”苏雅诺也不觉得尷尬,自豪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团队,还带著一点小得意,“妹妹你能加入真是太好了。” “我只是个实习的,还希望你们前辈多带带我。”寧清浅笑得很有礼貌,她一直看著苏雅诺,从她眼底看不到什么势力的情绪,笑容微微有些上扬,“不如姐姐你带带我吧?” 寧緋愣了愣,眼睛里闪过一丝別样的情绪,而后缓缓开口,“浅浅,我给你另外安排了前辈指导你。” 苏雅诺眼神渐渐暗了下去,果然组长心里还是不够信任她,或者说,她的地位比不上顏希。 寧清浅却十分固执地拉住了苏雅诺的手,故意与寧緋唱反调,“可是我就喜欢这个姐姐啊,第一眼就喜欢。” 苏雅诺竟被她说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你喜欢?”寧緋依旧是在笑,眸子里却带著寒意,“你一个实习生,能有什么地位挑来挑去?” “你……” 寧清浅被寧緋一句话堵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把视线投向苏雅诺,苏雅诺踌躇许久开口道,“那个组长……妹妹要是坚持的话……” “你是她姐姐还是我是她姐姐?”寧緋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苏雅诺也没料想寧緋会把她也带著一块指责,“来一个实习生,用得著你这么逢迎么?” 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揪住了心臟,苏雅诺的嘴唇哆嗦著,眼眶开始发红。 寧清浅冷笑出声,“寧緋,別把你自己太当回事!” “怎么?你也被戳中了可怜的自尊心?” 寧緋没去管寧清浅的嘲讽,她知道寧清浅在指什么,那句你是她姐姐还是我是她姐姐的话,其实她自己也没资格说。 比较,寧清浅也不是寧緋的亲生妹妹。 可是又能怎样,寧清浅,你能奈我何? “很委屈?” 寧緋冷冷地扫了一眼苏雅诺,苏雅诺接收到她冰冷的视线,竟是心里一颤,立马道,“没有没有。” 说罢转身对著寧清浅笑了笑,“妹妹,我资质不是最好的啦,一会我们组长会给你安排我们团队里最好的设计师,她这是为你好啦,你也別生气。” 看著苏雅诺在自己面前解释,寧清浅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训得服服帖帖? 寧清浅又觉得有几分可笑,寧緋哪来这么大的能耐,让所有人都向著她? 是组长很了不起吗,只不过一个设计师,一个设计师!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满。”寧緋看了她一眼,开口说话,语气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在公司里,就少拿你的大小姐態度来指挥这指挥那,你没那实力,所以就乖乖从实习生做起,知道吗,妹妹。” 妹妹两字,咬字极其清晰。 寧清浅气黑了一张小脸,踩著高跟鞋跟上了转身了寧緋,眼神阴冷。 寧緋,你就等著身败名裂吧! 手指攥紧,掌心略有几分刺痛,寧清浅走进电梯,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 没错,这一切才开始呢,不能因为她的几句刺激就乱了阵脚。 寧緋站在一边,垂著眼瞼,眼神淡漠。 寧清浅很不喜欢她这副任何事都与自己无关一般的样子,可事实上,所有的事情她都参与了,並且做到了极致。 第233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別被我感动 跟著寧緋来到团队办公区,寧清浅向大家介绍了自己,顏希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这次行动的临时副组长,你姐姐说你刚刚进来,就由我来带你,你叫我顏希吧,浅浅妹妹。” “你好,我是寧清浅。” 寧清浅也伸出手和顏希握了握,然后走到寧緋给她空出的位置上,顏希跟著她走过去,把一份文件资料交给她,道,“从今往后就要一起努力啦,对了,你办了手续没有。” “啊?” 寧清浅看了眼寧緋,寧緋在后面淡淡地出声,“我已经联繫了助理去给你办实习手续了,不用担心。” 寧清浅垂了垂眼瞼,没说话。 ========分割线========= 茶水间,寧清浅手里拿著一次性纸杯,杯子里是还剩下一半的咖啡。 寧緋也走进来,看见里面站著的寧清浅,脚步顿了顿,表情不变,只是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淡漠地问了一句,“工作还习惯?” “还行,顏希带我……” 说到一半,寧清浅的话卡住了。 她忽然间抬头,眸光犀利地朝著寧緋看过去,话语冰寒。 “你是不是以为就这样,我会感谢你了?” 寧緋只是笑著倒了咖啡,没去管寧清浅的话。 “我不会感谢你的!” 寧清浅看著寧緋那副淡然的样子,就觉得气血上涌,她为什么总是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什么事情才能真正让她撕破脸? “我没说过要你的感谢。”寧緋视线看向她,声音依旧风轻云淡,“这只是我的职责而已,你一遍遍重复,不会是在告诉你自己,不要被我感动吧?” “你——!!” 寧清浅气红了一张小脸,手指几乎要把手里的纸杯攥成一团,“寧緋你哪来那么厚的脸皮!” “那正好,別被我感动。”寧緋仰头把纸杯里的咖啡喝完,笑意深邃地看著她,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別被我感动了,浅浅,你也不想被自己噁心到吧?” “被你感动?”寧清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表情一下子狰狞起来,“看来你也有些自知之明,你也知道如果我原谅你的话,会让我自己觉得噁心啊?” “寧緋,知道我为什么抓著你不放么?” 寧緋没说话,只是敛了眸子里的情绪,默默地看著她。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悔过之心!” 寧清浅望著她,眼神里竟是有杀意上涌,“你一点罪恶感都没有,你完全不在意,当年我若是流落街头死了,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没有证据的东西就別乱说了,说多了容易自己当真。”寧緋听著她把话说完,隨后侧了侧脑袋,髮丝往后撩起,她清冷的眸子和往常一样的平静,似乎听了这些话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还略微嘲讽她道,“说完了吗?说完了该去继续工作了,茶水间不是用来閒聊的地方。” “你……” 寧清浅望著她走过去离开的背影,气结。 手里的咖啡还有点余温,却被她带著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结束了忙碌了一天的工作,寧緋下班,却发现纪慨的保时捷已经停在了公司楼下,她笑了笑,走过去敲了敲纪慨的车窗,“来接我的?” 纪慨眸子眯起来,“不然呢?接寧清浅?” 寧緋望了望天,不是很晴朗,估计是快下雨了,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钻进去,把包就放在了纪慨的大腿上,“快下雨了,赶紧回家。” “快下雨了,你妹妹没人接,不就要淋雨回去了么?” 纪慨侧过身来,亲昵地帮寧緋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子,下意识看了眼车窗外面,勾唇笑,“嘖,你妹妹出来了。” 寧清浅是和苏雅诺一起出来的,有说有笑,她还挽著苏雅诺的手,看得出来两人关係飞跃得很快,寧緋在那里看了两眼,眼中带著说不出的嘲讽,摇下了车窗,故意让寧清浅看见了她。 寧清浅脚步一愣,跟著扯出一丝笑容来,“姐姐路上小心。” “嗯,再见,你也是。” 寧緋也回以官方的笑意,纪慨在一边看得挺开心,踩下油门,车子离开公司,在寧清浅裙边掀起一阵风。 寧清浅看著保时捷消失在她视线远处,表情复杂,仰起脸,看了看天,眉毛皱起,“快下雨了。” “是啊,快下雨了。” 苏雅诺在一边喃喃道,“浅浅,你也等公交吗?” “嗯,我没让我爸妈来接我。” “真是厉害啊,明明是豪门二小姐。” 二小姐两个字让寧清浅的心里有一阵刺痛,但还是笑著解释,“毕竟我是来实习的,摆那么大排场就太作了。” “真佩服你。”苏雅诺问了寧清浅家的方向,发现是同一班车,就拉著寧清浅往公交站牌走,“缘分啊,我们俩是顺路的,来吧,我带你坐。” “我熟悉的。”寧清浅稍微用力挣脱开了她,苏雅诺发现了,望著自己落空的手,也没说什么,“那好,一块走吧。” 我熟悉的,是的。 寧清浅一边走一边却沉默了。 这些路,我一直都很熟悉。 失去过一段记忆,忘记了自己是寧家的大小姐,忘记了自己有个叫寧緋的狠心的姐姐,忘记了寧家所有的產业和公司,以至於以前一直路过dm回家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適。 甚至还会觉得,dm公司多繁荣啊,要是自己以后也能进入公司工作也好了。 却完全没想过,这一切,本该就是属於她的。 这段路她走的很熟,因为收养她的那家人就是在这条路上,她过著的生活完全是被后人所给予的,连同记忆一起,在一片空白的大脑里,被人强行灌输了太多,导致她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脑袋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喊她,浅浅,你是寧清浅,寧家千金,还有一个声音抓著她不放,张璇,张璇,你是张家人,一直都是张家人。 感觉呼吸也带著几分刺痛,在自己恢復记忆以前,竟是把这些事情全都忘记了。 寧緋,那个將她彻底摧毁的女人,她居然忘得一乾二净。 若不是那天在商场打工,遇到了郁语妃,她看见了自己从小一直佩戴的那根手炼,她也不会认出自己。 若不是她找到了自己,帮自己找回了过去,这份记忆,又会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回到自己的脑子里? 寧緋,你欠了我太多,还不清的,还不清的。 有雨点打落在头髮上,寧清浅抬头的瞬间,脸上一凉,她伸手擦了擦脸,看著掌心的湿凉,脚步缓慢。 下雨了。 苏雅诺也望了望天,隨即伸手在在包里翻来翻去,结果不久后就抬起头来,皱了一张小脸,“怎么办,我没带伞……” “我也没带。跑吧,站牌离这里不远。” 寧清浅还没说完,身边的苏雅诺就一下子拉住她跑起来,两人在雨中步伐慌乱,脚边溅起的水滴也寧不得,离站牌不远的时候,公交车缓缓驶过来。 “天!要赶不上了!” 苏雅诺在一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寧清浅抿了抿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等到稳住了脚步,却发现公交车已经缓缓发动,离开了站点。 “喂!喂!” 任凭苏雅诺怎么呼喊都无济於事,公交车就在他们眼前缓缓开走,两人加速跑了几步,还剩下一小段距离,几步之遥,却还是错过了。 寧清浅站在站牌下面,雨水打湿了头髮,贴在她的脸颊两边,她的脸色有点苍白,苏雅诺站在一边也开始觉得冷,双手抱在一起,在原地跺脚。 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打的,可是这个时候却一辆计程车都没有在她们的招手下停下来,寧清浅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过了一阵子,一辆车子却突然间在站牌边停了下来。 车窗被人按下,寧緋淡漠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寧清浅一惊,寧緋侧了侧脑袋,道,“上车。” “你……”寧清浅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身体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苏雅诺看见组长来接,自然是开心,“组长你怎么这么快。” “家离这里挺近的。”寧緋解释了一下,然后抬了抬下巴,“上车。” 寧清浅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苏雅诺推了推她,寧清浅没动,还是那副表情,眼神犀利,似乎想要把寧緋看穿。 “寧緋,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也不寧苏雅诺在场,寧清浅直接问了出来。 望著她被雨水打湿的脸,寧緋勾唇笑了笑,“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我这么对待你的?” 看著两人之间这样的交流方式,苏雅诺微微怔了怔,组长和浅浅妹妹,看起来关係並不是很好……? “纪慨没在车里,一到家我就换车过来了。”寧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著,视线平静,似乎毫不在意寧清浅的牴触,“真的不上车?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 “不需要……” 寧清浅拒绝。 苏雅诺却推著她的肩膀上去了,“哎呀,姐妹俩互相帮忙没什么不好的,浅浅,不管你之前和组长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组长来接你了,怎么说也是想对你好,你也別碍著面子了,快进去吧。” 一边这么说著,一边拉开了车门,將寧清浅推了进去。 寧清浅坐在车子后面,浑身湿漉漉的,寧緋转过头来对她说了一句,“雅诺你也上来吧,后面有餐巾纸,擦一下脸。” “真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车。”寧清浅怪异地笑了几声,抽出餐巾纸擦了擦脸,苏雅诺望著她的侧脸,眉头紧皱。 “组长,你和浅浅妹妹之间,吵架过吗……” 车厢內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苏雅诺觉得有些尷尬,只好开口,寧緋带著几分冷意的声音传过来,“嗯。” 一个字,让气氛更加沉闷。 “雅诺你家在哪个方向?” 苏雅诺报了地址,寧緋先把她送到家,看著苏雅诺下车,隔著车窗弯腰道谢,寧緋淡漠地撇过眼去,打转方向盘,朝著寧宅的方向驶去。 “你不怕苏雅诺把事情说出去?” 寧清浅在后面懒懒地出声,犀利的眼神直直钉在寧緋的后脖颈上,寧緋笑了笑,只是寧清浅看不到她的表情,“苏雅诺不会的。” 她起码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多说话的人。 “你能把她握得死死的?” 寧清浅讥笑出声,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寧緋,你凭什么,凭什么总是这样自私地对待別人?” “浅浅,冷静点。”寧緋依旧握著方向盘,仿佛这件事与她毫无关係,“什么事情都能扯上我的自私来,寧清浅,你是有多敏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果然没说错,寧清浅是你自己心里充满了恶意,所以觉得別人对你全都是攻击,用得著么,浅浅,用得著么,我来和你抢过吗?” “没抢?” 寧清浅像是被戳中了最疼的地方,视线一深,“你从我手中抢走寧家千金的位置这么多年,现在却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寧緋!你真让我噁心!” “噁心就好。” 红灯,车子停下来,雨刷器在不断地划动,下雨天,本该是让觉得阴冷的天气,寧緋声音却含著笑气,“浅浅,就见你说了这么多,貌似什么行动都没有。” “不用你来激我。” 寧清浅死死攥紧了手指,“寧緋,你今后走的每一步可都要走稳了,別出什么事故,否则就正合我意了啊。” 寧緋没说话,只是垂了垂眸子,节骨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攥紧了方向盘。 一路无言,车子在寧宅停下,一边的下人一看见寧緋的车子,就撑著雨伞迎上来,拉开车门,寧清浅从车子里钻出来。 雨伞撑在她头顶,寧清浅抬头,这样子的待遇,是过去的自己,完全不敢奢想的。 能够生活在寧家这样的大家庭里,那个时候,是她可望不可即的奢望而已。 寧緋朝她按了按喇叭,寧清浅转过头去,见她按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与先前淡寡的笑容不同,仿佛带著浓浓的关切和体贴,声音也有了温度,“回去多喝热水,晚上早点休息。” 下人面前,也要表现得如此逼真吗? 寧清浅冷笑,却也是回应,“好,你路上也小心。” 瞧瞧她们这对姐妹,真是让人感动。 寧清浅冷哼一声,在下人的陪同下走近了寧宅,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她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车子调转车头,渐渐驶远。 寧緋再一次把车子开到太皇苑的地下车库,然后停好车回到公寓里的时候,纪慨坐在沙发上,泡著一杯咖啡,神色淡漠地看著她,“为什么要到家里之后再掉转过头去接她?” “这样子才能更让人觉得感动。” 寧緋走上前,拿起那杯咖啡,笑了笑,“下雨是个契机,你看看,下了雨还特地来接你,多善良的姐姐啊。” “嘖嘖。” 纪慨依旧坐在那里,笑容里却夹杂著几分嘲讽,“那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你呢,谈的怎么样了。” 寧緋喝了一口咖啡,“居然是速溶咖啡,不像是你一概的品味啊。” “所以我也只是泡开了,並没有喝。”纪慨十指交叉放在膝盖前,眼神锋利,像是一头豹子,“我没有去和郁语妃说我的事情。” “嗯?” 咖啡並不是很烫,寧緋仰头喝完,在他身边坐下,神色却带著几分紧张,“你没有找郁语妃帮忙?” “没有,就是和她谈了谈纪徊的事情。”纪慨的声音很冷,“我不想依靠一个女人来做生意。” “和纪徊谈什么事情?” “谈他什么时候回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抬头,望向寧緋,纪慨笑了,眯起的眼睛里有太多让寧緋感觉到疼痛的东西,她深知,纪慨又是在试探刺伤。 “阿慨,你说,我们这样子结婚了,婚后也会是这样吗?” “结婚能改变什么吗?” 寧緋听见纪慨是这么说的。 “不会改变什么的,只会加重责任,但是结婚是必选的,所以这条路上,最好的人选便是你。”纪慨望著寧緋,深邃的眼波像是灌了冰冷的霜,可是,寧緋能感觉到的,在这层冰封的压抑下,纪慨对她的感情,也有著滚烫炙热的地方。 “你也爱我。” “是的,我不否认。” 纪慨很迅速地承认了,“我爱你,可是,我不想为你改变什么。” “我不该提这个话题的,阿慨,別说了。”像是在恐惧纪慨接下去要说什么,寧緋猛地站起身来,“我们出去吃饭吧,不提了。” “寧緋,听我把话说完。乖。” 纪慨抓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寧緋便整个人跌落进他的怀里。 他將她扣在双腿上,强迫她与他对视,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寧緋,我最后的底线不会是你。” 他总是那么残忍,將这些情绪全都强迫让自己接收。 “我知道。”笑容苦涩,寧緋竟觉得眼眶湿热。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世人都说,纪少风光无限,身边美女如云,可是寧緋知道,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那些女人。 包括她。 纪慨心里有什么呢,纪慨心里什么都没有。 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寧緋垂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她声音沙哑。 阿慨,就算我们並非尘世间同甘共苦的夫妻,也未尝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只是太过了解那种寂寞的感觉,在各自的独孤里寻求安慰,可就算是这样,因为这样而產生的感情,对你而言就那么,不值得一提吗? 第234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纪徊来了 纪慨大概知道寧緋要说什么,但是也握准了寧緋不会说出口,看著她带著几分痛意的眼神,纪慨的心头有些刺,只得伸手把玩著她的头髮,转移注意力,“刚才说到吃晚饭,去哪吃?” “你不做给我吃?” “我怕你一会白米饭过敏。” “……哦。”你真的很记仇。 “那出去吃吧,我请客。” 寧緋主动从纪慨的大腿上离开,莫名的失落感袭来,纪慨望著她起身的背影,眸光深邃。 夜幕降临这座城市,风中带著花草香,大雨过后空气格外清新,街边一边聊天一边散步的人很多,寧緋把车子慢慢开过去,一路夜风拂面,愜意地她眯起眼睛。 两人在餐厅吃饭,少不了被人议论一番,最后竟是被饭店的经理认了出来,言辞恳切態度真挚地和他们说不用付钱了这顿我们请,寧緋一开始没答应,但是看这个经理一直坚持,也就不再追说要买单,在饭店全员的恭送之下,两人被送离了饭店。 “真稀奇……” 寧緋嘖嘖感嘆,“这都能被认出来,阿慨,你的脸是有多有人气?” “……”纪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贺少禕比我有名多了。” “是吧?那怎么也能被认出来啊,我平时那么低调,肯定是你在外面有什么新闻了吧?” 寧緋忽然间话锋一转,“你不会是在外面和別的女明星传緋闻?!” “……”纪慨总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寧经理您上班的时间都拿来看言情小说了吧?” “没啊,我看韩剧。” “……哦。” * 时间如白煦过隙,一转眼,寧清浅已经在dm实习了一个礼拜了,她渐渐熟悉了dm的工作模式,也適应了忙碌的工作节奏,寧緋设计团队的人都很好相处,她很快融入了这个集体,很多时候寧清浅都觉得,如果没有之前的经歷,她真的会很喜欢很喜欢寧緋。 “浅浅,帮我把这个列表拿去复印一下。”顏希在一边拿滑鼠疯狂地点击著,另一只手抓著一叠印满字的a4纸递给寧清浅,坐在一边的寧緋出声了,视线还是盯著电脑屏幕,“对了,下个礼拜正好要开会,关於我们这次的主题,你们这周五之前都上交一份报告,我总结一下,作为在会议上的內容。” “我这儿正好有一份,下班之前就能发到你邮箱。”阿桃站了起来,“我正好要去楼下一趟,浅浅你把列表给我吧,我顺路去复印。” “啊……哦……” 寧清浅默默地把手里的纸递了过去,她被他们这样子的一忙起来就没有尽头的架势弄得有些无法適应,一边的糖果果在啃指甲,一边啃指甲一边转著手里的笔。 她瞄了一眼唐果手边的稿纸,密密麻麻画满了数字符號。 唐果眉头紧锁,一会就把那张稿纸撕下来,揉成一团,隨便扔在脚边,那副模样看得寧清浅觉得吃惊。 “这些,都不要了吗?” “嗯?” 唐果在一边思索,没有听仔细寧清浅说了什么,顺著她的眼神望到了先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废纸团,她道,“哦,没用,烦死了,我不知道怎么把茄子的顏色表达出来。” 一边的阿桃已经脚步匆忙地从房间里走出去了,高跟鞋踩在地上蹬蹬蹬地响,顏希望著无所事事呆在一边的寧清浅,嘆了口气,“浅浅你过来。” “唔……” 寧緋抬眼望向凑在一块构思设计的顏希和寧清浅,眼里划过一丝冷嘲,她的手前已经有一份初稿,不过初音01这个编號还没发体现出来,这让她有点纠结。 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寧经理?” “进来。” 寧緋朝著门口稍微拔高了声调,是新来的前台助理,她神情有点难以言表,“寧经理,大厅下面有个人,非得要你下去……” “她不肯上来?”寧緋很忙,只是挑挑眉,却没有將头转过去。 “没,她说你肯定会见她……” “嘖。” 寧緋声音冷漠,“阿迟,你是前阵子刚来吧,难道没有前辈教你身为一个合格的前台要做什么?这种事情还要来请教我?我只是个设计师经理,不是前台总管,没有预约过的客人不可以见面,这点道理你都不懂,要你有何用?” “对不起寧经理……”被唤作阿迟的女助理微微低下头去,“只是我看下面那个客人,感觉挺有身份的样子,就以为是和你刚刚带进去那个小女孩一样……” 寧清浅一愣,发现他们说到了自己。 是啊,自己也是直接进来的,没有任何的预约。 只是相比较现在这个客人,自己只是静静地等在了一楼大厅,而如今这个来人却要求寧緋亲自下去。 过程不一样而已,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寧緋亲自下去接了寧清浅,所以前台小姐认为这次也是相同的情况无可厚非。 寧清浅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寧緋被人抓住了把柄。 “能一样么?”寧緋却毫不犹豫地出声,眼神冰冷,“这个是我的妹妹,下面那个呢?还能是我的爸妈不成?!” “对不起寧经理,打扰到您的工作时间真是很抱歉,我这就叫人去处理。” 阿迟全身一颤,原本以为可以用这个藉口来替自己开罪,就算没法开罪,也会让寧緋觉得是她自己没有守好规矩在先,可是现如今看来,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了。 果然在这样的竞爭状態里,有关係就是一切吗? 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寧清浅,阿迟打算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寧清浅叫住,“等等,阿迟助理。” 阿迟转身,初来乍到这个公司,被人一顿骂,眼里自然多了几分怨懟,寧清浅一愣,隨后开口道,“姐姐,不如……去见见下面那个人吧?” 寧緋望著她许久,驀地,笑了。 笑意里夹杂著浓浓的嘲讽,让寧清浅心头一颤。 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是在替寧緋挽回形象,还是在补救对阿迟的內疚? 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就因此而忘记了现在开口说出的这个要求,是那么的无理取闹。 让一个dm首席设计师经理,去楼下接一个毫无预约的並且无理的人,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 她有几分羞愧地低下头去,寧緋却在注视她一会之后挪开视线,淡淡的说道,“走吧。” 说罢起身,推开椅子,在阿迟和寧清浅愣怔的目光中,她率先走了出去,两人才倏地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寧清浅心里有些打鼓,寧緋这么做,是因为自己吗……? 阿迟的心里更是挣扎,看来这位大名鼎鼎的设计师的心思更是难以捉摸,自己以后可要小心了。 只是也没想到,一位设计师就如此心高气傲,这让她有些不平地咬了咬牙。 受人追捧身处高位就如此態度囂张,若是哪天自己也幸得以位高,这份当眾的羞辱,肯定要她加倍还回来! 走到大厅,寧緋的脚步微微一愣。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来的人,竟会是他。 嘴唇哆嗦著,寧緋全身有点失重,她有些脚步虚浮,却还是稳住了重心,继续一步一步朝著那个人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此刻听来竟像极了她尖锐用力的心跳声,一声声加重,一声声加速。 寧清浅也没有料想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一时之间,思绪也有点慌乱,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寧緋却早比他们一步来到了来人面前,眼眶泛红,那两字在舌尖縈绕许久,终是颤抖著溢了出来—— “纪徊……” 纪徊站在大厅里,看著眼前的寧緋,驀地伸手搂住了她,將她死死按向自己的怀里,用力锁住她的后背,寧緋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带著淡香的髮丝拂过他的脸颊。 他抱著她,几乎用尽力气。 “纪徊……”再一次声音发颤的地喊出这两个字,纪徊更加用力地拥紧她,寧緋觉得视线一片模糊,她睫毛有些被打湿,死死咬著下嘴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可是颤音还是出卖了她的偽装,“纪徊……纪徊……” 无力而又悲伤地喊著纪徊的名字,纪徊一言不发,仍是死死抱著她,沉默的侧脸看起来有些阴沉,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阴沉这两个字,从来都和纪徊不沾边。 他生气时或许会疏离,会淡漠,但是从不会露出那种阴气沉沉的表情。 曾经他也用那种暖暖的气息温暖了寧緋整个黑暗的人生,那段日子里,她偶尔也会出现一些错觉,误以为自己不孤独。 他没变,可她变了,向更深的寂寞深坠。 寧清浅看著在大厅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巴,却终是没有说出来。 她不知道纪徊还记不记得自己,或者说知不知道当年的真相,现如今纪徊的眼里只有寧緋,满满的,只剩下寧緋。 是啊,当年纪徊和寧緋的爱情,又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只是一个夜晚的时间,天翻地覆,纪徊出国离开,寧緋选择纪慨,所有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反转的余地,尘埃落定。 他们身边的很多人都想去问问,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纪慨又为何会从中插手抢走寧緋? 后来寧緋亲自给出了答案。 她说,是我劈tui,是我选择了纪慨。 舆lun席捲而来,当时对於他们三个人这件事情的討论,长时间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可是当事人,却完全不在意。 纪徊出国了,无法採访到任何信息,然而能够接触的寧緋和纪慨两人,却也像是约好一般,在那一次的宣布之后就选择了对此缄口不言,一句话都撬不出来。 世人只能靠著自己的猜测,或者走小道消息捕风捉影,时间是良药,再轰动再震惊的消息也抵不过时光的流逝,久而久之,人们也渐渐放弃了对此的探究,寧緋身为dm首席设计师,天赋极高,纪慨也靠著自己的实力坐上了世环塑化副总的位置,大家对两人的爭论,也慢慢平息了下去。 如今纪徊的回来,怕是要再一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瞧他们两人在大厅拥抱的样子,不知情的或许真会以为是一对分开好久难得相见的恋人。 寧清浅眸光复杂,这正是她想要的。 再一次將寧緋推上舆lun的风口浪尖,再一次,让寧緋尝尝那种痛苦的感觉。 身边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寧清浅不敢相信地望著站在她旁边的阿迟,跟著嘴角就有冷笑溢出来,“刪掉!” 阿迟却也是將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凭什么?” “刪掉。”寧清浅低喝,“你还动不得他们!” 阿迟对此毫不在意,挑眉,眼神恶毒,“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话,今天这些照片流出去了,寧緋就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但是,绝对不是由这个小小的心怀鬼胎的助理来做! 当时的寧清浅並没有多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那个时候她只是站在那里,眸光阴沉,与往日的温柔单纯截然不同,眼底竟是有犀利的警告,“迟春,就凭你,根本就是跳樑小丑!” 两人的爭吵已经引得寧緋和纪徊的视线朝这里看过来,寧清浅想说什么,一边的迟春却抢先一步,声音娇弱,“寧经理,请问这位是……” 寧緋压根儿没去打量迟春的表情,只是领著纪徊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纪徊,这是……浅浅……” “清浅……” 纪徊喊出寧清浅的名字,跟著嘴角化开温暖的笑意,“先前听语妃说你回来了,也没有赶得及回来见你第一面,现在来晚了。” “纪徊哥哥说的是什么话。”寧清浅上前,眼底是对纪徊的关切,毫不掩饰。 她是心疼纪徊的,纪徊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只是站在一边的迟春望著三人这般举动,脑袋里就炸开了。 这位,看样子也不是世环副总纪慨了,纪徊,纪徊,姓苏,又有这等气势,莫非是四大家族里的人! 这下可好,让自己拍到了寧緋和別的男人抱在一起的图片,等到明天曝光的时候,看她还能不能高昂地来对自己指指点点! 迟春对著纪徊一弯腰,“寧经理你们先聊,我回去处理点事情。” 低头的同时,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的冷光。 寧清浅想让她刪了照片再走,可是又怕自己说出来,寧緋会觉得这是在保护她,权衡利弊,寧清浅还是闭了嘴,算了,曝光就曝光吧,过程不同,目的一样就可以! 只要寧緋过得不好就可以! 迟春离去的背影,让寧清浅撇过眼去,將注意力转向寧緋,“姐姐,纪徊哥哥回来一趟也是难得,不如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 是啊,让纪徊留在这里,让纪慨看看,寧緋表面上有多少清高,暗地里就有多少放荡! 寧緋没做声,一边的纪徊却是说话了,“我这次来,是要在国內定居一段时间,不急的清浅,等你们周末休息了,再找你们出来聚聚。” “顺便叫上语妃姐和北廷哥!” “好。” 纪徊笑著伸手在寧清浅的脸上捏了捏,寧清浅的视线像是挑衅般投向寧緋,而后者却只是淡淡地噙著笑看著她,像是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让她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寧緋让寧清浅回去继续工作,转身却打电话直接请了假,和纪徊一起走出了公司。 寧清浅站在楼梯拐角,看著他们双双走出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在不经意间,一根根攥紧。 纪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开好会,那帮老头子拼了命要拉他下台,使劲催他拿出成绩来,这让纪慨觉得特別烦躁,谁知道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就打过来了。 直到他私人电话的人,明显不多,他接起来,就听见那一头带著轻佻的声音传过来,“纪爷,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有屁就放。”纪慨捏了捏眉心,眼神里的浮躁却褪去了一点,好久没联繫的好友陆翊臣打来电话,让他心情有几分愉悦。 “嘖嘖,我在约会啊,你猜我看见了什么。”陆翊臣抓著手机,看了看对面坐著的女孩子,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继续对著手机道,“和我女朋友出来吃饭呢,遇上了你老婆和她男朋友一块吃饭啊。” “……”收回刚刚那句心情有几分愉悦的话。 “唉你说,这男的长得跟你像啊,纪老板你是不是最近去了趟韩国啊?” 纪慨眉心一跳,声音低沉,“在哪?” “xx大酒店。”陆翊臣乐的看戏,很快报了名字。 第235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这步走得太傻比 纪慨开车来到酒店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寧緋和纪徊。 他们挑的是靠近窗边的位置,纪慨在心里冷笑,还真是不怕被狗仔偷pai? 这个方向看过去,纪徊背对他,而寧緋却是笑靨如花,纪慨的神色沉了沉,走上前,察觉到了寧緋眸光的变化。 由原本的安逸轻鬆变成了紧张震惊。 “阿慨……” 寧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纪徊在听见她这声呼唤之后,也一下子变了脸色,转过头,正对上纪慨的视线,心头一惊。 还是相见了,纪慨。 “你怎么来了……” 寧緋上前,捏了捏纪慨的衣角,他笑著將她拥入怀里,宣布自己的所有权,“听陆少说的。” “陆少?”陆翊臣?该死的,那个二世祖不好好的泡他的女人,反而来搅合他们的事情做什么。 纪徊望著他们两个,神色复杂。 “纪徊,那今天先这样吧,我……我有空再联繫你。” 寧緋匆忙地撩了撩头髮,对著纪徊投去略带歉意的眼神。 纪徊笑得玩味,“好,这阵子我一直留在中国,隨时隨地可以找我。” 寧緋还想说什么,腰上传来一阵痛意,她皱眉,整个人几乎是被纪慨掐著拖走,她挣扎无力,只好拔高了音调,“放开,我自己开了车!” “隨它放在这,到时候叫人来开回去好了。”纪慨不由分说將寧緋塞进自己的车里,然后坐上驾驶座,一踩油门,车子呼啸而去。 “阿慨你有病吧!” 被扯得发疼,寧緋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气喘吁吁地坐在副驾驶座上,髮型在刚刚的推搡之下显得有些凌乱,她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我就是和纪徊说说话……” “我饿了,想找你一块吃饭。” 纪慨並没有说关於纪徊的事情,他死死攥著方向盘,像是在压抑著什么情绪,眸色深沉,漆黑的瞳仁隱隱透著风雨欲来的压迫。 “阿慨,你不肯信我?” 寧緋理了理头髮,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纪慨,“就这么不由分说把我带走?” “不由分说?不是你先开口说要离开的么?” 眼里有寒光闪过,纪慨的视线依旧注视著前方,语调听起来似乎与平常无异。 寧緋气结,“你看看你走进来那个表情!我还能说什么!难道那种情况下,我继续和他吃饭才是你所愿意看见的吗!” 纪慨总算把脸转过来,带著嘲讽的笑意让寧緋心里发虚,“我有说过什么话吗?你自己心虚非得理解成我是来找事的,怪我?” “纪慨你这人怎么这么毫不讲理!” “我不讲理?”纪慨被寧緋气笑了,“你要这么想隨便你吧,在你眼里看谁都对你有敌意吧?” 寧緋被他堵得说不出一句话,粗喘著气,咬牙,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怒意,“阿慨,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谈谈。” “刚跟纪徊谈完呢?还有心思跟我谈?”纪慨冷笑,方向盘打转,寧緋抿唇,不去管他別有用心的话语,自己寧自己道,“去吃饭,顺便谈谈。” “阿慨你就不能为我设身处地想想么……” 寧緋嘴唇有些发颤,她深深地看著纪慨,声音带著嘶哑,“你凭什么自己直接下定论?你过问过我的感受么?” “哦,那我现在来过问你了,你说。” 寧緋深呼吸再深呼吸,压下心头所有起伏的情绪,“我只是和纪徊谈点事情。” “什么事情。”纪慨追问。 “和你无关。”寧緋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 “行。” 纪慨表情变得极为冷漠,他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门口停下,拉开驾驶座的门走了下去,寧緋呆在车厢里,沉默许久,似乎是有眼泪要流出来,她重重地呼吸几口气,將眼中的湿润憋回去,收拾好情绪,也打开了车门,跟上纪慨的步伐。 老板亲自站在门口,十分热情地迎接了纪慨和寧緋,给他们带到包厢里,寧緋换了拖鞋,走到榻榻米上坐下,纪慨將菜单递过来,她凝著他,最终接过菜单,声音艰涩地开口,“你吃什么。” “你点吧,隨便。”纪慨想抽菸,掏出打火机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这里的环境,老板察觉到他的心思,连忙说,“没事,纪先生您抽菸没事。” 纪慨將烟收了回去,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没注意到这里不能抽菸。” 老板连连摆手,没关係没关係,纪先生您没事。 寧緋深深地看了眼他,隨后又低下头去,自己寧自己点单。 他总是这样,外界一副风度翩翩的绅士的样子,姿態做得完美无瑕,可是她很清楚,纪慨身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素质亦或是道德,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要和自己的利益有关。 * 两人这顿饭也是吃得索然无味,寧緋和纪慨继续冷战,回到家也是一样的状態,没有了语言交流,甚至连眼神都很少相交。就连晚上睡觉,床的中间还多出了一块空地来,好在床够宽敞,寧緋也没觉得缩得慌,一个人在那里翻来翻去,不去管纪慨会不会觉得烦。 有时候寧緋也会觉得,她和纪慨其实真的很不相配。 比如说这样子的爭吵,一次又一次,几乎要把他们的耐心消磨殆尽。 但是在那之后,席捲来的,就只有浓浓的寂寞和疲倦。 他们只能从对方身上寻求安慰,所以就病態地相爱,病態地联繫,一边互相伤害,一边互相给予。 寧緋闷在被子里,垂著眼睛,凌乱的髮丝黏在脸上,她神色复杂,许久没有睡过去。 原以为如同以往一般,冷战在时间的拖延下会渐渐过去,谁知这一次,两人竟是整整吵了快两个礼拜。 寧緋设计方案大致敲定,每天忙碌得不可开交,纪慨也同样因为公司里那帮老傢伙催得紧在四处想办法,据说又抢了杜全一笔生意,寧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笑了笑,纪慨的作风不就是这样。 比起光明正大得到的,不如抢来的更有味道。 “组长,我的给顏希看过了!” 阿桃喜滋滋地来到寧緋身边,將初稿交上去给寧緋看,寧緋一手拿著咖啡一手接过来,翻了几页,选了其中一副,“这个,再修一下。” “哦。”阿桃观察了一下寧緋的脸色,然后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做了极大的思想工作,才道,“组长啊,问你件事……” “嗯?”寧緋將咖啡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自己人。 “你和纪总啊……是不是吵架了?” 寧緋面色一怔,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组长你……不知道吗?” 阿桃像是没有料到寧緋的这个反应,犹豫很久,还是扯了扯坐在一边的唐果的袖子,唐果递过来一份报纸,寧緋心中隱隱有些惊慌,在看见报纸头条板块上的內容时,瞳仁猛地紧缩。 《世环副总半夜幽会新晋嫩模,双双出入酒店》 抓著报纸的手指有些抖,可是寧緋还是镇定了脸色,“不会的。” 不会的,阿慨对女人,从来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寧清浅看著寧緋故作镇定的表情,心中冷笑,我倒是看你还能冷静到什么时候。 寧緋还是咬著牙完美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不管什么情绪,不能带到工作上来影响进度和质量,这是她一贯的原则。 下班后,从前台接过车钥匙,寧緋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阿慨的確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可是他先前也从来没有被媒体拍到过什么曖昧镜头,这是头一次,寧緋心里发虚,不会的,她要相信他。 可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他们冷战期间,很难让人不去想纪慨这么做的目的,她从地下停车场里发动车子,一路开向太皇苑。 按了指纹匆匆进屋里,发现纪慨並不在,寧緋跑向二楼,纪慨也不在二楼,这时她忽然间笑了,贴著二楼书房里书架上,身体慢慢滑了下来。 是啊,玄关处本就没有他的鞋子,已经很直接地表明了一切,自己再来寻找,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死心,自欺欺人罢了。 寧緋忽然间觉得很委屈。 就像是从纪慨身上也得不到了安全感和热度一样。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纪慨的电话。 响过几声之后,被人接通,纪慨特有的冷漠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寧緋鼻子发酸,“阿慨……” 带著无限委屈的两个字,將纪慨这些日子来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怎么了?” “你……”寧緋想了想还是等见面了再说,“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可能要晚点,我还在等柏佳把一份文件送过来。”纪慨抬手看了看表,“他现在从隔壁市赶回来,大概还要一个小时。” “那,我等你。” “好。” 眼底浮起异样的柔软,纪慨掛了电话后揉了揉眉心,隨即拿起公用的电话,拨通了陆翊臣的號码。 “餵?” 陆翊臣的声音依旧轻佻,透著一股阔绰子弟的味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狗皇帝,我的人从你那回来没有。” “半小时前就走了,做什么这么急啊。”陆翊臣懒懒地倚在沙发上,叼著烟,身边传来女生的训斥,“陆二狗你又他妈抽菸!还要不要肺了!” “枫哥,枫哥,枫哥饶命,枫哥我再也不敢了。”陆翊臣笑嘻嘻地按灭了手里的烟,纪慨眯起眼睛,这是秀恩爱给他听? “餵纪老板。”陆翊臣的双脚架在前面的茶几上,旁边放著一份报纸,他视线有些玩味,“你最近遭遇婚姻危机了啊?” “你又在放什么屁……” “《世环副总半夜幽会新晋嫩模,双双出入酒店》……”陆翊臣拖长了尾音把那一段標题念了一遍,身边奕枫对他做了一个砍脖子的姿势,陆翊臣朝她拋去两个飞吻,“嘖嘖,以前这个板块可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啊,今儿个我翻开报纸一看,呦,纪爷,几百年不见你上报一次,今儿个居然出场这么隆重,没把我嚇个半死呢。” “……”纪慨默默皱眉,这事情他也听说了,当时也没想到竟然会被抓拍到这样的场面,等到报纸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压不下去了。 估计这样子一来,正好又给那帮老傢伙创造条件,自己在世环塑化的副总位置更是岌岌可危了。 “果然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女的是新出的那个女团闺蜜时代的momo吧?没想到啊你居然看上这款。”陆翊臣挑眉,“跟嫂子比起来,还是差了远了嘛。” h市出了名的冰美人寧緋,相貌艷丽,性格清冷,身为dm首席设计师,才能卓越,头脑过人,比起momo那个靠传緋闻上位抢代言的女人来,是条狗都选寧緋嘛,纪慨这眼神是怎么了? “我没瞎。”三个字,道明事情真相,这应该是一场误会,只是被momo有心利用,纪慨烦躁地用手指敲打著办公桌面,大概先前寧緋打电话过来,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翊臣架著长腿,笑容跟个痞子似的,纪慨在手机另一端微微皱眉,“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陆翊臣的声音依旧那样子轻佻,“快结婚了整出这个事情来,真的不是某些人別有用心乾的?” “能有谁?”纪慨冷笑反问。 “呦纪爷,您別忘了,你自己算算你在h市树立了多少敌人,杜全这个老王八蛋上次都想来討好我一块对付你了。” “主要最近又抢了一笔杜全的单子。”纪慨在他的办公椅上坐下,“最近公司里那群老东西逼得紧,要不然也不会隔著h市来找你想办法。” “贺少禕那的路子是被堵住了?” “贺少禕不想回去。”纪慨的眼神有些冷,“要他能帮忙我早就找他了。” “真难得,你也会跟人求助。”陆翊臣眯著眼,“为了嫂子倒是挺拼的嘛,我说你早就知道杜光明的心思了吧?为什么当初还要叫寧緋去白金汉爵?” “……”纪慨忍著,没说话。 “哦,我猜猜,大概也是想收拾杜光明,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你好好做你的草包二世祖,经商的事情,陆三爷还是少管管吧。” 纪慨反击,带著讥笑。 “呦长能耐了纪老板。没记错的话,你还是个副的吧?而且目前位置岌岌可危吧?没我这笔生意,你就得捲铺盖走人了吧?” “捲铺盖走人?”纪慨笑出声来,“那他们让谁来?那帮老傢伙只信纪家人,我走了,副总的位置谁来?纪国川的儿子纪司爵?十几岁的小孩子不去谈恋爱上来做经理,是来搞笑的吗?” “信心挺足。”陆翊臣下意识去点菸,谁知手背被人狠狠一拍,他嘶地抽了口冷气,“宝贝儿你下手那么重……” 奕枫杀过去俩眼刀。 陆翊臣默默放下烟。 “我说,那你也別那么快就露出野心啊,投资贺少禕电影那事,你怎么想啊,办得这么光明正大,还是在和杜全彻底撕破脸皮后,你就没想过那帮老东西趁机拉你下台吗?” “……”纪慨忍了忍,终是说出口,“本来也没想那么快投资,只是和杜全有过节之后那帮老东西就催我很紧,我投资给贺少禕看的。” “哦,原本是想著投资给贺少禕看,暗示他帮你来几单生意,结果贺少禕说他不肯回去,这钱是打水漂了吧。”陆翊臣嘖嘖感嘆,商人果然利益为上,自己兄弟也能这么利用。 纪慨揉揉眉心,“贺少禕估计也没成想我是在暗示,这步走得太傻比。” “是太傻比。”陆翊臣的声音透著点嘲笑,有些冷,“谁还敢轻而易举地帮你啊,你之前不是连我的生意都抢,我这次帮你可是帮了个天大的人情,上哪找我这么以德报怨的好基友。” “有么?你这次不是吃不下这笔才正好让我碰上么?” “吃不下我也能给別人啊,纪老板。”陆翊臣的声音顿了顿,“帮你就是帮你,知道么,让给你的也是帮你。” “嘖嘖,你心机真深。” “彼此彼此。” 陆翊臣掛说完掛了电话,纪慨將手机放下,看了看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他微微皱眉,手指在办公桌上敲打,垂著眸子,神色复杂。 寧緋依旧在家里等,一边玩著ipad上的游戏,一边看时间,玩了几局有些无聊,给纪慨发了个微信。 第236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为什么会对你心软 將手机屏幕按灭,纪慨转著椅子到了电脑面前,再一次打开了电脑。 momo是目前很火的一个女团团员,名为闺蜜时代,女团队长丁叮,他垂眸看著网络上纷纷扬扬的关於他和momo的緋闻,抓著滑鼠的手微微有些用力,导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照片拍的角度很多,看起来是早有准备而不是匆匆的抓拍。 有两人背影的,有亲密的侧脸的,还有借角度看起来像是在亲吻一样的,纪慨沉著脸看完这些照片,最后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翊姐?” “纪老板whatareyou弄啥嘞。”翊姐在那里叼著棒棒糖带小孩,“现在是下班时间啊,你別想剥夺我的休息生活。” “五倍。” “哎呦!”翊姐吐了嘴里的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纪老板要啥,您儘管说。” “帮我查查momo的背景,还有那件事跟哪几个人有关係。” 翊姐知道那件事指的是什么,顺著杆子就爬,丝毫没有女人的样子,完完全全是一副汉子的状態,在纪慨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她的工作能力简直比起男人还绰绰有余,“是吧!老大你早该让我查了!那个小贱人就喜欢来背后一套!黑谁不好黑你!” “……你自己掂量。” “是吧!我早就憋不住了!就等著你这句话了!” “多做事少放屁。”纪慨说完就掛断通话,翊姐在那里拿著手机,跟著一个翻身从床边地板上捞起电脑,眼睛都发绿了。 五倍!五倍!五倍! 奶奶的,让自己来瞅瞅是哪些个胆大包天的小婊砸敢阴我们老板,这么多年了老板如此洁身自好,要不是寧緋出现了,翊姐都以为自己老板是个基佬! momo,你跟寧緋能比吗!咱纪老板又不眼瞎! 一边这么想著,一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身为纪慨的特助,她的能力和本事就放在那里。 柏佳拿著文件匆匆忙忙出现在副总办公室的时候,纪慨正在对著电脑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柏佳被嚇了一跳,他有点心虚地把合同递过去,“那个……纪总,我拿过来了……” 是不是在嫌自己速度太慢了? 柏佳举棋不定地看著纪慨的侧脸,看著纪慨依旧没有转过头看他,於是深呼吸一口气,“纪总!” “f*u*c*k……” 他听见纪慨低咒了一下,才敢將视线挪向纪慨的电脑,一愣,“哦,老板,你在打排位啊……” “……”纪慨投过来两个眼刀,跟著退出了游戏,转过椅子,细长的手指拾起桌面上的文件夹,翻了几页看,隨口问道,“陆翊臣说什么没有。” “他……”柏佳咽了咽口水,明显的有话想说却不敢说。 纪慨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是一甩袖袍,然后厉声来一句,朕恕你无罪,直言即可! “……准奏。” “……秉纪总。”柏佳下意识压低了声线,“陆少说,要你那块地皮……” “嘖。”纪慨眯著眼睛,眼里有寒光闪过,“狮子大开口。” “哦,陆少也预料到你会这么说了,他说若是纪总您不同意,那就另起一个。” “嗯?” “让奕枫进娱乐圈,通过纪娱世纪。” “跟他说,做梦。”纪慨直接將文件甩回桌面上,“自己的老婆自己捧,如果是上我这人五人六来的话,让他滚回去,我不是非他这单不可,挑三拣四也先看看对象,生意爱谈不谈。” 纪老板你好帅! “老板……你这是让我代为转告吗?” 纪慨又一次挑眉,柏佳背后一阵恶寒。 老板你你你自己说不行吗我这要是说了不得被打死qaqaqaqaqaq * 回家,已是快两个小时之后,纪慨拉开门,看到了缩在沙发上早已睡著的寧緋。 栗色的长髮披散下来,遮住她的脸,手里还捏著手机,只是並不用力,纪慨轻轻鬆鬆就將手机从她掌心抽出,寧緋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的时候,透著星星点点的慵懒,艷丽的眉目染上几分难以言说的性感,纪慨越看越觉得舒服。 自己的眼光明明没问题,这可是h市鼎鼎大名的冰美人,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怎么可能去和那个momo玩什么曖昧,把自己这个这么完美的未婚妻放在家里呢? 纪慨想想自己还真是赚了。 虽然这个未婚妻的形象不是白雪公主而是更像恶毒妖艷的皇后。 不过跟自己不是挺搭的嘛。 难得小自恋了一把,寧緋悠悠转醒,伸手搂住了纪慨的脖子,髮丝纠缠,她的肌肤带著凉意贴了上来,“阿慨……” 纪慨安抚她,“那个是炒作,我已经叫人去处理这事情了。” “我知道。”寧緋眼尾上挑,风情无限,“原本还不大清楚momo是谁,看了她的照片了解过这个人以后,我就彻底放心了。” 这丫头不要脸的劲倒是深得他心…… 寧緋继续搂著纪慨,纪慨將她从沙发上抱起,公主抱抱在怀里,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怎么这么晚?” “去陆翊臣那里拿了份文件。” “他不是草包吗?” “成大事者,往往藏的最深。”一句话,道明隱情,寧緋瞭然地点头,纪慨將她放在了床上,而后脱了外套也压了上来。 “做什么?” “你说呢?” 唇畔在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寧緋觉得有些痒,她眯起的眼睛透著无尽的嫵媚,平时冰冷的眉目此刻却妖冶性感,纪慨目光渐深,她却按住他的肩,轻声道,“阿慨……” “我今天,亲戚在哦……” “……”纪慨的脸上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很少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寧緋难得好心情地欣赏了一会,“骗你的……” “你到底哪句真话哪句假话?” 纪慨的声音里似乎有著浓浓的暗示性,“谎言当做日常,迟早会死在这上面。” “你不是最了解我了吗……” 寧緋垂著眼睛,神情依旧妖嬈,声音却多了一份低哑和寂寞,“自食恶果?” “嗯,你挺有自知之明的。”纪慨倒是笑著捏了捏寧緋的脸,“既然办不成正事,那我们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我去做夜宵?” “吃什么。”寧緋敛去眸中的情绪,望著纪慨,后者却回以挑眉一笑,起身离开臥室。 寧緋缩在床中央,神色落寞。 是啊,因谎言而生,终会因谎言而死。 从最初到现在,到底说了多少次的谎话了呢? 不论是对別人,还是对自己。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带著几分用力,使得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可是,如果重来一次的话,大概……自己还是会选择说谎吧。 寧緋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这骯脏的一路走来,她,从不后悔! ** 依旧是忙碌的一天,寧緋团队的所有初稿都已经定下来,大家都忙著最后的整改和微调,寧清浅的办事效率也越来越高,只是她並不能每次都来,因为大学学业还没彻底结束,只不过她要是一得到空閒的休假,就会过来帮忙,大家对她的印象也越来越好,这次下班,顏希就提议大家一起出去唱歌聚餐。 “难得结束了第一轮的设计,大家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还没彻底结束吧?还是等这次事情完结后再去也不迟,不然怕是心思回不来……” 苏雅诺在一边斟酌了一下情势,看著寧緋的表情,这么说道。 “哎呀雅诺没事的啦!” 唐果走上来拍了拍苏雅诺的肩膀,“忙了这么久了,大家也都紧绷著一根弦,现在也算是稍微放鬆一下,之后的业绩才会做的更有动力嘛!” 苏雅诺看了看寧緋,寧緋倒是没什么表示,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子,打算下班。 “那个……组长……?” 苏雅诺在她身后试探性地发问。 寧緋转过头来,“嗯?都还愣著干什么?不是说一起出去吃饭吗?” “好耶!” 顏希在后面欢呼,阿桃更是更风一样卷过办公桌面,不一会就收拾得乾乾净净,將包一甩就冲了出来,“走走走!愣著做什么!gogogo!” “哈哈哈桃子好激动。” “桃子不是被称为dm刘德华吗?”一堆人笑著走出办公室,其中自然带著寧清浅。 “她最喜欢开演唱会了,去ktv唱歌这事儿她可是祖宗。” “刘德华不是男的啊?可是桃子是女的,这称號安得不对。”寧清浅打趣道。 “有什么不对,桃子那首『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简直……魔音绕耳啊……”唐果眯著眼似乎是在回忆那个时候的情形,被阿桃砍了一个手刀,“合著什么事情丟脸你记什么!” “哎呦喂,下手不轻啊你这狠心的小娘子。”唐果也反击,扭了扭阿桃的胳膊,“自己出丑还不让別人笑话了?” “是不是姐妹是不是姐妹!我那天不是喝醉了吗!” 寧緋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几人走出电梯,朝著公司大门走去。 “组长啊,最近纪总都没来接你誒……” 顏希开口,大家神色都有些愣怔,虽然之前报纸上那件緋闻的事情寧緋让她们不用担心,但是这一连几天不来接自己的未婚妻,难免让人怀疑。 寧緋却是毫不在意地说道,“阿慨他最近忙。” 最近忙。 三个字,虽然说明了理由,却也显得曖昧晦涩。 最近忙,是忙著做什么?工作?亦或是如报纸上所说? 不过寧緋团队的人倒是也没有那么多的小九九,自己组长是何许人也?出了名的才貌双全,h市大眾女神,虽然闺蜜时代那个momo也有几分本事,但是是个男人都更喜欢把寧緋娶回家嘛,多长脸吶! 顏希还嘖嘖讚嘆过,那会寧緋还的恋情还没有这么光明正大,他们一帮小妮子凑在一起议论了好久有谁可以跟寧緋站在一块,包括附近几个市区在內的男人全都被她们拎了出来。 她和纪徊好像挺曖昧,大暖男,跟自己组长在一起倒是一冷一热可以相互补偿? a市那个陆翊臣?哎呦听说虽然麵皮好但是是一个二世祖。 影帝贺少禕?別了吧,贺少禕娱乐圈混出来的,指不定心机有多深呢。 四大家族里边那个纪家小子纪司爵?別了亲姐姐,人家才高中,求放过。 苏北廷?苏北廷就……就算了吧,喜欢男人喜欢女人还说不准…… 於是想来想去,暂时定下来,还是纪徊不错,可是谁也没想到,半路却杀出来一个纪慨。 长得帅,气场足,背景深,人品好,几乎没听说过什么緋闻,团队里那帮小妮子一下子给他打了满分,好好好!这就是咱未来的女神的男神! 果然,一晃三年了,寧緋和纪慨的感情发展得很稳定,虽然开始的时候激起了很大的风波,不过发展到现在,已经是早已对对方了如指掌了,几个小姑娘又凑一起琢磨著,该是快结婚了吧? 好了,订婚的消息也传出来了,那个振奋人心啊!我们养了这么久的组长女神总算要嫁出去了啊! 就算外界对寧緋也有不同的评论,但是dm团队里那帮女生还是唯寧緋马首是瞻,我们就是组长的脑残粉,谁敢说寧大组长不好,老娘第一个跳出来咬死他! 寧緋若是知道这帮小有这么尊敬爱护她的话,大概也会觉得心头一暖吧。 几人开著车在一家主题餐厅门口停下,寧緋率先走出来,笑了笑,“今天我请客,一会去迪麦唱歌吧。” “好好好。”阿桃满是赞同。 “今天帮组长散財了。”唐果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藉口,眯著眼笑,“那肯定得认真散了。” “哦你这话,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能奈我何!” 一行人走近主题餐厅,寧緋要了包间,前台经理亲自接待著他们进去。 “哈哈,名气大就是不一样啊,一个电话直接搞定,前台经理都出马了。” 顏希在后面打趣,“唉,真看不惯你们这些死有钱人。” 苏雅诺没有说话,阿桃却是先走进了包厢拉开椅子,“唉没办法,毕竟是寧家大小姐,dm屈指可数的天才设计师,走哪都有人捧著。” “你们就这么喜欢那我开刷啊。”寧緋最后一个进去,顺便带上了门,“这家餐厅的老板和阿慨关係不错,我就打了个电话给他。” “呦呦呦,纪总真是疼你。” 唐果故作揶揄道。 “你们几个,最近尾巴都翘上天了啊。”寧緋接过站在一边的服务员递过来的,眼里带著淡淡的笑意,“別忘了我还没付钱呢,要不一会你们aa?” “哦不不不不不,组长大人你这么漂亮,应该你来付钱。”阿桃搬出一套歪理,顺便凑了上去,“记得帮我要一扎鲜榨橙汁啊。” 服务员点头几下,寧緋挑眉,你也喜欢喝橙汁?阿桃笑得狗腿,这不是討好您嘛。 包厢里气氛活络,苏雅诺望著她们在一起交谈,看到了在一边沉默不作声的寧清浅。 “浅浅,你不去和她们一起说说话吗?”苏雅诺將身体挪了一点过去,寧清浅却是摇了摇头,眼里的情绪很明显。 她甚至有点不敢相信,寧緋为什么会如此受人喜欢。 她们团队这群女生,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她起身,垂著脑袋就往外走,身后苏雅诺在喊她,浅浅你去哪? “洗手间。” 寧清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寧緋笑意深邃。 **** 寧清浅在洗手池前面洗手,不远处却是有高跟鞋声响起,抬头的时候,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娇媚的脸。 是momo。 寧清浅大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寧小姐。”momo笑了,上前与她交谈,仿佛是熟识了很久的老友,“你也在这里吃饭?” 她们两个,应该只是从报纸新闻上见过对方而已,又何必装得如此熟络? 寧清浅不做声色地稍微与她拉开了距离,“是啊,今天我们团队一起出来吃饭。” “哦这样啊……”黑色的眼线將她一双眼睛勾勒的十分火辣性感,momo妖嬈的身段贴近了寧清浅,像是挑衅,红唇微张之间,那些曖昧至极的话语便从她舌尖縈绕而出,“今天寒儿请我吃饭,所以我来了,没想到遇见你,真是巧了。” 寒儿……饶是寧清浅再能强撑,听见这个称呼还是背后一阵鸡皮疙瘩。 可是这个女人,这是在做什么? 她是在向自己挑战?更深层次的,是想让自己转告寧緋,以此扳倒她? 真是可惜了,自己和寧緋不是一路人,也没时间扮演什么姐妹情深同仇敌愾的角色,这番话在自己起不了任何作用。 momo正在等待著她的反应,看看这位寧二小姐又会作何举动,只是寧清浅却是站在一边不温不淡地笑,竟是和寧緋平日里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有几分相似,寧清浅抽了纸巾擦了擦手,慢吞吞地道,“哦,那真是太幸运了,毕竟寒哥哥一般不和普通人一块吃饭,他这是欣赏你呢,夏末茶小姐。” momo嫵媚的脸庞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倒是没有料想这位寧二小姐有一张伶俐的嘴,这不是在拐著弯说她身份普通地位一般么?还有她的名字是momo,明明这段时间人气很高,又怎么会记错,寧清浅,她一定是故意的! momo故作优雅地笑了笑,嘴角有些僵硬,扭著腰走了,风情万种,留下一地浓郁的香水味,寧清浅带著厌恶地撇开眼去。 真噁心。 明明是对付寧緋的,寧清浅却有点排斥momo。 为什么,寧緋,我总是对你心软。 第237章 【寧緋纪慨·平行世界】旷世巨钻,不过是碳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远去,寧清浅抬起头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真的没有起任何的作用吗……? 她问自己,既是与自己无关,又为何会说出刚才那一番暗讽夏沫沫的话来替寧緋打抱不平呢? 寧清浅咬牙,转身走出洗手间,回到包厢,眾人见她脸色不好,都嚇了一跳。 “浅浅妹子,这是怎么了?” “你表情有点可怕啊,是厕所间闹鬼了吗?” “阿桃你別胡说,没准是洗手间有人拋尸。”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寧清浅看著又闹成一团的大家,她径直上前,绕过坐在一边的顏希,直接看向了寧緋。 “怎么了?”寧以緋微微愣怔,她又怎么了? “我看见她了。”寧清浅倏地笑了,重复了一遍,“我看见她了。” “谁?”心里隱隱有不好的预感。 “她说她在和纪慨一起吃饭,夏沫沫。” 望著寧緋脸上有些被刺伤的脸色,寧清浅心里竟是有报復般的痛快感。 “这……”在一边夹著菜打算吃的唐果也愣住了,突然间就出现这个事情,纪慨怎么会和夏沫沫在一起吃饭? “我没问房间號,去了也是自取其辱。”寧清浅拿起寧緋手边的橙汁喝了一口,眼里寒光闪烁,明明是笑著,声音却有些冷,“姐,晚上不如找姐夫好好谈谈?” 旁人听起来无异,在寧緋耳朵里,却带著浓浓的嘲讽。 寧緋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平復了心情,“或许这个夏沫沫別有心机,晚上我去找阿慨问清楚,先吃饭吧。”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她们外人自然不好多管閒事,苏雅诺略带担忧地看了寧緋一眼,喝了一口果汁,终是嘆了口气將情绪压下去。 “没事吧?” 顏希坐在寧緋旁边捅了捅寧緋的腰,后者朝她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放心,我信他。”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阿慨他……看不上夏沫沫。 因为根本没有共鸣可言,所以也无关影响或是触动。 只是……心口还是有点隱隱的不安,从她全心全意爱上他那刻起,就相当於把刀子递到了纪慨的手里,现如今,刀刃隔著衣服抵在胸口,虽是不会下手,却还是能带来刺痛。 看著寧緋垂著眼睛,顏希也不好说什么。 或许真的是夏沫沫別有用心的挑衅,故意来破坏自己组长和纪总之间的感情,那组长要是真的激动了,岂不是正好落入她的全套? 想到这里,脑残粉们又纷纷给寧緋点了个赞,组长威武机智! **** 一帮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几人分成几组钻入车內,寧緋带头驶向迪麦ktv,將车子找个地方停下来,脚步一顿,看著身后陆续从车里跳下来的几个女生。 “组长,几號房?” “3807。”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寧緋领著人走进去,阿桃甩出一张会员卡,唐果一看就乐上了,“呦大小姐,常客啊。” “那是。”阿桃挑眉,也毫不害羞地接下这话,“我卡里还存著两箱酒,一会叫服务员都搬进去吧。” 后面这句话是对著前台说的,前台接过会员卡办理了一下手续,就带著他们找到了3807,身后有男服务员搬著两箱酒跟著进入包间,只见阿桃熟门熟路地打开了点歌屏幕,拿著话筒在那里喂喂餵地试音效。 “哈哈完了,遇上行家了。” 顏希和寧清浅相视一笑,苏雅诺坐在角落里,看著寧緋虽然淡笑却眉目有些冷,便挪了挪位置过去,低声道,“组长你……心情不好吗?” 寧緋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苏雅诺抿抿唇,不再说话。 气氛很快被阿桃点燃,几个小姑娘都放开了平日里的矜持,凑在一块呜哩哇啦一阵嚎,寧緋坐在那里,大屏幕上里的mv灯影交替,投射在她脸上,她先是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酒,然后站起身,道,“我去上下厕所。” “组长大人你去哪呀。”一边阿桃抓著话筒大嗓门喊。 寧緋也难得大嗓门喊回去,“洗手间!” “准了,退下吧!” 寧緋笑笑,將门在身后关上。 在洗手间门口的洗手池边洗了把脸,寧緋望著镜子里那个脸色有点苍白的自己,饶是再艷丽的眉目,此刻都染上了几分抑鬱。 她一怔,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转过身去,不期然腰被人抱住,纪慨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宝贝,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寧緋心里一惊。 “跟我回去,我给你带了礼物。”纪慨似乎能察觉到寧緋的不对劲,“別在这里了。” 寧緋看著他,“你不跟momo过了?” “那个事情你得听我解释。”纪慨对寧緋说完这个把她拉了出去,“最近有事儿瞒著你,但你相信我,不是坏事。” 寧緋笑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直接去了地下车库,坐上副驾驶,她认出了纪慨这是开回家的路,“什么事?” 红灯,纪慨摸了摸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钻戒。 “这算什么?补求婚?” 寧緋愣在那里,心臟读秒。 她这样的人,也可以戴上最神圣的婚戒吗? 纪慨却似乎能看透她,低声说,“你这种人跟我是绝配。” “纪徊回来以后我比较有危机感。”他停顿了一下,“所以,现在,立刻,我要確认,你是我的。” 寧緋眼睛微红。 “你在试探我,想看笑话,还是真心的?” “说不准呢,指不定你一被我感动,我就会笑你异想天开。” 纪慨玩世不恭地说,“按下按钮,生存还是死亡,就能选择了。” “是吗?” 寧緋说,“哪怕我不是寧家亲生的?” “正常,我也不是。”纪慨咧嘴笑了,“我也不是纪家亲生的。” “我当年把寧家亲生的孩子丟在大马路上,好让自己成为大小姐。” “我利用兄弟来达成目的。” “我妈妈瞒天过海让我欺骗寧远。” “把你从纪徊身边抢走是我策划已久。我就想著把他的东西都夺走。连你也是,用来满足我比他强的工具。” “寧远的叔叔猥褻过我,怕我说出去所以才对我那么好。他知道这个,却一言不发。我恨他。” “你洁不洁我从不在意,因为我的良心早就不洁了。” “我偶然间发现寧清浅可能喜欢女的,我勾引她让她喜欢上我,从而她……揭发不了我,对我又爱又恨。” “我知道你爱我所以用同样的方法在对付你。” 两个无耻的人渣互相交心。 谁料你谁料我,能合作到爱死对方。 下一秒,车厢內滴滴滴的声音响起,像是炸弹的倒数,而与此同时,钻石的光芒冰冷璀璨。 永恆,神圣。 纪慨和寧緋很快反应过来,车子被人动手脚了。 做的坏事太多,可能真要遭报应。 但那如何呢,他们两个也从不后悔。 在逃跑的前一刻,纪慨將戒指戴在了寧緋的手上。 就像东野圭吾的某个结局——命运是一把早已註定好的棋。 这个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 熊熊烈火中,纪慨说,“如果我们活下来的话,我们结婚好吗?” 寧緋说,“好。” 轰的一声响,车身爆炸,火花四溅。 燃烧的火焰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