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责罚》 第1章 废物老公,还不离婚? “你怎么还不跟你那废物老公离婚啊?” 刚在星级大酒店开完viponly的高级私享会,身为商务主管的寧緋站在会议厅门口送公司的大客户,来参加私享会的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怠慢不得。 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了震,收到了一条简讯,打开来显示的便是这个內容。 陌生的號码,熟悉的语气。 寧緋看的时候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她又调整好状態,微笑接著送公司的客户,耳边还传来夸讚。 【他能行吗?】 【你爽过吗?】 疯狂且曖昧的画面从回忆罅隙里狰狞爬出,不容她一点反抗。 寧緋心乱了一下,送走最后的客户。 穿著米色的职业服,她小跑了几步,正好走到一个拐角,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挺拔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陌生又熟悉,是她年少时疯了一样爱的那张脸。 他要笑不笑看著她,眸光幽深,漆黑得像枪口。 “不回信息?” 寧緋咽了咽口水,打了个招呼,“纪总好。”转身要走。 世界太小,一年了,怎么在这遇见了。 不过也是,只有这种级別的私享会他才会来。 寧緋理了一下头髮,要假装没看见,岂料纪徊一把拉著她,眉眼桀驁,张口就是,“你那个老公什么时候死啊?” 这般无法无天的口吻……只有他了。 明明过去那么久,却依然碰他都让她觉得心惊。 寧緋触电般把他甩开,“你疯了是不是?” “嗯。”纪徊站在那里,不少人路过他,向他弯腰鞠躬。 男人面无表情,不怕別人看见他和寧緋的拉拉扯扯。 他目下无尘,本该是高高掛起,却又偏偏能把她过去搅得日夜不寧,“第一天认识我?” 熟悉的感觉涌上胸口。 不知为何,方才还惊慌,现在见了,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寧緋立刻把脸转过去,回复方才简讯的內容,“不劳您关心,我老公身体好得很。” “好,吗?” 纪徊扯著嘴角笑,“你现在穿的什么杂牌衣服?跟我分手后你怎么过的这种日子啊,丟不丟人。”他刚喊人给她重新定製了一套,纯当施捨了。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寧緋打断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挺丟人的。” 纪徊表情一怔。 “高中时候跟了你,大学毕业玩腻了把我甩了。”寧緋抬头看他,“时隔这么久,找我做什么,別人没我好骗吗?” 男人喉结上下动了动,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他看著寧緋这张脸,大脑清楚记得她面若桃墮入快乐深渊的样子。 “我让我秘书把衣服给你送来了……” “不用,太贵了,我穿不起。”寧緋摆摆手,冷艷极了,“后面还要跟进客户,我先走了纪总。” 纪徊抓著她手指没鬆开。 寧緋一根根掰开的。 纪徊拧著眉头看她,声音低沉,“那你把我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 寧緋没说话,掰开手指得了空,就要走。 纪徊近乎咬牙地说,“你身上有属於我的纹身,你老公看见不膈应吗?” 第2章 拜金女人,心真狠啊。 回想起过去,寧緋虽然心都发抖了,但她依然睁著那双清亮的眼睛,冷静地说,“你的纹身?我没有和你有关的纹身。” 纪徊愣住,下意识再度去抓她左手,趁著她甩不开手臂,他往上掀起了寧緋的袖子,上面刻有j的特殊字母图案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荆棘玫瑰。 而在玫瑰图案下,他的指腹更是接触到了別的触感。 粗糙不一的,细密伤口。 自残两个字从他脑海里掠过的瞬间,过血的麻淌过男人的心口。 不可能,寧緋这种满脑子都是钱的拜金女,怎么会……自残。 纪徊立马否定了这个认知,应该是纹身师技术太差留下的痕跡吧。 男人哑著嗓子,眸光幽深,“你怎么能……把它洗了。” 她之前被他哄骗著在自己身上刻了他的缩写。 寧緋虽然读书好,但是在感情上,做过不少蠢事。 当初纪徊搂著看她的时候,漂亮狭长的眼睛像一对开了刃的刀,刺谁都能一捅到底。他说爱她,她当真过。 “不是洗了,是盖了。”寧緋抽回自己的手,像是把插进纪徊身体里的刀子抽出来了似的,轻描淡写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来当年飞蛾扑火。 “年轻不懂事的时候的纹身,现在留著没意思,盖了就好。” 盖住的不只是纹身,还有自残留下来的疤。 “留著没意思?”纪徊拧眉,桀驁的眉眼里带著些许急躁,“寧緋,你怎么不想想你当初跟我谈恋爱捞了多少好处,你这种拜金女,分手了就把纹身洗了?你真能忍,tm一年了简讯都不给我发一条——” 拜金女?原来她陪他这么久,他是这么看她的啊。 “嘘。”寧緋无所谓地扯起嘴角来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她暗示纪徊闭嘴。 手机在响,女人直接打断了纪徊,“我接个电话,餵老公,嗯,刚开完会。” 纪徊脸色大变! “今天来了很多高级大客户,回头我会喊助理再去跟进一下,嗯。”当著纪徊的面,她平静地向老公分享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女人拿著手机垂眸安静地站在那里,声音清冷恬淡,侧脸静謐美好。 不知是聊到了什么,寧緋抬头看了站在一边等她打电话的纪徊一眼,而后微微蹙眉,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来,老公。” 她掛了电话,不打招呼便转身出去,似是有急事,將他留在原地,小高跟踩得作响,性感清丽。 纪徊攥了攥手指,嘖了一声。 老公。 她没喊过他老公,过去纪徊更喜欢她喊他主人,来满足他一些特殊癖好。 他摸透她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是最了解她灵魂构造的男人,却每次在触碰到她滚烫真实的迁就和爱时假装不懂。 寧緋走出去很久了,纪徊还站在原地,向来冷静的脸上写著听见她喊別人老公时的茫然和无措。 许久他抬起手,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 被袖口遮盖的手腕处,露出一半的清晰纹身—— n。 第3章 当他小三,考验演技。 寧緋到家的时候,她的丈夫顾清风正坐在沙发上。 “有人说你今天去公司遇到纪徊了。” “安插眼线了?”寧緋说,“盯这么紧。”难怪紧急喊她回来。 “嗯。”顾清风说,“寧緋,你敢给我戴绿帽子,你会死很惨。” 寧緋道,“咱俩什么关係呀,你敢威胁我,也不想想我是谁吗?” 顾清风俊秀的眉眼里闪过一丝被抓住把柄的怒气,他道,“我是懒得碰你。” “哦。”寧緋说,“你最好別碰我,我嫌脏。” “纪徊的活很行吗?” 顾清风猛地走上前,一把捏住了寧緋的下巴,“他之前是不是能让你很爽啊?” 寧緋眼神晃了晃,“鬆手。” 顾清风咬牙,说还更加脏了,“以前他都跟你玩点什么?是不是跟拍片一样啊?他当时真该给你拍点片子——” “你这种不行的,看了片子也不行。”寧緋说,“省点力气吧。” 顾清风恼羞成怒把寧緋按在了沙发上,寧緋抬眸看他,眼里没有一点害怕,甚至还多了点野蛮和放肆,搭著她那张白皙的脸,艷得要命。 很可惜的是,顾清风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那么高那么帅那么有钱,却……不行。 圈子里也有传言说顾清风以前玩太多了太了,现在身体跟不上了。 他娶寧緋,是一场交易。 男人急匆匆去解开皮带,似乎要证明什么,还要骂寧緋,“都是因为你。” “跟我有什么关係。”寧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让你硬不起来的吗?” 顾清风很想抽她耳光,他掐著她的脖子,寧緋嘖了一声,眸光里全是带著媚劲的嘲讽,“老公,你没纪徊有劲儿。” 顾清风气得不行,奈何越气越起不来。 “你这个……拜金荡妇!” “文学措辞只到这里了吗?”寧緋说,“觉得我是荡妇娶我做什么,很喜欢接盘?管好你外面成群的情人吧,都这样了还想著养小三,让她们少给我发消息,我开会很忙。” 当顾清风的小三,床上很考验演技吧。 顾清风脸都气红了,挺拔的鼻樑上有细密的汗,他鬆开了寧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朝著大门口走去,摔门而出! 寧緋一个人待在家中,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像是整个家里住著的人都死完了。 她也是死人。 一具漂亮的尸体。 寧緋行尸走肉般躺在沙发上好一会,起床走去了自己的房间,顾清风从不在这里过夜,他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同居。 她收拾了自己,躺回床上,身体缩成了一团。 她的手指下意识抓著床单一松一紧,女人垂眸,枕头下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著。 回想起今天和纪徊的拉扯,身体深处似乎开始隱隱痛痒起来。 不应该,过去一年了,她已经……戒了。 和纪徊在一起的时候,他桀驁难驯,野得如同一头动物。 旁人只知道他冷酷凛冽,却不知他偏执极端,爱追求刺激,爱疯狂,连性方面都是这样。每分每秒都在要她和他一起把命豁出去,伴隨著无穷无尽的惊心动魄,肉体上的快乐和痛苦都翻了无数倍。 他在她身体里留下的改造,应该早已……忘了……才对。 寧緋闷哼了一声,秀气的眉毛揪起,忍著什么似的。 许久,她把手缓缓伸了下去,另一只手则去枕头底下拿东西。 第4章 以前好骗,没好下场。 寧緋早上起来的时候,手机上又收到一条简讯。 “你老公昨天碰你了吗?” 她一年前和纪徊分手以后,就把他的微信號拉黑了,再也没去低头求和过。 如今纪徊换了个手机號给她发简讯,女人睫毛颤了颤,手指在屏幕上停顿几秒,而后选择了刪除。 岂料刚刪完,第二条信息立刻跟著来了。 “顾清风也不是没钱,你怎么穿那么寒酸。本来以为嫁进豪门了,没想到人家不给你钱吧?” “你跟我五六年,老子没让你穿过一件杂牌,项圈都是私人订製的你知道吗,上面镶的都tm是钻石。” 他不像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伐果决的纪总,更像条破防的,缺爱的虚张声势的流浪狗。 “餵?说话啊,回简讯啊。” “昨天喊你给我从黑名单拉出来,怎么还不拉?” 纪徊消息轰炸,寧緋选择了拉黑他这个號码。 过了一会,新的陌生號码发来了简讯。 “寧緋,你还敢拉黑我那个手机號?” 寧緋再度拉黑。 第三个號码直接拨来了电话,寧緋忍无可忍,接通了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纪徊!” 纪徊十分偏执,面无表情地说,“你什么时间跟顾清风那个废物离婚啊?” 寧緋倒抽凉气,“我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那种不给老婆钱又阳痿的货色你怎么跟他过得下去啊?你是m吗?”纪徊的脸又冷又白,发了狠笑起来的时候坏得不行,“这种窝囊废跟我说一句话我都怕沾晦气。” “我是不是m你不知道吗?”寧緋眼眶微红,嘲讽回去,“我最能忍了,当初不就这么忍你的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嫉妒滋生恨意,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眼底沾染上了怒气,“他算哪门子男人?你还跟他结婚?” “我跟你都分手了,你要干嘛啊?” 寧緋抓著手机说道,“我的人生跟你没关係了啊!” 纪徊听不懂人话似的,“那你干嘛结婚?”他想问的其实是…… 凭什么不能是和他结婚。 “不结婚你娶我啊?” 寧緋一句话在纪徊耳边炸开,男人呼吸一滯。 “从高中到大学。”寧緋哽咽了一下,连纪徊都听出来她声音有些颤抖了,“我没有对不起你过,纪徊。是你不要我,是你提的分手。和你分手我不会后悔,我问心无愧。” 纪徊的手指都收紧了。 心臟的每一下收缩都带来了压抑和痛苦,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你最好不会后悔。跟顾清风这种人结婚,你俩也好不了太久,等著被豪门一脚踹出去吧。” 寧緋掛了电话,拉黑了这第三个號码。 ****** 寧緋到顾氏集团的时候,作为公司股东的她婆婆顾太太正站在她的单独办公室里等著她。 “你来了。”顾太太人到中年,颇有威严,她先是微微一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最近跟清风怎么样了?” 寧緋放下包,“妈,清风这几天……没跟我在一块。” 顾太太冷笑,“你连自己老公都管不住?” 豪门里的太太又怎么会真疼儿媳妇?顾清风夜不归宿边新闻不断,顾太太率先质问的是寧緋。 寧緋倒也不装,嗯了一声,“管不住。” 顾太太被她一懟,清了清嗓子,“你作为他的妻子,连自己丈夫的心都留不住,传出去不是让人看笑话?” 寧緋说,“妈,我努力了,可我真留不住,要不你帮帮我。” 顾太太沉默了,顾清风的脾气,她打小惯出来的,她最懂他有多自私。 但是儿媳妇怎么能这么无所谓? 顾太太皱眉说,“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嫁给我们清风的,但是你现在这样不在乎清风,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该做的。” “我確实不合格。”寧緋一点不生气,“妈,我先去开个会,晚点跟你聊好吗?” 她自从成为顾家儿媳妇以后,帮忙管理公司要比顾清风时间还多,跟个女强人似的,家庭没打理好,公司部门倒是管得挺好。 顾太太还想说什么,寧緋的助理已经走过来了,“寧总,昨天参会的几个客户马上要到了。” 寧緋嗯了一声,笑著拍了拍顾太太的肩,放下包去会议室了,留下顾太太一脸茫然。 她上门教训寧緋来的。 怎么反而寧緋开始拍她肩膀哄她了。 会议室里,纪徊冷著一张小白脸等在那里,喝了一口別的员工端来的咖啡,男人嘖了一声,“好难喝。” 端咖啡的是个女员工,红著脸小声说,“纪总,您有什么诉求和我说,我去重新给您倒。” 纪徊面无表情,“重新给我煮一杯。” 女员工又害怕又欣喜,忙不叠加出去了,纪徊收回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嘖了一声。 顾氏集团,装修环境没纪家的好。 第二次走进来的女人是寧緋,她端著一杯咖啡,力气不小地放在了纪徊面前,“纪总,请。” 纪徊眯起眼睛来。这不就是刚才那杯么,没变过。 但是是寧緋端来的。 他喝了一口,放下来。 “你在顾氏集团看起来职位不低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低沉很好听,“这是和他结婚后获得的资源跟利益吗?” “是的。”寧緋嗯了一声,坐在了纪徊的对面,小高跟衬得她腿又细又长,看得纪徊眼神幽深。 “你以前不这样。” “我以前?”寧緋笑著看了纪徊一眼,“我以前太好骗了,谁知道重感情人的没有好下场呢。” 纪徊一怔。 第5章 你说爱我,我当真过。 寧緋家里条件不好,但她脑子聪明,当初是第一名考进的市里教育资源最好的私立高中,因为成绩实在太好,所以校方对她实行特招,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拿。 对於学校里的其他富二代来说,寧緋的存在特別稀奇。他们大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钱人孩子,贵族学校就像是一个上流社会的小型缩影,在这个缩影里唯独寧緋是毫无背景的那一只丑小鸭。 不过她不丑,也不低微。 纪徊在高中第一次遇见寧緋的时候,她正手里拿著申请表,小跑过来笑著询问他,眉眼弯弯,眸光烁烁。 帅哥,学生会哪里走呀。 寧緋有一张很漂亮的脸,眼神坚定发亮,连说话的口气真诚到了让他有些无法招架,他嗤笑一声,“在隔壁那一栋,四楼。” “哦,谢谢。” 寧緋似乎並没认出来他是谁,这在这个学校不常见。 纪徊喊住他,少年白皙的脸上掛著些许玩味,“你叫什么?” “我叫寧緋。” “……”传说中那个天才特招生啊?怎么穿这么土。 纪徊凑上前,细长手指抽走了寧緋的申请表,少年掛著恶劣又作弄的笑意,“你,谈过男朋友吗?” 纪徊单方面成为了寧緋的男朋友,当然,寧緋不承认,她忙著读书,忙著考第一。 纪徊每节课下课都要来她的班级找她,边上的同学们从一开始的惊呼到后面习以为常的调笑,让寧緋有些心慌意乱。 再到后来,她沦陷了,来自纪家少爷的追求实在是太声势浩大,他向她展现了她从未见过的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充满了荣华富贵,和惊心动魄。 寧緋答应纪徊是在高三结束的那个夏天,也是同一天,她见到了纪徊传说中从不露面的父母。 那一天警笛的声音响彻整个富人区別墅,寧緋接到了纪徊打来的视频电话,视频里纪徊笑得乖张,火光映衬下,显得他极白,瞳孔就像是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寧緋的心臟。 开枪。 他说,“緋緋,今天是我生日。” 那是寧緋第一次接触到纪徊灵魂,破碎的,扎手的,不似外表光鲜亮丽,內里是流著脓的溃烂的洞。 她顾不得看书,拔腿狂奔,打车去了纪徊的家里,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冲入人群中,火海里,少女朝著纵火犯少年哭喊大叫,“纪徊!你疯了是不是!你不要命了吗!” 纪家少爷纪徊,行事无羈,离经叛道,从小被灌输“精英教育”长大的他,在他18岁生日那一天,点了一把火烧掉了自己的家。 他的脸那么冷那么白,站在火海里没有掉一滴泪。 他说,“只有我这样我爸才会回来看我。” 纪徊的父亲纪运赶到现场的时候,什么都不过问,率先给了纪徊一巴掌,寧緋也没忍著,上去反手给了纪徊的父亲一巴掌。 寧緋替他把巴掌扇回去的那一刻,纪徊微睁双眼,心臟深处似乎有迴响。 出於家族名声和股市的考虑,事情最后肯定是压下来不追究了,纪徊的行为也被判定为有钱人家孩子的“小打小闹”意外造成的,所有人唏嘘,刻意忘却这件事情,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寧緋陪在纪徊身边,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握住了他的脉搏。 这天夜里,纪徊带她去自己家的酒店开了房,她发现纪徊那近乎野兽的一面,撕掉了她生而为人的皮囊,拉著她一起掉进深渊。 和他上床,更像是一场撕咬。 寧緋感觉自己像是置身那场火海之中,滚烫刺痛的火焰就如同毒蛇一般从她的双腿中间缠绕著爬上来,一直到掐住她的喉咙,让她不能呼吸。 纪徊,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听见纪徊伏在自己身上低声说,寧緋,你个傻子,我爱你。 她当真了。 第6章 信我爱你,我是傻逼。 第二天,纪徊带著她去见了自己一圈好兄弟,他兄弟喊她嫂子,寧緋却未发现他们眼底的嘲讽。 是啊,大少爷怎么会真心爱上丑小鸭呢。 大家都以为纪徊只是玩玩,毕竟寧緋虽然漂亮,但太老实善良了,一颗真心赤裸裸摆在明面上,玩久了未免无趣。 纪徊也是这么想的,他不认为寧緋会改变自己什么,他以后也要常往国外跑,和寧緋一定是聚少离多。 那天说爱她,肯定是……灾后余生,给他自己的错觉吧。 可是他自己都没想到,面对寧緋赤诚的爱,分手两个字他没说出口,甚至一谈谈了好几年。 她不要他的钱,只要他的爱。 大四那年,纪徊开始接手管理家族企业,寧緋一边准备考研一边和他同居照顾他。 大学里都知道寧緋有个特別厉害特別有钱的男朋友,不过不觉得寧緋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哪怕寧緋的穷人尽皆知。 她真诚,努力,成绩好,男生把她当女神,女生也喜欢她,我们寧姐有实力,是国家栋樑之材,谈恋爱,那也是有钱人高攀她! 可是母亲噩耗传来,胰腺癌的痛苦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看著母亲蜡黄到了有些发绿的脸,寧緋心如刀割。 那一夜,她手足无措地拨通了纪徊的电话,第一次问他要钱——“纪徊,你能……借我十万块吗?” 彼时纪徊正在喝酒,当然,他骗她说是去跟客户聊事情了。 听见这个,纪徊的眼神冷了冷,“你要做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寧緋很少有低头的样子,她最吸引纪徊的就是她的自矜,“我现在有点急需——” 话还没说完,纪徊冷冽的口气已经直接打断了寧緋,“有事情明天再说吧,我现在不是很有空。” 说完他掛断了。 寧緋的心如坠冰窖,她头一次小心翼翼去跟纪徊要钱,却不料想纪徊是这样的反应…… 不,也许是他谈生意,正是忙的时候,不方便聊钱。寧緋如此安慰自己。 在她攥著手机的时候,第二个电话打进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好像还是大学里的师妹,“寧姐姐,你男朋友在酒吧乱玩,我和我姐妹看见了,你別被他骗了!” 来自同性的手拉了她一把,把她从深渊里拉起。 寧緋赶到酒吧包厢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放肆的笑声,是纪徊和他兄弟。 他向来恃靚行凶,乖张戾气,从来不在乎別人的死活。 “你老婆知道了不生气啊?” “老婆?我不可能和她结婚。寧緋当我女朋友都够呛。” “得了吧,她长这么漂亮大学里不少人追她啊,你小子別不识好歹。” “追她人多怎么了?那群屌丝跟我有得比吗?我都懒得去管,寧緋很老实的,我是她第一个男人,我让她在床上干嘛她就干嘛。”她跟他的身体相性很合,纪徊所有不为人知的变態性癖,都可以在她身上得到满足。 “那你岂不是当皇帝啊?” “对啊。”纪徊眼里的光忽明忽暗,令人看不真切,说的真话还是假话,旁人也无法分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这么说寧緋对你挺好,你这样也不怕她知道了伤心。” “好?谁知道她是因为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纪徊冷笑了一声,想到了刚才那个电话,“她刚还打电话问我要钱呢。” 边上的人听见这个,开始起鬨。 “捞女?寧緋看著不像吧?” “真能演,憋了五年装老实人,现在开口暴露了,想杀猪盘呢,高级捞女啊。” “纪哥,这不摆明了拜金吗,问你要的钱不少吧,这跟卖身钱有什么区別。” 旁人贬低寧緋,纪徊下意识皱眉。 “你別是动了真心,捨不得她啊。”边上兄弟捶了他一下,纪徊总算回神。 “捨不得?高中时候装真诚追了她挺久,那会她拒绝我,我觉得挺刺激。追到手上了床好像有点没劲。我在想著怎么分手呢。” “……”里面还接著传来一些对话,寧緋却已经听不清晰了,致命的打击让她猝然清醒,原来这些年都是活在梦里。 一场带著毁灭的美梦。 若不是母亲病重,她毫无办法,又怎会去低头求纪徊…… 寧緋没进去,进去了质问也只是落得一个狼狈不堪的下场,她站在外面靠著墙壁缓缓蹲下来,落了满脸的泪。 与此同时的包厢里,有人喝多了大著舌头说,“分了让我接盘唄,我也想试试寧緋。” 纪徊的声音骤然变冷,摔过去一个酒瓶碎裂在那男人脚边。漫不经心的笑意里也沾染上了寒气,“滚。” “对不起啊徊哥,对不起,我说说的,我不敢肖想嫂子——” 寧緋没听见这些动静,因为此时有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到了门口,看见寧緋蹲在那里,还以为是上夜班太累的服务员,她走上前去把寧緋扶起来,一身珠宝的贵气,脸上是从未吃过苦的温柔与降维包容,“怎么啦,別哭啊。” 寧緋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来找纪徊的,他在里面吗?”女人看清了寧緋的脸,那一刻她稍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而后微笑著说,“这么好看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哭呢?” 寧緋后退几步,“不好意思,小姐,我……” “纪徊在里面吗?”女人道,“我是纪徊的未婚妻,我来接他回去。” 寧緋猝然抬头,万箭穿心。 她张了张嘴巴,第一次没发出声音,隔了几秒,她哑著嗓子蹩脚地说,“在里面呢,他们都在,我去给你们拿杯子——” 女人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推门而入,里面一片惊呼声。 “哎呦,纪徊你看谁来了?小公主,大半夜过来干什么?” “你带著我未婚夫出来瞎混,我早晚要找你算帐。” “堂堂千金大小姐,別这么格局小啊,婚后纪徊不还是被你管著,婚前happy一下都不允许吗?” 里面纪徊好兄弟的声音接连传来,纪徊的声音倒是听得不真切。 结婚,结婚。 他们要结婚,他们天造地设门当户对,那……她呢。 为他掏心掏肺的她呢。 寧緋假装服务员离开,在走廊上狂奔,狂奔到了店外,夜里的冷风呼呼倒灌进她的瞳孔,倒逼出眼泪,女人感觉到心臟在重重地一收一缩,像要死了一样。 纪徊喜欢在房事上让她扮演各种角色,他有一些近乎极端和偏执的爱好,寧緋配合他,忍受他——爱他。 可是这一次,寧緋才知道,原来她从头到尾扮演的都是一个角色:“服务员”。 在这场她自以为感情极深的关係里,服务於他的,如同玩具一般的服务员。 一场名为真相的暴风雨,毫无预兆地劈在她身上,她终於明白了那句话:当你穿过了暴风雨,你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寧緋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去了,没告诉纪徊自己来过。 她也不会尝试从纪徊借到一分钱,那何止是钱,是打在她脸上的巴掌。 她不再去主动联繫纪徊,而纪徊巴不得她忙起来,正好差这么个藉口断联,一周后,纪徊故作冷漠地试探,提出了分手,寧緋回了个嗯。 就这?看著微信,纪徊拧眉。 她不应该是要死要活吗,毕竟这个女人满眼只有他,怎么现在这么平静。 纪徊点开她朋友圈,发现寧緋速度极快,已经把他拉黑了。 办公室气氛沉默几秒,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 这个女人……找死啊! 不就是一个礼拜没找她然后提了分手吗?她还敢跟他较劲起来了? 纪徊冷笑一声,手机攥得极紧,他明白寧緋身上是有些知识分子的高傲在的,但是她受得了这种落差吗? 纪徊认为寧緋那么爱他肯定捨不得他,就和她互相较劲,这一拉黑就是一年。 纪徊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承认,他单方面一直认为寧緋在和他闹脾气,直到一个月前,顾家那个臭名昭著的顾清风婚讯传来。 纪徊兄弟说,圈子里没有哪个千金大小姐要和他联姻,他不洁身自好,听说有病,还要吃药。 纪徊说,那是哪个女人这么大发慈悲替別人回收垃圾啊? 兄弟说,圈外面的女人唄,女人要钱,他要传宗接代,正好。好像还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呢,年年拿国家奖学金,算是帮顾家改良基因了。 纪徊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老婆叫什么?领证了? 嗯,昨天领的证,叫寧緋。我听著还有点耳熟。 纪徊手里的杯子摔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7章 我们分手,是你提的。 回忆在他脑海里收束,顾氏集团的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纪徊眉眼沉沉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寧緋和顾清风结婚的消息就是纪徊心里一根刺,拔不出来,又痛又痒。 “你跟顾清风……”纪徊抿唇,开口道,“结婚的时候喊你妈了吗?” 寧緋肩膀颤了颤,她努力装作无所谓,低声道,“我妈死了。” 她没有妈妈了。 纪徊拿著咖啡杯的手一紧。 他张了张嘴巴,“怎么会,我问过医生,阿姨她……” 寧緋还是纪徊女朋友的时候,男人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寧緋因为是女儿,从小被爸爸拋弃了,妈妈为了拉扯她长大,身体一直不大好,到了后面药更是一把一把地吃。 纪徊尝试过用自己的资源帮他妈妈看病,检查结果是胰腺和食道方面的情况非常糟糕。 所以寧緋性格懂事又安静,努力读书,想要改变命运。 知道寧緋有多缺爱有多努力,纪徊才会有恃无恐,他认为寧緋离了他无法再维持生活原有的样子,妈妈的病也没那么好的资源来稳住。 可是他没想过的是,其实他和寧緋灵魂里的某个缺口,是一样的,才会曾经那样报团取暖。 如今听寧緋平静说出噩耗,他竟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 “你跟我提分手的那一个月,我妈妈病情恶化了,她说想在临死前看我结婚,但很可惜,她走得太急,我结婚她也没看到。”寧緋忽略了自己曾经退无可退,想著问他借钱的情节。 那是种耻辱。 她只能故作冷静说,“不过你不用觉得良心上有什么负担,什么代价我都自己背著。” “……节哀。” 纪徊哑然,他向来舌绽莲,撒谎的时候都能深情无比,可是这一刻他竟觉得无力,他无法想像寧緋这一年是如何走过来的,被拋弃,还要面对母亲病情恶化,她居然……一声不吭。 明明,只要服软和他说一声,把他微信拉回来…… 他那么宠她,还是会帮忙的。 岂料寧緋嗯了一声,比纪徊更平静。 或许是麻木了,她说,“之前她臥病在床几年,是你帮她吊著命,还得谢谢你。” 好讽刺的谢谢你几个字。 他拿捏著她最脆弱的地方,玩弄她欺骗她,到头来她还要谢谢他。 纪徊的手指隱隱颤抖,“你这一年里要是觉得难,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 寧緋摇著头说,“你不是跟我分手了吗?” “我……”分手是分手了,但你要是回来求我我也一样会帮你……纪徊还没来得及说话,寧緋主动接上了。 “其实大四那年,你骗我说开会到半夜,我是知道的。” 纪徊瞳孔一缩。 “你在酒吧喝酒的时候,我在门外。”寧緋垂下眸子去,一字一句,诛自己的心,“我听见了你是怎么形容我的,听见你和別人讲我多老实好骗。” 纪徊从来不知道这个事情,如今心猛的一紧,他站起来,茶几上的杯子都被他撞得晃动,“你说什么时候,我们分手前……?” “嗯。”寧緋把手里的文件拿出来,“纪总看一下这是我们这边重新改过的诉求,关於赞助方——” 她说什么,纪徊都听不进去了。 男人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腕,“这一年你不联繫我跟我较劲,是因为这件事吗。” “我们不是不联繫,也不是我和你较劲。”寧緋抬头,看著他的脸,“是我们分手了,你提的。” 第8章 和他结婚,是报復谁? 纪徊第一次慌得有些没底,他皱著眉头,偏要问个清楚,“分手是因为你不理我。” “我不理你?我怎么会不理你呢。” 寧緋笑了笑,她道,“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明明在笑,眼睛却那么冷。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为难?” “你不是要结婚吗?”寧緋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隱隱痛了一下,不过还好,一下子过去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你正愁不知道如何甩掉我,我这么体贴你,自然不能让你为难,给你台阶说分手。” 结婚。 纪徊瞳孔都收紧了,“你全知道了。” “嗯。” 寧緋还要故意问他,像是一种调笑,“我对你好吧,纪徊,像我这么自觉的小三可不多见。” 你不是小三,你是我的女朋…… 纪徊心乱了,“你別这么说。” “也没什么必要说。”寧緋敲了敲茶几的桌面。 都说往事如风,应该烟消云散才对,可是寧緋的往事,是一场暴风雨,令她日夜都无法安寧。 她唯有逃避。 “还不如来聊聊正事,过去的事情別提了,纪总。” 纪徊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所以你和顾清风结婚是为了报復我吗?” 寧緋微微蹙眉,“你別胡闹,纪徊。我没有想报復你。” 不可能,寧緋,我那么对你你怎么会不想报復我?! 纪徊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腕,正好这个时候门外有脚步声响起,顾清风的助理敲响了门,好像是来找寧緋的。 “寧总,您在吗?” 寧緋触电般將手抽出来,压低声音,“別碰我。我已经结婚了,你疯了吗?” 疯了?他早疯了!纪徊牙都咬紧了,“门外是谁?” 寧緋没回他,转身去给助理开门,“我在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顾清风站在门外,身后跟著助理。 他撞开她大步走进来,表情不善,兴师问罪。 “我妈早上来公司的时候你什么態度啊?” 寧緋后退几步,顾清风还想接著开口教训她,扭头一看,纪徊正坐在那里,目光沉沉。 顾清风脚步一顿,语气有些不爽,“纪总怎么在?” “谈事情呢,怎么,影响你们嘮家常了?”纪徊加重了口气,略显嘲讽。 顾清风这口气明显是对於公司里的事情一窍不通且毫不关注,这顾家现在是寧緋在上下忙活。 顾清风皱眉,手指也下意识握紧,“纪总日理万机怎么会出现在我公司的会议室啊?” “寧緋在你公司里这么吃力不討好的吗,被你妈骂完还要被你骂?”纪徊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后仰了仰,眸光锐利,“把她骂跑了撂担子不干了,你顾清风可要怎么办啊?” 顾清风被纪徊懟得一噎,他恨恨地攥著拳头说,“我们顾氏集团不缺她一个。” “好硬气的话啊。”纪徊指了指自己说,“连我是你的未来合作伙伴都不知道,进来就当著客户的面给自己员工发脾气,別人怎么看待作为总裁的你和你的公司?我巴不得市面上多点你这种傻逼友商和竞爭对手,在家都能数钱了。” 顾清风被纪徊气得面色先是煞白而后又通红,他说不出话来,纪徊却已经直接站起。 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纪徊面无表情地將一张名片插在了寧緋胸针下的胸袋里,咬字又硬又冷,强忍著嫉妒和杀气似的。 他不想亲眼看见寧緋喊別人老公的样子。 当著顾清风的面,他对寧緋道,“再说一遍,把我,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 说完他起身走,嘭的一下摔上门,跟摔自己家公司的门一样。 第9章 男人不硬,就是不行。 纪徊走后的几秒里,整个会议室气氛是沉默的。 最后是寧緋率先说话,她將资料从茶几上一张一张收拾起来,轻飘飘地说,“好了,现在合作伙伴又没了,顾总,您高兴吗?” 顾清风是个没有什么能力的富二代,和寧緋结婚后也毫无长进,他对於管理企业一窍不通,虽然在国外的常青藤大学修了商科毕业回来,但那学歷说到底也不过是有钱人用来镀金的水硕罢了。 和纪徊相比,顾清风確实……少了些本事。 看著寧緋如此轻描淡写,顾清风气急了,正好会议室里没有旁人,他一把將寧緋直接推在了茶几上,昂贵的茶杯顺著茶几摔落,碎了一地。 “你这个贱女人!”顾清风有气不敢对著別人,偏偏对著她发。他掐著寧緋的脖子,“是不是因为我满足不了你,你就要回去勾引纪徊啊?” 寧緋被他掐著脖子,表情却比较淡定,甚至还能十分叛逆地说了一句,“是啊。” “你!” 顾清风长得好看,被寧緋如此一说,更是觉得羞辱至极,“怎么,纪徊是你老相好是吧?” 寧緋嘖了一声,细长的手指放在了顾清风的手腕上,轻轻一捏。 顾清风感觉全身上下触电似的,“我娶你是你的福气,懂吗寧緋,你要是敢给顾家丟人——” “你硬不起来。” “……你敢给我戴绿帽的话——” “你硬不起来。” 寧緋清冷地说,“说一千遍一万遍,你还是硬不起来。你硬不起来,你就自卑,自卑了,又爱动手。出轨阳痿家暴男。” 顾清风怒上心头,乾脆两只手一起按住了寧緋的脖子,恨不得掐死她! 她怎么不怕呢,她凭什么不怕呢,寧緋,旁人都畏惧我,凭什么你…… 顾清风的手猛地一松。 他气得喘粗气,將寧緋推到在茶几上,伸手去解裤腰带,嘴巴里骂著,“你给我等著,你这个女人,不见黄河不落泪,你敢看不起我——” 裤子都脱了,寧緋的腿被他一拽,可她没反抗,男人俊秀的脸上渗出冷汗来了,將寧緋隔著布料按在自己的胯上。 可是,毫无反馈。 顾清风喉结上下动了动,按著寧緋的手都有些发抖,寧緋没说话,此时门外有人推门进来,“顾总……” 话音未落,助理尖叫了一声! 天啊,她看见了什么劲爆画面! 助理尖叫完著急慌忙地衝出去了,还顺带关上了门。 嘭一声响,门又闭上了。 顾清风掐著寧緋的腰,两个人都有些意外,隔了好一会,顾清风放开了寧緋,女人身体全都落回椅子上,她侧过脸去,髮丝垂下来,“好了,现在你满意了。” “你指责我做什么?我还想问问你早上为什么对我妈那么冷漠呢!” “你出轨,在外面养小三,和別的女人同居。”寧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你妈妈第一反应是先来指责我,你要我用什么样的態度来面对这样的一个婆婆呢?” 她说完这话,猝然抬头,清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晃抖,直白的文字让顾清风喉咙口都收紧了。 她好像……在委屈。 “那你也不能……” “但我也没有和你妈妈吵架,我只是选择了迴避这个话题。”寧緋停顿了一下,红著眼睛道,“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有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愿意维护你的母亲。这不是嘲讽,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在嘲讽。” 她少有的脆弱,难道是因为……刚才纪徊来过。 顾清风错愕地看著寧緋,看著她眼泪要落不落地掛在她眼尾,“少做点让妈妈操心的事情吧,顾清风。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因为我没有妈妈了。” 第10章 你敢给他,戴绿帽啊? 寧緋在说完这段话以后,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顾清风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本来是想著,兴师问罪来的。 然而寧緋这么一说,他那些羞辱她的台词,居然……有些没法讲出口了。 她妈妈的死,他是知道的。 顾清风稍微撇过脸去,对寧緋道,“寧緋,我外面养多少女人你都管不到我头上来,我妈说你,你也別顶嘴,你没反驳她的资格。” “那你这话也记得原封不动地跟你妈妈说吧。”寧緋似乎是失去了所有和顾清风爭辩的力气,她摇摇头,將资料盖在顾清风胸口轻轻扇了一下,“她让我管好你,但是很显然,我管不到你。” 她作势要走,却被顾清风一下子拽住了,男人拧著眉毛看向寧緋,“你確实管不了我,但是我可以管你,寧緋。” 寧緋挑眉,“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纪徊是因为你给我甩脸色的吧。”顾清风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著些许嘲讽,“他对你到底是旧情难忘,还是说雄性动物的占有欲作祟呢?” 能让纪家大少这么不爽,他还是蛮爽的。 想到这里,顾清风冷笑一声,“你要是被我发现跟纪徊又有什么勾结,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顾家——” “是吗?”寧緋目光清冷,吐字清晰,“该勾结的一年前都已经勾结过了,我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老公,你捨得吗?” 顾清风一噎。 刚还得意自己能让纪徊这么不痛快,现在被寧緋一句话说得他自己又不痛快了,寧緋这话显然是在暗示过去她跟纪徊有过一段,她甚至不迴避。 顾清风气得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寧緋,你真找死啊。” “有时候觉得你这样无能狂怒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寧緋笑眯眯地拍了拍顾清风的脸,“看不起我就跟我离婚,別一天天的又羞辱我又捨不得我。看过日剧四重奏没?里面有句台词,连垃圾都丟不掉的人在垃圾眼里也是垃圾。” 顾清风快要被寧緋气死了,他清楚知道寧緋这个女人有多不要命,今天离婚明天寧緋就能告诉全世界他硬不起来又射精障碍,那整个顾家上下丟脸都丟大发了! 寧緋摸完他的脸,嘖嘖两下,拿著资料走了,顾清风一肚子气最后踹了一脚茶几,连带著茶几上寧緋泡的那杯咖啡也跟著晃了一下,差点抖出来。 生气导致口乾舌燥,顾清风抄起茶几上的咖啡,咕嘟咕嘟一口气灌完了,寧緋故意去到一半折返回来,敲敲门板,“哦,忘说了,这是纪徊喝过的。老公,你现在跟他不仅有过同款女朋友,还喝过同一杯咖啡,算接吻过了。” 顾清风噗的一下把咖啡全喷了出来。 ****** 晚上十点,上流社会的晚宴,寧緋受邀出席,邀请她的人是裴家千金裴真真。 会场大门口,裴真真穿著高定礼服正享受著八方来宾的捧场夸讚,此时门口保安惊呼了一声,“出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穿这么穷酸。” “脸倒是眼熟,估计是想攀高枝的小网红吧。” 裴真真顺著声音看去,发现寧緋正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极为简单利落的休閒装站在那里,衝著她摆摆手。 眾人鄙夷,裴真真却推开人群,亲自迎接她,“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你的面子我肯定给啊。就是差点没赶上。”寧緋一把搂著她的胳膊,口气亲昵嫻熟,不像旁人那般討好裴家千金。 “公交车坐过头了,又坐回来的,服了我这猪脑子,站点都记不住。” “你要笑死我。”裴真真说,“我说了我喊我哥去接你啊,非不让。裴大帅!” “能不叫我这个名字吗?”当哥的裴璽挤开人群走过来,“寧緋,晚上好。” 说完,他给了寧緋一个眼神,“晚上你可能有点不方便,一会我送你俩去小房间……” 话还没说完,裴真真一下肘击在裴璽胸口,“什么意思?” “纪徊等下也要来,我怕他俩碰见了尷尬……”裴璽作为和纪徊穿一条裤档长大的兄弟,寧緋和他的这段感情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当初寧緋结婚,受到惊嚇的不只是纪徊,还有裴璽。 跟纪徊谈过恋爱的女人能看上顾清风那种一事无成的废物紈絝子弟,裴璽深感震惊。 裴真真说,“那也是他纪徊对不起寧緋,凭什么要我们寧緋避著他?” 话音刚落,会场外面传来超跑的声响,寧緋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是纪徊的车子。 女人的眼神闪了闪,她还没说话,纪徊已经熄火下车,玩世不恭的脸上掛著似有似无的笑意劈开人群走过来,眾星拱月。 在发现裴真真身边的寧緋以后,男人的脚步一顿。 眼皮轻掀,纪徊嘖了一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请的。”裴真真拉住了寧緋的手,“我过生日,邀请寧緋,你有意见吗?” “一个敢请一个敢来。”纪徊说,“没有我,她能认识你啊?” 意思是,若不是自己带著寧緋见世面,她这辈子都没机会认识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裴真真护短,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不能?” 纪徊笑出声来,当初十万块都要问他借的寧緋,再投胎十次都轮不到认识他们。 他说,“你这句反问其实就是最好的回答了,但凡她能认识,你就不会反问我了。” 裴真真被纪徊一懟,气得一脚踩在裴璽鞋子上,裴璽嗷地叫唤了一下,“我不痛啊?” “你把他轰出去!”裴家千金耍起了小性子,“我倒是没喊他来呢!他怎么来的!” 裴璽无辜地说,“我发微信喊他来的,你也没说不让他来啊。” “你也出去!你也滚!”裴真真说,“裴大帅,你跟你的狐朋狗友一起滚!” 裴璽说,“行行行,你生日最大依你——” 话音未落,寧緋摆摆手说,“没事,我走好啦。” 纪徊眸光一变。 “真真,今天是你生日,別闹得大家不愉快。纪少也没说错,本来我就不是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若不是纪徊,寧緋確实没办法交到裴真真这个朋友,她和纪徊分手后,裴真真还愿意再联繫她,已经十分看得起她了。 她道,“该走的人是我,我就是过来给你送个礼物。” 说完,寧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一看就是她亲手做的,“喏,给你。” 周围人嗤笑。 “这么点礼物,打发叫子呢。” “还是裴家千金大格局啊,是我我都懒得收。” “没钱就別来这种地方唄,明知道挤不进来还要硬挤。” 被人这样排斥和看不起,她也不生气,韧如清风,笑著將礼物递给了裴真真,“好了,我还得赶著公交车回去呢,晚了就没车啦。” 寧緋的生活画风和他们这群富二代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这些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却如此坦然。她不怕被有钱人瞧不起。 裴真真张了张嘴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一意孤行喊寧緋来参加晚宴,也许对寧緋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喊我哥送你……” “不用不用。”寧緋全过程没有去看纪徊一眼,像是刻意忽略了他的存在,“你哥得陪著你呢,我自己回去吧。” 纪徊有点不爽。 这女人怎么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喂,他在这里。 你前夫哥在你面前站著呢。 寧緋,你寧可斜视都不看老子是吧。 纪徊皮笑肉不笑地说,“她来这里就是给人看笑话来的,你赶紧让她走吧。” “別呀。”裴真真听到纪徊这么说,脸上还有些愧疚,寧緋善解人意地拍拍她,“没事。”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裴真真低下头去,“光顾著邀请你来,没想过你来了会承受很多非议,你不生我气吗?” “不生气。”寧緋道,“当初跟纪徊谈恋爱的时候,这样的非议我就受过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纪徊的眉心跳了跳,男人下意识去看寧緋的脸,女人白白净净地站在那里,周围流言蜚语从她耳边掠过,这些年来,从未停息。 她低声哄著裴真真。 “对不起,緋緋,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让我或者我哥送你回去,弥补一下我现在心里的愧疚吧。” “好了好了,我坐你哥的车子回去还不行吗?我不生气,你別难受。” 裴真真將车钥匙递给裴璽,对著寧緋道,“我喊服务员先领你下去,你在车上等一会,我哥跟客人打完招呼就来。” 寧緋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裴真真刚把钥匙丟过去,裴璽还没拿住呢,边上伸过来一只手,半空中接走了钥匙。 裴璽说,“你什么意思?偷我车是吧?” 纪徊把裴家的钥匙抓在掌心,“没你的事,边呆去。” 裴璽:…… ****** 十分钟后,寧緋坐在裴璽的车上,等来了拉开驾驶门的纪徊。 单独相处的那个瞬间,往事如同浪潮般涌来。 寧緋下意识要下车,纪徊一看她坐在后排,摔上前排车门,直接钻入了后排,高大的身躯就这么压迫到了寧緋的面前。 女人说,“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纪徊道,“你都嫁进顾家了,他们没给你配个司机?” 寧緋倒是坦诚,“没有。” 纪徊冷笑一声,“顾家是要破產了吗?儿媳妇待遇也这么差?那穷酸样,司机保鏢都不给你配,你也是窝囊,不会自己爭取一下?” 寧緋说,“爭取过,没用。” 纪徊眼睛微微眯起。 他说,“你嫁进顾家一点好处都没捞著,未免也太没用了。” 寧緋也说,“对。” 纪徊的手指攥紧了,“你真这么觉得的吗?” 寧緋说,“那你想我说什么?” 纪徊没说话,隔了许久,他道,“豪门不是那么容易就给你捞到钱的。” “这倒是。”寧緋点点头,当初她问他借十万块的事情就跟巴掌似的又抽在她脸上了。 怎么人人都能捞著,偏她捞不著呢。她想要的爱,比钱还难捞。 纪徊拧著眉毛看了寧緋好一会,去了前面开车,寧緋倒也不跑了,他爱送就送吧。 旧情人相见,竟是这般沉默窒息的画面,寧緋转过脸去,麻木地看著车窗外不断掠过的夜色,心也跟著下沉。 二十分钟后,纪徊开著车子到別墅区,寧緋一个人走下车,那么大的別墅就没开一盏灯,外面看去窗门紧锁,一片漆黑。 纪徊从驾驶座伸出头来,“顾清风不在?” 寧緋说,“不在。” “他不回家?” “没有一天回过。”寧緋说,“这不是他的家,只是他的一处房子。” “……”纪徊的心又刺又痒,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一方面觉得顾清风这样从不回家是件好事儿,这代表著寧緋和他从未真正发生过什么夫妻关係,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愤怒。 愤怒寧緋那么好,有人却对她弃如敝履,毫不怜惜。 想著想著来气了,纪徊说,“寧緋,你在顾家混成这样,这个豪门就非得嫁进来不可么?” 寧緋说,“嗯。” 她怎么能承认得这么堂而皇之! “你眼里就只有钱吗!”纪徊熄火下车,去拽寧緋的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寧緋!你当初——”那么爱老子都是演的吗。 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寧緋,你这个不守妇道的——” 话音未落,一位贵妇人衝到了门口,伸手就要来抓寧緋的头髮,但是她的手刚伸过来,被纪徊一巴掌拍开了! 咔擦咔擦的照相机声音响起,这贵妇人还带了不少狗仔队过来拍现场抓姦的证据! 一场变故,惊呆了他们几人,寧緋抬头,看见自己的婆婆钟霞正怒不可遏地瞪著她,也不知道带著狗仔在边上蹲了多久,“这么晚回来,果然是出去鬼混了!我就知道,早上问你事儿,你表现得如此不在乎我儿子,指定是心里有鬼!他不回家,你就在外面养野男人?” 寧緋被钟霞拽了一把,“我们顾家怎么会娶你这种水性杨的女人进门!家门不幸啊!我要打电话喊我儿子回来,你给我等著!” 钟霞被气昏了头,打电话摇人,寧緋都来不及阻止,等到钟霞挨个打完电话,摇了顾家人来,打算当场轰她出门去,她这才有力气扭头去骂那个姦夫—— “你这小白脸在哪混的,还敢推我!吃软饭的傢伙,给我儿子清风戴绿帽,就是跟顾家作对,你等死吧你——” 说到一半,钟霞啊的尖叫了一下,那一刻,贵妇人的气质全无,脸上只剩下惊嚇。 倚著车,纪徊在夜色里懒洋洋地回望寧緋的婆婆钟霞。 “接著说啊。” 他点了根烟,扯扯嘴角,“怎么不说了。” 第11章 我要给他,生个儿子。 钟霞又怎么能想像得到,这半夜陪著寧緋回来的小白脸……是,是纪家大少! 怎么会这样啊,寧緋的出轨对象,难不成是……纪徊吗! 上流社会也是分圈子的,纪家和顾家不在一个圈子里联繫,钟霞自然没有那个胆子去找纪家的麻烦,她明显是慌了神,面对寧緋的平静,钟霞开始自乱阵脚,“这是不是……哪里有些误会啊。” 纪徊眯著眼睛打量了钟霞一会,沉声道,“霞姨,好久不见。” 一句好久不见,钟霞脸色煞白,“我刚才以为,以为寧緋跟你……”她说不下去了,接下去的话就算是真的,她也没那个胆子说出口。 “哦。”纪徊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寧緋,她似乎非常习惯被人误解,有时候纪徊也恨她的沉默,为什么总是在被人误会的时候一言不发。 不远处,顾家的亲戚已经乌泱泱地赶来,毕竟都住在一个区,听到抓姦的事儿立刻来了力气,等到现场看见钟霞尷尬的脸色,眾人脚步一剎。 “霞姐儿,听说那寧緋果然耐不住寂寞了!” “就是,蹲点这些天,终於抓到了!” “赶紧把那贱女人轰出顾家门……”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他们的声音都在看见纪徊的时候卡住了。 反应和当时的钟霞一模一样,全都傻在原地。 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诡异,眾人噤若寒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不敢当率先开口那一个。 跑车的轰鸣声传来,伴隨著女人的呼喊,像是救兵到来,寧緋抬头看去,只见裴真真坐在裴璽的敞篷跑车上,隔著大老远就喊她的名字—— “我在这呢!緋緋!” 钟霞像是找到台阶下了似的,“这不是裴家千金吗,有失远迎。” “霞姨,您怎么在这呀。”裴真真跳下车,华丽的裙摆拖在地上弄脏了也顾不得,直奔寧緋而去,“咦,他们是……” 寧緋说,“是顾家的亲戚。” “哦。”裴真真说,“霞姨,今天是你们顾家什么日子,怎么都聚在这里?” 今天……今天是顾家抓姦的日子……还以为抓到寧緋出轨的实锤了呢…… 钟霞哪里说得出口这些,只能挤著笑说,“真真,今天晚上是我们顾家的一些长辈想念寧緋了,所以大家说来看看寧緋,家里人聚一聚……” 开玩笑呢,寧緋嫁过去的时候就听说顾家特別不给面子,这些风声裴真真还是知道的。 “哦。”她看了一眼寧緋的表情,在一边摸著下巴道,“平时不想,大晚上突然就过来偷袭,真是想念寧緋了?” 钟霞笑容一僵。 纪徊在边上噗嗤笑了一下。 裴璽拍拍裴真真的肩膀道,“哪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先挨个打招呼。” 裴真真撇撇嘴,过去跟顾家的长辈们打招呼,裴璽站在她身后,靠山似的冲钟霞笑,“今儿是我妹妹生日,邀请了寧緋过去一起玩,因为我和我妹要照顾来宾,就拜託了纪徊先把寧緋送回来,没想到会正巧在这里碰见大家。” 这下打脸了。 钟霞顿时笑得有些心虚,原来寧緋……是大晚上去参加裴家千金的生日了啊,她还以为……还以为寧緋跟男人鬼混呢。 顾家人面面相覷,都捏了一把汗。 一想到刚才自己那些发言,钟霞上去挽著寧緋的胳膊殷切起来,“哎呀,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你看这事儿闹得,纪少,我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你別往心里去。我这儿媳妇能被裴家千金邀请,也是我们顾家的荣幸,下回喊我们清风做东,也要回请一次。” 儿媳妇。 这三个字不知道是戳著了纪徊的哪里,他扯扯嘴角,看了一眼寧緋。 作为婆婆的钟霞对寧緋如此刻薄,想来她在顾家是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的,那为什么……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看著寧緋被钟霞挽著,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刚张嘴要说话,寧緋便直白道,“妈,您误会我了。” 钟霞身体一僵。 “你说什么呢,寧緋,我哪有……” “您是不是以为我大晚上跟男人出去搞外遇,然后喊人来蹲点我啊?还好裴真真来了,她若是不帮著我解释,今天我被抓姦在场的罪名怕是就得坐实了。” 寧緋没给面子,当著大家的面,直接把话说出来了! 顾家人纷纷倒抽凉气。 “这,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出口呢!” “就是,霞是你婆婆,你怎么能这么说!” “寧緋你你你,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了吗?” 寧緋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顾家人七嘴八舌一阵子,又都闭嘴了。 她说,“妈,您不能那样羞辱我,我没有做对不起顾清风的事情。” 她说得坦诚,说得直接,没有哭天喊地的辩解,只有简短到了极点的寥寥数语。 钟霞直愣愣地看著寧緋,也是从那一刻,她明白,这个儿媳妇,不好拿捏。 “寧緋,你未免把自己的婆婆想得太坏……哪有做儿媳的,这么说自己的婆婆的。” “就是,顾家待你不薄。” “我没有把你往坏处想,我以为我们都是女人,妈早晚会理解我的,我才这么说。”寧緋温和地鬆开了钟霞的手,没有闹脾气,没有使劲儿,仿佛这场闹剧她並非当事人,清醒又冷静。 “妈,我確实是管不住顾清风,这不代表著我会报復他而去背叛这段婚姻。清风是什么样的人,妈你应该比我清楚,您就算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他的心也不在我这,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清风的责任。” 潜台词是,你做妈的应该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乱搞,省点力气来怀疑她。 同为女人,何苦为难。 钟霞头一次被寧緋给震慑到了,她明明说话的口吻一点儿不重,却让钟霞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锤子似的,身上羞愧窘迫的情绪甚至超过了愤怒。 纪徊在一边听了她的话,眼神不动声色地沉下来。 寧緋亲自结束了这场闹剧,送走了眾人,顾家亲戚走的时候都对她恨得牙痒痒,这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发现寧緋並不是普通的捞女,而是有点心机手段的。但是碍於裴家纪家也在场,只得尷尬笑笑,说著误会了误会了就离去。 等到顾家人群走散,寧緋要去拉开门回屋,背后裴真真喊她,“緋緋,你若是受了委屈,有我给你撑腰……” “我没有委屈。” 寧緋捏著门把的手隱隱颤抖,“结婚的时候我就做好思想准备了。” 纪徊的声音那么冷,刀子似的刺来,“顾清风这种妈宝男,自己躲在妈妈后面逍遥快活,他妈倒是每天顾著抓你的奸,顾家上下恨不得你死,寧緋,你这么能忍啊?” 寧緋动作一顿。 裴璽拽了纪徊一把,“行了,纪徊,別说了。” 哪有做前男友的,手伸这么长。 纪徊甩开裴璽,夜色下他的脸很白,眼神凉薄,“你什么时候跟顾清风离婚?” 此话何等大逆不道,寧緋听得,边上裴家兄妹倒是听不得,纷纷被纪徊嚇得一震。 寧緋低头,“不离婚。” 纪徊笑意极狠,“这还不离婚?你跟他结婚做了什么交易啊?他给你多少好处?” “我要给他生儿子。” 寧緋一句话,纪徊瞳孔一缩。 “做的交易就是,他给我钱,我给他生儿子。”寧緋站稳了,转过身去,直视纪徊的脸,这话就是说给纪徊听的。 “……”纪徊站在原地几秒,眼里乌泱泱的是寒气,“我现在一刀捅死顾清风的心都有,寧緋。” 寧緋知道,纪徊做得出来。 他这人有个非常强烈的特性,就是什么都豁得出去,浩浩荡荡腥风血雨。 她过去最迷恋的,就是纪徊身上的凛冽。如同暴风雨,不要命了似的铺天盖地朝她笼罩而来,卷著她的理智和血肉一起掉入深渊。 和全心全意的真爱里掺杂著欺骗不同的是,纪徊的感情是场游戏,可他的虚情假意里总能沾染著那么一丁点真的,无法言说的爱欲和占有,吊得她死去活来。 纪徊,我当年何尝不知你是个人渣。 我只是天真地以为,我是那个例外。 如今寧緋清醒,她说,“你把顾清风捅死,我就成寡妇了。” 纪徊说,“故意说这种话噁心我?” 寧緋点点头,笑著说,“是的。” 纪徊道,“寧緋,你真长本事了。” “托您的福。”寧緋理了理头髮,拉开了家门,“你还是別老来找我了,我已经结婚了,我怕我老公误会。” 纪徊怒极反笑,桀驁难驯,“怕你老公误会,还是怕你自己会出轨?” 寧緋心臟一紧,猛地摔上门。 裴璽目睹全过程,在一边拍著胸口嚇得直喘粗气,心说纪徊真是野啊,“赶紧走了,一会顾清风来了怎么办,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真真说,“寧緋结婚了,你现在最多就是当个小三,按辈分还得喊顾清风一声哥。” 裴璽说,“寧緋没说要他这个小三啊。小三都轮不著他。” 纪徊说,“……裴璽,我草你大爷。” 裴璽:……急了。 ****** 寧緋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顾清风的初遇。 那夜寧緋在医院走廊里无助狂奔,正好撞上避著人来偷偷检查自己身体问题的顾清风,两个人手里的病例都一起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寧緋匆匆捡起了病例,还替顾清风把他那一份捡起来了,“不好意思——” “你长眼睛吗?”顾清风刚要骂她,抬头对上她满脸是眼泪却又憋著哭腔的样子,男人一怔。 “骂一句就哭啊?啊?”顾清风有些慌乱,心跳都跟著加快了,“哭个毛啊你,大晚上哭丧——” 就是……哭得还挺漂亮。 哭丧这个词语不知道又是戳到寧緋哪了,她眼泪一下子流得更厉害了,顾清风一边嫌弃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来,直接按在她脸上,“不用还了,我不想多和穷人打交道。” 寧緋擦了眼泪,鼻头微红像只小白兔。 她抹了抹眼睛,胡乱地把病例塞回顾清风手里,说了一句谢谢起身走了,顾清风还在念叨著,“女人就是麻烦,大晚上来医院都不消停……”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卡住了。 病歷上的名字赫然是一位中年女性。检查报告单上面也是和他完全无关的內容。 “完了。”顾清风身边跟著的助理也嚇了一跳,“完蛋了顾总,那个女人手里拿著的,是你的病例和检查报告单!” ****** 射精障碍。 “ed……勃起功能障碍……”寧緋坐在家中看著这份报告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昨天晚上在医院里撞到的那个男子,看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怎么……怎么是个阳痿的啊! 她翻了翻,没有一张报告是她妈妈的,全是那个男人的,仔细看看,还,还弱精!这是不是代表这他不仅硬不起来,还射不出来,而且就算射出来了……精子质量也很低下,无法生育啊…… 完了完了,这要怎么把人家这么隱私的病例还回去啊。 寧緋正愁这事儿怎么解决,手机响起,一个陌生电话直接打进来,开口就是她的全名,“xxx大学xx系就读的寧緋,xxx是你妈的名字是吧?” 寧緋愣住了。对面怎么能关於她的事情如数家珍? “我查了你妈的病情。”对面说了一通,说得非常详细完整,显然他来头不小,什么都查得出来。 “你妈现在跟等死没有区別,你家的经济水平似乎也没有办法支撑她继续住院吧?”对面男人的声音很冷,“你想眼睁睁看著你妈死掉吗?” 寧緋心里一紧,“你为什么会查我身边人……” “昨天晚上你在走廊里拿走了一份病情报告。”对面男人清了清嗓子,“是我一个朋友……” “哦,原来是顾清风先生啊。”寧緋道,“很不好意思我看到你的报告了。我对此感到非常抱歉。” “……”顾清风拿著手机沉默了半晌,“我在用你家里人的事情威胁你,你听不出来吗,寧緋女士。” 第12章 给太多了,不能不要。 “寧緋——” 一声叫喊,把寧緋从梦里给拉了出来,女人睁开眼睛,视野有些朦朧,对上一张模糊的帅脸。 寧緋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看著坐在自己床边面色不善的顾清风,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顾清风现在怎么三天两头往这个家跑啊,他外面的“家”难道不住了吗? 寧緋心想还好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她下意识拉了拉自己因为睡觉翻滚而有些褶皱的睡衣,从床上坐起来,看著顾清风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顾清风冷笑一声,寧緋一下子懂了。 昨天晚上他妈妈抓姦的事儿,被她给化解了,如今顾清风是帮著他妈算帐来呢。 果不其然,寧緋看见了顾清风眼底的厌恶,“我真是想不到啊,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挺老实的女大学生呢,原来手下还有这样的高招啊?” “高招?” 寧緋说,“有没有可能我压根没有想要耍招?” 无招胜有招,不过是他妈妈把人心想得太坏,最后自闹笑话罢了。 顾清风上去將寧緋按在床上,昂贵的西装和柔软的被子布料摩擦在一起,有一种错误又越轨的纠缠感,他拧著眉毛说,“寧緋,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跟纪徊…… “你妈妈没告诉你吗?昨天晚上是裴真真的生日。” 顾清风是认识裴真真的,但是他不常和他们几家玩,所以裴真真自然是没有邀请顾家。 但是他无法想像,寧緋一个普通出生的穷人,居然会被裴真真给邀请到了生日晚宴上! 除了有纪徊这一层关係,別的他是怎么都想不出来了! 所以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纪徊这个锚点上。 顾清风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他说,“是跟纪徊旧情復燃去吗?” 旧情復燃四个字不知道是戳到了寧緋哪里,女人的肩膀隱隱颤抖了一下,而后她掸开了顾清风的手,“別把我和你想得一样——” “我怎么了?”顾清风咬牙切齿地说,“你跟纪徊在我眼皮子底下拉拉扯扯,当我死了是吗!” 寧緋呼吸一滯。 顾清风伸手掐她脖子,就仿佛所有发泄不出来的情绪这会子要一次性倾泻在她身上,可是寧緋是知道的,知道他最脆弱最痛的地方—— 他根本没有办法爆发。 顾清风眼都气红了。 他这人拧巴,知道自己不行,却又不肯承认自己不行,所以这会儿下手才会那么使劲,寧緋都快喘不上气了,他才猛地鬆开她。 寧緋躺在那里,胸口上下起伏著,她质问他,“你怎么不乾脆把我掐死?” 顾清风一怔。 “你乾脆把我掐死好了,你不是觉得我和纪徊眉来眼去吗?掐死我这个水性杨的女人得了!”寧緋说话都哆嗦,“你有本事去掐死纪徊啊,你对著我这样算什么男人啊!顾清风你这个窝囊废!” “寧緋!” 顾清风暴怒,再度想要上手,可是触及到她倔强得要命的那双眼睛,男人硬是咬著牙站起来,转而猛地摔碎了床头昂贵的摆饰! 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如同炸弹落下来,寧緋舔了舔嘴唇,低笑一声,白皙的脸上露出些许自嘲,“顾清风,我们的婚姻里,有些问题归根结底是出在你自己身上,你想开了一切就通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风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寧緋那张过於艷丽的脸。 其实纪徊的审美真没错。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缺美女,但就是没有寧緋这样又艷又倔的,劲得跟风一样,碰她就得忍受她会一巴掌扇在你脸上。 顾清风气呼呼地站在那里,没说话,许久他伸出手指,指著寧緋的脸说,“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你毁容了,寧緋。” 也省得纪徊跟条野狗一样总在门外惦记。 寧緋嗯了一声,当著顾清风的面从床上爬起来,她穿著睡衣睡裤去门外拿来了扫帚,堂堂顾家媳妇这会儿居然自己在房间里打扫著一地的狼藉,丝毫看不出来豪门儿媳的高端贵气。 但是寧緋一点儿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自己要好好生活,好好挣钱,嫁进来顾家以后她就已经做好觉悟了,顾家不喜欢她又怎么样,她有得是办法实现自己的价值。 看著寧緋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东西给收拾乾净了,顾清风喉咙口居然还有些哽住,他张嘴要说话,寧緋已经提著畚斗去將东西倒进了垃圾桶里。 家里有扫地机器人,只是这些坚硬的碎片不太方便让扫地机器人来。 如今的寧緋,就像那个机器人。 顾清风在想,他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寧緋是不是也这么自己一个人收拾著这么大的屋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这些日子,他从来没听寧緋吭过一声。 顾清风看著寧緋打扫的样子,只能双手抱在胸前,略带嘲讽地说,“你还挺適合当保姆。” “嗯。”寧緋知道怎么说他会跳脚,“纪徊替你栽的树呢,老公,现在换你乘凉了。” 意思都是以前照顾纪徊给照顾出来的习惯。 顾清风刚缓下去没多久的脸色登时又被气红了,他跟在寧緋身后从房间里走出去,“寧緋你真的找死。” “不找死也不会跟你结婚了。”寧緋回头看了他一眼,“吃什么?” 他那样发脾气,寧緋却轻飘飘的。 顾清风感觉喉咙口有根刺似的,又痛又痒,她凭什么能当做没事发生一样。 什么感情什么反馈都没有。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她心里没他。 顾清风说,“我在家里吃过了。” 他嘴巴里的“家”指的不是这个,是另一个家。另一个,他和情人的家。 “哦。”寧緋还是不生气,“那我自己煮泡麵吃。” 顾清风真想给寧緋鼓掌了,作为一个豪门贵妇,她的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你晚上跟我回去一趟,给我妈道歉。” 顾清风说,“晚上一起去老宅子里吃饭。” 寧緋正在煮开水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顾清风眯起眼睛说,“你这几天顶撞我妈有些多了,寧緋,这不是你该对长辈有的態度。” 原来大早上上门就是为了这个啊。 “你还真挺爱你妈妈的。”寧緋对著顾清风看了半天,居然也没什么反抗,只是点点头说,“好啊,晚上下班我跟你一起回老宅子里吃饭。” “……” 她怎么还是不生气。顾清风眉毛都要皱到一块了,他终於没忍住,说出来,“寧緋,你tm这都没意见吗?” “什么意见?” “对我们一家人不讲道理的意见。”顾清风说出来都被自己气笑了。 寧緋乐了,手一摊,“你们原来还知道啊。” “……”顾清风说,“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寧緋站得笔直,单手扶著厨房的灶台,高高挺挺的侧影像一株劲瘦的青竹,似乎还透著若有若无的细香。 顾清风的手指攥了攥,“如果是纪徊那样对你,你会觉得没必要吗?” 寧緋笑了一下,“纪徊的父母不会这样。” 顾清风眼神一变。 “说实话你可比纪徊幸福多了。”寧緋拆开了桶装方便麵的袋子,修长的手指节骨分明,手上还带著工作敲键盘和签字留下的硬茧,有一种干练的性感,“纪徊的父母可不会这样帮亲不帮理。” 纪徊的父母甚至从来没有站在他这一边过。从小到大,她永远都能在纪徊眼里看见凛冽的孤独感。 在这点上,寧緋和纪徊应该一起都羡慕顾清风才对。有一个是非不分不过永远护短的母亲。 见到她眼里的情绪,顾清风咳嗽了一下,微怒道,“你能不能不要对著老子的脸去想念纪徊啊?” “哦,不好意思啊。”寧緋说,“下次我注意,老公。” 顾清风总是能被寧緋这种淡淡地不管別人死活的犟感气得牙痒痒,他看著寧緋的侧脸,呼吸不由得加速。 其实顾清风也没好意思承认,在喊醒寧緋之前,他至少坐在寧緋床边看了她有好一会。 他就在琢磨,凭什么这个女人,纪徊能这样念念不忘。 毕竟都是一类人,他和纪徊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那寧緋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难道是……床上特別起劲吗? 顾清风越想越来气,这才把寧緋给喊醒了。 猛地回神,顾清风说,“昨天……你真的没和纪徊发生什么?” “你想我和他发生什么吗?” 寧緋说,“你想的话,给我点钱,我就去发生点什么。” 顾清风刚端起水喝一口,又被寧緋气得咳嗽,“你觉得老子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目前来看是的。”寧緋给自己的泡麵重开了,也不去客厅,直接端著就站在厨房,单手托著泡麵桶,另一只手拿著叉子捲起了一截面,乾脆利落极了。她嗦碗面才接著回復顾清风,“老公,这季度我们家財报又传喜讯。” 顾清风拧著笑,“那你可真厉害啊。” “是的呢。”寧緋又嗦了一口面,“你要是不乐意,我俩离婚,你把我炒了也行,我扭头拿著简歷投给——” “你tm敢!” 寧緋都还没说投给谁,顾清风已经一巴掌拍在客厅的桌子上,他最恨听见寧緋说去找纪徊,“寧緋,你——” 此时此刻,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寧緋和顾清风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写满了对对方的怀疑。 寧緋说,“是你情人吗?” 顾清风说,“怎么就不可能是纪徊?” “……”这婚姻都成这样了,还得过下去吗? 放下泡麵,寧緋去开门,只见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端正地站在门口,衝著寧緋弯腰,“您好寧女士。” 他声音非常温柔,温柔到了顾清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走出来,满脸不爽,“你谁啊?” “我是寧女士的执事,您喊我因努斯就好。” “执事?”顾清风怒不可遏,“寧緋你tm上哪找来的——” “先生您好。”因努斯有一张特別漂亮的脸,雌雄莫辨的,还扎著一节小辫儿,身材倒是高大,一身的肌肉被衣服包裹著,绷得衣服布料都很紧,“我是裴真真小姐请来的。” 裴真真? 顾清风愣住了。 “昨天夜里裴真真小姐紧急召唤我回国,来照顾孤身一人生活的寧女士。”因努斯说话不卑不亢,非常有礼貌,“我先前在国外照顾皇室,家族代代都是皇室的贴身执事,请您相信我的能力和资质。” 说完,因努斯从胸口掏出一张合照,上面是他和一位女皇的合照。 寧緋都有些咋舌,“这不是……xxx女皇吗?” “是,我的父亲是她的贴身管家。”因努斯小心翼翼收起了照片,对照片上的女士表达出了极大的尊重,“裴真真小姐把我调过来,也是想要我照顾您,因为她昨天向我提及你没人照顾,甚至连上班都无人接送……” 这裴真真简直是多管閒事! 因努斯说的话,看起来是在关照寧緋,其实是在扇顾清风的巴掌呢! 顾氏集团家大业大,居然这样冷落自己的儿媳,以至於裴家千金都看不下去了,帮忙喊人来照顾寧緋。 碍於裴真真的面子,顾清风不好直接让因努斯滚,但是这样一个大帅哥放在寧緋身边他肯定也不爽,刚要说点什么,因努斯跟开了读心术一样对顾清风笑著说,“先生也可以不用担心这些,我不喜欢女人,所以不会跟夫人发生什么关係。” “……”顾清风指指自己,“你的意思是你喜欢……” “男人。”因努斯说,“就比如先生您这种。” 顾清风感觉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又噁心又抗拒,他当场摔门而出,“寧緋,你给我把这个人辞了,三天之內,从老子的家里滚出去!” 顾清风走了,寧緋双手抱在胸前,看著站在门口的因努斯,依旧没让他进门。 因努斯歪了歪头,“夫人?” “到底是谁让你来的。”寧緋睫毛颤了颤,“別再撒谎了,因努斯,和我说实话吧。” “……”因努斯头一次出现了错愕,“夫人,您发现了吗?” “是的。”寧緋吸了吸鼻子,“纪徊让你来的吧?” “嗯。” 因努斯站在门口,微微弯腰,“夫人,纪总是一片好心,他发现你在顾家不受宠,怕有人再欺负你,所以才会……” “安插你这个眼线在我身边吗?” 寧緋眯起眼睛,有些锐利,“我一个人挺好的,你回去吧。” “夫人。”因努斯顶住了门,“夫人,方才关於我性取向的问题,我没有撒谎。” 寧緋一顿。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因努斯说,“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好吗,夫人。” 寧緋深深看著因努斯好久,没说话。 ****** 寧緋去顾氏集团上班的时候,身后跟了个一米九的混血大帅哥。 大帅哥穿得壮实,戴著墨镜,鼻樑高挺,一看就是非常专业的保鏢,他走进来的时候跟男模似的,所有人想上前看热闹却又不敢凑近了看,生怕大帅哥一个拳头轮过来。 寧緋就这么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她说,“晚上我要去顾家吃饭。”顺便受罚。 她婆婆钟霞指不定给她摆了什么鸿门宴要给她个下马威呢。 “哦。”因努斯站在门外,专业干练,“我陪你一起去,那顾家太太钟霞敢说点什么,我下一秒就可以帮你把她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寧緋拍拍手说,“那我谢谢你啊。”有了因努斯在,去顾家倒是可以不用太顾忌了。 “不客气,纪总说了,出了人命他会帮我解决。”因努斯说,“让我不用对顾家人手下留情。” “……”寧緋好笑地看著因努斯道,“他真这么说?” “是啊。”因努斯一动不动地守在寧緋办公室门口,“纪总顺便让我问问你,你什么时候和顾清风离婚。” 寧緋捏著自己的眉心说,“不离婚。” “哦,纪总说了,那有planb。”因努斯说,“我去把顾清风打死,我去坐牢,纪总给我两千万补偿。然后你就可以恢復单身了。” “……”寧緋看向因努斯,“我现在让你滚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因努斯乐了,笑著对寧緋道,“你不给我发財的机会是吧?那可是两千万。” 刚回到情人家里的顾清风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因为因努斯的“镇守”,大白天来了两波找事儿的顾家亲戚,最后都没能成功走进寧緋的办公室里,他確实帮她拦下了不少的麻烦,这也是寧緋最终决定留下他的原因。 晚上六点,纪徊比顾清风更早一步迈进了顾氏集团的大门,他跟回自己公司似的,拉著一张脸没好气地走进了只有总裁能坐的专用电梯,给顾氏集团的前台小姐嚇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江山易主了。 而后纪徊就这么直达了寧緋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进去,因努斯还在镇守办公室,看见纪徊也下意识拦了一下。 纪徊嘖了一声,“什么意思?” “没办法的,纪总,夫人说了不让进。”因努斯眯著眼睛笑,“您我也得拦,她在开视频会议呢。” “老子你也敢拦!”纪徊被因努斯气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僱主是谁?” “夫人刚开了更高价把我要过去了。”因努斯说,“我现在僱主是夫人了。” 纪徊说,“因努斯你有那么缺钱吗!” 因努斯说,“那她给太多了啊怎么办啊我总不能不要吧!” 第13章 生不出来,別怪女人。 这寧緋也真是厉害,这么点时间就能把他安排过去的人直接拉帮结派成为了自己人。 有时候纪徊觉得,寧緋只是家里条件不好而已,她的脑子她的心智以及他最痛恨的她那张美丽的脸,都是顶配。 她这样的捞女,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纪徊眯著眼睛看了因努斯好一会,说道,“我还以为寧緋不会接受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因努斯道,“但是夫人把我留在身边也许另有用意。” 站在办公室门外,纪徊开始想像寧緋上班的样子。 过去他没有见过,因为那个时候寧緋一门心思照顾他,他见过寧緋为他下厨做饭的样子,见过她洗衣服扫地的样子,贤惠安静又乖巧,唯独没见过她…… 雷厉风行又独立自主的样子。 纪徊站在那,没说话,隔了一会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寧緋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显然是愣住了,而后女人后退了一步,退回自己的办公室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接你下班。”纪徊说这话委实大胆,他顶著一张又白又冷的脸,说著最大逆不道的话,“昨天你不是说了吗,顾家不管你死活。” 顾家不管,我管。 寧緋笑了一声,“那也不用你管。” 纪徊眉心一拧。 她轻轻推开了纪徊伸过来的手,“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你这样来找我,別人不敢说你什么,背地里只会更加开坏我的名声。” 字眼直白到了让纪徊都有些愣神的地步。 “你如果想让我继续背负骂名下去的话,就儘管这样任性地玩这种过家家游戏。”寧緋的手指攥得很紧,“和当初玩我一样,不是吗纪徊?又找到新的点子来拿我取悦你了吗?” 纪徊张了张嘴巴要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男人只能皱著眉毛看著寧緋,压低声音说,“別不知好歹,寧緋。你在顾家没一天好日子,何必还要像个舔狗一样死赖著不走?” “有区別吗?” 寧緋也从纪徊这里学会了一招杀人诛心,“以前陪著你跟狗一样,现在在顾家这里得到了同样的感觉,相同的路径。很熟悉,很有安全感啊。” 她是笑著说这话的,眼睛却微红,说完以后纪徊在边上吸了口气,眉眼里已经有了些许愤怒,“顾清风他配当我的替身吗?” 寧緋没回答,正巧这个时候,顾清风的助理也走上来接人,抬头一看纪徊,助理愣住了。 怎么,怎么纪少又在啊? 最近纪少是不是来他们顾氏集团太频繁了些。 作为顾清风的助理,他脑子里各种想法过了一遍,又想起来前阵子在会议室里他家顾少跟寧緋肢体交缠被他当场看见的事情,只觉得寧緋这女人实在是太过…… 私生活混乱了。 她怎么能做对不起他们顾总的事情呢! 助理的口气有些不善,“寧小姐,我们总裁在楼下等你,你和纪少还在开会吗?” “嗯。”寧緋当著助理的面推开了纪徊,“我现在下去。” “寧緋。”纪徊深呼吸一口气,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腕,边上助理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还带著惊慌,对比起来纪徊倒是冷漠平静。 “纪少您这是什么意思?”助理眼神闪躲,“您请自重,这寧緋,是,是我们顾氏集团的……”总裁媳妇。 纪徊脾气不好,对著顾清风的助理一句滚就要骂出来的时候,寧緋硬生生將自己的手从他的桎梏里抽出来,手腕一圈都被他勒得发红。 抬眸,寧緋看著纪徊,一字一句说道,“你不该来找我的,你不是还有未婚妻吗?” 纪徊动作一顿,寧緋扯扯嘴角,没再说一句话,她离开的时候纪徊仍然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 过去的他,给她最多的就是背影。 喉结上下动了动,纪徊声音有些漠然,“裴真真说晚上……喊你吃饭。” 又用裴真真这个藉口。 寧緋嗯了一声,“她打电话给我的话,我会去的。” “我来喊你就不行吗?” “不行。” “凭什么。” 寧緋猛地转身,也不顾助理在场,她直勾勾地看著纪徊,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挖出来给他瞧瞧,当年的她有多痛彻心扉,“全世界的男人都可以,就你不行。” 纪徊怒极反笑,“寧緋,你別用这招激我。” 寧緋不再回答一个字,领著助理离开,因努斯也立刻跟了上去,路过的时候因努斯压低声音,“纪少,您別总是跟夫人置气啊,稍微温柔点。” 纪徊的字典里没有温柔这个词语,他只有野生动物般的掠夺本能。 寧緋下楼的时候,顾清风已经先把车子开走了。 原来是她太久不下来,顾清风乾脆不等了,直接把她丟在了公司。 助理在一边有些尷尬,又觉得解气,我们顾少就是给力,这种水性杨的女人就该狠狠给她点顏色瞧瞧! 於是助理故作疑惑,“哎呀寧小姐,我们顾总许是等急了先走了,我下班时间也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您看这事儿闹的,要不寧小姐您自己打车去吧~” 助理帮著顾清风出气呢! 寧緋微笑,点点头说,“好,你先回去吧。” 助理心说,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装镇定,晚上去顾氏老宅有你哭的! 於是助理当场甩脸子走人了,剩下寧緋和背后匆匆赶来的因努斯,因努斯一看寧緋被顾家的助理一个人丟在原地,还有些唏嘘,“这助理好大的胆子啊。” “也是顾家的纵容和许可,他才会这么对我。”寧緋一点不生气,对著因努斯说,“你会开车吗?” “会。”因努斯说,“太便宜的车不会。” 寧緋乐了,往后瞧了一眼,“纪徊呢?” “他——” 话音未落,纪徊坐著顾氏集团高层专用的电梯下来了,淡定从容,就好像这顾氏集团是他纪徊开的一样。 把別人的东西据为己有,是他纪徊最拿手的。 男人笔挺地往外走,长手长脚的,扎眼极了。 看见站在门口的寧緋,他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判断出了什么事,不过很快就判断出来了。 他说,“你那个废物老公呢?” “我老公先回去了。”寧緋说,“你也该回去了。” “哦。”纪徊笑得凉颼颼的,阴阳怪气地说,“真刺激,那我送你去找你老公吧。” 寧緋和因努斯同时回头,瞪大眼睛看著纪徊。 因努斯掏出手机给纪徊发消息:我说要温柔,没说要阴柔。 纪徊:这不够温柔?要老子在他俩上床的时候帮忙推屁股才算温柔? 因努斯:……你温柔起来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纪徊:你妈了个 ****** 二十分钟后,顾家人从客厅里眺望门外,看见门外缓缓驶来的劳斯莱斯,大家都有些震惊。 这……寧緋是上哪租来的劳斯莱斯? 而后就看见副驾驶座一个高大的男人下车,穿著一身黑色执事西服,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后排,帮后排的人拉开了车门。 寧緋从劳斯莱斯后排走下来的时候,顾家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顾清风本来还坐在沙发上搂著一个姑娘呢,他故意这个时候带来的,就是为了令寧緋这个正宫顏面扫地。 谁知她姍姍来迟,竟是劳斯莱斯送来的! 男人这会儿直接站起来看外面,气得牙都差点咬碎了,“寧緋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坐在驾驶座开车的纪徊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玩味地说,“顾家人好像给你准备了下马威啊。” 刚说完,顾清风已经领著那个姑娘,身后跟著一群亲戚,从客厅走到大门外。 他口气非常不善,也不管当著家里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对车边的寧緋道,“喊你来家里吃饭还一直拖拖拉拉的,全家那么多人等你一个,寧緋,你翅膀硬了是吧?” 被他带来的那个姑娘挺漂亮,依偎在他身侧,眼里有些许闪躲,她说,“清风,別这么生气……” “还是你好。” 顾清风低头对这个情人说道,“我看今天晚上的饭也不用等寧緋来吃了!” 婆婆钟霞紧隨其后,一家人看起来是一点不把寧緋这个儿媳妇放在眼里,“是呀,寧緋哪里比得上你呀妮妮,今儿个咱们等她这么久,都是寒了咱们的心。” 寧緋低笑一声,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婆婆帮著一个小三这么羞辱她,显得她多像一个笑话。 “寧緋,我不是提醒过你今天要来老宅里吃饭请罪吗?你就是这么跟我妈妈请罪的吗?”顾清风说,“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妈因为你操了多少心?你这个儿媳妇一点不体谅婆婆就算了,態度还这么差劲!” 寧緋说,“那你要我用什么態度,跪下来给你磕头吗?” 顾清风被寧緋懟得一怔。 钟霞在后面煽风点火,“你瞧瞧你!攀著我们顾家高枝了,都敢这么说话了!” “是啊,你这车子上哪租的啊?”顾清风的几个姑丈仗著自己辈分大,便开始恶意揣测起来,“谁知道你是不是一天天仗著顾家的资源出去勾三搭四,在外面对著別的富豪投怀送抱这才坐上劳斯莱斯呢!” “年纪轻轻的,竟如此贪慕虚荣!” “就是就是!本来就是穷人一个,还不知足,嫁进我们顾家就是为了钱!” “我看,妮妮比你乖巧听话,不如妮妮来做这个顾家儿媳妇!” 当著小三的面骂原配,普天之下竟然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寧緋还没说话,纪徊听不下去了,男人按下车窗,顶著那张又拽又漂亮的小白脸衝著顾清风道,“tm吃屎了?嘴巴给老子放乾净点!” 因努斯站在一边:……你嘴巴也没多乾净。 这下热闹了。 顾清风怎么能想到,送寧緋来的人,是纪徊啊! 他明明是喊自己的助理去接寧緋,谁知道寧緋做事拖拖拉拉不下楼,他乾脆把她一个人丟公司了,正好给她尝尝苦头,岂料……让这纪徊接上了! 顾家人看见纪徊都十分意外,自从寧緋嫁进来以后,怎么……纪少也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钟霞张著嘴巴还没闭上,纪徊就已经气得拍了一下喇叭,一声巨响,嚇得方才出言不逊的眾人纷纷呼吸一滯! 寧緋倒是不意外。 纪徊就是这种无法无天的人。 “接著说啊,说寧緋投怀送抱勾引富商,我还想听听你们能讲出什么来,这么能编,要不要去七猫註册个號写网文?看不爽的现在站到我车子面前来,你试试老子敢不敢一脚油门撞死你!” 顾家人上下没有一个敢接话的。 寧緋要是能对著富商投怀送抱,他纪徊第一个笑出声来的,他巴不得寧緋能对著有钱人投怀送抱,就算是一天抱一个,十年下来也总能轮得著他。 顾清风攥著手指说,“纪少,你跟我的妻子走得未免有些太近……” “你脑子被枪打过啊?”纪徊探头,从车窗里伸出手来指著顾清风说,“你边上站著小三有脸来说我?” 素质真差!因努斯旁观,摇了摇头。 转念一想,恶人就该由恶人来磨。不是纪徊这种无法无天的人还真镇不住顾家这一家子不讲道理的无赖。 纪徊向来无差別攻击,骂完顾清风骂下一个,“还有你!寧緋,你真是瞎了眼了!” 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现在离了他让人羞辱成这样! 寧緋替自己忿忿不平,“跟你有什么关係!多管閒事!” 纪徊说,“我就多管閒事怎么了!” 寧緋说,“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每次都是因为你才变得更混乱!” 纪徊说,“你凭什么不让我管,以前你的事哪件不是我管的!你结婚了就不让我管了?” 顾清风说,“啊?” 钟霞被这些內容刺激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要顾清风连著帮扶才能够站稳,她气得伸手指著寧緋,不停地哆嗦著说,“你这个……贱女人!难怪我儿子和你结婚这些日子来,你肚子没有动静!离婚!给我从顾家滚出去!” 妮妮闻言,倒是有些惊喜,甚至有些感激地看了寧緋一眼,心说自己上位的机会来了。 “好!”纪徊当时就笑了,比寧緋应得更快,就怕顾家反悔,“你看这事整的,早说嘛霞姨,费那老劲你还下车干嘛,上车啊!老子开车走了,上哪吃饭不是吃,哥家的饭更香,我让我好兄弟裴璽跪著给你夹菜。” 演都不演了?钟霞两眼一翻,好悬没翻回来。 寧緋站在原地没动,“纪徊你能不能別害我了。” “我告诉你我想害早害了。我想害他妈整整一年了!”纪徊说,“霞姨怕是还不知道吧,离婚?你问问顾清风敢不敢啊。” 他有这个魄力离婚吗?第二天全世界都能知道他不行! “你给我闭嘴纪徊!”顾清风有些恼羞成怒,生怕纪徊讲出点什么来,“我的私事不需要给你解释!” 钟霞整个人一怔,掐著自己儿子的胳膊,“儿子,寧緋这个女人不能要啊!当初娶她的时候我就看不上她,如今她原形毕露,在外面这样不三不四,怎么能给我们顾家生个好孙子,必须离婚!” 必须离婚四个字下去,顾清风嘴唇都要咬烂了,愣是没吭声应和。 钟霞不敢置信地看著顾清风,“儿子……你为什么……沉默啊。” “你儿子不知道,我可以说。娶寧緋是掩人耳目的一场交易。” “住口!”顾清风慌了,“纪徊你闭嘴听到了吗!” 纪徊是什么人,是不怕死的,什么都敢豁出去的人渣。 你骂他畜生他还要夸你看人真准。 是披著社会精英皮囊的败类。 他现在恨不得毁了顾清风和寧緋的一切,搅得所有人都无法安寧,所以毫无顾忌地开口说—— “你儿子生不出来,怪不到寧緋头上。” 纪徊面无表情地坐在劳斯莱斯的驾驶座上,贵气又冷漠,男人单手托腮,要笑不笑地挑眉看著钟霞,最后一眼落在顾清风煞白的俊脸上,大逆不道又顽劣难驯地扯著嘴角道,“是不是啊,弱精哥。” 钟霞受刺激了,啊的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出,直接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第14章 带著条狗,嫁过来了? 医院的高级病房內,顾家人绕著病床站满了,床上的钟霞正戴著面罩吸著氧,显然情绪还没恢復好,张嘴说话都有些困难。 她抬手,越过人群指著寧緋,大家也跟著不约而同地看向寧緋。 站在寧緋面前的纪徊指著自己:“我?” 钟霞的手抖了一下,又抬了抬,意思是后面。 纪徊站那没动,他道,“霞姨,您对我有什么意见,您说便是。” 钟霞讲不出话来,因为情绪激动都二氧化碳中毒昏厥,现在眼睛都瞪红了,她艰难地摇了摇头。 顾清风忍无可忍,將自己病床上的母亲上半身搂进自己怀里,“纪徊,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跟你没有关係,你快从我妈的病房里消失吧!” 纪徊懂装不懂,依然没动。 一直到寧緋在他背后低声说,“纪徊,跟你没关係,你出去吧。” 纪徊表情一凛,“什么叫跟我没关係。” “確实跟你没关係。”寧緋说,“你別再让妈受刺激了,出去吧。” 妈? 顾清风的妈,是她妈吗!都这样了还上赶著—— 不识好歹。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盯著寧緋看了好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大步流星离去,摔门而出。 一直到纪徊走了,顾家人终於开始七嘴八舌地聒噪起来。 “寧緋!你看看你!你实在是太丧尽天良了!” “是啊!你把婆婆气得住院了,还带著別的男人耀武扬威,寧緋你——你!” 顾家人自然是帮著自己的,虽然纪徊说顾清风弱精的事情把大家都嚇得不轻,但是现在大家都认为这是寧緋在背地里使坏,想要坏了顾清风在圈子里的名声。 別的,他们不敢细想。 “你赶紧给婆婆和老公好好道歉!” “道歉有用吗!把她轰出去!我喊了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现在就可以起草离婚协议!” “是啊,这个女人留不得,自从她嫁进来,顾家一天没有安生的日子!” 纪徊一走,钟霞的身体立刻跟著好了,不像刚才呼吸困难的样子,一下子便从儿子身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著寧緋,“寧緋,你別以为我们顾家不敢和你离婚!” “自然是敢的。”寧緋低头,她道,“如果律师正在来的路上了,我就先不走了,妈,我在这陪您等律师,我愿意签离婚协议。” 这下,大家都有些吃惊。 那么……贪慕虚荣的女人,敢说离就离啊? 她嫁进来难道不是为了钱吗! 顾清风也跟著反问她,“寧緋,难道是你已经找到接盘侠了吗?我告诉你,那纪徊可不是对你动了真心,也就是玩玩你,你离了婚,他根本就不会多看你一眼!別以为自己有了靠山就了不起!” 寧緋自嘲地笑了一声,纪徊怎么可能对她动真心呢。 这个世界上,真心就像公信力,被消耗一次就少一次,她早已没有过去那种为爱飞蛾扑火的魄力了。 钟霞见寧緋一点不心虚的样子,更加来气了,“还有你养在家里的那条狗!你知不知道我狗毛过敏?带著你的討饭狗一起滚!” 大学时期和纪徊一起从路边救回来的流浪小狗,寧緋把它养大了。 寧緋猛地抬头,“它不是討饭狗。” “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要饭的!” 钟霞想也不想地说,“別人陪嫁都是带著嫁妆,你倒好,光杆司令一个,带著一条狗就嫁进来了,我们顾家赔本买卖才不干呢,离婚就离婚,即刻离婚!” 第15章 这条野狗,居然咬我! 即刻离婚四个字,钟霞说得比顺畅,仿佛顾清风的所有事情都由她来判决。 一边的顾清风还没说什么呢,钟霞已经拿了主意,甚至上半截身体越过自己的儿子,指著这个刚娶进门没多久的儿媳妇一字一句狠毒至极地说,“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当初图什么进的我们家,你敢在外面造谣我儿子败坏他名声,我们肯定把你送进去坐牢!” 意思是,顾清风在她这个做妈的眼里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至於寧緋说的那些什么弱精,都是子虚乌有的泼脏水。 寧緋听了都要笑出声来了,她摇摇头,看向站在歇斯底里的老母亲后面的顾清风,挑挑眉说,“你的意见也是如此吗?” 顾清风喉结上下动了动,也许母亲是护短,但是寧緋是切切实实知道自己最痛软肋的那个人…… 他咬牙说,“寧緋,我和我妈才是一家人,你是那个外人。你当著大家的面如此不给我妈面子,怨不得我妈这样生气……”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情况,回去再慢慢说,毕竟……顾清风真有把柄在寧緋手里。 “哦,好。”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轻鬆地掸了两下手,“那就离婚吧。” 顾清风张嘴要说什么,寧緋已经打算走了,她这样突然鬆口,连顾家人都有些疑惑,指不定这女的杀个回马枪,又要作妖呢! 但是寧緋离去的步伐非常迅速,顾清风只得搂了搂自己的母亲,哄著她重新躺回病床休息,隨后他追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顾清风不怎么回去的顾家別墅门口,寧緋刚回到玄关处,扫视了周围一圈想著要带什么行李走比较好的时候,顾清风便飆著车紧隨其后回到了这个他不太回来的地方。 自从纪徊的出现,顾清风回来这个家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从背后一把抓住了寧緋的手,“你真要离婚?” 寧緋回眸,眼眶微湿,“不然呢?” “你费尽心机创造偶遇然后嫁进来,现在我妈说两句你就要离婚?”顾清风也不知道自己这话听起来反而是更不想离婚的那个,“你要是离婚,净身出户,什么都得不到,也就是白多了一本离婚证,成了二手货!” 寧緋抹抹自己的脸说,“谁说我要净身出户了?” 顾清风一愣。 寧緋说,“你得给我钱,这些日子陪你演戏应付家里人,忍受你的出轨緋闻,我需要补偿的。” 顾清风本来还有些情绪复杂,如今一听寧緋这发言,想著果然还是那个捞女寧緋,狗改不了吃屎。 当初跟著纪徊那么多年蛰伏,就是为了要钱。如今和他结婚是为了钱,离婚还想著捞一笔。 男人鬆口气之余却又有些急眼,“在你眼里只有钱?” 寧緋笑得千娇百媚,“那你爱我吗?” 顾清风呼吸一滯。 “你都不爱我,却要求我爱你。这桩婚姻里,你出轨,你不行,你妈看不起我。你们家里人既然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那何必娶我?如今我同意离婚放你自由,你居然还要我净身出户?”寧緋掰著手指一笔一笔算帐,丝毫不心虚,“离婚赔偿至少给我两百万,现金。” 她睚眥必报,又冷静得过分,这样的女人……顾清风脑海里下意识浮出来一句话,这种女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顾清风倒抽一口凉气。 “寧緋,你只爱我的钱吗?” “那没有。”寧緋说,“我爱所有人的钱。”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给你离婚赔偿,你会……” “全天下人都会知道你的事情。” 寧緋倒也不藏著掖著,“你也別觉得我这是在勒索敲诈你,如果我想著勒索敲诈你,我就犯不著和你结婚了。是你们要离婚还逼我净身出户,是你们不仗义。” 顾清风感觉自己脑子瓦特了,居然还要急切追问一句,“所以你是不想离婚的咯?” 寧緋好奇地看他一眼,“我想不想离婚重要吗?不是你妈要我俩离婚吗?” “重要啊。”顾清风一下拍在了玄关处的鞋架上,“这代表著你是不是心里还有那个纪徊!” 心臟深处敏感的神经几不可闻地跳了跳。 寧緋也有些觉得不可置信起来了,“你妈妈都用命来逼我们离婚了,你却还在计较我愿意离婚是因为心里有纪徊?” “那不然呢!” 顾清风怒不可遏,原来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点,“纪徊比我行是吧?” 寧緋老实地说,“没试过没对比。” 顾清风气得一张小白脸通红通红的,又是恶狠狠地砸了一下玄关处的鞋柜,声音巨大,足以见得他现在脾气有多爆。 越是不行的男人越是会家暴。 “纪徊纪徊!你心里肯定还有那个纪徊是吧!”顾清风说,“他不肯娶你,老子成接盘了对不对?” “我可没有求著你娶我!是你主动跟我谈判交易!” “寧緋你给我闭嘴!”顾清风摔碎了玄关处的瓶,像是某种昭示。 寧緋听见碎裂的巨大声响,心都跟著抖了抖,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见到寧緋躲避的样子,顾清风心里又一紧,“你跑什么!寧緋,你装什么清高,纪徊都玩腻了你在我这里装清高——” 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闪了过来,下一秒刺痛从顾清风的脚踝处传来,男人叫了一声,“什么东西,啊!” 低头一看,寧緋平时养著的那条温顺乖巧的狗正一口咬在顾清风的脚踝处,也许是刚才听见爭吵所以它有些护主,这会儿刚鬆口,还是一副呲牙咧嘴的状態,一点没有往日里听话的样子。 寧緋嚇得把它从地上抱起来,“钢蛋?钢蛋你做什么!” “你他吗的!”顾清风感觉到了剧痛,低头一看脚踝处都流血了,“寧緋你看看你捡回来的流浪狗,老子他妈被咬了!” 钢蛋在寧緋怀里还要往前冲,顾清风抬手一巴掌打在它的嘴上,“吃著老子家里的饭还敢咬老子!” 钢蛋吃痛,惨叫了一声,它平时在家从来不叫,旁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家里还有条狗,因为寧緋把它教育得特別好。 如今却像是应激了似的,露出自己的獠牙来。 寧緋抬起胳膊挡住顾清风下一个动作,她搂著钢蛋还有些发颤,眼睛里写满了对顾清风的害怕,“你还想打我们吗!” 顾清风刚才抬手的动作確实像极了要打人,她和狗才会这样条件反射想要自保,女人接著往后退,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她头一次有些慌。 而顾清风看她慌,心里更是气得慌,“你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是它咬我!” “它不是主动攻击你,是你要攻击我它才会——” “它一个畜生它懂什么!老子现在就要打死它这条野狗!” “你敢!”寧緋抱著不停扑腾无法安静下来的钢蛋大叫了一声,带著颤音,“这是我的狗!” “我管它是为了什么,它咬了我就得死!”顾清风愤怒地走上前去,要去把寧緋怀里的狗抢过来摔地上摔死,寧緋却將它死死护住,“你別不讲道理,这是我养了很久的——” “你跟纪徊那会一起养著的狗吧!”顾清风口不择言道,“现在你和狗有什么区別,都被纪徊一脚踹了,还要来噁心我!你也是纪徊的一条狗!” 这话跟往寧緋心窝里捅刀子没区別,哪怕平时她再怎么云淡风轻,再怎么想从过去那段阴影里逃出去,顾清风这几句血淋淋的话,依然能够轻而易举把她的伤疤狠狠撕开。 破窗效应,就是这样。 痛苦蔓延上来,寧緋抱著狗踉蹌了一下,此时门外因努斯正好交差完回到寧緋身边,见状直接衝上前去横在二人中间,大喊了一声,“都住手!” ****** 半夜一点,顾家的私人別墅灯火通明,这屋子死寂了这么久,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因努斯半夜把人都喊来了,纪徊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脚踹开门去,看见坐在沙发上髮丝凌乱的寧緋,男人的心跟著乱了一下。 他拧著眉毛,“什么情况?” 寧緋低著头,伸手一下一下安抚著还处於警觉应激状態的狗,她吸了吸鼻子道,“它把……顾清风咬了。” “嗯。”纪徊在狗对面坐下,伸手挠狗下巴,“做得好,钢蛋。” 钢蛋名字是他起的。 他说钢蛋以前流浪过,一直很討好人,有了新家以后,得起个不窝囊的名字。 钢蛋本来还垂著尾巴耷拉著耳朵,听到纪徊夸它,一下子就抬头摇尾巴,情绪好起来了。 窜到了纪徊的边上,它兴奋地嗅来嗅去。 它太久没见纪徊了。 当初寧緋和纪徊分手,一分钱没要,纪徊给她买的衣服饰品也一样没带走,就带走了这条狗。 当初和纪徊一起救下来的,流浪狗。 纪徊眸光沉了沉,“现在顾清风人呢?” “去医院了……”寧緋理了理髮丝,“处理伤口,外加打狂犬疫苗。” 钢蛋嗷呜嗷呜地嚎了两声,似乎是在邀功,仿佛在说,爸爸你看,你不在的时候我把妈妈保护得很好。 纪徊怒搓狗头,低声说,“给你加餐。” 裴真真和裴璽一左一右地站在寧緋边上,尤其是裴真真,见寧緋如此低落,心疼坏了,“怎么不乾脆咬死他。” “纪徊,你把狗接走吧。”寧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纪徊和狗都愣住了。 钢蛋仿佛能听懂似的,尾巴又垂下去了。 “什么意思?” “我的狗咬了他,我怕他半夜给狗下毒,毒死钢蛋。”寧緋的手攥了攥,“就算顾清风不这么做,他那群没心肝的家里人也做得出来,我不想我的狗和我一样,在这个家里靠人施捨活下去。” 纪徊微微睁开了眼睛,“你还捨不得跟顾清风离婚?” “一时半会没那么快……”寧緋还要说什么,纪徊鬆了狗走上前去,一把按住了寧緋的肩膀,感觉到她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样草木皆兵的状態……纪徊推断出来顾清风私底下可能是经常动手,以至於寧緋下意识对別的男人抬手动作都有些应激。 “他打你了?” 边上裴真真和裴璽一下子感受到了纪徊身上逼人的杀气。 是啊,如果不是顾清风做了什么特別越界的事情,流浪过导致性子特別討好人的钢蛋又怎么会有那样强烈的护主攻击性…… 不敢细想。 “他打你,你还要跟他过下去?”纪徊的声音那么冷,“寧緋,你是什么受虐狂?这么欠打?我打你一巴掌你不得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啊?” 寧緋没说话,猛地抬头看著纪徊。 她当初不就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 杀人诛心的手段,真是熟练啊,纪徊。 被她这么看著,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我再问你一次,什么时候跟顾清风那个废物离婚。” 如果你现在就要离婚,那我—— “和你没关係。”寧緋打断了纪徊接下去的想法。 “什么,时候。”纪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重复了一遍,“跟那个废物离婚?” “我说了跟你没有关係!” 寧緋拒绝来自纪徊的一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请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人生了。” 已经把她的人生搅得稀巴烂了,还想从她身上找点什么乐子呢,纪徊。 我难道看不出来你对於挑衅搅合我这种“有夫之妇”的生活来取悦自己感到非常刺激和惊心动魄吗……你到底是图我,还是图“我”给你带来的禁忌快乐? 这不过是纪徊……乏味枯燥生活里的,一点,別样的兴趣爱好罢了。 寧緋推开了纪徊尝试著伸过来的手,信任的锁链早已崩塌,两个人的沟通如同堵上了一堵墙。 等到墙坍塌那一日,两边互相对望,都是伤痕累累的心臟。 纪徊脸色阴沉,刚来到客厅五分钟又直接摔门而出,不知道去干什么,他身后跟著想要去拉架的裴璽。 裴真真和因努斯没走,女人在一边不停地拍著寧緋的肩膀,她想像不到顾清风家暴寧緋的样子,只觉得可怕,“有什么事就和我们说,緋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緋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好熟悉的话,以前纪徊就和自己说过。 寧緋听过无数次,他说万事有他,万事靠他。 真心真意的付出,到头来,结局都躲不过“捞女滚蛋”。 早知道真心没用,不如当初捞一点了。 他能那么浪费她的爱,她却做不到,真是可惜。 寧緋吸吸鼻子,將自己收拾好,搂著身边的狗说,“没事的,真真,我和顾清风,估计也快离了。” “离了好,他这样阴晴不定,在家对你动手,才导致狗狗咬了他。”裴真真摸了摸寧緋的脸,“这段时间狗狗交给我们来养,你说得没错,指不定顾清风这种阴人会背地里害狗狗呢。” 钢蛋呜咽了一声,乖乖伏在了裴真真的脚边。 寧緋只觉得心头冰凉。 她原本以为,既然爱情没指望,不如指望自己。 不顾旁人的误解咬著牙走到现在,来实现自己的价值发光发热,努力把自己的一手烂牌打好。 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 如今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弱小。 她连自己的狗都保不住。 豪门啊,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与虎谋皮,又岂能轻易脱逃。 寧緋搂著狗,轻声说了一句抱歉,而后对裴真真说,“真真,你带著钢蛋走吧,我去一趟医院,这事儿可大可小,闹大了……顾家怕是又不会放过我。” 裴真真担忧地看了一眼寧緋,“你一个人去医院……顾清风又会对你做什么的。” “因努斯在,没事。”寧緋摇摇晃晃站起来,“哪怕是离婚,我也得亲自谈判。” “真离婚?”裴真真抽了口气,“我怕顾清风,没那么轻易放你走……” “我也不是没有任何武器,任人拿捏的。”寧緋掏出手机来,似乎是给什么人发送了一条简讯,很快,手机震了震,收到了回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嘲地笑了笑。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老公顾清风躺在別人的女人怀里的正脸合照。 第16章 不如离婚,成全了你。 寧緋这一笑,裴真真过去看了一眼,看见了那张合照。 豪门千金搂著狗骂了一句,钢蛋在边上跟著一块汪汪叫,一人一狗都嫌合照噁心。 “送我去趟医院吧因努斯。” 寧緋盯著合照半晌,点击了保存。 “確定要去吗?还去看他伤势?这也太……”因努斯有些看不下去,寧緋心也太善了吧,这要管顾清风死活做什么! “真是太过分了,直接发到你手机上来了!” 寧緋扯扯嘴角,“好事,至少是发给我了。” 因努斯疑惑地看著她。 寧緋將手指轻轻一划,照片下方露出一半的文字,不过旁人瞧不仔细,她很快也熄灭了屏幕。 发件人:nini 【合照】 下划—— 【合作愉快,寧小姐。】 寧緋到医院的时候,顾清风的伤口刚刚包扎好,也打了狂犬疫苗,他正坐在高级病房里的沙发上,沉默地看著手机。 寧緋走进去之前还愣住了,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还开了个病房,真是浪费医疗资源。 她敲敲门板,表示自己到了,“老公。” 顾清风一听她喊这一声老公,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麻了一下,愤怒抬起头来,看著站在门口手里还客套周全拎著个果篮的寧緋道,“你还有脸来?” 寧緋嗯了一声,走上前,把果篮放在了他身边的茶几上,“吃不吃橘子?” 顾清风冷笑,“少来。” “苹果呢?” 顾清风梗著脖子,脸转过去,“……不吃。” “香蕉?”寧緋自说自话剥开了香蕉,“老公,吃点吧,一会生气又整晚不吃东西,你身体吃不消。” 顾清风都想给寧緋鼓掌了,她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自若地来哄自己的?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是因为……不爱,所以才这么冷静吗? 寧緋,你好像从来不会因为我有任何情绪。可是凭什么,纪徊可以轻轻鬆鬆挑起你的一切。 顾清风把头转回来,刚要呵斥寧緋不要脸,结果又顿住了。 寧緋左手拿著一根剥了一半的香蕉递到他嘴边,右手举著手机,亮度开到最大的屏幕上,有一张他和妮妮的合照。 顾清风表情一僵,“你合照哪来的?” 还是床上合照。 寧緋举著香蕉捅到他嘴边,戳了两下,“老公,吃香蕉。” 顾清风咬牙切齿,一把拍掉了寧緋手里的香蕉,“你tm少在这里假惺惺!” 寧緋看著滚落到地毯上的香蕉,可惜地皱了皱眉。 “合照哪来的。” 顾清风强忍著愤怒,他一直以为寧緋不在乎这些,对自己和妮妮也完全不了解,而他也是篤定寧緋因为“清高”,自然不会去和她们有什么联繫,才会觉得她手里绝不可能会有相关的……“把柄”。 顾清风咽了咽口水。 很可笑是吧,一方面认为她贪慕虚荣攀高枝,一方面却又潜意识里认可著她的“清高”。 寧緋道,“这没什么,要这个太简单了,我要是你,我当初就不会同意要一起合照拍。看来你那会还是上了头,有了感情,才会同意跟妮妮一起合照。你看,埋雷了吧。” 她倒是说得如同旁观者一般轻巧!还帮他復盘上了! 听在顾清风的耳朵里更像是一种讽刺。 顾清风伸手捏住了寧緋的脸颊两侧,用力收拢,压迫她的呼吸,“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手里有这些合照,足以证明婚姻里你也是过错方。”寧緋停顿了一下,“我想要什么,老公,你很清楚。” 她想要什么,要钱吗? 顾清风倒抽气,“你真不要脸。” “你合照才最不要脸。”寧緋保持著被他钳著的姿势没动,“那么帅又那么不要脸。” 听她夸他帅,顾清风眉梢一挑,“你敢反骂我?” “我说了,我愿意签离婚协议,但我绝对不接受净身出户,如果你非要把事做绝……” 寧緋扣下手机,腾出手来,攥住了顾清风动手的那根手腕,而后,一根一根掰开。 力量极大。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顾清风,是你们不仗义在先。你懂我,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人。” 她已经没有软肋了。 她爸爸从小拋弃她,妈妈又离世,谁能困得住寧緋呢。 纪徊也曾是她的软肋,如今软肋不要她了,她倒也一了百了死心塌地。 凛冽的敌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是顾清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一瞬间,触碰到了寧緋的灵魂。 和平时从不吭声默默做事的她完全不一样。 冰冷的,坚硬的,像块淬过的钢。 原来平时你不爱说话表现,並不是你真的不在乎,只是……那些伤害对你来说…… 程度太低了。 太低了。 顾家的羞辱对於寧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承受痛苦的閾值太高了,以至於感受痛苦的閾值也很高。 难怪顾清风的打骂在她这里经不起一丝波澜,她没感觉,还总是能用顶著那张漂亮的脸用戏謔的眼神望向他。 如果说顾清风在性方面是无能的没感觉,那么寧緋则是另一个极端…… 她在感知痛苦这一块太没有感觉了,所以纪徊那把刀子才更容易刺进她身体里。 “这些照片不止我有,你如果不愿意好好谈离婚,我就会把这些照片全发出去。我离婚自然是要钱的,但是我现在不主动提了,老公,该给我多少,你自己看著办。”寧緋笑著將手机再度调亮,显示著合照的手机屏幕被她当做扇子轻轻拍在了顾清风的脸上。 顾清风愤怒之余竟然感觉到了……刺激。 反手扣住寧緋的手腕,他压低声音,克制著自己兴奋又混乱的呼吸,“那我要是不离婚呢?” “什么意思。”寧緋动作一停,“我的狗咬了你,你的小三找上门来,我和你家里人吵架,桩桩件件泼天狗血,你不肯离婚?” 是她脑子不好了还是顾清风脑子不好了? 顾清风气急眼了,“你就这么盼著跟我离婚?!” “啊。”寧緋鬆开他说,“我確实是盼著……” “你tm当初因为什么跟我结婚的啊!” 顾清风怒吼。 “你说了你给我钱顺带给我妈治病啊。”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顾清风用力锤了一下茶几,“寧緋你对我一点心动感觉都没有,你就肯嫁进来?” 寧緋皱眉,提防了一下,“你又想家暴我?” 顾清风立刻將手收回来了,眼神晃了晃,强忍著愤怒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 “说话啊!” “说了怕伤你自尊。” “……”顾清风恨不得把茶几掀了!“老子都tm这样了,还自尊!寧緋,全天下就你tm知道老子硬不起来!” 寧緋说,“我不是有意知道的。” “我告诉你寧緋!” 顾清风指著寧緋鼻子说,“老子现在不离婚了!你別想著跟我离婚了能回去找纪徊,也別想著捞钱!我是不会放你们这对狗男女好过的!” 寧緋一句话,顾清风熄火了,她说,“那妮妮怎么办?” “……”顾清风沉默。 “怎么办?”寧緋说,“你不能让人家一直乾等著啊。” “你好善良大方啊,连自己老公都可以让出去。”顾清风笑得嘶嘶抽冷气,“你当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你要是在乎我你也不会找妮妮。” 一句话,顾清风无法反驳了。 寧緋哥俩好似的拍拍顾清风的肩膀,在他怔住的时候说,“既然如此,不如桥归桥,路归路。顾清风,你顾家辜负和欺辱我在先,若你补偿了我,我不会出去乱说。你还是那个单身的顾家大少,我俩合作解除,你也逍遥自在。” “……”顾清风沉默,看著寧緋转身而出,他哑著嗓子追问她的背影,“离了我,你还会去找纪徊吗?” “有钱人那么多我找他干嘛。” “一定得是有钱人吗。” “对啊,我漂亮还聪明。你不就是看上我基因了吗。”寧緋站在门口,扣著门板,手指指尖隱隱发青,“一定得有钱。” 顾清风喉结上下动了动。 寧緋摔门而出。 “你要是能像爱钱一样爱我就好了。” 寧緋离开顾清风的病房没几步,走廊另一端传来纪徊的声音。 冰冷,森然。 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寧緋还记得十八岁那年,纪徊生日那场火灾,烧得人喉咙刺痛发烫,可他眼睛却永远冰凉。 爱? 早就没了。 只剩下钱了。 抬头,寧緋看著纪徊从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手里捏著一份合同。 寧緋下意识后退,“什么意思?” “离婚协议。” 纪徊道,“看一眼。” 寧緋说,“我和你没有……”婚姻。 “是你跟顾清风的。” 纪徊扯扯嘴角笑了一下,“怕他给你下套,你身边没律师,我喊我朋友弄的。” “你还有当律师的朋友。”寧緋话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纪徊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你还记著啊。” 纪徊身边什么朋友都有,就是没有做律师的。有也估计是黑心律师。 毕竟有良心的律师应该会对他避而远之。 习惯可真是个该死的东西,会在意识发生之前做出更直接的行为。 寧緋这话甚至把她自己都一下子拉回了当初,她还是纪徊女朋友的时候。 纪徊將离婚协议塞到了寧緋手里,“你放心,只是时间问题,顾清风会签的。” “什么意思?”寧緋说,“你要帮我促成离婚?刚刚离开是去连夜找律师擬了这个吗?” “说实话。”纪徊眸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光复杂,厌恶背后似乎还有別的,“你这种女人,结不结婚对我来说,一个样。” 一个样。 他想玩弄她,就不会管她现在身份是不是別人的妻子。 听到这话,寧緋心里一紧,她自嘲地说,“你真的一点没变,纪徊。” 还是这样自私冷血。 可是过去他自私冷血竟能,深得她心。 “嗯。”纪徊也不否认,他从来不排斥那些对他的控诉,这样一来他更有了高高在上的立场。 我是人渣啊,我明牌打。是你上了我的赌桌,是你想从我这里要真心。 就活该,被我玩得一丝不掛。 寧緋抿著唇,破天荒接了合同,没有还回去。 说实在的,纪徊以为寧緋会当他面撕掉,所以他还准备了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复印件…… 但是寧緋收下了。 她还说了句谢谢。 心臟深处似乎有什么血液回涌,就仿佛回到当初寧緋事事都需要他的时候,纪徊居高临下看著寧緋说,“把我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 寧緋说,“不了吧。” “现在就拉。” “……”寧緋还是拉了,当著他的面。 纪徊扬了扬眉,桀驁不驯。 他罕见地有些愉悦。 但是没完,刚拉出来,寧緋晃晃手机给他看过以后,將手机和合同放到一只手掌心里捏住,笑眯眯地就抽了纪徊一个巴掌。 啪一声响,纪徊都被抽愣了。 “在我这里,拉黑名单,代表著无法原谅无法释怀。” 寧緋攥著合同,收回了另一只手,“我无法原谅你,也无法原谅那个自己。” 一个恍惚间,纪徊有种心如刀割的错觉。 “十八岁那年你生日,你放火烧了自己家。” 寧緋说话颤颤巍巍的,每说出一个字,像是抽出一股自己的血。 纪徊的眉心,不著痕跡地收拢。 “你也没跑,在火海里给我打视频,说只有这样你爸才会回来看你。他確实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抽了你一巴掌。” 这个巴掌对纪徊的影响极大,也许纪徊自己都不想承认。 可是那个时候,在自己爸爸动手打了自己的时候,同样十八岁的寧緋,把自己拉到她身后,反手替自己把巴掌打回去了。 十八岁,纪家少爷纵火烧家。 十八岁,寧緋打了他的爸爸。 纪徊没说话,心口却触电般刺痛。 “那个巴掌我现在打回到你脸上,算是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纪徊站在那里,低著头,眸光晦涩。 隔了许久,他哑声说,“……不算。” 寧緋听到这个,微红的眼尾似乎隱隱泛著泪,但她忍住了,眼泪没掉下来,被她逼回去了,“你固执纠缠我,要我拉你出黑名单来,我不肯是因为我不想放过自己,可你非要。那我告诉你,有代价。我放下一个人有代价。纪徊,就当我从来没有为你出过头,从来——” 从来没把你放自己心上过。 说完寧緋低笑了一下,“纪总呀,你真是太清楚如何让我痛苦了,我怎么贏得过你呀。” 这一年你技痒放过我,回头出手却依然如有神助。 真不公平。 寧緋落寞地说完,身影从走廊离开,脚步一步一步清晰又孤独。 纪徊没追,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很久,眼神幽深。 寧緋没再回顾家,狗狗拜託裴真真照顾,已无別的心事。 她出门的时候就带上了自己的电脑手机放进车里,別的就都留在顾家不要了。 衣服能再买,家具能再添。 她孤身一人进顾家,照样能浑身赤裸地出来。 寧緋回的自己的小房子,大学那几年勤工俭学加上脑子聪明买了点股票挣了点小钱,她给自己买了一处小房子。 推门进小房子,玄关处还摆著產权证书。 家里有些落灰了,这些年多少有来添过家具,她一人住,还是没问题的。 寧緋觉得充实,她深夜打开灯,屋子被照得通明,她就趁著还有力气把整个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在购物网站上下单了自己心仪的家具和摆设,寧緋倒在床上深呼吸,有些泛皱的被子裹住了她疲惫的身躯,那些不停冒上来的痛苦念头也同样被重重压严实在了里。 真好,她在哪,家就在哪。 但寧緋没想到第二天纪徊就能找到她,准確无误出现在她家门口。 寧緋嘴巴里叼著牙刷,一头凌乱碎发地拉开门,还想著快递这么及时隔天送达的时候,纪徊的手就已经按住了门板。 “这房子谁给你买的?” 纪徊皱著眉头,一张小白脸上写满了质疑,他长腿一伸直接拐了进来,寧緋按都按不住门,“你做什么!” 纪徊一看玄关处正好有一张產权证书,当即拿过来看,“怎么,还有別的男人给你买房子是吗——”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產权证书上有两个人的名字。 寧緋,纪徊。 往事的漩涡顿生在他脚下,恍惚中他好像记起来,过去是有过……这么一件事儿。 “我攒了点钱。” “嘿嘿,买一套我和你的小房子!什么时候去登记?” “买房干嘛?”纪徊抽著雪茄看著自家公司的財报,也不避著她,“过来跟我一起看財报,你银行卡里那点数字还没我家財报浮动小数点多。” “……”寧緋不服气地说,“你投胎比我好罢了,我脑子不比你差。” “是啊,要不我能开会都带著你偷听?”纪徊挑眉,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指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玩世不恭,“寧緋,我喜欢你的聪明。” “我可能现在没你赚得多,但以后不一定。”寧緋眼里亮晶晶的,含著棒棒就走过来坐进他怀里,大长腿一盘,依著他强壮的胸膛,和他一起看著纪家財报公司文件,他是那样地对她毫无防备。 “所以这套房子,对我来说格外重要。这是我靠自己,和你有的第一个家。” 寧緋挠著纪徊的下巴,男人的下頜线额外好看,乾脆利落,像他人一样又漂亮又不留情面。 “嗯。”纪徊隨便应付著,“行吧,你要买就买,反正我不差那套房。” “我差。我会写在我和你的名下,我俩一起去。” 寧緋说,“我要有个家。” 我要有个家。 猛的回神,站在那里,纪徊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回忆收束,纪徊放下產权证书,抬头看著眼前这个髮丝凌乱的寧緋,他张了张嘴巴,“这个房子……” 產权证上面的纪徊,是哪个纪徊呢。 是现在这个翻脸不认人的纪徊,还是当初那个……假装深爱著她的纪徊。 “怎么了。”寧緋见到抵抗无用,放弃抵抗,回去漱了口,重新擦了一把脸出来看著他。 有一种过去被人撕开的痛苦。 但是如今,承受这个痛苦的责任,反噬到了纪徊身上。 “你不会还要从我这里收走一半的產权吧。”她够苦了,纪徊还要夺走什么? 纪徊下意识道,“我是那种人吗?!” 第17章 我给你俩,开个房吧。 他怎么可能会想著把这个房子拿回来,把寧緋赶出去? “你这套破房子我抢都懒得抢!” 纪徊下意识说道,“你很稀罕的宝贝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是啊,寧緋用尽半生积累买下来的房子,辛辛苦苦努力得到的一切,对於纪徊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可她却已经掏出了她的全部。 阶级上的差距那么剧烈,比物种和物种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明明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何必再来贬低我的心血。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盯著纪徊,“所以呢,你来找我做什么?” “……送你上班。” 反倒是纪徊有些不自在了,他说,“你应该还没从顾氏集团辞职吧?” 她在顾家这些日子,被人无视和忽略,也不好受。 “到点了因努斯会送我。”寧緋道,“他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鏢和管家,跟你没关係。” “因努斯在楼下开车等你。” 纪徊眯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口气有些决绝,“別让我说第二次,寧緋。” 莫名其妙的男人。 寧緋盯著纪徊看了好一会,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 二十分钟后,寧緋坐进车子后排,熟悉的劳斯莱斯皮椅质感让她恍惚了一下,想起自己当时第一次上纪徊车的样子。 “门是从这里开的。”少年纪徊在她边上站著,嘴巴里咬著一截烟,从牙缝里挤出一段带著笑气的话,似乎还有一些隱隱的嘲讽,“笨,没坐过劳斯莱斯是不是?” 寧緋真诚地笑,钻入车內,“是呀,第一次坐。你带我长见识啦!” 纪徊眼神一闪。 “……以后天天坐。”他把烟从嘴里取出,压低了声音道,“蠢女人,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些什么。”嫌弃你穷你还感觉不出来。 “高兴你条件好,高兴你有钱。”寧緋坐进去以后,探出脑袋来,面庞白皙黑髮如瀑,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跟星星似的熠熠生辉,“我也要挣钱,以后自己也开上劳斯莱斯,就可以和你一样啦!” 蠢女人。怎么一点不怕別人笑她土鱉。 纪徊深呼吸一口气,猛地回到现实,他看著如今的寧緋平静又熟练坐进车子里,眸光渐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嫁进顾家以后,顾家没有送你车子吗?” “没有。”寧緋坐在一边,声音有些淡漠。 让他想念当初那个总是真诚热烈的少女。 “……你没要?” “要了,没给。” “你要了什么?” “我要了劳斯莱斯。”寧緋抓了一把自己的的头髮,微微抬起下巴看纪徊,勾唇一笑,“顾家人说我做梦,就没了。” “……拜金!” “嗯。”寧緋说,“以前总觉得,是劳斯莱斯的事儿,是房子的事儿。好像我有了这些车子房子,就可以和你们近一点。” “可事实上不是。” 寧緋一字一句,字字珠璣,“哈哈,很搞笑吧。我以为我努力去爭取这些就能够离你更近一点,其实我的努力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隨隨便便的开销就是她一辈子的积蓄。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你要的话,我车子现在就可以过给你——” “不了。”寧緋摆摆手,“你给我我也养不起车。它太费钱了。” “寧緋,我们之间也许还存在著一些误会。” 纪徊拧著他的眉,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看起来也非常帅气凛冽,他道,“你为什么始终不愿意跟我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 寧緋直白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你是带著对我的怨气分手的?”纪徊道,“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吗?” 寧緋一怔。 確实,非要这么算的话,纪徊没有哪里对她差劲,给她资源,给她人脉,带她拓展社交圈子,连她妈妈的病也是多亏了纪徊才一直得以救治。 他到底哪里对她不好呢。 寧緋一直想,一直想。 他千好万好,就是不爱她。 “我没记错的话,你有未婚妻。”寧緋停顿了一下,显然提到未婚妻的时候,纪徊的眼神有些变化。 “既然有未婚妻,那我这个女朋友就不该存在。纪徊,你若觉得你对我好,那我也该报恩,帮你调整到正確的人生轨道上去。” 而她,不过是他人生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 修正了就好。 纪徊不知哪来的愤怒,一把攥住了寧緋的手,“正確的轨道?你现在的轨道是正確的吗?你和顾清风结婚难道就——” 他话音未落,寧緋就要把手抽出来,可是纪徊是最了解她的人,他比她自己都要更了解她全身上下,在寧緋刚有所反抗的时候纪徊就用另一只手打断了她的反击,欺身而上,“你爱顾清风吗?” 寧緋觉得纪徊不可理喻,她尝试著挣扎,毕竟……她深知纪徊有些性癖甚至跟车子有关,她害怕纪徊的突然爆发。 “放开我!” “车子里不是没做过,但我tm现在不会碰你。”纪徊见到寧緋脸上的牴触,气得要喷火了,“寧緋,你把老子当什么了,隨便发情的动物吗!” 难道不是吗。 寧緋眼眶微红,“那你想做什么?你现在这个行为你让我怎么想你?” “我——” 纪徊收回手。 习惯了。 习惯性还以为,她还是他的。 一股没由来的刺痛从他心口窜过,纪徊没说话,咬著牙抿著唇鬆开了寧緋。 气氛一下子又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前面开车的因努斯假装自己聋了瞎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真劲爆啊你俩过去……那么恨能tm没爱过?? 为了转移尷尬,因努斯打开了车载音乐,特意选了一些能调节气氛的嗨歌劲曲。 高端贵气上档次的劳斯莱斯车內,百万音响播放著土嗨dj歌曲。 结果好死不死隨机到一首出名伤心情歌的dj版。 “那些激情后的陌生! 被利用的信任! 累觉不爱的心! 任性错过的人! 伤痕累累才懂,认真我就输了!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因努斯嚇得一哆嗦,赶紧把车载音响关了。 “……” 纪徊抬头,眼是全是杀气。 因努斯人坐直了,感觉背后好像有枪顶著自己的腰。 坏了,闯祸了。 ***** 因努斯没想到这一路气氛接下去会这么尷尬,寧緋和纪徊就硬是一个字都不和对方讲,一直到顾氏集团楼下,寧緋拉开车门,顾清风站在门口对著她怒目而视,“谁tm送你来的?” 纪徊坐在车里笑了一声,一张脸又白又冷,“我送的。” 顾清风登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纪少,是不是对別人的妻子有不该有的想法?” “没什么该不该的。”纪徊刚要说她以前人都是我的,寧緋已经很不给面子摔上车门,隔断了两个脑子不好的男人的对话。 见她摔门,纪徊气得拍座椅,“她护著顾清风?” 因努斯说,“不是吧,寧小姐应该是嫌你烦。” “……她怎么不嫌顾清风烦?我就是因为知道她最近在顾家不好过,才故意给她撑场子来的!” “你这撑场子有点像找事儿。”因努斯打转方向盘,“帮倒忙,越帮越忙那种。一般人还真感觉不出来你的好意。恕我直言,纪少您小时候是不是有点缺爱偏激,心理扭曲?” “……” 车外,顾清风隔著车窗指著车內,“寧緋你还怕我骂他是吧,我就知道你心里有纪徊!他妈的老子算什么——” 寧緋忍无可忍,公司门口这么闹,给大家都看笑话吗! “我给你俩拉个微信群你俩吵一架怎么样?要不我给你俩开个房。” 顾清风说,“谁tm要和他一个房间!我还嫌噁心!” “你硬不起来,指不定是性別不对。跟纪徊一个房间,万一起来了呢?” “……”顾清风被寧緋噁心得够呛,看著纪徊的车走了,他转头想要讽刺她,“寧緋,你个二手货你还好意思说我!纪徊也就玩玩你!” “我二手货说明我抢手,你呢?传出去都没人要。谁要接盘你谁就命苦。”寧緋乐得摇摇头,一点不受刺激的模样,“男人不行,就是废物。” 顾清风压低声音,“你別以为在公司里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就是不敢。”寧緋转身,一双眼睛锐利无比。 “你以为公司是你说了算,可是顾清风,生意是我在谈,业绩是我在做,会议是我在开,企业蒸蒸日上我就是那颗关键齿轮之一,这就是我今天敢站在这里跟你提离婚条件的底气,我不是一文不值!公司认可我,业內伙伴认可我,员工认可我,这就是我寧緋不虚你的理由!” 顾清风被寧緋呛得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顾氏集团不是离了她不行。 但也確实因为她有在变得更好。 寧緋,你可真有本事啊。 说完这些,寧緋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是一份离婚协议。 “我要拿到属於自己的补偿,你不用可怜我多施捨我,但我也不会少要。” 顾清风气得面色一会白一会青,显然是气狠了。 “狂犬疫苗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没管好的狗,但它是因为你动手才应激的,你也有责任。” 寧緋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顾清风的脚,“费用我会承担,你让你助理把报销单来到我这就行。” 好一副“寧总”的做派!让人摘不出一点毛病来! 看看他的妻子,平时不声不响,搁那演戏呢!把他都骗过去了! 寧緋说完转身走了,手上挽著一个大號的爱马仕。 顾清风不甘心地说,“那个包谁给你买的?” “……莆田货。”寧緋道,“买来装逼的。” “纪徊给你买的是吧?还装!” “说了你又不乐意。” 寧緋转身走进高层专用电梯,背影婀娜,“不乐意以后就少问,省得还要我为你的情绪负责。我不喜欢男人多嘴。” “……” 草泥马,搁这训狗呢寧緋! 我是你老公不是你的钢蛋! ****** 寧緋其实有想过从顾氏集团辞职,但她仔细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她在顾家的企业里兢兢业业,也算是有功之臣,凭什么因为婚姻关係要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也得让出来? 她不是做亏心事那个,她无需退让,能吃多少蛋糕,全看她本事。 所以开完了一上午的会,下午的时候寧緋又派自己的助理去催了顾清风一趟, 总裁办公室里的顾清风听说寧緋派助理来催他签离婚协议,只觉得反了天了! 霸道总裁小说里不都是男的催女的签吗,寧緋你倒反天罡! 我就是不签,就是噁心你和纪徊怎么著! 寧緋一看事情不对劲,皱了皱眉,趁著下午收拾资料的空荡,播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一接通,是个婉转的女声,“哟,寧总啊。” “这称呼我喜欢。” 寧緋低头笑了笑,“再叫一声。” “嗤。”对面女声道,“姐姐~你怎么有空给妹妹我打电话呀~” “妮妮,你这种声音对顾家人好使,对我不好使。” 对面妮妮骂了一句,乾脆也不装了,“寧緋,你怎么还不离婚!我都拍了合照发你了!你说好了离婚的!” “急什么,你以为我不急?” 寧緋挑了挑眉说,“得去加把火,你今天晚上能请我喝酒吗?” “我可没钱请你喝酒!你霸占著顾清风不够,还要从小三这里搜刮油水是吧!” “那我报销,事后你让助理拿单子给我就好。”寧緋低笑一声,“请我喝酒,晚上给我摆个鸿门宴好吗?你想不想看我被你弄得很惨?” 妮妮犹豫了一下,想像寧緋那张漂亮的小脸蛋被她灌酒后楚楚可怜的脆弱模样。 咽了咽口水。 “想的,我是小三儿,我就指著你过不好离婚呢。” “那就行。”寧緋道,“晚上记得给我发简讯。” “……你说话干嘛这么肉麻,我是顾清风的小三,不是你的小三!” 妮妮气得在床上翻了个身,她正住在顾清风送她的郊区別墅里呢,这別墅还是……寧緋之前联繫她,合作从顾清风手里拿来的。 作为回报妮妮给了寧緋別墅里附带的古董文物。 寧緋很奇怪,她不在乎顾清风喜欢谁,只在乎能分到多少钱。恰好,和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辙。 妮妮就等著寧緋离婚了,自己上位,把手伸进顾清风的兜里,捞点钱。 可是寧緋,你的老公顾清风你不喜欢,你喜欢谁呢。 喜欢那个,被你放在破旧的钱包里,却剪掉了一角的男人吗。 那个人是谁。 “你上回见我那眼神,真露馅!人家拿我骂你你都没反应,摆明了我俩可能认识。” “那我当时表演不出来啊,我想挤眼泪来著。” “……滴点眼药水吧姐,別让妹妹我一个人演戏,晚上等我。” “穿漂亮点,顾清风喜欢露肩的。” “……”妮妮说,“你要不乾脆帮我俩上床——” 寧緋直接掛了。 擦!这个女人!真是搞不懂她! 第18章 计划有误,怀孕不了。 寧緋晚上要出去喝酒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纪徊的耳朵里。 彼时纪徊正坐在办公室里,刚加完班,打开一群狐朋狗友的微信群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消息不少。 【裴璽:出来打麻將啊。】 【褚天佑:好閒啊你,破產了吗?我怎么没在电视节目上看见你脸上打著马赛克。】 【裴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我家祖宗想搓麻將。】 【温樾:早说是裴真真想打,我现在来。】 【褚天佑:那我也来了。跟裴真真打麻將,比上班开会挣得多。】 【真真:……】 【真真:纪徊呢?】 【褚天佑:纪徊人不用到场,他都省了打麻將了,直接扫我们收款码就好。】 【裴璽:財神爷什么时候散財@纪徊】 【纪徊:你mb是不是欠收拾了?】 【温樾:野蛮人,没素质,张嘴就是脏话。】 【裴璽:我妹要打麻將,你转我二十万吧,就当你已经输给我们了。】 【纪徊:……】 【纪徊:我脸上写著我是傻逼几个字吗?】 【温樾:你打麻將確实没脑子,我最爱跟你这种人玩了,纪爷,你还不如直接给钱,省得浪费时间。】 【褚天佑:还真是,寧緋有脑子,她打麻將什么牌都记得住,我牌桌上看见她我的钱包就颤抖。】 【裴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温樾:……】 【真真:……】 【戚千钧:……】 褚氏集团公子说话有点过於无法无天,一脚踩在了纪徊的雷点上,裴璽一看他发的群聊消息,嚇得差点解散群。 妈呀,这话你都敢说!褚天佑,这回谁保佑你啊! 裴真真立刻给褚天佑打了个微信语音过去,“你疯啦?你当著纪徊的面提寧緋——” “那咋了,那寧緋牌技就是比纪徊好啊。”褚天佑声音清冷,刚说到一半,卡壳了。 他咽了咽口水,“完了完了,我给忘了!妈呀!寧緋结婚了!对象不是纪徊哥!” “你现在叫天佑也没用了。”裴真真阿弥陀佛了两下,“你等死吧,纪徊肯定要整你。” “我联繫助理给我买条航线,我现在就去国外躲一躲……”褚天佑背后直冒冷汗,“我不能死吧?我是家里独苗啊,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纪徊显然看到了群聊內容,並且迅速回復了两个字。 【纪徊:呵呵。】 群里气氛沉默。谁都不敢接话。 【纪徊:天佑,晚上出来陪陪我好吗?】 【褚天佑:纪徊哥,你不如杀了我吧,你这样我好怕。】 【纪徊:我手底下有一批开大运卡车的员工,全险的。你去站泥头车前面,我想看看你嘴硬还是八字硬。】 【褚天佑:皇上饶命。】 【裴璽:……愣著干什么,吃席啊。】 【温樾:隨二百。】 【真真:我五百。】 晚上十点,褚天佑满头大汗出现在了裴真真家门口,“走吧。” 裴璽刚练完拳击,手上还戴著拳击手套,走下来看见玄关处的褚天佑,“你带我妹去哪?” “去xx唄。”褚天佑报了个酒吧的名字,“我得让纪徊哥息怒啊。大傢伙一块去。” 裴璽乐了,“那我不去了,你们肯定要喝多,得要人开车,回头开车喊我。” “裴大哥一如既往地靠谱。”褚天佑衝著裴璽竖了大拇指,“咱群里就你一个好男人了,稀有品种。” 裴真真踩著小高跟从二楼走下来,对自己大哥道,“就是,当初要是你跟寧緋谈恋爱多好!寧緋就是我嫂子了。” 裴璽脑门都跳青筋了,“別乱说!” 裴真真笑嘻嘻地走上前去,伸著手在裴璽和褚天佑两个人面前晃了晃。 两个男人都有些无语,“怎么了?” “手链呀!”裴真真说,“这是寧緋送我的生日礼物!哥你记得不,她特意来会场塞我手里的!如今我戴上啦!” 原来是手链啊。 裴璽认真观察了一会,发现是手工做的,还坠著两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呢。 一想到寧緋功夫做这个他就笑了笑,“寧緋手还挺巧。” “你羡慕我了是不是?”裴真真对这个礼物宝贝极了,就给裴璽看了一会,立刻把手收起来,“我们寧緋干一行成一行,她脑子聪明,手也巧,我可喜欢这个手链了!” “便宜货……”褚天佑刚说出口,裴真真怒目而视,“礼轻情意重,你住嘴!” 裴真真作为裴家千金,平日里什么样的礼物收不到?偏偏寧緋这样真诚又细巧的手工礼物反而是见得少了。 裴真真对褚天佑道,“別在我面前说寧緋坏话。” “捞女值得你这么维护么……”褚天佑不屑地撇撇嘴,“我看寧緋也就那张脸好看点……” 话还没说完,裴真真揪著他的耳朵,“不许在我面前!讲寧緋坏话!听到没有!” 褚天佑一张帅脸登时就变得齜牙咧嘴,“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你跟寧緋过去吧。” ****** 寧緋自打进了酒吧那一刻起,周围人就在不停地看她。 肤白,貌美,走路还劲劲的。 她步步生风,周围人一一让路,一直走到卡座上坐下,妮妮在一边冷笑说,周围还坐著不少帅哥男模,“跟我抢风头来的?” 寧緋乐了,“新做的鼻子?” 妮妮嗤笑一声,“跟你有什么关係。” 寧緋说,“好看,你现在整商高了,不追求那种高耸冲天的鼻子了,拿掉假体更协调,秀气的適合你。” 妮妮翻了个白眼以后,余光偷偷瞄回寧緋脸上,“……要你来教我?” 寧緋微笑不语。 “……真的好看了?” “嗯。” 寧緋主动倒酒,“喝。” “呵呵!” 妮妮不爽地接过酒杯来,“那你鼻子什么標准做的。” “我鼻子没做。”寧緋一句话气得妮妮咳嗽了一下,她拍拍卡座沙发,“你存心气我来的是吧!” “没有啊。”寧緋说,“你別以为我瞧不起你们整容的,我还打过去黑眼圈针和臥蚕呢。” “后来呢?” “你下回別做这俩项目,容易不吸收。”寧緋把头伸过去,因为周围电子音乐太过嘈杂,她怕妮妮听不清,“现在点到为止就很好了。” 妮妮愣了一下,见她突然凑近。 寧緋那张脸就这么懟在她脸上,美得她一呆。 妮妮在心里骂脏话,骂完脏话接了一句,真漂亮。 顾清风总在她面前说寧緋坏话,把她说得一无是处,十恶不赦。 但现在妮妮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这是顾清风的一面之词。 何况……她前段时间发简讯挑衅寧緋,寧緋居然一点不生气,甚至还把她和偷拍的顾清风侧脸p了一下,调了个漂亮的滤镜发了回来。 【这样好看,有氛围感cp感。】 说实话,当时妮妮看见回復都有点震惊。 这寧緋能大气宽容到这个地步? 后来寧緋约她线下见面,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传说中的“顶级豪门捞女”。 確实顶级,不管是脸,身材,还是脑筋和手段。 妮妮提防过,也许寧緋的不在乎只是豪门原配的“烟雾弹”手段,最后会一起算总帐,但没想到寧緋一见面就提出要和她合作。 “我早料到有一天会被顾家一脚踹出去,在那之前。”寧緋坐在咖啡厅里,端著三四百一杯的竞標瑰夏咖啡,“我要为我自己谋后路。” 咖啡確实是溢价了。 但是她不在乎,她的价值比妮妮看到的……要更高。 她教妮妮通过情绪价值让顾清风愧疚,从而从顾清风手里捞到了一套郊区的別墅。 別墅里有不少值钱的老古董,寧緋都要了去,说收点好处费。 “好处费。”那个时候,妮妮看著她摩挲著青瓷器的背影,觉得她好细瘦却又好劲韧,和青瓷一样清冷优雅,“你说好处费,可是这套房子其实也是你们的夫妻財產不是吗?就这么让给我?” “主要是我估计以后也分不到这套房子。”寧緋將瓷器放进包里,衝著妮妮眨眨眼睛,“你要是记得我的好,以后上位了,给我打点钱。” 妮妮直呼不可理喻。 寧緋,哪有豪门夫人是你这么当的。 真是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收回自己的回忆,妮妮看著眼前第二次约自己出来的寧緋,酒吧灯光那么闪,照得人眼晃心痒,可是寧緋的脸却在一片蠢蠢欲动又曖昧不清的欲望里分外平静清晰。 她好美丽。 “你教我拍到了正面合照,我也发你了,为什么你还没离婚?” “他不想离了。” 寧緋倒也是坦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离婚了,我喊助理催他签字,他把我助理轰出来了。我这才来找你商量。” 原配找小三商量要离婚,真是滑稽。 妮妮心情复杂,好看的眼睛盯著寧緋好一会,她缓缓说道,“会不会是……顾清风爱上你了?” 寧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你別咒我行不行,你太恶毒了!” “……”当小三不恶毒,说顾清风爱上她是恶毒。妮妮都想给寧緋鼓掌了,“那不然呢?还能出现什么问题?” “跟纪徊有关係。他怀疑我跟纪徊没断乾净,认为我现在迫切要离婚,是想跟纪徊复合。” 寧緋一点没藏著掖著,说完这话嚇得妮妮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 寧緋拉著她,“坐下来,穿那么短裙子,动作別太大。” “纪徊?!”妮妮的手做了美甲,特別漂亮,酒吧灯光照下来,指甲上的钻石在发光,她发光的纤纤玉指指著寧緋道,“你还跟纪徊有一段?!” 寧緋老实承认:“他是我前男友。” “妈呀!!”妮妮一脸吃瓜吃到正主的表情,“原来纪徊那个传说中的前女友是你!” 难怪之前纪徊和裴家千金都帮著她撑场子对付顾家人呢! 寧緋挠挠头,“还有传说?” 怎么连她都有传说了……再说了,纪徊是什么特別了不起的人物吗?他分个手也要创造个神话? “你不知道?当初听说有个女的把纪徊甩了,我们都在想谁那么大胆子,那可是纪徊啊,別的女人只敢看他不敢招惹他肖想他,结果那个女的能直接把他甩了!” 捞女都不敢捞纪徊,他太迷人又太危险了。 妮妮对寧緋越来越好奇,她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纪徊…… 这么不甘心放下她。 可是妮妮没有想过,恰恰是寧緋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问他要。 她只问他要了真心。 纪徊给不了,却又捨不得。 那些年的付出,寧緋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莫名其妙的。”倒是寧緋皱著眉头,还有些生气,“怎么是我甩他?说得我那么无情一样。” 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妮妮猛地仰头灌下一口酒,放下酒杯看著寧緋,“八卦一下,你和纪徊谈了几年?” “……忘了。”寧緋心口一刺,而后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过去太久记不清了。” 真记不清还是假记不清。 妮妮说,“既然如此,那是我我也不肯签离婚协议,我是顾清风我肯定会有危机感。你这个婚我看你一时半会离不成。” “他有个毛的危机感。”寧緋心说顾清风就是害怕她把他不行的事情告诉全世界。 “我等下泼你一身酒,然后我假装找你算帐来的,你打电话给顾清风,卖一下惨,让他看看我当眾无理取闹的样子,对我更加厌恶,你再刺激一下你说你怀孕了,我要害你们母子俩,这样一搞,顾清风肯定会想著快点把我这个大麻烦踹了娶你进门。回头你说被我陷害,孩子没了也行。” “……”妮妮沉默了半晌,“你就是借著这个想泼我酒。” “那我们互泼。” “我不。”妮妮道,“你的计划很美好,但可惜有一件事……我怀孕不了。” 寧緋愣住了,“啊?” “顾清风没碰我。光搂著我睡觉了,我还觉得太平呢,都不用给他睡就有钱拿,天底下最轻鬆的小三。他不会一边出轨,一边在为你守身如玉吧?好扭曲啊。我就说他肯定爱上你了。” “……”寧緋欲言又止。 完了,“假孕爭宠带球上位”计划这么周密,忘了顾清风不行。 第19章 当年病情,为何恶化? 这个意外让她得想个別的法子来刺激顾清风和自己离婚。 寧緋和妮妮两个人在嘈杂的酒吧里沉默对视了好几秒,边上的男模都愣住了。 他们刚才偷听到了一些对话,心底愈发好奇,这寧緋和妮妮怎么还不打起来? 妮妮还甚至天真地问寧緋,“你知道顾清风为什么不碰我吗?” 寧緋看向远处的dj台,装傻道,“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捨不得碰你,太珍视你了,要留到婚后……” “……”妮妮感觉浑身上下被电了一样,她说,“寧緋,你张嘴就来。” 寧緋也不好直说其实是顾清风那方面不行。他俩现在还没离呢,这事儿要是现在捅出去了,就没价值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那要不这样,等下你就说我找人弄你,向顾清风求救。” 也不是不行,主要是得刺激一下顾清风,好让他快点和她离婚。 所以寧緋就得表现得,“无恶不作”。 於是寧緋话音刚落,妮妮就拿著手机给顾清风发了消息,隔了没多久妮妮就忽然尖叫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卡座周围一群男模都听见了。 “你要干什么!” 妮妮楚楚可怜地伏在卡座上,只见寧緋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头髮,那手劲是一点都没收著,妮妮吃痛,下意识抬头,对上寧緋那双清亮的眼睛。 “你勾引顾清风。”寧緋脑袋里琢磨了一下措辞,“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妮妮扑簌发抖,脸上写满了惊恐,“你不会真的要打我吧!” 寧緋抬起手来那一刻,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寧緋!” 顾清风……? 这么快到场了? 寧緋和妮妮都愣住了,两个人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妮妮刚发的信息,为什么…… 看来顾清风今天早就在这里寻欢作乐,恰好场子是同一个,第一时间收到简讯,才会赶来这么快。 他一点儿没把事情放在心上,甚至晚上还出来喝酒,於是如此迅捷地出现在这里。 顾清风从后面一把攥住了寧緋的手,“你还想打人?” 酒吧里喝多了闹事是常有的,大家也没往心里去,指不定喝几杯酒下去又搂著互相称兄道弟了,所以这里的喧譁也没引起太多人围观。 寧緋的手腕被顾清风勒得生疼,“你放开我。” “你想对妮妮做什么?你这个毒妇!” 顾清风狠狠甩开了寧緋的手,上去一把將卡座上的妮妮搂进自己怀里,大有“想伤她先问过我”的做派,外人眼里还挺有男人味,“寧緋,你心思越来越不正了,现在居然还敢私底下约她出来伤害她!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 寧緋冷艷一笑,像千娇百媚的恶女,杀人放火恃靚行凶。 “她是小三,我凭什么不能打她!再说了,你赶来这么快,想来也是刚才就在酒吧里背著我享乐吧,我的好老公!” “你!”顾清风指著寧緋,“我是你老公,你有本事怎么不来找我算帐!” 一边的妮妮借火浇油,哭得梨带雨,匍匐在顾清风的胸口,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就是就是,是你突然和清风哥哥闪婚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顾清风一听,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加上本就喝了点酒,各种情绪都涌上来了,他对寧緋道,“你以为老子捨不得和你离婚是吗!我早就想一脚踹了你这个只会从我身边算计钱的捞女了!” “哦,原来是捞女啊,那怨不得她老公跟別人跑。” “拜金女,估计当初上位手段也不乾净,谁知道是不是三了別人闪婚的呢。” 周围的议论声让寧緋冷笑了一下,果然有些时候,阶级之间的矛盾可以转移性別上的矛盾。 本该是男女之情纠纷,当提到钱,一下子就风向不同了。 似乎牵扯到了钱財,什么都可以成为恰当的藉口。 寧緋抄起一杯酒直接泼在了顾清风身上,妮妮惊呼一声,以为自己新款小礼服要脏了,结果发现寧緋泼得还挺准。 她身上都没被打湿一点儿。 全在顾清风衣服上。 妮妮尖叫著,作势闪身,回到了卡座上,瑟瑟发抖的娇小样儿让人看了好不怜惜。 寧緋衝著顾清风道,“你不是说我没本事吗?好,你有骨气有本事明天在公司里签完离婚协议然后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婚姻里窝囊了这么久了,別离婚的时候还不像个男人!” 不像个男人这句话戳到了顾清风最脆弱的地方,他怒不可遏,鬆开妮妮安抚她两下以后,阴沉著一张脸大步朝著寧緋走去,一点情面不给寧緋留,“你一个要饭的贱女人还敢要挟我!” 他抬手那一刻,背后有人走上来,如同方才他打断寧緋一样,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打断了他的动作! 妮妮震惊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男人令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寧緋也有些回不过神。 倒是妮妮率先颤抖著说,“纪少,您……” 顾清风愤怒回头,对上纪徊那张要笑不笑的脸,男人的心猛地一紧! 他用力甩开纪徊,“怎么又是你?” 纪徊怎么在这里? 纪徊鬆手,顺手掸了掸身上的灰,依旧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 他没动,別人不敢动。 不远处有人跌跌撞撞地衝过来,“纪哥你做什么呀!好端端最贵的舞池卡不要怎么来边角卡……” 话音刚落,男人白皙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他刚把手搭上纪徊的肩膀,就指著纪徊对面的寧緋说,“这个女人不是……不是寧——” 裴真真一把捂住了褚天佑的嘴巴,將他往后拉,“修罗场你也敢去啊,命不要啦!” 褚天佑被她拉得在一边缩起来,倒是跟妮妮缩到了一块,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妮妮嚇得脸色发白,“你俩莫非是褚少爷和裴小姐?” 裴真真嘘了一声。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还有纪少怎么也过来了,不会打架吧?”妮妮咽咽口水,心说这下好了,事真闹大了。 “你是?我看你像寧緋认识的……”裴真真倒也天真无邪,“还有点脸熟,咱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当初顾家婆婆钟霞抓姦寧緋的时候,她作为情人就站在顾清风边上呢,能不眼熟吗! 妮妮脸色五彩斑斕的,“你生日宴那天晚上过来找寧緋,我们……我们在顾家门口见过。” “哦!你是那个三姐!” 此话一出,顾清风和妮妮的脸一起绿了一下。围观群眾都跟著眼睛亮了。 褚天佑心说裴真真也是个虎娘们,情商和她不分高低。 裴真真凑到她耳边,“巧了,纪徊也是外面內个……”內个寧緋不要的小三。 “……” 而此时,寧緋对著突然出现的纪徊皱了皱眉,“你过来干嘛?” “过来喝酒的。”纪徊直接越过了顾清风,高大的身躯走到了寧緋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你跟妮妮约在这里的?” 他居然能调查出来顾清风外面情人的名字。 被点名的妮妮嚇一哆嗦,总感觉纪徊这眼神扫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带著点恨意。 纪少,您恨我做什么啊,我没招您惹您啊。 被纪徊那么一瞟,她差点把真相一骨碌全吐出来。 我招,我全招。 妮妮强忍著害怕,攥紧手指说,“是,就是她寧緋,半夜约我出来,谁知道一来就动手,想要害我!” 顾清风听著生气,纪徊听著更生气。 他气寧緋居然——居然为了一个顾清风做出这种事情! 本来脸上还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呢,这会儿嘴角一抿,纪徊顶著寧緋的肩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寧緋指著自己,“你以什么身份来控诉我?” 顾清风控诉她就算了,你纪徊凭什么—— 纪徊又被她给气笑了,压低声音对寧緋咬牙切齿道,“那个不行的男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啊?你为了他居然还去撕小三,怎么,寧緋,你真要跟顾清风这废物男人过一辈子吗!” 他往前一步寧緋后退一步,见到寧緋闪躲,纪徊更是动怒,“你心里那么快就能装下別的男人是吗!” 妮妮在一边倒抽一口凉气。 她说,“我听明白了。” 裴真真和褚天佑齐刷刷看著她,“听明白什么了?” 妮妮说,“这你俩都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大少爷和大小姐齐齐摇头。 “纪少他,他——他以为寧緋深爱顾清风才会对我动手,他吃醋了!”妮妮恨铁不成钢地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褚天佑大手一挥,“纪徊哥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捞女,偏偏寧緋就是捞女中的捞女!他绝对不可能吃醋,估计是现在知道她是这种背地里喜欢害人阴人的捞女以后,看透她真面目,为自己过去付出的真心感到愤怒和不值吧。” “……”不信算了。 就在此时,一直观察著寧緋行为的顾清风抄起卡座上的酒杯狠狠摔碎,似乎是在发泄著什么怒气,这个行为嚇了大家一跳。 妮妮刚还在和富家子弟二人组凑在一起看八卦,一对上顾清风即將过来的视线,女人立刻发出娇弱的抽泣声,態度转变极快。 褚天佑:“……你这么专业啊?” 裴真真:“我去,绝对的高手!” 只见顾清风转过头来,当著寧緋的面,故意上前直接搂住了妮妮! 家丑不可外扬,得儘快解决闹剧,逗留不得。他作势要带著妮妮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死死盯著寧緋的脸,观察著她的反应,砸下一段硬邦邦的话,“寧緋,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收拾收拾从顾家滚吧,我对你忍耐用尽了!走,宝宝,我先带你去看私人医生处理伤口,你最要紧。我明天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相信我好吗。” 多深情,多温柔! 说给谁听呢! 寧緋没有要拉他的意思,哪怕眾目睽睽之下自己的老公选择安慰和带走別的女人。 周围人都嘲弄地看著她,等著看她哭求自己丈夫不要和別人走。 结果寧緋並未阻拦。 顾清风搂著妮妮走的脚步都放慢停顿了一下。 他故意的,想看寧緋痛苦的样子。 可是寧緋只是抬眸,淡淡地望了他一眼。 失望也好,痛苦也好,在她那双漂亮又麻木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 顾清风心口一颤。 她……闹成这样,怎么会……一点不在乎他和別人走。 一步三回头,顾清风咬著牙走了,一场闹剧剩下了寧緋和纪徊在现场对峙。 纪徊笑得特別狠,“那么在乎他,你怎么不追出去啊?” “在乎有用吗。”顾清风和妮妮一走,寧緋整个人似乎都疲惫了下来,她扯扯嘴角,“我以前还在乎你呢,不照样被你玩腻了丟了。” 戏演完了,也该落幕退场了。待在这里也没意思。 她想回那个小家。 岂料要走的时候,纪徊拉住她,攥得极紧,“你对顾清风……上了多少心?” 他甚至不敢直面问她。 是不是爱上顾清风了。 寧緋想甩甩不开。 纪徊的眉头皱得那么紧,酒吧灯光打下来,偶尔一瞬间的曝光过度下,他的脸又白又冷。 “跟我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 “寧緋!” 纪徊说,“为什么总是逃避我不敢面对我?是做了亏心事心虚吗!” 心虚? 寧緋几乎要笑出声来,她再看向他的时候眼尾微红,“谁都可以说我利益至上,你不行。” 纪徊是寧緋年少时掏空一切爱的人。 她莽撞的热情,无知的勇气,如同祭品一般献给了纪徊,而纪徊也如同那沉默又目无下尘的神明,从不回应。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你妈妈病情严重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寧緋提及那段过往就情绪有些失控,她下意识加快了要走的动作,纪徊却始终跟风箏的线一般牵引著她,死死跟在她正在逃亡的灵魂的后面。 “你告诉我,寧緋,你妈妈为什么突然就——” 明明都还好好的,为什么妈妈的病情突然就恶化了…… 寧緋一想到母亲离世前的样子便喘不上气,她狂奔到马路边蹲下来,大口大口喘著气,痛苦极了都没想到要回头撞进身后纪徊的怀抱里。 別这样,寧緋,別一个人…… 路边车辆零星飞驰而过,夜风吹得人发凉。 寧緋再抬头的时候,满眼都是泪,“你问我为什么我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了,我怎么知道呢,也许生老病死人各有命,她本来好好的指標一下子就乱了,医生都没料到,我……” 纪徊站在那里,竟觉得手脚冰凉。 看惯了寧緋的云淡风轻,总以为她不在乎。 一滴眼泪,万分苦。 “那天晚上你骗我在谈生意,其实是在跟未婚妻开派对……我见到她了。” 寧緋漂亮,漂亮得不得了。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从前意气风发肆意昂扬。 可如今哭起来,只剩下心碎。 纪徊表情猛地一变,“我们分手前,你……你见到沫儿了?” 第20章 不想就痒,想了就痛。 迷恋责罚 作者:盛不世 第20章 不想就痒,想了就痛。 这一声“沫儿”的称呼,让寧緋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笑,眼泪还跟著出来了几滴,她哭腔喑哑,说话都得缓好久,“我说得没错吧,纪徊?” 纪徊站在那里,他看著寧緋蹲在路边的样子,瘦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明明是大家眼里的豪门夫人,明明是学校里风光的学霸前辈,明明在公司深得人心,可是寧緋,你看起来还是……好寂寞。 纪徊想蹲下去搂著她,但是他站了很久没动,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许久以后纪徊无意识地喘了口气,走到了寧緋身边蹲下来,將她往自己怀里抱。 抱著她,和当年谈恋爱时期一样。 那个时候的纪徊还会对她说,別担心,万事有我。 可是现在,纪徊说不出口,他感觉到了当他碰到寧緋的那一瞬间,寧緋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她跌跌撞撞从地上站起来,將自己从他怀中撤出,喘著气,两眼无神,“她叫沫儿?確实是你的未婚妻,她没骗我,对吧?” 纪徊猛地记起来了。 那天晚上戚容沫来找他的时候,確实提到过—— “门口有个长得挺漂亮的服务生小妞儿。”戚家千金珠光宝气又青春靚丽,她上去勾了勾纪徊的下巴,“蹲在门口哭呢,你知道吗?” 纪徊不动声色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微微眯起眼睛,满不在乎地说,“服务生跟我有什么关係?” 戚容沫在他边上坐下,想要搂著他的胳膊,结果纪徊也避开了。 女人眸光稍暗,继续试探,“我还以为那个服务生是被你伤了心呢。” “我跟服务生之间会有联繫吗?”那个时候的纪徊意气风发桀驁不驯,做事情从来不会估计任何代价,他笑得极狠,眉眼惊人漂亮,“她爹妈跟我爹妈都不是一个阶层的,她凭什么能跟我说上话?更不可能认识了。” ——回忆倾仄逼迫而来,纪徊抽了口气。 那个在门口蹲著哭的服务生…… “是你。”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见寧緋要走,他一把拉著她,“那天沫儿说有人在门口哭,是你。” “是我。”寧緋说话都有些困难,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躯体化了,也许是因为哭泣太用力,呼吸性硷中毒了。 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她以为只要咬著牙摒住眼泪往前跑,就能做到足够坚强。 可是往前跑何尝不是一种和过去自我的叛逃。 当別人提及她的母亲,她依然难忍剧痛。 寧緋还没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对,她手脚发麻仍然在断断续续地说,“很可笑是吧,纪徊……你在里面寻欢作乐,陪著你的未婚妻一起喝酒游戏,我在门口听。” 纪徊的手指猛地收紧。 “听你说我长得好看,但是太老实,玩起来没劲。” “说你当初只是玩玩我,没想到我还当真了。” “说我俩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早就想著甩掉我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每说一个字,纪徊就感觉心头沉重一分。 完完全全,她都听到了。 他感觉到寧緋在说这些的时候,手里攥著她的手腕越来越抖,就如同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那些不良情绪接管了她的身体,呼吸循环系统也举旗投降,从而剥夺了她的理智。 他忽然想起来,寧緋手上那些斑驳自残的疤。 没有好过。 她的命早就死在被他背叛和母亲重病去世的那一天,从未走出来过。 寧緋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盯著纪徊,整个人哆嗦著,扑扑簌簌像是濒死的树上最后那一片代表生命的枯叶,用那双曾经充满爱意如今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嘴唇颤抖,她想说话。 骂他也好,咬他也罢,她想,她想…… 她做不到,她浑身僵硬颤抖。 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 手指沉重得无法弯曲,僵直又痉挛。 好难受。 下一秒纪徊瞳孔骤然紧缩,看著猛然倒在他怀中的女人,跟天塌了一样,“寧緋!” ****** “緋緋,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纪徊你不要命了!” 火海中,少女衝著他义无反顾地跑去,將他从摇摇欲坠的大门吊灯下拉开,她的眼泪比火苗还要烫,“你不想活了吗!不是说好高考结束要和我一起生活的吗!” 十八岁的纪徊劲瘦又笔挺,他看著死死攥著自己手的少女,喉咙口有什么话浮上来,最后却又咽下去,“我等我爸妈来,你来干什么……” 等来的是寧緋。 “你不是说十八岁过生日没人陪吗!” 寧緋哭著將他前后狠狠晃了晃,“你为什么要憋到当天给我说!你提前告诉我,我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会陪你过生日啊!我不算人吗!” 纪徊的心像是被雷击中了似的,双耳嗡嗡作响,“你会吗?” “我怎么不会!”寧緋说,“我爸当初看见我妈生了个女儿,就丟下我们母女俩跑了,我妈没告诉过我生日,那是她最痛苦的日子!我从小到大没过过一次生日,我都不知道我生日是哪天!” “我也没有过过生日!我也没有爸爸爱我!你没有的我也没有!你难受的地方我也难受!” 你难受的地方我也难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灵魂,连缺陷的漏洞都是那样完美吻合的。 纪徊全身上下过血一般的麻,他觉得寧緋好蠢,就这样对著別人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贴上来,可是……这样愚蠢的她,他竟然觉得……好温暖。 是因为火灾烧伤他了吗。 纪徊被寧緋哭著往外拉,一直到逃离火海,她没了力气,一下子扑倒在他身边,两个人倒在远处的草坪上看著熊熊燃烧的豪宅不停地喘气,耳边消防车的声音从远及近。 “你有生日了。” 那一刻,纪徊听见了自己同样愚蠢的声音。 住口,为什么要这么说。 “什么?” “你有生日了,以后你的生日和我的同一天,我的命给你一半。” 住口。 纪徊脑子里的声音喊著他住口,可是他盯著寧緋的脸的时候,却任凭那些衝动的疯狂的欲望从他的喉间溢出。 寧緋愣住了。 少女心臟读秒。 她呆在那里,一直到纪徊摸著她的脸,吻上她。 “我以后不会再自杀找死。” 少年的嗓子哑得厉害,声音似乎自带迴响,从地平线的很远处传来,混沌嘶哑。 “要死和你同一天死。” ——从梦中惊醒,寧緋浑身冷汗,猛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身处陌生又熟悉的床上,女人嘶的一声倒抽凉气,感觉到浑身还是有些无力。 寧緋回想起来了,这是哪里。 曾经最熟悉的地方。纪徊的家。 寧緋感觉整颗心又重重收缩了一下,她强行撑著自己坐起来。 低著头爬起来的时候,看见床边有人走过来,一双粉色的拖鞋。 寧緋的手指颤了颤。 是几年前她用在pdd上用秒杀价给纪徊抢来的粉色拖鞋。 “思诺思。” 纪徊將一份报告用力扣在了寧緋身边的床头柜上,是她的就诊记录和开药记录。 “你这一年来都在靠吃这类型的唑吡坦来让自己入睡吗?寧緋你知不知道这个药——” “最开始只有四分之一粒,后来是半粒,再后来是一整粒。” 寧緋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低笑一声,“我都要吃出抗药性了。” 纪徊在她床边坐下,眉眼里带著痛苦和震惊,“怎么会变成这样,寧緋……” 一直以为她和顾清风结婚后该是光鲜亮丽的,平日里也是顾氏集团赫赫有名的“寧总”,怎么会…… “奇怪吗?” 寧緋挣扎著,將自己的上半身坐起,靠在了床板上。 她抬头看著天板,富丽堂皇。 “不这样才奇怪吧。” 寧緋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人心都是肉做的。” 纪徊心口一刺。 人心都是肉做的……寧緋,你捞女也有心吗? “两个小时。” 纪徊声音有些冷硬,“你因为躯体化这些不良反应惊厥昏倒了两个小时,等你恢復一会我喊人来家里给你检查。” 这么久以来她的平静,原来是一种假象,越是溃烂,就越是平静。 所有情绪找不到出口,如同蛊毒一般在她精神深处互相攻击,闪回发作,令她持续迴避。 而这就会造成,身体为了自我保护,將寧緋的情绪从当事人视角抽离出来成了旁观者视角。她得以平静的代价,是更用力地压抑真我。 解离自己的痛苦情绪,也是一种……创伤应激障碍。 他怕她,真的再有自毁倾向…… “不用。” 寧緋却摆摆手,“什么题我都做过。什么仪器我也都戴过。” 纪徊身体一僵。 “心电图,脑电波,脑诱发……”寧緋报出了好多自己做过的项目检查,“都做过,你不用再派人给我检查。” 结果是什么,显而易见。 纪徊沉默数秒,他张嘴道,“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痛苦。 明明是捞女,寧緋,可是你看起来,要比我想像中的,痛苦无数倍。 “没想到?”寧緋呵呵笑了两声,“你怎么会没想到呢,你只是不想看到而已。毕竟如果只是想想,良心不痛。” 纪徊皱著眉头,“你別用这种夹枪带棍的方式和我说话可以吗?还有刚刚在酒吧里你和妮妮……” “我和妮妮的事情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係。” “你为了顾清风能做到什么地步?”纪徊迫切地按著寧緋的肩膀,“告诉我寧緋,你怎么能为他做到那个地步!你过去都没有为我这样——” “过去没有吗?”寧緋一动不动看著纪徊的脸,“我过去恨不得把命都给你,是你不要啊。” 纪徊感觉全身上下血液倒流。 “我为你做的怎么会不够多呢。纪徊,是你不要我,你听清楚了吗,是你不要我,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早就想丟掉我!” 寧緋的话跟巴掌似的扇在纪徊脸上,纪徊说不出別的来反驳,“我提分手是因为……你后面不联繫我,我以为是你没从我这里要到钱所以给我发脾气……” 寧緋不听纪徊说这些,往日如同倒刺,深扎在她心口。 不想的时候痒,痒到她想低声下气挽回求和。 想的时候痛,痛得她彻夜难眠夜夜噩梦。 感情就是这样,今天想通了,明天又想不通。 “隨便你怎么看我。”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调整自己又开始紊乱的呼吸,“我確实是问你要了钱,你怎么看我,我都不反驳。” 纪徊道,“你既然会这么痛苦,为什么可以转头嫁给別人呢?寧緋,我们这么多年,抵不过你和顾清风认识短短那几天,你是闪婚啊,闪婚!” “纪总。” 寧緋失笑,伸手摸他的脸,感觉到纪徊的细密颤抖。 “我的好纪总,你不能因为你以前占有过我,就在不要我以后还要求我一直为你等待吧。那对我太不公平了。” 好鲜血淋漓的话啊。 寧緋。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呢。 纪徊眼眶微红。 “我也要活,我也要干事业,我也要有我自己的价值要实现。”寧緋道,“我不能被你甩了以后就一蹶不振啊。”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实现!” 纪徊攥著手,“你当时跟我低头认错,回来我身边的话……你说的那些我都可以给你实现。” “你当然能实现,而且比我自己爭取来的要轻鬆无数倍。”寧緋舔了舔唇,“可是人比较贱,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不是那些。” “顾清风能给你吗?”纪徊望著寧緋那张美丽的脸,她有野心,又聪明,他给她一点资源,她就能够起飞大展一番事业。 他恨寧緋,恨她为什么如今性情大变要捞钱……捞的不是他。 “能吧。”寧緋点了点头,“我在顾家的企业里上班挺高兴的,我做得好,企业也发展得好。” “你来我这里。”纪徊下意识道,“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为什么不能是我?” 寧緋沉默。 纪徊又道,“给你擬的离婚协议,你给顾清风签了没?” 寧緋还是沉默。 纪徊破防,“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捨得,跟他离婚?” 第21章 我出轨了,对象纪徊。 迷恋责罚 作者:盛不世 第21章 我出轨了,对象纪徊。 “你难道不知道一件事情吗?” 寧緋面对纪徊的纠缠,有些无力道,“我结不结婚都和你没关係的。” “明天要去顾氏集团签离婚协议是吧?”纪徊脑子里自动过滤了“没关係”三个字,对寧緋道,“我陪你去。” 寧緋摆摆手,“不用。” 纪徊抿唇,“为什么?” “说了跟你没关係,你听不懂人话吗!” 寧緋有些情绪激动,而她一激动,纪徊心里也跟著难受。 他害怕再看见寧緋应激,出现那种不良反应。 所以纪徊立刻压低声音,“行行行我不去,我让因努斯跟著你去。” 寧緋深呼吸一口气,看见纪徊就想到自己妈妈临死前的那些话,太痛苦了。 她一只手垂在床单上,微微侧过来的手腕处还能看见那朵玫瑰纹身,和纹身下面的道道自残伤疤。 纪徊皱了皱眉,他有很多话想问寧緋,但是如今寧緋在他眼前,他居然什么都没问出口。 寧緋翻身,又將自己缩回被子里。 她睡觉是那种喜欢缩起来的睡姿,纪徊清楚,医生说这样的人一般缺乏安全感,也缺爱。 如今成为了“顾夫人”的寧緋,也依然保持著这样的姿势。 纪徊坐在床边许久,他站起来,主动关掉了臥室里的灯。 在臥室熄灭之前,他环绕了房间一圈。 过去一年多,这个臥室还维持著寧緋曾经住在这里的样子,连她爱喷的香水都因为挥发了很多剩了个底,纪徊特意去换了新的。 寧緋品味不错,有款香水都断货了。 化妆镜前的猪猪侠贴纸,她偏爱的粉底液,打了蝴蝶结的高光刷……寧緋带来的一切似乎对於这座房子来说是无比廉价的,却偏偏让这个冰冷的屋子多了一丝活人的感觉。 而此刻,她蜷缩在被窝里,不再去看周围的一切,因为看了便会触景生情黯然神伤。 关灯,纪徊从房间內离开了。 ****** 群聊內—— 【纪徊:裴真真,有事儿。】 【真真:?你大晚上给我发消息干什么,发错了吧?】 【裴璽:你晚上找我妹干嘛?】 【纪徊:……寧緋的狗是不是目前住在你家啊?】 【真真:哦,你说钢蛋啊,是啊,我还带著钢蛋去做了检查。你知道他是什么品种吗?德牧啊!老话讲就是黑背狼狗!我滴妈呀!】 【温樾:我上次去派出所里,他们那边的警犬就是这个品种的狗。】 【裴璽:这狗是条好狗,又聪明又懂事,不主动扑人,还听得懂各种指令。】 【真真:我就说那天钢蛋咬顾清风,一定是有理由的!】 【纪徊:我认识个部队的朋友,聊了一下这个事情,可以把钢蛋送去部队当警犬,这样也能解放它天性。】 【真真:你突然良心发现了?不对,你突然有良心了啊,阿弥陀佛。】 【褚天佑:……】 【真真:那你给我地址,过段时间我把钢蛋送去那儿,也算是给钢蛋谋个官噹噹,让緋緋少操心。来钢蛋,给你找了个事业编铁饭碗。】 【真真:[语音]】 纪徊点开来听了,听见钢蛋在那里嗷嗷地吼了两声,还挺有气势。 他被钢蛋逗乐了。 【褚天佑:纪徊哥,你从酒吧里追著寧緋姐跑出去了,那你俩现在呢?】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群里的人就等著问呢,但都比较怕死不敢问。 褚天佑比较头铁。 【纪徊:……】 【纪徊:你的嘴巴是租来的吗,著急还啊?】 【褚天佑:我这是关心你啊。】 【纪徊:……在我家。】 【裴璽:谁?谁????】 【纪徊:她。】 【裴璽:谁????????】 【纪徊:寧緋!!!!】 【温樾:你mb也是个人渣啊。自己不要別人,扭头还要纠缠,我看肯定是你强行把她带去自己家的。】 【真真:肯定啊,寧緋碰他一下都嫌脏!】 【纪徊:?】 【温樾:畜生啊纪徊。你要是捨不得,当初別提分手。】 【纪徊:?】 纪徊被好兄弟们的吐槽给气笑了,坐在偌大的浴池里好一会,浑身湿漉漉地从那里站起来,外面还有一层垂直浇灌下来的过身热水。 纪徊將手机放在一边,淋了一下以后,一边擦著身子一边又重新看了一眼群聊。 【褚天佑:纪徊这辈子是完了,栽在捞女身上了。】 【温樾:你懂什么,不是捞女纪徊还不要呢。就捞女才得劲。】 【褚天佑:……我还记得当年分手的时候,有人大晚上一边喝酒一边摸我的脸一边喊寧緋的名字。】 【真真:那不是爽死你了?】 【褚天佑:放屁,他摸著摸著就来脱我裤子,给我嚇得胳肢窝都淌汗了!我大喊著是我啊是我啊,他还伸手掐我脖子说相当下流的话!】 【戚千钧:?说什么,说来听听。】 【褚天佑:呵呵,说了我狗命难保。】 【裴璽:我们会祭奠你的,请你驾鹤西去吧。】 【褚天佑:……老子的命不是命啊?】 【温樾:不说把他踢了,一天天烦得要死。】 【裴璽:踢了。顺便你当初有个网红女朋友的事情我也去告诉你妈……】 裴真真看见这话,眉心一跳。 网红女朋友? 【褚天佑:……裴大哥啊!!我说!我说!】 群里沉默了几分钟,都等著他打字。 【褚天佑:纪徊哥一边掐我一边说,一直以为他才是掌控她的那个主人。可是到头来,没了她的配合,他才是被毁得最彻底的那一个。】 【戚千钧amp;amp;amp;裴璽amp;amp;amp;裴真真:…………………………】 【温樾:……娘额侧壁纪徊你个王八操的还喜欢搞sm是伐?????】 纪徊看完了群聊,没说话。 他隨隨便便披著一件浴袍,浑身还冒著热气,將手机屏幕熄灭了,往里走。 悄无声息地,纪徊推开了寧緋臥室的门。 漆黑一片中,他坐在寧緋的床边,感受著寧緋的呼吸。 她呼吸居然要比刚才平静很多,就好像是……陷入了睡眠质量相当高的沉睡。 纪徊下意识俯身,和寧緋贴得极近,能够感觉到她平静有力的呼吸在他耳边,纪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过往从脑海里划过,魔鬼似的开始侵蚀著他的理智,在昏暗的臥室里,所有罪恶的念想都开始疯狂滋生。 纪徊掰过寧緋的脸来,这样的动作寧緋居然也没醒,他用手指勾勒著她脸上的五官轮廓,手指也一直往下,轻轻地,颤抖地……放在了寧緋的脖子上。 寧緋嚶嚀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发出音节。 那一刻,纪徊全身上下像是被人用一把火给点燃了,他用更大的力量掐住了寧緋的脖子,黑暗的房间里,两颗赤裸的心臟在对望。 他压身上去吻寧緋。 他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再和她亲密接触过。 他想她。 她离开他多久,他就想了多久。 想他们以前的疯狂,以前的纠缠,想寧緋那个时候,带著爱欲望著他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因为呼吸被打断,寧緋半醒不醒地睁眼,她张嘴说话是带著些柔弱的,和平时那锐利桀驁的模样截然不同,“纪徊……” 这一声纪徊差点要了男人的半条命。 他鬆开她的脖子,去解开她身前的纽扣,但是奇怪的是,寧緋应该挣扎。 可是寧緋没有。 感觉到疑惑,纪徊用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了一下寧緋的脸,见她虽然半睁著眼睛,但是瞳孔显然是涣散的。 没有意识似的。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床头柜。 思诺思?! 他刚还在因为这个药担心寧緋,没想到寧緋又吃了一粒! 纪徊要说话,寧緋的声音就断断续续传来,“纪徊……你……” 她话说不上来,但是身体却比大脑更早一步做出了反应,那手放在纪徊掌心里的时候,纪徊全身上下就血液倒流。 “不行。” 寧緋嘴巴里说的是不行。 可是手脚好沉,没办法掌控。 “不行。” “嗯。” 纪徊解开她的衣服,从上到下地咬,咬得寧緋全身哪哪都疼,哪哪都想逃。 想逃。 可是熟悉的感觉逃不了,那种痛苦的滋味就如同养分一般滋养著她的心臟,和她大脑深处的那些,退无可退的旧疾。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她的身体回应了纪徊。 “趁人……之危。” “嗯。” “我恨你。” 寧緋感觉整个世界都漆黑下来,接下去就要化作四分五裂的碎片。 纪徊种在她身体深处的改造,每时每刻都流淌在她的血液里。 寧緋的抽泣声是惨叫,可是惨叫更像是一种配合来让纪徊更加亢奋,她浑身颤抖,和焦虑抑鬱的躯体化不同的是……寧緋感觉到了,她的身体是因为兴奋刺激而颤抖的。 此时此刻,她没有情绪低落,她情绪高昂。 她没有寻死觅活,也没有焦虑成疾,她在期待,在痛苦地期待。 毒药成为解药。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动,低头舔掉她的眼泪,寻找极端快乐里的那一丝,最让他们上癮的痛苦。 明明我们那样適配,寧緋。 没有你,我的世界好无趣。 |也许早已適应就此跟绑匪同床, 谁料你谁料我,能合作到恨死对方。| ****** 第二天寧緋起来的时候,咽口水还是有些困难,那是吃了思诺思的不良反应。 她咳嗽了一下,身边人已经空了。 纪徊忙,不见人是常事。 回过神来,寧緋又自嘲地笑,她怎么会这么了解他。 看著空荡荡的一张床,寧緋托著头髮呆。 脑海里有什么疯狂的画面划过。 她猛地一惊。 思诺思是一种比较快起效的唑吡坦,本身也是受国家管控的药物,最怕滥用,不能隨便吃。 可是她没有想到,纪徊会趁她吃了思诺思,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再抬头,床头柜上除了思诺思,还摆放著一盒药。 寧緋挪过身体去一看,眸光一暗。 避孕药。 女人低笑一声,纪徊,你这种时候可真贴心。 门外有人敲,寧緋穿好衣服去开门,一看发现是因努斯。 因努斯抬头就看见了寧緋脖子上的吻痕,愣住了。 臥槽,纪少,你是人啊?! 但是因努斯还是保持著冷静,“我来送您上班。” “嗯,去顾氏集团吧,等我洗漱好。”今天要和顾清风签离婚合同。 临走的时候寧緋路过床头柜,在思诺思和避孕药之间犹豫许久。 最后,她拿起了避孕药,没有选择过去一直给她片刻安寧的思诺思。 转身离开。 该戒断了。 不会再吃思诺思来强制入睡,不会再用药物来放空意识,不会再逃避。 寧緋垂眸,走到门口的时候,抬头看因努斯,莞尔一笑,“走。” 二十分钟后,顾氏集团的办公室里,顾清风满是不爽地坐在寧緋的位置上,一直在敲手指,他手边放著一份离婚协议。 这份协议擬得非常漂亮,他都怀疑寧緋是不是靠出卖色相找了什么不得了的律师来帮她出谋划策。 听见寧緋推门进来的声音,顾清风没好气地说,“真是让人好等啊。” 寧緋开门见山地说,“签字了吗?” 顾清风咬牙切齿道,“寧緋,你就非得离开我是吗?” “离开你?我们从未在一起过,只是有结婚证这个证件的捆绑。” 寧緋走上前去,主动先把自己的名字签下了。 顾清风见她毫不留恋,愤怒更甚,“你昨天还动手打了妮妮,这难道不是你在乎我的表现?” 寧緋听了都要乐了,“我只是在乎这个家庭而已。” “是吗?那你不吃醋吗?”顾清风冷笑一声,“你求求我,我或许还可以留下你——” 说到一半,顾清风脸色一变。 寧緋脖子上的吻痕,让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呼吸一滯,“昨天我带妮妮走了,你跟谁……” 寧緋面无表情地说,“纪徊。” “你!”顾清风站起来,將她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上,叮呤咣啷作响! “寧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顾清风上去一把抓住了寧緋的脖子,他恨不得扇寧緋巴掌! 奇怪,为什么会这么著急这么难受。 “你——你果然跟纪徊——你和他去过夜了?!” “是啊。”寧緋细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他的禁錮,一张脸漂亮得出奇,她还在笑,“对不起老公,我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