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练成仙》 第1章 测灵 大晋云州,棲霞山脚下。 时值深秋,寒风已带上了凛冽的意味,捲起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扑向一座略显破败的院落。院门上悬掛著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上面用拙劣的刀法刻著“林氏铁匠铺”五个大字。 “鐺!鐺!鐺!”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打铁声从铺子里传出,伴隨著呼啸的风箱声,成了这僻静小镇边缘最恆定的乐章。 铺子內,炉火正旺,灼热的气流扭曲了空气,將深秋的寒意彻底驱散。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髮亮的中年壮汉,正是铺子的主人林老黑,他赤著上身,块块肌肉如同铜浇铁铸,汗水沿著脊沟流淌,滴落在脚下被煤灰浸透的土地上,发出“嗤”的轻响。 他手中握著一把沉重的铁锤,每一次抡起砸下,都带著千钧之力,精准地落在砧台上那块烧得透红的铁胚上。火星四溅,映亮了他专注而粗糙的面庞。 在火炉旁,一个穿著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少年,正奋力地拉著风箱。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略显单薄,但手臂动作却异常稳定,一推一拉间,炉中的火焰隨之升腾起伏,维持著稳定的高温。少年面容普通,属於丟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偶尔看向跃动的火焰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复杂情绪。 他叫刘平安,一个他为自己取的名字,寓意简单而纯粹。来到这个类似古华夏,却存在著飞天遁地修仙者的世界,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他意识甦醒,便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一个父母双亡、昏倒路边的孤儿。是心地不算坏但脾气火爆的林老黑收留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代价是没日没夜的学徒劳作。 从最初的彷徨、难以置信,到后来的被迫接受、努力生存,刘平安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勉强適应了这个没有现代文明便利,甚至缺乏基本人身保障的世界。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最大的优点或许是隨遇而安和一份对“安稳”的执著渴望。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个世界努力活下去,活得儘可能久一些,平安一些。 打铁很苦,尤其是学徒。拉风箱、搬煤块、清理炉渣、打磨粗胚……所有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的。手掌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结出厚厚的老茧。但他从无怨言,反而做得一丝不苟。因为他深知,在这个世界,有一门手艺是何等重要,这可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更何况,这家铁匠铺背靠的,是这片地界真正的统治者——修仙家族林家。 林老黑偶尔会喝多了酒,带著几分炫耀地提起,他这手打铁技艺,祖上也是出过炼器学徒的,跟林家的仙师们沾点边。这铺子,名义上也算为林家下属的產业处理些凡俗铁器订单,偶尔甚至能接触到一些林家仙师们炼器时淘汰下来的、蕴含微薄灵气的边角料。虽然那些“宝贝”轮不到林老黑处理,但能远远看上一眼,也足以让这个凡人铁匠吹嘘半天了。 “平安,加把劲!火头软了,这钁头芯子要硬,火候不到打出来容易卷刃,坏了招牌!”林老黑头也不回,声如洪钟,盖过了风箱的呼啸。 “是,师父。”刘平安应了一声,声音平稳,不见喘息。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手臂节奏陡然加快,风箱被他拉得呼呼作响,炉膛內的火焰猛地窜起尺高,顏色由红转黄,温度骤升。 看著师父锤下那块逐渐成形、透出暗红色光泽的铁胚,刘平安目光专注,心里却在默默计算著火候、锻打的次数以及可能需要的淬火时机。三年磨练,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风箱都拉不稳的孱弱少年。这副身体在重体力劳作下变得结实,更重要的是,他对“打铁”这门技艺,有了远超同龄学徒的理解。这不是天赋,而是生存压力下的专注,以及一个成年灵魂的耐心和观察力。 “仙凡殊途……”拉风箱的间隙,刘平安的目光偶尔会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曾亲眼见过,有流光从棲霞山深处飞掠而至,落在小镇中心的林家別院。那是一位真正的林家仙师,脚踏飞剑,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临世。那一刻带来的震撼,至今难忘。 那是超越凡俗的力量,是长生的可能。说不嚮往是假的。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无依无靠的打铁学徒,仙门高高在上,灵根万中无一,仙缘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能够在这个相对安稳的小镇,学一门手艺,將来或许能接手师父的铺子,娶个朴实娘子,平平安安度过一生,或许已是这具身体所能企及的最好结局。 就在刘平安思绪飘远之际,小镇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隱约夹杂著敬畏的议论声。 林老黑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片刻,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转头对刘平安道:“停了停了!是山上的仙师大人下来检测灵根了!快,收拾一下,跟我去祠堂那边看看热闹!” “检测灵根?”刘平安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事,林家每年都会派仙师到辖下的各个凡人聚集点,为年满六岁至十二岁的孩童检测是否身具灵根。这是林家补充新鲜血液、也是凡人一步登天的唯一途径。 “师父,我都十六了……”刘平安提醒道。规矩是检测適龄孩童,他早已超龄。 林老黑抹了把汗,一边抓起搭在椅子上的粗布外套穿上,一边浑不在意地道:“嗨,去看看又不少块肉!万一仙师大人心情好,破例给你也测一下呢?你小子脑子活络,手脚也勤快,比那些鼻涕娃强多了!说不定就有那个仙缘呢?走走走!” 看著师父眼中那丝不切实际的期盼,刘平安心下苦笑。他自知希望渺茫,但內心深处,那一丝对超凡、对长生的渴望,还是被勾了起来。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再发生点奇蹟,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哎,这就来。”刘平安应道,迅速清理了炉渣,整理了一下满是汗渍和煤灰的衣衫,跟著林老黑走出了铁匠铺。 小镇中心的祠堂前,已经围了不少人。男女老少,个个脸上都带著紧张、期盼、甚至是惶恐的复杂神情。被大人牵著的孩童们,则多是懵懂和好奇。 人群中央,站著三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人。为首者是一名留著山羊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穿著青灰色的绸缎长袍,眼神平淡,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他身后跟著两名穿著黑色劲装的青年,眼神锐利,腰间佩刀,气息精悍,显然是护卫之流。 小镇的里正,一位乾瘦的老头,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山羊鬍男子身旁,点头哈腰地说著什么。 “肃静!”山羊鬍男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面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青铜镜。镜边缘刻著玄奥的花纹,镜面却並非光可鑑人,反而像是蒙著一层氤氳的雾气。 “规矩照旧,適龄孩童,依次上前,將手按在镜面上。”山羊鬍男子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检测开始了。一个个孩童在父母的催促下,紧张地上前,伸出颤抖的小手,按在冰凉的铜镜上。 “无灵根,下一个。” “无灵根。” “无灵根……” …… 山羊鬍男子的声音冷漠地宣判著结果。隨著一个个“无灵根”响起,人群中的希望之火迅速熄灭,被浓浓的失望取代。偶尔有孩童因为紧张或失望而哭泣,立刻就被大人捂嘴拉了下去。 刘平安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著。他能感受到那种希望破灭的压抑。仙缘,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万人之中,也难有一人身具灵根。 很快,镇上所有適龄的十几个孩童都检测完毕,无一例外,全是“无灵根”。 山羊鬍男子面无表情地將铜镜收回袖中,对里正微微頷首:“此间事了,去下一处。” 里正连忙躬身:“恭送仙师大人!”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地散去,大多摇头嘆息。 林老黑也嘆了口气,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唉,走吧平安,看来咱们镇子是没这个福分嘍。回去打铁,那才是咱的命。” 刘平安看著那三名林家之人转身欲走的背影,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吶喊: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可能一辈子就只能困在这铁匠铺里,与凡铁为伍,百年之后化作一抔黄土! 穿越者的灵魂,对既定命运的不甘,以及对那縹緲长生的渴望,在这一刻压过了惯有的谨慎和平静。 “仙师大人请留步!” 一声略显青涩却带著决然的喊声,在渐渐散去的人群中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都诧异地回头望去。只见那个铁匠铺的小学徒,竟然分开人群,快步走到了那三位林家之人面前数丈远的地方,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山羊鬍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淡漠的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身后的两名护卫手已按在了刀柄上,眼神警惕。 里正嚇了一跳,连忙呵斥:“刘平安!你干什么?惊扰了仙师,你担待得起吗?快回来!” 林老黑也急了,在后面直跺脚:“平安!你小子犯什么浑!快回来!” 刘平安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他抬起头,目光迎向山羊鬍男子,儘管心臟狂跳,但语气儘可能保持稳定:“仙师大人恕罪,小子刘平安,今年十六,是镇上林氏铁匠铺的学徒。小子……小子一心向道,恳请仙师大人开恩,赐予一次检测机会!无论结果如何,小子永感大恩!” 他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山羊鬍男子看著刘平安,没有立刻说话,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场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数息之后,山羊鬍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十六?超龄了。林家规矩,检测灵根,只限六至十二岁孩童。你,不符合规矩。”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刘平安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里正和林老黑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刘平安没有放弃,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爭取道:“仙师大人明鑑!小子深知规矩不可废,但……但小子在铁匠铺学徒三年,熟知金铁特性,能辨材、能控火!常听师父言,林家以炼器之术立足仙道,小子……小子或可效犬马之劳,只求仙师给一次机会!” 他这番话,点明了自己唯一的“优势”——打铁的基础,而这恰好与林家的立身之本“炼器”沾了点边。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动对方的地方。 山羊鬍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重新打量了刘平安一番。四灵根、五灵根这类偽灵根,在修仙界是公认的废资质,修行速度慢得令人髮指,终其一生能练到练气中期就算侥倖,基本是筑基无望。对於林家这样的筑基家族来说,这种弟子收回去,也只是浪费资源。 但是,如果此子在炼器基础上確实有点天赋,那又另当別论。家族低阶法器的炼製,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处理粗胚、完成一些重复性的工作。一个有些基础、肯吃苦的偽灵根弟子,倒是可以当做不错的杂役来培养,性价比远比那些眼高於顶、却手笨脚拙的真灵根弟子要高。反正,给一份最低等的功法,打发到炼器坊做苦力,家族几乎没什么成本。 想到这里,山羊鬍男子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丝,他淡淡问道:“你当真熟知金铁之性?能控火几何?” 刘平安见对方语气鬆动,心中升起希望,连忙恭敬回答:“回仙师,小子能独立锻造农具、菜刀,熟知不同炭火温度,能凭眼力判断锻材火候,师父常夸小子手稳。” 林老黑在后面听得直冒汗,他啥时候这么夸过?这小子为了仙缘,也学会扯虎皮了!但他此刻不敢插嘴。 山羊鬍男子不置可否,再次取出了那面测灵铜镜。对他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若此子真有灵根,哪怕是最差的,带回去当个杂役也无妨。若是没有,直接打发便是。 “手放上来吧。”他语气依旧平淡。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刘平安强压住激动得快要颤抖的身体,上前一步,將自己因常年打铁而布满茧子和细小伤疤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那冰凉的铜镜镜面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古朴的铜镜上。 刘平安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如同擂鼓。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刘平安几乎要绝望地以为毫无反应时,测灵铜镜的表面,那层氤氳的雾气忽然波动起来,继而亮起了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那是四种极其淡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光点:土黄、水蓝、木绿、火红。它们交织在一起,勉强照亮了镜面,也照亮了刘平安瞬间充满狂喜的眼眸! “四灵根……偽灵根,资质下下。”山羊鬍男子看了一眼,平静地宣布了结果,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灵根强度微弱,修行之路,艰难无比。” 四灵根!偽灵根!下下资质!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根针,刺在刘平安的心上,让刚刚升起的狂喜冷却了大半。他前世看过不少小说,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最差的修仙资质,几乎是仙路断绝的代名词。 但是,有灵根!总比没有强!万里长征,至少有了一个最糟糕的起点! 山羊鬍男子看著刘平安脸上瞬间变幻的神色,从狂喜到失落,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此子心性,倒不像普通少年那般浮躁。 “你既身具灵根,按林家规矩,可引入门墙。”山羊鬍男子收起铜镜,淡淡道,“不过,你资质低劣,年岁又长,入门之后,只能从最低等的外围门客做起,分配至最辛苦的杂役岗位,月例微薄,修行资源更是需要你自己拼命去挣。仙路艰难,远非你想像。你,可还愿意?” 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 从地狱到天堂,不过如此!哪怕是最低等的门客,最辛苦的杂役,那也是踏上了仙路!拥有了追逐长生的资格!相比於在这小镇打铁,庸碌一生,这已是天大的机遇! 刘平安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 “弟子刘平安,愿意!多谢仙师成全!弟子必当勤勉恳恳,绝不负仙师引路之恩!” 山羊鬍男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对里正道:“此子我带回林家,你等无需再管。” 说完,便转身迈步。一名护卫对还有些发愣的刘平安低喝道:“跟上!”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身对早已目瞪口呆的林老黑和里正,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师父,里正爷爷,平安拜別!多年养育照拂之恩,平安铭记在心!” 林老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圈有些发红:“好小子……真有你的……去了好好干,別给咱们镇子丟人!” 刘平安重重点头,不再留恋,转身快步跟上了那三名林家之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寒风依旧,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却吹不散他心中燃起的那团火。 凡尘的铁匠学徒生涯,至此结束。 前路是仙是凡?是通天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刘平安不知道。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跡已彻底改变。万古长青的梦想,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 他的修仙之路,从这最卑微的起点,开始了。 第2章 外院 青叶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离开了生活十五载的小镇,將熟悉的景色迅速拋在身后。 刘平安紧紧抓住舟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强烈的失重感和扑面而来的罡风,让他这个初次体验飞行的人心跳加速,胃里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脚下山河飞速倒退,田野、河流、村庄都变成了微缩的模型。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咆哮,但诡异的是,舟身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最凌厉的罡风隔绝在外,只有些许气流涌入,吹得他髮丝飞扬,衣衫猎猎作响。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刘平安心中震撼,目光扫过舟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的山羊鬍仙师,又瞥了一眼两侧面无表情、稳如磐石的黑衣护卫,对修仙者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知。与这种飞天遁地之能相比,凡间的武艺、权势,简直如同儿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绪,开始默默观察青叶舟的构造、飞行的轨跡,甚至试图感受那层无形屏障的能量波动。这是他的习惯,在任何新环境中,先观察,再適应。 飞行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只见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映入眼帘,群峰耸峙,云雾繚绕,其中主峰尤其巍峨,半山腰以上皆被灵雾笼罩,看不真切。山间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偶有各色流光在山峰之间穿梭往来。 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刘平安精神一振,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流遍四肢百骸。这与小镇上稀薄驳杂的灵气相比,简直天壤之別。 “这就是林家所在的灵脉之地吗?”刘平安心中暗忖。 青叶舟並未飞向那最高的主峰,而是朝著外围一座较低的山峰落去。山峰上开闢出大片的平台和建筑,规模堪比一座小型城镇,但布局井然有序。平台上停放著不少类似的飞行法器,人来人往,多是穿著灰色或青色短褂的修士,气息强弱不一,但普遍不算很强。 青叶舟平稳地降落在平台一角。山羊鬍仙师率先走下,对迎上来的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淡淡道:“赵管事,新来的外围门客,四灵根,有些打铁底子。按规矩安排吧。” 那赵管事修为似乎只有练气三四层的样子,对著山羊鬍仙师毕恭毕敬:“是,三长老。晚辈明白。” 被称为三长老的山羊鬍修士不再多言,甚至没再看刘平安一眼,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光,射向远处那座最高的主峰。两名黑衣护卫也紧隨其后离去。 现场只剩下刘平安和那位赵管事。 赵管事转过身,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淡漠表情。他上下打量了刘平安几眼,目光在他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上停留片刻,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 “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原来做什么的?”赵管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册和一支玉笔。 “回管事,小子刘平安,今年十六,原是山下青牛镇林氏铁匠铺的学徒。”刘平安恭敬回答,姿態放得很低。他深知,在这等地方,自己这等资质和出身,是最底层的存在,得罪不起任何一个小管事。 “刘平安……铁匠铺学徒……”赵管事一边在名册上记录,一边嘀咕,“四灵根,十六岁……嗯,记录好了。跟我来,先去领取身份令牌和入门物件,再给你分配活计和住处。” “是,有劳管事了。”刘平安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管事身后。 一路上,赵管事简单介绍了一下林家外院的情况。林家分为內院和外院。內院是家族核心子弟和修为高深的客卿、长老居住修炼之所,位於灵气最浓郁的主峰及其周边几座山峰。而外院,则像是一个巨大的后勤保障基地和低级弟子培养所,遍布在这座“迎仙峰”上。 外院弟子成分复杂,有像刘平安这样从凡人中选拔出来的外围门客,有林家旁系血脉中资质不佳者,也有少量从外界招收的散修后代。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练气中期,只能在各个作坊、灵田、矿洞中从事繁杂的劳务,为內院和林家创造价值。 “在外院,一切凭贡献点说话。”赵管事指著一处人来人往、类似办事大厅的建筑说道,“完成指派的任务,或者上交材料、成品,都能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甚至是听筑基仙师讲道的机会。当然,像你这种新人,第一个月是义务期,只有最基本的例份,別想著偷奸耍滑。” 刘平安默默记下。贡献点制度,听起来很合理,也极为现实。 走进那处名为“杂务殿”的大厅,赵管事带著刘平安在一个窗口前排队。周围都是和外院弟子,穿著灰色的制式短褂,神情大多麻木或疲惫。感受到刘平安这个陌生面孔和寒酸的穿著,投来的目光多是漠然或淡淡的鄙夷。 轮到他们,赵管事对窗口后的执事弟子道:“新来的外围门客,刘平安,登记造册,领入门物件。” 那执事弟子效率很高,询问了姓名、年龄、灵根属性后,拿出一块暗沉沉的木製令牌,背面刻著“林”字,正面则用法力蚀刻出“外院丁戌柒佰叄”以及“刘平安”的字样。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滴血认主,切勿丟失,补办需十个贡献点。”执事弟子冷漠地说道,隨后又推过来一个灰色的小布袋,“入门物件:灰云衫两套,《引气诀》练气前期功法玉简一枚,《外院规条》一份,下品灵石一块,辟穀丹三粒。” 东西少得可怜。那灰云衫只是最普通的布料,略有防尘效果,连最低等的法器都算不上。灵石只有一块,还是下品的。辟穀丹是最低级的,仅能管饱十天。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平安依言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令牌上。血液迅速渗入,他立刻感觉到与令牌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繫。 “住处呢?”赵管事问。 执事弟子查看了一下手中的册子,道:“丁字区域,柒佰叄號院,丙字房。这是钥匙。”他递过来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钥匙。 赵管事点点头,对刘平安道:“走吧,带你去住处,然后去你干活的地方。” 所谓的丁字区域,位於迎仙峰的边缘地带,灵气明显比刚才的平台稀薄不少。院落拥挤,道路狭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汗味。 柒佰叄號院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里面至少住了十几户人。丙字房是西厢房最角落的一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只有丈许见方,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旧木桌和一个木凳,別无他物。窗户很小,糊的窗纸已经发黄破损。 “以后你就住这里。同院的人自己认识,莫要惹是生非。”赵管事站在门口,似乎不愿多待,“收拾一下,换上衣衫,我带你去炼器坊报到。你既有打铁底子,便先去那边做个杂役学徒。” “炼器坊?”刘平安心中微动。这倒是个相对熟悉的环境。 “嗯,外院炼器坊,主要负责处理低阶矿石,打造法器粗胚,修復一些破损的低阶法器。活计辛苦,但若能学到点东西,也算你的造化。”赵管事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別抱太大希望,真正的炼器传承,在內院。外坊的管事,也不过是个练气中期的老弟子罢了。” 片刻后,刘平安换上了那身灰色的灰云衫,虽然宽大不合身,但总算有了点“修仙者”的样子,儘管是最底层的那种。他將那块下品灵石和辟穀丹小心收好,身份令牌贴身存放,这才跟著赵管事离开这处简陋的居所。 外院炼器坊位於半山腰一处巨大的平台上,离得老远就能听到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和风箱的呼啸,空气中瀰漫著焦煤和金属的味道,恍惚间让刘平安仿佛回到了青牛镇的铁匠铺。但规模却不可同日而语,放眼望去,数十个炉子同时生火,上百名穿著灰色或深蓝色短褂的修士在忙碌,气氛热火朝天。 赵管事將刘平安交给一个满脸横肉、围著油腻皮裙的壮汉:“王监工,新来的杂役,刘平安,有点凡间打铁底子,你看著安排。” 王监工修为在练气三层左右,气息彪悍,他斜睨了刘平安一眼,瓮声瓮气地道:“四灵根的废物?也好,总算不是完全的生手。你,去丙字区,三號炉,跟著老孙头,先学辨认和处理最低阶的『黑铁矿』,今天之內,要把那边堆的矿石初步淬炼一遍,完不成任务,扣例份!” 他指著一处角落里的炉子,那边堆著小山般的黑色矿石,一个头髮花白、佝僂著背的老者,正有气无力地敲打著一块烧红的矿石。 “是,监工。”刘平安低头应道,没有任何异议。 赵管事见安排妥当,便自行离去。 刘平安走向丙字区三號炉,对著那佝僂老者行了一礼:“孙老,小子刘平安,新来的杂役,监工让我来跟您学习。” 老孙头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和煤灰的脸,眼神浑浊,他看了看刘平安,又看了看那堆矿石,嘆了口气,声音沙哑:“又来一个……唉,罢了。看著,黑铁矿,杂质多,硬度尚可,是炼製低阶法器最常用的基础灵材。先用锤子敲掉明显的外壳杂质,然后入炉煅烧,火候控制在中火偏上,烧到通体暗红,取出后用这把黑铁锤反覆锻打,看到泛起的火星顏色变淡,杂质就算去掉七七八八了……” 老孙头演示了一遍,动作缓慢,但透著一股熟练。这工序,比凡铁锻造要精细一些,但对刘平安来说並不难。 “试试看。”老孙头把锤子递给刘平安,自己坐到一边的石头上,眯起了眼睛,似乎疲惫不堪。 刘平安拿起那把沉手的黑铁锤,入手微沉,比林老黑用的普通铁锤似乎要坚韧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將一块黑铁矿夹起,放入炉火中。 拉动风箱,控制火候,观察矿石顏色变化……这一切对他而言驾轻就熟。当矿石烧到暗红,他迅速將其夹出,放在铁砧上,抡起了锤子。 “鐺!” 第一锤落下,声音清脆,力度均匀。刘平安很快进入了状態,一锤接著一锤,富有节奏,动作流畅,丝毫不像新手。他专注地剔除著矿石中的杂质,火星在他锤下有规律地溅射。 一旁假寐的老孙头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著刘平安熟练沉稳的动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又闭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刘平安心无旁騖,全身心投入到这重复的劳作中。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成功完成第一次对灵材的锻打,感受到那微弱的、不同於凡铁的反震力时,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处理一阶下品灵材『黑铁矿』,符合条件,修仙百艺熟练度系统激活……】 【当前可激活技艺:炼器。是否激活?】 刘平安的动作猛地一僵,锤子停在半空,心臟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金手指?! 第3章 坊间琐碎 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刘平安的脑海中炸响,让他挥锤的动作瞬间僵滯,心臟狂跳,血液似乎都衝上了头顶。 金手指! 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个概念並不陌生。无数小说中的主角凭藉各种金手指纵横异界,这是他深藏心底、甚至不敢过多奢望的隱秘期盼!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在自己成功处理第一块灵材后激活了! 强烈的惊喜和激动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但他立刻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不能失態!这里是林家炼器坊,周围都是人,王监工可能就在不远处盯著,老孙头虽然看似瞌睡,谁又知道是不是在暗中观察?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装作只是手臂酸麻稍作停顿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继续挥动铁锤,完成对这块黑铁矿的锻打。但他的心神,已经完全集中到了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上。 【当前可激活技艺:炼器。是否激活?】 “激活!”刘平安在心中毫不犹豫地默念。 【指令確认。技艺『炼器』已激活。】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100 (备註:提升至『一阶下品』需满足:1. 熟练度达到100;2. 掌握至少一种一阶下品法器完整炼製法门或相应理论知识。)】 一个简洁的、类似属性面板的界面,浮现在刘平安的意识中。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只有一行清晰的字跡,点明了当前的状態和晋升条件。 “熟练度系统……果然如此!”刘平安心中明悟,同时涌起巨大的狂喜和一丝瞭然。 狂喜在於,这个系统完美契合了他当前的处境和需求!只要练习就能提升熟练度,没有瓶颈!这意味著在“技艺”层面上,他拥有了无限的可能!这对於四灵根资质、修行缓慢的他来说,无疑是黑暗中最耀眼的光明!拥有一技之长,尤其是在以炼器起家的林家,绝对是安身立命、获取资源的最佳途径! 而瞭然则在於系统的限制。晋升需要相应的“知识”。这合情合理。空有熟练度,没有对应的法门和理论,就像是空有力气却不知招式,终究是徒劳。这也解释了为何林家对炼器知识控制严格,因为知识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无瓶颈的熟练度增长,加上需要自行谋求的知识……这系统,是给了我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但宝库的大门,还需要我自己去找到並推开!”刘平安瞬间把握住了核心。 他压下激动,更加专注地投入到锻打黑铁矿的工作中。这一次,心態截然不同。之前的劳作是为了完成任务,避免惩罚,带著些许麻木。而现在,每一次挥锤,每一次观察火候,每一次剔除杂质,都充满了目的性和期待。 “鐺!”“熟练度+1” “鐺!”“熟练度+1” …… 脑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虽未再响起,但意识里的面板上,炼器熟练度的数值,在他每完成一块黑铁矿的初步淬炼后,都会稳定地增加1点。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充实感和动力。枯燥的重复性劳动,此刻在刘平安眼中,变成了通往更高技艺层次的阶梯。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落锤的力度、角度,总结如何更省力、更高效地去除杂质。虽然系统只认“成功处理”的结果,但优化过程本身,也能提高效率。 时间在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中流逝。旁边堆砌的初步淬炼好的黑铁矿石渐渐增多。 老孙头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默默看著刘平安。他发现这个新来的小子,起初还有些生涩停顿,但很快就进入了状態,而且越来越熟练,动作越来越沉稳、精准,效率明显比一般新来的杂役高出一大截。更难得的是那份专注和沉静,不像其他年轻人那样毛躁。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苗子,可惜了,四灵根……”老孙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继续他的“瞌睡”。在这外院炼器坊,见多了有天赋却因资质所限最终泯然眾人甚至黯然离场的例子,他早已麻木。 傍晚时分,收工的钟声响起,悠扬传遍整个炼器坊。 刘平安刚好將最后一块黑铁矿淬炼完毕。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振奋。一下午的高强度劳作,他的【炼器】熟练度已经从最初的1点提升到了【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37/100】。 “进度不错!”刘平安暗自估算,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天,就能將熟练度提升到100,达到“未入门”的顶峰。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获取“一阶下品”的炼器知识。这无疑是眼前最大的难关。 王监工迈著步子过来检查,看到刘平安面前那堆码放整齐的淬炼矿石,略微有些惊讶,用脚踢了踢,检查了一下纯度,满意地点点头:“嗯,杂质去除得还算乾净,没偷懒。今天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明天辰时,准时上工,迟到扣例份!” “是,监工。”刘平安恭敬应道。 拖著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身体,刘平安跟著下工的人流,返回丁字区域的住处。 同院的十几个住户也陆续回来,多是外院的低级杂役或灵农,个个面带疲惫,没什么交流的欲望。刘平安的入住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在这种地方,人员流动是常事。 他用房间角落里那个破旧木盆打了点水,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上一身乾净的灰云衫。然后,他珍而重之地拿出那枚记录著《引气诀》的玉简和那块下品灵石。 按照赵管事之前隨口提点的方法,他將玉简贴在额头,集中精神。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正是一篇名为《引气诀》的练气期基础功法,只有如何感应灵气、引气入体、运转周天,修炼到练气三层的法门。 功法简单直白,甚至可以说是粗陋。但这却是无数凡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仙缘起点。 刘平安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手握住那块下品灵石,尝试按照《引气诀》的法门感应天地灵气。或许是因为身处灵脉之地,虽然是最外围,灵气也比凡间浓郁太多,他很快便感应到了空气中瀰漫的、各种属性的灵气光点,只是它们对於四灵根的他来说,既亲近又疏离,难以捕捉。 他尝试引导这些灵气入体,过程缓慢得令人髮指,十个灵气光点,能成功引入一个就算不错。而且引入体內后,在经脉中运行更是滯涩,如同龟爬。 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直到精神疲惫不堪,那块下品灵石的光芒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而他体內的灵气,只增加了头髮丝那么细的一缕,距离练气一层,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四灵根……果然名不虚传。”刘平安苦笑著停下修炼,深刻体会到了资质带来的绝望差距。按照这个速度,就算有灵石辅助,没有年许功夫,恐怕都难以突破练气一层。而没有修为支撑,很多炼器手法根本无法施展。 他將剩下的两颗辟穀丹和那块灵石小心收好。辟穀丹能省则省,灵石更是珍贵,不能隨意浪费。 肚子传来飢饿感,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未吃晚饭。外院有统一的膳堂,但需要花费贡献点。新入门第一个月是义务期,没有贡献点收入,只有最基本的例份(那点灵石和辟穀丹),吃饭问题需要自己解决。要么花钱(灵石)或贡献点去膳堂,要么就靠辟穀丹顶过去。 刘平安选择去膳堂看看,了解一下情况,顺便看看能否用那点微薄的积蓄换点吃的。 外院膳堂规模不小,但饭菜也分三六九等。最便宜的是一碗几乎看不见油星的清汤寡水和两个粗糲的杂粮馒头,需要一个贡献点或等价物(比如十分之一块下品灵石)。好一点的灵米饭和带点灵气的菜蔬,价格则要翻上几倍。 刘平安看著自己仅有的那块下品灵石,最终还是没捨得花。他默默离开膳堂,回到冰冷的房间,取出一粒辟穀丹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散开,飢饿感顿时消失。 “贡献点……灵石……”刘平安躺在硬板床上,望著斑驳的天花板,心中盘算。必须儘快获得稳定的收入来源。完成炼器坊的杂役任务,据说一个月也只有几个贡献点的保底收入,勉强够吃最差的伙食。想要获得更多,必须展现出价值,或者去接取更危险、报酬更高的任务。 “当务之急,是儘快將炼器熟练度提升到未入门顶峰,然后想办法获取一阶下品的炼器知识。”刘平安理清了思路,“在炼器坊,机会最多。老孙头……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看得出,老孙头虽然看似麻木,但经验老到,绝非普通杂役。若能从他那里学到些东西,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理论,也可能满足系统“知识”的要求。 打定主意后,刘平安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入睡。明天,又是需要全力拼搏的一天。仙路漫漫,这才只是最艰难的开端,但他心中那点因系统而燃起的火苗,已驱散了部分前路的阴霾。 第4章 勤能补拙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单调而规律的节奏。 每日辰时,准时到达炼器坊丙字区三號炉,开始与黑铁矿为伍。他如同最精密的器械,稳定而高效地完成著王监工分配的淬炼任务。拉动风箱,控制火候,锻打剔除杂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反覆优化,力求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提升效率。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58/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79/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96/100】 脑海中的熟练度面板,如同最忠实的伙伴,记录著他一点一滴的进步。每一次数值的提升,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满足感,驱散著因四灵根资质带来的阴霾。他不再觉得这重复的劳动枯燥,反而甘之如飴。因为他知道,每多挥一锤,他就离目標更近一步。 老孙头大部分时间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刘平安敏锐地察觉到,当自己处理一些品相特別差、杂质异常顽固的黑铁矿时,老孙头偶尔会看似无意地嘟囔两句。 “那块『铁核』偏了,敲左边三分……火太急,外麵糊了里面还没红透……下锤要震,不是蛮力砸……” 这些只言片语,往往切中要害,让刘平安茅塞顿开。他每次都恭敬地记下,並认真实践,果然事半功倍。他心中感激,明白这是老孙头独特的指点方式,或许是因为看他踏实肯学,或许是漫长岁月中难得的一点善意的流露。刘平安也不多问,只是將这份指点之恩记在心里,干活更加卖力,有时还会帮老孙头完成一部分份额。 除了处理黑铁矿,刘平安也开始留意炼器坊的其他区域。丙字区是最低等的杂役区,主要负责原材料粗加工。更里面的乙字区和甲字区,则是真正炼製法器的地方,有阵法守护,寻常杂役不得靠近。他只能远远看到那些区域的弟子穿著深蓝色的服饰,气息明显强上一截,操控火焰、刻画阵纹的手法也玄奥得多,引得他心生嚮往。 “那就是真正的炼器师吗……”刘平安暗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一日,刘平安照常早早来到工位,却发现老孙头罕见地没有打瞌睡,而是看著一堆新运来的矿石发愁。这批黑铁矿品相极差,不仅外壳坚硬,內部杂质更是盘根错节,远非平日那些可比。 “孙老,这批矿石……”刘平安问道。 老孙头嘆了口气,皱纹更深了:“是矿洞那边新开的贫矿层,杂质多,难处理得很。王扒皮说了,处理这批矿石,报酬加倍,但要是纯度不达標,还得扣贡献点。唉,这苦差事……” 刘平安看向那堆乌漆嘛黑、表面坑洼不平的矿石,心中却是一动。难度大,意味著挑战,但也意味著更多的练习机会,或许熟练度增长会更快?而且报酬加倍,对他这个一穷二白的新人来说,极具诱惑。 “孙老,我年轻,力气足,让我多干点。”刘平安主动请缨。 老孙头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小子,別逞能。这矿石费时费力,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白白浪费灵力。” “小子晓得,会小心应对。”刘平安態度坚决。 老孙头不再多说,挥挥手:“隨你吧,完不成任务,可別怪老头子我没提醒你。” 刘平安不再犹豫,拿起一块品相最差的矿石,仔细观察。入手沉重,表面有类似金属结晶的斑点,敲击声音沉闷。他深吸一口气,將其放入炉中,更加小心地控制著火候。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同。矿石极其耐烧,普通火候难以渗透內部。他不得不持续加大火力,这对他的体力和灵力都是考验。好不容易烧到一定程度,取出锻打时,反震之力远超寻常,震得他手臂发麻。而且杂质异常顽固,往往需要反覆烧炼、多次锻打才能剔除乾净。 “鐺!鐺!鐺!”沉重的敲击声在丙字区显得格外突出。汗水很快浸透了刘平安的灰云衫,手臂酸痛,灵力也在快速消耗。但他眼神明亮,全神贯注。 处理这种高难度矿石,虽然缓慢,但每一次成功的锻打,脑海中熟练度增加的提示都让他精神一振。而且,在这种极限压力下,他对自己力量的运用、对火候的微妙掌控,都有了新的体会。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97/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98/100】 …… 当夕阳再次西斜,收工钟声即將响起时,刘平安终於將手中最后一块难啃的矿石淬炼完毕。他累得几乎虚脱,但內心却充满激动。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0/100】(已达上限,需获取『一阶下品』炼器知识方可晋升) 满了!未入门级別的熟练度,终於达到了顶峰! 一种奇妙的饱和感充斥著他的身心,仿佛对黑铁矿的处理已经达到了当前知识水平下的极致。他再看那些矿石,几乎一眼就能判断出大致的杂质分布和最佳处理方式。 然而,一道无形的屏障也清晰地横亘在前方。没有相应的知识,熟练度便无法再提升。 这时,王监工晃悠过来检查。他先看了看老孙头那边中规中矩的成果,嗯了一声。当看到刘平安面前那堆虽然数量不如昨日(因难度大),但每一块都淬炼得异常纯净,甚至隱隱泛著一层精铁幽光的矿石时,他蹲下身,拿起一块仔细敲打观察,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咦?这批『顽石』你能处理到这个程度?”王监工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审视,“纯度很高,几乎赶上乙字区学徒的水平了。小子,手底下確实有点硬功夫,不全是吹的。” 刘平安喘著气,谦逊道:“监工过奖了,是孙老指点得好,小子只是肯下力气。” 王监工不置可否,拿出帐簿记录了一下:“任务完成,纯度超標,按约定,贡献点加倍。给你记四个点。”他扔给刘平安一枚刻著“肆”字的木筹,“自己去杂务殿兑了。” 四个贡献点!这相当於普通杂役大半个月的收入了!刘平安强忍激动,接过木筹:“多谢监工!” 老孙头在一旁眯著眼,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工后,刘平安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忍著疲惫,先去了杂务殿。他用那枚木筹,兑换了两份最便宜的伙食(花了两个贡献点),又用剩下的两个贡献点,加上自己身上最后那点凡间带来的铜钱(灵石他万万捨不得动),兑换了一壶最劣质、但据说能稍微缓解疲劳的“草还酒”。 回到丁字区域那个小院,他没有回自己冰冷的房间,而是走到了老孙头那间同样简陋的屋前。 “孙老,歇了吗?”刘平安轻声问道。 屋里沉默了片刻,传来老孙头沙哑的声音:“门没閂。” 刘平安推门进去,屋內陈设比他的还要简单,一股淡淡的药味和老人味混合在一起。老孙头正坐在木板床上,就著一点咸菜啃著乾粮。 刘平安將还冒著热气的伙食和那壶酒放在桌上,恭敬道:“孙老,今天多谢您指点,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老孙头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又看了看刘平安,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小子,倒是会来事。不过,老头子我指点你,不是图你这点东西。” “小子明白。”刘平安態度诚恳,“孙老的指点,小子铭记於心。这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感谢您这段日子的照拂。” 老孙头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指了指旁边的破凳子:“坐吧。” 刘平安依言坐下。 老孙头拿起那壶酒,拔开塞子,闻了闻,嗤笑一声:“劣质货色,也就勉强入口。”但他还是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小子,你心思活络,肯吃苦,是块材料。”老孙头咂咂嘴,语气不再像平时那样麻木,“但在这外院,尤其是炼器坊,光有这些,不够。” 刘平安心中一动,知道老孙头可能要说什么,立刻凝神静听。 “你这四灵根的资质,修行慢如龟爬,没有修为支撑,很多精妙的炼器手法根本施展不了。坊里那些有点天赋的,哪个不是想著法子巴结管事,攒贡献点兑换修炼资源,指望有朝一日能突破练气中期,被调入內院,学习真正的炼器传承?”老孙头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飘忽,“像你这样,埋头打铁的,不是没有,但最后……呵呵,大多跟我一样,耗干了心血,蹉跎一生。” 刘平安沉默。他知道老孙头说的是事实,是无数底层修士的缩影。 “你想学真正的炼器?”老孙头忽然问道。 刘平安重重点头:“想!小子知道自己资质差,但绝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老孙头看著他眼中坚定的光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机会……有,但渺茫。外院炼器坊,偶尔会有內院的师兄来讲课,或者发布一些简单的炼製任务,若能完成得好,被看中了,或许有机会被提点为记名弟子,哪怕只是掛个名,也能接触到一些粗浅的炼製法门。” 刘平安眼睛一亮!这无疑是一条路径! “不过,竞爭激烈得很。那些有关係、有背景的,或者修为稍高点的,早就挤破头了。你一个刚来的四灵根杂役……”老孙头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小子明白,但我会努力爭取。”刘平安没有气馁。有目標,总比盲目努力强。 老孙头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喝酒。刘平安陪坐了一会,见老人已有倦意,便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冰冷的房间,刘平安心中思绪翻腾。熟练度已满,获取“一阶下品”炼器知识成了最紧迫的任务。老孙头指出的路径虽然艰难,但总算有了方向。 “內院师兄讲课……炼製任务……”刘平安握紧了拳头,“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他盘膝坐下,再次尝试修炼《引气诀》。灵气入体的速度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易放弃,而是更加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引导著那微弱的灵气在乾涸的经脉中艰难运行。 资质差,就更需要勤奋。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拥有系统,在技艺上可以快速提升,但修为是根本,若修为跟不上,再高的技艺也是空中楼阁。 “勤能补拙,水滴石穿。”刘平安在心中默念,压下焦躁,沉浸在枯燥的修炼中。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微不可察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其他修士同样不甘命运的嘆息。 第5章 贡献点 熟练度达到上限的兴奋感,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迅速沉淀为一种更为具体的焦虑。 刘平安清晰地认识到,横亘在他面前的,已不再是单纯的努力问题,而是一道名为“知识”的壁垒。这道壁垒,在林家外院,需要用贡献点去叩击,或者,需要难以企及的机缘。 四个贡献点,听起来是笔“巨款”,但当他再次走进杂务殿,仰望那面悬掛著的、罗列著可兑换物品的玉璧时,才深刻体会到其微不足道。 《基础炼器详解(一阶下品篇)》—— 需贡献点:三百点。 《庚金诀(练气期通用炼体术)》—— 需贡献点:一百五十点。 听筑基仙师讲道一次(每月初五)—— 需贡献点:五十点。 下品法器“青锋剑”炼製任务(材料自备,成功率不足一成者慎接)—— 完成奖励:八十点,失败扣除二十点。 最便宜的纳气丹(辅助练气初期修炼)—— 五贡献点一枚。 三百点!仅仅是一阶下品炼器的基础知识!刘平安看著自己身份令牌里仅剩的两个贡献点(兑换酒菜花掉两个),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按照他现在每天完成基础任务获得一至两点,偶尔碰上难活加倍也就三四点的速度,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大半年!而这期间,修炼所需的资源更是毫无著落。 “必须想办法赚取更多的贡献点,或者,寻找贡献点之外的途径。”刘平安离开杂务殿,心情沉重。老孙头提到的內院师兄讲课或任务,听起来像是捷径,但门槛无疑极高,绝非他现在一个练气都未入的杂役能够奢望。 回到炼器坊,刘平安的工作依旧。虽然【炼器】熟练度卡在100/100无法提升,但他处理黑铁矿的效率和质量已经稳定在了一个极高的水准,甚至超过了部分资深的杂役。王监工对他的態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漠视,到偶尔会指派一些要求稍高的活计给他,虽然报酬依旧微薄,但至少是一种认可的跡象。 刘平安也尝试过,在完成本职工作后,向王监工或者乙字区的弟子打听,是否有机会接触更进一步的炼製工作,哪怕是打下手。但得到的回应多是冷淡的拒绝或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个四灵根的杂役,连灵力都没有,还想碰炼製?老老实实打你的铁吧!” “炼製法器是需要灵力操控火焰和阵纹的,你小子就別做梦了。” 现实一次次提醒著他自身的局限。修为,是施展技艺的基础。没有修为,他就像是一个拥有神兵利刃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这日下工后,刘平安没有立刻回去修炼。他揣著仅剩的两个贡献点,在外院弟子自发形成的、一片相对自由的摆摊区域徘徊。这里被称为“散摊”,多是外院弟子將自己外出歷练所得、或是炼製失败的物品、甚至是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拿出来交易,鱼龙混杂,但也偶尔能淘到些便宜货或者听到些小道消息。 摊位上摆著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残缺的符籙、光泽黯淡的矿石、不知名的兽骨、甚至还有泛黄的旧书。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刘平安囊中羞涩,只是仔细地看著,听著。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刚从黑风山脉摘的『凝露草』,炼製辟穀丹的主药,只要三个贡献点一株!” “祖传的炼器心得残篇,虽不完整,但或许蕴含至理,五个贡献点拿走!” “收购黑铁矿精粹,纯度七成以上,一贡献点三斤!” 刘平安在一个卖旧书和玉简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练气二层修士,眼睛滴溜溜乱转。摊位上堆著不少沾满灰尘的线装书和顏色暗淡的玉简。 “道友,看看有什么需要的?都是好东西!”摊主热情招呼。 刘平安蹲下身,小心地翻看。大多是一些大陆货色的低级功法残篇、游记杂谈,或者乾脆就是空白无效的玉简。他的目光扫过一堆最不起眼的、几乎被当作垫脚石的破烂玉简时,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 其中一枚顏色灰白、边缘甚至有缺角的玉简上,用极其细微的字跡刻著几个小字:《低阶灵材处理心得(杂录)》。 他强作镇定,拿起那枚玉简,入手冰凉,神念尝试探入,受到一股微弱的阻碍,显然设有简陋的禁制,但似乎並非完全无法查看。 “老板,这枚玉简怎么卖?”刘平安状似隨意地问道。 摊主瞥了一眼,撇撇嘴:“哦,那个啊,不知道哪个傢伙放在我这代卖的,说是祖上有点手艺,记录的破烂玩意儿。你看这品相,估计也剩不下啥了。你要诚心要,一个贡献点拿走。” 一个贡献点!刘平安心跳加速。这价格对他来说依然不菲,但比起杂务殿那三百点的天价,简直是九牛一毛!虽然名为“灵材处理心得”而非“炼器法门”,但万一其中包含了一些系统认可的、一阶下品相关的知识呢?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可能打破目前的僵局! 赌一把!刘平安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知识壁垒必须突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用这一个贡献点去冒险。 他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討价还价道:“一个贡献点太贵了,这玉简破成这样,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內容。半个贡献点,我拿回去看看,就当买个好奇。” 摊主眼珠一转,似乎也觉得这破烂难卖,摆摆手:“行行行,看你小子顺眼,半个贡献点,不能再少了!” 半个贡献点!刘平安不再犹豫,生怕对方反悔,立刻掏出身份令牌,完成了交易。握著那枚温润(或许是心理作用)的残破玉简,他如同握著一件稀世珍宝,匆匆离开了散摊。 回到丁字区域那间冰冷的屋子,刘平安迫不及待地布下最简单的警戒(只是在门后放了根木棍),然后盘膝坐在床上,將玉简贴在额头,集中全部精神,衝击那层薄弱的禁制。 一次,两次……他的神识如同细针,不断刺探。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他精神疲惫,几乎要放弃时,“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隔膜被捅破,一股杂乱但確实存在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信息確实残缺不全,断断续续,像是某个老炼器学徒的笔记。大部分內容確实只是各种低阶灵材(包括黑铁矿)的性状、產地、粗处理技巧,很多他甚至已经从老孙头那里或自己的实践中掌握了。 但就在信息的末尾,一段关於如何利用特定手法,在锻打黑铁矿时,通过控制落锤频率和灵力(微弱)渗透,尝试初步激发矿石內部一丝微薄“金气”,以提升其作为法器粗胚品质的记述,让刘平安浑身一震! 这段记述並不完整,缺少关键细节,更像是一种理论猜想或个人尝试的记录。而且明確提到需要微弱的灵力配合。对现在的刘平安来说,几乎无法实践。 然而,就在他接收到这段信息的瞬间,那沉寂了数日的、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再次於脑海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取『一阶下品』相关炼器知识片段(残缺),条件部分满足。】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上限已解除,当前熟练度可突破100点,並开始向『一阶下品』迈进。】 【备註:获取完整、体系化的『一阶下品』炼器知识,將显著提升熟练度增长效率及技艺上限。】 提示音落下,刘平安意识中的面板发生了变化: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0/100 (可提升)】 (下一阶段:一阶下品,晋升需完整知识) 虽然未能直接晋升到一阶下品,但“可提升”三个字,如同黑暗中射出的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刘平安的心房! 有效!这条思路是有效的!即使只是残缺的知识片段,也能打破系统的部分限制! 这意味著,他不必非要等到攒够三百贡献点去兑换那本《基础炼器详解》。他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这些零散的、可能被他人视为垃圾的知识片段,积少成多,或许就能拼凑出通往一阶下品炼器师的道路! 半个贡献点,花得值! 狂喜之后,刘平安迅速冷静下来。这条路依然艰难。残缺的知识片段可遇不可求,且效率低下。但至少,希望不再是渺茫的。他可以將大部分精力依旧放在赚取贡献点上,同时留意散摊或者其他可能获取知识的地方。 他將那枚已然无用的玉简小心收好,虽然里面大部分信息对他已无价值,但这是一个重要的开端和提醒。 隨后,他再次尝试运转《引气诀》。灵力增长的缓慢依旧令人沮丧,但他此刻的心境已有所不同。他知道,只要持之以恆,无论是修为还是技艺,他都在朝著正確的方向,一寸一寸地艰难前行。 “散摊……”刘平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有了新的目標,“以后要常去逛逛。” 微光虽弱,却足以指引方向。仙路漫漫,唯稳唯勤,方得始终。 第6章 金气初探 熟练度限制的解除,如同给刘平安这架原本已到极限的机器重新注入了动力。虽然获取的只是残缺的知识片段,甚至无法直接实践那所谓的“激发金气”之法,但“可提升”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著希望和进步的空间。 再次面对堆积如山的黑铁矿时,刘平安的心態已然不同。他不再將其视为简单的重复劳动,而是当作验证和深化那残缺心得的试验场。儘管没有灵力配合,无法真正尝试激发“金气”,但他开始有意识地模仿玉简中描述的那种特定落锤频率和发力技巧。 “震击而非蛮砸……”刘平安回想著那模糊的描述,调整著挥锤的力道。不再是单纯的垂直重击,而是尝试在锤头接触矿石的瞬间,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让力量以一种更富有穿透性和轻微震盪的方式传递进去。 起初,这种改变很彆扭,甚至影响了效率,锻打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异样,引来了旁边几个杂役疑惑的目光。王监工路过时,也皱了皱眉,但看到刘平安处理好的矿石纯度依旧无可挑剔,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这小子又在瞎琢磨。 刘平安不为所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他仔细体会著每一次落锤时反馈回来的细微差別。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当使用那种特定的震盪发力时,虽然极其消耗体力,但矿石內部某些特別顽固的杂质,似乎更容易被震松、剥离。锻打出的矿石表面,那层幽光仿佛更润泽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1/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2/100】 脑海中,熟练度数值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虽然增长速度远不如最初,可能处理五六块矿石才能增加1点,但这確凿无疑地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即使没有完整知识,即使无法完美復现,仅仅是朝著正確的方向思考和尝试,也能推动熟练度的进步! 这个发现让刘平安欣喜若狂。这意味著,系统认可的“熟练度”提升,並非完全僵化的熟能生巧,更包含了对技艺的理解、思考和创新!这无疑大大拓宽了他提升的路径。 “看来,以后不能只是埋头苦干,更要多多思考,尝试理解每一步背后的原理。”刘平安暗自总结。他將那枚残破玉简中的信息反覆咀嚼,虽然大部分依旧云里雾里,但结合自身的实践,竟也隱隱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平安白天在炼器坊挥汗如雨,晚上回到住处,除了雷打不动地修炼那进展缓慢的《引气诀》,便是反覆揣摩那点残缺心得,並在脑海中模擬各种发力技巧和可能的应用场景。他甚至用捡来的木炭,在墙壁上画下各种受力示意图,虽然粗糙,却帮助他更好地理解。 这份异於常人的专注和“瞎琢磨”,落在其他杂役眼中,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傻气。 “瞧那小子,整天对著矿石发呆,锤子都挥不利索了,怕是魔怔了。” “四灵根的废物,再折腾又能怎样?还能变成三灵根不成?” “听说他上次在散摊买了块破烂玉简,估计是上当受骗,亏了贡献点,心里不痛快吧。” 类似的閒言碎语,偶尔会飘进刘平安的耳朵。他只是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经歷过信息爆炸时代,他深知“认知”的重要性。这些人的嘲笑,源於他们的无知和短视,他没必要,也没时间与之爭辩。將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提升自我上,才是王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刘平安因为处理矿石纯度高、效率稳定,渐渐在丙字区有了一点小名气,连带著王监工派给他的任务也稍多了些,获得的贡献点虽然依旧微薄,但总算能让他偶尔去膳堂吃上一顿带点油星的饭菜,而不用完全依赖辟穀丹。这点微不足道的“优越”,却引来了一些人的不快。 这日下工,刘平安拖著疲惫的身体刚走出炼器坊没多远,就被三个穿著灰云衫的杂役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身材高壮,脸上带著几分痞气,名叫赵虎,是丙字区有名的刺头,据说和某个乙字区的弟子有点远房亲戚关係,平日里在杂役中横行霸道。 “喂,新来的,叫刘平安是吧?”赵虎抱著胳膊,斜眼看著刘平安,语气不善。 刘平安停下脚步,心中警惕,面色平静:“是我,赵师兄有事?” “听说你小子最近挺能干啊?王扒皮没少给你好活儿?”赵虎走上前,几乎要贴到刘平安脸上,一股汗臭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两个贡献点花花?” 另外两个杂役也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刘平安心中一沉。这是遇到敲诈了。在外院这种底层修士聚集的地方,弱肉强食是常態。他修为全无,又是新来的,看起来最好欺负。 若是刚来时,他或许会选择隱忍,破財消灾。但此刻,他看著赵虎那囂张的嘴脸,又想到自己辛苦赚取、计划用来兑换知识或修炼资源的贡献点,一股火气悄然升起。忍气吞声,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好欺负,下次变本加厉。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天色已晚,路人稀少。硬拼肯定吃亏,对方三人,而且赵虎似乎有练气一层的微末修为。 “赵师兄说笑了,”刘平安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身体微微后退半步,看似示弱,右手却悄然握住了別在腰后、用来防身的一根磨尖了的铁钎(炼器坊的边角料所制),“小弟那点贡献点,连吃饭都紧巴巴的,哪有余钱借给各位师兄?” 赵虎脸色一沉:“少他妈废话!识相点拿出来,免得皮肉受苦!”说著,伸手就朝刘平安的衣领抓来。 就在他手指即將触及的剎那,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扬起一把刚刚刻意从路边抓的尘土,直撒向赵虎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赵虎猝不及防,被扬了个正著,顿时捂著眼睛惨叫后退。 与此同时,刘平安身体如同猎豹般向侧面窜出,不是逃跑,而是径直衝向旁边那个看起来最瘦弱的杂役!他深知,面对围殴,必须瞬间打开突破口! 那瘦弱杂役没想到刘平安不退反进,还如此凶狠,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刘平安已经贴近,右手的铁钎带著一股狠劲,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冰冷尖锐的触感让那杂役浑身僵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別动!”刘平安低吼,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厉,“再动一下,我捅进去!” 场面瞬间僵住。赵虎还在揉眼睛痛呼,另一个杂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住,不知所措。被制住的瘦弱杂役更是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 刘平安心臟狂跳,但眼神凶狠地扫过赵虎和另一个杂役:“滚!不然我先废了他!” 他赌的就是这些人欺软怕硬,不敢真的拼命。 赵虎勉强睁开红肿流泪的眼睛,看到同伴被制,刘平安那副拼命的架势,心里也有些发怵。他本意只是敲诈点小钱,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为了几个贡献点,把事情闹大,甚至见血,不值得。 “好!好小子!你狠!”赵虎色厉內荏地指著刘平安,“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我们走!” 说罢,扶著还在哎呦叫唤的眼睛,带著另一个不知所措的杂役,狼狈地快步离开,连句狠话都说得没什么底气。 刘平安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鬆开抵在杂役咽喉的铁钎,但依旧警惕地盯著他。 那瘦弱杂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掉了,连头都不敢回。 刘平安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完全是凭藉一股狠劲和出其不意。若是赵虎反应过来,或者另外两人不顾同伴死活一起上,他今天就危险了。 “实力……还是要有实力……”刘平安擦掉额头的冷汗,紧紧握住手中的铁钎。没有修为,在这修仙界,连最底层的杂役都敢隨意欺凌。 这次虽然暂时嚇退了对方,但梁子算是结下了。赵虎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將铁钎重新藏好,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丁字区域那个小小的房间,关上门,背靠著冰冷的木门,他才感到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仙路坎坷,处处危机。技艺要提升,修为更不能落下,而必要的狠辣和果决,也同样不可或缺。 他看了一眼意识中那缓慢增长的熟练度,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丝微弱的灵气。 路,还很长。但他必须更快地走下去。 第7章 祸福相依 夜色深沉,丁字区域的小院重归寂静,但刘平安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与赵虎等人的衝突虽短暂,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因系统而滋生的一丝不切实际的乐观。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修为,再高的技艺天赋也如同小儿持金过市,招灾引祸。 “赵虎绝不会善罢甘休……”刘平安靠在门板上,仔细復盘著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自己出其不意,暂时嚇住了他们,但等赵虎缓过劲来,必定会报復。明的或许不敢在坊內动手,但暗地里下绊子、找麻烦,防不胜防。 “必须儘快提升自保之力。”刘平安目光坚定。当务之急,是突破练气一层!只有诞生灵力,才算真正踏入门槛,哪怕只是最微末的一点灵力,也能催动最低级的符籙或者施展些粗浅术法,面对威胁时,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他將身上仅剩的一颗辟穀丹服下,又摸了摸贴身藏好的那块下品灵石。原本打算攒著兑换知识的灵石,此刻看来,必须用在刀刃上了。修为,是活下去的基础! 盘膝坐定,刘平安双手握住那块下品灵石,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运转《引气诀》。这一次,他不再吝嗇,主动引导灵石中精纯的灵气入体。相比空气中稀薄而斑驳的灵气,灵石中的灵气温顺而集中,虽然对於四灵根的他来说,引入效率依旧低下,但比起单纯吸收天地灵气,速度已然快上数倍。 一丝丝暖流从灵石中抽出,匯入乾涸的经脉,如同甘霖滴入龟裂的土地,缓慢而坚定地滋养著。灵力增长的感知,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丝。 一夜无话,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刘平安从入定中醒来,手中的下品灵石光泽明显黯淡了一小圈,而他丹田內的那缕灵气,终於壮大到了髮丝粗细,缓缓自行运转,虽然依旧微弱,但代表著一种质变——他成功引气入体,稳固了气感,距离真正的练气一层,只剩水磨工夫! “呼……”长出一口浊气,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虽然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意义重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似乎敏锐了一丝,精力也旺盛了不少。 他將所剩不多的灵石小心收好,知道接下来更需要精打细算。 来到炼器坊,气氛明显有些异样。不少杂役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古怪,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赵虎和他那两个跟班没有出现。 “听说了吗?昨晚赵虎那傢伙,眼睛差点被刘平安那小子用沙子扬瞎了!” “真的假的?刘平安那么猛?他连灵力都没有吧?” “谁知道呢,反正赵虎今天没来,说是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告假了。” “嘖嘖,这下有意思了,赵虎可是个睚眥必报的主……” 窃窃私语声隱约传来。刘平安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径直走向丙字区三號炉。老孙头已经在了,依旧是那副瞌睡的样子,但刘平安敏锐地注意到,今天老孙头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不像其他人那般纯粹看热闹。 “来了?”老孙头沙哑地开口。 “孙老。”刘平安恭敬行礼,然后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准备工作。 然而,今天的工作却无法如常进行。王监工派下来的任务,不再是相对简单的黑铁矿淬炼,而是一批需要初步塑形的“赤铜矿”粗胚。这种矿石熔点更高,韧性更强,对锻打技巧和力量要求也更高。而且,分配给他的矿石,品相明显比別人的要差,杂质更多,形状也更不规则。 刘平安心中一沉。来了,赵虎的报復,或者说是他背后之人的手段。通过分配更困难、收益却未必更高的任务,来打压他,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去找王监工理论——那只会自取其辱。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面前,道理是苍白的。他默默地拿起一块品相最差的赤铜矿,仔细观察,然后生火,煅烧。 赤铜矿的处理果然艰难。煅烧需要更高的火候,耗费更多的体力和燃料。锻打时,反震之力更强,对发力技巧是更大的考验。刘平安沉住气,將这次困难任务,也当作一次提升熟练度和磨练技巧的机会。他更加专注,尝试將之前领悟的震盪发力技巧应用到赤铜矿上。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8/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9/100】 熟练度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而且,在处理这种更难的材料时,他对於发力技巧的体会似乎更深了。 就在刘平安全力锻打一块特別坚硬的赤铜矿时,一个穿著深蓝色管事服饰、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在王监工的陪同下,来到了丙字区巡视。这中年人气息浑厚,远胜王监工,至少是练气中期的修士。 “孙管事,您看,这就是丙字区,主要负责原料处理。”王监工在一旁陪著笑,语气恭敬。 孙管事目光扫过忙碌的杂役们,最后落在了刘平安身上。確切地说,是落在了刘平安锻打的那块赤铜矿粗胚上。 刘平安此刻正全神贯注,运用著那独特的震盪技巧。锤起锤落,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不像其他杂役那样只是蛮力的砰砰声。他锻打出的粗胚,形状规整,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塑形,但线条流畅,隱隱透著一股协调感。 孙管事停下脚步,看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走上前,拿起刘平安刚刚完成的一件粗胚,入手微沉,手指在胚体表面轻轻摩挲,感受著那均匀的质感和几乎被完全剔除的杂质。 “这赤铜胚,是你打的?”孙管事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威严。 刘平安连忙停下动作,恭敬行礼:“回管事,是小子打的。” 孙管事又看向刘平安正在处理的那块品相极差的矿石,以及他旁边堆放著的、已经处理好的几块粗胚,无一不是杂质剔除乾净,塑形精准。他眉头微挑,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你叫什么名字?来了多久?” “小子刘平安,入门刚满一月。” “以前接触过炼器?” “只在凡间铁匠铺做过三年学徒。” 孙管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將粗胚放下,对王监工淡淡道:“这批赤铜胚,纯度不错,塑形也尚可。以后这类要求稍高的粗胚处理,可以多交给他一些。” 王监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立刻堆笑应道:“是,是,孙管事慧眼如炬,这小子確实手底下有点功夫。” 孙管事不再多言,继续向前巡视。王监工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眼神复杂,既有不满,也有一丝忌惮,但没再说什么,快步跟上了孙管事。 等两人走远,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內容却变了。 “孙管事居然夸他了?” “我没听错吧?孙管事可是內院出来的,眼光高得很!” “这下赵虎怕是踢到铁板了,孙管事发了话,王扒皮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了吧?” 刘平安心中也是波澜微起。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尽力做好分內事,磨练技艺,竟然意外引起了这位看似地位不低的孙管事的注意。这无疑是意外之喜,或许能暂时缓解来自赵虎和王监工的压力。 老孙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低声道:“小子,运气不错。孙青管事是外院炼器坊少数几个还算公正的老人,本身也是一阶中品炼器师。被他看上眼,是你的造化。不过,福祸相依,以后盯著你的人会更多,好自为之。” 刘平安心中一凛,郑重道:“多谢孙老提醒,小子明白。” 他看向孙管事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沉重的铁锤。危机並未解除,只是暂时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压制。而这份“青眼”,是机遇,也是更大的考验。想要真正把握住,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抡起了锤子。这一次,目光更加坚定。 祸福相依,仙路莫测。唯有手中之锤与心中之道,才是立身之本。 第8章 窥见真法 孙管事一句看似隨意的吩咐,效果立竿见影。接下来的几天,王监工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分配给刘平安的任务恢復了正常,甚至因为他处理粗胚的质量確实过硬,一些要求稍高的活计也会优先派给他。赵虎告假几天后回来了,眼睛还带著些红肿,看到刘平安时眼神怨毒,却暂时没敢再找麻烦,只是远远地阴惻惻盯著。 刘平安乐得清静,更加专注於自身的提升。白天在炼器坊,他依旧將大部分精力放在锤炼技艺上,【炼器(未入门)】的熟练度稳步向著未知的领域推进。晚上回到住处,则全力运转《引气诀》,炼化那块日益缩小的下品灵石,丹田內的那缕灵气以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速度缓慢壮大。 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七八天,这日清晨,刘平安刚来到丙字区,便看到王监工站在三號炉前,脸色有些复杂。 “刘平安,过来。”王监工招招手。 “监工,有何吩咐?”刘平安上前。 王监工清了清嗓子,语气不像往日那般粗鲁,带著点公事公办的味道:“孙管事吩咐了,今日甲字区那边,有內院的师兄要炼製一批制式的『青锋剑』,需要几个手脚麻利、懂得看火候的杂役去帮忙处理辅料,顺便观摩学习。孙管事点了你的名,收拾一下,跟我去甲字区。” 甲字区!內院师兄炼製法器!观摩学习!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刘平安心中炸响。他等待的机会,竟然以这种方式,如此突然地降临了!他强压住激动,恭敬应道:“是!多谢监工,多谢孙管事!” 王监工摆摆手,嘀咕道:“也不知道你小子走了什么运,让孙管事另眼相看……走吧,去了甲字区机灵点,別乱看乱摸,坏了规矩,我也保不住你。” “小子明白。” 跟著王监工,刘平安第一次踏入了炼器坊的核心区域——甲字区。这里的氛围与丙字区截然不同,少了些烟火燥气,多了份肃穆井然。一座座独立的炼器室分布其中,门上铭刻著简单的阵法符文,隱约能感觉到灵气的波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熔炼和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 王监工將刘平安带到一间较大的炼器室门口,对里面一位穿著深蓝色服饰、面容冷峻的青年弟子恭敬道:“李师兄,人带来了,就是丙字区的刘平安。” 那李师兄看起来二十多岁,练气中期的修为,目光锐利如刀,淡淡地扫了刘平安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刘平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嗯,进去吧。你的任务是看管三號地火口,负责『寒铁砂』和『云纹铜』的预热和投料时机,听我號令,不得有误。閒暇时可在一旁观摩,但不得出声,不得靠近炼器台一丈之內。”李师兄语气冷漠,言简意賅。 “是,李师兄。”刘平安低头应道,小心翼翼走进炼器室。 炼器室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中央是一座刻画著复杂阵纹的炼器台,台上连接著三个大小不一的地火口,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周墙壁上掛著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除了李师兄,还有另外两名穿著蓝色服饰的弟子在忙碌地准备著各种材料。 刘平安被指派到角落的一个较小地火口旁,那里放著两盆材料:一盆是闪烁著冰冷蓝光的细砂(寒铁砂),另一盆是带有天然云状纹路的赤铜块(云纹铜)。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根据地火阵法的调控,在李师兄下令时,將特定分量的材料投入中央那个最大的地火口中。 这工作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火候有精確的判断。预热不足,材料投入会影响主炉温度;预热过度,材料特性又会受损。刘平安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盯著地火口火焰顏色的变化,同时眼角余光时刻留意著李师兄的动作。 李师兄没有再多看刘平安一眼,他神情专注,先是检查了一遍炼器台和材料,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打出一道灵力激活了中央的炼器阵法。 “嗡——” 一声低鸣,中央地火口猛地喷吐出炽白的火焰,室內温度骤然升高。李师兄手法嫻熟地將主料“百炼精铁”投入火焰中,同时不断打出各种法诀,操控著火焰的温度和形態,开始熔炼精铁,剔除杂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刘平安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看真正的炼器过程!李师兄的每一个动作,法诀的变换,对火焰的精准控制,都蕴含著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奥韵律。与他平日里单调的锻打完全不同,这才是真正的、融入灵力与神识的炼器之术! 他看得如痴如醉,努力记忆著每一个细节,虽然大部分都看不懂,但这种直观的衝击,让他对“炼器”二字有了全新的、更为宏大的认识。 “寒铁砂,三两,投!”李师兄一声低喝。 刘平安一个激灵,早已预热好的寒铁砂在他精准的操控下,化作一道蓝光,准確投入中央地火口。寒铁砂遇高温融化,渗入熔融的精铁液中,发出滋滋声响,精铁液的顏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李师兄微微頷首,似乎对刘平安的时机把握还算满意,继续专注於炼器。 接下来的过程,刘平安完全成了李师兄的延伸手臂,每一次投料都精准无比。而他的主要精力,都沉浸在对李师兄炼器手法的观摩中。他看到李师兄如何刻画简单的锋锐阵纹,如何掌控不同材料融合的时机,如何引导灵力塑形……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平安的意识中,那原本缓慢增长的熟练度,此刻竟然开始跳跃式提升!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15/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20/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25/100】 这种提升,並非来自於他自身的练习,而是源於“观摩”!系统將这种高层次的观摩,也视为一种有效的“学习”和“经验获取”!虽然无法直接获得知识,但却极大地拓宽了他的眼界,提升了认知,从而反馈到了熟练度上! 数个时辰后,隨著李师兄最后一道淬火法诀打出,一股白汽升腾,一柄闪烁著青色寒光、剑身隱有云纹的三尺长剑,静静地悬浮在炼器台上,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下品法器,青锋剑,炼製成功! 李师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满意。他收起长剑,对另外两名弟子吩咐了几句,然后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仿佛还在回味什么的刘平安。 “你,叫刘平安是吧?”李师兄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火候看得不错,投料也及时。看来孙师叔没看错人。这是你的报酬。” 说著,他弹指射出一枚木筹,落在刘平安手中。上面刻著“拾”字。 十个贡献点!一次观摩任务的报酬,竟然堪比他辛苦劳作数日! 刘平安强忍激动,躬身道:“多谢李师兄!” 李师兄摆摆手:“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吧。以后甲字区若有適合的杂役任务,会再叫你。” 离开甲字区,走在回丙字区的路上,刘平安的心依旧澎湃。这一次观摩,收穫远超预期!不仅熟练度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识了真正的炼器过程,心中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图景。那十个贡献点,更是雪中送炭。 “看来,展现价值,获得赏识,才是获取资源和知识的快车道。”刘平安心中明悟。但他也清楚,这一切的基础,还是自身过硬的能力和谨慎的作风。李师兄的认可,孙管事的青睞,都源於他处理材料时展现出的扎实功底。 回到丙字区,迎接他的是各种复杂的目光。刘平安坦然受之,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投入到黑铁矿的淬炼中。只是,他的眼神更加深邃,动作之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26/100】 熟练度依旧在缓慢增长,仿佛之前的观摩,还在持续发酵。 仙路之上,一步一景。今日窥得炼器真法一角,来日方长,当徐徐图之。 第9章 灵气初鸣 甲字区的观摩经歷,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刘平安的心湖中盪开层层涟漪,久久不息。李师兄那嫻熟的法诀、精准的火候控制、以及灵力与材料交融的玄妙过程,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这种高层次的“见闻”,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炼器(未入门)】的熟练度在观摩结束后的一两天里,依旧保持著比平时更快的增长速度,一直提升到【135/100】才逐渐放缓至原来的龟速。更重要的是,刘平安感觉自己对“炼器”的理解,无形中上了一个台阶。再看那些黑铁矿、赤铜矿时,他不再仅仅视其为需要剔除杂质的死物,而开始思考它们在不同火候、不同力道下可能產生的微妙变化,以及那虚无縹緲的“金气”究竟是何物。 然而,理解归理解,实践却有著无法逾越的鸿沟——灵力。 没有灵力,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他无法像李师兄那样用法诀精细控制火焰,无法刻画阵纹,甚至无法真正尝试激发那玉简中提及的“金气”。修为,是施展技艺的基石,这个认知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夜晚,冰冷的房间內。刘平安盘膝而坐,双手中间,那块下品灵石已经变得近乎透明,內部的灵气即將消耗殆尽。他全力运转《引气诀》,如同一个即將渴死的人,拼命汲取著最后几滴甘泉。 丹田內,那缕髮丝粗细的灵气,在这些时日不计成本的消耗下,已经壮大了一圈,如同一条细微的暖流,缓缓自行运转。今夜,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入体內,引导著灵石中最后一股精纯灵气,匯入经脉,然后如同匯入溪流的小支流,推动著那缕主灵气,向著某个无形的壁垒发起衝击。 一次,两次……经脉传来隱隱的胀痛感,但他咬牙坚持。终於,在某个瞬间,仿佛听到“噗”的一声轻响,那层无形的隔膜被衝破!丹田內的灵气猛地加速运转,体积虽然未曾暴增,但变得更加凝实、灵动,一种力量感油然而生! 练气一层! 刘平安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明亮了一丝。他成功突破了!正式踏入了练气期的门槛! 虽然只是修仙之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但对於四灵根资质的他来说,意义非凡。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盈了些许,五感更加敏锐,甚至能隱约“內视”到丹田內那缕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 他尝试著调动这缕微弱的灵力,匯聚於指尖。只见指尖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白色毫光,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消散了,但他却兴奋不已。这是属於他自身的力量!超越凡俗的力量起点! “终於……有了第一缕灵力!”刘平安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这块下品灵石,消耗得值! 突破的喜悦过后,是更深的紧迫感。练气一层,依旧是底层中的底层,仅仅意味著他有了修炼的资格,距离拥有自保之力还差得远。而且,灵石已经耗尽,接下来的修炼,又將回到依靠吸收稀薄天地灵气的龟速状態。 “必须儘快找到获取灵石或丹药的途径。”刘平安暗忖。那十个贡献点,或许可以去兑换一枚最便宜的纳气丹试试效果。 第二天,刘平安精神焕发地来到炼器坊。突破练气一层,虽然未能立刻带来实力上的质变,但精气神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他处理矿石时,感觉手臂更加沉稳,对力量的把控似乎也精妙了一丝。 他甚至尝试著,在锻打的间隙,极其微弱地调动那一丝灵力,附著在锤头之上。这並不是什么法术,只是最简单的灵力外放,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当他再次运用那震盪发力技巧时,附著了一丝灵力的锤头,与矿石接触的瞬间,反馈回来的感觉竟然有了一丝不同!仿佛灵力如同最细微的触手,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矿石內部的结构和杂质分布! 虽然无法直接提升锻打效果,但这种感知上的细微提升,让他对材料的理解更加深入。这或许就是灵力在炼器中最基础的运用——增强感知。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36/100】 熟练度再次提升了一点。刘平安心中欣喜,看来任何微小的进步,无论是修为突破还是对技艺的新理解,都能反馈到系统之上。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多久。赵虎虽然暂时不敢明著挑衅,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开始了。 这日,刘平安领到的是一批需要精细淬炼的“软银砂”。这种材料质地柔软,但杂质极其细微,需要小心控制火候,慢工出细活。当他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时,却发现自己分配到的燃料——一种低阶的“燃石”,品质极差,不仅不耐烧,火候还极不稳定,时大时小,严重影响了他对软银砂的淬炼效果。 连续几块软银砂都因为火候问题导致纯度不达標,被负责验收的弟子退了回来,要求返工。这不仅浪费了时间,还可能影响最终的任务评价和贡献点。 刘平安眉头紧锁,检查了一下燃石,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其他杂役说笑、眼神不时瞟向这边的赵虎,心中瞭然。这是阳谋,利用规则內的手段给他使绊子。他无法证明燃石是赵虎做了手脚,即使证明了,这种小事恐怕也无人会深究。 “必须想办法破局……”刘平安没有衝动地去理论,而是冷静下来。他仔细观察著那不稳定的火苗,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老孙头偶尔提点的控火技巧,以及观摩李师兄炼器时对火焰的精准掌控。 他没有更好的燃石可以更换,只能从自身著手。他尝试著更加精细地调节风箱,在火苗变弱的瞬间加大风力,在火苗窜高时立刻减小,同时,他再次尝试调动那微弱的灵力,不是附著锤头,而是尝试去“感受”火焰。 这无疑极其困难,对神识和灵力控制要求极高。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灵力快速消耗,额头见汗。但在某个瞬间,当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火焰的感知中时,那缕微弱的灵力似乎真的与跳跃的火苗產生了一丝极其隱晦的联繫! 他能“感觉”到火苗內部能量的流动和变化!虽然模糊,但足以让他提前预判火候的起伏! 就是现在!他猛地拉动风箱,同时调整锻打节奏! “呼!”火苗稳定下来,保持著最適合淬炼软银砂的温度。 刘平安抓住机会,迅速將一块软银砂投入,运用精妙的力道,开始淬炼。这一次,杂质剔除得乾净利落,软银砂呈现出纯净的银白色。 成功了!虽然只是暂时的,而且对灵力消耗极大,无法持久,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可行的!通过增强感知和精准调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外部条件的不足! 他如法炮製,虽然过程艰辛,但总算將这批刁难人的任务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大半,纯度基本达標。 就在他准备处理最后几份软银砂时,王监工陪著孙管事再次巡视过来。孙管事的目光扫过刘平安工位上那些淬炼好的软银砂,又看了看他面前那品质明显低劣的燃石,以及刘平安略显苍白但眼神专注的面容,脚步微微一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刘平安一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有些心虚的赵虎,然后对王监工淡淡地说了一句:“杂役的用度,也要把好关,莫要因小失大,影响了坊內的效率。” 王监工额头瞬间见汗,连声应道:“是,是,孙管事教训的是,属下一定严加核查!” 孙管事不再多言,负手离去。 刘平安心中瞭然,孙管事恐怕早已洞悉一切。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既是对王监工的敲打,也是对他的一种无形维护。 赵虎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看向刘平安的目光,怨毒之中,更多了一丝忌惮。 刘平安面色平静,继续专注於手中的工作。他知道,这次的危机看似度过,但梁子结得更深了。孙管事的维护是好事,但也让他更加显眼。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平坦。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缕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 唯有更快地提升实力,才能在这暗流涌动的外院,真正站稳脚跟。 第10章 初窥门径 孙管事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外院炼器坊这片小池塘里,却激起了不小的涟漪。王监工接下来的几天里,对杂役们的用度核查明显严格了许多,连带著分配给刘平安的燃料也恢復了正常品质,甚至偶尔还会过问一句他的修炼情况,虽然依旧算不上热情,但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了。 赵虎更是彻底偃旗息鼓,见到刘平安都绕著走,只是那眼神深处的怨毒,却並未消散,反而像是被压制的火山,酝酿著更深的恶意。刘平安心知肚明,暂时的平静只是假象,但他乐得利用这段时间,巩固修为,提升技艺。 那十个贡献点,如同烫手的山芋,揣在怀里,时刻提醒著刘平安需要做出抉择。是兑换能直接提升修为的纳气丹,还是用来购买那本遥遥无期的《基础炼器详解》的一小部分?或者,像老孙头暗示的那样,去听一次筑基仙师的讲道,开阔眼界? 权衡再三,刘平安再次走进了杂务殿。他没有去看那价值五十贡献点的讲道名额,也没有兑换纳气丹,而是在那面巨大的玉璧前驻足良久,最终指向了一行小字: “《炼器基础要点杂录》(抄本),內含常见一阶下品灵材特性及粗处理技巧简述,附部分失败案例剖析。需贡献点:十五点。”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且似乎与“一阶下品炼器知识”沾边的物品。价格是他全部贡献点的1.5倍,但他还是决定赌一把。修为可以靠水磨工夫慢慢熬,但知识壁垒不突破,熟练度就无法质变,长远来看,损失更大。而且,他隱约觉得,系统认可的“知识”,未必需要是体系完整的秘籍,这种杂录中的有效信息,或许也能被识別。 忍著肉痛,支付了十五个贡献点(其中五个是之前辛苦攒下),刘平安换回了一枚顏色比宗门制式玉简更暗淡的复製玉简。回到丁字区那个冰冷的房间,他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其中。 玉简內的信息果然如描述般杂乱,像是多个低阶炼器学徒笔记的大杂烩。里面有各种一阶下品灵材(黑铁矿、赤铜、软银、寒铁等)的性状描述、常见的杂质种类、以及一些粗浅的处理心得。更多的是记载了各种炼製失败的经歷:火候过了、材料配比错了、淬火时机不当等等,並附有笔者猜测的原因。 对於有师承或者有完整传承的弟子来说,这东西可能一文不值。但对於几乎全靠自己摸索的刘平安而言,这里面零散的知识点,尤其是那些失败案例的剖析,仿佛一盏盏微弱的路灯,照亮了他前进道路上的一些坑洼。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信息,与自己之前的实践相互印证。原来黑铁矿中那种特別顽固的杂质叫“石核”,需要先用文火软化;原来赤铜矿锻打时听到的异响,可能是內部有“气泡”,需要反覆锻打排除;原来软银砂的火候控制区间如此狭窄…… 这些知识片段,虽然不成体系,却极大地填补了他的认知空白。 当他將整枚玉简的信息囫圇吞枣地瀏览一遍后,脑海中,那期待已久的提示音终於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取並理解部分『一阶下品』炼器相关知识片段,包含灵材特性辨识、基础处理技巧及常见问题分析。知识储备达到最低閾值。】 【条件满足,炼器技艺开始晋升!】 【炼器(未入门)】→【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1000)】 成了! 刘平安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虽然只是“初窥门径”,熟练度上限变成了1000,晋升之路更加漫长,但这意味著他成功突破了一个重要的关卡!从“未入门”到“一阶下品”,是质的飞跃! 他立刻感受到不同。再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新的色彩。空气中瀰漫的金属味道,他能隱约分辨出不同矿石的气息;火炉中跳跃的火焰,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其温度梯度;甚至手中那把普通的黑铁锤,他也能感觉到其材质的不均匀之处。 这是一种认知层面的提升!仿佛以前是雾里看花,如今雾气散去了些许,虽然依旧看不清全貌,但至少能辨认出花的轮廓。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实践。第二天来到炼器坊,再次处理黑铁矿时,感觉截然不同。以前是凭著经验和手感去剔除杂质,现在,他能更“理解”杂质存在的形式、分布规律,以及用何种力度、何种角度去处理最高效。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在特定火候和锻打下,矿石內部似乎真的有极其微弱的、锐利的气息(金气?)被引动,虽然转瞬即逝,无法捕捉,但这证实了那残破玉简中的记载並非空穴来风。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1000)】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1000)】 熟练度的增长,似乎比未入门时更快了一丝,而且每一次提升,带来的感悟也更多。 老孙头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某次刘平安在处理一块品相特殊的赤铜矿时,下意识地运用了从杂录中学到的一种针对性技巧,老孙头耷拉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嗯?有点意思……” 刘平安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进步,恐怕没能完全瞒过这位看似麻木实则眼毒的老人。他更加谦逊,偶尔会借著请教一些杂录上看得不甚明白的失败案例,旁敲侧击地向老孙头求教。 老孙头大多时候依旧惜字如金,但偶尔心情好,或者被刘平安问到了关键处,也会含糊地提点一两句,往往一针见血,让刘平安茅塞顿开。这些指点,结合杂录中的知识和自身的实践,如同拼图般,慢慢完善著他对一阶下品炼器的认知。 贡献点再次归零,修为进展缓慢,外有赵虎虎视眈眈,但刘平安的內心却前所未有地充实和平静。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走在一条正確的道路上,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脚踏实地。 仙路崎嶇,资源、机缘、危险並存。而对现在的刘平安而言,最大的机缘,便是脑海中的系统,和手中这把日益沉重的铁锤。 他知道,当【炼器】熟练度突破到下一个阶段时,或许就是他真正摆脱杂役身份,触摸到炼器师门槛的时刻。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和更多的“知识”。 第11章 符种初萌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5/1000)】 技艺成功晋升带来的认知提升是持续性的。刘平安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认字的孩子,贪婪地重新“阅读”著早已熟悉的炼器坊。以前视而不见的细节,如今都成了可供琢磨的线索。墙壁上岁月留下的灼烧痕跡,可能是一次失败的淬火;地上散落的某些矿渣,透露著特定杂质的特性;甚至其他杂役锻打时发出的声音,他也能听出几分火候和力道的深浅。 这种全新的视角,让他处理材料时更加得心应手。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练气一层,灵力的微弱限制了他无法进行真正的炼製,但在粗加工这个领域,他的效率和质量已经隱隱超越了丙字区大部分资深杂役。王监工派给他的活计,也渐渐从单纯的粗胚处理,增加了一些需要更精细把控的辅助材料预处理,报酬也相应提高了一些。虽然依旧微薄,但总算让刘平安的贡献点帐户不再是零。 然而,刘平安並未满足。他深知,仅靠炼器坊的杂役工作,赚取贡献点的速度太慢,远远跟不上他提升技艺和修为的需求。那本《基础炼器详解》需要三百贡献点,而更进一步的修炼资源更是无底洞。他必须开闢更多的財路。 这一日下工后,刘平安再次来到了外院的“散摊”。与上次漫无目的的閒逛不同,这次他目標明確——寻找可能获取其他修仙百艺入门知识的途径。炼器是立身之本,但若能掌握一门如制符、阵法甚至灵植之类的辅助技艺,哪怕只是最粗浅的,或许也能多一条赚取资源的门路。尤其是制符,入门门槛相对较低,对灵力要求也不高,或许適合现在的他。 散摊依旧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刘平安在一个售卖各种杂书、玉简的摊位前停下,仔细翻找。大部分依旧是些无用之物,但他还是耐心地寻找著。 终於,在一堆覆盖著厚厚灰尘的旧书底下,他翻出了一本页面泛黄、封面残缺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模糊的墨跡写著《符籙初解(残)》。他小心地拿起,翻开几页,里面確实记载著几种最低阶符籙(如清洁符、微风符)的粗糙画法,以及最基础的符纸、符墨辨识知识,但关键的法力灌注要点和符文韵律却缺失严重,更像是一本凡间道士的臆想之作。 “老板,这本书怎么卖?”刘平安问道。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瞥了一眼,懒洋洋道:“凡俗的破烂玩意儿,一个贡献点,要不要?” 一个贡献点,对现在的刘平安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系统或许能从中识別出些许有用的“知识片段”,便还是咬牙买了下来。同时,他又花了半个贡献点,买了一沓最低级的空白符纸和一小罐劣质符墨。这几乎是他目前全部的积蓄。 回到住处,刘平安迫不及待地研读那本《符籙初解(残)》。果然,內容粗陋不堪,很多描述似是而非。他尝试著按照书上的图示,用买来的符笔蘸取符墨,在一张空白符纸上绘製最简单的“清洁符”。 笔尖落下,灵力微不可察地尝试跟隨。然而,由於缺乏正確的法诀引导和对符文结构的理解,灵力运行滯涩无比,刚画了寥寥数笔,符纸就“噗”的一声自燃,化作了灰烬。 失败。 刘平安並不气馁,他本就没指望一次成功。他仔细体会著刚才灵力运行的阻滯感,再次尝试。 第二次,符纸扭曲,灵墨散乱。 第三次,笔画断裂,毫无灵光。 …… 连续失败了十几次,浪费了数张符纸,连一丝成功的跡象都没有。那本《符籙初解》提供的信息,確实太残缺了,根本无法支撑起一门技艺的入门。 就在刘平安几乎要放弃,认为这一个半贡献点打了水漂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既然这本书没用,那系统能否直接通过『练习』来激活制符技艺?就像最初激活炼器一样?” 他不再拘泥於书上的错误方法,而是纯粹地將这次经歷当作一次“绘製符籙”的行为。他集中精神,调动微弱的灵力,再次在符纸上画下那个歪歪扭扭的清洁符符文。 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依旧毫无反应,但脑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却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尝试绘製基础符籙,符合条件,修仙百艺『制符』技艺激活!】 【当前技艺: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1/100)】 (晋升一阶下品需满足:1. 熟练度达到100;2. 掌握至少一种一阶下品符籙完整绘製法门。) 成功了!果然可以! 刘平安心中狂喜!虽然制符同样显示“未入门”,但激活本身就意味著希望!这意味著,系统对“百艺”的判定,是基於“行为”而非“结果”!只要他持续进行制符相关的练习,就能提升熟练度!至於知识,可以像炼器一样,后期再想办法获取!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这意味著,他或许可以尝试激活更多的修仙百艺,哪怕只是提升到未入门顶峰,也能带来某些方面的隱性加成了?比如种植、驯兽、甚至阵法基础? 不过,他很快压下了这个诱人的想法。贪多嚼不烂。目前资源有限,必须集中精力。制符可以作为一条潜在的辅修路线,但主力仍需放在炼器和修为提升上。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的生活更加忙碌。白天在炼器坊锤炼【炼器】熟练度,晚上则抽出时间,不顾失败,不停地绘製那残缺的清洁符,提升【制符】熟练度。虽然制符进展缓慢,且毫无实用性,但看著那缓慢增长的熟练度,他便觉得那一个半贡献点花得值。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刘平安在炼器坊的突出表现,以及他偶尔前往散摊的行为,终究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这日,刘平安刚完成一批难度较高的辅助材料处理,正准备休息片刻,王监工阴沉著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两个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 “刘平安!”王监工声音冰冷,“有人举报你偷盗坊內炼器材料,私自带出!执法堂的师兄在此,你最好老实交代!” 刘平安心中猛地一沉!偷盗材料?这是足以將他逐出林家,甚至废去修为的重罪!他瞬间明白,这是赵虎的报復来了!而且,对方选择了最阴毒、最难自证清白的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有幸灾乐祸,有冷漠旁观,也有少数如老孙头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风波,再起。 第12章 自证清白 “偷盗材料”四个字如同冰水浇头,让刘平安瞬间从技艺提升的喜悦中惊醒,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抬头,看向面色阴沉的王监工,以及他身后那两名眼神锐利、气息明显强於普通弟子的执法堂弟子。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杂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地聚焦过来。有幸灾乐祸的,如赵虎之流,嘴角已经掛上了毫不掩饰的冷笑;有漠不关心的,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也有少数如老孙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王监工,此话从何说起?”刘平安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儘量平稳,“小子自入门以来,恪守规条,从未私拿过坊內一针一线,此事定有误会,还请监工明察!” “误会?”王监工冷哼一声,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块用布包裹的、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金属碎屑,“这是执法堂的师兄从你丁字区住处搜出来的!『赤火铜』的碎屑!此物乃炼製一阶中品法器的辅料,丙字区根本不会经手!你作何解释?!” 赤火铜?刘平安心中一震。这確实不是丙字区该出现的东西。但他立刻想起,前几日甲字区的李师兄炼製那批青锋剑时,曾用到少许赤火铜作为增锋辅料,当时是他负责预热和投料,难免会有极其细微的碎屑迸溅沾染在衣物上。难道…… 是了!定是那时被赵虎等人看到,暗中收集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碎屑,然后栽赃陷害!手段如此拙劣,但却极其毒辣!因为这东西確实与他有关联,很难说清来源! “王监工,”刘平安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此物小子確曾见过。前几日奉命去甲字区协助李师兄炼製青锋剑,曾处理过赤火铜。这碎屑极可能是当时不慎沾染在衣物上,带回住处脱落。若凭此断定小子偷盗,未免武断。小子愿与举报者对质,亦可请李师兄作证当日情况!”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点明了碎屑的可能来源,並提出了对质和请证人,显得有理有据,不似作偽。 王监工眉头一皱,似乎没料到刘平安如此镇定。他身后的一个执法弟子开口了,声音冰冷:“是否偷盗,自有公断。但你住处出现不该有之物,嫌疑难消。按规矩,需搜身检查,並封闭工位,待事情查明。” 搜身!封闭工位!这意味著无论结果如何,他的名声都会受损,而且会耽误赚取贡献点。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响起:“何事喧譁?” 眾人回头,只见孙管事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著这边。 王监工连忙上前,將事情低声稟报了一遍。 孙管事听完,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又瞥了一眼王监工手中的赤火铜碎屑,最后看向那两名执法弟子,淡淡道:“一点碎屑,说明不了什么。甲字区的任务记录可查,当日確有派刘平安协助。沾染碎屑,情理之中。” 那名执法弟子似乎对孙管事颇为忌惮,语气缓和了些:“孙管事,规矩如此,有人举报,我等需按章办事。” “规矩自然要守。”孙管事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栽赃诬陷,亦是重罪。王监工,举报者何人?可敢当面对质?” 王监工脸色微变,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人群中的赵虎。赵虎脸色一白,眼神躲闪。 孙管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看向刘平安,忽然问道:“刘平安,你既接触过赤火铜,可知其特性?与普通赤铜有何区別?” 刘平安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孙管事在给他自证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那本《炼器基础要点杂录》中关於赤火铜的描述,以及自己当日处理的细微体会结合起来,清晰答道: “回管事,赤火铜性烈,蕴含一丝火煞之气,熔点高於普通赤铜,锻打时需先用阴火祛除火煞,再以阳火熔炼,否则易使法器胚体脆裂。其碎屑断面呈暗红色,有细微蜂窝状气孔,与普通赤铜光泽均匀有所不同。小子当日处理时,曾感觉其入手温热,与寻常金属冰凉之感迥异。” 这番话一出,不仅王监工和执法弟子愣住了,连周围的杂役们也面面相覷。这些细节,绝非一个普通杂役能够知晓!这需要对材料有相当深入的了解! 孙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但脸上依旧平淡。他拿起那块碎屑,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执法弟子:“二位师兄请看,此碎屑色泽、质感,確与刘平安描述相符。若他真是窃贼,岂会不知赤火铜特性,又岂会蠢到將如此明显的证物藏在住处?依我看,此事更像是有人利用任务之便,行栽赃之举。” 两名执法弟子仔细查验碎屑,又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他们本就不愿轻易得罪孙管事,如今见刘平安对材料如此熟悉,言之有物,孙管事又明显回护,栽赃的嫌疑確实更大。 最终,为首的执法弟子对孙管事拱了拱手:“孙管事明鑑。此事確有蹊蹺,我等会仔细核查举报来源。刘平安,此事暂且记下,在未查明之前,你好自为之。”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监工和脸色发白的赵虎一眼,便带著人离开了。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王监工脸色难看,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也没再多说,挥手驱散眾人:“都看什么看!干活去!” 人群散去,刘平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走到孙管事面前,深深一礼:“多谢孙管事主持公道!” 孙管事看著他,目光深邃:“不必谢我。你能自证清白,靠的是你自己对材料的了解。看来那十五个贡献点,没白花。”他显然知道刘平安兑换了那本杂录。 刘平安心中一凛,再次躬身:“小子不敢懈怠。” 孙管事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有些事,过犹不及。好好做事,外院不会埋没真正有能耐的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平安站在原地,回味著孙管事最后那句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是告诫他要懂得藏拙,避免招人嫉恨。“外院不会埋没真正有能耐的人”则似乎是一种隱晦的承诺或期许。 他明白,今日能过关,固然有孙管事回护的成分,但更关键的是,他展现出了超出普通杂役的价值——对材料深入的理解。这价值,才是他在这个残酷环境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看向赵虎之前站立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经此一事,赵虎短期內恐怕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针对他,但暗地里的嫉恨只会更深。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刘平安握紧了拳头。若他有练气中期的修为,或者真正的一阶炼器师身份,赵虎之流安敢如此?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默默拿起铁锤。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沉静,也更加坚定。 眼前的挫折,不过是仙路之上的些许尘埃。唯有不断提升,方能扫清阻碍,得见真章。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6/1000)】 熟练度悄然提升了一点,仿佛在印证著他的决心。 第13章 微末財路 诬陷风波虽暂时平息,却在刘平安心中敲响了更急促的警钟。孙管事的回护並非无条件的,根本在於他展现出了值得回护的价值。这份价值,需要实实在在的能力来支撑。 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仅靠炼器坊杂役这份工作,不仅赚取贡献点的速度缓慢,而且极易被人拿捏。必须儘快开闢一条相对独立、能稳定获取资源的途径。而刚刚激活的【制符】技艺,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夜晚,冰冷的房间內,刘平安再次铺开劣质符纸,提起那支几乎禿了的符笔。与之前盲目尝试不同,这次他心態更加沉稳。既然系统认可“绘製”这个行为本身就能提升熟练度,那么他要做的,就是不计成败地“练习”。 他不再去纠结那本《符籙初解(残)》上错误百出的法门,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在两个点上:一是符文的形状,力求画得標准流畅;二是灵力的均匀输送,儘管微弱,但求稳定。 一笔,两笔……灵力如同细弱的溪流,艰难地跟隨笔尖在符纸上蜿蜒。失败,失败,依旧是失败。符纸不断化为灰烬或扭曲作废。 但刘平安毫不气馁。他仔细感受著每一次失败时灵力阻滯或爆裂的点,调整著落笔的轻重缓急。他甚至开始尝试模仿当日观摩李师兄炼器时感受到的那种对能量的精细控制感,將神识集中在那缕微弱的灵力上,试图让它更“听话”。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5/100】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8/100】 …… 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提升著。虽然依旧没有一张成功的符籙,但刘平安能感觉到,自己对笔尖的控制,对灵力输出的稳定性,都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进步。画出的符文,虽然依旧缺乏灵韵,但线条却越来越流畅、准確。 时间在一次次失败中流逝。当买来的那一沓低级符纸消耗殆尽最后一沓时,刘平安已经失败了上百次。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符纸袋,和只剩下瓶底的符墨,嘆了口气。又是一个半贡献点打了水漂,却连一张成品都没见到。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结束今晚的练习时,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画废的、符文相对最完整的清洁符上。这张符籙依旧黯淡无光,显然没有成功,但符文结构却意外地没有明显错误。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提起符笔,蘸取最后一点符墨,凝聚起丹田內所剩无几的灵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沿著那失败的符文轨跡,小心翼翼地重新描摹了一遍。这一次,他完全放空了对於“成功”的执念,只是纯粹地追求“精准”和“稳定”。 笔尖划过,灵力如丝般跟隨。当最后一笔落下,笔尖离开符纸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颤鸣响起!那张原本黯淡的符纸上,那些硃砂纹路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淡白色灵光,虽然一闪即逝,但符纸本身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力,不再像废符那样死气沉沉! 成功了?!清洁符?! 刘平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符籙,入手微温,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虽然这波动弱得可怜,可能清洁效果连一张湿抹布都不如,但这確確实实是一张蕴含了灵力的符籙!是成品! 【叮!成功绘製一阶下品符籙『清洁符』(劣质),制符熟练度大幅提升!】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35/100)】 冰冷的提示音证实了他的成功!虽然只是最劣质的清洁符,但意义重大!这证明了他的道路是正確的!通过纯粹的练习提升熟练度,即使没有完整法门,也能硬生生“磨”出成果! 狂喜之后,是极度的疲惫。精神和灵力的双重消耗,让他几乎虚脱。但他看著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符籙,眼中充满了希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天,刘平安揣著这张劣质清洁符,再次来到了散摊。他没有摆摊,而是找到了一个专门收售符籙的摊位。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练气三层左右。 “老板,收符籙吗?”刘平安將那张清洁符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符籙,隨意瞥了一眼,手指在符籙上捻了捻,撇撇嘴:“劣质清洁符,灵力微弱,效果恐怕有限。一个贡献点,最多给你两个。” 两个贡献点!刘平安心中一动。这几乎回本了!虽然他耗费了巨大的精力,但重要的是,这条路走通了! “好,两个就两个。”刘平安没有犹豫,他现在急需贡献点购买新的符纸符墨。 交易完成,握著两枚刻著“壹”字的木筹,刘平安心中有了底气。虽然制符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上百次成功一次),消耗巨大,但至少看到了一丝將技艺转化为资源的曙光。而且,隨著熟练度提升,成功率肯定会增加。 他立刻用这两个贡献点,加上之前攒下的一点,再次购买了符纸和符墨。这一次,他买的数量更多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的生活节奏更加紧凑。白天在炼器坊全力提升【炼器】熟练度,晚上则拖著疲惫的身躯,投入到枯燥的制符练习中。【制符】的熟练度稳步提升,虽然成功率依旧很低,但每隔几天,总能成功绘製出一两张劣质清洁符,勉强维持著符材的消耗,甚至能略有盈余。 这点微薄的收入,对於修炼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但却给了刘平安一种至关重要的东西——希望和独立性。他不再完全依赖炼器坊那点微薄的薪水,有了一条哪怕再细小,也由自己掌控的財路。 更重要的是,在持续不断的制符练习中,他发现自己对灵力的控制能力,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绘製符籙要求灵力输出极其稳定和精细,这种锻炼,反过来惠及了他的修炼和对炼器时灵力运用的感悟。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5/1000)】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52/100)】 两条技艺路线,如同两条细小的溪流,虽然微弱,却並行不悖地向前流淌,默默滋养著他这株资质孱弱的幼苗。 仙路维艰,道阻且长。但此时的刘平安,手握铁锤与符笔,眼中已不再是最初的茫然与绝望,而是如同暗夜中跋涉的旅人,终於看到了远方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灯火。 那灯火,名为可能。 第14章 暗夜杀机 成功绘製出劣质清洁符,並勉强维持住制符材料的消耗,让刘平安在枯燥的修炼和劳作中,找到了一丝难得的正向循环。虽然每次成功都伴隨著数十次乃至上百次的失败,精神力和灵力的消耗巨大,但看著【制符】熟练度稳步提升,以及偶尔能换回几个贡献点的成品,他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持续进行制符这种精细操作,对他掌控那缕微弱的灵力大有裨益。以前运转《引气诀》时,灵力如同难以驯服的野马,如今却温顺了不少,虽然总量增长依旧缓慢如龟爬,但控制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他甚至尝试著將这种控制力,运用到炼器时对火候的感知和锤头力量的微调上,竟也有一丝效果。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8/1000)】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78/100)】 两条技艺路径,相辅相成,齐头並进。 这一晚,刘平安再次铺开符纸。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他绘製清洁符的笔跡已经异常流畅,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他摒弃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笔尖与灵力的微妙共鸣中。这一次,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时,感觉格外顺畅,灵力输出均匀而稳定。 笔尖提起的瞬间,符纸上光芒一闪,虽不耀眼,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和持久!符籙表面泛著一层均匀的淡白色光晕,灵气波动也明显强了一截! 成功了!而且,不是劣质品,是堪堪达到標准的清洁符! 【叮!成功绘製一阶下品符籙『清洁符』(標准),制符熟练度提升!】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85/100)】 刘平安拿起这张符籙,心中喜悦。標准的清洁符,价值应该能翻倍!这意味著,他制符的成功率和对灵力的控制,都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福兮祸所伏。就在他刚刚完成这张清洁符,精神略有鬆懈之际,窗外极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瓦片摩擦的异响。 若是以前,以他练气一层的微末修为和未经强化的五感,绝难察觉。但此刻,他因全神贯注制符而高度集中的神识尚未完全散去,对周围能量波动异常敏感,这声微不可察的异响,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小石子,瞬间引起了他的警觉! 有人!而且是在这深夜,潜伏在附近! 刘平安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吹熄了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他屏住呼吸,身体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借著墙壁的掩护,將眼睛凑到窗纸的一个微小破损处,向外窥视。 月光黯淡,丁字区域的院落笼罩在朦朧的夜色中。一片寂静,似乎刚才那声异响只是错觉。 但刘平安不敢大意。赵虎的怨毒眼神,王监工隱隱的不满,以及在这资源匱乏的外院,一个没有背景、却似乎有点“特殊”的四灵根杂役,本身就容易招来祸端。是赵贼心不死,雇了人来报復?还是其他眼红他偶尔能去甲字区、甚至被孙管事过问的人? 他耐心地等待著,如同潜伏的猎手。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刘平安几乎要以为是自己过度紧张时,一道极其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对面屋顶悄然滑落,贴著墙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他这间屋子摸来!速度不快,但动作矫捷,显然不是普通凡人,至少有练气一二层的修为! 目標明確,就是他! 刘平安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浸湿了后背。对方果然来了!而且选择在深夜动手,显然是打著杀人越货,或者至少是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无法再在炼器坊待下去的主意! 硬拼?绝无胜算!对方修为高於他,而且有备而来。 呼救?丁字区域鱼龙混杂,人心冷漠,谁会为了一个四灵根杂役得罪潜在的狠角色?执法堂远水难救近火。 电光火石间,刘平安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他目光迅速扫过简陋的房间,最后落在了桌上那几张画好的符籙上——一张標准清洁符,两张画废的半成品,还有那罐所剩无几的符墨。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將那张標准清洁符捏在手中,另外两张废符也揣入怀里。然后,他拿起那罐符墨,轻轻拔开塞子,將里面粘稠的黑色液体,小心地倾倒在自己刚刚打坐的蒲团前方地面,形成一小滩不起眼的污跡。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灵猫般躥到房门后,紧贴著冰冷的墙壁,握紧了那根磨尖的铁钎,將呼吸压到最低,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吱呀——”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门轴转动声响起。对方显然用了某种技巧,试图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閂。 来了!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如同泥鰍般滑了进来。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刘平安能看到对方一身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残忍的眼睛。 黑衣人进屋后,目光迅速扫过空无一人的床铺,然后落在了地上那滩新鲜的、还在微微反光的符墨污跡上,眼神微微一凝。他似乎迟疑了一瞬,判断屋內之人是否刚离开。 就在这迟疑的剎那! 隱藏在门后的刘平安,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发动!他没有攻击黑衣人要害,因为那可能引来致命反击。而是將全身力气和那缕微弱的灵力,尽数灌注到右臂,手中铁钎如同闪电般,直刺黑衣人因关注符墨而微微暴露的右脚脚踝! “噗嗤!” 铁钎精准地刺穿了皮肉,甚至碰到了骨头!剧烈的疼痛让黑衣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与此同时,刘平安左手早已准备好的那张標准清洁符,被他用尽全力,並非激发其清洁效果,而是粗暴地將其蕴含的微弱灵力直接引爆,拍向了黑衣人的面门! “嘭!” 一声轻微的爆鸣,清洁符化作一团混乱的灵气和白色粉末,虽然毫无杀伤力,却瞬间遮蔽了黑衣人的视线! “唔!”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粉末迷了眼睛,脚踝更是剧痛钻心,身形一个踉蹌。 刘平安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甚至不去看结果,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黑衣人因疼痛和视线受阻而露出的空挡中,猛地撞开房门,冲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救火啊!有贼人潜入!杀人啦!” 刘平安用尽平生力气,一边朝著记忆中执法堂巡逻路线可能经过的方向狂奔,一边扯开嗓子发出悽厉的呼喊!他知道,单凭自己绝难逃脱,必须將事情闹大,引来巡逻弟子! 身后的房间內,传来黑衣人愤怒的低吼和杂物碰撞的声音。脚踝受伤和视线受阻,严重影响了对方的追击速度。 刘平安不顾一切地狂奔,冰冷的夜风颳在脸上,心臟如同擂鼓。他不敢回头,將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只求能儘快遇到巡逻弟子。 今夜,註定无眠。而这突如其来的杀机,也彻底撕碎了外院看似平静的表象,將底层修士间赤裸裸的残酷,暴露无遗。 第15章 执法问询 刘平安悽厉的呼救声划破了外院丁字区域的寂静夜晚。几乎是同时,他身后那间小屋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喝和器物碎裂的声响,但预期的追击並未立刻到来——那黑衣杀手脚踝受创,又被符墨粉末所扰,行动明显受阻。 刘平安根本不敢回头,將体內那缕微弱的灵力尽数灌注双腿,沿著记忆中小路发足狂奔。冰冷的夜风灌入口鼻,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往有光、有人声的地方跑! 幸运的是,今夜似乎註定不该他命绝。就在他衝出巷道,即將力竭之际,前方出现了两点快速移动的灯笼光芒,以及一声沉喝:“何事喧譁?!何人夜啼!” 是执法堂的巡逻弟子! 刘平安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踉蹌著扑到那两名穿著执法堂服饰的弟子面前,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地指著来路:“仙……仙师!有……有贼人!要杀我!在我房里!” 两名执法弟子修为均在练气中期,闻言脸色顿变。其中一人迅速扶住几近虚脱的刘平安,另一人则眼神锐利地望向刘平安所指方向,神识瞬间扫过,低喝道:“確有灵力波动和血腥气!你在此等候,我去查看!”说罢,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间小屋。 留下的那名弟子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快速询问刘平安:“你是何人?可知袭击者身份?” “弟子……弟子刘平安,是炼器坊丙字区杂役……”刘平安喘息稍定,强忍著恐惧,將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省略了自己如何察觉以及用符墨设陷的细节,只说是起夜时偶然发现有人潜入,惊慌之下呼喊逃出。 很快,前去查看的那名执法弟子返回,面色凝重,手中提著一个沾血的布条和一小撮黑色粉末(符墨残留)。“人跑了,很警觉,没留下太多痕跡。屋內有打斗跡象,地上有血跡和这个。”他看向刘平安,“你隨我们回执法堂细说!” 这一夜,对刘平安而言,漫长而煎熬。在肃穆的执法堂偏殿,他接受了数轮详细的问询。他將自己描绘成一个无辜受害、运气好才侥倖逃脱的杂役,坚称不知袭击者身份和动机。关於为何能伤到对方,他只推说情急之下用防身的铁钎胡乱刺中,至於符籙,则说是平日练习制符的失败品,慌乱中扔出阻敌。 执法堂的执事显然不是易於之辈,反覆盘问细节,甚至查验了刘平安的修为(確为练气一层)和伤势(仅有奔跑时的擦伤)。他们也暗中调查了刘平安的背景和近期人际关係。 赵虎自然成了首要怀疑对象。但当执法弟子连夜找到赵虎时,这傢伙却有不在场证明——他当晚与几个狐朋狗友在住处饮酒,多人作证,且身上並无新伤。虽然嫌疑很大,但缺乏直接证据。 调查陷入了僵局。袭击者手段老练,现场清理得很乾净,没留下指向性明確的证据。一个四灵根练气一层的杂役被袭,在外院算不得惊天动地的大事,执法堂也不可能无限期投入精力。 最终,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时,一位负责此案的执事对刘平安说道:“刘平安,此事我执法堂已记录在案,会继续追查。然目前证据不足,难以锁定真凶。你近日可曾与人结怨?” 刘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將之前与赵虎的衝突,以及被诬陷偷盗材料的事情说了出来,但强调没有证据指向此次袭击是赵虎所为。 执事记录完毕,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你近期需多加小心。念你受惊,特许你三日假期休养。炼器坊那边,执法堂会知会一声。至於你的住处……”他看了看记录,“已不安全,可暂迁至丙字区域靠內的『守静房』暂住,那里靠近巡逻路线,相对安全些。” “守静房”是分配给那些需要短暂闭关或受伤弟子暂住的房间,条件比刘平安原来的杂役房好上不少,而且安全性更高。这算是执法堂给予的一点补偿和庇护。 “多谢执事!多谢各位仙师!”刘平安连忙躬身道谢。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至少,短时间內,那幕后黑手应该不敢在执法堂刚调查过的风头上再次动手。 离开执法堂时,天色已蒙蒙亮。刘平安在一位执法弟子的陪同下,回到那一片狼藉的住处,简单收拾了所剩无几的行李——主要是那几件灰云衫、身份令牌、几乎耗尽的符墨符纸,以及那本《符籙初解(残)》和炼器杂录玉简。当他捡起那根沾血的铁钎时,手指微微颤抖,昨夜那生死一线的惊险再次涌上心头。 搬到“守静房”后,刘平安关上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才感觉一阵虚脱般的后怕席捲全身。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间陋室里。 “实力!还是实力太弱!”恐惧过后,是更加炽烈的变强渴望。如果他有练气中期甚至后期的修为,岂会被人如此轻易摸到门前?如果他有更强的护身手段,又何需如此狼狈逃窜? 三天的假期,他不敢有丝毫放鬆。他没有出门,大部分时间都留在相对安全的守静房內。一方面运转《引气诀》,努力平復心境,巩固练气一层的修为;另一方面,则反覆復盘昨夜遇袭的每一个细节,思考如何能做得更好,如何提升自保之力。 【制符】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材料,暂时无法练习。他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回味【炼器】的种种感悟上,同时开始思考,如何將灵力的运用,与最基础的防身手段结合起来。比如,能否將微弱的灵力附著在铁钎上,增加穿刺力?或者,有没有可能製作一些一次性的、类似符籙的简易陷阱? 三日后,刘平安回到了炼器坊。他一出现,便引来了各种目光的注视。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忌惮,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显然,夜袭事件已经传开。 王监工看到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只是简单交代了工作,没再多说什么。老孙头依旧在打瞌睡,但在刘平安经过他身边时,眼皮微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沙哑地低语了一句:“小子,命挺硬。” 刘平安默默行礼,没有多言。他知道,经过此事,他在某些人眼中,恐怕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新人杂役了。但这並非他想要的名声,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更加沉默,也更加专注。每一次挥锤,都仿佛带著一股狠劲。他將对危机的警惕,对实力的渴望,都融入了枯燥的劳作之中。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5/1000)】 熟练度在稳步提升,但他心中的紧迫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仙路之上,步步杀机。昨夜是警告,也是鞭策。他必须更快,更强。 而变强的资源,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在这危机四伏的外院,一点一点地去挣,去搏。 第16章 管事考核 夜袭风波虽暂告一段落,但其带来的阴影却如同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著刘平安所处的环境是何等险恶。执法堂的介入和暂时的庇护,並不能根除隱患,反而可能让暗处的敌人更加谨慎,也更加危险。 刘平安深知,唯一的生路,在於儘快提升实力。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专注。白日里在炼器坊,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材料的处理中。每一次挥锤,都不仅是完成任务的劳作,更是一次对力量的掌控、对材料特性的领悟、对那丝微薄灵力的运用尝试。 晋升到【一阶下品:初窥门径】后,他处理灵材的效率和质量已然超越了丙字区绝大多数杂役。一些原本需要反覆锻打才能剔除的顽固杂质,他现在往往能凭藉更精准的力道和角度,以及那丝灵力带来的微妙感知,更快地找到关窍,一击奏效。他处理好的粗胚,纯度极高,形態规整,甚至隱隱带著一丝寻常杂役难以企及的“灵性”,这並非真正的灵性,而是处理得恰到好处所呈现出的最佳状態。 王监工虽然依旧板著脸,但派活时,偶尔也会將一些乙字区流下来的、要求稍高的辅助材料预处理工作交给刘平安。这既是认可,也是一种变相的加压。刘平安来者不拒,將每一次挑战都视为提升熟练度的机会。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8/1000)】 熟练度稳步提升,带来的不仅是技艺的精进,更有对自身力量信心的增长。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练气一层,灵力增长缓慢得令人心焦,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缕灵力的掌控,在炼器和制符的双重磨礪下,正变得愈发精细入微。 夜晚回到守静房,他依旧坚持制符练习。成功绘製出標准清洁符后,他並未急於尝试更复杂的符籙,而是继续夯实基础,反覆绘製清洁符,追求更高的成功率和更稳定的品质。贡献点依旧紧张,他不得不精打细算,將绘製出的標准清洁符卖掉,换来的贡献点大部分用於购买新的符材,小部分则咬牙兑换了一枚最便宜的“纳气丹”,尝试辅助修炼。 丹药的效果是显著的。当那枚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纳气丹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远胜平日苦修的精纯灵气匯入经脉时,刘平安几乎要呻吟出声。他全力运转《引气诀》,引导这股灵气匯入丹田,那缕髮丝般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一丝! 虽然一枚纳气丹的效果很快过去,修为的提升依旧缓慢,但这短暂的体验,让他深刻感受到了资源的重要性。“財侣法地”,財字当头,绝非虚言。没有资源,四灵根资质想要提升,难如登天。 这日,刘平安刚完成一批难度较高的“风铜矿”淬炼,正准备休息片刻,孙管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丙字区。他径直走向刘平安的工位,目光扫过旁边堆放的处理好的风铜矿粗胚。 这些风铜矿杂质分布极不均匀,且质地酥脆,火候掌控稍有差池便会碎裂,是丙字区公认的难活。但刘平安处理好的这些,不仅杂质剔除得乾净,而且形状保持完好,表面光滑,显然是火候和力道都拿捏到了极致。 孙管事拿起一块,指尖划过胚体表面,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忽然开口问道:“刘平安,你可知这风铜矿,若火候过了三分,会如何?” 刘平安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考较来了。他不敢怠慢,略一思索,结合那本杂录上的记载和自己的体会,恭敬答道:“回管事,风铜性躁,过火则內部晶纹易碎,轻则胚体强度大减,重则直接碎裂,沦为废料。” “若火候不足,又当如何?”孙管事再问。 “火候不足,则其內『风絮』杂质难以化尽,炼入法器后,会影响灵力传导,尤其不利於风属性法器的炼製。”刘平安对答如流。 孙管事不置可否,又指向旁边一块顏色略深的矿石:“这块『黑曜铁』呢?与你常处理的黑铁矿,区別何在?” 刘平安仔细观察了一下,答道:“黑曜铁质地更密,硬度极高,但韧性不足,直接锻打易裂。需先以文火长时间焙烧,待其內部结构稍软,再行锻打,方能事半功倍。其杂质多呈网状分布,需顺纹敲击,不可逆势而为。与黑铁矿的颗粒状杂质处理方式迥异。” 孙管事听完,沉默了片刻,看著刘平安,淡淡道:“看来那本杂录,你倒是没有白看。不光看了,还能用上。不错。” 这句“不错”,语气平淡,却让刘平安心中一定。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並没有白费,至少入了这位管事的眼。 “你如今修为几何?”孙管事忽然话锋一转。 “弟子愚钝,刚入练气一层不久。”刘平安如实回答。 “练气一层……”孙管事微微蹙眉,四灵根的修行之难,他自然清楚。“修为是根本,不可荒废。但你这手处理材料的功夫,也算难得。好好干,外院不会一直埋没人才。” 说完,他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转身离去。 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和话语,却在周围的杂役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孙管事何等身份?竟然会主动与一个四灵根杂役交谈,还出言勉励?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赵虎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神中的嫉恨几乎难以掩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孙管事的关注,像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让他不敢再轻易动手。 刘平安站在原地,心中波澜微起。孙管事的认可,是机遇,也是压力。这意味著,他必须展现出与之匹配的价值。而这份价值,目前来看,就落在他这手日益纯熟的炼器基础技艺上。 “不会一直埋没人才……”刘平安咀嚼著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是暗示吗?暗示如果他能在炼器上展现出足够的潜力,或许有机会摆脱杂役的身份,获得更好的资源和传承? 这条路,无疑比单纯依靠制符要宽阔得多,但也艰难得多。对修为、对知识、对天赋的要求都更高。 但,这终归是一条看得见希望的路。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锤,感受著其沉甸甸的分量。 那就,沿著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吧。用这手中的锤,在这荆棘遍布的仙路上,砸出一线生机! 第17章 符器相济 孙管事那句“外院不会一直埋没人才”的话语,如同在刘平安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渐平息,却在湖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深知,这份“不埋没”的前提,是自己必须持续展现出值得被“看见”的价值。而价值,在当前阶段,最直接的体现便是他在炼器基础技艺上的精湛程度,以及……或许,还有那刚刚入门、尚不为人所知的制符之能。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的生活节奏愈发紧凑,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白日里,他在炼器坊更加专注,不仅追求处理材料的效率与纯度,更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和记忆不同材料在火焰下的细微变化,尝试理解其更深层次的特性。他甚至利用工歇的片刻,用废弃的边角料,尝试练习一些从杂录上看来的、最简单的材料融合技巧,儘管十有八九失败,却也为【炼器】熟练度的增长提供了新的养分。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89/1000)】 夜晚,守静房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制符的练习从未间断。在成功绘製出標准清洁符后,他並未急於挑战更复杂的符籙,而是继续夯实基础,反覆绘製清洁符,追求极致的稳定性和成功率。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萌芽——能否將制符与炼器结合起来? 这个想法並非空穴来风。无论是处理灵材时对灵力渗透的感知,还是绘製符籙时对灵力精细控制的要求,两者在某种程度上都涉及对能量和物质的操控。那本《炼器基础要点杂录》的末尾,也曾含糊提及,上古有些炼器流派,会尝试將简易符文铭刻於法器粗胚之上,以赋予其特殊效果,只是此法对神识和灵力控制要求极高,且传承大多断绝。 刘平安自知修为低微,神识弱小,远未达到能够铭刻符文的地步。但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符器相济,而非融合。即,不追求將符文直接刻在法器上,而是尝试製作一些一次性的、兼具符籙便利和器物实感的简易物品。 他首先想到的,是改进自己那根救过命的铁钎。能否在铁钎上刻画一个极其简易的、甚至不成体系的导灵凹槽,然后在对敌时,將一张攻击性符籙(虽然他目前还不会)或者哪怕只是一张注入灵力的废符,临时嵌入或贴附其上,以期在刺中目標时,能引导符籙灵力更集中地爆发? 这个想法很粗糙,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他决定尝试。他没有合適的工具在铁钎上刻槽,便利用炼器坊的边角料,找来一些质地较软的低阶金属条,用磨尖的钉子小心翼翼地进行尝试。这过程极其枯燥,失败率百分百,不是刻坏了金属条,就是刻出的凹槽完全无法引导灵力。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91/1000)】 虽然失败,但这种跨领域的尝试,似乎也被系统认可为对炼器技艺的一种探索和锻炼,熟练度竟也微微提升。 同时,他制符的成功率在稳步提升。绘製十次清洁符,已能成功两到三次,且品质愈发稳定。这让他终於有了一点微薄的、可持续的“额外收入”。他不再將所有成品都卖掉,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囤积一些標准清洁符,以备不时之需,或是作为未来尝试其他符籙的“学费”。 这一日,刘平安再次来到散摊,准备出售最近积攒的几张清洁符,並看看能否淘到点关於基础攻击符籙(如最低阶的火球符)的只言片语。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那个收售符籙的摊位。 摊主依旧是那个精明的中年修士。他接过刘平安递来的五张清洁符,仔细检查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小子,进步不小啊。这几张符,灵力饱满,笔触稳定,都快赶上坊市里那些制符学徒的水平了。还是老价钱,两个贡献点一张,如何?” 价格比之前略有提升,显然是对他符籙品质的认可。 “可。”刘平安点点头,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就在交易即將完成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王老哥,这是收到好货了?让我瞧瞧。” 刘平安转头,只见一个穿著绸缎长衫、摇著摺扇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修为约在练气四层左右,眼神中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跟班,气息也不弱。 那被称为“王老哥”的摊主脸色微变,连忙堆起笑容:“原来是胡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就是几张普通的清洁符,入不得您的法眼。” 那胡公子却不管不顾,直接从那摊主手中拿过一张清洁符,隨意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刘平安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这符是你画的?练气二层?有点意思。哪个家族的?还是哪个师兄门下的?” 刘平安心中一凛,知道麻烦来了。这人看似隨意,实则气息凌人,恐怕背景不简单。他不想惹事,低头恭敬道:“回前辈,小子只是外院一普通杂役,胡乱画著玩的,不敢称师承。” “杂役?”胡公子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嗤笑一声,“一个杂役,能画出这种成色的清洁符?倒是稀奇。看来在制符上有点歪才。这样吧,这些符本公子都要了,顺便,你以后画的符,都送到城西『百符轩』来,报我胡明月的名字,价格不会亏待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招揽,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刘平安心中暗叫不好,这是要被强行“招安”了!一旦答应,恐怕不仅符籙要低价出售,连人身自由都会受到限制。 “胡公子厚爱,小子感激不尽。”刘平安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惶恐而谦卑,“只是小子技艺粗浅,符籙成功率极低,时有时无,实在不敢耽误公子大事。而且小子身为林家杂役,还需以坊內差事为主,怕是无暇他顾……” 胡明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摺扇“啪”地一合:“怎么?本公子看得起你,是你的造化!一个四灵根的杂役,还敢推三阻四?林家杂役又如何?我胡家还怕了他林家不成?”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摊主王老哥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不敢插话。周围的目光也聚集过来,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 刘平安心念电转,硬抗肯定吃亏。他忽然心一横,脸上露出更加惶恐的神色,甚至带著一丝哭腔:“公子息怒!公子息怒!非是小子不识抬举,实在是……实在是小子这制符的手艺,是……是孙青管事偶尔指点了一两句,小子才勉强摸到点门道,万万不敢在外招摇,怕坏了孙管事的名声啊!” 他故意抬出了孙管事的名头。孙青是外院炼器坊的管事,本身是一阶中品炼器师,在林家外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胡家或许不惧林家外围,但未必愿意为了一个杂役,轻易得罪一位有可能晋升內院的炼器师。 果然,听到“孙青管事”四个字,胡明月囂张的气焰为之一窒,眼神闪烁了几下,显然有所顾忌。他盯著刘平安,似乎想判断这话的真假。 刘平安低著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却紧张到了极点。这是他急中生智扯的虎皮,能否唬住对方,就在此一举。 半晌,胡明月冷哼一声:“哼!孙管事会指点你一个杂役制符?滑天下之大稽!罢了,本公子今日还有事,懒得与你计较。我们走!” 说罢,他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带著两个跟班,悻悻离去。 直到胡明月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刘平安才暗暗鬆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摊主王老哥也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地道:“小子,你可真敢说!不过,这胡明月是坊市一霸,他姐夫是內院一位执事的弟子,你以后来散摊,可得小心点了。” 刘平安苦笑一下,接过卖符所得的十个贡献点,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看来,这制符的手艺,在带来微薄收入的同时,也开始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没有足够的实力,连安心赚取一点资源都如此艰难。 他看了一眼胡明月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凝重。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无论是修为,还是护身的手段。否则,下一次的麻烦,可能就不会如此轻易化解了。 仙路之险,不仅在於修炼的艰难,更在於人心叵测,弱肉强食。 第18章 粗胚生辉 散摊风波虽以刘平安急中生智、抬出孙管事的名头暂时化解,但胡明月离去时那阴冷的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让刘平安深知此事绝难善了。他明白,自己这点微末的制符手艺,在缺乏足够实力庇护的情况下,已成了惹祸的根苗。短期內,散摊是不能再轻易去了,至少不能再去那个固定的符籙摊位。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刘平安將换来的十个贡献点紧紧攥在手中,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他必须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能带来根本性改变的炼器主业,以及最基础的修为提升上。 回到炼器坊,刘平安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將所有外界的纷扰都摒弃在外,全身心沉浸在锤锻与火焰的世界里。他將从制符中磨练出的那份对灵力精细入微的控制力,更多地尝试运用到材料处理上。每一次落锤,不仅追求力量的爆发,更注重力量的渗透与震盪;每一次控火,不仅观察火焰的顏色,更用心神去感受火焰中能量的流动与变化。 这种近乎“入微”的专注,使得他处理材料的效率和质量再上一个台阶。一些连资深杂役都觉得棘手的、杂质分布刁钻的矿石,到了他手中,往往能通过独特的发力技巧和对火候的精准把握,化腐朽为神奇,处理得又快又好。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05/1000)】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12/1000)】 熟练度稳步提升,带来的变化是潜移默化而又实实在在的。他处理出的粗胚,不仅杂质剔除得乾净,胚体本身的质地仿佛也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淬炼,隱隱透出一种內敛的光泽,远非普通杂役处理的粗胚可比。 这一日,刘平安被分配到了一批罕见的“寒铁矿”。此矿性极阴寒,需用特殊的地火阵法辅以高温方能熔炼软化,处理不当极易脆裂,是丙字区公认最难的几种活计之一。连老孙头看到这批矿石,都罕见地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王扒皮净会挑硬骨头啃……” 刘平安却並未退缩,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越是难处理的材料,越能磨练技艺,也越容易展现出差距。他仔细观察著寒铁矿那幽蓝色的表面和內部冰晶般的纹路,回忆著杂录上关於寒铁特性的零星记载,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將矿石投入猛火,而是先以文火缓缓炙烤,耐心等待矿石表层的寒气被驱散,內部结构逐渐適应温度变化。这个过程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需要时刻保持专注,微调火候。不少杂役看他这般“磨蹭”,都露出了不屑或幸灾乐祸的神情。 刘平安不为所动,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中的矿石上。当感觉到火候恰到好处时,他猛地將矿石夹出,手中铁锤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和角度落下,不是蛮砸,而是带著一种高频的震盪之力,如同春蚕食叶,细密而精准地敲击在矿石的特定纹路上。 “叮……叮……叮……” 清脆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嘈杂的工坊中显得格外独特。他落锤极快,却又举重若轻,每一次敲击都仿佛能震散一小片顽固的寒铁杂质,却又不会伤及胚体根本。他甚至还尝试著將那一缕微弱的灵力,极其小心地附著在锤头,不是为了增加力道,而是为了增强感知,更好地把握矿石內部结构的变化。 汗水浸湿了他的灰云衫,手臂因高频震盪而酸麻,但他眼神明亮,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块寒铁矿在他锤下绽放出幽蓝色的纯净光泽,形状完美如初时,周围几个一直暗中观察的杂役,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处理同样分量的寒铁矿,往往需要大半天,且成品率不高,胚体或多或少都有损伤。而刘平安不仅速度快了近一倍,最关键的是,他处理好的所有寒铁粗胚,竟都完好无损,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散发著一股精纯的寒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处理乾净”了,这简直像是在进行一种初级的“精炼”!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25/1000)】 熟练度一次性提升了十数点!可见这次高难度的挑战,带给他的收穫是何等巨大。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手处理寒铁的法子,谁教你的?” 刘平安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孙管事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面前那堆熠熠生辉的寒铁粗胚,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欣赏? 周围的杂役顿时屏住了呼吸,连老孙头都停下了假寐,微微睁开了眼睛。 刘平安心念电转,知道这是关键时刻,绝不能说是系统之功,也不能完全归功於那本杂录。他恭敬行礼,斟酌著词语答道:“回管事,无人教导。是弟子平日处理材料时,偶有所得,觉得寒铁性寒而脆,若火候过急或力道过猛,易生暗裂。故而尝试以文火慢焙,再辅以震劲剥离杂质,似乎效果尚可。都是弟子胡乱琢磨的笨办法。” “胡乱琢磨?笨办法?”孙管事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若这都算笨办法,那丙字区九成以上的人,都可以回家种地了。” 他走上前,拿起一块寒铁粗胚,指尖划过那冰冷的表面,感受著其中精纯的寒气,点了点头:“灵力內蕴,杂质尽去,胚体无损。这已不是简单的粗加工,已触及『粗胚精炼』的门槛了。寻常一阶下品炼器学徒,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粗胚精炼!那可是正式炼器学徒才能接触的领域!刘平安一个四灵根杂役,竟然摸到了门槛? 孙管事放下粗胚,目光重新落在刘平安身上,这一次,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刘平安,你於材料处理一道,確有天赋。更难得的是肯用心,能琢磨。四灵根资质是差了些,但修仙百艺,並非全看灵根。我且问你,你可愿在完成本职之余,多花些时间,帮坊里处理一些类似的难活?当然,贡献点会按甲字区学徒的標准结算。” 按甲字区学徒的標准结算贡献点!这几乎是杂役收入的数倍!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孙管事正式认可了他的价值,並开始给予实质性的扶持! 机遇!这绝对是天大的机遇! 刘平安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深深一躬:“弟子愿意!多谢孙管事栽培!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管事期望!” “嗯。”孙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干。修为也別落下,有什么不解之处,可来问我。”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平安一眼,转身离去。 孙管事一走,丙字区顿时炸开了锅。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刘平安身上。赵虎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刘平安站在原地,感受著四面八方复杂的视线,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外院炼器坊的处境,將截然不同。孙管事的青睞,是一把双刃剑,既带来了资源和机会,也將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这险,值得冒!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缕因激动而微微沸腾的灵力。 仙路爭锋,一步先,步步先。这粗胚生辉的一小步,或许,將是他仙途转折的一大步! 第19章 新规暗妒 孙管事的青睞,如同在刘平安沉寂的杂役生涯中投入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外院炼器坊。按甲字区学徒標准结算贡献点的待遇,以及那句“可来问我”的许可,意味著刘平安的地位发生了微妙而实质性的变化。 变化首先体现在任务分配上。王监工再次见到刘平安时,那张惯常阴沉的脸硬是挤出了几分生硬的笑意,派活时语气也客气了不少,分配给刘平安的不再是简单的黑铁、赤铜,而多是类似寒铁矿、风铜矿这类需要精细处理的“硬骨头”。这些活计辛苦,耗时耗力,但贡献点报酬也確实丰厚,完成一单,抵得上往日辛劳数日。 刘平安来者不拒,他知道这是孙管事给他的考验,也是机会。他更加沉心静气,將每一次处理难活都视为锤炼技艺、提升熟练度的绝佳机会。在处理一种名为“流银砂”的柔软而易散的灵材时,他甚至结合了制符中对灵力精细控制的心得,尝试用极微弱的灵力包裹锤头,进行一种类似“柔劲锻打”的技法,成功保住了流银砂的灵性,纯度远超標准。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45/1000)】 收穫贡献点的速度显著提升,刘平安终於摆脱了之前捉襟见肘的窘境。他第一时间兑换了几枚纳气丹,並咬牙花费二十贡献点,兑换了一本《基础五行术法详解(练气篇)》的复製玉简。里面只记载了最基础的“御物术”、“轻身术”、“庚金指”等寥寥几种术法,且只是原理概述和粗浅运功路线,並无高深诀窍,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弥补实战短板的关键。 夜晚的守静房,除了制符和修炼,又多了练习术法的项目。御物术让他能更轻鬆地操控锤具和材料;轻身术虽不能真正飞行,却让身法灵活不少;而攻击性的庚金指,更是他重点练习的对象。將体內那缕微薄灵力压缩於指尖激射而出,威力虽小,却也是他目前唯一的主动攻击手段。 然而,福兮祸所伏。刘平安的“得宠”,不可避免地引来了更强烈的嫉恨。赵虎等人看他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以往他们还能在任务分配、资源剋扣上做点手脚,如今孙管事明確关照,王监工也不敢再明显偏袒,让他们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这日,刘平安接到一个新任务:处理一批掺杂了“蚀心草”汁液的“毒铁矿”。这种矿石带有微毒,处理时需格外小心,吸入粉尘或沾染汁液都可能导致灵力运转滯涩,是份苦差事。刘平安领了特製的面罩和手套,正准备开工,却发现分配给他的那一份矿石,顏色似乎比別人的要深一些,而且散发出一股更刺鼻的酸腐气味。 他心中起疑,用工具拨开表面,发现內部浸染的蚀心草汁液浓度明显过高,几乎將矿石都染成了墨绿色。这绝非正常情况,如此高浓度的毒液,不仅处理起来危险倍增,而且很容易破坏矿石本身的材质,导致任务失败。 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刘平安目光扫过工坊,只见赵虎和其两个跟班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眼神不时瞟向他这边,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刘平安眼神一冷。看来,明的打压不行,就来阴的了吗?想让他任务失败,扣除贡献点,甚至在孙管事面前留下无能印象? 他沉默片刻,没有声张。现在去找王监工理论,没有证据,反而显得自己事多。他深吸一口气,戴好面罩和手套,决定迎难而上。 他更加小心地生火,控制火候比平时更低,避免毒液过快蒸发產生更多毒雾。锻打时,他全力运转御物术的精髓,並非直接御物,而是用灵力极其精妙地包裹锤头,减少与毒矿的直接接触和反震,同时將轻身术融入步法,儘可能避开升腾的毒雾。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和灵力的过程。他必须一心多用:控制火候,精准锻打,运转灵力护体,还要躲避毒雾。汗水很快浸透衣衫,肺部因吸入微量毒雾而感到些许不適,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但他咬牙坚持著,將这次危机视为一次极限挑战。他对灵力的控制,在这种高压下被逼迫到了极致。不知不觉中,他对御物术和轻身术的运用,竟有了一丝突破性的理解,变得更加细腻入微。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62/1000)】 当最后一块顏色深绿的毒铁矿在他锤下褪去毒性,露出內部精纯的铁矿本质时,刘平安几乎虚脱。他成功完成了任务,而且纯度远超標准!虽然过程艰辛,灵力消耗巨大,但熟练度的提升和对术法的领悟,让他觉得一切值得。 他默默地將处理好的矿石上交,没有去看赵虎等人难看的脸色。有些较量,无需言语,结果自会说明一切。 经此一事,刘平安更加警惕。他深知,赵虎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加阴险。孙管事的庇护並非万能,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將赚取的大部分贡献点,都投入到了提升实力上。纳气丹辅助修炼,修为虽慢,却也在一点点向练气二层迈进;术法练习日夜不輟;制符也未完全放下,只是更加隱秘,绘製的清洁符不再出售,而是积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或是尝试绘製那本《基础五行术法详解》中记载的、最低阶的“锐目符”(能短暂提升视力)。 外院的生活,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刘平安如同逆水行舟,在机遇与危机並存的激流中,小心翼翼地驾驭著自己的小舟,向著那渺茫的长生彼岸,艰难前行。他明白,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20章 初露锋芒 成功处理高浓度毒铁矿的经歷,虽然凶险,却也让刘平安在丙字区彻底立住了脚跟。那份在毒雾中精准操控、毫髮无伤完成任务的沉稳与技艺,让原本还心存轻视或观望的杂役们,彻底收起了小覷之心。连王监工在派发那些难活、险活时,语气也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少了些刻意为难。 孙管事偶尔巡视时,目光在刘平安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虽未再多言,但那微微頷首的动作,已是一种无言的认可。刘平安获得的贡献点稳步增加,他终於不用再为最基础的修炼资源发愁,偶尔还能奢侈地兑换一枚“清心丹”来辅助平復心境,提高制符和修炼时的专注度。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89/1000)】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91/100)】 修为也在丹药和苦修的双重作用下,缓慢而坚定地向练气二层迈进。庚金指的练习也初见成效,虽还不能离体伤敌,但已能在指尖凝聚出寸许长的淡金毫芒,穿透力可观。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刘平安心中的警惕並未减少分毫。他深知,站得越高,摔得越狠。赵虎等人表面的偃旗息鼓,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而孙管事的赏识,在带来资源的同时,也必然伴隨著更高的期望和更隱秘的嫉妒。 这日,刘平安刚完成一批“风铜矿”的精炼,正准备交接任务,王监工却亲自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刘平安,孙管事吩咐,让你去他办事房一趟。”王监工的语气有些乾涩。 孙管事亲自召见?刘平安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应道:“是,监工,我这就去。” 孙管事的办事房位於炼器坊甲字区边缘,是一座独立的青石小屋,门外有简单的禁制波动。刘平安通报后,禁制打开,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房內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个书架,墙上掛著几幅描绘炼器场景的古画。孙管事正坐在桌前,手中把玩著一块暗红色的矿石残片,见刘平安进来,抬了抬眼皮。 “弟子刘平安,拜见孙管事。”刘平安躬身行礼。 “嗯,免礼。”孙管事放下矿石,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平安,“最近任务完成得不错,尤其是那批毒铁矿,处理得比预想中要好。” “多谢管事夸讚,弟子分內之事。”刘平安谨慎应答。 孙管事不置可否,话锋一转:“今日叫你来,是有一项任务交予你。此任务有些特殊,並非坊內日常活计,而是內院一位师兄私下委託,炼製一批『烈阳箭』的箭簇粗胚。” 內院师兄的私活?刘平安心中凛然。这意味著任务不在常规贡献点体系內,报酬可能更高,但也更敏感,风险更大。 “烈阳箭乃一阶中品法器,其箭簇需以『烈阳石』为主材,辅以『熔火晶』粉末融合淬炼,对火候掌控和材料融合要求极高。”孙管事缓缓道,“按理说,此等粗胚炼製,至少需一阶下品炼器师出手。但那位师兄要得急,数量又大,正式炼器师无暇顾及。我观你处理材料基础扎实,尤擅控火,或可一试。” 刘平安心跳微微加速。一阶中品法器的粗胚!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杂役乃至普通学徒的范畴!孙管事將此任务交给他,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极其严峻的考验。成功,则可能一飞冲天,真正进入孙管事乃至內院师兄的视线;失败,则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弟子……修为低微,恐难当此重任。”刘平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如实说出自己的顾虑。烈阳石和熔火晶都是性烈暴躁的材料,融合时极易失败甚至爆炸,没有灵力护体和精细操控,危险係数很高。 孙管事似乎早有所料,淡淡道:“风险自知。然机遇亦与之並存。此次任务,若你能完成,所得报酬,坊內不抽成,尽归你所有。此外……”他顿了顿,从抽屉中取出一枚淡红色的玉简,放在桌上,“此乃《烈阳石与熔火晶粗胚融合要点》,是我早年的一些心得,你可拿去参详三日。三日后,给我答覆。接,还是不接,全在於你。” 看著那枚散发著微光的玉简,刘平安呼吸一窒。这是真正的炼器知识!虽然只是针对特定材料的粗胚融合,但价值远超他之前兑换的那本杂录!孙管事此举,已是倾力栽培之意。 接?风险巨大,自身实力不足,失败可能性极高。 不接?错失良机,恐怕再难得到如此直接的指点,也会让孙管事失望。 短短数息间,刘平安脑中念头飞转。最终,对知识的渴望,对突破当前困境的迫切,压过了对风险的畏惧。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畏首畏尾?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躬身双手接过那枚玉简:“承蒙管事厚爱,弟子愿竭尽全力,一试!” 孙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点了点头:“好!玉简內有详细要求与报酬。切记,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及时放弃,保全自身为上。去吧。” “是!弟子告退!”刘平安紧握玉简,退出了办事房。 回到守静房,刘平安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玉简。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烈阳石与熔火晶的特性分析、最佳配比、融合时火焰温度曲线、灵力引导技巧(虽然他暂无灵力引导)、以及失败案例警示等等。內容详实精闢,远非那本杂录可比。 【叮!检测到宿主获取特定『一阶中品法器粗胚』炼製相关知识,炼器熟练度获得额外领悟加成!】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05/1000)】 熟练度瞬间提升了一截!刘平安心中狂喜,更加专注地研读起来。他知道,这三天將是他进入林家以来,最关键的时期。 然而,他並未察觉,在他离开孙管事办事房后不久,一道隱在暗处的身影,也悄然离去,將消息传递给了某个心怀嫉恨之人。 “烈阳箭粗胚?孙老鬼竟然把这种任务交给一个杂役?真是疯了!”赵虎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好得很!刘平安,这次是你自己找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在这烈阳石上!” 暗流,隨著这项特殊任务的降临,开始加速涌动。而刘平安的第一次独立挑战,也即將拉开序幕。 第21章 烈阳试炼 手握那枚记载著《烈阳石与熔火晶粗胚融合要点》的玉简,刘平安如同捧著一块滚烫的烙铁,既感炙手可热,又深知其中蕴含的机遇与凶险。接下来的三日,他几乎不眠不休,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玉简內容的研读与推演之中。 玉简中的知识远比他想像的更为精深复杂。烈阳石性烈如火,熔火晶更是狂暴异常,两者融合,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剧烈爆炸,威力足以重创练气初期的修士。更关键的是,融合过程需要精准的灵力引导,以调和两种材料的狂暴能量,这正是刘平安目前最大的短板——他修为太低,灵力微弱,且缺乏精细操控的法门。 “灵力引导……”刘平安眉头紧锁。玉简中提及的几种基础引导法诀,至少需要练气三层以上的灵力才能勉强施展,对他而言遥不可及。他必须另闢蹊径。 他將目光投向了系统,以及自己目前唯一掌握的、与灵力控制相关的技艺——制符。制符要求灵力输出稳定均匀,或许可以借鑑其原理?他反覆揣摩玉简中描述的能量调和过程,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既然无法像正式炼器师那样用灵力法诀强行调和,能否尝试模仿製符时“绘製”符文的感觉,用极其微弱但稳定的灵力流,如同画笔般,在材料融合的瞬间进行“引导”和“安抚”? 这无疑是一种异想天开的尝试,成功率微乎其微。但刘平安没有退路。他將意识沉入脑海,反覆模擬著融合过程,想像著自己如何操控那缕微弱灵力,在狂暴的能量流中寻找平衡点。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18/1000)】 系统的熟练度在领悟知识的过程中缓慢提升,这给了他一丝信心。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第四日清晨,刘平安怀著忐忑又决然的心情,再次来到孙管事的办事房。孙管事没有多言,直接递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是十份炼製烈阳箭簇粗胚的材料,以及使用丙字区地火室半日的权限。 “地火室已安排妥当,內有基础防护阵法。量力而行,安全第一。”孙管事最后叮嘱了一句,眼神深邃。 “弟子明白。”刘平安重重点头,接过储物袋,转身走向那间他从未踏入过的、专供弟子尝试炼製的地火室。 地火室不大,中央是一座刻画著繁复阵纹的炼器台,连接著地火口,四周有淡淡的灵光屏障,算是简易的防护。室內温度明显高於外界。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他取出一份材料: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灼热气息的暗红色烈阳石,和一撮闪烁著刺目红光的熔火晶粉末。 按照玉简所述,他先以文火缓缓灼烧烈阳石,待其表面软化,呈现出半熔融状態时,便是投入熔火晶粉末的最佳时机。这一步的关键在於火候的精准判断,过早则粉末无法融合,过晚则烈阳石能量流失。 刘平安全神贯注,神识紧紧锁定烈阳石的变化。当感觉到那股灼热能量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他毫不犹豫,用特製的玉勺舀起熔火晶粉末,均匀撒向烈阳石表面! “嗤——!” 粉末接触的瞬间,刺目的红光亮起,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骤然爆发!炼器台周围的防护灵光都剧烈波动起来! 就是现在!刘平安瞳孔收缩,早已调动的那缕微弱灵力,如同制符时勾勒笔触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狂暴的红光!他不敢强行压制,只是试图引导那暴走的能量流,使其趋於平缓。 然而,他低估了两种材料融合时產生的能量衝击!他那缕灵力如同投入沸水中的雪花,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融合区域的红光急剧闪烁,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不好!要炸!”刘平安心头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猛地向后飞退,同时將轻身术催发到极致! “轰!!” 一声闷响,红光炸裂,灼热的气浪夹杂著碎石粉末席捲整个地火室!儘管有防护阵法削弱,刘平安仍被气浪掀了个跟头,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险些吐血。炼器台上,只剩下一片焦黑和零星的火星。 第一次尝试,失败!而且险些受伤。 刘平安咳嗽著爬起身,脸色苍白。方才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若非他见机得快,又有防护阵法,后果不堪设想。 “灵力太弱,控制力也不够……”他抹去嘴角的血丝,眼中却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冷静。失败是预料之中,关键是能从失败中学到什么。 他仔细回想爆炸前那一刻的能量变化,对比玉简中的描述,渐渐明悟:自己的灵力介入时机或许没错,但方式太柔和,在如此狂暴的能量面前,需要更果断、更集中的干预,哪怕只是瞬间。 调息片刻,待体內翻腾的气血平復后,刘平安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在投入熔火晶粉末的瞬间,將全身灵力高度压缩,不再是分散引导,而是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向能量衝突最剧烈的核心点!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那团狂暴的红光猛地一滯,剧烈闪烁了几下,竟然没有立刻爆炸!虽然最终还是因为后续灵力不济而失败了,材料化为废渣,但比第一次多支撑了一息! 有效!刘平安眼睛一亮!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进步,却证明了他的思路有可行性!关键在於灵力的瞬间爆发与精准打击! 他毫不吝嗇地吞下一枚纳气丹,快速恢復灵力,然后开始了第三次、第四次尝试…… 每一次尝试都惊心动魄,失败是常態,爆炸声在地火室內不时响起。刘平安的衣服被灼烧出破洞,脸上沾满黑灰,体內灵力一次次耗尽,又一次次靠丹药补充。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他对两种材料融合时的能量变化越来越熟悉,对那缕微弱灵力的运用也越来越大胆、精妙!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45/1000)】 当进行到第七次尝试时,刘平安已经能勉强將融合过程维持到三息时间!虽然最终还是功亏一簣,但废渣中已经能看到些许初步融合的跡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份材料已耗去九份,地火室使用权也即將到期。刘平安浑身被汗水浸透,灵力近乎枯竭,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看著最后一份材料,眼中却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最后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巔峰,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九次失败的所有细节。 点火,预热,投料!动作一气呵成! 熔火晶粉末撒下的瞬间,刘平安眼中精光爆射!体內最后一丝灵力被榨取出来,高度压缩,不再是针,而是化作一道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丝线”,並非强行衝击,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频率,轻轻“缠绕”在那团即將爆发的能量核心上! “嗡……” 红光稳定了下来!狂暴的能量仿佛被这道细微的灵力丝线牵引著,开始缓慢而有序地交融!烈阳石与熔火晶的界限逐渐模糊,一团暗红色、散发著灼热气息的液態金属粗胚,缓缓在炼器台上成型! 成功了! 刘平安强忍著脱力和眩晕,小心翼翼控制著最后一点火温,进行简单的塑形冷却。当一枚形状粗糙、却散发著浓鬱火属性波动的暗红色箭簇粗胚最终凝固时,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无比激动的笑容。 虽然这枚粗胚品质低劣,表面坑洼,远未达到玉简要求的標准,但確確实实,他成功了!以练气一层修为,独立完成了一阶中品法器粗胚的炼製!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成功! 【叮!成功炼製一阶中品法器『烈阳箭』粗胚(劣质),炼器熟练度大幅提升!对灵力掌控有所明悟!】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78/1000)】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仙乐。这一次险死还生的试炼,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熟练度的飞跃,更是一种在绝境中寻求生路、將微弱力量运用到极致的宝贵体验! 休息良久,刘平安才挣扎著起身,將那枚堪称丑陋却意义非凡的箭簇粗胚,以及其他九份失败残留的痕跡小心收起。推开地火室的门,外界的光线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仙路艰难,唯险中求存。这烈阳试炼,只是开始。 第22章 粗胚呈递 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刘平安回到了守静房。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强撑著精神,將最后那份勉强成功的烈阳箭簇粗胚取出,仔细端详。箭簇呈暗红色,表面粗糙不平,甚至有几处细微的气孔,蕴含的火属性灵力也驳杂不稳,距离玉简中要求的“形態规整、灵力內蕴”的標准相去甚远。但无论如何,它是一件成品,一件由他亲手炼製出的、超越了他当前修为和技艺层级的成品。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枚粗胚与其他九份失败的残渣分开存放。成败如何,已非他能掌控,接下来,便是將结果呈递给孙管事。 调息打坐,运转《引气诀》数个周天,又服下一枚纳气丹,刘平安才感觉虚脱的身体恢復了些许力气。他换上一身乾净的灰云衫,將那枚粗胚用布包好,再次来到孙管事的办事房外。 通报后进入,孙管事依旧坐在桌前,似乎在处理文书。见刘平安进来,他放下笔,目光平静地望来。 “弟子刘平安,前来復命。”刘平安躬身行礼,將布包呈上,“十份材料,弟子……侥倖成功一份,然品质低劣,有负管事期望。” 孙管事接过布包,打开,目光落在那枚粗糙的箭簇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拿起箭簇,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灵光,轻轻拂过其表面,感受著內部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他放下箭簇,看向刘平安,脸上看不出喜怒:“十成一,品质……確实不堪入目。说说过程。” 刘平安心中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没有隱瞒,將十次尝试的过程,尤其是如何利用微弱灵力进行干预、以及最终那次险之又险的成功,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只是隱去了系统熟练度提升的细节,將成功归因於反覆失败后的感悟和侥倖。 孙管事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当听到刘平安描述用灵力“丝线”牵引能量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你练气一层的微末灵力,竟敢如此行险,试图引导烈阳石与熔火晶的融合能量?”孙管事的声音带著一丝探究,“此法虽粗糙凶险,近乎蛮干,但……思路倒是有些別致。你能活下来,已是侥倖。” 刘平安低头:“弟子愚钝,別无他法,只能行险一搏。” 孙管事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可知,为何这粗胚品质如此低劣?” 刘平安略一思索,结合玉简知识和自身体会,答道:“回管事,弟子以为,一是弟子修为不足,灵力微弱,无法真正调和能量,只能勉强维持不爆;二是对火候掌控尚欠火候,材料融合不均;三是塑形冷却时手法生疏,未能锁住灵力。” “嗯,还算有自知之明。”孙管事点了点头,“不过,能在如此条件下,十次尝试便有一次成功,已属不易。这份粗胚,虽不堪大用,但其中蕴含的火力尚存,回炉重炼,或可作它用。” 他话锋一转:“此次任务,按约定,报酬归你。这份粗胚,我代你交予內院师兄,成与不成,皆与你无关。这是你的酬劳。”说著,他拋给刘平安一个小布袋。 刘平安接过,神识一扫,心中一震!袋中赫然是二十块下品灵石!这远远超出了他预想!要知道,他辛苦劳作数月,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灵石! “这……管事,报酬是否过於丰厚?”刘平安有些迟疑。 孙管事摆摆手:“风险与收益並存。你既敢接此任务,並侥倖成功,这便是你应得的。记住,此事勿要对外声张。” “是!弟子明白!多谢管事!”刘平安强压激动,郑重收好灵石。这笔巨款,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去吧。好生修炼,莫要懈怠。修为才是根本。”孙管事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刘平安再次躬身行礼,退出了办事房。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感觉心跳渐渐平復。二十块下品灵石!这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和制符消耗!更重要的是,孙管事的態度,似乎对他这次“蛮干”的成功,有了一丝更深层次的认可。 然而,刘平安並未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深知,这笔横財和孙管事的些许认可,也必然伴隨著新的风险。消息恐怕难以完全保密。 果然,没过几天,刘平安便隱隱感觉到,炼器坊內投向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羡慕有之,嫉妒更甚,甚至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和……贪婪。尤其是赵虎那伙人,看他的眼神,几乎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一日下工,刘平安准备去杂务殿用灵石兑换一些纳气丹和制符材料。他刻意绕开了人多眼杂的主路,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径。然而,刚走到一处竹林拐角,前后便被人堵住了去路。 前方,是脸色阴沉的赵虎和他两个跟班。后方,也出现了两个陌生的面孔,修为都在练气二层左右,眼神不善。 “刘师弟,这是急著去哪发財啊?”赵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中的恶意毫不掩饰,“听说孙管事赏了你不少好东西?师兄们最近手头紧,借点灵石花花如何?” 刘平安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选择了这个僻静之处。他如今虽有二十块灵石,但修为依旧只有练气一层,面对四个修为不低於自己、甚至更高的对手,硬拼绝无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脱身之策。直接交出灵石或许能暂时保命,但从此必將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呼救?此地偏僻,恐怕无人能及时赶到。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赵虎已经不耐烦地逼近一步,狞笑道:“怎么?捨不得?看来是要师兄们亲自来取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跟班已迫不及待地伸手抓向刘平安的衣领! 危机,一触即发! 第23章 灵石开路 那跟班的手爪带著风声,眼看就要抓住刘平安的衣领。电光火石间,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侧,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並非格挡,而是精准地扣向对方手腕的“內关穴”!这是他前世学过的粗浅擒拿技巧,配合练气一层后增强的反应和力量,竟然后发先至! “嗯?”那跟班显然没料到刘平安敢反抗,更没料到他的动作如此刁钻迅捷,手腕一麻,力道顿失,前冲的势头也被带得一滯。 趁此间隙,刘平安左脚为轴,右脚猛地向后一扫,带起一片尘土,直扑身后逼近的两人面门!同时身体借势向后急退,拉开与赵虎的距离。 “找死!”赵虎见刘平安竟敢反抗,勃然大怒,练气二层的灵力爆发,一拳带著淡淡的黄光,直捣刘平安胸口!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击中,以刘平安的修为,不死也重伤! 刘平安瞳孔收缩,深知不可硬接!他毫不犹豫,將早已暗中扣在左手的一张“標准清洁符”猛地激发,並非用於清洁,而是將其蕴含的微弱灵力瞬间引爆! “噗!” 一团混乱的灵光和白色粉末在两人之间炸开!虽然毫无杀伤力,却成功遮蔽了赵虎的视线,让他势在必得的一拳稍稍偏斜。 “砰!”拳风擦著刘平安的肩头而过,將他震得气血翻涌,踉蹌后退数步,肩头火辣辣地疼。但他也藉此机会,彻底脱离了包围圈,背靠著一丛茂密的竹子。 “符籙?你还有这东西!”赵虎挥手驱散粉末,脸上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刘平安如此难缠,手段层出不穷。 另外四人也被刘平安这一连串的应对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一时间竟没有立刻合围上来。 刘平安强忍著肩头的疼痛和体內翻腾的气血,目光冰冷地扫过五人,心中飞速盘算。硬拼绝无胜算,刚才的应对已是极限。拖延?等待巡逻弟子?希望渺茫。呼救?恐怕会激怒对方,速下杀手。 唯一的生路,或许只有……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慌乱和妥协的神色,急促地说道:“赵师兄!诸位师兄!何必动手!不就是要灵石吗?我给!我给就是了!” 说著,他飞快地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袋中)掏出那个装著灵石的小布袋,紧紧攥在手里,却没有立刻递出,而是看著赵虎,语气带著恳求:“赵师兄,灵石我可以全部给你们!只求师兄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今日之事,绝不敢对外提起半个字!” 赵虎闻言,眼中贪婪之色大盛,但隨即又闪过一丝狐疑。他盯著刘平安,冷笑道:“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把袋子扔过来!” 刘平安却没有照做,反而將袋子握得更紧,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著哭腔:“师兄!我若现在交出,师兄们拿到灵石,还会放过我吗?求师兄发个誓,拿到灵石后,绝不再为难於我,我立刻双手奉上!否则……否则我就算毁了这灵石,也不会让你们得逞!”他作势要將袋子往旁边的石头上砸。 这一下,赵虎和他同伙都急了。二十块下品灵石,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巨款!若真被毁了,岂不是白忙一场? “住手!”赵虎厉声喝道,眼神变幻不定。他確实存了拿到灵石后狠狠教训甚至灭口的心思,但刘平安这般姿態,反而让他有些投鼠忌器。万一这小子真来个鱼死网破…… 他看了看身边四个同伙,又看了看一脸“绝望”的刘平安,心中权衡。为了一点不確定的风险,放弃唾手可得的二十块灵石,显然不划算。至於事后……这小子不过是个四灵根杂役,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 想到这里,赵虎脸上挤出一丝虚偽的笑容:“好!刘师弟既然识相,师兄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赵虎对心魔起誓,只要你交出灵石,今日绝不再为难於你!如何?” 修仙者重誓言,尤其心魔誓,对低阶修士有一定约束力。刘平安要的就是这个! 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颤巍巍地將布袋扔了过去:“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赵虎一把接住布袋,神识一扫,確认是二十块下品灵石,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他掂了掂袋子,狞笑著看向刘平安:“算你识相!我们走!” 说罢,带著四个意犹未尽、眼神依旧不善的同伙,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刘平安紧绷的神经才骤然鬆弛下来,背靠著竹子,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內衫。刚才那一刻,他是在刀尖上跳舞!赌的就是赵虎对灵石的贪婪压倒灭口的衝动! 二十块灵石,固然心痛,但能换得暂时安全,值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笔帐,他记下了!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肩头淤青,气血有些紊乱,但並无大碍。他不敢久留,立刻沿著另一条小路,快速返回了守静房。 关上门,刘平安瘫坐在床上,心中並无太多失去灵石的沮丧,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冷静。经此一事,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没有实力,拥有財富便是原罪。 “赵虎……今日之辱,他日必报!”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他很快压下这股戾气,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 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但修为和技艺,才是立身之本。他还有孙管事那里可能存在的潜在机会,还有稳步提升的炼器与制符技艺。 他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引气诀》,平復心境,治疗伤势。失去的,他要靠自己的双手,加倍挣回来!而今日的屈辱,將成为他前行路上,最深刻的鞭策。 仙路崎嶇,弱肉强食。今日他忍辱负重,以灵石换得喘息之机;来日,他必要凭手中之锤与心中之道,让所有覬覦者,付出代价! 第24章 蛰伏蓄力 竹林遇劫,二十块下品灵石被夺,对刘平安而言,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也是一次深刻的教训。他並未沉溺於愤怒或沮丧,而是將这份屈辱与危机感,转化为更强大的动力。实力,唯有实力,才是应对一切不公与威胁的根本。 他彻底调整了策略。首先,是更加低调。他不再轻易前往散摊,制符所需的材料,改为通过完成炼器坊任务获得的贡献点,在杂务殿少量多次地兑换,避免引人注目。绘製出的清洁符,也不再出售,而是全部积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或是作为练习更复杂符籙的“学费”。 其次,是更加专注。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两件事上:一是利用炼器坊的资源,疯狂提升【炼器】熟练度;二是不惜一切代价,衝击练气二层!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埋头苦干的杂役。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处理材料时,眼神更加专注,动作更加凝练。他开始不满足於简单地完成任务,而是主动挑战更高难度的活计,甚至向王监工申请处理一些別人不愿碰的、属性衝突或难以处理的“废料”。这些活计贡献点不高,甚至可能因失败而扣点,但对磨练技艺、提升熟练度大有裨益。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05/1000)】 夜晚,守静房內,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用於修炼。没有灵石丹药辅助,修炼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他將从制符和炼器中磨练出的那份对灵力精细入微的控制力,运用到《引气诀》的运转上,力求將每一丝引入体內的灵气都炼化到极致,减少无谓的损耗。水滴石穿,哪怕进度再慢,也绝不鬆懈。 同时,他並未放弃对“符器相济”的探索。失去灵石后,他更加注重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他將之前尝试刻画导灵凹槽失败的金属条重新熔炼,製成几枚小巧的金属片。然后,他尝试用符笔,在这些金属片上,绘製最简易的“聚灵”符文(源自那本《符籙初解(残)》上的残缺图案)。 这无疑比在符纸上制符困难百倍。金属片不吸墨,灵力难以附著,符文结构也残缺不全。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金属片报废了一块又一块。但他乐此不疲,將这视为对制符技艺和灵力控制的极限挑战。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99/100)】 就在某次几乎耗尽心神、即將放弃的时刻,当他將最后一笔残缺的符文勾勒在一块薄铁片上时,那铁片上的符文竟微微亮了一下,虽然瞬间即逝,但铁片周围的灵气,似乎真的凝聚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叮!成功绘製简易『聚灵』符文於载体(铁片),对符籙与载体结合有所领悟,制符熟练度提升!】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100/100)】(晋升一阶下品需满足:1. 熟练度达到100;2. 掌握至少一种一阶下品符籙完整绘製法门。) 成功了!虽然只是最简陋的“符器”,效果微乎其微,但意义重大!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可行的!符籙的力量,未必只能存在於符纸之上! 也就在这一刻,【制符】熟练度终於达到了未入门的顶峰!只差完整的绘製法门,便能晋升一阶下品! 这个突破,让刘平安精神大振。他隱约感觉到,制符与炼器,这两条看似不同的道路,在某个深处,或许有著共通之处。对灵力的精细操控,对能量结构的理解,是它们共同的基础。 然而,完整的符籙绘製法门,谈何容易。他手中只有一本残缺的《符籙初解》,想要获得真正的传承,需要贡献点,需要机缘。 就在刘平安潜心蛰伏、积蓄力量之际,炼器坊內,关於他的风声似乎渐渐平息。赵虎等人得了灵石,又见刘平安愈发低调,整日埋头干活,仿佛认命了一般,便也暂时放鬆了盯梢。孙管事那里也再无特殊任务下达,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但刘平安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依旧。他如同冬眠的毒蛇,收敛爪牙,积蓄毒液,只待惊蛰之日,必以雷霆之势,清算旧帐,一飞冲天! 这一日,他刚完成一批难度极高的“癸水玉”的初步净化(此玉性寒,需以特定火候驱散阴气而不伤玉质),正准备交还任务,却见王监工陪著一位面生的、穿著內院弟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过来。那青年神色倨傲,目光扫过丙字区,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孙师叔要的那批『金丝楠木』剑鞘粗胚,准备得如何了?”青年语气冷淡地问道。 王监工连忙赔笑:“李师兄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都是最好的料子,由几个老手在处理,保证误不了事。” 那李师兄“嗯”了一声,目光隨意扫过,恰好落在刘平安刚刚处理好的那几块癸水玉上。只见那玉石通体剔透,寒气內蕴,杂质祛除得乾乾净净,品相极佳。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指著癸水玉问道:“这是谁处理的?” 王监工一愣,看向刘平安,答道:“回师兄,是杂役刘平安处理的。” 李师兄的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杂役?练气一层?能有这手艺?倒是稀奇。”他顿了顿,对王监工道:“这批癸水玉品相不错,我正好缺几块炼製『寒玉瓶』的辅料,这些我要了,按市价结算贡献点给他。” 说罢,他也不等王监工回答,直接衣袖一卷,將刘平安辛苦处理好的五块癸水玉收入囊中,隨手拋给王监工一块木筹,看也不看刘平安一眼,转身便走。 王监工接过木筹,上面刻著“拾”字。他脸色有些尷尬,將木筹递给刘平安:“咳,刘平安,这是李师兄赏你的,收著吧。” 刘平安默默接过木筹,十点贡献点,远低於那五块癸水玉的实际价值,更別提他的辛苦。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平静地行礼:“谢师兄赏,谢监工。” 看著刘平安平静无波的脸,王监工心中莫名一寒。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而那位李师兄的出现和强取豪夺,也让刘平安再次清醒地认识到,在外院,没有实力和背景,连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都可能被人轻易夺走。 变强的渴望,如同野火,在他心中愈燃愈烈。 第25章 灵光乍现 內院李师兄的强取豪夺,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刘平安心中因“符器初探”成功而生出的些许暖意,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现实的冷酷。没有实力,连自己辛苦劳作的成果都保不住,更遑论尊严与未来。 然而,这份屈辱並未让他消沉,反而如同淬火的冷水,將他求道的意志锻造得更加坚韧。他愈发沉默,也愈发专注。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任劳任怨、技艺精湛的杂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对材料的处理中,將每一次挥锤都视为对技艺的锤炼,对灵力的掌控。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42/1000)】 熟练度在稳步提升,他对各种基础灵材的特性理解日益深刻,处理手法也愈发精妙纯熟。他甚至开始尝试在脑海中模擬更复杂的炼製过程,推演不同材料融合时可能產生的能量变化。这种“纸上谈兵”虽无实物產出,却极大地锻炼了他的推演能力和对炼器原理的理解。 夜晚,守静房內,他的生活更加规律而枯燥。大部分时间用於运转《引气诀》,以水磨工夫,一丝丝壮大丹田內那缕可怜的灵气。没有丹药辅助,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但他心志坚定,不急不躁,只求根基稳固。 剩余的时间,则全部投入到对制符的钻研上。【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100/100】的状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只差临门一脚——掌握一种完整的一阶下品符籙绘製法门。他手中那本《符籙初解(残)》记载的几种符籙都残缺不全,关键的法力灌注要点和符文韵律缺失,让他始终无法真正入门。 他尝试过无数次,对照著残缺的图案,结合自己绘製清洁符的经验去推演、去试错,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那层看似薄弱的窗户纸,却坚韧无比。 这一夜,刘平安再次铺开符纸,准备尝试绘製那残篇中记载的、看似最简单的“锐目符”。他屏息凝神,笔尖蘸满符墨,灵力缓缓灌注。然而,当笔尖落下,勾勒那残缺的符文时,灵力运行再次滯涩,符纸上的线条扭曲黯淡,毫无灵光。 又一次失败。 刘平安放下符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没有气馁,而是陷入了沉思。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是符文结构不对?还是灵力运行的方式有误?亦或是两者皆有? 他回想起自己成功绘製清洁符的过程。清洁符的符文相对简单,更重要的是,他在无数次失败中,逐渐把握到了一种“韵律”,一种將灵力均匀、稳定地“流淌”进符文线条的感觉。而锐目符的符文更复杂,对灵力的韵律要求必然更高。 “韵律……”刘平安喃喃自语,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几块他尝试刻画了简易聚灵符文的铁片。这些铁片上的符文虽然简陋,但当他成功的那一刻,似乎也捕捉到了一种微弱的能量波动韵律。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既然无法从残缺的符文中反推出完整的韵律,能否……自己尝试去“创造”一种韵律?或者说,去“模擬”一种已知的能量波动? 他想到了炼器!处理不同材料时,火焰的跳动、锤击的震盪、材料熔融时能量的流动……这些不都蕴含著独特的韵律吗?尤其是处理烈阳石时,那种狂暴能量被勉强引导的瞬间,那种惊心动魄的平衡感,不正是一种极致的韵律体现?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制符与炼器,看似殊途,或许同归?都是对能量和物质的操控,其核心,或许就在於对“韵律”的把握! 他立刻行动起来。他没有再去尝试绘製锐目符,而是重新铺开一张清洁符的符纸。清洁符他已经熟练掌握,但其灵力的运行韵律,他或许並未真正理解透彻。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成功,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绘製过程中。他放慢了速度,笔尖缓缓移动,神识高度集中,细细体会著灵力从指尖流出,通过符笔,注入硃砂,在符纸上蜿蜒流淌的每一个细微感觉。他尝试著去捕捉那种让灵力与符文完美结合的“节奏”。 起初,毫无头绪。但当他联想到处理“流银砂”时,那种用柔劲引导的微妙触感;联想到处理“寒铁矿”时,文火慢焙的耐心;尤其是联想到炼製烈阳箭粗胚最后关头,用灵力丝线牵引狂暴能量的那种惊险平衡……种种炼器时的体悟,与制符的笔触渐渐重合!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笔下的清洁符符文,线条似乎变得更加流畅自然,灵力的注入不再是机械的输送,而是带著一种独特的、如同呼吸般的节奏! 当最后一笔落下—— 嗡! 符纸上光芒一闪而逝,一张清洁符瞬间完成!但与以往不同,这张清洁符完成的瞬间,刘平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於整个绘製过程的“韵律”有了前所未有的把握! 【叮!宿主通过实践与感悟,初步掌握『清洁符』完整绘製韵律与灵力灌注法门!条件满足!】 【制符(未入门)】→【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1000)】 成功了!制符技艺,终於突破桎梏,正式晋升一阶下品! 不仅如此,系统提示音刚落,刘平安便感觉脑海中关於清洁符的绘製方法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变化,都瞭然於胸!他甚至有种感觉,现在绘製清洁符,成功率將远超从前! 更重要的是,这种通过联繫炼器感悟而突破的方式,让他对“韵律”有了初步的理解。这不仅仅是制符的突破,更是对他整个修仙百艺认知的一次升华!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立刻趁热打铁,再次铺开符纸,尝试绘製那困扰他许久的“锐目符”。虽然符文依旧残缺,但他不再拘泥於原样,而是尝试將自己领悟到的那种“韵律感”融入笔端,根据符文残留的结构,去推演、去补全那缺失的韵律! 笔尖落下,灵力隨之流淌。这一次,虽然依旧生涩,虽然多次失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笔下的符文,开始有了“生命”的跡象!不再是一滩死墨,而是隱隱有了灵光流转的趋势! 直到天际泛白,刘平安才疲惫地停下笔。虽然最终未能成功绘製出锐目符,但他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最大的关卡已经突破!剩下的,只是水磨工夫的练习和更多知识的积累。 推开窗户,清晨的微光洒入。刘平安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眼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制符的突破,不仅为他开闢了一条新的財路和辅助手段,更重要的是,它验证了一条独特的、属於他自己的悟道之路——百艺相通,万物有韵。 这条路上,他刚刚起步,但前方,已见微光。 第26章 暗夜窥伺 制符技艺成功晋升一阶下品,对刘平安而言,意义非凡。这不仅意味著他多了一项安身立命的本钱,更验证了他“百艺相通,感悟韵律”的修行思路是可行的。这对他未来无论是炼器还是其他技艺的修行,都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晋升之后,最直观的变化是绘製清洁符的成功率与效率。以前十次能成功两三次已属不易,如今,他心念所至,笔走龙蛇,十次中竟能成功七八次!而且绘製速度更快,符籙品质也更加稳定,张张都达到了“標准”级別,甚至偶尔能出现品质更佳的精品。这得益於系统对“初窥门径”阶段的加持,让他对清洁符的绘製法门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掌控。 財富,隨之而来。刘平安变得更加谨慎。他没有再轻易去散摊,而是通过炼器坊中一位相对老实、口风较紧的杂役,以略低於市价但包揽销售的方式,將积攒的清洁符分批出手。虽然利润薄了些,但胜在安全隱蔽。源源不断的贡献点开始流入他的口袋,虽然单次数额不大,但积少成多,终於让他摆脱了之前捉襟见肘的窘境。 他第一时间兑换了更多的纳气丹和空白符纸、符墨,实现了修炼资源和制符材料的“自给自足”。他甚至奢侈地兑换了一本《基础符墨调配详解》的残卷,开始尝试自己调配最基础的符墨,虽然失败率很高,但【制符】熟练度却在缓慢提升,且对符籙的理解也更加深入。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5/1000)】 修为方面,在丹药的持续辅助下,进展虽然依旧缓慢,但丹田內的那缕灵气,终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丝丝地壮大、凝实。他感觉,突破练气二层的瓶颈,似乎不再遥不可及。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刘平安的“低调”和“高產”,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他出售的清洁符数量稳定,品质上乘,虽然换了中间人,但稍微留意,不难查到源头。更何况,赵虎等人一直在暗中窥伺。 这一夜,月黑风高。刘平安刚刚结束制符,正准备打坐修炼,忽然,他心头莫名一紧!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脊背! 不是错觉! 他瞬间屏住呼吸,吹熄油灯,身体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將气息收敛到极致,透过窗纸的微小缝隙向外望去。 守静房外,竹林摇曳,黑影幢幢。起初,並无异样。但刘平安耐心极佳,神识高度集中,细细感知。终於,在竹林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人影! 那两人潜伏在暗处,目光似乎正聚焦在他这间守静房!他们很有耐心,一动不动,若非刘平安神识因长期制符和修炼而比同阶敏锐一丝,绝难发现。 是赵虎的人?还是……因为清洁符而来的其他覬覦者? 刘平安心中凛然。对方选择深夜潜伏窥伺,绝非善意!看来,自己出售符籙的行为,还是暴露了。財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一个无根无底的四灵根杂役掌握的“生財之道”。 他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敌暗我明,修为低微,贸然行动等於送死。他默默退回房间中央,盘膝坐下,看似入定,实则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著窗外最细微的声响,心中飞速盘算。 硬拼是下下之策。呼救?守静房区域本就僻静,深夜更少人跡,远水难救近火。看来,对方是在踩点,摸清自己的作息规律,或许在等待最佳动手时机。 “不能坐以待毙……”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他必须想办法化解这场危机,至少,要让对方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那沓绘製好的清洁符上,一个计划渐渐成形。 接下来的几天,刘平安一切如常。白天在炼器坊辛苦劳作,晚上回到守静房“正常”作息。但他暗中更加警惕,每次离开和返回,都会刻意绕路,观察是否有跟踪。他確认,那窥视的目光並非每晚都有,但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如同附骨之疽。 这一晚,確认那两道身影又出现在竹林深处后,刘平安开始了他的行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制符或修炼,而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起身,在房门和窗户內侧,用特製的、掺入了少量灵墨的粘液,贴上了数张清洁符。 这些符籙並非激发状態,而是被他以特殊手法处理过,一旦有人从外部强行破门或开窗,便会因震动而瞬间激发!虽然清洁符毫无攻击力,但突然爆发的灵光和小范围的气流扰动,在寂静的深夜,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警报!足以惊醒附近的人,也让潜入者投鼠忌器。 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预警装置。接著,他又將最后几张清洁符,小心翼翼地布置在房间几个关键的落脚点和视线死角。一旦有人潜入,触碰到这些极其轻微的“绊线”,同样会引发符籙反应。 做完这一切,刘平安才稍稍安心,但他依旧和衣而臥,將那根磨尖的铁钎藏在手边,隨时准备应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万籟俱寂。那窥视的目光似乎也消失了。 然而,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撬动门閂的声音,传入刘平安耳中! 来了! 刘平安心臟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房门。 “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閂似乎被某种工具拨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的剎那—— “噗!噗!噗!” 贴在门后的数张清洁符被瞬间激发!数团柔和却醒目的白色灵光骤然亮起,將门口区域照得一片通明!同时產生的气流扰动,发出了清晰的“嗡”鸣声! “不好!有埋伏!” 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著是仓促后退的脚步声和竹叶被踩踏的沙沙声!那两道黑影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惊慌失措地迅速遁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房间內,刘平安缓缓坐起身,抹去额角的冷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警告,已经发出。下一次,就不会只是清洁符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 第27章 精进 清洁符预警惊退了窥伺者,守静房暂时恢復了平静。但刘平安心中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间歇。对方既然盯上了他,绝不会轻易罢手。提升实力,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两件事上:衝击练气二层,以及精进位符技艺。 修为的提升是重中之重。有了稳定出售清洁符带来的贡献点,刘平安终於可以持续兑换纳气丹辅助修炼。他不再吝嗇,严格按照《引气诀》的法门,每日服用丹药,打坐炼气。 丹药之力化开,如同暖流匯入乾涸的河床,滋养著那缕微弱的灵气。过程依旧缓慢,四灵根的资质如同四面漏风的破屋,吸纳的灵气十不存一。但架不住日夜不輟的水磨工夫和丹药的持续供给。丹田內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丝丝地壮大、凝实。 【制符】的晋升,带来的不仅是成功率的提升,更有对灵力精细入微的掌控力反馈。这种掌控力,反过来惠及了修炼。他运转《引气诀》时,对灵气的引导更加得心应手,炼化效率似乎也隱隱提升了一丝。 这一夜,月华如水。刘平安刚刚完成一批清洁符的绘製,成功率达到八成,【制符】熟练度提升至【28/1000】。他吞下一枚纳气丹,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药力化开的精纯灵气,匯入经脉,周天运转。 九个周天之后,丹药之力耗尽,但刘平安並未停止。他福至心灵,將全部心神沉入对丹田內那团已颇为壮大的灵气的感知中。灵气氤氳,如同雾团,缓缓旋转。他尝试著,以在制符中领悟到的那种“韵律感”,去引导、去压缩这团灵气! 这不是《引气诀》记载的法门,而是他基於自身感悟的大胆尝试!他想像著自己不是在运转功法,而是在“绘製”一道无形的、凝聚自身的“符”! 心神高度集中,灵力在意识的精细调控下,旋转的速度渐渐加快,中心处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开始自发地压缩、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刘平安丹田內那团灵气猛地一震,体积骤然缩小了一圈,但顏色却更加深邃,凝实如液滴,旋转间自带一股沛然之力! 练气二层! 突破了! 刘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他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了数倍、且更加凝练精纯的灵力,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虽然依旧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但相比练气一层,已是天壤之別!灵力总量提升,意味著他能绘製更多符籙,施展术法的威力更强,持续战斗能力也大大增加! 更重要的是,突破时那种以“韵律”引导灵力压缩的奇妙体验,让他对修炼有了全新的理解。或许,功法的运转,並不仅仅是机械的周天循环,更是一种独特的能量韵律?这个发现,对他未来突破更高境界,或许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稳固修为后,刘平安开始测试突破后的变化。他首先尝试的是庚金指。指尖灵力凝聚,一道寸许长的淡金色毫芒激射而出,“噗”的一声,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浅坑!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虽然依旧无法离体远攻,但近身突袭,足以威胁到练气初期的修士。 接著是制符。灵力大增后,绘製清洁符更加轻鬆写意,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而且绘製速度更快。他甚至开始尝试那残缺的“锐目符”。虽然依旧无法成功,但笔下符文已隱隱有灵光流转之势,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他相信,只要获得完整的法门,掌握此符並非难事。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5/1000)】 熟练度提升速度也快了不少。 修为的突破,带来了全方位的提升。刘平安处理炼器坊的活计更加轻鬆,对火候的掌控、锤击力道的把握,也因灵力增强而更加精准。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98/1000)】 这一日,刘平安刚完成一批要求极高的“金丝楠木”剑鞘粗胚的拋光(这种灵木需以灵力细细打磨,方能显露光华),正准备交还任务,王监工陪著一位面生的老者走了过来。这老者穿著朴素的灰袍,气息晦涩,目光扫过工坊,最终落在刘平安刚刚打磨好的那几件剑鞘粗胚上。 “嗯?这批金丝楠木的胚子,是谁打磨的?”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王监工连忙躬身答道:“回稟墨长老,是杂役刘平安处理的。” 墨长老?刘平安心中一动,外院长老?他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刘平安,见过墨长老。” 墨长老微微頷首,拿起一件剑鞘粗胚,指尖拂过光滑如镜、木纹金丝隱现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灵力打磨?手法倒是细腻均匀,將金丝楠木的灵性激发得恰到好处。你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如何做到的?” 刘平安心中凛然,这墨长老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动用灵力细微打磨的手法。他不敢隱瞒,如实答道:“回长老,弟子愚钝,只是觉得此木灵性內蕴,若以灵力徐徐浸润打磨,或可更好激发其材质光华,故而行险一试。” “行险一试?”墨长老不置可否,又仔细看了看其他几件胚子,点了点头,“虽有些取巧,耗时也更长,但效果確实比寻常打磨胜出一筹。看来你在材料处理上,倒是有些巧思和耐心。” 他放下胚子,看向刘平安,目光深邃:“老夫近日需炼製一批『蕴灵笔』,对『温玉』的胚料处理要求极高,需灵力浸润,激发其蕴灵特性。寻常杂役灵力不济,正式弟子又不愿耗时於此。你可愿一试?若能成,贡献点翻倍。” 又是一件特殊的私活!而且来自一位长老!刘平安心臟猛跳,这是机遇,更是考验!处理“温玉”显然比金丝楠木更难,对灵力控制和耐心是极大的挑战。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躬身应道:“弟子愿尽力一试,定不负长老所託!” “好。”墨长老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拋给刘平安一枚玉简和一块令牌,“这是温玉的处理要求和样品。给你三日时间,完成后持此令牌来『藏墨阁』寻我。”说完,便转身离去,王监工连忙恭送。 刘平安手握玉简和令牌,感受著其中沉甸甸的分量。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又要结束了。新的挑战,已然来临。而这一次,面对的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长老。 第28章 温玉 墨长老的突然出现和委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让刘平安刚刚因突破而稍显鬆弛的心弦再次绷紧。长老亲自委託,任务难度远超之前孙管事交代的烈阳箭簇粗胚,报酬丰厚,但风险与压力也更大。 回到守静房,刘平安立刻將心神沉入墨长老赐予的玉简。玉简中详细描述了“温玉”的特性:此玉性温和,能蕴养灵力,是製作符笔、阵盘等辅助法器的上佳材料。但处理起来极为麻烦,需以自身灵力,如春蚕吐丝般,极其缓慢、均匀地浸润玉料,激发其內蕴的灵性,整个过程耗时极长,且对灵力控制的要求苛刻到变態。稍有急躁或灵力不纯,便会损伤玉质,甚至导致灵性溃散。 玉简中还附带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温玉样品,触手温润,隱隱有灵气波动。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任务,简直是为难人。他一个练气二层的四灵根修士,灵力本就稀薄驳杂,要完成如此精细的灵力浸润,谈何容易? 但退缩是不可能的。这不仅关係到丰厚的贡献点,更关係到能否在一位实权长老面前留下好印象。机遇与风险並存。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盘膝打坐,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然后,他拿起那块小样品,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用手指细细摩挲,感受其纹理、温度,尝试用神识去“倾听”玉石內部那微弱的灵气波动。 “韵律……万物皆有韵律……”刘平安回想起制符突破时的感悟。处理这温玉,是否也需要找到其独特的“韵律”?一种能与自身灵力產生共鸣的频率? 他闭上双眼,將那一缕微弱的神识凝聚到极致,如同最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温玉內部。起初,一片混沌,只有温和的触感。但他不急不躁,耐心感受。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一种极其缓慢、如同心跳般微弱的灵气脉动。这就是温玉自身的韵律! 接下来,就是尝试让自己的灵力,跟上这种韵律。他调动丹田內那缕凝实的灵力,分出一丝比头髮丝还细的涓流,以制符时那种追求均匀稳定的控制力,缓缓注入温玉。 滋—— 灵力与玉石接触的瞬间,刘平安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与这块小小的玉石连接在了一起。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灵力,如同淡蓝色的细流,在玉石內部缓慢流淌、渗透。他必须全神贯注,让灵力的流速、强度,完全契合玉石內部那天然的脉动。快了,会衝散灵性;慢了,则浸润不足。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仅仅浸润这指甲盖大小的样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刘平安就感觉额头见汗,神识消耗巨大,那丝灵力也难以为继。他连忙停止,调息恢復。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05/1000)】 虽然只是初步尝试,甚至算不上正式处理材料,但系统熟练度竟然提升了一点!这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这种极致精细的灵力操控,本身就是对炼器技艺的一种极高层次的锤炼! 接下来的三天,刘平安几乎不眠不休。他反覆进行著这种枯燥到极致的练习:感受韵律,控制灵力,浸润样品,耗尽心神,打坐恢復……周而復始。他对自身灵力的控制力,在这种极限压榨下,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著。以前许多模糊不清的运力技巧,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35/1000)】 第三天傍晚,当刘平安再次將一丝灵力注入样品时,整块温玉突然散发出一种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晕,內部的灵气波动变得活跃而稳定,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样品处理,成功! 虽然只是最小单位的成功,却让刘平安信心大增。他对“以韵律炼器”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与材料沟通、共鸣的境界。 他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处理墨长老给的那块拳头大小的正式温玉料。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虽然更加耗时耗力,但过程却有条不紊。他心如止水,灵力如丝,完全沉浸在那种与温玉共鸣的奇妙状態中。 当东方既白,第三天的黎明来临时,刘平安终於完成了最后一丝灵力的浸润。他手中的温玉,通体散发著温润纯净的光泽,內部的灵气如活水般缓缓流动,蕴灵成功!品质甚至超出了玉简中的要求! 【叮!成功处理一阶中品灵材『温玉』(品质上佳),对灵力精细操控及材料特性理解大幅提升!炼器熟练度大幅提升!】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78/1000)】 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但刘平安眼中却充满了喜悦和成就感。他小心翼翼地將处理好的温玉包好,拿起那枚令牌,向著墨长老所在的“藏墨阁”走去。 藏墨阁位於外院深处,环境清幽,门口有弟子值守。验过令牌后,刘平安被引入一间静室。墨长老早已在此等候,正焚香品茗。 “弟子刘平安,奉命前来復命。”刘平安恭敬地將处理好的温玉呈上。 墨长老接过温玉,只是看了一眼,眼中便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他指尖泛起灵光,在玉料上轻轻拂过,感受著其中均匀而活跃的灵性,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 “练气二层,四灵根……”墨长老放下温玉,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平安,仿佛要將他看透,“你是如何做到的?如此均匀深厚的灵力浸润,即便练气中期的弟子,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刘平安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不敢隱瞒自己取巧的方法,躬身道:“回长老,弟子愚钝,不敢强行灌注。只是尝试感知此玉內在气机,引导自身灵力与之共鸣,徐徐图之,侥倖成功。”他將自己感悟“韵律”的过程,模糊地描述了一下。 “感知气机?引导共鸣?”墨长老重复了一遍,眼中精光闪烁,半晌,才缓缓道,“有意思……看来你在灵力操控上,確有几分常人不及的天赋。难怪孙青对你另眼相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此次任务,你完成得很好,远超预期。这是你的报酬。”他拋给刘平安一个小袋。 刘平安接过,神识一扫,里面竟然是五十块下品灵石!远超预期! “多谢长老厚赐!”刘平安强压激动,躬身道谢。 “嗯。”墨长老摆了摆手,似乎隨意地问道,“你如今在炼器坊,可还顺心?” 刘平安心中一动,谨慎答道:“承蒙孙管事照拂,弟子在坊內获益良多。” 墨长老不置可否,饮了口茶,淡淡道:“炼器坊虽好,却终究杂务繁多。你若在灵力精细操控上真有天赋,或许……制符或阵法之道,更適合你。藏墨阁偶尔也有些基础符阵典籍,你若感兴趣,可凭此令牌,每月来此阅览一个时辰。”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刘平安可以退下了。 刘平安心中巨震!墨长老这话,似有关照,更有深意!他是在暗示自己离开炼器坊,转向符阵之道?还是单纯的惜才之举?那每月一个时辰阅览藏墨阁典籍的机会,更是天大的诱惑!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多谢长老!”刘平安压下纷乱的思绪,再次深深一礼,退出了静室。 手握装著灵石的袋子和那枚可阅览典籍的令牌,刘平安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潮起伏。墨长老的赏识,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但门后是机遇还是陷阱?炼器坊的孙管事又该如何看待? 仙路漫漫,一步一抉择。今日之因,会结出来日何种果? 第29章 两难 墨长老的赏识与那枚可阅览藏墨阁典籍的令牌,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刘平安原本相对平静的生活,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五十块下品灵石的丰厚报酬,足以让他很长一段时间无需为修炼资源发愁;而每月一个时辰阅览藏墨阁典籍的机会,更是无价之宝,意味著他有可能接触到更系统、更高深的符阵知识,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然而,福兮祸所伏。墨长老那句看似隨意的“炼器坊虽好,却终究杂务繁多”,以及“符阵之道,或许更適合你”的提点,其中蕴含的深意,让刘平安不得不深思。这究竟是单纯的建议,还是某种暗示?若是暗示,是让他脱离炼器坊,转投墨长老门下?还是仅仅提供一条额外的进修途径? 刘平安深知,孙管事对他虽有栽培之意,但更多是看中他在材料处理上的实用价值。而墨长老地位更高,出手阔绰,提供的资源也更契合他目前对知识的渴求。但贸然改换门庭,势必会得罪孙管事,甚至可能引来炼器坊的排挤。他在外院根基浅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復。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刘平安握紧了手中的令牌。若有足够实力,何须在意这些派系倾轧?完全可以凭藉自身能力获取资源。但现在,他必须如履薄冰,谨慎权衡。 接下来的几天,刘平安刻意保持了低调。他依旧按时去炼器坊上工,兢兢业业地完成任务,对孙管事恭敬如常,仿佛墨长老之事从未发生。但他能感觉到,坊內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王监工看他的眼神更加复杂,带著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一些原本对他还算友善的杂役,也变得客气而保持距离。显然,墨长老召见他的消息,已经悄然传开。 孙管事那边,却异常平静,没有召见,也没有任何表示。这种沉默,反而让刘平安更加不安。 这一晚,刘平安利用墨长老赐予的令牌,第一次踏入了藏墨阁的外围阅览室。一个时辰的时间短暂而宝贵,他如饥似渴地翻阅著那些基础的符籙、阵法典籍。虽然只是最粗浅的理论和几种常见一阶下品符籙(如火球符、轻身符)的残缺介绍,但对他而言,已是久旱甘霖!他拼命记忆、理解,与自身制符的实践相互印证,许多之前的困惑茅塞顿开。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5/1000)】 熟练度提升速度明显加快!系统性的知识,远非那本残破的《符籙初解》可比! 然而,当他心满意足地离开藏墨阁,踏著月色返回守静房的路上,危机再次降临。 行至那片熟悉的竹林外,四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堵住了前后去路。为首之人,正是脸色阴鷙的赵虎!他身边三人,气息都比之前更强,其中一人赫然达到了练气三层! “刘师弟,真是贵人事忙啊,连墨长老的藏墨阁都能隨意进出了?”赵虎阴阳怪气地开口,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杀意,“看来是攀上高枝,不把我们这些师兄放在眼里了?” 刘平安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墨长老的赏识,非但没形成庇护,反而激化了矛盾,让赵虎等人狗急跳墙,选择在今晚动手!而且对方阵容更强,显然志在必得! “赵师兄说笑了,弟子只是侥倖完成墨长老交代的任务,得赐一次阅览机会,不敢怠慢。”刘平安一边冷静应答,一边迅速观察环境,寻找脱身之策。硬拼绝无胜算,呼救恐怕来不及。 “少废话!”赵虎狞笑一声,“把你从墨老那得来的赏赐,还有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否则,今晚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话音未落,那名练气三层的弟子已然出手!他速度极快,一掌拍出,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取刘平安面门!这一掌若是拍实,刘平安不死也残! 生死关头,刘平安瞳孔收缩,体內练气二层的灵力疯狂运转!他不敢硬接,脚下轻身术催动到极致,向侧后方急退!同时,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张清洁符瞬间激发,不是扔向对手,而是猛地拍向自己身前的地面! “噗!噗!噗!” 三团耀眼的白色灵光骤然爆发,混合著符墨粉末,形成一片短暂的强光与烟尘区域,严重干扰了对方的视线和神识锁定! “雕虫小技!”那练气三层弟子冷哼一声,掌风一扫,吹散烟尘,但刘平安已藉机拉开数丈距离! “拦住他!”赵虎厉声喝道,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刘平安眼神冰冷,心知不能再留手。他一边疾退,一边双手连弹,数道微弱却凝练的庚金指力射向包抄两人的下盘要害!虽无法造成重创,却足以让他们身形一滯! 趁此间隙,刘平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並非灵石,而是他这些时日精心准备、以那简陋“符器”思路製作的最后手段——三枚用薄铁片粗糙刻画了“锐目符”残缺符文、並以自身微薄灵力日夜温养,却始终未能成功的半成品铁符籙!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將全身灵力疯狂灌入其中一枚铁符籙,朝著冲在最前的练气三层弟子狠狠掷去! “什么东西?”那弟子见一物飞来,感应到微弱的灵力波动,不屑地隨手一拍! “嗡——!” 铁符籙在与对方手掌接触的瞬间,並未爆炸,而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符文中蕴含的杂乱灵力与那弟子的护体灵力剧烈衝突,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乱流和刺目的光芒!虽然威力极小,却让那弟子措手不及,神识一阵刺痛,动作猛地一僵! 就是现在!刘平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將轻身术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著执法堂巡逻路线可能经过的主道方向亡命狂奔!同时將剩余两张清洁符向后拋出,再次製造干扰! “追!別让他跑了!”赵虎气急败坏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刘平安將速度提升到极限,肺部火辣辣地疼,体內灵力飞速消耗。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身后的破空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了两点熟悉的灯笼光芒! 是执法堂巡逻弟子! “救命!有贼人劫杀!”刘平安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 那两名巡逻弟子闻声看来,恰好看到刘平安狼狈衝来,以及身后紧追不捨、面目狰狞的赵虎四人! “住手!”巡逻弟子厉声大喝,迅速迎上。 赵虎四人见状,脸色剧变,毫不犹豫,立刻转身,仓皇遁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刘平安衝到巡逻弟子面前,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今晚,真是险到了极致! “怎么回事?”巡逻弟子扶起刘平安,沉声问道。 刘平安压下翻腾的气血,將事情经过简要说明,自然略去了铁符籙的细节,只说是用普通符籙阻敌。 巡逻弟子记录在案,脸色凝重:“又是赵虎?此事我等会稟报上去。你且回去,近日小心些。” 刘平安道谢后,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守静房。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冷汗这才涔涔而下。墨长老的赏识,如同一把双刃剑,在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引来了更疯狂的杀机。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冰冷的令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藏墨阁,他必须去!但接下来的路,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任何的风光,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第30章 坊市风波 竹林夜袭的惊魂未定,让刘平安深刻意识到,墨长老的赏识带来的不仅是机遇,更是烫手的山芋。他必须更加低调,同时也要更快地提升实力。藏墨阁的阅览机会弥足珍贵,但他暂时不敢频繁使用,以免树大招风。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炼器坊的本职工作和自身的修炼、制符中。 修为突破至练气二层后,他处理材料更加得心应手,【炼器】熟练度稳步提升至【512/1000】。制符方面,得益於藏墨阁典籍的启发和自身苦练,他已能稳定绘製“清洁符”和“锐目符”,甚至开始尝试绘製最低阶的攻击符籙“火球符”。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对灵力的掌控和符文的领悟却日益精深。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89/1000)】 这一日,恰逢外院坊市每月一次的小型集会。坊市比平日的散摊规模更大,不仅有外院弟子摆摊,偶尔还会有內院弟子甚至执事前来交易,物品也更丰富。刘平安思忖再三,决定冒险一去。他需要出售积攒的符籙换取灵石,更希望能淘到一些关於基础阵法或更高级符籙的残篇。 他改换了装束,用一件带兜帽的旧袍子遮住大半面容,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各个摊位。他先是將自己绘製的二十张“清洁符”和五张“锐目符”分批卖给几个不同的摊位,价格適中,避免引起注意。收穫的三十块下品灵石让他心下稍安。 隨后,他开始在各个售卖典籍、玉简的摊位前流连。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摊位上堆满了各种残破玉简和旧书,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者。刘平安目光扫过,忽然被一枚顏色暗淡、边缘有裂痕的玉简吸引,上面模糊刻著“基础符阵详解(残)”几个字。 他心中一动,蹲下身拿起玉简,尝试將神识探入。一股杂乱的信息涌入,確实是关於几种最低阶符阵(如预警、聚灵)的粗浅原理和残缺布置法门,虽然不成体系,但对他而言,却是接触阵法知识的宝贵入门砖。 “老板,这枚玉简怎么卖?”刘平安压低声音问道。 老者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十个贡献点,或者等价灵石。” 价格不菲,但尚在承受范围。刘平安正要答应,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这枚玉简我要了!” 刘平安转头,只见一个穿著绸缎、面色倨傲的年轻修士走了过来,修为在练气四层左右,身后跟著两个跟班。他看也不看刘平安,直接对摊主道:“老头,这玉简我出十五个贡献点!” 摊主眼睛一亮,显然谁出价高就卖给谁。 刘平安眉头微皱,心中不悦,但不想节外生枝,便淡淡道:“这位师兄,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那年轻修士这才斜睨了刘平安一眼,见他穿著普通,修为低下,嗤笑一声:“先来后到?坊市规矩,价高者得!穷鬼就別在这碍事!”言语间充满轻蔑。 刘平安心中一沉,知道遇到了仗势欺人之辈。若在平时,他或许就忍了。但今日,这枚玉简对他颇为重要,且对方態度恶劣,让他心头火起。他如今练气二层,制符技艺小成,虽仍卑微,却也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平静地对摊主道:“老板,我出二十贡献点。” 摊主更是喜笑顏开。 那年轻修士脸色一沉,没想到刘平安敢跟他竞价,怒道:“二十五!” “三十。”刘平安毫不示弱。他刚卖了符籙,手头有灵石,换算成贡献点也出得起。 “你!”年轻修士显然没料到刘平安如此硬气,脸上掛不住,厉声道:“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练气二层的穷酸,哪来这么多贡献点!別是偷来的吧!”他这话已是蛮不讲理,意图污衊。 周围渐渐有人围拢过来看热闹。 刘平安心中冷笑,知道不能弱了气势,否则后患无穷。他不再理会那修士,直接对摊主道:“老板,可否验看贡献点?”说著,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摊主查验后,確认刘平安令牌內有足够贡献点(由灵石兑换),便对那年轻修士道:“这位客官,对不住了,这位小哥先出价,且……” “且什么且!”年轻修士恼羞成怒,竟一把向刘平安手中的玉简抓来,想要强夺! 刘平安早有防备,脚下轻身术一动,侧身避开,同时冷声道:“师兄这是要强抢不成?坊市之內,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那修士一击不中,更觉丟脸,竟催动灵力,一掌向刘平安拍来!掌风凌厉,显然动了真火!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没想到竟要动手! 刘平安眼神一寒,对方欺人太甚!他不再退让,体內灵力运转,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庚金指力瞬间凝聚,一道凝练的淡金色毫芒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向对方掌心劳宫穴! “嗤!” 庚金指力虽弱,却极其凝聚,且攻其要害。那修士万没想到刘平安敢还手,更没想到他的指法如此刁钻迅捷,掌心一麻,灵力运转顿时一滯,拍出的掌力消散大半! “你竟敢还手!”那修士又惊又怒,稳住身形,正要再次扑上。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一股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全场!只见一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面色冷峻,修为赫然是练气后期! “坊市之內,严禁私斗!尔等视门规为何物?”执法修士目光如电,扫过刘平安和那年轻修士。 那年轻修士见到执法修士,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连忙收手,指著刘平安道:“师兄明鑑!是这小子先挑衅於我!” 刘平安不卑不亢,行礼道:“弟子不敢。弟子与此位师兄竞价购买玉简,价高者得,弟子已出价三十贡献点。这位师兄竞拍不过,便欲强抢,並率先动手,弟子被迫自卫,还请师兄明察。”他將事情经过清晰道来,並亮出了身份令牌和足够的贡献点。 周围也有旁观的弟子出声作证,证实是那年轻修士理亏在先。 执法修士查验过后,冷冷地看向那年轻修士:“扰乱坊市秩序,意图强抢,率先动手!按律,扣除本月例份,禁足三日!你可有异议?” 那年轻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在执法修士的威压下,不敢反驳,只得恨恨地瞪了刘平安一眼,灰溜溜地带著跟班走了。 执法修士又看向刘平安:“你虽属自卫,但亦有爭执。下不为例。”说罢,转身离去。 风波平息,刘平安顺利以三十贡献点买下了那枚残破玉简。经此一事,他虽未暴露制符师的身份,但以练气二层修为,硬接练气四层一击而不败,还逼得对方受罚,此事迅速在低阶弟子中传开。“炼器坊那个叫刘平安的四灵根杂役,似乎有点本事”的消息不脛而走。 刘平安並未在意这些虚名,他更看重到手的玉简和此次立威的效果。至少,短期內,一些宵小之辈再想轻易招惹他,也得掂量掂量了。 回到守静房,他研读新得的符阵残篇,虽粗浅,却开拓了眼界。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95/1000)】 仙路之上,低调隱忍是生存之道,但该亮剑时,也需有亮剑的勇气和实力。今日坊市风波,便是他小心翼翼亮出的第一剑。 第31章 灵田 坊市风波虽以刘平安的“小胜”告终,但也让他意识到,仅靠制符和炼器这两门技艺,在缺乏足够修为支撑的情况下,自保之力依然有限。那枚意外购得的《基础符阵详解(残)》玉简,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阵法。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哪怕只是最粗浅的预警、聚灵等基础阵法,也涉及灵力流转、符文组合、天地之势的运用,远比单一的符籙或炼器复杂玄奥。刘平安如饥似渴地研读著玉简中残缺不全的信息,虽大多云里雾里,却也窥见了一片全新的天地。他意识到,符、阵、器三者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內在的联繫。符籙是能量的瞬间爆发与固化,阵法是能量的持续引导与匯聚,而法器则是能量的载体与增幅器。 “若能以符籙为引,布设简易阵法,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这並非异想天开,那玉简残篇中,就模糊提及一种“符阵”的概念,即用多张符籙按照特定方位布置,形成临时性的简易阵法效果。 这个想法让刘平安兴奋不已。他如今制符技艺已稳定在一阶下品,绘製清洁符、锐目符成功率极高,若能將其用於布阵,哪怕只是最简陋的预警或微弱的聚灵效果,对他的修炼和安全都將大有裨益。 他开始尝试。首先是最简单的“预警符阵”。他根据玉简残篇的只言片语,结合自身对灵力流动的感悟,在守静房周围选了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埋下了数张以特殊手法处理过、灵力波动极其隱晦的清洁符。这些符籙並非激发状態,而是被他设置成一旦有超过特定强度的灵力波动或物体经过附近,便会相互感应,產生微弱的灵光示警。 布置过程磕磕绊绊,失败多次,耗费了不少符籙。但当他最终成功激活这个简陋的符阵,感受到那微弱的、覆盖房舍周围的灵力气场时,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虽然远非真正的阵法,警戒范围小,效果弱,极易被高手识破,但对他而言,却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意味著他对能量的理解和运用,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05/1000)】 (备註:对符籙应用有了新的理解,熟练度提升。) 就在刘平安沉浸於符阵结合的探索时,炼器坊的平静被一则消息打破。外院掌管灵田的执事发布任务,急需一批特製的“鬆土犁头”和“蕴灵锄刃”,用於开垦一片新发现的、土质坚硬且蕴含微弱杂气的灵田。这种农具要求兼具坚固、锋利,並能轻微疏导地气,属於最低阶的“灵具”范畴,炼製起来比普通粗胚麻烦,贡献点却不高,因此炼器坊的正式弟子和资深学徒都不愿接手。 孙管事將目光投向了丙字区。最终,这个吃力不討好的任务,落在了近期表现“扎眼”的刘平安和另外两名老资歷杂役头上。 王监工传达任务时,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刘平安,孙管事看重你,这任务就由你主要负责!限期十天,完不成,扣三个月例份!” 另外两名被点名的杂役也面露苦色,显然知道这任务的难处。 刘平安接过任务玉简,神识扫过要求,心中却是一动。鬆土犁头需掺入“裂石铁”增加硬度,蕴灵锄刃则需融入“导灵铜”疏导地气。这两种低阶灵材的融合,虽然粗浅,却正涉及了材料特性搭配与基础灵力疏导的原理,与他正在琢磨的符阵之道,隱隱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任务地点是灵田区,那里灵气环境相对纯净,或许……对他尝试布置“聚灵符阵”有帮助? 风险与机遇並存。这任务看似麻烦,但若能完成得好,或许能在孙管事乃至灵田执事面前留下印象,而且提供了一个离开炼器坊、接触新环境的机会。 “弟子领命。”刘平安平静应下,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研究两种灵材的融合技巧,反覆试验火候与配比;晚上则继续绘製符籙,並构思如何將简易聚灵符阵与灵田环境结合。他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虽然失败多次,但进展却比寻常杂役快上许多。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538/1000)】 十日期限將至,刘平安成功炼製出了符合要求的犁头和锄刃,虽然品质只是堪堪达標,但已属不易。他带著成品,与另外两名杂役一起,在外院一名执事的带领下,前往那片新灵田。 灵田位於外院边缘,靠近山林,土质果然坚硬,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杂气,但整体灵气浓度却比杂役区浓郁不少。 交接农具时,刘平安状似无意地观察著这片灵田的地势和灵气流动,心中默默推演著聚灵符阵的布置方位。他发现田边有几处废弃的残破引水渠基,正好可以巧妙利用,作为符籙的掩体。 任务完成,执事对农具质量还算满意,给予了应得的贡献点。在返回之前,刘平安藉口方便,悄悄绕到田边,以极快的速度,在几处选好的位置,埋下了数张精心绘製的、注入了更多灵力的清洁符(他尚无真正的聚灵符,只能以此模擬,试图匯聚微薄灵气,驱散杂气)。动作隱蔽,悄无声息。 他不知道自己这简陋的“偽聚灵阵”能起多大作用,或许毫无效果,但这是一种尝试,一种將理论付诸实践的探索。 返回炼器坊的路上,刘平安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新垦的灵田。或许,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会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点?仙路机缘,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 第32章 灵田异变 从新灵田归来后,刘平安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轨跡。炼器、制符、修炼,三点一线,枯燥而充实。他並未將那片灵田和那简陋的“偽聚灵阵”太放在心上,毕竟那只是他一次不成熟的尝试,更多是出於对符阵之道的好奇心。 然而,十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当刘平安正在炼器坊內处理一批“沉水木”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丙字区的平静。 来者是一位身著青色灵植夫服饰的老者,面色红润,气息悠长,修为赫然是练气后期,甚至可能更高。他直接找到了王监工,语气带著一丝急切:“王监工,前些时日,为『乙七號』新灵田打造农具的杂役,是哪几位?” 王监工见是灵田区的执事,不敢怠慢,连忙道:“回稟柳执事,是刘平安、赵四、李老栓三人。可是农具出了什么问题?”他心中咯噔一下,生怕是刘平安惹了祸。 柳执事却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困惑和惊奇:“农具无碍。只是……那『乙七號』灵田,近日有些异常。田中的『浊气』消散速度远超预期,而且灵谷长势也莫名旺盛了几分。老夫排查许久,未发现外力干预,只想起当时交接农具时,似乎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故来询问。” 王监工闻言一愣,灵田异常?这跟杂役有什么关係?他连忙將刘平安等三人叫来。 赵四和李老栓都是老实巴交的老杂役,闻言一脸茫然,连连摆手表示不知情。 柳执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神色平静的刘平安身上。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年轻的杂役,眼神沉静,气息虽弱,却颇为凝实,与另外两人截然不同。 “你叫刘平安?”柳执事问道,“当日交接后,你可曾在灵田附近逗留?或感应到有何异常?” 刘平安心中剧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隨手布下的、几乎不抱希望的简陋符阵,竟然真的產生了效果?还被这位修为高深的执事察觉到了蛛丝马跡! 承认?风险太大。私自在外院灵田布置东西,哪怕只是几张清洁符,也是违规之举。更何况,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懂得这些。 否认?对方既然找上门来,必有依据,一味否认恐引人生疑。 电光火石间,刘平安心念急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確定:“回柳执事,弟子当日交接完毕后,確曾在田边稍作歇息。异常……弟子修为低微,並未察觉。只是……只是觉得那日田边空气似乎比往常清爽一丝,还以为是山林之风带来的错觉。”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將感应推到“错觉”上。 柳执事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刘平安,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沉默片刻,他忽然问道:“你修炼的是何种功法?可曾修习过与蕴灵、净化相关的术法?” 刘平安恭敬答道:“弟子修炼的是基础《引气诀》,並未修习过其他术法。”这是大实话。 柳执事眉头微蹙,显然刘平安的回答无法解释灵田的异状。但他能感觉到,这杂役並未说谎,至少关於功法术法这部分没有。难道真是巧合?或是那灵田自身產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罢了。”柳执事挥挥手,对王监工道,“此事或许是个巧合,你等不必外传。刘平安,你隨我来一趟。” 刘平安心中忐忑,但面上不露分毫,恭敬应道:“是。” 在眾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刘平安跟著柳执事离开了炼器坊,再次前往那片乙七號灵田。 来到田边,柳执事指著灵田道:“你再仔细感受一下,与当日可有不同?” 刘平安依言屏息凝神,仔细感知。果然,田中的灵气比十几天前明显纯净、活跃了一丝,虽然变化微弱,但对他这种对灵气变化敏感的人来说,足以察觉。他埋符的那几处,灵气似乎尤其浓郁一点。 “似乎……灵气確实更清灵了些。”刘平安如实说道。 柳执事点了点头,沉吟道:“此事颇为蹊蹺。老夫观察多日,此变化对你等低阶弟子修炼或许助益不大,但对灵谷生长却有不小好处。若你能找出原因,或有所发现,可隨时来灵田区寻我。若真有益於灵田,宗门不会吝嗇赏赐。” 说完,柳执事便转身离去,似乎只是来確认一下,並未深究。 刘平安独自站在田边,心中波澜起伏。柳执事的话,看似没有结果,却给他传递了几个重要信息:一,他布下的符阵確实有效,儘管效果微弱;二,宗门对能改善灵田的方法很重视;三,柳执事给了他一个“隨时匯报”的许可,这相当於一个潜在的机遇! 风险与机遇再次並存。承认符阵是自己所为?太冒险,底牌尽露,福祸难料。装作不知?或许能平安无事,但也错失了一个可能接触更高层面、获取资源的机会。 思忖良久,刘平安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他需要更多时间提升实力,也需要更深入地了解柳执事的为人和外院的规矩。眼下,维持现状,默默提升自己,才是王道。 他看了一眼那几处埋符的位置,心中有了计较。或许,可以尝试绘製效果更好、更隱蔽的“聚灵符”或“祛秽符”?但这需要更高级的符籙知识,而获取知识的途径…… 他想到了墨长老的令牌和藏墨阁。 一条模糊的道路,似乎在前方若隱若现。仙途机缘,果真妙不可言。 第33章 灵田蕴机 柳执事的垂询如同一石入水,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在刘平安心中留下了久久不散的涟漪。他確认了两件事:其一,自己那简陋的“偽聚灵阵”確实有效,儘管效果微弱;其二,宗门上层对能改善灵田的方法极为重视。这无疑是一个潜在的巨大机遇,但与之相伴的风险也如同悬顶之剑。 “绝不能承认那符阵与我有关。”刘平安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一个练气二层的四灵根杂役,懂得布设哪怕最简陋的阵法,都太过惊世骇俗,必然引来无法掌控的窥探。怀璧其罪,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必须藏拙。 但机遇就在眼前,放弃亦非他所愿。他决定採取一种更迂迴、更谨慎的策略——引导而非创造。 他再次仔细復盘了当日布阵的过程。那几处埋符的位置,是他根据对地势和灵气流动的粗浅理解选择的,並非精妙的阵法方位。清洁符本身並无聚灵、净化之效,之所以能產生微弱效果,刘平安推测,可能是因为他绘製清洁符时,对灵力均匀稳定的掌控,使得符籙本身蕴含的灵力场异常稳定,如同几个微小的“定子”,无意间影响了局部灵气的紊乱状態,使其趋於平缓,间接达到了类似“梳理地气”的效果。 “若真如此,”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那我无需布设真正的聚灵阵或净化阵,只需继续在这些关键节点,埋下更稳定、更持久的『灵力定子』,或许就能缓慢而持续地改善灵田环境!” 这个思路,將“布阵”的行为,巧妙转化为“放置蕴含稳定灵力的物品”,解释起来就合理得多——可以推脱为偶然发现某些材料或方式对灵田有益。毕竟,修仙界无奇不有,低阶弟子偶然发现某种偏方,並非不可能。 接下来的行动分为两步: 第一步,提升“灵力定子”的效能。 他不再使用清洁符,而是开始尝试绘製真正的一阶下品“聚灵符”。得益於藏墨阁的典籍和日益精进的制符技艺,经过数次失败后,他终於成功绘製出了第一张效果微弱的聚灵符。此符能小范围匯聚灵气,效果远胜清洁符,作为“定子”更为合適。同时,他也在《基础符阵详解(残)》中,找到了一种名为“磐石符”的残缺介绍,此符旨在赋予物品短暂的稳固特性。他尝试將聚灵符与磐石符的某些稳定符文结构相结合,绘製在更耐储存的小块灵木片上,製成效果更持久、灵力更稳定的“灵木符牌”。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28/1000)】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失败率极高,耗费了大量材料,但【制符】熟练度提升显著,他对符文的组合与灵力的稳定输出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二步,谨慎行动,不留痕跡。 他选择在每月例行前往灵田区送还或领取一些无关紧要的杂役物品时,趁机行动。每次只更换一两个位置的符牌,动作迅速隱蔽,绝不久留。新的灵木符牌被深埋地下,外表做旧,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如此过了近一个月,乙七號灵田的变化愈发明显。原本需要数月才能自然消散的“浊气”几乎消失殆尽,灵谷的长势更是远超旁边同期开垦的灵田,谷穗饱满,灵气盎然。这一异常终於引起了更广泛的注意,甚至连一位分管灵植的筑基期执事都亲自前来查看。 柳执事再次找到了刘平安,这次他的態度更加郑重:“刘平安,乙七號灵田的变化,想必你也听说了。宗门高度重视。你上次提及感觉空气清爽,之后可还发现任何不寻常之处?比如,是否在田边见过什么特殊的石头、草木,或者感觉某些地方灵气格外浓郁?” 刘平安心中早有准备,脸上露出努力回忆的神情,迟疑道:“柳执事,弟子愚钝,並未特別注意。只是……只是有次在田东头那棵老槐树下歇脚时,觉得那里气息特別让人心安,修炼时似乎也顺畅一丝。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指出的位置,正是他埋设效果最强的符牌之处,但將其归因於“老槐树”这种自然之物。 柳执事目光一凝,立刻派人仔细检查那棵老槐树及周围土地,果然挖掘一番后,並未发现任何人工痕跡(符牌埋得更深且做了偽装),但测量发现该处灵气確实异常纯净稳定。 “莫非是地脉偶然变动,在此形成了微弱的『灵眼』?”柳执事暗自揣测,这种自然现象虽罕见,但並非没有先例。他將此推测上报,宗门派人勘查后,虽未完全定论,但倾向於认为是某种未知的自然机缘改善了灵田。 於是,乙七號灵田的异变被归因於“疑似地脉灵眼效应”,柳执事因管理有功受到嘉奖。而刘平安,作为“最早模糊感觉到异常”的杂役,也意外地获得了一笔五十块下品灵石的赏赐,理由是“细心观察,有功於宗门”。 这个结果,正是刘平安最希望看到的。他成功引导了事態的发展,將功劳归於“自然”,自己则隱於幕后,安全地获得了实利。五十块灵石,对他而言是一笔巨款,大大缓解了资源压力。 经此一事,刘平安对“势”的运用有了更深体会。有时,无需锋芒毕露,借力打力,顺势而为,方能以弱胜强,於无声处听惊雷。 他將这笔灵石谨慎使用,大部分用於购买丹药加速修炼,小部分继续投入制符和那本《基础符阵详解(残)》的研究中。他的修为在资源堆积下稳步提升,向著练气三层迈进;制符技艺也更加纯熟,开始涉足更复杂的符籙。 仙路之上,他依旧是一名不起眼的杂役,但脚下的路,已在悄然间拓宽。 第34章 水到渠成 乙七號灵田的风波,以一种对刘平安最为有利的方式悄然平息。他不仅安全地获得了五十块灵石的丰厚赏赐,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自己“引导而非创造”策略的可行性,並成功地將自身隱藏於“自然机缘”之后。这份谨慎与谋略,让他在危机四伏的外院,更多了一份安身立命的底气。 有了充足的灵石支撑,刘平安的修炼终於步入了快车道。他不再吝嗇丹药,每日服用纳气丹辅助修炼,同时將更多从制符和炼器中磨练出的灵力掌控技巧,运用到《引气诀》的运转中,炼化效率显著提升。丹田內的那缕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壮大、凝实,如同溪流匯入湖泊,容量与质量与日俱增。 这一日,夜深人静,刘平安盘膝坐在守静房內,进行著例行的周天运转。当第九个周天即將完成时,他福至心灵,感到丹田传来一阵饱胀之感,那团已颇为浑厚的灵气自行加速旋转,中心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疯狂吞噬周围天地灵气及体內残存的药力。 “就是此刻!” 刘平安心念一动,不惊不慌,引导著这股磅礴的能量,向著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衝击显得水到渠成。只听体內一声轻微的轰鸣,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丹田瞬间扩张了一圈,灵气总量暴涨,变得愈发凝练精纯,流转速度也快了一倍有余! 练气三层! 突破的过程波澜不惊,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顺畅。刘平安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泛起一丝欣慰的笑容。三年多了,从一介凡人到练气三层,其中艰辛,唯有自知。虽然依旧是低阶修士,但每突破一层,自保之力便增强一分,离长生仙路也更近一步。 修为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他测试了一下,庚金指的威力已能洞穿寸厚木板,轻身术施展起来更加飘逸,持续时间和灵活性大增。最重要的是,灵力总量的提升,让他绘製符籙、处理材料时更加游刃有余。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587/1000)】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65/1000)】 两大技艺的熟练度也在稳步增长。尤其是制符,隨著成功绘製出“聚灵符”,他对符文的理解更深,开始尝试绘製更具实用性的“护身符”和“轻身符”。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每一次尝试都是宝贵的经验。 这日,又逢坊市集会。刘平安修为提升,底气稍足,再次改换装束,前往坊市,打算出售积攒的符籙,並看看能否淘到关於“护身符”的更多信息。 坊市依旧热闹。他轻车熟路地將一批“清洁符”和“锐目符”出手,换得了二十块灵石。隨后,他便在售卖典籍的摊位间流连。在一个专卖杂项玉简的摊位上,他驻足良久,翻阅著几枚关於基础符籙心得的残简,希望能找到关於“护身符”的只言片语。 正当他凝神查看一枚玉简时,身旁传来一个温和而略带惊讶的声音:“这位道友,可是对符籙之道感兴趣?” 刘平安心中微凛,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著朴素青袍、面容清秀、眼神明亮的年轻修士正站在旁边,修为与他相仿,也是练气三层。此人气质温润,不似赵虎之流咄咄逼人,但刘平安並未放鬆警惕,只是客气地点点头:“隨便看看,道友有何指教?” 那青袍修士微微一笑,指了指刘平安手中那枚关於“护身符”感想的残简,道:“指教不敢当。只是见道友似乎对『护身符』颇有兴趣,恰巧在下对此符也略有研习,见道友气息沉凝,似是同行,故冒昧搭话。”他言语得体,让人生不出恶感。 刘平安心中一动,此人眼光毒辣,竟能看出自己修炼符道的气息?他不动声色道:“道友过奖了,在下初学乍练,只是好奇罢了。” 青袍修士也不深究,笑道:“相逢即是有缘。这枚残简內容粗浅,价值不大。若道友不弃,前方茶棚简陋,可否赏脸喝杯清茶,交流一下制符心得?”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安静的茶摊。 刘平安略一沉吟。此人来歷不明,贸然深交恐有风险。但对方態度友善,且同为符道爱好者,交流之下或有所得。自己闭门造车,终究进展缓慢。 权衡片刻,刘平安决定谨慎接触。他拱手道:“道友盛情,却之不恭。请。” “请!” 二人来到茶摊坐下,青袍修士点了两杯最普通的灵茶。互通姓名后,刘平安得知对方名叫“韩林”,是一名散修,常年在外院坊市做些小本生意,兼修符籙。 韩林谈吐不俗,对几种基础符籙的绘製难点、灵力掌控技巧颇有独到见解,许多观点让刘平安有茅塞顿开之感。刘平安虽经验不如对方丰富,但基础扎实,尤其对灵力均匀稳定的掌控,让韩林也嘖嘖称奇。两人相谈甚欢,交流氛围融洽。 然而,谈话间,刘平安敏锐地察觉到,韩林看似隨意的目光,偶尔会掠过他腰间悬掛的、那个用来装符籙的普通布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探究。 “刘道友基础扎实,假以时日,必有所成。”韩林饮尽杯中茶,笑道,“今日与道友交流,获益良多。日后若有何处需要帮忙,或是想出手些符籙,可来坊市东头『百巧阁』寻我。价格定然公道。” 刘平安心中瞭然,原来对方最终目的在此。既是试探,也是招揽。他不动声色,拱手道:“韩道友客气了,日后若有需求,定当叨扰。”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离开坊市,刘平安面色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这韩林,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縝密。他找上自己,绝不仅仅是交流符道那么简单。是看出了自己制符的潜力?还是另有所图? “百巧阁……”刘平安默念这个名字。这是一个潜在的渠道,也可能是一个新的漩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仙路之上,机遇总与风险相伴。这意外的坊市偶遇,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永远是应对未知的最佳策略。 第35章 百巧阁主 与韩林的坊市偶遇,让刘平安心中多了一份警惕,也多了一个选择。他没有立刻去“百巧阁”,而是继续按部就班地提升自己。修为巩固在练气三层后,他绘製符籙更加得心应手,聚灵符的成功率稳步提升,甚至开始尝试绘製难度更高的“护身符”。虽然失败居多,但每一次尝试都加深了他对符文结构和灵力护持原理的理解。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98/1000)】 炼器方面,他依旧在炼器坊兢兢业业,凭藉著对材料处理日益精深的造诣,【炼器】熟练度也缓慢而坚定地向著【612/1000】迈进。孙管事对他似乎恢復了往常的態度,不冷不热,但分配的任务难度有所增加,显然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和考验。 一个月后,刘平安觉得时机成熟,决定去探一探“百巧阁”的虚实。他精心准备了十张品质上乘的“聚灵符”和五张“锐目符”,用普通的布袋装好,再次改换装束,来到了坊市东头。 “百巧阁”门面不大,装修古朴,里面陈列著各式各样的低阶法器、符籙、丹药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客人不多,但看起来都是熟客。掌柜正是韩林,他见到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隨即热情地迎了上来。 “刘道友,你来了!快请进!”韩林笑容和煦,將他引入內间一间静室。 落座奉茶后,刘平安直接说明来意,將符籙取出。韩林仔细查验每一张符籙,手指拂过符纸,感受著其中稳定而充沛的灵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好!灵力均匀,笔触流畅,虽是基础符籙,但品质已接近一阶下品中的上等!刘道友果然天赋过人!” 他给出的价格也颇为公道,聚灵符三块下品灵石一张,锐目符两块下品灵石一张,比散摊零售价略低,但省去了刘平安摆摊的风险和时间。刘平安点头同意。 交易完成,韩林並未立刻送客,而是沉吟片刻,道:“刘道友,恕韩某直言。以你的制符天赋,留在外院做杂役,实在是明珠蒙尘。我百巧阁虽小,却也认识几位內院的符师,若道友有意,韩某或可代为引荐……” 刘平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韩掌柜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修为低微,资质駑钝,能在外院安稳度日,已属侥倖,不敢奢求其他。” 韩林深深看了刘平安一眼,似乎看穿了他低调藏拙的心思,也不强求,笑道:“道友过谦了。既然如此,韩某也不便多言。日后道友若有符籙出手,或需要什么制符材料、典籍,尽可来此,价格定让道友满意。”说著,他递过一枚刻有“百”字的木牌,“这是本店的贵宾凭证,持此牌可享些许折扣。” 刘平安接过木牌,道谢后便起身告辞。韩林亲自將他送到门口,態度始终热情周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离开百巧阁,刘平安心中稍定。韩林此人,目的明確,是看中了他的制符潜力,想要长期合作,甚至投资。目前来看,还算守规矩,是个可以谨慎接触的交易对象。有了这个相对稳定的销货渠道,他赚取灵石的速度会快上不少。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修炼、制符、炼器,三点一线,充实而忙碌。刘平安甚至开始用赚取的灵石,尝试购买一些更高级的空白符纸和符墨,绘製品质更好的符籙,熟练度提升更快。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刘平安以为可以安稳发展一段时间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变,席捲了整个林家外院,乃至整个云州修仙界! 这一日,刘平安正在炼器坊处理一批新到的“风铜矿”,突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钟声,从棲霞山主峰方向传来! “鐺!鐺!鐺!” 钟声连绵不绝,一声急过一声,充满了肃杀与警示的意味! “警世钟!九响!是最高警戒!”王监工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 整个炼器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望向主峰方向。警世钟九响,意味著宗门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紧接著,一道恢宏浩大、蕴含著无尽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林家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 “所有林家弟子听令!血煞宗联合黑风山妖族,大举来犯!云州边境已破,敌军不日將兵临棲霞山下!外院弟子,即刻起,停止一切日常任务,由各坊管事统辖,编入战备序列,加固阵法,炼製战备物资!內院弟子,速至『战堂』集合!此乃宗门存亡之秋,凡我林家子弟,当誓死守护山门,与宗门共存亡!” 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血煞宗!黑风山妖族!联军来犯!兵临城下!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整个外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血煞宗是与林家敌对的魔道宗门,实力强悍,黑风山妖族更是凶残无比。两家联手,林家危矣! 刘平安呆立当场,手中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平静的修炼生活,会以这种方式被彻底打破! 宗门大战!这可是真正的仙门战爭,动輒尸横遍野,金丹陨落!他一个练气三层的小杂役,在这种级別的战爭中,与螻蚁何异? 孙管事的身影出现在丙字区入口,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炼器坊弟子听令!即刻起,全力赶工,炼製『制式青锋剑』、『破甲箭簇』、『低级阵盘』!王监工,清点库房材料!所有人,取消轮休,日夜赶工!违令者,宗规处置!” 战爭的阴云,瞬间笼罩了所有人。刘平安的安稳日子,到头了。他必须在这突如其来的乱世中,儘快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第36章 战云压城 警世钟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迴荡,整个林家外院已彻底陷入一种压抑的沸腾之中。恐慌、茫然、决绝,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个低阶弟子的脸上。战爭的阴影,如同实质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炼器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而肃杀。所有日常任务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带著硝烟味的战备订单。“制式青锋剑”、“破甲箭簇”、“低级阵盘”……这些往日里只有甲字区才会大批量炼製的低阶制式法器粗胚,如今如同潮水般涌向丙字区、乙字区。孙管事亲自坐镇,王监工跑前跑后,声嘶力竭地催促著,整个工坊灯火通明,日夜不休,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气息。 刘平安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处理一种名为“黑曜铁”的矿石,这是炼製“破甲箭簇”的核心材料。此铁硬度极高,杂质顽固,处理起来极其耗费时间和灵力。以往,这种活计是苦差,贡献点不高。但现在,这是战时任务,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沉默地挥舞著铁锤,叮叮噹噹的声音在嘈杂的工坊里並不起眼。但他的內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宗门大战……血煞宗,黑风山妖族……”这些名字对他而言,遥远而恐怖。他只是一个想求长生的底层修士,为何要捲入这等廝杀?林家若败,覆巢之下无完卵;林家若胜,他这等杂役,也不过是炮灰而已。 必须想办法自保! 首先,是藏拙。在这种战时体制下,表现得越出色,越容易被派往更危险的前线或承担更繁重的任务。他刻意控制著处理黑曜铁的速度和纯度,保持在丙字区杂役的中上水平,既不太慢引人责罚,也不太快惹人注目。每一次落锤,都显得中规中矩,绝不显露对材料特性的精深理解和远超同阶的灵力控制力。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18/1000)】熟练度的增长几乎停滯,但他毫不在意。活下去,比提升技艺更重要。 其次,是储备。他利用轮休(虽然被大幅压缩)的短暂间隙,疯狂绘製符籙。不再是聚灵符、锐目符这些辅助性符籙,而是具有实战价值的“火球符”和“护身符”。得益於之前的积累和韩林提供的稳定材料来源,他成功绘製火球符的概率稳步提升到了三成,护身符也有一成左右。他將这些符籙小心藏好,作为保命的底牌。同时,他用积攒的灵石,通过韩林的渠道,悄悄兑换了几瓶效果更好的“回气丹”和疗伤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35/1000)】 最后,是观察。他密切关注著坊內的动向和流传的各种消息。他听说內院弟子已被编成战团,开始演练合击阵法;听说护山大阵“棲霞云光阵”已全面开启,每日消耗海量灵石;还听说前线已有小规模接触,互有死伤,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这一日,王监工带来一个新的命令:需抽调部分“手艺过硬、灵力尚可”的杂役,前往靠近山门阵眼的“戊字区”,协助铭刻和维护大型防御阵法的部分基础阵纹。 消息一出,丙字区一片骚动。戊字区靠近前线,危险性远高於后方工坊!谁都不愿去。 王监工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几个平日表现抢眼的杂役身上,包括……刘平安。 刘平安心中凛然,知道自己平日的“中上”表现,还是引起了注意。他立刻低下头,同时暗中运转功法,让自身灵力波动显得比实际更加紊乱和微弱一些,脸上也適时地露出疲惫和力不从心的神色。 果然,王监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他“灵力不济”,最终跳过了他,点了另外两个平日喜欢出风头、修为也確实稍高一点的杂役的名。 那两名杂役脸色瞬间惨白,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哭丧著脸出列。 刘平安心中暗暗鬆了口气。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劫。在这种时候,藏拙才是保身之道。 然而,战爭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无人能够真正置身事外。数日后,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那两名被抽调到戊字区的杂役,在一次敌方斥候的突袭中,不幸遇难,尸骨无存。 消息传回丙字区,一片死寂。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死亡,原来如此之近。 刘平安握紧了手中的铁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了一眼意识中缓慢增长的熟练度,又看了一眼窗外被阵法灵光映照得有些诡异的天空。 乱世已至,仙路更艰。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隱忍,如同暗夜中的苔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顽强地汲取每一分养分,等待破晓的时机。 第37章 符器初显 戊字区杂役的噩耗,如同凛冬的寒风,彻底吹散了外院弟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倖。战爭的残酷,不再是传闻,而是血淋淋的现实。炼器坊內的气氛更加压抑,锤声依旧,却少了生气,多了几分麻木与绝望。每个人都清楚,一旦护山大阵被破,他们这些低阶弟子,便是首当其衝的炮灰。 刘平安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但他並未被恐惧吞噬,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求生欲。他深知,在这种环境下,怨天尤人毫无意义,唯有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提升自保能力,才是唯一出路。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策略:藏拙保身,暗蓄实力。 在炼器坊,他依旧是那个表现“中规中矩”的杂役,完成著分配的黑曜铁处理任务,速度不快不慢,纯度不高不低,绝不出挑。他將更多的精力,投注在无人关注的细节上。比如,在打磨箭簇粗胚时,他会尝试將一丝极其微弱的庚金指力融入其中,並非为了提升威力(那会暴露),而是让箭尖更隱蔽地带上一点破甲特性;在熔炼材料时,他会更精细地控制火候,剔除那些连王监工都未必能察觉的、最细微的杂质,提升材料的潜在韧性。这些微小的改进,无法体现在任务评价上,却实实在在地提升著他对炼器本质的理解。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35/1000)】熟练度增长缓慢,但根基愈发扎实。 夜晚的守静房,则成了他提升实力的主战场。宗门大战,各种低阶丹药、符籙价格飞涨,尤其是疗伤、恢復灵力的丹药,更是有价无市。刘平安绘製符籙的优势,在此时凸显出来。 他不再绘製性价比低的清洁符,而是全力攻坚“火球符”与“护身符”。这两种一阶下品符籙,是低阶修士搏命的关键。成功率低,材料昂贵,但他不惜成本。韩林的“百巧阁”在战时依旧营业,虽然材料价格涨了五成,但收购符籙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一张合格的火球符,竟能卖到十块下品灵石!护身符更是高达十五块! 巨大的利益驱动下,刘平安几乎將全部身家投入进去,疯狂制符。失败率居高不下,灵石如流水般消耗,但每当成功绘製出一张灵光湛湛的符籙,他便觉得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78/1000)】 高强度的绘製,极大地压榨著他的精神和灵力,却也让他对这两种符籙的领悟飞速提升。成功率的缓慢爬升,便是明证。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尝试將符籙与器物结合的想法付诸实践。战爭的威胁,让他迫切需要一种更隱蔽、更迅捷的防身手段。他找来一些炼製箭簇剩下的边角料,打磨成薄如柳叶、寸许长的金属片。然后,他耗尽心神,尝试在这微小的金属片上,绘製“护身符”的简化符文! 这比在符纸上制符难了何止十倍!金属不吸墨,灵力难以附著,符文结构又必须极度精简。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废掉的金属片堆了一小堆。直到某天深夜,当他將神魂与灵力凝聚到极致,笔尖带著一种玄妙的韵律落下时,那枚金属片上的微缩符文骤然亮起一丝微光,虽然瞬间黯淡,但一股微弱的守护之力已縈绕其上! 成功了!虽然效果仅能抵挡练气初期修士的隨手一击,且是一次性消耗品,但胜在隱蔽,可藏於袖中、指间,关键时刻或可出其不意! 他將这简陋的“符器”命名为“柳叶符”。虽然粗糙,却代表著他將制符与炼器结合的思路,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就在刘平安沉浸於提升自身实力时,外界的局势进一步恶化。前线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血煞宗与妖族的联军攻势如潮,林家外围据点接连失守,棲霞山已成孤岛。宗门贡献点的价值开始暴跌,灵石和实物成为了硬通货。坊市愈发混乱,劫掠、斗殴时有发生,执法堂已无力全面管控。 这一日,刘平安从百巧阁补充完制符材料返回,途经一片相对僻静的竹林时,再次被人拦住了去路。这次,不是赵虎,而是三个面生的练气中期修士,眼神凶狠,带著明显的杀意。 “小子,识相点,把身上的灵石和符籙交出来!”为首一人狞笑道,显然已蹲守多时。 刘平安心中一沉,知道无法善了。他面上露出惊恐之色,一边后退,一边將手缩入袖中,扣住了三枚“柳叶符”和一张火球符。 “各位师兄,我……我只是个杂役,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他颤声说著,拖延时间。 “少废话!”另一人已不耐烦,直接祭出一把飞刀,化作寒光射来! 就在飞刀及体的瞬间,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袖中一枚柳叶符无声激发!一面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鐺!”飞刀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脆响,光幕剧烈波动,堪堪挡住这一击,隨即破碎。 “符籙?不对!是什么东西?”三人一愣。 趁此间隙,刘平安將手中火球符猛地激发,砸向地面! “轰!”火球炸开,虽未伤人,却扬起大片尘土和火光,暂时遮蔽了视线! 刘平安毫不犹豫,转身將轻身术催到极致,向炼器坊方向狂奔!同时將剩余两枚柳叶符扣在手中,隨时准备激发。 “追!”那三人又惊又怒,没想到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竟有如此手段,立刻追来。 刘平安头也不回,亡命奔逃。他听到身后破空声接近,猛地將一枚柳叶符向后甩出! “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惊怒的叫声,似乎有人中了招,追击之势一缓。 刘平安藉此机会,拼命衝出了竹林,看到了炼器坊的轮廓和巡逻弟子的身影。他立刻大喊:“执法师兄!有劫修!” 那三人见势不妙,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迅速遁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刘平安衝到巡逻弟子面前,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將遭遇劫修的事快速说了一遍,隱去了柳叶符的细节,只说是用普通符籙侥倖脱身。 巡逻弟子记录在案,脸色凝重地告诫他近日不要单独外出。 回到守静房,刘平安关上门,背靠房门,剧烈喘息,冷汗这才涔涔而下。袖中的柳叶符已耗尽,但终究保住了性命。 “乱世……真的来了。”他看著窗外昏暗的天空,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更深的紧迫感。柳叶符的威力还是太弱,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战爭的阴影下,微小的光芒艰难闪烁。活下去,成了唯一的目標。 第38章 藏经阁机缘 竹林遇袭,虽侥倖逃脱,却给刘平安敲响了最后的警钟。外院的秩序正在崩塌,劫修已敢在靠近炼器坊的区域公然动手,这意味著宗门的控制力在急剧衰退。战爭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令人窒息。 炼器坊內的气氛也愈发诡异。孙管事脸色铁青,行色匆匆,每日都有大量破损的法器从前方送回来紧急修復,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焦糊的气味。王监工的呵斥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有传言说,內院弟子伤亡惨重,甚至有一位筑基期的执事在前线陨落!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刘平安更加沉默,他將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两件事上:疯狂制符与尝试突破练气四层。 他知道,练气三层与四层之间是一道坎,突破后灵力总量和神识都会有显著增长,自保能力將大大增强。他不再吝嗇资源,將大部分通过出售符籙赚取的灵石,都换成了效果更好的“凝气丹”,辅助衝击瓶颈。同时,他绘製符籙的成功率在高压下竟然又提升了一丝,尤其是“护身符”,成功率达到两成,这让他储备的底牌厚实了不少。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15/1000)】 然而,练气四层的瓶颈比他想像中坚固得多。四灵根的资质如同四面漏风的墙壁,凝气丹的药力大部分散逸,衝击了数次,那层壁垒依旧巍然不动。资源在快速消耗,瓶颈却迟迟无法突破,一股焦躁感开始在他心中滋生。 就在他感到前路迷茫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在底层弟子中悄然传开:由於战事吃紧,內院人手严重不足,为激励外院弟子,宗门临时决定,开放“外院藏经阁”第一层!所有外院弟子,无论身份,皆可凭贡献点兑换阅览权限! 消息如同惊雷,在外院这片死水中炸开!外院藏经阁,虽然远不如內院的传承宝库,但也收藏了大量基础功法、术法、以及修仙百艺的入门典籍!这对於缺乏传承的外院弟子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遇! 但隨即传来的兑换条件,又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阅览一个时辰,需一百贡献点!这对於平日靠做任务赚取微薄贡献点的杂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刘平安的心臟却猛地一跳!贡献点?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贡献点!通过韩林的渠道出售符籙,他赚取的大量灵石,可以轻易兑换成贡献点!这突如其来的政策,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前往杂务殿,將身上大半灵石兑换成了巨额贡献点,然后直奔那座平日戒备森严、如今却人头攒动的青石阁楼——外院藏经阁。 藏经阁第一层面积广阔,书架林立,玉简繁多,但气氛肃穆。弟子们大多聚集在功法、术法区域,爭相查阅能直接提升战力的典籍。刘平安目標明確,他径直走向了角落处標註著“杂艺”的区域。 这里人烟稀少。他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基础符籙大全(卷一)》、《阵法入门图解》、《灵植初窥》……许多他梦寐以求的基础知识,此刻就摆在眼前!他强压下激动,快速瀏览目录,寻找对自己最有用的內容。 最终,他选择了三枚玉简:《基础符籙大全(卷一)》(包含十余种一阶下品符籙的完整绘製法门)、《低阶符阵组合初解》、《敛息术详解》。 支付了三百贡献点,获得三个时辰的阅览时间后,刘平安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浩瀚的知识涌入脑海!《基础符籙大全》系统性地讲解了制符原理、符文结构、灵力灌注技巧,並详细记载了“火球符”、“护身符”、“轻身符”、“锐目符”、“祛秽符”等常用符籙的完整绘製方法!许多他之前靠摸索和残缺玉简无法理解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低阶符阵组合初解》则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详细阐述了如何用多张同种或不同种符籙,按照特定方位布置,形成简易的“符阵”,达到预警、困敌、聚灵等效果。这远比他自己瞎琢磨要系统、高效得多! 而《敛息术详解》记载的则是一种实用的辅助法术,修炼后可收敛自身气息,降低被神识探查到的概率,正是乱世中保命的绝佳手段!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当刘平安被守阁弟子提醒时间已到时,他虽意犹未尽,却已收穫满满!他凭藉强大的记忆力和理解力,硬生生记下了《基础符籙大全》中五种符籙的完整法门、符阵初解的核心原理以及敛息术的修炼口诀! 离开藏经阁,刘平安感觉自己的修仙之路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清泉。之前许多模糊不清的地方,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叮!宿主系统学习一阶下品符籙知识,条件满足!】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5000)】 制符技艺,竟直接跨越了“初窥门径”阶段,晋升至“登堂入室”!这意味著他对符籙的理解发生了质变,绘製成功率、品质和速度都將大幅提升! 不仅如此,他还掌握了敛息术的修炼法门。虽然还未开始修炼,但前路已明。 战爭的阴云依旧密布,但刘平安的心中却燃起了新的希望。这藏经阁的机缘,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现在,他需要时间,將这些知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 第39章 维护队 藏经阁三个时辰的收穫,对刘平安而言,不啻於一场脱胎换骨。系统性的知识如同钥匙,打开了他前进道路上许多紧锁的门扉。制符技艺晋升至“登堂入室”,带来的变化是立竿见影的。 回到守静房,他立刻开始实践。绘製最熟悉的“火球符”,笔尖落下,灵力流转,不再是之前的摸索与尝试,而是带著一种清晰的“瞭然於心”。符文的结构、灵力的节点、韵律的把握,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符纸之上,灵光一闪,一张灵力饱满、符文清晰的“標准”火球符瞬间完成!成功率,十成! 他又尝试绘製之前成功率极低的“护身符”。这一次,虽然依旧有几分生涩,但只失败了两次,第三张便成功激发,形成了一层稳定的淡金色光晕!成功率从两成直接跃升至三成,並且品质稳定!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5/5000)】 这种飞跃式的提升,让刘平安欣喜若狂。他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成功率,他绘製符籙赚取灵石的速度將提升数倍!更重要的是,他对《低阶符阵组合初解》中记载的几种简易符阵,也有了实践的底气。 他首先尝试的是“预警符阵”。根据典籍记载,选取三张“锐目符”,按照特定的三角方位布置,注入灵力激活后,可形成一个覆盖方圆十丈的微弱感应区域,一旦有超过设定强度的灵力或生命体闯入,符阵便会向主持者发出警示。 他小心翼翼地在守静房周围布下此阵。当阵法激活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无形的灵力气场將小屋笼罩,心神与阵法產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繫。成功了!虽然范围小,效果弱,但这是他亲手布置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阵法!安全感油然而生。 紧接著,他开始修炼《敛息术》。此术原理並不复杂,关键在於將自身灵力波动极度內敛,模擬周围环境的气息。他本就对灵力控制极为擅长,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过数日,便已入门,施展之下,周身气息顿时变得晦涩不明,若不仔细探查,极易被忽略。这无疑又是一张保命底牌。 实力的快速提升,让刘平安焦虑的心情稍微平復。但他很清楚,这点进步在即將到来的大战面前,依旧微不足道。他必须更快! 他將所有时间投入到疯狂的制符中。白天在炼器坊继续“藏拙”,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务;晚上则通宵达旦地绘製符籙,尤其是“火球符”和“护身符”。成功率的提升,使得材料消耗速度大增,赚取的灵石又如流水般投入进去,形成了一种高速循环。他的制符熟练度飞速增长。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89/5000)】 然而,战爭的脚步並未因他的努力而放缓。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棲霞山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落云谷”失守,血煞宗与妖族的联军已兵临棲霞山脚下,將整座仙山围得水泄不通!护山大阵“棲霞云光阵”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光芒时而明灭,整个外院的灵气都变得紊乱起来。 恐慌达到了顶点。炼器坊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五日內,赶製出足够装备三个战团的“制式青锋剑”和“破甲箭簇”!孙管事双眼赤红,亲自督工,整个工坊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气氛紧张到极点。 刘平安意识到,最后的时刻快要到了。他不再保留,暗中將新绘製的符籙分批通过韩林出手,换取了大量灵石,然后全部兑换成贡献点,再次进入了藏经阁。 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他没有再瀏览广泛的杂艺,而是直接寻找与“战斗”、“生存”相关的典籍。他找到了一门名为《缠丝步》的低阶身法,讲究在小范围內腾挪闪避,正適合工坊、巷道等复杂环境;还找到了一门《基础丹药辨识与炼製(外伤篇)》,记录了几种最低级疗伤药和解毒剂的配方。 他將最后一点时间,用在记忆一门残缺的《庚金剑气诀》上。这只是庚金指的进阶雏形,记载不全,但若能练成,指力威力將大增。他强记下运功路线和要点,准备日后尝试。 当他走出藏经阁时,怀揣著新获得的知识,心中却无比沉重。山雨欲来风满楼,棲霞山已成孤岛。 回到炼器坊,他发现气氛异常。王监工不在,孙管事站在工坊中央,面前站著数十名神色惶恐的杂役和低级学徒。孙管事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刘平安身上,声音沙哑而冰冷: “刘平安,赵四,李老栓……你们十人,即刻收拾行装,编入『器阵维护队』,半个时辰后,前往戊字区阵眼报导!” 刘平安的心,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40章 生死一线 孙管事的命令如同冰冷的判决,瞬间击碎了刘平安心中最后一丝侥倖。戊字区阵眼!那是护山大阵“棲霞云光阵”的关键节点之一,也是敌方重点攻击的目標!被派往那里,几乎等同於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被点名的十人,个个面如死灰,有人甚至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刘平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苍白地低下头,与其他九人一起,麻木地应了声:“是。”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反抗的余地。在战时,违抗命令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刘平安迅速返回守静房,將所有的家当——积攒的符籙(尤其是火球符和护身符)、丹药、那几枚简陋的“柳叶符”、以及所有灵石——贴身藏好。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刚刚入门的《敛息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这才走向集合点。 半个时辰后,一支由五十名外院弟子组成的“器阵维护队”集结完毕,带队的是內院一位练气后期的执事,面色冷峻,一言不发。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向著棲霞山外围的戊字区进发。 越靠近前线,气氛越发肃杀。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远处隱约传来法术轰鸣和喊杀声。原本秀美的山林变得满目疮痍,焦土遍地,残破的法器碎片隨处可见。巡逻的弟子神色紧张,看到他们这支队伍,眼神中带著一丝同情和漠然。 戊字区位於一处山坳之中,这里矗立著数座高达十丈的青铜阵碑,碑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强烈的灵力波动,与主峰方向的阵法核心遥相呼应。阵碑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大部分是內院弟子,正在紧张地忙碌著,或是修復受损的阵基,或是向阵碑灌注灵力。空气中瀰漫著疲惫和绝望的气息。 刘平安等人被分配到最外围的阵碑下,任务是协助铭刻师修復阵碑基座上因攻击而磨损的符文。这工作极其枯燥且危险,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用特製的灵液和刻刀,一点点地修补符文线条,不能有丝毫差错。而且,他们所处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外,仅有一层薄薄的阵法灵光庇护。 “快!动作快!敌人的下一波攻击隨时会来!”负责这片区域的內院师兄厉声催促著,声音嘶哑。 刘平安不敢怠慢,立刻投入工作。他凭藉著炼器锻炼出的稳定手法和对符文结构的理解,修补起来倒是比旁人熟练一些。但他大部分心神,都用在警惕四周上。《敛息术》全力运转,眼角的余光时刻扫视著天空和远处的山林。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52/1000)】熟练度在修復符文的过程中缓慢增长,但他已无暇顾及。 第一天在紧张和疲惫中度过。夜晚,阵眼区域依旧灯火通明,无人敢眠。远处不时亮起刺目的法术光芒,伴隨著巨大的轰鸣,那是双方高阶修士在交手。每一次震动,都让阵碑下的低阶弟子们心惊肉跳。 第二天午后,灾难终於降临。 毫无徵兆地,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片浓郁的血色乌云从敌方阵营方向急速蔓延而来,云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之声! “敌袭!血煞宗的『万魂噬灵阵』!所有弟子,全力灌注灵力,稳固阵法!”內院师兄的吼声带著惊恐。 话音刚落,无数道血色鬼影如同暴雨般从乌云中倾泻而下,疯狂撞击著棲霞云光阵!整个戊字区剧烈震动,阵法灵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啊!”惨叫声瞬间响起!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被阵法反震之力震伤,口吐鲜血倒地。更有几道特別强悍的血影,竟然穿透了灵光薄弱处,扑入人群! 混乱瞬间爆发!弟子们惊慌失措,有的拼命向阵碑灌注灵力,有的祭出法器符籙抵挡血影,还有的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刘平安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立刻激发了一张护身符,淡金色的光幕將他笼罩。同时,他脚下《缠丝步》施展到极致,如同泥鰍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儘可能靠近阵碑核心区域,那里的防护最强。 “噗!”一道血影撞在他的护身光幕上,光幕剧烈波动,瞬间黯淡大半!刘平安心中骇然,这血影的威力远超想像!他毫不犹豫,又是一张护身符拍在身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一道血影扑向旁边一名嚇呆了的杂役。那杂役他认识,是丙字区的老人,平日颇为憨厚。电光火石间,刘平安一咬牙,指尖一枚“柳叶符”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那道血影侧面! “嗤!”柳叶符爆开微弱的金光,虽未击散血影,却让其方向一偏,给了那杂役喘息之机。那杂役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躲开。 刘平安来不及多想,因为更多的血影已经扑来!他一边依靠护身符和缠丝步周旋,一边將手扣在火球符上,却不敢轻易激发——火球符动静太大,很可能引来更多攻击。 场面极度混乱,不断有弟子被血影吞噬,化作乾尸。內院弟子们组成战阵奋力抵抗,但依旧节节败退。阵碑的灵光越来越暗淡。 “顶住!为了宗门!”那位內院师兄浑身是血,状若疯魔,仍在嘶吼。 刘平安的心沉到了谷底。照这个趋势,阵法被破只是时间问题。一旦阵法被破,他们这些练气期弟子,在那些恐怖的血影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他不甘心!他还有长生之愿未酬!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棲霞山主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一道恢宏纯净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部分血云! “是宗主出手了!”有人惊喜大叫。 紧接著,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主峰掠出,加入战团,局势稍稍稳定。 但戊字区的危机並未完全解除。阵法受损严重,需要立刻修復。那位內院师兄目光扫过倖存者,最后落在了因为表现相对“镇定”且修补符文手法尚可的刘平安身上。 “你!还有你们几个!过来!跟我去修復三號阵碑的核心符文!快!” 刘平安看著那灵光几乎熄灭、裂纹遍布的三號阵碑,又看了看师兄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刻刀。前方,是九死一生;后退,是万丈深渊。 第41章 符阵救场 內院师兄的命令,將刘平安推向了更深的险境。三號阵碑是戊字区的核心阵眼之一,此刻灵光黯淡,碑体上裂纹蔓延,几处关键符文已模糊不清。修復此处,意味著要暴露在敌方攻击的最前沿,隨时可能被血影吞噬。 “快!没时间了!”內院师兄双目赤红,一把將刘平安和另外两名面色惨白的弟子拉到阵碑下。周围血影呼啸,护阵灵光摇摇欲坠。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刘平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过破损的符文。这些符文远比他在炼器坊接触的复杂深奥,但基本的灵力流转原理和结构稳定性是相通的。他辨认出几处关键的连接点和能量节点已经受损。 “师兄!我需要『星辰砂』和『流银液』!快!”刘平安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稳定。这两种是修復高阶阵基的常用灵材,他曾在藏经阁的杂记中见过。 內院师兄一愣,没想到这个外院杂役竟能准確说出材料名称,但现在顾不了许多,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材料扔给他。 刘平安接过材料,双手稳如磐石。他催动微弱的庚金指力,混合星辰砂,如同绣花般,精准地点在几处断裂的符文节点上,暂时稳固能量通道。同时,用刻刀蘸取流银液,以最快的速度勾勒补充模糊的符文线条。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对灵力控制的精细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远超普通练气三层弟子!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68/1000)】熟练度在生死压力下飞速增长! “嗡……”隨著关键节点被暂时修復,三號阵碑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黯淡的灵光稳定了一丝。但这还远远不够!更多的血影正疯狂扑来! “这样太慢!阵法撑不住!”內院师兄嘶吼著,拼命抵挡血影。 刘平安额头冷汗涔涔,大脑飞速运转。常规修復来不及了!他猛地想起《低阶符阵组合初解》中记载的一种应急之法——“符阵代偿”!即以特定符籙,临时替代受损的阵法节点,强行续接灵路! 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对符籙品质、布设精度要求极高,且对布阵者神识消耗巨大! 但此刻,別无选择! “师兄!为我爭取十息时间!”刘平安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从怀中掏出三张品质最好的“护身符”和两张“聚灵符”!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符籙! 他根据对阵法结构的理解,闪电般判断出五个关键的灵力溢散点。脚下《缠丝步》运用到极致,在间不容髮之际,躲过两道血影的扑击,同时將五张符籙精准地拍在选定的位置! “燃!” 他低喝一声,全力催动神识,同时激发五张符籙! “嗡——!” 五张符籙同时亮起!护身符的金光与聚灵符的牵引力交织,形成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临时灵力气场,硬生生堵住了阵法的漏洞,与阵碑本身的灵光连接在一起! 三號阵碑猛地一震,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三成!虽然依旧岌岌可危,但终於稳住了崩溃的趋势! “成了!”內院师兄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看了刘平安一眼。 然而,刘平安却因神识瞬间透支,脸色一白,喷出一小口鲜血,踉蹌后退。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在刚才那极限的十息里,他对阵法、符籙、灵力流转的理解,仿佛打破了一层隔膜,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叮!宿主於绝境中成功布设“简易符阵”,对符籙与阵法融合有所顿悟!制符熟练度大幅提升!】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215/5000)】 【叮!宿主高强度运用神识与灵力修復阵法,炼器熟练度大幅提升!】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98/1000)】 就在这时,主峰方向的青色光柱大盛,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战场:“犯我林家者,杀无赦!” 显然是林家高阶修士全力出手,开始反击。血云剧烈翻腾,攻势受挫。 “撤退!快撤退!”血煞宗方向传来尖利的啸声,残余的血影如潮水般退去。 戊字区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战场上,一片狼藉,伤亡惨重。倖存者们瘫倒在地,心有余悸。 內院师兄走到刘平安面前,神色复杂地看著他,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坊的?” “外院炼器坊,杂役刘平安。”刘平安擦去嘴角血跡,恭敬回答。 “刘平安……我记住你了。今日若非你急智,三號阵眼危矣。此事我会稟报上去。”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先回去休息吧。” “谢师兄。”刘平安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表现太过显眼,福祸难料。 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临时分配的营房,刘平安立刻盘膝打坐,检查自身。神识透支,经脉也有些损伤,但根基无碍。他吞下丹药,开始运功疗伤。 回想刚才生死一线的经歷,他心中凛然。战爭的残酷远超想像。但危机中也蕴含著机遇,无论是符阵的运用,还是对炼器、制符的顿悟,都让他受益匪浅。 “实力……还是不够!”他握紧了拳头。必须儘快突破练气四层!否则,下次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戊字区的经歷,如同一把重锤,敲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也淬炼了他的道心。仙路漫漫,唯有手握力量,方能於乱世中爭得一线生机。 第42章 名声初显 戊字区阵眼一战,惨烈收场。林家虽然守住了阵线,但伤亡不小,尤其是外院弟子,损失惨重。刘平安因在关键时刻以“符阵代偿”之法稳住三號阵眼,事跡虽未大肆宣扬,但在戊字区的倖存者和小范围內院弟子中,却悄然传开。 “炼器坊那个叫刘平安的四灵根杂役,临危不乱,符阵双修,是个人才。”类似的评价,开始在某些层面流传。 数日后,伤势稍愈的刘平安被召至戊字区临时执事殿。当日那位內院师兄,名为陈啸,如今暂代戊字区部分管理职责。他见到刘平安,態度比之前温和许多。 “刘师弟,伤势如何?”陈啸问道。 “有劳陈师兄掛念,已无大碍。”刘平安恭敬回答。 陈啸点点头,取出一枚木牌和一个小袋,推到他面前:“此次戊字区守卫战,你表现出色,临机决断,有功於宗门。这是五百贡献点,是宗门对你的赏赐。这枚令牌,可让你每月额外进入外院藏经阁两个时辰。望你勤加修炼,早日为宗门出力。” 五百贡献点!每月额外两个时辰藏经阁权限! 刘平安心中一震,这赏赐远超预期!可见宗门对戊字区阵眼守卫战的重视,也说明他当时的举动,確实起到了不小作用。 “弟子谢宗门赏赐!定当努力!”刘平安强压激动,郑重接过。这笔资源,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嗯,”陈啸沉吟片刻,又道,“如今战事吃紧,宗门正值用人之际。你既通符阵,可有兴趣调入『阵辅堂』?那里正缺人手,待遇也比炼器坊优厚许多。” 来了!刘平安心念电转。调入阵辅堂,意味著脱离杂役身份,成为正式的技术弟子,接触更高深的阵法知识,资源待遇更好。但同样,也意味著更靠近前线,风险更大,且会彻底暴露在更多人视线下,再难藏拙。 利弊权衡,只在瞬间。刘平安脸上露出感激又惶恐的神色,躬身道:“陈师兄厚爱,弟子感激不尽!只是……弟子修为低微,符阵之术仅是皮毛,当日乃是情急之下侥倖成功,实不敢担当如此重任。且炼器坊孙管事对弟子有知遇之恩,如今坊內任务繁重,弟子想先回坊效力,待修为精进,再为宗门效死力!” 他选择了拒绝。理由冠冕堂皇:修为不足、技术不精、念旧感恩。核心只有一点:远离漩涡中心,继续蛰伏。 陈啸看了他片刻,眼神深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並未强求,只是淡淡道:“人各有志,不强求。既然如此,你便先回炼器坊吧。日后若改变主意,可来寻我。” “谢师兄体谅!”刘平安再次行礼,退出了执事殿。 手握丰厚的赏赐,刘平安並未感到轻鬆,反而更加警惕。名声是一把双刃剑,尤其是在这战时。他拒绝了阵辅堂的招揽,看似安全,却也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或猜忌。 回到炼器坊,气氛明显不同。王监工见了他,脸上挤出的笑容带著几分不自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孙管事召见了他一次,只是简单询问了伤势,勉励了几句,並未多言,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而坊內其他弟子看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复杂、羡慕、乃至嫉妒。 刘平安对此心知肚明,依旧保持低调。他谢绝了一切探访和恭维,將所有精力投入到两件事上:消化收穫,衝击瓶颈。 他首先使用了藏经阁的额外权限。这次,他目標明確,兑换了一门名为《龟息术》的残卷,此术是《敛息术》的进阶,能更深层次地收敛气息,甚至模擬龟息状態,规避神识探查。同时,他找到了一门《基础炼神诀》的前三层口诀,这是锻炼神识的粗浅法门,正適合他目前神识透支后恢復和提升。 隨后,他將大部分赏赐的贡献点和之前积攒的灵石,全部兑换成了“凝气丹”和一种对突破瓶颈有微弱辅助作用的“破障丹”。他准备闭关,全力衝击练气四层! 守静房內,阵法开启。刘平安吞下丹药,盘膝而坐。《引气诀》全力运转,丹田內已接近饱和的灵气在药力催动下,如同沸腾的江河,疯狂衝击著那层坚固的壁垒。 有了戊字区生死一线的感悟,加上丹药辅助,这一次衝击异常顺利。原本坚不可摧的瓶颈,在汹涌的灵力浪潮反覆冲刷下,开始鬆动。 “咔嚓……” 仿佛蛋壳破碎的细微声响自体內传来,丹田瞬间扩张,灵力总量暴涨,精纯度更上一层楼!周身灵气疯狂涌入,洗刷著经脉。 练气四层,水到渠成! 突破后的刘平安,感觉天地都清晰了许多,神识范围扩大了一倍,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他估算了一下,如今再绘製一阶下品符籙,成功率至少能再提升一成!施展庚金指,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723/1000)】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285/5000)】 修为突破,连带两大技艺的瓶颈也有所鬆动,熟练度增长加快。 然而,就在刘平安刚刚稳固修为,准备尝试绘製更复杂符籙时,一个坏消息传来:炼器坊的物资供应,开始出现短缺了。棲霞山被围日久,外部资源输入几乎断绝,库存的灵材、灵石消耗巨大。坊內分配到的任务量未减,但配给的材料和灵石却大幅缩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王监工唉声嘆气。许多弟子开始人心浮动。 刘平安也感到了压力。制符材料价格飞涨,且时有断货。这样下去,他提升技艺的速度將大大减缓。 就在他为此发愁时,韩林却主动找上门来。这次,他神色凝重,开门见山: “刘道友,大战在即,百巧阁也快撑不住了。不过,韩某收到一条隱秘消息,或许……是一条生路,也是一场机缘。” 第43章 密道传闻 韩林的到来,让刘平安心中一凛。值此宗门危难之际,这位精明的商人突然造访,所言“生路”与“机缘”,恐怕非同小可。 他不动声色地將韩林引入屋內,开启了预警符阵,这才低声道:“韩掌柜,何事如此紧要?” 韩林压低了声音,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刘道友,你我相交虽浅,但韩某观你非池中之物,绝非甘愿与此山同殉之辈。眼下局势,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棲霞山外围屏障尽失,资源断绝,护山大阵全靠积蓄硬撑,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刘平安沉默,这是眾所周知的事实,也是压在每个低阶弟子心头的巨石。 韩林继续道:“据韩某多方打探,宗门高层,或许早已在暗中准备后路。” 刘平安瞳孔微缩:“韩掌柜的意思是……” “一条隱秘的撤离通道!”韩林语出惊人,“据说位於后山禁地边缘,由歷代宗主秘传,唯有核心弟子和部分有价值的內门精英,方有资格知晓並使用。为的,就是在宗门倾覆之时,保留一丝復兴的火种。” 刘平安心跳加速,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此机密,韩掌柜从何得知?即便真有,又与我等外院弟子何干?” “机缘巧合,韩某自有消息来源,信不信由你。”韩林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平安一眼,“至於为何与你有关……因为这条通道,並非坦途。据说需要穿越一处上古残留的残缺禁制,那禁制诡异,对修为高者压制极大,反而对练气中低阶修士影响稍小。但其中需破解一些机关阵法,需要精通此道之人!” 刘平安瞬间明白了韩林的意图:“你是说,需要阵法师?或者……符师?” “不错!”韩林眼中精光一闪,“刘道友在戊字区临危布阵之事,虽未张扬,但有心人皆知。你之符阵技艺,或许正是那逃生路上所需的关键!韩某不才,也勉强算是练气中期,且经营多年,略有积蓄人脉。若你我联手,或可爭那一线生机!” 房间內陷入死寂。刘平安脑中飞速权衡。韩林的消息,有几分真?几分假?是陷阱还是机遇?若是真,这確实是绝境中唯一的希望。但若是假,或是宗门高层的诱饵,旨在清除不安定分子,那便是自寻死路。 风险巨大,但回报同样诱人——活下去的机会! “韩掌柜为何选我?”刘平安问出关键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个原因。”韩林伸出三根手指,“一,你符阵天赋卓绝,是稀缺人才。二,你修为不高,正好符合条件,且心性沉稳,懂得藏拙,是可合作之人。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收到风声,宗门资源將优先供给內院战堂,外院……或许会被放弃,作为断后的弃子!” 弃子!这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刘平安心底。虽然他早有猜测,但从韩林口中证实,依旧感到一阵寒意。外院弟子,在高层眼中,果然只是可以牺牲的筹码吗? 见刘平安神色变幻,韩林加码道:“刘道友,时间不多了!据我估计,最多半月,护山大阵必破!我们必须早作准备!我需要你的符阵之术开路,你需要我的信息和资源。合则两利,分则……共赴黄泉!” 刘平安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穿越以来的种种:凡间铁匠铺的艰辛,检测出灵根时的狂喜,外院杂役的隱忍,炼器制符的枯燥,戊字区阵眼的生死一线……长生之路,才刚刚起步,难道就要在此断绝? 不!他绝不甘心!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韩掌柜,需要我做什么?” 韩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刘道友果然明智!首先,此事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次,你需要儘快提升符阵造诣,尤其是破解禁制、预警探查类的符籙阵法,我会尽力为你提供所需材料和残缺典籍。最后,隨时做好准备,听我信號,时机一到,立刻动身!” “可以。”刘平安点头,“但我需要『敛气符』和『金刚符』的完整炼製法门,以及关於那处上古禁制的所有已知信息。” “没问题!三日后,此地交易!”韩林爽快答应,隨即匆匆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刘平安独自留在房內,心潮澎湃。韩林的消息,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绝望的阴云,也照亮了前路的凶险。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他没有犹豫的资格。留在山上,十死无生。搏一把,九死一生! “后山禁地……上古禁制……”刘平安喃喃自语,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从这一刻起,他的目標不再是苟延残喘,而是突围求生! 他立刻行动起来。首先,將身上所有资源重新规划,优先保障制符材料的供给。其次,开始疯狂绘製已掌握的“护身符”、“锐目符”,並尝试根据韩林提供的残缺信息,推演“敛气符”和“金刚符”的可能结构。最后,他再次进入藏经阁,用掉额外权限,疯狂查阅一切与上古禁制、机关陷阱相关的只言片语。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320/5000)】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745/1000)】 压力之下,他的潜能被激发到极致。每一次制符,每一次推演,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三日后,韩林如约而至,带来了“敛气符”和“金刚符”的残缺法门,以及一张简陋的后山地图,上面標註了疑似通道入口的区域和已知的几处危险禁制描述。 交易完成,韩林低声道:“据最新消息,护山大阵的灵力波动已极不稳定,恐怕……就在这几日了。做好准备!” 刘平安握紧手中的玉简和地图,重重点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第44章 山雨欲来 韩林带来的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刘平安心头。护山大阵隨时可能崩溃,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天,甚至几个时辰。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整个棲霞山外院,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巡逻的弟子行色匆匆,面色惶然;炼器坊內,锤声稀疏,人心涣散,连王监工都无心督促,时常望著主峰方向发呆;空气中灵气的波动越来越紊乱,护山光幕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刘平安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状態。恐惧被压下,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和高效的行动。 他首先彻底检查了自身状態。修为稳固在练气四层初期,神识因修炼《基础炼神诀》和连日高强度制符而有所增长,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细。这是逃亡的基础。 资源方面,他清点了所有家当:下品灵石一百二十块(大部分是戊字区赏赐和近期售符所得),一品“凝气丹”五瓶,“回气丹”三瓶,“疗伤散”两包。攻击符籙:一品下阶“火球符”十五张(成功率提升后疯狂绘製所得)。防御符籙:一品下阶“护身符”二十张,“金刚符”三张(根据韩林提供的残缺法门,耗费大量材料才成功三张)。辅助符籙:一品下阶“锐目符”十张,“敛气符”五张(新掌握,效果优於敛息术)。特殊物品:简陋“柳叶符”七枚。这是他全部的家底,是搏命的资本。 接著,他根据韩林提供的简陋地图和禁制描述,结合藏经阁查阅的零星资料,开始疯狂推演可能遇到的危险及应对方案。上古禁制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幻、困、杀、迷几种。他重点练习“锐目符”与自身灵眼术的结合使用,以期堪破幻象;反覆揣摩“金刚符”的激发时机,以求关键时刻保命;將“敛气符”的效果与《龟息术》叠加演练,务求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410/5000)】熟练度在极限压力下飞速增长!对几种保命符籙的理解达到新的高度。 最重要的,是他对“符阵”的临阵磨枪。他將“预警符阵”进一步精简优化,试图缩短布设时间,扩大感应范围。甚至大胆尝试將“锐目符”与“预警符阵”结合,布设微型的“洞察灵光阵”,虽然效果微弱,但或许能提前发现隱形陷阱。失败是常態,但他乐此不疲,每一次尝试都是宝贵的经验。 【叮!宿主於高压下频繁布设、改良简易符阵,对符阵结合领悟加深,制符熟练度提升!】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455/5000)】 期间,韩林又秘密接触了他一次,带来了更確切的消息:通道入口確在后山“沉剑谷”深处,那里灵力紊乱,確有上古禁制残留的波动。韩林还透露,覬覦这条生路的,绝不止他们两人,届时必有一番惨烈爭夺。他交给刘平安一枚特製的“感应符”,约定阵法破裂、时机到来时,以此符为號,在沉剑谷外匯合。 “记住,刘道友!”韩林神色凝重,“届时场面必然极度混乱。莫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在通道入口匯合!若事不可为……各自保重!”他的话冷酷而现实。 刘平安重重点头,將感应符贴身藏好。乱世之中,联盟脆弱,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最后的时刻终於到来。 这一日,天空阴沉如墨。巳时刚过,棲霞山主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体剧烈摇晃,护山大阵的光幕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光幕彻底崩碎!漫天灵光如雨般洒落,隨即被无边无际的血色与妖气吞噬! “阵法破了!快跑啊!” “血煞宗杀进来了!” “妖族!是妖族!” 悽厉的呼喊、绝望的惨叫、法术的轰鸣、妖兽的咆哮……瞬间响彻整个棲霞山!外院瞬间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刘平安在阵法破裂的瞬间,便已激发“敛气符”,运转《龟息术》,如同鬼魅般衝出守静房,向著后山沉剑谷的方向疾驰而去!《缠丝步》被催发到极致,在混乱的人流和倒塌的建筑间灵活穿梭。 他目光锐利,心如寒冰。沿途所见,皆是地狱般的景象:昔日同门在血光中倒下,狰狞的魔修与妖兽肆意屠杀,灵田屋舍燃起熊熊大火…… 他强忍不適,毫不理会,將所有精力用於躲避和赶路。偶尔有零星的攻击袭来,或被“护身符”挡下,或被他一记刁钻的“庚金指”逼退,绝不恋战。 怀中的感应符,开始微微发烫。韩林已经动了。 沉剑谷就在前方!谷口雾气繚绕,隱隱传来灵力紊乱的波动和隱约的廝杀声!显然,已经有人先到了! 生死突围,就在此刻!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將一张“金刚符”扣在左手,一张“火球符”扣在右手,眼神坚定,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象徵著未知与希望的迷雾之中。 第45章 沉剑谷血战 冲入沉剑谷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血腥、腐朽和紊乱灵气的怪味扑面而来。谷內光线昏暗,雾气瀰漫,视线大受影响。耳边传来兵刃交击声、法术爆鸣声、临死前的惨嚎声,显然谷口已然沦为血腥的战场。 刘平安將《龟息术》和“敛气符”的效果催至极限,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青烟,紧贴著谷壁阴影疾行。他不敢放出神识探查,那无异於黑夜中的明灯,只能凭藉“锐目符”增强的视力,竭力观察。 前方不远处,数团人影正在混战。一方是三名身著林家內院服饰的弟子,修为俱在练气中期,结成剑阵,苦苦支撑;另一方则是五名血煞宗修士和两只浑身繚绕黑气的狼妖,攻势凶猛。地上已躺倒数具尸体,有林家弟子,也有敌人。 刘平安心念电转,毫不犹豫地绕开战团。他现在自身难保,绝非逞能之时。韩林约定的匯合点,在谷內更深处的“断龙石”附近。 越往谷內深入,雾气越浓,灵气也越发紊乱,隱隱传来空间扭曲之感。这是上古禁制残留的影响!刘平安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同时將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怀中的感应符上。符籙的灼热感在增强,说明韩林就在前方不远。 突然,侧前方雾气翻滚,一道血色刀芒毫无徵兆地劈来!速度极快! 刘平安汗毛倒竖,一直扣在手中的“金刚符”瞬间激发! “鐺!” 一声脆响!淡金色的光幕剧烈震盪,堪堪挡住这偷袭一击!刘平安被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雾气中,一名练气五层的血煞宗修士显出身形,脸上带著残忍的狞笑:“嘿,还有个漏网的小杂鱼!乖乖献上精血!” 话音未落,他再次挥刀扑上,刀势狠辣,封死了刘平安的退路。 生死关头,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缠丝步》施展到极致,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左手早已准备的“火球符”猛地甩出,直射对方面门! “雕虫小技!”那血煞宗修士不屑冷哼,刀光一卷,便要劈散火球。 然而,就在火球即將与刀光碰撞的瞬间,刘平安右手隱蔽地一弹,一枚薄如柳叶的“符器”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火球侧面! “爆!” 刘平安心中低喝,以神识强行引动“柳叶符”內极不稳定的灵力! “轰!!!” 火球与柳叶符同时炸开!威力远超普通火球符!炽热的火焰夹杂著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那血煞宗修士根本没料到这手,仓促间被爆炸波及,护体灵光剧烈波动,身形一滯,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就是现在!刘平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体內练气四层的灵力全力爆发,庚金指力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细线,直刺对方因爆炸而露出的咽喉破绽! “噗嗤!” 血光迸现!那修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捂著喉咙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刘平安喘著粗气,脸色苍白。瞬间爆发,几乎耗去他三成灵力。他不敢停留,迅速上前取下对方的储物袋,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同时再次激发一张“敛气符”,身形融入雾气,继续向谷內潜行。 刚才的动静恐怕已引起注意,必须儘快与韩林匯合! 又前行百余丈,怀中的感应符骤然变得滚烫!前方雾气中,隱约可见一块巨大如龙首的断石,正是“断龙石”!石下,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焦急张望,正是韩林!他身边还躺著两具黑衣人的尸体,显然也经歷了战斗。 “刘道友!”韩林见到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隨即凝重道:“快!禁制入口就在石后,但需要特殊法诀才能短暂开启!我挡住追兵,你快去!” 说罢,他指向断龙石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刘平安毫不迟疑,衝到石前,按照韩林之前透露的法诀,將灵力注入凹陷。 “嗡……” 石壁泛起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光门缓缓出现! 就在这时,破空声大作!三道强横的气息急速逼近!一名练气六层,两名练气五层!看服饰,竟是林家执法堂的弟子!但他们眼神凶狠,身上带著浓烈的血煞之气,显然是混入其中的奸细! “叛徒!还想逃?留下命来!”为首那名练气六层的“执法弟子”狞笑著,一剑斩向正在维持光门的韩林! 韩林脸色剧变,祭出一面盾牌法器抵挡,却被一剑劈飞,口喷鲜血。 “刘道友!快进!”韩林嘶吼。 刘平安看著岌岌可危的光门和陷入绝境的韩林,又瞥了一眼急速杀来的三名强敌,心沉到了谷底。进,或许九死一生;留,十死无生!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决断。他猛地將怀中剩余的所有“火球符”、“柳叶符”一股脑砸向追兵,同时全力催动“金刚符”! “轰轰轰!” 符籙爆炸暂时阻了追兵一瞬。刘平安一把抓住重伤的韩林,用尽全身力气,拖著他冲入了那摇摇欲坠的光门之中! “噗!” 刚入光门,一股巨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刘平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46章 荒原求生 无尽的黑暗,狂暴的撕扯感,仿佛灵魂都要被碾碎。 刘平安在极致的痛苦中恢復了片刻意识,只感觉自己和韩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一条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內翻滚、碰撞。护身的金刚符光幕早已破碎,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剧痛,灵气紊乱。他死死抓住韩林的胳膊,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实物依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噗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刺骨的冰冷瞬间將刘平安淹没。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意识几乎涣散。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挣扎,冰冷腥咸的河水灌入口鼻。 是水!我们出来了! 他强忍剧痛,拼命浮出水面,另一只手仍死死拽著已昏迷的韩林。四周一片漆黑,隱约可见两岸模糊的轮廓,耳边是哗哗的水流声。他们似乎落入了一条湍急的河中。 “不能停在这里!”刘平安心中警铃大作。通道入口的追兵隨时可能跟来,或者此地本身就有未知危险。 他咬破舌尖,藉助剧痛保持清醒,运转起残存的微薄灵力,施展《缠丝步》中类似“水上漂”的粗浅法门,勉强稳住身形,拖著韩林,奋力向最近的河岸游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岸边泥地,刘平安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伤势:內腑受创,多处骨折,经脉受损,灵力几乎枯竭,情况糟糕透顶。他又探了探韩林的鼻息,微弱但尚存,伤势同样沉重,昏迷不醒。 “必须先离开水边!”刘平安挣扎著爬起,环顾四周。天色微明,他们似乎身处一片荒芜的河滩,远处是连绵的、笼罩在薄雾中的黑色山峦,空气中灵气稀薄驳杂,远不如棲霞山。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强撑著,將韩林拖到岸边一块巨岩后的隱蔽处。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仔细清除两人留下的水渍和拖痕,並用碎石简单布置了一个微型的“预警符阵”。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下来,吞下仅剩的几颗疗伤丹药,运转《引气诀》,艰难地汲取著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修復伤势。 数个时辰后,天色大亮。刘平安的伤势暂时稳住,但远未恢復。韩林依旧昏迷。他清点了一下物资:自己的储物袋还在,韩林的也在。打开一看,两人加起来,下品灵石不足百块,丹药所剩无几,符籙几乎耗尽。唯一的好消息是,那枚记录后山地图和禁制信息的玉简还在。 “必须儘快弄清这是哪里,並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刘平安心中沉重。两个重伤之人,在这陌生荒原,生存堪忧。 他小心翼翼放出微弱的神识探查四周。方圆数里內,荒无人烟,只有一些弱小的野兽气息。暂时安全。 又过了半日,韩林悠悠转醒。他看清周围环境和刘平安后,眼中闪过一丝庆幸,隨即被剧痛取代。 “咳咳……刘、刘道友……多谢救命之恩!”韩林虚弱地说道,试图拱手,却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韩掌柜不必多礼,同舟共济罢了。”刘平安递过一点清水和丹药,“先疗伤要紧。韩掌柜可知这是何处?” 韩林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苦笑道:“那通道是隨机传送,具体落点我也不知。看这灵气和地貌,恐怕已远离云州,甚至可能……已不在林家势力范围。我们得靠自己了。” 不在林家势力范围!刘平安心中一沉。这意味著他们失去了宗门的庇护,也意味著……真正的自由,但也是真正的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藏身石后,轮流警戒,艰难疗伤。刘平安的《青木炼体诀》在此时显露出优势,对伤势恢復有微弱助益。韩林则凭藉多年行商的经验,辨认出几种附近生长的低级止血草,勉强处理外伤。 七日后,两人伤势恢復小半,已能勉强行动。决定离开河岸,向远处山峦方向探索,寻找更安全的落脚点和食物水源。 一路上,荒凉贫瘠。灵气稀薄,妖兽罕见,连像样的灵草都难寻。这似乎是一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 这一日,他们翻过一座矮山,眼前景象让两人同时停步。 山下,是一片不大的绿洲,隱约可见几缕炊烟。绿洲旁,立著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著三个模糊的古字: “黑山域”。 绿洲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刘平安与韩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一丝希望。有人的地方,就有信息,也有危险。 “小心为上。”韩林低声道。 刘平安点点头,再次施展敛气术,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三层左右。两人小心翼翼地,向著那未知的村落走去。 棲霞山的硝烟已成过去,黑山域的求生,刚刚开始。 第47章 灵石危机 山下的绿洲比远看更为贫瘠。稀疏的树木,几块零星的田地,中央散落著几十间低矮的土石房屋,构成了这个名为“石苔村”的小村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柴火和牲畜粪便的气味,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刘平安与韩林收敛气息,如同寻常过客般走进村子。他们的出现引起了些许注意,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村民停下手中的活计,警惕地打量著他们,眼神中带著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些村民身上几乎没有灵力波动,大多是未曾修炼的凡人,偶有一两个体內有微薄气感,也不过是练气一二层的模样,且根基虚浮。 “两位仙师……从何处来?”一位鬚髮皆白、拄著拐杖的老者,在几个年轻人的簇拥下,颤巍巍地迎了上来,语气恭敬中带著忐忑。他是村里的族长。 韩林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抱拳道:“老丈有礼。我二人是行商的伙计,途中遭遇妖兽,与商队失散,侥倖逃得性命,流落至此。不知此乃何地?距最近的仙城坊市还有多远?” 老族长闻言,神色稍缓,嘆了口气道:“原来是遭难的客人。此地是黑山域边缘,石苔村。仙城?”他苦笑摇头,“最近的『青狼城』,据此也有万里之遥,途中妖魔横行,险地无数,便是仙师们,等閒也不敢独自远行啊。” 黑山域!万里之遥! 刘平安与韩林心中俱是一沉。他们虽猜到已远离云州,却没想到被传送到了如此偏远险恶之地。黑山域,他们在宗门杂记中似乎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乃是出了名的混乱之地,资源贫瘠,势力错综复杂,妖魔横行。 “多谢老丈告知。”韩林稳住心神,继续套话,“不知村中可有暂歇之地?我二人伤势未愈,愿付些银钱灵石,换些食水,稍作休整。”他刻意点出“灵石”,观察对方反应。 老族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但很快隱去,嘆道:“村中贫瘠,只怕怠慢了仙师。若仙师不嫌弃,村东头有间废弃的猎人小屋,可暂避风雨。至於食水……唉,今年收成不好,村里也艰难。” 话虽如此,他还是吩咐村民取来一些粗粮饼子和清水。刘平安注意到,村民们在听到“灵石”时,大多一脸茫然,唯有老族长和其身边一个精壮青年眼神有所波动。 两人道谢后,跟著那精壮青年来到村东头的木屋。木屋破旧,但尚可遮风挡雨。安顿下来后,韩林取出几块下品灵石递给那青年:“小哥,一点心意,还请收下,打听一下,附近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忌讳,或者……获取灵石的门路?” 那青年看到灵石,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一把抓过,警惕地四下张望,这才压低声音道:“两位仙师是明白人。这黑山域,灵石可是硬通货!咱们石苔村偏安一隅,勉强餬口。往西三百里,是『黑风寨』的地盘,那伙强人时常来收『供奉』,若交不出灵石或值钱货,便是灭顶之灾。往东千里,据说有个『散修集市』,但路上不太平,没点本事去不得。” 他顿了顿,看著韩林和刘平安,眼神闪烁:“两位仙师若想赚取灵石,要么去猎杀低阶妖兽,採集些贫瘠灵草,要么……就得有门手艺。听说寨子里和集市上,符师、药师最吃香,但也最危险。”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屋內,刘平安与韩林面面相覷,脸色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此地不仅偏远,而且处於一个名为“黑风寨”的势力阴影下,弱肉强食的法则赤裸而残酷。他们身上的灵石不足百块,坐吃山空,支撑不了多久。伤势未愈,在此地灵气稀薄的环境下,恢復速度极慢。 “当务之急,是疗伤和获取灵石。”韩林沉声道,“猎杀妖兽风险太大,採集灵草效率低下。刘道友,你的制符之术,或许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刘平安默默点头。这是他最大的依仗,却也意味著要暴露能力,引人注目。在这法外之地,怀璧其罪的风险更大。 “先疗伤。恢復几分实力,再作打算。”刘平安冷静道。他取出丹药分给韩林,两人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深居简出,全力疗伤。石苔村的村民似乎习惯了他们的存在,除了每日送来些粗劣饭食(韩林用少许金银支付),並无过多打扰。刘平安的《青木炼体诀》在疗伤上显出优势,配合丹药,伤势恢復较快。韩林则恢復较慢。 十日后,刘平安伤势好了七成,修为稳定在练气四层。韩林也恢復了五成实力,约在练气五层左右。 资源危机迫在眉睫。他们剩下的灵石,已不足五十块。 这一夜,韩林找到刘平安,神色严肃:“刘道友,不能再等了。我打听到,半月后,黑风寨的人会来收『供奉』。我们必须在此前离开,或者拥有让他们忌惮的资本。我提议,我们去一趟那『散修集市』,用你制的符籙,换些灵石和必需品,再打探消息。” 刘平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闭门造车是死路,必须接触外界。他清点了一下材料,还能绘製大约十张符籙。 “好。但我需要一些时间制符,而且,需易容前往。” “正当如此!”韩林同意道,“我负责打探具体路线和集市规矩。” 目標既定,两人立刻行动。刘平安闭门制符,韩林则用剩余的金银向村民换取了一些本地衣物和简陋的易容材料。 五日后,刘平安成功绘製出八张“护身符”和五张“火球符”,品质均达到一阶下品中的优良水准。韩林也摸清了大致路线和集市的些许规矩:那集市鱼龙混杂,由几个小势力共同管理,严禁斗法,但离开集市后生死自负。 清晨,天色未亮,两个面容普通、衣著朴素的“低阶散修”悄然离开了石苔村,向著东方,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荒原行去。 黑山域的生存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48章 荒原集市 离开石苔村,向东而行。脚下的土地贫瘠而荒凉,稀疏的枯草在风中摇曳,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天空总是灰濛濛的,灵气稀薄得令人窒息。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妖兽的骸骨和战斗的痕跡,提醒著这片土地的残酷。 刘平安与韩林都施展了敛气术,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三层左右,小心翼翼地前行。韩林经验老到,辨识方向,避开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刘平安则时刻警惕,锐目符的效果加持在双眼,观察著四周的风吹草动。 一连走了七日,风餐露宿,所幸並未遇到太大的危险,只遭遇了几波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被两人轻易解决。 第八日午后,翻过一座光禿禿的山樑,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精神一振。 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营地。数十顶大小不一的帐篷杂乱分布,外围用粗陋的木柵栏勉强围起,入口处有两个练气中期的修士懒散地把守著。营地內人影绰绰,喧闹声隱隱传来,空气中混杂著各种驳杂的灵气和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就是这里了,『野狗集』。”韩林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黑山域边缘最大的散修聚集点之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记住,进去后低调,交易完立刻离开,绝不多留。” 刘平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將气息收敛得更紧。两人缴纳了每人一块下品灵石的“入集费”,走进了这片混乱之地。 集市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和喧囂。道路泥泞,两侧摆满了地摊,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各种品相不佳的妖兽材料、年份浅薄的灵草、残缺不全的功法玉简、锈跡斑斑的低阶法器,甚至还有一些来歷不明的杂物。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爭吵声不绝於耳。修士们大多面色不善,眼神警惕,身上带著血腥和煞气。 刘平安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在他们身上扫过,似乎在掂量他们的分量。他不动声色,体內灵力暗自运转,隨时准备激发符籙。 韩林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带著刘平安,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集市中心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这里有几个固定的摊位,由一些气息较强的修士占据,售卖的东西也稍微像样一些。 “这里规矩稍好,但价格压得低。”韩林低语,“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收购符籙的摊位,我去打听消息。半个时辰后,在入口处匯合。” 刘平安会意,走向一个掛著“百宝阁”幌子的帐篷。帐篷里光线昏暗,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练气后期老者坐在柜檯后。 “掌柜,收符籙吗?”刘平安压低声音问道。 老者抬了抬眼皮,淡淡道:“什么符?拿出来看看。” 刘平安取出一张“护身符”和一张“火球符”放在柜檯上。 老者拿起符籙,指尖泛起微光,仔细查验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灵力均匀,笔触流畅,品质不错,是一阶下品中的上等货。护身符五块灵石,火球符六块。有多少?” 价格比预想的略低,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刘平安沉吟一下,道:“各五张。” “可以。”老者爽快点头,取出五十五块下品灵石推了过来。 交易完成,刘平安收起灵石,没有多言,立刻转身离开。他感觉到老者在背后若有所思的目光。 隨后,他又去了另外两个摊位,分別售出了剩余的三张护身符和四张火球符,价格相差不大。总共收穫八十三块下品灵石。虽然不多,但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 他没有购买任何东西,只是暗中观察。他发现,集市上符籙確实稀缺,尤其是品质稳定的攻击和防御符籙,很受欢迎。但材料价格高昂,且种类不全。 半个时辰后,刘平安在入口处与韩林匯合。韩林脸色不太好看,低声道:“情况不妙。黑风寨的人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人。而且,据说通往青狼城的主要商路被一伙流窜的妖匪截断了,短期內离开黑山域恐怕很难。” 刘平安心中一沉。这意味著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先回石苔村从长计议。”韩林果断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离开了野狗集。回程的路上,两人更加小心。果然,在距离石苔村还有百余里的一处山谷,他们被三名练气中期的散修拦住了去路。 “两位道友,收穫不错啊?见面分一半如何?”为首一名刀疤脸修士狞笑著,目光在刘平安和韩林的储物袋上扫来扫去。 韩林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刘平安却抢先一步,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拱手道:“几位道友误会了,我二人只是去集市卖了点妖兽材料,换了些疗伤丹药,实在没什么油水。”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將一张“金刚符”扣在手中。 “少废话!储物袋交出来!”另一名修士不耐烦地祭出一把飞剑。 就在剑光亮起的瞬间,刘平安动了!他猛地將金刚符拍在自己身上,淡金光幕亮起,同时脚下《缠丝步》施展到极致,不退反进,左手一扬,三张“火球符”呈品字形射向刀疤脸! “找死!”刀疤脸又惊又怒,挥刀格挡。 “轰轰轰!”火球炸开,火光和烟尘暂时遮蔽了视线。 “走!”刘平安低喝一声,与早有准备的韩林一起,全力施展轻身术,向山谷一侧的密林疾驰而去! “追!”刀疤脸三人气急败坏,紧追不捨。 刘平安边跑边向后甩出两张“锐目符”,符光爆开,虽无杀伤力,却再次干扰了追兵的视线。 借著密林复杂地形的掩护,两人终於摆脱了追兵,但也都受了些轻伤,灵力消耗巨大。 回到石苔村猎人小屋时,已是深夜。两人瘫坐在地,相视苦笑。 “这黑山域……果然寸步难行。”韩林喘著气说道。 刘平安默默点头,擦去嘴角的血跡。这一次集市之行,让他真切感受到了此地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危机四伏。赚取灵石不易,保住灵石更难。 但至少,他们有了初步的资本,也对环境有了更深的了解。下一步,该如何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他看著手中剩余的几块灵石,目光渐渐坚定。制符,是他目前唯一的优势,必须儘快提升! 第49章 符师之名 集市归来的惊险经歷,让刘平安和韩林更加清醒地认识到黑山域的残酷。坐吃山空是死路,但贸然外出风险太大。他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並找到一条可持续的財路。 石苔村,这个贫瘠而封闭的小村落,成了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两人经过一番密谈,决定改变策略,不再完全隱藏。他们向老族长透露了部分“散修”身份,並表示愿意以符籙和少量丹药,换取在村中长期居住和受到庇护的资格。当然,他们隱瞒了真实修为和制符能力的具体水平。 老族长起初將信將疑,但当韩林拿出几张刘平安绘製的“护身符”和几粒普通的疗伤散后,老人的態度立刻变了。在这片混乱之地,能稳定提供符籙和丹药的修士,对一个小村落而言,是难得的“资源”。 一番討价还价后,双方达成协议:刘、韩二人可长居猎人小屋,村中提供基本食宿和安全警戒;作为回报,他们每月需向村中提供五张“护身符”和十份“止血散”(由韩林用普通药材配製),並在村落遭遇妖兽或匪患时出手相助。 协议达成,两人总算有了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他们加固了小屋,布置了更完善的预警符阵,开始了在黑山域的“蛰伏”生涯。 刘平安將主要精力投入到制符中。有了相对稳定的环境,他制符的效率和质量稳步提升。他不再局限於“护身符”和“火球符”,开始尝试绘製“轻身符”、“锐目符”等辅助符籙,甚至根据《基础符籙大全》的记载,尝试绘製难度更高的一阶中品符籙“金光符”(更强的防御符)。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每一次尝试都是宝贵的经验积累。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520/5000)】熟练度稳步增长,对符文的理解越发深刻。 韩林则负责材料的採购和成品的销售。他不再轻易前往危险的“野狗集”,而是通过老族长的关係,与附近几个小村落以及偶尔路过的小商队进行交易,用符籙和丹药换取制符材料、生活物资和少量灵石。交易量不大,但胜在安全隱蔽。 渐渐地,“石苔村住著一位能制符的仙师”的消息,在附近的小范围內悄然传开。虽然符籙品阶不高,但胜在稳定,价格也相对公道。一些低阶散修和小村落开始主动前来交易,换取保命之物。刘平安刻意控制著流出数量,保持低调,並让韩林对外宣称符师性格孤僻,不愿见客,所有交易由韩林代理。 这种谨慎的策略起到了效果。他们积累了一小笔灵石和材料,伤势也彻底痊癒,修为甚至因环境的磨礪和资源的补充而略有精进。刘平安感觉,自己离练气五层似乎不远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黑山域的天空,永远笼罩著不安的阴云。 这一日,韩林从与外村交易归来,脸色凝重地找到刘平安。 “刘道友,情况有变。黑风寨的人,提前来了。” 刘平安心中一紧:“怎么回事?” “我在『灰岩村』交易时听说,黑风寨的三当家『毒狼』带著一队人马,正在各个村落强行徵收『特別供奉』,说是要筹备什么大事。已经有两个村子交不出足够灵石,被洗劫一空,死伤惨重。估计……再过三五日,就要到我们石苔村了。” “特別供奉?数额多少?”刘平安沉声问道。 “据说是往常的三倍!要两百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灵材、符籙!”韩林声音苦涩。这对於石苔村这样的穷村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刘平安眉头紧锁。他们虽然有些积蓄,但远远不够。而且,一旦露富,后果不堪设想。 “村里什么反应?” “老族长急得团团转,村民更是人心惶惶。交不出,就是灭顶之灾;交出去,村子也元气大伤,难以生存。”韩林嘆了口气,“老族长……可能会来求我们。” 果然,傍晚时分,老族长带著几个村中骨干,提著一篮子简陋的礼物,满脸愁容地来到了小屋。 “韩仙师,刘仙师……”老族长欲言又止,老泪纵横,“黑风寨的煞星就要来了,村子实在拿不出那么多供奉啊!求两位仙师慈悲,救救村子吧!老朽……老朽愿意將族中传承的一块古玉献给仙师,虽不值钱,却是祖上留下的唯一物件了……”说著,他颤抖著取出一块色泽暗淡、毫无灵气波动的椭圆形玉佩。 韩林看向刘平安。决定权在他手上。出手相助,意味著要直面黑风寨的威胁,风险巨大;袖手旁观,石苔村覆灭,他们也將失去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被黑风寨顺藤摸瓜找上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平安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老族长手中那块古朴的玉佩上。玉佩样式普通,但他敏锐的神识却隱约感觉到,玉佩內部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奇异波动,不似灵气,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封禁。 他心中一动,伸手接过玉佩,淡淡道:“老丈不必如此。我等既居於此,村中有难,自不会袖手旁观。供奉之事,我等会设法周旋。” 老族长闻言,喜极而泣,连连叩首。 送走村民后,韩林皱眉道:“刘道友,你真要插手?那『毒狼』是练气后期修士,心狠手辣,我们恐怕……” 刘平安摩挲著手中的古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未必需要硬拼。或许……可以借『符师』之名,和他们谈一笔『交易』。” 他看向韩林,將自己的计划低声说出。 韩林听完,眼神变幻,最终点了点头:“风险虽大,但值得一试!就依道友之计!” 黑风寨的阴影已然逼近,退无可退。是蛰伏被碾碎,还是借势而起?一场新的博弈,即將开始。 第50章 毒狼临村 黑风寨的阴影如同实质的乌云,笼罩了整个石苔村。村民们惶惶不可终日,田地荒废,连孩童的哭闹声都消失了。老族长每日都到小屋外徘徊,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期盼。 刘平安与韩林则闭门不出,全力准备。刘平安將状態调整到最佳,日夜不停地绘製符籙,尤其是“护身符”和“火球符”,並將所有材料耗尽,成功绘製出三张品质极高的“金光符”(一阶中品防御符),作为压箱底的底牌。韩林则负责整理物资,规划退路,並反覆推演与黑风寨交涉的细节。 第四日清晨,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和惊恐的呼喊。 “来了!黑风寨的人来了!” 刘平安与韩林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易容后的普通衣物,缓步向村口走去。老族长和一群瑟瑟发抖的村民早已聚集在那里。 村口尘土飞扬,十余骑疾驰而至。为首者是一名身材瘦削、面色阴鷙的中年男子,身著黑色劲装,腰间佩著一把弯鉤,眼神如毒蛇般扫视著眾人,气息赫然是练气七层!正是黑风寨三当家“毒狼”。他身后跟著的嘍囉,个个煞气腾腾,修为多在练气四、五层。 “石苔村的老傢伙,供奉准备好了吗?”毒狼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族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三……三当家饶命!村子实在贫瘠,凑不齐那么多供奉啊!求三当家宽限些时日……” “宽限?”毒狼嗤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老子没空跟你们耗!交不出供奉,就拿命来抵!给我搜!” 嘍囉们狞笑著就要驱马冲入村中。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韩林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当家请了。鄙人韩林,乃一介行商。这位是我的同伴,刘符师。”他指了指身旁神色淡然的刘平安。 “符师?”毒狼目光一凝,落在刘平安身上,神识扫过,发现对方气息內敛,似乎只有练气三层左右,但气度沉稳,不似普通散修。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贪婪。“哦?石苔村这穷乡僻壤,还有符师?” “机缘巧合,暂居於此。”刘平安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听闻当家需要供奉。灵石灵材,村中確实匱乏。不过,在下不才,略通制符之术。或许,可以用符籙抵偿部分供奉?” 毒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符籙?什么符?拿出来看看。若是些破烂货色,可糊弄不了老子。” 刘平安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三张符籙:一张“护身符”,一张“火球符”,一张“金光符”。他並未激发,只是將符籙平摊在掌心,任由对方探查。 毒狼神识扫过,脸色微变。前两张符籙灵力饱满,符文清晰,品质上乘,远超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而第三张金色符籙,更是散发著一阶中品法器才有的灵力波动! “金光符?!”毒狼眼中贪婪之色大盛,“你竟能绘製一阶中品符籙?” “侥倖成功一二。”刘平安语气依旧平淡,“这三张符,权当样品。若当家有兴趣,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村中供奉,由我二人承担部分,以符籙相抵。此外,当家若需要符籙,也可提供材料,由我代为炼製,只收取少量加工费用。如何?” 毒狼眯起眼睛,心中飞快盘算。一个能稳定提供高品质符籙,甚至可能绘製一阶中品符籙的符师,价值巨大!远比洗劫一个穷村子划算得多。强行掳走?风险不小,符师若寧死不从,或是背后有靠山,得不偿失。合作,似乎更有利可图。 “有点意思。”毒狼阴冷一笑,“你说你承担供奉,怎么个承担法?” “本次供奉,村中实在无力,我二人愿出十张『护身符』,五张『火球符』,抵作一百五十块灵石。剩余五十块,请当家宽限一月,村中定当凑齐。”韩林接口道,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底线。 毒狼沉吟片刻。一百五十灵石价值的符籙,品质极高,实际价值可能更高,他並不亏。而且,若能长期获得符籙供应,对黑风寨的实力提升大有裨益。 “好!就依你们!”毒狼大手一挥,“符籙拿来!另外,这是一份材料清单,一个月內,给我炼製二十张『火球符』,十张『护身符』。加工费,按市价七成算!若有金光符,价格另议!” 他扔给韩林一枚玉简和一个小型储物袋,里面是炼製符籙的材料。 韩林清点后,將准备好的符籙交给毒狼。毒狼查验无误,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刘平安,带著一丝警告:“刘符师,希望你不要让老子失望。在这黑山域,守信的人才能活得长久。我们走!” 说罢,他带著嘍囉,捲起符籙,扬长而去,竟真的没有再为难石苔村。 直到马蹄声远去,村民们才如梦初醒,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纷纷向刘平安和韩林叩拜。 老族长老泪纵横,紧紧握住韩林的手:“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救了我们全村啊!” 韩林扶起老族长,低声道:“老丈不必多礼,此事尚未了结。一月之期,还需早作准备。” 回到小屋,关上门,韩林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好险!这毒狼果然名不虚传,心思縝密,贪而不蠢。” 刘平安也是心有余悸。刚才毒狼的神识探查,让他感觉如同被毒蛇盯上,若非敛气术和心境沉稳,恐怕早已露馅。 “合作只是权宜之计。”刘平安沉声道,“与虎谋皮,终非长久之道。我们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找到离开之法。” 他拿起毒狼留下的材料清单和储物袋。材料数量充足,品质尚可,但加工费被压得很低。不过,这反而给了刘平安大量练习的机会。 “正好藉此机会,提升制符熟练度,並积攒一些高品质符籙傍身。”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隱患已经埋下。黑风寨如同一把悬顶之剑,督促著他们必须更快地变强。 第51章 古玉异变 毒狼的威胁暂时解除,石苔村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刘平安与韩林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与黑风寨的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一个月后若交不出符籙,或是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压力,再次转化为最直接的动力。 刘平安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完成毒狼的订单上。这不仅仅是为了履约保命,更是他提升制符技艺、积累资源的绝佳机会。黑风寨提供的材料数量充足,远超订单所需,显然毒狼也打著让他“练手”並多占便宜的主意。 刘平安乐得如此。他不再吝嗇材料,將每一次绘製都视为一次宝贵的练习。他反覆揣摩《基础符籙大全》中的精要,结合自身感悟,不断优化灵力的输出节奏、符文的勾勒笔触。失败率依旧存在,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符籙的理解更深一层。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780/5000)】 熟练度飞速提升。他绘製“火球符”和“护身符”的成功率,稳定在了七成左右,且品质上乘。他甚至开始尝试在符籙中融入一丝《青木炼体诀》带来的生机之力,或是《庚金剑气诀》的锋锐之意,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却是一种大胆的创新尝试,让他对符籙的本质有了更深的体悟。 十日后,订单所需的三十张符籙便已全部完成,品质远超毒狼的要求。刘平安並未停手,继续利用剩余材料练习。他將成功的高品质符籙小心收好,作为自己的储备,只將符合要求的“標准品”交给韩林,用於交付。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950/5000)】 在制符间隙,刘平安的注意力,再次被老族长赠送的那块古朴玉佩吸引。当日毒狼临村,他隱约感觉此玉不凡,事后仔细研究,却始终一无所获。玉佩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表面毫无灵气波动,內部那丝微弱的奇异波动也时隱时现,难以捉摸。 他尝试过滴血、灌注灵力、甚至用微弱的神识衝击,玉佩都毫无反应。仿佛那日的感应只是错觉。 “莫非需要特殊的方法?”刘平安不死心。他回想起藏经阁中关於古物鑑定的零星记载,有些传承之物,需要特定的法诀或血脉才能开启。 一日深夜,刘平安完成制符后,心神略有疲惫,他下意识地把玩著玉佩,运转《基础炼神诀》恢復神识。当他的神识因修炼而变得异常凝聚和敏感时,再次扫过玉佩——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响起!手中的玉佩,竟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內部那丝奇异的波动骤然清晰,仿佛沉睡的巨兽睁开了一丝眼缝! 刘平安心中巨震,猛地睁开双眼,全力维持著《基础炼神诀》的运转,將凝聚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玉佩。 这一次,神识没有受到阻碍,反而被吸入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复杂的青色光点之中! 轰! 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信息残缺不全,混乱不堪,却蕴含著某种古老而浩瀚的意境。他勉强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语:“长生……青帝……蕴灵……化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紧接著,是一段极其艰涩、残缺不全的运气法门,似乎与木系灵气有关,但运行路线古怪异常,与他所知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法门之后,还附带著几种闻所未闻的、需要特殊木系灵材配合的“蕴灵符”的残缺炼製图谱! 信息流戛然而止。玉佩的光芒迅速黯淡,恢復原状,那丝波动也再次隱没。刘平安却呆立当场,额头布满细汗,脑中嗡嗡作响。 “这……这是……”他心臟狂跳。虽然信息残缺,但他可以肯定,这玉佩中蕴含的,绝对是一门极其古老且强大的木系功法传承,以及与之配套的特殊符籙炼製法! “青帝”?“长生”?难道与那本传说中的《青帝长生经》有关?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深深的无奈。功法残缺太厉害,根本无法修炼。那些“蕴灵符”的炼製要求也极其苛刻,需要的灵材闻所未闻。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刘平安苦笑。但这至少证明了他的直觉没错,这玉佩绝非凡物。或许日后机缘到了,能补全传承? 他將玉佩贴身藏好,心中又多了一份期待和目標。 一个月期限將至,刘平安的制符技艺在高压下突飞猛进,成功绘製出了超过六十张一阶下品符籙,熟练度暴涨。 【叮!宿主大量绘製一阶下品符籙,领悟加深,成功绘製出优质品,制符熟练度达到临界点!】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000/5000)】→【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0/10000)】 制符技艺,成功晋升至“炉火纯青”境界!这意味著他对一阶下品符籙的掌握已臻化境,绘製成功率、品质、速度都將达到当前阶段的极限!甚至对绘製更高阶的符籙,也有了初步的底蕴! 与此同时,他丹田內的灵力也日益充盈,在丹药和制符反哺的修炼下,达到了练气四层的巔峰,距离突破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韩林这边,也通过交易,凑齐了拖欠黑风寨的五十灵石,並打探到一些消息:黑风寨似乎在筹备一次大行动,急需各类战备物资,这或许是他们暂时安全的原因。 一月期满,毒狼並未亲自前来,只派了一名心腹嘍囉前来收取符籙和灵石。验货后,那嘍囉满意离去,並未多生事端。 危机暂时度过,但刘平安知道,他们与黑风寨的纠葛,才刚刚开始。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更快地提升实力! 他看向远方黑色的山峦,目光坚定。练气五层,必须儘快突破!而那块神秘玉佩蕴含的传承,或许是他未来最大的依仗。 第52章 青木初窥 黑风寨的订单压力解除,刘平安並未有丝毫鬆懈。他深知,暂时的安寧是用技艺和资源换来的,自身实力才是立足黑山域的根本。练气四层巔峰的修为,已不足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局面。 他取出所有积攒的“凝气丹”和仅剩的两枚“破障丹”,决定闭关衝击练气五层。 守静房內,阵法全开。刘平安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引气诀》缓缓运转,丹田內接近饱和的灵力如同平静的湖面,蓄势待发。 他深吸一口气,將一枚凝气丹吞入腹中。丹药化开,精纯的药力如同溪流匯入丹田,平静的灵力湖面开始泛起波澜。他引导著这股力量,向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衝击。 一次,两次……壁垒纹丝不动。 刘平安不急不躁,再次吞服丹药,运转周天。他將在戊字区阵眼、荒原奔逃、以及制符炼神中磨练出的坚韧意志,全部投入到这次突破中。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每一次衝击都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五枚凝气丹的药力即將耗尽时,那层壁垒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就是现在!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將那枚珍贵的“破障丹”吞下! “轰!” 破障丹的药力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入经脉!剧痛传来,刘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咬牙坚持,全力引导这股狂暴力量,狠狠撞向那已出现裂纹的瓶颈! “咔嚓!” 仿佛冰面破碎的清脆声响自体內传出!壁垒应声而破!丹田瞬间扩张,灵力总量暴涨,奔腾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河,在更宽阔的经脉中汹涌流淌,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练气五层!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神识范围再次扩大,对灵力的掌控也迈上新的台阶。刘平安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喜悦,立刻运转功法,稳固境界。 【修为:练气五层(初阶)】 突破之后,刘平安感觉自身与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了一丝,尤其是对草木之中蕴含的微弱木系灵气,似乎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亲和力。 “是错觉吗?还是……”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那块神秘玉佩中蕴含的残缺信息——“青帝”、“长生”、“木系”…… 他再次取出玉佩,尝试在练气五层的修为下,运转《基础炼神诀》探入其中。 嗡…… 玉佩再次泛起微不可察的青光,那丝奇异的波动重现。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信息碎片似乎清晰了少许。他勉强捕捉到几个连贯的词语:“……纳甲木之精,蕴长生之气,养百骸,滋万灵……” 紧接著,是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残缺的运气路线图。这路线图与他所知的《引气诀》截然不同,更加繁复玄奥,似乎专注於引导和炼化天地间的乙木灵气,行功路线涉及许多生僻的细小经脉。 刘平安尝试著按照这残缺路线,引导一丝微弱的木系灵气入体。 灵气入体的瞬间,他浑身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感传遍四肢百骸!那丝微弱的木系灵气,並未像往常一样被迅速同化入五行灵力,而是如同温润的春雨,悄然渗入他的经脉、骨骼、甚至臟腑之中,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养之感!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那种本质上的舒適,远超《引气诀》带来的感觉!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自身那驳杂的四灵根中,代表木系的绿色光点,似乎……明亮了极其微弱的一丝?吸收炼化木系灵气的速度,仿佛快了那么一丁点! “这……这功法竟能滋养灵根?!”刘平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滋养灵根,这可是修仙界闻所未闻的逆天之事!灵根天成,后天难改,这是修仙界的铁律! 虽然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一发现,足以顛覆他的认知! 他强压激动,继续体悟。那信息碎片中还提到“蕴灵符”,似乎是一种能匯聚和提纯草木精气的特殊符籙,与这功法配套使用,可加速修炼,但炼製之法残缺更甚。 “可惜,太过残缺……”刘平安冷静下来。这功法路线残缺不全,贸然修炼,凶险极大。且需要特定的“蕴灵符”辅助,否则进展恐怕慢得令人髮指。 但毫无疑问,这玉佩中蕴含的,是一门远超《引气诀》的、潜力无限的绝世功法!甚至可能与那传说中的《青帝长生经》有关!其最大的优势,似乎不仅仅是斗法,更在於滋养自身、延绵寿元,甚至可能……滋养灵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能否根据这残缺的路线和意境,结合《引气诀》的基础,推演出一门適合自己目前修炼的、更高效的木系辅修功法?不求其逆天功效,只求能更快地吸收炼化木系灵气,强化与木灵气的亲和,为日后转修打下基础,或许还能对伤势恢復、灵力滋养有些许好处? 说干就干。刘平安將玉佩信息与《引气诀》反覆对照、推演。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但他乐此不疲。数日后,他勉强整合出一段简陋的、只有十几处穴窍的运气法门,命名为《青木养气诀》。此法门效率未必比《引气诀》高多少,但更侧重於炼化木系灵气,对自身滋养效果更佳,且似乎与他的体质异常契合。 他开始尝试辅修《青木养气诀》,果然,修炼时身心舒泰,恢復力有所增强,吸收木系灵气的效率也略有提升。 【修为:练气五层(初阶稳固)】 与此同时,他的制符技艺也未落下。晋升“炉火纯青”境界后,他绘製一阶下品符籙的成功率高达九成,品质稳定在上佳,甚至开始尝试绘製真正的一阶中品攻击符籙“雷击符”,虽然成功率极低,但每一次尝试都收穫巨大。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350/10000)】 实力提升,让刘平安心中稍安。但他知道,这点进步在黑风寨面前依旧不够看。他必须更快地成长。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消息:野狗集附近,发现了一处小型“墨铁矿”脉,几个小势力正在爭夺开採权,黑风寨也插手其中。 “墨铁矿是炼製低阶法器的常用材料,价值不菲。”韩林分析道,“若我们能分一杯羹,或许能解决长期的资源问题。” 刘平安闻言,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机遇与风险再次並存。 第53章 提供服务 墨铁矿脉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刘平安心中激起涟漪。稳定的灵石来源,是他提升修为、钻研符道、乃至未来尝试炼製“蕴灵符”的关键。然而,介入矿脉爭夺,意味著要与黑风寨以及其他散修势力正面碰撞,风险巨大。 “消息可靠吗?矿脉规模如何?目前有哪些势力插手?”刘平安冷静地问道,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韩林显然做足了功课:“消息可靠,是灰岩村的人发现的,位於野狗集西北八十里的『黑风峡』边缘。矿脉不大,估计是条贫矿,但足够几个小势力吃上几年。目前主要是『野狼帮』、『血刀会』两个本地散修团伙在爭,黑风寨的人前天也到了,看样子想强占。” “野狼帮和血刀会实力如何?” “都是乌合之眾,各有两三个练气中期当家,帮眾几十人,修为参差不齐。黑风寨只来了一个小头目,练气六层,带了七八个嘍囉,但代表的是黑风寨,野狼帮和血刀会不敢硬来,现在三方正在对峙。” 刘平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富贵险中求。这趟浑水,可以蹚,但不能明著来。” “刘道友的意思是?”韩林眼神一亮。 “我们不去爭开採权,那太扎眼。”刘平安分析道,“我们可以提供『服务』。矿脉开採,需要工具吧?需要修復法器吧?甚至,需要防御符籙应对可能的衝突吧?” 韩林立刻明白了:“妙啊!我们以符师和匠人的身份介入,不参与爭夺,只为开採者提供符籙和工具修復,赚取灵石和材料!这样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能分一杯羹!” “正是如此。”刘平安点头,“而且,我们可以藉此机会,验证一下新推演功法的效果。” 计划既定,两人立刻准备。刘平安连夜绘製了二十张“护身符”、十五张“火球符”和五张新掌握的“轻身符”。韩林则准备了大量修復法器用的基础材料和工具。 三日后,两人易容后,再次来到野狗集。此时的集市比以往更加喧囂,到处都在谈论墨铁矿脉的事情。他们直接找到了正在集市上招募人手、採购物资的“野狼帮”副帮主,一个脸上带疤的练气五层壮汉。 “修復法器?售卖符籙?”疤脸副帮主打量著眼前这两个气息普通的“散修”,有些怀疑,“老子凭什么信你们?符籙这玩意儿,可不是路边货。” 韩林不卑不亢,取出一张“火球符”递上:“道友一试便知。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若合作愉快,日后贵帮开採矿脉,工具修復、符籙供应,我们可优先优惠。” 疤脸副帮主將信將疑地激发符籙,只见一团凝练的火球呼啸而出,將不远处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炸得粉碎!威力远超寻常火球符! “好符!”疤脸副帮主眼中闪过惊喜,態度立刻热情起来,“两位道友怎么称呼?在下野狼帮副帮主王猛!这符籙怎么卖?” 一番討价还价后,双方达成协议:刘、韩二人隨野狼帮前往矿脉附近驻扎,提供符籙售卖和法器修復服务,野狼帮提供基本安全保障,交易用灵石或等值的墨铁矿抵偿。 次日,两人便隨野狼帮的队伍,来到了黑风峡边缘。矿脉位於一处狭窄的山谷內,谷口已被三方势力的人马分別占据,气氛紧张。野狼帮在谷口东侧扎下营地。 刘平安和韩林在营地角落搭起一个小帐篷,掛出“符器维修”的简陋招牌,生意很快开张。矿脉开採初期,工具损耗严重,低阶修士爭斗也时有发生,符籙和维修需求很大。刘平安负责绘製符籙和精细维修,韩林负责接待和交易。 忙碌之余,刘平安时刻运转著《青木养气诀》,感受著峡谷中比石苔村浓郁些许的木系灵气(来自谷底稀疏的植被)。他发现,在这种相对“恶劣”的环境下修炼此诀,虽然进度缓慢,但对自身经脉的滋养效果却格外明显,连续制符带来的精神疲惫恢復得更快,甚至对周围草木的生长状態,都有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一日,一个野狼帮的小头目在爭斗中法器受损严重,核心符文几乎磨灭,寻常匠人已无法修復。他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找到刘平安。 刘平安检查后,发现修復难度极大,需要对材料特性有极深理解。他屏息凝神,运转《青木养气诀》,將一丝蕴含生机的木系灵力缓缓注入指尖,配合炼器技巧,小心翼翼地温养、勾勒那残破的符文。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丝微弱的木系灵力,竟仿佛能激发材料本身的活性,使得符文修復的过程变得异常顺畅,修復后的法器,威力甚至比受损前还隱隱强了一分! 那小头目拿到修復如新的法器,又惊又喜,付了双倍报酬,对刘平安的態度变得无比恭敬。 此事渐渐传开,刘平安“手艺精湛”的名声在小范围內传开,连血刀会甚至黑风寨的小嘍囉,都偷偷摸摸来找他修復法器或购买符籙。刘平安来者不拒,但价格更高,且要求用墨铁矿支付。 一个月下来,他们不仅赚取了上百灵石,更积累了数量可观的墨铁矿,足够刘平安尝试炼製一些简单的法器粗胚,提升【炼器】熟练度。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810/1000)】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580/10000)】 然而,平静的日子再次被打破。黑风寨似乎失去了耐心,增派了人手,意图强行独占矿脉。衝突升级在即。 这一夜,韩林匆匆找到刘平安,脸色凝重:“刘道友,情况不妙。黑风寨来了一个练气七层的执事,明天可能要动手清场。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刘平安看著帐篷角落里堆积的墨铁矿和灵石,心中明了。第一阶段的目標已经达成,是时候抽身而退了。 “收拾东西,天亮前离开。”他果断道。 乱局將起,猎人需及时脱身。这一次墨铁矿之行,不仅收穫了资源,更验证了《青木养气诀》的辅助妙用,尤其是对炼器、疗伤方面的潜在价值,让他对未来的道途,更加清晰。 第54章 坊市立足 黑风峡的局势一触即发,刘平安与韩林趁著夜色,悄然离开了野狼帮的营地,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如同滴入沙漠的水珠,迅速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数日后,两人安全返回石苔村。这次墨铁矿之行,收穫颇丰。不仅赚取了近两百块下品灵石,更重要的是,积累了足够炼製数件低阶法器粗胚的墨铁矿石,以及通过实践验证了《青木养气诀》在辅助炼器、恢復精力方面的独特效果。 然而,石苔村终究太过偏僻闭塞,信息不畅,资源匱乏,长期滯留不利於发展。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两人决定將据点转移到相对繁华、消息灵通的“野狗集”。那里虽然鱼龙混杂,风险更高,但机遇也更多。 他们用部分灵石,在野狗集边缘相对安静的区域,租下了一间带地窖的独立石屋。石屋简陋,但胜在僻静,便於布置预警阵法。韩林凭藉其交际手腕,很快与集市上几个信誉尚可的材料商建立了联繫,稳定了制符材料的来源。刘平安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石屋地窖內,潜心於三件事:制符、炼器、修炼《青木养气诀》。 制符方面,隨著技艺达到“炉火纯青”之境,绘製一阶下品符籙对他而言已如呼吸般自然。他开始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一阶中品符籙的研习上,尤其是“金光符”和“雷击符”。这两种符籙炼製难度陡增,对灵力掌控和神识要求极高,失败率惊人,材料消耗巨大。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中品符籙的符文结构和灵力运转有了更深的理解。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850/10000)】 炼器方面,有了充足的墨铁矿,刘平安开始尝试炼製最低阶的法器——“精铁剑”粗胚。这並非真正的法器炼製,只是將材料提纯、塑形、刻画最基础的锋锐符文。过程枯燥,却极大地锻炼了他对火候的控制、材料的特性把握以及基础符文的铭刻能力。地窖內叮叮噹噹的锻打声,成了他每日的必修课。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920/1000)】 修炼是根本。练气五层的修为,在黑山域依旧属於底层。他每日服用凝气丹,以《引气诀》为主,《青木养气诀》为辅,稳步提升灵力。隨著对《青木养气诀》理解的加深,他发现了此诀更多神妙。运转此功时,不仅身心舒泰,恢復力增强,连带著对地窖中那些作为燃料的普通木柴,都產生了一丝微弱的感应。他甚至尝试將一丝青木灵气注入一块快要枯死的柴火中,那柴火竟隱隱恢復了一丝生机! 这个发现让他心惊不已。“滋养万灵”?这功法的特性,似乎远不止於滋养自身!若將来能补全传承,或许真有点化草木、培育灵植的逆天之能? 这一日,韩林从集市归来,带回一个意外的消息和一株奄奄一息的植物。 “刘道友,你看此物。”韩林將一株叶片枯黄、根须萎缩的暗紫色小草放在桌上,“这是『幽影草』,一阶下品灵草,是炼製几种低阶解毒丹的辅料。这株不知为何濒死,被那灵植夫当垃圾处理,我花了一块灵石买来,想著你常研究草木之气,或许有用。” 刘平安心中一动,接过幽影草。指尖接触的瞬间,《青木养气诀》自发运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小草体內微弱的木系灵机正在飞速流逝,如同风中之烛。 他沉吟片刻,將小草移植到一个破瓦罐中,置於地窖角落。隨后,他每日修炼《青木养气诀》时,都会分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蕴含生机的青木灵气,缓缓渡入草株根部。 起初几天,幽影草毫无变化。韩林几乎以为这灵石打了水漂。但刘平安没有放弃,他感觉那丝生机似乎被草株吸收了一丝。 第七日,当刘平安再次渡入灵气后,奇蹟发生了!那株幽影草最底部一片枯黄的叶子,边缘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绿意!虽然转瞬即逝,但刘平安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 “有效!”他心中狂喜。这证明《青木养气诀》的灵气,確实对灵植有滋养作用!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但这意味著一条全新的道路——培育灵植! 若能培育灵植,就意味著可持续的灵石来源和炼丹材料!这对於资源匱乏的散修而言,意义非凡! 他更加专注於《青木养气诀》的修炼和对幽影草的滋养实验。虽然进展缓慢,却让他看到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然而,平静的修炼生活再次被打破。半个月后,韩林面色凝重地带回一个坏消息:黑风寨彻底掌控了墨铁矿脉,野狼帮和血刀会或被吞併,或已覆灭。而黑风寨的三当家“毒狼”,不日將亲自来野狗集“巡视”,並点名要见见那位“手艺不错的刘符师”。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刘平安放下手中的符笔,眼神平静。该来的,总会来。是福是祸,终究要看自己的实力和手段。 第55章 毒狼巡视 毒狼即將亲临野狗集的消息,如同一阵寒风,吹散了石屋內的平静。这位练气七层、心狠手辣的黑风寨三当家,绝非之前那个小头目可比。他的“点名召见”,绝非善意,更像是一种审视和威慑。 “来者不善。”韩林眉头紧锁,“毒狼此人,贪婪成性,且疑心极重。他亲自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符籙那么简单。很可能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或者想彻底將我们掌控在手中。” 刘平安默然点头。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与黑风寨的合作,本就是走钢丝。如今对方势大,己方弱小,如何应对,关乎生死。 “避而不见是下策,只会激怒他。”刘平安冷静分析,“必须见,而且要让他觉得我们有价值,但又不至於价值大到必须立刻掌控或除掉。” “如何把握这个度?”韩林问道。 “示之以能,藏之以拙。”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看到我们的用处,但也要让他觉得我们还在可控范围內。另外,我们需要一件能稍微增加一点分量的『筹码』。”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窖角落那堆墨铁矿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的炼器熟练度已接近一阶下品的顶峰,对墨铁的特性了如指掌。 “我要尝试炼製一件东西。”刘平安沉声道。 接下来的几天,刘平安闭门不出,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炼器中。他不再满足於粗胚,而是要以墨铁为主材,尝试炼製一件真正的、附带简易符文的“法器”——哪怕只是最低阶的符器。 他选择的器型是“短剑”。形制简单,易於刻画符文。他反覆锻打提纯墨铁,剔除杂质,塑形成一柄尺许长的无柄剑胚。最关键的一步,是在剑身刻画符文。他选择的是最基础的“锋锐”符文和“坚固”符文。这需要將神识凝聚於刻刀,將灵力均匀注入,在剑胚上留下蕴含灵力的纹路。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不是符文结构崩溃,就是灵力注入不均导致剑胚开裂。材料飞速消耗,刘平安却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在那种人与器、灵与物交融的状態中。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980/1000)】 就在毒狼到来的前一天深夜,地窖內。 刘平安手持刻刀,额头见汗,神识高度集中。剑胚悬浮於面前,散发著暗沉的光泽。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刀尖落下,勾勒出“锋锐”符文的最后一笔! 嗡! 剑身轻颤,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沿著符文轨跡一闪而逝!成功了! 他不敢停歇,立刻开始刻画“坚固”符文。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顺利许多。当最后一笔完成,整柄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剑身隱约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灵气內蕴! 【叮!宿主成功炼製一阶下品法器『墨铁符剑』(劣质),炼器熟练度大幅提升!】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000/1000)】→【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5000)】 炼器技艺,成功晋升“登堂入室”! 虽然这柄“墨铁符剑”品质低劣,威力恐怕还不如一张好的“火球符”,且是次性消耗品(激发符文后剑身可能崩毁),但意义重大!这代表刘平安正式踏入了炼器师的门槛! 他抚摸著微热的剑身,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柄符剑,將是他面对毒狼时,一个小小的底气。 次日中午,野狗集入口处一阵骚动。毒狼带著十余名气息彪悍的嘍囉,骑著妖兽,耀武扬威地进入集市。所过之处,人人避让,噤若寒蝉。 毒狼径直来到刘平安和韩林租住的石屋前。韩林早已在门外等候,躬身行礼:“恭迎三当家!” 毒狼翻身下兽,阴鷙的目光扫过韩林,落在紧闭的屋门上:“刘符师呢?架子不小啊。” 话音刚落,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刘平安缓步走出,面色平静,拱手道:“三当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他气息內敛,依旧维持在练气三层左右,但眼神沉稳,不卑不亢。 毒狼上下打量著他,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似乎想將他看透。刘平安运转《龟息术》和《青木养气诀》,將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生机內蕴,不露锋芒。 “听说刘符师最近手艺又精进了?”毒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连血刀会那帮杂碎的破铜烂铁都能修好?” “三当家过奖,混口饭吃罢了。”刘平安淡淡道,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摆放著十张灵力饱满的“火球符”和五张“金光符”:“这是本月为寨中准备的符籙,请三当家过目。” 毒狼拿起一张金光符,感受著其中稳定的中品灵力波动,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但隨即闪过一丝疑虑。他能感觉到,这刘平安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深沉难测了。 “就这些?”毒狼语气转冷,“我黑风寨待你不薄,刘符师莫非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刘平安心中凛然,知道对方在试探。他面色不变,从腰间解下那柄新炼製的“墨铁符剑”,双手奉上:“不敢隱瞒三当家。近日偶有所得,尝试炼製了此物,虽粗陋不堪,却也耗费心神,权当一点心意,请三当家笑纳。” 毒狼接过短剑,入手微沉,神识扫过,立刻察觉到剑身內蕴的微弱灵力和那两道简易符文。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符器?你还会炼器?” “略懂皮毛,失败多次,侥倖成此一件,威力有限,让三当家见笑了。”刘平安语气谦逊。 毒狼把玩著短剑,心中念头飞转。一个能稳定提供中品防御符籙,还初步涉足炼器的符师,价值確实不小。强行掳走,未必肯真心效力,反而可能鸡飞蛋打。眼下寨中正需此类人才…… 他脸色稍缓,將符剑收起,哈哈一笑:“刘符师果然是个妙人!有心了!既然如此,日后寨中符籙和低阶法器的供应,就多多仰仗刘符师了!价格嘛,好商量!” “定当尽力。”刘平安拱手。 毒狼又“勉励”了几句,便带著符籙和符剑,心满意足地离去。他並未过多纠缠,显然刘平安展示出的“价值”和“可控性”,暂时满足了他的预期。 望著毒狼远去的背影,刘平安和韩林都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一关,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但两人都清楚,与毒狼、与黑风寨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必须儘快拥有让对方真正忌惮的实力! 第56章 《百草杂记》 毒狼的“巡视”有惊无险地度过,刘平安与韩林在野狗集的处境暂时稳定下来。黑风寨的“订单”虽然价格被压得极低,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灵石来源和材料渠道,更重要的是,这层“合作关係”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保护伞,让其他小势力不敢轻易招惹。 压力稍减,刘平安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提升实力上。他深知,这种“稳定”是脆弱的,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保障。他的目標明確:儘快提升修为至练气六层,並將制符、炼器两项技艺提升到一阶中品水平! 修炼是根本。练气五层的修为,在黑山域依旧属於底层。他每日服用凝气丹,以《引气诀》为主,《青木养气诀》为辅,双管齐下。隨著对《青木养气诀》理解的加深,他惊喜地发现,此诀在滋养经脉、恢復灵力方面效果显著,尤其在长时间制符或炼器后运转此功,疲惫感消散得更快,甚至能隱隱修復一些细微的经脉损伤。这让他修炼的持久力大大增强。 【修为:练气五层(中阶)】 制符方面,他主攻一阶中品符籙。“金光符”的成功率已提升至三成,“雷击符”也勉强达到一成。每一次成功,都伴隨著巨大的材料消耗,但熟练度也在飞速增长。他不再满足於单纯绘製,开始尝试將《青木养气诀》的那一丝生机之力融入符墨,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却让符籙的灵力更加內敛稳定。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1200/10000)】 炼器是他的新重点。晋升“登堂入室”后,他对材料的理解和掌控力大增。他不再局限於墨铁,开始尝试用黑风寨提供的少量低阶灵材(如“赤铜”、“寒铁”)练习。目標依旧是炼製符器,但器型更加复杂,尝试刻画的符文也从单一的“锋锐”、“坚固”,向“轻灵”、“破甲”等组合符文发展。失败是家常便饭,地窖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废品,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离成功更近一步。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350/5000)】 然而,最大的惊喜,来自於那株奄奄一息的“幽影草”。 在刘平安持续用《青木养气诀》灵气滋养下,这株原本枯黄的灵草,竟然奇蹟般地活了过来!虽然生长极其缓慢,但叶片已转为暗绿色,根须也重新焕发生机,甚至隱隱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一发现让刘平安激动不已!《青木养气诀》对灵植的滋养效果,是真实存在的!这意味著,他或许真的可以走灵植夫这条路!若能培育灵植,不仅能为炼丹提供材料,成熟的灵草本身也是硬通货! 他立刻让韩林打听关於灵植培育的典籍和信息。可惜,在黑山域这种地方,灵植传承极其稀缺,相关的玉简价格高昂且內容粗浅。最终,他们只换来一本残破的《百草杂记》,里面记载了一些常见低阶灵草的习性和粗浅的培育心得,並无高深法门。 刘平安如获至宝,结合《青木养气诀》的感悟,开始小心翼翼地照料幽影草。他根据杂记记载,调配了最基础的营养土,严格控制水分,並每日定时渡入一丝青木灵气。他甚至异想天开地尝试绘製那玉佩传承中残缺的“蕴灵符”,虽然屡屡失败,符纸浪费了不少,但对符文结构的理解却加深了。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1450/10000)】 幽影草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长势良好。虽然距离成熟遥遥无期,但这株小小的灵草,成了刘平安在枯燥修炼和技艺磨练中的一抹亮色,也让他对未来的道途,多了一份期待。 这一日,韩林从集市归来,带回一个消息和一个请求。 “刘道友,『野狐』的人托关係找到我,想请你定製一批符籙。”韩林低声道。野狐是野狗集另一个小帮派,与黑风寨素有摩擦。 “定製符籙?什么符?给什么价?”刘平安眉头微皱。接私活风险不小。 “主要是『破甲符』和『匿气符』,各要十张。价格比黑风寨高三成,但要求绝对保密。”韩林顿了顿,“我觉得可以接。一来可以多赚灵石,二来……多条门路,未必是坏事。黑风寨一家独大,对我们並非好事。” 刘平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韩林说得有理。在黑山域这种地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与野狐帮建立隱秘联繫,或许能成为一张暗牌。 “可以接,但材料他们自备,交货时间和地点由我们定。”刘平安谨慎道。 “明白。”韩林会意。 新的订单意味著新的挑战和机遇。“破甲符”和“匿气符”都是一阶中品符籙,炼製难度更高,正好可以藉此磨礪技艺。 夜幕降临,地窖中,炉火跳动,符笔沙沙。刘平安沉浸在制符与炼器的世界里,修为在一点点积累,技艺在一滴滴沉淀。窗外,黑山域的夜空星辰稀疏,危机四伏,但石屋之內,希望的火种,正在顽强地燃烧。 第57章 强制徵召? 接下“野狐帮”的私密订单后,刘平安的生活节奏更加紧凑。他必须在不影响黑风寨“常规供应”的前提下,秘密完成这批要求更高的符籙。这对他而言,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地窖之內,灯火常明。刘平安將时间精细分配:白日里,他处理黑风寨的订单,绘製“火球符”、“护身符”等一阶下品符籙,这些对他已是信手拈来,效率极高,品质稳定。夜晚,则全力攻克“破甲符”与“匿气符”。 “破甲符”重在穿透力,符文结构尖锐繁复,对灵力凝聚度和爆发力要求极高。刘平安反覆推演,结合《庚金剑气诀》的锋锐之意,尝试將一丝庚金之气融入符墨。起初,灵力衝突导致符纸屡屡自毁。但他不急不躁,不断调整灵力的比例和输出节奏,失败数十次后,终於成功绘製出第一张蕴含微弱破甲之力的符籙!虽然威力远未达標,但方向正確!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1800/10000)】 “匿气符”则侧重於隱匿,符文需勾勒出扭曲光线、收敛气息的灵纹,对神识的精细操控是巨大考验。刘平安將《龟息术》的感悟融入其中,笔走轻灵,力求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不泄分毫气息。这个过程极大地锻炼了他的神识控制力,连带《基础炼神诀》的修炼都顺畅了几分。 半月后,当最后一张“匿气符”在他笔下灵光內蕴,成功封灵时,刘平安长舒一口气。二十张中品符籙,如期完成!成功率虽低,但品质均属上乘。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2200/10000)】 韩林秘密交货后,带回了一笔丰厚的灵石报酬和野狐帮的善意。这笔“外快”大大缓解了他们的资源压力。 炼器方面,刘平安也有了突破。经过无数次失败,他终於成功將“锋锐”与“轻灵”两道基础符文稳定地组合铭刻在一柄赤铜短剑上,炼製出了一件品质尚可的一阶下品符器——“赤羽剑”。此剑激发后,不仅锋利度大增,挥舞时也更显轻捷,虽仍是消耗品,但威力已接近一些劣质的制式法器。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800/5000)】 更让他欣喜的是,在持续运转《青木养气诀》滋养下,那株“幽影草”长势良好,叶片肥厚,暗紫色的纹路愈发清晰,散发的灵气也浓郁了一丝。他甚至尝试將一丝极其微弱的青木灵气渡入几颗普通的野菜种子中,这些种子竟比寻常种子发芽更快,长势更旺! 这一发现让他心跳加速。《青木养气诀》对植物的滋养效果,远超预期!若將来能获得真正的灵植传承,辅以此功法,或许真能在培育灵药上走出一条捷径!这对他追求长生之道,无疑是巨大的助益! 然而,平静的修炼生活並未持续太久。黑山域的暗流,远比表面看起来汹涌。 这一日,韩林匆匆从集市归来,脸色凝重地关上地窖门,布下隔音结界。 “刘道友,情况不妙。”韩林压低声音,“我收到风声,黑风寨似乎正在秘密调查我们。” 刘平安心中一凛:“具体何事?” “毒狼那边对我们的『供货』速度和质量很满意,但似乎也因此引起了寨中某些人的猜忌。”韩林解释道,“有人怀疑,一个普通的散修符师,为何能有如此稳定的產出和逐渐提升的品质?他们可能怀疑我们背后有势力支持,或者……身上有秘密。” 刘平安沉默。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他们的谨慎,终究还是引起了贪婪者的注意。 “另外,”韩林继续道,“野狐帮那边透漏,黑风寨近期与一伙外来修士接触频繁,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需要大量战备物资。我担心,他们可能会对我们採取更直接的控制手段,比如……强行徵召入寨!” 强行徵召!这意味著失去自由,成为黑风寨的附庸,生死不由己!这是刘平安绝无法接受的。 “我们必须早作打算。”刘平安沉声道,“修为突破刻不容缓。另外,我们需要准备一条紧急撤离的路线,以及……一些关键时刻能扭转局面的手段。” 他目光扫过地窖角落那堆炼器废料和符籙材料,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能否將制符与炼器更进一步结合?比如,炼製一种能瞬间激发、威力巨大的……一次性符器?或者,绘製一种能短暂困敌、製造混乱的简易符阵? 风险巨大,但值得尝试! “韩掌柜,麻烦你儘量多收集一些关於黑风寨动向的消息,以及……购买一些威力较大的攻击性符籙材料,比如『爆炎符』所需的『火鳞粉』。”刘平安吩咐道。 “明白!”韩林重重点头。 危机感再次迫近。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斗志。黑山域就像一座熔炉,要么被炼成灰烬,要么被锻造成精钢!他必须更快地变强,才能在这乱世中,爭得那一线生机! 第58章 荒原袭杀 黑风寨的阴影如同实质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刘平安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对方採取行动前,拥有足以自保或脱身的能力。 他立刻调整了策略,將所有精力集中在两件事上:不惜代价衝击练气六层,以及研发保命底牌。 修炼室內,丹药的消耗速度倍增。刘平安將赚取的大部分灵石都换成了“凝气丹”和效果更好的“聚灵散”。他日夜不停地运转《引气诀》和《青木养气诀》,丹田內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累、压缩,向著练气五层的巔峰稳步推进。每一次周天运转,经脉都传来胀痛感,但他咬牙坚持,將压力转化为动力。 【修为:练气五层(高阶)】 制符与炼器的方向也彻底转向实战。他暂停了对中品符籙的精细钻研,转而疯狂绘製最实用、激发最快的“火球符”和“护身符”,作为常规消耗品储备。同时,他开始尝试將“爆炎符”的符文结构进行简化,与炼器结合,试图在廉价的金属片上铭刻出一次性的“爆裂符器”。想法大胆,过程凶险,爆炸声时常在地窖內闷响,碎片四溅。但刘平安不为所动,一次次调整材料配比和符文强度。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200/5000)】 韩林则全力在外活动,利用各种渠道打探消息,並秘密採购一些保命物资,如一次性的“烟雾符”、“地陷符”,甚至咬牙买下了一张价格不菲的“土遁符”(劣质品,遁逃距离极短)。 紧张的气氛持续了半个月。期间,毒狼派人来取过一次符籙,態度如常,但隨行嘍囉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审视。韩林也从野狐帮那边得到確认,黑风寨確实在暗中调查他们的底细。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紧急消息:“刘道友,毒狼三日后会再来,据说带了寨中的『刑堂执事』一同前来,名为『查验符籙品质』,实为探底!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最后通牒!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韩掌柜,我需外出一次,寻找一处灵气相对浓郁之地,做最后衝刺。”刘平安沉声道。石屋地处集市边缘,灵气稀薄驳杂,並非突破的理想场所。 “太危险了!城外荒原妖兽横行,黑风寨的眼线也可能……”韩林担忧道。 “险中求存!留在屋內,才是坐以待毙。”刘平安决心已定,“我快去快回,你留守此地,依计行事,若三日內我未归……”他顿了顿,“你便自行离去。” 韩林沉默片刻,重重点头:“保重!” 是夜,月黑风高。刘平安换上夜行衣,將状態调整至最佳,身藏大量符籙和那柄“赤羽符剑”,如同鬼魅般潜出野狗集,向著记忆中一处位於黑风峡支脉、灵气稍显浓郁的废弃矿洞方向疾驰而去。 《缠丝步》与《轻身符》並用,他的速度极快,在崎嶇的山地中如履平地。一个时辰后,他已深入荒原数十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呜咽。 就在他即將抵达目的地时,心中警兆骤生!怀中的预警符阵子符微微发烫! 有埋伏!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后方黑暗中,三点寒星无声无息地破空袭来,直取他后心、脖颈、丹田!速度快得惊人! 刘平安想也不想,一直扣在手中的“金刚符”瞬间激发!同时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向侧面翻滚! “噗!噗!噗!” 淡金色的光幕剧烈震盪,两根淬毒的短弩被挡下,但第三根却穿透了灵光薄弱处,擦著他的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弩尖显然餵了剧毒! “反应不慢嘛!”阴冷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四道身影缓缓走出,呈扇形將他包围。为首一人,正是黑风寨的那个练气六层小头目!其余三人,两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四层巔峰! “果然忍不住动手了!”刘平安心沉谷底。对方显然早有预谋,在此设伏! “刘符师,乖乖跟我们回寨吧,三当家想请你做客。”小头目狞笑著,手中弯刀泛著幽光。 刘平安一言不发,眼神冰冷。他迅速运转《青木养气诀》,一丝生机之力涌向伤口,压製毒素,同时神识扫过四周,寻找突围缺口。 “动手!抓活的!”小头目厉喝一声,四人同时扑上!刀光、剑影、法术,交织成网,向他罩来! 生死一线间!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左手一扬,三张“火球符”呈品字形射向冲在最前的两个练气五层!同时右手“赤羽符剑”出鞘,庚金指力灌注,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刺那名练气四层嘍囉! “轰!轰!轰!” 火球炸开,火光暂时阻挡了视线。赤羽剑精准地穿透了那名嘍囉的护体灵光,將其重创倒地! 但小头目的刀光已至头顶!凌厉的杀气刺骨生寒! 刘平安咬牙,將最后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同时全力运转《缠丝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鐺!” 刀光劈在光幕上,光幕应声破碎!巨力传来,刘平安喉头一甜,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山岩上! “拿下他!”小头目得势不饶人,再次扑上! 刘平安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將怀中剩余的所有“爆裂符器”残次品,一股脑砸向地面! “爆!” 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响起,土石飞溅,烟尘瀰漫!巨大的衝击波將追兵逼退数步! 趁此机会,刘平安强忍伤势,將轻身术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著荒原深处亡命遁逃!鲜血从肋下不断渗出,毒素开始蔓延,视线模糊…… 他必须撑下去!找到那个矿洞!否则,一切皆休! 第59章 暂时摆脱 剧烈的爆炸声在身后迴荡,烟尘瀰漫,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刘平安强忍著肋下火辣辣的剧痛和毒素蔓延带来的眩晕感,將《缠丝步》与轻身符的效果催发到极致,如同一道青烟,向著记忆中的废弃矿洞方向亡命飞遁。 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衣襟。那弩箭上的毒素极为阴狠,不仅侵蚀血肉,更在不断麻痹经脉,阻碍灵力运转。若非《青木养气诀》的生机之力对毒素有微弱的克制和修復效果,他恐怕早已倒下。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刘平安咬紧牙关,舌尖已被咬破,腥甜的血腥味和疼痛刺激著他保持清醒。神识散开,警惕著四周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同时拼命压榨著丹田內已近枯竭的灵力。 身后的破空声和叫骂声再次逼近!黑风寨的追兵显然没有被爆炸完全阻挡,尤其是那名练气六层的小头目,速度极快,已然追近! “小子!你跑不了!”阴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一道凌厉的刀气隔空劈来! 刘平安头也不回,反手將最后一张“护身符”拍在身上! “噗!” 淡金光幕剧烈闪烁,勉强挡下刀气,但也瞬间黯淡,彻底破碎。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一个踉蹌,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伤势更重了!灵力也即將耗尽! 绝望之际,前方山坳处,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隱约可见——正是那处废弃矿洞! “进去!”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毫不犹豫地冲入洞中! 矿洞內阴暗潮湿,岔路眾多,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淡淡的妖兽腥气。他顾不得许多,凭藉记忆和神识感应,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灵气似乎稍浓的岔路,拼命深入。 追兵紧隨其后冲入矿洞。 “分头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小头目的声音在洞內迴荡,带著恼怒。 脚步声在错综复杂的矿洞中分散开来。 刘平安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声音,才敢停下来,靠在一处潮湿的岩壁后,大口喘息。肋下的伤口已一片乌黑,毒素蔓延了半身,视线模糊,灵力几乎乾涸。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 他颤抖著取出仅剩的一枚“解毒散”服下,又吞下最后几颗回气丹。药力化开,稍稍缓解了毒素的蔓延,补充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但这点药力,杯水车薪。必须儘快逼出毒素,恢復灵力! 他盘膝坐下,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运转《引气诀》和《青木养气诀》。矿洞深处稀薄却相对精纯的土、金灵气缓缓涌入体內,而《青木养气诀》则艰难地催动著那一丝生机之力,如同最细微的溪流,洗涤著被毒素侵蚀的经脉,修復著受损的臟腑。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毒素与灵力在体內激烈衝突,经脉如同被刀割。他的脸色时而乌青,时而惨白,汗如雨下,身体不住颤抖。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和生死压力下,他丹田內那早已达到巔峰的灵力,竟开始自行加速旋转,疯狂吞噬著周围稀薄的灵气和丹药残存的药力!那层坚固的练气五层壁垒,在內外交困的衝击下,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自体內传出!壁垒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轰!” 仿佛堤坝决口,积蓄已久的灵力洪流奔涌而出,瞬间衝垮了瓶颈!丹田扩张,经脉拓宽,更精纯、更庞大的灵力充斥全身! 练气六层!在绝境中,突破了! 突破的瞬间,磅礴的灵力自动运转,如同汹涌的潮水,將体內的毒素狠狠冲刷、逼退!乌黑的伤口流出腥臭的毒血,脸色迅速恢復红润,神识也变得清明无比! 强大的力量感回归!虽然伤势未愈,灵力也因突破而消耗大半,但比起刚才的油尽灯枯,已是天壤之別! 【修为:练气六层(初阶)】 刘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他不敢耽搁,立刻收敛气息,《龟息术》运转到极致,將自身生机波动降至最低,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 片刻后,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妈的!跑哪去了?这鬼地方岔路太多了!” “这边有血跡!追!” “小心点,別惊动了洞里的东西……” 追兵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岔路口响起,犹豫片刻,选择了另一条路,渐渐远去。 刘平安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鬆了口气。险死还生! 他迅速处理了伤口,换上一件乾净衣物,清除掉附近血跡。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向著矿洞更深处探索,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处废弃的矿工休息室角落,发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被碎石半掩的狭窄裂缝。裂缝后,是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小小天然石穴,入口隱蔽,气息隔绝。 “就是这里了。”刘平安钻入石穴,用碎石重新封好入口,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黑暗中,他盘膝而坐,吞下丹药,开始全力疗伤和巩固修为。外面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与他无关。他需要时间,恢復实力,然后……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 黑风寨的追杀,让他彻底认清了此地的残酷。野狗集,不能再回去了。 第60章 道路规划 狭窄、黑暗、潮湿的石穴,成了刘平安临时的避难所。与世隔绝的寂静中,只有他悠长的呼吸声和丹药在体內化开的微弱灵气流动声。 突破至练气六层带来的灵力暴涨,如同甘霖,滋润著他近乎乾涸的经脉和受创的躯体。《青木养气诀》的生机之力在突破后似乎也壮大了一丝,对伤势的修復效果显著提升。肋下的伤口开始收口,乌黑的毒素被逐步逼出、炼化,受损的臟腑在灵力的温养下缓慢癒合。 他不敢有丝毫鬆懈,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灵力一遍遍运转周天,巩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同时修復著暗伤。丹药所剩无几,他必须精打细算,依靠功法和此地稀薄的灵气缓慢恢復。 【修为:练气六层(初阶稳固)】 三日后,伤势好了七成,修为也彻底稳固在练气六层。刘平安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目光锐利如星。劫后余生的庆幸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理智和对未来的深思。 野狗集是绝对不能回去了。黑风寨的追杀令恐怕已经下达,回去无异於自投罗网。韩林那边……希望他能依计行事,安全脱身。经此一劫,刘平安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这黑山域,没有实力,所谓的合作关係脆弱不堪。一切,终究要靠自己。 “必须离开黑山域边缘,前往更繁华、秩序相对好一些的地方。”刘平安心中定计。韩林曾提过的“青狼城”,是最近的选择,但路途万里,险阻重重,以他现在的实力,独自穿越无异於九死一生。 “需要地图,需要更详细的路线信息,需要更强的实力,尤其是保命手段。”他清点著自身的筹码。 修为:练气六层,在这边缘之地算是不错,但远不足以横行。 技艺: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这是立身之本,但缺乏高阶传承,进步会越来越慢。 功法:《引气诀》已到瓶颈,《青木养气诀》潜力巨大但残缺不全。 资源:几乎耗尽。灵石、丹药、符籙材料所剩无几。 “当务之急,是获取资源,提升保命能力,然后寻找离开的机会。”刘平安思路清晰。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靠在一个固定点慢慢积累。必须主动出击,但方式要变。 他想到了“散修集市”、“地下交易会”这类流动性强、易於隱藏身份的地方。或许,他可以做一个游走在各大聚集点之间的“行商符师”?凭藉制符手艺,换取所需资源,同时打探消息。这样目標小,流动性强,不易被盯上。 “需要易容术,需要改变身份,需要一批用於交易的高品质符籙。”刘平安开始规划下一步行动。 首先,是彻底恢復伤势,並利用这段时间,將制符和炼器技艺再推进一步。尤其是“金光符”和“雷击符”,必须熟练掌握。若能炼製出几张一阶中品的“爆炎符”或“土遁符”作为底牌,安全性將大增。 其次,要设法搞到黑山域的详细地图和通往青狼城的安全路线信息。这需要接触更高层面的信息渠道,或许可以在一些大型的地下交易会或拍卖会上寻找机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解决功法问题。《引气诀》效率太低,《青木养气诀》前途未卜。必须寻找一门更高级的主修功法!这需要机缘,也需要大量的灵石。 思路既定,刘平安心静下来。他再次闭上双眼,吞下最后一颗丹药,全力运转功法。矿洞深处稀薄的土、金灵气,丝丝缕缕匯入体內,被炼化为精纯的灵力。《青木养气诀》则持续滋养著肉身,修復著最后的暗伤。 黑暗中,时间流逝。当刘平安再次睁开眼时,伤势已尽数痊癒,修为也彻底稳固,甚至因祸得福,灵力比初入六层时更加凝练了一分。 他小心地移开穴口的碎石,神识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出去。矿洞內一片死寂,追兵早已离去。 是时候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难所了。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眼神坚定,毫无畏惧。仙路爭锋,步步杀机,亦步步机缘。既然选择了长生道,便只能一往无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將气息收敛至练气四层左右,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散修,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矿洞深处的黑暗之中,向著未知的前路,迈出了脚步。 第61章 易容潜行 废弃矿洞的阴冷与死寂被远远拋在身后。当刘平安从一处隱蔽的裂缝中钻出,重新沐浴在昏暗的天光下时,他深吸了一口带著荒原尘土气息的冰冷空气,心中涌起一种再世为人的恍惚感。肋下的伤口已然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疤痕,体內灵力充盈流转,练气六层的修为让他对这片残酷的土地,多了几分直面危机的底气。 然而,他深知这分底气依旧脆弱。黑风寨的追杀令绝非儿戏,野狗集乃至其周边区域,恐怕已布满了眼线。当务之急,是彻底改头换面,融入这茫茫荒原的散修洪流之中,再图后计。 他並未急於远离,而是凭藉远超从前的神识和《龟息术》,在矿洞外围小心翼翼地潜伏了整整一日,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观察著周围的动静。確认並无埋伏,也无修士频繁经过的痕跡后,他才选定一个方向,展开身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与枯黄的灌木丛中。 他的目標,並非任何已知的聚集点,而是记忆中位於野狗集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一处小型废墟。那里曾是某个早已湮灭在歷史中的小门派遗址,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灵气匱乏,妖兽罕至,是低阶散修偶尔歇脚或处理见不得光事务的灰色地带,被称为“残垣坡”。那里龙蛇混杂,监管鬆懈,正是改换身份、打探消息的理想起点。 三百里路程,对於练气六层的修士而言,若全力赶路,一日可达。但刘平安极其谨慎,他昼伏夜出,专挑偏僻难行之路,时刻运转《龟息术》与《敛气术》,將自身气息压制在练气四层左右,毫不起眼。途中遭遇了几波低阶妖兽,皆被他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未留痕跡。他也远远避开了两拨行色匆匆、煞气腾腾的修士队伍,从服饰判断,似乎是黑风寨的巡逻队,这让他更加確信撤离的决定是正確的。 三日后,黄昏时分,一片巨大的废墟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荒凉而压抑。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种破败与混乱交织的气息。零星的遁光在废墟边缘起落,更有一些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断墙间穿梭。 刘平安在远处一座土丘后停下,仔细观察。他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沾满污渍和磨损的灰色斗篷换上,又用特製的药泥略微改变了面部轮廓,使肤色显得黝黑粗糙,眼神也变得浑浊了几分。最后,他將那柄品质最好的“赤羽符剑”藏在斗篷下最顺手的位置,身上只悬掛一个看起来瘪瘪的、最低阶的储物袋。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在荒原挣扎求生、略有实力却又谨慎小心的普通散修。 夜幕降临,残垣坡亮起了零星的火光,大多集中在几处相对完整的宫殿废墟內。那里形成了自发的、简陋的“夜市”。刘平安压低斗篷帽檐,如同幽灵般融入黑暗,向著最大的那处火光聚集地摸去。 靠近废墟中心,嘈杂的人声、劣质灵酒的刺鼻气味、以及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数十个摊位零散分布,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沾著血污的妖兽材料、到锈跡斑斑的残缺法器、再到各种来路不明的丹药、玉简,应有尽有。买家卖家大多遮遮掩掩,交易过程简短而警惕,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与贪婪混合的氛围。 刘平安没有急於交易,而是如同一个游魂,在摊位间缓慢穿行,竖起耳朵,捕捉著流言蜚语。 “……听说了吗?黑风寨前阵子在野狗集外折了几个好手,据说是个硬茬子,毒狼亲自带队都没拿下……”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黑风寨正在气头上,到处抓人呢!”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黑风寨现在收『平安钱』收得越来越狠……” “嘿,老哥,要不要来点『忘忧散』?刚到的货,包你快活似神仙……” “听说『鬼市』三日后在『枯骨林』开,这次有好东西出手,去不去碰碰运气?” “枯骨林?那鬼地方……不过听说这次有『破障丹』的消息,再危险也得去试试……” 零碎的信息匯入刘平安耳中。黑风寨仍在追查,但似乎並未掌握他的確切行踪;“鬼市”、“枯骨林”、“破障丹”这几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鬼市是黑山域一种半公开的地下交易会,地点隱秘,参与者鱼龙混杂,是获取非常规资源和信息的渠道。而“破障丹”正是辅助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珍贵丹药,对他日后修炼至关重要。 他心中微动,但不动声色。继续閒逛片刻后,他在一个售卖各种低级符纸、符墨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眼神闪烁。 “道友,这『火纹砂』怎么卖?”刘平安拿起一罐品质最次的符墨材料,沙哑著嗓子问道。 “五块下品灵石。”老头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 “太贵了,三块。”刘平安討价还价,目光却扫过摊位上其他物品。 “四块,爱要不要。”老头不耐烦地摆手。 刘平安做出犹豫状,最终付了四块灵石。交易完成,他並未离开,而是压低声音道:“老哥,打听个事,听说附近有手艺好的符师吗?想定製几张符籙防身。” 老头闻言,警惕地打量了他几眼,见刘平安气息微弱,不像找茬的,才低声道:“符师?哼,有本事的谁待在这鬼地方?倒是有几个半吊子,价格黑得很。你要真想弄好货,不如等三日后『鬼市』开了去碰碰运气,听说这次有个生面孔会出手一批品质不错的低阶符籙,价格还算公道。” “鬼市?在枯骨林?”刘平安故作迟疑,“那地方可不太平。” “富贵险中求嘛。”老头嗤笑一声,不再多言。 刘平安道了声谢,转身融入人群。信息对上了,鬼市確有此事,而且可能有符籙来源。这对他而言,是个机会,既可以出售身上积攒的部分符籙换取急需的灵石和丹药,也能打探消息,甚至看看能否买到黑山域的详细地图。 但他没有衝动。枯骨林是出了名的险地,鬼市更是危机四伏。他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离开夜市,他在废墟边缘找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半塌石屋,布下预警符阵,作为临时落脚点。隨后,他取出符笔和材料,开始绘製符籙。这次,他主要绘製“火球符”和“护身符”,但刻意控制品质,使其保持在一阶下品中的“优良”水准,既不至於太扎眼,又能卖出不错的价格。同时,他也绘製了几张“匿气符”和一张压箱底的“金光符”,以备不时之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绘製过程中,他尝试將新领悟的《青木养气诀》的些许生机之意融入符墨,发现竟能让符籙的灵力更加內敛稳定,激发时损耗更小。这让他对这门残缺功法的潜力更加期待。 两日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过去。刘平安身上多了二十张“优良”品质的符籙,状態也调整到最佳。出发前,他再次易容,確保万无一失。 第三日深夜,月黑风高。刘平安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离开残垣坡,向著西北方向那片被称为“枯骨林”的、由无数苍白枯死怪树组成的阴森林地潜行而去。鬼市之行,福祸难料,但他必须去闯一闯。资源、信息、乃至可能的机缘,都隱藏在这片法外之地的阴影之下。 l 第62章 意外之获 枯骨林,位於黑山域西北边缘,因遍布一种通体苍白、形如骸骨的枯死怪树而得名。此地灵气紊乱,阴气森森,常年瀰漫著淡淡的腐臭与死寂之气,是低阶妖兽与鬼物偏爱的巢穴,寻常修士绝不愿轻易踏足。 月隱星稀,夜风呜咽,吹过嶙峋的苍白枯枝,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尖啸。刘平安一身灰黑斗篷,气息收敛至练气四层,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阴影,在怪诞的林木间急速穿行。他神识高度集中,《锐目符》的效果加持双眼,警惕地规避著林中偶尔游荡的阴魂与潜伏的腐骨妖狼。 根据残垣坡打探到的模糊信息,鬼市入口位於枯骨林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地裂之下。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那股混乱、隱秘而又带著一丝躁动的气息便越发明显。偶尔能看到其他方向有遁光悄然落下,或是有黑影如同他一般潜行而至,彼此默契地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地裂,如同大地的一道狰狞伤疤。阴冷的风从裂谷中倒灌而出,带著潮湿的泥土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气味。裂谷边缘,隱约可见两个身穿黑袍、面带鬼脸面具的修士把守,气息晦涩,至少是练气后期。他们身前,摆放著一个闪烁著幽光的罗盘状法器。 刘平安放缓脚步,学著前面几个修士的样子,缴纳了五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並接过对方递来的一个粗糙的黑色木符,上面刻著一个“癸”字。 “凭符入市,禁制爭斗,违者共诛。”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刘平安点头,將木符握在手中,纵身跃入地裂。下落约十丈后,眼前豁然开朗。裂谷之下,竟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镶嵌著些许发出惨绿色幽光的萤石,勉强照亮下方景象。 所谓的“鬼市”,便设於此地。规模比残垣坡的夜市大了数倍,人影幢幢,却异常安静。没有人高声叫卖,交易多在神识传音或极低的耳语中进行。摊位沿著洞壁自然形成的平台错落分布,售卖之物五花八门,品相明显高於残垣坡,甚至能看到一些一阶中品的法器、丹药和灵草,当然价格也高昂得多。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材、丹药的异香,也混杂著血腥、煞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谋味道。 刘平安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压低斗篷,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快速扫过各个摊位,同时侧耳倾听那些微不可闻的交谈碎片。 “……刚出炉的『血煞丹』,效果霸道,五十灵石一瓶……” “百年份的『阴凝草』,炼製鬼道法器的主材,一口价三百灵石……” “残缺筑基心得玉简,虽只余三层,亦是无价之宝,换一柄一阶上品飞剑……” “黑风寨內部流出的『矿区分布图』,有兴趣的私聊……” 信息繁杂,真假难辨。刘平安注意到,此地修士修为普遍较高,练气中期比比皆是,甚至能感受到几股练气后期的强横气息。黑风寨的名头在这里似乎並不那么令人畏惧,反而其內部流出的东西成了抢手货。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明確:出售符籙换取灵石,购买疗伤和修炼丹药,打探地图消息,若有合適的功法或特殊物品也可留意。 他找到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取出一块黑布铺地,將十张“火球符”和五张“护身符”摆出,並未標註价格,只是静坐等待。他刻意控制符籙灵光,使其保持在“优良”水准,既显价值,又不至於太过惹眼。 很快,便有顾客上门。一个浑身笼罩在斗篷中、声音嘶哑的修士蹲下身,神识扫过符籙。 “符怎么卖?”对方传音道。 “火球符八块,护身符十块。”刘平安报出一个略高於市场但合理的价格。 “品质还行。都要了。”那修士很是爽快,丟过一小袋灵石。刘平安清点无误,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入手,交易完成,双方並无多余交流。 首战告捷,刘平安心中稍定。他收起摊位,开始在市场中搜寻所需。他先在一个较大的丹药摊前,花费六十灵石购买了两瓶效果更好的“回元丹”和一瓶解毒丹药“清瘴散”。隨后,他又在一个专卖杂项玉简的摊位上,找到了他最需要的东西——一份相对详细的《黑山域堪舆图》。 “这份地图怎么卖?”刘平安拿起一枚顏色暗淡的玉简。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瞥了他一眼:“一百灵石,不二价。標註了主要势力范围、危险区域和几条相对安全的商路,包括通往『青狼城』的大致方向。” 价格不菲,但物有所值。刘平安略一沉吟,便付了灵石。神识粗略扫过玉简,內容確实比他所知的详尽许多,心中不由一喜。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摊位角落一堆沾满泥土、似乎是刚出土不久的“破烂”上。那里堆著几件残破的法器碎片、一些无法辨认的矿石,以及几枚色泽暗淡、毫无灵气波动的古旧玉简。 突然,他怀中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神秘玉佩,竟微微发热了一下! 刘平安心中猛地一跳!这玉佩唯有在感应到同源气息或特殊禁制时才会有反应!他强行压下激动,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在那堆破烂里翻捡起来,最终拿起一枚顏色灰白、边缘残缺、毫不起眼的椭圆形玉简。 “老板,这枚残简怎么卖?”他故作隨意地问道。 摊主看了一眼,撇撇嘴:“哦,那个啊,跟这几件一起从某个古修废墟里挖出来的,屁用没有,神识都探不进去。你要诚心要,十块灵石拿走。” 刘平安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十块?就这破烂?五块,当买个好奇。” “行行行,拿走拿走。”摊主不耐烦地摆手。 刘平安付了五块灵石,將残简收入怀中,玉佩的温热感隨之消失。他强忍著立刻探查的衝动,迅速离开了摊位。 又在鬼市中徘徊片刻,用剩余灵石购买了一些制符材料后,刘平安不敢久留,循著原路悄然离开裂谷。 返回残垣坡临时落脚点的路上,他心潮澎湃。此次鬼市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不仅顺利出售了符籙,购得了急需的丹药和珍贵地图,更重要的是,那枚疑似与玉佩相关的残简! 回到石屋,布下预警阵法后,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残简和玉佩。尝试將神识探入残简,果然被一层极其顽固的禁制阻挡。他想了想,尝试运转《青木养气诀》,將一丝蕴含生机的青木灵气缓缓渡入残简。 嗡…… 残简微微一颤,表面的禁制竟在青木灵气的浸润下,如同冰雪般缓缓消融!虽然速度极慢,但確实有效! “果然同源!”刘平安大喜过望!这证明他的猜测正確,《青木养气诀》和这玉佩、残简,很可能出自同一传承! 他按捺住激动,耐心催动灵力。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耗去近三成灵力,才將残简的禁制化解开来。顿时,一股浩瀚却残缺的信息涌入脑海! 信息依旧破碎,但比玉佩中的更加清晰!主要是一门名为《乙木凝心诀》的辅助功法残篇!此诀並非主修功法,而是专注於温养神识、凝练灵力纯度、以及……滋养草木灵植!其中更是夹杂著几种利用自身灵力温养、催熟低阶灵植的粗浅法门,虽然效率低下,却远比刘平安自己摸索的《青木养气诀》要系统得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段关於“长生灵根”的模糊描述和一种名为“甲木培元术”的残缺秘法开端,似乎涉及灵根滋养,但內容戛然而止。 “《乙木凝心诀》……滋养灵植……甲木培元术……”刘平安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射。这残简的价值,无可估量!它不仅补全了部分传承,更重要的是,为他指明了一条清晰的道路——以木系功法为核心,辅以灵植培育,反哺自身! 虽然依旧残缺,但方向已明!只要按此修炼,不仅能加速修行、提升灵力品质,更能真正开始培育灵植,实现可持续的资源获取!这对他而言,不亚於一场脱胎换骨的机缘! 小心翼翼地將残简內容铭记於心后,刘平安长身而起,目光灼灼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前路依旧艰险,但希望之光,已愈发清晰。下一步,便是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隱秘之地,潜心修炼《乙木凝心诀》,並尝试培育灵植,积累资本,为前往青狼城做准备! 第63章 潜修蛰伏 鬼市之行,收穫巨大,尤其是那枚《乙木凝心诀》残简,为刘平安指明了一条清晰而充满潜力的道路。他深知,在危机四伏的黑山域,任何一点实力的提升都至关重要,而这份意外获得的传承,正是他夯实根基、厚积薄发的关键。 他没有急於离开残垣坡这片混乱之地。相反,这里鱼龙混杂、监管鬆懈的环境,反而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花费了十块下品灵石,从一名落魄散修手中,“租”下了废墟深处一间半塌但结构尚算完整的地下石室。石室入口隱蔽,曾被用作储藏间,內里阴暗潮湿,但胜在僻静,且有简单的石壁隔绝神识探查。 安顿下来后,刘平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加固防御。他利用购得的材料,在石室入口及內部精心布置了三重符阵:最外层是改良后的“预警符阵”,覆盖范围更广,感应更灵敏;中层是“迷雾幻阵”的简化版,能製造小范围的视觉和神识干扰;最內层则是以三张“金光符”为核心构筑的“小金刚阵”,作为最后的防御屏障。虽然简陋,但足以应对练气中期修士的突袭,並为他爭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 布置妥当,他才真正开始闭关潜修。此次修炼的重心,彻底转向了《乙木凝心诀》。 他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屏息凝神,先將《乙木凝心诀》的残篇口诀在心中反覆默诵、推演,直至烂熟於心。与之前自行摸索的《青木养气诀》相比,这门功法虽依旧残缺,却体系初具,行功路线更加玄奥复杂,涉及许多生僻细小的经脉,对灵力的控制要求达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第一次尝试运转,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困难。灵力在那些细微经脉中穿行,如同溪流涌入乾涸龟裂的河床,滯涩、刺痛,稍有不慎便难以为继,甚至可能导致经脉受损。刘平安不得不將速度放到最慢,心神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著每一丝灵力的流转。 过程痛苦而缓慢,但效果却立竿见影。仅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他便感觉神识清明了一丝,丹田內的灵力似乎也被洗涤过一般,少了几分驳杂,多了一分精纯。更奇妙的是,周身毛孔仿佛张开,与周围环境中稀薄的木系灵气產生了一种微弱的共鸣,吸收效率隱隱提升。 “果然玄妙!”刘平安心中振奋。这还只是残篇,便有如此效果,若得全本,该是何等光景? 他不再犹豫,將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乙木凝心诀》的修炼中。辅以“回元丹”,进度虽慢,却一步一个脚印,扎实无比。隨著对功法理解的加深,行功愈发顺畅,那种滋养神识、纯化灵力的效果也越来越明显。 【修为:练气六层(中阶)】 在修炼之余,他开始了最重要的尝试——灵植培育。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株状態良好的“幽影草”从简易瓦罐中取出,移栽到一个用清洁符仔细净化过的石盆中,盆底铺上鬼市购得的、最基础的“灵壤”(实则只是蕴含微弱灵气的泥土混合物)。隨后,他按照《乙木凝心诀》中附带的粗浅法门,每日在修炼之后,將一缕精纯温和、蕴含生机的乙木灵气,缓缓渡入幽影草的根须。 起初几日,幽影草並无明显变化。刘平安不急不躁,耐心坚持。他敏锐的神识能察觉到,那丝乙木灵气並非被排斥,而是被灵草缓慢吸收著。 直到第七日傍晚,当他再次渡入灵气后,幽影草最顶端的一片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一丝,叶脉中的紫色纹路也鲜亮了一分!虽然变化微乎其微,却让刘平安欣喜若狂! 成功了!《乙木凝心诀》配合特定的法门,真的能促进灵植生长! 这一发现,意义非凡。这意味著,他有可能打破资源匱乏的瓶颈!只要拥有种子或幼苗,再给他足够的时间,就能培育出成熟的灵草!无论是用於炼丹,还是直接出售,都是一条可持续的財路! 信心大增的刘平安,开始扩大试验。他让韩林(通过残垣坡的隱秘渠道取得了联繫,韩林已安全脱身,在另一处聚集点活动)设法搜集更多种类的低阶灵草种子或幼苗。不久后,他得到了几颗“凝血草”种子和一株半死不活的“寧神花”幼苗。 凝血草是炼製低阶疗伤药的主材,寧神花则能安神静心,对修炼有微弱辅助作用,都是散修市场中较为常见的低阶灵植。 培育过程依旧艰辛。凝血草种子发芽率极低,寧神花幼苗更是奄奄一息。刘平安毫不气馁,將《乙木凝心诀》的修炼与灵植培育紧密结合。每日修炼產生的乙木灵气,除了滋养自身,便悉数用於温养这三株灵植。他仔细观察每一株植物的状態,调整渡入灵气的量和频率,如同最耐心的园丁。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月后,一颗凝血草种子成功发芽,破土而出,生出两片娇嫩的淡红色子叶。那株寧神花也停止了枯萎,叶片恢復了一丝水润光泽。幽影草的长势最好,已抽出第三对新叶,散发的微弱灵气足以让整个石室都清新几分。 看著石盆中这点点生机,刘平安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不仅仅是灵草,更是希望,是通往长生之路的基石。 当然,他並未放鬆警惕。制符和炼器的练习从未间断,作为明面上的谋生手段和防身依仗。通过韩林这个中间人,他定期出售少量“优质”符籙,换取必要的灵石和材料,维持著低调的“符师”形象。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1850/10000)】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450/5000)】 时光在修炼、育草、制符中悄然流逝。残垣坡的混乱与刘平安石室內的静謐形成了鲜明对比。外界,黑风寨的搜捕似乎渐渐鬆懈,或许认为他早已葬身荒原。而刘平安,则在这片废墟之下,如同蛰伏的春蚕,默默积蓄著力量,等待著化蝶而出的那一天。 第64章 坊市契机 时光荏苒,转眼间,刘平安在残垣坡的地下石室已潜修近两月。这两个月,他如同沉入水底的顽石,不问外事,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育草与技艺磨礪之中,修为与各项能力在稳步而扎实地提升。 石室之內,景象已与初时大不相同。原本阴暗潮湿的环境,因三株灵植的生机滋养,变得清新了许多。角落里的三个石盆,成为了这片小小天地中最宝贵的財富。 那株“幽影草”长势最为喜人。在持续不断的乙木灵气滋养下,它已从最初的奄奄一息变得生机勃勃。主茎粗壮,生出七对暗紫色的肥厚叶片,叶脉清晰,隱隱有流光闪烁,散发的灵气波动已稳定达到一阶下品灵草的成熟標准,甚至略有超出。这意味著,它已可以作为炼丹材料或直接出售,价值不菲。 那株“寧神花”也彻底摆脱了枯萎之象。叶片舒展,呈现出健康的灰绿色,中心处甚至结出了一个米粒大小、散发著微弱清凉气息的白色花苞。虽然距离完全成熟还需时日,但已显露出其特有的安神静气之效,让刘平安在修炼疲惫时,能更快地寧定心神。 最让刘平安欣慰的是那株“凝血草”。从一颗不起眼的种子破土而出,如今已长出三寸高的嫩苗,三片椭圆形的红叶娇艷欲滴,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微弱的气血波动。这意味著他成功实现了从种子到灵植的培育,验证了《乙木凝心诀》在灵植培育上的巨大潜力! 每日照料这些灵植,感受著它们勃勃的生机,成了刘平安修炼之余最放鬆的时刻。他对乙木灵气的掌控越发精妙,已能根据每株灵植的不同状態,精准调节渡入灵气的量与属性。他甚至开始尝试將《乙木凝心诀》中那残缺的“甲木培元术”的开篇法门,用於温养灵植根系,虽进展缓慢,却似乎能略微提升灵植对灵气的吸收效率。 【对《乙木凝心诀》及灵植培育的领悟加深,灵力控制精度提升。】 修炼方面,《乙木凝心诀》的主修从未懈怠。每日勤修不輟,辅以丹药,他丹田內的灵力愈发精纯凝练,总量稳步增长,已逼近练气六层的中阶顶峰。突破至练气七层(后期)的壁垒虽依旧坚固,但他能感觉到,凭藉《乙木凝心诀》对灵力纯化的特效,以及日益强大的神识,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修为:练气六层(高阶)】 制符与炼器亦未落下。通过韩林渠道出售符籙换取资源的同时,他不断提升技艺。一阶下品符籙的绘製已臻化境,成功率高达九成五,品质稳定在“优质”以上。他甚至能分心二用,同时操控两支符笔绘製不同的基础符籙,效率大增。炼器方面,对墨铁、赤铜等基础材料的特性掌握更深,已能稳定炼製出附带“锋锐”、“坚固”或“轻灵”符文的制式符器粗胚,虽然仍是一次性用品,但威力已接近普通的下品法器。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2200/10000)】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800/5000)】 这一日,韩林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消息,並带来了一批新的制符材料和几枚玉简。 “刘道友,近来可好?”韩林的气息比之前凝练了几分,显然也未放下修炼,“这是新到的『风纹纸』和『雷犀血墨』,品质不错,应该能提升『雷击符』的成功率。另外,这几枚玉简,是你要的关於附近地域宗门情况和一些常见功法特性的杂记。” “有劳韩掌柜。”刘平安接过物资,神识扫过玉简,內容確实是他所需,能帮助他更好地了解黑山域乃至周边区域的势力分布和修行常识。 “还有一事,”韩林压低声音,“『百巧阁』的东家,前几日私下找我,想托我问询一下,刘道友是否接定製符籙的活计?报酬从优。” “百巧阁?”刘平安记得这家店铺,在野狗集规模不小,口碑尚可,主营法器维修和材料售卖,据说东家是位练气八层的散修,与黑风寨有些若即若离的关係。“他们需要什么符?为何不自己绘製或从其他渠道购买?” “据说是急需一批『破甲符』和『匿气符』,各要三十张,品质要求很高,需达到一阶中品中的上乘水准。他们自家的符师水平有限,成功率太低,而从外界大宗进货,路途遥远且风险大,时间上来不及。似乎是……与近期黑风寨和另一股势力『地炎门』在矿脉归属上的摩擦升级有关。”韩林解释道,“他们开价很高,一张符籙愿出二十五块下品灵石,材料他们提供双份。” 刘平安心中一动。一张二十五块下品灵石,六十张就是一千五百块!这对他而言是一笔巨款,足以购买大量修炼丹药,甚至为日后前往青狼城积攒路费。而且,对方提供双份材料,意味著他有充足的练习和容错空间,这正是提升中品符籙熟练度的绝佳机会! 风险同样存在。大量绘製中品符籙,必然耗费大量时间和心神,可能影响修炼。且与百巧阁这种地头蛇打交道,需格外小心,一旦暴露身份或被对方摸清底细,后患无穷。 权衡片刻,刘平安做出了决定。 “可以接。”他沉声道,“但有几个条件:一,交易通过你进行,我不直接与百巧阁接触;二,交货时间需宽限至一月;三,报酬需先付三成作为定金,且用中品灵石或等值的『凝元丹』支付。” 中品灵石蕴含灵气更精纯,利於修炼;凝元丹则是比凝气丹效果更好的练气期丹药,两者都更保值且难追踪。 韩林略一思索,点头道:“合理,我会去谈。百巧阁既然有求於人,应该会答应。” 数日后,韩林带回好消息,百巧阁同意了所有条件,並送来了装满材料的储物袋和十枚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相当於一千下品灵石)作为定金。 手握沉甸甸的灵石和材料,刘平安感受到了压力,也充满了动力。他调整了修炼计划,將每日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中品符籙的绘製中。 绘製“破甲符”与“匿气符”远比下品符籙困难。符文结构复杂数倍,对灵力输出的稳定性、神识的凝聚度、以及符墨与符纸的契合度要求极高。失败率惊人,最初几天,浪费的材料足以让人肉痛。 但刘平安心志坚定,毫不气馁。他將每一次失败都视为宝贵的经验,仔细復盘,调整笔触、灵力和神识的配合。《乙木凝心诀》修炼出的精纯灵力和强大神识在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让他能更持久地保持专注,更精细地操控每一分力量。 十天后,成功率开始缓慢提升。半个月后,他已能稳定在四成左右。一个月期满时,他成功交出了各五十张“破甲符”和“匿气符”,品质均达到上乘,远超百巧阁要求,甚至还略有盈余材料,被他自行留下。 韩林交付符籙后,带回了一个鼓鼓的储物袋,里面是剩余的十五枚中品灵石和百巧阁东家附赠的一小瓶“养神丹”(滋养神识的丹药),以示谢意与合作诚意。 这笔丰厚的收入,让刘平安瞬间阔绰起来。他立刻让韩林採购了大量“凝元丹”、“聚灵散”等修炼丹药,以及更多品种的低阶灵草种子和幼苗,甚至咬牙买下了一本残缺的《基础灵植培育手札》,进一步丰富自己的灵植知识。 资源充沛,刘平安的修炼速度再次提升。在大量丹药和《乙木凝心诀》的双重作用下,他的修为稳步向练气六层巔峰迈进,神识也在“养神丹”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 石室內的灵植规模也扩大了。新开闢了两个石盆,种下了“凝血草”和“月光苔”的种子,在乙木灵气的滋养下,已成功发芽,长势良好。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刘平安如同一个耐心的农夫,在废墟之下默默耕耘,积蓄著力量。他知道,当灵植成熟,技艺纯熟,修为突破之时,便是他离开这片混乱之地,前往更广阔天地的时刻。 第65章 厚积薄发 充足的资源如同甘霖,让刘平安的潜修进入了高速轨道。百巧阁的丰厚报酬,不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更让他拥有了持续高速修炼和扩大灵植培育的资本。他如同一块乾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一切养分,修为、技艺、乃至对《乙木凝心诀》的领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石室之內,药香与草木清香交织。刘平安每日的修行安排得井井有条,分秒必爭。 清晨,是《乙木凝心诀》修炼的黄金时间。他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引导著精纯的乙木灵气在体內流转周天。隨著对功法理解的加深,行功路线愈发流畅,灵力在那些细微经脉中穿行,不再有滯涩之感,反而如同春雨润物,滋养著经脉、臟腑乃至神魂。丹田內的灵力愈发凝练精纯,总量稳步增长,向著练气六层的巔峰稳步迈进。他甚至开始尝试按照残简中那模糊的“甲木培元术”开篇,將一丝极其精纯的甲木本源之气(由乙木灵气提炼而成)缓缓渡入自身木灵根所在区域,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但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大胆且前瞻性的尝试,为未来可能的灵根蜕变埋下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修为:练气六层(巔峰)】 上午,是照料灵植的时间。石室角落的五个石盆,如今已是生机盎然。最早培育的“幽影草”已然完全成熟,七对暗紫叶片肥厚油亮,灵气充盈,达到了最佳採收状態。“寧神花”的花苞已然绽放,散发出清幽淡雅的香气,让整个石室都显得寧静祥和,其安神效果对刘平安修炼后的心神恢復大有裨益。三株“凝血草”长势迅猛,已有半尺高,叶片鲜红欲滴,气血波动明显。新培育的“月光苔”也在石盆阴暗处蔓延开一片银灰色的绒毯,散发著微弱的月华之力,虽无大用,却能轻微匯聚夜间灵气。 刘平安如同最精心的园丁,每日以《乙木凝心诀》催生的精纯乙木灵气,结合《基础灵植培育手札》中的粗浅法门,为每株灵草“量身定製”滋养方案。他惊喜地发现,持续运转《乙木凝心诀》后,自身对草木的亲和力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提升,能更敏锐地感知到灵植的需求状態。这种与草木共生的感觉,让他心境愈发平和,对“长生”之道有了更深的体悟。 午后,是制符与炼器的技艺磨礪时间。有了充足的优质材料支撑,他不再吝嗇练习。一阶中品符籙成为主攻方向,“破甲符”、“匿气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五成以上,品质上乘。他甚至开始尝试绘製难度更高的一阶中品“爆炎符”和“流沙符”,虽然失败率居高不下,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的符道造诣精进一分。炼器方面,他已能熟练炼製出附带两种基础符文的“赤羽剑”符器,並开始尝试用“寒铁”等稍高级材料炼製更耐用的低阶法器粗胚,为日后炼製真正的一阶下品法器打下基础。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2800/10000)】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200/5000)】 傍晚,则是处理杂务与情报分析的时间。通过韩林这个可靠的中间人,他定期出售少量“幽影草”叶片和“寧神花”花瓣(成熟灵草的一部分,不影响母株生长),换取灵石维持开销,並持续购入新的灵草种子和修炼资源。同时,韩林也会带来外界的最新消息。 这一日,韩林来访,神色间带著一丝兴奋。 “刘道友,有个重要的消息!”韩林压低声音,“『天工坊』放出风声,下月初五,將在『黑沼城』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 “天工坊?黑沼城?”刘平安心中一动。天工坊是黑山域为数不多的、信誉较好的连锁商號之一,背景深厚,据说与域外大宗有联繫。黑沼城则是黑山域內部一座相对中立、由几个大商会共同管理的修士城池,秩序比野狗集好上不少。 “不错!”韩林点头,“据说这次拍卖会,是为了筹集资金开闢一条新商路,拿出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道友你一直留意的——一阶上品的木系主修功法!” 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主修功法!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引气诀》效率太低,《乙木凝心诀》虽神妙但终究是辅助残篇。若能获得一门完整的一阶上品木系主修功法,他的修炼速度將得到质的飞跃!而且木系功法与他体质和《乙木凝心诀》最为契合! “消息可靠吗?具体是何功法?”刘平安强压激动问道。 “消息来自天工坊內部,应该可靠。功法名为《长春功》,据说源自某个以木系道法闻名的小型宗门,虽只是练气篇,但中正平和,灵力绵长,附带几种实用的木系术法,对突破练气后期瓶颈亦有助益。”韩林详细说道,“此外,拍卖品中还有『破障丹』、一阶上品防御法器、以及数种罕见的一阶灵草种子!” 破障丹!灵草种子!这些都是刘平安急需之物! “拍卖会门槛不低吧?”刘平安冷静下来,问道。如此规格的拍卖会,绝非寻常散修能够参与。 “確实。”韩林点头,“需缴纳一百块下品灵石作为保证金才能获得入场资格,且拍卖过程以灵石竞价,概不赊欠。” 一百块灵石只是门票!刘平安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出售符籙和灵草,加上百巧阁的报酬,他目前能动用的灵石约有两千三百块左右,其中还有十块中品灵石。这笔財富对於练气中期散修而言已是巨款,但在拍卖会上,面对那些有背景的修士或小型势力,恐怕並不占优。 “竞爭必然激烈。”刘平安沉吟道,“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除了灵石,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增加筹码的?” 韩林想了想,道:“道友的制符手艺便是一大优势。天工坊除了拍卖,也会收购一些稀缺物资。若我们能拿出足够数量、品质上乘的一阶中品符籙,或许能提前与他们交易,换取部分灵石,甚至直接以物易物。” 刘平安眼中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与其在拍卖会上与人群雄逐鹿,不如提前將部分资源变现,或者换取更急需的物品。 “好!韩掌柜,麻烦你重点打听两件事:第一,天工坊对『破甲符』、『匿气符』这类实用中品符籙的收购价格和需求数量;第二,除了《长春功》,是否还有其他木系功法或与灵植培育相关的典籍拍卖。”刘平安果断吩咐道,“另外,將我们手上成熟的『幽影草』和部分『寧神花』全部出手,回笼资金。接下来这一个月,我会全力绘製中品符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明白!我这就去办!”韩林精神一振,立刻起身离去。 送走韩林,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斗志。拍卖会,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若能拍得《长春功》,他的道途將翻开新的一页!但机遇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巨额財富的流动必然引来窥伺。 “必须万无一失!”他握紧拳头。接下来的一个月,將是关键的衝刺阶段。提升制符成功率,积累更多灵石和筹码,同时,修为也不能落下,若能在此前触及练气七层的瓶颈,届时底气也更足。 他转身回到石室中央,再次拿起符笔。灯光下,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黑沼城拍卖会,將是他离开这片混乱边缘之地,迈向更广阔舞台的重要一步! 第66章 初入黑沼 拍卖会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刘平安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机遇与风险並存,他深知此行关乎道途,必须全力以赴,做好万全准备。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平安进入了近乎疯狂的闭关状態。石室之內,灯火长明,符纸与灵材的消耗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將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两件事上:全力绘製一阶中品符籙与衝击练气六层巔峰圆满。 绘製符籙是积累资本的最直接手段。有了百巧阁订单的经验和充足的材料支撑,刘平安將目標锁定在成功率和实用性最高的“破甲符”与“匿气符”上。他不再满足於五成的成功率,而是通过无数次重复练习,不断优化灵力的瞬间爆发、符文的连贯勾勒以及符墨与符纸的完美契合。失败依旧常见,但他心志坚定,將每一次失败都视为进步的阶梯。对《乙木凝心诀》的深入修炼,使得他灵力愈发精纯绵长,神识凝练,绘製符籙时持久力大增,对细节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3500/10000)】 一个月后,当刘平安清点成果时,面前已整齐码放了超过一百二十张灵光湛湛的“破甲符”与“匿气符”,品质均达到一阶中品中的上乘,成功率稳定在六成以上!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练气期散修眼红的財富! 与此同时,在大量“凝元丹”和日夜不輟的苦修下,他的修为也水到渠成地达到了练气六层的巔峰圆满之境。丹田內的灵力已充盈到极致,精纯凝练,隱隱触摸到了那层通往练气后期的坚固壁垒。虽然突破非一日之功,但此刻的状態已是他当前境界下的最巔峰,神识范围扩大至方圆十五丈,灵力总量与精纯度远超同阶。 【修为:练气六层(圆满)】 韩林这边也带来了好消息。他通过多方打探与接触,与天工坊设在残垣坡的一个外围管事搭上了线。在验看了刘平安提供的符籙样品后,天工坊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最终达成协议:以每张三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收购六十张“破甲符”与四十张“匿气符”,共计三千块下品灵石!同时,韩林也將成熟採收的“幽影草”(作价四百灵石)和部分“寧神花”(作价两百灵石)顺利出手。 如此一来,刘平安能动用的资金达到了惊人的五千六百块下品灵石(含十块中品灵石)!这笔巨款,让他对即將到来的拍卖会充满了信心。 动身之前,刘平安做了最后的准备。他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再次精心易容,使得面容看起来更加平凡苍老。將大部分灵石和珍贵物品收入得自百巧阁东家、品质更好的储物袋中,贴身藏好。只在外层储物袋中放置了少量灵石、常用符籙和那柄“赤羽符剑”作为掩饰。各种保命符籙、丹药检查无误,分门別类放置在最顺手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半月后,刘平安与韩林二人,混入一支前往黑沼城的小型商队,离开了盘桓数月的残垣坡。 黑沼城位於黑山域中部偏南,坐落在一片广袤的黑色沼泽边缘。城池由巨大的黑曜石砌成,城墙高耸,阵法灵光隱现,远非野狗集、残垣坡这等混乱之地可比。城门口有身穿统一制式皮甲、气息精悍的修士守卫,查验身份,收取入城费,秩序井然。 缴纳了每人十块灵石的入城费后,刘平安二人踏入城中。城內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招牌醒目,售卖之物琳琅满目,品相明显高出一个档次。来往修士络绎不绝,练气中期隨处可见,甚至能感受到不少练气后期的强横气息。空气中灵气浓度也远胜外界,虽依旧混杂,却让刘平安精神一振。 “不愧是黑山域有数的修士城池。”韩林低声感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曾几何时,也是梦想在此等地方安稳经营。 刘平安默默点头,心中警惕更甚。这里龙鱼混杂,势力盘根错节,必须更加小心。他们按照事先计划,在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的客栈“悦来居”租下了一个带独立小院的客房,安顿下来。 隨后几日,二人分头行动。韩林负责打探拍卖会的具体细节、可能出现的竞爭对手背景以及黑沼城內的势力分布。刘平安则易容后,低调地逛了逛几家较大的商铺,尤其是天工坊的分號,感受物价,併购买了一些关於功法鑑別、灵植进阶培育的杂书玉简,增加见识。 从天工坊透露的拍卖清单来看,此次拍品確实丰富。《长春功》作为压轴拍品之一,起拍价就高达八百灵石,预计成交价很可能突破两千。此外,一阶上品的防御法器“玄龟盾”、能辅助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破障丹”以及数种罕见的一阶灵草种子,都引起了刘平安的极大兴趣。竞爭之激烈,可以预见。 “我们的资金,看似不少,但若想竞拍《长春功》並拿下其他所需之物,恐怕仍力有未逮。”客栈房间內,韩林分析道,“尤其要小心那些宗门子弟或家族修士,他们財力雄厚。” 刘平安沉吟片刻,道:“功法志在必得,但也不必盲目竞价。若价格超出预期,我们需有备用方案。那些灵草种子,或许竞爭会小一些,值得关注。另外,拍卖会前,天工坊会有一场『自由交易会』,允许修士自行摆摊,我们或可出售部分符籙,再回笼一些资金。” “此法甚好。”韩林赞同,“我这就去打听交易会的具体规则和位置。” 拍卖会前夜,刘平安静坐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他抚摸著怀中装满灵石的储物袋,眼神平静而坚定。明日,便是见真章之时。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將是他修行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翌日清晨,天工坊拍卖场外人头攒动。刘平安与韩林缴纳了保证金,领取了代表身份的黑色木牌(编號:癸亥七三),隨著人流,步入了这座装饰典雅、阵法森严的圆形拍卖大厅。一场没有硝烟的財富与机缘的爭夺,即將开始。 第67章 拍卖风云 天工坊拍卖场內,穹顶高悬,镶嵌著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將大厅照得亮如白昼。下方呈扇形分布著数百张铺有软垫的座椅,此刻已坐满了七八成修士。人声嘈杂,气息驳杂,练气中期修士占了多数,亦有数十道练气后期的强横气息隱现,甚至二楼包厢中,隱隱传来令人生畏的灵压,显然有筑基期高人坐镇。 刘平安与韩林寻了处靠后且靠近通道的位置坐下,低调地收敛气息。刘平安目光扫过全场,將几个气息深沉、衣著华贵的修士暗暗记下,这些人很可能是《长春功》的主要竞爭者。 “鐺——”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起,全场迅速安静下来。一位身著锦袍、面容和善、修为已达练气九层的老者缓步走上中央的拍卖台,拱手笑道:“老夫天工坊执事钱不多,欢迎诸位道友蒞临本次拍卖会。规矩想必大家都已知晓,价高者得,灵石交割,场內禁制爭斗。现在,拍卖开始!” 开场几件物品,多是一阶中品的法器、丹药和一些较为稀有的灵材,竞价虽也激烈,但都在合理范围內。刘平安並未出手,冷静观察著竞价者的风格和財力。 “下一件拍品,一阶上品防御法器『玄龟盾』,以百年玄龟甲为主材,辅以沉银炼製,激发后可形成一面凝实灵盾,防御力惊人,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片刻!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 钱执事话音落下,竞价声立刻此起彼伏。 “五百五!” “五百八!” “六百!” 最终,这面玄龟盾被一位身材魁梧、煞气腾腾的壮汉以七百二十块灵石的高价拍走。 刘平安心中微凛,一阶上品法器价格果然不菲。他暗自庆幸自己主攻符籙,成本相对较低。 隨后,数种罕见的一阶灵草种子开始拍卖。当一包名为“赤精参”的种子出现时,刘平安眼神微动。赤精参是炼製多种练气期精进丹药的辅药,虽只是一阶,但培育不易,年份要求高。 “赤精参种子十粒,起拍价一百灵石!” 竞价者不多,大多是些灵植夫或小家族代表。刘平安看准时机,在价格抬到一百五十灵石时,第一次举牌:“一百六十。” 又有两人加价至一百八十。刘平安不再犹豫:“两百。”这个价格已略高於市价,但考虑到其培育潜力和稀缺性,值得投资。最终,无人再跟,他成功拍下。 “恭喜癸亥七三號道友!”钱执事笑著落锤。 开门红让刘平安心中稍定。紧接著,一瓶三粒装的“破障丹”被端了上来,会场气氛顿时火热起来。能辅助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丹药,永远是抢手货。 “破障丹,底价八百灵石!” 竞价瞬间白热化,价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一千五百灵石大关。刘平安虽也心动,但深知此丹对他而言並非必需,《乙木凝心诀》的纯化效果和自身积累才是突破关键,便果断放弃。最终,丹药被二楼包厢中的一位神秘修士以两千一百灵石的天价拍走。 隨著一件件拍品成交,会场气氛愈发高涨。当钱执事请出倒数第二件拍品时,刘平安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重要拍品之一——木系练气期功法《长春功》!”钱执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此功法的价值,想必无需老夫多言。中正平和,灵力绵长,附带三种实用木系术法,对突破练气后期瓶颈亦有助益!起拍价,八百灵石!”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价格迅速突破一千五百灵石,竞价者依旧有七八位之多,其中包括一位身穿青袍的宗门弟子,一位气息阴鷙的老者,以及几位衣著华贵的家族修士。 刘平安没有急於出手,他冷静地观察著,直到价格攀升至一千八百灵石,竞价者只剩下青袍弟子和阴鷙老者时,他才第一次举牌,声音平静:“两千。”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一次性加价两百灵石,显示出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青袍弟子眉头一皱,看了刘平安一眼,加价道:“两千一。” 阴鷙老者冷哼一声:“两千二!” “两千三。”刘平安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青袍弟子似乎有些犹豫,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那阴鷙老者眼中寒光一闪,死死盯著刘平安,咬牙道:“两千四百五!”这似乎已是他的极限。 刘平安面不改色,直接报出早已想好的价格:“两千六百。” 这个价格,已远超一般一阶上品功法的市价,但也体现了《长春功》的稀有性和刘平安的决心。 阴鷙老者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不再出声。 钱执事连问三声,无人再加价。 “恭喜癸亥七三號道友,拍得《长春功》!”锤音落定。 刘平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表面却依旧平静。韩林在一旁,手心已满是汗水。 最终压轴的一件一阶极品飞行法器竞爭更加激烈,拍出了三千五百灵石的天价,与刘平安无关。 交割过程很顺利。刘平安支付了二千六百灵石(动用了一部分中品灵石)和赤精参种子的两百灵石,拿到了记载《长春功》全文的玉简和那包种子。他强忍立刻探查的衝动,將玉简贴身收好。 离开拍卖场时,刘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在他身上扫过,其中包括那位阴鷙老者和几个陌生的练气后期修士。財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一门上乘功法。 “我们被盯上了。”韩林低声道,神色凝重。 “意料之中。”刘平安眼神冰冷,“按计划行事。” 他们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城內人多处绕了几圈,利用《匿气符》和人群掩护,试图摆脱跟踪。然而,那阴鷙老者和另外两拨人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若即若离地吊在后面。 “甩不掉,对方有擅长追踪的高手。”韩林脸色难看。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能回客栈了,否则就是瓮中捉鱉。他心念电转,迅速改变计划。 “去『万法楼』!”他低喝一声,拉著韩林拐入一条小巷,隨即施展轻身术,向著城內以阵法禁制强大、禁止私斗闻名的“万法楼”商铺疾驰而去。那里是天工坊的核心產业之一,有筑基修士坐镇,无人敢造次。 身后追踪者见状,速度也骤然加快,显然不想让他们进入安全区。 眼看万法楼的招牌就在前方百丈,三道身影已呈品字形包抄上来,杀气凛然!为首的正是那阴鷙老者,练气八层修为! “小子,留下功法,饶你不死!”阴鷙老者狞笑,一掌拍出,腥风扑面! 生死一线! 第68章 逃出生天 阴鷙老者掌风凌厉,腥臭扑鼻,显然修炼了某种毒功,意图一举重创刘平安,夺取功法!另外两名练气七层的帮手也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一人祭出一柄鬼头刀,刀光惨绿,另一人则双手掐诀,凝聚出数道冰锥,封死了刘平安的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杀机凛然,显然干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电光火石间,刘平安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紧绷,生死危机刺激下,神识运转到极致!他早已料到有此一劫,心中预案瞬间闪过! 不能退!后退必死!唯有向前,冲入万法楼禁制范围,才有一线生机! “韩掌柜,向左!”刘平安暴喝一声,同时脚下《缠丝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向右侧猛地一折,並非直线前冲,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阴鴴老者掌风的核心,但凌厉的掌风边缘依旧扫中了他的左肩! “噗!”左肩衣衫碎裂,一股阴寒毒气瞬间侵入,整条手臂顿时麻木!刘平安闷哼一声,借力向前翻滚,同时右手早已扣住的三张“金光符”瞬间激发! “嗡!嗡!嗡!” 三道凝实的淡金色光幕瞬间叠加出现在他身后,堪堪挡住了鬼头刀与冰锥的大部分攻击! “轰轰轰!”光幕剧烈震盪,裂纹遍布,但终究挡下了这致命合击! “咦?好精纯的防御符籙!”阴鷙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手下不停,身形如电,再次扑上,乾枯的手爪直取刘平安后心!“看你能挡几下!” 另外两人也重整旗鼓,再次杀来。 刘平安借著符籙阻挡的瞬间,已冲至距离万法楼仅五十丈处!但这五十丈,却如同天堑!对方绝不会让他轻易踏入! 他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留手了!心念一动,一直扣在左手袖中的那叠特殊符籙——一次性符器“爆裂铁符”(以炼器废料粗炼,铭刻不稳定爆裂符文)——如天女散花般向后撒出!足足十张! “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烟尘、金属碎片瞬间將后方区域笼罩!这並非为了杀伤,而是製造极致的混乱和视线遮蔽! “小心!” “是爆裂符!退!” 阴鷙老者三人没料到刘平安有如此多一次性攻击手段,仓促间被爆炸气浪和碎片逼得手忙脚乱,攻势一滯。 就是现在!刘平安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將《轻身术》催发到极限,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万法楼大门!同时,他神识全力运转,早已准备好的最后手段——简易符阵“流沙陷地”——瞬间启动! 他之前绕行时,悄无声息地在身后地面特定方位埋下了五张“流沙符”!此刻同时激发! 阴鷙老者刚衝出烟雾,脚下地面突然变得泥泞不堪,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形顿时一滯!另外两人也陷入其中,速度大减! “符阵?!他娘的!”阴鷙老者又惊又怒,浑身灵力爆发,震开流沙,但速度已慢了一线! 而刘平安,已借著这爭分夺秒的空隙,衝到了万法楼那散发著柔和灵光的大门禁制前!他甚至能感受到门內传来的阵法威压! “拦住他!”阴鷙老者目眥欲裂,隔空一掌拍出,一道凝实的黑色掌印呼啸而至! 刘平安头也不回,將最后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同时全力向前一扑! “砰!” 黑色掌印结结实实打在金色光幕上,光幕应声破碎!刘平安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但借著这股力道,身形加速,终於踉蹌著撞入了万法楼的灵光禁制之內! “噗通!”他摔倒在地,又连吐几口淤血,左肩乌黑,气息萎靡,但终究是进来了! 万法楼內的修士被门口的动静惊动,纷纷看来。两名身穿天工坊服饰、气息深厚的护卫瞬间出现在门口,目光冰冷地看向门外追来的阴鷙老者三人。 “万法楼禁地,严禁私斗!违者,杀无赦!”一名护卫冷声喝道,练气九层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阴鷙老者三人硬生生停在禁制之外,脸色难看至极。他们再囂张,也不敢在天工坊的地盘动手。 “小子,算你走运!我看你能在里面躲多久!”阴鷙老者怨毒地瞪了刘平安一眼,撂下狠话,带著两个手下悻悻退走,却並未远离,显然打算守株待兔。 刘平安艰难地爬起身,擦去嘴角血跡,对著两位护卫拱手道:“多谢二位道友。”心中后怕不已。刚才真是险到了极致,若非果断使用符器和符阵製造混乱,若非万法楼近在咫尺,此刻他已是一具尸体。 “道友不必多礼,本楼规矩如此。”护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其中一人递过一枚疗伤丹药,“此丹可暂缓伤势,道友可在此调息,但需支付十块灵石场地费。” 刘平安接过丹药服下,又支付了灵石,这才寻了处角落盘膝坐下,运转《乙木凝心诀》和《引气诀》疗伤。乙木灵气的生机之力对驱散毒素、修復伤势有奇效,加上丹药之力,伤势迅速稳定下来。 韩林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他方才依言向左突围,吸引了部分注意力,此刻见刘平安无恙,才鬆了口气,守在一旁护法。 半个时辰后,刘平安伤势好了大半,左肩乌黑褪去,恢復知觉。他睁开眼,眼神冰冷。这次的袭杀,让他彻底认清了黑沼城的险恶。 “不能久留。”刘平安对韩林低声道,“他们肯定在外面守著。我们必须想办法立刻离开黑沼城。” “怎么走?城门恐怕也有眼线。”韩林忧心忡忡。 刘平安目光扫过万法楼內琳琅满目的商品,最终落在了一个柜檯——那里售卖著各种功效的灵符,其中就有……“小传送符”(隨机短距离传送,极不稳定,但可脱离险境)! 虽然价格昂贵,且传送地点隨机,风险极大,但此刻,这是唯一能摆脱追踪的办法! “赌一把!”刘平安站起身,走向那个柜檯。生存,有时候就需要豁出去的勇气。 第69章 传送惊魂 万法楼內,刘平安强压下伤势和心痛,花费了足足八百块下品灵石,购买了两张品相最次、仅能传送五十里左右、且落点完全隨机的“劣质小传送符”。这几乎是他剩余灵石的一半,但为了活命,別无选择。 “此符激发需三息,期间不可移动,不可受强力干扰,否则有空间错乱之险。落点无法控制,慎用。”售卖符籙的掌柜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刘平安点头记下,与韩林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他们回到角落,假装调息,实则暗中调整状態,准备突围。 半个时辰后,两人状態恢復至七八成。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对韩林低声道:“韩掌柜,稍后我数三声,同时激发符籙。无论传至何处,第一时间收敛气息,隱匿行踪!” “明白!”韩林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同样价值不菲的传送符。 此刻,万法楼外,阴鷙老者及其同伙並未离去,而是分散在附近街巷,目光阴冷地注视著出口。他们不信刘平安能永远躲在里面。 楼內,刘平安神识高度集中,默数三声。 “三、二、一!走!” 两人几乎同时將灵力注入手中那枚布满玄奥银纹的符籙! 嗡——! 符籙瞬间亮起刺目的银光,將二人身形包裹!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周围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不好!是传送符!他们要跑!”楼外,阴鷙老者神识敏锐地捕捉到空间波动,脸色剧变,身形暴起,一道乌光直射万法楼大门!但为时已晚! 就在乌光即將触及禁制的剎那,银光猛地一闪,刘平安与韩林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该死!”阴鷙老者一掌拍在万法楼禁制上,激起一阵涟漪,却被牢牢挡在外面,气得暴跳如雷。 …… 与此同时,距离黑沼城近百里外的一片陌生山林上空。 两团银光凭空闪现,隨即如同流星般坠落! “砰!砰!” 刘平安和韩林重重砸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们气血翻腾,眼冒金星。劣质传送符的体验极差,空间撕扯感远超想像,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咳咳……”刘平安挣扎著爬起,第一时间运转《龟息术》和《敛气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入眼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腐叶味道。灵气浓度似乎比黑沼城还要稀薄一些,但充满了野性。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 “韩掌柜,没事吧?”刘平安压低声音问道。 “还……还好。”韩林脸色苍白,显然也受了些震盪,连忙爬起来,同样收敛气息,“这是哪里?” “不清楚,但肯定已远离黑沼城。”刘平安取出那份昂贵的《黑山域堪舆图》,神识沉入,快速比对周围地形。片刻后,他眉头紧锁,“地图上没有这片区域的详细標註,只有大致轮廓……我们可能被传到了黑山域西南部的『迷雾森林』边缘地带。” “迷雾森林?”韩林倒吸一口凉气,“据说这里妖兽横行,毒瘴瀰漫,是黑山域有名的险地之一!而且……似乎接近『地炎门』的势力范围了。” 地炎门,正是与黑风寨爭夺矿脉的敌对势力。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刘平安心沉了下去。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此地不仅危险,而且可能靠近敌对势力范围,一旦被发现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再从长计议。”刘平安当机立断。必须儘快恢復实力,在这陌生险地,虚弱等於死亡。 两人不敢驾驭遁光,以免引来强大妖兽或修士注意,只能凭藉身法,在密林中小心翼翼穿行。刘平安將神识扩散到极限,警惕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片森林果然凶险。没走多远,他们就遭遇了几波攻击。一群体型硕大、獠牙锋利的“血牙鼠”从地下钻出,被刘平安用庚金指轻鬆点杀;几条偽装成藤蔓的“铁线蛇”发动偷袭,毒性猛烈,幸亏韩林反应快,用火球符將其烧成焦炭;最危险的一次,是一头潜伏在树冠中的一阶中期妖兽“影豹”,速度极快,突袭之下险些抓伤韩林,刘平安被迫动用了一张“破甲符”,才將其惊走。 这些战斗虽未造成重伤,却极大地消耗了他们的灵力和符籙,也让二人更加谨慎。 一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下,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山洞。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內部却颇为乾燥宽敞,且有微风流动,说明另有出口,是个理想的临时藏身之所。 刘平安在洞口布置下预警符阵和简易的迷幻阵,两人这才鬆了口气,瘫坐在地。 检查自身,伤势在顛簸中又有加重,灵力也消耗近半。韩林的状况更差一些,他修为较低,连续激战让他脸色苍白。 “先疗伤。”刘平安取出丹药分给韩林,自己则吞下数粒回元丹,盘膝运功。《乙木凝心诀》再次展现出其强大之处,精纯的乙木灵气对修復內腑暗伤、驱除残余毒素效果显著。 三个周天后,刘平安伤势稳定,灵力恢復了七成。他睁开眼,看向仍在调息的韩林,又看了看阴暗的山洞,心中忧虑重重。 目前处境极其不利:身处未知险地,强敌环伺(黑风寨、地炎门),资源消耗巨大(灵石仅剩千余,符籙丹药所剩不多),且对周边环境一无所知。 但危机中,也蕴含著一丝机遇。此地远离黑沼城的是非,黑风寨的追兵短时间內难以寻来。茂密的森林意味著丰富的木系灵气和可能存在的灵草资源,这对修炼《乙木凝心诀》和培育灵植或许有利。更重要的是,无人打扰,可以安心修炼新得的《长春功》。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摸清周边情况,寻找稳定的资源来源,並设法修復传送阵或者找到安全的离开途径。”刘平安迅速理清思路。长生之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唯有披荆斩棘,方能前行。 他取出那枚记载《长春功》的玉简,神识沉入。是时候,更换主修功法了。在这片未知的森林里,实力每增强一分,生存的希望便大一分。 第70章 林间猎杀 阴暗的山洞內,时间仿佛凝滯。刘平安与韩林如同两只受伤的野兽,蛰伏其中,舔舐伤口,积蓄力量。洞外,迷雾森林的昼夜交替,妖兽的嘶吼与虫鸣交织,构成了一幅原始而危险的画卷。 三日时间,在紧张的疗伤与戒备中悄然流逝。 刘平安的伤势在《乙木凝心诀》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已基本痊癒。更让他欣喜的是,经过反覆研读和推演,他已將《长春功》的练气篇口诀烂熟於心,並初步掌握了行功路线。 这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藤蔓缝隙照入洞內时,刘平安调整至最佳状態,深吸一口气,正式开始了《长春功》的第一次周天运转。 与《引气诀》的粗暴直接不同,《长春功》的行功路线更加绵长细腻,灵力流转如春水潺潺,润物无声。初始时,因经脉尚未適应新的路线,灵力运行颇有些滯涩,甚至带来些许胀痛。但刘平安心志坚定,不急不躁,以强大的神识精细操控著每一丝灵力,缓缓开拓、温养著那些生僻的细小经脉。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隨著功法运转,他渐渐体会到《长春功》的玄妙。吸入体內的灵气,仿佛经过了一层无形的过滤,去芜存菁,变得更加精纯温和,融入丹田时,与原本《乙木凝心诀》淬炼过的灵力水乳交融,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使得整体灵力愈发凝练,带上了一丝勃勃生机。更奇妙的是,功法运转时,周身毛孔舒张,与周围山林中的木系灵气產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吸收效率竟比《引气诀》高出近三成! 【修为:练气六层(圆满稳固,《长春功》入门)】 “不愧是上乘功法!”刘平安心中讚嘆。仅仅是初步入门,便有如此效果,若能修炼至深处,其裨益难以估量。他更加坚定了以此功为主修的决心。 韩林的伤势也好了大半,修为恢復至练气五层。见刘平安功法初成,他由衷道贺:“恭喜刘道友!有此功法相助,大道可期!” 刘平安微微点头,神色却依旧凝重:“功法虽好,但眼下困境未解。我们灵石、符籙消耗巨大,必须儘快找到补充资源的途径。” 他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观察外界。迷雾森林资源丰富,但也危机四伏。猎杀妖兽、採集灵草是最直接的获取资源方式,但风险极高。 “韩掌柜,你伤势未愈,且在洞中留守,布好预警阵法。我外出探查一番,猎些低阶妖兽,顺便看看能否找到些有用的灵草。”刘平安沉吟片刻后说道。他修为较高,且有《长春功》和诸多手段护身,独自行动更为灵活。 韩林自知实力不济,点头应下:“刘道友务必小心!若有危险,立刻退回!” 刘平安换上那件沾满污跡的灰色斗篷,將气息收敛至练气四层,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底层猎妖者,悄无声息地滑出山洞,没入浓密的林海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森林內部光线昏暗,湿气很重,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行走艰难。刘平安將神识扩散至周身十丈范围,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著一切风吹草动。《锐目符》的效果加持双眼,让他能在昏暗中清晰视物。 他行动极其谨慎,避开那些气息强大的区域,专挑边缘地带活动。很快,他便有了收穫。一丛生长在古树根部的“止血藤”,年份虽浅,但正是炼製低阶疗伤药的材料。他小心採集,不伤根系。 前行数里,一阵腥风袭来。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铁背山猪”从灌木中衝出,这是一阶初期妖兽,皮糙肉厚,衝击力惊人。 刘平安不闪不避,眼中寒光一闪,《长春功》运转,灵力灌注右臂,一记朴实无华的“庚金指”点出!指尖金芒凝聚,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山猪额心! “噗嗤!” 金芒透骨而入!山猪冲势戛然而止,哀嚎一声,轰然倒地,额心一个血洞汩汩冒血。 “《长春功》灵力精纯,催动庚金指,威力竟也提升了一分。”刘平安暗自点头,迅速上前,熟练地剥皮、取走獠牙和蕴含微弱妖力的心臟。这些材料虽不值钱,但积少成多。 隨后,他又遭遇了几波妖兽,皆是一阶初、中期,被他以符籙配合法术迅速解决,收穫了一些兽材和几株低阶灵草。过程中,他刻意练习《长春功》附带的几种基础木系术法——“缠绕术”(催生藤蔓束缚敌人)和“生机术”(微弱治疗伤势),虽威力有限,但运用起来颇为顺手,尤其在这林木茂盛之地,有环境加成。 正当他准备返回时,神识忽然捕捉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 他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藉助树木掩护,悄然靠近。 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三名衣衫襤褸、修为在练气四、五层左右的散修,正围攻一头通体赤红、头生独角的“火犀兽”!这是一阶后期妖兽,实力强悍,皮甲坚硬,口中喷吐火焰,逼得三人狼狈不堪,其中一人已受伤不轻。 “大哥!这畜生太厉害,撤吧!”一个瘦小修士焦急喊道。 “不行!好不容易找到这落单的火犀,它的独角价值上百灵石!拼了!”为首一名疤脸大汉怒吼,祭出一面盾牌勉强挡住火焰,手中大刀狠狠劈砍,却只能在犀甲上留下浅痕。 刘平安隱匿在树后,冷静观察。这三名散修配合生疏,实力不济,落败是迟早的事。火犀兽价值不菲,尤其是那根独角,是炼製火系法器的好材料。 “或许……可以做个渔翁?”一个念头闪过。但他隨即压下这个想法。杀人夺宝,有违本心,且容易结下因果。更重要的是,他初来乍到,不宜节外生枝。 就在他犹豫之际,战局突变!火犀兽猛地低头衝锋,独角赤红髮亮,速度暴涨,瞬间撞飞了疤脸大汉的盾牌,將其顶飞出去,吐血重伤! “大哥!” “跟它拼了!” 另外两人红了眼,疯狂攻击,却只是徒劳。 刘平安嘆了口气。见死不救,非他所愿。他不再隱藏,身形一闪,出现在战场边缘,同时三张“破甲符”激射而出,成品字形打在火犀兽相对脆弱的脖颈处! “轰轰轰!” 破甲符爆开,犀甲破裂,鲜血淋漓!火犀兽吃痛,发出震天怒吼,转向刘平安。 “缠!”刘平安低喝,手掐法诀,《长春功》灵力涌动,地面瞬间窜出数根粗壮藤蔓,死死缠住火犀兽的后腿! 火犀兽挣扎咆哮,一时难以脱身。 “还不动手!”刘平安对那两名愣住的散修喝道。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祭出最强手段,攻向火犀兽受伤的脖颈。 片刻后,火犀兽轰然倒地。 三名散修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疤脸大汉挣扎著爬起来,对刘平安拱手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赵虎,这两位是我兄弟。若非道友出手,我等今日必死无疑!” 刘平安淡淡点头:“举手之劳。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处理妖兽,离开为妙。” 赵虎三人连忙处理火犀兽材料,最后將最珍贵的独角和一个装满材料的储物袋递给刘平安:“道友,大恩不言谢,这些战利品理当归你。” 刘平安看了一眼,只取走了独角和部分价值较高的材料,將剩余推了回去:“我只需这些,其余你们留著疗伤吧。” 赵虎三人感激涕零,再三拜谢后,匆匆离去。 刘平安看著手中的火犀独角,目光平静。此次出手,虽未得全利,但结了个善缘,更重要的是,验证了《长春功》在实战中的辅助效果。在这片森林,实力和谨慎,才是生存的根本。 他不再停留,迅速消失在林中,返回山洞。第一次林间猎杀,收穫尚可,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迷雾森林的险恶。接下来的日子,他將以此地为新的起点,一边修炼《长春功》,一边谨慎探索,积累资源,等待离开的时机。 第71章 灵植新篇 回到隱蔽山洞,刘平安將今日猎获的妖兽材料与灵草仔细清点分类。 火犀独角价值最高,约莫能换取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其余兽材与几株低阶灵草,加起来也能值个七八十灵石。 收穫尚可,但远不足以支撑长期修炼。 他分出一部分疗伤药材给韩林,助其儘快恢復。 自己则服下丹药,开始运转《长春功》,恢復消耗的灵力,並巩固新功法。 《长春功》確实玄妙,灵力运转周天,如春水润泽经脉,恢復速度比《引气诀》快上近两成。 精纯平和的灵力在丹田內缓缓积蓄,修为隱隱又精进了一丝。 韩林伤势好转后,主动承担起警戒与处理杂务的职责。 他利用刘平安带回的普通兽肉熏制肉乾,储备粮食。 又將山洞內部稍作整理,使其更適宜居住。 刘平安则专注於两件事:修炼《长春功》与培育灵植。 修为是根本,丝毫不能鬆懈。 每日大部分时间,他都用於打坐练气,吞服丹药,引导灵力衝击练气六层圆满的瓶颈。 《长春功》作为主修功法后,吸收炼化灵气的效率显著提升。 丹田內的灵力愈发凝实精纯,总量稳步增长。 他感觉,突破至练气七层的契机,或许不远了。 另一方面,灵植培育成了他新的希望所在。 石盆中的几株灵草,在每日乙木灵气的滋养下,长势良好。 幽影草已完全成熟,叶片肥厚,灵气充盈。 寧神花花苞绽放,清香怡人,有静心凝神之效。 凝血草苗壮成长,已有一指高。 新得的赤精参种子,也已成功发芽,长出两片嫩叶。 最让他惊喜的是,那株月光苔竟蔓延了小半石盆,夜晚能匯聚微薄月华,使石室內灵气浓度略有提升。 这证实了《乙木凝心诀》与灵植培育结合的可行性。 他开始尝试將《长春功》的平和灵力,与《乙木凝心诀》的生机之力结合,用於滋养灵植。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效果似乎更佳,灵草生长速度隱隱加快了一丝。 这让他看到了可持续获取资源的曙光。 若能批量培育出成熟灵草,无论是自用还是出售,都將极大缓解资源压力。 十日后,刘平安决定再次外出。 此次目標明確:深入探索周边环境,寻找更安全的长期落脚点,並尝试猎杀价值更高的妖兽。 他让韩林留守山洞,加固防御。 自己则全副武装,深入迷雾森林。 有了上次经验,他行动更加小心。 神识始终保持外放,警惕著潜在危险。 他避开了一些气息强大的妖兽领地,专挑相对安全的路线行进。 一路上,又採集到几株不错的灵草,並成功猎杀了一头一阶中期的“风影豹”。 豹皮、利爪和妖核,价值不菲。 正当他准备返回时,神识忽然察觉到前方山谷有异常灵力波动。 他悄然靠近,隱匿身形。 只见谷中有一小片难得的林间空地,灵气竟比周围浓郁数倍! 空地中央,有一口不起眼的泉眼,正汩汩冒出乳白色的泉水,散发出精纯的水木灵气。 “灵泉?!”刘平安心中一震。 虽然泉眼很小,灵气浓度也远不如大宗门的灵脉,但在这贫瘠的森林中,已是难得的宝地! 更让他惊喜的是,泉眼周围,生长著数株外界罕见的灵草! 一株“三叶青芝”,已有五十年份! 几簇“玉髓花”,正是炼製“玉髓丹”的主药! 还有几株他不认识的灵草,但灵气波动显示绝非凡品。 然而,福兮祸所伏。 一头体型庞大、通体覆盖著土黄色鳞甲的巨熊,正趴在泉眼旁酣睡。 其散发出的妖气,赫然达到了一阶巔峰,相当於练气大圆满的修士! “石甲暴熊!”刘平安瞳孔收缩。 此兽防御极强,力大无穷,极难对付。 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他仔细观察地形,发现泉眼位於山谷凹陷处,三面环山,易守难攻。 唯有他进来的这个谷口是通道。 第72章 丹道初探 收穫三叶青芝与玉髓花的喜悦渐渐平復后,刘平安开始冷静思考如何最大化利用这些灵草。 直接出售固然能快速换取灵石,但无疑是暴殄天物。 若能炼製成丹药,其价值將数倍乃至十数倍增长,对自身修炼的助益更是无法估量。 然而,炼丹一道,博大精深,绝非易事。 他手中並无丹方,更无炼丹传承,甚至连最基础的炼丹炉都没有。 冒然尝试,成功率微乎其微,且极易糟蹋了珍贵灵材。 “必须寻求外力,或者……自行摸索基础。”刘平安沉吟。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几簇玉髓花。 玉髓花虽是炼製“玉髓丹”的主药,但本身也蕴含精纯灵气,可直接服用,有微弱的滋养经脉、纯化灵力之效,只是效果远不如成丹。 风险也小得多。 他决定,先服用一瓣玉髓花,体验其药性,为將来可能的学习炼丹打下基础。 同时,那株五十年份的三叶青芝,则需妥善保存,留待日后有机会再行处理。 小心摘下一片玉髓花的花瓣,其色如白玉,触手温润,散发出淡淡清香。 刘平安將其含入口中,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津液流入腹中。 隨即,一股精纯平和的药力散开,缓缓滋养著经脉,丹田內的灵力似乎也活跃了一丝。 效果確实有,但十分微弱,远不如吞服一枚“凝元丹”。 “看来,灵草不入丹,效力十不存一,古人诚不我欺。”刘平安暗嘆。 更坚定了学习炼丹的念头。 只是眼下条件简陋,身处险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仍是提升实力,並设法了解周边环境,寻找稳定的资源渠道。 频繁外出狩猎,风险太高,非长久之计。 若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小型修士聚集点,进行交易和信息交换,无疑是最佳选择。 他將想法与韩林商议。 韩林思索后道:“据那日赵虎三人所言,这迷雾森林边缘,似乎有几个散修自发形成的小型交换点,只是位置隱秘,且流动性大,不易寻找。” “我们需要一张更详细的本地『地图』,不仅仅是地形,还包括势力分布和资源点。”刘平安道。 数日后,刘平安再次外出。 此次目標並非狩猎,而是探寻可能的散修踪跡或小型聚集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沿著森林边缘小心潜行,神识全力外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三日傍晚,他於一处隱蔽的山坳口,发现了几处残留的篝火痕跡,以及一些低阶符籙使用后的微弱灵力残留。 痕跡很新,不超过两日。 他精神一振,循著微弱的痕跡追踪。 一个时辰后,前方传来隱约的人声。 他立刻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稀稀拉拉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 修为多在练气中期,衣著各异,神色警惕,彼此间保持著安全距离。 空地中央,有人隨意铺著块布,摆著些妖兽材料、低阶灵草、符籙等物,进行著无声或以极低声音进行的交易。 这正是他要找的小型散修交换点! 规模很小,远不能与野狗集相比,但气氛更为紧张,人人自危。 刘平安观察片刻,確认没有练气后期修士存在,这才稍稍放鬆,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引起了几道警惕的目光扫视。 见其气息不过练气四层(偽装),且孤身一人,那些目光便大多收了回去。 刘平安不动声色,在空地边缘找了处空位,也铺开一块兽皮,摆上几件品相不错的妖兽材料(取自风影豹和火犀兽),以及五张品质上乘的“火球符”。 他並未拿出珍贵灵草,以免惹祸上身。 他摆出的材料品质不错,尤其是那几张符籙,灵力饱满,立刻吸引了注意。 很快,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凑了过来,拿起一张火球符仔细查看。 “道友,这符怎么换?”他传音问道。 “换等价的疗伤丹药、精进修为的丹药,或者……消息。”刘平安同样传音回道。 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吟一下,取出一个玉瓶:“一瓶『回春散』,换两张符,如何?” 回春散是常见的低阶疗伤药,价值约十灵石一瓶。 刘平安的符籙品质上乘,市价约十五灵石一张。 “道友说笑了。”刘平安摇头,“此符品质如何,你应清楚。一瓶回春散,最多换一张。” 中年修士討价还价一番,见刘平安不肯鬆口,最终用两瓶回春散换走了三张火球符,还算公道。 交易完成,中年修士並未立刻离开,而是低声道:“道友面生的紧,是新来的?” 刘平安心中一动,点头道:“不错,误入此地,想打听些消息。” “嘿,这鬼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中年修士嘆道,“道友想打听什么?价格嘛,好说。” “说说这附近的势力,还有……哪里能弄到丹方或者学习炼丹的门路?”刘平安直接问道。 中年修士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好高騖远,但还是说道:“势力?这迷雾森林外围,最大的就是『地炎门』的矿哨和『黑风寨』的巡逻队,偶尔还有『青狼城』的狩猎队路过,都惹不起。” “我们这些散修,也就只能在夹缝里捞点食吃。” “至于丹方和炼丹?”他嗤笑一声,“那可不是我们散修玩得起的。地炎门或许有,但绝不外传。青狼城里的『百草阁』也许有基础丹方出售,但价格惊人,而且没人指点,给你丹方也是浪费灵草。” 刘平安眉头微皱,情况果然不乐观。 “不过……”中年修士话锋一转,“你若真对炼丹有兴趣,或许可以去『流萤谷』碰碰运气。” “流萤谷?” “嗯,是森林深处的一处险地,据说曾有古修洞府遗蹟,偶尔会流出些残缺的传承玉简,其中就有关於炼丹的只言片语。但那里妖兽横行,毒瘴瀰漫,危险至极,每年都有不少想碰运气的傢伙死在里面。” 流萤谷……古修洞府……残缺传承…… 刘平安记下了这个名字。 虽然危险,但总算有了一条线索。 他又用剩余材料换了些丹药和一份简陋的周边地形草图。 这份草图比他的堪舆图详细不少,標註了几个已知的危险区域、资源点以及这个临时交换点的大致位置。 收穫不小。 日落时分,交换点的人群开始陆续散去,行色匆匆,消失在密林之中。 刘平安也收起摊位,悄然离开。 返回山洞的途中,他心思电转。 流萤谷风险太大,目前实力不足,不宜前往。 当务之急,仍是积累资源,提升修为至练气后期。 有了练气七层的实力,在这片区域才能有更多自保之力,探索险地也更有底气。 而提升修为,除了苦修,资源至关重要。 看来,短期內,还是需要依靠制符和狩猎来积累资本。 同时,那株三叶青芝,或许可以寻找机会,与地炎门或青狼城的势力进行交易,换取急需的功法后续或筑基丹等物。 但这需要慎之又慎,必须確保自身安全。 回到山洞,將换取到的丹药交给韩林一部分,自己则开始日常修炼。 《长春功》运转,灵力如溪流潺潺,滋润著经脉丹田。 感受著体內日益精纯深厚的灵力,刘平安心中渐渐有了规划。 先稳扎稳打,突破练气七层。 然后,设法与地炎门或青狼城的人搭上线,用三叶青芝换取更大利益。 至於炼丹之事,可徐徐图之,待日后安定下来再行钻研。 仙路漫漫,唯有步步为营,方能走得长远。 这迷雾森林,既是他暂时的避难所,也將成为他积蓄力量、等待风云的潜龙之渊。 第73章 意外来客 时光荏苒,转眼间,刘平安与韩林在迷雾森林的山洞中已潜修近三月。 洞內石盆中的灵草,在刘平安日復一日以《乙木凝心诀》的精心滋养下,长势喜人。 幽影草叶片肥厚,暗紫流光,灵气充盈欲滴。 寧神花已完全绽放,三朵碗口大小的洁白花朵散发出清幽香气,让整个石室都笼罩在一片寧静祥和的氛围中。 凝血草长到了半尺高,叶片赤红如血,气血波动明显。 赤精参幼苗也抽出了第四片嫩叶,生机勃勃。 那簇月光苔更是蔓延了大半个石盆,夜晚时分,点点月华匯聚,使得石室內灵气浓度提升了一丝。 这些灵草,虽还未到最佳採收年份,但已是刘平安重要的资產和未来的希望。 每日照料灵植,感受草木生机,运转《长春功》吸纳灵气,刘平安的心境愈发平和沉静。 这种近乎隱居的修炼生活,虽然清苦,却让他避开了外界的纷扰,能够专注於自身修为的提升。 大量的“凝元丹”和“聚灵散”被消耗,转化为精纯的灵力,积蓄在丹田之中。 《长春功》作为主修功法,效果显著。 灵力愈发精纯绵长,运转周天时如春水润泽,经脉被拓宽温养,韧性大增。 丹田內的灵力总量,已达到了练气六层的极限,如同满溢的湖泊,波澜涌动。 那层通往练气后期的无形壁垒,已清晰可感,坚如磐石。 刘平安尝试衝击了数次,皆无功而返,壁垒纹丝不动。 他知道,这是积累尚未圆满,火候未到。 突破练气后期是一道坎,需要水到渠成,急不得。 他也不焦躁,每日按部就班地修炼,打磨灵力,凝练神识。 制符与炼器的练习也未曾落下。 一阶中品符籙的成功率稳步提升至六成半,“破甲符”与“匿气符”已能稳定產出。 他甚至开始尝试绘製更复杂的“流沙符”与“冰锥符”,虽然失败率很高,但经验在积累。 炼器方面,对墨铁、赤铜的特性掌握更深,已能炼製出附带两种符文的“赤羽剑”符器,威力接近下品法器。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4200/10000)】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500/5000)】 这一日,刘平安如常运转《长春功》,引导灵力衝击瓶颈。 忽然,他福至心灵,没有强行衝击,而是將心神沉入那株生机最旺盛的“寧神花”中。 藉助《乙木凝心诀》的玄妙,他的神识仿佛与寧神花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感受”到寧神花吸纳月华、吞吐灵气的自然韵律,那种不急不躁、生生不息的意境。 受此触动,他体內奔腾的灵力渐渐放缓,变得如溪流般平和绵长,一遍遍洗刷著那层壁垒,润物细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水滴石穿,那坚不可摧的壁垒,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鬆动感! 虽然距离突破尚远,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刘平安心中喜悦,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长春功》配合《乙木凝心诀》,再加上与灵植共鸣的独特修炼方式,或许能走出一条与眾不同的道路。 他缓缓收功,眼中精光內敛,气息更加深沉。 就在他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时,洞外预警阵法传来极其轻微的波动! 不是妖兽触碰,而是……修士的气息!而且正在靠近! 刘平安瞬间警觉,对一旁打坐的韩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迅速收敛气息,隱匿到洞內阴影处,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名衣衫襤褸、浑身血跡斑斑的修士,正踉踉蹌蹌地朝山洞方向跑来。 其修为约在练气五层,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他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他声音虚弱,带著绝望。 刘平安眉头紧锁。 此人来歷不明,重伤逃窜至此,很可能带来麻烦。 救,还是不见? 他神识悄然散开,仔细探查周围,並未发现其他修士或强大妖兽的气息。 看来是单独逃至此地。 那修士跑到山洞附近,似乎力竭,一头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韩林看向刘平安,以目光询问。 刘平安沉吟片刻。 见此人身受重伤,且孤身一人,威胁不大。 若见死不救,於心难安,且或许能从此人口中得知外界最新情况。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示意韩林戒备,自己则悄然出洞,迅速將那昏迷修士拖入洞內。 检查其伤势,主要是內腑受创,失血过多,並无中毒跡象。 刘平安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塞入其口中,又以自身精纯的乙木灵气助其化开药力。 半个时辰后,那修士悠悠转醒。 见到刘平安和韩林,他先是一惊,隨即感受到体內好转的伤势,明白是被救了,连忙挣扎著起身道谢:“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在下赵明,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刘平安摆摆手,淡淡道,“赵道友为何重伤至此?” 赵明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嘆道:“不瞒二位,我是『青狼城』狩猎队的一名外围成员。此次隨队进入森林深处猎杀一头一阶巔峰的『金睛猿』,不料遭遇了地炎门的伏击!队伍被打散,我拼死才逃了出来……” 青狼城?地炎门伏击? 刘平安心中一动,这倒是重要消息。 青狼城是黑山域有数的大城之一,秩序相对较好。 地炎门与黑风寨是死对头,双方摩擦不断。 “地炎门为何伏击你们?”刘平安追问。 “据说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一处小型灵石矿脉的线索……地炎门想独吞……”赵明咬牙切齿,“他们出动了一名练气大圆满的执事,我们队长当场战死……” 灵石矿脉? 刘平安和韩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可是能引起宗门大战的珍贵资源!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刘平安不动声色地问。 赵明苦笑:“我伤势未愈,独自返回青狼城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不知……能否在道友这里暂歇几日?待伤势稍好,我便离开,定有厚报!” 刘平安沉吟起来。 收留此人,有风险,但也可能带来与青狼城联繫的契机。 需小心应对。 第74章 暂留访客 刘平安目光沉静地打量著眼前这位自称赵明的修士。 他伤势不似作偽,气息萎靡,眼神中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恳求。 “青狼城狩猎队……地炎门伏击……灵石矿脉……”这些信息在他脑中快速闪过。 风险与机遇並存。 收留此人,意味著可能暴露这处隱蔽据点,引来地炎门的追兵或是其他麻烦。 但另一方面,此人来自青狼城,或许能提供更多关於外界的情报,甚至是一条与青狼城建立联繫的途径。 刘平安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他面色平静,开口道:“赵道友伤势未愈,独自离去確实凶险。” “你我同为散修,落难相助也是应有之义。” “道友可在此暂歇几日,待伤势好转再行离去不迟。” 赵明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连拱手:“多谢道友!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赵某没齿难忘!” 刘平安摆摆手,示意韩林帮忙安置。 韩林会意,上前扶起赵明,在山洞角落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乾草兽皮。 刘平安又取出一颗普通的疗伤丹药递过去:“道友且先疗伤,其他事稍后再议。” 赵明感激涕零,接过丹药服下,盘膝运功。 刘平安则与韩林退到一旁,暗中传音交流。 “刘道友,此人来歷不明,所言未必全真,需多加提防。”韩林谨慎提醒。 “嗯。”刘平安点头,“我自有分寸。你多留意其举动,若有异常,立刻示警。” “明白。” 接下来的两日,赵明安心在洞內疗伤。 刘平安並未放鬆警惕,暗中观察其一举一动。 此人表现倒也规矩,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疗伤,偶尔与韩林交谈几句,也多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和对自身遭遇的唏嘘。 从其零星的言语中,刘平安逐渐拼凑出更多信息。 赵明確实是青狼城一支小型狩猎队的成员,常年在迷雾森林外围活动,猎杀妖兽,採集资源。 此次发现疑似灵石矿脉线索,本是天大机缘,却不料招来地炎门覬覦,险些全军覆没。 他对地炎门恨之入骨,言语间多有愤懣。 他也提及青狼城內的一些情况。 青狼城由几个中型家族和商会共同管理,秩序比黑风寨、地炎门控制的区域好上不少,城內禁止私斗,有执法队巡逻。 城內设有坊市,店铺林立,资源丰富,甚至有通往域外的商队。 但物价高昂,生存不易,低阶散修大多需依附各方势力,或组队外出冒险。 这些信息,与刘平安之前了解的大致吻合,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第三日,赵明伤势好了大半,气色红润许多。 他主动找到刘平安,再次郑重道谢:“刘道友,韩道友,多谢二位这些日的收留与照料。赵某伤势已无大碍,不便再多打扰。” 刘平安微微頷首:“赵道友客气了。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赵明嘆道:“自然是设法返回青狼城。只是如今地炎门的人在森林外围活动频繁,我一个人怕是难以安全穿过。”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刘平安,试探著问道:“观二位道友气息沉凝,身手不凡,不知……是否有意隨我一同前往青狼城?城內虽竞爭激烈,但总比在这荒林之中提心弔胆要强。赵某虽不才,在城中也有几分人脉,可为二位引荐一二。” 刘平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青狼城確是去处。只是我等散修,身无长物,贸然入城,恐难立足。” 赵明连忙道:“道友过谦了!以二位之能,何愁生计?城內符师、丹师、炼器师皆稀缺,待遇优厚。即便暂时不愿依附势力,也可在坊市摆摊,或接取任务,总好过在此冒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瞒二位,此次虽遭大难,但那矿脉线索,赵某也大致记下。若二位愿助我返回青狼城,並將此线索上报,所得赏赐,我等可平分!届时,在城中购置一处洞府,安心修炼,岂不美哉?” 矿脉线索?赏赐? 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赵明,果然还藏著些东西。 这提议,確实诱人。 青狼城的安定环境,丰富的资源,无疑对他未来的修炼大有裨益。 若能获得一笔丰厚赏赐,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风险同样巨大。 这线索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地炎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与此人同行,也需防范其是否有其他心思。 刘平安没有立刻答应,沉吟道:“此事关係重大,容我二人商议一番。” 赵明识趣地点头:“应当的,应当的。道友慢慢考虑。” 待赵明走开,刘平安与韩林走到山洞深处。 “韩掌柜,你怎么看?”刘平安传音问道。 韩林思索片刻,回道:“青狼城確是更好的选择,机会更多。但这赵明,仍需警惕。矿脉之事,牵扯太大,恐非我等散修能轻易沾染。地炎门绝不会坐视。” 刘平安点头:“不错。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或许……我们不必直接参与矿脉之事,只需藉此机会进入青狼城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我距离练气七层只差临门一脚。若能突破,前往青狼城也更安全。” “道友所言极是。”韩林赞同,“那便让那赵明多等几日。待道友突破,再行决定不迟。” 计议已定,刘平安对赵明道:“赵道友,实不相瞒,刘某近日修炼正值关键,需闭关数日衝击瓶颈。待功成之后,再与道友详谈前往青狼城之事,如何?” 赵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露出喜色:“道友要突破了?恭喜恭喜!这是大事,自然以修行为重。赵某便再多叨扰几日,预祝道友马到成功!” 他心中暗喜,刘平安实力越强,同行返回青狼城的把握越大,或许还能在矿脉之事上多分一杯羹。 於是,赵明安心留下,每日除了疗伤,便与韩林閒聊,或多方打探森林外的消息,態度颇为配合。 刘平安则不再耽搁,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准备衝击练气七层。 他取出仅剩的三枚“凝元丹”和一枚珍贵的“破障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突破,就在今日! 第75章 壁垒突破 山洞內,气氛沉凝。 刘平安盘膝坐於石室中央,五心向天,双目微闔。 韩林与赵明远远退至角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衝击练气后期瓶颈,乃是修行路上的一道重要关卡,容不得半点打扰。 刘平安心神沉入体內,丹田之中,灵力早已充盈至极限,如满月之湖,波澜涌动。 那层通往练气七层的无形壁垒,坚如磐石,横亘在前。 他並未急於衝击。 而是缓缓运转《长春功》,引导灵力如春水般在经脉中徐徐流转。 一遍,又一遍。 灵力愈发精纯凝练,心神也愈发空明澄澈。 他回想起这三个月的潜修。 日夜不輟的苦修。 《长春功》的玄妙。 与灵植共鸣的感悟。 一次次狩猎的磨礪。 生死边缘的挣扎。 所有的积累,所有的感悟,在此刻匯聚。 水满自溢,厚积薄发。 时机已至! 刘平安猛然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毫不犹豫地將一枚“凝元丹”吞入腹中。 丹药化开,精纯药力如同洪流,涌入经脉。 原本平静的灵力之湖,瞬间沸腾! “就是现在!” 刘平安心念一动,全力催动《长春功》,引导著澎湃的灵力,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层坚固的壁垒! 轰——!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壁垒剧烈震动,泛起道道涟漪,却並未破碎。 反震之力传来,刘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毫无动摇。 第二枚“凝元丹”服下! 更狂暴的灵力涌入! “再冲!” 灵力洪流再次咆哮著衝击而去! 壁垒震盪得更加厉害,裂纹隱现,却依旧顽强挺立。 刘平安脸色苍白,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取出那枚最为珍贵的“破障丹”,一口吞下! 破障丹入口即化,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席捲全身。 这股热流並非直接提供灵力,而是仿佛拥有某种穿透之力,悄然融入灵力之中,使其更具锋芒与韧性。 “给我破!” 刘平安心中发出一声低吼,將全部心神、全部意志,融入这最后一击! 轰隆隆——! 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自体內传来! 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蕴含破障之力的灵力洪流持续衝击下,终於不堪重负,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最终轰然破碎! 壁垒破碎的瞬间,丹田骤然扩张! 如同决堤的江河,奔腾的灵力找到了宣泄口,涌入更广阔的天地! 经脉被拓宽,灵力总量暴涨,精纯度更是提升了一个层次!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神识范围瞬间扩大至方圆二十丈,感知更加清晰敏锐! 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强了数倍不止! 练气七层,成了! 刘平安长舒一口气,浊气如箭,喷出一丈多远。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稳固境界。 引导著庞大而略显躁动的灵力,缓缓运转周天,使其彻底驯服,沉淀於扩张后的丹田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刘平安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神光內敛,气息沉凝如山,与之前判若两人。 “恭喜刘道友(道友)突破练气后期!大道可期!”韩林与赵明见状,连忙上前道贺,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欣喜与敬畏。 练气七层,已是练气后期,在这片区域,算得上一方好手,地位截然不同。 “侥倖成功。”刘平安微微一笑,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中亦充满喜悦。 突破之后,不仅实力大增,寿元也会有所增长,更重要的是,前往青狼城的底气更足了。 他仔细体会著练气七层的变化。 灵力总量增加了近五成,且更加精纯凝练。 施展法术、催动符籙,威力都將提升。 《长春功》运转起来更加顺畅,吸收炼化灵气的效率更高。 连带《乙木凝心诀》也似乎有所精进,对草木生机的感应更加清晰。 他目光扫过石盆中的灵植,能清晰地“看到”它们体內灵气的流动与生长韵律。 这种与自然更加贴近的感觉,玄妙非凡。 “刘道友如今神功大成,前往青狼城之事,想必更有把握了。”赵明適时开口,语气更加恭敬。 刘平安点头:“不错。待我稳固几日境界,便可动身。” “太好了!”赵明喜形於色,“有刘道友同行,此行定当无忧!” 接下来的三日,刘平安足不出户,专心巩固练气七层的境界。 同时,他也开始绘製更多的“破甲符”与“匿气符”,以备不时之需。 突破之后,绘製这些一阶中品符籙更加得心应手,成功率隱隱又提升了一丝。 韩林则忙著处理这些日子积攒的妖兽材料,儘量轻装简行。 赵明也彻底恢復,主动帮忙,显得十分积极。 第四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刘平安將洞內有价值的物品,尤其是几盆灵植,小心收入一个较大的储物袋中。 那些石盆则就地掩埋。 此处据点,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走吧。”刘平安看了一眼生活了数月的山洞,率先走了出去。 韩林与赵明紧隨其后。 三人施展轻身术,在茂密的林间穿行。 突破练气七层后,刘平安神识更强,感知范围更广,总能提前避开一些强大妖兽的气息。 偶尔遇到不开眼的一阶中期妖兽,也被他隨手解决,几乎造不成任何阻碍。 赵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刘平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態度愈发恭敬。 按照赵明指引的方向,三人朝著迷雾森林外围,青狼城所在的位置行进。 路途遥远,且需小心避开地炎门可能活动的区域。 但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更强的实力,刘平安心中充满期待。 青狼城,会是新的起点吗? 第76章 路途波折 三人离开隱蔽山洞,踏入茫茫林海。 晨雾尚未散尽,林间湿气很重,脚下腐叶鬆软,行走不易。 刘平安一马当先,神识如网,悄然铺开至方圆二十丈,仔细探查著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 练气七层的神识强度,足以让他提前感知到大部分潜在的危险。 韩林紧隨其后,手握一张“锐目符”,警惕地扫视著左右。 赵明则跟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神色间仍带著一丝惊魂未定。 他的伤势虽已无大碍,但修为毕竟只有练气五层,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中,安全感最低。 “刘道友,按此方向,再前行约莫两百里,便可抵达森林边缘的『黑风隘口』。”赵明压低声音,指著前方说道,“穿过隘口,便算是出了这迷雾森林的核心区域,距离青狼城就不远了。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色:“那黑风隘口地势险要,是通往青狼城的要道之一,平日里有地炎门和黑风寨的人轮流把守,收取过路费。如今地炎门刚伏击了我们,恐怕会对青狼城方向来的人格外盘查。” 刘平安闻言,眉头微蹙。 这倒是个麻烦。 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与地炎门这样的地头蛇正面衝突。 “可有其他路径?”刘平安问道。 赵明苦笑摇头:“有倒是有,但要么需要横穿几处已知的二阶妖兽领地,凶险无比;要么就得绕行千里,耗时太久。黑风隘口是相对最安全、也是最近的路了。” 刘平安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走隘口。见机行事便是。” 以他如今练气七层的修为,只要不遇到筑基修士,小心周旋,脱身应该不难。 实在不行,还有小传送符作为最后底牌。 计议已定,三人继续赶路。 一路上,刘平安將神识催发到极致,避开了好几处气息强横的妖兽巢穴。 也远远察觉到几拨修士活动的痕跡,但都提前绕开,並未照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中午时分,三人在一处溪流边稍作休息,补充饮水。 刘平安取出乾粮分食,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突然,他神色一凝,抬手示意韩林和赵明噤声。 “有动静。”刘平安传音道,目光锐利地望向左侧密林深处。 韩林和赵明立刻紧张起来,各自握紧了法器。 片刻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 只见五六个衣衫染血、神色仓皇的修士,正狼狈不堪地从林中衝出,向著溪流跑来。 为首一人是个虬髯大汉,修为在练气六层,但气息紊乱,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其余几人修为更低,个个带伤,显然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他们看到溪边的刘平安三人,先是一惊,隨即发现刘平安修为最高,那虬髯大汉连忙拱手,声音沙哑道:“前方道友,可否施捨些清水丹药?我等遭了妖兽袭击,损失惨重!” 刘平安神识扫过,確认这几人伤势不似作偽,且修为普遍不高,威胁不大。 他微微点头,示意韩林取些清水和普通伤药递过去。 “多谢道友!多谢!”虬髯大汉连连道谢,几人迫不及待地饮水敷药。 交谈中得知,他们是一支小型狩猎队,在猎杀一头一阶后期“铁背妖熊”时,不慎引来了熊群,险些全军覆没。 “这鬼林子,越来越不太平了。”虬髯大汉包扎好伤口,嘆道,“听说不仅是妖兽,地炎门和黑风寨的人最近也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火气大得很,我们这些小散修,日子难熬啊。” 刘平安心中一动,与韩林交换了一个眼神。 地炎门果然还在大肆搜素。 他不动声色地套了几句话,得知地炎门的人主要在森林西北方向活动,似乎与那所谓的“矿脉”有关。 休息片刻后,那支狩猎队再次道谢,匆匆离去,方向与刘平安他们相反。 “看来地炎门还没放弃。”韩林低声道。 “无妨,我们加快速度,儘快通过黑风隘口便是。”刘平安起身,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更加小心。 傍晚时分,终於接近了黑风隘口。 远远望去,两座陡峭的山峰如同门户般对峙,中间形成一道狭窄的通道。 隘口处,隱约可见一座简陋的石堡,堡上插著一面黑色大旗,旗上绣著一团燃烧的火焰图案——正是地炎门的標誌! 石堡前,有十余名身穿赤红皮甲的地炎门修士把守,修为多在练气中期,为首一名小头目,赫然是练气八层! 他们设下路障,对过往的行人商队进行盘查,气氛紧张。 “果然是他们的人。”赵明脸色发白,低声道,“刘道友,怎么办?” 刘平安目光扫过,发现被盘查的队伍排起了长龙,进度缓慢。 地炎门修士態度恶劣,稍有可疑便厉声喝问,甚至动手搜身,引得怨声载道,却无人敢反抗。 “正常过去。”刘平安平静道,“收敛气息,见机行事。” 他运转《龟息术》,將自身修为压制在练气六层左右,与韩林、赵明混入排队的人群中。 队伍缓慢前行,终於轮到了他们。 “站住!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那名练气八层的小头目斜眼看著刘平安三人,语气倨傲。 赵明连忙上前,赔著笑脸道:“这位师兄,我等是青狼城的散修,前些日子进山採药,如今正要回城。” “青狼城的?”小头目眼神一厉,上下打量著赵明,又看向刘平安和韩林,“採药?我看不像吧?最近可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或者……听到什么风声?” 他话语中带著明显的试探意味,目光如刀,似乎想从三人脸上看出破绽。 赵明心头一紧,强自镇定道:“师兄说笑了,我等修为低微,只顾著埋头採药,躲避妖兽,哪敢打听什么风声。” 小头目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搜身!” 旁边两名修士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刘平安眉头微皱。 若被搜身,储物袋中的物品难免暴露,尤其是那株三叶青芝和大量符籙,恐生事端。 他心念电转,上前一步,挡在韩林和赵明身前,同时对那小头目拱手,暗中递过去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约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位道友,行个方便。我等確实只是普通採药人,急著回城交货。”刘平安语气不卑不亢,但递出灵石的动作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懂事”。 那小头目接过布袋,神识一扫,脸上倨傲之色稍缓。 五十灵石,对练气期修士来说,不算小数目。 他掂了掂布袋,又打量了刘平安几眼,见其气息沉稳(压制后仍有练气六层),不似寻常散修,语气缓和了些:“嗯,看你们还算识相。过去吧!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看的別看,不该听的別听!” “多谢道友。”刘平安微微頷首,带著韩林二人,快步通过路障,走进了隘口通道。 直到走出隘口,远离了地炎门修士的视线,三人才鬆了口气。 “好险!”赵明抹了把冷汗,“多亏刘道友机敏。” 刘平安神色平静,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地炎门如此大张旗鼓地盘查,说明对那矿脉线索极为重视,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青狼城,也未必就是绝对的安全港。 穿过黑风隘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茂密的原始森林逐渐被低矮的丘陵和灌木丛取代,远处地平线上,隱约可见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在夕阳余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泽。 那就是青狼城。 望山跑死马。 虽然已能望见城池轮廓,但实际距离尚有百余里。 天色已晚,夜间赶路风险更大。 刘平安决定在附近寻找一处隱蔽地点过夜,明日再进城。 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布下预警阵法,三人轮流守夜。 夜色渐深,四周一片寂静。 刘平安盘膝而坐,望著远处青狼城模糊的灯火,心中思绪起伏。 新的环境,新的挑战。 这青狼城,是机遇,还是另一个漩涡? 他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那里有他全部的积蓄和希望。 无论如何,仙路漫漫,唯有前行。 第77章 坊市安身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三人早早起身,简单收拾后,便朝著青狼城方向疾行。 越靠近城池,道路越发清晰,沿途也开始出现其他修士的身影。 有驾驭法器匆匆飞过的宗门弟子。 有驱赶著驮兽、满载货物的商队。 更多的则是与刘平安他们一样,风尘僕僕的散修。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渐渐浓郁起来,带著一丝烟火人间的气息。 一个时辰后,雄伟的青狼城终於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城墙高达十丈,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灵光隱现,散发出一股厚重肃杀之气。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数十名身穿统一青色皮甲、气息精悍的修士守卫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进出人群,维持秩序。 所有入城者均需排队登记,並缴纳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 秩序井然,远非黑风寨、野狗集等混乱之地可比。 “这便是青狼城了。”赵明看著熟悉的城池,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城內禁止私斗,有执法队巡逻,相对安全许多。” 刘平安微微点头,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城池越大,水越深。 看似有序的表象下,必然隱藏著更复杂的规则与暗流。 三人排队缴纳灵石,登记了姓名(刘平安用了化名“柳安”,韩林用了“韩立”,赵明则用了本名),领取了临时身份木牌后,顺利进入城內。 踏入城门的一刻,喧囂声浪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街道纵横交错,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售卖丹药、法器、符籙、灵材的店铺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酒楼、茶肆、客栈,繁华程度远超刘平安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 空气中灵气充沛,虽依旧混杂,但比城外浓郁了数倍不止。 街道上修士摩肩接踵,练气中期隨处可见,后期修士也不在少数,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股令人心悸的筑基期威压一闪而过。 “青狼城由城主府及四大家族共同管理,城內分为外城与內城。”赵明一边引路,一边低声介绍,“外城鱼龙混杂,多是散修和中小势力聚集之地,我们目前就在外城。內城则是城主府、四大家族以及一些大宗门驻地所在,灵气更浓,守卫也更森严,寻常修士难以进入。”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落脚之处。”刘平安说道。初来乍到,必须有个安全的据点。 “柳道友所言极是。”赵明连忙道,“我知道外城西区有片『流云巷』,那里有不少专门出租给散修的小院,价格相对实惠,环境也还算清静。” 在赵明的带领下,三人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最终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居住区。 这里的房屋明显密集了许多,多是些带小院的低矮石屋,虽显简陋,但还算整齐。 赵明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很快找到一处掛有“招租”木牌的小院。 院主是个练气五层的乾瘦老者,看起来颇为精明。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每月三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租下了这座带三间石屋、一个小院並有简易防护阵法的小院,租期三个月。 缴纳了九十块灵石后,老者留下控制阵法的玉牌,便离开了。 小院不大,但胜在独立僻静,阵法虽简陋,聊胜於无。 刘平安仔细检查了一遍院落,又在原有阵法基础上,悄悄加了几道自己绘製的预警符籙,这才稍感安心。 安顿下来后,赵明便迫不及待地提出要返回狩猎队驻地匯报情况,並打探矿脉线索赏赐之事。 “柳道友,韩道友,此番多亏二位相助,赵某才能活著回来。大恩不言谢,待我回队稟明情况,定有厚报!最迟明日,我便来寻二位商议后续之事。”赵明拱手道,態度诚恳。 “赵道友客气了,我等静候佳音。”刘平安平静回礼。 送走赵明,院內只剩下刘平安与韩林二人。 “韩掌柜,你觉得此人可信几分?”刘平安布下一个隔音结界,问道。 韩林沉吟道:“观其言行,倒不似作偽。矿脉线索若为真,赏赐应当不菲。只是……此事牵扯地炎门,恐有后患。我等初来乍到,还需谨慎,不宜过早捲入势力纷爭。” 刘平安点头:“正合我意。赏赐若能到手自然好,若事不可为,也不必强求。当前首要,是站稳脚跟,摸清城中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需闭关几日,彻底稳固练气七层境界,並尝试绘製一些更高级的符籙。韩掌柜,烦请你外出打探消息,重点是坊市行情、各类资源价格,尤其是符籙、丹药以及……丹炉和基础丹方的信息。” “明白。”韩林应下,“我这就去坊市转转。” 韩林离开后,刘平安选了最里面一间石屋作为静室。 他开启阵法,盘膝坐下,取出那枚记载《长春功》的玉简。 练气七层后,已可修炼此功法的后续內容以及附带的几种木系术法。 他沉下心神,仔细参悟。 《长春功》练气后期部分,行功路线更加复杂,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但灵力运转愈发绵长磅礴,温养经脉、壮大神识的效果也更显著。 附带的三种术法分別为:“缠绕术”进阶——“荆棘牢笼”,可瞬间催生大量带刺荆棘困敌;“生机术”进阶——“回春术”,治疗效果大增;“木甲术”,凝聚木灵之气形成护甲,防御不俗。 这些都是实用的战斗辅助法术,正合他目前所需。 接下来的三天,刘平安足不出户,潜心修炼。 稳固境界,熟悉新法术,同时尝试绘製一阶上品符籙“金光盾符”。 突破练气七层后,神识大涨,灵力更加精纯雄厚,绘製上品符籙的成功率果然提升了不少。 虽然依旧失败居多,但偶尔也能成功一两张。 这已是巨大的进步。 韩林则每日外出,傍晚方归,带回各种消息。 青狼城物价高昂,尤其是丹药和法器。 一阶中品丹药动輒数十灵石,上品丹药更是上百。 符籙价格相对稳定,一张优质的一阶中品攻击符籙约二十灵石,防御符籙三十灵石,上品符籙价格翻倍还多。 丹炉价格惊人,最普通的一阶下品丹炉也要近千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 基础丹方更是被各大势力垄断,市面上极少流通,偶有出现,价格也极其昂贵。 情况不容乐观。 第四日傍晚,赵明终於回来了。 他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身后还跟著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神色冷峻的中年修士。 此人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目光锐利如鹰,气息沉凝。 “柳道友,韩道友,这位是我们狩猎队的副队长,陈玄队长。”赵明介绍道,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陈玄目光扫过刘平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听闻是二位救了赵明,陈某代狩猎队谢过。” “陈队长客气了,举手之劳。”刘平安不卑不亢地回礼。 “赵明已將矿脉线索之事上报。”陈玄直接切入正题,“此事关係重大,城主府已派人接手调查。按照规矩,提供有效线索者,可得五百灵石赏赐。” 他取出一个灵石袋,放在桌上:“这是五百灵石,二位清点一下。” 刘平安神识一扫,数目无误。 “另外,”陈玄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刘平安,“我观柳道友修为不俗,不知可有兴趣加入我们『青狼狩猎队』?队內待遇优厚,完成任务更有额外分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以道友之能,必受重用。” 果然来了。 招揽。 刘平安心中明了。 这五百灵石,是赏赐,也是试探。 若接受招揽,自然好处不少,但有任务束缚,需受管辖。 若拒绝,便是表明了独立散修的態度,或许会失去一些便利,但也更自由。 他略一沉吟,婉拒道:“多谢陈队长美意。只是柳某閒散惯了,且初到宝地,尚需时间熟悉,暂无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陈玄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道:“无妨,人各有志。若道友日后改变主意,隨时可来寻我。这是狩猎队的信物,持此物在城內几家商铺购物可享些许优惠。” 他留下一枚刻有狼头的小木牌,便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赵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也告辞离开。 院內恢復安静。 “五百灵石,不算多,但也不无小补。”韩林拿起灵石袋。 刘平安目光平静。 这五百灵石,是启动资金。 也是他在这青狼城,迈出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路,要靠自己走了。 第78章 符籙立足 送走陈玄与赵明,小院重归寧静。 刘平安拿起那袋五百灵石,入手沉甸甸。 这笔意外之財,加上他原有的积蓄,手头灵石再次突破一千五百块,总算有了些底气。 “韩掌柜,这三百灵石你且收下,作为日常用度与打探消息之资。”刘平安分出部分灵石递给韩林。 “多谢道友。”韩林接过,小心收好。 “接下来,我们需儘快在坊市立足。”刘平安目光沉静,“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必须开闢稳定的財源。” “道友打算从何入手?”韩林问道。 “符籙。”刘平安毫不犹豫道,“此乃我目前最擅长之术,成本可控,利润尚可,且不易引人过度覬覦。先以售卖符籙站稳脚跟,再图其他。” “正该如此。”韩林赞同,“我观外城西区的『散修坊市』规模最大,人流最旺,適合摆摊。只是摊位需向坊市管理缴纳灵石租赁,且鱼龙混杂,竞爭激烈。” “无妨,明日便去租个摊位。”刘平安决意已定。 当晚,刘平安再次闭关,全力绘製符籙。 他如今制符技艺嫻熟,灵力充沛,一夜之间,便成功绘製出二十张“火球符”、十五张“护身符”以及五张难度更高的“金光盾符”。 这些符籙品质皆达上乘,灵光湛湛。 尤其是“金光盾符”,乃一阶上品防御符,价值不菲。 翌日清晨,二人早早来到西区散修坊市。 此地人声鼎沸,摊位林立,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灵材、丹药、妖兽材料的气味,烟火气十足。 找到坊市管理处,缴纳了十块灵石,租下一个位置尚可的固定摊位,租期一月。 韩林负责招呼顾客,刘平安则坐镇后方,暗中观察。 摊位开张,掛出“优质符籙”的简陋招牌。 起初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毕竟坊市中售卖符籙的摊位不在少数。 韩林也不急,耐心等待。 半个时辰后,一名练气六层的壮汉在摊前驻足,拿起一张“火球符”仔细端详。 “道友,这符怎么卖?”壮汉问道,声音洪亮。 “火球符,二十五灵石。护身符,三十灵石。金光盾符,六十灵石。”韩林报出价格,比市价略高一线,但强调品质。 “哦?品质如何?”壮汉挑眉,注入一丝灵力探查。 符籙顿时灵光流转,符文清晰稳定,灵力波动纯正饱满。 “咦?確实不错!”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比老周家那批货强多了!来五张火球符,三张护身符!” “承惠,二百七十五灵石。”韩林利索打包。 壮汉爽快付帐,临走前还道:“品质好,下次还来!” 开门红! 有了第一个顾客,渐渐开始有人注意到这个新摊位。 韩林待人接物老练,刘平安的符籙品质过硬,价格虽稍高,但物有所值。 口碑慢慢传开。 到了下午,摊位前竟排起了小队。 尤其是那“金光盾符”,作为保命之物,极受欢迎,五张很快售罄。 刘平安不得不中途又赶製了几张。 日落时分,所有符籙销售一空。 收入近两千灵石!扣除成本,净利超过一千! “柳道友,你这制符手艺,真是绝了!”韩林清点著灵石,满脸喜色,“照此下去,立足无忧矣!” 刘平安却无多少喜色,反而叮嘱道:“今日生意虽好,却也扎眼。需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明日开始,每日限量售卖,且多以中品符籙为主,上品符籙偶尔放出几张即可。价格可適当下调些许,薄利多销,但品质绝不能降。” “道友思虑周全!”韩林肃然点头。 接下来数日,摊位生意稳步上升。 “柳氏符摊”的名声渐渐在低阶散修中小范围传开。 都知道西区坊市有个新摊位,符籙品质极佳,价格公道,掌柜的也好说话。 刘平安每日绘製符籙,修炼不輟。 《长春功》运转愈发圆融,修为稳步提升。 几种木系术法也熟练不少,“荆棘牢笼”已能瞬间困住练气中期修士片刻,“木甲术”的防御也堪比一件低阶法器。 韩林则忙於经营摊位,打探消息,採购材料。 他为人活络,渐渐与周边几个摊位掌柜混熟,消息灵通了许多。 这日收摊后,韩林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听说『百炼阁』三日后要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据说有几样不错的一阶上品法器,还有一株罕见的『百年血灵芝』出售。” “百年血灵芝?”刘平安心中一动。 此物是炼製多种练气期精进丹药的主药,更是《长春功》中提及的一种辅助冲关的灵物,对他衝击练气后期瓶颈大有裨益。 “消息可靠吗?起拍价大概多少?” “应该可靠。百炼阁是外城有名的炼器铺,信誉尚可。起拍价恐怕不会低於八百灵石,最终成交价怕是更高。”韩林估算道。 刘平安沉吟。 百年血灵芝確实是他所需。 但价格不菲,且竞拍必然激烈。 目前资金虽够,但若拍下,所剩无几,影响后续计划。 “届时去看看,量力而行。”刘平安决定。 三日后,百炼阁拍卖场。 会场不大,但布置精致,到场修士近百人,修为普遍在练气中后期,甚至有几道筑基期的隱晦气息。 刘平安与韩林低调坐在后排。 拍卖开始,几件一阶上品法器竞爭激烈,价格节节攀升。 刘平安並未出手,他的目標是血灵芝。 终於,压轴物品上场。 一株通体赤红、形如伞盖、散发著浓鬱气血之力的灵芝被捧上展台。 “百年血灵芝,药性温和醇厚,乃炼製『血元丹』、『破障丹』等上品丹药之主药,亦可直接服用,增益气血,辅助冲关!起拍价八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拍卖师高声宣布。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价格迅速突破一千五百灵石。 竞爭主要集中在几个大家族的子弟和一名气息阴冷的黑袍修士之间。 刘平安耐心等待。 当价格达到一千八百灵石时,竞价速度慢了下来。 “一千九百!”黑袍修士咬牙道。 “两千!”一个华服青年懒洋洋地举牌。 黑袍修士沉默片刻,放弃了。 “两千一百!”刘平安第一次开口。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华服青年皱了皱眉,打量了刘平安几眼,见其气息不过练气七层(刘平安未刻意压制),衣著普通,冷笑道:“两千三百!” “两千五百。”刘平安语气平静。 华服青年脸色一沉:“两千七百!朋友,给个面子,我乃张家张凌!” 张家,外城四大家族之一。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刘平安恍若未闻,淡淡道:“两千九百。” 张凌勃然大怒,但瞥了一眼台上的拍卖师,终究没敢在百炼阁的地盘放肆,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坐下不再出声。 “两千九百灵石,第一次!” “两千九百灵石,第二次!” “两千九百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拍卖师落锤。 刘平安上前,支付灵石,將盛放在玉盒中的血灵芝小心收起。 感受著玉盒中传来的磅礴气血,他心中一定。 有此物相助,衝击练气八层,把握大增! 离开百炼阁时,他能感觉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背上,其中便有那张凌。 韩林低声道:“道友,那张凌怕是记恨上了。” “无妨。”刘平安神色不变,“城內禁止私斗,他不敢明著来。日后小心些便是。” 回到小院,刘平安立刻闭关。 他並未直接服用血灵芝,而是准备以其为主药,配合其他辅药,尝试炼製“血元丹”。 直接服用,药力浪费太大。 炼丹,势在必行。 但他手中並无丹方,亦无丹炉。 “看来,需想办法弄到丹方和丹炉了。”刘平安目光闪动。 或许,该去內城看看了。 第79章 內城之行 拍下百年血灵芝后,刘平安並未急於尝试炼丹。 他深知炼丹一道,绝非易事,没有丹方、丹炉和名师指点,贸然动手,无异於暴殄天物。 当务之急,是获取基础丹方和合適的丹炉。 青狼城外城虽大,但高阶资源匱乏,尤其是丹道传承,几乎被內城势力垄断。 “看来,必须进內城一趟了。”刘平安对韩林道。 “內城?”韩林眉头微皱,“內城守卫森严,非四大家族或宗门弟子,寻常修士难以进入,需有引荐或缴纳高额灵石办理『暂住令』,且有时限。” “无妨,先去看看情况。”刘平安决意已定。 內城是青狼城的核心,资源匯聚之地,想要获得更高层次的机缘,必须踏入其中。 三日后,二人来到內城入口。 与外城的喧囂不同,內城入口是一座高达三丈的巨型拱门,由白玉砌成,灵光闪耀,两侧各有四名气息浑厚、身穿银色灵甲的守卫肃立,修为赫然都是练气后期! 拱门上方,悬掛一面巨大铜镜,镜面如水波流转,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监察法器。 所有入城者,均需接受严格盘查。 刘平安与韩林缴纳了每人一百灵石的“临时入城费”,领取了一枚仅限当日有效的白色玉牌,才得以通过拱门。 踏入內城的一刻,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比外城精纯数倍不止! 街道宽阔整洁,以青玉铺地,两旁楼阁亭台,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行人稀少了许多,但个个气息沉凝,衣著光鲜,非富即贵。 练气后期修士隨处可见,筑基期高人也时有现身。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药香,静謐中透著一股无形的威严。 “果然是天壤之別。”韩林低声感嘆。 刘平安目光扫过,心中凛然。 內城的水,比外城深了何止十倍。 他收敛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练气七层,与韩林沿著主街缓步而行。 街道两旁,店铺规模宏大,招牌醒目。 “万宝楼”、“丹鼎阁”、“灵兽斋”、“功法殿”……皆是青狼城最顶级的商铺。 进出者多为宗门子弟或家族修士,出手阔绰。 刘平安的目標明確,直奔最大的丹药铺——“百草阁”。 百草阁是一座五层高的朱红楼阁,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栩栩如生,散发灵压。 踏入阁內,药香扑鼻,地面铺著柔软的灵毯,柜檯以紫檀木打造,陈列著各式玉瓶、玉盒,灵光闪烁。 一名身著淡绿衣裙、容貌清秀的侍女迎了上来,修为竟有练气六层。 “二位道友需要些什么?本阁丹药齐全,品质保证。”侍女声音悦耳,態度不卑不亢。 “请问贵阁可有丹方出售?”刘平安直接问道。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打量了刘平安一眼,依旧微笑道:“道友说笑了。丹方乃各派不传之秘,本阁概不出售。不过,若道友需要定製丹药,本阁有炼丹师可代为炼製,只需提供材料並支付相应费用即可。” 果然如此。 刘平安並不意外,继续问道:“那不知贵阁可否代为引荐炼丹师,或者……招收学徒?” 侍女笑容不变:“本阁炼丹师皆由內门培养,不对外招收学徒。道友若对丹道有兴趣,或许可去『散修联盟』开设的『讲道堂』听听基础课程,或能有所得。” 散修联盟?讲道堂? 刘平安记下这个名字。 “多谢告知。”他拱拱手,在侍女略带审视的目光中,与韩林离开了百草阁。 隨后,他们又逛了几家大型商铺,情况大同小异。 丹方、炼丹术,皆是核心传承,严格控制,绝不外泄。 丹炉价格更是高得离谱,最普通的一阶下品丹炉,也要一千五百灵石以上,且需预定。 “看来,想从正规渠道获得丹道传承,难如登天。”韩林嘆道。 刘平安神色平静,並未气馁。 他早有心理准备。 若丹道如此易得,炼丹师也不会如此稀少了。 “去散修联盟看看。”刘平安道。 根据路牌指引,二人来到內城西区一处相对朴素的建筑前。 “散修联盟”的牌匾略显陈旧,进出的修士也多衣著普通,修为参差不齐。 此地氛围与外城坊市有些相似,但秩序井然许多。 联盟大厅內设有任务栏、交易区、休息区等。 刘平安找到“讲道堂”的公示牌。 上面罗列著近期开设的课程: 《基础符籙详解》、《低阶阵法入门》、《灵草辨识》、《炼器粗解》…… 授课者多为联盟內有些名气的练气后期散修。 费用不菲,一堂课需五十到一百灵石不等。 刘平安仔细查看,终於找到了目標: 《丹道基础浅谈》,授课者: 吴清风(一阶中品炼丹师)。 时间: 三日后申时。 费用: 八十灵石。 “吴清风……一阶中品炼丹师……”刘平安沉吟。 虽只是基础浅谈,但由正式炼丹师讲授,或许能窥得门径。 “便去听听此课。”刘平安决定。 缴纳了一百六十灵石,为两人报了名。 离开散修联盟,天色已晚。 二人走出內城,返回外城小院。 “八十灵石听一堂基础课,真是昂贵。”韩林感慨。 “知识无价。”刘平安平静道,“若能有所得,便是值得。” 三日后,申时。 散修联盟,讲道堂。 一间可容纳百余人的静室內,座无虚席。 前来听讲的修士,大多对丹道抱有好奇或嚮往,但限於天赋资源,难以入门。 刘平安与韩林坐在后排角落。 片刻后,一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的老者缓步走上讲台。 他气息平和,修为在练气八层,眼神温润,自带一股药香。 正是讲师吴清风。 “诸位道友,贫道吴清风,今日与诸位浅谈丹道。”吴清风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他並未直接讲解高深理论,而是从最基础的“药性五行”、“君臣佐使”、“火候掌控”讲起,语言通俗,却蕴含至理。 台下眾人听得如痴如醉。 刘平安更是全神贯注,结合自身对《乙木凝心诀》的感悟和对灵草药性的理解,听得频频点头。 许多以往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故而,炼丹之道,首重『静』字。心静,则神凝;神凝,则火稳;火稳,则丹成机率大增。”吴清风娓娓道来。 一个时辰后,课程结束。 眾人起身施礼,陆续散去。 刘平安却未离开,他走上前,对收拾东西的吴清风躬身一礼:“吴大师讲道,深入浅出,晚辈受益匪浅。” 吴清风抬眼看了看他,淡淡道:“道友客气了,些许浅见,能对道友有所助益便好。” “晚辈冒昧,有一事请教。”刘平安斟酌道,“若散修欲自学炼丹,当从何处入手最为稳妥?” 吴清风看了刘平安一眼,见他態度诚恳,略一沉吟,道:“散修炼丹,难!难!难!首要便是丹方与丹炉。丹方可尝试在联盟任务栏发布求购信息,或去『鬼市』碰碰运气,但真假难辨,风险自担。丹炉更是昂贵。” 他顿了顿,又道:“若道友真有此心,或可先从最基础的『辟穀丹』、『止血散』练起。此二种虽不入流,却最能磨练控火基本功与药性感知。待熟练后,再尝试一阶下品丹药不迟。” “多谢大师指点!”刘平安真心实意地道谢。这番话,价值远超那八十灵石。 吴清风摆摆手,飘然离去。 离开讲道堂,刘平安心中已有计较。 先设法弄到辟穀丹和止血散的配方与材料,练习控火与药性感知。 同时,继续打探丹炉和更高阶丹方的消息。 鬼市……或许是个值得冒险的地方。 回到小院,刘平安立刻让韩林去散修联盟任务栏发布了求购“辟穀丹”、“止血散”完整配方(含详细步骤)的消息,並愿意用符籙或灵石交换。 隨后,他再次沉浸於制符与修炼之中。 青狼城內城,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方向已渐渐清晰。 第80章 鬼市秘闻 发布求购丹方的任务后,刘平安並未乾等。 他深知散修联盟任务栏鱼龙混杂,未必能很快得到回应。 他將重心放回制符与修炼上,同时让韩林多方打探,寻找其他获取丹方和丹炉的途径。 “柳氏符摊”的生意已步入正轨,口碑渐起。 每日限量售卖的符籙总能很快售罄,带来稳定的收入。 刘平安严格控制著符籙的品质与数量,既维持了生计,又不至於太过惹眼。 他如今绘製一阶中品符籙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七成以上,偶尔尝试绘製一阶上品符籙,虽失败居多,但经验在不断积累。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5500/10000)】 修为方面,《长春功》日夜不輟运转,辅以丹药,进展稳步。 练气七层的境界早已彻底稳固,正向中期迈进。 丹田內灵力愈发雄浑精纯,神识范围也扩展至二十五丈。 那株百年血灵芝被妥善保存在玉盒中,布下禁制,留待日后衝击瓶颈时使用。 五日后,韩林带回消息。 “柳道友,散修联盟那边有人接了任务,愿意出售『辟穀丹』和『止血散』的配方,但要价不低,且要求面谈。” “哦?对方什么来歷?”刘平安问道。 “是个练气六层的女修,自称姓林,看起来颇为谨慎。她要求在西区『听雨茶楼』雅间交易,且只允许一人前往。”韩林道。 “可以。”刘平安点头,“你留在坊市,我去会会她。” 午后,听雨茶楼。 刘平安按时来到约定的雅间。 一名头戴斗笠、面罩轻纱的女修已等候在內。 她气息內敛,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刘平安。 “阁下便是求购丹方之人?”女修声音清冷。 “正是。道友如何称呼?”刘平安平静坐下。 “姓林。”女修简短道,“配方在此,道友可先验看前半部分。” 她推过两枚顏色暗淡的玉简。 刘平安神识扫入。 玉简中確实记载了“辟穀丹”和“止血散”的完整材料清单、药性讲解以及前半部分的炼製步骤,內容详实,不像作假。 “价格?”刘平安问道。 “两种配方,共计三百灵石。不二价。”林姓女修道。 刘平安沉吟片刻。 这个价格对於两种最低阶的丹方而言,偏高。 但对方显然抓住了散修求购无门的心理。 “可以。但需验看后半部分关键步骤无误后,方可支付。”刘平安道。 “爽快。”女修將另外两枚玉简递过。 刘平安仔细查验,確认无误后,取出三百灵石放在桌上。 女修清点后收起,起身欲走。 “林道友留步。”刘平安忽然开口,“冒昧问一句,道友可知,城中何处可购得品质尚可的一阶丹炉?” 女修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想自学炼丹?” “略有兴趣。”刘平安淡淡道。 女修沉默片刻,低声道:“奉劝道友一句,丹道艰难,非散修可轻易涉足。耗费巨大,成功渺茫。” “多谢提醒。但求一试。”刘平安態度不变。 女修嘆了口气:“罢了。你若真有心,或可去『鬼市』碰碰运气。那里偶尔会有来路不明的丹炉和残缺丹方流出,价格相对低廉,但真假难辨,风险自担。” “鬼市?在何处?”刘平安追问。 “鬼市无常,地点不定,需有引荐人或特殊信物方可进入。下次开市,在三日后子时,城西『废弃矿坑』入口。这是信物,十灵石。”女修取出一枚漆黑的骨牌,放在桌上。 刘平安支付灵石,收起骨牌。 女修不再多言,迅速离去。 “鬼市……”刘平安摩挲著冰凉的骨牌,目光闪动。 风险与机遇並存之地。 三日后,子时。 城西废弃矿坑。 此地荒凉偏僻,阴风阵阵,早已废弃多年。 刘平安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散修,手持骨牌,悄然到来。 矿坑入口处,已有数十道黑影聚集,人人隱匿气息,沉默无声,气氛诡异。 一名戴著鬼脸面具的修士守在入口,查验信物后,挥手放行。 进入矿坑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中,灯火稀疏,人影绰绰。 没有叫卖声,所有交易都在无声或极低的传音中进行。 摊位上的物品也千奇百怪:沾血的残破法器、气息阴冷的骨器、不知名的兽卵、各种残缺玉简、甚至还有一些封印著的瓶瓶罐罐,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此地龙蛇混杂,危机四伏。 刘平安收敛气息,神识高度警惕,缓缓穿行其中。 他很快发现了几处售卖丹炉的摊位。 大多残破不堪,灵光黯淡,或是来路不正,带著血腥气。 价格虽比正规店铺低不少,但风险极大。 他仔细甄別,最终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气息阴沉的驼背老者,练气七层修为。 摊上摆著三尊丹炉。 一尊锈跡斑斑,缺了一足;一尊黑气繚绕,煞气逼人;最后一尊则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炉身有几道细微裂纹,但整体还算完整,隱隱有一丝微弱的火灵之气残留。 “这尊怎么卖?”刘平安指向那尊灰扑扑的丹炉。 “五百灵石。不还价。”驼背老者声音沙哑。 “此炉有何来歷?”刘平安问道。 “不知。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能用,但需以自身灵力温养修復。”老者言简意賅。 刘平安神识仔细探查。 丹炉材质似乎是某种低阶火铜,內部刻有简单的聚火阵和控温符文,但已有部分磨损。 確如老者所言,需温养修復,但基础尚在,正適合练手。 “我要了。”刘平安取出灵石。 老者收起灵石,將丹炉推过,不再多看一言。 刘平安收起丹炉,继续在鬼市中寻觅。 他又花费两百灵石,购得了一枚记载著几种一阶下品常见丹药(如“回气丹”、“解毒散”)的残缺炼製心得玉简,虽非正式丹方,但有不少经验之谈,颇为实用。 子时末,鬼市人群开始悄然散去。 刘平安也隨著人流离开,迅速返回小院。 此次鬼市之行,收穫颇丰。 虽然丹炉残旧,玉简残缺,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便是尝试炼製最基础的“辟穀丹”和“止血散”。 炼丹之道,漫长而艰辛。 但他有信心,一步步走下去。 第81章 辟穀功成 回到小院静室,刘平安布下重重禁制,隔绝內外。 他取出那尊从鬼市购得的灰扑扑丹炉,置於面前。 丹炉高约尺半,三足两耳,炉身刻有模糊的云纹,几道细微裂纹如同蛛网,但整体结构尚算完整。 他运转《长春功》,將一缕精纯的木系灵力缓缓渡入丹炉。 灵力触及炉壁,那残留的微弱火灵之气似乎被引动,炉身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温热。 “果然还能用。”刘平安心中微定。 他並未急於动手炼丹。 而是先取出那两枚记载“辟穀丹”和“止血散”配方的玉简,反覆研读,直至烂熟於心。 辟穀丹,最为基础,仅需三种普通药材:“黄精”、“茯苓”、“糯米”,辅以清水,以文火熬炼,凝聚成丹,服之可抵数日饥渴。 止血散则稍复杂些,需“三七”、“白芨”、“地榆”等五六味药材,研磨成粉,调和敷用。 步骤看似简单,但对火候掌控、药性融合的要求极高。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刘平安又拿出那枚残缺的炼丹心得玉简,仔细揣摩其中关於控火技巧、药性搭配、凝丹时机的经验之谈。 结合吴清风大师所授的“静”字要诀,他心中渐渐有了几分把握。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韩林已从坊市採购回足够的药材,品质普通,正適合练手。 静室內,刘平安盘膝而坐,调整呼吸,將心神沉静下来。 他先尝试炼製更简单的“止血散”。 按照配方比例,將几种药材小心称量,放入药臼中,以玉杵缓缓研磨。 这一步需力道均匀,將药材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方能利於药性融合。 刘平安神识高度集中,手腕稳定,玉杵翻飞,粉末渐渐细腻如尘。 隨后,將药粉倒入一玉碗中,加入適量清水,以灵力缓缓搅拌,调和成糊状。 整个过程需灵力温和,避免药性衝突。 刘平安小心翼翼,如同呵护婴儿。 调和完毕,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熬炼”阶段,虽非正式炼丹的“凝丹”,却也是控火的初步考验。 他取出一张最低阶的“火球符”,激发后,控制在丹炉底部,形成一团稳定的文火。 將药糊倒入丹炉,盖上炉盖。 神识透过炉壁,密切关注著药糊的变化。 温度需保持恆定,不能过高,否则药性焦糊;也不能过低,否则难以凝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平安额头渗出细汗,神识消耗巨大。 他全力运转《长春功》,保持灵台清明,精细调控著火焰。 半个时辰后,炉中药糊渐渐收干,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成了! 刘平安撤去火焰,打开炉盖。 只见炉底铺著一层淡褐色的药粉,色泽均匀,药香纯正。 他取出一小撮,敷在事先划破的手臂浅口上。 药粉触肤清凉,伤口血流立止,並有微微的麻痒感,是药力在生效。 “成功了!”刘平安心中一喜。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止血散,但意义非凡!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完成药性处理的全过程! 【获得新技艺:炼丹(未入门):熟练度 5/100)】 脑海中传来提示,让刘平安精神大振。 有了这次成功经验,他对炼製“辟穀丹”更有信心了。 休息片刻,恢復神识后,刘平安开始尝试炼製辟穀丹。 步骤更为复杂。 需先將黄精、茯苓切片,与糯米一同放入丹炉,加水至没过药材。 同样以文火慢熬,但此次需將药材熬炼至融化,精华尽数融入水中,再收火凝丹。 对火候的掌控要求更高。 刘平安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神识紧紧锁定炉內药材的变化。 黄精、茯苓渐渐软化,药性析出,清水变得浑浊粘稠。 糯米也开始膨胀融化,提供凝合的基底。 药香渐渐浓郁。 关键时刻到来! 当所有药材精华充分融合,炉中药液变得浓稠如蜜时,需瞬间加大火力,促使水分急速蒸发,凝聚成丹! 刘平安眼神一凝,猛然加大“火球符”的输出! 火焰骤然升腾! 炉內药液剧烈翻滚,水汽蒸腾! “凝!”刘平安低喝,神识全力压迫! 噗嗤——! 一声轻响,炉內光芒一闪,隨即传来一股焦糊味。 火力过猛,凝丹失败,药液焦糊了。 刘平安嘆了口气,清理丹炉,毫不气馁。 总结经验,调整火候。 第二次尝试。 火力控制稍好,但凝丹时机把握不准,药液未能完全凝聚,形成了几颗不成形的药渣。 第三次。 第四次。 …… 连续失败了七次! 药材消耗大半,神识也疲惫不堪。 刘平安吞下一颗回元丹,闭目调息。 他反覆回想失败的过程,对照炼丹心得,寻找问题所在。 “是了,凝丹瞬间,不仅需加大火力,更需以灵力震盪药液,助其均匀凝聚,而非单纯压迫。”他若有所悟。 休息一个时辰后,第八次尝试开始。 前面步骤驾轻就熟。 药材融化,药液浓稠。 关键时刻! 刘平安眼神锐利,猛然加大火力! 同时,分出一缕精纯的《长春功》灵力,如同丝线般探入炉內,轻柔地震盪著药液! 药液在火焰与灵力的双重作用下,急速旋转收缩! 嗡——! 丹炉轻颤,一股清新的药香瀰漫开来! 成了! 刘平安撤去火焰,迫不及待地打开炉盖。 只见炉底静静躺著五颗龙眼大小、色泽淡黄、圆润光滑的丹丸! 正是辟穀丹! 虽然品相普通,但確確实实是成丹了! 【炼丹(未入门):熟练度 15/100)】 熟练度提升! 刘平安拿起一颗辟穀丹,仔细端详,心中充满成就感。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丹药,但这是他丹道之路的真正起点! 有了这次成功经验,后续炼製回气丹、解毒散等一阶下品丹药,便有了基础。 他將成功的五颗辟穀丹小心收起,又將炼製止血散和辟穀丹的过程仔细復盘,记录下心得体会。 丹道之难,远超制符。 但对资源的利用效率,也非制符可比。 若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炼丹师,未来的修行之路將顺畅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一边继续制符维持生计,一边疯狂练习炼製辟穀丹和止血散。 成功率从最初的一成不到,渐渐提升到三成、四成。 炼製出的丹药品质也稳步提高。 虽然依旧亏损,但经验在飞速积累。 【炼丹(未入门):熟练度 65/100)】 这一日,刘平安成功炼製出一炉品相上佳的辟穀丹,丹成七颗,药香扑鼻。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丹起身。 是时候,尝试炼製真正的一阶下品丹药了。 目標,回气丹! 第82章 散修联盟 成功炼製出辟穀丹,让刘平安对丹道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並未急於尝试更高阶的丹药。 而是继续埋头苦练,將辟穀丹与止血散的炼製过程反覆打磨。 每一次开炉,都是一次对灵力掌控、火候把握、药性理解的考验。 失败是常態。 药材化作焦炭或废渣的情况屡见不鲜。 但刘平安心志坚定,毫不气馁。 他將每一次失败都视为宝贵的经验,仔细復盘,调整细节。 《长春功》修炼出的精纯灵力与平和心境,在此时发挥了重要作用。 让他能更持久地维持神识专注,更精细地调控火焰与药液的变化。 十日后,辟穀丹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五成左右,止血散更是达到六成。 炼製出的丹药品质也显著提升,色泽圆润,药力充沛。 【炼丹(未入门):熟练度 85/100)】 熟练度即將突破“未入门”阶段! 刘平安感觉,是时候尝试炼製真正的一阶下品丹药——“回气丹”了。 回气丹,练气期最常用的恢復灵力丹药,市场需求巨大。 炼製难度远高於辟穀丹。 需用到“回灵草”、“聚气花”、“百年黄精”等五种药材,对火候转换、药性融合的要求更高。 尤其是“凝丹”一步,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刘平安取出那枚残缺的炼丹心得玉简,再次仔细研读其中关於回气丹炼製的只言片语。 结合自身经验,推演整个流程。 隨后,他让韩林採购了十份回气丹的材料。 静室內,气息凝重。 刘平安调整至最佳状態,將心神沉静如水。 引火,温炉。 按顺序投入处理好的药材。 神识密切关注著炉內每一丝变化。 回灵草率先融化,散发出清凉气息。 聚气花隨之化开,药性温和。 百年黄精药力浑厚,需文火慢熬。 各种药性开始融合,相互激发,又相互制约。 刘平安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控火符的输出忽强忽弱,精准调控著炉温。 药液渐渐变得粘稠,顏色转为淡青。 关键时刻到来! 刘平安眼神一凝,猛然加大火力! 同时,一缕精纯的乙木灵气探入炉內,引导药液旋转凝聚! 嗡——! 丹炉轻颤,药香骤然浓郁! 但紧接著,炉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响。 药香中夹杂了一丝焦糊味。 凝丹失败,药液未能完全凝聚,部分焦化。 第一次尝试,失败。 刘平安面无表情,清理丹炉,復盘过程。 “火力转换时机稍早,聚气花葯性未完全激发。”他找到问题所在。 休息片刻,第二次开炉。 更加小心谨慎。 然而,在最后凝丹关头,灵力震盪稍过,导致药液分离。 再次失败。 第三次。 第四次。 …… 连续失败了六次! 药材已消耗大半。 刘平安脸色微微发白,神识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依旧平静,吞下回元丹,闭目调息。 脑海中不断回放失败瞬间的景象,寻找那微妙的平衡点。 “药性融合需如水到渠成,不可强求。凝丹瞬间,灵力震盪需如春风拂柳,轻柔而持续。”他若有所悟。 一个时辰后,第七次开炉。 前面步骤已驾轻就熟。 药材依次融化,药性完美交融。 淡青色药液在炉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刘平安心如止水,神识如丝,感受著药液每一分变化。 时机到了! 他眼神一厉,火力骤增! 乙木灵气如绵绵春雨,渗入药液,引导其向內收缩! 炉內光芒闪烁,药液急速旋转,中心一点灵光乍现! 凝! 没有异响,没有焦糊。 只有愈发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 成了! 刘平安撤去火焰,缓缓打开炉盖。 五颗龙眼大小、通体淡青、圆润无瑕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 丹成五颗,中品品质! 回气丹,炼製成功! 【叮!宿主成功炼製一阶下品丹药『回气丹』(中品),条件满足!】 【炼丹(未入门):熟练度 100/100)】→【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1000)】 炼丹技艺,正式晋升“初窥门径”!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对药性、火候的把握瞬间清晰了许多! 刘平安长舒一口气,抹去额角汗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虽然成丹率只有两成(十份材料成两炉),但这无疑是巨大的突破! 这意味著,他真正踏入了炼丹师的门槛! 虽然只是一阶下品,但已非寻常散修可比! 他小心地將五颗回气丹装入玉瓶。 感受著丹药中蕴含的精纯药力,心中充满成就感。 自此,他不仅能够制符,更能炼丹,自给自足的能力大大增强!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一边继续制符售卖,维持开销,一边疯狂练习回气丹的炼製。 晋升“初窥门径”后,成功率稳步提升,从两成逐渐提高到三成,偶尔能一炉成丹六颗。 炼製出的回气丹,品质也基本稳定在中品,偶尔出现上品。 他將部分成品交给韩林,混在符籙中少量出售,价格比市面略低,很快便受到低阶散修的欢迎,供不应求。 收入大增! 更重要的是,炼丹带来的反哺,让他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妙,《长春功》运转也越发圆融。 修为在不知不觉中,朝著练气七层中期稳步迈进。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韩林从坊市归来,脸色凝重。 “柳道友,情况有些不对。”韩林低声道,“近日坊市中似乎多了一些生面孔,常在咱们摊位附近转悠,打听符籙和丹药的来源。还有人暗中向我打听你的来歷。” 刘平安眉头微皱:“可知是些什么人?” “不清楚,但感觉不像善茬。其中一人,腰间佩著张家的令牌。”韩林沉声道。 “张家?张凌?”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拍卖会的恩怨,对方並未忘记。 “此外,”韩林继续道,“我还听到风声,地炎门的人似乎也在暗中查探什么,可能与之前矿脉线索有关。咱们需早作防备。” 刘平安沉默片刻,缓缓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避不开,那便只能面对了。” 他沉吟道:“从明日起,摊位减少丹药出售量,符籙也以中品为主,低调行事。你外出时多加小心,儘量与其他摊主同行。” “明白。”韩林点头。 刘平安目光望向內城方向。 看来,这外城也不是久留之地。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並寻找更安全的立足之处。 或许,该去內城的“散修联盟”看看,是否有更高级的炼丹传承或任务机会。 风雨欲来,唯有自身强大,方能岿然不动。 第83章 暗流涌动 韩林带回的消息,让刘平安心生警惕。 张家的窥伺,地炎门的暗中查探,都预示著平静的日子即將结束。 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没有实力,便如同待宰的羔羊。 必须加快步伐。 次日,刘平安让韩林减少了摊位丹药的供应量,符籙也以中品为主,低调行事。 他自己则再次进入內城,直奔散修联盟。 联盟大厅依旧人来人往。 刘平安径直走向任务栏。 巨大的玉璧上,密密麻麻滚动著各种任务信息。 有猎杀特定妖兽、採集稀有灵草、护送商队等常规任务。 也有求购特殊材料、破解禁制、探寻遗蹟等高风险任务。 报酬从数十灵石到数千灵石不等。 刘平安目光扫过,寻找著適合自己的机会。 他需要既能赚取灵石,又能提升实力或获取资源的任务。 很快,几个任务引起了他的注意。 “长期收购一阶中品『回气丹』、『解毒散』,品质需达中品以上,每颗按市价九成收购。——百草阁发布。” “求购一阶上品『金光盾符』、『流沙符』,数量不限,价格面议。——四海商行发布。” “招募临时护卫,护送商队前往『黑岩城』,需练气后期修为,精通斗法,报酬五百灵石。——赵氏商行发布。” “探索『迷雾森林』深处『幽暗沼泽』,採集『三阴菇』,需组队,队员需练气七层以上,报酬按收穫分配。——散修小队『黑风』发布。” 刘平安沉吟片刻。 炼丹和制符的任务,虽然稳定,但耗时耗力,且大量出货容易暴露。 护送任务风险较高,且远离青狼城,非当前首选。 探索任务倒是符合他提升实力和获取资源的需求,但“幽暗沼泽”凶名在外,二阶妖兽出没,危险极大。 他继续往下看。 忽然,一个不起眼的任务吸引了他的目光。 “求购『百年份』以上『寧神花』一株,或提供確切生长地点信息,验证属实,酬金一千灵石。——匿名发布。” 寧神花? 刘平安心中一动。 他石盆中那株寧神花,虽未到百年,但在《乙木凝心诀》的滋养下,长势极好,药性纯净,或许能接近百年药效。 而且,他深知寧神花的习性,或许能在迷雾森林中找到野生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任务是匿名发布,相对隱蔽。 他记下了任务编號。 隨后,他又看到一个感兴趣的任务。 “联盟內部任务:协助吴清风大师整理丹房、处理药材,为期十日,需对药材特性有一定了解,耐心细致,报酬两百灵石,另有大师指点机会。——讲道堂发布。” 吴清风大师? 刘平安眼神一亮。 这可是近距离接触一位正式炼丹师,学习丹道经验的绝佳机会! 报酬虽不高,但“大师指点”的价值无可估量! 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在联盟执事处登记后,领取了一枚任务令牌。 次日清晨,刘平安按时来到讲道堂后院。 一名药童引他进入一间宽敞的丹房。 药香扑鼻,四周摆满了药柜、玉架,上面陈列著各种药材。 吴清风大师正坐在一张玉案前,手持一枚玉简,眉头微蹙。 “晚辈柳安,奉命前来协助大师。”刘平安恭敬行礼。 吴清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是你。我记得你,对丹道颇有兴趣。” “大师好记性。”刘平安道。 “嗯。”吴清风放下玉简,指了指旁边一堆药材,“这些是近日收购的药材,种类繁杂,品质参差不齐。你的任务,是將它们分门別类,剔除杂质,按品质分级。可能胜任?” “晚辈尽力而为。”刘平安拱手。 他走到药材堆前,神识扫过。 果然种类繁多,有常见的黄精、茯苓,也有稀有的赤芍、雪莲,甚至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药材。 他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开始工作。 先凭肉眼和神识观察药材外形、色泽、气味。 再以《乙木凝心诀》感应其蕴含的木灵之气强弱、纯净度。 手法轻柔,动作麻利。 剔除枯叶、虫蛀部分,將完好药材按种类、年份、品质仔细分类。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井然有序。 吴清风起初並未在意,但见刘平安动作嫻熟,分类精准,眼中渐渐露出一丝讶异。 “你似乎对药材药性颇为敏锐?”吴清风忍不住问道。 “回大师,晚辈平日喜欢研读一些药草典籍,略有涉猎。”刘平安谦逊道。 吴清风点点头,不再多言,继续研究他的玉简。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每日准时到丹房报导。 他不仅完成了分拣药材的任务,还主动帮忙打扫丹房、清理丹炉残渣,勤快踏实。 閒暇时,他便静静观摩吴清风处理药材、讲解药性,偶尔提出一些恰到好处的疑问。 吴清风见他悟性不错,態度诚恳,也乐於指点一二。 从药材的炮製手法,到火候的微妙掌控,甚至一些炼丹失败案例的分析,让刘平安受益匪浅。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5/1000)】 十日期满,任务结束。 刘平安將整理好的药材清单恭敬呈上。 吴清风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这是你的报酬。” 他递过一个灵石袋,又取出一枚淡绿色玉简:“这枚玉简里,记载了一些常见一阶下品丹药的炼製心得和注意事项,算是额外奖励,望你好生参悟。” 刘平安大喜,双手接过:“多谢大师厚赐!” 离开讲道堂,刘平安心潮澎湃。 这十日的收穫,远非两百灵石可比。 吴大师的指点,那枚心得玉简,都是无价之宝! 回到外城小院,他立刻沉浸在那枚玉简中。 玉简內容比之前那枚残缺心得详实百倍,对各种常见丹药的炼製难点、技巧都有深入浅出的讲解。 尤其是对“回气丹”的优化方案,让他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聚气花投入前,需以灵力震盪,激发其活性;凝丹时,乙木灵气需如抽丝剥茧,缓缓引导……”刘平安如获至宝。 他当即开炉,按照新法炼製回气丹。 果然,成丹率提升至四成!且品质更加稳定!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50/1000)】 实力提升,丹道精进。 刘平安对完成那个“寧神花”任务更有信心了。 他决定,近日便再入迷雾森林,一边歷练,一边寻找寧神花。 同时,也要提防张家和地炎门的暗手。 风雨欲来,唯有迎难而上。 第84章 寧神花踪 得到吴清风大师的指点与新玉简后,刘平安的炼丹术有了长足进步。 回气丹的成丹率稳定在四成,品质也更上一层楼。 但他並未满足於此。 那个匿名求购百年寧神花的任务,报酬丰厚,且相对隱蔽,让他颇为心动。 更重要的是,寧神花本身对他修炼《乙木凝心诀》和《长春功》也有裨益。 若能找到野生的,或可移栽培育,价值更大。 三日后,刘平安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准备再入迷雾森林。 “韩掌柜,我欲入林一趟,寻找一株灵草,短则十日,长则半月即回。你留守院中,小心行事,非必要勿外出。”刘平安叮嘱道。 “道友放心,我自会谨慎。”韩林肃然应下。 刘平安易容成一名普通猎妖散修的模样,將修为压制在练气六层,悄然离开青狼城。 再次踏入迷雾森林,熟悉而又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標明確,直奔记忆中寧神花可能生长的区域——森林深处阴湿的山谷、溪流岸边。 寧神花性喜阴凉湿润,多生於灵气充沛的背阴处。 刘平安將神识扩散至极限,二十五丈范围內,草木纹理、虫蚁爬行、灵气流动,尽在感知之中。 《乙木凝心诀》悄然运转,与周围草木產生一丝微弱的共鸣,让他对灵植的气息格外敏感。 第一天,並无收穫。 只採集到几株普通止血草和年份浅薄的黄精。 第二天,在一处瀑布下的水潭边,他发现了几株十年份的寧神花,但远未达到百年要求。 他小心採集,留待日后培育。 第三天,深入百里,环境愈发幽深。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苔蘚厚积,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枝叶和湿土的气息。 偶尔能感受到强大妖兽的隱晦气息,刘平安都提前绕行。 午后,他沿著一条地下暗河渗出形成的溪流溯源而上。 溪水冰冷刺骨,两岸石壁湿滑,生长著喜阴的蕨类植物。 忽然,刘平安脚步一顿,神识捕捉到前方拐角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灵之气。 与寧神花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幽远纯净。 他心中一凛,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绕过一块巨大岩石,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处不大的山谷凹陷,三面环山,溪流在此匯聚成一个小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潭边土壤肥沃,生长著茂密的植被。 而在水潭正中央,一块凸出水面的青石上,竟然生长著一株奇特的灵植! 植株高约尺许,通体碧绿如玉,叶片狭长,叶脉呈银白色,顶端结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花蕾,花瓣晶莹剔透,散发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清幽香气。 正是寧神花! 而且观其形態、灵气波动,年份绝对超过百年! “百年寧神花!”刘平安心中狂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然而,他並未被惊喜冲昏头脑。 如此灵草,附近必有守护妖兽或危险。 他神识仔细扫过水潭四周。 水潭幽深,神识探入数丈便受阻,似乎有隔绝神识的天然力场。 潭边泥土湿润,留有大型生物的爪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有古怪。”刘平安眼神凝重,悄然退后几步,隱匿在一块巨石后,耐心观察。 半个时辰后,水面突然泛起涟漪。 哗啦! 一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著暗蓝色鳞片的巨蟒从潭中缓缓探出头来。 蟒头呈三角形,双眼猩红,额心有一道银色竖纹,散发出相当於练气八层巔峰的妖气! “寒银蟒!”刘平安心中一沉。 此蟒性喜阴寒,常伴生於高年份的阴属性灵植旁,毒性猛烈,速度极快,极难对付。 而且,此蟒似乎正处於蜕皮前夕,气息有些不稳,更加暴躁易怒。 寒银蟒警惕地扫视四周,猩红的蛇信吞吐,感知著空气中的异样。 它显然察觉到了刘平安的存在,但似乎顾忌蜕皮在即,並未立刻发动攻击。 刘平安心念电转。 硬拼,胜算不大,且容易两败俱伤。 放弃,又不甘心。 必须智取。 他仔细观察环境,目光落在水潭上方垂下的几根粗壮藤蔓上。 一个计划渐渐成形。 他悄然取出几张“爆炎符”和“流沙符”,又准备好“金光盾符”和“匿气符”。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侧面绕到水潭上游,取出一包特製的“诱妖散”,撒入溪流中。 此散对水系妖兽有极强的吸引力。 药粉顺流而下,很快瀰漫到水潭。 寒银蟒嗅到气味,顿时变得焦躁不安,在潭中游弋,猩红的目光不断扫视上游方向。 就是现在! 刘平安悄无声息地潜回原处,看准时机,將一张“爆炎符”猛地射向寒银蟒身后的石壁! 轰! 爆炸声在山谷中迴荡! 石屑纷飞! 寒银蟒受惊,猛地回头! 趁此机会,刘平安將“流沙符”拍在寒银蟒与寧神花之间的岸边! 地面瞬间软化,形成一片流沙区域! 同时,他身形如电,施展《缠丝步》,冲向水潭,目標直指青石上的寧神花! 寒银蟒反应过来,发出嘶哑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扭动,想要拦截,却被流沙暂时阻碍! 刘平安速度极快,眨眼已衝到潭边,伸手抓向寧神花!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花茎的剎那! 异变陡生! 潭水猛然炸开!另一条体型稍小,但气息也有练气七层的寒银蟒从水下窜出,血盆大口直咬刘平安后心! 竟然有两条! 刘平安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將“金光盾符”拍在身上! 嗡!金色光幕亮起! 同时,他腰身一拧,硬生生改变方向,向侧面扑去! 咔嚓!寒银蟒的毒牙擦著光幕划过,发出刺耳声响,光幕剧烈波动! 刘平安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但左臂被蟒尾扫中,剧痛传来,骨头仿佛要碎裂! 他强忍疼痛,就势一滚,同时將手中扣著的几张“爆炎符”全部砸向那条小些的寒银蟒! 轰轰轰! 火光冲天,水花四溅! 小寒银蟒被炸得鳞片翻飞,发出痛苦嘶鸣,攻势一滯。 而那条大的寒银蟒已挣脱流沙,狂怒衝来! 刘平安不敢恋战,目光一扫,发现那株寧神花因刚才的爆炸,花瓣被震落一片! 他毫不犹豫,伸手凌空一抓,以灵力摄起那片晶莹的花瓣,收入玉盒,同时脚下发力,向山谷外亡命狂奔! “吼!” 两条寒银蟒暴怒追击,腥风扑面! 刘平安將“轻身符”拍在身上,速度暴涨,同时不断向后扔出“流沙符”、“荆棘符”阻碍追兵。 仗著对地形的熟悉和符籙的干扰,他终於险之又险地衝出了山谷,將暴怒的寒银蟒甩在了身后。 直到逃出数十里,確认安全后,刘平安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喘息。 左臂传来钻心疼痛,已然骨裂。 他连忙服下疗伤丹药,运转功法化解药力。 取出玉盒,看著里面那片完好无损、灵气盎然的寧神花瓣,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未能得到整株灵花,但这片花瓣药效精华凝聚,价值不菲,足以证明他找到了百年寧神花,应该可以完成任务。 此次冒险,虽然凶险,但也验证了自身实力和应变能力。 练气七层修为,配合符籙术法,已能在练气后期妖兽面前周旋脱身。 调息片刻,伤势稍缓,刘平安不敢久留,立刻动身返回。 必须儘快赶回青狼城,交付任务,以免节外生枝。 第85章 花落谁家 带著那片来之不易的百年寧神花瓣,刘平安一路谨慎潜行,终於在五日后,安然返回青狼城外城的小院。 韩林见他平安归来,且左臂带伤,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无碍,皮肉之伤,已无大碍。”刘平安摆摆手,服下丹药后,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他取出盛放花瓣的玉盒,递给韩林观看。 “这便是那百年寧神花的花瓣?灵气果然充沛!”韩林惊嘆道,“道友此行凶险了。” “侥倖得手。”刘平安神色平静,“事不宜迟,我即刻去联盟交付任务,以免夜长梦多。” 他易容换装,再次进入內城散修联盟。 来到任务交接处,出示任务令牌和那枚寧神花瓣。 执事弟子仔细查验花瓣,又请来一位资深鑑定师。 鑑定师是一位白髮老嫗,修为深不可测。 她拿起花瓣,指尖泛起灵光,仔细感应片刻,缓缓点头:“花瓣完整,灵气充盈,確係百年以上寧神花所出,药性保存完好。任务完成有效。” 刘平安心中一定。 “根据任务要求,提供確切生长地点信息,酬金一千灵石。你可愿告知地点?”老嫗问道。 刘平安略一沉吟。 寒潭双蟒守护,地点凶险,告知也无妨,还能多拿一笔灵石。 “可以。那寧神花生长於迷雾森林深处『寒鳞潭』中央青石上,有两条练气后期寒银蟒守护。”刘平安將地点和情况说明。 老嫗记录在案,取出一袋灵石:“这是一千灵石,你清点一下。另外,发布任务的僱主或许会另行联繫你核实细节,这是僱主留下的传讯符,你且收好。” 刘平安接过灵石和一枚淡金色的传讯符,神识扫过,数目无误。 “多谢。”他拱手离去。 怀揣一千灵石巨款,刘平安並未逗留,迅速离开內城,返回外城小院。 “任务已交付,这是一千灵石。”刘平安將灵石袋放在桌上。 韩林大喜:“太好了!有了这笔灵石,我们便可宽裕一段时日了。” 刘平安却眉头微蹙:“任务虽完成,但此事未必了结。那僱主留下传讯符,恐会生变。近日需更加小心。” 他有一种预感,这寧神花任务,或许並非表面那么简单。 果然,三日后深夜,小院外预警阵法传来轻微波动。 一枚传讯符穿过阵法,悬浮在静室门前。 刘平安猛然睁眼,神识扫过,正是那枚僱主留下的传讯符。 他沉吟片刻,激发传讯符。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脑海:“可是完成寧神花任务的柳道友?僱主有请,明日午时,內城『听风小筑』天字三號房一敘,有要事相商,酬劳另计。”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老少。 刘平安目光闪动。 该来的,终究来了。 是福是祸,终须面对。 他回復一字:“可。” 次日午时,刘平安准时来到內城一处清雅的茶舍“听风小筑”。 在侍者引导下,他走进天字三號房。 房间內布置典雅,薰香裊裊。 一名身穿宽大黑袍、头戴斗笠、面覆黑纱的身影背对房门,临窗而立。 气息晦涩难明,至少是练气九层修为! “阁下便是发布任务之人?”刘平安拱手,不动声色地问道。 黑袍人缓缓转身,斗笠下两道锐利如鹰的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上下打量。 “柳安?化名吧。”黑袍人声音沙哑,直接点破。 刘平安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变:“散修在外,用个化名,不足为奇。阁下邀柳某前来,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黑袍人淡淡道,“那寒鳞潭的寧神花,对我至关重要。你既能从双蟒口中夺得花瓣,想必实力不俗。我想僱佣你,助我取得整株灵花。” 刘平安瞳孔微缩。 果然是为了整株寧神花! “阁下说笑了。”刘平安摇头,“那两条寒银蟒,一条练气八层巔峰,一条练气七层,凶悍异常。柳某侥倖夺得一片花瓣已是万幸,岂敢再覬覦整株灵花?” “不必妄自菲薄。”黑袍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既找你,自有道理。事成之后,予你三千灵石,外加一瓶『凝元丹』。” 三千灵石!凝元丹! 刘平安心头一震。 这报酬,足以让任何练气后期修士心动!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报酬越高,风险越大! 此人修为高深,目的明確,绝非易与之辈。 “抱歉。”刘平安再次拒绝,“柳某修为低微,恐难当此重任。阁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 “且慢。”黑袍人声音转冷,“柳道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莫非……是看不上这点报酬?” 一股无形的灵压瀰漫开来,房间空气仿佛凝固。 刘平安脚步一顿,体內灵力运转,抵挡著这股压力,沉声道:“阁下这是何意?莫非还想强留不成?此地可是內城!” “內城又如何?”黑袍人轻笑一声,灵压一收即放,“我只是提醒道友,有些机缘,错过了,便再也没有了。况且……”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道友与那张家的恩怨,莫非就忘了?若得我相助,或可化解一二。” 刘平安心中巨震! 此人竟连他与张家的过节都知晓! 他到底是什么人? 地炎门?或是其他势力? “阁下究竟是谁?”刘平安声音冰冷。 “我是谁並不重要。”黑袍人悠然道,“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合作的基础。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此时此地,给我答覆。” 说完,他袖袍一挥,一枚玉简飞向刘平安。 “这里面是合作的具体计划和你的那份报酬。若应下,便依计行事。若不应……呵呵,道友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黑袍人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竟是某种高明的遁术! 刘平安握著那枚温热的玉简,脸色阴沉如水。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而且,来者不善! 他收起玉简,迅速离开听风小筑,返回外城小院。 布下重重禁制后,他取出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如何引诱、牵制寒银蟒,以及採摘寧神花的步骤。 计划周密,显然谋划已久。 报酬也確实丰厚。 但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更让他心惊的是,玉简末尾,隱约提及了张家近日的动向,似乎正在暗中调查他的真实身份和落脚点。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答应,则需冒险与练气后期妖兽搏杀,且与这神秘黑袍人合作,吉凶难料。 不答应,则可能同时得罪这神秘势力和张家,处境更加艰难。 进退两难!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儘快做出决断。 而在此之前,需做好万全准备。 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他取出那株百年血灵芝,眼中闪过决然。 是时候,衝击练气八层了! 第86章 抉择 黑袍人的威胁与利诱,如同悬顶之剑,让刘平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前有张家窥伺,后有神秘势力逼迫,自身实力不足,便是原罪。 他深知,此刻任何犹豫与退缩,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唯有提升实力,方能掌握一丝主动权! 他不再迟疑,取出那株珍藏已久的百年血灵芝。 玉盒开启,赤红如血的灵芝散发出磅礴的气血之力与精纯灵气,瞬间充斥整个静室。 此物药性温和醇厚,是衝击练气后期瓶颈的绝佳辅助灵物。 刘平安调整呼吸,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先运转《长春功》九个周天,將丹田灵力蓄满,精纯无比。 隨后,他小心切下一小片血灵芝,含入口中。 灵芝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经脉,壮大气血。 磅礴却不狂暴的药力缓缓散开,与自身灵力水乳交融。 刘平安引导著这股强大的力量,向那层坚固的练气八层壁垒发起了衝击! 轰! 灵力洪流撞在壁垒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壁垒剧烈震动,却依旧稳固。 刘平安不焦不躁,持续运转功法,炼化药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击。 血灵芝的药力源源不断,温和而持久。 他的经脉在药力冲刷下,隱隱作痛,却也在不断拓宽、强化。 神识高度集中,感受著壁垒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三片血灵芝的药力即將耗尽时。 那坚不可摧的壁垒之上,终於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裂痕出现了! 刘平安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將剩余的大半血灵芝全部吞下! 轰隆隆——! 更加磅礴的药力如同决堤江河,涌入经脉! 他低喝一声,將全部心神、意志、灵力,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出现裂痕的壁垒! 给我破!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瞬间遍布整个壁垒! 最终,在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壁垒轰然破碎! 更加广阔浩瀚的丹田空间呈现出来! 奔腾的灵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总量暴涨,精纯度再上一个台阶! 周身经脉被进一步拓宽,灵力运转速度更快! 神识范围骤然扩展至三十丈,感知更加清晰敏锐! 练气八层,成了! 刘平安长啸一声,声震屋瓦,周身灵气澎湃,衣袍无风自动!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远非练气七层可比!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稳固境界。 引导著庞大而躁动的灵力,缓缓运转周天,使其彻底沉淀、驯服。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刘平安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神光湛然,气息沉凝如渊,修为彻底稳固在练气八层初期! 【修为:练气八层(初阶)】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刘平安心中豪情顿生。 如今的他,即便面对练气九层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再遇上那寒银蟒,绝不会像上次那般狼狈! 实力提升,应对危机的底气便足了几分。 他取出那枚黑袍人留下的玉简,再次仔细研读。 如今再看这计划,心態已截然不同。 计划的核心,是利用一种特製的“诱妖香”將两条寒银蟒引出寒潭,再由一人正面牵制,另一人趁机潜入潭底採摘寧神花。 诱妖香由黑袍人提供。 牵制任务由黑袍人亲自负责。 刘平安只需负责採摘。 看似分工明確,风险可控。 但刘平安心中疑虑未消。 那黑袍人修为至少练气九层,为何不独自行动,或寻找更强帮手,而非要找他这个练气七层(当时)的散修? 是看中了他的某种特质?还是另有图谋? 潭底是否还有其他危险? 得手之后,对方是否会遵守承诺?甚至……杀人灭口? 种种可能,不得不防。 但对方提及张家之事,显然已摸清他的底细,若断然拒绝,恐遭报復。 答应,则需行险一搏。 刘平安沉吟良久,眼中闪过决断。 机遇与风险並存。 既然避不开,那便迎难而上! 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留有后手! 他决定,答应黑袍人的合作。 但在此之前,需儘可能提升实力,並准备足够的保命手段。 他取出所有灵石,共计两千余块。 让韩林立刻去坊市,不惜代价,採购一批保命符籙和一次性攻击法器。 重点是一阶上品“金刚符”、“土遁符”,以及威力巨大的“雷击符”、“爆炎珠”。 同时,他开炉炼丹,將剩余材料全部炼製成“回气丹”和“疗伤丹”,以备不时之需。 晋升练气八层后,他炼製回气丹的成功率已接近五成,且品质稳定在中品以上。 三日期限將至。 刘平安已准备就绪。 身上多了五张“金刚符”、三张“土遁符”、两张“雷击符”以及三枚威力接近筑基初期一击的“爆炎珠”。 丹药充足。 状態调整至最佳。 “韩掌柜,我此行凶险难料,短则数日,长则半月。若逾期未归,你便立刻离开青狼城,另觅他处安身。”刘平安郑重叮嘱道。 “道友务必小心!我在此静候佳音!”韩林神色凝重道。 午时將至。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易容换装,再次前往內城“听风小筑”。 推开天字三號房门。 黑袍人早已等候在內,依旧那副装扮。 “看来,柳道友是做出决断了?”黑袍人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承蒙阁下看重,柳某愿尽力一试。”刘平安平静道。 “很好。”黑袍人似乎並不意外,拋过一个玉瓶和一枚香丸,“这是定金,一瓶『凝元丹』。这枚『诱妖香』,入潭前点燃,可引开妖蟒半个时辰。事成之后,三千灵石奉上。” 刘平安接过玉瓶和香丸,神识扫过,凝元丹货真价实,诱妖香气息奇异,確非凡品。 “何时动身?” “明日清晨,城西百里外『落风坡』匯合。”黑袍人说完,身形再次化作青烟消散。 刘平安收起物品,离开茶舍。 他並未直接回返,而是在內城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出城。 回到小院,他仔细检查那枚诱妖香,確认无毒无害后,才稍稍放心。 明日,便是见真章之时。 寒潭夺宝,吉凶未卜。 但他眼中,唯有坚定。 第87章 寒潭夺宝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刘平安辞別韩林,悄然离开青狼城,向西疾行。 百里路程,对於练气八层的修士而言,並不算远。 一个时辰后,他抵达约定的“落风坡”。 此地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怪石嶙峋,风声呜咽。 黑袍人早已等候在一处巨石之巔,迎风而立,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刘平安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准时。”黑袍人沙哑开口,並未多言,直接拋给刘平安一张兽皮地图,“这是路线图,跟上。” 说罢,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向迷雾森林深处掠去,速度极快。 刘平安不敢怠慢,施展《缠丝步》,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中穿梭,皆沉默不语。 黑袍人对路径极为熟悉,总能巧妙地避开强大妖兽的领地,行进效率极高。 刘平安暗中观察,发现此人不仅修为高深,身法也诡异莫测,绝非寻常散修。 他心中警惕更甚。 半日后,两人再次来到那片熟悉的幽深山谷外。 寒鳞潭的水汽与寒意扑面而来。 “按计划行事。”黑袍人停下脚步,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漆黑的香丸,递给刘平安,“你持此香,潜入潭边,待我引开妖蟒后,立刻点燃,潜入潭底採摘寧神花。香燃尽前,必须返回!” “明白。”刘平安接过香丸,入手冰凉,隱隱有异香透出。 “我去也!”黑袍人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向山谷入口。 刘平安收敛气息,藉助林木掩护,悄然潜至寒潭附近,隱匿在一块巨石后。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黑袍人立於谷口,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其身上爆发出来! 吼——! 潭水剧烈翻滚,两条寒银蟒被惊动,猛地窜出水面,猩红的蛇瞳死死锁定黑袍人,发出愤怒的嘶吼! “孽畜!受死!”黑袍人厉喝一声,袖袍一挥,数道乌光激射而出,竟是三枚布满尖刺的黑色圆球! 圆球迎风便涨,化作车轮大小,呼啸著砸向寒银蟒! 寒银蟒怒吼,喷出冰寒吐息,与圆球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气浪翻滚,冰屑四溅! 黑袍人且战且退,將两条妖蟒渐渐引向山谷深处,远离寒潭。 机会! 刘平安眼神一凝,毫不犹豫,身形如电,冲向寒潭! 他来到潭边青石旁,迅速点燃那枚黑色香丸! 香丸遇火即燃,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带著腥甜的异香,迅速瀰漫开来。 说来也怪,这异香似乎对妖兽有极强的吸引力。 原本被黑袍人激怒、紧追不捨的两条寒银蟒,闻到香气后,动作明显一滯,猩红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挣扎,竟有回返潭边的趋势! “哼!”远处传来黑袍人的冷哼,他手中法诀一变,那三枚黑色圆球陡然爆开,化作漫天黑色毒针,如暴雨般射向寒银蟒! 寒银蟒吃痛,再次被激怒,放弃回返,疯狂扑向黑袍人。 刘平安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將一张“避水符”拍在身上,纵身跃入冰冷的潭水中! 潭水刺骨,能见度极低。 避水符形成的气泡將水流隔开,但神识依旧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周围数丈范围。 刘平安运转灵力抵御寒气,全力下潜。 潭水极深,压力越来越大。 根据玉简记载,寧神花生长在潭底一处灵眼之上。 他小心翼翼,避开水中一些散发微弱灵光的水草和潜伏的怪鱼。 下潜约十丈后,脚下终於触到柔软的淤泥。 潭底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处地方,散发著微弱的白光。 正是那灵眼所在! 刘平安心中一喜,迅速游去。 靠近后,果然看到那株百年寧神花静静生长在一块洁白的灵玉之上,通体碧绿,花蕾含苞待放,散发出纯净的灵气。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铲和玉盒,准备採摘。 就在他伸手触碰花茎的剎那! 异变陡生! 潭底淤泥猛然炸开!一道细长的黑影如闪电般射出,直刺刘平安后心! 竟是一条潜伏在淤泥中的“黑水玄蛇”!体型虽小,但毒性猛烈,速度奇快无比! 刘平安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反手一张“金光盾符”拍出! 砰! 金光亮起,挡住毒蛇偷袭! 但那黑水玄蛇一击不中,立刻扭身,张口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毒液,腐蚀性极强! 嗤嗤——! 金光盾被毒液侵蚀,灵光急速黯淡! 刘平安心中骇然,这潭底竟还隱藏著如此毒物! 黑袍人的玉简中可未提及! 是疏忽?还是故意隱瞒? 容不得他细想,黑水玄蛇再次扑来!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 庚金指力凝聚指尖,化作一道凝练金芒,精准点向蛇头七寸! 噗! 金芒透体而过! 黑水玄蛇身躯一僵,跌落淤泥,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刘平安鬆了口气,不敢再耽搁,迅速挥动玉铲,小心翼翼地將整株寧神花连同根部灵玉一起挖出,放入玉盒封好。 任务完成! 他立刻转身,向上疾游。 必须赶在香燃尽前离开! 然而,当他即將浮出水面时,却听到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悽厉的蟒啸和黑袍人的怒喝! 紧接著,是更加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轰鸣! 似乎战况有变! 刘平安心中一沉,悄然潜至潭边,透过水幕向外望去。 只见山谷深处,黑袍人衣衫破损,气息紊乱,正被两条狂暴的寒银蟒死死缠住! 那三枚黑色圆球已碎裂一地,显然未能重创妖蟒。 而更让刘平安心惊的是,在战圈外围,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三名身穿赤红劲装、面带煞气的修士! 为首一人,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另外两人也是练气八层! 地炎门的人! 他们竟潜伏在此! “哈哈哈!黑煞,没想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地炎门为首修士狞笑道,“这寧神花和你的命,我们地炎门收下了!” 黑袍人“黑煞”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地炎门!竟敢算计到老子头上!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说罢,他周身黑气暴涨,似乎要施展某种秘法! 地炎门三人脸色微变,立刻祭出法器,合力围攻! 场面瞬间混乱到极点! 刘平安潜伏在潭中,心念电转。 情况急转直下! 地炎门突然出现,黑袍人陷入绝境。 自己此刻出去,必然成为眾矢之的! 但若不走,香燃尽后,寒银蟒回返,更是死路一条!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第88章 火中取栗 潭水冰冷刺骨。 刘平安潜伏在水面之下,透过涟漪,紧张地观察著山谷內的激战。 黑袍人“黑煞”在地炎门三名高手与两条寒银蟒的夹击下,已然岌岌可危。 他周身黑气翻滚,施展出一种诡异的遁术,身形飘忽不定,勉强周旋。 但地炎门修士配合默契,法器凌厉,不断压缩著他的活动空间。 寒银蟒更是狂暴无比,冰寒吐息与巨尾横扫,將山谷搅得天翻地覆。 “黑煞!交出寧神花,留你全尸!”地炎门为首修士厉声喝道,手中一柄赤红飞剑化作流光,不断斩向黑煞。 “做梦!”黑煞嘶哑怒吼,袖中甩出数枚黑色符籙,爆开成浓密毒雾,暂时阻隔了视线。 但他气息已明显衰弱,左肩处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刘平安心念电转。 此刻局势,对他极为不利。 地炎门显然早有预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无论黑煞是死是活,地炎门都不会放过知道內情的自己。 更何况,寧神花还在自己手中! 一旦暴露,必遭围攻! 为今之计,只有趁乱脱身! 他目光扫过战场,寻找最佳逃离路线。 山谷入口已被地炎门修士隱隱封住。 唯有山谷侧后方,有一处地势稍缓的峭壁,或许可以攀爬而上。 但必须穿过小半个混乱的战场! 风险极大! 就在他犹豫之际,战局再变! 黑煞似乎被逼入绝境,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一面黑色小幡上! 小幡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幡面鬼哭狼嚎,涌出大量黑气,凝聚成数道狰狞鬼影,扑向地炎门修士! “鬼煞幡!你果然是黑风寨的余孽!”地炎门为首修士又惊又怒,连忙祭出一面火焰盾牌抵挡。 鬼影与火焰碰撞,发出嗤嗤声响,互相消融。 黑煞趁机身形暴退,向山谷入口方向衝去,竟是想逃! “拦住他!”地炎门修士大喝,全力催动法器拦截。 两条寒银蟒也被鬼气激怒,疯狂追击。 场面更加混乱! 机会! 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將一张“轻身符”和一张“匿气符”同时拍在身上! 身形如鬼魅般从潭中窜出,落地无声,化作一道淡影,紧贴著山壁,向侧后方峭壁疾驰! 他將气息收敛到极致,速度却快如闪电! “嗯?还有人!”地炎门一名练气八层修士神识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刘平安的动静! “是那採药的小子!別让他跑了!”另一人也厉声喝道。 但此刻,他们正被黑煞的鬼影和寒银蟒缠住,一时无法分身! 唯有那名练气九层巔峰的首领,眼中寒光一闪,隔空一掌拍向刘平安! 一道凝练的赤红掌印,带著灼热气息,呼啸而来! 刘平安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反手一张“金光盾符”激发! 砰! 掌印轰在金光盾上,发出巨响! 金光盾剧烈波动,裂痕遍布,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刘平安借力向前一窜,速度更快! “咦?有点本事!”地炎门首领微微讶异,但被黑煞临死反扑缠住,无法再出手。 刘平安趁机已衝到峭壁之下! 他手脚並用,《缠丝步》运用到极致,如同灵猿般向上攀爬! 峭壁陡峭,布满湿滑苔蘚。 但他身形灵活,几个起落便已爬上十余丈! “可恶!”地炎门修士怒骂,却无可奈何。 眼看刘平安就要消失在峭壁顶端。 突然,异变再生! 原本冲向谷口的黑煞,不知用了何种秘法,身形陡然一折,竟如一道黑烟,反向朝刘平安所在的峭壁扑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他竟是要拉刘平安垫背,或者……抢夺寧神花! “小子!把东西留下!”黑煞面目狰狞,隔空一抓,一只黑色鬼爪凭空出现,抓向刘平安背心! 前有陡壁,后有追兵! 下有地炎门,上有黑煞! 生死一线! 刘平安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保留! 腰间一枚“爆炎珠”瞬间激发,向后甩出! 同时,脚下用力一蹬,向上猛躥! 轰——!!! 爆炎珠在身后炸开!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黑煞没料到刘平安有如此厉害的一次性法器,鬼爪被炸得粉碎,身形也是一滯! 刘平安藉此机会,又向上攀爬了数丈! 但黑煞修为高深,虽被阻了一下,依旧迅速追近! “看你往哪逃!”黑煞狞笑,又是一道鬼爪抓来! 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將最后两枚“爆炎珠”同时向后掷出! 轰轰——!!! 两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整个峭壁都在震动,碎石纷飞! 黑煞惨叫一声,被爆炸核心笼罩,护体黑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跌落下去! 刘平安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强忍剧痛,藉助爆炸的反衝力,终於翻上了峭壁顶端! 不敢有丝毫停留,他立刻施展轻身术,头也不回地向密林深处亡命遁逃! 身后,传来地炎门修士的怒吼和寒银蟒的嘶鸣,以及黑煞坠地后的微弱呻吟。 刘平安不顾一切地狂奔,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又逃出数十里,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喘息。 他检查自身,內腑受震,经脉有些损伤,但並无大碍。 怀中玉盒完好无损,寧神花安然无恙。 回想刚才的惊险,刘平安心有余悸。 地炎门的出现,黑煞的反扑,都远超预料。 若非当机立断,动用爆炎珠,恐怕凶多吉少。 如今,黑煞生死不明,地炎门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此地不宜久留! 他吞下疗伤丹药,稍作调息,便立刻动身,绕了一个大圈,向青狼城方向返回。 必须儘快回城,將寧神花出手,然后隱匿起来! 这一次,真是火中取栗,险死还生! 第89章 销赃 带著劫后余生的心悸与怀中的烫手山芋,刘平安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强压伤势,將《龟息术》与《敛气术》催发到极致,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如同林间一道不起眼的影子,在密林中急速穿行。 他並未选择最近的路线返回青狼城。 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专挑人跡罕至、妖兽稀少的偏僻路径,迂迴前进。 一路上,他神识高度警惕,时刻提防著可能出现的追兵。 无论是地炎门的人,还是可能侥倖未死的黑煞,亦或是那两条暴怒的寒银蟒,任何一方出现,对他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所幸,一路有惊无险。 两日后,黄昏时分,青狼城那巍峨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望著那熟悉的城池,刘平安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但他並未立刻入城。 而是在城外一处隱蔽的山坳中停下,仔细检查自身。 换上一套乾净的普通衣物,处理掉身上可能残留的打斗痕跡与血腥气。 再次易容,改变容貌气质,显得更加平凡憔悴。 將盛放寧神花的玉盒用数层隔绝气息的符纸包裹,藏於贴身內袋。 確认万无一失后,他才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低调地进入外城。 並未直接回小院,而是在坊市中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 “道友!你终於回来了!”韩林见到刘平安安然归来,大喜过望,但看到他脸色苍白,气息略显虚浮,又担忧道,“你受伤了?” “无碍,些许震盪,调息几日便好。”刘平安摆摆手,布下隔音结界,沉声道,“此行变故极大,地炎门插手,那黑袍人『黑煞』生死不明,我们可能已暴露。” 韩林闻言,脸色骤变:“地炎门?!这可如何是好?” “当务之急,是儘快將这株寧神花出手,换取灵石,然后立刻离开青狼城!”刘平安决然道。 此物留在手中,便是祸根。 地炎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被他们查到线索,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此珍贵的灵草,仓促之间,如何出手?寻常店铺恐怕不敢收,也压价极狠。”韩林焦急道。 “不去店铺。”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去『鬼市』!” 唯有鬼市那种地方,不问来歷,现钱交易,最適合销赃。 虽然价格会被压得很低,但胜在安全快捷。 “鬼市?风险太大了!”韩林担忧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刘平安斩钉截铁道,“今夜子时,我便去鬼市。你立刻收拾细软,准备隨时撤离。若我明日清晨未归,你便自行离去,切勿犹豫!” “这……”韩林还想再劝,但见刘平安神色坚决,只得重重点头,“道友千万小心!” 是夜,子时。 刘平安再次易容,化作一个面色阴鷙的乾瘦老者,手持骨牌,悄然来到城西废弃矿坑。 鬼市依旧阴森诡秘,人影绰绰,交易无声。 他直接走向那几个最大的、专门收售来路不明贵重物品的摊位。 摊主皆气息晦涩,目光锐利。 刘平安来到一个掛著“百无禁忌”幌子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魁梧汉子。 “收药吗?”刘平安压低声音,沙哑道。 “看货。”面具汉子言简意賅。 刘平安小心取出被符纸包裹的玉盒,揭开一角,露出那株碧绿如玉、花蕾含苞的寧神花。 精纯的灵气与寧静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面具汉子瞳孔微缩,神识仔细扫过,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年份的寧神花,药性完好。三千灵石,不二价。” 三千灵石! 比任务报酬还低!简直是抢劫! 但刘平安心知肚明,在鬼市,就是这个价。 他面无表情,摇头道:“五千。此花来歷,你清楚。” 面具汉子冷笑一声:“四千。再多,你找別家。这烫手东西,除了我,没人敢接。” 刘平安沉默片刻,知道对方所言非虚。 地炎门和黑风寨(黑煞可能所属)的麻烦,对方恐怕已看出几分。 “四千五。再加三张一阶上品『金光盾符』。”刘平安还价道。 面具汉子看了他一眼,略一思索,点头:“成交。” 双方迅速交割。 刘平安收起四千五百灵石和三张品质不错的金光盾符,头也不回地离开鬼市。 那株惹祸的寧神花,从此与他无关。 怀揣巨款,刘平安心中並无喜悦,只有紧迫。 他並未直接回小院,而是在城內绕了许久,確认绝对安全后,才悄然返回。 “如何?”韩林急切问道。 “出手了。四千五百灵石。”刘平安將灵石袋放在桌上,“立刻准备,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青狼城!” “这么急?”韩林一惊。 “地炎门势力庞大,黑煞生死不明,继续留在此地,迟早被揪出来。”刘平安冷静分析,“我们必须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远走高飞!” “去何处?” “往东!”刘平安早有打算,“穿过『黑风山脉』,去『流云坊市』!那里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更適合我们隱匿。” 流云坊市是黑山域东部边境的一个大型散修聚集地,秩序混乱,但机会也多。 “好!我这就收拾!”韩林不再犹豫。 两人立刻行动,將小院內有价值的物品全部收起,尤其是刘平安的符籙、丹药、灵植等。 无法带走的杂物,尽数销毁。 抹去一切居住痕跡。 天色微明时,两人已改头换面,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悄然离开了青狼城。 回首望去,晨曦中的青狼城依旧巍峨。 此次离去,不知何日方能归来。 刘平安心中並无留恋,只有对前路的决然。 仙路漫漫,危机四伏。 唯有不断前行,方能搏得一线生机。 第90章 远遁千里 晨曦微露,薄雾瀰漫。 刘平安与韩林混在稀疏的出城人流中,低调地离开了青狼城。 两人皆已易容改扮,气息收敛,如同两名最普通的低阶散修,毫不起眼。 回首望去,青狼城巨大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此次离去,前途未卜,祸福难料。 但刘平安心中並无多少惆悵,只有一种脱离樊笼、奔向未知的决然。 “韩掌柜,按计划,我们向东,穿越黑风山脉,前往流云坊市。”刘平安低声道,目光坚定。 “明白。黑风山脉妖兽横行,路途艰险,需万分小心。”韩林点头,神色凝重。 黑风山脉是横亘在黑山域东部的一条巨大山脉,绵延数千里,深处有二阶甚至三阶妖兽盘踞,凶险异常。 寻常修士绝不敢轻易深入。 但山脉外围,仍有几条相对安全的古老商道,可供练气期修士通行,只是需缴纳不菲的过路费,且需结伴而行。 刘平安二人自然无力支付过路费,更不敢与陌生商队同行,以免暴露行踪。 他们只能选择一条更为偏僻、危险的小径,绕开主要关卡,冒险穿越。 离开青狼城百里后,两人便偏离主道,钻入茂密的原始丛林,向著黑风山脉深处进发。 林深苔滑,瘴气瀰漫。 妖兽嘶吼声不时从远处传来,令人心悸。 刘平安將神识扩散至极限,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长春功》悄然运转,与周围草木隱隱共鸣,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 韩林则紧隨其后,手握法器,负责断后。 第一日,有惊无险。 只遭遇了几波一阶初、中期的妖兽,被刘平安隨手解决。 夜间,两人寻了一处天然石洞歇息,布下预警阵法,轮流守夜。 第二日,深入山脉百里,环境愈发险恶。 毒虫肆虐,沼泽暗布。 两人不得不放缓速度,小心翼翼。 午后,在一片毒瘴瀰漫的峡谷中,他们遭遇了一群“腐骨豺”。 这种妖兽虽只是一阶中期,但性情凶残,成群活动,极为难缠。 足足二十余头腐骨豺將两人团团围住,涎水滴落,腐蚀地面滋滋作响。 “小心!它们的唾液有剧毒!”韩林脸色发白,祭出一面盾牌法器。 刘平安眼神冰冷,毫不迟疑,双手连弹,十数张“火球符”激射而出! 轰轰轰——! 火球炸开,烈焰翻腾,瞬间將冲在最前的几头腐骨豺炸得血肉模糊! 同时,他脚下《缠丝步》施展,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庚金指力点出,精准洞穿一头头豺狼的咽喉! 韩林也催动盾牌,抵挡攻击,同时释放“风刃术”辅助。 半炷香后,战斗结束。 地上躺满了腐骨豺的尸体,腥臭扑鼻。 刘平安气息微喘,灵力消耗不小。 韩林更是脸色苍白,盾牌上沾满毒液,灵光黯淡。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刘平安迅速打扫战场,取走几枚有价值的妖核和材料,立刻离开。 第三日,第四日……一路艰险不断。 遭遇了擅长幻术的“迷心狐”、能钻地偷袭的“铁线蛇”、甚至一头堪比练气八层的一阶后期“暴熊”! 每一次战斗,都险象环生。 刘平安凭藉练气八层的修为、精湛的符籙术法以及强大的神识,屡次化险为夷。 韩林也从旁策应,分担压力。 两人的配合愈发默契。 但资源消耗也极大。 符籙、丹药都在快速减少。 第五日,两人终於穿越了最危险的核心区域,抵达黑风山脉东麓。 前方地势逐渐平缓,林木稀疏,已能看到人烟活动的痕跡。 “快到了!”韩林指著远处隱约可见的一条土路,面露喜色。 刘平安也鬆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 越是接近目的地,越需谨慎。 半日后,两人走出山林,踏上了一条通往东方的官道。 道上行人渐多,大多是些低阶散修和凡人商队。 又行了一日,一座巨大的坊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与其说是坊市,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简陋棚屋、帐篷和简易石屋杂乱堆积而成的巨大聚集地。 占地极广,人声鼎沸,烟尘瀰漫。 各种气息混杂,灵气稀薄而狂暴。 坊市外围,连像样的城墙都没有,只有一些木柵栏和零星的巡逻修士。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流云坊市! “终於到了!”韩林长舒一口气,脸上难掩疲惫与兴奋。 刘平安目光扫过坊市,眉头微蹙。 此地远不如青狼城秩序井然,混乱、粗獷、弱肉强食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正如传言所说,这里鱼龙混杂,管制鬆懈,更適合隱藏。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刘平安平静道。 两人缴纳了每人五块灵石的“入市费”,走进流云坊市。 坊市內街道狭窄泥泞,两侧摊位杂乱无章,叫卖声、爭吵声、打斗声不绝於耳。 修士衣著各异,神色彪悍,身上大多带著血腥煞气。 练气中期修士是主流,后期也不少,甚至能感受到几股筑基期的强横气息一闪而过。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奇怪的味道:劣质丹药的异香、妖兽材料的腥臊、血腥气、汗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不適。 “此地果然『自由』。”韩林低声道,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储物袋。 刘平安面无表情,神识悄然扫过,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们沿著主街走了一段,找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居住区。 这里的房屋更加破旧,多是些低矮的土石屋,但价格便宜。 最终,他们以每月二十灵石的价格,租下了一个带小院的简陋石屋。 石屋只有两间房,阵法简陋,但胜在独立僻静。 安顿下来后,刘平安布下自己带来的预警阵法和隔音结界,这才稍稍放鬆。 “韩掌柜,你先休息,恢復灵力。我出去打探一下情况。”刘平安吩咐道。 “道友小心。”韩林点头。 刘平安易容后,再次走上街道。 他先在坊市內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流云坊市分为东、西、南、北四区。 东区是最大的交易市场,店铺摊位林立,鱼龙混杂。 西区是居住区,环境稍好,价格也高。 南区是斗法场、赌坊等混乱场所。 北区则是坊市管理驻地和一些势力据点。 他重点在东区逛了逛,了解物价和资源情况。 此地资源价格普遍比青狼城高一到两成,但品质参差不齐,假货泛滥。 各种来歷不明的功法、丹药、法器隨处可见,但真假难辨,风险极大。 他也打听到,流云坊市由几个本土小势力和散修联盟共同管理,秩序鬆散,拳头大就是道理。 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管理方基本不管。 转了一圈后,刘平安心中有了底。 此地虽乱,但机会也多。 更適合他这种身怀秘密、需要低调发育的散修。 返回小院后,他將情况告知韩林。 “接下来,我们需儘快站稳脚跟。”刘平安沉声道,“老本行不能丟。明日开始,你继续摆摊,出售符籙和低阶丹药,但需更加小心,每次出货量减半,价格隨行就市。” “明白。”韩林应下。 “我需闭关几日,彻底恢復伤势,並尝试炼製『回气丹』。若能成功,我们便多了一条財路。”刘平安道。 “道友放心,外面交给我。”韩林郑重道。 是夜,刘平安盘膝坐在简陋的静室內,吞服丹药,运转《长春功》。 精纯平和的灵力流转周身,修復著连日奔波和战斗带来的暗伤。 感受著体內逐渐充盈的力量,他目光沉静。 流云坊市,將是新的起点。 第91章 流云立足 流云坊市的混乱与粗獷,远超刘平安的预料。 此地没有青狼城那般森严的秩序,弱肉强食的法则体现得淋漓尽致。 街角时常可见斗法残留的痕跡,甚至当街杀人越货也偶有发生,只要不波及太大,坊市管理方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初来乍到,必须万分小心。 安顿下来的次日,韩林便按照计划,在东区集市寻了个偏僻角落,支起一个简陋摊位,开始售卖符籙和少量低阶丹药。 刘平安绘製的符籙品质上乘,在青狼城已小有名气,在这流云坊市,同样很快吸引了一些识货的散修。 但韩林谨记刘平安的叮嘱,每次只放出少量货品,价格適中,態度低调,绝不张扬。 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摊位附近逡巡。 幸而韩林为人老练,察言观色,遇到麻烦便主动让利,或藉助集市巡逻队(虽然形同虚设)的威慑,暂时稳住了局面。 收入虽不如青狼城稳定,但勉强维持开销尚可。 刘平安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简陋的静室中闭关。 他首先花费数日时间,吞服丹药,运转《长春功》,將穿越黑风山脉时积累的暗伤和疲惫彻底消除。 修为稳固在练气八层初期,神识愈发凝练。 伤势尽復后,他立刻开始尝试炼製“回气丹”。 在青狼城时,他已成功炼製出回气丹,成丹率约四成。 如今修为提升,对《长春功》和《乙木凝心诀》的领悟更深,控火能力、药性感知均有精进。 再次开炉,果然顺畅许多。 失败率显著下降,成丹率稳步提升至五成,偶尔能达到六成。 炼製出的回气丹,品质也更加稳定,多为中品,偶尔出现上品。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20/1000)】 熟练度稳步增长。 成功炼製出几炉回气丹后,刘平安並未急於让韩林出售。 此地龙蛇混杂,大量出货容易惹人眼红。 他决定细水长流,只將少量丹药混在符籙中售卖,且品质控制在中等,避免引人注目。 平日修炼所需丹药,则儘量自给自足,节省开支。 如此过了半月,两人渐渐在流云坊市站稳了脚跟。 虽不富裕,但胜在安全低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韩林收摊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柳道友,今日集市上来了几个生面孔,似乎是『黑虎帮』的人,在打听最近市面上品质不错的符籙和丹药来源。”韩林低声道,“我感觉是衝著我们来的。” “黑虎帮?”刘平安眉头微皱。 流云坊市帮派林立,黑虎帮是东区一带势力较大的地头蛇之一,帮主有练气九层修为,帮眾数十,欺行霸市,风评极差。 “看来是咱们的货品品质太好,引起了注意。”刘平安沉吟道,“明日开始,减少出货量,品质也混杂些普通货色进去。暂时避其锋芒。” “明白。”韩林点头。 然而,麻烦並未因此消失。 三日后,韩林摊位前来了一名身材魁梧、面带刀疤的壮汉,修为练气七层,身后跟著两名嘍囉。 正是黑虎帮的人。 “老头,你这符籙和丹药,哪儿来的?”刀疤汉拿起一张火球符,斜眼看著韩林,语气不善。 韩林心中凛然,面上堆笑:“这位道友,小老儿只是替人看摊,货主另有其人,具体来歷,我也不知啊。” “不知?”刀疤汉冷笑一声,將符籙扔回摊位,“告诉你那货主,我们黑虎帮看上他的货了。以后所有的符籙丹药,必须优先供应给我们黑虎帮,价格按市价七成。否则,这摊位,就別想开了!” 说罢,他狠狠瞪了韩林一眼,带著嘍罗扬长而去。 韩林脸色难看,匆匆收摊返回。 “果然来了。”刘平安听完韩林敘述,眼神冰冷。 强买强卖,甚至想垄断货源,这是要断他们的財路! “道友,怎么办?黑虎帮势大,我们惹不起啊。”韩林忧心忡忡。 “硬碰硬自然不行。”刘平安冷静道,“但也不能任人宰割。” 他思索片刻,道:“明日摊位照常开,但符籙丹药全部换成最普通的货色,品质参差不齐,价格压低。他们若再来,便说货源已断,正在寻找新渠道。” “只能如此了。”韩林嘆道。 接下来的几日,韩林摊位的货品品质骤降,与普通摊位无异。 黑虎帮的人又来巡视两次,见无利可图,骂骂咧咧地走了,似乎暂时失去了兴趣。 但刘平安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必须找到更隱蔽的销货渠道,或者,提升实力,让对方投鼠忌器。 他让韩林暗中打听,得知流云坊市除了明面上的集市,还有一个更隱蔽、更危险的“地下暗市”。 暗市由几个神秘势力把控,交易物品来路不明,但价格更高,且相对保密。 只是进入暗市需有引荐人,且风险极大。 “或许可以去暗市碰碰运气。”刘平安心中暗忖。 然而,还未等他行动,另一件意外之事发生了。 这日,刘平安易容后,在坊市购买制符材料时,偶然听到几个散修在酒馆閒聊。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沼泽』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莫非又有宝贝出世?” “比宝贝还嚇人!地炎门的一支搜索队,在沼泽深处全军覆没了!据说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厉害妖兽或者仇家给灭了!” “地炎门?他们不是在找什么矿脉吗?怎么跑黑沼泽去了?” “谁知道呢!反正地炎门高层震怒,派了不少高手过去调查,现在那边戒严了!” “嘖嘖,地炎门也吃瘪了,真是罕见……” 刘平安心中巨震! 黑沼泽?地炎门搜索队全军覆没? 难道是……黑煞乾的? 他还没死?而且报復了地炎门? 若真如此,地炎门的注意力很可能被暂时引开,对他而言是好事。 但黑煞此人睚眥必报,心思歹毒,若他知道自己没死,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 局势愈发复杂了。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他回到小院,开始更加疯狂的修炼和制符炼丹。 修为是根本,技艺是护身符。 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数日后,刘平安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八层中期。 制符方面,一阶上品“金光盾符”的成功率提升到两成。 炼丹方面,回气丹的成丹率稳定在五成半。 【修为:练气八层(中阶)】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6000/10000)】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00/1000)】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我打听到了,三日后,北区『鬼哭林』有一场地下交易会,据说有不少好东西流出,或许有我们需要的。” “鬼哭林?”刘平安目光一闪,“可知如何进入?” “需有引荐人,且需缴纳一百灵石保证金。我通过一个相熟的老摊主,弄到了一枚信物。”韩林取出一枚漆黑的骨牌。 “好!三日后,我们去看看。”刘平安接过骨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第92章 丹炉机缘 三日后,子夜。 月黑风高,流云坊市北区外的“鬼哭林”更显阴森。 林中怪木嶙峋,夜梟啼鸣,如鬼哭狼嚎,故得此名。 刘平安与韩林易容成两名面色蜡黄的散修,手持漆黑骨牌,悄然潜入林中。 按照指引,七拐八绕后,来到一处隱蔽的山坳。 山坳入口,两名戴著恶鬼面具、气息阴冷的修士把守,修为赫然是练气八层。 验过骨牌,缴纳一百灵石保证金后,两人被放入山坳。 谷內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数十盏惨绿色的鬼火灯笼悬浮半空,映照下方。 近百名修士分散各处,人人黑袍罩体,面具遮面,气息晦涩,沉默无声。 没有叫卖,所有交易皆通过神识传音或手势完成。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血腥气。 此地,正是流云坊市的地下暗市! 比青狼城的鬼市规模更大,也更显诡异。 刘平安神识扫过,心中凛然。 在场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练气中期,后期占了大半,甚至隱约能感受到几股筑基期的恐怖灵压。 此地水,比明面上的坊市深了何止十倍! 他收敛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练气七层左右,与韩林低调地穿梭在人群中。 暗市摊位上的物品,果然非同一般。 有灵气逼人却煞气缠绕的残缺古宝。 有封印在玉盒中、生机盎然的罕见灵草。 有记载著诡异功法的漆黑骨片。 甚至还有一些被禁制束缚、目光呆滯的炉鼎修士! 种种景象,光怪陆离,令人心悸。 刘平安目標明確:寻找丹炉、丹方,或者能快速提升实力的资源。 他仔细扫过一个个摊位。 大部分物品要么来路不正,隱患极大;要么价格高得离谱。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身材佝僂、气息若有若无的老者,面前只隨意摆著几件物品:一尊布满铜锈的三足小鼎、半截焦黑的木尺、一枚裂纹遍布的龟甲。 东西其貌不扬,却隱隱透著一股沧桑古意。 刘平安的目光,落在那尊三足小鼎上。 鼎身斑驳,灵光黯淡,甚至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但以他修炼《乙木凝心诀》后对草木生机和器物灵性的敏锐感知,隱约察觉到这小鼎內部,似乎蕴藏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火灵之气。 这绝非普通法器! 他不动声色,传音问道:“道友,此鼎何价?” 佝僂老者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扫了刘平安一眼,沙哑道:“三千灵石,不二价。” 三千灵石!堪比一件不错的一阶上品法器了! 韩林在一旁暗暗咂舌。 刘平安却心中一动。 对方开价如此之高,莫非也看出了此鼎不凡? 他沉吟片刻,道:“此鼎破损严重,灵性已失,三千灵石,未免太高了。一千灵石,如何?” 老者嗤笑一声:“不识货便罢。此鼎乃老夫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虽残,却內蕴一丝『地肺火精』,对炼丹师而言,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三千灵石,已是贱卖!” 地肺火精! 刘平安心中巨震! 那可是地火精华,对稳定丹火、提升成丹率有奇效! 难怪他感觉此鼎不凡! 若真如此,三千灵石,確实不贵!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道友说笑了,若真有地肺火精,此鼎岂会流落至此?两千灵石,若愿意,我便赌一把。” 老者沉默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打量了刘平安几眼,缓缓道:“小友好眼力。也罢,此鼎与你有缘,两千五百灵石,附赠这半截『量天尺』残片。” 他指了指那半截焦黑木尺。 刘平安神识扫过木尺,毫无灵气波动,如同凡木。 但他心念电转,点头道:“成交!” 他取出灵石交付。 老者收起灵石,將小鼎和木尺推过,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刘平安强压激动,將两物收起,与韩林迅速离开摊位。 又逛了片刻,用五百灵石购得一张残缺的一阶中品“风行符”炼製法门后,两人便悄然离开了暗市。 返回小院,布下重重禁制。 刘平安迫不及待地取出那尊三足小鼎。 鼎高不过半尺,三足圆腹,造型古朴,通体青黑,布满铜锈,鼎腹处有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 他运转《长春功》,將一丝精纯灵力缓缓渡入鼎中。 嗡——! 小鼎微微一颤,表面铜锈竟有脱落的跡象,露出一丝温润光泽。 鼎內那丝微弱的火灵之气受到激发,活跃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果然內蕴灵性!”刘平安大喜。 他尝试以神识沟通,却发现鼎內禁制破损严重,灵识难以深入。 “看来需以自身灵力长期温养,方能逐渐修復。”他並不气馁。 能在地肺火精的丹炉,价值无可估量! 温养虽耗时,但一旦成功,对他丹道助力巨大! 他又拿起那半截焦黑木尺。 尺身不知何种木质,触手温凉,毫无灵气。 他反覆探查,甚至尝试注入灵力,都毫无反应。 “莫非真是赠品?”刘平安微微皱眉。 他下意识运转《乙木凝心诀》,一缕蕴含生机的乙木灵气渡入尺中。 异变突生! 焦黑的尺身突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翠绿光芒! 虽然瞬间即逝,但刘平安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古怪!”他心中一动,持续渡入乙木灵气。 尺身再无反应,但那瞬间的生机波动,绝非错觉。 “此物恐怕也不简单,需日后慢慢探究。”刘平安將木尺小心收好。 此次暗市之行,收穫远超预期! 得了疑似蕴含地肺火精的丹炉,还有一截神秘木尺。 虽然耗费了三千灵石,几乎掏空家底,但绝对物超所值! “有了此鼎,我炼丹术必能更上一层楼!”刘平安信心大增。 他当即开炉,以新得的丹炉尝试炼製回气丹。 果然,鼎內那丝地肺火精虽微弱,却让炉火更加稳定柔和,对药性融合大有裨益。 一炉下来,成丹率竟提升半成,达到六成!且丹药品质更加均匀!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50/1000)】 刘平安抚摸著温热的丹炉,眼中充满期待。 丹炉在手,丹道可期! 接下来,需儘快赚取灵石,购买更多材料练习,並寻找更高阶的丹方。 流云坊市虽乱,却也是机缘之地。 第93章 黑虎上门 新得的丹炉,虽残破,却內蕴一丝地肺火精,对刘平安炼丹术的提升,立竿见影。 炉火更加稳定精纯,控温更加得心应手。 炼製回气丹的成功率稳步提升至六成,且出丹品质多为中品,偶尔出现上品。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00/1000)】 熟练度增长加快。 刘平安心中欣喜,却並未得意忘形。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这尊丹炉,绝不可轻易示人。 平日炼丹,他依旧使用那尊从鬼市购得的普通丹炉,只在炼製重要丹药或练习关键步骤时,才动用新炉。 炼製出的回气丹,也仅让韩林拿出少量,混在符籙中售卖,且品质控制在中等偏下,避免引人注目。 即便如此,因符籙品质稳定,回头客渐多,摊位生意还算过得去,勉强维持日常修炼开销。 但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 尤其是购买丹炉后,灵石储备已见底。 必须开闢新的財源。 这一日,韩林从坊市归来,面带忧色。 “柳道友,情况不妙。黑虎帮的人又来了,这次態度更加蛮横,限我们三日內,必须提供一批上等符籙和丹药,否则就要砸摊子。”韩林沉声道。 刘平安眉头紧锁。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黑虎帮如跗骨之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们具体要多少?”刘平安冷静问道。 “符籙要五十张一阶中品『火球符』、三十张『护身符』,丹药要二十瓶『回气丹』。品质必须上乘,价格却压到市价六成。”韩林苦笑,“这分明是强抢!”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五十张中品火球符,三十张护身符,二十瓶回气丹。 若按市价,至少值两千灵石。 黑虎帮只出六成,便是一千二百灵石,还要品质上乘。 这已不是强买强卖,而是明目张胆的勒索! 若答应,便是示弱,日后必被变本加厉地压榨。 若不答应,三日后,摊位不保,甚至人身安全都受威胁。 “你怎么看?”刘平安看向韩林。 “黑虎帮势大,帮主黑虎是练气九层高手,帮眾数十,我们惹不起。”韩林嘆息,“或许……只能暂时虚与委蛇,交出部分货物,再图后计?” 刘平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妥协一次,便有第二次。我们的底线,不能破。” 他目光锐利:“况且,你真以为交出货物,他们就会罢休?只怕会认为我们好欺,索求更多!” “那……如何是好?”韩林焦急道。 “流云坊市,虽是法外之地,却也有规矩。”刘平安冷声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黑虎帮之所以囂张,不过是仗著黑虎练气九层的修为。若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力量,让他们觉得啃不下,自然不敢过分相逼。” “可我们……”韩林欲言又止。练气八层对练气九层,胜算渺茫。 “明面上自然不行。”刘平安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但有些事,未必需要明著来。” 他沉吟道:“你明日去回復黑虎帮,就说货源紧张,三日內只能凑齐符籙,丹药需再等五日。先拖一拖。” “然后呢?” “然后……”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我去会会那位黑虎帮主。” 韩林大惊:“道友不可!太危险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刘平安摆摆手,“不是去硬拼,是去『讲道理』。” 他心中已有计较。 流云坊市混乱,但並非没有秩序。 各大势力盘踞,相互制衡。 黑虎帮虽强,也並非没有对手。 若能借力打力,或可化解此次危机。 次日,韩林依言回復了黑虎帮的信使,对方骂骂咧咧地走了,撂下狠话,五日后若见不到丹药,便要好看。 当夜,子时。 刘平安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气息阴冷的中年修士,悄然离开小院,来到流云坊市南区。 南区是著名的混乱之地,赌坊、斗兽场、暗娼馆林立,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走进一家名为“醉生楼”的酒馆。 馆內乌烟瘴气,三教九流匯聚。 刘平安要了壶劣酒,坐在角落,默默倾听。 很快,他便从酒客的吹嘘和咒骂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黑虎帮与另一个叫“青狼会”的帮派,因为爭夺一条贫瘠矿脉的开採权,最近摩擦不断,双方手下已发生过几次械斗,互有死伤。 青狼会会长也是练气九层修为,实力与黑虎在伯仲之间。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刘平安心中冷笑。 他丟下几块灵石,起身离开醉生楼,又去了几家赌坊和茶馆,进一步確认了消息。 青狼会与黑虎帮积怨已深,此次矿脉之爭,更是火上浇油。 回到小院,刘平安將打听到的消息告知韩林。 “道友是想……借青狼会之力?”韩林恍然。 “不错。”刘平安点头,“黑虎帮若此时与我们衝突,消耗力量,必让青狼会有机可乘。黑虎不是蠢人,应该懂得权衡利弊。” “可我们如何让黑虎知道这一点?直接去说,恐怕適得其反。”韩林担忧道。 “自然不能明说。”刘平安成竹在胸,“只需让他『偶然』得知,我们与青狼会有些『关係』即可。” 第二日,刘平安让韩林故意在集市上,与一名公认是青狼会外围成员的摊主攀谈许久,並完成了一笔小额交易,態度颇为“熟络”。 同时,他匿名在黑市发布了一个收购某种稀有矿石的任务,而这种矿石,恰好是青狼会控制的那条矿脉的特產。 消息很快通过眼线,传到了黑虎耳中。 当日晚,黑虎帮总部。 一名尖嘴猴腮的帮眾正向坐在虎皮大椅上的黑虎匯报。 “帮主,查清楚了,那姓韩的老头,今天和青狼会的瘸子李有接触,还买了点东西。另外,黑市上有人高价收购『青铁矿』,好像是衝著青狼会去的。” 黑虎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练气九层的灵压让堂下帮眾大气不敢喘。 他眯著眼,手指敲著扶手,冷笑道:“哦?跟青狼会搭上线了?还想收青铁矿?哼,倒是小看了这两个外来户。” “帮主,那五日后……”尖嘴猴腮小心问道。 黑虎沉吟片刻,挥挥手:“暂时不要动他们。盯著点,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现在跟青狼会正较劲,没必要节外生枝。等矿脉的事解决了,再收拾他们不迟。” “是!”帮眾鬆了口气,连忙退下。 黑虎眼中寒光闪烁。 “两个练气中期的小杂鱼,也敢跟老子玩心眼?哼,暂且让你们多活几天!” 小院內,刘平安很快通过韩林在集市上感受到的变化,知道计策起效了。 黑虎帮的人没再来骚扰,但暗中的窥探並未停止。 “暂时稳住了。”刘平安对韩林道,“但此法不可久恃。一旦黑虎与青狼会的衝突平息,或者他发现我们虚张声势,报復会更猛烈。” “我们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或者……找到更稳妥的靠山。”刘平安目光深邃。 流云坊市的水,太深了。 单打独斗,终究艰难。 或许,该考虑加入某个鬆散的组织,或者……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尊残破的丹炉。 丹道,或许是他破局的关键。 第94章 丹术精进 黑虎帮的暂时退让,並未让刘平安放鬆警惕。 他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一旦黑虎与青狼会的衝突明朗化,或者对方识破虚实,报復將更加猛烈。 实力,是唯一的依仗。 他更加疯狂地投入到修炼与技艺磨礪中。 每日除了必要的吐纳练气,巩固练气八层中期的修为外,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制符与炼丹上。 尤其是炼丹。 新得的残破丹炉,虽需温养,但那一丝地肺火精对控火的助益实在巨大。 刘平安不惜成本,將大部分收入换成回气丹的炼製材料,一炉接一炉地练习。 失败是常態,药材化作飞灰的场景屡见不鲜。 但他心志坚定,毫不气馁。 每一次失败,都仔细復盘,调整火候、药性配比、灵力输出。 《长春功》带来的精纯灵力与平和心境,让他能更持久地保持专注。 吴清风大师赠与的炼丹心得玉简,被他反覆研读,结合实践,领悟渐深。 十日后,回气丹的成丹率,终於突破六成,达到六成半! 出丹品质也更加稳定,中品为主,上品出现频率增加。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00/1000)】 熟练度稳步提升。 更让他惊喜的是,隨著对丹炉的持续温养,那丝地肺火精似乎壮大了一丝,与他的灵力联繫更加紧密。 控火愈发精妙。 他甚至开始尝试炼製难度更高的一阶下品丹药“凝元丹”。 凝元丹是练气中期修士精进修为的常用丹药,炼製难度比回气丹高出一截,对药性融合、凝丹时机要求极高。 初始失败率惊人,十炉难成一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刘平安咬牙坚持,不断调整。 又是半月苦功。 凝元丹的成丹率,艰难提升到两成。 虽然极低,但意味著他已成功跨入一阶下品炼丹师的门槛!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500/1000)】 这一日,刘平安成功炼製出一炉三颗中品凝元丹。 看著丹炉底部圆润晶莹的丹丸,他长长舒了口气。 有了凝元丹,自身修炼速度將大大加快! 更重要的是,此丹利润远高於回气丹,將极大缓解灵石压力。 他並未急於出售凝元丹。 此丹敏感,大量流出必引猜疑。 他依旧只让韩林出售少量回气丹和符籙,维持表面生计。 暗地里,他服用自炼的凝元丹修炼,修为稳步向练气八层后期迈进。 制符方面也未落下。 一阶上品“金光盾符”的成功率提升至三成。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7000/10000)】 这一日,韩林从坊市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北区『百草堂』掛出告示,重金聘请炼丹师,待遇优厚,据说东家是一位筑基期散修,背景深厚。” “聘请炼丹师?”刘平安心中一动。 若能依附一家有实力的店铺,提供丹药,换取庇护和资源,倒是一条出路。 远比独自摆摊安全稳妥。 “可知具体条件?”刘平安问道。 “告示上说,需能稳定炼製一阶中品丹药,成丹率需达四成以上。通过考核后,可成为客卿丹师,享受供奉,提供材料,丹药按市价八成收购,且受店铺庇护。”韩林详细道。 一阶中品丹药?成丹率四成? 刘平安眉头微皱。 他目前仅能炼製一阶下品丹药,距离中品还有不小差距。 而且,受聘於人,虽得庇护,却也失了自由,难免受制。 “暂且观望。”刘平安按下心思,“眼下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又过数日,韩林再次带回消息,神色有些古怪。 “柳道友,坊间有传闻,说南区『黑市』最近流出一种品质极高的『回气丹』,药效比普通回气丹强近三成,价格却只高两成,很受欢迎,据说来自一位神秘丹师之手。” “哦?”刘平安目光一闪。 品质高三成?价格只高两成? 这倒是奇事。 莫非有炼丹大师流落至此? “可知是哪家流出的?”刘平安问道。 “不清楚,来源很隱秘,每次出货量不大,但很快被抢购一空。”韩林摇头,“有人猜测,可能是哪位高人缺钱,临时出手。” 刘平安若有所思。 此事或许是个机会。 若能找到这位丹师,或可交流一二,甚至合作。 他让韩林多加留意此事。 然而,没过几天,麻烦再次找上门。 这次不是黑虎帮,而是坊市管理方。 一名身穿坊市执法队服饰、修为练气八层的壮汉,带著两名手下,来到韩林摊位前。 “老头,听说你这里的符籙和丹药不错?”壮汉斜眼看著韩林,语气倨傲。 韩林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赔笑:“执法大人说笑了,小本生意,餬口而已。” 壮汉拿起一张火球符,注入灵力,符籙顿时灵光流转,品质確实上乘。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冷哼道:“品质是不错。不过,在流云坊市摆摊,需缴纳『管理费』和『安全费』,每月一百灵石,你可知晓?” 韩林脸色一变。 流云坊市管理鬆散,所谓的“管理费”根本是巧立名目,通常只有那些生意好的大摊位才会被勒索。 显然,他们是盯上这里的货了。 “大人,小老儿初来乍到,不知有此规矩,且生意清淡,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灵石啊。”韩林苦著脸道。 “拿不出?”壮汉冷笑,“拿不出就滚蛋!或者……用你这些符籙丹药抵帐也行!”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抓摊位上的货物。 “住手!” 一声冷喝响起。 刘平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摊位旁,面色平静地看著壮汉。 他虽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七层,但目光锐利,气息沉凝,让那壮汉动作一滯。 “你是何人?”壮汉眯起眼,打量著刘平安。 “此摊乃我所有。”刘平安淡淡道,“阁下所言费用,恕难从命。流云坊市的规矩,我略知一二,似乎没有强收管理费这一条。” “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壮汉恼羞成怒,“我说有,就有!你敢违抗执法队?” “执法队?”刘平安嘴角勾起一丝讥讽,“阁下真是执法队的人?为何我从未在执法堂见过阁下?莫非是冒充的?” 壮汉脸色一变,他確实是假冒的,本想敲诈一笔,没想到遇到个硬茬子。 “你……你胡说八道!”壮汉色厉內荏。 “是不是胡说,去执法堂对峙便知。”刘平安踏前一步,练气八层的灵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或者,阁下想在此地『执法』试试?” 壮汉感受到刘平安身上那股隱晦却令人心悸的气息,心中一寒。 他不过是练气八层初期,欺软怕硬,见刘平安似乎不好惹,顿时萌生退意。 “哼!算你狠!我们走!”壮汉撂下句狠话,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发出一阵嘘声。 韩林鬆了口气,低声道:“多谢道友解围。” 刘平安摇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越是低调,越有人觉得好欺。看来,得適当展露些肌肉了。” 他目光扫过摊位,心中有了计较。 次日,韩林摊位上,悄然多出了几种品质明显高出一截的符籙和回气丹。 虽然数量不多,但灵光湛湛,引人注目。 很快,便吸引了一些识货的修士,价格虽高,仍被迅速买走。 “柳氏符摊”有精品的消息,渐渐在小范围內传开。 刘平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惹事,不怕事。 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实力,才能让人忌惮。 果然,之后几日,再无人敢来轻易挑衅。 连黑虎帮的眼线,似乎也收敛了许多。 流云坊市,尊重实力。 刘平安深諳此道。 第95章 上品丹药 適当展露锋芒后,小摊的麻烦果然少了许多。 流云坊市虽乱,但基本的生存法则依旧通行:实力为尊,价值至上。 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不好惹的姿態,宵小之辈自然会掂量几分。 刘平安得以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修炼与丹道之中。 凝元丹的炼製,依旧是重中之重。 此丹关係到他自身修为精进,也是未来重要的財源。 他日夜苦练,不惜耗费材料。 失败,总结,再失败,再总结…… 《长春功》的平和心境与《乙木凝心诀》对药性的敏锐感知,让他在一次次失败中捕捉到关键。 地肺火精丹炉的辅助,更是功不可没。 半月后,凝元丹的成丹率,艰难提升至三成。 虽然依旧很低,但已能稳定產出。 炼製出的凝元丹,品质多为下品,偶尔出现中品。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00/1000)】 熟练度增长虽慢,但每一步都扎实无比。 刘平安开始服用自炼的凝元丹辅助修炼。 药力化开,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修为提升效果远超单纯打坐。 配合《长春功》的运转,修炼速度加快近倍! 丹田內灵力日益充盈,向著练气八层后期稳步迈进。 【修为:练气八层(中阶稳固)】 这一日,刘平安心有所感,开炉炼丹。 状態奇佳,手法行云流水。 控火精准,药性融合完美。 凝丹时机恰到好处。 炉盖开启,五颗圆润饱满、丹晕隱现的凝元丹静静躺在炉底。 四颗中品,一颗……上品! 首次炼製出上品凝元丹!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50/1000)】 刘平安心中喜悦,小心收起丹药。 有了上品凝元丹,衝击练气九层,把握更大! 然而,喜悦之余,危机感並未减少。 黑虎帮的威胁如芒在背,坊市管理方的覬覦也未消散。 必须儘快积累足够资源,提升实力,或寻得更稳妥的立足之地。 韩林带回的关於“高品质回气丹”的传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种丹药,效果强三成,价格只高两成,性价比极高,在低阶散修中极受欢迎。 若能找到来源,或可合作,甚至……学习。 他让韩林多方打探,终於得到一些模糊线索。 据说,这种丹药最初出现在南区“黑市”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摊主是个蒙面女修,修为不高,但丹药品质极佳,每次只出售少量,售完即走,神出鬼没。 “蒙面女修……”刘平安沉吟。 莫非是位隱居的炼丹师? 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三日后,恰逢黑市开市之夜。 刘平安易容后,再次来到南区那处混乱的地下市场。 此次目標明確,寻找那位神秘女修。 黑市依旧人声嘈杂,鱼龙混杂。 刘平安神识扫过一个个摊位,仔细搜寻。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一身灰衣,头戴斗笠,面罩黑纱,身形纤细,確是女修无疑,修为约在练气六层。 摊位上,只摆著几个玉瓶,瓶身简陋,却隱隱有药香透出。 正是那种高品质回气丹! 刘平安不动声色,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精纯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瓶內五颗回气丹,颗颗圆润,丹晕流转,品质赫然都达到了上品!而且药力充沛,远超普通上品回气丹! 果然名不虚传! “道友,此丹如何售卖?”刘平安压低声音问道。 “五十灵石一瓶。”女修声音清冷,透过面纱传来。 五十灵石?比普通上品回气丹市价高出二十灵石,但药效强三成,確实划算。 “我要两瓶。”刘平安取出灵石。 女修收下灵石,递过玉瓶,交易完成,並无多言。 刘平安並未离开,沉吟片刻,传音道:“道友丹药品质极高,不知可否长期合作?价格可再议。” 女修斗笠微动,似乎看了他一眼,冷淡回道:“不合作。货少,卖完即止。” 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刘平安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馁。 如此品质的丹药,炼製者必有过人之处,有些傲气也属正常。 他不再多言,收起丹药,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他取出一颗丹药,仔细研究。 以他如今的炼丹造诣,仔细辨別下,很快发现了些许端倪。 此丹药材配比与寻常回气丹大同小异,但炼製手法极其精妙,对火候掌控、药性激发达到了极致,更难得的是,丹药中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特殊灵气,似乎对丹药有某种“提纯”效果。 “这绝非普通一阶丹师所能炼製!”刘平安心中断定,“此人背后,必有传承!” 若能得其指点,哪怕只言片语,也受益匪浅。 但对方戒备心极强,直接接触恐难奏效。 需另寻他法。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又去了几次黑市,每次都购买少量丹药,偶尔会旁敲侧击地问上一两句。 女修始终冷淡,惜字如金。 但刘平安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很缺灵石。 每次出售丹药都颇为急切,且对灵石品质要求不高。 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这一日,刘平安再次来到女修摊位前。 此次,他並未购买丹药,而是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道友,此乃在下偶然所得的一份炼丹心得,虽粗浅,或对道友有些许参考。聊表心意,不成敬意。”刘平安诚恳道。 玉简中,是他整理的部分关於回气丹火候掌控的体会,虽非核心,却也颇有见地。 女修一怔,斗笠下的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审视著刘平安。 片刻后,她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隨即,她身体微微一震,抬头深深看了刘平安一眼。 “道友……也是丹师?”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略通皮毛,不敢称师。”刘平安谦逊道。 女修沉默片刻,將玉简收起,低声道:“多谢。此情,我记下了。” 说完,她竟破天荒地取出一个玉瓶,推给刘平安:“此乃『清心丹』,可静心凝神,对修炼有益,送与道友。” 刘平安心中一动,接过玉瓶。 瓶內是三颗淡蓝色丹药,药香清雅,品质上乘,正是一阶中品丹药清心丹! 此女果然能炼製中品丹药! “多谢道友馈赠!”刘平安拱手。 女修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但这一次,刘平安能感觉到,那层隔阂,似乎薄了一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回到小院,刘平安服下一颗清心丹。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气流直衝识海,杂念顿消,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修炼《长春功》时,效率竟提升半成! “好丹药!”刘平安讚嘆。 若能与此女建立联繫,或许真能得到一些中品丹方甚至炼製心得。 丹道之路,漫长崎嶇,有同行者交流,远胜闭门造车。 他决定,继续以诚相待,徐徐图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数日后,韩林匆匆归来,脸色凝重。 “柳道友,大事不好!黑市上流出消息,说那蒙面女修得罪了『毒狼帮』,对方正在四处搜捕她!据说……是因为她不肯为毒狼帮炼丹!” 毒狼帮? 刘平安眉头紧锁。 又是帮派! 流云坊市的帮派,真是阴魂不散! 而且,毒狼帮是比黑虎帮更凶残的势力,帮主“毒狼”是练气九层巔峰修士,心狠手辣,睚眥必报。 那女修,危险了! 第96章 毒狼窥伺 毒狼帮的凶名,在流云坊市可谓如雷贯耳。 帮主“毒狼”修为高深,手段狠辣,且睚眥必报。 其麾下帮眾多为亡命之徒,行事肆无忌惮。 那蒙面女修被毒狼帮盯上,原因竟是“不肯为其炼丹”。 这理由看似荒唐,却透露出两个信息:其一,毒狼帮急需炼丹师;其二,那女修的炼丹术,恐怕相当不凡,以至於让毒狼帮不惜用强。 “可知那女修现在何处?毒狼帮可有动作?”刘平安沉声问道。 “消息刚传开,据说毒狼帮的人已在黑市附近布下眼线,就等那女修下次出现。”韩林忧心忡忡,“柳道友,此事水深,我们不宜捲入啊。” 刘平安沉默不语。 他自然知道捲入此事的风险。 毒狼帮绝非黑虎帮可比,一旦被盯上,后患无穷。 但…… 那女修赠丹之情,虽浅,却是一份善缘。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可能拥有的中品丹道传承,对刘平安吸引力巨大。 见死不救,於心难安,亦断了一条可能的丹道捷径。 “静观其变。”刘平安最终道,“下次黑市,我再去看看。若有机会,或可暗中示警。” 韩林张了张嘴,想再劝,但见刘平安神色坚定,只得嘆息一声:“道友务必小心!” 三日后,黑市再开。 刘平安易容后,提前来到南区,並未直接进入市场,而是在外围一处茶楼雅间坐下,神识悄然笼罩入口附近。 果然,他察觉到几道隱晦而充满煞气的气息,潜伏在暗处,目光不断扫视著进入黑市的人群。 皆是练气后期修为,腰间隱约露出毒狼帮的標识。 他们在守株待兔。 刘平安耐心等待。 子时將至,一道熟悉的灰色身影出现在街角,头戴斗笠,面罩黑纱,正是那女修。 她似乎並未察觉危险,径直走向黑市入口。 就在她即將踏入市场的瞬间,刘平安神识微动,一道凝练的传音悄然送入其耳中:“道友留步!入口有伏,毒狼帮的人盯上你了。” 女修脚步猛地一顿,斗笠微不可察地转向茶楼方向,虽隔著面纱,刘平安仍能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扫来。 她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只是略一停顿,便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旁边一条阴暗的小巷,似乎改变了主意。 动作自然,毫无破绽。 “想跑?晚了!” 一声狞笑响起,埋伏在暗处的三名毒狼帮修士瞬间现身,呈品字形堵住了小巷出口! 为首一名独眼汉子,练气八层巔峰修为,狞笑道:“小娘皮,我们帮主有请,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 女修沉默不语,周身灵力隱晦波动,显然准备动手。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独眼汉子手一挥,“拿下!” 三名修士同时扑上! 女修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光清冷如月,迎向敌人。 剑法灵动诡异,竟一时挡住了三人围攻。 但修为差距明显,她很快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茶楼內,刘平安眼神一冷。 他本不想直接插手,但对方如此肆无忌惮,当街行凶,可见毒狼帮之囂张。 若让此女落入毒狼帮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等了! 他悄然取出三张“匿气符”和一张“土遁符”扣在手中。 看准时机,在女修被独眼汉子一掌震退,踉蹌靠墙的瞬间! 刘平安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从茶楼窗口掠出,同时將三张“匿气符”激发,化作三道微光射向战场! 噗噗噗! 符光精准地打在女修和两名毒狼帮嘍囉身上! 三人气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什么人?!”独眼汉子又惊又怒,神识扫视,却难以锁定目標! 趁此混乱,刘平安已衝到女修身边,低喝一声:“走!” 同时將“土遁符”拍在她身上! 土黄色灵光涌现,包裹住女修! “想跑?留下!”独眼汉子反应极快,隔空一拳轰来!拳风凌厉! 刘平安早有准备,反手一张“金光盾符”激发! 轰! 拳劲轰在光盾上,金光剧烈闪烁,刘平安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飞退,同时拉著女修,两人身影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土遁符?该死!”独眼汉子暴跳如雷,神识疯狂扫视地面,却一无所获。 土遁符虽只能短距离遁行,且动静不小,但足以摆脱锁定。 数百丈外,一处废弃宅院的角落,地面灵光一闪,刘平安与那女修现出身形。 “多谢道友相救!”女修立刻拱手,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后怕与感激。 “此地不宜久留,毒狼帮的人很快会搜过来。”刘平安快速道,“跟我来!” 他带著女修,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急速穿行,凭藉强大的神识,避开巡逻队和可能的眼线,七拐八绕,最终悄然返回城西的小院。 开启阵法,隔绝內外。 两人这才鬆了口气。 “在下柳安,见过道友。”刘平安撤去易容,露出本来面目,拱手道。 女修犹豫了一下,也摘下了斗笠和面纱。 露出一张清秀绝伦却带著几分苍白与疲惫的脸庞,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间有股倔强之色。 “小女子苏婉,多谢柳道友救命之恩!”她郑重一礼。 “苏道友不必多礼,路见不平而已。”刘平安摆摆手,“只是,毒狼帮势大,苏道友日后有何打算?” 苏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与决绝:“毒狼帮覬覦我的炼丹术,我寧死也不会为他们效力!此处已不能留,我需儘快离开流云坊市。” “离开?”刘平安皱眉,“坊市之外,恐怕更不安全。毒狼帮眼线遍布,道友孤身一人,如何逃脱?” 苏婉咬牙道:“总有办法!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刘平安看著她倔强而单薄的身影,心中一动。 此女性情刚烈,丹术不凡,或可结个善缘。 他沉吟片刻,道:“苏道友,若信得过柳某,或可在此暂避几日。待风头稍过,再图离去之法。” 苏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警惕与审视:“柳道友为何助我?你……也是为丹方而来?” 刘平安坦然道:“不瞒道友,柳某確实对丹道颇有兴趣。但强取豪夺之事,柳某不屑为之。今日相助,一是敬重道友风骨,二也是想结个善缘。若道友愿意,日后或可交流丹道心得。若道友不愿,柳某也绝不强求,並可助道友安全离开。” 苏婉紧紧盯著刘平安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真假。 良久,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低声道:“柳道友坦荡,是小女子多虑了。只是……我身无长物,唯有几分粗浅丹术,恐难报答道友大恩。” “道友言重了。”刘平安微微一笑,“同是散修,相互扶持本是应当。你先在此安心住下,韩掌柜会安排。其他事,从长计议。” 这时,韩林闻声出来,见到苏婉,微微一愣。 刘平安简单说明情况。 韩林虽觉冒险,但见刘平安心意已决,也不多言,连忙为苏婉安排住处。 安顿好苏婉后,刘平安与韩林回到静室。 “柳道友,收留此女,风险太大!毒狼帮绝不会善罢甘休!”韩林焦急道。 “我明白。”刘平安目光深邃,“但风险与机遇並存。此女丹术不凡,若能得其相助,我等在流云坊市立足將容易得多。况且,毒狼帮虽强,也非铁板一块,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冷声道:“若毒狼帮真要不死不休……我刘平安,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练气八层中期修为,加上诸多底牌,真要拼死一搏,练气九层也未必不能周旋! 韩林见刘平安决心已定,不再多言,只是忧色更重。 次日,刘平安去看望苏婉。 经过一夜调息,苏婉气色好了许多。 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刘平安,诚恳道:“柳道友,大恩无以为报。这是我苏家祖传的一阶中品『凝元丹』丹方,以及一些炼製心得,虽非绝密,也算我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刘平安心中一震! 一阶中品丹方!还是修炼所需的凝元丹! 此礼不可谓不重!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推辞,双手接过:“多谢苏道友!此物对柳某確实至关重要,我便厚顏收下了。日后道友若有差遣,柳某定当尽力!” 苏婉见刘平安態度诚恳,並无贪婪之色,心中稍安,露出一丝浅笑:“道友喜欢便好。” 收起丹方,刘平安心中豪情顿生。 有了中品丹方,丹道可期! 毒狼帮的威胁,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第97章 丹方入手 苏婉赠予的凝元丹丹方,对刘平安而言,不啻於久旱甘霖。 一阶中品丹方,价值远非下品可比,尤其还是精进修为的凝元丹,更是有价无市。 此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刘平安郑重收下玉简,並未立刻研读。 他深知,眼下危机未解,绝非静心钻研丹道之时。 毒狼帮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隨时可能落下。 “苏道友,毒狼帮正在大肆搜捕,你且在此安心住下,切勿外出。院內阵法我已加固,等閒难以窥探。”刘平安沉声叮嘱。 “有劳柳道友费心。”苏婉点头,眼中忧色未褪,“只是……连累道友了。” “同舟共济,何言连累。”刘平安摆摆手,“当务之急,是弄清毒狼帮的动向,早作防备。” 他让韩林暂停摆摊,减少外出,密切关注坊市风声。 自己则再次易容,悄然外出打探消息。 流云坊市表面依旧喧囂混乱,但暗地里,一股紧张的气氛正在蔓延。 毒狼帮的帮眾明显活跃了许多,在各处要道设卡盘查,尤其是对女修,格外严厉。 南区黑市附近,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显然,那日让苏婉逃脱,让毒狼帮大为光火。 “听说了吗?毒狼帮副帮主『独眼狼』前几日栽了个大跟头,在黑市让人耍了,到嘴的鸭子飞了!” “嘿,活该!让他们平日囂张!不过,听说那女炼丹师来头不小,身边有高人相助,用了土遁符跑的。” “土遁符?那可是稀罕货!看来对方不简单啊。毒狼帮这次踢到铁板了?” “铁板?在流云坊市,毒狼帮就是铁板!我看那高人也不敢露头了。毒狼放话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嘖嘖,这下有热闹看了……” 各种流言蜚语在茶楼酒肆间传播。 刘平安听得眉头紧锁。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毒狼帮反应激烈,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土遁符的出现,虽暂时迷惑了对方,但也將事情闹得更大了。 必须儘快想办法。 他回到小院,將情况告知苏婉与韩林。 “毒狼帮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不会轻易放弃。”韩林面色凝重,“这小院虽隱蔽,但绝非久留之地。时间一长,难免被查出蛛丝马跡。” 苏婉咬牙道:“我不能连累二位!我……我今晚就离开!” “不可!”刘平安断然否决,“此刻外面遍布眼线,你孤身一人,无异於自投罗网。” “那……该如何是好?”苏婉六神无主。 刘平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为今之计,唯有两条路。一,设法送你离开流云坊市,远走高飞。二,……借力打力,让毒狼帮投鼠忌器。” “离开?”苏婉苦笑,“谈何容易。坊市各处出口必有严密盘查。借力?又能借谁的力?” “流云坊市,並非毒狼帮一家独大。”刘平安目光深邃,“能与毒狼帮抗衡的势力,还有几家。比如……『青狼会』。” “青狼会?”韩林一愣,“他们与黑虎帮有隙,与毒狼帮似乎也无交情,但会为了我们得罪毒狼帮?” “直接求助自然不行。”刘平安冷静分析,“但若我们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冒昧问一句,你的炼丹术,究竟到了何种境界?可能稳定炼製一阶中品丹药?” 苏婉略一迟疑,坦然道:“不瞒道友,我苏家祖上曾出过炼丹师,留有传承。我如今可勉强炼製几种一阶中品丹药,成丹率约三成。最擅长的是『回春丹』与『解毒丹』。” 三成成丹率!还是两种中品丹药! 刘平安心中一震。 此女丹道天赋,果然不凡! 难怪毒狼帮如此覬覦! “好!”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有此技艺,便有谈判的筹码!青狼会与毒狼帮素有摩擦,若他们得知会中能多一位潜力无限的炼丹师,想必会很感兴趣。” “道友是想……让我加入青狼会?”苏婉蹙眉。 “並非真正加入,而是寻求临时庇护。”刘平安解释道,“我们可以与青狼会谈条件,你定期为他们炼製丹药,他们则提供庇护,並帮你摆脱毒狼帮的纠缠。待风头过去,是去是留,再作打算。” 苏婉沉默不语,显然对帮派势力心存芥蒂。 “此法虽非万全,但眼下或许是最可行的选择。”韩林劝道,“总好过被毒狼帮掳去,生死不由己。” 苏婉思索良久,终是轻嘆一声:“也罢,就依道友之言。只是……如何与青狼会搭上线?又如何取信於他们?” “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刘平安道,“我先设法接触青狼会的外围人员,探探口风。在此期间,苏道友你需儘快恢復状態,必要时,需展露些真本事。” “我明白。”苏婉点头。 计议已定,三人稍安。 刘平安让韩林设法打听青狼会中哪位头目较为通情达理,或有何需求。 自己则开始闭关,一方面巩固修为,另一方面,则迫不及待地研读那枚凝元丹丹方。 玉简內容详实,不仅记载了完整的药材配比、处理手法、火候掌控,更有苏家先祖留下的诸多心得体会,尤其对凝丹时机的把握,讲解得深入浅出。 比刘平安自己摸索,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原来如此!聚灵草需以文火慢煨,方能激发全部药性;凝元花投入时机需在药液將沸未沸之际;凝丹时,乙木灵气需如抽丝剥茧,引导药液向內旋转凝聚……” 刘平安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知识,许多以往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700/1000)】 光是研读丹方,就让他受益匪浅! 他有信心,若能得此丹方之助,加以练习,炼製一阶中品丹药,並非遥不可及! 五日后,韩林带回消息。 “打听到了,青狼会三当家『狂狼』周猛,为人虽暴躁,却极重义气,且其麾下与毒狼帮衝突最烈。据说他一位结义兄弟前番中了毒狼帮的暗算,需一种特殊的『清瘴丹』解毒,但此丹炼製不易,会中丹师束手无策。” “清瘴丹?”刘平安看向苏婉。 苏婉沉吟道:“清瘴丹確是一阶中品丹药,能解百毒,尤擅化解阴煞之毒。炼製难度不低,需『清心三叶花』为主药。我……可以一试,但成丹率不敢保证。” “有机会就好!”刘平安精神一振,“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立刻让韩林继续打听周猛此人的详细情报和行踪,並设法搞到一份清瘴丹的药材。 若能炼出此丹,便有与周猛谈判的资本! 然而,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准备之际,危机悄然逼近。 这夜,月黑风高。 小院外,预警阵法传来极其轻微的波动! 不是妖兽,也不是寻常路人,而是一道隱晦的神识扫过!带著探查之意! 刘平安猛然睁眼,神识如潮水般反卷而出! “什么人!” 一声低喝,他身影已出现在院中。 韩林与苏婉也被惊动,迅速聚拢。 院外寂静无声,那道神识已如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被发现了?”韩林脸色发白。 刘平安面色凝重,神识仔细扫过四周,再无异常。 “对方很谨慎,只是试探。”他沉声道,“但此地已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毒狼帮的爪牙,终究还是摸过来了! 第98章 金蝉脱壳 夜半惊魂,那道突如其来的窥探神识,虽一闪即逝,却让院中三人心头蒙上浓重阴影。 “被发现了?”韩林声音发紧,脸色苍白。 苏婉亦是花容失色,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短剑。 刘平安面沉如水,神识如网,反覆扫过院外每个角落,確认再无异常后,才缓缓摇头。 “不像是强攻前的侦查,倒像是偶然间的探查,对方很谨慎,一击即退。”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简陋的院墙和布置的预警阵法。 “但既已被盯上,此地绝不可再留!毒狼帮的人隨时可能捲土重来!” 他当机立断:“立刻收拾东西,半炷香后,我们必须离开!” “去何处?”韩林急问。 “城北,『废弃矿坑』区!”刘平安语速极快,“那里地形复杂,废弃矿洞无数,便於藏身,且鱼龙混杂,是流云坊市最混乱的法外之地,即便毒狼帮,也不敢轻易大肆搜捕!” “好!”韩林与苏婉再无异议,立刻转身回屋,以最快速度收拾紧要物品。 刘平安则迅速抹去院中残留的气息与痕跡,並故意布下几个简陋的误导禁制,做出仓促逃离的假象。 半炷香后,三人已收拾停当。 刘平安將重要物资收入储物袋,韩林与苏婉也仅带隨身细软。 “走!” 刘平安低喝一声,率先推开院门,三人如同鬼魅般融入沉沉夜色。 他並未选择最近的路径,而是专挑阴暗小巷,七拐八绕,同时不断撒出特製的“匿跡粉”,干扰可能的追踪。 《龟息术》与《敛气术》运转到极致,三人气息近乎完全消失。 一炷香后,三人有惊无险地抵达城北区域。 此地与南区的繁华截然不同,入眼儘是断壁残垣,废弃的矿洞如同巨兽张开的黑口,散发著荒凉与危险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灵酒、血腥与霉烂混合的怪味。 零星的火光在矿洞深处闪烁,隱约传来粗野的喧譁与打斗声。 此地是流云坊市最底层的散修、逃犯、亡命徒的聚集地。 “跟我来。”刘平安神识高度集中,避开几处有明显灵力波动的矿洞,最终选择了一个位置偏僻、入口隱蔽且已被遗弃许久的矿洞。 洞口被坍塌的碎石半掩,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进入洞內,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曲折向下,深不见底。 刘平安取出月光石,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 洞壁布满凿痕,地面散落著锈蚀的矿镐和骸骨。 深入百余丈后,出现一个稍大的洞窟,角落里堆著些乾草,似乎曾有人在此短暂停留。 “暂时安全了。”刘平安停下脚步,布下预警阵法和隔音结界。 韩林与苏婉这才鬆了口气,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脸上犹带惊悸。 “好险……”韩林喘息道,“若非道友警觉,后果不堪设想。” 苏婉亦是心有余悸:“多谢柳道友再次相救。” “此地不宜久留,毒狼帮的人发现我们逃离,定会全城搜捕。”刘平安神色並未放鬆,“矿坑区虽乱,但以毒狼帮的势力,仔细搜查之下,我们藏不了多久。” “那该如何是好?”韩林忧心忡忡。 刘平安目光闪动,看向苏婉:“计划必须提前了。我们必须儘快接触青狼会的周猛!” “可现在……”苏婉面露难色。身处险境,如何与外联繫? “我有办法。”刘平安沉声道,“韩掌柜,你可知这矿坑区,是否有通往青狼会地盘的『暗道』或『灰色渠道』?” 韩林思索片刻,道:“有!矿坑区有个叫『老鼬』的散修,练气六层修为,常年混跡於此,专做牵线搭桥、传递消息的买卖,据说与各大帮派都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繫。找到他,或许能联繫上周猛。” “老鼬……”刘平安记下这个名字,“可知他常在何处活动?” “北区最大的地下赌坊『销金窟』附近,应该能找到他。”韩林道。 “好!我去找他!”刘平安决然道。 “太危险了!”苏婉急道,“毒狼帮正在搜捕,你此刻露面……” “无妨。”刘平安冷静分析,“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毒狼帮料想我们仓皇逃窜,必然隱匿行踪,绝不会想到我敢主动去鱼龙混杂之地。且我易容术尚可,小心些,应无大碍。”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清瘴丹的炼製,你有几分把握?我们需要一份『投名状』。” 苏婉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若有充足材料,七成把握!但清心三叶花颇为罕见……” “材料我来想办法。”刘平安取出纸笔,快速写下一份清单,主要是清瘴丹所需药材和一些制符材料,“韩掌柜,你留守此地,照顾苏道友。我去去就回。” “道友千万小心!”韩林与苏婉齐声道。 刘平安点点头,再次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的低阶散修模样,气息压制在练气五层,悄然离开矿洞。 凭藉强大神识和《缠丝步》,他如同阴影般在废弃矿区间穿梭,避开几波巡逻的散修和疑似帮派成员。 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片灯火通明之地。 喧闹声、喝骂声、骰子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和汗臭。 一座由数个巨大矿洞打通改建而成的简陋地下赌坊出现在眼前,门口歪歪扭扭掛著“销金窟”的牌匾。 赌坊外人头攒动,三教九流匯聚。 刘平安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蹲在赌坊外墙角、缩著脖子、眼神闪烁的乾瘦老者。 修为练气六层,气息油滑,与韩林描述的“老鼬”一般无二。 他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 “道友,打听个事。”刘平安沙哑开口,同时指尖弹过一小块下品灵石。 老鼬眼皮一翻,闪电般收起灵石,咧嘴露出黄牙:“好说好说,道友想问什么?买消息?找门路?还是……避风头?”他目光狡黠地在刘平安身上扫过。 “想给青狼会的周猛周爷递个话。”刘平安压低声音。 老鼬瞳孔微缩,打量了刘平安几眼,嘿嘿一笑:“周爷?那可是大人物。递话?什么话?代价可不小。” “一笔大买卖,关於周爷那位受伤的兄弟。”刘平安意味深长道。 老鼬脸色微变,收起嬉皮笑脸,低声道:“道友,话可不能乱说。周爷的兄弟,中的可是『黑寡妇』的奇毒,坊间丹师都束手无策。” “巧了,我认识一位丹师,或可一试。”刘平静静道,“但需面见周爷详谈。” 老鼬眯起眼,沉吟片刻:“空口无凭,周爷岂是轻易能见的?得有凭证。” 刘平安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自己炼製的上品回气丹:“此丹,可作凭证。告诉周爷,若能提供『清心三叶花』,三日內,奉上『清瘴丹』。” 丹药灵气充沛,丹晕隱现,確是上品。 老鼬接过丹药,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成!这话,老朽替你递了!”他收起丹药,“不过,周爷见不见你,何时见你,我可不敢保证。明日此时,还在此地等信儿。” “有劳。”刘平安拱手,又递过几块灵石,“此事机密,望道友守口。” “放心,干我们这行,信誉第一!”老鼬拍著胸脯保证,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人群中。 刘平安不再停留,迅速绕路返回藏身矿洞。 “如何?”韩林与苏婉急切迎上。 “话已递到,明日等信。”刘平安简要说了一遍,“成败,在此一举了。” 是夜,三人在阴冷的矿洞中默默调息,等待命运的裁决。 次日,同一时间。 刘平安再次易容来到“销金窟”外。 老鼬早已等候在墙角,见他到来,使了个眼色,走向旁边一条阴暗岔道。 刘平安会意,悄然跟上。 七拐八绕后,在一处废弃矿洞深处,老鼬停下脚步,低声道:“周爷答应见你。但只准你一人去。地点是北区『狼穴』酒馆后院,子时三刻,过时不候。” 说著,递过一枚刻著狼头的木牌。 “狼穴酒馆……”刘平安接过木牌,心中一凛。 那是青狼会的一处重要据点,守卫森严。 此行,福祸难料。 第99章 丹惊四座 子时三刻,北区“狼穴”酒馆。 夜色深沉,酒馆门前悬掛的两盏血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照出牌匾上狰狞的狼头图案。 门口站著两名气息彪悍、目露精光的守卫,修为皆是练气七层。 刘平安易容成一名面色冷峻的黑衣中年,手持狼头木牌,坦然走向酒馆。 “站住!何事?”一名守卫上前拦住,目光审视。 刘平安亮出木牌,沉声道:“应周爷之约而来。” 守卫验过木牌,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侧身让开:“后院有人接引,请。” 刘平安微微頷首,迈步踏入酒馆。 馆內喧囂震耳,酒气熏天。 形形色色的修士聚眾畅饮,呼喝声、赌斗声、娇笑声混杂一片,空气中瀰漫著狂放与危险的气息。 刘平安目不斜视,穿过喧闹的大堂,径直走向通往后院的侧门。 门后是一条幽静的迴廊,两名灰衣汉子早已等候在此,一言不发,引著他向深处走去。 迴廊尽头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青石铺地,古木参天,与前面的喧囂判若两地。 院中石亭內,一名身材魁梧、豹头环眼、满脸虬髯的壮汉正自斟自饮。 其人身穿无袖皮褂,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气息狂野暴烈,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修为! 正是青狼会三当家,“狂狼”周猛! 周猛身后,还站著一名面色阴鷙、手持羽扇的文士,修为练气八层,应是其心腹谋士。 刘平安踏入院中,周猛锐利如鹰的目光瞬间扫来,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就是那个能解『黑寡妇』之毒的人?”周猛声音洪亮,带著质疑。 “在下柳安,见过周爷。”刘平安不卑不亢,拱手一礼,“解毒不敢当,但在下认识一位丹师,或可炼製『清瘴丹』,解贵友之危。” “清瘴丹?”周猛眼中精光一闪,放下酒杯,“坊间丹师皆言此丹难炼,所需『清心三叶花』更是罕见。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刘平安早有准备,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玉瓶,双手奉上:“此乃清瘴丹的部分丹方精要,及那位丹师炼製的上品『回气丹』一枚,请周爷过目。” 周猛对那文士使了个眼色。 文士上前接过玉简和玉瓶,先查看玉瓶中的回气丹,又神识沉入玉简。 片刻后,文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周猛微微点头:“周爷,丹药品质极佳,確是上品。丹方精要虽不全,但所述关窍,非浸淫丹道者不能言,应是不假。” 周猛脸色稍缓,但依旧警惕:“丹师何在?为何不亲自来见?” 刘平安平静道:“周爷明鑑,那位丹师因故不便露面,且正被对头追捕。此番冒险联繫周爷,一是为解贵友之危,二也是想借贵会之力,暂避风头。” “对头?何人?”周猛眯起眼。 “毒狼帮。”刘平安吐出三个字。 周猛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声震庭院:“好!好!毒狼帮的对头,就是我周猛的朋友!”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刘平安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刘平安肩膀(刘平安运功抵御,身形纹丝不动),赞道:“有胆色!竟敢跟毒狼帮叫板!就冲这一点,老子信你三分!” 刘平安心中微松,面上不动声色:“周爷谬讚。不知清瘴丹之事……” 周猛大手一挥:“药材老子有!清心三叶花虽稀罕,老子费了些力气也弄到了一株!只要你那丹师真能炼出清瘴丹,救了我兄弟,毒狼帮的麻烦,老子替你扛了!以后在流云坊市,有我周猛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你们!” “周爷豪爽!”刘平安拱手,“既如此,请周爷备齐药材,並安排一处安静丹房。三日內,必奉上清瘴丹!” “好!痛快!”周猛对文士吩咐道,“军师,带柳道友去『静心苑』,所需药材一併送去!没有老子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周爷。”文士躬身领命,对刘平安做了个请的手势,“柳道友,请隨我来。” 刘平安隨文士离开院落,来到酒馆后方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院內设有简易聚灵阵,並有专门的丹房,设施齐全。 文士命人送来一个玉盒,里面正是保存完好的清心三叶花及其他辅药。 “柳道友,此处绝对安全,敬请放心炼丹。若有任何需要,可摇动此铃,自有人伺候。”文士递过一个铜铃,便告辞离去。 刘平安关闭院门,布下自身禁制,立刻通过秘法联繫韩林。 半个时辰后,韩林带著同样易容的苏婉,悄然抵达静心苑。 “苏道友,看你的了。”刘平安將药材递给苏婉。 苏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步入丹房。 刘平安与韩林在外护法。 丹房內,很快传来地火升腾与药液翻滚之声。 苏婉炼丹,显然也有一尊不错的丹炉,且手法嫻熟,远超刘平安。 刘平安神识悄然关注,默默学习。 三个时辰后,丹房內药香陡然浓郁,隨即一声清鸣! 成了! 丹房门开,苏婉脸色苍白却带著喜色走出,手中玉瓶內,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丹晕流转的丹药散发出清新药香。 清瘴丹,成丹三颗,皆为中品! “幸不辱命!”苏婉將玉瓶递给刘平安。 刘平安大喜:“苏道友丹术高超!柳某佩服!” 他取出一颗清瘴丹,將其余两颗交给苏婉收起以备不时之需,隨即摇动铜铃。 片刻后,文士到来。 刘平安將丹药递上:“请军师验丹。” 文士接过玉瓶,仔细查验,眼中惊嘆之色更浓:“丹成中品,药力充沛!柳道友,贵友丹术,堪称大师!周爷定当欣喜!” 他匆匆持丹离去。 不久,院外传来周猛爽朗的大笑与急促的脚步声。 “哈哈哈!好!好丹!柳兄弟,你可是帮了老子大忙了!” 周猛大步踏入院中,满脸喜色,重重拍著刘平安肩膀:“我刚给兄弟服下丹药,毒煞已开始消退!最多一日,便可痊癒!此恩,我周猛记下了!” 刘平安谦逊道:“周爷言重了,分內之事。” 周猛大手一挥:“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青狼会的朋友!毒狼帮若敢再找你们麻烦,就是跟我周猛过不去!这静心苑,你们暂且住下!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多谢周爷!”刘平安与苏婉、韩林齐齐拱手。 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借青狼会之势,暂时稳住了脚跟! 然而,刘平安心中清楚,这庇护並非无偿。 展现的价值越大,地位才越稳固。 他目光扫过丹房,心中已有计较。 丹道,將是他在这流云坊市,真正的立身之本! 第100章 暗流再起 周猛的承诺,如同在风浪中拋下的一只铁锚,让刘平安三人暂时在流云坊市稳住了阵脚。 静心苑虽小,但环境清幽,有阵法守护,更有青狼会的名头震慑,等閒无人敢来打扰。 毒狼帮的威胁,似乎暂时远去了。 但刘平安心中雪亮,这份安寧,建立在“价值”二字之上。 若不能持续展现价值,庇护便如空中楼阁。 丹道,是眼下最合適的途径。 安顿下来后,刘平安与苏婉、韩林密谈。 “周猛此人,重义气,但也重实利。我等需借其势,却不可全赖其力。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自身实力与价值。”刘平安沉声道。 “柳道友所言极是。”苏婉点头,“我愿將所知丹方与心得,与道友共享,共同精进丹道。” 经过此番患难与共,她对刘平安的信任大增。 “如此甚好!”刘平安大喜,“柳某亦有些许制符心得,愿与道友交流。我等联手,或可在这流云坊市闯出一番天地。” 韩林亦道:“我可负责对外联络与材料採购,打探消息。” 三人分工明確,决心在这混乱之地携手立足。 接下来的日子,静心苑成了丹道与符道的研习之所。 刘平安与苏婉各自取出玉简,交流心得。 苏婉家学渊源,对药性理解、火候掌控有其独到之处,尤其擅长炼製解毒、疗伤类丹药。 刘平安则基础扎实,神识强大,对灵力微操和《乙木凝心诀》的运用別具一格,且制符术已登堂入室。 两人相互印证,取长补短,皆感获益匪浅。 刘平安对一阶中品丹药的认知飞速提升。 苏婉亦从刘平安的制符手法中受到启发,对灵力掌控更加精细。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800/1000)】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7500/10000)】 熟练度稳步增长。 有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和充足的交流,刘平安开始尝试炼製其他一阶中品丹药。 他选择从相对简单的“回春丹”入手。 此丹是疗伤丹药,市场需求大,炼製难度略低於凝元丹。 苏婉从旁指点,分享经验。 失败依旧难免,但进步神速。 半月后,回春丹的成丹率提升至两成。 虽然很低,但意味著他已成功迈入一阶中品炼丹师的门槛!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1/5000)】 新的熟练度体系开启,前路漫长,却充满希望。 与此同时,刘平安的制符术也未落下。 一阶上品“金光盾符”的成功率提升至四成。 他开始尝试绘製更复杂的“流沙符”与“冰锥符”。 修为方面,服用自炼的凝元丹,加上安寧环境,《长春功》进境颇快,已逼近练气八层后期。 【修为:练气八层(中阶巔峰)】 苏婉的炼丹术亦有精进,在刘平安的乙木灵气辅助下,清瘴丹的成丹率隱隱有提升跡象。 韩林则负责与周猛派来的管事接洽,用部分丹药符籙换取灵石和材料,维持开销,並打探外界消息。 一切看似步入正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韩林从外归来,面色凝重。 “柳道友,苏道友,情况有变。”韩林低声道,“毒狼帮並未放弃搜寻,反而加紧了活动。而且……坊间有传闻,说静心苑住进了一位炼丹大师,能炼製中品清瘴丹,引起了不小轰动。”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眉头微皱。 “消息如何走漏的?”刘平安问道。 “恐怕是周爷那边有意无意透露的。”韩林分析道,“清瘴丹成功解毒,周爷那位兄弟已痊癒,此事瞒不住。周爷或许是想藉此扬名,震慑对手,但也將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福兮祸所伏。”苏婉轻嘆。 名声在外,是机遇,也是麻烦。 果然,数日后,周猛亲自来访,身后还跟著一位面色红润、气息雄厚的老者。 “柳兄弟,苏大师,来来来,给你们引荐一位贵客!”周猛嗓门洪亮,“这位是『百草堂』的供奉丹师,冯远山冯大师!冯大师听闻苏大师丹术高超,特来拜访!” 冯远山?百草堂? 刘平安心中一动。 百草堂是流云坊市最大的丹药商铺之一,背景深厚,据说有筑基修士坐镇。 其供奉丹师,地位尊崇。 冯远山目光扫过刘平安,最终落在苏婉身上,眼中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这位便是炼製清瘴丹的苏大师?果然年轻有为。不知师承何处?” 苏婉微微蹙眉,欠身道:“冯大师谬讚,小女子技艺粗浅,不敢称师,並无师承。” “哦?无师自通?”冯远山眼中讶色一闪,隨即笑道,“苏大师过谦了。能炼製中品清瘴丹,岂是等閒?老夫近日炼製一炉『血精丹』,於凝丹一步始终差些火候,不知可否与苏大师探討一二?” 血精丹?一阶上品丹药! 此老看似请教,实为考较,甚至……试探底细。 苏婉面色微变。 血精丹已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刘平安见状,踏前一步,拱手道:“冯大师丹术高深,我等晚辈岂敢妄加评议。苏道友近日炼丹损耗心神,需静养些时日,探討之事,恐要改日了。” 冯远山看了刘平安一眼,淡淡道:“这位是?” “在下柳安,苏道友的友人。”刘平安不卑不亢。 冯远山目光在刘平安身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原来如此。那便不打扰苏大师静养了。周爷,冯某告辞。” 说罢,拂袖而去。 周猛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冯大师就这脾气,二位莫怪。不过,苏大师名声已传开,日后怕是少不了此类应酬,也是好事!” 送走周猛,院內气氛有些沉闷。 “来者不善。”韩林低声道。 “百草堂……是看中了苏道友的潜力,还是……另有所图?”刘平安沉吟。 苏婉忧心道:“我技艺浅薄,恐难应付此类局面。” “无妨。”刘平安目光坚定,“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只要我等展现出足够价值,纵是百草堂,也要掂量几分。”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从今日起,你专心钻研丹道,尝试炼製更高级的丹药。材料之事,我来想办法。” “好!”苏婉重重点头。 压力,亦是动力。 流云坊市的漩涡,已將他们捲入其中。 唯有不断变强,方能破浪前行。 第101章 丹符双绝 冯远山的到访,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刘平安三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百草堂的窥伺,意味著他们已正式进入流云坊市某些势力的视野。 福祸相依,避无可避。 唯有提升实力,方能掌握主动。 静心苑內,修炼与研习的氛围更加紧张。 刘平安与苏婉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丹道与符道的精进之中。 有了相对安稳的环境和彼此的交流印证,进步速度远超以往。 刘平安主攻一阶中品丹药“回春丹”与“凝元丹”。 回春丹是疗伤圣药,市场需求巨大。 凝元丹则关乎自身修为精进。 他凭藉《长春功》的精纯灵力与《乙木凝心诀》对药性的敏锐感知,在地肺火精丹炉的辅助下,反覆练习。 失败,总结,调整,再失败,再总结…… 枯燥的重复中,经验飞速积累。 回春丹的成丹率,从两成艰难提升至三成。 凝元丹的成丹率,也稳定在两成左右。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50/5000)】 虽然依旧很低,但已能稳定產出中品丹药。 炼製出的丹药,品质多为下品或中品,偶尔出现上品,药效显著。 苏婉则在巩固一阶中品丹药的同时,开始尝试炼製难度更高的一阶上品“血精丹”。 此丹以妖兽精血为主药,炼製过程狂暴,对控火要求极高。 她虽有家传心得,但经验尚浅,失败率居高不下。 刘平安虽不擅此丹,但其对火候的精细掌控与乙木灵气的调和之力,常能提出独到见解,让苏婉受益匪浅。 两人相互切磋,共同进步。 苏婉对刘平安在丹道上的悟性与进步速度,也暗自心惊。 制符方面,刘平安也未鬆懈。 一阶上品“金光盾符”的成功率提升至五成。 “流沙符”与“冰锥符”的成功率也达到三成。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8000/10000)】 熟练度逼近万点大关,隱隱触摸到一阶上品制符术的门槛。 韩林则负责將部分成品丹药与符籙,通过周猛提供的渠道,谨慎出售,换取灵石与材料。 因品质上乘,渐渐在青狼会內部及周边小范围有了口碑。 “柳氏丹符”的名声,悄然传开。 这一日,周猛再次来访,面带喜色。 “柳兄弟,苏大师!你们炼製的回春丹和金光盾符,可是帮了我会大忙了!前日与黑虎帮衝突,兄弟们受伤不少,你们的丹药效果奇佳!还有那符籙,可是挡下了对方好几次偷袭!”周猛朗声笑道,隨手拋过一个鼓鼓的灵石袋,“这是上次货款的尾款,多出的算是赏钱!” 刘平安接过灵石袋,神识一扫,竟有五百灵石,远超货款。 “周爷客气了,分內之事。”刘平安拱手道。 “哈哈,应该的!”周猛大手一挥,“不过,如今会中对丹药符籙需求大增,光靠你们这点產量,恐怕不够。而且,会中几位长老也对你们的『凝元丹』很感兴趣,你看……” 刘平安心中明了,这是要加大“订单”了。 產量提升,意味著更多收益,也意味著更多曝光与风险。 他略一沉吟,道:“周爷,產量提升需更多时间与材料。而且,如今风声渐起,若大量出货,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猛眼中精光一闪,嘿嘿笑道:“柳兄弟是担心毒狼帮和百草堂?放心!有我周猛在,流云坊市没人敢动你们!至於材料,要多少,儘管开口!” 话虽如此,刘平安却听出了一丝试探。 周猛虽重义气,但毕竟是一方头目,利益权衡必不可少。 若自己二人价值足够,他自然全力维护。 若价值有限,或惹来大麻烦,態度或许会变。 第102章 百草窥伺 百草堂冯远山暗中搜集清瘴丹药材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刘平安三人心头。 对方此举,绝非善意交流,而是赤裸裸的覬覦与挑衅。 意图破解丹方,要么是想掌握这门技艺,要么是想找出苏婉炼丹的独到之处,甚至可能……是想找出丹方中的破绽,加以针对。 “冯远山乃百草堂供奉,丹道造诣深厚,若他全力推演,清瘴丹的丹方未必能长久保密。”苏婉面露忧色,“此法乃我苏家不传之秘,若被外人得去……” “苏道友不必过虑。”刘平安冷静分析,“丹方易得,火候难求。即便被他推演出药材配比,若无独特的炼製手法与灵力掌控,也难炼出同等品质的丹药。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让他即便知道丹方,也不敢轻易动我们。” 话虽如此,压力却实实在在。 百草堂势力庞大,远非毒狼帮可比。 若被其盯上,麻烦无穷。 “从今日起,清瘴丹暂停炼製,凝元丹也减少出货。”刘平安决断道,“我们主攻回春丹和几种常用符籙,保持一定產出即可,避免过度刺激对方。” “那我们的收入……”韩林迟疑。 “开源节流。”刘平安道,“我会尝试绘製更高级的符籙,若能成功,利润更高,且不易被模仿。” 他看向那枚记载爆炎符残缺炼製法的玉简。 一阶上品攻击符籙,若能掌握,价值將远超中品符籙。 “苏道友,你专心巩固丹术,尝试炼製其他一阶中品丹药,如『解毒丹』、『辟穀丹』等,拓宽门路,避免將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好!”苏婉重重点头。 计议已定,三人立刻行动。 刘平安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爆炎符的研究中。 玉简记载的內容確实残缺,缺失了三处关键符文,导致符籙结构不稳定,灵力运转滯涩。 他反覆推演,结合自身制符经验与《基础符籙大全》中的相关知识,尝试补全。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每一次推演,都需要强大的神识支撑和对灵力迴路的深刻理解。 失败,崩溃,反噬……屡见不鲜。 但刘平安心志坚韧,毫不气馁。 《基础炼神诀》配合养魂木,让他的神识更加凝练,推演能力大增。 《长春功》的平和灵力,则让他在失败后能更快恢復。 十日后,在耗费了数十张特製符纸和大量符墨后,刘平安终於成功补全了一处关键符文! 虽然只是三处之一,却让爆炎符的结构稳定了大半! 他趁热打铁,继续推演。 又过五日,第二处符文补全成功! 符籙结构已基本完整,虽最后一处核心符文依旧缺失,导致威力大减,但已能勉强激发!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9000/10000)】 熟练度飞速增长! 刘平安心中振奋,开始尝试绘製这残缺版的爆炎符。 即便威力不足,其复杂程度也远超金光盾符,对神识和灵力掌控要求极高。 失败率惊人。 但他乐此不疲。 每一次绘製,都是对符道的深刻锤炼。 苏婉这边,进展亦是不小。 在刘平安的乙木灵气辅助下,她成功炼製出了一阶中品“解毒丹”,成丹率稳定在两成。 虽然不高,但意味著她已掌握了第二种中品丹药。 辟穀丹的炼製也更加纯熟,品质提升。 丹道根基愈发扎实。 韩林则负责將部分成品谨慎出售,並密切关注坊市动向。 他带回消息,百草堂似乎加强了对各种疗伤、解毒类药材的收购,冯远山闭关的次数也明显增多。 显然,对方並未放弃。 “看来,冯远山是铁了心要破解清瘴丹了。”韩林忧心忡忡。 “无妨,让他去研究。”刘平安淡然道,“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 他如今心神大半沉浸在爆炎符的推演中,有种触摸到某种瓶颈的感觉。 制符术,似乎即將迎来突破! 这一日,刘平安状態奇佳。 他静心凝神,將自身调整至最佳。 铺开一张珍贵的“火蜥皮”符纸,取出血红色“炎狼血”符墨。 笔走龙蛇,神识高度集中,引导精纯灵力注入笔尖。 符文一道道亮起,流畅而稳定。 当绘製到最后一处他自行推演补全的符文时,笔尖微微一顿,灵力输出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就是这里! 刘平安福至心灵,没有强行按照推演路线绘製,而是顺应灵力的自然流转,笔锋陡然一转,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 嗡——! 符纸上的所有符文瞬间亮起,血光大盛,一股狂暴的炽热气息瀰漫开来! 虽然迅速內敛,但符籙已成! 一张残缺版,却蕴含著他自身理解的“爆炎符”,炼製成功! 【叮!宿主於高压下潜心推演、绘製复杂符籙,成功补全部分残缺符文,制符术突破瓶颈!】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10000/10000)】→【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1/10000)】 制符术,正式晋升一阶上品! 大量关於复杂符文构建、灵力精细操控、符籙威力增幅的感悟涌入脑海! 刘平安长舒一口气,眼中精光四射。 突破之后,他再看那爆炎符残缺处,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对最后一道核心符文的补全,有了新的思路! 而且,他感觉如今再绘製金光盾符、流沙符等一阶上品符籙,成功率必將大增! “终於……成了!” 刘平安抚摸著这张威力虽减、却蕴含自身心血的爆炎符,心中充满成就感。 有了上品制符术,再加上稳步提升的炼丹术,在这流云坊市,总算有了更足的底气! “韩掌柜!”刘平安唤来韩林,“从明日起,少量放出一阶上品『金光盾符』,价格……比市价低半成。” 他要开始逐步展现更多的价值,让覬覦者,有所忌惮! “是!”韩林精神一振,他虽不懂制符,但也知上品符籙的意义。 然而,就在刘平安制符突破的第三日,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静心苑的平静。 来者並非周猛或其心腹,而是一名身穿百草堂服饰、面容和善的中年管事。 “柳道友,苏大师,在下百草堂执事王明,奉冯大师之命,特来拜会。”王明笑容可掬,递上一份烫金请柬,“三日后,我百草堂將举办一场『丹师交流会』,冯大师特邀二位蒞临,共论丹道。” 请柬上,冯远山的名字赫然在列。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心中凛然。 百草堂,终於要正式出手了吗? 这交流会,是机遇,还是……鸿门宴? 第103章 丹会暗斗 百草堂的请柬,烫金描红,措辞客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送走王明管事,静心苑內气氛凝重。 “鸿门宴。”韩林断言,眉头紧锁,“冯远山此举,定是衝著苏道友的丹术而来。交流会?怕是考较与试探居多。” 苏婉面色微白,她性情清冷,不喜交际,更不愿捲入势力纷爭。 “不去,便是示弱,且会得罪百草堂。”刘平安冷静分析,“去,则需应对冯远山的刁难,甚至可能暴露底细。两难。” 他沉吟片刻,看向苏婉:“苏道友,你意下如何?” 苏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去!既然避不开,便坦然面对。我苏家丹术,虽非绝顶,却也非任人拿捏!” “好!”刘平安赞道,“既如此,我陪你同去。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目光锐利:“正好,也藉此机会,让百草堂看看我们的分量!” 三日后,傍晚。 百草堂位於流云坊市东区的总店,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今日的丹师交流会,虽非正式大典,却也吸引了不少坊市中有头有脸的丹师、药师以及相关势力的代表。 刘平安与苏婉易容后,持请柬而至。 苏婉依旧是一袭素雅灰衣,面罩轻纱,气息清冷。 刘平安则化作一名面容普通、眼神沉稳的青衣隨从,低调地跟在身后。 踏入百草堂大殿,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殿內宽敞明亮,装饰典雅,已有数十名修士在座,修为多在练气后期,气息驳杂,目光交匯间,隱有审视与较量。 上首主位,冯远山一身锦袍,面带矜持微笑,与几位气息深厚的老者谈笑风生,儼然东道主姿態。 见刘平安二人到来,冯远山眼中精光一闪,起身相迎:“苏大师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快请上座!” 他直接將刘平安忽略,目光只落在苏婉身上。 苏婉微微欠身:“冯大师客气,晚辈不敢当大师之称。” 態度不卑不亢。 冯远山哈哈一笑,引二人至左侧靠前的位置坐下,与几位年长丹师相邻。 那几位丹师目光扫过苏婉,带著好奇与审视,显然也听说了清瘴丹之事。 交流会开始,先是几位老牌丹师分享了些炼丹心得,多是些泛泛之谈,无甚新意。 隨后,便进入了所谓的“切磋”环节。 冯远山率先发难,取出一株形態奇异、灵气盎然的紫色灵芝,朗声道:“诸位,此乃老夫近日所得的一株『三百年紫纹芝』,药性猛烈,蕴含一丝雷火之气。不知哪位道友,可有妙法,能將其药性完美激发,炼入丹药之中?” 眾人闻言,纷纷凝神观察那紫纹芝,窃窃私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物药性狂暴,处理不当极易炸炉,是炼製某些烈性丹药的难题。 一位白髮老嫗沉吟道:“或可以『寒玉髓』为辅,以寒制热,缓缓化之。” 另一名红脸汉子摇头:“寒玉髓性太烈,恐伤主药灵性。不如用『温灵水』浸泡七日,再行炼製。” 冯远山微笑不语,目光却瞥向苏婉:“苏大师年轻有为,想必有高见?” 压力给到苏婉。 苏婉凝视紫纹芝片刻,缓声道:“雷火之气,暴烈难驯,强压非是上策。晚辈以为,或可以『引』代『压』。寻一株『雷击木』碎屑为引,辅以『凝元花』调和,文火慢煨,引导雷火之气与药性相融,或可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几位老丹师面露思索,隨即眼中露出讶异之色。 “以引代压?妙啊!”那红脸汉子拍案叫绝,“雷击木蕴含天雷余韵,正可引导雷火之气!凝元花性平和,可做缓衝!苏大师思路清奇,老夫佩服!” 冯远山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隨即笑道:“苏大师果然名不虚传!此法甚妙!” 他表面称讚,心中却更加忌惮。此女对药性理解,远超其年龄。 第一关,苏婉轻鬆渡过。 接下来,又有几人拋出难题,或考较辨药,或探討丹方改良。 苏婉凭藉扎实功底与家学渊源,应对得体,虽不张扬,却每每切中要害,令人刮目相看。 刘平安在一旁静观,心中暗赞。苏婉丹道天赋,確实不凡。 冯远山见难不住苏婉,话锋一转,笑道:“今日儘是谈丹论药,未免单调。听闻苏大师这位隨从,於符籙一道也颇有造诣?不如也展示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 他终於將矛头指向了刘平安。 显然,调查过他们的底细。 眾人目光顿时聚焦在一直沉默的刘平安身上。 一个隨从,符籙造诣?能有多高?冯远山此举,颇有羞辱之意。 苏婉脸色微变,正要开口。 刘平安却踏前一步,拱手平静道:“冯大师有命,晚辈自当从命。只是符籙之道,杀伐之气重,在此雅地施展,恐有不便。” “无妨!”冯远山大手一挥,“殿后有试法台,坚固异常,正好让诸位道友品鑑一下柳小友的符术!” 他存心要让刘平安出丑,或者逼出其实力底细。 眾人移步后院试法台。 冯远山取出一面黑黝黝的盾牌法器,置於台上:“此乃一阶上品『玄铁盾』,柳小友可尽情施展,若能破此盾防御,老夫便赠你百块灵石!” 玄铁盾防御力惊人,寻常练气后期修士都难以轻易破开。 他料定刘平安不过练气八层,符籙再强也有限。 刘平安神色不变,走上试法台。 他並未取出攻击符籙,而是拿出了一张自己绘製的、品质最高的“金光盾符”。 “冯大师,晚辈修为浅薄,攻击符籙威力有限,恐污法眼。不如展示一下防御符籙,请大师品评其坚固程度如何?” 冯远山一愣,隨即嗤笑:“防御符籙?如何展示?” 刘平安不答,激发手中金光盾符! 嗡! 一道凝实无比、金光流转的光幕瞬间出现,將他护在其中。 光幕厚实,灵光內蕴,远超普通金光盾符! “请冯大师出手一试此符防御。”刘平安淡然道。 冯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小子竟敢让他出手试符?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发作,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的火线射向光幕! 砰! 火线撞上光幕,发出闷响,光幕剧烈波动,却稳稳挡住! “咦?”冯远山轻咦一声,他虽未用全力,但这一击也堪比练气八层修士的普通法术了。 这符籙防御力,確实不俗。 他面上掛不住,又加了三成力,一道更粗的火柱轰出! 轰! 光幕狂闪,裂纹隱现,但依旧未破! 台下眾人发出低呼。 这符籙的防御,已接近一阶上品法器的水准了! 冯远山脸色难看,正要再出手。 刘平安却主动散去了光幕,拱手道:“冯大师修为高深,晚辈佩服。此符能挡大师两击,已是侥倖。” 他给冯远山留了台阶。 冯远山冷哼一声,不好再纠缠,甩出一个灵石袋:“符不错,赏你的!” 心中却惊疑不定,此子符术,竟也如此精湛?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经此一事,眾人再看刘平安二人的目光,已带上一丝凝重。 交流会草草收场。 返回静心苑途中,苏婉低声道:“多谢柳道友解围。” 刘平安摇头:“冯远山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后,我们算是正式站到台前了。”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至少,他们展现了不容小覷的价值。 第104章 声名鹊起 百草堂丹师交流会上的表现,虽未大放异彩,却也让“苏大师”与她那神秘的“柳姓隨从”之名,在流云坊市的小圈子里悄然传开。 能炼製中品清瘴丹,对药性理解独到,符籙防御惊人。 这些信息,足以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静心苑外,窥探的目光明显增多。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怀好意。 刘平安与苏婉深居简出,更加低调。 但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数日后,周猛再次来访,脸上带著几分兴奋与凝重。 “柳兄弟,苏大师!你们这次可算出名了!”周猛嗓门依旧洪亮,“连我们会长都听说了二位的大名,对你们炼製的丹药和符籙讚不绝口!会中几位长老,也想向你们定製一批丹药!” 青狼会会长?那可是筑基期修士! 刘平安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周爷过奖了。不知会长和长老们需要何种丹药?” “会长需要三瓶『凝元丹』,品质需中品以上。大长老想要五张一阶上品『金光盾符』。二长老则需一种特殊的『解毒丹』,能解『黑寡妇』之毒。”周猛递过一份清单,“材料会中提供,报酬翻倍!不过……时间紧迫,需在十日內完成。” 刘平安接过清单,与苏婉对视一眼。 凝元丹与金光盾符,他们尚可勉力完成。 但能解“黑寡妇”之毒的特殊解毒丹?此毒阴狠刁钻,绝非普通解毒丹可解。 苏婉沉吟片刻,道:“周爷,黑寡妇之毒诡异,需对症下药。晚辈需先查看中毒者情况,分析毒性,方能尝试炼製解毒丹。” “这个自然!”周猛点头,“中毒的是二长老一位子侄,人就在会中。苏大师隨时可去诊治。” “好,明日我便隨周爷前去。”苏婉应下。 送走周猛,苏婉面露难色:“柳道友,黑寡妇之毒,我虽在家传典籍中见过记载,但解毒丹方早已失传,只有些许线索。十日內研製出解药,难度极大。” “尽力即可。”刘平安安慰道,“即便不成,青狼会也应能理解。当务之急,是先完成凝元丹和符籙的订单。” 他如今制符术晋升一阶上品,绘製金光盾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六成,五张符籙,数日可成。 苏婉炼製中品凝元丹,成丹率约三成,三瓶丹药(三十颗)所需材料不少,但十日內完成,也非不可能。 “解毒丹之事,我与你一同参详。”刘平安道,“或许结合你我之长,能有所得。” “多谢道友。”苏婉感激道。 次日,苏婉在周猛心腹护送下,前往青狼会总坛诊治中毒者。 刘平安与韩林留守静心苑。 刘平安开炉炼製凝元丹。 晋升一阶中品炼丹师后,他炼製此丹愈发得心应手。 地肺火精丹炉温养日久,那一丝火精壮大少许,控火更加精妙。 三日后,一炉凝元丹出炉,成丹五颗,三颗中品,两颗上品!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100/5000)】 成丹率与品质均有提升! 刘平安心中喜悦,继续炼製。 同时,他也开始绘製金光盾符。 晋升上品后,绘製此符如臂使指,成功率高达七成,且品质更佳。 五张符籙,两日便已完成。 苏婉那边,诊断后带回消息。 中毒已深,毒性复杂,寻常解毒丹无效。 她与刘平安根据典籍记载和中毒症状,反覆推演,尝试组合数种解毒灵草,模擬药性。 刘平安甚至动用《乙木凝心诀》感知药性衝突与融合,提出几种大胆设想。 七日后,苏婉终於擬定了一个初步丹方,但成丹率不敢保证。 她开始尝试炼製。 刘平安则已完成所有凝元丹与符籙,交付周猛。 周猛大喜,支付了丰厚报酬。 第十日,苏婉的解毒丹终於炼成,虽只是下品,但给中毒者服下后,毒性明显抑制,伤势好转。 二长老大为满意,额外赏赐了不少灵石。 青狼会这笔大单,圆满完成。 刘平安二人展现出的能力与价值,让青狼会高层更加重视。 静心苑的守卫悄然加强了几分。 然而,树大招风。 这一夜,月黑风高。 子时刚过,静心苑外预警阵法传来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寻常探查,而是带著杀气的灵力侵入! “敌袭!”刘平安猛然睁眼,神识瞬间铺开! 院墙外,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声,气息阴冷凌厉,皆是练气八层修为! 为首一人,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眼神凶戾,手中握著一柄淬毒短刃。 另外两人,一持鉤镰,一握符籙,配合默契,直扑主屋! 目標明確,行动迅捷,显然是职业杀手! “找死!”刘平安眼中寒光爆射,身影如电射出静室! 同时,他袖中三张“流沙符”激射而出,精准打在杀手脚下! 地面瞬间软化泥泞! 三名杀手猝不及防,身形一滯! “破!”刀疤脸厉喝,短刃挥出,一道乌光斩碎流沙禁錮! 但这一滯,已足够刘平安反应! 他双手连弹,五张“冰锥符”化作寒光,呼啸射向三人! 同时,一张“金光盾符”拍在身上,光幕亮起! “雕虫小技!”持鉤镰的杀手冷笑,鉤镰挥舞,幻化出数道虚影,將冰锥尽数绞碎! 那持符杀手则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挡住剩余冰锥! 三人实力强悍,配合更是默契! 刀疤脸身形一晃,已逼近刘平安,短刃直刺咽喉,快如闪电! 刘平安《缠丝步》施展,身形如柳絮般飘退,同时一张“爆炎符”甩出! 轰! 火光炸开,气浪翻滚! 刀疤脸被逼退数步,衣衫焦黑,却毫髮无伤,眼中凶光更盛:“有点本事!但今晚,你必死!” 三人再次合围而上,攻势如潮! 刘平安以一敌三,凭藉精妙步法、层出不穷的符籙和金光盾防御,勉强周旋,但险象环生! 对方实战经验丰富,招招致命! 另一边,苏婉与韩林也被惊动。 苏婉持剑衝出,却被持鉤镰的杀手拦住,剑光闪烁,斗在一起。 韩林修为较低,只能凭藉法器勉强自保。 情况危急! 刘平安心知久战必失,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厉色一闪,故意卖个破绽,硬接了刀疤脸一掌,喷血倒飞,撞向持符杀手! “死!”持符杀手狞笑,一道“金针符”激射而出,直取刘平安眉心! 就在金针及体的瞬间! 刘平安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涨,一直扣在手中的那张残缺版“爆炎符”骤然激发! 目標,不是持符杀手,而是他身旁的持鉤镰杀手! 轰隆——!!! 远比普通爆炎符狂暴数倍的火光猛然炸开!炽热的气浪夹杂著凌厉的符力碎片,瞬间將持鉤镰杀手吞没! 那杀手根本没料到刘平安还有如此强大的后手,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惨叫一声,重伤倒地! “老二!”刀疤脸目眥欲裂! 持符杀手也是一愣! 就是现在! 刘平安强忍伤势,庚金指力凝聚,化作一道金线,直刺持符杀手咽喉! 同时,苏婉剑光暴涨,逼退刀疤脸,直取持符杀手后心! 前后夹击! 持符杀手心神俱震,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 噗嗤! 庚金指力洞穿其肩胛!苏婉的剑锋也在其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持符杀手惨嚎倒地,失去战力。 转眼间,三去其二! 刀疤脸又惊又怒,知道任务失败,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哪里走!”刘平安岂能放虎归山,一张“流沙符”再次阻其去路,同时与苏婉联手攻上! 刀疤脸困兽犹斗,但已失战意,很快被刘平安一记重创的庚金指击中丹田,废去修为,生擒活捉。 战斗结束。 院中一片狼藉,血腥瀰漫。 刘平安压下翻腾气血,脸色苍白。 苏婉与韩林也受了些轻伤,心有余悸。 “是毒狼帮的人?”韩林看著地上昏迷的刀疤脸,颤声问道。 刘平安检查著杀手的物品,目光冰冷:“不像。武器、功法路数,更像是……专业的杀手组织。看来,有人不想我们活著。” 他看向黑暗中某个方向,眼中寒芒闪烁。 百草堂?还是其他势力? 这流云坊市的水,越来越浑了。 第105章 迷雾重重 夜色深沉,静心苑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三名杀手,一死两重伤被擒。 战斗虽短暂,却凶险异常。 刘平安强压伤势,迅速处理现场。 他先將那持鉤镰杀手的尸体以“火球符”焚化,骨灰深埋。 又將重伤昏迷的刀疤脸和持符杀手拖入静室,封禁修为,捆绑结实。 苏婉与韩林则忙著清理院中血跡和战斗痕跡,加固阵法。 “韩掌柜,你速去青狼会据点,寻周爷心腹,告知遇袭之事,请他们暗中加强周边警戒,但暂勿声张。”刘平安沉声吩咐。 “明白!”韩林知道事关重大,立刻领命而去。 “苏道友,你伤势如何?”刘平安看向脸色苍白的苏婉。 “无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大,些许皮外伤。”苏婉摇头,取出一颗回春丹服下,“柳道友,你……” “我还撑得住。”刘平安吞下几颗丹药,盘膝调息片刻,稳住伤势。 眼下,必须儘快从俘虏口中撬出情报。 是谁派他们来的?目的为何? 半个时辰后,韩林带回消息,周猛已得知情况,勃然大怒,已派心腹带人暗中封锁了静心苑周边街区,並严查今夜出入坊市的陌生修士。 “周爷说,让二位放心,此事他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在流云坊市动他青狼会的人,就是打他的脸!”韩林转述道。 刘平安微微点头。 周猛的態度很重要,至少表明青狼会目前仍是靠山。 但幕后黑手,必须自己揪出。 他走入静室,刀疤脸与持符杀手已幽幽转醒。 见刘平安进来,二人眼中闪过怨毒与恐惧。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刘平安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刀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小子,有种就杀了我们!休想从爷爷口中套出半个字!” 持符杀手则眼神闪烁,沉默不语。 刘平安並不意外。 职业杀手,悍不畏死者有之,但贪生怕死者亦不少。 他走到持符杀手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你修为不易,练气八层,甘为他人鹰犬,值得吗?” 持符杀手身体微颤,咬牙道:“要杀便杀,废话少说!” 刘平安不再多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精纯的乙木灵气凝聚,散发出盎然生机。 然而,这生机之中,却隱含著一丝《庚金剑气诀》的锋锐之意。 他轻轻將指尖点向持符杀手胸口一处要穴。 “你……你想干什么?”持符杀手惊恐道。 “没什么,只是让你尝尝,万蚁噬心、经脉寸断的滋味。”刘平安语气平淡,指尖乙木灵气已透体而入! “啊——!” 持符杀手猛地发出悽厉惨叫,浑身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虫蚁在体內啃噬撕咬,痛不欲生! 乙木灵气本主生机,但被刘平安以特殊手法逆转,模擬出类似“裂经散”的剧痛效果,却又不会立刻致命。 这种痛苦,远非寻常酷刑可比。 刀疤脸见状,脸色也变了变,但仍强自镇定。 刘平安不为所动,持续输出灵力。 持符杀手的惨叫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口吐白沫。 “我说……我说……是……是『影煞楼』……是冯大师……冯远山……出的价……要……要活捉那女丹师……灭口……”持符杀手终於崩溃,断断续续道。 影煞楼?冯远山? 刘平安眼中寒光爆射! 果然是他!百草堂的冯远山! 为了丹方,竟不惜僱佣杀手,行此卑劣之事! “证据呢?冯远山如何与你们联繫?”刘平安逼问。 “是……是王管事……中间人……定金……通过鬼市……『老鼬』……交接……”持符杀手气息奄奄。 老鼬?那个牵线搭桥的散修? 刘平安心中一凛。 此事竟牵扯如此之深! 他撤回灵力,持符杀手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刘平安目光转向刀疤脸。 刀疤脸脸色惨白,但仍咬牙道:“哼!就算你知道是冯远山又如何?百草堂势大,你敢动他吗?” 刘平安冷笑一声:“动不动他,是我的事。但你,是肯定看不到了。” 说罢,他並指如剑,庚金指力吞吐,瞬间洞穿刀疤眉心! 刀疤脸瞪大双眼,毙命当场。 对於想杀自己的人,刘平安从不手软。 他依法炮製,处理掉两具尸体。 走出静室,天色已微亮。 苏婉与韩林迎上,目光询问。 “问出来了,是冯远山僱佣『影煞楼』的杀手,目標是你,苏道友。”刘平安沉声道。 苏婉娇躯一颤,脸色更白:“果然是他……为了丹方……” 韩林怒道:“好个冯远山!道貌岸然!竟行此齷齪之事!我们这就去找周爷,揭穿他的真面目!” “不可。”刘平安摇头,“我们没有確凿证据。杀手已死,死无对证。老鼬是中间人,但此人滑不留手,绝不会承认。贸然指证,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韩林不甘。 “自然不会。”刘平安眼中寒光闪烁,“冯远山既然出手,就不会只有一次。此次失败,他定会怀疑我们已有所察觉,短期內或许会收敛,但绝不会罢休。” 他沉吟道:“当务之急,是加强防备,並设法找到冯远山的把柄。另外,需让周猛知道此事,但不必点明是冯远山,只需暗示有强大势力覬覦,让他有所警惕即可。” “柳道友思虑周全。”苏婉点头,“只是经此一事,百草堂已成死敌,日后在流云坊市,恐怕举步维艰。” “未必。”刘平安目光深邃,“危机危机,危中有机。冯远山暗中下手,说明他也有所顾忌,不敢明著与青狼会撕破脸。我们正好借青狼会之势,与之周旋。”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从今日起,你炼丹时,我可在一旁以乙木灵气辅助,或许能提升成丹率与品质。我们需儘快炼製出更多高品质丹药,尤其是能对筑基修士有益的丹药,增强在青狼会中的分量。” “好!”苏婉重重点头。经歷生死,她与刘平安已是真正的盟友。 “韩掌柜,坊市中的消息打探不能停,尤其关注百草堂和冯远山的动向,以及……那个『老鼬』。”刘平安吩咐道。 “明白!”韩林应下。 旭日东升,驱散夜色。 静心苑经歷了一场血腥洗礼,看似恢復平静,但暗流愈发汹涌。 刘平安站在院中,望向百草堂方向,目光冰冷。 冯远山……影煞楼…… 这个仇,他记下了。 仙路漫漫,恩怨纠缠。 唯有实力,才是解决一切的根本。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记载爆炎符残缺炼製法的玉简。 最后一处核心符文的推演,已有些许眉目。 待他符术再进一步,或许,该让冯远山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106章 暗室密谋 静心苑的夜袭风波,在周猛的强势介入下,表面上被压了下去。 青狼会加强了对周边的控制,暗中的窥探少了许多。 但刘平安三人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冯远山一击不成,绝不会善罢甘休。 压力,转化为更强大的动力。 静心苑內,修炼与研习的氛围近乎凝滯。 刘平安与苏婉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丹道与符道的精进中。 有了生死与共的经歷,两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更深。 交流心得时,更加坦诚深入。 刘平安將《乙木凝心诀》的玄妙,有限度地分享给苏婉。 此诀对草木药性的感知与调和,对炼丹师而言,无异於神技。 苏婉初试之下,惊为天人,对药性的把握顿时精进不少。 作为回报,她也將苏家几种独门控火手法与凝丹技巧倾囊相授。 刘平安结合自身强大的神识与灵力掌控,触类旁通,丹道造诣突飞猛进。 回春丹的成丹率,稳步提升至四成! 凝元丹的成丹率,也达到三成半! 炼製出的丹药,品质更加稳定,中品居多,上品出现频率增加。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300/5000)】 更让刘平安惊喜的是,在地肺火精丹炉的持续温养下,那一丝火精壮大了一丝,控火更加得心应手。 他甚至开始尝试炼製一阶上品丹药“血精丹”。 此丹炼製过程狂暴,对控火要求极高,失败率惊人。 但在苏婉的经验分享与自身不懈努力下,十日后,竟侥倖成功了一炉! 虽只成丹两颗,品质下品,却標誌著他的丹道正式迈入一阶上品门槛!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500/5000)】 丹术精进,反哺修为。 服用自炼的上品凝元丹,配合《长春功》的修炼,刘平安的修为稳步向练气八层后期逼近。 【修为:练气八层(中阶巔峰)】 制符方面,刘平安主攻爆炎符残缺符文的推演。 有了上品制符术的底蕴,推演速度加快。 结合从苏婉处学到的控火精要,他对火系符文的领悟更深。 半月后,第三处,也是最后一处核心残缺符文,竟被他成功补全了大半! 虽然仍有瑕疵,导致符籙威力不稳定,但已能勉强绘製出完整的“爆炎符”! 激发试验,火光爆裂,威力远超普通火球符,接近练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500/10000)】 熟练度增长喜人。 苏婉的进步同样巨大。 在刘平安乙木灵气辅助下,她炼製清瘴丹的成丹率提升至四成,且成功炼製出一炉中品! 对血精丹的掌握也更加熟练。 两人联手炼製的丹药,品质数量均有保障。 韩林负责销售的渠道也更加稳妥,通过周猛的心腹,部分丹药符籙甚至流入了青狼会高层,备受好评。 “柳氏丹符”的名声,在特定圈子里越发响亮。 带来的收益也水涨船高,修炼资源更加充裕。 然而,刘平安並未被眼前的顺利冲昏头脑。 他始终记得冯远山和影煞楼的威胁。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重要消息。 “柳道友,打听到了,『老鼬』最近在城北『鬼市』出现过,似乎接了一笔大单,行踪诡秘。” 老鼬!冯远山与影煞楼的中间人! 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 “可知他下次何时去鬼市?” “三日后,子时,老地方。”韩林低声道。 “好!”刘平安决然道,“三日后,我去会会他!” “太危险了!”苏婉急道,“老鼬是地头蛇,与影煞楼关係密切,你若露面……” “无妨。”刘平安冷静分析,“老鼬是中间人,求財而已,未必知道全部內情。我易容前去,设法套话,或可找到冯远山的把柄。即便不成,也可试探其態度。” 他看向韩林:“韩掌柜,你设法弄一份鬼市的详细地图和老鼬的画像。” “明白!” 三日后,子时。 刘平安易容成一名面色阴鷙、气息冰冷的黑衣散修,修为压制在练气七层,再次踏入城北鬼市。 此地依旧混乱阴森。 他凭藉韩林提供的信息,很快在一个人跡罕至的角落,找到了正在与一名斗篷人低声交易的老鼬。 老鼬乾瘦如柴,眼神闪烁,交易完毕,斗篷人迅速离去。 刘平安悄然跟上老鼬。 在一个拐角处,他身形一闪,挡在老鼬面前。 老鼬嚇了一跳,警惕后退:“道友何事?” 刘平安沙哑开口:“打听个人,『影煞楼』的『刀疤』,最近可有生意?” 老鼬瞳孔微缩,乾笑:“道友说笑了,什么影煞楼,老汉不知。” 刘平安弹过一小袋灵石:“明人不说暗话,我找刀疤有笔买卖,听说你路子广,帮忙牵个线。” 老鼬接过灵石,掂量一下,眼中贪婪一闪,低声道:“刀疤?哼,那廝栽了,连累两个兄弟,现在影煞楼內部正查呢!道友还是找別人吧!” “栽了?”刘平安故作惊讶,“在流云坊市,还有人能动影煞楼的人?” “嘿,踢到铁板了唄!”老鼬压低声音,“听说目標扎手,反杀了我们的人!僱主那边很不满,正在施压呢!” “哦?哪个僱主这么大面子?”刘平安顺势问道。 老鼬警觉地看了他一眼:“这就不便透露了。道友若真想做生意,老汉可以介绍其他好手。” 刘平安心知问不出更多,又拋过一袋灵石:“既如此,便算了。这点心意,还请守口如瓶。” 老鼬眉开眼笑:“道友放心,老汉最重信誉!” 刘平安转身离去,眼中寒光闪烁。 老鼬虽未明说,但“僱主施压”四字,已印证了他的猜测。 冯远山,果然贼心不死! 而且,影煞楼损失人手,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早作准备! 他回到静心苑,將情况告知苏婉二人。 “看来,冯远山和影煞楼都不会罢休。”苏婉忧心忡忡。 “兵来將挡。”刘平安目光冰冷,“不过,我们不能总被动挨打。” 他沉吟片刻,道:“韩掌柜,你明日去找周爷的心腹,透露一个消息,就说……我们最近炼製丹药,似乎被人盯上,怀疑有內鬼泄露了丹药交接的路线和时间。” “柳道友是想?”韩林疑惑。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刘平安冷笑,“冯远山若真与影煞楼还有勾结,得知此消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设下陷阱,等他来钻!” “此计虽险,但或可一试!”苏婉眼中闪过决然。 “好!我这就去办!”韩林领命。 计议已定,静心苑內,杀机暗藏。 刘平安抚摸著那枚已补全大半的爆炎符,眼中寒芒如刀。 冯远山,你若再敢伸手,就別怪我剁了你的爪子! 第107章 將计就计 刘平安的“打草惊蛇”之计,很快通过韩林,隱晦地传递给了周猛的心腹。 消息內容含糊,只提及近日丹药交接似有异常,疑有外人窥探,为稳妥起见,下次交货將变更时间与路线,並加强护卫。 此消息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若冯远山或影煞楼在青狼会內部有眼线,得知此讯,定会有所动作。 静心苑內,三人严阵以待。 刘平安与苏婉日夜不休,加紧炼製丹药、绘製符籙,尤其是攻击与防御类符籙,以备不时之需。 刘平安更是將主要精力投入到爆炎符的最后推演上。 第三处核心符文的补全,已至关键。 他反覆揣摩玉简中残缺的符文轨跡,结合自身对火系灵力的理解与从苏婉处学到的控火精要,神识高度集中,在识海中无数次模擬勾勒。 失败,溃散,重来……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符文结构的理解更深一分。 五日后,深夜。 静室中,刘平安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原来如此!火行暴烈,聚散无常,强求圆满反落了下乘!当以神御火,意动则符成!” 福至心灵! 他抓起符笔,蘸满炎狼血符墨,笔走龙蛇! 神识如丝,引导精纯灵力灌注笔尖! 前两道符文流畅亮起! 至第三处关键节点,他笔锋不再拘泥於推演路线,而是顺应灵力的自然勃发,如火山喷涌,骤然划出一道炽烈狂放的弧线! 嗡——! 符纸之上,所有符文瞬间贯通,赤红光芒大盛,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炽热气息瀰漫开来,隨即內敛,符籙表面隱现道道玄奥火纹! 完整版的一阶上品“爆炎符”,成! 【叮!宿主成功补全残缺符文,领悟火系符籙真意,制符术突破!】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1000/10000)】 大量关於火系符籙精要的感悟涌入脑海! 刘平安长舒一口气,难掩喜色。 有此符在手,战力大增! 他当即连续绘製,直至神识耗尽,成符三张,成功率约三成。 虽低,但已足够! 就在他准备调息恢復之际,院外预警阵法传来极其隱晦的波动! 不是强攻,而是某种高明的窥探之术! “来了!”刘平安眼神一凛,悄然传音苏婉与韩林。 二人立刻警觉,各就各位。 刘平安將一张新炼的爆炎符扣在手中,神识如潮水般悄然蔓延出去。 月色下,三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在院墙阴影处,气息收敛至极点,若非刘平安神识强大且早有准备,几乎难以察觉。 修为皆是练气八层巔峰!比上次的杀手更强! 其中一人,手持一面铜镜法器,正对著院內照射,显然是一件窥探之宝。 “阵法师?”刘平安心中一沉。 对方此次准备更加充分,竟带了擅长阵法的高手! 看来,內鬼消息已然奏效,对方信以为真,欲要抢先下手! “如何?可能无声潜入?”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是为首者。 持镜者沉吟道:“院內阵法颇为精妙,有预警、隔音、迷幻三重,强攻必被察觉。需一炷香时间,我可悄然破开一角。” “速破!务必生擒那女丹师,其余格杀!”为首者冷声道。 “是!” 持镜者开始掐诀,铜镜射出一道微弱白光,落在院墙阵法光幕上,光幕泛起涟漪,竟在缓缓消融! 好高明的破阵手段! 刘平安心念电转。 对方有备而来,若让其潜入,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其部署! 他眼中寒光一闪,对苏婉二人传音道:“我正面佯攻,苏道友左翼牵制,韩掌柜右翼策应,务必留下那阵法师!” 说罢,他不再隱藏,猛然推开静室门,大步走出庭院,朗声喝道:“何方宵小,敢夜闯私宅!” 这一声喝,运足灵力,声震四野! 三名杀手大惊失色! 他们自认行动隱秘,竟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强攻!”为首者当机立断,厉喝一声,三人同时暴起,扑向院內! “启阵!”刘平安低喝,早已准备多时的“小金刚阵”瞬间激发,三层金光叠加重重,將院落护住! 同时,他双手连弹,十数张“流沙符”、“荆棘符”激射而出,布满院前空地! “雕虫小技!”为首杀手冷笑,祭出一柄黑色飞剑,剑光暴涨,化作一道乌虹,狠狠斩在金光阵上! 轰! 金光剧烈震盪,裂纹隱现! 另外两名杀手也各施手段,一人挥刀狂劈,一人释放出数道凌厉风刃,配合攻阵! 小金刚阵摇摇欲坠! 苏婉与韩林也已就位,苏婉剑光如练,韩林法器飞舞,奋力抵挡。 但对方实力强悍,配合默契,很快占据上风。 “全力出手,速战速决!”为首杀手厉喝,攻势更猛。 就在此时,刘平安看准时机,猛然將手中扣著的那张新炼的“爆炎符”激发,射向正在全力破阵的持镜阵法师! 符籙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为首杀手察觉不对,惊呼提醒! 但那持镜者正全力催动铜镜破阵,猝不及防!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赤红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火焰与衝击波瞬间將持镜者吞没!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炸得血肉横飞,那面铜镜也碎裂开来! 一击毙命! “什么?!”剩余两名杀手骇然失色! 这是什么符籙?威力如此恐怖?! “撤!”为首杀手当机立断,知道任务失败,再战下去凶多吉少,转身就逃! 另一名杀手也仓皇跟上。 “想走?留下命来!”刘平安岂能放虎归山,身形如电追上,同时数张“流沙符”、“冰锥符”封堵去路! 苏婉与韩林也全力纠缠。 那为首杀手修为高深,拼著硬接刘平安一记庚金指力,吐血遁走。 另一名杀手却被苏婉剑光拦住,稍一耽搁,被刘平安与韩林合围,很快重伤被擒。 战斗结束。 院中一片狼藉,小金刚阵已破,地面焦黑,血腥瀰漫。 刘平安脸色苍白,刚才一击,几乎耗尽他大半灵力和神识。 但战果辉煌! 击毙一人,生擒一人,惊走一人! 更重要的是,验证了完整版爆炎符的恐怖威力! “柳道友,你没事吧?”苏婉关切道。 “无碍。”刘平安摆手,走到那名重伤被擒的杀手面前。 此人腹部被剑气洞穿,修为已废,奄奄一息。 “说,谁派你们来的?冯远山有何计划?”刘平安冷声逼问。 那杀手惨笑:“嘿……嘿……你们……逃不掉的……影煞楼……不会放过……” 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竟已服毒自尽! 刘平安眉头紧锁。 影煞楼……果然是他们! 此次虽重创对方,但也彻底结下死仇。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应对更猛烈的报復! 他迅速处理现场,抹去痕跡。 “此地已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刘平安决然道。 经此一战,静心苑彻底暴露。 好在,此次留下了活口(虽自尽),缴获了战利品(那面破碎的铜镜),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绘製出了完整版爆炎符,实力大增! 危机四伏,亦步步杀机。 仙路爭锋,唯有勇猛精进! 第108章 脱壳而出 夜袭的硝烟尚未散尽,静心苑已不宜久留。 影煞楼接连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报復只会更加猛烈。 必须立刻转移! 刘平安当机立断,与苏婉、韩林迅速收拾紧要物品,销毁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 那面破碎的窥阵铜镜,刘平安小心收起,或许日后能从中研究出一些阵法门道。 处理完杀手尸体,抹去战斗痕跡,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去何处?”韩林面色凝重。 “城西,『废弃矿坑区』深处。”刘平安早有计较,“那里环境复杂,洞穴无数,是流云坊市最混乱的法外之地,便於藏身,也便於我们暗中行事。” 矿坑区鱼龙混杂,监管鬆懈,正是潜伏的绝佳地点。 三人不再耽搁,借著夜色掩护,悄然离开静心苑,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潜入城西那片荒凉破败、如同巨兽伤疤般的矿坑区。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尘土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废弃的矿洞如同蜂窝般密集,深不见底。 刘平安神识全开,避开几处有灵力波动的洞穴,最终选择了一个入口隱蔽、內部岔道眾多且早已废弃多年的矿洞深处作为新的落脚点。 布下预警阵法和隔音结界,三人这才鬆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刘平安盘膝坐下,吞服丹药恢復灵力。 连续激战与高度紧张,让他心神消耗巨大。 苏婉与韩林也各自调息。 天色渐亮,矿坑区迎来了新一天的混乱与喧囂,但都与他们无关。 “柳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苏婉调息完毕,忧心问道。 “影煞楼与冯远山勾结,已成死敌。青狼会虽可借力,但非长久之计。”刘平安目光深邃,“为今之计,唯有儘快提升实力,並设法找到反击的机会。”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你的丹术是我们最大的依仗。若能炼製出对筑基修士有益的丹药,或稀缺的高阶丹药,我们的分量將大大增加,届时,即便是百草堂,也要掂量三分。” 苏婉苦笑:“谈何容易。一阶上品丹药炼製极难,成功率低下。至於筑基期丹药,丹方难寻,材料珍贵,非我等散修可以奢望。” “事在人为。”刘平安沉声道,“丹方与材料,或可从那『地下暗市』中想办法。当务之急,是先將修为提升到练气后期圆满,届时,面对练气九层也有一战之力!” 他如今练气八层中期,距离九层虽还有距离,但並非遥不可及。 “韩掌柜,打探消息的重任,还需你多费心。重点关注暗市的开市时间、可能出现的丹方或珍稀材料,以及……冯远山和影煞楼的动向。”刘平安吩咐道。 “明白!”韩林重重点头。 计议已定,三人在这阴暗潮湿的矿洞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潜伏与积累。 刘平安將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修炼与制符中。 服用自炼的凝元丹,修为稳步提升。 制符方面,主攻爆炎符,熟练度缓慢增长,成功率提升至四成。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1500/10000)】 苏婉则专心炼丹,尝试攻克其他一阶上品丹药,如“血精丹”、“风行丹”等,虽失败居多,但经验不断积累。 韩林每日易容后,混跡於矿坑区的酒馆、赌坊等消息灵通之地,小心打探。 五日后,韩林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打听到了,两日后子时,『鬼市』有一场小型拍卖会,据说有几张罕见的一阶丹方流出,其中可能包括『筑基丹』的残缺丹方!” 筑基丹! 刘平安与苏婉同时动容! 此丹乃练气期修士衝击筑基瓶颈的必备丹药,价值连城!即便只是残缺丹方,也足以引起轰动! “消息可靠吗?”刘平安沉声问。 “是从『老鼬』的一个手下那里酒后套出来的,应该不假。”韩林低声道,“但拍卖会门槛很高,需有引荐人且缴纳五百灵石保证金。” 老鼬?又是他!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此人是关键人物,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拍卖会必须去。”刘平安决然道,“即便拍不到丹方,也要摸清情况。而且,这是一个接触老鼬的机会!” “太危险了!”苏婉急道,“鬼市是影煞楼的地盘,老鼬更是他们的眼线,你若露面……” “无妨。”刘平安冷静分析,“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越安全。影煞楼刚吃了亏,定然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去他们的地盘。我易容前往,小心行事,或可浑水摸鱼。” 他看向韩林:“韩掌柜,能否弄到拍卖会的信物?” “我试试看!老鼬贪財,或可买通。”韩林咬牙道。 两日后,傍晚。 韩林果然带回一枚漆黑的骨牌信物,花了八百灵石,代价不菲。 “老鼬很谨慎,只卖信物,不保证安全。”韩林道。 “足够了。”刘平安接过骨牌。 子时將至,他再次易容,化作一名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的老者,气息压制在练气六层,悄然前往城北鬼市。 此次鬼市,气氛明显比以往森严。 入口处把守的修士增至四人,皆气息凌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进入者。 验过信物,缴纳灵石,刘平安低头走入那阴森的地下溶洞。 拍卖场设在一处较大的洞窟中,中央搭起一座木台,四周散落著数十张石椅,已坐了大半修士,人人黑袍罩体,面具遮面,寂静无声。 刘平安寻了处角落坐下,神识悄然扫过。 在场修士修为普遍不低,练气后期占多数,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疑似筑基老怪! 他心中凛然,更加小心收敛气息。 片刻后,一名乾瘦老者走上木台,正是老鼬! 他环视全场,沙哑开口:“感谢诸位道友赏光。今日拍卖,共有九件物品,价高者得,灵石交割,离场概不负责!” 拍卖开始。 前几件多是些来歷不明的法器、材料,竞爭激烈,但刘平安並未出手。 他的目標,是丹方。 第七件拍品,是一张残破的兽皮。 “一阶上品『毒龙丹』丹方,残缺三成,起拍价八百灵石!”老鼬高声道。 毒龙丹?一种威力巨大的毒丹,可用於阴人,价值不菲。 顿时有数人竞价,最终以一千五百灵石成交。 刘平安不动声色。 第八件拍品,是一枚玉简。 “一阶上品『饲灵丸』完整丹方,可培育灵兽,起拍价一千二百灵石!” 饲灵丸?此丹倒是实用,但並非急需。 刘平安依旧观望。 终於,最后一件压轴拍品呈上。 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张色泽暗黄、边缘焦糊的残页。 “此物,据传是『筑基丹』丹方的残页,內容不全,但蕴含一丝丹韵,起拍价三千灵石!”老鼬声音提高。 全场瞬间寂静,隨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筑基丹!即便只是残页,也足以让人疯狂! “三千五!” “四千!” “五千!” 价格瞬间飆升! 刘平安心臟狂跳,但强行压下衝动。 此物是真是假尚难断定,即便为真,残缺丹方价值大减,且如此高价,绝非他能承受。 最终,残页被一名黑袍修士以八千灵石的天价拍走。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刘平安並未离开,目光锁定正在收拾物品的老鼬。 他悄然靠近,传音道:“鼬老,可否借一步说话?有笔生意想谈。” 老鼬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扫了刘平安一眼,闪过一丝警惕:“道友有何指教?” “关於……影煞楼的生意。”刘平安压低声音。 老鼬脸色微变,四下看了看,低声道:“道友慎言!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收起东西,引著刘平安走向溶洞深处一条偏僻岔道。 七拐八绕后,在一处石室前停下。 “进去说。”老鼬推开石门。 刘平安神识扫过,石室並无埋伏,便迈步而入。 就在他踏入石室的瞬间! 异变陡生! 脚下地面突然亮起道道灵纹,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瞬间笼罩全身! 阵法! 中计了! 第109章 符镇老鼬 踏入石室的瞬间,脚下灵纹骤亮,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如蛛网般缠身! 刘平安心中警兆狂鸣! 中计了! 老鼬这老狐狸,果然设下了陷阱! 他反应极快,在阵法彻底激发前,体內《长春功》灵力疯狂运转,《龟息术》与《敛气术》催发到极致,身形猛地向侧后方暴退! 同时,一张早已扣在手中的“金刚符”瞬间激发! 嗡——! 淡金色光幕亮起,与脚下升起的土黄色灵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滚,石室震动! 金刚光幕剧烈波动,裂痕遍布,但终究挡住了阵法第一波束缚之力! 刘平安借力倒飞,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气血翻涌。 他强忍不適,目光冰冷地看向门口。 老鼬已退至门外,脸上再无之前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狞笑。 “嘿嘿,小子,果然是你!竟敢自投罗网!”老鼬声音沙哑,“影煞楼的悬赏花红,老夫就笑纳了!” 话音未落,石室两侧暗门滑开,衝出四名黑衣修士,修为皆在练气八层,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竟有埋伏! “杀!”为首一名刀疤汉子厉喝,四人合围而上! 刀光剑影,瞬间笼罩刘平安! 危急关头,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 练气八层后期的灵力全面爆发! 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缠丝步》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致命攻击! 同时,双手连弹,早已准备好的符籙如雨点般射出! “流沙符!” “冰锥符!” “荆棘符!” 低级符籙虽威力有限,但胜在数量眾多,瞬间製造出大片流沙泥潭、尖锐冰刺与带刺藤蔓,阻碍了四名杀手的合围之势! “雕虫小技!”刀疤汉子怒喝,一刀劈碎冰锥,身形不停,再次扑上! 另外三人也各施手段,破开阻碍。 刘平安且战且退,被逼至墙角。 眼看退路已绝! 老鼬在门外阴笑:“束手就擒吧!免得皮肉之苦!” 刘平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束手就擒?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四人合围,距离极近! 正是爆炎符发挥最大威力的时刻! 他猛然吸气,一直扣在左手掌心那张温热的、完整版的“爆炎符”骤然激发! 目標,不是任何人,而是四人中间的地面! “爆!” 刘平安低吼一声,符籙化作赤红流光,没入地面! “不好!快退!”刀疤汉子察觉到那符籙中蕴含的恐怖灵力,脸色剧变,厉声疾呼! 但,为时已晚! 轰隆隆——!!!! 石室內,仿佛有一颗小型太阳炸开! 炽烈无比的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碎裂的石块,向四周疯狂席捲! 整个石室剧烈震动,顶部簌簌落下碎石!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离得最近的两名杀手,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瞬间被火焰吞没,炸得四分五裂! 刀疤汉子和另一名杀手虽反应稍快,拼命后退,也被衝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墙壁上,骨断筋折,鲜血狂喷,重伤倒地! 门外的老鼬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灰头土脸,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化作一片火海废墟的石室,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是什么符籙?!威力竟如此恐怖?! 烟尘稍散。 刘平安的身影从角落中缓缓站起。 他衣衫破损,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些震盪之伤。 但在关键时刻激发金刚符护住周身,並藉助墙角牴消了部分衝击,伤势並不太重。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两具焦黑的残尸和两名奄奄一息的杀手,最终落在门外嚇傻的老鼬身上。 一步,一步,踏出废墟。 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中迴荡,如同催命符。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鼬惊恐后退,声音颤抖。 “要你命的人。”刘平安声音沙哑,充满杀意。 他不再废话,身形暴起,庚金指力凝聚,直取老鼬咽喉! “救我!”老鼬魂飞魄散,尖叫著向后逃窜,同时甩出数张低阶符籙试图阻挡。 但刘平安杀意已决,身形如电,指尖金芒吞吐,轻易洞穿符籙光幕! 噗嗤! 血光迸现! 老鼬捂著喷血的喉咙,瞪大双眼,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何一个看似普通的练气散修,会有如此恐怖的符籙和实力。 刘平安看也不看老鼬的尸体,迅速搜刮战利品。 从老鼬身上找到一个储物袋,又从两名重伤杀手身上搜出些零碎。 来不及细看,他立刻处理现场,用火球符焚毁尸体,抹去痕跡。 此地不宜久留! 巨大的爆炸声肯定已惊动鬼市守卫,必须立刻离开! 他服下疗伤丹药,强提灵力,施展轻身术,向通道外疾驰。 刚衝出岔道,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在那边!” “快!別让人跑了!” 数道强横的气息迅速逼近! 刘平安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將最后一张“土遁符”拍在身上! 黄光一闪,身形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数息后,几名鬼市守卫赶到现场,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废墟和焦黑的痕跡,凶手早已不知所踪。 “查!给我搜!竟敢在鬼市杀人!”守卫头领暴跳如雷。 而此时,刘平安已藉助土遁符,远遁至数里之外的一处偏僻小巷。 他钻出地面,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连续激战、动用爆炎符、施展土遁,消耗巨大。 他不敢停留,再次易容,混入夜色中,绕了数个大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城西矿洞。 “柳道友!你受伤了?”苏婉与韩林见刘平安归来,浑身血跡,气息虚弱,大惊失色。 “无碍,皮外伤。”刘平安摆摆手,吞下丹药调息。 他將鬼市遇伏、反杀老鼬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苏婉二人听得心惊肉跳。 “老鼬一死,影煞楼必不会善罢甘休!”韩林忧心忡忡。 “杀便杀了。”刘平安目光冰冷,“老鼬是冯远山与影煞楼的纽带,杀了他,等於断其一臂。至少短期內,他们难以再轻易联繫。” 他取出老鼬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里面有不少杂物、灵石,以及几枚玉简。 一枚玉简中,记载著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其中赫然有冯远山委託影煞楼刺杀苏婉的条目!时间、金额、要求,一清二楚! “证据!”刘平安眼中精光爆射! 有了此物,便有了扳倒冯远山的铁证! “太好了!”苏婉与韩林也振奋不已。 “不过,此物需谨慎使用。”刘平安冷静道,“直接公开,必遭冯远山和影煞楼疯狂报復。需寻一合適时机,借力打力。” 他收起玉简,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伤势,提升实力。经此一事,我们与冯远山、影煞楼已是不死不休。唯有更强,才能活下去!” 矿洞中,杀机凛冽。 仙路艰险,步步杀机。 唯有一往无前,方能杀出一条生路! 第110章 筑基丹方 老鼬的储物袋,如同一个潘多拉魔盒,带来了扳倒冯远山的铁证,也带来了更深的危机。 刘平安深知,此物一旦暴露,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必须谨慎使用。 他將记录著冯远山罪证的玉简小心收好,留待关键之时。 储物袋中其余物品,多为灵石、材料和一些低阶功法,价值一般。 但其中一枚色泽古旧、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简,却引起了刘平安的注意。 此简被老鼬藏在夹层中,显然极为重视。 刘平安神识沉入,片刻后,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玉简中记载的,並非功法或秘术,而是一张残缺的丹方! 丹方开头赫然是三个大字:筑基丹! 內容残缺近半,药材配比、炼製步骤多有缺失,但核心的“凝液固元”部分竟相对完整,並附有大量晦涩的註解和心得! 这竟是一张筑基丹的残缺丹方!而且绝非市面上那些大路货,註解精深,隱隱指向某种独特的炼製法门! “筑基丹……”刘平安心臟狂跳。 练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神丹! 即便残缺,其价值也无法估量! 老鼬从何处得来此物?莫非与那拍卖会上的残页有关? 他强压激动,將玉简递给苏婉。 苏婉神识扫过,娇躯剧震,失声道:“筑基丹方!竟是此物!而且这註解……似乎源自某个古老的炼丹传承!” 她身为丹师,更清楚此物的珍贵! “可惜残缺太甚,主药『筑基灵果』、『千年玉髓』等皆无记载,凝丹之法也缺失关键。”苏婉惋惜道。 “无妨。”刘平安目光灼灼,“有此残方,已是天大的机缘!日后或可凭此,与其他丹师交换,或从古蹟中寻觅补全之法!” 他小心收起玉简,此物將是他未来衝击筑基的重要依仗! 收穫巨大,但危机也更甚。 老鼬之死,绝难隱瞒。 影煞楼与冯远山,很快会查到他头上。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深居矿洞,几乎与世隔绝。 刘平安全力疗伤,並藉助新得的筑基丹残方感悟丹道,炼製凝元丹时,对药性融合、灵力掌控有了新的理解,成丹率隱隱提升。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600/5000)】 修为方面,大量服用上品凝元丹,加上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进展迅猛,已逼近练气八层后期。 【修为:练气八层(后阶)】 制符术也未放下,爆炎符的成功率稳定在四成,成为他最强的杀手鐧。 苏婉丹术更加精进,成功炼製出一炉中品血精丹。 韩林则负责警戒与外出採购,行事更加小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七日后,韩林外出归来,面色凝重无比。 “柳道友,大事不好!坊间传闻,鬼市管事『老鼬』及其数名手下离奇死亡,现场有激烈斗法痕跡,疑似被强敌所杀。影煞楼已放出风声,悬赏五千灵石,追查凶手!百草堂冯远山也宣称,老鼬乃其故交,誓要找出真凶报仇!” 风暴,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势汹汹! 影煞楼五千灵石悬赏!冯远山公然表態! 这已不是暗中追杀,而是公开通缉! 可以想见,此刻流云坊市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搜寻他们的踪跡! “可有关於凶手的线索?”刘平安沉声问。 “传闻不一。”韩林道,“有说是一名符籙高手,动用了一种威力巨大的爆炸符籙。有说是一名剑修,剑法凌厉。还有说……是数人联手。影煞楼似乎也无法確定凶手身份,但肯定与我们有关联,正在全力排查近期与老鼬有过接触的修士。” 刘平安心中稍定。 看来,现场处理得还算乾净,对方並未锁定具体目標。 但矿洞区也非久留之地,大规模排查下,暴露是迟早的事。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流云坊市!”苏婉决然道。 “离开?去何处?”韩林苦笑,“如今各大出口定然守卫森严,冯远山和影煞楼必定布下天罗地网。” “不能从常规途径离开。”刘平安目光闪动,“或许……有一条路。” “道友是指?”苏婉二人看向他。 “黑风山脉!”刘平安吐出四个字。 韩林倒吸一口凉气:“横穿黑风山脉?那可是绝地!深处有二阶妖兽盘踞,险死还生!” “唯有绝地,方有一线生机。”刘平安冷静分析,“冯远山和影煞楼势力再大,也不敢轻易深入黑风山脉深处。我们反其道而行,或可出其不意。” “而且……”他顿了顿,“我记得周猛曾提及,青狼会似乎掌握著一条穿越黑风山脉的隱秘商道,虽也凶险,但比盲目乱闯安全得多。” “周猛?他会告诉我们吗?”苏婉迟疑。 “未必需要他告诉。”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我们可以『买』!” “买?” “不错。”刘平安道,“韩掌柜,你设法联繫周猛的心腹,透露一个消息,就说我们愿以一张『一阶上品丹方』或等价宝物,换取安全离开流云坊市的途径,並承诺日后必有厚报。” “上品丹方?!”韩林震惊,“这代价是否太大?” “丹方虽贵,不及性命。”刘平安决然道,“况且,我们並非没有筹码。那张筑基丹残方,便是我们的底气!当然,交易时只需拿出一张普通的上品丹方即可。”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你整理一份『血精丹』或『风行丹』的丹方,务必確保关键处有所保留。” “明白!”苏婉重重点头。生死关头,丹方已不足惜。 “此事宜早不宜迟!”刘平安沉声道,“韩掌柜,你立刻去办!务必小心!” “是!”韩林领命,匆匆离去。 矿洞中,气氛压抑。 刘平安与苏婉相对无言,皆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此次若不能顺利脱身,恐怕真要葬身於此了。 “柳道友,连累你了。”苏婉低声道。 “苏道友何出此言。”刘平安摇头,“若非你赠我丹方,我丹道难有今日进境。你我既已结盟,自当同进同退。” 他目光坚定:“况且,冯远山与影煞楼欺人太甚,此仇,必报!” 苏婉看著刘平安坚毅的侧脸,心中莫名一安。 或许,真能绝处逢生。 数个时辰后,韩林带回消息。 “周爷答应了!”韩林语气带著一丝兴奋,“但他要求面谈,地点定在城南『醉仙楼』雅间,明日午时。” “面谈?”刘平安眉头微皱。 此刻会面,风险极大。 但周猛既然提出,恐怕也有其考量。 “回復他,明日午时,醉仙楼见。”刘平安决断道。 是福是祸,终须面对。 第111章 黑山秘经 次日午时,城南“醉仙楼”。 此楼並非寻常酒楼,而是青狼会名下產业,专供会中高层议事宴饮,守卫森严。 刘平安易容成一名面色蜡黄、气息沉稳的中年文士,苏婉则依旧轻纱遮面,二人准时踏入酒楼。 早有伙计等候,引二人至三楼一间僻静雅间。 周猛已在內等候,身旁只带了一名心腹文士,正是上次见过的“军师”。 “柳兄弟,苏大师,二位可是稀客啊!”周猛起身相迎,声若洪钟,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二人。 “周爷。”刘平安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苏婉微微欠身。 分宾主落座,周猛屏退左右,布下隔音结界。 “柳兄弟,你托人带的话,老子收到了。”周猛开门见山,目光灼灼,“上品丹方换生路?好大的手笔!不过……如今这风声,可是紧得很吶。”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二人:“老鼬死了,影煞楼和百草堂都在发疯找人。柳兄弟,这事儿,该不会和你们有关吧?” 刘平安面色不变,平静道:“周爷明鑑。我二人与冯远山有些过节,此事想必周爷早已知晓。老鼬之死,內情如何,我等不便妄加揣测。但眼下,確有人慾置我二人於死地,不得不寻条活路。” 他避重就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周猛嘿嘿一笑,也不深究,敲著桌子道:“流云坊市就这么大,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走两个被影煞楼和百草堂盯上的人,可不容易。那隱秘商道,更是我会机密……” “周爷的难处,我等明白。”刘平安取出一枚玉简,推到周猛面前,“此乃一阶上品『血精丹』完整丹方,权当定金。若周爷肯施以援手,安全抵达目的地后,另有厚报。” 周猛眼中精光一闪,示意军师查验。 军师拿起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对周猛微微点头:“丹方无误,且颇为精妙,价值不菲。” 周猛脸色稍缓,沉吟道:“丹方虽好,但也要有命享用才行。护送你们,风险太大。” 刘平安心知对方要加码,沉声道:“周爷,明人不说暗话。我二人虽处境艰难,却也非任人拿捏之辈。冯远山与影煞楼虽势大,但青狼会也未必怕了他们。此事若成,不仅可得丹方,更能交好一位未来的炼丹大师,更能打击对手气焰,一举三得。”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况且,冯远山暗中勾结影煞楼,行此卑劣之事,周爷莫非就甘心看他囂张?” 周猛目光一闪,哈哈一笑:“柳兄弟是明白人!不错,冯远山那老匹夫,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他踢到铁板,活该!” 他收起玉简,正色道:“好!这笔买卖,老子接了!三日后,子时,城西『乱石坡』匯合,我会派人送你们从『黑风小道』离开。但丑话说在前头,黑风山脉凶险异常,我只能送你们到山脉边缘,之后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黑风小道?”刘平安心中一动,此名陌生。 “乃是我会耗费巨大代价开闢的一条隱秘路径,可绕过几处险地,直通黑风山脉外围。但山中妖兽横行,变故频发,能否穿过,看你们造化。”周猛沉声道。 “足够了!多谢周爷!”刘平安拱手,心中稍定。 有路径指引,总比盲目乱闯强。 “记住,三日后,子时,过时不候!”周猛起身,递过一枚黑色狼头令牌,“此乃信物,届时出示即可。” “定当准时!”刘平安接过令牌。 离开醉仙楼,返回矿洞。 “周猛可信吗?”苏婉忧心道。 “利益攸关,暂可信之。”刘平安分析道,“他既收下丹方,又与我们无深仇大恨,没必要设局陷害。况且,借我们之手打击冯远山,对他有利。” “只是,黑风山脉……”韩林面露惧色。 “险中求存。”刘平安目光坚定,“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接下来的三日,三人全力准备。 刘平安將大部分灵石换成丹药、符籙材料,疯狂炼製。 爆炎符成功绘製出五张,金光盾符、流沙符等备用符籙也准备充足。 苏婉则炼製了大量回春丹、凝元丹备用。 韩林採购了足够的乾粮、清水和辟穀丹。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日,子时。 月黑风高,城西乱石坡。 此地荒凉偏僻,怪石嶙峋。 刘平安三人准时抵达。 片刻后,黑暗中走出两名身穿青狼会服饰的汉子,修为皆是练气七层。 “令牌。”为首一名刀疤汉子冷声道。 刘平安出示狼头令牌。 刀疤汉子验过,点头:“跟我们走。” 二人一言不发,转身向山脉深处行去。 刘平安三人紧隨其后。 一路无话,在崎嶇山岭中穿行。 两名嚮导对路径极为熟悉,总能避开妖兽巢穴和危险地带。 途中遭遇几波低阶妖兽,皆被迅速解决。 三日后,一行人已深入黑风山脉百里。 前方出现一道幽深峡谷,雾气瀰漫。 “从此谷穿行,约莫五日,可抵达山脉外围『黑水河』。渡过黑水河,便算出了流云坊市地界。”刀疤汉子停下脚步,指著峡谷道,“我等任务完成,就此別过。祝三位好运。” 说罢,二人拱手一礼,转身迅速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刘平安望著眼前深不见底的峡谷,神识扫过,雾气阻隔,难辨凶吉。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峡谷。 苏婉与韩林紧隨其后。 谷內光线昏暗,湿气极重,脚下是厚厚的腐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腥气。 刘平安神识全开,警惕前行。 所幸,周猛提供的路径確实相对安全,並未遇到强大妖兽。 两日后,已深入峡谷腹地。 前方传来隆隆水声,一条宽阔湍急的黑色大河横亘眼前,河水漆黑如墨,散发阴寒气息。 正是黑水河! 对岸,山势渐缓,已可见出口。 “过了此河,便安全了!”韩林喜道。 刘平安却眉头微皱。 河水湍急,阴气森森,绝非善地。 他取出一张“御风符”,准备尝试渡河。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从河对岸密林中响起! 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散发出恐怖妖气! “二阶妖兽『黑水玄雕』!”苏婉花容失色! 那妖雕目光锐利,瞬间锁定河边的刘平安三人,厉啸一声,俯衝而下!利爪如鉤,直取刘平安天灵盖!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刘平安骇然,想也不想,一张爆炎符激射而出! 轰! 火光炸开,气浪翻滚! 黑水玄雕被阻了一阻,发出愤怒嘶鸣,双翅一扇,无数黑色冰锥如雨点般射下! “金光盾!”刘平安厉喝,与苏婉、韩林同时激发防御符籙! 砰砰砰! 冰锥密集轰击在光幕上,灵光剧烈闪烁! “不行!挡不住!”韩林惨叫,金光盾破碎,肩头被冰锥洞穿! 苏婉的护盾也岌岌可危! 刘平安一咬牙,將最后两张爆炎符同时射出! 轰轰! 两声巨响,勉强逼退妖雕! “跳河!”刘平安当机立断,抓住受伤的韩林,纵身跃入漆黑冰冷的河水中! 苏婉紧隨其后! 三人瞬间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黑水玄雕在河面上空盘旋厉啸,却似乎忌惮河水,不敢下水,最终悻悻离去。 河水中,刺骨阴寒袭来,更有暗流漩涡拉扯! 刘平安拼命催动灵力,护住周身,抓住韩林,奋力向对岸游去。 苏婉也勉力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终於狼狈爬上岸边,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韩林伤势加重,昏迷不醒。 刘平安与苏婉也灵力耗尽,疲惫不堪。 回首望去,黑水河奔腾不息,对岸山脉笼罩在迷雾中。 流云坊市,终於被甩在身后。 但前方,依旧是未知的险途。 “先找个地方疗伤。”刘平安搀起韩林,与苏婉相互扶持,向山林深处走去。 黑风山脉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