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第1章 勇者赫洛的重生 罗赫猛地睁开眼,吸入一口陈腐浑浊的空气。 绝对的黑暗將他笼罩,狭窄的空间围困他的四肢。 他下意识伸手摸索,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纹理和一具软塌塌的身体。 [我在剧组的那具棺材里?但內置的开关按钮和软垫怎么消失了,而且道具的触感比之前真实……] 他努力回想昏迷前的情况。杀青宴散场后,同事服软,为自己倒上红酒,带著諂媚的笑容为自己庆贺。 现在来看,自己是被嫉妒者下药並关进棺材了。 毕竟嫌疑人也知道罗赫由於儿时的创伤,患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喉咙因根源的恐惧而哽咽。罗赫只能按住心臟,大口喘气,强迫自己冷静。 稍微缓解后,开始试著摸索,无意间顶起鬆动的棺盖。用力推开棺盖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墓室里。 借著墓室內的火炬光,他才发现身旁躺著的不是道具,而是一具枯瘦的老年死尸。 老人正安静地躺在他身旁,双手交叠在胸前,面色平静,仿佛在举行安渡灵魂的仪式。 “!” 罗赫嚇得弹起,连滚带爬地翻出棺材,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大口喘息,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荒凉死寂的石制墓室,瀰漫著更加浑浊的空气。 惊悸之余,目光扫过墓室的入口处,一个剑士装扮、周身有著白边的人影面朝下倒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当看清那张脸时,心臟再次抑制不住地狂跳。 [什么情况,为什么整容成和我一样的脸?] 他紧张地將手指探向剑士的脖颈。一片冰冷,没有脉搏。 一间真正的墓室,两个真正的死人。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参演同事的霸凌剧情。 这时,一根半透明的金线突兀地出现在罗赫的心口,將两个样貌相同的人连接。 左手腕处也突感一阵刺痛。不知何时,皮肤上深深地烙印一个奇怪的深青色纹身,还不断散发著白色微光。 刺青的核心是一个结构精密、由一柄柄剑身组成的“齿轮”,三组简洁而富有神性的线条围绕核心。 他惊讶地发现齿轮並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常人无法察觉的缓慢速度永恆地旋转。 手指尝试触碰印记的瞬间,陌生的知识涌入脑海——创造之神忒克诺斯的神格印记。 最中心的齿轮象徵【创造】,是忒克诺斯的伟岸神力。 灵性的术式纹象徵【能量】,是创造事物的基底能源。 诡异的眼瞳纹象徵【解析】,是看清事物本源的眼睛。 高贵的金线纹象徵【连接】,是神明与被选中者的纽带。 仿佛游戏中指引玩家的奇怪金线和咒印,让罗赫恍惚。 目前来看,想要搞清情况,自己只能先从这个“盗版罗赫”上寻找线索。 他知道自己已经穿越异世界,开始大胆地翻找尸体。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物品信息: 【磨损的坚实铁剑】 【普通的钢笔】 【尘芯村的功绩勋章】 【侍从幣】x12 【初级生命魔药】x3 【尘芯村民的感谢信】 这些物品同样有著白边,信件和勋章甚至散发著浓厚的亮色光团,与手腕处的咒印微光同出一脉,相互感应,传递著名为“敬仰之力”的能量。 他拆开信件,迅速翻阅。信件的文字奇异而复杂,由狂野的蜿蜒线条和短促的圆点构成。自己从未见过这种文字,此刻竟然能读懂它们。 信的字跡各不相同。內容大都是感谢一位名为赫洛的剑士帮助村民解决了各种麻烦,从驱赶魔物到寻找小猫,无论事情大小。 有一封信比较特殊。是法师汉斯的指引信,附带一张手绘的墓穴地图。 罗赫通过这封信的只言片语,了解到赫洛的情况。 他承载著村民的拥护,来到汉斯先祖瑞德的坟墓,为的就是拿到【纯洁圣银护符】,举行【勇者加冕仪式】,合成【勇者之剑】。 这封信的背面,新的墨跡还未完全乾透,字跡歪歪扭扭。 “墓穴中有诡异的黑影,我已被诅咒,生命力在快速流逝……见到此信,马上离开洞穴,找高阶探险者求援……” “若能为我收尸,请將我的遗物……和我一起掩埋在村南芯树下……” 这是一封绝望的遗书。 罗赫……赫洛……他不断念叨著两个相互照应的名字,又看了看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没错了,赫洛就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只是现在意外身亡了。 罗赫有些感嘆。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没有那么如意。 自己只能扮演勇者,就算有著一大群粉丝的狂热拥护,也难以摆脱提线木偶的命运。而真正的勇者,也憋屈地死在新手村。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叠感谢信和那把生锈的铁剑上,隱隱浮现出半透明的金线,线的另一端,竟伸进棺材內部。 他拿起信和剑,重新回到棺槨旁。借著火光仔细翻找,终於在尸体交叠的枯手下,发现了赫洛寻找的【纯净圣银护符】。 与此同时,他左手腕上那个深青色的齿轮咒印再次传来灼热感。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这三样被金线串联的物品,莫非能通过创造咒印的力量融合? 罗赫犹豫一会后,选择將三样物品放在一起,集中意念催动腕上的咒印。 刺目的白光瞬间爆发,將整个墓室照得亮如白昼。 三样物品在白光的包围中悬浮,隨后分解成璀璨的光点,光点逐渐凝聚成一柄长剑的形態。 光芒散去,一柄长剑静静悬浮在空中。剑身修长,隱有光元素灵力流动。剑格处镶嵌著那枚护符,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气息。 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显现,告知了这柄剑的名字:【勇者之剑】。 而手腕上的咒印光芒彻底暗淡下去,变得如同普通的青黑色纹身。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向剑柄。 剑柄灼热滚烫,烫得他惨叫出声,他下意识鬆手。 这剑拒绝了他! 凭什么?本应该属於“自己”的勇者之剑,为何不肯为自己所用? 他失落地低下头,这时他才记起心口还有一根连接著赫洛尸体的金线。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金线连接著能够融合的彼此,创造咒印拥有著融合的力量。] [难道,我还能融合另一个“自己”的尸体?] 这个想法让他头皮发麻,胃里反酸。哪怕是自己的尸体,他一时也难以接受。 但掌心传来的剧痛和勇者之剑的排斥,如同冰冷的讽刺。 难道自己连成为勇者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回到尔虞我诈的演艺圈继续屈居人下,只能向上位者出卖自己的灵魂换来光鲜亮丽的脸面。 与其当个受人操控的瓶,倒不如把握机会,在异世界成为勇者,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 “该死……”罗赫低声咒骂,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能从一个饱受冷眼的孤儿变成风光无限的大明星,靠的就是心狠。 [赫洛,另一个我。你也不愿意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里吧?] 他左手握紧带有敬仰之力的勋章,另一只手则重重按在了赫洛冰冷僵硬的胸膛上。 勋章逸散的光团主动渗入毛孔,顺著血管流向咒印,罗赫感受到那股神奇的力量再次充盈。 [就让我成为勇者,代替你继续走下去吧!] 他不再犹豫,再次催动咒印触发融合。仿佛响应他决绝的意志,手腕上的齿轮咒印疯狂旋转。 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圣洁白光,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填满整间墓室。 光芒中心,赫洛的尸体如同流沙般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璀璨的光点,將罗赫包裹。 他感觉光点正强行融入他的身体,二人的记忆和灵魂正在同步。 几分钟后,齿轮放缓转速,光芒逐渐消散。 地上赫洛的遗体已经彻底消失。 罗赫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心中不断涌现出对“赫洛”身份的强烈归属感。 记忆中多出了无数日夜练习的剑术技巧,让他的手臂肌肉扎实有力。 欢快的光元素在他的体內尽情嬉闹,让他体会著异世界独有的轻盈魔力。 此刻一种坚定的信念,取代了眼眸中过往的冷漠和浮华。 而那柄勇者之剑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剑身散发著亲近的气息,等待主人的垂爱。 罗赫刚想去握勇者之剑,那圣剑便自觉地將自身送入罗赫手中,它已认定罗赫是他的主人。 只是轻轻挥动,剑锋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剑光。 地面上的厚重尘埃被吹散,尘雾中浮现出被削断的木棺尖角,以及石壁上一道灼热的剑痕。 忍辱负重数年的不安和痛苦,被掌握命运的舒畅感彻底取代。 [我罗赫……不,我赫洛,回来了。] 第2章 无法安息的灵魂 罗赫站在原地,感受著自己的身体。 通过赫洛过去的生活记忆与所学歷史,他对这个异世界有了清晰的认知。 凯珂亚帝国,这是赫洛所生活的国家。通过不断对外界恶魔城与弱国的殖民扩张,成就了凯珂亚帝国辉煌的百年歷史。 皇帝与教皇相互制约,但他们都隶属於元素之神埃忒耳莉婭的管控。 罗赫发现,在所学的歷史书里,没有关於创造之神的描述,只有对元素之神的纯粹讚美。 创造之神的咒印图案甚至没有流传下来。人们对於“工艺技术”的发明,简单归结於古人的智慧,儘管少有文献能佐证。 很显然,忒克诺斯的存在被抹去了。 思考之际,创造咒印传来隱晦的热感,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古老的神諭: 【忒克诺斯的神格本源已加持於你,利用敬仰之力便能夺回新的世界。】 【被钦点的信徒,去杀死埃忒耳莉婭,让创造之神的福音再次被传唱。】 罗赫已瞭然,原来自己来此,还背负著神赐予的使命。 咒印需要敬仰之力作为驱动力,自己作为明星,最擅长的就是收割粉丝们的信仰。 只要有自身的勇者天赋,加上神格咒印的帮助以及前世演艺身涯的经验,他绝对会站在顶峰,手握无上的权利,成为万人歌颂的勇者。 他憧憬未来时,又下意识对比起二人过去的经歷。 罗赫和赫洛的幼年经歷完全一致,父母早逝,亲戚嫌弃。吃百家饭长大的他们,练就了看人脸色生存的本领。 赫洛十二岁时,便展现出卓绝的剑术天赋和光元素亲和力。成为勇者的潜在机会加上村民中留下的好口碑,让村长决定將他培养,至此赫洛的人生变得一帆风顺。 罗赫十二岁以后,比之更加淒凉。他逃离一直囚禁他的姑父,当了几年的童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依附权贵,靠著出色的样貌和表演天赋挤进演艺圈,一步步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 但同时圈子內部的规训改变了他的品行。他习惯了对上位者的諂媚和对周围人的猜忌,这是他身不由己的生存法则。 仅仅是转折点不同,就让一人成为心地善良的勇者,一人成为冷漠多疑的表演者。 罗赫有些失神。他既嚮往风光无限的优越生活,又难回首忍辱负重的经歷。 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永远是一只乖巧的金丝雀。 宠物是没有自由的。 但现在,他已经挣脱了囚笼。 外面有另一个自己留下的人生。 [我要成为勇者,不再束缚於人……] [敬仰和权力,都该属於我!] 他已明確目標,心中不断暗示自己: [我是赫洛。尘芯村的预备勇者,村民口中的热心肠。我总会无私地奉献自己。] [我是赫洛。平时无论接受多大的讚誉和奖赏,我都会谦卑地礼让三次再接受。] [我是赫洛。无论对方对我抱有善意还是敌意,我都能心怀大爱地包容一切。] 每次开拍前,他都会像这样进入状態,这是他保持精湛演技的技巧。 心中稍定,赫洛看向墓室入口漆黑的走廊。 他掂了掂手中华光流转的勇者之剑,那圣洁的光芒太过耀眼,不断消耗著体內的光元素。 他心念一动,体內光元素顺从地內敛,剑身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得如同一柄工艺精湛的普通银剑。 他將墙上快要燃尽的火把取下,举著这簇跳动的光芒,走出了狭长的墓室走廊,踏入一条更为宽阔的天然山洞通道。 没走一会儿,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全身,赫洛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弱。而远处,一簇灵活的黑影正沿著岩壁袭来。 这大概率就是遗书中提到的诡异诅咒。赫洛临危不乱,感应体內元素,將勇者之剑的光辉重映。 在勇者之剑光芒的护佑下,诅咒力场被隔绝在外。 他已经不是新手村的预备勇者,而是拥有咒印和圣剑的强者。 黑影滑到他的面前正欲攻击,虚幻的鬼脸竟然被这曾经杀死过的青年嚇得有些扭曲。 赫洛也看清了黑影的样貌,那是与记忆中法师汉斯的脸有些相似的幽灵老头。 看来老瑞德的灵魂没有安息。 正好试试勇者之剑的威力。 正当赫洛高举圣剑,准备施展全力一击送老瑞德前往天国时,一根诱人的金线出现了。 赫洛翻出內兜,那枚功绩勋章竟然与被诅咒的幽灵连接。 [连幽灵都能合成?看来我得换个方式度化瑞德了。] 只是看到仅剩一丝敬仰之力的勋章,他又有些犹豫。 敬仰之力不够充裕,或许这次的融合不会百分百成功。 那怨灵见赫洛分神,暴起发难,立刻生成几颗暗元素法球撞向赫洛,却被其周身的光芒顷刻溶解。 见此情景,幽灵仿佛受到了巨大羞辱,那张扭曲的人脸变得愈发狰狞,发出更加骇人的咆哮。 但幽灵不会想到,赫洛已经决定“炼化”自己,无论成功与否。 更浓郁的暗元素在幽灵周身翻滚,眨眼间,一颗带著恐怖威压、隱约有紫线缠绕的墨黑色法球已凝聚完成。 没有给赫洛喘息的时间,那奥术法球已然撕裂空气,带著悽厉尖啸向赫洛撞去。 赫洛凝心定神,將体內那浩瀚如海的光元素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尽数灌注於剑身之上。 嗡———— 比过往还强烈的嗡鸣激盪岩壁,无比闪耀的光辉自剑身发散流窜,洞穴內积鬱百年的黑暗与阴冷瞬间被驱散。 他举剑直指幽灵,光辉从尖端匯聚成一道洪流,悍然埋向黑暗法球。 在幽灵老头震撼到失神的目光中,那暗影法球在与圣光洪流接触的瞬间,就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被蒸发,直到彻底消融。 圣光洪流去势不减,直接將后方的幽灵本体淹没。 “嗷——!!!” 幽灵发出悽厉的惨嚎,它那由魔气和怨念构成的身体在光流浸润下剧烈消融,滚滚黑烟喷涌。 整个洞穴被这神圣的光芒持续照亮,直到將魂魄溶解得稀薄暗淡。 虚幻的幽体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它挣扎著想要逃回黑暗。 可赫洛早已將那枚勋章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剑尖之上。 “魔导师瑞德,你还有存在的价值。” 他呢喃著对怨魂的宽慰,手中勇者之剑带著最后的光芒,精准地刺入稀薄灵体中。 手腕的咒印在彻底吸净敬仰之力后高速运转,强烈的白光自剑尖与灵体接触点爆发。 只是几秒的功夫,怨灵那令人不安的嘶嚎和扭曲的面孔就消失不见。 “叮”的一声轻响,一枚略显古朴暗淡的勋章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封灵勋章】,合成成功。 赫洛弯腰將勋章捡起,在余下的光芒中看清了勋章多出的冥暗纹路。 把玩著手中那枚灵力飘逸的封灵勋章,他眼中饱含“怜悯”。 [抱歉瑞德。你现在还无法安息。] 赫洛已经根据金线的指引將灵魂封入勋章中,下一步就是搞清勋章的作用,以及瑞德拥有圣银护符,灵魂却依旧被污染的原因。 再次动身行进一段路,前方拐角的洞口隱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赫洛眼神一凝,右手再次地搭在剑柄上。 火光摇曳,岩壁映出了四道身影。 “有火光!谁……谁在那里?!” 第3章 接应的粉丝小队 “谁……谁在那里?!”领头的是一个紧张的男声,伴隨著武器出鞘的摩擦声。 赫洛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举著火把,走近眾人。 他刻意模仿著记忆中赫洛的日常神態,好让昔日的伙伴看不出端倪。 当他的面孔在火光映照下完全呈现时,对面立刻爆发出欢呼。 “赫洛大哥,是赫洛大哥!太好了,我就知道您肯定没事!” 一个名为艾瑞克的红髮年轻剑士莽撞地衝来,兴奋和崇拜溢於言表。 他身后跟著三人:黄髮少年工匠阿泰、粉色单马尾少女菲莉西亚、还有怯生生的白髮牧师繆可。 记忆里,除了阿泰,其余三人都是自己的忠实粉丝。 艾瑞克的父亲是村中警卫队的副队长,阿泰的父母是为警卫队提供装备的高阶工匠。 菲莉西亚的家境富饶,是村內法师士族——费尔蒙德家族的分支,汉斯就是她的表叔。 而繆可出身牧师家庭。如果只凭藉他那呆萌的外表和软糯的声线,赫洛绝对不会知道他是个男孩。 即使有性別认知障碍,他的父亲还是凭藉影响力,脱离教条支持繆可成为牧师。 女法师菲莉西亚隨即扑向赫洛,“赫洛哥哥,还好您平安无事,看您这么久没点燃信號棒,我真的好担心您。” “我,我就说,赫洛哥哥肯定没事……”繆可语气羞涩,结结巴巴地说道。 红毛剑士激动地语无伦次:“当然了!赫洛大哥可是我们尘芯村的勇者,怎么可能被这么简单的墓穴困住。我看一路上都没魔物的影子,肯定是被大哥清理了!” 赫洛用担忧的语气道:“我马上就回去了。你们冒失进来,万一遇到更危险的魔物怎么办?” 艾瑞克挠了挠头,“嘿嘿,这不是相信大哥的能力,顺便蹭点任务功劳嘛!我爸说了,这里面都是最低级的魔物,就当给我练手了。” 赫洛心中瞭然,果然是被长辈送来镀金了。如果不是自己提前解决瑞德亡魂,这四人都得陪葬。 在感受到三人的膜拜后,手腕处的咒印发出微光。这是咒印在吸收敬仰之力,而普通人看不见咒印与敬仰之力存在。 他决定维护好这几位“死忠粉”的关係,於是面上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却温和的笑容: “还是谢谢你们来找我。我没事,只是探索多了些时间。”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全程默不作声的黄髮工匠少年,对方的眼神一与他接触,便逃避似的移开。 带著疏离感的黄毛在热情的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 红毛剑士只关心赫洛,迫不及待地问道:“对了大哥,圣银护符,您找到了吗?!” 所有目光顷刻间聚焦於赫洛。牧师抬起单纯的眼睛,女法师歪著头期待回答,连那黄毛工匠也不再躲避,投来看似隨意的目光。 赫洛坦然一笑,隨即缓缓举起银色长剑,將掌握的元素能量注入其中。 在四人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只有一瞬,剑身就被纯粹而柔和的白光完全包裹。 “嗡——” 轻灵的嗡鸣声迴荡在洞穴內,如同神使敲响钟声,宣告神跡的出现。 剑身顷刻间释放出强大的光元素,照耀整个阴湿黑暗的山洞,眾人只觉身处烈日骄阳之下。 赫洛手持勇者之剑,宛如壁画描绘的神选勇者、人民中传唱的少年英雄。 圣光映照在他的俊俏面孔上,更添几分神圣和威严。 他看著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光辉震慑得目瞪口呆的四人,用足以在响彻山洞的声调开口: “圣银护符?” “不好意思。” “勇者之剑,我直接获得了。” 在光芒照耀下,黄毛工匠不自觉地瞳孔收缩,嘴角抽搐。他立刻避开光芒,以免让旁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艾瑞克膜拜得几乎要晕倒,他衝进赫洛怀里,紧紧抱住赫洛:“大哥你太牛了啊啊啊!!” 赫洛被这洋溢的热情定住,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维持著和蔼的微笑,直到粉毛法师將少年拉开。 “艾瑞克!你把赫洛哥哥嚇到了!给我过来,別像个变態一样!” “我这是仰慕!懂不懂?哪像你,你那是爱慕。” 菲莉西亚的脸变得通红,“你,你,你胡说什么呢?” 二人互相掰扯,一直沉默的黄毛阿泰被惹烦,终於开口: “停一下!你们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他紧盯赫洛,“我说赫洛,不是需要大家为你举行仪式才能有勇者之剑吗?你手上那把哪来的?” 其余三人一惊,看著赫洛等待答案。 红毛率先开口道,“说不定是大哥身上承载的敬仰之力太多,直接把剑融合了?毕竟我们也看不见敬仰之力的存在是不是?” “那圣银护符又怎么解释?我记得赫洛一直用著他那把铁剑,就算拿到护符,没有事先经过特定技术熔铸並镶嵌,怎么形成勇者之剑?” “我家世代铸造武器,难道你们比我更懂其中的原理?”黄毛保持著质疑的口吻,用戏謔的眼神看向赫洛。 赫洛没有回应。他看向阿泰所在的位置,原本和蔼的眼神突然涌现杀意。 “阿泰,小心!” 话未尽,勇者之剑猛地斜挥,一道华丽剑气直逼阿泰! 剑气擦著黄毛阿泰的脸颊呼啸而过,將他身后一块凸起的岩石轰得粉碎。碎石四溅,扬起的尘埃瀰漫整个通道。 阿泰“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脸色惨白,裤襠处隱隱传来一阵骚味。 菲莉西亚和繆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只有艾瑞克率先反应过来,“等一下,后面是什么东西?” 赫洛继续维持著挥剑的姿势,目光冷冽地望向阿泰身后的烟尘。 就在这时,烟雾稍稍散去,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几只体型瘦长的血食蜥还没来得及哀嚎,就被璀璨光刃在空中精確切断,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血食蜥,常见的低等洞穴魔物。擅长隱匿偷袭,以吸食大型动物和人类的血液为生。 “阿泰,刚刚在你得意时,它们已经扑过来了。” “它们一直都潜伏在黑暗里,而我竟然没有及时发现,还差点害了队友。”赫洛缓缓收剑,声音带著自责。 菲利西亚拍著胸脯一阵后怕:“嚇我一跳,原来是救了这个胆小鬼。” 艾瑞克则是庆幸:“没关係大哥,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到。还好有您在,不然阿泰就受伤了。” 呆滯的繆可终於反应过来,投来更加崇拜的目光。 三人不知道的是,赫洛早就发现了血食蜥的埋伏。之所以要留到现在,就是要魔物出手袭击队友,自己好“及时”出手相助。 对付粉丝中的刺头,暴力镇压绝对不是个好决策。 能在粉丝面前收服“黑粉”,比直接解决“黑粉”更能笼络人心。 他脸上切换成关切的表情,快步上前將还在发抖的阿泰温柔扶起,细心地拍打他身上的灰尘,並用轻柔的语气安慰,如同对待幼儿园摔倒的小朋友: “没事吧阿泰,有没有受伤?都怪我没有及时发现怪物的存在。” “答应大家,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探索洞穴,都要隨时保持警惕,好不好?” 这长辈般的关怀举动,瞬间击穿了其他三人最后的心防。 他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阿泰,同时不忘向赫洛投去更加崇敬的目光。 阿泰脸色变幻不定,身体还在因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而颤抖。 赫洛那温柔的关怀和同伴们的態度,让他憋在心里的质疑变得像是一种卑劣的褻瀆。 他还是不甘心,咬紧牙关愤愤道:“就算……就算你救了我,但就事论事,你还没说勇者之剑怎么来的呢!別想避开话题,你可骗不了我!” 气氛再次微微一僵。 “阿泰,你为什么一直钻牛角尖……” 赫洛拦住菲莉西亚,眼神示意她没有关係,脸上隨即露出无奈的苦笑。 “本来我想回去再和你们说的,现在看来,也没必要继续隱瞒了。” “我被神选中了。” 第4章 破防的工匠同伴 “被神选中?难道是……神选勇者?!” 眾人皆惊。神选勇者,那可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存在! 按照流程,只有身含足够敬仰之力的青年举行【勇者加冕仪式】,才可让神的目光亲临,凭藉神力铸造【勇者之剑】。 而古书上记载,还有极少数天赋异稟的强者,能够主动吸引神的目光,让神赐下恩惠,无需仪式就能拥有【勇者之剑】。 很明显,赫洛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佼佼者。 “一定是慈爱的元素之神回应了我濒死前的祈愿。”赫洛双手合十,表现出应有的虔诚。 他脸上维持著被命运选中的谦卑,心中却编织著合理的谎言。他当然不能提创造之神忒克诺斯的名讳。 “我想起来了!近期帝国准备討伐恶魔城,急需有才能者,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神才降下恩赐,略过了繁琐的仪式,直接赐福大哥?”单纯的艾瑞克已经主动为赫洛找到理由。 “等等,赫洛哥哥,你刚刚说濒死……是什么意思?”菲莉西亚眼中充斥著担忧。 赫洛无奈嘆了口气,隨后將已经梳理好的谎言告知眾人: 他进入墓室找到护符后,就立刻遭遇被诅咒的瑞德怨魂的袭击。自己拼死抵抗,可还是抵不过诡异诅咒的侵蚀。 濒死之际,隱约看见伟岸的女神背影,隨即一道七彩圣光充斥整个房间。 睁开眼时,就看到勇者之剑悬浮空中。自己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他不再犹豫,一剑斩杀了怨灵。 赫洛可以放心地说谎,只要满足人们对赐福场景的想像即可,毕竟上个神选勇者的出现还是百余年前。 果然,艾瑞克与繆可已心悦诚服,眼中放光。 菲莉西亚为赫洛高兴,但也有些伤感——她的先祖竟化为怨魂,还被自己的偶像送走了。 只有阿泰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红脸青,浑身颤抖。 “证据呢?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阿泰还是不服气。 “我手上的勇者之剑,还有墓室里残留的诅咒气息,都是证明。” “我为可怜的老瑞德感到悲痛。待回去后,我们一起找汉斯大叔问清楚吧。”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还是落在阿泰脸上,眼角挤出一滴热泪。 “不管怎么样,还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阿泰彻底破防,他积压多年的嫉妒和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不可能!凭什么是你成为勇者?凭什么还是神选?!”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被那诅咒直接杀死!我根本不想再见到你!” “阿泰!” 菲莉西亚惊呼,试图阻止他的口不择言。 但阿泰已经不管不顾了,他像是要把从小到大所有的委屈都吼出来: “我也每天拼命训练!我也想像你一样成为勇者,受所有人敬仰!而不是一辈子窝在脏乱的铁匠铺里摆弄锤子和扳手!” “可我父母眼里只有你!从小到大讚美和荣誉都是你的!我只能永远活在你的影子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通道內一片死寂,只有阿泰发泄后残留的喘息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艾瑞克和菲莉西亚有些不知所措,繆可更是紧张地捏紧了圣典。 他们一直都没留意,平日的伙伴竟积压了如此多的不满。 赫洛心中冷笑,面上却浮现出深深的悲伤与自责。 在剧本里感化叛逆少年,他已表演过无数次。 他缓缓走上前,在阿泰抗拒的目光中,出乎意料地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这个浑身僵硬的少年。 “对不起,阿泰。”赫洛的声音温柔,充满歉意。 “我从不知道我的存在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压力。是我的错,我顾著向前奔跑,却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同伴的情感。” 他鬆开拥抱,双手按住阿泰的肩膀,直视著他通红的眼睛:“阿泰,请你不要妄自菲薄。无论工匠还是勇者,都是为大家服务的人。” “没有工匠打造的坚实装备,就没有能守卫家园的勇士。工匠的价值,绝不逊於持剑战斗的人。” “我们所走的道路不同,但目標都是为了守护尘芯村,这个我们热爱的家园。”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三个粉丝动容。手腕上的咒印微微发热,赫洛能感觉到又一股敬仰之力从他们身上传来。 然而,这充满“理解与包容”的话语,听在嫉妒烧心的阿泰耳中却无比刺耳。 “够了!你以前也是这么劝我的!收起你这套虚偽的嘴脸,我已经听腻了!” 阿泰猛地一推,同时用脑袋撞开开赫洛,让赫洛踉蹌后退。 “你总是这样!装作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根本看不起任何比你差的人,是不是?” “你肯定在嘲笑我吧?嘲笑我只能一辈子困在无趣的村里,而你却能游歷全国!”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却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都別碰我!也別假惺惺地可怜我!” 说完,他猛地转身,不顾身后同伴的呼喊,一头衝进了墓穴深处黑暗的通道里,脚步声迅速远去。 “阿泰!”艾瑞克著急地喊了一声,下意识想追。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赫洛拉住艾瑞克,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担忧。 “现在去追,只会让他更討厌我们。我进来时已经把大部分魔物清理了,他的安全应该不用担心。” 他揉了揉被推搡的肩膀,用失落的眼神看向三人:“或许……我真的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菲莉西亚立刻反驳:“赫洛哥哥,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可能是阿泰他最近心情不好,你別把他的话放心上。” “是啊大哥,”艾瑞克也连忙附和,“你救了他的命,还这么为他说话……是这小子不知好歹!” 繆可也小声地说:“赫洛哥哥……是好人,我们都喜欢你。” 赫洛勉强笑了笑:“我们先回去吧,需要把这里的情况和勇者之剑的消息告诉大家。至於阿泰……等他冷静些,我再找他好好谈谈。” 他展现出的宽容和大度,再次贏得了少年少女由衷的敬佩。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阿泰惊恐的尖叫声。 眾人心头一紧。最倒霉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5章 附加诅咒的魔核 阿泰摆脱同伴还没跑多远,就陷入危机。 他脚下被藤蔓状的东西一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猛地摔向旁边一处被枯萎藤蔓遮掩的凹陷处。 眾人赶到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 “阿泰!”艾瑞克和菲莉西亚在洞穴內四处呼唤。 赫洛心中虽已对拖油瓶队友不悦,嘴上却比任何人都著急:“阿泰,你在哪!” “我……我在这里!”阿泰难以启齿地回应眾人。 眾人寻声走去,只见那里有一个极其隱秘的小型洞穴入口。利用火把的光源向下探照,他们发现了狼狈的阿泰。 “我,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进来了……”他刚耍了脾气,现在只觉脸皮比屁股还疼。 “谁让你乱跑,不小心摔了吧,哈哈!还要不要我们理你呀?”艾瑞克语气讥讽。 “我也不想啊!先把我拉上去,我保证,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帮我!” “等一下,这里面好像有东西?那个白色的是什么?!”阿泰语气突然从羞耻变得惊慌。 见异象再生,赫洛毫不犹豫地跳下洞穴,艾瑞克和菲莉西亚也赶紧跟上。繆可则紧张地留在洞口戒备。 洞穴不大,但其中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灾厄与不祥的气息正从洞穴中央的一样物品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个人类骷髏头骨外观,同时生长著无数细密骨质根须的诡异魔核。 那些骨质根须如同活物,深深扎入下方的岩石中,仿佛正在汲取著大地的养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艾瑞克声音有些发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是能滋生魔物的魔核,只是样子很奇怪。”菲莉西亚成绩优异,率先认出课本上介绍过的奇珍物品。 阿泰身体瘫软,脸色惨白,他这才明白,自己不小心摔进了魔物的老巢。 赫洛目光死死盯住那颗魔核,散发的诅咒气息,与老瑞德如出一辙。 他的心臟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记忆中关於魔核的知识逐渐浮现。 魔核是魔气凝聚的產物,为魔物巢穴的核心,会在魔气浓郁之地出现,也会在高阶魔物体內如同结石一样生成,十分罕见。 其功能类似於一个永续的“刷怪笼”,能持续散发魔气、滋生魔物。 而眼前这颗甚至发產生了可怕的异变,不仅能够滋生魔物,还散发著能污染灵魂的诡异诅咒。 赫洛没想到因为阿泰的丟人现眼,自己竟误打误撞找到了瑞德灵魂被诅咒的原因。 他扶起阿泰,將眾人护在身后,出声提醒道:“大家与魔核保持安全距离。这上面有诅咒的气息,和袭击我的老瑞德释放的诅咒一样。” 菲莉西亚却表现出不合时宜的兴奋,“我想起来了。我老爸说过,现在有些在边境的商人会偷偷寻找或购买魔核,用来建立养殖场不断產出魔物材料,或者用来训练私兵,提前截胡皇家派出的探险队。” “能稳定產出魔物的魔核,在黑市上价值连城。我们不妨拿走魔核,想办法卖个高价?” 她的目光变得灼热,仿佛看到的不是诅咒源头,而是一座金山。 赫洛很是动心,因为他未来的勇者之路,绝对需要足够的资金铺垫。但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脸上显露喜色。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艾瑞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內心的想法还是出卖了他,最终也没忍住多瞧几眼。 “脚下,快看脚下,那是什么骨头?!”阿泰突然发出紧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退至赫洛脚边。 眾人低头,这才注意到阿泰刚才摔倒的地方,泥土鬆散,突兀地横栏著几截森白的肋骨。 赫洛面色凝重,他注意到骷髏魔核底部延伸出的骨质根须,似乎是与脚下的肋骨连接,而不是扎根泥土。 “艾瑞克,用你的土元素魔法,试著剥离这周围的土层。” “好的大哥!”艾瑞克虽然心里发毛,但对赫洛的命令毫不迟疑。 他將铁剑插入地面,低喝一声,双手紧握剑柄。淡褐色的光晕从他手中流淌而出,渗入地面。 周围的土壤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水蒸气一般腾空,附著在他的剑身之上,形成一柄巨大的土质剑鞘。 这是他们所学的最基础法术——元素附著。 很快,以魔核为中心,一大片区域的表层土壤被清空。 和赫洛所猜测雷同。土壤之下,是一片白色的脉络网。堆叠交错的人类骸骨全都生长出根须,为上方的魔核注入怨念。 他们所站的地面,其实是由一具具白骨铺就的地基,土壤反而成为掩埋罪行的遮羞布。 “呜……”菲莉西亚捂住嘴,顿感一阵噁心。 艾瑞克脸色发白,下意识鬆开了剑柄,后退几步。 赫洛的声音转向洞口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牧师,“下来看看吧,繆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害怕……”繆可也看到了累累白骨,小脸嚇得惨白,双腿开始打颤。 赫洛见状,纵身一跃,轻鬆回到洞口,然后极其温柔地揽住繆可的腰,將他轻轻抱了下来,稳稳放在身边。 “我们需要这些白骨的情况。別怕,有我在你身边守护。”他温和的声音带著鼓舞人心的力量。 赫洛坚实的臂膀和令人心安的劝说,奇蹟般地驱散了繆可大部分的恐惧。 繆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展现专业素养。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几具相对完整的骸骨,尤其是骨盆和牙齿。 “都……都是女性?”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根据骨骼的癒合程度和牙齿磨损的程度来看,年龄好像都不大,有的甚至只有十二三岁……” 这个结论让在场所有人汗毛耸立。 接著,繆可放下一直抱著的圣典,从並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两根纤细的白蜡烛,將圣典放置中央摆好仪式阵型后,小心翼翼地点燃了蜡烛。 他双手交握,低声吟唱起空灵而哀伤的祷文,柔和的白光以他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这是牧师必修的简易悼念仪式,用以安抚亡魂,引导它们前往天国。 仪式的光芒扫过地底的白骨,试图引发与光元素的共鸣。可骸骨没有溢出魔法光团,证明它们是第一次接受悼念仪式。 繆可停止了吟唱,脸色愈发煞白,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没有任何仪式痕跡?她们死后,没有牧师为她们举行过悼念仪式……” 赫洛托著下巴分析道:“所以……这意味著她们的灵魂一直被困在原地,无法安息。看来这些人很可能是被非法杀害后秘密掩埋在这里的。” 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其余人的脊背。 他们误打误撞,发现了一桩针对年轻女性的、规模惊人的连环凶杀案。这埋葬瑞德的洞穴,竟还是一处可怕的藏尸地。 赫洛內心猜测这些尸骨和瑞德有关,这个老头死后还带著秘密。只是他不敢確定菲莉西亚家族中的长辈是否知晓內情。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骷髏魔核上,感受著手腕的咒印隱隱传递的神力,突然冒出了大胆的想法。 封灵勋章的成功融合,证明灵魂也是咒印能够合成的素材。 虽然自己没有掌握异化魔核形成的原理,但如果能得到普通的魔核,自己是否能利用咒印,直接合成拥有特殊诅咒力量的稀有魔核? 只是符合条件的灵魂,就得遭老罪了。 第6章 独占魔核的操作 量產魔核的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连接的金线。 但现在还为时尚早,这颗魔核留在身上的风险极大。 一番思考后,赫洛选择忽悠队友先离开,自己有了更稳定地控制诅咒的方式后,再回来取走魔核。 而忽悠的办法,就是假装摧毁魔核,让菲莉西亚断了念想。 自己可以挥出一剑,在剑光的遮挡下利用光元素去截断魔核,藏到角落。越简洁的操作,越容易在暗黑的洞穴中实现视觉欺骗。 他特意不去提及白骨与瑞德可能的关联,脸上开始浮现出悲痛与愤怒交织的表情: “看来是这数十名女性的冤屈和怨恨,在漫长岁月中污染並影响了这颗魔核,意外赋予了它诅咒特性。” “我们必须摧毁这个邪恶之物,不能让这些可怜的灵魂继续受苦,也不能让这诅咒继续害人!” 他高举勇者之剑,圣洁的光芒再次匯聚,对准那颗骷髏魔核。 “等等!赫洛哥哥!”菲莉西亚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喊道:“这东西真的很值钱!我们可以去找愿意收购的商会……” 赫洛厉声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菲莉西亚,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无数条无辜的生命和无法安息的灵魂,任何犹豫都是对死者的褻瀆。” 他义正辞严的话语让菲莉西亚羞愧地低下了头。 艾瑞克肃然起敬,更加坚定了站在他这边的决心,连声附和道: “赫洛大哥说得对!这种东西就应该清除,以免危害人间!” 菲莉西亚还是不甘心,她怯生生地说道:“可是,魔核明明斩断根须就能安全地放在包里啊……” “这不是普通魔核,还带有诅咒!”艾瑞克立马反驳。 “用净化捲轴包裹不就行了……” “你们要是不想卖,也可以直接交给教会……” 菲莉西亚声音越来越小,在之前的反对声中变得不自信。 赫洛却是被菲莉西亚取走魔核的方式打动:我去!不早说? “菲莉西亚,你……” “艾瑞克,等等。”赫洛的声音打断了艾瑞克即將出口的斥责。 他的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缓缓道:“菲莉西亚刚刚说的,並非没有道理。” 这话让眾人都是一愣,怎么好好的口风突然变了? 阿泰有些鄙夷,艾瑞克不解地看著他。菲莉西亚则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赫洛深深鞠了一躬並道歉:“抱歉各位,刚刚是我武断了。” 他指向地上累累的白骨,语气变得沉重而富有正义感:“这魔核,確实是邪恶之源。但我突然想到,它同时也是这桩凶杀案的关键证据之一。” “证据?”艾瑞克茫然地重复。 “没错。” “如此多的无辜者遇害,背后必然隱藏著惊人的阴谋。” “仅仅摧毁魔核,固然能解除眼前的诅咒,但那些惨死的冤魂就永远无法沉冤得雪了。” 他看向菲莉西亚,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菲莉西亚提醒了我。既然魔核可以拿走,我们就必须將这颗魔核带回去,交给教会的审判官。他们或许能通过魔核上残留的痕跡,追溯到真凶。” “只有將躲藏起来的泯灭人性的罪犯绳之以法,才能真正告慰这些逝者的灵魂。” “对不起,菲莉西亚。为了受害者,我们不能卖掉魔核。” “如果你不乐意的话,之后我会想办法补偿你。”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冠冕堂皇,瞬间將“贪图財富”升华到了“追寻正义”的高度。 菲莉西亚对上赫洛深情的目光,心肝都要融化了,“没关係,赫洛哥哥,我支持你。” 艾瑞克脸上露出钦佩之色,“原来如此,还是赫洛大哥考虑得周到!” 菲莉西亚得意洋洋,不仅因为魔核保住了,更因为赫洛当眾肯定了她的远见,她骄傲地瞥了艾瑞克一眼。 赫洛微笑著看向眾人,开始分享自己的感悟:“我认为,队伍能团结和谐的关键,就是包容不同的声音。只有听取不同的意见,才能让团队拓宽道路越走越远。” “对不起大家,我再次向你们道歉。刚刚是我唐突了,我一心想追求正义,却忽略了菲莉西亚的意见,变得有些独断专行。” 这番领袖式发言再次让三人心悦诚服,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信赖。只有阿泰被他们无视了。 “好了,事不宜迟。”赫洛垂涎魔核已久,“繆可,把你所有的净化捲轴都拿出来,並为我的剑施加净化魔法。” 繆可立刻遵循赫洛的命令行动,掏出五张撰写著术法痕跡的捲轴,同时开始虔诚地吟唱净化魔法,將纯净的能量附著於赫洛的勇者之剑上。 赫洛小心翼翼地用被祝福的剑尖,精准而迅速地切断了连接魔核与白骨地基的所有骨质根须。 根须断裂处冒出丝丝黑烟,还未匯聚就被剑上的净化之力消弭。 那颗骷髏魔核“咕嚕”一声滚落在地。失去了根须的支撑后,虽然依旧散发著不祥气息,却真的陷入了沉寂。 赫洛立刻用剑尖挑起净化捲轴,將魔核一层层包裹起来。每包裹一层,魔核散发出的诅咒气息就减弱一分,直到最后被完全封印,再无一丝气息外泄。 在三人的同意下,魔核由赫洛保管,日后前往帝都时交予教会。而阿泰之前丟脸的行为,已经让他的意见不那么重要了。 获得【被封印的诅咒骷髏魔核】 魔核被收起后,洞穴內浓郁的魔气也失去了源头,开始逐渐逸散。 仅剩的魔物不可能再来骚扰,接下来的路变得异常顺畅。 没过多久,前方就传来了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的空气。 五人加快脚步,终於走出了那阴暗压抑的洞穴,重新回到了地表。 此刻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暉洒落在身上,温暖而美好,恍如隔世。 赫洛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的样貌,而不是凭藉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连绵的山脉如同沉睡的巨龙匍匐在地平线,暮色与雾靄为巨龙的身躯蒙上神秘薄纱。 山脚下的尘芯村,木石结构的屋舍错落散布。大多数房屋已经升起裊裊炊烟,偶尔有绚丽的魔法光晕在如同蚁堆大小的人群中闪烁。 赫洛深吸一口异世界的新鲜空气,目光眺望远方。 [就让我,开始新的人生吧。] 第7章 迎接勇者的庆典 维諦厅,眼前世界的名號。 世界各地的种族在神明的指引下,统一了对脚下土地的认知。 魔法是此世界运作的基底,科学工艺是此基础上的延伸。 千百年的种族融合模糊了人类与亚人种的界限。人类至今与缺乏灵智的魔物对峙。 至於地表上最强大的凯珂亚帝国…… 將內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让公民心甘情愿地成为探险者,去征服恶魔城,是歷代皇帝惯用的手段。 再加上广袤的土地和丰沛的物资,让帝国根深蒂固的腐败问题得以掩盖。 儘管现阶段阶级差距悬殊,但依旧是所有人的盛世。 看著眼前的盛世美景,赫洛心中汹涌澎湃。 菲莉西亚像只活泼的小兔激动地蹦躂,挽住赫洛的胳膊,“好耶,我们出来了!” 艾瑞克对远方的山谷大声吼叫来表达喜悦,突然一拍脑袋,他忘记给村长报信了。於是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根镶嵌火晶碎片的信號棒,用力一拉引信。 一道亮红色的光芒直衝入云,在高空中炸开,形成一朵醒目的光花,即使是在黄昏也十分显眼。 山下远处隱约传来了欢呼声。 五人沿著熟悉的山路向下,当他们踏入村界,虽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实际的景象震撼到。 守卫村庄的护卫敬礼立正,主动让出道路,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村民。 男女老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热情和崇敬的笑容。他们用力挥舞著彩旗和手帕,身下的孩子们兴奋地蹦跳著。 “赫洛!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欢迎赫洛勇者凯旋归来!” 无数的沁人心脾的鲜花被拋洒出来,花瓣雨混合著欢呼声、掌声將他幸福地淹没。 村民真情实感的尊重,比走过闪光灯不断的红毯还要令他沉醉。 村长激动地迎了上来,紧紧握住赫洛的手:“太好了,你终於回来了,看到信號我们就立刻准备迎接了!你们平安无事真是慈爱的元素之神保佑!” 赫洛双手握紧村长的手,佝僂著腰,將姿態放的比驼背的村长还低来表达敬意。 “霍恩村长,我答应过您,为了村庄一定会平安归来!” 艾瑞克在旁边激动地喊道:“村长,你怎么知道大哥被女神保佑了!” “怎么回事?”霍恩老头惊讶又兴奋。 赫洛见状,直接拿出勇者之剑,催动光芒。 见到勇者之剑那圣洁的光辉甚至盖过夕阳,村民无不惊嘆: “天啊!真的是勇者之剑!” “赫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肯定是赫洛他被神选中了!是传说中的神选勇者!” 村长的眼镜里都反射著喜悦的样貌,“没有进行仪式就有勇者之剑?赫洛,难道你真的被女神直接赐福了?” 赫洛无声地微笑,默认了村长的猜测。 “这可是古书中记载的,百年难遇的勇者!” 群眾的欢呼声更加强烈,热情地涌向赫洛。 “各位!先让勇者参加庆功宴!”村长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上前疏散人群,让出原先旷阔的主干道。 精明的村长领著勇者小队走在最前头,沾赫洛的光继续一路接受欢呼。 艾瑞克、菲莉西亚、繆可三人紧紧围著赫洛,一路兴奋地招手回应,他们看到了父母也在人群中为他们喝彩。 只有阿泰一人无神地跟在队伍最后头,无视了人群中的父母。因为他知道,这份荣誉是他最討厌的赫洛为他带来的。自尊心强的他,已经无顏面对眼前的一切。 赫洛沐浴在鲜花与欢呼声中,脸上时刻保持温和而谦逊的笑容,不时向周围的村民点头致意。 这对他来说太容易了。即使是在黑粉的镜头里,他也从未出过洋相。 十分钟后,夜幕降临。村庄广场上灯火通明,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村民用鲜花和彩带將原本为勇者仪式准备的祭坛重新布置,祭坛变成了临时的舞台。 广场上放满了规划好的座椅,一一被洁白的餐布铺饰。各色各样的美食和美酒被后厨摆上餐车,利用热魔法保温,只要演讲结束就推上广场供村民享用。 由於催熟魔法的大规模应用,提供全村人三天宴席的食物简直轻而易举。 此刻小队几人已经在气氛正式的大礼堂內换上精致的礼服。 只要是村中有权有势的人物,都在此等待,爭相与新晋的“神选勇者”会面。 赫洛从容应对,与每一位重要人物寒暄,姿態谦和却不失尊严。 艾瑞克、菲莉西亚、繆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享受著眾人投来的敬佩目光,与有荣焉。 阿泰最终还是接受不了不属於自己的荣誉,避开旁人视线灰溜溜地离开了。 老村长霍恩拉著赫洛的手,关切地询问墓穴中的详情。 不等赫洛开口,艾瑞克就激动地抢过话头,唾沫横飞地吹嘘起大哥来。 从赫洛如何与幽灵激斗,到被元素之神注意降下赐福,再到用勇者之剑消灭幽灵和救下阿泰,艾瑞克讲的绘声绘色。虽然他並未真正见到,全靠赫洛的口述。 “我觉得,最嚇人的还是那个幽灵,长得跟……”艾瑞克卡了一下壳,小心地瞥了菲莉西亚一眼。 “你都没见到,还说嚇人!”菲莉西亚没好气地接过话,语气有些失落:“像我叔叔的曾祖父,魔导师瑞德。” 赫洛补充道:“没错。老瑞德的灵魂被诅咒了,並对我发动了袭击。至於污染源头,大概是一颗带有同样诅咒的骷髏魔核。” 当赫洛讲到那处恐怖的白骨坑和可能的凶杀案时,礼堂內的欢快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而惊惧。 霍恩老头脸色愈发苍白,衰老的心臟可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凶杀案?怎么可能?” “汉斯!汉斯·费尔蒙德呢?让他別在后厨偷吃了,赶紧滚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微胖、嘴角带著油渍,脸颊泛著醉意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挤了过来,他正是菲莉西亚的表叔,贡献了地图的汉斯。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投资”成功而沾沾自喜,四处找人碰杯自吹自擂。 “村长,您找我?赫洛勇者,恭喜恭喜啊,怎么样,我提供的地图好用吧。”汉斯笑呵呵地说。 “还有脸喝,我们的赫洛差点死里面了知道吗!” 霍恩村长愤怒地將墓穴中的事告诉他,尤其是他曾祖父被诅咒化为怨灵和那些被残害的少女尸骨。 汉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酒杯没拿稳直接摔碎在地,他顿觉喉间残留的葡萄酒苦涩难咽。 “不可能!我曾祖父他……他是那么伟大,让费尔蒙德家族再次辉煌!他敬爱慈祥,离世前还有一块圣银护符驱散魔气,怎么好端端的会变成怨灵?” 他的脸色因惊恐和悲痛而涨红至极,“那些骸骨……我啥也不知道啊!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凶杀案呢?我只是想帮赫洛勇者,也想看看曾祖父有没有留下啥好东西……” “我记得,瑞德的遗书中特意提到,让后人將他葬在那个墓穴中。你作为他的直系孙,难道就不知道原因?” “这……我真不知道,那时候我才三岁,老爹只骗我瑞德太爷是睡著了……” 霍恩老头气得直乾咳,赫洛见状赶忙搀扶並好言安慰。 老头怒气难消,举著拐杖重重敲击地面,“要不是看在你那老年痴呆的老爹面上,老子今天非把你一身肥肉打烂!” 他急忙躲到赫洛和菲莉西亚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与慌乱。 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赶紧补充道:“等一下!那个诅咒,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第8章 村长安排的广告 “我们家族的禁书馆里,无论是禁忌魔法还是诡异物品,或多或少都有记载,而且我小时候,也在里面看过一些诅咒的传闻。” 他看向赫洛,语气討好:“虽然按规定,那里只允许家族成员进入,但为了查明真相,帮助勇者大人,我愿意破例。” 他又拉来菲莉西亚,“我的侄女可以带您进去,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哦不,是我们家族一定全力配合!” 赫洛思考著,除了凶杀案的线索,或许还能意外收穫被封藏的神明信息。 他与菲莉西亚对视一眼,“真是麻烦你了汉斯先生。菲莉西亚,这几天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老霍恩用拐杖重重敲打了几下汉斯的小腿,“还没完,回家找出你太爷的遗书看看能不能有些线索,要是你们费尔蒙德家跟凶杀案扯上关係可就完了,听见没有汉斯?” “哎呦,別打別打!村长大人,我这就回去找,要是没线索,这三天的宴席我都不参加了!” 见汉斯勉强给出了交代,霍恩村长摆了摆手催促他赶紧离开,隨后试图重新活跃气氛:“好了好了,今天是庆祝的日子,不要再谈论那些可怕的事了。” “赫洛,你也不用担心,我之后会安排护卫队再去墓穴调查的。”他塞给赫洛事先准备好的演讲稿,“熟悉一下,等会上台演讲,大伙都等著听你的英勇事跡呢。” 就在赫洛来到安静角落熟悉稿子时,一个衣装华丽、穿金戴银的眼睛男悄悄拉住了他,將他带到礼堂一侧的立柱后。 这是村长的女婿,村里高档旅店和奢侈道具店的老板,卡尔。 卡尔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飞快地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赫洛手里,压低声音:“赫洛勇者,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等会儿您发言的时候,能不能在最后稍微提一句,就说我们家的魔法道具物超所值?” 赫洛掂量了一下钱袋,大概几百骑士幣。作为尘芯村的脸面,这点钱可请不动他。 他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將钱袋推了回去:“卡尔先生,大家的信任是对我品格的认可,我不隨意能用它来牟利。这有违我一直以来的信念。” 卡尔有些著急,“勇者大人,是不是嫌钱少啊?你瞧瞧这袋子多重,我可是真心实意想帮助你啊。” “卡尔!怎么跟勇者大人说话的,赫洛是那样的人吗?” 不知何时,老霍恩鬼鬼祟祟地站到二人身边,重重呵斥了卡尔。 他转向赫洛时,脸上又换上了和蔼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拿出一张信封,里面是五枚金光灿灿的皇后幣。 帝国的货幣名为星冕幣,分为侍从、骑士、皇后、国王四个等级,材质铜、银、金、玛瑙,按100:1依次兑换。一枚皇后金幣,购买力相当於原世界的一万块。 村长笑眯眯地开口:“赫洛,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但你现在已经是勇者了,没有钱以后怎么探险呢?” “这笔钱,是老头我攒了好久的工资,就当是给你的路费了,別不好意思。” “好吧……”赫洛表现出感动,“既然霍恩爷爷都说到这份上,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见赫洛没有谦让就要抽走信封,老霍恩急了,乾瘪的手死死拽住信封一角。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pwg7a.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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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村长有些心机,不过和老狐狸打配合他很乐意。因为他的高尚人设不仅得到保障,自己还能安心地收钱。 但老霍恩紧接的一番话让他心底一沉。 “对了,好孩子。我听菲莉西亚说,那颗魔核价值连城,怎么样,日后有什么打算?” 赫洛皱著眉,用著严肃的语气拒绝:“不好意思村长。那魔核是凶杀案重要的证据,之后可是要交给教会的。” 他加重语气:“在此之前,它由我隨身保管。” 霍恩继续试著劝说,但都被赫洛无情地拒绝。他实在拗不过,於是换个方向: “好好,爷爷知道你正直善良。不过到时候我要为你找大伙筹集路费,你在现场必须听我的安排。” “別犹豫了,我这可是为你以后铺路啊。好了別说了,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还没等赫洛开始表演,老霍恩就滑稽地跑开。 他没想到,村长还有“鸿门宴”这一手来回收资金。 不过既然已经定下,自己到时候继续扮演“白莲”就行,那些富绅的怨念就留给村长。 他收回思绪,利用前世锻炼出的记忆力快速背下了演讲稿。隨后整理衣装,在侍从的带领下从后门离开,走上了被鲜妆点的舞台。 见到今晚的主角终於登场,台下乌泱泱的村民爆发强烈的喝彩和鼓掌声。 赫洛深吸一口气,接过递来的魔法扩音喇叭,用最真挚的感谢回应眾人。 此时此刻面对热情的粉丝,与前世每一次台前显贵如出一辙,都让他倍感愉悦。 这就是他活著的价值。 无论幕后遭了多少罪,只要自己还能站在台上接受敬仰,一切忍耐和付出都值得。 [而现在,我连遭罪都不用了。] 第9章 感化青年的演讲 “尘芯村的各位乡亲、长辈和朋友,感谢您们对我的支持。” 他富有感染力的清朗声音,经过魔法的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喧囂的广场。 大多数村民目光热切地聚焦於赫洛,保持安静聆听演讲。 只有广场边缘几个游手好閒、平日就嫉妒赫洛的青少年,还在交头接耳,发出些不和谐的嗤笑声。 赫洛没有受到黑子的影响,他的演讲深情而恳切,回顾了村庄的养育之恩,表达了对逝去父母的思念,感谢了村长的栽培和同伴们的爱戴。 演讲一直有条不紊的进行,情至深处引得村民鼓掌喝彩。 就在演讲即將收尾时,台下突然传来一阵不大异常刺耳的爭吵声。 眾人望去,只见阿泰的父母围在儿子左右,靠近他耳朵脸色难看地斥责: 父:“臭小子,你不是说要当剑士吗,艾瑞克可偷偷跟我们说了,你不仅找赫洛麻烦还拖团队后腿!” 母:“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当初就不浪费钱给你报剑术培训班,老老实实学锻造不行吗?” 父:“丟人现眼,就知道给赫洛添乱。还好意思说出村探险,你有赫洛一半厉害吗?” 齐:“你对得起我们的养育之恩吗!!” 阿泰被父母一套组合拳打得脸涨心悸,他拳头紧握,嘴唇哆嗦著,不敢反驳一句,只能用脚死死碾著地面。 这愧疚教育的一幕,在万眾瞩目的庆典上显得格外扎眼。村民开始窃窃私语,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赫洛看著这令人无奈的插曲,脑海中埋藏已久的想法冒出。 他仿佛把刚才的演讲都当做铺垫,话锋一转,开始吐露真诚的心声: “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孤儿。所以,平日里我常常嫉妒別人。” 这话让所有人愣住,连阿泰的父母也停止了斥责,愕然抬头。 “我嫉妒大家有美好的家庭,嫉妒大家有可以依靠的父母。” 他感伤的眼神飘向远方,“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我常常幻想,他们时刻都陪伴在我身边,一直鼓励著我。” 他语气变得无比柔和温暖:“我想,他们绝不会因为我比不过別人家的孩子而责怪我。” “他们一定会轻轻抚摸我的脑袋,夸奖我: 『没关係赫洛,只要你努力过,无论有没有取得成绩,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因为我们永远爱你。』” 这此赫洛可不是表演,而是表达真情实感。 幻想中父母的话,真实出自他小学同学父母的嘴里。 无数个夜晚,他与两个脏兮兮的布偶相拥。黑暗的杂物间中,他也能听见布偶对自己表达同样的爱。 阿泰父母停止了责骂,但並非因为意识到错误,而是他们注意到自己已被如同尖刺的目光围困。 阿泰的母亲还是没听懂赫洛话里的暗示,犟嘴道:“父母肯定会爱孩子啊,但孩子也得为父母爭气啊!” <div style=“display: inline-flex; vertical-align: top;“><style type=“text/css“>.avqsjpvg { border: 0px solid #000000;display: block;background-color: rgba(0, 0, 0, 0);af464f3ad307cb7048c717.webp“ alt=“image“><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赫洛的脸换下了悲伤,戴上了严肃。 他不再迂迴,將矛头直指阿泰一家,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 “阿泰的父母,我知道你们的良苦用心。”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聚集於阿泰父母。 “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的爱,太尖锐了。” “尖锐到让阿泰窒息,尖锐到让他痛苦迷茫。” “你们眼中有缺点的孩子,往往比你们想的要优秀。” “他缺的,只是你们最直接的爱。” “我的这些话,不只送给阿泰父母,还送给和他们一样伤害孩子而不自知的家长。” 碍於前世荧幕后的大眾价值观和自己的身份,他一直没法讲这段能让他陷入爭议的话。 今天,为了自己一位跳楼自杀的铁粉,他终於能吐露心声。 村民们的议论声瞬间炸响广场。 少部分与阿泰父母持相同观点的保守家长开始对赫洛失望,他们难以接受他们维护的“精神图腾”被砸碎。 大部分理智的中年人觉得有理,鼓掌同意。此时他们看著自己精心呵护的“朵”,只觉愈发可爱。 边界的刺头们惊讶、呆愣,他们没想到台上“別人家的孩子”竟然愿意打破世俗的规训。 可阿泰父母只听得进那少数人对赫洛的质疑声。 他们还想开口反驳,立马被赫洛猛地拔高的声音打断: “阿泰,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失落的黄毛少年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台上灯光聚焦的明星。 “你永远是你自己,不要在意你父母的打压,我会永远义无反顾地支持你。” 阿泰父母恼羞成怒,想要强行拉著阿泰离开这个让他们无地自容的地方。 “別在这继续丟人现眼了,快点回家!” 阿泰却猛地挣脱了父母的手。几滴泪水从通红的眼眶奔溢出,嘶哑的吶喊爭过所有嘈杂声抵达舞台: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 “明明我之前骂过你,明明我说了我討厌你!” “你为什么又要这样!!” 这突如其来的真话让现场凝滯,和阿泰同样心情的青年齐齐向他投去惊嘆的目光。 赫洛只用几句话就打破所有质疑。 “因为我们是同伴。” “我说过,同伴就是要包容不同的声音。” “我也说过,是我的疏忽让你心生怨恨。” “但我知道你不是恨我,而是恨周围不公的待遇。” “所以无论如何。” “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说得好,赫洛大人!” “太感人了,没想到今天能听到赫洛大人的心里话!” 戏剧性的一幕將村民彻底点燃。赫洛则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台下。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okciw.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okciw.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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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一家最终还是挤出了人群,刺头青年们的复杂眼神说明他们已悄然对赫洛改观。 手腕处的咒印喷张,一时竟吸收不了浩瀚的敬仰之力。 赫洛知道,此刻无论是粉丝还是黑子,都被他的真心所折服。 自己简直是天生的偶像。 就在现场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天空中毫无徵兆地降下一道纯净的光柱,將所有人注意力夺走。光柱中迴荡出空灵而庄严的吟唱声,將全场的喧囂盖过。 一位华丽白金丝绸加身、胸前佩戴的帝国纹章堪比一面墙的信使,踏著飘落的光羽自光芒中走出,穿过夜幕降临舞台。 所有村民立刻停止吵闹,保持敬畏。 信使降临在赫洛面前,那臃肿的胖脸刻意装出威严,反差得差点破坏了赫洛保持的肃静。 赫洛立马俯身单膝跪拜,向那些帝国纹章,而不是眼前肥头大耳的信使。 信使很满意,他轻轻鼓著掌,黏腻的声音响起,艰难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精彩,真是精彩啊!” “没想到在这偏远的乡下,不仅能找到『神选勇者』,还能看到如此感天动地的情节。” 赫洛面对信使那虚偽夸张的笑容,心跳加速。 [他刚刚的话,到底是赞同还是反讽?] 第10章 到访的帝国信使 前世赫洛混跡太多次高档场合,此时面对眼前经典形象的官僚,自己竟分不清对方是傻子还是人精。 秉承著做多就是错多的原则,他决定待信使行事后再顺势而为。 惊恐的老霍恩不顾吱呀作响的骨头,忙不叠地从幕后衝上台踉蹌行礼。 那信使却直接无视了老头,顶著大肚子负手渡步,一番酝酿后,他清了清嗓子,將肥厚的双下巴对著人群:“各位尘芯村的村民,请容许吾自我介绍一下。” “吾乃忠诚的元素之神信徒、尊贵的教会信使、光明隨身伴行的引路人、百姓爱戴的父母官、菲利斯坦家族的荣光——圣·布兰登·亚黎西斯·菲利斯坦公爵!” “遥想千年歷史的凯珂亚帝国,回望艰苦而辉煌的岁月,吾之家族……”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这位公爵將他镀金的政绩和显赫的家族成就重头梳理,如同一叠厚重的废纸砸得眾人头晕目眩。他还会故意停顿,等待村民配合的掌声。 村民们被折磨得昏昏沉沉,却又不敢表露不满,只能如同机械般在关键处鼓掌“工作”。 赫洛长跪不起,嘴角微微抽搐。眼前的信使远比他想像的昏庸无能。 直到將村民们耐心耗尽,信使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自我吹嘘,谈及正事。 “咳!”他再次清了清嗓子,“吾放下身段来此穷乡僻壤,就是为了传达教皇的神諭,指引勇者前往帝都,以应对帝国极西新发现的恶魔城!” 他的目光如同施捨赏给了赫洛,“好在吾慧眼识珠,远在天边就发现了蒙尘珍宝。” 他终於將赫洛扶起,“我已经听说了,这位新晋勇者,不仅直接得到了女神的恩赐,还时刻不忘宣扬教皇倡导的『爱与救赎』伟大思想,简直就是我们每个人学习的榜样。”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虽然滑稽,但也意外担保了“神选勇者”的事实。 赫洛心中讥笑,面上却受宠若惊:“能得圣·布兰登·亚黎西斯·菲利斯坦公爵大人赏识,是在下的无上荣耀。” 圣·布兰登十分满意,赫洛很会捧场,记住了他的大名。 他从怀中取出一条用金银丝线交错缝绣的洁白丝绸飘带,“此乃教会认证的授勋荣誉,佩戴它行走於每一寸王土,人人皆需遵守礼节,献上敬意。” 接著,他又打开封裹的丝绸,拿出印著华丽蜡封的信件,“此乃前往帝都总教会报到的文书。持此文凭,方可参与教会安排的勇者试炼与评定,务必妥善保管。” 赫洛双手恭敬地接过飘带和文书,其中蕴含的复杂魔法公式触手可知。 交付完正事,信使还想在台上发表一番感悟,作为自己的退场仪式。 村长霍恩审时度势,堆满諂媚的笑容,凑到其耳边低声私语。 只见信使还故作矜持地皱了皱眉,隨即双手在空中隱晦地捏了捏,又舔了舔他那噁心的厚嘴唇。 霍恩村长心领神会,低声下气连连点头。 信使还没满足,他瞪著赫洛,挑了挑眉,又搓了搓食指。 “?” “哎呀,他一个小孩哪懂这些……”老霍恩赶紧护在二人中间,把一个更小的信封夹在旅店的菜单里,塞给信使。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ribbh.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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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圣·布兰登大人,您为了吾等日夜兼程,在下已为您安排好住处,当然,待遇会符合教会的规定。” 他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对,我可不是奢靡之人。” “霍恩村长,你很上道。不像別村的村长,呆板又粗俗。” 他抚过满腹油水的肚子,“不过別得意。接下来我会好好评估贵村的接待礼节。” 村长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地引领信使走下台。 台下村民们见信使终於离场,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真心实意地热烈欢呼: “赫洛勇者要被教皇召见了!” “赫洛是真正的『神选勇者』!” 赫洛的声望在人声鼎沸中达到了新的顶峰。 老霍恩还没卸下应付上司的疲惫,就匆匆返回了舞台。 他郑重地拍了怕衣领,接过了扩音话筒,显然是想就著气氛趁热打铁,好好彰显一下自己培养赫洛的功劳,吹嘘自己的为官成绩。 然而,在经歷过赫洛的精彩演讲和信使又臭又长的吹嘘,村民们早已飢肠轆轆,耐心耗尽。 既然赫洛已经受勛完毕,信使也下台休憩,人群於是纷纷逃离了老村长的陈词滥调,涌向后方摆满美食的长桌,顷刻间座无虚席。 “今晚我要炫五只宫廷烤鸡,喝葡萄酒喝到反胃!” “听说还有用魔法奶酪製成莓果派?正好提升我的灵力。” 淒凉的晚风吹过,捲起几片孤零零的落叶,落在呆立原地的村长脚边。 他拿著喇叭,大张著嘴,场面极其尷尬。 见村长面如死灰,赫洛赶忙扮演体贴的侍从,温和地拿下村长手中的喇叭,安慰道: “村长,大家只是太饿了。您为村庄辛苦了这么多年,大家都记在心里。他们没有顾及您的面子,这反而说明您平时与民同乐、没有担子啊。” 老村长脸上青白交错,尷尬地笑了笑:“是啊是啊……大家能开心,我一把老骨头也能心满意足……” 他又压低声音,语重心长,“赫洛,以后老头我不在了,你得学著圆滑点,別被帝都那群贪得无厌的东西害了……” 赫洛笑容和善,俯身搀扶著自言自语的村长,一边夸耀著村长的付出一边送他离开,情绪价值拉满。 老狐狸虽然精,但至少还会为不懂人情世故的后辈化解困境。 而那个位高权重的傻子,將来或许能作为自己渗透帝国高层的棋子。 赫洛心中所思稍定,隨后也融入了庆功宴的喜悦中。 村民见到主角回归,立马热情地將赫洛层层包围。 此刻无论是地位显赫的家族话事人,还是平庸淳朴的农民,都有资格与他推杯换盏。 孩子们围著他想討要勇者亲手赠送的果,都被大人们用承诺的礼物打发走了。 今晚的欢愉持续到深夜才稍微平息。赫洛被不断劝酒,直到脸上掛著装出的疲惫,才成功婉拒了后续的酒局。 无论哪个世界都有酒桌文化,即使身为勇者也得给长辈敬酒。好在他习惯了应酬,懂得如何体面地脱身。 他疲惫地走在回旅馆的路上,一道黑影截下了他。 “阿泰?” 第11章 开导少年的真心 “阿泰,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赫洛有些不安,难道被黑粉袭击的新闻要在异世界再次出现? 阿泰朝赫洛靠近,失落的脸色被路灯映照显现。 “赫洛,我想和你聊聊。” 他担心阿泰做出过激的事,好言安慰道:“阿泰,你先冷静一下,我会儘量帮你的。”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他指向西方的高台,那立著埃忒耳莉婭的神像,无论位於村庄何处都能仰望。 “去上面,我要你在元素之神的注视下说真话。” 感受著忒克诺斯带来的神力,赫洛自信发誓,“当然,我可是元素之神忠实的信徒。” 有了赫洛的保证,阿泰挥手示意赫洛跟上。两人保持著距离穿过夜色,一路无言地踏上台阶,最终在女神像裙摆下的一处石台坐下。 沉默良久,阿泰垂著头,艰难开口:“赫洛,你说实话,有没有嘲笑过我?” 赫洛被逗笑,“当然没有,你只是在意这件事?” 嘲笑一个幼稚的少年?作为明星的他格局没那么小。 “那你演讲时说的话呢?都是真话吗?” 赫洛自嘲地开了个玩笑:“当然不是,父母的性格、声音我一概都不记得,他们的爱只是我想像的。” “你……”阿泰的头垂的更低,“对不起,我又一次揭开你的伤疤。” “没关係,我已经习惯了。” 融合自己身体后,就连二人数十年的孤独感也一同重叠,但他能做的,只有忍受。 阿泰已经陷入深深的自责,“真的,对不起。我已经意识到,你比我坚强太多。是我太幼稚了,一次次伤害同伴的心。” 他捂著脸,细微的哽咽声从指缝流出,“就算没有你,我也当不了第一,我也成为不了剑士……” “为什么我会嫉妒你,为什么我总是那么差劲……” 他的情绪开始失控,飆出的眼泪陷入石阶。 作为偶像的素养,让赫洛自觉为粉丝扮演长兄的角色,提供温柔的劝导。 他挪近身体,搂住少年,轻拍著颤抖的肩膀,逸散出体內柔和的光元素温暖阿泰。 过了几分钟,强烈的抽咽声开始平息,赫洛適时地开口:“阿泰,说实话,你已经很厉害了。” 阿泰的眼泪混杂著鼻涕抹在赫洛的宽袖上,“你……你別哄我了,我连剑士基础考核……都,都没过……” “我说的当然不是你的剑术,而是你的工匠天赋。” “你的火元素亲和力在村中名列前茅,你家传的独特工艺广受好评,不是吗?” “可……可我不喜欢当工匠……” 赫洛托起阿泰胸口的铁色铭文吊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又怎么会隨身佩戴自己的作品?” “我记得,这是你熔铸的三阶钢铁护符吧,当时你拿著它四处炫耀。” 赫洛语气兴奋,“16岁的二阶工匠,越阶造出了三阶道具,这难道不厉害吗?村里学锻造的青年哪个比你厉害?”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vqlnk.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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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爭,我要为自己爭个新的人生!” 赫洛没有罢休,他直接浇了一盆冷水。 “口號喊的很响亮。” “所以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阿泰一时语塞。 赫洛指向遥远的帝国首都。 “去帝都吧,那里有更多的机遇。” “当学徒,打杂工,想办法存活下来,然后再去提升自己。”赫洛平淡地复述自己的经歷。 “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上天的安排。” 他又故意用戏謔的语气,“只是,你又能忍受多久的苦呢?” “我一定可以!”阿泰眼神变得坚定。 “我向你保证,未来的某一天,已经是工匠大师的我会向你展示我所有成就!” “你不必向我保证,”赫洛拍了拍少年的胸脯。 “只希望未来我不会收到消息,说阿泰哭著跑回了尘芯村要找爸爸妈妈。” “当然不会。”阿泰扯下胸前的护符,郑重地交予赫洛。 “以此护符为誓。我若日后轻言放弃,你就直接把护符扔进垃圾堆里。” “倘若我真的出人头地,我要像今天这样主动地站在你面前,要回这枚护符!” 赫洛无奈地收起护符,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一言为定。” 阿泰彻底放下芥蒂,主动打破自己构建的隔阂: “谢谢你赫洛。”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c0gou.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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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式纹轮转,他能感受到咒印吸收敬仰之力的容量增大,自己的肌肉和体內的元素被持续滋养。 眼瞳纹轮转,他的眼睛出现变化,远方的村民被各色气息包裹,身后的神像正发散著炫彩的元素光团。 他惊讶地看向高台下相聚的身影,阿泰的身上正逸散著远超他父母的强大元素力。 [难道这小子,以后真能成为工匠大师?] 金线纹轮转,一条崭新的金线將钢铁护符与另一块普通护符相连。 赫洛笑了笑,將那块特殊的钢铁护符用金线缠绕锁上。 [这块瑕疵太多了,还是留著吧。] 第12章 掌控咒印的代价 赫洛感受咒印升级而滋养的力量,顿觉心旷神怡。 回忆著阿泰为自己带来的特殊的亮黄色敬仰之力,他开始思考阿泰与旁人的区別。 [难道,是我將阿泰变成粉丝的原因?] 但他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毕竟当时演讲有不少路人青年对自己黑转粉,却没有展现出特殊性。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阿泰类似游戏里的重要npc。只有刷满这类人的好感,才能升级咒印。 他展望未来,雄壮野心不断加剧。只要將咒印升级到极致,自己將无所不能。 然而咒印突然带来的剧烈痛感,无情地熄灭了他的热情。 不同以往,这次咒印的光芒呈现猩红之色。仿佛创造之神表达他的汹涌恨意,古老而沉闷的神諭不断在颅內迴响,疯狂地砸向太阳穴,让赫洛痛苦地接受了神的旨意: 【主上闻到了死敌的气息,祂欲沾其污血生啖其肉。】 【埃忒耳莉婭就在汝面前,为何还不动身献上祭品?】 [主上……祭品?] 赫洛跪倒在地,捂著嗡嗡作响的脑袋,他看见一根更加紧绷的金线,从手腕刺入身后神像的胸膛。 他忍受著疼痛,很快想清楚其中缘由。 一开始传音给自己的神秘存在,只是忒克诺斯的神使。祂正处於某个未知的位面监视自己。 而不断加剧的灼痛,警示著他倘若不能献上祭品,强化后的咒印將会反噬其主。 赫洛紧紧压制著手腕,脑海中的话语排开痛苦的波涛,试图与神秘沟通: [等等!现在还不行!] [一旦被村民发现,以后都没办法拿到祭品了!] 他紧盯灯红酒绿的村庄,此时去破坏神像,无异於当街杀人。 仿佛认同了赫洛的想法,神使下达新的指令: 【主上的宽恕只有三日。】 咒印开始沉寂,痛苦逐渐消退。 但如果赫洛三天后不能交出成果,等待他的將是远超今晚的蚀骨铭心。 赫洛全身被冷汗浸透,双膝无力將他支撑。 他握紧拳头,重重砸向地面,“该死……” 掌握神赐的力量,果然需要付出代价。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回想自己从穿越再到成为勇者,不过一天时间。 自己真的从“金丝雀”变成“雄鹰”了吗? 不过是飞进更大的牢笼罢了。 良久,他艰难地起身。 金线依旧连接著神像,如同镣銬限制他的自由。 他望著女神像彩光流转的元素力场,或许那就是忒克诺斯需要的祭品。 他又看了眼台阶两侧全程昼夜通明的路灯。尘芯村基建完善,看来自己必须去找能隱秘身形的物品了。 可是隱形道具在教会和皇家的控制下属於管制品,普通的杂货铺根本买不到。 [村长,或者他的女婿?再不济,想办法勒索信使看看……]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wimi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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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wimi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imi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imi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imid.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imi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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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附庸权贵的遭遇,让赫洛习惯性地去同情底层。至於那周身元素稀薄的信使,则加剧了自己勒索他的想法。 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侍从跳到赫洛眼前。 他叫查尔,是旅店里最机灵勤快的服务生。他脸上带著该有的谦卑,以及对勇者大人强烈的膜拜。 “赫洛大人,您终於回来了。老板特意嘱咐我好生伺候您,这几天只要你有需要,都能隨意使唤我。” 他似乎察觉到赫洛对信使的恶意,低声下气地补充道:“大人,您消消气。是那对姐妹主动请缨的,为了村里的户口。” “我没事,只是对这不公的世界无奈。”赫洛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从钱袋里掏出一大把远超常规小费的银幣,塞进侍从手里,“辛苦了,这么晚还在等我。” 赫洛不仅是在释放善意,还是在犒劳过去当童工的自己。 查尔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小费,还是自己的偶像赐予的,他的眼睛愈发闪亮,喜色溢於言表,对赫洛的崇拜远超他人。 “大人,太谢谢您了!我將永远追隨您!” 赫洛赶紧搀扶住快要跪下去的查尔,“別激动,先带我回房间,再为我准备好洗澡水。” 查尔连连点头,一路端茶倒水带领赫洛。 进入房间,查尔熟练地放出热水,將芯树的瓣和优质牛奶倒入浴缸。 隨后將一杯清茶端至赫洛面前,“对了大人,公爵大人让我给您带话。他说您最迟一周后就得动身前往帝都,一个月后教会將对勇者进行评定和考核。而大人他会,呃,监督並祝福您直至启程。” [自己拖延七天,那头猪就能公款吃喝嫖赌七天。真会算计。] 赫洛压下心声,“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为查尔倒了一杯茶,“你去休息吧,有事我会摇铃的。” 查尔从未想过有客人会替侍从服务,他毕恭毕敬地接过茶杯,一边对赫洛叩首致谢一边退出了房间。 房间寧静下来,此刻留给赫洛的只有舒適,可他却无心安逸。 他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光彩的埃忒耳莉婭的雕刻身躯。咒印依旧发散著猩红光晕。 一番挣扎抉择后,他决定还是依靠村长,看看他女婿的道具店涉不涉及灰產。 他快速沐浴更衣,融入柔软的鹅绒床中。此刻的愜意与前世成为明星后的待遇別无二致。 他很快入睡,进入异世界的第一晚梦乡。 梦中的他已经在全国巡游,就连国王和教皇都得对他顶礼膜拜。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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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颂声杂乱无序,他始终听不清。但他没有在意,一路高昂地前进。 但越是前进,心中的感觉越是不安。他感到粉丝的眼神由灼热变得癲狂,浓烈的敬意反常得让他如鯁在喉。 欢呼的乐章开始规律,他终於听清那些高声的颂词: 【伟大神主,吾等用血肉迎接您的到来!】 【伟大神主,吾等用灵魂迎接您的新生!】 【吾等神主——重塑凡间的创造之神——忒克诺斯!】 “!” 赫洛捂著心口喘著粗气。他从梦中惊醒,自己只睡了四个小时。 慵懒的晨光撒在身上,试图缓解刚刚的噩梦。 侍从查尔一直守候在门外,他听见房间內奇怪的动静,轻轻叩响了房门:“大人,您还好吗?” “我没事,你进来吧,帮我准备洗漱用品。” 赫洛还没从噩梦中走出,他只是靠演技显得自己没那么难堪。 查尔有些心慌,他谨慎地推进餐车,將一杯温水送到赫洛面前。 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勇者大人,礼堂有个奇怪的人要找您。” 第13章 神秘的隱宝货商 “奇怪的人?长什么样?”赫洛来了兴致。 “带著兽骨面具,背著一堆货物,自称有好东西,要来找传说中的神选勇者交易。” “什么时候来的?” “一小时前,我不敢打扰大人您的休息。” 查尔语气諂媚,“没事的大人,您可是尊贵的勇者,让那个奇怪商人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赫洛用沉默否认,作为最正直的勇者,他必须尊重客人给予礼节,儘管只是表演。 他迅速洗漱乾净,顾不上早点就取走所有装备夺门而出,查尔在后头端著早点焦急地跟隨,二人很快到达礼堂。 此时,那个神秘的商人,正被村民围在中心,翘著二郎腿,囂张的坐在村长的位置上。 商人带著四眼翼蛇头骨磨製的面具,漆黑的披风下掛著各式样的皮袋和魔药,手里还牵著稻草塞填的“骡子”,一根巨大的胡萝卜立在其旁。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浓厚的元素力远超在场的所有人,如同满级大佬重返新手村。 查尔手指前方,“勇者大人,那个就是隱宝会的商人。” “隱宝会?是什么组织?” 一个四处游歷的老猎人见赫洛疑惑,附耳轻声道: “大人,我听说过隱宝会的名號。” “隱宝会是由一群高手组成的商会,他们会搜罗天下奇珍异物並垄断,在合適的时候与特定的人交易。” “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力,甚至为他们卖命,通通都能换到他们的宝物。” “相传他们还会为天赋卓绝的探险者提供前期资助,以拉拢英才收买人心。” 老猎人越说越兴奋,“赫洛大人,他已经挑明了是为您而来,您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把那些隱世的奇珍异宝拿到手啊!” 赫洛紧盯著商人,或许他就是为自己带来隱形道具的及时雨。 商人依旧翘著二郎腿,见到赫洛出现,面具下寒芒一闪而过。但他没有直接去找赫洛,依旧打趣著与村民交易。 一个学者捧著捲轴来到他面前,“藤椒大人,这是我废寢忘食五年才研究出的新魔法,开拓了水元素的新应用……” 名为藤椒的商人一把夺过捲轴,“嗯,不错,是个好东西。” 学者面露喜色,“真的吗大人!那您看多少价格收购合適……” “五枚『小个子』,这新奇的水魔法用来擦屁股肯定舒服。” 他摆了摆手,“好了,下一个!” 学者脸色铁青黯然退场,引得周围一阵嗤笑。但当他们上台展示时,所得到的评价与学者別无二致。 藤椒將目光转向赫洛,烦躁地拍了拍手,“好了,我玩够了,你们的勇者怎么还不来!” 查尔高声,“各位,赫洛大人已经来了!” 眾人听闻,识趣地为勇者让出道路。 赫洛迎著两侧的目光,走到商人面前,礼貌地伸出手,“你好先生,让您久等了,我就是你要找的勇者。” 见赫洛主动释放善意,商人这才卸下搞笑包袱,有点正形,“叫我藤椒就好。知道我们隱宝会的行事风格吧。” 赫洛的印象里,只有兽人种会取这类简单粗俗的名字。 “略有耳闻。不知藤椒大人打算怎么交易?”即使隔著面具,赫洛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狡黠的眼神。 藤椒嘿嘿一笑,掏出一张术法加密过的契约,“我看你们村展示了大半天,也没啥好东西,你还是直接欠我个人情吧。” 赫洛接过契约,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专业而繁琐。虽然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法律一窍不通,但聘请律师的经验告诉他其中有诈。 藤椒见赫洛试著解读,便直接排出一堆璀璨的高阶晶石,“这些石头只算最次的那一档,我还有更好的东西,只要签下契约,任你挑选。” 低阶晶石可以人工魔法淬炼,可七阶以上的晶石只能自然开採,作为能影响国家战略资源的必需品,因其珍稀性价格连年水涨船高。 在场的村民无不心动,要不是碍於商人的强大,真想偷走一块远走高飞,让下辈子都衣食无虑。 赫洛却对此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抑制手腕的咒印。 他故作犹豫,“藤椒大人,不知签下契约后,我需要为贵会做些什么?” 对方拐弯抹角,“需要你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这时,村长霍恩急头白脸地闯了进来,直接挡在二人中间,“赫洛,先別急著签!” 他扶著老腰,语气严厉:“小心这其中有坑啊傻孩子!” 藤椒轻嘖一声,他最討厌老狐狸护崽子的行为,好不容易骗到一个愣头青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 但事实上,赫洛都没这二人想的那么单纯。 赫洛依旧好言安慰,这次老头態度强硬,听不进赫洛的劝导,不断地囉嗦念叨。他是真的为赫洛考虑。 但这並不妨碍赫洛蓄谋已久的策划,他凑近耳朵,压低声音: “村长,要不我们用钱买吧。” “钱?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您不是说,要找大家为我筹集路费吗?”赫洛偷瞟一眼在场的乡绅士族。 老头立马心领神会,向赫洛露出欣慰的笑容,“哎呀,差点忘了!” 老头转向眾人,双手一挥,“各位,静一静!都看向我,我有个好消息跟大家宣布!” “各位也看到了,我们的勇者陷入了困境。所以我决定,號召大家为勇者募集资金!” 眾村民议论纷纷,脸色各异。有人想乘机溜走,却发现礼堂大门早已上锁。 霍恩村长见眾人无动於衷,立马换上强硬的语气:“各位!这可是赫洛勇者的机遇,为了村庄的未来,现在正是需要大家出力的时候!” “村长,这不好吧,没必要为难大家。大不了,我和他签订契约就行了。” 赫洛演技精湛,为难的神色无懈可击。 “那怎么可以!你可是我们村百年难遇的勇者,怎么能给別人打工?” 老头重重敲桌,“各位,我正打算立个贡献榜。到时候各位的名字没法流芳千古,可別怪老头我没给机会。” 台下的人精们有些动容。他们心疼钱,但更看得清形势。 赫洛作为神选勇者,还被隱宝会和教会注重,前途一片光明。 现在自己雪中送炭的投资,將来定会带来更丰厚的回报。 老头见村民开始有了想法,轻咳一声,“事先说好啊,最低五百骑士幣才能上榜。捐的越多,刻的名字越大,赫洛也越容易记住。” “到时候赫洛闻名全国,说不定你们的名字也……” 在一老一小红脸白脸的持续配合下,村民最终“无私”地作出贡献。 “我以个人名义出五百银幣!” “我代表家族出三十金幣!” “我那店铺未来三个月的收益,全都拿出来支持赫洛勇者!” “你那破店铺收益能有多少?不如我贡献的魔力材料,价值一枚金幣!” 一时间,眾人爭先恐后、杂乱吵闹。只是他们不是在抢钱,而是在抢著捐钱。 很快,一口大箱子就被大量金银钱幣和珍贵材料填满。村长一边清点財物,一边记下每个人的贡献。 各个村民反覆確认自己的记录,还不忘上台与赫洛握手: “赫洛大人,请您一定要记得报答我们家,哦不,报答村子啊!” “赫洛大人,我是你邻居的弟媳的表哥,还记得吗?什么时候到我们家做客?” 面对大伙的恭维,赫洛一一虚心接受。 “真的特別感谢大家,我赫洛出头之日一定回报各位。” 见此情景,藤椒传出无奈的咂嘴声,看在那箱沉甸甸財物的面子上,他暂时收起了契约。 “小子,你人缘不错。既然契约不了,那就多点钱吧。” “走吧,勇者小子,是时候让你看看隱宝会的真正底蕴了。” 第14章 成全各自的交易 赫洛对村长等人点头示意后,领著藤椒进入礼堂后方的一间密室。 藤椒隨手在铁门上布下一个复杂的结界,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声音和可能的探查魔法。 隨后他將一个小小的行囊打开,倒出大量各种不可能装下的珍稀道具。 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赫洛的眼睛:功能强大的武器装备、撰写强力魔法的高阶捲轴、闪烁各色光泽的高阶晶石、古老魔兽的稀有掉落物,甚至还有一颗光泽幽暗、纹诡譎的魔兽蛋。 但很明显,这些东西都比不上那个拥有空间魔法的行囊。 “来吧,勇者小弟,隨意挑选,只要最终价值与那箱钱相当。”藤椒语气像极了炫耀玩具的孩童。 赫洛有些不悦,自己的见识太少,物品的定价还不是由对方决定。 他对这些主动展示的物品没有兴趣,直接开口:“有没有能够隱身的装备?” 面具下眉眼轻挑,“你不是勇者吗,要这种偷奸耍滑的道具干嘛?” 见赫洛用沉默回答,藤椒打趣道:“算了,对你的想法不感兴趣。你放心,交易的內容只有我们二人知道。” 他从另个行囊掏出一件幽蓝色斗篷,“看看这件【虚无帷幕】,出自斯诺登城六阶附魔师塞梅林伊之手。” “虽然教会明令禁止隱身道具的使用,但这上面的高阶秘术足以让你避开教会搜查员的灵力探识。不过你要是换它,就只能再换点小东西了。” 赫洛眼前浮现【梅林的虚无帷幕】。 明明只是四阶,其浓郁的魔力却与五阶装备相当,证明藤椒所言不虚。 “確实不错,只是你的定价太高了。只是四阶装备,需要这么多钱吗?” 藤椒轻蔑一笑,“小子,没想到你还挺识货。” “不过那又如何?在我眼里,那件斗篷就值这个价。” 他再次掏出契约,移到赫洛面前,“所以,你还是签了吧。我不仅给你打半折,还附送一大堆材料和魔药作为新人礼包。” 赫洛脸色阴沉,眼前的狡猾商人依旧没有放弃目的。 他谦卑地摆了摆手,无奈地嘆了口气,“唉,本来我还想跟藤椒大人展示个好东西的。” “好东西?”兽骨面具往前凑近一分,“说说看吧,別是你们村的特產甜芯果。” 赫洛將【封灵勋章】摁在桌上,“看看吧,保证稀有。” 藤椒揣摩著逸散怨力的勋章,又上手摸索著独特的暗纹,突然惊呼: “用信仰道具封印污染的灵魂?好古老的方法。而且里面好像是一个魔导师的灵魂。” 他扔回勋章,“確实稀有,但是没啥用。我要一个孤魂野鬼干嘛?” 对方的话在赫洛意料之中,他本来也没打算能卖掉灵魂,只是想通过见多识广的商人知晓勋章的用途。 根据对方的话来分析,自己只要用“信仰道具”就能通过咒印封印灵魂。 而对方嫌弃的动作,说明勋章或许真的没有用处。 赫洛没有著急,他向对方告知了老瑞德的诅咒和白骨累累的凶杀案。 藤椒托著下巴,“瑞德·费尔蒙德?我记得,这是百年前一个名声大噪的魔导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本来他的家族都要没落了,但自从攀上贵族后,他一路高就,只是晚年名气不好。” “据说为了延续家族血脉,他换了好几任妻子,还有许多私生子。” 赫洛沉浸得接收对方所知的信息。 “小子,依我看,那些被杀害的少女就是那色老头乾的,为了掩饰他四处留种的緋闻。还好死后遭了报应,灵魂被冤念污染了。” 赫洛点了点头,对方的猜测与自己大差不差。 藤椒语气不耐烦,“小子,在我眼里,有故事的商品並不能增加价值。如果你只有这个,还是乖乖签契约吧。” “別著急。”赫洛淡淡一笑,取出被净化捲轴包裹严实的球体,“这是颗魔核,够有价值吧。” “终於来点好货了。” 他换回慵懒的姿態,“给你个友情价,这颗魔核价值与那箱钱幣相当。” 赫洛直接將魔核推至其面前,“拆开看看,它也有少女的怨念。” “什么?” 藤椒揭开一角,邪恶的诅咒气息立即渗出,他急忙又贴回捲轴。 兽骨面具难掩喜色,“这是被诅咒污染的魔核?” “那些冤魂还把魔核滋养了?” 赫洛身体前倾,“准確说,是先有的诅咒魔核,再有的怨灵瑞德。” “怎么样,是不是能把现场的所有物品都换走?” 他独占魔核,本就是为了铺就勇者之路。如今换钱,倒不如直接换取难以获得的道具。 凶杀案也算是揭开真相了。至於无法安息的少女们,就让她们去找勋章里的老瑞德算帐吧。 藤椒久久不语,他已经在这场交易中失去了主动权。 眼前的勇者,明显比他更有心机。 他迟疑地开口,“说吧,还想要什么,我会为你推荐的。” 又是一番激烈的唇枪舌剑和心理博弈后,椒“肉痛”地妥协了赫洛所有要求。 最终赫洛挑走的都是金线合成方向最多的道具: 几本高阶光魔法的教科书、数十瓶效果各异的魔药、陨铁所铸的软甲套装、两块【败亡琥珀】、大量各种元素的【三阶元素晶石】、强化武器和装备的【精炼钢铁】、以及那拥有二十平米空间还能加密的【空间行囊】。 还有一把能多方附魔的【寒隱匕首】,正好配合【虚无帷幕】使用,给敌人出其不意的一击。 藤椒还推荐了那颗【幽魅狐的魔兽蛋】,据他所说只要养大,就能各方位提升主人的实力。 藤椒又耐心地教赫洛各个道具的使用技巧,特別是行囊的加密方式。 赫洛確认无误后,交出了魔核。 魔核到手,藤椒“好心”地提醒道:“对了小子,忘记跟你说了。那斗篷是厉害,但用料被贪污了,夹带著普通僵蚕的丝,会漏水还会泄露魔力。” “至於那个空间行囊,和斗篷一样,用久了效果会打折扣,所以你得定期找人修补。” “只是修补材料稀有,你得自己提供。” “还有,刚出生的幽魅狐野性太强,喜欢哈气。我建议你直接找个靠谱的驯兽师。” “不过幸运的是,这些麻烦我都能为你解决。” “怎么样,要不要未雨绸繆直接买下几年的修补材料和强制契约魔兽的捲轴?” 赫洛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强压下当场拔剑砍人的衝动——主要是打不过。 他定了定神,艰难从牙缝里挤出:“多谢提醒,不知加起来要多少钱?” “嘿嘿。” …… 藤椒解除结界离开密室,在一眾村民敬畏的目光中,收走钱箱。 他又顺手拿起查尔端著的早点,兴奋得向后头喊道: “交易愉快,勇者小弟。期待下次见面时,你能为我们隱宝会效力,嘿嘿。” 吃完早点,他哼著小曲,骑上稻草骡子,手持巨大萝卜,在神秘法术的加持下驱动坐骑扬长而去。 赫洛站在原地,摸了摸腰间简陋的空间行囊,又想起那三件有瑕疵的宝贝,心情复杂。 [还是被坑了。] 第15章 关於梦想的话题 虽然被坑了,但好歹收穫了不少高阶装备。 自己也有能力去遵循金线指引,偷偷拿到“祭品”,抑制咒印反噬。 至於额外损失的钱財,或许可以从那个贪得无厌的信使身上弥补。 “大人,还需要早点吗?” 查尔怯懦地站在赫洛身边,见赫洛脸色不好没有应答,立马气焰囂张骂向门口: “那什么破隱宝会的人,想骗大人签邪恶的契约,还把我为大人准备的早点也吃了,真是罪该万死!” 赫洛抓著侍从的肩膀,“好了,至少我换到想要的东西了。早餐而已,回去再为我准备吧。” 查尔眼睛精光闪烁,“不知大人都换到些什么?” 赫洛瞥了一眼,没有多言。侍从查尔识趣地闭上嘴,不再过问。 村民还在跟村长商议贡献榜的细节,二人穿过吵闹的人群走出礼堂。 没想到的是,阿泰一家就在门口,旁边是大包小包的行李和早已备好的马车。菲莉西亚和艾瑞克两人也在其旁。 见赫洛出现,一家人立马涌上前將其围住。 阿泰率先开口,“谢谢你赫洛,父母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我今天就会出发。” 赫洛有些惊讶,他还以为阿泰父母不会捨得让儿子背井离乡独自打拼,一家人甚至可能大吵一顿。 他看向工匠父母,“伯父伯母不好意思,昨晚我演讲时的话有些过激了。” 二人没有发难,他们一人握住一只手,喜色反倒溢於言表: 父:“没关係勇者大人,我们还要谢谢您呢。昨晚我们一夜没睡,深思熟虑后,觉得你的劝导很有道理,我们的教育方式確实有些问题。” 母:“阿泰他已经跟我们说了,他要去追寻自己的梦想。虽然我不想孩子吃苦,但终究拗不过他。孩子长大了,也是时候放手了。” 二人齐齐弯腰,“谢谢您照顾我们家的孩子。” 赫洛赶紧扶起二人,“放心吧伯父伯母,日后若能在帝都与阿泰相遇,我还会照顾他的。” 一家子又是一番恭敬的感恩戴德,让猩红咒印的空缺得到充盈。 阿泰抬起头直视赫洛,眼神沉稳而坚定。 “赫洛,別忘了护符的约定。” “当然,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来。” 阿泰一家坐上马车离开后,艾瑞克挤了进来,“梦想?护符?大哥,你到底跟阿泰说些了啥啊?” 他不解地挠了挠头,“阿泰又为啥好端端地要离开啊?” 赫洛搭上艾瑞克的肩膀,“因为他想成长。艾瑞克,阿泰已经比你成熟太多了。” “怎么可能?”艾瑞克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高声反驳,“谁没有梦想啊,我的梦想,就是像大哥一样成为勇者,心怀正义帮助大家,收穫荣誉。” “那你可要努力了,”赫洛打趣道,“先把你不及格的理论考试都过了再说吧。” 菲莉西亚被逗得笑靨如。赫洛看向特地绑著双马尾粉发的清甜女孩,开口问道: “那你呢菲莉西亚?” 女孩有些迟疑,“我?嗯……大概就是独创新的魔法风靡全国,赚大把大把的版权费吧。” 二个年轻粉丝的回答都在他意料之中。 曾经寄人篱下的自己,渴望的也无非金钱名誉。 但当自己真的站在闪光灯前,拥有了金钱名誉,才发现最珍贵的其实是自由。 在重生异世界並掌握隨心所欲合成物品的神奇力量后,他真的以为自己永別了牢笼。 但手腕那猩红的光芒告诉他,从来没有天赐的礼物。 在被咒印威胁后,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脱离神明的控制。 只是自己如今万中无一的天赋和勇者地位,全都凭藉著融合才能拥有。 虽然赫洛渴望自由,但在体会过万人敬仰的独特愉悦后,他很难回归普通人的身份。 在关於梦想的话题中,他的思绪游荡两个世界,跳跃过去与未来。 直到侍从查尔的一席话,才將他的飘渺思绪拉回。 “真好啊,我也有梦想,我渴望自由。” “什么?你也渴望自由?” “对啊,”矮小的侍从也不自觉开始失神,“成为勇者自由自在的探险,不用再低三下四给人端茶倒水……” 他突然回过神来,“啊,为赫洛大人您服务当然不丟脸!” “毕竟您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嘛!” 赫洛轻抚侍从的棕发,他向来会为爱戴自己的铁粉报以优待。 看著查尔毫无灵力的矮小身躯,即使违心,他依旧好言鼓舞: “加油查尔,我相信你以后也会成为勇者的。” 查尔眼放金光,“真的吗大人!可是,好多人说我运用魔法的能力太差……” “不必在意。” “这次我去帝都,你就跟我走吧。” “正好我需要一个能照护我日常起居的助手。” “或许,还能找到助你强大的契机。” 查尔激动叩首,敬仰之力环游周身,“太谢谢您了!伟大的赫洛大人!” “我將永远追隨您,无论生死!” 艾瑞克凑近傻笑,“赫洛大哥,也带上我唄,我也想走出村子见见世面,顺便成为勇者。” “就你?”菲莉西亚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听赫洛哥哥的,先把不及格的学科解决了。” 在粉丝们欢快气氛的影响下,赫洛也重拾信心。 即使被咒印製约,但在粉丝的狂热拥护下,自己依旧能够焕发新生。 这时,菲莉西亚想起正事,“对了赫洛哥哥,我差点忘记来的目的了。” “汉斯表叔他找到曾祖父的遗书了。上面提到曾叔祖父选择那里下葬的原因只有一句话。” “为了怀念过往。” 怀念过往? 如果瑞德真的是杀害年轻女性的真凶,和受害者尸骨葬在一起,怀念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 他一直以为瑞德是为了用冤魂炼製诅咒,来实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死后因为一些失误,才意外反噬了自己的灵魂。 现在看来,要想接近真相,必须去了解诅咒有何性质和作用。 虽然自己对真相併不在意,但毕竟和菲莉西亚约定过。 他作为偶像,绝不能辜负粉丝,“菲莉西亚,什么时候去查阅资料?” 女孩兴奋异常,挽住赫洛胳膊,“现在就可以!表叔已经给了我禁书馆的密钥。” 赫洛点点头,將身上的道具连同未加密的空间行囊一併交给查尔。 “查尔,你先把装备送回我的房间。艾瑞克,你就回去好好学习。” 艾瑞克垂头丧气,极不情愿地答应。 至於查尔,他看著赫洛换来的小袋子愣神许久。 “查尔?查尔!” “哦,哦,不好意思赫洛大人,我这就回去为你准备早餐。” “我说的是把装备送回去。查尔,你在想什么?” 查尔赶紧扇自己一巴掌,“没事大人!就是在幻想以后的生活……” 赫洛弯下腰,轻柔拍著他的肩膀,“你放心吧,我决不食言。现在,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查尔频频点头,一路小跑地向旅馆方向离开。 赫洛没有继续在意查尔的异常,“走吧,菲莉西亚。” “该去见识一下你家的禁书馆了。” 第16章 家宴与学术笔记 菲莉西亚提到她父母盛情邀请赫洛到家做客,於是二人决定先参加家宴再去查阅资料。 赫洛被她一路亲昵地挽著,在路人村民讚赏的目光回到了她家: 一栋宽敞的四层別墅,由百年云杉木和精磨石英岩构建,装修復古奢华。 菲莉西亚的父母是一对显露高知气场的商人夫妇,他们早就在庭院架好烧烤架,珍稀水果和高级甜点先置於餐桌。 见两个孩子回家,商人夫妇热情迎接。 “哎呀赫洛,菲莉西亚天天念叨您,几个月不见又变帅了!” “贤侄啊,这次多亏了你照顾我们家菲莉西亚,先坐下来吃点水果,烤肉很快备好。” 在適度的推让后,赫洛礼貌而自然地坐下等待。 “赫洛哥哥,那是来自松露山的黑猪,纯天然放养的……” 等待中,菲莉西亚向赫洛一一介绍美食的来源。 不一会,一盘盘热气扑腾、馥郁芬芳的烤肉端上桌,搭配的稀奇香料让焦嫩脂肥的肉质更加鲜美诱人。 当然,这场家宴的重点不是美食,而是赫洛。 在感谢女神的恩赐后,刀叉还没握多久,夫妇俩便一唱一和,將话题不断往菲莉西亚和赫洛的关係上引。 “赫洛,听说中央教会的大人和隱宝会的人都很看好你?真是年轻有为啊。以后去了帝都,可別忘了我们这些乡下亲戚啊。” “说起来,贤侄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成家立业啊?男人可以先成家后立业嘛,有个知冷知热的贤內助照顾,才好专心闯荡不是?” 在父母热忱地关怀下,菲莉西亚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全程埋头拼命吃肉,脚趾快在小皮鞋里抠出一页法术咒文了。她既害羞又带著一丝期待。 赫洛脸上始终掛著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应对得滴水不漏: “叔叔阿姨太客气了,叫我赫洛就好。” “菲莉西亚很聪明,在墓穴里帮了大忙。” “隱宝会的人只是想找我做了笔交易。至於教会那边……” “既然教皇看中我,那我更应该儘快提升实力,以不辜负元素之神的青睞。” “个人问题的话,就没办法考虑了。只能辜负叔叔阿姨的好意了。” 他言辞恳切,態度谦逊,既保持著对一家人的尊重,又巧妙地迴避了所有关於婚恋的试探。 菲莉西亚的父母自然不死心,不断接近联姻话题,让气氛愈发尷尬。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菲莉西亚再也忍耐不了,直接摔下刀叉,“爸,妈,你们別说了!” 她脸红得快要涨开,拉住赫洛的手,“我们已经吃饱了,先去禁书馆了!” 刚说完,她就如同溃逃的羔羊,拖著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赫洛衝出大门,逃离父母的“围追堵截”。 夫妻二人面面相覷,隨即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慢点,菲莉西亚,刚吃完饭別跑太快。” 直到跑到桥上,菲莉西亚这才放缓脚步。但小脸的红润还未消退,依然不敢看向赫洛。 “对,对不起啊赫洛哥哥,我爸妈他们,老是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关係,长辈都是这样的。”赫洛笑了笑,適时地转移话题,“走过这座桥,就是你们家的禁书馆?” 提到禁书馆,菲莉西亚终於恢復了些活力,兴奋地点了点头。 “嗯,里面很多家族歷代的大魔法师留下的书籍和藏品,当然其中也包括曾叔祖父。” “平时根本不让家族中的年轻人进,这次还是託了赫洛哥哥的福。” 两人边说边聊,走过了石桥,来到了位於村北的湖心岛。 一座坐落在岛中央、被层层树丛遮掩的阴鬱公馆陡然出现。 公馆门上把手掛著一把沉重古旧的铜锁,门面上面刻著复杂的魔法纹路槽痕。 菲莉西亚从手腕上取下一只楔形方尖块,插入锁孔。 “咔噠”一声轻响,门面上的纹路微微亮起隨后熄灭,槽痕中的光点消散在空中,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陈旧书籍、灰尘和各类魔药混合的淡淡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阴鬱的公馆,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寂静。 顶至天板的復古书架分布在每层楼,其中塞满了各种皮质封面的古籍和捲轴。 各式各样的玻璃器皿、铜製蒸馏器、研磨钵和早已乾涸的水晶药瓶堆放在一角,与地毯一同盖上厚实的尘埃。 见到赫洛打量著布满灰尘的器材,菲莉西亚解释道:“祖辈中也有专攻研究的药剂师。” “这些器材都是过时的老古董了,但因为很有纪念意义,就一直留在这里。” 赫洛点点头,目光扫过刻著名牌的器皿,浮现出【失活的凝晶粉尘】、【枯竭的灵药基底】、【伍兹的自製蒸馏器】等信息。 他没有將注意力多作停留,时间宝贵,他还想躲著菲莉西亚找到关於神明的古老记录。 “先去找瑞德大师留下的笔记吧,重点是关於诅咒或者异化魔核的记录。”赫洛提议道。 “嗯,我记得是这边。”菲莉西亚轻车熟路地引著他走上楼梯,来到属於瑞德的书架前。 两人埋首於旧书籍中,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中飞舞,光柱也隨著位移由明转暗。 黄昏悄然到来,二人还是收穫甚微。 因为他们找到的大部分学术笔记,更像是瑞德的自传。 其中记载的都是瑞德的自吹自擂,包括自己导师生涯所进行的各种传说级魔法实验和座下研究生的感恩戴德。 许多实验记录因为不合格式的修辞和夸张的数据而难以验证。 即使有著学术造假的可能,费尔蒙德家族还是专门培养了一批研究瑞德的学者,去鼓吹那些独创的传说魔法。 他们累得腰酸背痛,却没找到任何关於诅咒的直接线索。 至於记载神明或咒印的禁书,更是毫无踪影。 但赫洛也不算完全失望。他找到的几张繁琐过时的魔药配方,虽然无法直接应用,却极大地拓宽了他的思路,为他提供了更多潜在的合成想法。 直至夕阳余暉彻底离去,窗外夜幕悄然降临,收穫平平的二人才停下动作。 “找半天都没有,不会是表叔当时隨便找个藉口唬我们吧?”菲莉西亚疲惫地瘫倒在地。 赫洛想起那不靠谱的汉斯,认同了女孩的猜测。 他无心在此地继续耗下去。既然没有收穫,也是时候放弃了。 毕竟魔核已交易出去,与菲莉西亚的承诺也已实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拿到“祭品”平息咒印。 赫洛托起瘫倒在地的菲莉西亚,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顺手拍落女孩后背骯脏的灰尘,提议休息一会儿就走,之后重新找汉斯问个清楚。 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比起表叔,她更信赖喜爱的勇者。 就在这时,禁书馆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第17章 真假难辨的记载 门外是菲莉西亚的父母。 母亲端著一个银质的餐盘,上面摆著两人份精致的食物和果汁。 她父亲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盏明亮的魔法灯。他举起灯,其內跳动的萤光与顶部古朴的水晶吊灯发生共鸣,整个禁书馆瞬间被点亮。 “孩子们,找累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母亲温柔地说道,將餐盘放在一张还算乾净的长桌上。 “听汉斯说了,你们在找先祖留下的资料?”父亲还在用魔法调控吊灯萤光的亮度。 母亲接过话题,“我记得,瑞德先祖的笔记里大多是他的研究和自传。” “关於诅咒魔法这类他觉得上不了台面的研究,或许不会郑重其事地记录留存。” 她指了指最高那楼,“五楼最里面那几个书架,放的都是一些我们家族魔法师游歷大陆时写下的游记,我们小时候经常偷偷拿来当冒险小说看。” “书里描写了很多各地奇异事件和神秘仪式。虽然真假难辨,但说不定有你们要找的线索。” 夫妇俩布置好一切,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贴在赫洛身旁的女儿。 “你们吃完再找,不用著急。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母亲笑著和丈夫一起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菲莉西亚小脸瞬间又红透,不停嘟囔:“一天天的,老不正经……” 赫洛原先想就此结束的算盘落空,他只能祈祷小说中真的有实用信息。 他牵著娇羞的女孩,坐下先解决晚餐补充体力。 二人休息片刻后,立刻登上了顶楼。 这里比楼下更加昏暗,连刚唤醒的萤光都不想光顾。 他们借著仅有的微弱光芒,在隨时可能倒塌的陈旧书架中艰难翻找。 最终,他们在一本蜡黄的旅行笔记中找到只言片语。 笔记主人名为佛兰德·费尔蒙德,是瑞德的儿子。 书中提到他在前往大城市寻求发展的路途中,意外逗留在一座落后的炼铁小镇,並接触到一桩骇人听闻的连环凶杀案。 在经济下行环境和流动人口的影响下,小镇各类恶劣案件频发,但终究只是偷窃斗殴之类的小打小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直到不断有年轻女性失踪,並有人在一个废弃矿井集中发现所有失踪者的遗体,恐慌的情绪才真正笼罩小镇。 佛兰德与一名中央教会派来的巡查官同行,將所接触到的听闻和异常留存於世。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拋尸现场发现的那颗相似的异化魔核。 其散发的诅咒污染了整座矿井,常有人提及路过现场时,能听见灵魂的群声哀嚎。 那时佛兰德还不知道魔核的价值,却因其陷入纠缠中无法脱身。 巡查官私自將他扣留,直到五日后收到来自教会的秘密旨意,他才同意佛兰德离开。 至於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似乎在巡查官眼里並不重要。 最终巡查官在离开前带走了诅咒魔核,並留下五名被判刑且斩首的罪犯作为调查结果。 佛兰德在此篇故事结尾猜测,利用少女灵魂炼製的诅咒,或许是举行某种邪恶仪式的关键。 他还在结尾特意用红墨水强调: “以上故事纯属虚构,后人不必深入研究。” 这句“此地无银”的文字,反而加重了赫洛的怀疑。 [难道瑞德是为了復现这未知的邪恶仪式?] 赫洛有些失落。 浪费一下午的时间查阅,不仅没有找到瑞德为真凶的证据,还催生出了更多疑点。 “菲莉西亚,你还要找吗……” 他看向菲莉西亚,她已趴在书堆上沉沉睡去。 看著菲莉西亚那清纯稚嫩的侧脸,他竟有些恍惚。 还能上学的时候,最能驱散他心中彷徨不安的,就是同桌女孩的睡容。 每当面对那副甜美笑顏时,赫洛即使颇具情商,也会主动戴上名为“自卑”的面具。 义务教育阶段结束后,姑父没有再给他读书的机会。 他选择逃离“监牢”远走他乡,也彻底失去与她的联繫。 直到走到台前唱起一句歌词,他才发觉年华从手中无情流逝,暗生情愫的青春荒草丛生。 自己又下意识追溯往昔,赫洛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 既然菲莉西亚睡著,自己不妨再试著找找关於神明与咒印的信息。 他將披风盖在女孩身上,隨后轻手轻脚地翻阅游记。 又过了半小时,终於有些细微的收穫。 他找到了一本辞藻华丽、充斥各种奇思幻想的游记,名为《古世书》。 其中描述的与维諦厅相似的玄幻世界更加古老,也更难让人信服。 序章只有三句概括: “神的到来將掠天夺地” “神的金线將编织使徒” “神的战爭將重塑世界” 在书中,八位神明的力量是构建世界的基本物质,八位神明又为了世界刀剑相向。 最终只剩下两位神明。 [金线编织?两位神明?] 读至此处,赫洛愈发好奇和紧张。他开始將书中细节与此世界一一对照,试图找到关於咒印的蛛丝马跡。 然而,书本接下来的描述却与自己渴望看到的大相逕庭。 之后的一段时间,赫洛將整本书反覆翻阅,最终无奈地確认,《古世书》只是一本以维諦厅世界观为灵感创作的,聚焦神明恩怨为世间带来创伤的“现实主义”小说。 作者甚至没给小说一个结尾就草草完结。 但那关於金线的性质描述,让赫洛猜测作者一定接触过灵感源泉。 自己是忒克诺斯连接的“使徒”,所以能动用创造之力合成万物。 如果是埃忒耳莉婭的“使徒”,是否也能隨意运用这世间的元素能量? [该死,那不就意味著有和我一样,掌握咒印的存在?] 赫洛焦躁的踱步声將菲莉西亚吵醒。 菲莉西亚揉著睡意惺忪的眼睛,“嗯……誒,赫洛哥哥?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没事菲莉西亚。”赫洛轻抚她的头, “我把你吵醒了,是我该说不好意思才对。” “在你睡著的时候,我已经把这里翻遍了。除了那本佛兰德的游记,其他的书都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菲莉西亚昏沉地点著头,“那就回去吧,我好累。到时候把难题再拋给表叔吧。” 此时,高窗外一道凶悍的闪电迅速掠过,伴隨而来的是迟疑的轰雷声。 风云突变的天气为二人的禁书馆之行彻底画上句號。 趁著雨水还未泼落,赫洛体贴地將菲莉西亚送回家中。 一路上的空气沉闷燥热,让人感觉心烦意乱。 乌云还在堆积,雷声频发警告。 这暴风雨前的寧静有些太久。 他向旅馆快步行去。 [暴雨將至,正是取“祭品”的好时机。] 第18章 雨势凶猛的夜晚 天空阴沉,如同被污浊的暗元素浸染。 赫洛穿过空无一人的闷热街道,进入了寂静的旅馆。 见到偶像归来,查尔卑躬屈膝地贴近,“赫洛大人,您终於回来了。” “需不需要我为您准备晚餐?” 赫洛语气冰冷,不似以往和善,“不用了,查尔。等会我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你不用等我了,直接去休息吧。” 查尔有些害怕,“大人,马上要下雨了,您要去哪?” 赫洛本不想开口,突如其来一声震撼的雷鸣替赫洛表明了拒绝。 看著查尔那怯怯发抖的模样,赫洛没有多做安慰,象徵性地拍了拍肩膀,沉默著离开了。 查尔还想跟上前,赫洛猛地摔门,冷漠地將侍从隔绝在外。 他又拉上窗帘,反锁大门。只有通风口开著,那是查尔为了让房间清凉提前打开的。 他將空间行囊里的斗篷和材料倒出,为了避免劣质的【虚无帷幕】被暴雨打坏,他决定先將其合成修补。 咒印猩红的光晕在漆黑夜景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危险。 他催动咒印,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运转,血肉搅动的痛感隨即扩散全身。 虽然在限制下自己还能动用力量,但也相应的也得承担痛苦。那是咒印主人留存的警示。 在刺目白光的笼罩中,幽蓝斗篷与特殊纤维在金线的牵引下化为光点相融。 白光与窗外闪电一同消退,仿佛短暂的生命顷刻消亡。 赫洛眼前闪过【坚韧·梅林的虚无帷幕】,又上手摩挲確认布料的紧实,这才放心准备出门。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勇者之剑太过耀眼,为了方便行事,他打算只带那把寒隱匕首。 他直接穿上虚无帷幕,高阶装备的实用特性让斗篷直接隱藏。只要他心念一动,外人不可见的斗篷就会立刻將自己一同隱形。 他打开大门,却看到那个矮小的身影依旧停留在门口。 侍从眼中疑虑,不安地搓著手,“赫洛大人……” 赫洛有些恼怒,但他依旧用平和的语气劝道: “好好听话,快去休息,不要担心我了。” 查尔最终为难地吐出一句: “大人,您今晚真的不回来吗?” 面对赫洛那开始怀疑的眼神,他又赶紧解释: “要是……要是被卡尔老板发现我没伺候到位,可是要罚工钱的。” 赫洛无奈嘆了口气,將隨身的几枚银幣塞给查尔,特別吩咐道: “要是卡尔再刁难你,直接让他来找我。” “好了,我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儘管他还有些疑虑,但抵消代价的强烈欲望让他顾不上查尔的异常。 在反锁大门后便径直离开,隱去身形。 街上没有人,只有一片片试图相融的黑暗区域。 月光已经无法回归这片土地,长亮的路灯也在密集雨点的遮掩下变得模糊暗淡。 他迎著暴雨走上高台,此刻就算没有隱身斗篷,也很难有人注意到他的行踪。 那根连接咒印和神像的金线再次出现,变得比之前更加耀眼。 皮肤上的刺青也开始兴奋“蠕动”,忒克诺斯已经对“祭品”迫不及待。 颅內那熟悉的阵痛感再次迴荡,他隱约听见神秘的呢喃。 【去割开血管……去切下肉块……】 【去为吾主献上祭品……】 [我知道,能不能安分点!] 赫洛捂著头,朝著他眼中光怪陆离的神像靠近。 他身姿轻盈,仿佛踩著雨点踏空而行攀上神像。 围绕全身观察后,他最终落在女神伸出的左手心中。 只要沿著左臂向內走,就能近距离接触神像的胸膛,好弄清楚所谓的祭品究竟是什么。 越靠近金线终点,眼中的元素光圈就越浓郁,咒印覬覦的想法也越强烈。 他没有犹豫,反握匕首一刀刀凿开神像的胸膛。 匕首挥发的寒气將石面凝聚一层冰霜,加上咒印升级而强化的肌力,让他破坏石像如同砸碎冰块一样简单。 很快一个大洞突兀地呈现,赫洛终於知晓,那所谓的“祭品”为何物。 一个团块,一个由炫彩夺目的元素裹挟的白色团块。 与伟岸的神明形象反差强烈。 像蚕蛹,像丝巢,像心臟,但那黏连的根线和繁杂混乱的色彩,让赫洛觉得更像肿瘤。 它是神像的核心。那逸散著的无与伦比的能量,正是嗜血的咒印所渴望的。 即使那白色瘤块模样再不堪,与张口闭口就是血肉的创造之神相比,美貌的元素之神和蔼太多。 赫洛一时觉得大眾信仰的埃忒耳莉婭才是对的,自己可能因重生被迫侍奉了一尊邪神。 那低沉的神諭再次出现,表达著对敌神的汹涌恨意: 【挖出背信者的心臟……】 【吮吸贪婪者的血液……】 【为吾主献上祭品……】 背信者?贪婪者?好吧,暂时相信你的鬼话。 赫洛不再犹豫,割下所有根线,取出祭品,置於腕上。 金线牵引,齿轮运转。 与之前的合成一样,在白光的裹挟中,祭品化作光点全部匯入咒印。 片刻后,白光消散,证明二者融合成功。 咒印深红渐熄,齿轮轮转往復。 痛感一去不返,赫洛顿感舒畅。 就连那神秘的低沉声线此刻也变得轻鬆欢悦: 【为主寻觅更多祭品,汝將获得更多恩赐。】 【下一次的创造,汝可窥探全貌。】 【被钦点的信徒,去使用创造之神的伟力,让吾主福音传唱世界。】 一瞬间,创造灵感席捲脑海,他看到串联身上两枚铜幣的金线给予提示: 【侍从幣】 【凯珂亚帝国货幣体系中的最低一级】 【可合成1枚骑士幣,目前尚缺侍从幣:98】 【拓展合成方向:贪婪箱、利息储钱罐、低级財富护符、异国的铜钱剑……】 看著新奇的介绍,再根据那谜语般的提示,赫洛猜测, 只要继续提供祭品,不仅能避免禁制,还能看见所有合成物品信息,让自己隨意製造如同勇者之剑一样的神器。 他兴奋异常,野心在此刻蓬勃到极致: 收割敬仰,强化咒印。 取走祭品,登上巔峰。 但对未来的雄心壮志没有冲昏他的头脑。 看著脚下寧静祥和的村庄,他意识到,身处元素之神掌控的国度, 自己必须谨小慎微,否则隨时会从万眾瞩目的勇者变成万人唾弃的异端。 他攥紧拳头,仰望阴雨绵绵的天空。 苦难的少年时期他挺过来了。 虚偽的明星生涯他也经歷过了。 如今身为勇者,即使被迫成为神的工具,又有何妨? 他终会连神明一併杀死,真正得到自由。 [这属於我的新人生,] [就让我一直演绎下去吧。] 他俯身衝下已经暗淡的神像,急迫地想回去看看自己已有的物品,好好利用这一次合成机会。 瓢泼大雨来势愈发凶猛,试图阻碍他的步伐。 但在神諭的教唆下,他的热情难以熄灭,反而迎著暴雨加快脚步。 没过多久,他便再次回到旅馆。 走廊异常安静。 只听见途经水渍的黏腻声和身上雨水的滴答声。 没有熟悉的諂媚欢迎。 看来查尔也已经睡了。 他步履轻盈穿过走廊。 门反锁著,没人动过。 推开大门,却意外看见一团在黑暗中晃动的阴影。 “谁!” 第19章 平安无事的一夜 赫洛最討厌的就是黑暗。 他立刻感应门边的术式开关,唤醒房间的灯光。 所见之人让他大失所望。 是查尔。 查尔被光亮嚇得摔倒,神色慌张,一时不知所措。 直到赫洛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他才跪下颤抖的双膝,连连磕头求饶: “对不起勇者大人,我错了,真的错了……” 赫洛语气冰冷,不留情面, “你溜进我的房间,” “在偷什么?” “我不敢!”查尔的声音恐惧到沙哑,“我,我只是……” 他嘴角抽搐,还想接著解释,却只觉喉中哽塞。 因为那代表荣誉的丝绸飘带正系在他的左臂。 赫洛沉默著,他的耐心有限。 直到察觉主人眼中涌现怒意,他才颤抖地开口: “勇者大人,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我,我真的,太想体会当勇者的感觉了!” 他跪著爬向赫洛脚边,抱住赫洛的大腿痛哭流涕。 赫洛感受到侍从双手烫伤的水泡,想起墓室中的自己。 “你去拿勇者之剑了?” 侍从不敢回答,那心虚的眼神说明一切。 赫洛弯下腰,牵起侍从的手,饶有意味地观察著。 “没关係,查尔,没关係。” “只是想当勇者而已,我能理解。” 听到勇者的宽慰,侍从由悲转喜: “谢谢您大人,谢谢您!” “我就知道大人身为勇者,一定会原谅我的无礼!” 原谅? 面对这句道德绑架的台词,赫洛心中的恼火不减反增。 他可以与粉丝感同身受,可以为粉丝排忧解难,哪怕对方品行不端,只要还无条件拥护著自己,他都会以实际行动回馈粉丝的热情。 因为他是勇者,是他们的偶像, 更是他们的信仰。 但现在,查尔的一席话让他彻底失去了赫洛对他的信任。 因为他僭越了。 赫洛的眼神如同寒芒,刺穿侍从心底仅存的希望: “今晚过后,你不用再跟著我了。” “之前我说的话,就当是戏言吧。” 侍从双眼失神,溃烂的手掌不顾疼痛抓得更紧, “赫洛大人,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大人……” “我真的想永远伺候您!” 赫洛摇了摇头,挣脱侍从站起身,语气轻柔却显冰冷: “只要你开口请求,我可以为你系上飘带,配上勋章,甚至帮你拿起勇者之剑。” “可你的行为辜负了我的真心。” “查尔,你要知道,做错了事,是要承担代价的。” 他轻抚著呆滯的脑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和旅馆老板提及你的问题。” “我会找个合理的理由换掉你,以避免你的薪水被卡尔剋扣。” 看著侍从还想试图挽回余地,赫洛竖起食指移至其前,封住他未出口的话。 “记住查尔,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宽容。” 看著赫洛对自己彻底失望,查尔终於放弃。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泪眼婆娑面对赫洛,每恭敬地后退几步,都深深地鞠一躬。 “谢谢您勇者大人。” “谢谢您还会为我考虑,即使我犯了错。” “谢谢您给过我机会,是我自己不珍惜。” 他已退至门口,“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偷看大人您施展魔法,更不该胆大妄为溜进您房间……” “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等等,施展魔法?” 赫洛突然转过头叫住侍从,“你看到我施展什么魔法?” 侍从有些迟钝,断断续续地说道: “就,就是大人您,您那施展白光修补斗篷的魔法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斗篷就变得崭新了。”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魔法,但我知道,没有哪个人能轻鬆做到,赫洛大人是最厉害的。” 赫洛没有理会花言巧语,慢慢逼近。 “你怎么看到的?” 侍从忐忑不安地指向通风口, “就,就是那里,大人……” “我偷偷从外面的通风口爬进去,然后不小心看到的……” “所以,你能无视反锁的门进来,也是通过通风口?” “对……对的。”他惶恐地点了点头。 “……” “……” “……” “查尔。” “先把门关上,过来一下。” “我有话跟你说。” 赫洛脸色凝重,查尔却还以为对方看中自己的诚实而回心转意,带著一丝侥倖走上前, “大人,您……” 未等查尔反应,挟有寒气的刀锋一闪而过,將所有的未尽的话语封藏。 血管还未喷发就被凝滯,只有几滴即將冻结的血液残留在刀口。 没有让查尔发觉自己的痛苦,是赫洛最后的仁慈。 他抱住將要倒下的矮小身躯,心臟抑制不住地跳动。 [我不想这样做的,查尔。] [如果我有消除记忆的能力,我绝不会用如此粗俗的手段。] [真的。] [没办法,你发现了我的秘密。] [我別无选择。] [抱歉啊查尔。] [你只能下辈子再当勇者了。] 他將墨黑刃身上冰冷的血液抹在查尔的麻衣,顺手扯下洁白的荣誉丝带。 [不过仔细想想,应该是你的错吧?] [谁让你敢覬覦勇者身份?谁让你敢窥探我的秘密?] [对了,我想起来了。] [你好像还说过,要永远追隨我,无论生死?] [太好了。] [我没错。] [都是你的错。] [我只是迫不得已。] [你会原谅我的。] [不,我没错,是我原谅你了。] [对吧查尔。] [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因为做错事,羞耻得说不出话吗?] [没关係,没关係……] 查尔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赫洛只觉是寒隱匕首散发寒气的原因。 查尔的灵魂开始脱离身体飘散於空,赫洛毫不犹豫举起勇者之剑,一剑將虚幻的灵体斩散。 他又反覆確认地毯上有无滴落的血液,空气中有无残留的怨念。 检查完一切后,他平静地放下查尔,打开了空间行囊。 袋口如同大张的蛇口,將查尔囫圇吞下后,袋身再次变得小巧便携。 他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查尔突然不辞而別,打乱了他所有计划,自己本来还有六天的准备时间,如今必须立刻动身。 今晚他也没了试验咒印的兴趣,勒索信使的想法也只能就此打住。 至於查尔,他会兴奋地告诉大家,自己將和勇者一起离开。 他会去找老板辞职,再带走所有家当,只留下一封想要成为勇者的梦想信。 然后告別尘芯村,再也不回来。 赫洛杂乱的思绪稍微理清。 他收起行囊,躺上床,安心地睡去。 因为今晚一夜平安。 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20章 依旧晴朗的明天 第二日清晨,雨势开始平缓。 赫洛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 在解决所有威胁自己的问题后,他睡的比第一晚安心许多。 平日那勤快的侍从身影已经消失,他只能自己准备洗漱用品。 收拾体面后,他前往旅店准备早餐的后厨。 老板卡尔一大清早就扯著嗓门对员工训话。见赫洛突然拜访,他赶紧换了一副面孔迎接。 “亲爱的勇者大人,您怎么自己来了?查尔那臭小子呢?他没给您准备早餐吗?” “大人您放心,我绝对会好好教育他……” 赫洛及时打断了他,“查尔他很好,我是来找你的。” “我要查尔作为私人僕从隨我一起出发,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帮他辞职。” 面对赫洛平静如水的面庞,卡尔知道勇者可不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忐忑地回道: “大人,查尔在我这签了合同,可是要干满十年的。这才过了两年,那剩下八年,可是要违约金的。” “一个月工资八枚银幣,八年就是……” “我替他交。” 他將原先卡尔送给自己的那袋银幣扔了回去,“这些钱,够违约金吗?” 见卡尔还是徘徊不定,赫洛又直接將村长的信封递给他。 “现在呢?” 卡尔可不敢收下,信封装的可不仅是金幣,还有他岳父的脸面。 他搓著手,语气討好:“大人別生气,我只是隨口说一句。” 他將钱袋和信封推了回去,又自掏腰包补上一些,“我怎么敢要勇者大人的钱呢?” “一个小僕人而已,就当是我送给大人的启程礼。” 他將属於查尔的劳务签约交拿出,“我这就去掉这上面的墨水,改成大人的签名。” “没有那个必要。” 赫洛一把抢过契约,撕得粉碎。 “好了卡尔,查尔现在是我的人了。” “他会在雨停后即刻动身,驾驶你提供的一辆轻快的单人马车,从北边没有设立隘口的捷径出发,先我一步抵达下一个城镇。” 他又取出一把银幣,给在场的员工一人发一枚,“还有卡尔,我会在霍恩村长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只要你对员工好一点的话。” 一列员工双手恭敬地捧著银幣,之前挨训的不悦一扫而空。他们既感动赫洛对他们的关照,又羡慕查尔的好运。 无论赫洛说什么,他们也只会因为崇拜而深信不疑。 至於卡尔更是对赫洛言听计从,他点头哈腰送走勇者,还领著一眾员工对著赫洛的背影齐声致谢。 窗外雨水淅淅沥沥,很显然查尔不会挑这时候离开。 赫洛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次不仅反锁房门拉紧窗帘,还关上通风口彻底封闭整个空间。 除了那具一米四的物品,其他所有道具都被摆在地上。 咒印上的线条围绕著齿轮缓缓流转,他眼前出现更多细密杂乱的金线,以及那些道具的註解和合成方向。 寒隱匕首可以萃取溶解魔药,再加上雪山白虎的利爪,合成出六阶匕首【消融的冰刺】,不仅可以利用冰魔法杀人於无形,还可以將其化为一滩冰水毁尸灭跡。 说实话,他很心动。 但缺少关键道具,再加上他要带查尔出村的承诺,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件六阶神器。 他將注意力放在另一条公式,由【虚无帷幕】进阶合成的【万相帷幕】。 五瓶四阶化形魔药,一瓶五阶混沌魔药,再加上足够的晶石作为能量供给,就能合成出原先附魔流程精细繁琐的【万相帷幕】。 虽然原先隱身的效果大幅减弱,只能维持几分钟,但是它拥有一项极其適合赫洛的特性: 变化外貌,无论是人还是魔物。 再加上其六阶的品质,除非有人使用越阶的探查魔法,否则无法察觉他的变化。 自己那精湛的演技,搭配隨意变化的外形,他將可以是任何人。 包括已经消失的人。 他没有急著合成,將所有的信息多次瀏览,再反覆斟酌,最终下定决心,获得【万相帷幕】。 他將所有所需的道具放在一起,隨即催动咒印。 熟悉的白光闪过,一件整体暗蓝、衣角斑斕的修长斗篷悬浮於空。 他取下斗篷,感受著它奇异的魔力。 他能摸到丝绸的柔顺,也能摸到麻布的粗糙。质地和色彩都在不断幻化,他爱不释手,轻柔抚摸著。 作为献祭祭品的奖励,这次合成不仅无视法则隨意越阶,还不消耗任何敬仰之力。 合成过后,眼前再也没有新增的金线和关於物品的描述,但是已经没有关係了。 作为出发前的准备,他將剩余能合成的材料全部融合。 低阶晶石和魔药得到进阶,有瑕疵的空间行囊也得到修补。 至於完全耗尽的敬仰之力,自己只需要在出发前与村民们深情告別,就能轻鬆地补充咒印能量。 一切准备就绪,他將所有的道具收入囊中,再用藤椒教给他的咒语加密行囊。 最后他穿上了斗篷。 过了一会儿,矮小的查尔兴奋地从房间跑出。 他先回到自己的狭小臥室,將所有家当打包带走。 然后背著行囊又蹦又跳,在走廊欢呼雀跃,向每个途经的同事分享喜悦。 “赫洛大人要带我一起离开啦!” “我不用再辛苦打工啦!” “我以后也有机会学会魔法啦!” 一些还不知內情的人上前询问,查尔一一激动地告知全貌。 开心、羡慕或嫉妒,在每个不同的脸上呈现。 “各位,为我庆祝吧!” “我將驾驶勇者大人送给我的马车,从村北的路口先行离开,提前为主人安排好所有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大半的客人都起床吃早点,查尔不再害羞,来回在旅馆內奔跑,又吵又闹。 他精神亢奋,不仅开始主动找人相拥,还反覆强调告知自己今天就要离开尘芯村。 眾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怀疑查尔的话。因为赫洛早晨为员工出头的行为,已在人群中广为流传。 至於卡尔,他当然管不了勇者的隨从。旅馆门口,他的小型马车已经为查尔备好。 老板卡尔还恭敬地与查尔握手,在周围人的震惊中不断舔著脸拉近关係。 查尔已经不会埋怨他的老板了。 面对態度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上司,他只会开怀大笑著接受馈赠。 因为他被勇者大人看上,前途一片光明。 雨势已经停止,只有屋檐的几滴雨水还在滴落。 乌云开始散去,阳光重新光临这片阴湿的土地。 温度开始回暖,连带著大家的心情一起变好。 今天依旧晴朗。 明天,后天,之后的每一天, 都会一直晴朗下去。 查尔眺望村庄北方的道路,积水似乎蒸乾,路途平坦无碍。 “太好了。” “我该出发了。” 第21章 临行前的准备 查尔与围观的人告別,在各类复杂眼神的注视下坐上马车出发。 他一路趾高气昂,还不忘对路上遇到的村民挥手吶喊,好让所有人都记住自己。 行驶到村北的隘口,他特意喊醒了打盹的值班守卫,向他分享自己喜悦。 守卫虽然不认识查尔,但在听到勇者的大名后,对眼前热枕的年轻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还为他献上真挚的祝福。 查尔难以抑制喜悦,他又对守卫大叔反覆炫耀自己的行程,最终在表示感谢后,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开。 守卫见马车扬长而去,又偷懒打起瞌睡。 查尔一刻不敢停歇,直接闯进非主路段的茂密森林。 即使一路荆棘丛生、树枝横栏,他还是在不停抽打著矮脚马的背。 最终他在偏僻的森林深处人仰马翻,那匹温顺坐骑的喉咙直接被尖锐树枝贯穿。 查尔本来也想留在这里。 但他仔细想想,哪怕用火將一切焚烧殆尽,也会留下元素的痕跡。 以后总会有人向赫洛问起自己的行踪,他可不想自己敬爱的勇者大人遭受怀疑和非议。 毕竟他已经无法陪伴在勇者大人的身旁了。 他需要找到一个加害自己的凶手,並有证人目睹现场,好彻底堵上所有人的嘴。 他点了点头,只要自己规划好一切,就不会有任何端倪。 不会有人发现异常。 永远不会。 他摔进厚厚的枯叶堆中,將自己完全掩埋。 过了一会,一阵不自然的风將枯叶堆吹散。 …… 斗篷如今的隱身效果大打折扣,赫洛必须在十分钟內赶回房间。 他喝下仅有的一瓶四阶迅捷魔药,又用敬仰之力通过咒印转化来补充自己消耗的体能。 他一路狂奔,穿过主干道、隘口和广场,避开熙攘的人群,最终成功在有限的时间里回到旅馆。 然而,一大群人正堵在他的房间门口。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查尔动身的消息已被奔走相告。村民纷纷赶来求见勇者,生怕错过与偶像最后见面的机会。 赫洛无奈,只好拐进转角的卫生间,在无人的隔间卸下隱身。 “各位,勇者大人出现了!” 有人瞥见赫洛从厕所走出,高喊一声,將所有人吸引到厕所门口堵住赫洛。他们紧紧包围,前胸贴著后背,不断打听消息的准確性。 赫洛为了加强眾人的印象,一字一句强调:“我安排查尔先行动身,到下一个城镇採购特產。” “我准备好就要出发,驾驶更快的马车追上查尔。” “大家现在先让一让,让我回房间收拾行李。” 有人识趣地喊一句,“散开散开,没看到勇者大人上完厕所流了一身汗吗,你们挤在这,要热死勇者大人吗?” 眾人这才让出一片空间,但依旧包围著赫洛,圈中不断伸出拿著纸笔和明信片的手,上面是赫洛的英俊画像。 “勇者大人,临走前先为我签个名!” “我买的是豪华款,大人先签我的!” 赫洛脸色变黑,隨手接过一张照片,手感劣质却定价离谱。 看来村长不仅用自己的形象打gg,还拓展了业务,趁著他离开前售卖纪念品。 前世这种情况,都会有保安作为人墙阻拦,自己只用在媒体的镜头前,为提前安排好的粉丝签名。 但他现在没那么大牌,只要还待在尘芯村,自己的影响就不会扩大。 他需要更多的粉丝,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只是其中渺小的一员,並且应该与偶像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用为难的语气找著理由,用时为了不让粉丝寒心,又挑了几个安分的孩童为他们签名,並承诺只要有耐心,每张明信片都会有签名。 他穿过人群让出的路,进入房间,鬆了一口气。 不仅因为暂时躲避了围追堵截。 还因为他发现,一个普通侍从的人生,与星光璀璨的勇者相比,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品,准备前往帝都。 听闻勇者即將离开,村长慌不择路地赶来,敲响了房门。 “赫洛,怎么出发前也不给老头我打个招呼?你的画像才刚开始卖给大伙呢。” “信使大人不是说可以准备七天再出发吗?要不到我家吃完午饭再走?” 赫洛笑著谢绝了村长的好意,“村长,一个月內我一定得到达帝都。” “您放心,待我作出成就后,我一定会回来看您。” 老霍恩万般不舍,紧紧握住赫洛双手,又让女婿再为勇者贡献一笔钱財。 他的眼神伤感,“我就是尘芯村一位普普通通的村民,实在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帮你。” “我的小孙子,虽然才五岁,却天天喊著要跟赫洛哥哥出去歷练。” “赫洛,你走后,一定不要忘记我这个年岁不多的老头,还有我爱淘气的小孙子啊。” 赫洛感动地挤出几滴热泪,“当然了村长,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栽培之恩。” 这时,门外的人群被疏散出更宽的一条路。那个肥胖的信使也来了。 赫洛再次为勋章墙优雅鞠躬,“伟大的圣·布兰登·亚黎西斯·菲利斯坦公爵大人,您怎么大驾观临?” 信使得意地大笑,“当然是为神选勇者的启程送上祝福啊。” “没想到勇者大人竟为了討伐恶魔城如此心切,实在是令吾辈动容。” 赫洛挑眉,“那么公爵大人,您是要隨我一同动身?” “当然不,”信使露出一颗金牙, “尘芯村的风土人情让我流连忘返,我决定待够一周,再前往下一个村庄搜罗人才。” “不过你別著急,我在这找到了一位天赋卓绝的少女,我会让她与你一同出发。” 少女? 他印象中,村內能力算得上出眾的少女,也就菲莉西亚。 信使挪开庞大的身躯,让出背后怯生生的面孔。 是繆可。 他身上的元素能量,在赫洛眼中確实比其他人更加闪耀。 赫洛有些出乎意料,在场所有人除了信使,脸色也变化不定。 一个身材瘦长高大的中年牧师立马躡手躡脚地靠近赫洛,弓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勇者大人,真的不好意思,要是让信使大人知道繆可的性別,绝对不会让他去中央教会进修的。” “您放心,我已经托人找到一位製药大师为繆可炼製性转魔药,只要到了帝都拿到药水,一切都合理合规。” 说完,他又將几张包裹著金幣的捲轴塞给赫洛。 “勇者大人,这是我为您准备的贺礼,希望您能看在繆可的面子上,收下它並保守秘密。” 赫洛维持著和善笑容,“伯父您放心,繆可是我最重要的伙伴之一,我一定照顾好他。” “您为我准备的心意很有用,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在场的铁匠、学者、製药师,见此情景,也纷纷將身上值钱的材料或道具送给赫洛。 他们不忘拉著村长作见证,为贡献榜上再添几笔。 这时艾瑞克突然出现,莽撞地推开阿諛奉承的人群,扑向赫洛, “大哥,我捨不得您啊!” “我一定好好读书,早日考到二阶剑士证,好去帝都找您!” 赫洛说了几句欣慰的话,隨后问道: “菲莉西亚呢?怎么一直没见到她?” “不知道。”红髮少年挠著头,“可能不想和你分別,躲在家里偷偷哭呢。” “好吧。”他表现得有些失落, “事不宜迟,我得动身赶上查尔的步伐了。” “对了勇者,”信使露出狡黠的笑容,“忘记问你,你的小僕人是从哪里离开的?” “村北的主路,大家都看到了。” “怎么了?” 信使挤眉弄眼,努力表现出悲伤的神色,“哎呀呀,那可坏了。” “我听说那沿途的云杉森林,最近可是在闹匪患。” “你要赶紧追上去,不然那个小僕人可就危险了。” [危险?] [那不正好。] 第22章 潜在的危险匪患 “匪患?怎么可能?” 村长差点没握住拐杖,“这么多年了,还会有匪患?” 眾村民也开始议论纷纷。 信使咳了一声,“不是普通的匪患。” “半年前,教会为了招募勇者开始联络女神,以发布秘密诫令取消勇者的名额限制。” “导致这几个月,大大小小的城镇村庄,或多或少都能出现一两个勇者。” “虽然能力参差不齐,但所拥有的勇者之剑是实打实的。” “一件堪比六阶的特殊圣器,各位觉得,能在黑市卖到多少钱呢?” 信使轻蔑地冷笑著,“勇者,看在你记住我名字的份上,给你提个醒。” “那些劫匪包含各类职业、等级,加上为了勇者之剑可是准备万全,你作为新人,最好避开森林放弃僕人,从西边的远路绕行。” “毕竟我也不敢保证,神选勇者会不会出现意外。” “该死,这不是为难赫洛吗!” 老霍恩怒上心头,不顾身份开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信使没有在意这大不敬的行为,“关於匪患的问题,我也很遗憾。” “不过换个方向想想,身为勇者,如果连一群小小的土匪都解决不了,也没必要討伐恶魔城了。” “死在国內,至少还能收尸。” “你……”老霍恩被气得哑口无言。 “村长,公爵大人说得对。” 赫洛搀扶著心悸的村长,坚定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决定了,还是走北边的路。” “绕远路可能会耽搁行程,况且我不能对查尔的安危不管不顾。” “放心各位,我有把握。” “赫洛,你別逞强……” 赫洛直接打断村长的话,將老头拉到信使跟前, “公爵大人,我相信村长他老人家只是一时糊涂,待我走后,他还是会正常地接待您。” 他又轻拍著老头骨瘦如柴的胸脯,“村长,我向您保证,一定平安归来。” “您的小孙子,还盼著我呢,是不是?” 信使非常满意赫洛的表现,频繁点头,双下巴的褶皱都挤成一团, “不愧是我认可的勇者。赫洛,可別让我失望啊。” “那些劫匪,要杀要剐隨你,教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反而会为你添上一笔功绩。” 他又掏出一袋金幣交给赫洛,“作为百姓的父母官,我也特別想剿匪。” “可惜权力不够,人言微轻,我只能將剿匪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如果你真的有那个实力,一个劫匪也不要放过,事后我会以个人的名义给你报酬。” “这十枚皇后幣,就算是我给你的援助。” 赫洛的认知里,眼前的官僚可不是那种爱民如子、仗义疏財的品格。 如果真的想剿匪,又何必將希望寄托在一个新人身上? 他察觉到信使明显有问题,但他自不可能明说。 “多谢公爵大人的重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嘱託,歼灭所有匪徒!” “好!各位,给勇者大人鼓个掌!” 只有稀稀落落地掌声响起,村民们也不情愿勇者遭遇危机。 艾瑞克凑近,试著和村长一起劝说,“大哥,您怎么比我还衝动……” 他拍著剑士后辈的肩膀,安慰道,“艾瑞克,你虽然衝动,但也不是那种会逃跑的人啊。” “这次不一样……” 赫洛向他送去一个自信的微笑,挺著胸膛向前大跨一步,又直面脸色铁青的牧师, “伯父,还愿意您的儿……女儿跟我一起出发吗?” 中年牧师始终不敢与赫洛直视,一时间尬在原地,转移话题的言语也吐不出几句。 现场只有沉默,大家都在等待这位父亲的回应。突然, 繆可奔向赫洛,打破僵硬的气氛。 “赫,赫洛哥哥,我还是会跟在您身边。” “我相信您的本事,您一定会保护我的。” 赫洛欣喜地牵著繆可的手,不愧是自己的铁粉。 他需要一个称职又忠心的帮手,以及一个单纯的目击证人。 很明显,在场的只有繆可能胜任。 事实上面对劫匪,他也拿不准自己的实力。但有了繆可的支援,他可以减轻许多负担。 见此同伴团结的情景,牧师反驳的话刚涌上喉咙就被咽下,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好吧,爸爸说过,会无条件支持你。” 中年牧师弯下腰,紧紧抱住他的儿子,將脖子上的金色吊坠取下,温柔地为繆可佩戴上。 “这是家族流传下来的吊坠,是拥有女神赐福的、四阶驱魔使的凭证。” “只要有光元素注入,它就能一直维持光罩,抵御五阶以內任何刀剑或魔法。”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赫洛, “勇者大人,这是我留给繆可保命符,危急时刻,请您一定紧贴著繆可,这样也能保护到您。” 他又对繆可郑重嘱咐道: “繆可,这是家族的宝物,无论如何都不要给別人。只要你不主动取下,它就会认定你,保护你。” 繆可懵懂地点著头。 赫洛看见那吊坠奇特的名字——【索菲拉之心】,就知道是个好东西。 牧师那提防的话让他有些不悦,但他的声音却是坚定而响亮,手指在胸口画著祷告的图案: “放心吧伯父,我以元素之神忠诚信徒的名义发誓,倘若不能保护好繆可的安全,就让女神降下神罚,收回勇者之剑。” 只有这种涉及信仰的誓言才能让牧师有所鬆动。 牧师对赫洛点头认可,又囉嗦地交代繆可许多该注意的事,最终难以释怀地放手。 隨后二人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走出旅馆。 一辆宽敞的白金马车已为他们停留许久。 与查尔那辆单人矮脚马车不同, 这车车头由村內最强壮迅捷的白马牵引,车后是一箱箱搬上去的行李和村民赠送的物资。 至於车轮车轴以及车架,都由充实的古杉木製成。再刷上防虫的萤光金漆花纹,镶嵌坚硬的反光铁片,让整辆车看起来洁净又高贵。 这辆车老霍恩一个月前就为赫洛准备了,如今终於派上用场。 赫洛一一与眾人亲切地握手,再次表达自己那浓烈的感激之情。 至於他欠下的签名,会由一根可以仿造他笔跡的魔法羽毛笔解决。 临別前,他泪眼矇矓,喊著每一位村民的名字,挥手告別,特別是村长。 在眾人崇敬而不舍的目光中,正义勇者与白髮小牧师踏上了前往帝国首都的旅途。 浓郁的敬仰之力在飞速驶离的车后形成一条长长的拖尾。 赫洛还在留恋这片拥护他成为勇者的最初之地。 二人行驶出一段距离, 突然马车一阵顛簸,顛出了后排几声古怪的惨叫。 赫洛打开箱子, “菲莉西亚?” “你怎么在车上?” 第23章 追寻查尔的踪跡 繆可捂著小嘴,他没想到这辆车还有第三个人。 赫洛也没想到,这辆车上竟还藏著第四个人。 菲莉西亚嘟著嘴,眼珠滴溜溜地打转,试图靠著呆萌的模样矇混过关。 赫洛语重心长地劝道:“菲莉西亚,你知道吗,” “在经过云杉森林,我们很有可能遭遇劫匪。我们不是在旅游,而是为了追上查尔,確保他的安危。” 菲莉西亚摆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脸蛋陷著酒窝,“呃,嘿嘿。” “没关係的赫洛哥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赫洛没有多言,轻嘆一声,攥紧韁绳用力往回一拉,迫使马头调转方向。 “菲莉西亚,趁著我们还没走远,我这就送你回去。” “誒誒誒,等等!” 菲莉西亚蹦跳著翻出箱子,小手紧抓赫洛的臂膀,“都走到这了,带我一个也不会有事嘛。” “大不了,你们送我到繁花镇,把我放在我奶奶那?” 赫洛停下甩到空中的皮鞭,“那你的安全怎么办?”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伯父伯母交代?” 女孩左顾右盼,尷尬笑著。 赫洛脸色凝重,“说实话,你是不是瞒著父母偷偷跑出来的?” 说完,他便要挥下皮鞭驱动马车。 “没错没错,但是,”女孩又一次焦急拦下赫洛的动作,“但是我有提前准备。” 她从腰间做工精美的皮包翻出一堆羊皮纸和首饰,“赫洛哥哥,你看,我什么情况都考虑到了。” 女孩眨著俏皮的眼睛,一一清点介绍: “这些是我从家族偷,哦不,借走的捲轴,都是一次性大威力魔法,我还特地只挑光、暗元素,避免被属性克制。” “另外这些是我精心挑选的防御性护符,虽然最高只有四阶,但是胜在量多。只要够用,防住五阶攻击不是问题。” “真的遇到危险,我们就给马儿加上速度魔法,再用高阶荆棘护符和钢铁护符防御,一边扔捲轴轰炸他们一边突破劫匪的包围圈。” 菲莉西亚洋洋得意,她在等待偶像的夸奖。 赫洛看著眼前浮现的密密麻麻的物品名称,又看了眼菲莉西亚周身那只比繆可略逊一等的元素力,无奈地摇头嘆气。 “好吧,我同意你跟我们一同出发。” “只是我要你保证,在危险情况,要想尽一切办法逃跑,不用考虑我的安危。” 他又看向白髮牧师,拉著他,“繆可,你也一起跟菲莉西亚发誓。” 最终在赫洛目不转睛的严格见证下,二人在胸口画下属於元素之神的六芒星图案,並一字一句照著赫洛的话,向天上的神明发下誓言。 他们是埃忒耳莉婭的信徒,自然不可能隨意许下违心的誓言。因此作为担保,无论对自身还是勇者,都强而有效。 赫洛这番关心同伴的行动,让他们对偶像的敬仰愈发深厚。 至於赫洛,多一个目击证人也能让他的剿匪事跡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赫洛挥舞马鞭,神采奕奕的白马仰天嘶鸣,迈著强健马腿飞快前进。 他眺望渐近的葱蘢森林,一场潜在的悲剧在他的脑海中隱约浮现。 他下意识护著行囊,忠诚的侍从似乎已经准备好,去参演主人精心编排的剧本。 马车的踪影很快在阴绿色的地界入口消失。 阳光被高大的杉树切割成碎片散落一地,野兽和魔物都躲藏暗处不敢露面,连树冠上的鸟群都在屏息。 包围主干道的树林阴森死寂,地面上留下的水痕车辙印证明查尔的经过。 见到查尔的行踪,赫洛又说著激励的话鼓舞二人,试著扫清阴沉的氛围。 穿过森林的路程最快要半小时。只要到达出口还有车辙印,就说明查尔幸运地避开了劫匪,他们也能安心启程。 马车上的二人贴著赫洛更近,手中紧攥著保命的道具。 虽然害怕,但他们坚信只要在勇者的身边,没有邪恶能战胜光明。 他们一路期盼著跟隨痕跡前进,可还是看见不愿出现的一幕。 查尔的车印开始左右摇摆,最终在左侧一处森林的缺口消失。 现场杂乱不堪,折断的树枝和碾过的叶堆无声指引著查尔的行踪。 二人心底一沉,无助地看向赫洛,等待著领袖的决议。 赫洛眉眼低垂,托著下巴沉思,“必须去看看。” “查尔不一定是遭遇劫匪,看起来更像出了车祸。” “这样,我喝下迅捷魔药,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你们就留在车上,隨时准备防御,应对劫匪。” “如果我十五分钟之內没回来,或者出现了劫匪,你们立刻驾车离开,不用管我。” 即使二人被强迫发下誓言,但当真的面对可能拋弃同伴的情况,只会恕难从命。 见二人迟迟不答应,赫洛又换回温柔的语气,“你们放心,才刚进入森林不久,这么短的距离就算赶回村寻求支援也来得及。” “就算有劫匪,也只会在森林深处埋伏。我这就动身,马上就能回来……” 突然,森林高空传来囂张的回音打断赫洛: “没有那个必要啦!!” 听到如此俗套的反派开场白,赫洛直接拔出勇者之剑,挥出一道白亮剑光直砍声音源头。 高空中又传出几声惊慌的喊叫, 只见剑气切碎的不是肉块,而是一面陡然生成的藤蔓盾牌。 隨即,细碎的藤条与一个全身墨绿的人影一同坠落, 那身披树叶的人影摔了个狗啃泥,躺在马车前扶著腰,连连哀嚎。 赫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尖凝聚光元素直刺人影。 那人影见状顾不得疼痛,一个灵活后空翻,腾空躲过这致命一击。 他落地还没站稳,又因为腰伤瘫倒在地,连连摆手道: “別动手別动手!我不是坏人!” 赫洛没有理会,又是一剑圣光,精准地將人影前身的树叶全部消解,露出一个脏兮兮的猎人小伙。 年轻猎人感受著贴脸的灼热光团,眼球震颤,呆愣当场。手上的弓箭和捲轴也因失神掉落於地。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他心悸难安,久久无言。 赫洛等不到他的反应,举著勇者之剑居高临下,直指印堂, “说,你是什么人!” 面临生命危险,猎人小伙急忙甩了两个耳光,好让自己清醒,又用蜷缩的双手挡著剑尖,惶恐道: “我不是劫匪,真的不是,我只是一名游歷的猎人……” “我叫纳哈林,是来等待並招募勇者的……” 赫洛將剑收了三分,看著眼前滑稽的面孔,语气戏謔: “招募勇者?” “就你?” 第24章 滑稽自大的猎人 名为纳哈林的猎人见性命无忧,点著头,语气重新囂张: “对啊,就是本大爷。” “听闻尘芯村出现了一名神选勇者,本大爷为了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特地在此处等待与勇者的相遇。” 他挪著屁股后退避开剑尖,目光投向赫洛,热情而真诚, “我刚刚看你使用那把圣剑,想必你就是传闻中的神选勇者吧。” 他打量著伟岸的赫洛,“嗯,不错,英俊瀟洒,勉强赶得上我。” 他扶著腰勉强站起,捡起地上的装备拍了拍灰尘, “虽然你差点砍到我,还怀疑我,不过正说明你心思縝密,谨慎果断,不像那些徒有虚名的勇者。”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我不仅要拉你加入我的队伍,还要你当我最信任的助手!” “怎么样,我纳哈林的格局是不是很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赫洛没有被花言巧语唬住,举剑就要再斩。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大猎人赶紧又用魔法编织出藤蔓盾牌抵挡,额头冒出冷汗, “为啥又砍我?是我对你太敷衍了吗?” “好吧,招募勇者確实要认真一点,我这就跟你谈谈福利待遇的问题……” 赫洛厉声呵斥打断: “你怎么知道此地有劫匪?” “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途经此地?” “我看你就是劫匪,想在我面前装傻充愣。” “乖乖受死吧!” 猎人纳哈林急忙向后退缩,扔掉装备,高举双手,声音颤抖地喊道, “別衝动別衝动!我都能解释!” “之所以知道有劫匪,是因为我在经过繁花镇的时候,听到一个传闻。” “三天前,一个菜鸟勇者就在这片森林遭遇劫匪,不仅勇者之剑被抢走,本人还被打得半死不活。” “那个残废勇者现在还躺在床上,只有四阶以上的治疗术才有用,在医院花钱如流水……” “你亲眼看见了?” “呃,没有,在酒馆听几个老酒鬼在那討论。” 勇者之剑光芒凌厉,“那你来这也是想被打得半死不活?” 猎人连忙摇头摆手,“当然不当然不,” “我是想在勇者遭遇袭击的时候,从天而降出手相救,这样就能收穫勇者的信任了。” “如果在此处等不到勇者,那就提前去下一个可能出现危险的必经之地堵人。”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 赫洛將勇者之剑收起,无奈的眼神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他很难將眼前的傻子与劫匪划上等號。 “喂,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解决危机?” “我可是有二阶弓手证的精英猎人,还会熟练使用风系魔法和衍生的木系魔法。” 赫洛没有理会背后傻子的喋喋不休,和菲莉西亚、繆可再次商討行动的细节。 “誒誒,別不理我啊。”纳哈林揉著肩膀和腰凑上前, “高傲的勇者和两位美丽的小姐,你们难道不好奇,明明我只有在危机时刻才会出手,为什么刚刚我却出现了呢?” 没有人理会。 他自顾自地说著,“因为我要帮助你们啊。你们是不是要找一个小矮子僕人的行踪?” “呵呵,我可全都看见了。” 赫洛一怔,转过头死盯猎人,凛冽的眼神流露一丝杀意,但在眨眼后便瞬间消失。 “说说看,你都看见了什么?” 他闭眼叉腰,气焰再次囂张, “哈哈,这就说来话长了。今天早上,我觉得无聊又喝了点酒,在树枝上打盹……” 赫洛轻嘖一声,“说重点。” “哦哦,就是有个小矮子驾驶著马车在森林里横衝直撞,把我吵醒了。” “等我从树上跳过去查看的时候,已经摔得人仰马翻了,那个小矮子也不见了。” 赫洛眼神鄙夷,“所以,你並没有看到查尔?” “是啊,虽然我没看到,但我能肯定,是被劫匪掳走了。” “你怎么肯定?” “我为了救人,把车祸现场都找遍了,就连那些可能藏人的落叶堆都翻开了。结果现场別说人影,就连血都没几滴。” “小矮子肯定是被人带走了,这片森林除了我在等勇者,就只有那些劫匪了。” “所以啊,你也没必要进去找了,直接跟我组队离开吧。” 他挑了挑眉,“两位美丽的小姐,我也可以放鬆条件让你们加入哦?” 二人依旧没有搭理纳哈林。 赫洛紧盯著猎人,那单纯的眼神和呆傻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还好当时自己足够谨慎。 在一片沉默中,菲莉西亚率先开口,“赫洛哥哥,现在怎么办?” “那个怪人虽然精神有点问题,但感觉没有说谎。” 赫洛来回焦躁地踱步,又看向小牧师,“繆可,你的意见呢?” 小牧师性格胆小没有主见,眼神却异常坚定,“赫,赫洛哥哥,我都听您的。” “谢谢你们,”赫洛眼神充满依赖,“本来我想回村寻求支援,但那样太慢了。” “我害怕再不找到查尔,他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必须冒险,去找到劫匪与他们对峙。” 纳哈林不合时宜地插嘴,“餵勇者,我有点好奇,” “那个小矮子跟你是什么关係,你怎么会如此担心他?还不惜以身犯险?” “他难道不只是僕人,还是你亲弟弟?” 赫洛转过头,神色凛然,“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我想要守护的普通人。” “是我作为勇者,” “必须守护的普通人。” 纳哈林原本八卦的激情瞬间哑火,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高尚无私的勇者。 良久,纳哈林迟钝地开口, “你可是勇者啊,前途一片光明,犯得上为一个小僕人陷入危机吗?” “你仔细想想,这可不是砍几只史莱姆就能收穫敬意的小事……” 赫洛厉声呵斥, “没什么可以討论的。” “身为勇者,帮助大家,是我天生的使命。” “无论事情大小。” “哪怕粉身碎骨,你也愿意?”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愿意。” 纳哈林的眼神变得深邃,“你的气场確实和那些靠关係上位的勇者不一样。” “但我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你一直在喊假大空的口號。” “你接下来具体要怎么行动?” 赫洛不悦地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万一你真的和劫匪是一伙的呢?” “这……”纳哈林被赫洛震慑得哑口无言。 “你要真想让我实际行动,就不要在这继续妨碍我们了。要是遇到歹徒,还得拖我们后腿。” 赫洛面对猎人语气冰冷,但转头嘱咐伙伴时特意变得温柔, “菲莉西亚,繆可,还是按照原计划,我去寻找查尔的踪跡。” “只是有些不同的是,你们要是遭遇劫匪袭击,立刻拉响信號棒,我会第一时间回到你们身边。” “如果信號发出后五分钟內我没回归,你们再直接驾车逃跑。” 二人真挚地点头,紧贴著勇者。 隨后三只手掌搭在一起,为自己也为同伴,加油打劲。 纳哈林看著团结的三人,自己仿佛被排挤,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他本来也不是赫洛的伙伴。 他又甩了自己一巴掌,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腆著脸挤进眾人的话题: “等一下,寻找小矮子的行动加我一个。” “我会寻踪术。” 第25章 脱离队伍的行动 “寻踪术?哪一种?”赫洛没有相信猎人的鬼话,头也不回。 “就是那种,呃,寻找野兽行踪的法术。”纳哈林挠著鼻子,眼神飘忽不定。 “那你在车祸现场的时候怎么不用?” “因为,因为那种法术太消耗元素力了,呃,我怕,到时候遇到劫匪,自己施展不了別的法术,嗯。” 纳哈林支支吾吾,他现场编谎话的本事还得提升。 见赫洛不再理会他就要动身,他赶忙拦下,“我真的可以。” “再不济,我就爬上树,在上面跳来跳去帮你找,天上的视野总比地上的要清晰,是不是?” 赫洛看著他那期待又自信的眼神,又想起他从高空坠落的出场方式,最终勉强同意。 “事先说好,要是你被劫匪抓了,我可不会去救你。” 纳哈林追上赫洛的步伐,“誒誒誒,这不对吧。” “你身为勇者不是说好要守护普通人吗,我也是普通人,虽然我实力强大不可能被劫匪抓到,但万一劫匪太过狡猾,正好出现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你还是得想办法救一下……” 赫洛直接捂住猎人的嘴,“別废话了。” 他又丟给猎人几根镶嵌火晶石的信號棒, “以车祸现场为中心向外扩散著找,注意別中了劫匪的陷阱,有任何情况及时拉响信號棒。” 猎人把玩著信號棒的构造,“放心吧,我可是很靠谱的。” 二人扎进森林深处,很快跟隨著车辙印来到惨不忍睹的现场。 纳哈林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又囉嗦著向赫洛再强调一遍,现场確实没有查尔的踪跡。 赫洛没有多言,站在矮脚马的尸体旁,屏息凝神,將剑身的光芒如同被石头溅开的水面波纹向外扩散。 如果陷阱上附加魔法,或许可以利用元素能量相互碰撞產生的轻微波动,来发现陷阱的具体位置。 他不仅要谨慎行事预防劫匪的袭击,还得找到一个发现查尔的契机。 纳哈林见赫洛对勇者之剑还有这种妙用,不禁暗自感嘆。 赫洛给纳哈林下达命令,立刻展现自己的实力,想办法找到查尔或者引出劫匪。如果不小心被劫匪盯上,就將其引到自己的身边。 纳哈林听闻,对赫洛,也对自己,竖起大拇指,隨即灵活地跳上树冠,穿梭於鬱鬱葱葱之中。 赫洛全神贯注,感受著能与自己共鸣的元素波动,却没有发现任何奇怪之处。 要么是劫匪隱藏陷阱的手段太过高明,要么是这片林子根本没有埋伏。 过了一会儿,纳哈林也跃动著回到赫洛跟前,这次落地刻意表演得优雅又从容。 赫洛语气急切,“什么情况,这么快就回来了?” 纳哈林咳嗽几声,“还好吧,本大爷可是找了十分钟,有些收穫才回来的。” “別废话。” 纳哈林仰头骄傲道,“我们没必要在这片林子逗留了,刚刚我学你,也用元素力找过了,这里没有陷阱的痕跡。” “劫匪肯定是与陷阱一同埋伏的,我们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接著上路,迟早能碰到劫匪。” “我记得,沿途的主路上有个护林员小屋。我们也別回村了,可以去寻求护林员的帮助,他一定会寻觅踪跡的魔法。” 赫洛质疑道,“护林员小屋?你怎么不早说?” “那老酒鬼脾气不好,我脸皮薄,不想找他帮忙。” “……” “你又怎么能保证护林员愿意帮我?” “害,碰碰运气嘛,”纳哈林无奈摆手, “我们在这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也是在碰运气吗?” 赫洛被说服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为查尔的遇害情节做准备了。 他低垂著头略加思索,“好吧,你告诉我小屋的具体方向,我先去找护林员寻求帮助。” “你就回去跟菲莉西亚和繆可说明情况,驾驶马车继续前进。” “誒誒,等一等,”纳哈林著急打断,“他们不相信我的话怎么办?” “毕竟你是他们的勇者,而我才跟你们相识不到一小时。” 赫洛点头认可,他应该找到一个更合理的离队机会。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交代他们过后,我就再次喝下迅捷魔药,先行一步。等你们到了小屋,就把马车停留在那,我们四人就能一起行动了。” 纳哈林比了个ok的手势,“行,就按你说的办。” “要是你不小心也中了劫匪的埋伏,也记得拉响信號棒哦,我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你的。” 赫洛没有搭理,直接原路奔跑返回。 纳哈林匆匆跟上勇者的步伐,在一旁自言自语试著聊天,嘴里的话被风吹得含糊不清。 “对了勇者,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要招募你吗?” “……” “因为我说了,要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你应该还记得吧,不好奇我的理想是什么吗?” “……” “实话告诉你吧,我要顛覆凯珂亚腐朽的政权!” “……” “?” 赫洛猛地转头看著狂妄的猎人,语气凶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纳哈林高挺著鼻子,“我要向那些破坏了我美好生活的罪魁祸首宣战!” “怎么回事?说说看,或许我能帮你。” 纳哈林突然变得十分严肃,“不,你不好帮我。” “你可是需要那些高层人物授勋的勇者,一旦为了我对他们拔剑相向,你的前途就毁了。” 赫洛好言安慰道,“你靠著我的关係,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纳哈林眼神凶狠,“我对他们的恨意,已经不是几句话或几袋钱能解决的了。” “那些皇室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与他们誓死不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赫洛没有再多嘴。 “赫洛,勇者,你是个好人。”纳哈林突然伤感地开口。 “你既强大,又会为同伴考虑,哪怕是我这个刚见面的陌生人。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靠自己的能力剷除这个国家的腐败。” “见到你这位名副其实的勇者,我就坚信,光明终將战胜黑暗!” “……” 很快赫洛与纳哈林回到了马车。 车上的二人很安稳地度过这段时间,他们迫切等待著赫洛的归来。 赫洛说明了接下来的行动,自然得到二人毫无疑义的鼎力支持。 就在赫洛喝下魔药即將先行出发时,纳哈林突然又出了问题。 他痛苦地捂著肚子,挤眉弄眼,声音抖抖索索:“哎呦,哎呦。” “不行了,肚子太疼了,那瓶酒有问题,早知道不贪小便宜了……” “你们先出发吧,別管我了。放心,我可是精英猎人,追得上你们。” “没了本大爷的守护,你们一定要小心劫匪啊!誒对了,有没有纸……” 眾人无奈,隨即先行离开。 纳哈林蹲在草丛里,看著赫洛疾行的背影和马车飞快地驶离,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他左顾右盼,焦躁不安,又蹲了三分钟。 確定一行人真的走后,他鬼鬼祟祟地走出草丛,突然腾空而起,身姿矫健地踏著树枝而上,最终隱入一丛最高的树冠。 他面对一个倚靠在树干、双手枕著脑袋的墨绿人影,犹豫不决地开口道: “哥,” “我们收手吧。” 第26章 提前处理的隱患 “收手?”低沉的男声传来, “我们已经抢了一个,怎么可能收手?” 纳哈林闪烁其词,“这次,这次有些不一样……” “哪不一样?不都是为帝国效力的走狗?” 纳哈林愈发畏缩,嘴唇哆嗦,“刚刚跟他相处的时间里,我感觉他很可靠,就感觉……” “就感觉和书上描写的神选勇者一模一样。” “所以,”人影带著威压贴近,语气狠辣,“你觉得他会帮我们杀那些狗官?” 纳哈林眼神躲闪,不敢回应。 一根手指定在纳哈林的额头,“我愚蠢的弟弟啊……” “如果勇者真的为我们考虑,就应该无私地献出勇者之剑,而不是凭藉著头衔四处耀武扬威。” “別忘记你的仇恨。想想我们的爸妈,我们的姊妹,还有那些支持认可我们的乡亲。” 纳哈林声音怯懦到极点,“我不敢忘记,我也不会忘记……” “可是哥哥,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那个勇者,不仅心思縝密还实力超群,完全不是那些德不配位的勇者能比的,我怕这次出现意外……” 高个人影一手搭在纳哈林的肩膀,一手轻抚著他的头, “没关係,他再怎么有天赋,终究还是个没有实战经验的菜鸟。更何况,你还是取得了他的信任,不是吗?” 纳哈林还想反驳,却被人影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你难道不想成为勇者吗?” “只要完成了与那位大人的交易,你就有机会掌握勇者之剑。” 看著弟弟失落的模样,人影最终还是换做温柔的语气,“放心吧,我答应你,只要拿到勇者之剑,就不会伤害那几个人。” 他紧紧拥抱纳哈林,温情承诺道,“只要你能成为勇者,无论什么意外,哥哥都会替你抗下来。” “好了,他们马上就要进入我们的包围圈,我也该发信號了。” 他轻轻推了一把纳哈林,“去吧弟弟,继续偽装自己,不要出现紕漏。” “嗯。”纳哈林不再鬱闷,“哥,还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们抓到的那个叫查尔的小僕人在哪,应该没有伤害他吧,他也只是一个可怜人……” “你在说什么?我们可从未抓到什么查尔。” “这,”纳哈林一时语塞, “怎么可能?” 另一边,奔袭的赫洛越想越不对劲。 就算纳哈林看起来呆呆傻傻,但他的种种行为都在刻意引导自己。 为了以防万一,赫洛在接近纳哈林所描述的方位时,再次激起轻柔的元素波动。 果不其然,这次他感应到一些奇特的轮廓,感觉像简易的陷阱。 他遁入草丛,主动隱去身形,开始在护林员小屋附近排查隱患。 最终他在外围的树枝上,找到一个偷懒的刺客。 刺客迷迷糊糊地睡醒,就看见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自己的颈动脉处。 他刚想去取鸟哨,伸出的手掌顷刻间就被斩断掉落,鸟哨同时被看不见的存在夺走。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去取武器,刚有反抗的念头,手筋脚筋也被几道寒光切断。 这时,肾上腺素的作用开始失效,四肢传递而来的疼痛感夹杂著寒气开始疯狂刺激他的大脑。 连他的痛苦也还未来得及尖叫宣泄,嘴就被一张禁言捲轴完全封住。 刺客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而他所知的,只有自己被未知恐怖袭击的猜测。 寒隱匕首开始移动。这次抵住的不是脖子,而是他震颤的右眼。 一张凶恶的脸无声无息地浮现, “我问,你答。你只能说真话。” “如果你想活命的话。” 颤抖的身体疯狂点头,隨即感受到一瓶治疗魔药淋在他的断手处,让他的痛感稍微缓解。 嘴上的禁言捲轴被一把撕开,冰冷的审问縈绕在他的耳边: “几个人,在哪里,什么职业?” “六个人,两个猎人在外边儿,四个刺客在里面。” “设的陷阱有哪些?” “野兽陷阱、咒术陷阱,都有。具体的位置,我可以指出来,只要你不杀我!” “你们受谁指使?” “没有谁的指使……” 匕首即將刺入眼球,刺客赶紧喊道,“有人指使!有人指使!” “我们跟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做了交易,在此埋伏抢走勇者之剑。” “那个大人物是不是一个肥胖的教会信使?” “不知道,我没有接头的资格……” 匕首尖端又近一分, “我真的不知道!” “放过我吧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 “別急,”赫洛用匕首拍了拍刺客的脸,“再问你一个问题。” “那个叫纳哈林的猎人,是不是跟你们是一伙的?” “……纳哈林?我不认识什么……” “啊!!” 因为迟疑了两秒,他的右眼被剐出。他刚发出惊恐的尖叫,马上又被禁言捲轴堵上。 又是一瓶低阶的治疗药水浇在那血淋淋的眼眶, “我说过,你只能说真话。” “你放心,我很仁慈,不会再挖你的眼睛了。” “因为那只眼要留著看看,你的身体是如何被我凌迟的。” “呜呜呜!” 再次撕开捲轴, “我说!我全都说!” “纳哈林是我们头领的弟弟!” “我跟他们没关係,只是为了钱才加入他们的,別杀我!我愿意为你去背叛他们!” “哼哼……” 冰冷的刀面滑过冒著冷汗的肌肤,最终再次停留在脖颈, “走吧,该去指认陷阱和同伙的位置了。” 赫洛掀开【万相帷幕】,將二人完全遮掩,一同隱去身形。 森林里平静如常,只有几声不合群的鸟叫。 仅仅在十分钟內,他就將护林员小屋周围所有威胁的位置確认无误。 他將刺客的尸体收入囊中,隨即將自己变化成刺客的模样。 那粒鸟哨他並不准备去动,万一传递出不合规的声音自己就会暴露。 至於查尔,他也从囊中爬了出来,按照导演的安排踩上了陷阱。 待触发机关准备就绪,另一个查尔就一直守候在自己的身旁,计算著马车到来的时间。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待高空传出一串古怪的鸟叫时,查尔也立即悽厉地惨叫: “啊——!!!” 马车上的菲莉西亚大惊,“不好,是查尔的声音!” 她重重挥舞马鞭,“快过去看看!赫洛哥哥肯定也在那!” 繆可凝重注视著小屋的方向,將胸口的吊坠攥得更紧。 但当他们赶到时,还是看到了绝望而血腥的一幕。 第27章 杀害查尔的劫匪 眾人抬眼望去, 只见双目失神的查尔被绳索高高拉起,悬盪在斑驳的林荫中。 接踵而至的箭矢一个接一个贯穿查尔的身体, 查尔却没有任何反应,创口也没有喷溅出血液。 此前被赫洛安排提前出发的侍从, 显然已经死了很久了。 马车上的二人双眼惊愕,大脑一片空白, 象牙塔里的他们第一次直面死亡带来的衝击,久久没有反应。 紧接著又是一发暗箭,射穿了悬吊查尔的绳索, 查尔隨即坠入深处的林地里,残留下重重的撞击声。 突然林中群鸟尽散,伴隨著古怪的鸟鸣音—— 叭叭,嘟嘟,接连的哨音从四面八方冒出, 二人还在因震撼和恐惧而呆滯,直到听到那让人心安的熟悉声音: “危险!快防御!” 繆可立即催动【索菲拉之心】,鼓起的光罩弹开了所有朝马车攻击的箭矢和法术。 高处的密林里浮现四个黑影,齐声威胁: “不想死的话,交出勇者之剑和那个吊坠!” 另一边,纳哈林还在半路时就听到那声惨叫,他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 当他赶到现场时,看到那悬吊空中的惨案,心底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马车上的二人陷入包围,而赫洛的身影迟迟未见, 他只能继续维持自己的奸细身份,试图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周旋。 保护好三人的安危,这是他试图赎罪的补救。 他从草丛里跃出,一个翻滚进入光罩的范围。 菲莉西亚余光瞥见潜入后方的身影,慌乱地掏出一张爆破捲轴就要施法。 “等一下,是我,別衝动!”纳哈林大喊著拦下。 “是你?” “那更要打!” 菲莉西亚手上动作未停,眼见捲轴上就要搓出光球,纳哈林连连后退摆手, “为什么?我可是来帮忙的啊!”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入陷阱!赫洛哥哥在哪!”菲莉西亚厉声呵斥道。 “我没有,因为我……” 还未等纳哈林编好谎言,又一轮袭击涌来, 菲莉西亚立即调转方向,將光球轰向高空反击。 光芒和硝烟散尽,残枝断叶落了一地,可那四个黑影毫髮无伤。 面对复杂地形的灵活敌人,威力强大的捲轴很难发挥优势。 “怎么会这样?”菲莉西亚心底一沉,又焦急地对著密林深处喊道, “赫洛哥哥,你在哪?” 纳哈林见状直接道,“刚刚我也听到勇者的声音了,你们放心,我会去找他。” “这里太危险了,听我的,你们想办法先离开吧。” “不行,我们不能拋下赫洛哥哥不管!”菲莉西亚不加思索。 纳哈林尷尬又无奈,他真的不想再让无辜的人捲入危险,反覆劝说,这时, 阴影中最左侧的人影捂住心口,哀嚎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其余三名劫匪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个勇者?” 未等劫匪反应,一道耀眼剑光从劫匪倒下的位置切出,撕裂空气与声音,斩向高处的树枝。 劫匪四散而逃,脚下繁茂交错的树木被整齐切断,大片的阳光撒向地面。 一道身影跃向空中,在正午骄阳的映照下,身影镶嵌上璀璨的金边,恍若神明显现。 赫洛优雅落下,单膝跪地,在瞠目结舌的三人面前,一手高举勇者之剑,一手拳头紧握,咬牙切齿: “查尔被他们害死了!” “我赫洛,誓为查尔报仇雪恨!” 菲莉西亚与繆可眼放热光,齐声发誓,“赫洛哥哥,我跟你一起,去为查尔报仇!” 纳哈林呆滯在地,赫洛的强大远超他的想像,哥哥招募的四阶刺客竟然被如此轻易地解决。 他大脑宕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鸟哨,想向哥哥通风报信, 却没想到,赫洛直接掏出一粒带有血污的鸟哨,扔给了他, “纳哈林,你帮忙看看,这是不是他们用来传递暗號的哨子?” 纳哈林呆呆地点头,“没,没错。” “那你会用吗?” 赫洛紧盯著他,眼神热情却让纳哈林感到寒意。 “我,是应该会还是不会?” “哦,我会!我可是精英猎人,我当然会!” 纳哈林猛地意识到,这是他能光明正大给哥哥传递暗號的机会。 赫洛看著异常兴奋的猎人,心中冷笑。 这只不过是他用来测试內鬼的一点小手段。 从此刻开始,纳哈林的表现將决定他的生死。 纳哈林接过带有血腥味的鸟哨,皱著眉头吹响,很快,內外的劫匪就收到消息。 此时,损失一员的劫匪惊魂未定。 “什么情况?凡卡斯那废物就这么被解决了?” “我不知道,凡卡斯就像是突然心肌梗死的!” “那个勇者很不对劲,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嘟嘟——嗶—— “怎么是凡卡斯的哨子?怎么回事,谁在吹?” “安静!仔细听,是纳哈林在给我们传递信息!” 嘟嘟——嘘——嗶——!(危险,暂停行动,另寻方法!) “该死,这个废物纳哈林,拿到哨子就说了这些?” “难道没有找到勇者的弱点吗!” “事到如今,只能用那个特殊手段了!” “给他回话,让他继续潜伏,等待机会一击毙命!” 而一直潜伏在后方,与赫洛一行人始终保持一定距离的高大猎人,在听到弟弟的报信后,脸色铁青。 他和三名刺客想法一致,没有理会纳哈林的建议,吹响了相同的暗號: 嘟——嘟——嘟——(继续行动。) 嗶嘟——嗶嘟——嗶——(等待时机,採取b计划!) 短促的鸟叫声接连响起,纳哈林听到同伙不愿放弃的意图,內心沉到谷底。 赫洛凑近,信赖同伴的询问却在纳哈林耳中尖锐刺痛,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纳哈林的手因心虚不自觉颤抖,鸟哨掉落在地, “我,我跟他们传递假消息,首领命令暂停行动。” “我想这样,或许我们就不会再遭到埋伏,能安全离开了。” “是吗?”赫洛的视线如同针刺, “不过听回应的声音,我可不觉得他们会放弃。” 纳哈林胆怯到极点,他想避开赫洛的目光, 但一想到那样或许会让自己被怀疑,最终还是艰难地对视著。 赫洛温柔微笑著,“没关係纳哈林,” “你能通过这些声音,分清还有多少敌人吗?” 纳哈林猛猛点头,“可以可以!” “西边十个。” “南面六个。” “东边还有一大片!” 菲莉西亚和繆可嚇了一跳,听得云里雾里。 赫洛则是冷笑道: “纳哈林,” “你再想想。” 第28章 应对劫匪的计划 “可能……数量更多?” “还是应该更少?” 纳哈林头不自觉垂低,声音因怯懦而模糊不清。 赫洛露著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觉得,应该更少。” “况且,”他突然蹲下,双眼凝视纳哈林的眼睛,语气平淡, “我说过,要为查尔报仇雪恨。” “这些劫匪,都得死。” “!” 纳哈林猛地抬头,瞳孔震颤, 赫洛为同伴报仇的誓言,真诚而火热,却让他不寒而慄。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赫洛依旧摸著头,力道开始加强, “正义难道不应该战胜邪恶吗?” 纳哈林眼神空洞,“没,没错,劫匪就该死。” “正义就应该战胜邪恶。” 赫洛的手捏地愈紧,“那,你会支持我们吗?” “会……当然会,我也想为查尔报仇!” “很好,”赫洛站起身,温暖的手掌拍著他的肩膀, “纳哈林,我需要你將劫匪吸引过来,我会將他们逐一击破。” “……好。” 几声冗长的鸟哨音响起。 穿梭在林中的劫匪一愣, “纳哈林传来新消息了!” “马车逗留在小屋,勇者以为纳哈林骗了我们,取消行动……” “真假的?不会是那臭小子被骗了吧!” 又是几声急切的鸟哨声。 嘟嘟嘟!噗嘟——噗嘟——(勇者停留!提前布置仪式。) 嗶——嘟——(哥,小心行事!) 劫匪面面相覷,“怎么办,我感觉不像是假的。” “……过去確认一下,这次提前布置封印仪式,务必谨慎行事,別像凡卡斯那样莫名其妙死了!” “妈的,要不是为了钱,谁想给这两傻兄弟拼命!” 一人的手搭在另一人的肩膀,“没关係,我们已经有了一次施展仪式的经验。” “况且那木屋周围还有我们之前设置的陷阱。他们这一举动,无异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如果我们拿不到第二把勇者之剑,不仅拿不到尾款,还会被那位大人责罚。” “所以,动身吧。” 至於纳哈林的哥哥,儘管在听到鸟哨声內心不安,但一想到弟弟的前途,便坚定地握紧口袋里的护符和照片,目眺木屋的方向。 在纳哈林根据赫洛的指示,传递消息的同时,一行人也找到了滚落进草丛中的查尔的遗体。 此时的查尔血肉模糊,千疮百孔。 赫洛面色凝重而悲伤,他取下自己的披风,將残缺的身体裹起放在车上。 菲莉西亚流著眼泪,不忍直视。 纳哈林因为自责和心虚,缩在车尾角落埋著脑袋。 繆可紧闭双眼,双手握於胸前,对著亡者呢喃著悼念誓词。 轻柔的光点逸散於尸体上,行动轨跡混乱。 繆可细眉一皱,嘴角哆嗦,难以置信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感应不到查尔的灵魂气息……” 赫洛听闻,拳头重重砸在车架,“该死,这群丧良心的劫匪,难道还用了什么影响灵魂的法术?” “我一定要为查尔报仇,將劫匪杀乾净!” 这话情真意切,得到法师牧师的坚决维护,却在猎人的心口深剐一刀。 赫洛不再停留,挥舞马鞭向著木屋方向极速前进。 一行人將马车停留在后院,赫洛隨即一脚踹开陈旧的木屋门。 虽然这一行为不符合赫洛平日礼貌的性格,但他们也只会觉得勇者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屋內空空荡荡,天花板结著蜘蛛网,桌上只有几张老旧的巡林记录,地上只有滚落的啤酒瓶。 纳哈林见状赶忙慌张解释,“我们,我们来得不凑巧,巡林员刚好不在。” 赫洛一手按在他的肩膀,“没关係纳哈林,我相信你。” “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同伴了。” “……嗯。” 赫洛又问,“纳哈林,你再说一遍他们可能的位置。” “好的。” 他眼神乱瞟,“我听那些鸟哨声说,他们为了布置法术,会组成一个三角形將木屋围在中点。”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木屋必须是严格的五百米。” “所以,只要绕一个半径五百米的圈,就能找到各个劫匪。” 菲莉西亚还是不放心,“等等,赫洛哥哥相信你,我可还不信任你!” “你怎么保证你的消息都是正確的?就算你没说慌,不代表劫匪的信息不是错的。” 纳哈林急忙解释道,“我会跟勇者一起行动,以防变故。他们中的那个猎人,就由我应付。” 面对质疑的目光,他又弱弱补充道,“都是猎人,我知道如何应对猎人独有的攻击手段……” “好了菲莉西亚。”赫洛向女孩投去一个自信的微笑, “我信任纳哈林,你也要相信我。” “毕竟纳哈林也確定了施法的有三人,还知道有个猎人,比之前胡言乱语的八人、十人好多了,不是吗?” “?!” 纳哈林心中惶恐不安,他隱约察觉到赫洛不仅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还知晓他们的行动安排。 但赫洛一直避而不谈,还反覆强调信任同伴,让他又残留一丝拿到勇者之剑的侥倖。 因为他这次也说谎了。 布置仪式的实际距离並非五百米,而是严格的六百六十六米。 再加上周围隱藏的陷阱,拿下赫洛的可能性极大。 赫洛,別怪我,我真的只要勇者之剑……他捂住心口紧闭嘴唇,思绪杂乱。 “啥啊,为啥纳哈林突然又知道了人数?”菲莉西亚眼神复杂。 “纳哈林刚刚向我偷偷施展了他那寻踪术。” 赫洛从未將目光落在纳哈林身上,此刻还在为他辩解。 “是,是啊,我可是精英猎人……” 纳哈林虽不知道赫洛为他说话的意义,但还是悻悻应和著。 “好吧,我听赫洛哥哥的。”菲莉西亚双手抱胸,怀疑地瞥了猎人一眼。 赫洛开始安排具体行动,“繆可,你站在房间中心,用伯父给你的吊坠,將马车和木屋包围在光罩中。” “菲莉西亚,你將捲轴藏在木屋的各个入口,包括窗户,一旦有劫匪试图进来,直接施法攻击。” “同时用你学的魔法,製造我留在房间內的假象。” “纳哈林,你就去牵制那个猎人吧。” 他语气加重,“我不希望,我会见到那个猎人还想来抢勇者之剑。” “……知道了。” 他退后一步面向眾人,“至於我,我会在外面游走,一个个解决劫匪。” “等一下,”菲莉西亚忧心忡忡,“风险会不会太大了?毕竟我的幻象魔法太过低劣……” “没关係,”赫洛笑道,“试著和幻象聊天吧,越大声越好。” 她还是觉得计划有些简陋,又塞给赫洛几张高阶捲轴, “赫洛哥哥,要是遇到危险,不要吝嗇。” “当然,”赫洛温柔轻抚著菲莉西亚的脑袋, “相信我,我能轻易解决一个劫匪,不是靠运气。” 在伙伴期盼而担忧的眼神中,赫洛拖著纳哈林出了门。 他站在门口,挥了挥手, “你们一定要守好自己,不要隨便出来啊!” “因为外边的画面,” “会很残忍。” 第29章 变化外貌的试探 二人走出门,赫洛却没有著急行动。 他按住纳哈林的肩膀,言语中充满暗示: “纳哈林,我能信任你吗?” 纳哈林呆愣两秒,“当然了,怎么了勇者?” 赫洛语气冰冷,如同在背诵台词: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 “你背负著血海深仇,与那些皇室贵族不死不休,甚至要顛覆这个国家的政权。” “我在想,即使你见过我的实力后,还会坚持如此极端的行事准则吗?” “只要我愿意,可是很容易为你补偿的。只是你那些仇恨,就无法靠血腥的方式发泄了。” 面对赫洛质疑自己的原则,纳哈林的语气变得坚定, “当然,正义就要与邪恶抗爭到底。” “这是我哥哥一直教导我的。” “可是,你又怎么区分正义与邪恶呢?”赫洛语气开始带著嘲弄。 “一个腐朽但安全稳定的帝国,在你眼里,应该是正义还是邪恶?” “一个变革但动盪不安的社会,在你眼里,又属於哪一种?” 纳哈林沉默一会儿,反驳道, “当然是变革,只有推翻旧世界,才能迎接新世界!” “你怎么知道新世界不会墮落成旧世界?”赫洛紧接著质问。 “这……”这次纳哈林彻底哑火。 赫洛声音高昂而真切,“所以啊,你根本分不清。” “因为无论是谁,都会標榜自己是正义的。” “正义者打倒了另一批正义者,就能控制媒体,重新书写『正义』。” 赫洛的声音带著一丝癲狂,这是他在尔虞我诈的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的经验。 纳哈林极度失落,他摇了摇头,“你没必要再教育我了,我是不会变更我的人生信条的。” “我会靠自己,分清这世间的黑与白。” “那就好,”赫洛冷笑一声, “我也是,我也有自己的人生信条。” “只是那些黑的白的,正义的邪恶的,我懒得分了。” “我只想做自己。” 纳哈林眼神忧鬱,他无助地看向赫洛,“你很可靠,也很强大。”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信任我,还会浪费口舌开导我。” “你可是高贵的勇者,没必要理我这个平庸的猎人。” 赫洛瞥了纳哈林一眼,他不会明说,因为每次遇到这些单纯的年轻人,都会让他想到当初迷茫的自己。 如果当初有善者的指引,自己应该也有机会成为纯粹的好人。 思考良久,他淡淡道, “可能因为我是勇者吧。”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对后辈太婆婆妈妈了。” “但其实很多主动释放的善意,都不会得到反馈,不是吗?” 他轻推一把纳哈林,“不说废话了,准备行动吧。” “记得,拦住你所说的猎人。” 他的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至於我,会不留情面解决所有劫匪。” 他不再囉嗦,转身潜入周遭的密林。 纳哈林双腿颤抖,晃晃悠悠朝著哥哥的方向前进。 他虽嘴上坚持,內心却早已触动。 自己的哥哥为了报仇,与那个卑劣的贵族交易,去掠夺不属於自己的勇者之剑,到底是对是错? 可如果是错的,自己和哥哥又该如何为惨死的家人伸冤? 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大脑清晰。 眼下他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听懂了赫洛的暗示。 勇者给了自己很多次机会,自己要是再不珍惜,將会失去一切。 他必须拦住哥哥。 他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另一边,赫洛在离开纳哈林的视线后,立刻变化成凡卡斯的身形。 隱身的能力还未完全恢復,他不想在巡逻预警这事先准备上浪费。 因此利用刺客穿著的迷彩叶衣在林间行动,无异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完全相信纳哈林的鬼话,利用囊中充裕的迅捷魔药和感知魔药,在以木屋为圆心,半径为一千米的圆內游走探查。 如果五分钟內他没有收穫,他將把半径范围扩散到两千米。 他不需要考虑代价,咒印里的敬仰之力始终充盈,时刻补充著他的体力。 至於陷阱的位置,他早已通过死人的口述来全部排除。 最终在游走的第四分钟,他通过高阶感知魔药为他带来的加成,察觉到林中不合常理的振动和声音。 三个劫匪在木屋外面观察一阵,隨后两个分別去了东边西边,一个去了南边。 確实组成了三角形,只是距离不对。 南边又来一个。不知道在纳哈林的影响下,他会怎么行动。 所有毛贼的行踪在赫洛的感知里清晰明確。 这就是隨意使用高阶道具带来的强大压制力。 最高只有三阶的劫匪绝对想不到,赫洛身上值钱的,不止勇者之剑。 以防万一,赫洛隱去身形,选择先跟踪西边的劫匪。 在赫洛的眼皮底下,劫匪掏出一个石台。 石台上有奇特的凹槽和咒文,正中心还镶嵌著一颗人类牙齿。 隨著移动,咒文也在变化著不同程度的幽蓝光芒。 赫洛眼中浮现【魔蕴祭坛】,可惜没有物品介绍。 最终劫匪在蓝光最亮眼时停下奔走,他所站之处就是距离木屋六百六十六米的位置。 劫匪吹响鸟哨,发出急促尖锐的报信,虽然赫洛听不懂,但也能猜到这是確认到位的信號。 他將魔蕴祭坛发下摆正,將有凹槽缺口的一头对准木屋。 隨后二人都在等待时机。 劫匪蹲在一旁,喃喃自语抱怨道, “妈的,这次又要流多少血。” “本来只要先抢过来再封印就行了,没想到这个勇者有点本事,只能先动用仪式了。” “那几个废物在干嘛,怎么还没到位……” 一分钟后,南方与东方一同传来相同的急促鸟叫。 劫匪听闻直接掏出匕首,割开自己的手套,又在手掌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他咬著牙,另一只手像挤柠檬般挤著伤口,仿佛要榨出更多的血液。 那些血液全都流进石台凹槽,將中央的牙齿完全浸润。 咒文浮现的光芒也从幽蓝转紫,最终彻底变成暗红色。 血液开始流向凹槽缺口,如同毛细血管一样不断延伸分散,最终没入土地。 地表有些鬆动,隱约浮现出一根粗大的血管,迅速向著木屋方向生长。 赫洛见此情景,决定变化身形,开始自己的计划。不仅打探情报,还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的身体开始鼓起发肿,脸部也堆积出横肉,胸前同时幻化出华丽的锦衣和金灿灿的勋章。 他回忆著的对信使的印象,模仿起他那特有的浮华腔调。 过了几秒,教会信使从后方的阴影中走出,重咳一声, “喂!你这卑劣的臭虫!” “还在这愣著干什么!” 第30章 精心策划的剧本 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作者:佚名 第30章 精心策划的剧本 幸运的是,这个劫匪认识僱佣自己的老板。 他一听到熟悉的黏腻腔调,下意识扭头鞠躬, “公爵大人,您怎么在这?”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公爵不可能在这!” 他举起匕首向前刺去,“敢骗老子,想死吗……” “大胆!!” 自信的呵斥让刺客停留在半空中,刀锋距离勋章只有一寸。 “还敢袭击我!你这只低贱的臭虫,想造反吗?” 信使青筋暴起,横肉纵生。 刺客一时被信使强大的立场唬住。 眼前之人即使面对攻击也依旧狂妄自大,再加上那常人难以模仿的词藻,让刺客不敢妄下定论。 “你,真是公爵大人?” “不对,是你要证明自己!” 信使冷笑,语气极其不耐烦, “你也配让我证明?” “我可是高贵优雅的圣·布兰登·亚黎西斯·菲利斯坦公爵,” “身为光明隨身伴行的引路人、百姓爱戴的父母官,你这只臭虫能见我一面,已经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还不跪下!” 刺客连忙收起匕首,踉蹌下跪磕头。 他的怀疑已经消了大半,因为没人会记得公爵那又臭又长的名讳和前缀。 “公,公爵大人,请您息怒,我只是怀疑……” “你还敢怀疑!!” “不敢不敢!大人,只是您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岭,很奇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还好意思说!”信使怒目圆睁,步步逼近, “那对痴傻的兄弟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不仅到现在还没完成任务,还损失了一人。” “本公爵给了你们致富攀升的机会,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不敢不敢!”刺客嚇得连连磕头, “大人,这次的勇者不想上一个那么好对付,我们正准备直接用仪式封印勇者之剑呢。” 他伸出还在溢出鲜血的手,“大人您看……” “谁想看你那脏兮兮的破手,赶紧拿开,別弄脏我的眼睛!” “好好……”刺客赶忙收起手,语气谨慎而谦卑, “大人,您放心,我这就继续仪式,您呢,就在一旁放心监督!” “等到勇者束手无策,齐希林就会拿到勇者之剑,然后再献给你。” “这才对,”信使昂首挺胸,负手而行, “下次面对我这种光明伟岸的领导,要更加恭敬卑微,知道吗!” “还有你刚刚真的想袭击我,这笔帐怎么算?” 看著信使那狡诈凶狠的眼神,刺客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次重重磕头。 “不敢大人!我只是一时糊涂,这次就饶了我吧!” 信使攥著刺客的头髮,“我当然会饶恕你,毕竟我宅心仁厚。” “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啊?”刺客抬起疑惑的眼睛,“我,我该怎么办?还请大人明示……” “蠢货!” 他重重打了下脑袋,“当然是等拿到勇者之剑,去解决那对呆蠢的兄弟啊!” 刺客惊魂未定,“大人,不是说,第二把剑是用来培养纳哈林的吗?” 信使唾沫横飞,“所以说,你真的是个蠢货!” “你真以为我想帮助那对兄弟吗!” “你怎么保证,那个小子拿到勇者之剑后不会背叛我?” “別忘了,他们兄弟是为了什么而想成为勇者的!” 刺客恍然大悟,一手抹去脸上的唾沫,“哦,原来是这样大人!” 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完全认定眼前的是真人,因为没有人会像那个肥猪公爵一样邪恶狡猾,还知道这么多交易的內幕。 “肥,呸,公爵大人,您可真是深谋远虑!” “你刚刚叫我什么?”信使双眼死盯。 “呃,我刚刚是想叫您非凡伟大的公爵大人,只是没文化,一时没反应过来。” “哼,”信使瞪了一眼心虚的刺客, “记得,拿到勇者之剑再背刺齐希林,不要让他们活著离开。” 他又甩给刺客一枚金幣,“只要事办成了,死人的报酬,就由你们三个来分。” “谁杀死那对兄弟,谁就能有额外的奖励。” “好的大人,我一定完成任务!”刺客眼放金光。 他掏出鸟哨,“我这就联繫他们……” 刺客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巴掌,“你不会等齐希林出来再吹吗!” “现在吹,那对兄弟会听不懂吗!” “哦,是是是!”他捂著火辣辣的脸颊,“那我现在先继续仪式?” “废话!”信使向后方的阴影退去, “我希望,我能收到你的好消息。” 至此,赫洛的计划已经完成大半。 他验证了信使是幕后黑手的猜想,还促使劫匪团伙反目成仇。 他原本想依旧靠著隱身和偽装一个个直接解决劫匪。 但那样太无趣了。 在赫洛眼里,背叛的戏码更加精彩。 不仅不会弄脏他的手,还能適时出击收穫一波好感。 更何况他还想藉此机会,看看勇者之剑被封印后是什么情况,好提前应对未来可能的危机。 至於另外两个劫匪,演员越多,变数就越多。 只能让他们下场了。 想到这,赫洛愈发期待他精心策划的剧本, 会如何衝击並教育纳哈林,让他认同自己的观点。 他远离刺客后卸下偽装,从北边绕去,又喝下一瓶感知魔药,如同之前一样找到了另外两名刺客的具体位置。 他故技重施,幻化成信使的模样,一个个试探。 遗憾的是,接下来的两个劫匪都没有最早那个好骗。 一个和凡卡斯一样,不认识老板的样貌,不仅骂了一顿肥头大耳的信使,还不带犹豫举刀便刺,最终被赫洛隨手解决。 另一个明显机灵谨慎,始终与信使保持距离,不断拋出质问。 这个更不能留了。赫洛乾脆直接隱身,在十秒的功夫內,简单粗暴地解决战斗。 为了能让仪式顺利进行,他又將二人的脖子按在石台上,如杀鸡放血般割开颈动脉。 人体的血液足够维持仪式,他无需在场。 为了不让血管冻结,赫洛还特意用的勇者之剑。 虽然【寒隱匕首】和【万相帷幕】明显更受赫洛的青睞,但高尚正义的勇者是不会使用这些狡诈的装备的。 至少表面不会。 做完一切,他长舒一口气,目眺南方。 他准备回到木屋,等待纳哈林哥哥的到来。 当然,他不想看见。 毕竟自己已经给足了暗示。 [好了纳哈林,] [你会怎么做呢?] 第31章 猎人兄弟的对峙 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作者:佚名 第31章 猎人兄弟的对峙 名为齐希林的猎人正在一棵高树上,观察著木屋中眾人的举动。 窗户上是长年累及的灰尘和污渍,他只能隱约看见三个身影。 他紧握长弓和护符,只要仪式完成,屋內的勇者就会失去战斗力,另外两个小孩在他眼里更是不值一提。 但他没想到,如今还能妨碍他的,是他的弟弟。 纳哈林站在树下,低垂著头,声音低微却直接了当: “哥,放弃吧。” “那是个陷阱。” “陷阱?”齐希林依旧眺望木屋,语气平淡,“说说看,那个勇者还有什么把戏。” “我不知道,但那个勇者,很自信。” “他说,他会在外面游荡,然后轻易解决所有劫匪。” “他完全不担心你会对他造成威胁。那个木屋,就是用来吸引我们去袭击的。” “甚至……”纳哈林声音越来越低,直至陷入沉默。 “甚至什么?” “……甚至,他想放你一马。” “呵呵呵……”齐希林冰冷地笑著, “纳哈林,你是不是暴露了。” 纳哈林以沉默来承认。 “所以,他是在通过你来传递假消息?还是借你的嘴来虚张声势?” 齐希林指向木屋周围贫瘠的土地,那里正不断蔓延著猩红的丝网。 祭坛献祭出的血线已经相互连接,在墨绿的森林里形成暗红的正三角形,將木屋包围在中心。 “看啊弟弟,仪式已经开始了。” “这次封印的范围足够大,他要是再不出去,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了。” “但你之前不是说他很可靠吗,所以他一定不会放弃伙伴,独自逃跑吧?” “你不是还说,勇者会解决劫匪吗?为什么仪式还在顺利进行?” 接连的反问让纳哈林的头埋得更低。 他跳下树,走到纳哈林跟前,按著他的肩膀安慰道, “他只是一个刚出村的勇者,身上除了勇者之剑能对我们造成威胁,还能有什么?” “赠送的魔药?廉价的装备?还是家乡的特產?” 纳哈林眼眉低垂,一言不发。 齐希林绕著他,自信道,“我见过太多狂妄自大的勇者,以为自己是公认的主角,就能隨意越阶战斗、无人能敌。” “实际上他们根本不会意识到,保护他们一直旅行的,不是神明的赐福,而是教会的诫令。” 按在肩膀上的手力度加深,“放心吧弟弟。” “如今有那位大人给我们提供的人手和祭坛,再加上不用被教会追责,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抢夺勇者之剑。” “可是,”纳哈林怯生生反驳道, “可是哥哥,你不是说,我们是正义的一方吗?” “这次的勇者不一样,为什么还要去抢代表正义的勇者呢?” 齐希林紧皱眉头,眼中恼火, “你忘记我说的吗?” “这些勇者哪怕再怎么正义,他们也只是为权贵效力的走狗。” “他们只会履行帝国所定义的『正义』!” 他摇著纳哈林的身体,试图得到认可,“在我眼里,你才是真正的勇者。” “別忘了,你曾经也有成为勇者的资格!” “那,那个和你交易的公爵呢?” “什么?” “那个公爵,没你描述的那么正义吧……” 纳哈林的声音懦弱,却是强有力的回击,让齐希林久久无法平静,一时找不到藉口回应。 “哥,其实你也一直在骗自己吧。” “骗自己,也在骗我……” “够了!” 齐希林的眼神变得癲狂而火热,他蹲下身,抓住纳哈林的肩膀, “因为我没得选择!”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也成了权贵的走狗!” “但是我没有办法!没人愿意帮我们!只有那个公爵!” 他大声发泄著,粗重的喘息飘到纳哈林的脸上,眼神却愈发空洞。 他的声音努力回归平静,“没关係,弟弟。” “你不用担心,我將未来的一切都规划好了。” “所有的罪恶都在我身上,你只要满足我的心愿,去成为勇者,为家人伸冤就行了!” “一切都没有变,我说的也没有错,” “因为,你还是正义的。” 纳哈林惊恐未定,他身体蜷缩打颤,嘴唇也在抽搐。 “哥,你想干什么……” 齐希林挤著诡异笑容,眼中突然流露出对弟弟的期盼,语气竟还带著释然: “在那个公爵为你偽造好身份后,我会將所有知情的人杀死。包括那个邪恶的公爵,” “也包括我。” “!” 纳哈林激烈挣扎著,他不敢直面哥哥那通红的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著我?” “我不当勇者了!放弃吧哥哥,就当是为了我!” 可齐希林的双手却是抓得更紧, “我愚蠢的弟弟啊……”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胆小,踌躇不前?” 那些仪式召唤的血丝仿佛窜进他空洞的眼中,猩红而危险, “这么多年的仇恨,难道你又要忘记吗!” “我为你的未来作出这么多牺牲,难道还不够吗!!”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们必须拿到勇者之剑,你必须成为勇者!” 他猛地將弟弟抱进怀里,企图控制住纳哈林的挣扎, “然后为我,为姐姐,为爸爸妈妈,去消除所有邪恶,” “好吗?” 纳哈林停止反抗,两行热泪悄然流下,他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只能紧紧拥抱著哥哥。 不用去思考黑与白,善与恶,他只想永远感受这片刻温存。 但齐希林已经等不及了,他眼里只有自己的任务。 仪式已经构建完成,形成一个正三稜锥的赤色屏障。 他一把推开纳哈林,如同行尸走肉向著木屋前进, “好了弟弟,我这就去给你取来勇者之剑。” 纳哈林抹去眼泪,將手搭在弓上,眼神变得坚强, “哥哥,我知道该怎么成为勇者了。” “就是阻止你!” 话毕,数支灵动的绿色箭矢裹挟著疾风射去。 箭矢没有瞄准齐希林的身体,而是他的脚边。 一瞬间,一股强大的风压顺著脚底旋转至全身,將齐希林死死压制住, 同时几根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蟒蛇般將他的双腿缠绕拉紧。 面对弟弟的攻势,齐希林却是头也没回,冷冷嘲道: “这才像以前的你。” “但別忘了,你的魔法都是谁指导的。” …… 电光火石之间,齐希林已经反制了弟弟的所有行动。 纳哈林被更粗壮的藤蔓紧束在树干上,身体轮廓还有一圈强化藤蔓的魔法箭矢。 看著哥哥远去的背影,纳哈林无助而悲痛: “哥哥,別去!” “求你了,別去……” 齐希林没有理会,渐行渐远,直到弟弟的哭喊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我必须拿到勇者之剑。] [一切罪恶就由我来承担吧,纳哈林。] 第32章 闯进木屋的猎人 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作者:佚名 第32章 闯进木屋的猎人 在赫洛离开后,木屋里的二人愈发焦躁不安。 菲莉西亚唤出的幻象飘渺模糊,赫洛的脸始终像一摊烂泥,她只能驱使幻象侧身来回行走,好让外面的劫匪看不到正脸。 她又反覆检查了数次藏匿起来的捲轴,一双小皮鞋跺得破旧的木地板吱呀作响。 她唉声嘆气著,看了一眼蹲在中间一言不发的小牧师,“繆可,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我……我相信赫洛哥哥。”繆可糯糯地回道。 “可是,你不觉得赫洛哥哥这次太不谨慎了吗?” 菲莉西亚踩著碎步走到繆可跟前,“那些可是杀了查尔的劫匪啊,心狠手辣。” “你说,赫洛哥哥是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为了保护我们,想自己承担一切?” 繆可翻开散发微弱光团的圣典,试图用一些普通的净化术驱散菲莉西亚的烦躁。 “……放轻鬆,菲莉西亚。赫洛哥哥他可是很厉害的。” “那些劫匪一出场,就被赫洛哥哥解决一个。虽然我也觉得有些不安,但一想到赫洛哥哥的英姿,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菲莉西亚嘆了口气,扇著手如同驱赶苍蝇一样,打散飘在她身上的光团,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或许能帮到赫洛哥哥。” 繆可急忙拦下她,怯生生地说道,“別……別啊,菲莉西亚……” “你忘了赫洛哥哥是怎么说的吗?” “没关係繆可,我就在木屋周围,不进入林子里……” 菲莉西亚话还没说完,违和的红光就印在她的脸上。 她急忙跑到窗台前,抹去厚厚的灰尘,鲜艷的红色调浸染了她宝蓝色的瞳孔。 “繆可……”她的声音惊恐而迟疑, “那些红色的光幕,是什么?” 繆可被迎面袭来的红光嚇得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將光能量注入吊坠,唤出光罩。 可淡黄的光幕依旧被红光穿透,本就阴暗灰濛的木屋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诡异而危险。 儘管这红色光罩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伤害,却加深了他们的忐忑和恐慌。 这是环境光给情绪带来的影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时,外屋突然颳起呼啸的风声,贴著地皮捲起落叶疯狂地撞在淡黄光罩上。 光罩的保护效果不容质疑,和上次一样抵挡了所有远程攻击。 但如同颱风天窗户玻璃被猛烈撞击的声音,还是让处於封闭空间的二人愈加恐慌。 此时,屋外的齐希林在看见抵御自己所有魔法的奇特光护罩后,试探性地走进护罩的范围內。 没有灼痛,没有晕眩,齐希林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泡沫。 看来这个光罩只抵挡远程攻击,无论是敌是友,都能隨意进出。 当初繆可的父亲確实给了一件宝物,但他潜意识认为勇者总会坚定地守候在同伴身边。 勇者一行人召唤能力如此简陋的光罩,在齐希林眼里如同负隅顽抗。他不屑地走近木屋。 他刚碰到木门,那门后违和的能量波动让他心生警惕。 屋外响起逼近的脚步声,屋內的二人目不转睛地盯著门口。 是赫洛吗?还是…… 门被缓缓推开。 菲莉西亚心中默念咒语,只要她看见的第一眼不是赫洛,就会直接引爆那些捲轴。 然而,在门完全敞开后,既没有赫洛,也没有劫匪。 看著空无一人的门口,二人都有些呆滯。 突然,一支尖端带著绿色萤光的探测短箭射入,在狭小的屋內四处弹射乱窜。 菲莉西亚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就看见自己藏匿的捲轴上的咒文因元素感应而一一点亮。 各种奇异的光与一团灵动的绿光將屋內变得炫彩混乱。 混乱的还有菲莉西亚的脑袋,因为她精心布置的陷阱在几秒內就被探照显现。 在二人愣神之际,门外轻飘飘响起沙哑的男声。 “我说两位小朋友,” “既然都被找到了,就没必要催动这些大规模伤害捲轴了吧。” “要是不小心把木屋弄塌了,我可不会救你们。” 菲莉西亚瞳孔一缩,没有理会低语的警告,直接將手上將要爆发的光爆破捲轴扔向门口。 耀眼的白光在屋外迸发,一时间盖过了穹顶投下的红光。 木屋的台阶上残留著焦黑的魔法痕跡,菲莉西亚没有放鬆警惕,又施展自己所学的二阶水魔法,在门口掀起一面晶莹剔透的水帘。 但只有凑近才会发现,所谓的水帘,其实是由一根根震动的精细水线组成。 这是菲莉西亚根据书上所学的水针魔法进行改良,所设计出的切割屏障。 不仅能够作为防御手段,还能像海浪一样前进,像一把把刀一样主动去切割敌人。 她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只要劫匪一出现,自己肯定能將其切得七零八落。 然而,几颗轻盈的蒲公英种子轻易飘进水线的空隙。 白绒毛被切得飞絮蒙蒙,种子落附著在墙面、地面后,又立即催生出更多蒲公英,一时间,整个房间被纯白的蒲公英绒毛填满。 那些蒲公英並非普通的植物,其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附带著风系魔法。 它们不仅排开了水帘,还藏进缝隙中,如同一层白雾铺在捲轴上,以抵消光暗元素爆破而来的衝击。 菲莉西亚和繆可的眼睛难以睁开,鼻子中也都是绒毛,被呛得直咳嗽。 那些绒毛还靠著风压紧紧依附在他们脸上,除非他们会使用比齐希林更精密的风魔法,否则將难以反制。 见此情景,齐希林用风场为自己排开一条道路,自大地走进木屋。 我没工夫陪你们玩下去了。” “乖乖交出勇者之剑吧……” 话还没说完,他就惊讶地发现屋內的勇者只是一个幻象。 那些蒲公英毛拥堵在幻象的身体里,让面容扭曲的赫洛看起来像个廉价的毛绒玩偶。 他在心里暗自指责弟弟没有给自己透露消息,又不安地猜测是那勇者用弟弟和同伴作诱导,自己好逃跑。 他怒目圆睁瞪著二人,“该死!难道勇者真的不管你们死活直接逃走了吗!” “他算那门子勇者!果然,勇者之剑就应该交到我弟弟手里!” 菲莉西亚虽落入下风,但气势不减,坚定地维护著赫洛: “你胡说!赫洛哥哥绝不会放弃我们!” 听闻,齐希林癲狂地大笑著,眼神嗜血而狠毒, “好啊,那就让你们看看,自己是如何被折磨致死,也没有心心念念的勇者来救人的。” “在你们死前,你们只会绝望地问自己,为什么当初听信了勇者的鬼话。” 他狂笑著,突然感到冰冷的锋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齐希林的身后,响起从容又令人心安的声音: “不用问了。” “因为他们心心念念的勇者,” “来救人了。” 第33章 落入下风的表演 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作者:佚名 第33章 落入下风的表演 赫洛及时赶回了木屋,在同伴欣喜而崇拜的眼神中挺身而出。 面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勇者之剑和自信的赫洛,齐希林丝毫不慌。 因为那原本应该灼热闪耀的剑身,此时却黯淡无光,仿佛只是一把做工精美的普通银剑。 隨著红光的照射,勇者之剑的柄部逐渐生长出如同血管的猩红色荆棘,疯狂蔓延至整个剑身。 一根根尖刺插入剑身的神諭咒文凹槽,像是钉子般困死震动反抗的圣剑。 齐希林冷笑一声,將手指放在剑身上摩挲著,哪怕那些红色荆棘划破他的皮肤, “真是把好剑,可惜,不能用了。” 赫洛没有理会,剑锋又陷入颈部血肉一分,几滴鲜血溢出。 “不能用?你用了什么方法?”儘管赫洛已经知晓一切,却依旧乖乖配合著对方的台词。 “无所谓,等你的头颅落下的一刻,你就知道勇者之剑还能不能用了。” 说罢,赫洛眼露凶狠,挥剑而下,嚇得菲莉西亚和繆可连忙捂住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人头落体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 勇者之剑砍下去的那瞬间,齐希林就化作一团白绒绒的棉花,夹杂著微风和绿叶飘散而开。 从刚刚进来囂张跋扈的劫匪,如同幻象一样,也是个被绒毛装填的假人。 不过,这也在赫洛的意料之內。 因为在他进来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齐希林对於风、木魔法的灵活妙用,特別是那新奇的蒲公英。 他的攻击也是一种试探。如果齐希林连这种最普通的挥砍都躲不过,也入不了赫洛的法眼。 满屋雪花般的绒毛飘散,开始慢慢捲起旋风將三人包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赫洛举剑挥舞扇风,且战且退,不忘呼唤同伴: “菲莉西亚、繆可!隨我衝出去,这屋內不安全!” 二人听闻,捂著眼一路小跑到赫洛身边,紧紧围著。 然而那些隨风飘散的棉团,开始主动吸附到赫洛的身上, 其上附著的风魔法开始施展压力,每一根纤毛都如同秤砣一样加重。 有些棉团还杂糅了特製的魔药和花粉,只要一接触人体皮肤,就能让人红疹四起、咳嗽连连。 齐希林还算仁慈,留著后手。 一旦他使用那些恶毒的腐蚀魔药提前浸润蒲公英,在场的眾人不说生不如死,也至少是面目溃烂剧痛。 赫洛隨即催动勇者之剑,想要靠其发散的炙热光辉来燃烧这些烦人的绒毛。 然而不出所料,勇者之剑在神秘血色仪式的封印下,已经和普通银剑別无二致。 他没有慌张,自己可是勇者,还没到真正的绝境。 自己必须找个合適的落入下风的时机,好將精心编排的剧本演下去。 他利用所学的光魔法,將召唤出的微弱光团如同胞吞一样,將绒毛包裹於其中,以减少风压带来的重力。 菲莉西亚有样学样,召唤密集的水泡裹住或打湿棉团。 繆可也一边催生光团,一边弱弱念著净化咒语,好抵消三人不停的咳嗽和鼻腔瘙痒。 突然,那些绒毛爆发出更强的风元素波动,將试图反制的弱小元素轰然打散,连带著三人一同被吹出屋外。 赫洛紧紧抱著二人,以至於只有自己被摔倒吃痛,菲莉西亚和繆可都没受伤。 见到偶像为了保护自己摔伤,繆可赶忙吟诵起更高阶的治疗术,菲莉西亚也掏出珍藏的稀有治疗类捲轴。 至於齐希林本人,他从一开始就坐在屋檐上,全程目睹狼狈不堪的三人。 在红色光幕的映衬下,他跳下屋檐走近眾人,更狂妄更狡黠地大笑著, “事到如今,还想负隅顽抗吗,勇者?” “你除了勇者之剑,还有什么能对我造成威胁?” 赫洛心中冷笑,他能製造威胁的东西可多了。 哪怕是那只未出生的爱哈气的幽魅狐,都能隨意將一个三阶猎人玩弄於鼓掌中。 但他当然不能展示。自己可是要为了同伴作出牺牲的伟光正勇者,怎么能用那些卑鄙下流的装备呢? 赫洛愤恨地凝视著齐希林,看著他一步步走到自己的跟前,握著一根箭矢直指自己的面门。 齐希林不屑地开口,“看在某个人的面子上,只要乖乖交出勇者之剑,我不仅不会动你们的其它財物,还会放你们离开。” 但这是一句假话。 他为了解决所有知情的人,会在拿到勇者之剑后將一颗隨时远程催生的诅咒种子种入他们的伤口。 只要到了纳哈林成为勇者的那天,诡譎的细小藤蔓就会撕裂伤口陡然爆发,將宿主放血放死。 至於纳哈林,只要让他看不见这些罪恶,他就不会埋怨自己的哥哥。 “你说的某个人,是纳哈林吧。”赫洛的眼睛死死盯著齐希林。 “没错,就是我的弟弟纳哈林。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还要將他认作伙伴?”齐希林耸了耸肩。 “什么,赫洛哥哥?既然你早知道纳哈林是內鬼,为什么还一直帮他说话……” 菲莉西亚惊异地开口,却被赫洛坚定的声音打断。 “因为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会拦下他的哥哥,不让哥哥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番善解人意的话,不仅让菲莉西亚、繆可哑口无言,还让齐希林恼羞成怒。 他將箭头顶在赫洛的咽喉,“你凭什么相信他?” “他又凭什么会听你的话?” “我可是他的哥哥,而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赫洛冷笑著摊开双手,不畏生死, “因为我听过他的远大理想。” “我相信,纳哈林一定能成为他想成为的勇者。” 齐希林沉默著,呆呆望著眼前伟岸的勇者,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纳哈林会变成那副样子了。” 他眼中对赫洛的杀意消失大半,但隨即吐出的话人更加不寒而慄。 “我不会杀你了。” “我会在你面前,杀死你最珍惜的伙伴!” “等等!” 赫洛义无反顾抓住移向菲莉西亚的箭矢, “你不是想要勇者之剑吗?” “给你便是。只要你不伤害他们。” 没想到,齐希林露出更加癲狂的笑容, “杀了你们,我照样能拿到勇者之剑。况且,” “我最討厌虚偽的勇者了。” 看著齐希林那疯狂的面孔,赫洛终於开始惊恐和担忧。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握寒隱匕首,只要齐希林超出自己的预期,自己將毫无犹豫地抹断他的脖子,提前停止自己编排的闹剧。 他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话疗能刷一波齐希林的好感,却没成想有弄巧成拙的可能性。 [不好意思了,纳哈林。我只能……] 就在剑拔弩张的气氛达到极致时,熟悉的少年音从林中传出: “哥哥,快住手!” 第34章 伺机而动的二人 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作者:佚名 第34章 伺机而动的二人 “哥哥,快住手!” 是纳哈林。他被紧实的藤蔓束缚住,背著一块枯燥的树皮艰难蠕动前行,挪进眾人的视线。 “弟弟?你怎么挣脱的?”齐希林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他对自己的木魔法一向自信。 纳哈林喘著粗气,缓缓道,“哥哥,我確实破坏不了你的藤蔓。” “但我可以破坏那些树木。” 纳哈林靠著双腿发力,一个腾空艰难地站起。 他的衣服被磨破,像一个苦行僧。他的手肘、膝盖、后背,都因为与粗糙表面的磨损而破皮发红。 “哥,我又一次站在你的面前。所以,收手吧。” 他的气场强大而坚定,完全不像是之前滑稽而呆傻的猎人。 勇者一行都被他这巨大的变化震撼到。 然而齐希林的眼神却是异常失落。他一脚踹开妨碍自己的赫洛,一把取走不会再反抗陌生人的勇者之剑。 他一路走到纳哈林跟前,眼神却始终在勇者之剑上。 他的语气平淡而冰冷,仿佛再完成人生大事后没有激动只有释怀。 “你看弟弟。我为你拿到勇者之剑了。” 纳哈林失落地摇了摇头,“不,哥哥,那不属於我们。” “没有人认可我是勇者。” 齐希林眼神空洞,“你在说什么啊……” “有我的认可,还不够吗……” 赫洛见此气氛微妙的兄弟对峙情景,心中预感不妙。 为什么自己安排的反派,还没有出手? 纳哈林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哥,再来打一架吧。像小时候那样。” “你贏了,我就乖乖听你的安排,去成为勇者进入帝国潜伏。” “但如果我贏了……你不仅要放过他们,还要和那个公爵斩断一切联繫。” 齐希林听闻,捂著低垂的头,语气冷漠:“弟弟,你怎么还是这么任性……” 他打个响指,纳哈林身上的藤蔓就瞬间枯萎落地。 “看来,我是太久没教育你了。你已经对我心生不满了。” 他扔去几瓶治疗魔药,隨即没有迟疑,搭弓瞄准, “来吧弟弟,让我看看你成长到什么地步!” 纳哈林活动著自己的关节,又將伤口抹上药水,毫不犹豫的举箭对峙。 嗖——嗖—— 两根翠绿的箭矢飞驰而去,针尖对麦芒般碰撞、爆裂、消融。 隨行的强大风压排山倒海地將现场尘土高高扬起,遮天蔽日的飞沙將四面映射的红光遮掩。 眼前“兄恭弟慕”的情节完全超过了赫洛的预期。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將无用的勇者之剑拱手相让给齐希林,再由他事先挑唆的愚蠢劫匪出手背刺。 等到二人都体力不支时,自己再如同最后登场的主角一样出面。 到那时,只要自己不杀齐希林,纳哈林就会感恩戴德,乖乖成为自己的工具人。 可现在,他不得不构思起纳哈林胜利后自己应该说的台词。 虽然纳哈林被自己成功影响,但一旦没把握住机会,就相当於没有回报还煞费苦心,开导了个迷茫的少年。 自己那不就真成圣人了。 他牵著菲莉西亚、繆可的小手,在漫天风沙的包围中,缓慢地向著木屋走去,先行躲避战斗带来的波及。 [纳哈林……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此时,在狂风的波及范围外,正有一双狡猾的眼睛躲在树冠上,目不转睛地看著一切。 是赫洛先前忽悠的劫匪。 他和赫洛的想法一样。待到两兄弟都体力不支,自己就能轻鬆解决二人,好向公爵邀功。 至於其它两名劫匪的去向,他根本不好奇。 万一被同伙干预插手,本就属於自己的钱可就得瓜分了。 他早就打消了吹响鸟哨聚集同伙的想法,如今在狂风的肆意呼啸下,自己更不想传递消息。 他摩拳擦掌,露著痴笑,仿佛看见自己躺在金山银山上遨游、酣睡的美好场面。 “打吧打吧,打得越久越好,最好把其中一个打得不死不活!” 此时,风沙阵中。 兄弟二人斗得难分胜负。 纳哈林利用自己熟练的风魔法,將自己裹挟在风沙中,同时利用负压將沙土粘附在自己身上,从而让自己的身影模糊不清。 至於齐希林的探查箭,由於在宽阔的室外环境,箭身很难通过反覆弹跳来找出纳哈林的身影。 面对弟弟多重的沙影和四面八方偷袭的箭矢,齐希林却不慌不忙。 他一边灵巧地躲开所有偷袭,一边向上射出几支白色光箭。 白箭在最高点迸发破裂,隨即洋洋洒洒地拋下更密集的蒲公英种子。 白色绒毛在进入黄沙风尘的范围內,就立刻被裹挟著快速旋转移动。 隨著更多绒毛的铺垫,一个黄色的人形身影逐渐被白色附著显现。 齐希林眼神一凛,在蒲公英上施加另一股属於自己的风压。 一瞬间现场的风向紊乱,纳哈林根本射不准。 同时由於自身黏著的绒毛开始施压,他自身的风魔法也被排挤削弱。 失去了攻击能力和隱藏手段,他很快被甩出了沙尘,重重摔在齐希林的跟前。 见弟弟良久未起,齐希林没有放鬆警惕,他又如同往常一般,朝弟弟的身边,射出几支召唤藤蔓的箭矢。 纳哈林再次被藤蔓束缚压制,这次还有一根更粗壮的藤蔓死死压著他的头,將他埋入土里,无声宣告著哥哥的地位。 “弟弟,你又输了。输给你最討厌的蒲公英。”齐希林语气冰冷。 口鼻都是沙土的纳哈林却是一反常態,嘴角带著轻鬆的微笑, “不,哥哥,我还没有输。” “你以前一直让我练习的蒲公英魔法,其实我就会了。” “什么?” 在齐希林愣神之际,那些原本属於他的蒲公英团,悄然地落在他的肩上。 风沙渐渐散去。赫洛躲在屋內,看见再次被藤蔓束缚倒地的纳哈林,心中顿感不悦。 [不是吧,你才坚持了几分钟?] [纳哈林,虽然你內心强大,但实力確实不行啊。] 但败下阵来的不止纳哈林。 齐希林同样坚持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见此出乎意料的情景,赫洛和劫匪一起冒出相同想法: [该我出手了!] 第35章 蒲公英与夹竹桃 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作者:佚名 第35章 蒲公英与夹竹桃 漫天雪白的棉絮掺杂著薑黄色的飞沙,被渐渐平息的风浪拋弃,落在泥土里,也落在战场中央的兄弟二人身上。 在纳哈林狼狈地趴著的那段时间,他並没有妥协,他將一种有毒的花粉藏在绒毛上。 是夹竹桃。他们的母亲亲手种下的。 哥哥齐希林独爱蒲公英,认为它那隨风飘扬自由自在的特性简直就是自己。 在兄弟俩小时候,哥哥总会用只有自己掌握的蒲公英去抓弄弟弟,將他弄得乱糟糟。 纳哈林对哥哥的恶作剧又气又恼,他最討厌这些轻飘飘的弱小花朵,一心扑在那些高阶的木属性魔法上。 他认为自己长大后,绝对会召唤出强大的巨型食人花,或是剧毒的曼陀罗来惊掉哥哥的下巴。 但现实等不到他长大。 在那些象徵家庭美满和睦的冠状白绒被狂风无情吹散后,两颗种子开始迷失方向,漂泊无依。 时间久了,齐希林开始害怕纳哈林会淡忘那些仇恨,於是有意无意地提及,哪怕纳哈林不愿主动回忆。 纳哈林从未忘记,他离开满目疮痍的家乡前,就带走了母亲的夹竹桃。 如今他没想到,自己的留念竟然是打败哥哥的关键。 那些夹竹桃的花粉,在木系魔法的加持下,麻痹效果被放大了数倍。 在蒲公英绒毛进入黄沙之时,纳哈林就开始挥洒花粉,沙粒和花粉掺杂在一起,再加上高速低旋的狂风,根本分不清。 为了避免花粉被吹散,他又將能催生植物的魔法光粒,也掺附其中,试图利用木元素自带的亲和力,將绒毛和花粉吸附在一起而不被风压打散。 这是他临时想到的方法,他从未实验过,成功性微乎其微。 好在上天总会眷顾勇於尝试者。前夜下了一场暴雨,以至於密林中的空气依旧潮湿。 儘管他的奇思妙想没有发挥作用,但那些被晒乾的沙土,在接触空气中稀薄的水分子后,很容易粘附在绒毛上,连带著那些花粉。 只是齐希林所施法的风力太强,他压根没注意到这种变化。 纳哈林被束缚倒地后,他只能寄希望於那些花粉。他头深埋土里,却在感受著自己的身体。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如何躲避。只要自己有麻痹的感觉,哥哥也一定会被控制。 果然,他听到了。听到哥哥跪下的动静和他不可置信的疑问。 那些夹竹桃花粉已经抖落在齐希林的皮肤上,让他四肢麻木,头脑晕眩,“弟弟,纳哈林……你做了什么?” 纳哈林的嘴唇、舌头也变得麻木,但他还是努力吐掉嘴里的沙土,得意地说道: “是……是妈妈种的花,哥哥你难道忘了吗?” “我討厌你的蒲公英,就像你討厌那些有毒的夹竹桃一样。” 齐希林瞪大双眼,全身轻颤。他伸出抖动的手,想去拿腰上皮袋里的治疗魔药,却发现那些方便取得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担心弟弟的伤势,同时又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以至於没有留下一瓶趁手的治疗魔药。 “纳哈林!你这样,只是让我们两败俱伤!” 齐希林愤怒地吼著,脸上却开始浮现震惊之色。 只见纳哈林丝毫没有麻痹的样子,双手缩出紧收的藤蔓,手上是一瓶小巧的红色药水,对著齐希林晃了晃。 他在涂著治疗魔药的一开始,就特意藏起一瓶。 在齐希林惊讶迟疑的眼神中,纳哈林淡淡地开口道: “妈妈的花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 “哥哥,这场比试,是我贏了。” “那又怎么样!”齐希林青筋暴起,“你还不是被我的藤蔓所困住!” “只要等毒性过去,我就能……” 没想到纳哈林突然朝著木屋方向大声呼喊:“勇者,你在哪!” “我把劫匪制服了,快来救我!” “什么!”齐希林对胳膊往外拐的弟弟一顿痛骂,丝毫不顾及兄长身份。 然而这些辱骂声在纳哈林耳中如同发自真心的讚扬,他刚刚切实打败了哥哥,恼羞成怒的他如今只能算无能狂怒。 屋內的赫洛对纳哈林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又带来了反转。 如今虽然自己的风头被猎人小子抢走,但自己只要让他的哥哥改邪归正,就能博得好感。 他正欲起身登场,却突然看到林中窜出个鬼祟的身影,正正落在舞台中央,伴隨著狡猾的大笑: “你们两兄弟,真让我大开眼界啊!” 赫洛精心安排的反派,如今在合適的时机现身了。 劫匪一手夺过齐希林背上的勇者之剑,一脚踩在纳哈林的头上,“別喊了,勇者之剑还在封印中,没人能救你们两兄弟了!” 齐希林惊恐地抬头,“萨姆,你在说什么?” “哼哼……”他阴险冷笑著走向齐希林,又是一脚直踹面门,“还不是你们惹怒了那位大人?” “什么意思?”齐希林嘴角抽搐,不知是毒粉末的作用还是因为內心的惊恐。 “字面意思,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而我,是来杀你们的!” “怎么可能?”齐希林面如死灰,连连摇头, “公爵大人他,他可是答应我,要將纳哈林培养成他的嫡系,只要我们能为他抢到两把勇者之剑……” 劫匪又踩在他的背上,气焰囂张,“大人早就看清你们的心思了,他压根不信任你们!” “你们顺利成为勇者,就是对大人最大的威胁!” 纳哈林咬著牙大声呼唤,试图唤醒失神落魄的齐希林,“哥哥,我早就说过,那个公爵不怀好意!” “勇者!赫洛!你在哪?” 赫洛正躲於暗处,没想到眼前的劫匪不仅多嘴还主动透露了不少信息。 不过傻人有傻福,他能活到现在,也就是赫洛看中他的傻气。 劫匪仰天大笑,目中无人,“齐希林,让你平时那么囂张,动不动就指挥我行动!” “现在,我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你,还可以拿到大人给我的赏金!” “桀桀,就让我也试试勇者之剑,看看锋不锋利!” “哥哥——!!” 伴隨著纳哈林绝望的哭喊,一根粗树枝直刺而去,將勇者之剑定於半空,震得劫匪手掌酥麻。 他定睛一看,一个伟岸的身影披著红色光芒,发散著强大而自信的气场, “我赫洛,来救人了。” 第36章 齐心协力的战斗 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作者:佚名 第36章 齐心协力的战斗 “赫洛,你终於出现了!快来救我!”纳哈林兴奋地大叫道。 赫洛向他点了点头,眼睛清澈而坚韧。 “纳哈林,等我解决完所有劫匪,就来帮你。” 面对赫洛不卑不亢的自信气场,劫匪丝毫不惧,“哈哈哈!勇者连开玩笑都这么幽默!” “你要靠什么来救他们?救靠你手上的小树枝?”他用剑的尖端来回拨弄著。 “你把勇者之剑还给我,我们来场公平的决斗!”赫洛说著传统到俗套的台词。 儘管他觉著这句话很无脑多余,但作为伟光正的勇者,这是他劝诫恶人必不可少的发言。 “你想要,就给你!”劫匪说罢,將勇者之剑丟掉赫洛脚边。 “?” 赫洛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说,眼前的蠢贼竟然不带反驳,真的將武器还给自己。 自己当初留他一命,真是正確的选择。 至於劫匪,他还在沾沾自喜。他已经幻想上自己打败拥有圣剑的勇者,並將其屈辱地踩在脚下的宏大场面。 到时候自己在酒桌上又有吹嘘的经歷,如果那些同僚不信,自己再摆出几颗勇者带血的牙齿。 看著鼻孔朝天的劫匪,赫洛艰难地绷住双颊,“不是,你真还啊?” “还给你又怎么样?”劫匪摊开双手,耸著肩膀, “別忘了,勇者之剑如今就是一把没有任何力量的银剑!” 赫洛顺应他的话,象徵性地挥了挥,剑身依旧暗淡。 但他只是淡淡一笑,“没关係,我还有所学的剑术和魔法,用来对付你,足够了。” 没想到劫匪笑得更加猖狂,“失去了勇者之剑,你顶多是个二阶剑士,狂什么狂?” 二阶?赫洛行囊里的四阶五阶道具多得能將他砸死。 但赫洛回应他的,只有摆好的架势和挑逗的手指。 劫匪依旧我行我素,摩拳擦掌,“来吧,看我怎么一对一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一对一?这倒是提醒我了。” 赫洛慢悠悠走到纳哈林身旁,用剑砍向藤蔓,“纳哈林,我这就救你出来,一起对付劫匪。” “喂!你这该死的混蛋!还算是勇者吗,说好的单挑呢?”劫匪咬牙切齿,气愤地跺著脚。 “谁跟你说好要单挑了?”赫洛不屑地瞥了眼跳樑小丑般的劫匪。 “再说了,勇者解救同伴再一起战胜坏人,不是很正常吗?” “你他妈……”劫匪被懟得哑口无言,他乾脆直接释放出一道电光,劈向勇者之剑將其弹开。 但赫洛没有理会,反而借著跳动在剑身上的电元素,依旧劈砍著藤蔓。 但藤蔓仅仅被砍开一道口子。他轻嘖一声,没想到齐希林召唤的藤蔓异常坚硬,难怪纳哈林只能爬著过来。 “纳哈林,是我小瞧你了,你哥確实是个麻烦。” 他又看了一眼齐希林,“听到没有齐希林,还不鬆开你弟弟,不然他可就危险了。” 可赫洛迟迟没有收到回应。他定睛一看,只见齐希林头昏脑涨、眼神迷离,似乎已经无法对外界產生反应。 他轻嘆一口气,“纳哈林,你用的这花粉,也是够狠的。” 纳哈林尷尬地笑了笑,“呃,毕竟我第一次调製夹竹桃花粉……” “够了!”被无视的劫匪语气凶残,“別他妈在那聊天了!” 他全身隱隱跃动几丝电流,隨即一跃而出,如同离弦之箭直刺赫洛而去, “我要他们看著勇者,是如何被我砍成烂泥的!” 赫洛眼神凛然,一个闪身躲开,同时將剑竖立身前,以抵挡劫匪周身浮动的电流。 亮眼的电光噼里啪啦地砸上剑体,发出碰撞金属的尖锐刺挠声。 即使勇者之剑失去了所向披靡的魔力,但用其坚硬的剑身抵挡下三阶的电元素攻击不是问题。 劫匪的捨身攻击落空,但他还在电流肆虐的路径上留下一颗圆润闪烁的黄色电球。 仅在空中停留了几秒,电球就锁定赫洛,如同被磁铁吸引般向赫洛快速砸去。 赫洛没有大意,再次举剑格挡。 刺耳的碰撞声伴隨著明亮的爆炸,他被强劲的电力衝撞后移几步,脚跟推挤出一团泥沙。 空气中残留著电光爆炸的火星和灰尘,以及挥之难去的焦热的气息。 没等赫洛反应,那道惊奇的闪电衝至尽头开始折返,围绕著赫洛高速旋转。 劫匪也想学两兄弟之前製造的风场,將赫洛包围在內隨时进攻,以出其不意。 赫洛开始正视眼前动如脱兔的对手。 他之前利用斗篷和匕首,比这群刺客还像刺客,轻轻鬆鬆地將他们一击毙命。 如今正面对敌,又不能隨意展示自己的幻化能力和暗杀匕首,他第一次看清二阶与三阶之间的实力差距,自己必须认真了。 当他看到被迅捷的电流圈激起的焦黑棉絮,心中有了主意。 他一边靠著日夜训练锻炼出的反应力,躲避著隨时射向自己的电流,一边口中呢喃著催动高阶捲轴的咒语。 他將捲轴扔至身前,顷刻间,炫目的强烈白光爆发,无视了略微潮湿的空气,强势地將地表上的散落的绒毛点燃。 电元素作为火元素衍生的次级元素,天生对火有著亲和力。 那些燃起的星星之火,很快就被卷进高速的电流中,趋近电元素最强烈的位置,引火烧身,將劫匪的身影暴露。 劫匪还在疯狂的叫囂:“你以为就凭这种小火苗,能对我造成伤害吗!” 但隨即,更强烈的白光將劫匪闪瞎,他痛苦地捂著自己的眼睛。 赫洛衝破白光,紧握勇者之剑直刺劫匪而去。 在耀眼的光芒中,劫匪艰难地睁开眼,试图看清勇者的位置,却看见一张恐怖的脸向自己袭来。 那是他死去的同僚,七窍流血脸色惨白的凡卡斯。 劫匪稍稍失神,一个踉蹌,没能躲过刺击,右胸口被贯穿。 但他还残留著一口气。只见他一手抓住勇者之剑,一手反握匕首划向赫洛的咽喉, “去死吧!!” 他怒目圆睁,嘴唇牙齿都被咽喉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 赫洛没有迟疑,侧身躲闪,匕首只划破他的皮肤, “菲莉西亚、纳哈林!” “快动手!” “什么?!” 一直躲在暗处的菲莉西亚直接朝电圈里扔去数张高阶光爆破捲轴,而被火焰烧断藤蔓的纳哈林腾出半个身体,射出数支燧石箭。 再次爆发的白光热浪阻碍了劫匪的反击,光元素和燧石摩擦出的火元素相互增强,將劫匪整个燃烧。 电流减缓,火光高亮。 熊熊燃烧的劫匪不断惨叫,他高举匕首,还想负隅顽抗, 却被赫洛隨手一剑横斩,一命呜呼。 “我都说了。” “勇者就是要和同伴一起战胜坏人啊。” 火势渐熄,他用剑戳了戳劫匪被烧焦的身体,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惋惜。 [作为一个反派,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戏剧性的反应。] [不过,你也该下场了。] 第37章 导致昏迷的图案 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作者:佚名 第37章 导致昏迷的图案 赫洛站起身,拍了拍飘到身上的灰烬。 菲莉西亚和繆可一同凑上前,一个关切地询问著赫洛,另一个则默默催动治疗术净化赫洛脖子上的伤口。 在火苗的助力下,纳哈林身上的藤蔓已经鬆开了大半,他像蚯蚓一样扭动身躯钻出藤笼,慌不择路地跑到齐希林的跟前,餵下剩余的治疗魔药。 然而夹竹桃的毒性已经扩散全身,仅凭一瓶低阶的治疗魔药只能稍稍缓解齐希林头晕的症状。 看著哥哥即將陷入昏厥,纳哈林有些害怕了。他赶忙需求赫洛一行人的帮助,“那个,勇者?小牧师?” “能不能来治疗一下我的哥哥?” 看到纳哈林那故作无辜的眼神,菲莉西亚就气不打一处来。她重重跺著小皮鞋,举起高阶捲轴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你这个內鬼,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你哥哥,我们就不会遭遇这么多危机,查尔也不会被劫匪杀害!”说到这,菲莉西亚不自觉流下两行清泪。 “我,我……”纳哈林无言可对,他低下头,为哥哥犯下的罪行愧疚著。 赫洛咳了咳,及时站出打破这凝重的气氛。 他掏出一条还算乾净的手帕,搂著菲莉西亚一边擦著眼泪,一边好言安慰。 他又拍了拍纳哈林的肩膀,“纳哈林,不必自责,查尔的死与你哥哥无关,更何况我已经为查尔报仇了。” 纳哈林惊愕地抬头,“报仇?对啊勇者,还有两个劫匪呢?” 赫洛冲他露出个充满自信的笑容,“我在你去找齐希林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都解决了。” “至於剩下的这个,我一直找不到。没想到,竟然一直躲起来等待时机背刺。” 纳哈林被惊得张大嘴巴,“这么短的时间內,你真的解决掉劫匪了?” “太厉害了……”他小声嘀咕道。 赫洛点点头,“我不仅解决了劫匪,从那四名刺客的嘴里知道了查尔的死因……” “查尔在被他们抓住后,一直说著勇者会及时来救他,顺手把这些劫匪打败,结果因此惹恼了劫匪,才惨遭毒手……” 赫洛紧闭双眼,双拳紧握,咬紧牙关,將头侧到一旁,仿佛不愿回忆起查尔的死状和劫匪跋扈的叫囂。 见此偶像难过,菲莉西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纳哈林也被悲伤的气氛再次感染,垂著头喃喃自语,“我会负责的,对不起……” 赫洛无奈嘆了口气,叫来缩在一旁呆呆的小牧师,“繆可,你来治疗一下纳哈林的哥哥吧,这么晕厥下去也不行。” 繆可將怀里的圣典抱得更紧,“可,可是,如果他醒来还要反抗怎么办?” “没关係,先把他绑起来就好了,”赫洛转身对著纳哈林吩咐道, “抱歉了纳哈林,为了以防万一,把你哥哥先捆起来,没关係吧?” “没事没事,只是,我怕我的藤蔓捆不住他……”纳哈林挠了挠头。 听了纳哈林的话,赫洛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四人一起商討了一番,最终决定,由纳哈林所学的木魔法多缠几捆藤蔓在他哥哥上,特別要用特殊的捆绑手法,再由菲莉西亚和繆可二人施加上虚弱效果。 做好一切后,繆可小心翼翼地蹲在一旁,使用二阶治疗术认真地驱散著齐希林体內的毒素,纳哈林边扶著哥哥的脑袋,一边给他灌水。 在长久的精心照料后,齐希林终於醒了过来。 果不其然,就算他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態,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 “纳哈林?拿到勇者之剑了吗?” 纳哈林脸上写满了无奈,“哥,你怎么还想著勇者之剑。” “那个胖公爵阴险狡诈,不可能让我成为勇者的,萨姆、凡卡斯他们几个,一早就想杀了我们!” 看著齐希林眼神呆滯空洞,像是失去了人生目標,纳哈林赶忙摇著他的肩膀和脑袋,试图说服, “哥,放弃吧,我们已经犯下了过错。不过没关係,勇者已经原谅我们了。” 然而,齐希林像是失去了感知,整个人定在原地,大张著嘴巴,眼球像是要凸出,任凭弟弟怎么呼喊都没回应。 “哥?哥!” 眾人开始察觉到齐希林的不对劲,就在这时,他口中突然喷出一大团有些发黑的鲜血,全身又开始轻微地抽搐,最终两眼一闭,再次倒了下去。 这可把眾人嚇得不轻。纳哈林急忙趴在哥哥的背上大声呼喊,繆可又忙手忙脚地施加治疗术。 赫洛又疑惑又惊恐,就算纳哈林调製的花粉毒性很强,也不至於繆可的二阶治疗术搞不定。 他伸出手指探了探齐希林的鼻息,还好,还活著。 他又问牧师,“繆可,什么情况?” “不,不知道……我將毒素都清除乾净了,甚至连皮外伤都痊癒了,可是还是……”繆可怯生生地回应。 这时,齐希林脖子上突兀地浮现起一种诡异的红色图案。 赫洛只觉似曾相识。是……那个仪式祭坛上的图案? 他伸手扒拉开慌张的纳哈林,“你哥没事,只是又昏了过去。” 他又伸手指了指脖子上的猩红图案,“纳哈林,你看看,这个图案你认识吗?” 纳哈林看到的第一眼直接惊讶得站起身,“这……这是,封印仪式的图案?” “可是,为什么在哥哥脖子上?” 赫洛装作不知情,“封印仪式,那是什么?” 纳哈林指了指头上的红色结界,“就是头上的这个啊,专门用来封印勇者之剑的仪式。” “话说勇者,你不是解决了劫匪了吗,怎么结界还持续这么久?” 赫洛一拍脑袋,“坏了,不会是那古怪的石台吧?” “我解决劫匪的时候,他们事先在手上割开了一道口子,將一个晦气的石台装满自己的血,不会那就是启动仪式的道具吧?” 纳哈林点了点头,“没错,那个就是和我们交易的公爵给我们的。” 他环视一圈,认定自己已经弃暗投明,於是大胆放心地说道, “他只告诉了我们那个石台的能力和使用方法,我只以为它只对勇者之剑有封印效果,没想到,那个奇怪的图案竟然出现在哥哥的脖子上……” 赫洛將手搭在他的肩膀,“看来,你哥的昏迷就是那图案导致的。” “放宽心纳哈林,至少我们还有救你哥的线索。” 赫洛瞄了一眼菲莉西亚和繆可,故作疑惑地问道: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公爵,叫什么名字?” 纳哈林双眼紧闭,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记忆,“我记得……叫……” “圣·布兰登。” 第38章 诱导復仇的心计 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作者:佚名 第38章 诱导復仇的心计 一直默默检查齐希林身体的繆可在听到纳哈林说出的名字,身体不自觉愣住。 菲莉西亚则是捂住小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赫洛, “赫洛哥哥,我没听错吧?是去我们村子的那个信使吗?” 赫洛表情严肃,故作犹豫地开口问道,“纳哈林,你见过你所说的公爵吗?” 纳哈林看著眼前行为各异的眾人,有些茫然,“见,见过啊。” “长的肥头大耳、大腹便便,总是显摆著他金贵的勋章,还总爱吹嘘自己有多么多么伟大。” 他撇了撇嘴,“我老早就看他不爽了。要不是哥哥和他达成交易,我成为勇者的第一步,就是找出他贪赃枉法的证据,好教训他一顿!” 纳哈林的这番话,已经將菲莉西亚和繆可心中的猜测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赫洛表面面色凝重,內心却在窃喜。 他就是要二人知晓真相,以打破对帝国的滤镜。 赫洛的语气失落,说话吞吞吐吐,“纳哈林……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我们不仅见过和你们交易的公爵,我们也和他达成了交易。” “什么?”这次惊讶的换成了纳哈林。 赫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又轻微用力,“听我说。” “那个公爵,就是来给我送授勋飘带和教会文书的信使。” “在听说我要去找查尔的时候,他就故意告诉了我们森林有匪患的消息。” “他交代给我一个任务,就是……” “將劫匪消灭一乾二净,他会给我报酬。” “怎么可能?”纳哈林脑袋嗡嗡的,一时难以接受。 “可是,就算他一早就想借勇者之手杀掉我们,那样做有什么好处?” “如果赫洛你真的解决了劫匪,就拿不到勇者之剑了啊!” 赫洛凝视著惊疑不定的纳哈林,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 “或许,无论那一方被解决,他都有利可图。” 赫洛的语气平静如水,仿佛看穿了全局,“纳哈林,你们之前是不是已经交给了公爵一把勇者之剑?” 面对犯罪经歷,纳哈林有些心虚,“没错,因为他答应我们,只要拿到两把勇者之剑,就会想办法让我顶掉一个勇者名额。” “第一把剑,算是诚意和前提。第二把剑,才会给我。” “至於掌握勇者之剑的办法,他只给出口头承诺……” “那就没错了,”赫洛点了点头,“公爵已经有了收穫,所以无所谓了。” “除掉你们,就能消灭他私藏勇者之剑的证据;除掉我们,就能拿到第二把剑。” “换言之,就算你们真的为他带去第二把剑,他也会想办法將所有知情的人灭口。” 他瞥了眼昏迷不醒的齐希林,补充道,“和你的哥哥想法一样。” 此话一出,在场其余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纳哈林捂著心口充满后怕,还好自己选择站在勇者一边,不然就要和哥哥一样,傻傻地被当枪使了。 菲莉西亚气得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心念畅通,“没想到,那个肥猪一样的公爵这么坏。果然相由心生,我都后悔当初没偷偷多骂他几句了。” 繆可则是担忧地说道,“赫洛哥哥……那,我们赶紧动身去帝都揭发信使吧,不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了。” 赫洛摇了摇头,不甘地否决道,“没用的。” “我们没有证据,纳哈林和齐希林没有身份,也当不了证人。” “更何况,帝都肯定都是信使的党羽,我们的诉状未必能上达天听。” “那该怎么办?”三人异口同声。 赫洛沉默了几秒,眼神坚决地看著纳哈林,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能靠你了,纳哈林。” “我?”猎人少年疑惑不解。 “没错,去向那个公爵復仇吧,他是一切罪恶的开端。” “你哥哥脖子上的古怪图案,估计也和那个公爵脱不了关係。” “想要救你哥哥,就必须找到那个公爵寻求方法。” “而你的復仇,不仅是新的开始,还是斩断与其联繫的关键。” 赫洛挥出拳头,“为了你哥哥,对他復仇吧!” 在赫洛的鼓动下,纳哈林坚定地点头,“没错,我要找那个该死的公爵復仇!” “为了哥哥,也为了自己所犯下的错!” 赫洛欣慰地鼓著掌,连带著其余二人隨波逐流地鼓起掌。 在阵阵认可的掌声中,纳哈林明確了接下来的目標。 自己当不了现实中的勇者,就当精神上的勇者,要为民除害。 看著纳哈林认真的模样,赫洛脸上是如同兄长的宽慰,內心里却是暗自得意。 布兰登公爵在借刀杀人,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早就有了勒索信使的想法,只是碍於难以选择的身份和查尔的意外身亡,在尘芯村失去了机会。 他在拥有【万相帷幕】后,原本想顶著藤椒的脸去抢劫一波信使,但他害怕那所谓的隱宝会和帝国高层有联繫,自己一时的算计反而有可能害了自己。 现在,他不仅有了猎人兄弟两把好刀,又有了合情合理的面容去和信使对峙。 这就是他一直留著猎人兄弟的目的,铺垫了这么久的计划,终於完成了第一步。 他抬头看著那片红色光幕,现在是时候去回收那些献祭石台,好继续上路了。 这时,自信心爆棚的纳哈林猛地想起什么,开口道,“那我哥怎么办,要是一直找不到那个死公爵,不是一直醒不过来?” “正好我们下一个城镇是繁花镇,我奶奶就住在那。” “她见过识广,说不定有能暂时唤醒你哥哥的办法。”菲莉西亚双手抱胸,像在扮演知心的大姐姐。 “好,那就去找菲莉西亚的奶奶,正好也能將她託付在那。”赫洛及时认同道。 菲莉西亚小声嘀咕道,“我后悔了,能不去吗……” 赫洛权当没有听见,“纳哈林,你带著你哥上马车。” “菲莉西亚,繆可,你们將查尔放上马车,我们去繁花镇的教堂安葬他。” “他曾经也说过,不想一辈子留在村庄。” “所以我想把他葬在风景美丽的地方,也算是满足他的念想吧。” “至於我,我就去处理这个仪式,找到纳哈林所说的石台。” 眾人点头同意,他们已经习惯了领袖的命令。 隨后开始各自行动。维持仪式的石台本就是赫洛放置的,他很轻鬆就找到了两名刺客的尸首。 他將石台里的血液倒乾净,收入囊中。 石台的位置一变更,红色的封印光幕就变得虚幻。其封印勇者之剑的能力虽然强大,却也很容易应对。 他又去到西边,找到萨姆藏匿的石台祭坛,隨后回到了木屋。 没想到,迎面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大汉。他一见到忙活的眾人,就大喊大叫道: “喂!你们几个,在这干什么呢!” 第39章 伟光正勇者是个演技派 作者:佚名 第39章 数据不好,准备切书了, 回顾之前写的內容,確实暴露了很多问题,没成绩也在意料之中,作为新人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於是我打算沉淀一段时间。 主角的人设我是参考夜神月、明智吾郎、格里菲斯之类的角色,但写著写著我发现,主角人设本就不討喜,很难让大部分读者有代入感,再加上本人把握不好人设塑造、爽点不密集(或许这类主角吃瘪才算爽点?)写到30多章的时候就陷入內耗,很难挤出继续写作的灵感和热情。 再坚持下去只能像条搁浅的鱼慢性等死,所以这本小说只能太监了。 最后感谢几位会一直追读的读者,尤其是一位名为“墨镜灵”的读者,每天都会为这本小说贡献推荐票,是我没写好故事辜负各位了。 看到这里的各位,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