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外文娱教父？》 第1章 计划有变，准备截胡！ 东都，某酒店的会议室。 “周编剧，您觉得我们这个剧本如何？” 禿顶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双目中流露出明显的期待之色。 周淮暗嘆口气放下手中的剧本——《外星人妈妈是家庭主妇》。 还如何，你是怎么问出口的…… 你们管这坨狗屎叫做剧本是吗？！ 周淮的內心戏很足，但想到脑海里【任务剩余时间：57天】的提示时，脸上却还是扯出骗鬼的职业假笑： “很有想法的剧本，创作者具备超乎常人的创作力。” 才怪啊！ 要不是还没到手的【系统】都快飞了，就是饿死，死外边儿，我都不会吹这垃圾剧本的好吧！ 在周淮看来，这剧本不仅垃圾，还涉嫌標题欺诈—— “外星人”三个字是剧中母亲名字的谐音，看似科幻剧，实则却是滥大街的家庭肥皂剧。 “真的吗？！” 然而，提问的禿顶男人却表现出一副大为相信的模样。 “连您这样的辰国名编剧都能认可，看来这部剧是真要爆火了！” 啊不，让你失望了。 我只是礼貌的客套而已，您才是装糊涂的高手。 还名编剧？ 我算个屁的名编剧，不过是个来霓虹骗投资，想拍部影视剧的穿越者罢了。 …… 周淮是个穿越者。 在原本的世界中，他是个影视杂谈（吐槽）区的up主，以內卷级的更新量著称，奇蹟般地三年卷出二环全款一套房。 就在付完房款的当天晚上，他肝完人生中第1000个长视频，准备就此迈入佛系更新的养老生活，却在点击发布的下个瞬间骤然失去了意识。 大概率是猝死了。 而当他再度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来到了异世界，一个叫辰国的国家。 身为一名十几年网文书龄的人形化石，周淮心中全无对穿越的震惊，有的只是对逝去人生（房子）的无尽悲伤。 然而，隨著这具身体的记忆开始融入，他的表情却在瞬间变得异常精彩。 淦！ 这条世界线绝对大有问题啊！ 在几百年前的某朝，这片土地上突然出现了个天降猛人。 五年搓出现代化武器，二十年直接带著航母舰队横推了一遍整颗蓝星。 嘶—— 记忆吸收到这里，周淮下意识地倒吸了口凉气。 这绝对是穿越者对吧！ 还是带著爭霸流系统的那种！ 所以，都有前辈坚船利炮犁过一遍的世界，还让我这个npc穿过来干嘛？！ 【滴——】 就在周淮怀疑起人生的下一刻，一道天籟般地声音直接从脑海响起。 【主线任务：主导一部影视剧的製作，上线正式平台】 【任务要求：达到影响力c级】 【任务奖励：正式解锁系统】 【额外奖励：b~sss级技能自选包（影响力等级超过b级解锁）】 【任务剩余时间：180天】 阅读完脑海中出现的內容，周淮的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之色。 有系统！ 还是和上辈子职业强相关的系统！ 明白了，原来是自己上辈子把苦都吃完了，这辈子是来当爽文男主的！ 不过心中激动归激动，身为文娱界的前·边缘从业者（？），他也知道半年时间其实十分紧张。 但所幸，他有脑海中那1000集长视频的积累，不至於没有完成的希望。 想到这里，周淮继续吸收起了记忆，开始了解起这个世界的文娱发展水平。 令他惊喜的是，虽然几百年前那位前辈已经把军事科技点到五百年后了，但对民用科技、文娱產业方面却是没有什么超越时代的建树。 科技方面，民生的科技直接和军工相差五个世纪。 一边是空天母舰对全球进行毫米级的全天监控，另一边则是网际网路刚刚诞生，网吧是个新兴行业，触屏功能机震撼登场。 不用说，几百年前那位，身上肯定是直接送军工成品的系统，甚至送的东西还不能拆解。 而在文化方面，辰国虽是蓝星上唯一的主流，却在彻底没了竞爭的条件下转头陷入了停滯期。 电视剧行业，情景、歷史、伦理、职场四大剧大行其道几十年，但其他剧种却迟迟没有发展。 就例如偶像剧这种吸金利器，明明市场环境都到这了，却没人將之真正拍出来。 电影、综艺、动画等领域也都大差不差，没多少区別。 见市场行情如此利好自己，周淮也直接继承上辈子肝帝血脉。 闭关苦修三日，呕心沥血“借鑑”出来一本《一起来看流星雨》。 这玩意拍出来，绝对是蓝星偶像剧鼻祖。 拋开內涵不谈，光是经济效益就绝对能令辰国文娱界抖三抖。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两个不差钱的蓝星土著上车坐好，乖乖被带飞就行了。 然而—— “您哪位？谁介绍来的？自己来的？走好不送。” “抱歉，我们刘导演很忙的，如果没有预约请不要挡在这里……对，李经理也很忙。” “请问你之前的作品……新人？（掛断电话）” 一连两个月，闭门羹吃了个饱，却连负责人的面都没见上过一次。 再后两个月，他改走影视公司编剧路线，却是连实习期都没混过去便被直接劝退。 理由是在拜山头时，他表示日后自己写了剧本，首位不可能署別人的名字。 一番瞎折腾下，系统规定的时间一天天地减，任务却始终没有进展。 一切都比周淮想得更艰难。 无奈的他，在预案上也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爷不陪你们玩啦！ 在国內，人人都是辰国人，连当个社畜都混不出头。 但出了国，爷一个辰国人，那就是一等一的天龙人！ 想到就做，在其他人“关爱”的眼神下，他毅然决然迈上前往霓虹的“不归路”。 …… “那周编剧，既然剧本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签合同？” 小林泰知的话將周淮拉回现实，顺手將桌面上两份合同往前推了推。 这份合同明面上是“顾问合同”，但实际情况，两人却是心照不宣： 霓虹这边借周淮“辰国名编剧”的身份宣传背书。 周淮去当个吉祥物，上上各种节目给剧本吹吹水。 “好说，好说。” 周淮假模假样地接过合同隨手一翻，余光瞥了眼对方开出的价码。 然而，看清了数字后，他的眼睛瞪大，鼻孔也忍不住扩张了一圈。 “剧本修改酬劳：100万円/集（共60集）。” “剧目收入分成：3%。” 下一刻，周淮脸上的假笑变真笑，直接一个闪现瞬移到对方身边，又伸出一只手揽住对方脖子。 “哈哈哈，小林专务，我有个『冒牌传奇医生』的故事，你要不要听听看？” 说罢，也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周淮便开口將记忆中的故事敘述出来。 另一只手则將桌上的剧本“一不小心”碰到地上，又隱蔽地一脚踢到墙角。 玛德，这么財大气粗不早说啊！ 计划有变，准备截胡！ 第2章 你听说过一种现实奇幻主义·黑色寓言·故事盲盒·短篇单元剧吗？ 小林泰知，东都电视台製作局局长，电视台专务董事，是个禿头。 平时在工作中相当务实且严肃，生平第二討厌的事是——听人谈未来，画大饼，讲故事。 不过眼下的会议室里，只有一位从辰国来的“大腿”，那他又成“最爱听故事”的人了。 “故事发生在一个节假日里，你坐上了前往夏威夷旅游的飞机。” 周淮的脑海中快速回忆剧情，口中却是已经將金主放进了故事中。 “誒，是旅游吗，真好啊，我已经有十几年没出去旅游过了。” 小林专务也是顺势接上了话茬。 儘管心中並不怎么感兴趣，面上却表现得截然相反。 “就在飞机上，你突发了缺血性心臟病。” “啊，那不是超惨的吗？” “好在你的背包里有病歷，別人可以以此得知你的病情。” “哦，那稍微好一点吧，至少有生还机会了吧。”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其实你还同时突发了急性胃穿孔。” “誒！那不是已经死定了吗？！” “在乘务员的搜寻下，机舱里居然找到了一位外科医生。” “呼，万幸万幸，有医生的话至少命应该能保住……” “不，事实上那人並不是医生，而是个主职餐厅洗盘子的医学爱好者。” “哈？那就是完蛋了吧！” …… 在周淮之后的故事中，飞机上出现了冒充护士的女陪侍，冒充麻醉师的社畜，冒充劫机犯的休假职员，冒充机长的乘务员，冒充世界第一空气吉他手的正牌医生，甚至冒充时钟的温度计。 是的，他现在讲述的是个黑色幽默荒诞喜剧，而非在辰国时准备好的偶像剧。 毕竟以当下霓虹文娱界的体量来看，偶像剧这个大杀器投放在这里，属实是过於浪费效益了。 隨著《air医生》的剧情逐步离奇，小林专务也是越来越被这故事吸引进去了。 这是一种从未在蓝星电视史上出现过的作品。 而以其独树一帜的风格，甚至有机会掀起一场电视剧行业的革新。 最终，当故事在周淮的讲述中迎来尾声，小林泰知看向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已然变得完全不同。 “这个故事怎么样？” 周淮笑著问道，目光却是死死锁定在对方的表情变化上。 “精彩至极，如果拍出来的话，绝对会成为霓虹电视行业的里程碑！” 小林泰知的表情颇为激动，直接说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只是在下一刻，他却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一直等到十几秒后才又开口发问： “故事的质量確实没得说，但是內容量方面……” 小林泰知的面色一时之间变得极为纠结。 “这个故事顶多只能填充一集吧，剩下那几集我们又该拍什么呢，冒牌医生的传奇成长史吗？” 他的心中有种预感，如果真把剧拍成《传奇医生成长史》，那最有可能落下的就是个高开低走，最后泯然眾人的结局。 不过这个问题对於周淮而言，却早已有了標准答案： “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当然是继续拍其他短故事，用每集两三个故事的模式拍成正式的电视节目啊。” 周淮自然地耸了耸肩，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復道。 然而听到了他的回答，倒是小林专务的目光再度放大，质疑之声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整部剧完全採用不相干的故事填充？这样的节目能维持住用户留存吗？” 事实上，他现在更想问的问题还不是这个，只是感觉问出来可能会有点冒昧，这才没有直说—— 后续的其他故事怎么拍？ 如果他们真的拍了这个名为《air医生》的故事，那么剩下的那几集又能拍什么故事？ 至少他从未听过霓虹有人会写这样的剧本。 总不至於剩下的故事全都找周淮吧？ 他即使再有库存，还能满足一整季剩下的集数吗？ 或者说，即使真的憋出来了，和《air医生》相差太大的话，也是会让观眾半途弃剧的。 周淮在看到面前金主的反应后，也是明白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他並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 “那是一个下雨天，下班的你坐上了一辆计程车，司机却莫名其妙地和你说起了一场案件……” “在隔壁房子空了半年后，搬进来了一个新住户，平平无奇的他身边却每天都有新的女友……” “医院里病重的奶奶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特意嘱咐你带上妻女去见她最后一面……” 各种题材的精彩故事，像是无需思考般从周淮口中接连讲出，將小林泰知的脑子彻底震盪成了一种模糊的状態。 他从未想到过，世界上居然真会有这样的天才编剧，一个个灵感就像是流水般可以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可，可以了。” 半小时后，就在周淮讲完一个名为《雪山凶灵》的故事后，小林泰知连忙打断了他的继续讲述。 而后，他用略带颤抖的手取出口袋里的手帕，擦拭起了前额的汗水。 借著擦汗的几秒，他迅速將脑海中纷乱的思绪重新整顿，旋即做下了一个决定。 啪—— 小林泰知猛地站起，將身下的椅子掀翻，双目之中已被坚定之色彻底占据。 “周老师，您的这些故事全都是令我嘆服的大作，希望您可以考虑交给东都电视台来完成，我们会给您最优厚的条件，拜託了！” 还不等周淮做出反应，小林专务已然是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终於上鉤了。 见到了这一幕，周淮心中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半。 事实上，他来霓虹製作影视剧，身为霓虹四大电视台的东都电视台，本就是他的第一顺位选择。 眼下既然对方这么给面子，他也不是摆架子的人，於是连忙上前將金主扶起。 “哈哈哈，小林专务你看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我既然愿意將故事讲给你，自然是有著合作倾向的。” 周淮用热络的语气说道，答应了对方的口头协议。 当然，这顶多算是个初步意向，如果后续电视台给出的合同诚意不足，这件事肯定还会生出其他波折。 不过看小林专务的表现，以及他在电视台內部的“专务董事”职务来说，合同方面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至於主导权——这点就更不会有问题了。 身上背著“辰国人”+“编剧”双重身份，即使他有意隱藏在幕后，东都电视台也是不会让他轻易得逞的， 在口头达成了合作的协议后，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刚才那份合同的事。 周淮表示自己要去酒店楼上的房间写剧本，小林专务则表示去向台里报备节目的事。 两人笑著齐齐走出会议室，没人再提起角落里那本孤零零的剧本半句。 第3章 悲惨到泥土里的霓虹本土自製剧 《世界奇妙物语》，一部由多个独立短篇故事组成的单元剧。 以后世的眼光看，《世奇》可谓是日本电视界的一个奇蹟，它横跨三十余年，製作了数百个故事，绝对的常青树节目。 甚至在几十年间，要是有哪个日本业界艺人没有参演过其中的剧集，都已经是可以用来自嘲的话题了。 眼下，周淮想要在蓝星上復刻的就是这个节目。 但在上楼写剧本之前，他还是决定先点时间采採风，看看霓虹电视上热播的节目与前世有何不同。 毕竟在地球上的同时期，东亚可没有一个辰国这样的星球霸主，这就导致了两个地理上相同的岛国国情可谓天差地別。 这般想著，他已经来到了酒店一楼，开始问前台借碟片，要求是近几年在霓虹电视台上高收视率的本土剧目。 然而…… “什么，没有？” 在前台小姐的鞠躬道歉中，周淮再次发出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疑惑。 “是的先生，我们这边能借的大多都是电影，只有小部分是电视剧，而且都是辰国的，毕竟我们这边的节目……” 前台小姐二度鞠躬，口中的话却是越说越小声。 在她看来，在外国人面前承认自己国家的文化弱势，多少是有点丟人的。 即使对方是辰国的国民。 见到小姑娘的这幅反应，周淮没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在问出了周围影音店的位置后便一人离开了酒店。 …… 从酒店的玻璃门离开，周淮就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般，一股喧闹之感扑面而来。 马路上汽车很多，甚至和他前世所在的二线城市也差不了多少，更多的则是自行车和行人，比他老家简直多出了一个数量级。 这里的发展程度已经超过同时期地球上的日本，但相比於海对岸的辰国，却让人有种穿越歷史的感觉。 见到这番场景，他不由发出感嘆，难怪辰国没人愿意来这里发展了。 砰—— “嗯？” 就在他看著马路车流时，却突然感觉到腿部传来撞击感，令他下意识將头扭了回来。 只见，自己身前的地面上，赫然倒下了一个脏兮兮的短髮小孩，与繁华的大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没事吧。” 周淮蹲下身朝对方伸出手，但对方却是下意识往后一躲，继而两人四目对视。 在看清楚了面前男人的相貌后，小孩的表情明显变了下。 但没有过多犹豫，小孩便马上爬起身，在周淮略带疑惑的目光下快速跑远。 居然跑了？ 周淮心里一时也是有些莫名。 他刚刚还担心会不会是碰瓷之类的事，眼下见对方自己跑掉，內心也有点暗鬆口气。 几分钟后，健二dvd屋。 隨著店门被打开，马上有几道店员的目光投了过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影片？” 一道欢快的女声响起，容貌尚佳的店员小姐快步小跑过来。 “先生您是辰国人吗？” 还不等周淮说出自己的需求，店员小姐便完全不见外地上前发问道。 儘管东都是整个霓虹国最繁华的城市，但是在这个年代，当地人还是很少看见来自大海另一头的辰国人。 “嗯，是的。” 面对眼睛之中蕴含著星星的少女，周淮点点头確认了自己的身份。 “誒？居然是真的！是活的辰国人！”少女的声音更加欢快了，“请问你们辰国……” 啪—— 不等少女继续问话，一记手刀直接落在她的头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吃了这记手刀，她直接痛呼抱头蹲防，同时露出身后身形健朗的老店长。 “失礼了。”老店长略带歉意地招呼道，“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对於这位店长的出现，周淮心中也是莫名鬆了口气。 他果然还是应付不来脱线少女。 “我要这两年大热的电视剧，越近的，越火的越好。”想了想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要霓虹本土自製剧，不要辰国进口片。” 他已经在酒店前台那里了解到，此时的霓虹正在大量引进辰国的电视节目。 甚至在最大的几家电视台之一——东海放送，每天已经有超过60%的播放时长被辰国节目霸占。 “你看霓虹片？” 听到周淮的要求，老头的眼神一下子奇怪了起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对著前者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个要求，在他看来属实是有点惊人了。 毕竟现在连霓虹人都不看霓虹片了。 “是的，麻烦您帮忙找一下。” 周淮並不知道老头內心的吐槽，只以为是自己辰国人的身份，和霓虹本土剧有点相性不合。 闻言，老店长点了点头，便单手提起抱头蹲防的孙女，朝著货架区走去。 几分钟后，他便提著一只被装满的购物篮走了回来。 老店长招呼了声周淮，旋即將购物篮里的片子一一取出开始了介绍。 “《父亲的拉麵店重建记》，去年霓虹剧收视冠军，平均收视率9.86%，最高12.13%。” “《社畜之星》，职场霓虹剧收视冠军，平均收视率6.23%，最高8.12%。” “《机器人董事长》……6.01%……7.88%。” “《天奥之男》……4.22%……5.02%……” 听老店长对著这些“霓虹剧”“冠亚军”一一介绍，周淮的嘴角忍不住便是一阵抽搐。 好惨啊…… 这也太惨了吧…… 要知道，在地球2000年前后，日本本土的《美丽人生》，平均收视率31.2%，最终话最高收视率甚至达到了41.3%。 用这个数据再对比对比眼前的这些所谓冠亚军…… 难怪这老头说现在连霓虹人都不看霓虹片。 “那个，请问下，”周淮礼貌地举手打断，“请问去年全年霓虹的收视冠军是？” 儘管知道这个答案大概率会很冒犯，但他还是不得不问。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后，老店长的眼神突然阴沉了些许。 但所幸，他好像没认为周淮是过来找茬的： “《曹孟德》，辰国引进片，平均收视率42.33%，最高收视率46.51%。” 话音落下，一股尷尬的气氛在三人间蔓延开来。 “请帮我打包吧，这些我都要了。” 最终，还是周淮最先打破了这番尷尬的境地，直接伸手摸向自己口袋里的—— 嗯？ 我钱包呢？ 第4章 那么接下来向您推荐的是「奇·黑·故·短」——《世界奇妙物语》 回酒店的路上。 一男一女各自提著一袋碟片肩並肩走著。 是的，儘管周淮在丟失了钱包的情况下身上分逼没有。 但凭藉一身体面的穿著和“辰国人从不缺钱”的刻板印象，老板还是同意派孙女出来上门取钱。 少女名为吉田遥，为人相当活泼，就是小嘴一直叭叭个不停。 她在短短十分钟的路程里，问了將近两百个问题，令只想回酒店看剧的周淮颇为头疼。 不过万幸的是，经过这十分钟的摧残后，两人终於抵达了酒店门口。 二人刚走近酒店，一位衣著笔挺的男人立马便从大门后迎上前来。 “周先生，请问这是您的钱包吗？” 当周淮进门刚准备打声招呼时，对方已经凑到近前，並从怀里摸出来一只令他十分眼熟的钱包。 “这是刚才突然被人丟在酒店正门口的，我冒昧打开，在里面发现了您的证件。” “確实是我的，多谢安田经理。” 说著，周淮接过钱包顺手一打开。 如他所料，里面的十几万円现金已经不翼而飞，不过所幸放在里面的证件倒是一张不少。 对此，周淮也不由自嘲般地笑了笑。 前后两辈子在安逸的地方呆久了，后遗症就是对这种情况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过想到马上会有大笔收益进帐，对於这点损失他也就不怎么上心了，只是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多加防备。 收起钱包往口袋里一塞，他便准备直接上楼取钱去了。 然而他的这番举动，却是將旁边低头准备挨训的安田经理，以及身旁的吉田遥搞得有点愣神。 身处东都，二人平日里都没少见有钱人。 尤其是安田弘厚，见过跋扈的有钱人不少，反倒是像今天这位一样，出了事却连句脏话都没有的才是少见。 眼下见他真要走，安田经理还是硬著头皮往前一小步率先开口： “您不打算追究吗，我们酒店和东都的警务系统也是有点联繫的。” “几千块而已，算了吧，好麻烦。” 他下意识地將金额换算成辰国元，更感觉这点小钱不值得浪费自己的心力。 事实上，他也大概能猜到下手的人是谁。 不过回想起对方那副样子，即使抓到了大概率也是大事化小，有这閒工夫不如多写两页剧本。 说罢，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吉田遥：“吉田小姐，让安田经理带你去坐坐，我把钱取下来给你？” “当，当然可以。” 吉田遥见叫到自己，也从两国货幣的换算中被惊醒，目送著周淮的背影上了电梯。 当上行的电梯门关闭后，一楼两人才將目光移开。 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鬆了口气的吉田遥不同，安田弘厚面上原本拘谨的表情立马阴沉了下去。 他直接便唤来一旁的服务生，让他去向相熟的警官报案。 “周先生不是说，不追究吗？”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20cpe.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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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27bmaz9mrwfhqi7hjcmrdc0ydckduexwbbcpijvlyix9pgj3kttqem.fmndi6ikuzrprwiadxygpl.whwt6h59nhrfqulxvp6a_1o2_zhfjgkoazzihjhtm4htqg6wuuvefziiepkqtiogehaagen4hr8zpfz5dt2c_6s4.pavns7jah6vnmxczc6ppqi_twjzdxy9v3djfm9igkybnmrvxtr.bwq5lslo2xysmed3lbvq3memagt56y1ntyrragdrntcawkqqqurvbcaqhkvumrdamivjg.rx.zdhl0nzfkckcbjxr2rye76oqhifeoxizmfpqvclsw_ofvzrynz5w7cpm1byssmmevijl2lileld59lguh9p7a5rwjjmi8b6jm4t9nafniamllzbceem.juqydkckgisahpucurso1wl8msfbucej8.iarrnylgqvrvb1jgixjvrolhgwgmftshlqrpiezrqub4pb5htaryiuiuozebeklmhadudhsqgplga4mkwsj0nzujnhs3xhvltvnxw9bj.hcmy7ujdohe3msc7hevzhcrpqt9whxkl5fz3hm2uflmmh797n0rnzyqns.qmk9hvhjnu1s40bqyw8glekbageftnvqsbwphryp_7z34qjawaa&cb=e2e_695ae98adf8538.36878394“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等二人说完，在旁围观的吉田遥才突然开口询问道。 然而，酒店工作的两人，却是齐齐扭过头看向她，眼神里流露出关爱制杖人士的表情。 ……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 整整三天，周淮都没有出门一步，而是窝在自己的豪华房间里，用八倍速將带回来的整整两大袋子电视剧都粗略看了一遍。 也多亏了上辈子自己就是干这个的，不然他感觉自己指定啃不下这等又干又硬的过期法棍。 这其中並不只有他最开始需求的霓虹本土剧，还有一半的辰国引进剧。 毕竟从dvd店老板那里获取的数据可见，要研究霓虹的电视剧行业，引进剧就一定是绕不过去的坎。 所幸总体而言，这几天的功夫並不白，让他对霓虹的影视行业有了最基本的认知——这发展的也踏马太慢了吧！ 与辰国基本类似，电视上热播的剧目基本上只有家庭伦理、社畜职场、都市爱情以及名为“大河剧”的霓虹歷史剧。 拋开剧种单一的毛病不谈，更令人难绷的是这些剧的套路更是典中典。 就给人感觉，好像所有的剧本，都是出自同个工作室的作品一样。 几部剧人物名字一改连剧情都八九不离十。 就这些玩意，放到上辈子，甚至够不到他频道中“吐槽栏目”的收录標准。 好歹那些粪作还多少能整出点出人意料的好活、新活。 所以说…… 到底是谁在看啊…… 就这玩意，就这些狗屎居然也能拿到最高破10%的收视率…… 此时想到这里的周淮，已经不再为电视台里未来的同行们伸冤了，反而是有点可怜起了那些只能吃糠野菜的电视观眾。 呼—— 內心的吐槽结束，周淮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不再继续去找新的影片，而是將桌上杂乱的碟片盒往边上一推，旋即取出纸笔开始了自己的剧本创作。 在这三天里，他也並不是只憋了一肚子的吐槽，而是確確实实看出了点门道。 首先，现在的霓虹观眾对於电视中具有创新性的元素很有好感。 就像是去年的霓虹本土剧王，《父亲的拉麵店重建记》虽然实则还是家庭伦理那一套，但却因为“开创性”地加入了经营元素，便直接令它超越了第二名近乎50%的收视成绩。 其次，霓虹的本土观眾对於两国文化其实区分的还是挺开的。喜欢看辰国剧更多是因为两边製作水平有明显代差，却不会因为本土剧没有辰国剧元素而骂它不上檯面。 相反，在霓虹这边受到欢迎的辰国引进剧，也和辰国本土最受欢迎的影视剧不太重合。 在霓虹播放火热的引进剧，都带著点“霓虹味”。 比如敘事重心更偏向个人成长、社会批判、微小敘事，主角往往会是个社会中的平凡小人物，而非个人魅力出眾的英雄。 当然，像是《曹孟德》这种两国登顶的超级巨作肯定是论外级，不参与討论的。 总而言之，周淮这两天所获得主要成果都指向著同一个结果： 现在的霓虹剧市场，极度利好一部像是《世界奇妙物语》这样，拥有绝对创新性，且符合霓虹本土文化的霓虹剧。 第5章 当影视区最卷的卷狗回到二十年前…… 早晨八点。 周淮早早洗漱完，再次检查了遍昨晚临时赶工出来的三篇剧本，直至確认无误后才將他们小心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在上一世的up主生涯中，因为工作需要的缘故，他没少去琢磨那些公开出来的剧本原稿，这使他虽然没有入编剧的行，但却写得一手好剧本（指速度），说起来或许也算是个高级云玩家了。 今天，他准备去一趟京都电视台，毕竟已经放了禿……小林专务三天的鸽子，再不去交点成果指不定背后被人蛐蛐成什么样。 显然，高级云玩家也是云玩家，此时的周淮並不知道，四天就能交稿，还是交三篇稿的编剧在这个时代意味著什么…… 带著公文包刚下到酒店的一楼大厅，便看到站在前台的中年男人一溜小跑了过来。 “安田经理。”周淮礼节性地对来人点了点头。 在之前三天的闭门苦修期间，他倒是对这位酒店的经理有了不错的印象。 对方一天三顿加夜宵每次都亲自送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言语中也能听出不加掩饰的恭敬。 “嗨，周老师。”安田弘厚脸上堆著笑停在了周淮的面前，“请问您要出行吗，东都电视台的小林专务为您安排了司机和配车。” 显然，几天前的事情已经被通报给了电视台那边。 周淮本人能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但安田经理却是职责所在，不能不上心。 甚至若不是电视台那边动作快得惊人，他原先也准备以酒店的名义做出类似的安排。 听到是电视台安排的车，周淮倒也没有拒绝，直接在安田经理的指引下见到了司机。 几分钟后，周淮便上了一台黑色轿车的后排坐定。 司机麻利地將车启动，这才对著后视镜问道： “周老师您好，我是您的司机土屋辽大，请问您要去哪里，需要我推荐几个东都的景点吗？” “啊，不必了，麻烦直接送我去电视台吧。” 周淮並不是个爱旅游或是爱凑热闹的人，即使平日里得了空也更愿意宅在家里，更何况现在还有正事要办。 他的回答明显令司机一愣，但土屋也是行內老人了，脸上表情马上恢復正常，告知一声抵达时间后便专心开车。 十几分钟后，轿车抵达了电视台大楼。 司机土屋將车在专属的贵宾车位停好，刚想快步下车为后排的客人去开车门，却见到后排的车门竟是和自己同时打开了。 “您，真是……有些特別。” 下车后，原本一直沉默寡言的司机终於没忍住，在周淮的面前如是说道。 而这也確实是他的心声。 要知道他曾经接待过的那些位“贵宾”，一个个都像是婆罗门般，还从未有过谁像是今天这位一样。 尤其今天这位还带著辰国人的buff加持，他原本可是有做过某些心理建设的。 “是吗。”周淮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笑著回应道，“还要麻烦土屋先生带下路，我找小林专务。” “您喊我土屋就好，这正是鄙人的职责所在。”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i0xg6.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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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27bmaz9mrwfhqi7hjcmrvbnydaktuexwbckrxyrbblidh38jndtntcgdy86pcgkrgsm1kiawf6m0f2cffvgj_flixmrz.vbfq36s6o9kzwlc8wbjcgkuuoxguu1d7kmcob4ihoisywkwg6haceabw47x8ulw.206rbkr9pll.lq8xqt9tfqc6asi9fxvop7ofsvazpba53_2sr5dgrwqgmb1_tbl3nii9s1ach0wrrx3ea9mer0bh_6ok63vjcjikpv112ny7ouqen7lvqvadostnvnkmnkuf80j3k839uuldnewcdpynvs4_0xwleex_1hm03uc3sglye3339kslu.rnqvguttvvzkrb2bumftwmedxdoenkoogu0mns8q4.s07bqymfmuztyic4ilxpkayh8ttuqgwflawqdmfk3dzso1zd2zpwcxpch6sebeintjybluunfhio2joiqtfajmcy4wricpbcsezfqmbxpuvonhww8ikphfibtjc2jpqktzm0smhjklaioueculquo7mtze3whl.4.hugxgj8gs8skyuetyl5jowuvw4z.ot8feux1yszt9zw1fjfugss599z61tq0vhmcyu3b5767inrrskjllacklahkcxgjmjfjifsrntjb_abjnzfojawaa&cb=e2e_695ae991902350.42784943“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交谈结束，两人一齐走进了电视台的大楼。 进入电视台后，这里给周淮的第一感觉便是忙碌。 大楼里可以见到的所有人都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坐在各个工位前的人都利索地做著自己的事，根本看不到半个摸鱼的身影，就连走动的人也都用著明显加快的步伐。 偶尔也有注意到他这边的，但基本都是匆匆瞥个一两眼，就不再关注。 这点倒是令周淮心里莫名放鬆了一点。 要知道在之前，只要他出现在这个国家任何一处公共场合，都很容易被认出“辰国人”的身份，然后被各种目光持续锁定。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二十层。 这层的人肉眼可见得少了，环境比之楼下清静许多，都清静到可以听见某间办公室里传来了年轻人模糊的爭辩声。 周淮转头看了身后的司机一眼，后者也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见状，周淮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下，又將头转了回去，重新看向那间办公室门口掛著的牌子： 製作局长室。 这正是小林泰知的办公室。 正在周淮琢磨著上去敲门还是去一旁空房间待一会儿，房间里的爭辩却是悄然结束了，门也隨之被大力推开。 从门中走出的，赫然是一个面色阴沉的年轻人，手上还拿著一本纸稿。 这位显然没想到门外竟然会有人，抬起头的瞬间像是被嚇了一跳，接著看清楚周淮的面孔后脸上的表情一缓，貌似想要打招呼。 然而下一刻，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再度阴沉了下来： “辰国人，周淮？” 听到这声招呼，周淮却是眉毛一挑。 这还是到了霓虹后第一次听人直接喊自己全名的。 他倒不是觉得被喊全名会是冒犯，但对方的语气却显得没有半点城府，明晃晃地透露出一股恶意。 “是我，请问你如何称呼？” 周淮向来怕引起麻烦，但每次碰到麻烦找上门，却又能適时爆发出属於年轻人的莽撞。 只是显然，眼前这位够不到“麻烦”的等级。 “你这……” “竹中幸大！” 不等他说出什么，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房间內传来，赫然是小林泰知的声音。 听到这一声，竹中幸大的身子猛地一抖，又弯头瞥了眼周淮，旋即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 还不等他走远，原本坐在办公室里的小林泰知便快步起身，將还未合拢的木门一把撑开。 “周老师，您今天有空到这里啊！”小林专务的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快进来快进来。” 被这样招呼，周淮自然是跟著进了房间，顺著指引坐在了办公桌前。 “今天实在是令您看笑话了。” 坐定后，小林专务连忙取出茶具开始泡茶。 他並未解释刚才发生的事，不过对此周淮心中却有所明悟。 在刚才那人离开时，他瞥见那本册子的封面，赫然是几天前自己“评鑑”过的那份剧本。 <dima because of reg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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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processed=“true“></ins> 另外，这个年轻人名为竹中幸大，在他所了解的信息中，电视台编成局的局长也同样姓竹中。 有了这两个信息，便足以他將事情串联好猜个七七八八了。 小林专务在泡好茶后，才堆起笑意询问起周淮的来意。 “是剧本的事……” 说著，周淮打开了自己带进来的公文包。 “剧本啊，剧本您不用急，这个月內您能完成一两个短剧的话再好不过了，实在不行的话，再推迟一个月也可以……” 看著公文包被打开，小林专务的说话声逐渐减轻，脸上的笑意也在周淮取出一摞稿纸时变为了骇然。 “您，该不会，是，已经完成，一个剧本了，吧？” 小林泰知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摞被周淮单手压住的稿纸上，只觉得自己可能说话都有点磕巴。 “不是啊。” 周淮客气地笑著回应道，见对面的小林专务脸色逐渐正常起来，便用码扑克牌般的动作將稿纸扇形展开，將剧本一分为三。 “是三篇。” 第6章 周淮/小林：世上竟有如此贴心的甲/乙方！ 我真该死啊！ 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三份剧本，小林专务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在过去的三天里，他一直没收到周淮的联繫，难免生出一点患得患失的心思。 原本他都已经暗下决定，今晚要找个什么藉口，去酒店同这位“名编剧”再见见面问问剧本创作的。 结果却不想，对方居然是这种热爱工作的人！ 我居然会怀疑周君，我真该死啊！ 小林专务在心中又骂了自己一遍，但脸上的骇然却是已经压了下去。 “请问，周老师，我能看看您的这几份大作吗？” 他的语气，还有看向对面人的眼神，都是从未有过的恭敬。 然而对於他的请求，周淮也只是维持著面上的礼貌微笑，按住剧本的手却是没有一点鬆开的意思。 小林专务毕竟是混了大半辈子职场的老油条，见状立马明白是自己老糊涂了，连忙拉开抽屉，同样將一份合同小心取出，放在了桌上。 “周老师，这是我们初擬的合同，您要不看看对其中的条件满意吗？” “好啊，那也请小林专务对剧本斧正一番。” 说著，两人默契地將各自手中的文件向前一推，顺便取过对方推来的文件开始阅览起来。 周淮自是没什么好说的，直接跳过前面大段无意义的陈辞，翻到写著具体待遇的那一页： 剧本创作酬劳：800万円/集（12集）。 剧目收入分成：10%。 看到这等条件，饶是淡定如他，也没控制住眼皮一阵跳动。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这条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想像。 要知道，即使他的《世奇》剧本再如何惊才绝艷，他的身份却摆在那里——一个从未证明过自己成绩的新人编剧。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周淮个人的见识而言，眼下他只能想到一种情况： 东都电视台正处於一个异常关键的节点上，现在急需一部中流砥柱的作品，这部作品已经重要到——电视台可以为之放弃（本剧）收益的地步。 如果事实真如他所想，那么毋庸置疑，这点对他而言將是个重大利好。 况且就算日后发现事实並非如此，但起码自己钱已经拿了，剧已经做了，辰国人的身份也足以给自己保驾护航，顶多不在霓虹继续混而已。 等自己那系统一解锁，整个蓝星这么大，自有立足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的心绪终於安定了下来，表情也逐渐恢復了轻鬆。 同一时间，小林专务坐在办公桌的另一边，他在拿到剧本翻开的第一时间並未关注剧本，而是用余光隱晦地观察著对面年轻人的表情。 在见到了周淮几秒內几次轻微的表情变动后，他心中不由对这位年轻人讚嘆了一声。 周君不仅搞电视是个人才，如果来玩办公室政治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目睹完周淮的反应后，他才將心神重新放回到了面前的剧本上，只一看过去便是眼光一亮。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5thtv.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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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processed=“true“></ins> 並非是看出了內容如何，而是这份剧本的格式相当专业，比平时下面交上来的各式剧本都要清晰、好看、方便看得多。 回想起自家电视台养的那群编剧，想到他们给出的各种模糊难懂的文字，便觉得心中积蓄了一口气，很想找人骂一骂。 不过很快，他便再没有心神想这些，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剧本中去。 儘管听过几个故事的大致剧情，但阅读起剧本还是令他有种阅读名著的快感。 时间一晃，直接到了一小时后。 小林泰知嘆了口气，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三份剧本。 他一开始还以为周淮交来的是初稿，需要喊来导演一起交流，重复修订几遍才能用，却不想这几份剧本的完成度居然能有这么高。 这甚至已经不单单是剧本，而是能被称为“手把手摄影指导”的教科书了。 说得夸张点，把这份稿子递给在校导演系大学生，对方都能整出一份质量不低的作品。 “小林专务觉得剧本如何？”周淮適时提问到。 他早在二十分钟前便看完了合同中的条款。 令他能鬆口气的是，这份合同相当良心，条款也很清晰，描述直白到甚至不用请律师看，普通人都能轻鬆看懂。 “您的能力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小林泰知装出苦笑地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感觉给您的条件配不上您的才华。” 说罢，两人都客气地笑了起来。 不过两边都不是蠢人，谁也没把这番客气话当真，条件的谈判之后还有的谈。 “说来惭愧，我们实在没预料到您的动作能这么快，所以都將这个节目放在下个季度了。” 客套完，小林专务重新说起了正事。 而听到这番说法，周淮虽然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任务剩余时间：53天】 看著脑海中的系统信息，周淮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让《世奇》留到下个季度再播出的。 不过根据刚才的猜测，他却有种预感： 或许电视台也和自己一样急——至少小林专务大概率如此！ 心念及此，他直接开口试探道： “无妨，我这边只管剧本，不会干涉具体的拍摄和播出安排。 “而且贵方要是比较著急的话，我赶一赶也可以儘快交付剩下的剧本。” 嗯，赶一赶。 首要原因自然是为了赶系统任务的时限。 另一方面，对方可不知道系统的事，自己藉此机会再平白多要一笔“赶工费”不过分吧？ 至於不干涉创作，更是屁话。 拍摄时就算他想不去，电视台还能放过他怎么滴？ 果然，听到这番答覆，小林专务脸上的笑容直接堆了起来。 双喜临门啊，这位年轻的周编剧不仅能力强，思虑周全，態度也十分贴心。 要知道，在霓虹或者说在整个蓝星上，凡有才者多有掌控欲过强的心理。 具体到编剧行业，就是那些名编剧都或多或少想要干涉剧目的製作，像是周淮这样乾脆拿钱交权的几乎没有。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nhzq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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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想起台里那些一个剧本磨一年的狗……编剧们，小林专务的心中只有感动。 “周老师，您今天上午有空吗，我联繫下台里的其他人一起开个会您看方便吗？” 想到就做，既然周淮都说能加急了，他这个更急的人当然是希望趁早把事情都安排下去的。 “当然可以。” 周淮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丝真诚。 好人啊，不仅体谅自己系统任务时限主动要求提档，甚至他这边连提三次加钱的事，对方居然一点压价的打算都没有。 妈的，上辈子怎么没遇到过这么好的甲方。 第7章 原以为吕布已经天下无敌了，这又是……啊？无双上將潘凤？！ 小林专务的动作很快，当场给秘书打了通电话。 不到半小时，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在秘书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楼上的一间大型会议室，而此时会议室內的十几个位置已经基本被人坐满。 进门后，小林泰知带著周淮来到被留下的位置坐定。 而周淮粗略扫了眼在场的人员配置，也是不免有些感嘆。 电视台这边好像有点过於给面子了。 现如今，整个电视台只有那个名誉上的会长没出现。 在他之下实际掌控权力的社长、两名专务董事、三名常务董事，还有另外几个统领事务的董事都已经聚齐了。 然而下一刻，坐在对面首位的老人一发话，却让周淮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小林专务，突然召开紧急会议，是有什么你们製作局无法解决的大事吗？” 这番话的语气中多少带著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说话的人叫竹中雄也，职位也是专务董事，身份是编成局局长。 负责电视台节目的统筹播放，以及外部剧採购。 自作多情了，原来不是欢迎会，只是势力之间的常规夺权会而已。 想到这里，周淮將头往右边轻轻一侧。 果然，他在会议室的后方看见了明显有些蠢蠢欲动的竹中幸大。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了，竹中专务，閒话少说，还是先处理正事吧。” 坐在会议室首位的石塚社长適时开口调和。 至此，场中的火药味稍微减轻了一点，双方也开始谈论起关於《世奇》的问题。 小林专务这边的主张是以最快的速度將节目推上线，並以饱和的力度进行宣传，颇有一副要將身家性命尽数押註上去的打算。 而编成局出身的竹中专务却对此有些不屑。 他直接开口表示，节目製作可以，但是只能按普通的节目预算进行製作。 不可能让它插其他节目的队，更不可能搞什么饱和式宣发。 隨著双方你来我往的据理力爭，场中的局势逐渐升温。 不过好在没谁將矛头挑出来指向周淮，这也令他乐得清閒。 此时的他不太关心针对《世奇》的交锋，反倒是对势力间的倾轧颇感兴趣。 在一轮轮的爭吵中，双方的实力构成已经很清晰了： 小林专务这边站著新闻局和製作局，竹中那边则是编成局和营业（gg）局。 与他们同级別的技术局局长一直在写写画画，话是一句没有，想来是没什么野心的中立方。 坐在会议室下首的几个部门也都不开口，只有和海外电视台进行联络的国际部，帮著竹中那边说过几句话。 终於，在双方互相攻击了近半个小时，甚至周淮都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跳了出来將火药桶引爆了。 “那个，其实我一直想请问下，”坐在下方的竹中幸大突然举手起立发言，“周淮编剧，我其实有听说，您这次创作的剧本是想走霓虹片的路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突然的插话令原本吵嚷的会议室为之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朝他看了过去，神情各异。 周淮听到突然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倒是提起了精神。 不过他却是第一时间看向自己前方的竹中雄也。 只见此时的竹中专务面上也露出了一抹诧异，完全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 事实上，此刻的竹中雄也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混帐，让你小子找机会跳出来搅个局，谁让你针对辰国人了？ 没看到连我们几个董事都没把话题往他身上引吗？ “对，请问竹中先生有什么指教吗？” 周淮將目光偏转，投到了鸡立鹤群的竹中幸大身上。 “不是我怀疑您，实在是我不敢想像，现在的霓虹片还能有什么市场，况且您一个辰……” “咳咳——” 就在他准备发表质疑时，上首位置的竹中专务却是突兀地咳嗽了两声。 竹中幸大有些茫然地朝著自己的大伯父望去，一时间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只以为是他老人家喉咙不舒服，乾脆就不去理会。 “您一个辰国人，凭什么能写霓虹剧的剧本？” 虽然中间卡壳了一下，但竹中幸大还是愣头青地发表了质疑。 只是周淮对於他提出的质疑，却实在没有深入探討的兴趣。 他看过对方的剧本，也就清楚地知道他的水平。 今天这等场面，要换成是那位《父亲的拉麵店重建记》的编剧，他都不介意对此聊上几句。 但是对眼下这位，实在还是算了吧。 不过他不打算反驳，小林专务却是眉头紧皱了起来，直接开口反问： “你觉得霓虹剧没市场，那你写的难道不是霓虹剧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竹中幸大嘴角自信地上扬了起来： “当然，我写的是辰国式剧本，只是把背景放在了霓虹而已，小林专务您好歹是製作局的老人了，这都看不出来吗？” 紧接著的，便是一长串他自己的理论解释。 至此，先不提小林专务，反正竹中专务的面色彻底是黑下来了。 妈的，朽木不可雕也。 但眼下他也不可能直接出口教训自己侄子。 因为那个剧本確实是他们这派打算尝试的新方向，是肯定要拍的片。 “……所以，辰国那边的剧集长，剧情流畅，而我们这边却都是十几集的短小剧，每集的故事还都多是分裂的独立剧情，这怎么可能吸引观眾嘛！ “我这部剧就是参考了辰国的长製作，未来的霓虹剧走的肯定也会是这条路！” 等这位年轻人说完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辞后，其他董事有没有从中受益不清楚，但周淮却是傻了。 这是谁的部將，竟如此勇猛？ 但就是说，勇猛之前能不能先去看看脑子啊？ 也难怪那剧本又臭又长，可堪道格谢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霓虹的本土剧確实如他所说，都是十几集的周播短剧，这点《世奇》也不例外。 但填充长度，还一口气拉长到60集，多出来400%的空间是让你往里面塞史的吗？ 在周淮看来，眼下霓虹剧在本土式微的原因很简单： 其一，剧本老套，不愿意创新。 其二，场景粗糙，设备老旧，製作上缺少打磨。 而现在竹中幸大全然不想著对內核动刀，一心只想著套辰国剧的壳子。 嗯。 暴死之资，夜不能寐，还请速拍。 第8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周淮；好你妈——高桥 会议的气氛在竹中幸大一番慷慨陈词下，已经逐步走向了诡异的地步。 眾人很快便匆匆做下决定，又匆匆散会。 会议的决议倒也在周淮最开始的预料之內： 《世奇》先用顶格经费搭配顶格宣传做两集，看看上电视播放的这两周（一周一集）观眾反应如何，再决定后续要不要降低成本。 另外，对於竹中幸大的剧本拍摄，会议上也通过了，且也给出了较高的预算。 真正令周淮有些意外的是，竹中专务竟在散会后找到自己，笑容亲切言语恳切地攀谈了几句，其中多有和自家蠢货后辈做切割的意思。 对此，周淮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没有故意展现出刻薄的態度。 毕竟刚才的会议確实只是电视台內部的势力倾轧。 这老小子根本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在《世奇》前两集的顶格预算上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不耽误自己赚钱的老同志，那还是好同志嘛。 结束了同竹中专务的寒暄，周淮又同小林专务回到了製作局办公室。 小林专务在泡好茶后，也问了周淮对於竹中幸大在会议上观点的看法。 “有点流於表面吧，不过要是有好的剧本，这个模式倒也可以走走看。” 周淮喝著茶给出自己的答案。 做长剧的模式可以尝试，但是核心还是剧本，对家拿出的这个剧本——必死。 借著这个机会，他也向面前的金主提出了自己的那两点看法： “霓虹剧肯定是有出路的，但有两点大问题需要解决。 “其一，现在的霓虹剧本已经快把老路走死了，又没有人愿意在自己的项目里做出重大改变。 “要是再不推陈出新的话，以后霓虹片只会拍一部死一部，而且越拍越死。 “其二，实话实说，霓虹本土剧的製作水平低下，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场景粗劣，全都是廉价到肉眼可见的室內造景，拍摄设备也跟外面差了一两代，画质直接落后人家二十年。 “我不是很清楚，你们为什么愿意在《世奇》上给我开这么高的价，但我得先提醒一句，想要出成绩就不可能只在剧本上钱。” 周淮的这番话令桌对面的小林泰知有些沉默。 两条建议他其实不是不知道。 尤其第二点，那画质和观感完全就是肉眼可见的不行，特別是各大电视台疯狂引进辰国剧的现在。 简而言之，360p和720p的视频，一万造的布景和十万造的布景，观眾们真的是会用屁股投票的。 说完这番话后，周淮便告辞离开了，只留办公室的主人自己在房间里沉思。 半小时后。 “决定了，霓虹片之新未来，就由我从今日起！” 小林泰知一改往日沉稳的形象，猛地一锤桌面，旋即便按铃叫来了秘书。 “去提报，通过採购辰国拍摄设备的决议，这回溢价再高也要把设备搞回来。 “还有，去联繫机场，我们包机，《air医生》这整部剧我们完全放在飞机上实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周淮自然不知道小林专务的中二发言，他在离开电视台后便直接回了酒店。 至於自己的合同，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急了。 甚至若不是【53天】的时间天天在脑海里晃荡，他都还巴不得能多拖两个月的。 毕竟现在的主动权已经完全转移到了他这边，电视台里的两大势力，一股完全支持他，另一股也完全没有为敌的打算。 飞龙骑脸还能输？ 一路上，他都在车上哼著小调，盘算著自己到底能靠《世奇》赚到多少钱。 “周老师，到了。” 土屋司机突然的话惊扰了周淮的幻想，但这並不妨碍他的愉悦，直接开门下车。 “今天是个好日子~” …… 东都，郊外。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如同寻常行人般，缓步走在僻静的街道上。 “师父，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见四下无人，高桥凉介不由向身旁的搭档抱怨道。 “闭嘴，我们在执行任务。” 中村健一头也没回，嘴唇翕动发出微小的声音。 二人直属警视厅本部，任职刑事部搜查一课，级別不低，在业內也是名气颇高的组合。 平日里能交到二人手上的任务，针对的都是些杀人、纵火、绑架等恶性罪犯，但现在…… 课长居然让两人来找小偷，还是那种未成年的小鬼。 唉声嘆气之余，高桥凉介目光微微一扫，又快速收回。 “唉，只是丟个钱包而已，居然调用我们这种刑事部搜查课的精锐，干最底层便衣侦查班的活。” 像是没听到自家师傅提醒，他甚至不再遮掩声音，只自顾自抱怨道。 然而，这回中村健一也仿佛懒得搭理自家徒弟般，一言不发只沉默走路。 “那个小鬼也是个没数的，偷谁不好，居然偷到辰国人头上去了。现在受害者不予追究，都要我们出来做工作，真难想像要是遇到个不好说话的，会不会连军方的人都要掺和进来。” 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高桥凉介，此刻像是个吉田遥，一张嘴叭叭个不停。 这番话也颇有一番危言耸听的意思。 “毕竟涉及到了辰国人，万一事后有人以此做文章，警视厅也很难办的。”中村健一难得开口搭茬，“现在我们搜查一课都出动了，无论有没有结果都算有个交代。” 不远处的树丛里，轻微的簌簌声逐渐减轻。 当零碎的杂音彻底消失，中村健一才嘆了口气： “希望是个聪明的，安稳躲两个月，別出来瞎晃荡了。” 身为搜查一课的老鸟，在收到任务的半天里，他就已经確认了盗窃者的身份和经歷。 但也正因此，让他没了抓捕的意愿。 反正受害人都不在意不是吗？ “仁至义尽，她自己不躲好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高桥凉介耸了耸肩，有些浑不在意地回应道。 他和他师父看不上这点功劳，但可不代表其他那些同行会看不上。 辰国人被偷了钱包，想吃这份功劳的人可太多了。 第9章 天朝名编剧，天朝名监督，来自天朝的正统霓虹剧！ 时间一晃便到了半月之后。 清晨，一架刚升空的飞机上。 周淮坐在机舱的最后排，像是在注视著面前忙忙碌碌的剧组，但眼神中却只有一股空泛之感。 【检测到由您编剧、监督的作品《世界奇妙物语》开始製作，该作品已满足主线任务要求，是否绑定？】 看著面前突然出现的任务提示，周淮只感觉眼中蓄满了热泪。 淦！ 穿过来都快半年了，这该死的主线任务终於有动静了！ “绑定。” 他毫不迟疑地默念一声，面前的信息也隨之快速消散。 …… 在之前电视台筹备剧组的半个月內，周淮也趁著这段空，与他们磨出了一直未签署的合同。 在这份合同中，周淮直接狮子大开口： 他表示其他收益都可以放弃，但唯独要求参与《世奇》播出时段gg费的分成。 这种要求不说放在蓝星，即使是地球都是从未发生过的，直接將电视台方派出的代表嚇了一跳。 不过周淮敢这么说，也是在赌自己的猜测—— 东都电视台急需一部扛鼎之作，为此他们甚至可以允许项目的亏损。 果然，在周淮细致讲述自己的想法后，代表沉思半晌，表示可以將他的方案带回去討论。 三天之后，谈判结束。 虽然被谈判折磨了三天，但看著手中最终版的合同，周淮的嘴角还是不由露出由衷的笑意。 《世奇》的收益將被拆成12集分別进行结算。 除了每集800万円的基本稿酬，他还能根据每集的收视率，获得对应的时段gg费分成： 如果当集平均收视率低於20%，则这一集周淮不参与分成。 如收视率在20-30%之间，他能拿到收视率数字一半的分成比例。 要是收视率能达到30%，他就能拿到收视率数字全额的分成比例。 即，《世奇》一集收视率为28%，他能拿播出时段內14%的gg收益！ 但要是哪集收视率达到30%，他就能拿到30%的全额gg收益！ 站在电视台的角度，他们一点都不觉得周淮贪婪，只觉得年轻人確实心高气傲。 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这个方案绝对是一边倒地有利於他们。 毕竟直到签下合同后，除小林专务外，依然没有人觉得《世奇》收视率能破20%。 甚至每集800万円的稿酬，都是在周淮放弃后他们又硬加回去的。 怕的就是这位最后啥也捞不到找他们麻烦。 而身为合同的乙方，周淮更是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签这种合同唯一一次机会了。 等电视台里那群人看到，《世奇》居然真能拿gg收益后，就再也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了。 眼下合同既然已经签完，他也沉下心来，开始全心全意地完成工作。 什么，剧本要加急？ 写，《雪山凶灵》《推理计程车》《奶奶》《未来同学会》《拼桌恋人》…… 四天一口气写完18个剧本，全都是地球上几十年里《世奇》中反响最好的作品。 这一季的內容別说蓝星，就是放在地球，给全日本的文艺界五年，他们都攒不出一季更好的。 什么，故事拼凑不够一小时，每集有空余时间？ 补，《自杀者再回收》《0.03帧的女人》《雨中的车站》…… 都是10分钟以內的超短剧，送你们12个，合到每集一个。 拿去凑时长吧，不收钱。 什么，宣传时候想借用我“辰国名编剧”身份？ 用，都可以用，大力用，隨便用，儘管用！ 报纸专访？可以！ 上综艺上访谈？可以！ 开记者招待会？可以！ 让我去剧组掛名监督？可……嘛叠？ （霓虹的剧组里，“监督”是最高统筹，“导演”就是个拍片子的。） …… 於是乎，就在周淮的一阵无效抗议声中，他还是被小林专务连蒙带骗的拖到了剧组—— 也就是现在拍《air医生》的飞机上。 他早已猜到，东都电视台绝对不会放弃他这么个好用的人柱力。 但他却是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大方到直接给出了“监督”——这个剧组大老板职务。 系统是要求了【主导】影视剧的製作，但“总编剧”的身份其实已经达成了要求。 反倒是现在黄袍加身，令周淮实在提不起劲。 此时，飞机后排的两个並排座椅上。 “周老师不要这么抗拒嘛，我们这也都是为了这部剧好啊。” 小林专务看著隔壁座的周淮一脸“我没话说”的表情，还以为这位是在冷暴力抗议，不由失笑打趣道。 事实上，他拖著周淮来当这个监督，还真不是自愿的。 依然是电视台里“小林派”和“竹中派”政治斗爭的结果。 周淮在签完合同的五天內，就將合计大小三十个故事的剧本交了上去。 电视台里两派首脑，在看完那一摞被標为“绝密”的剧本后，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世界奇妙物语》绝对是能在霓虹歷史上留下一笔的作品！ 在得到这个结论后，双方便立马开始了明爭暗斗，都想著儘量把自己这方的人放进剧组。 起码能刷刷资歷。 当然，是在剧组骨干先填满的情况下再塞，到了现在谁都不会干那种因噎废食的蠢事。 至於之前开会时提到的限制预算，那是什么？ 《世奇》这种作品，当然值得全方位全流程的顶格待遇啊！ 就在双方往剧组內將人塞了个七七八八后，“监督”这个最高身份，也成了双方最后的爭夺重点。 是的，在剧组全部塞满骨干，且项目由小林专务直接监督的情况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连身为全剧组总统筹的监督职务，也变成了名誉岗位。 但也是因为双方都太过用力，或者说太不想让对方的人上位。 所以一直到开拍前一晚，这个“至高名誉席位”的归属依旧没有確定。 最后，电视台的最高实权领导石塚社长强行介入，表示两边都滚蛋，当场提一个名字，今晚不確定就別拍了。 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反正现在，也就是次日一大早，毫无准备的周淮就出现在这里了。 “但是我完全没有当监督的能力啊，而且我一开始就说了完全不干涉剧组这边的吧。” 周淮才不是那种能被轻易忽悠的愣头青，他大概能猜到一点“监督”背后的博弈。 所以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地看向身旁的金主。 他心里有计较，自己上辈子大概率是卷过头猝死的，早已准备好这辈子能躺就躺，能收钱不干活就绝不干活。 结果这才第一部剧，就被拉来当老大了。 儘管只是名誉上的。 面对这番话，小林专务却是笑著打了个哈哈。 “没事的，周老师，您出现在剧组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宣传，不用您干活。” 说到这里时，他故意板起脸：“『辰国名编剧，辰国名监督，来自辰国的正统霓虹剧！』您觉得这个宣传点如何？” ？ 你说的是人话？ 第10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宣传电视剧，没有人！ 听到小林泰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周淮强行克制住化身于谦，讲一讲异父异母亲兄弟的故事。 辰国编剧、辰国监督，那还和你霓虹剧有半毛钱的关係？ 周淮心中不断地吐槽著，面色也全然是一副绷不住的模样。 另一边，小林专务看到他的反应，脸上则又恢復成了轻鬆的笑容。 以甲方的身份和周淮相处了半个月，小林泰知差不多摸清了这位的性格。 这位完全没有其他辰国人来霓虹时身上的倨傲，这直接令两人相处的姿態都日常了不少。 只是下一刻，他却看到周淮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危险的笑容。 不对，有问题！ 小林泰知笑容一僵，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要跑路。 但周淮的动作却比他要快得多。 “喂，荒木导演！” 周淮没有理会身边的甲方代表，直接站起身来，朝著前方在做准备工作的剧组喊道。 听到他的招呼，正在教训下属的荒木大空心臟也是咯噔了一下。 荒木是东都电视台嫡系导演。 他从半个月前就从小林专务的身上听到了《世奇》的风声，也拿到了最开始的三份剧本。 在看完剧本后，他比电视台里其他所有人都更清楚，这究竟是何等的名作。 这些天一直都在闭关，就是为了现在做准备。 但昨晚，他却收到消息，监督居然不是电视台自己人，而是那个辰国编剧。 这直接令他失眠了一整宿。 开玩笑，辰国人当监督了，那自己还当个屁的导演？ 直接沦为摄影师了好吧！ 眼下，他就感觉自己的担心可能要成真了。 “嗨，周监督，请说。” 有些艰难地转头，他堆起笑容，微微仰视著后排站起的那位。 没办法，总不能不理会吧…… “现在『患者』是谁在演？” 周淮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僵硬，直接问道。 “是前川悠贵。” 荒木导演直接回答道，另一名老人也適时举手起身。 “给他换到后面的故事里，给一个有台词有剧情的角色。” 说著，他低下头看向已经有所预感的禿顶邻坐。 “这个角色交给小林专务来演吧！” 话音落下，整架飞机上的人都仿若静止般突然静默下来。 周淮完全没有读空气的意思，看向面色逐渐尷尬的小林专务，面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和蔼了。 “『京都电视台专务董事或於飞机上病发身亡！』您觉得这个宣传点如何？” …… 拋开这句玩笑话不谈，周淮让小林专务来演患者，確实是有考量的。 让一名寻常人接触不到的“专务董事”参演电视剧，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几乎不可想像的新闻了。 这將会是个很好的宣传点。 另外，“患者”这个角色也很好演： 除了开头一段戏之外，只要全程躺尸昏迷下去就行了。 而整个《air医生》的故事都从他的身上展开—— 某个假日，一架飞往夏威夷的飞机上。 年迈的旅客突然发病，空姐焦急询问在场眾人中有没有医生。 男主角小栗旬【周淮取的名】是个攻读医学九年，却最终未能取得行医资格证，还背了一屁股债的肄业生。 他上来这趟航班，目的也仅是打算去夏威夷自杀骗保。 而在无人回应的当口，他头脑被身体支配，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 他初步进行诊断，令患者的情况稍缓，但马上老人的情况又急转直下。 至此，正片故事拉开了序幕。 老人突发缺血性心臟病，需要立刻在飞机上进行手术。 但事情已经超脱小栗旬的掌控，他推脱需要麻醉师和护士。 然后，麻醉师【因为名字谐音而听错的漫画编剧】和护士【酒吧里扮演护士的陪酒女】就出现了。 手术的条件达成，小栗旬二度推脱，认为飞机上顛簸的环境无法达成复杂的手术条件。 有人想去通知机长返航，但突然出现的劫机犯【20年没放过假的社畜】用匕首【玩具飞机的翅膀】挟持住了乘务长【真正的恐怖分子首领】，表示必须飞夏威夷。 女乘务员【恐怖分子成员】打电话通知了驾驶舱。 机长【只是个男乘务员】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食物中毒昏迷的正副机长】”，又看了眼面前明显不对劲的风暴天气。 小栗旬三度想跑路，说没有手术器材，却被后排的世界第一空气吉他手【真正的外科医生】提醒后机舱里有手术箱。 手术箱取来，小栗旬再难推脱，又被患者太太【其实根本不认识患者】恳求，最终不得不进行手术。 在他下刀之际，飞机突遇强气流，机身剧烈震颤起来。 手术刀在小栗旬手中一滑，在患者胸前划出一道意外的创口，这一手直接令他心態大崩。 只是事已至此，三个毫无默契可言的“医护人员”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上了。 突然，准备下第二刀的小栗旬脑子灵光了下。 后面有个知道手术箱的空气吉他手，说不定这傢伙是个真正的医生，於是马上走到后排打算確认下。 已经封刀【自认为】的医生完全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被问烦了，又听隔壁小孩一吹，连忙表示自己正是世界第一空气吉他手。 但下一刻却又被小孩背刺，不得不开始夏寄吧演出“空气吉他【没有吉他的无实物表演】”。 之后的一阵心灵鸡汤不提，总之入戏的眾人最后结果都是好的： 小栗旬找回了成为医生的初心。 麻醉师和护士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乘务员制服了劫机犯。 飞机穿过风暴抵达了夏威夷。 空气吉他手获得了宝贵的认可，大概会去学习空气吉他【？】。 老人在心臟病的同时，实则还突发了气胸。 所幸被小栗旬那一刀神经刀之下排掉了气体。 结局是开放式的。 飞机在机场落地后，小栗旬在机场遇到了真正的持枪歹徒。 在眾人都抱头蹲防的时候，只有他朝著歹徒逆流而上。 在被质问“你也是警察吗？”，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嗯。 是个一群冒牌货，在一段奇妙的旅程后，都成为了更好自己的故事。 第11章 荒木：我，不理解/小林：我理解就行了，就按这个来！ 高空上的剧组，周淮看似开玩笑般的提议最终通过了。 也亏提出的人是周淮。 若是剧组里其他人，谁敢提这样的意见，只怕是一落地就要“被辞职”了。 另一方面，也所幸拍的是《air医生》，患者这个角色只有一整场纯床戏—— 指躺那儿动都不用动，不然小林专务这么个非职业演员也大概率演不了。 十几分钟后，所有的调试完成。 隨著荒木导演一声令下，剧组就此开始了正式拍摄。 场景开始，所有人都参照著剧本顺序开始演出。 周淮也坐在后排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他以前各种剧看得挺多，但像这样零距离看剧组拍摄却还是头一次。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逐渐变得有些疑惑。 啊这，怎么感觉演出有点尬啊…… 根本就不像是在拍电视剧，倒更像是在演话剧。 所有人的动作都刻意夸张化了好多，就连个“啊——”的惊呼声都能连转三个音。 而且，这导演拍戏就不变镜头的吗？ 虽说整场故事都发生在飞机上，但是你没必要一个机位拍到死吧？ 还一条就拍好几分钟，出点问题就完全重头开始…… 不是，地球上的霓虹也不是这么拍的啊，是这边的缘故吗…… 不过排除掉这些问题不论，拍摄也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比如荒木导演，一板一眼唯剧本是准，中间不夹带半点私货。 这傢伙要是放到上辈子的地球去，绝对可以角逐“最受编剧喜爱导演”奖。 还有这边的演员，听说因为电视台的重视，请来的已经是霓虹国內眼下最火的一线演员了。 但个个在导演面前都听话无比，不闹半点么蛾子。 有艺德啊！ 奇怪，这种导演加这种演员，怎么霓虹剧还是要死不活的呢？ 哦，剧本在走死路啊，那没事了。 ……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飞机绕了个大圈飞回到了起飞时的机场，剧组內的所有人员终於结束了上午的工作。 一直躺到现在，身体僵硬的小林专务有些难过地爬起身，齜牙咧嘴地走到了后排。 “如何小林专务，这是你的荧幕首秀吗？” 周淮笑著打趣道。 “別小看人了，三十年前我也是在荧幕一线的艺人。” 小林泰知故作严肃地回应道。 三十年前指这么久没再拍过，荧幕一线指天天拍戏，没说火不火说明是个小透明。 周淮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笑了笑也没有出言反驳什么。 “下去吃饭吧，我在机场旁边的酒店里定了一桌。” 小林专务见没瞒过面前这位年轻人，乾脆转移了话题。 而周淮看著正在发便当的场务，却是摇头拒绝了。 “还是算了吧，你可是主演，又不能喝酒，万一吃太久了还耽误下午拍摄，吃便当好了。” 听到这番话，小林专务也是点了点头。 电视台虽然给了这部剧顶格的预算，但是租飞机还是太贵了。 快点把这个故事拍完，就是在给《世奇》整部剧省下大笔经费。 心念及此，他喊来旁边充当群演的助理让他去取便当，然后很自然地问起了早上拍摄的事。 问问周淮身为编剧有没有什么看法。 他提出问题时，倒也没有真想从周淮的嘴里听到些有用的信息，只是当成问天气般的聊天开头。 但谁曾想，后者却真的点头说出了见解。 “我感觉演员们的演出会不会有点过於用力了？” “嗯，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听到周淮说起正事，小林专务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不会让观眾觉得很尷尬吗？” “会吗？” 当两人聊到这里时，正好助理也拿著两份热便当回来了。 听到两人的聊天，他下意识地开口回道：“应该是有的，客户服务室那边跟我们说过，偶尔会有这类观眾反馈的信件。” 闻言，小林专务倒是一愣：“为什么以前没有通知到我这里过？” 助理也適时反馈：“因为关於这个问题的来信其实占比不多，所以没被归类到大问题这一档。” 听到这番答覆，小林泰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挥手让助理自己去吃饭。 周淮將自己的便当打开，双手掰开一次性筷子，嘴上也没停地回应道： “表演从刻意凸显到自然反应，我把它们分为三档—— “话剧级、电视剧级、电影级，这是由於三种表演的呈现方式决定的。 “像是以前的霓虹剧，场景可能更偏向於造景，会显得更不自然些。 “表演要是夸张点观眾可能还能接受，但《air医生》可是飞机上实拍。 “另外，荒木导演好像也有点意识到问题了，喏，你看。” 说罢，周淮举起筷子指向正在摄影机前，有些抓耳挠腮看回放的导演。 小林专务不是一线的拍摄人员，对周淮的理论没怎么理解。 但他顺著筷子的方向看去，看到自家导演的反应后也算是有所明悟，乾脆就將人喊了过来。 当荒木导演快步跑来后，周淮重新將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前者这才一脸恍然的样子，隨后又颇有些捶胸顿足的意思。 他確实对自己有点怒其不爭，这点简单的道理他却一直没意识过来。 搞得现在整个白天的戏可能都要重拍。 “另外，荒木导演，剧组摄影机只有两台，你好像也没怎么变换机位，还总是拍那么长的镜头，有考虑过用短镜头快切吗？” “短镜头？快切？那是什么？” 面对这番的问话，荒木导演却是有点懵。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拍摄理论，还是比较信仰长镜头的。 对於荒木这个尊重剧本的导演，周淮丝毫没有吝惜口舌的意思，將大概的拍法解释了下。 简而言之，就是將每个镜头的长度缩短，然后加快镜头切换的频率，用以创造紧张感、节奏感。 “但不用长镜头的话，这不会很影响演员的情感投入吗？” 荒木导演瞪大眼睛，满脸都是看异端的表情。 “但是这样拍节奏好啊。”周淮耸了耸肩回答道，“而且比一直用长镜头，能省相当多的製作成本。” 闻言，一旁沉默许久的小林专务却是眼神一亮。 他突然像是有所明悟。 的確啊，这样的拍法有效的话，每年能给台里节约大笔经费。 周淮见荒木导演还想反驳，乾脆扭头看向了前排的位置。 在那里，几位男女主演也正在吃便当，只是不时会朝这边看过来。 “或者，可以去问问主演的意思？” 第12章 《悲报！我们永远缅怀「参演电视剧在明天下午播出」的小林专务》 在几位主演们旗帜鲜明地投票下，荒木导演还是屈辱地接受了“短镜头”这个邪道。 之后的结果也是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在整部戏重头来过的情况下，居然只花了一个下午就完成了所有的拍摄任务。 对此，最高兴的並非剧组眾人，而是统筹预算的小林专务。 他大手一挥，直接在中午原定好的酒店又开了几桌，让所有人都一起庆祝一下。 次日。 在电视台的剪辑室里，周淮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次倒不是小林专务的强拉硬拽，而是他自己从昨天的拍摄现场意识到： 霓虹这边关於影视製作的理论，可能都还停留在相对早期的阶段。 所以放不下心的他才来看看。 结果也並不出他的预料。 即便荒木导演和剪辑师已经死抠著剧本想尽办法还原了，但剪出来的东西却还是令周淮觉得相当平庸。 打个比方，就好像是一杯没有冰镇还跑光了气的可乐一样。 关於电视剪辑这个专业，周淮自己的心中也没有形成成体系的理论。 但这不妨碍他清楚记得《air医生》的原版剧集。 索性在剪辑师的身后进行遥控，花了两个小时把片子剪完。 完整看完一遍全片后，荒木导演看向周淮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见到了神跡。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便又是十天过去。 在这几天里，电视台麾下两套剧组日夜不停地赶工，完成了《世界奇妙物语》前两集的製作。 而到了今天，距离《世奇》上线首播已经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 一周前，剪辑完成的《air医生》正式版製作完成。 周淮邀请台里十几个董事参加了一场秘密试映会。 会后，这些人没向外界透露出成片的半点风声，但却对《世奇》完全放了权，突出一个—— 一切全凭周老师做主。 首播要弄个加长特別篇，所以还要补一个正剧加一个超短剧？ 加，加就完了！ 希望档期放在周六晚八点？ 放，把原本的节目提前一小时播放，档期挤出来！ 希望在新闻上出现小林专务的头条…… “哈，你在飞机上说的话是当真的？” 局长办公室內，小林专务正在倒茶的手一抖，目光错愕地看向周淮。 他一直以为那时的话是开玩笑，连同之前他自己说的那番话也是。 “但这確实是个相当好的宣传点啊，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周淮有点犯困地打了个哈欠，拿起桌上的茶抿了口。 这些天他的行程相当满。 甚至忙到没怎么参与另外几个故事的拍摄，只是抽空去两边剧组各突袭检查了一次。 当然，剪辑这种事他还是抽了几个小时去指挥（操控）的。 他在忙的具体工作嘛，就是不断参加霓虹各种报纸和电视台的专访。 本来按理说，以他这样从未有过成绩的新人编剧身份，是不可能有节目找他的。 但当他表明自己的辰国人身份，並以此上节目后，那些节目又都180度地换了副態度。 《辰国名编剧跨国操刀！原创霓虹风剧本登录本土！》 《“比霓虹人更懂霓虹！”辰国鬼才监督竟片场教学演员如何演霓虹人？！》 《“写给霓虹的情书”——一部真正登堂入室的霓虹风神作》 《辰国鬼才编剧直言：霓虹的惊悚片太温柔，看得我有点犯困》 …… 至少周淮自认为，要是不动用震惊体，他肯定是没这些从业者会取標题的。 现在外面对他的报导可谓铺天盖地。 可以说整个霓虹国起码有近半数的国民知道：有个辰国导演在霓虹拍了部霓虹片。 只不过他们各自对此的態度却是各不相同。 现在周淮想要做的，就是引爆一个话题，儘可能將这些知情者都引流到《世奇》的首播上来。 “所以说你希望我出一场事故？” 听完周淮对现在舆论的一番讲解，小林专务也摩挲著下巴仔细考虑了起来。 “或者更准確一点，是希望一个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专务』，也就是大人物出点事，这样方便那些观眾们形成比较统一的舆论方向，方便后续引导。” 周淮也没藏著掖著，耸了耸肩直接回答道。 他知道这么要求小林专务有点损，所以没有做出“要求”，只是提出方案，看后者自己愿不愿意。 不过结合之前所猜测的，现在电视台正处於某个关键时期，所以这位大概率还是会同意的。 “不太好吧，报纸的首页霸占这么个假新闻的话……” 小林专务开口道。 “不过我感觉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而且《世奇》毕竟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心血，所以怎么做？” 好傢伙。 周淮心里嘖嘖一声。 他可没提要把消息放在报纸上，更没提说要霸一整个首页。 不过想归想，说肯定是不会这么说的。 “从《air医生》的拍摄素材里选一张照片，找个笔桿子厉害的『猜』一篇报导，后一天再让报纸头版道歉，说你准备起诉。” 面对小林泰知这个老狐狸，周淮不用將操作说得多清楚。 只要提供下思路，对方自然会完善这个计划的。 毕竟这都可以说是小林专务的主业了。 果然，听完这个计划后，小林专务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精光。 …… 次日，距《世奇》播放还有两天。 《东都日报》，头版整版。 《【突发】东都电视台专务董事在高空万米疾病突发，或已死亡？！》 小林泰知昏迷在飞机上，面部被打码的男子拿手术刀即將蹲下.jpg（超大图幅） 民眾们开始私下议论： “好死！这帮电视台高层早该被清算！节目越做越烂，gg越来越多！” “东都电视台收视率都跌到5%了，高层还有脸坐飞机？” “建议下次直接坠机，別救了！” “令人痛心，死在飞机上的只有一个专务……” …… 次日，距《世奇》播放还有一天。 《东都日报》，头版整版。 《【更正致歉】关於昨日“京都电视台专务机上急救“不实报导，经证实图片为剧照》 日报全体工作人员鞠躬致歉.jpg（超大图幅） 看似致歉，实则包含《世奇》播出时间的软文gg.txt 民眾们又开始私下议论： “第一次希望假新闻是真的。” “建议下次这么报导：『经核实，当事人確实没死，很遗憾』。” “確实很遗憾，病魔没有战胜病人。” “话说……这尼玛不会是gg吧……” …… 无论民意如何，总之確实有很多人看到了《世奇》的播放时间。 第13章 播出！ 周六晚，七点五十分。 东都电视台，数据监控室內。 此时正有一大票人乌泱泱地挤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內，嘈杂的交谈声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收视率怎么样了？” 小林泰知今晚第十三次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8.7%，”数据监控员马上给出答覆，“已经比《帝之姬》结束时高3.4%了，而且数据还在涨！” 听到这个答覆，小林专务的心中却是倍感复杂。 8.7%。 这个前导收视率，放在辰国引进片上或许平平无奇。 但是放在霓虹的本土剧上，却已经是十年內最好的数据了。 得到这个成绩，他本应该高兴才对。 但又一想到这可是《世奇》，心中却始终有种不甘心的感觉。 也就在他內心戏泛滥时，身旁却有一道平静的男声传来。 “还能涨一半。” 说话的自然是周淮，他也是这个监控室里，此时唯一还能保持面色平静的人。 话音落下，原本嘈杂的监控室陡然为之一静，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 “其他台的节目还没结束呢。” 周淮没有不说话装高手的打算，直接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事实上这个答案相当显而易见，此时房间里这一位位的也是关心则乱。 不然不至於想不到这一层。 听到这番话的眾人，虽然都明白了过来，但也丧失了互相交谈的想法。 所有人只將视线死死钉在显示数据的大屏幕上。 七点五十五，收视率10%！ 七点五十七，收视率12%！！ 七点五十九，收视率15%！！！ 看到屏幕上数字突破15%时，监控室里传来了一阵阵低沉的叫好声，在场眾人的目光被彻底点燃。 八点整。 《世奇》正式播放，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架正在飞行的飞机，这正是《air医生》的第一幕。 而此时，监控室的大屏幕上，收视率数字已然变成了17.7%！ “漂亮！” “干得好！” “破先导纪录了！” 直到此刻，內心压抑多日的眾人这才终於高声庆祝了出来。 狭小的监控室瞬间就成了最热闹的歌舞厅，吵得人眼睛疼。 在一群热烈庆祝的大汉中间，周淮是唯一一个还坐在原地的。 但其实，他的笑容也有些压制不住了。 他事前对《世奇》的首集播放率並没有特別看好，只认为平均收视率能拿15%就行。 主要宣传重点还在这次首播的事后发酵。 只是没想到，《世奇》还没真正开始，收视率就能突破17%！ 而且，还有另一件事更令他心情激盪： 【检测到您的任务绑定作品《世界奇妙物语》正式上线首播，任务状態更新】 【任务进度：影响力d级（422/1000）（未达標，不可结算）】 【任务剩余时间：23天（已停止计时，节目中途停播將重新开始计时）】 看著眼前的面板，周淮第一次感觉系统是如此的贴心—— 居然在节目正式播出后停止了倒计时。 他原本可是做好了“用三期节目衝击c级”的打算。 …… 北疆道，某间公寓內。 一男一女正瘫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发生在飞机上的故事。 “誒——这居然是霓虹剧吗？画面好精致，我一直以为只有辰国剧才能有这样的画面！” 女子看著电视上高清晰度的画面，明显有点惊讶地喊道。 “嗯，电视台那边有专题报导，说为了拍这个，专门从辰国用高溢价买了先进的拍摄设备。” 身旁的男友点了点头，一副內行模样地解释道。 “而且这架飞机的场景也很真实啊，现在霓虹的摄影棚已经这么先进了吗？” “完全错误，报导说这整个故事都是在运行中的飞机上拍的。” “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之前不是还说霓虹绝对出不了好剧，也一点都不想看这个的吗？” “好了，闭嘴吧，只是凑热闹看个新鲜而已。” 对话最终在男友的嘴硬声中结束，两人依偎到了一起开始看剧。 …… 阪城，一幢一户建內。 一家五口人都坐在客厅里，电视上正放映著《air医生》的剧情。 “爸爸，已经到《金刚战士》播出了，换过去让我看嘛！” 家中的小儿子正缠著一家之主，目光死死锁定在后者手中的遥控器上。 一般在他撒完娇后，爷爷奶奶就该站出来拉偏架了。 但今天两位老人却只是看电视，完全没有了为孙子发声的意思。 “先看十分钟。” 父亲的目光始终未从电视上移开，嘴上没什么诚意地敷衍道。 失去外援的儿子委屈撇嘴，目光也转向了电视。 十分钟后。 “喂，爸爸。” “嗯？” “空气吉他是什么，我也能学吗？” …… 中京，某家娱乐小报的办公层。 装有电视的会议室里，小报的社长正对手底下几个八卦写手交代任务。 “这次那边花了重金买黑稿，你们几个待会儿都看仔细点，別把剧里的黑点看漏了……” 这样的任务对几名写手而言早已是见怪不怪了，懒散地回应一声后便开始认真看剧，仔细挑骨头。 《世界奇妙物语》？这名字也太庸俗了吧，扣分扣分。 《air医生》？这是英语？连地区方言都能正大光明上节目了，扣分扣分。 主题曲呢？主题曲都没有，偷工减料严重，扣分扣分。 画面……画面好像还行，这条划掉。 布景……居然真是在飞机上拍的？没看出破绽啊，这条也划掉。 剧情……嗯？好像有点意思，先看看。 十分钟后，嗯，是有点意思，再看看，会不会高开低走。 半小时后。 当《air医生》的剧情结束，几名写手才恍然惊觉。 下意识对视一番，又看看各自手上的笔记本—— 都只有寥寥几条，而且写得也都大差不差，全都是进入剧情之前的东西。 再看向坐在首位的社长—— 社长正托腮沉思，一副魂游天外的景象。 至此，几名写手再次对视，眼神里各自多了些苦笑的意味。 这怎么写？ 尬黑？ 算了，事已至此，先看剧吧。 心念及此，几人默契地放下手中纸笔，看著电视上正在放映的gg。 从业这些年，他们头一次对电视上的內容產生了“期待”的情绪。 第14章 你一个小偷，才过了十章居然就敢再出现？ 《24.77%！〈世界奇妙物语〉杀疯了！纯血霓虹剧的逆袭！》 《开播17.82%→巔峰24.77%→平均22.29%！〈世奇〉一己之力拉高本土剧收视天花板！》 《12.13%→24.77%！从〈拉麵店〉到〈世奇〉，霓虹剧的春天归来！》 《【帝国脚本凶皇·周淮】！比一点七亿霓虹人更懂霓虹剧的辰国终极名编剧！》 …… 距离《世奇》首播已经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整个霓虹大街小巷的报刊和各个电视台的新闻都仿佛被《世界奇妙物语》占领了。 特別是在文艺行业连败几十年的背景下，这次的“胜利”就显得格外醒目。 或者说，令人提气。 当然，在这样的日子里，身为“胜利”背后最大推手的周淮，却是被主流媒体有些刻意地忽略了。 在主流媒体的电视新闻报导，还有各级官方日报上，对“周淮”这个名字都默契地没有明確提及。 反而是各种小报，八卦媒体上“周淮”的名字却是频频出现。 不过对於这些，身为当事人的周淮却是不甚在意。 一来，这並不影响自己赚钱，自己也没有绑死在“霓虹”这艘船上的想法。 要是真收穫到了“霓虹文娱教父”之类的名声，是福是祸还真未可知。 二来，他並不看好这些媒体所宣传的，所谓“霓虹本土剧第二春”。 像是这种本土文化復兴，完全不是靠一个人、一部剧甚至一个电视台能完成的。 別看现在那些霓虹编剧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但真等他们的新剧出炉，估计基本也都是惨澹收场的结局。 另外，《世奇》的成绩打了这群人当头一棒。 现在肯定有大量的相关人士联繫电视台，打算拍摄类似的题材。 《世界奇妙传说》、《奇妙物语之夜》、《都市怪谈物语》…… 对於这群蹭热度党，周淮更是只能笑笑不说话。 他话就放这：五年之內，下一季《世奇》谁拍谁死。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例外，顶多死的好看点。 能维持住15%收视率就算精彩大胜。 原因很简单，这季《世奇》基本將地球上几十年积攒下来，最精彩的故事一次性用完了。 但观眾们却不知道其中的含金量，只会以为这类片子都该这么精彩。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跟拍，还敢拿出来放映—— 只能说事后还能不被骂出心理阴影，周淮都赞他一句心如磐石。 …… “昨晚的《世奇》你们看了吗，裕司的演技真是越来越棒了，明明是个假医生，却那么有魅力！” “哈？花痴女你认真的？就那个漏洞百出的飞机急救戏？《美女罐》才是真正的神作好吗！量產化的爱情啊……” “你这傢伙，想要打架吗？” “其实，《雨中的车站》也很好吧，最近霓虹的惊悚电影……” “哈？那个故事不完全就是没头没尾吗？” “就是说啊，这样的故事能和《air医生》放在同一集播放，那都是撞了大运了啊！” 一群放了学的青年男女高声谈论著昨晚的剧集，並未关注到他们路过了一名戴著口罩的辰国男人。 这人正是周淮。 回头瞥了眼从身旁路过的学生们，他笑著摇了摇头。 这些人看似拉踩著彼此喜爱的作品，但分析起来却是细致入微，一套一套的。 明显是认真看完了一整集所有故事。 大概是经过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现在整个东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谈论《世奇》的声音。 不过此时的周淮並不是出来听这些人吹嘘自己的，甚至於他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公共区域。 因为被认出来的话感觉会非常麻烦。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完全只能称之为巧合。 二十分钟前，他坐车从电视台返回酒店，结果车却被一个白天喝大酒的醉鬼司机超速追尾了。 所幸电视台配的车不便宜，配置也很高，他坐在车里只感觉车子顛了一下，並未受伤。 不过毕竟出了事故，车子一时之间没法离开。 他看已经离酒店不远，乾脆在和司机打完招呼后，直接戴上口罩下车自己走回去了。 “请问，是周淮吗？” 就在周淮走到酒店二十几米外时，却被一声突如其来地清脆声音所打断。 他下意识回头，朝著说话的人看去，眼神却在看到人后变得疑惑。 叫住他的是个短髮小女孩。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略有些显小的白色裙子，正做出一副双手背后，身体前倾，脑袋轻轻左歪的动作，肆意展现著身躯里青春的美好。 以周淮的视角来看，这是个十足十的美人坯子。 当然，他並不是以某种变態的眼光来看的，而是更偏向於影视製作者，或者说星探的视角—— 这小鬼颇有一副素艷天成的意思。 不过，眼下周淮却面临著一个大问题： 他並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小鬼。 但是！ 他却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对这傢伙有一点印象。 “请问……” “要不要做，我现在还是乾净的，可以算你便宜点。”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虎狼之词！ 绝对的虎狼之词！ 小女孩轻飘飘地说出了完全不符合她年纪的究极恶劣发言。 周淮刚想问出的问题直接被打断，甚至现在的他已经忘了刚才想要问的是什么问题。 但下一刻，他的思绪又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运转起来。 仙人跳？ 有人要搞臭我？ 是针对《世奇》来的？ 会不会已经有人在录像了…… 一个个念头如光速般从周淮的脑海闪过，但又被他快速排除。 在霓虹，至少现在没有人敢对他出手，最起码没有人敢在他身上弄出这样的大新闻。 因为儘管官方在明面上不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辰国编剧现在是和《世奇》直接掛鉤的。 而世奇在眼下这个时间点，就是官方搞文化自信建设的立足点。 现在谁敢搞自己，往大了说基本上可以直接掛上“霓奸”的標籤了。 见周淮一副大脑过载的样子，女孩不由轻轻地笑出声来，旋即伸出放在背后的双手，將自己整齐的髮丝揉乱。 见状，顿时有一张脸从周淮脑海中闪过。 “是你！” 那个偷我钱包的傢伙！ 第15章 周淮：此子类我…… 东都外郊，有一处荒废了十几年的小型村庄。 说是村庄，但这处聚落其实只有十几间房屋. 它们荒废在这里无人问津的原因，仅仅是离城市的中心太远，整个东都还没有膨胀到这里。 在几个月前，沉寂了十几年的村庄悄无声息地搬进来两个人. 不过她们的到来並未对这里造成任何改变。 或者说，两人很小心地將自己隱藏在了这处隔绝人间的土地。 一天前。 检查完柜子里的食物和药品储备后，友惠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但很快，她便整理好表情，若无其事般地关上柜门，转身走到一张小木床边。 “往里面挤挤，给我让个位置。” 她取出一小板药片，轻轻一拋扔到了枕头旁边。 闻言，躺在床上的人动作迟缓地向里靠了靠，让出了狭窄的半边床位。 友惠拍了拍裤子上的浮灰，也不客气地往床上一坐，目光顺势落在了床头的收音机上。 “要不要听收音机？” “电池很贵的……” “那就是要了。” 说罢，她顺手拿过收音机打开，被调到最小的声音从中播放而出。 “……在本土剧市场持续低迷的背景下，东都电视台製作放映的《世界奇妙物语》以平均22.3%、巔峰24.8%的惊人收视率，宣告了本土剧在影视业的强势回归……” 听到收音机里关於《世奇》的报导，友惠不由一愣。 在之前的两周里，周淮几乎跑遍了霓虹所有访谈节目去做宣传. 这令数千万霓虹观眾得知，有辰国人写了一部霓虹剧。 友惠自然也没逃过舆论轰炸。 此时收音机里再度提起《世奇》，她的思绪也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几乎瞬间便回忆起那张辰国面孔。 对方半蹲下身，还伸出乾净的手准备拉自己一把。 那已经是大概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当时的她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也是下定了决心才会去到东都的中心区捞偏门。 混跡在东都的中心区里，她双眼中已经失去了对人的观察，只剩下每个人的衣著，和那些鼓起的口袋。 也是等到自己真的得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下手的目標居然是辰国人。 不过思虑再三，死线上挣扎的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鋌而走险。 结果就是到今天为止，她已经在这里藏了半个月没敢出门了。 回想完这段记忆，友惠只感觉自己本就阴鬱的心情，仿佛有点更难受了。 索性不再听下去，直接拨动旋钮切换频道。 “……东都电视台表示，此次《世奇》的成功归功於『回归日剧初心”』的製作理念，不再打情怀牌……” 再换。 “……隨著《世界奇妙物语》的热播，剧中出现的『急救手册』『急救包』正在商场热销……” 再换。 “……业界推测，《世奇》的热潮或將带动更多製作公司回归本土剧的製作，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会降低对外国电视节目的引入……” “怎么全世界都在说这个《世奇》啊！” 友惠终於没绷住，嘴里开始小声嘟囔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明显更快了些。 躺在床上的少女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绪不对，伸出两只胳膊轻轻环住她的腰肢，又將脸颊轻轻贴上她的后背。 “……电视台內部人士透露，在《世奇》的成功背后，主笔编剧可能收穫超过25%的gg收入……” 收音机里，依然还是关於《世奇》的消息，但友惠的手却是骤然停住。 做了两次深呼吸，她强自收拾好紊乱的心绪，开始认真地听了下去。 “……《世奇》第二期的插播gg已开始进行单独招商，电视台方极有可能將该时段gg总收入抬升到三亿円以上。” 听到这里，友惠將手上的收音机放到床头，抬头静静注视著漆黑的天花板。 报导未停，却再没有声音能够进入她的脑海。 独自沉吟了半晌，发散的瞳孔里恢復清明，她又扭头看向房间另一侧，那只刚检查完的木柜。 “餵。”她低头拍了拍抱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你那件白色的裙子呢，还留著的吧。” “不知道，可能丟掉了吧。” 此乃谎言，因为抱住腰肢的那双手明显紧了紧。 …… 东都中心的酒店。 此时，酒店一楼的大厅里，一对男女正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对面坐著。 周淮並没有在大街上供人吃瓜的爱好，只得將来歷未知的少女带回酒店。 但出於他对自己人格、名誉以及清白的考虑。 又不可能將这小鬼带回房间，甚至都不可能带上楼。 万一出点事，那可真是有理说不清的。 索性，在安田经理的安排下，两人就在这处半公共场合进行相谈了。 “多谢您，另外请您再打包一份，拜託了。” 少女双手接过安田经理端来的小蛋糕，用一脸诚恳的表情请求道。 听到这个要求，安田经理余光一扫，见周淮的面上並无表情变化。 他便直接点头，用温和的言语同意了下来。 当电灯泡离开后，少女並未主动开口，而是捏起小勺子，用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动作，小口小口优雅地吃了起来。 好自来熟的小鬼。 周淮莫名感觉，自己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的影子。 那种为了利益，愿意放弃面子的人性。 只不过他当初是贪图小林专务口袋里的钱，而面前这个小鬼的索求可能会更少些。 “喂，你叫什么名字？” 周淮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如果是成年人间关於利益的相谈，以他的养气功夫，参禪坐定个把小时不成问题。 但对一个小鬼就没有这样的必要了。 而听到这个问题，那双拿著餐盘和勺子的手迟滯了半刻。 “友惠。” 细弱蚊蝇的声音从少女的口中发出。 “雪穗？” 饶是以周淮灵敏的耳朵，也没有听清楚刚才的两个字，却是因为空耳而下意识报出了记忆中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少女再度沉默了半刻。 但接著，她突然抬起了头，看向周淮的表情首次带上了一抹不经偽装的微笑。 “嗯，雪穗。” 她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第16章 周淮：我刚才开玩笑的，你若不弃，愿签为养老保险！ “雪穗小姐找到我，其实只是想要钱对吧，请问你能提供给我什么价值？” 看著面前慢条斯理吃著小蛋糕的小鬼，周淮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两人见了两次，雪穗留给他的印象太差。 之前那次他没报警，但不意味著他是个以德报怨的老好人。 而到了现在，儘管前者的外表条件和熟悉的名字拉了一波分，但总体的好感却还是负数的。 “誒，难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吗？” 雪穗抬起头，將脸恰到好处地往边上一侧，嘴唇微张：“我认真的。” 同一时间，清丽和嫵媚两种原本並不兼容的姿態，却在她的脸上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时间静止，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一股沉默的气氛从两人之间生出。 “抱歉，我还有事。” 几秒后，周淮起身准备离开。 他並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 甚至说得噁心点，这番话即使是从小林专务口中说出，他也能配合地接上一段。 但是在眼下，面对这颗不知何时会被引爆的地雷，他还是果断从心了。 “周淮先生是编剧吧。” 只一剎，雪穗身上刚刚流露出的两种姿態直接消失，转而变成了一种十分沉著的气质。 一种与她现在的年龄，还有瘦弱的体型都完全不能兼容的稳重气质。 这一手倒是令周淮颇为意外，也令他重新坐回到了谈判桌上。 事实上刚才他也確实没有真要离开的打算。 眼下这种麻烦，能一次解决就绝不要迟疑，不能让问题自行发展壮大。 “您不是东都电视台的签约编辑，有考虑开製作公司吗，有没有考虑过签一个长线的女艺人？” 此刻的雪穗看上去像是个合格的经纪人。 “可以签长约，二十年，三十年，或者终生约那种。” 此番话说出，完全暴露出了雪穗的底细，甚至可以说她已经將主动权一分不落地完全交出。 此时的周淮若是想，估计真拿出个五十年、九一分成的霸王条款，对面这傢伙也可能会签上名。 说实话，对於雪穗目前展露出来的“演技”，专业性上周淮还真是颇为认可的。 他见了雪穗两次，但却都只看出对方想让他看出的身份。 若不是后者自己故意暴露，他是怎么都无法將两个形象重叠的。 而就在刚才，这傢伙也是完全无需酝酿，便可以自然而然流露出少女的清丽和轻熟女的嫵媚。 又能一秒收工，切换到眼下这幅公事公办全无感情的姿態。 无论放在那个世界，这都是妥妥的老天爷追著餵饭。 周淮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心动了。 是看到一块钱二十个比特幣那种心动。 他上辈子是过劳猝死的，这辈子已经有点想要趁早摸鱼躺平的打算。 甚至如果之前没有系统找上门，他都考虑著赚几笔大的，然后直接退休养老。 而现在，就有一位“退休金”自己跑上门来求投资。 “那么长的约很难有法律效力吧，而且我怎么確认，你不是想从我这里套笔钱然后直接跑路？” 想归想，周淮面上的表情却是认真了起来，这是他下意识进入了谈判模式。 只是对於他说出的这番话，雪穗板起的脸却突然出现了错愕的情绪。 “您……认真的吗？” 而在见到她的这副反应，周淮也马上意识到，肯定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但一时之间却是想不出来。 “你有什么指教吗？” “你是辰国人啊！” 雪穗的严肃表情彻底破功，转为真实的惊疑。 她只感觉，面前这位是不是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正在逗小孩玩。 辰国人怎么了？ 周淮並没有將这个蠢问题问出口。 在他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许多无需解释的东西已经自然而然地被他悟透。 而眼下，既然法律上的风险被降到最低，他也开始真正考虑起到底签不签约的问题。 “你需要钱是吗，需要多少？”周淮轻轻点了点头询问道，“另外，这件事我还需要和你的监护人谈谈。” 之前他一直担心有诈，所以想先从雪穗的嘴里套出些话来，这才一直没有提及监护人的事。 但从对方现在的態度来看，大概率是真心前来求合作的。 那这样的话就绕不开对方的父母了。 “没有监护人。” 雪穗恢復了刚才那般的態度，看得周淮不由眼角一跳。 “没有监护人也能签？” “您的话，可以。” 至此，周淮对辰国人在霓虹的特权理解，又加深了一个层次。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事情真如雪穗所说的那样，没有监护人的话…… 对他而言却是个重大利好消息。 “你想怎么签？” 周淮藉机试探对方的態度。 “您看著办吧，二十年三十年都可以。”雪穗说到这里时话锋却是一转，“我有个妹妹。” 显然，后半句生硬的转折，才是她找上门来真正的目的。 周淮自认为对面前这位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以这位的性格，这时候提起这码事，怕是其中还有曲折。 而对於现在的雪穗而言，事情既然已经说开到这个地步了，索性不再遮掩，將妹妹的情况直接说了出来： “您知道先心病吗？” “知道一点。” “不做手术的话，我怕她撑不过今年。” 对於这番请求，周淮並未做出表態，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用勺子搅了搅。 他是在让雪穗自己提出条件。 手术的花费对於他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姐妹二人来说，却是实实在在不可完成的压力。 “未成年前，我不要分成，成年后也只分半成。”雪穗直接给出自己的底价，“可以写到签约的合同里。” “这种合同也有法律效力？” “当然，只要是您签的，就有效力。” “不得不承认，你有点打动我了。” 周淮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头看向桌对面的合作者，眼神里不再有看待未成年人那股若有若无的敷衍。 “未来还请您多多照顾。” 雪穗站起身，朝著周淮深深鞠了一躬。 直到此时，她心中紧绷的神经才终於稍微舒缓了些许。 “这件事以后再说，先去看看你口中的妹妹。” 周淮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准备出门。 他的神情只能看出平静两字，但心中的思绪却在翻涌。 这是辰国人啊？ 不说明白我还当是天龙人呢！ 啥，辰国人是我？ 那想来霓虹自有国情在此。 第17章 周淮：你说你还有个妹妹？ 半小时后，土屋司机驾驶著酒店的配车，將两位乘客送到了近郊的废弃村庄。 在雪穗的带领下，周淮跟著她穿过一片七扭八歪的荒路，最终停在了一幢废弃的房屋前。 房屋的外形还勉强保持著完整，玻璃已经碎了大半。 里面也儘是一片杂物乱堆的景象，完全看不出来其中住了人。 “这里。” 在房屋侧面的一扇窗户前，雪穗朝著周淮招呼道，自己则先一步翻窗跳了进去。 心中稍微犹豫了半秒，周淮最终还是决定信一回这位未来的合作者，便也跟著钻了进去。 废宅之內，雪穗已然站在一处向下的楼梯前静静等待了。 “你们住在地下室？” 见状，周淮没忍住发问道。 “嗯，算是吧。”雪穗整了整脸上表情才回復道，“这里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特別是只剩下一人的时候。 说完话，雪穗已经將脸上的情绪调整好，显露出一副颇为漠然的姿態，这才沿著楼梯向下走去。 下了楼梯，周淮才发现这里並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地下室，而更像是个负半层。 因为土地高低的原因，这层墙面的下半部分在外面的地表之下。 但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却开了个小窗，能看到外面一棵大树的树桩。 房间的採光很差，从光明中下来的周淮適应了几秒，才能看清楚这里的陈设。 两只陈旧但还算完整的柜子，一张断了半条腿的单人床。 还有躺在床上，正用一脸好奇眼神盯著自己的小女孩。 女孩长得跟雪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瘦弱，肤色也呈现出病態的苍白。 但与雪穗截然相反，她的身上莫名充斥著一股恬淡的气质。 仿佛她並不是个臥病在床的小女孩，而是个教堂里清扫神像的圣女。 突然，一股扯动感从上半身传来。 周淮低头看去，才发现正是雪穗单手扯著衬衣的衣角，正用一脸看人渣的表情看著自己。 好吧，他承认自己刚才盯著人看確实有点不礼貌。 “你妹妹，她叫什么？” 周淮將衬衣向上一提，使之脱离那只小手的掌控，这才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 “你隨便取一个吧。” 雪穗用著漠不关心的语调隨意地说著，与在酒店交谈时显得颇为不同。 闻言，周淮却是挑了挑眉头。 他现在確认了两件事： 其一，“雪穗”这个名字確实不是巧合，因为这根本不是眼前小鬼的真名。 其二，她们出现在这里，恐怕並不是家中出现了意外，而是出於人为的缘故。 周淮並没有在这里深究的准备。 他早已做好打算，让小林专务去查查这两人身上的事，等確认没有隱患之后他才会考虑签约。 在他的印象里，霓虹电视台往往都跟某些“活跃的社会团体”有很深的联繫。 而打听事情这种活放在对方身上再適合不过。 心中的思绪乱飞，现实里却是没怎么犹豫，周淮几步走到床边，半蹲下身子。 “嗯……叫你雪籽可以吗？” 只思索了三四秒，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名字便脱口而出。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细微的吐槽声直接从身后响起。 “取名废。” 对此，周淮刚想扭头翻个白眼，却是看到床上女孩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笑容。 “谢谢，我很喜欢。” 看著朝自己微笑的傢伙，周淮心中暗嘆了口气。 他本打算今天过来只是看看的。 还想著等小林专务那边传来消息，明確这一切如雪穗所说，而不是一场医疗仙人跳后，再进行之后的计划。 但看著面前这张，连笑一笑都有些吃力的脸，他还是打消了之前的打算。 “你是姐姐的朋友吗，是不是叫周淮，姐姐这几天都在听你的消息。” 雪籽伸出手，指了指放在旁边的收音机。 “可以的话，以后姐姐还请你照顾一二。” 对此，靠在墙角的雪穗却未发表评论，只是撇了撇嘴，將稍微有点模糊的视线从两人的方向移开。 “能坐起来吗，我背你出去吧。” …… 傍晚，医院。 主任办公室里，吉源医生拿著手上的检查报告看了又看，嘴里也是不时嘖嘖感嘆几声。 几分钟后，他终於將手上的报告放下，开始斟酌措辞。 “额……周老师，我想先请问下，您这边跟那位雪籽小姐的关係是？” “是我准备签约的艺人。” 对於这个问题，周淮並没有仔细解释的意思，只用最简单的话將关係放在僱佣上。 听到不是亲属，吉源医生暗自鬆了口气，这才敢比较直白的將话说出。 “嗯……简而言之，患者能维持生命体徵至今，已属医学奇蹟，您要隨时做好准备。 “另外，霓虹现在的医疗水平，在面对患者的情况时，可能会存在一些挑战。 “最后，您是辰国人对吧？那边的医疗水平比我们这里会好上很多……” 在说清楚了患者的情况后，两人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客套两句便结束了交谈，吉源医生也客客气气地將周淮送了出去。 身为东大附属医院的主任，吉源理人对周淮表现得有些恭敬。 这倒不是因为后者愿意多出钱，甚至两人之间都没提及钱的事。 他愿意恭敬，只是因为—— 周淮打算將《世奇》中颇为出彩的一个故事放到东大附院来拍。 还颇为好说话地表示，可以给医院和院名放几个大特写。 东大附院想进《世奇》也不是出於gg性质，而是现在霓虹官方在背后为它站台。 “恰巧”院里又有那么几位老领导时刻想著进步。 拋开这些杂事不再谈。 周淮走出办公室后，门外已经有三人在等了，分別是雪穗、荒木导演还有小林专务。 雪穗自不必提，荒木导演是原本就定好今天来实景勘察的，只有小林专务是专门为了周淮跑来这一趟。 周淮眼神一扫，最后停留在小林专务身上。 只见后者快速瞥了眼靠在墙边的雪穗，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见状，周淮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转而扭头看向荒木导演。 “今天是来勘察场地的吗，《奶奶》什么时候拍？” 第18章 荒木导演想要进步 “是的，周老师，今天来勘察场地，《奶奶》被安排在第三集播出，本周就会开始拍摄了。” 面对周淮的询问，荒木导演直接想凑上来热络地攀谈两句。 但在余光瞥到雪穗后，便又不动声色地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身为《世奇》前三个故事的导演，荒木大空的业界地位已不是一周前可比的了。 直接从无人问津的小卡拉米一跃成为行业的领头羊。 但越是位高名重，他自己却越是惶恐。 別人不知道《世奇》是怎么拍的，他能不知道吗？ 完全就是照著剧本和分镜，原原本本地誊抄。 就连成片的剪辑，都是被周淮一手操控的。 换而言之，《世奇》但凡换个基本功扎实，又听指挥的导演，都能做的不比他差。 而面前这位可就是能决定，由谁执掌摄影机的真正大佬。 “《奶奶》的演员找的怎么样了？” 周淮继续问道。 身为混跡职场几十年的老人，荒木的水平如何另说，但敏感性却是台里几个导演中最高的。 在他的印象里，周老师还从未对剧组的拍摄工作主动提出过问题。 再加上旁边站著的那个小女孩…… “大部分演员都已经確认签约意向了，只有饰演『美保』的小演员很难找啊，一直到现在都还確认不下来。” 此乃谎言。 以《世奇》的號召力，只要发出消息公开试戏。 全霓虹所有的適龄童星都会坐最快的飞机飞到东都。 事实上，虽然现在《奶奶》还未公开演员的招募信息。 但已经有很多神通广大的家长，將电话打到荒木、小林二人的手机上了。 “让雪穗去试试好了。” 周淮点了点头开口道。 他也清楚荒木没说实话，但这不重要。 让签在自己名下的“养老保险”快速发育起来，这很重要。 如此，即使那些家长再神通广大，也排不上“美保”的角色了。 若是放在拍《air医生》之前，荒木导演或许至少还会据理力爭一下。 但现在，他却看著雪穗是越看越满意。 有没有演技，重要吗？ 重要的是，在周淮的心里留下个他能办事的印象。 甚至他现在都巴不得周淮一天24小时坐在剧组，对自己拍的每组镜头都指手画脚一下。 毕竟都不用说外面，即使在电视台內部，也还有一位竞爭者—— 拍《世奇》第二集的吉崎圭介导演。 確认完角色的事后，荒木和小林见周淮没有留人的意思，索性也光棍地表示有事要离开，將空间让还给真正最需要交流的两人。 “她怎么样？” 当那两人消失在转角，雪穗也不犹豫，直接开口问道。 “放心，会好起来的。” 周淮伸出手，揉了揉雪穗的头，在后者身体僵硬却又不得不承受的表现下，將之揉成了初见时的模样。 手感很好，他很满意。 …… 傍晚。 吃过饭后，將雪穗安置在雪籽的病房，周淮则坐车去了电视台。 进入大楼后，依然是被各种视线轮番照顾。 但与头一次来不同，今天的这些视线中，基本都带著崇敬或是憧憬之类的情绪。 他倒是有兴致来一句名台词，不过因为要脸，所以憋住了没敢说。 几分钟后，他已经来到了二十层那间专务办公室。 小林专务照例寒暄著欢迎，然后又是亲自烧水泡茶地招待。 “哈哈，刚才上来的时候感觉如何，下面的同事们都很憧憬你呢。” 说起正事前，双方还是客套地说著玩笑的话。 与楼下眾人目光所匯的场景不同，此时的办公室里只有个老不正经。 索性周淮也不藏著掖著，开始装起来了：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他端著茶杯装出一副深刻的表情说道。 “誒，这话居然是你能说出来的？” 小林专务立马缩了缩脖子，双眼中流露出一副完全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么明显吗？” “誒，我只是诈你一下而已，谁知道你直接承认了。” “……” “誒，所以到底是谁说的？” “蓝染说的，蓝染惣右介。” “誒，那是谁，你朋友？” “不，是个理想家、哲学家、诗人……” 玩笑话在三两句之后打住，两人开始聊起了正事。 “竹中幸大那边那个剧本已经开拍了，说是想沾这次『本土剧復兴』的光。” 说起正事，小林专务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你还是觉得这部剧必扑。” “对，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观眾到底想看的是什么，从剧本上路就走歪了，基本上扑定了。” 周淮端起茶杯正色解释道。 “他们要蹭《世奇》的热度，宣传时可能会说两部剧都是台里的秘密大作，而他们还是融合辰国先进元素的本土剧。不过有竹中雄也那个老东西在，应该是不敢拉著你的名字宣传的。” “让他们儘管宣传，要是同期没有几部赔到卖棺材的大剧，还真有人会以为《世奇》只是运气好，站在风口上了而已。” “你觉得他们成绩能达到多少？” “不清楚，但第一集肯定就是收视巔峰了，完全不用考虑会影响到《世奇》，甚至还能反过来用媒体带带节奏，吹一吹霓虹需要霓虹式本土剧。” “这样啊，那我这边就不卡他们的流程了。” 两人一唱一和之间，完全没有想要避免亏损而去阻止的想法。 甚至在小林专务看来，他还真巴不得对方因为这部剧而“名財两失”。 对此，周淮心中暗笑一句。 骯脏的办公室政治，骯脏的电视台领导。 不像他，纯洁如白花，完全没有想看竹中幸大笑话的想法。 绝对没有。 说完这件事，小林专务又打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只档案袋推到桌对面。 周淮早知道里面装著什么，而且也知道小林专务已经看过了。 索性，他也就没有了保密的想法，直接打开查看起来。 看著看著，他的眉头不由跳动了下。 嘖嘖。 果然，这年头叫雪穗的，估计就没个童年幸福，人生顺利的。 嗯，二次元的除外。 第19章 看来霓虹也不全是有艺德的好演员嘛 东都郊外。 人烟稀少的道路上，一辆公交车正在行驶著。 周淮坐在公交车最后排，看著前方忙碌工作的剧组。 这里正在拍摄《奶奶》这个故事的开头桥段。 上周《世奇》未上线前，周淮一心忙著跑宣传，工作量饱和到每天睡觉都不足四小时。 但这周就完全不同了—— 全霓虹约有三分之一的媒体都在跟他抢活，每天持续播报著关於这部剧的新闻，令他彻底解放了下来。 按照计划，周淮本打算在这周给自己放个大假，好好休息一番的，但身体却又有点犯贱。 在沉沉睡了一天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儿。 想著出去旅旅游或者在酒店房间里看看剧，但却怎么都沉不下心。 最后，他得出来一个离谱的结论： 妈的，上辈子把脑子卷出毛病来了，这辈子空两天居然怎么都閒不住。 正巧，就在他考虑是不是去看个心理医生的时候，荒木导演的电话却是先打了过来。 是询问他要不要来剧组现场坐镇的。 他想也没想地直接开口同意。 一直到掛断电话，周淮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主动要求加班。 气得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打你个没出息的玩意，给你假都不知道休。 ……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將视线重新拉回到公交车上。 周淮坐在公交车的最后排看戏，顺便充当群演。 但眼下公交车上这几位主演的表现，却是令他看得逐渐皱起了眉头。 “停。” 这是荒木导演在五分钟內的第四次喊停。 看著摄影机里录到的素材，荒木只感觉头越来越痛了。 “高井先生，我再说一遍，我们是《世奇》剧组，我们需要的不是舞台剧演员，麻烦您稍微自然一点可以吗？” 荒木导演对话的人名为高井龙一，是《奶奶》这个故事中女主角美保父亲的饰演者。 荒木他已经对著面前这个疑似是人类的傢伙，一连提了四遍同样的要求了。 只不过，他的头疼却不单单是因为演员听不懂人话。 更是因为此时周淮正坐在公交车的末排，从头到尾看著这场戏。 他这样连续的说教显得演员是个蠢猪还是小事。 万一被后面那位觉得他执导水平不足，那才是大事。 妈的，影响仕途啊，怎么让我遇到这样的蠢猪了。 荒木导演面上强忍火气，但心中却早已经骂开了。 然而，在场中火气大冒的显然不止他一个。 连续被骂四次的高井龙一心中也是窝火至极，甚至程度比之荒木大空还盛。 “我说，你到底懂不懂拍戏？” 高井龙一眉头皱得很紧。 “你要是不能干，就滚出剧组，让电视台换个能干的导演来。”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全场皆静。 无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旁边的群演，甚至兼职出来跑这趟车的公交车司机都齐齐扭过头，用愣神的目光看向说话的高井龙一。 当然，司机看的是后视镜。 几秒钟后，荒木导演像是没忍住，十分突兀地笑出了声来。 他这完全是被气笑的。 今天如果不是周淮在现场，他已经让这个男的滚蛋了。 但没有如果，周淮就是坐在后排，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责任归置明白。 不能因为面前这只蠢猪，影响到他在那位心中的专业性。 思绪及此，他顿时將面上的表情一收，换上一副看狗屎的目光，內心的情绪再也难以克制： “你以为你在拍什么，能剧吗？” 此时的荒木一改在某人面前的殷勤模样，活像是头暴怒的雄狮。 “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了四遍吧，《世奇》需要的不是你那套高兴了就哈哈哈，愤怒了就曰你妈的垃圾浮夸演技！ “四次，你踏马拍了四次，要不要到摄影机前面看看回放，有没有半点改进的地方？ “不说人，就是头野猪，被人扇了耳光也会有点反应吧，你是什么东西，野猪都不如的未开智原始草履虫吗？” 急火攻心之下，他隱藏了几十年的狂躁本性彻底暴露。 一时之间，连在周淮面前装装文明人的最后想法都忘到脑后了。 听到这番话，高井龙一的血压也是立马上来了，怒目圆瞪。 但刚想指鼻子骂回去，却被身旁演女主母亲的演员一把拉住。 她和高井龙一是签在同一家经纪公司的，两人可以说是前后辈的关係。 与昨晚刚下飞机抵达霓虹的前辈不同，她一直混的是本土演艺圈。 所以清楚地知道荒木大空眼下在文艺界的新晋地位。 刚才是她没想到，自家前辈竟敢口出狂言，才没来得及阻止，这回却是因为有了准备所以一把拉住了。 “荒木导演……” 女演员拉住高井龙一后，便一脸恳求地看向荒木大空。 原本荒木导演想逮著她也追加一番输出的。 毕竟从刚才的表演上来看，这位也完全就是一丘之貉，同样是个能剧选手。 踏马的，蠢货平时遇不到，结果关键时刻一遇到就是两头。 两个演了半辈子戏的艺人，还没个小孩演得好。 但只是片刻，他便恢復了冷静，没有选择继续开口，强忍住了口吐芬芳的爽喷。 只是他忍住了，不代表高井龙一能忍住。 高井不是蠢货，或者说没有蠢到危局之中看不清形势的地步。 从自家女后辈这么大的反应中，还是能读出点含义的——这个导演他们绝对惹不起。 但是自认身为国际影星的他，却怎么想都不愿意放下脸面先服软。 眼神一瞥，正好看见身旁的“女儿”正在闭目养神。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行业混饭乞丐，居然也敢这样无视我！ 心中一股无名的邪火上涌，他伸出另一只手想也不想地直接朝著对方甩了过去。 你踏马—— 见状，荒木大空的眼神瞬间瞪到最大，身体却比思维更快一步。 他直接以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速度伸出手，精准一把掐住了高井龙一落下的手腕。 仕途。 保住了。 在拦截成功的瞬间，荒木大空空空如也的大脑里，无端生出这几个字。 “司机，停车。” 冷漠的声音从最后排传来。 “把这个男的轰下去。” 第20章 谁拿到了主角剧本？A-荒木/B-场务/C-司机/D-青眼白龙 公交车重新行驶上路。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野道旁，徒留下一站一鞠躬两道身影。 是的，到了两难的抉择时，女演员最终还是决定同前辈一起下了车。 只是在下车前不停地道歉，对荒木导演道歉，对周淮道歉，对小演员道歉，对剧组和群演道歉。 “非常抱歉，周老师，这次的事情我负全部责任。” 车上，同样也在道歉，荒木大空站在周淮的面前鞠著九十度的躬。 对此一幕，车上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当成没看到，只有身为受歉对象的周淮感觉颇为头疼。 事实上，他完全不觉得荒木导演的做法有问题。 一个剧组里，是需要有个人说一不二，拥有绝对权威的。 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荒木导演的行为並不让他觉得出格。 反而是高井龙一那神奇的脑迴路让他感到疑惑。 导演骂你你不还嘴，逮著旁边连句话都没说过的小女孩倒是重拳出击。 真是见了鬼了，即使高井龙一气到失去理智，直接对荒木导演出手，都不会令周淮像现在这样感觉脑袋空空。 “好了，这件事等拍摄结束后再说，先看看这场戏怎么演下去。” 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即使再纠结也无济於事了，周淮索性也就一句话直接將之翻篇。 眼下需要面对的问题是，接下来的戏该怎么拍。 “请周老师您放心，我马上联繫电视台那边，保证今天之內一定能找到合適的演员。” 身为导演，荒木大空自然明白眼下需要考虑的问题，直接给出了解决的方法。 但显然，对此周淮有著自己的理解。 “在《奶奶》这个故事里，只有美保是关键。 “至於父母的角色，不过是推进剧情的工具人而已，没必要为此再刻意浪费时间。” 周淮摇摇头，否决了荒木的打算。 在之前，为两个不重要的角色专门请了名人，显然是几方在藉此拉关係。 而眼下这个目的破裂了，就乾脆不再考虑这方面，更专心做剧好了。 思绪及此，他直接看向了公交车的后排。 “喂，后面几位都是演艺圈的老人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在公交车內部造成了片刻的迟滯，但又马上便被一股炽热所取代。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结合刚才的事，这句话中的暗示含义自不必再多说。 “所有人过来试戏，剧组只停工半小时的时间，今天早上就要完成公交车上所有戏份。” 对周淮做出的所有决定，一心上进的荒木导演都是完全支持的，直接带著剧组眾人开始忙活起来。 到了此时，后排几位龙套群演都强自压抑住內心的激动。 几人在场务的安排下，分成男女两队，直接用剧中角色的台词和位置开始现场试戏。 事实上，在《世奇》第一集播放后，电视台就不再去请龙套演员了。 倒不是因为电视台想省钱，而是到电视台来试戏的演员实在多到没边。 试戏失败的当红演员，在结束后自然是回到原本的行程。 而那些落选的配角，却是一个个表示—— 龙套也行，群演也行，背景也行，能出镜就行。 十分钟后，两队人的试戏结束，一名在无数剧组干了十几年配角的女演员朝所有人一一鞠躬，感谢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但男演员那边却出了点问题——这几位实在都和剧中“父亲”角色不太擦著边。 就在周淮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化上妆自己上的时候，公交却突然停了下来。 “请问，导演，还有监督，我可以试一下吗？” 在眾人疑惑的注视中，驾驶位上看上去浑身清瘦，又平平无奇的司机扭头看了过来。 啊，这…… 好狗血…… 啊不，好意外的突发事件。 周淮心中没忍住自动吐槽道。 见状，同样没忍住的场务却是直接发问道：“你也是演员？” “我不是。”司机直接摇了摇头，“请给我一个机会，两分钟就好，拜託了。” 说罢，他站起身，挺直脊背，然后朝著眾人的方向又是一个直角鞠躬。 对此，周淮直接表示人麻了。 他早听说过霓虹人爱鞠躬的段子。 但这辈子在这边混了一个月，也是直到今天才对这个说法有了一点认知—— 不是段子，是真的。 但吐槽归吐槽，他却对看向自己的场务点了点头。 两分钟而已，不差这点时间。 得到试戏的准许后，司机快步走到“父亲”的座位坐下，然后直接拒绝了场务递来的剧本。 “放心，我已经將所有台词都记在心里了。” 司机笑著推拒道，眼神眯成了一条缝。 这傢伙在示威。 周淮心中没由来地如此想道。 被拒绝了的场务耸耸肩，没有发表看法，直接请新定好的“母亲”上位，然后一挥手，表示剧情开始。 下一瞬，司机的眼神直接变了。 从刚才人畜无害的眯眯眼（？），直接一转变成了副带著点沉默和顺从的一家之主形象。 “难得的休假，为什么我们要做这种事？”女演员直接进入角色开始了演出。 “誒，你说什么？”司机像是惊觉妻子的反应，自然地扭过头来。 “別装蒜，为什么要我们去？”女演员照例念著台词。 原本到这里，该是“父亲”接茬了。 但他却像是突然晃了晃神，並未第一时间接上台词。 场务心中轻笑一声，刚准备从手中將剧本递过去，却被荒木导演一把拦住。 司机很快“清醒”过来，微微张开的嘴巴又自然地闭起。 他用旁人难以察觉的幅度，往左侧瞥了瞥，用漠无表情的眼神看了眼身旁的空座位—— 这里是剧情中女儿坐的位置。 下一刻，闭合的嘴角重新张开，脸上也被顺从的笑容所取代。 “因为，妈妈一个人很孤单。” 看似软弱的台词从他的口中说出。 至此，从旁围观的周淮不禁打了个冷颤。 明明饰演的是个有些软弱的父亲形象，但是却被司机刻画出了角色背后的冷漠感。 这是其他演员完全没有饰演出来的感觉，也是刚才试镜那些人被周淮刷掉的原因。 在这场戏中，父亲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废柴，在设定中確实是个淡漠感情的人。 明明连剧本都没看过一眼，却仿佛有一股天生的敏感性，让司机明白这个父亲应该是怎样的角色。 毋庸置疑，这是天生就该吃演员饭的那类人。 但，要是真让他来演的话…… 周淮突然皱了皱眉，看向公交车的最前端。 那让谁去开车呢？ 第21章 答案是 B-场务，拍摄剧目为《LAND司机》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在一行人的努力下，故事开头在公交车上的戏份便已经完全杀青了。 將巴士开回到电视台大楼下，场务才一脸气愤地將车钥匙还给原本的司机。 是的，他是整个剧组唯二有大车驾照的选手。 在司机成为了演员的关头，他就成了临时的司机。 周淮看著两人交还钥匙的一幕，心中不由暗笑道： 这不就是《air医生》的翻版——《land司机》吗？ 但下一刻，接过钥匙的司机並未开车离开，而是扭头朝他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站定、鞠躬、阿里嘎多·勾扎一马西塔。 “十分感谢周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司机第二次在周淮面前鞠了个直角躬。 “我的名字是中江大介，今后倘若有我能为您效劳之处，无论何事，敬请吩咐。” 中江大介说这番话的態度极为诚恳。 他清楚的知道，等《奶奶》播出后，自己的人生大概要迎来转折了。 而对於周淮这个给了他机会的恩主，他是真心想要报答的。 儘管眼下自己还什么都做不了，但態度得赶紧表达出去。 “无妨，剩下的两场戏好好演就行。” 周淮摇了摇头，没有人情客套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今天其实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你有著看穿和演绎人心的能力，天生就该是吃演员这碗饭的人。” “您实在过誉了。” 刚抬起头的中江大介又开始了鞠躬： “而且在我看来，雪穗小姐才是有著更惊人天赋的那一位。” 说出这句话，固然有迎合的味道，但更多的却是发自內心的感嘆。 今天的第一幕戏，是他演出的空间更多，“美保”这个故事中真正的主角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这种没有太多发挥余地的境地里，雪穗的发挥却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尤其是最后，隔著玻璃凝视场外的那一幕，她的眼睛里浸满了忧鬱。 中江大介能演出父亲的冷漠，是因为留神观察了二十几年公交车上的人情冷暖，但雪穗—— 她今年还未成年。 又客套了两三句后，双方之间的交流结束。 在中江大介的目送下，周淮带著雪穗走进了电视台的大楼。 电梯里。 雪穗盯著屏幕上逐步变换的数字，突然开了口。 “中尾清见其实是会演戏的。” 她的目光下移，看向了周淮投影在金属门上的模糊倒影：“但她还是装成了能剧演员。” 中尾清见就是原定饰演美保母亲，中途又下了车的那位女演员。 周淮见电梯里只有自己两人，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尽力演就是，签了我的公司，以后无需顾虑这方面的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静，语言的力量却是相当强硬。 这是他极少的，卸下自己名为“谦逊”的偽装，从而流露出来的真实面孔。 中尾清见的行为，他很理解，但却不赞同。 艺人为前辈考虑，在某些时候可能会是好品质。 但在不爭便退的娱乐场上，没有“勇气”的人，是走不到对岸的。 叮咚—— 隨著提示音响起，两人来到了电视台的第二十层。 走过已经熟透的路，敲敲门进入小林专务的办公室。 周淮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凑手拿起茶壶茶杯开始给自己倒茶。 见状，办公桌后与隱形人无异的小林专务自顾自翻了个白眼。 在两人中间，黑色的办公桌上正摆放著一本几十页的合同。 周淮將合同拉到自己面前，粗略一翻。 直接打开到最后一页，便往旁边一推，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雪穗。 “你的经纪约，签了吧。” 闻言，雪穗也没有废话，看也没看直接掏出笔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將之推了回来。 两人间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排练过无数遍般。 將在场的唯一一枚电灯泡看得一愣一愣的。 “行，合同也签了。”周淮將合同翻回去收好，“你在这里等我还是去医院？” “去医院，还要麻烦土屋司机。” “没事，我给他发个消息，你去一楼门口等他吧。” 问答结束，雪穗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推门离开。 隨著关门声响起，小林专务才仿佛从雕塑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颇为好奇地，在周淮和关闭的房门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终於没忍住开口发问： “当特务的好苗子啊，从哪找的。” “少打听，”周淮又將合同从怀中取出，一页页翻动著，“这是我的养老保险。” 他说的自然不是这本合同，而是那个签字的人。 在这份三十年的长约里，他也没有如雪穗说的那样拼命盘剥，而是给出了自认为还算不错的条件： 雪穗成年前没有收益，就算给雪籽看病的费用了。 成年后双方五五分成，算是周淮带她入行，带她晋升的报答。 两人间照例又是几句玩笑开完，才聊起了正事。 “那个高井龙一是怎么回事？” 將看完的合同重新收起，周淮也换上了谈正事专用的严肃脸。 而听到这个问题，小林专务却是一脸嫌恶。 “是个搞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蠢货……” 说著，他便从头將这个人借势乘风起的人生经歷讲述了一遍。 高井龙一，疑似爷爷是个辰国人。 从小就吹嘘自己拥有八分之一辰国血统，也因此被某家艺人事务所签下。 这些年来，因为“八分之一辰国人”的人设，在霓虹没少拍摄影视剧。 但却始终离著一线艺人的標准存在著点差距。 一年前，事务所的社长拉下麵皮，靠著个硬蹭到的关係，將这傢伙送到了辰国参演一部大製作电影。 “……所以，现在高井龙一其实还算是荣归故里。” 小林专务讲完故事加了个总结，只是语气里多有阴阳怪气的味道。 周淮自然注意到了这副態度，知道这背后还另有隱情。 索性就借著地球上那点事，开口猜测起来。 “他演的是反派，人设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霓虹人？” 闻言，小林专务的面色明显怔了一下，但很快便摇了摇头。 “算你猜对一半吧。 “电影里的反派確实是个『霓虹人』，但人设心狠手辣乾脆果决，应该说还颇具魅力。 “然而，这反派是辰国自己人演的，找的演员是圈內『霓虹专业户』。 “电影里有一幕，反派开的风月场里，有个霓虹人玩完不想给钱，被打死了。 “高井龙一就演这个女票霸王女昌的角色。” 听到这里，周淮的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老人地铁手机.jpg”。 这是得罪了投资方吧，整出这么个角色。 第22章 我需要的不是让他安分下去，而是让他死 “有这样的角色，电影在霓虹还能上映？” 周淮没忍住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那就要看电影局*那边的意思了。” 小林专务耸耸肩表示无从得知。 “不过即使能上，上的也是『霓虹特供版』。” 无需他深入解释，周淮清楚这其中的道道。 无非就是重新剪辑下，把高井龙一饰演的角色儘量正常化。 这个角色，可以坏，可以蠢，可以莽，但绝对不可以噁心人。 “另外，从我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来看，高井龙一好像对我们相当不满，讲我们坏话的时候都已经不避人了。” 小林专务又专门补充了一句。 对此，周淮倒是早有预料，毕竟早上已经把人得罪狠了。 那傢伙既然能在剧组里直接对著导演开骂，那显然就不是个懂《情商》的。 换个稍微正常点的人，进剧组时可以说自己刚回国不清楚状况。 但这么一个早上过去，了解了国內的舆论形势，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嗯，只能说颇有竹中幸大之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闻言，周淮摇了摇头，隨口说道： “眼下大舆论场倒向我们，跳樑小丑构不成威胁。但这样的不安定因素，还是早点处理掉比较好。” 早有此意的小林专务自是点头认可： “好的，我会联繫我们这边的声音，让他安分下去的。” 周淮却是摇了摇头：“不，我需要的不是让他安分。” 他见识过比霓虹凶险万倍的舆论场，警惕心比本地人高了百倍不止。 “这样的傢伙，还是直接一棍子打死吧。 “这些天多联繫点媒体让他去出出风头，宣扬下在辰国拍电影的事，把他捧成霓虹文艺界走向世界的先锋军。 “等舆论多发酵发酵，民眾都以他为荣的时候…… “再找几只小媒体，报出来他的电影形象是多为霓虹爭光。” 周淮说这番话的语气颇为平静，却让一旁听话的小林专务不由头皮一紧。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版本。 …… 东大附属医院，高级特护病房。 “请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有问题我会马上通知您的。” 雪穗对著病房內全天陪护的护士轻声说道。 对此，后者自无不可，直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当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二人时，雪穗这才走到床边坐下。 “在这里住得怎么样。” “比那里稍微好一些。” “让你住这里真是浪费了……” 姐妹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著。 躺在床上的雪籽，明显感觉到自家姐姐今天有点不在状態，不过她也没有多问。 要是想讲的话，她自己就会讲的。 两人之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雪籽的话越来越少才各自安静下来。 又是一个多小时以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雪籽看了眼房门，便用手轻推了推姐姐的腰。 “找你的。” “嗯，应该是下午的戏要开始了。”雪穗从床沿上站起身，“今天就在楼下拍，等结束了我再来找你。” 说著，她便起身朝房门走去。 “姐姐。”雪籽对著她的背影突然小声开口，“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我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后半句话並未说出口，而雪穗也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这番话，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地径直推门离开了。 伴隨著她的离开，那位全天看护的护士重新走了进来。 病房门外。 刚才敲门的人，赫然就是刚到医院的周淮。 他看著刚走出来，一时间还未调整表情的小女孩，明显注意到了她情绪有些低落。 “有心事。” “只是没午睡，眼睛里没什么神采罢了。”打了个毫无破绽的哈欠，她又开口补充道，“不会耽误下午拍戏的。” 见到自家的小养老保险这副表现，周淮也没有追问到底。 只装作啥都不知道，然后领路朝著楼下的剧组走去。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做好准备的剧组里。 雪穗的脸上，早晨化的妆还没卸，只被工作人员匆匆补了几笔便拉到现场开始表演。 周淮依然在旁围观，只是他的位置变了，不再冒充群演，而是坐在了导演身边。 这是刚才去楼上之前，荒木导演提议的—— 反正周老师本人都到片场来了，与其干看著，要不要来“指导”下自己是怎么当导演的。 对於这个明显是荒木导演释放善意的举动，周淮表示自无不可。 他確实想了解下导演是怎么工作的，这对他以后的剧本创作有好处。 另外，他的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以后自编自导的想法。 “开始。” 隨著荒木导演一声令下，片场內的几位主演便动了起来。 与上午时完全不同，从进入医院后，整个故事的镜头便已经全部聚集在了“美保”的身上。 而雪穗的演技也从此时正式展露出来。 “美保，走了。” 饰演父亲的中江大介走过女儿的身边，弯下腰微笑著道出台词，旋即自顾自起身朝著某间病房內走去。 他知道自己能发挥的戏份已经结束，所以在之后的戏份里只做到良好，並未刻意突出表现。 “嗯？嗯。” “美保”像是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被唤醒，回应两声后也跟了上去。 摄影机前，紧盯屏幕的荒木导演不由轻轻嘖出了声。 有了上午的那码子事，现在的他看向场中所有演员的目光都宽容了一点。 但雪穗刚才那副完全是自然流露出的演技，却还是令他不由大为称道。 完全不像是个没演过戏的新人嘛！ 完全不像某些人、极个別人、害群之马…… 摄影机下，父母带著美保进入奶奶的病房，故事的剧情也正式开始： 即將死亡的奶奶，请求孙女借用她的身体，声称想要在死前最后去见一面自己的弟弟。 美保在內心的纠结与亲情的压迫下，最终同意了奶奶的要求。 通过双手相握，奶奶的灵魂与美保互换躯体，在享受年轻身体的同时，去见了老人最后一面。 深夜，在那具衰老身躯即將带著体內灵魂消亡之际，“美保”终於遵守约定赶在最后时分，回到了病床前。 握上了衰老的手。 几十年后，一场追悼会上。 当所有的客人都离开后，美保一人玩起了古老的游戏，唱起古老的歌谣。 从一开始，那个遗愿就是假的。 奶奶去见的老人，並非她的弟弟，而是她的老情人。 （电影局*：映画伦理管理委员会，以后各国类似组织都本土化称呼） 第23章 既然拍摄已经结束，那就该准备从电视台挖墙脚了 时间悄然过去了两月。 某会员制餐厅的高级包厢內，剧组正在拍摄一个关於同学会的故事： 少女应邀前来参加同学会，却发现同学们都突然年长了三十岁。 最后的结局並非穿越，而是少女死在了三十年前。 这场同学会是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通灵仪式。 “卡。” 打断面前的几位演员，周淮摆弄著手中的摄影机，翻看起刚才拍摄的內容。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导演全程执导一个故事，对自己拍的每组镜头都格外严格。 也是在他的情绪渲染下，场內的其他人也都不发一言。 甚至就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打搅了这位辰国导演。 一直等到两分钟后，周淮的脸上才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 “杀青，收工！” 话音落下，场上的寂静並未立马消除，而是又持续了好几秒。 不过很快，在其中一位演员的带头下，所有人都齐齐欢呼了出来。 气氛一时之间热闹得不成样子。 结束了。 对於场內的演员和剧组成员而言，是这个故事的拍摄终於结束了。 而对周淮和电视台的高层们而言，则是《世奇》的整季拍摄结束了。 看著面前热烈庆祝的眾人，周淮不由感嘆一声。 《未来同学会》是那摞剧本中最后一个投拍的故事。 隨著这个故事的杀青，也意味著他在霓虹这边的工作彻底结束。 当然，他明天还得去加个班，把这个故事剪辑剪出来。 …… 今天距离《air医生》的播出，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中，《世奇》的收视率一路高涨，已经从首播的22.7%一路涨到了34.2%。 按照已经播出八集的收视率涨幅来看，只要继续稳定增长下去，那么《世奇》大结局的收视率—— 是有望突破40%的！ 至於能不能突破去年引进片《曹孟德》的记录，那確实不好说。 《曹孟德》並非只是去年的收视率冠军这么简单。 事实上，这部剧已经是近二十年內，霓虹所有电视剧中收视成绩最高的作品了。 就在周淮看著面前眾人，心中胡思乱想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將他拉回到了现实。 “周老师，您確实很有当导演的天赋，拍的这集《未来同学会》成片很不错！” 说话的是荒木大空。 这话也並非恭维，起码不只是恭维。 他刚刚看了主摄影机拍摄的內容，心中对此已经有了相当高的评价。 儘管周淮的拍摄手法还有些生疏，但所有的画面却都完美符合分镜的要求，对演员情绪抓得也很到位。 “毕竟我是编剧，已经看过一遍全片了。” 听到荒木导演的示好，周淮也是友善地给予了回应。 在这两个月的工作中，他现在对荒木大空的印象非常好—— 有技术、听指挥、明情理。 对於这样的人才，他已经有了將之带回辰国的想法。 《世奇》的任务结束，他在霓虹这边已经彻底空閒下来。 至於明天是走是留…… 他內心偏向於在霓虹多呆一段时间。 不是为了投拍第二部作品，他暂时没有连轴转的想法。 他准备从电视台將《世奇》的分成提前拿到手。 以此在这边置办一些文娱行当內的產业，壮大自己手头的力量。 他现在要是拿著钱回去，依然无法在辰国的文娱界內发出自己的声音。 至於在霓虹这边拍摄《世奇》的成功，除了成为业內人口中的笑谈，就再没有更多的价值了。 毕竟只是霓虹而已。 毕竟只是一部剧而已。 思虑及此，他开口问向身旁安静待著的荒木大空。 “我提的那个要求，电视台那边批准下来没有？” 在一周前，他通过小林专务向电视台董事会提出要求： 希望电视台能提前支付《世奇》已经取得的gg分成。 想要將手伸进文娱產业中，光是靠嘴说说可没用，必须要拿出真金白银才行。 “已经批准下来了，估计也就是这两天，他们会把钱打到您的帐户上。” 听到问话，荒木也是马上回答道。 不过略微思索几秒，他还是说出了一些本不该说的补充內容。 “开会的时候，电视台里大部分董事其实是不同意的，只有小林专务这边几个铁桿投了赞成票。 “按周老师您说的，我稍微透露了您可能会回辰国的消息，果然那些反对派就急了。 “之后再提出您要是收到钱，可能会在这边购置產业，到这时才通过了提前打款的决议。” 说出这番话，荒木也算是正式向周淮表明了他自己的立场： 其一，对比於电视台那边，他更看好周淮未来的发展，愿意投靠过来。 其二，电视台里的那些董事，已经知道他和周淮这边有私下里的某些联繫了。 “好，我会和电视台那边沟通的。另外，你私下里也问问剧组其他人，有没有人愿意跟你一起的。” 面对这番明里暗里表忠心的话，周淮没有半点迟疑，很乾脆地答应了。 而听到答覆后，反倒是荒木原本紧张的心绪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固然，以他现在的业內地位，即使那些董事知道他有异心…… 但只要他一天不明说，那些高层也会装糊涂，甚至他的工作其实比之前还要更加稳定。 不过稳定归稳定，荒木大空才四十五岁，他认为自己现在正是闯的年纪。 之前没有机会也就罢了，现在机会降临，自然要牢牢抓住。 “周老师您放心，前段时间我借著每天晚上喝酒的机会，已经把人逐个问了一遍了。” 心情变好的荒木马上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九成的人愿意跟我们走。” 听到这番话，周淮心中对这位的评价，也是不禁又提高了几分。 “放心，你们的合同问题我会和电视台里谈的，不用你们自己操心。” 对於挖东都电视台墙角这件事，周淮心里並没有多少负担。 对方既然寧愿提前付钱都想把自己留在霓虹，那背后的小心思就已然是不言自明了。 无非是看《世奇》播出的火爆，而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得新剧本唄。 小事罢了。 第24章 分帐！ 上午九点，电视台二十层。 小林专务从自己办公室出来，走了几步来到隔壁的办公室门口。 將自己上下仔细打量一番，他整了整装束，颇为郑重地敲响房门。 “请进。” 在男声传出的同时，房门从內部被打开，露出门后一张小女孩的面容。 开门的是雪穗。 这间办公室也正是周淮暂时的办公之所。 “雪穗小姐上午好。” 看著开门的年轻面孔，小林专务低下头，带著亲和的微笑朝她问好。 在他拜访其他人时，对开门的秘书大多无视。 只有固定那么几位，会点个头表示一下。 但面前这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总感觉这位小姐已经被房间里那位当亲闺女养了。 《世奇》十二集，周淮给雪穗安排了五个故事。 其中包括《奶奶》在內，有两个故事算是主角，剩下三个也是有戏份有台词的配角。 这资源量，可谓是令全霓虹所有童星嫉妒到眼睛发红。 “小林专务好。” 雪穗也同样礼貌回礼，將访客带进房间里坐下，之后便开始熟稔地倒水泡茶。 小林专务笑著接过茶杯，这才转头看向办公桌上极为醒目的办公电脑。 以及电脑后面熟练打字的周淮。 他到现在都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愿意花那么大价钱，买这么个大玩具。 图什么啊？ 半分钟后，周淮敲键盘的手一停，熟练地把屏幕一关。 “早啊，小林专务，今天是有急事要找我？” 在之前的月余，小林专务没少来这边。 但一般都是上午十点以后，或者乾脆是下午，还从未这么早来过。 小林泰知神秘一笑，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条子递了过来。 周淮心中有所预感，面色不动地从对方手中郑重接过。 如他所料，是支票。 而在看到上面的数字后，周淮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1，000，000，000円。 十亿霓虹幣。 亲眼目睹周淮的神色变化，小林泰知脸上的笑容也不由更甚一番。 在当下的霓虹，支票已经是个快落伍的玩意了。 他之所以还用支票来结算，就是为了用上面的数字，衝击一下面前这位编剧大腿的心神。 “周老师您在《世奇》中，编剧加监督费用是每集1200万円。 “现在播出了8集，合计是9600万円。 “然后前八集您的gg费分成是8.65亿円，我们帮您凑了个整，都先付给您了。” 说出这话时，小林泰知自己的內心也是不由一阵暗爽。 在《世奇》之前，他们那个时段的gg费还只有总计5000万円。 而现在，整个电视台的gg费总体提升5%。 甚至《世奇》时段的gg费，都已经夸张地达到了6亿円！ 除了“奇蹟”，他再想不到其他的词可以用来描述这个涨幅了。 “感谢小林专务专门跑一趟。” 周淮笑呵呵地將支票收好，这才重新看向上门的金主，面上多了分真诚与亲切。 资金到手，他原定的势力扩充计划便可以开展起来了。 而看面前这位笑得灿烂，小林泰知心中也是稍微放鬆了些。 前面的铺垫完成，他要说正事了： “其实周老师应该早有猜测了吧，关於我们电视台待遇方面。” 闻言，周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其实也是直到现在，他才可以肯定，自己原先的猜测是准確的—— 东都电视台確实正在经歷某个关键时期。 见他点头，小林专务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就直接將事情告诉您了，霓虹正在组建一个新的卫视，上面的內容將会输出给辰国。” 听到这里，饶是周淮都不由露出了一抹错愕的神色。 辰国居然会愿意分出卫视给外国？ 而小林泰知在停顿了两秒后，又补充了一句： “辰国全境。” …… 在今年年初，霓虹分管文化事业的某局，就收到了一则来自上层的消息： 辰国有意在年內肃清国內几个垃圾卫视，可能会分出一个份额给霓虹这边。 听到这个消息，霓虹最大的四家电视台皆是蠢蠢欲动。 每家都是不惜重金投入，各方运作，想要取得这个新电视台的运营权。 而某局对这一幕也是乐得清閒。 对他们而言，卫视的开办主体是他们就行，至於具体的运营还真不太有兴趣。 毕竟不可能为此专门扩招几百个编制。 就在这等考虑下，一则考核標准便被发到了四大电视台各自的社长手里。 广电局將从十个方面对电视台进行考核—— 新闻、电视剧、综艺、体育、儿童剧、科教內容、歷史与文化、gg与商务、新技术新业態。 以上十项每门满分100，再加上额外项目“海外输出”独占200分，所有成绩总共1200分。 10个月为限，哪家电视台最终得分高，就能获得卫视前五年的运营权。 到了现在，考核已经过去了4个月，而四大的考核分如下： 霓虹电视台：640分。 东海放送：390分。 东都电视台：310分。 朝阳电视台：60分。 …… “310分？！” 当听到东都电视台的得分时，即使周淮心態淡定，都不由惊呼出声。 要知道，这可是总分1200分的考核。 东都电视台作为霓虹四大，居然才拿了堪堪四分之一的分数。 “是《世奇》没放完，所以分数还没加上去吗？” 实在想不通的周淮不由追问道。 而听到这番问话，小林泰知的面色却颇为尷尬，但还是给出了回答： “不，《世奇》破了本土电视剧记录，已经將『电视剧』这个项目的分数提升到100了。” 也就是说，原本的东都电视台，充其量是个250上下是吧？ 周淮的眼角直抽，但好歹没有將心中的吐槽说出口，而是直接问起了正事： “所以你现在代表电视台找到我，就是希望我能在考核上帮到你们是吗？” 闻言，小林泰知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却让周淮有点纠结起来。 自己还想著撬人家一整支剧组，这忙还真不能直接拒绝。 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现在真正能帮上忙的，基本就只有“电视剧”这一项。 但偏偏，这一项却又已经进无可进了。 想想办法，还是委婉拒绝呢？ 就在他纠结之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 系统。 第25章 老东西，该爆金幣了……你爆得好啊！ 《世奇》在霓虹的播出，已经有两个月了。 期间，周淮一直关心著系统任务的进度。 在首集播放完的次日，任务进度就已经突破c级，达到基础的结算条件。 而隨著时间的流逝，《世奇》在霓虹的影响力增速，也变得越来越快。 仅两个月的时间，任务进度连破数阶。 甚至在五天前，也就是第八集播出时，任务的进度一举突破了s级。 只是不等他开始高兴，突破s级后任务的进度便死死卡在【1/1000】，不再继续增长了。 对此，周淮心中大概有所猜测—— s级之后的影响力提升，需要的不再是某国影响力，而是世界影响力。 但在眼下，至少在《世奇》播完之前，霓虹这边基本上不可能安排出海事宜。 既然如此，他再等下去收益也不可能增加，乾脆现在提前把任务结算掉算了。 心中想到了这里，周淮的眼神重新聚焦，落在桌对面金主的身上： “现在电视台里，哪几项的分数是最低的？” 他並不清楚任务奖励“技能自选包”到底如何结算。 只能在任务结算前儘可能收集信息，也好在开包时不至於著急忙慌。 如果能开出来既有利自己日后发展，又能拉一把电视台现状的技能，那就可以直接选择了。 当然，若是衝突，那自然还是自己的前途为先的。 “新闻、综艺、儿童、科教，这四项都在25分以下。” 听到周淮鬆了口，有愿意帮忙的意思，小林专务也赶紧將台里的四个老大难拋了出来。 “……” 听到这离谱的成绩，饶是周淮也不由沉默了片刻。 不过很快的，表情难绷的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冒昧问一句，现在除了电视剧外，东都台还有什么优势拉分项吗？” 確实有点冒昧。 小林专务心中吐槽一声，脸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却只是沉默著没有回答。 其实东都台是有优势项的。 gg与商务——70分。 这一项甚至是整个评比中，四大电视台里所有项目的第二高分。 完全是东都电视台三只老狐狸个人手段拉上去的。 新技术与新业態——65分。 原本这项是25分的，但是依靠拍《世奇》购置的设备，以及成片展现出的效果，硬加上去45分。 换言之，如果两月前周淮没有来霓虹。 那他们现在的分数可能只有200分不到。 “好了，容我想想。” 见小林专务的表情尷尬，周淮也不再拷问他的心灵，直接闭上了眼。 隨著视野陷入黑暗，系统信息变得清晰起来。 【主线任务：主导一部影视剧的製作，上线正式平台】 【任务要求：达到影响力c级】 【任务进度：影响力s级（1/1000）（已达標，可结算）】 【任务奖励：正式解锁系统】 【额外奖励：s~sss级技能自选包（已解锁）】 【任务剩余时间：23天（停止计时中）】 望著系统一周未更新的任务进度，周淮心中最后的侥倖消失，彻底放弃了再等等的想法。 “结算。” 他心中默念一句，系统的面板也在同时发生了变化。 【任务结算中……结算完成！】 【任务完成度：影响力s级】 【任务奖励：系统解锁】 【当前系统等级：一阶】 【新增系统功能：文娱作品兑换】 【新增系统货幣：积分（可由影响力进行结算兑换）】 【额外奖励：s级技能自选包，已为您自动打开】 【获得s级技能（五选一）：潜水、绘画（浮世绘）、驾驶（地面）、综艺策划（竞技）、演唱（流行乐）】 见到面前浮现的奖励，周淮的心头一动。 这个选择题中，真的出现了令他颇为在意的选项。 综艺策划明显是最符合他发展的。 像是绘画、演唱这两项虽然也颇具诱惑力，但是与之比起来却明显差了点意思。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思考下去，系统的提示声却是再度响起。 【检测到任务完成度达s级，已发放文娱作品尊享包，以下为您本次的收穫】 【1剧本：《白色巨塔》】 【2歌曲：《骑在银龙背上》《不要认输》】 【3小说：《白夜行》《魔女宅急便》】 【4企划案（综艺）：《歌手》】 【5企划案（漫画/动画）：《死神》】 【6（破格奖励）ss级影视剧自选合集包*——武侠分类】 【合集包*：选择一部作品，將为您提供原作品，及原作品中包含的其他內容，如剧中演唱的歌曲等】 风光大爆啊！ 隨著一股股信息流匯入脑海，周淮只觉得在此之前的一切磨难都值得了。 《白色巨塔》，医疗剧之巔，几乎所有日剧榜单上的前三，社会影响力大到夸张。 只是在周淮看来，这项奖励却有点尷尬。 因为这是他可以花精力大致重现出来的內容。 可惜不是小说原著。 《骑在银龙背上》，中岛美雪之作，霓虹的文化符號。 《不要认输》，坂井泉水演唱，霓虹的第二国歌。 《白夜行》，东野圭吾创作，全球销量破千万。 《魔女宅急便》，角野荣子写的儿童文学，国內国际奖拿到手软，改编的电影也跟著登顶。 《歌手》与《死神》自不必提，都是在文化史上留下记號的作品。 最后那个破格奖励也明显是好东西，但对於眼下的局面却好像帮助不大。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太浪费了。 两分钟后。 將脑海中新得到的收穫整理好，周淮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而此时，他的表情不復之前的纠结，恢復成了往日里，那蕴含著自信的平和。 他有种感觉，系统好像能查看到他面临的处境。 正是基於此，它给出了一条为眼下局面铺设的道路： 综艺，《歌手》。 不过对此，周淮却始终有点怀疑。 毕竟与《世奇》这个受过本土洗炼的作品不同。 《歌手》这样的音乐类竞演综艺，在这个国家可是没有原型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面前的小林专务。 这位可是电视行业內的高级从业者，乾脆直接问他好了： “霓虹这边，现在流行什么样的综艺？” 第26章 我一个辰国人，能用霓虹语写出霓虹第二国歌很正常吧？ 听到询问综艺的事，小林专务还是犹豫了片刻的。 他一开始还以为，周淮会选择儿童剧方向。 毕竟电视剧才是他的本职。 包括《世奇》里，也有像《奶奶》这样，以儿童为主角的经典剧集。 不过眼下既然被问到综艺方面，小林泰知也还是很快给出了回答： “综艺的话，真人秀比较火吧，室外体验类最火爆，辛辣谈话类也还行……” 这两项完全在周淮的预料內，和他记忆中的发展並无二致。 只是，之后小林专务又讲了七八种其他综艺，但却始终没提到周淮真正想问的內容。 他乾脆打断了敘述，直接开口问道： “音乐类综艺呢？” “音综？” 听到这个问题的小林泰知明显一愣，但也很快顺著思路回忆了起来： “音综的话……事实上，发展得並不太好。” 嗯？ 对於周淮而言，这个答案属实有点出乎意料。 在他的印象里，音综在几个文化输出大国一直挺火的，尤其是在眼下这个时间点。 “为什么，音综受眾应该不少吧？” “因为……红白歌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红白歌会？” 周淮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但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显惊讶。 霓虹的红白歌会，在电视界的地位，可以比擬辰国的春晚。 节目的形式很简单： 本年中全国最火的歌手按男女分成两组，双方分別表演，最后投票决出胜负组。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节目，却能造就最高接近60%的神话级收视率。 办公室里，小林专务见周淮没有想明白，便开始简单解释起来： 其实在霓虹的业內，很多人都看中了音综的市场，推出过模仿红白歌会的节目。 但真等节目播出后，观眾却总反馈说没有那股味道，收视率也就不断下跌。 也有人想过搞新模式的音综，但却始终找不到方向，一扑再扑。 到了现在，直接把“音综”这个综艺大类的名气打臭了，也就没人再敢进这个坑。 听完解释后，周淮不由摸了摸下巴。 音综在霓虹发展不起来，明显是前人走错了路，甚至都快將路走死了。 方向错误还好解决，但要把臭掉的名声扭转回来，那就太麻烦了。 想要將厌弃音综的观眾拉回到电视机前，有正邪两条路可走： 走正路的话，好好做节目，一波波积攒人气。 走邪路的话—— 创造一个巨大的爆点。 一个能够引爆全霓虹的爆点！ 这个点，至少要比“电视台专务疑似死亡”的热度要大，最好能直接引动国民站队下场。 但这完全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时机啊…… “周老师，您该不会是想要做音综吧？” 看著周淮一副沉默思考的样子，小林泰知的心却是不由提了起来。 站在他的角度看，当然完全不希望自家金大腿跳进音综的大坑。 “我还要再想想。” 周淮摇头，初步打消了对方的担忧，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直接换了个话题： “对了，我这里有两首歌，麻烦你帮忙去註册一下。” 这说的自然就是两首系统奖励的歌曲—— 《骑在银龙背上》和《不要认输》。 对於眼下盘算著扩张势力的周淮而言，刚获得的这几个奖励都要儘快变现。 只是，对於这个请求，小林专务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接下： “周老师，辰语歌放在霓虹註册的话，其实不如放在辰国那边註册，然后走进口……” 在对方开始描述起生意经之前，周淮適时插嘴打断道： “是霓虹歌。” “霓虹歌？”小林专务的面上露出错愕之色，“霓虹语的歌？” 而正是这抹错愕，却令周淮感觉到自己仿佛抓住了一道灵光。 …… 下午五点。 周淮將小林专务送到办公室门口，却还是没忍住再次叮嘱： “总之，儘快把事情安排下去，把热度炒起来。” 而此刻，小林泰知的眼中，已然多了一抹尊敬的意味。 “嗨，我马上去找歌手，在这周內就把热度炒起来，一定不耽误您的计划。” “另外，別忘了我註册公司的事，找个靠谱的律师，最好明天就能让他来一趟，钱不是问题。” “嗨，我今晚就打电话帮您预约。” “还有找漫画工作室、动画製作公司、游戏製作组的事。” “嗨，我一定儘快，本周內给您答覆。” 將最重要的三件事情嘱咐完，周淮也没了客套的心思，直接放走了蠢蠢欲动的小林专务。 在下午的沟通里，他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个“爆点”，也確认了接下来打算製作的节目： 正是综艺，《歌手》！ 目送小林专务小跑著上了电梯，周淮也收回了发散的思绪，转头回到了办公室里。 办公桌边上，当了一下午隱形人的雪穗看著桌上几张纸。 她看的颇为入神。 入神到肩膀被一只手掌拍下，这才转醒过来。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写歌。” 即使已经被打搅，但雪穗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纸上的歌词。 她不识乐谱，但两首歌的歌词却还是带给她不小的衝击。 对於自家小养老保险的话，周淮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在略微思索后问道： “要不要学，我可以教你唱？” 对於这个提案，雪穗稍稍思索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从小確实对音乐没什么兴趣，或者说对获得钱之外的一切事都没什么兴趣。 但莫名的，现在的她却有点想要改变的想法了。 见状，周淮也是郑重拿起了歌词。 这可是人前显圣的大好机会，不可不把握。 “あの苍ざめた海の彼方で （在那苍茫大洋的彼岸） “今まさに谁かが伤んでいる……” （此时有人正伤痕累累） 周淮唱的是《骑在银龙背上》。 系统奖励的歌曲，不止有词曲，还有演唱的各种细节及演唱试听。 但唯独没有唱功。 此时，站在桌旁的雪穗眉头轻轻蹙起，脚步不由往后挪动。 然而，魔性的男声却还是如恶魔般，强行钻进了她的耳中。 “まだ飞べない雏たちみたいに （就像还不会飞的雏鸟一样） “僕はこの非力を嘆いている” （我正哀嘆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已经深刻后悔了。 我不要学了…… 第27章 霓虹无敌，辰国来敌 上午九点。 东京都机场，一架中型客机安稳停在了跑道上。 隨著飞机舱门打开，衣著光鲜的年轻男人从中走出。 他看到登机梯下方，已经排了左右两列穿正装的欢迎人员。 慢走几步下了客机，面对领头男人伸上前来的双手，他也顺势將手中的公文包递了上去。 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后者瞬间变黑的脸色。 “真是见了鬼，公司怎么想到派人到这种鬼地方来出差的。” 丝毫没有顾及身前的两列“土著”，不经过大脑的语言直接从口中说出。 或者更明確些，他根本就是懒得在这种方面多加思考。 毕竟只是小国“土著”而已。 年轻人名为钱文成，任职於辰国一家巨型文娱集团，职业是——编剧。 而此时站在飞机下方迎接的队伍，则是霓虹四大电视台中的另一家——东海放送。 正是霓虹四大台之一，那家播出辰国引进片时长超60%的电视台。 他们这次花费大代价，从辰国方面请来一位编剧，为的就是復刻东都电视台的奇蹟。 或者说得更具体点： 復刻《世奇》的奇蹟。 “钱老师，我们……” 领头的河井清志，暂时忘记手中的提包，已经恢復了笑容。 但他的话才刚刚开口，便直接被无情打断。 “叫我钱编剧，我可没兴趣在你们这边当老师。” 钱文成直接对河井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用最快的时间把手上的任务完成，然后赶紧飞回国內。 见到辰国来的编剧这般態度，河井的嘴角微微抽搐。 但他却也没有再说话，只带头朝著机场外走去。 而他带来的其余电视台高层，见到自家老大都这么吃瘪，也识趣地维持哑巴人设。 只是其中的几位心中暗自吐槽： 明明东都电视台请来的那位不是这样的。 几分钟后。 河井將钱文成送到了一辆豪车的后排，並代为拉开了车门。 此时的车后排，正有个扮相邋遢，不修边幅的男人在打著鼾，嘴里也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酒味。 见到这一幕，门外的两人面色齐齐一黑。 河井强忍住动手的欲望，高声朝车內喊了一声： “高井，醒醒，辰国的钱编剧来了。” 听到吵人的噪音，车里的醉汉这才慢慢转醒。 只是睁开的双眼中依然透露著迷濛的神色。 醉汉正是高井龙一，那个在《奶奶》中被淘汰的“美保”父亲。 他的人生在之前的两个月里，或者说是在离开《世奇》剧组后，经歷了重大转折： 前一周，他的名字传遍了大半个霓虹，声望也隨之剧增，一度成为了霓虹文艺界的民族英雄。 但只一夜，所有的一切却被完全逆转。 全霓虹以他为英雄的人，都知道了他饰演的角色—— 一个女票霸王女昌的霓虹人。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耻辱。 甚至就连他的名字，都一度成为了某些场合、某些人嘴里的禁忌词。 面对车上邋遢的高井龙一，钱文成的眼中已经不只是嫌弃了。 甚至若不是来之前，组长专门找到他交代了两句。 第28章 哇——金色传说！ “……就是这些，总之公司的事你多费心，儘快去办，钱不是问题。” “明白，周老师，我本周內一定给您办下来。” 办公室里，周淮向准备离开的律师最后確认业务內容。 昨天，小林专务送来了10亿円款项，直接令周淮的扩张计划提上了日程。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所有计划的第一步—— 先筹备个自己的文娱公司。 也是在同律师的交涉中，周淮更进一步体会（享受）到了身为辰国人的腐朽（特权）： 需要准备三到五百万的运营资金？ 哦，您是辰国人，那可以免费註册。 需要一名在霓虹长期居留的本地人？ 哦，您是辰国人，您可以为自己担保。 需要提交文件，向当地法务局审核登记？ 哦，您是辰国人，他们会在事后补上签字的。 整个流程顺利的话也需要一两个月？ 哦，您是辰国人，那最慢三四天就有结果了…… 只简单交流了十几分钟，律师一一记录下周淮的要求，整个流程便算是结束了。 “周老师，您要是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这就去办了。” 律师见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刚才就听到门口有个轻微的脚步声，已经来回徘徊好几分钟了。 “好的。”周淮点头確认道，“顺便帮我把门外那位也请进来吧。” 显然，儘管门外那位以为自己很小心，但其实房间內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嗯，包括正在准备新茶水的雪穗。 半分钟后。 隨著律师的出门，门外徘徊的那位进入了办公室內。 只是令周淮有些疑惑的是，现在进来的人自己並不认识。 来人衣著精简，双手提著一只帆布袋，眼神中充满著拘谨。 刚一进门便朝著办公室內的两人频频鞠躬。 而他身上最瞩目的標誌，却是满头已经花白的短髮。 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在周淮的招呼下，对方进门，坐在了律师刚刚起身的座位上。 “请用。” 最近转职成女僕的雪穗为来人端上一杯茶。 “谢谢，十分感谢……” 老人明显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甚至已经打算站起来再度鞠躬了。 只是周淮没打算看对方的这幅姿態，直接阻止了將要起身的动作，並询问起来意。 “周老师，您好，我最近一直在看您编剧的《世界奇妙物语》……” 来人像是个社交的新手，一副手足无措的姿態与本身的年纪截然相反。 对此，周淮也颇有些头疼。 他甚至感觉，对方並非是在客套，而更像是在…… 背课文？ “请问，您是哪位？” 听了两分钟小课文后，他终於还是没忍住开口打断。 “我叫森田草太，是个做动画的，和小林泰知以前是同学……” 见自己背到一半的小课文被打断，森田又变成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姿態。 所幸，在十几秒后，他的脑子像是突然闪过一抹灵光，连忙拿起放在腿上的帆布包。 “您看，这是我画的几张剧照，还有这是人设，这是场景，大概讲的是一个科技与自然相撞的故事……” 他將帆布包中的纸张一一取出，一张张展示在周淮的面前。 “故事讲的是观鯨员少年吉诺，在风暴中救起了人鱼公主芙婭…… “两人来到了海底之城希尔姆达，与军方爭夺人类最终兵器的钥匙，海底之心…… “最终，失去了武器的希尔姆达重新飞上了高空……” 看著一张张画稿上熟悉的画风，再听著森田草太用伶俐口齿描述出的老套故事。 周淮只觉得头脑有点炸裂。 《天空之城》。 是的，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赫然就是翻版的《天空之城》！ “额，是我太，冒昧了吗？” 看著周淮有些愣神的面孔，森田草太像是后知后觉般。 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动作颇不合適。 刚想退回去道歉，但回想起昨晚上老同学电话里说的话，他还是强行打起了信心： “请问您觉得这个故事如何，要是觉得做成电影会亏钱……” “我觉得这个故事很好。” “……亏钱的话，您看有没有机会改编成普通的动画，版权……” “我说这个故事很好。” “……版权可以低价卖给您，只要……等等，您说什么？” 一时之间，森田草太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他刚才好像连续听到了两次—— 好像有人在认可自己的作品。 周淮没有计较对方的失態，只是神情严肃了起来。 “我觉得这个故事，如果不能拍成动画电影的话，一定是整个霓虹电影界的损失。” 静。 整个办公室静下来了几秒， 森田草太目光愣愣的注视著面前的年轻人。 他手上的这个故事，已经画了十几年了。 甚至在他的家中，整个故事从头到尾的所有关键画稿，都存了整整三版。 “你想让我投资你这部电影吗？” 周淮没等对方答话，而是直接更进一步询问道。 开玩笑？ 这可是异界版宫崎骏！ 现在要是错过了，没把人装进自己的版图中…… 等十几年后半夜醒来，都得给自己补上一巴掌。 但对於他的邀请，森田草太却又犹豫了： “其实我已经找过很多人，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儿童向动画效益不足……” “那么，你想让我投资你这部电影吗？” 周淮没等对方絮叨完，直接开口打断道。 “我还没有找到其他的资方……” “我一个人来投资这部电影。” 听到这里，森田草太嘴角再次动了动，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现在这部电影离上映还有多久？” “我有个做儿童动画的工作室，里面有12个人，如果一半的人参与这个项目……” “你们还有其他任务吗？我希望你们可以全部一起参与这个项目，我会按月付工资给你们，价格你可以开。” “如果12人一起，大概需要八个月的时间可以补完关键帧。” 听到这个答案，周淮的表情却是显得有点急躁。 在急躁了半分钟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对著面前的老人，他诚恳地发出了邀请： “我希望能投资你们的工作室，我想要花钱扩充你们的团队，以保证这部电影能儘快上映。 “当然，不止这部电影，还有以后更多的动画电影。 “请问，森田先生，你有合適的同行可以邀请吗，我可以出高价。” 图穷匕见。 第29章 雪穗啊雪穗，令人放心的雪穗，令人操心的雪穗，令人忧心的雪穗 《天空之城》是吉卜力工作室的开山之作。 但若是將工作室中，所有动画电影拿出来横向对比的话。 便可以很明显看出，它在商业上的成绩其实是不合格的。 这部动画电影在日本首映时，社会上充斥著很多的批评之声—— 风格陈旧、缺乏创新、情节冗长、节奏拖沓、主题晦涩、结局仓促…… 而就是顶著这些舆论，它依旧凭藉自身的质量，拿下了当年年度票房第八的成绩。 这个成绩放在其他工作室的身上，只会是一场毋庸置疑的荣耀。 但它终究出自吉卜力—— 那个在《天空之城》上映了几年后，完成了本土票房七连冠的吉卜力。 然而。 真正优秀的作品，是可以超越时代限制的。 在《天空之城》下映的几十年后，它的风评却是始终朝著更高处攀升。 最终，如標题所取的那样，它成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天空之城。 …… 办公室里，森田草太听到周淮的话，直接陷入了沉默。 直到两分钟后，他才开口回应： “时间太久了，我认识的很多同行都已经转行了。” 毕竟是被否定了几十年的老人，他很快便已经从难以言喻的激动中平復了下来。 这些年里，他向很多人推荐了自己的动画电影。 但在霓虹，一种从未被证实过的艺术形式，是得不到投资的。 是的，在霓虹，或者说蓝星上。 动画直到今天依旧被视作儿童作品。 所有的动画都被贴著低幼的標籤，始终未能看见属於它的时代。 “不过我想，如果让他们看到希望的话，一定会有人回来的。” 不等周淮做出回应，森田草太的脸上，已然展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在这些年，其实是有机会將自己的动画，通过电影审核並上映的。 只是那毫无意义。 背后没有资方，一部电影拿不到影院里的几块银幕。 像这样悄无声息上映，又悄无声息下映的动画电影，他已经听过许多部。 而这样一成不变的处境，或许就要在今天发生改变了。 ……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森田草太並没有多待，在谈完了工作室收购事宜后便匆匆离开。 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回去，想要向工作室里的其他人公布这个好消息—— 动画电影终於有人投资了！ 同时，他的心中也默默盘算著说辞。 盘算著，如何才能將那些转行的老同行召唤回来。 办公室里，雪穗將一口未动的茶水倒掉，开始洗起了茶杯。 “其实你刚才的演技很差。” 背对著自家老板，她突然开口： “演戏的成分太明显，森田先生应该也看出来了。” 闻言，刚准备打开电脑的周淮动作一顿，继而轻笑出声。 雪穗已经將杯子洗好归位，听到老板突然发笑，於是便自然地看了过来。 毕竟只是个小鬼。 周淮心里暗道一句，却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他自然是故意演得如此拙劣的，目的是为了给森田草太心中留下一个印象： 我超看好你们的工作室，甚至玩心眼子也要把你们弄到手。 向一家普通的公司表现这一点自然是大忌。 但面对森田这种，被否定了半辈子的技术党而言。 这招却堪称致命。 后续的发展也在周淮的预料之中： 他只花了两个亿，便拿下了森田工作室67%的股权。 基本可以说，等到签下合同的那天，他同时拿到的还有整个工作室的事务决策权。 绝对是超划算的骨折价！ 这其中自然有森田害怕出价太高，把人嚇走的原因。 但也不会缺了周淮演戏的那番功劳。 “其实我並不看好，关於这部动画电影的经济收益。” 不知出於何种心思，周淮同雪穗说起了这码事。 《天空之城》是吉卜力的首作，票房收益却只有三年后另一部作品的四分之一。 “那你还想要他们？” 雪穗表现得颇为不解。 “我只是觉得，动画电影会打破霓虹，甚至蓝星电影市场的格局。 “这是个一步先，步步先的市场。 “而森田，就是这个市场中走在最前面的人。” 霓虹的电影市场，长久以来一直在走辰国的老路。 辰国没上映过动画电影，这边的资本也不会有开先河的勇气。 而周淮作为后进势力想要快速成长起来，开闢新战场自然是一条捷径。 他对此信心还是蛮足的。 因为在《天空之城》诞生三年后，从吉卜力工作室走出了第一部登顶的作品—— 《魔女宅急便》。 对於他的解释，雪穗稍微思忖了一番，但很快又放弃了。 在近两个月安逸生活的腐蚀下，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多少有点用进废退的意思。 “对了，《世奇》已经拍完了，过段时间我要去《歌手》剧组，那你的休假期也算是结束了。” 就在雪穗准备发呆之际，周淮却是给她安排起了任务。 “就这几天，小林专务那边递过来不少本子，我帮你挑一两本合適的去参演。” 事实上自从《奶奶》播出后，雪穗便已经进入了业內不少人的眼中。 各种事务所在得知她的签约信息，是签在周淮名下后，同时放弃了或正或邪的挖角心思。 但各类导演却没少递来各种剧本。 周淮原打算是让雪穗等自己下部戏的。 但眼下他大概率要去製作《歌手》。 一时间就只能让自家这位，去吃別人家的经验了。 “明白，你帮我选吧，我会去试戏的。” 雪穗没有犹豫地点头同意。 儘管被现在的生活稍微腐蚀了一点，但她心中对自己的认知却始终清晰。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自己的价值。 而看著自家乖乖听话的小养老保险，周淮心中一个纠结了两天的问题，却变得更纠结了—— 《白夜行》。 这部由系统奖励的作品，它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 无论从经济、社会或者更深远的其他方面而言，这都堪称是一部现代名著。 周淮对於这些从地球而来的作品，一向带著儘量少去改动的心思。 而这部作品的主角，叫唐泽雪穗。 是个童年经歷了相当程度黑暗的小女孩。 就这点而言，两个同名的小女孩有著很大的重合…… 第30章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淮可往，文成亦可往！ 又是一个周六。 今天是《世奇》第九集播出的日子。 在整个霓虹，已经有相当多人对此期待一整周了。 但就在这天，一则消息却是从部分小媒体中流出…… 《打假〈世奇〉！真正的辰国名编剧痛斥文娱骗子，携正统短剧集〈聊斋〉剑指收视王座》 办公室里，周淮捧著小报津津有味地读著。 而在他的对面，小林泰知则全然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我马上就去向法院提交诉状……” 不去理会耳旁的噪音，周淮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看完了小报的整幅首页报导。 两分钟后，他將看完的报纸扔到一旁。 这才不急不缓地抬头，看向桌对面的前任金主。 “这么急著和別人对线干嘛，人家就等著你出手呢。” 此言不差。 无论是“真正的辰国名编剧”，还是写出报导的小报，都在等著他们这边的大动静。 好花最少的钱將事情闹大。 而在周淮看来，这件事虽然有点噁心人。 但只要他们不去管，事情就没有自然发酵的土壤。 原因很简单，昔日里抢著吃人血馒头的所有大型媒体，至今都未下场。 这显然是上头有人刻意控制的结果。 自己之前在辰国的经歷並不难查，霓虹上层相关的那几位肯定早就查清楚了。 而眼下他们既然仍站在自己这边，或者说站在《世奇》这边。 那背后耍花招的人就完全闹不起来。 甚至连小报都可能收到来自上层的警告了。 “但是他们噁心人啊！” 小林专务也是老媒体人了，自然知道周淮想到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现在的表態，其实更像是某种表明立场的行动。 目的更多是在周淮的面前卖个好。 “其他电视台拍出来『世奇』了没？” “拍了，有几家小电视台前两周搞出来了类似节目，但是现在风评很差，观眾们都在骂，可能会腰斩。” “东都自家的《外星人妈妈》呢？” “已经拍了十几集了，但竹中幸大那个混小子，一口咬定了要接《世奇》的档。” 对此，小林泰知也有点头疼。 他原想借这部剧打击一下竹中派的势力的，但对方却来了一手延期。 偏偏对方的理由还很正当： 《外妈》是新式霓虹剧。 电视台可以以这点为理由，提升四大台考核中的“新技术新业態”这一项成绩。 甚至他们都考虑花钱给这部剧出海，搏一搏“海外输出”的200分。 听到这里，周淮並不怎么在意地耸耸肩： “那不是正好，《世奇》、你、我不是都缺一个有实力的对手来证明含金量？” 原先这个对手的名额，是留给《外妈》，或者其他三大电视台自製的“世奇”。 现在两者均未出场，《聊斋》出现的就是时候了。 “可那边也是……您难道觉得对方拍的《聊斋》会失败？” 话未讲明，但未说出口的几个字是什么，却不言自明—— 辰国编剧。 小林专务在见识了周淮的能力与《世奇》的诞生后，已经对“辰国编剧”的身份颇为迷信了。 “不可能超越《世奇》的。” 周淮直接摇头表示了否定。 在蓝星，並未有《倩女幽魂》这类的影视作品出现。 《聊斋》也就只是一部普通的前人经典而已。 他估计看在“辰国编剧”、“歷史名篇”、“大型製作”这三重条件下，对方也能收穫到不错的收视率。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放在辰国，《聊斋》或许能胜，但在霓虹—— 这已经不是场公平的较量了。 …… 东海放送电视台大楼。 摄影棚內，剧组正在紧张拍摄著一场古装戏。 此时的场地內，古装屠夫扮相的高井龙一正往身后丟骨头，两只狼狗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接住。 然后將骨头吐到地上。 “停！” 看到场內的情形，钱文成眉头一皱，高喝一声打断了剧组的拍摄。 此时的他，在剧组中的地位不只是编剧，还兼任了监督和导演的活。 原本东海放送是想要就“监督”、“导演”身份再谈谈的，却被他一句话直接堵死： “区区监督而已，冒牌货做得，我做不得？” 电视台代表又想问“导演”身份，却又被他一个白眼將话憋回了肚子里。 说回剧组。 面色不善的钱文成扭过头，看向身旁的河井清志： “去和狗主人说一声，让那两条狗真吃骨头，不要接住了又吐出来。” 闻言，河井点点头应承下来，径直离开找狗主人去了。 而他刚一离开，穿著古装戏服的高井龙一却是抓住机会，连忙凑了过来。 “钱编剧，您拍《聊斋》的想法实在是太天才了。 “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想到过，从这种歷史名篇上拍短故事集的！” 他说话间的言语颇为兴奋，已经完全没有了几天前那股子颓废。 自从他知道自己还能回到“演员”这个身份后，便完全化身成为了钱文成麾下第一狗腿。 拍完开头一波马屁后，他又连忙接上另一番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这次就不是直接夸人了，而是从各个角度將《聊斋》吹上了天，吹成了千古第一奇书。 “你倒是有点眼光。”钱文成的脸上逐渐露出笑容，“你知道我为什么开篇要拍《狼三则》吗？” “不知道，还请钱编剧不吝赐教。” “《聊斋》已经是名篇了，《狼》更是其中的经典。这都是上了辰国学生教材的故事，背后的影响力不用我多说了吧。” 在辰国有影响力关霓虹什么事？ 听完解答，高井龙一的脑海里出现这样一个问题。 但他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自己了，现在的他可堪称《情商》的代表，直接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 另一边。 听到本国的《聊斋》被外国人如此高度评价，钱文成的心底也不由生出一个念头来： 既然这故事真行，而且短故事集模式在霓虹这边也可行—— 那要不要把这个模式复製回辰国去？ 思绪已经到此，他顺著思路继续深想一步，再伴隨著耳边的夸耀，竟是越想便越觉得可行。 不过到底是在辰国干过编剧的行內老人，他最终还是决定先看看首播的成绩再做决定。 只不过念头已经產生，他的心思却在另一个方面有了些想法： 如果要回辰国拍，那某些故事就要留下来了，不能浪费在霓虹这片废土上。 第31章 什么叫「正统霓虹音乐在《歌手》」？ “终於完成了！” 將电脑上编辑完的文档保存好，周淮长舒了口气。 接著便是重重地往后一倒，瘫在了椅背上。 闭上眼睛，他下意识地吩咐道： “雪穗，帮我泡茶。” 然而几秒后，办公室依然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音。 也是直到此时，他有些昏沉的大脑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大脑中属於“码字”之外的空间被重新激活。 雪穗…… 好像在两天前就出门演戏去了。 今天是周二，也是报纸上刊登“真假编剧”的三天后。 在周六的晚上，《世奇》收视率上涨的势头没有停下。 但多少还是受到了点影响，增速放缓了不少。 甚至於，“周淮”这个名字，在极少部分霓虹人眼中，都像是染上点污秽一般—— 他居然是个假的辰国编剧，那我看他的剧是不是显得很蠢？ 还真有人这般想。 不过这些对於周淮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对他而言，《世奇》已经完成了属於它的使命。 更何况，《世奇》的成绩已经远超他两个月前的预料。 而且，这次被人暗算的闷亏，周淮自是牢牢记在了心中。 日后定有回报。 “《魔女宅急便》算是完成了，也不知道小林专务那边的『动静』搞出来没有。” 或许是一人待在房间里过於安静，他不自觉地自语一句，然后自己起身烧水泡茶。 是的，他直到刚才才完成的作品，正是系统奖励的《魔女宅急便》——的第一部。 从坏处想，角野荣子一共写了六部。 从好处想，宫崎骏只拍了这一部。 周淮並没想过从文学方面出头，他清楚自己的基本盘扎根在影视圈 因此，他对“系统只奖励了第一部”这一点，心中只有庆幸，而少有遗憾。 同样因为这个原因，他暂时没有写《白夜行》的打算。 再看看吧…… 几分钟后，茶泡好了。 周淮再次坐定，继而从身旁的报纸架上取来今天更新的几份报纸。 而只是扫视第一眼，他的嘴角便不自主地翘起。 《一曲银龙破长夜：藤原诗织献唱〈骑在银龙背上〉，唤醒霓虹乐坛》 《藤原诗织：霓虹人不能忘了霓虹歌！》 在几份大型报纸上，其中两份的封面，赫然用整版刊登著《银龙》的报导。 在报导的正文里，背后的主编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经营的中立、独立人设，沦为了大唱讚歌的信徒。 周淮花了半个小时，將手上的几份报纸匆匆阅览了一遍，才意犹未尽地將其中另外两份也挑了出来。 《铃木康弘教授谈〈银龙〉——曇花一现的霓虹歌无关大局，乐坛的前进方向依然在海的对岸》 《优人莲介：请前辈不要將霓虹音乐引导向错误的未来》 这两篇报导並未放在头版，但也是相当显眼的位置。 “好人啊，居然这么快就有人跳出来配合了。” 看著这两份报导，周淮的心中还颇为感动。 他原本还想著，抽空传授下小林专务，如何去带带老中青三代歌迷的节奏。 却不想眼下已经有人將队伍组好了。 “该不会在我闭关的这几天里，媒体上都已经传开了吧。” 再度自语一句，他打开办公室里的电视，调转到了某个音乐类频道。 此时该频道正在播出的节目，正好是一则音乐人访谈。 而平日里气氛轻鬆的节目，今天却显得颇为剑拔弩张。 两位名头都不小的嘉宾，分別坐在主持人的两侧，激烈辩驳著对方的观点。 甚至从两人口中飞溅出的唾沫星子，直接让沦为陪衬的主持人脖子后仰。 周淮又换了几个台。 电视剧照常播出，新闻照常播出，动画片照常播出…… 但—— 只要是和音乐擦著点边的节目，或者那种善於蹭热度的综艺。 都已经完全被《银龙》的热点所支配，每个节目里都大同小异地上演著各种剧情： 乐坛新路、两派爭论、曇花一现…… 越是看下去，周淮的嘴角便越是难以抑制。 相较於影响力稳定增长的《世奇》，眼下由《银龙》带来的瞬时热度显然更高。 而且明显还会再高下去。 原因很简单，现在还处於意见领袖树立旗帜的阶段。 而马上，他们就要开始呼吁全民，参与到这场风波中来了。 舞台要搭好了。 到此，周淮心中的顾虑彻底消除，直接唤出了系统面板。 “选择奖励——综艺导演·竞技。” 【已为您发放s级技能奖励：综艺导演（竞技）】 下个瞬间，周淮只感觉到一股股信息流不断涌入他的脑海。 前期策划、招商引资、製作执行、播出评估…… 一道道属於不同领域的经验涌入他的脑海中，令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成为了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人。 还不等他將经验融合归纳，化为己用，新的系统提示便又接踵而至。 【检测到您已领取主线任务奖励，正在为您派发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教父（i）】 【任务要求：个人影响力达到10000点、a级技能自选包*2】 【任务进度：1971/10000】 【任务奖励：系统升级】 【额外奖励：文娱尊享/星耀/典藏包（影响力超过20000/50000/100000解锁）】 见到这一幕，周淮的呼吸一滯。 但依然不等他消化，新的提示再次出现。 【检测到您立项的节目符合要求，正在为您接取新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正统霓虹音乐在《歌手》（i）】 看到任务名字，周淮的嘴角便不由抽动了下。 【任务要求：扶持霓虹本土音乐发展】 【任务进度：42/100（在每期《歌手》综艺播出后可结算）】 这是几个意思？ 我周淮，纯正的辰国主义分子…… 【任务奖励：隨机精细分支a级技能、隨机霓虹语曲目、系统道具（概率）】 【额外奖励：主线任务经验（任务进度累计超过2000解锁）】 咳咳…… 其实吧。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那部分优秀文化。 如果不能將之开发出来，促进竞爭的话，那么文娱行业最终只会化为一潭死水。 一想到这里，周淮便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不由又沉了一分。 第32章 周淮：你是想挑战我的软肋？ 次日一早，周淮一人漫步在东都的街头。 之前的几天里，因为忙著码字的缘故，他过著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 除了办公室码字就是回家睡觉。 这令他再次升起了“我是不是很贱”的想法—— 明明说好了这辈子咸鱼一点，但结果却好像比上辈子还拼命。 今天早上，他特意让土屋司机別来接自己。 他想趁著独行的机会，多去感受下这个正在发生变化的城市。 “あの苍ざめた海の彼方で（在那苍茫大洋的彼岸）……” 隨著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路边小步快跑赶路的社畜止住脚步，带著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的铃声赫然是《骑在银龙背上》。 经过之前几天的发酵，这首歌在霓虹的流行程度，已经直逼东大过年前后的《恭喜发財》了。 作为歌曲的演唱者，藤原诗织也趁此发行了一版单曲专辑，现在已经铺满了整个霓虹。 便如眼下。 才走了不到一公里，周淮已经看到不下十家便利店的门口，掛著“《银龙》在售”的標牌。 “风雨欲来啊。” 驻足在第十一家店门口，周淮看著標牌，换上了一副颇感兴趣的旁观者表情。 就好像这一切不是他策划的那样。 …… 一小时后，周淮提著一只档案袋走进了电视台的大楼。 他今天並未前往二十层的办公室，而是乘电梯去了位於五层的综艺製作部。 刚下电梯，他便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激烈討论著什么。 其中就有他的两位老熟人——小林专务和荒木导演。 “……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需要歌曲的创作者亲自定夺。” “可小林专务您不都是电视台的专务董事了吗？只要您发话的话……” “够了，我不想再听见有人再说这些话。” “可是现在的环境，真的很適合我们诗织……” 隨著周淮的靠近，爭辩的声音清晰了起来，而他也算是搞懂了场上的局势。 在场爭论的有两人——小林专务，还有另一个四十来岁的女经纪人。 站在女经纪人身后的，赫然是眼下霓虹舆论场上，热度最高的那位。 周淮在昨天见过她。 电视上见过。 藤原诗织——小林专务找的《银龙》原唱。 “周老师，您来了？” 荒木大空最先注意到有人靠近，紧接著便是一道饱含热情的问候声喊出。 而听到这声招呼后，爭论的两人顿时停住，然后齐齐將头扭了过来。 “周老师，您手上的工作已经忙完了吗？” 见周淮到来，小林专务直接无视了面前拎不清状况的妇女，直接几步小跑了过来。 “刚才的事真是让您见笑了。” 他有些尷尬地道了个歉。 这当然是演出来的。 身为脸厚心黑的专务董事，小林泰知还不至於为这点事触动內心。 “无妨。” 而对此，周淮也只是將之看做社交礼仪，笑了笑便没有理会。 他转而直接问起了正事： “对了，这些天几件事都办得如何了？” 听到正事，小林专务的面色也是连忙严肃了起来，做出早已准备好的回答： “这些天见周老师您在忙，就没有前去打扰，不过事情都在顺利推进。 “听闻您已经和森田先生谈好了合作，动画组我就没继续找了。 “漫画师方面，我联繫了不少，都有作品寄过来，晚点我拿给您看看。 “游戏製作组方面，也有好多家想见见您，和我说了好几次，让我凑您的空，坐到一起聊聊……” 小林专务在这边专心匯报起工作，这却让刚才还在与他爭辩的经纪人皱了皱眉。 她並不认识新来的小年轻是谁，正想著要不要上前去打断。 “大姐。” 藤原诗织却是看出了自家这位的动作，提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將脸凑近到对方的耳畔。 “辰国人，姓周。” 闻言，经纪人却还是盯著自家艺人，颇有些没明白的意思。 见状藤原诗织却是嘆了口气。 到底不是正经经纪人出身的亲戚…… “是周淮老师，《银龙》的词曲作者，刚才小林专务说的创作者就是他。” “那不更应该上去打个招呼吗？” “今天您別说话了，都交给我自己来。” 藤原诗织彻底丧失了解释的意思，同时心中不断告诫自己： 是亲大姐、没她自己早就饿死了、不要对她发火…… 几分钟后，小林专务的匯报终於结束。 就在荒木大空准备凑上来说点什么时。 藤原诗织却先一步，见缝插针般凑到了周淮的面前。 她回头对著荒木露出了个歉意的表情，继而连忙转回头，然后便是深深鞠躬： “您好，周老师，我是《银龙》的演唱者藤原诗织，十分感谢您的作品，它对我的意义十分重大……” “藤原小姐不必客套，你好像有事找我？” 周淮对对方的客套並不很感冒，反而对对方的目的有点兴趣。 儘管他心中已经有了点猜测。 “是的，听闻您还创作了另一首歌，我十分希望能有演唱的机会。” 藤原诗织心中十分紧张，只感觉心跳比以往快了好几倍。 但紧张归紧张，她却依然將所有姿態做到了极致。 没有半点瑕疵，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半分颤动。 “我愿意將演唱这首歌的所有收益都支付给您，还万望您能稍微考虑一下。” 显然，她在来之前做过功课。 知道从什么方面打动这位辰国大腿最为有效。 但最终的结果却还是令她颇为失望。 “抱歉，藤原小姐，你的条件確实令我十分心动，但我还是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这就算是拒绝了。 周淮礼貌地拒绝对方，其中的原因很简单—— 藤原诗织唱功不行。 当然，这並不是说对方作为一名歌手技不配位。 而是对於演唱他手上的名作而言，確实还差了点意思。 甚至在周淮看来，《银龙》交给她唱都是明珠暗投。 不过这点怪不得小林专务，《银龙》演唱者的要求是当初他自己定的： 一、演唱功力在高等线以上。 二、在眼下霓虹乐坛拥有超高人气。 三、在霓虹本土歌派和辰语歌派之间，愿意投身前者。 在这三项条件下，藤原诗织確实是一个及格的选择。 但也仅仅如此了。 第33章 周淮：挑战失败，有请下一位选手（嫌弃脸.jpg） 在周淮记忆里，《骑在银龙背上》的原唱是中岛美雪。 而中岛美雪初次演唱《银龙》时，已经是国宝级艺人了。 至於藤原诗织…… 说到底，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中青代里，还算说得过去的歌星。 两者的差距自然是肉眼可见的。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年纪、阅歷的区別。 那年的中岛美雪51岁，现在的藤原诗织却才32…… “真的不可以考虑吗，周老师？” 藤原诗织將身子直起，眼神里充斥著许多复杂的东西。 有期盼，有哀求，有嫵媚…… 也有——野心。 “您要是有什么要求的话，我一定都会答应的……” 带著些魅惑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播厅中响起，颇有些令闻者起鸡皮疙瘩之感。 在场的几人，都是混跡圈子多年的老油子了。 小林、荒木直接低头目视鞋尖。 这鞋子，可真鞋子啊。 即使是几人里神经最粗条的经纪人，也听出了些许意味。 她的眉头不自觉皱起，心中升起一股把妹妹拉回去的衝动。 “抱歉，我在准备一个新节目，这首歌我准备留在节目中，可能会作为奖品的一部分。” 周淮却是对藤原这番姿態並不怎么感冒。 之前在信息大爆炸时代呆久了，与手机屏幕上的那些老师们相比，藤原这手显然还不够看的。 “那我可以参加吗？” 藤原诗织听到这番拒绝的话，不但不失望，反而却是兴奋了起来。 “我也听说了一些消息，好像是个歌手竞技型节目，我也是歌手，可以参加吗？” “自然可以。” 对於这个送上门来的选手，周淮自是欣然应允了。 这位好歹是现在全霓虹最具討论度的歌手，还是《银龙》的演唱者。 按照最开始的计划，《歌手》这档节目本就是从她身上“引申”出来的。 听到同意的答覆，藤原诗织面上的表情显得很兴奋。 在稍微打听了下节目的基本信息后，她也不继续留下去了，说著回去准备，便直接离开。 半分钟后。 电梯的金属门合拢，两个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在场剩下的电视台三人组，却是齐齐露出了笑意。 “她好像很自信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霓虹真正的国家队歌手，以前可从不屑於参加综艺这种节目。” “那这次估计要让她失望了。” 三人一人一句，將藤原诗织直接宣判了死刑。 《歌手》的確还没有正式开始製作。 但一切的流程，甚至连最后结果都已经基本定下了。 再过几天，等霓虹大多数人站好音乐类型的派別： 霓虹歌派或是辰语歌派。 东都电视台就趁机高调入场，宣布给双方一个公平竞技的机会，请双方势力的歌手入场。 为了请人，周淮和小林专务还专门准备了条件。 是令两派人士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其实这场赛事从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霓虹歌派这边会请霓虹的国家队，辰语歌派却会偏向请眼下最红的那批人 毕竟周淮的任务，还是要扶持霓虹本土音乐发展的。 这件事三人心中有数，没有再谈。 小林专务的眼神却是转向了周淮手中的档案袋。 他从刚才就注意到了这只纸袋，心中早已升起十分的在意。 毕竟周淮的上份剧本可是《世奇》，而这些天他又在闭关搞创作。 “周老师，您手上拎著的是什么，是剧本吗？” 小林泰知装作转移话题般问道。 见状，周淮也没有隱瞒的意思，直接將手中的档案袋整个递了过去。 “不是，是我抽空创作的小说，算是儿童文学吧。” 儿童文学？ 儿童文学！ 小林泰知的心猛地提起。 他在几天前，才刚刚和周淮说过—— 儿童剧也是东都电视台急需补强的方面。 “请问，能改成电视剧剧本吗？” 他强压下心中的高度期盼，用儘可能平稳的声音问道。 然而，周淮的回答却令他直接蔫了回去。 “不会做电视剧，但以后会改成动画电影。” 动画电影？ 那是什么玩意？ 闻言，小林泰知的嘴角微不可察抽搐了下，但还是恭敬接了过来。 档案袋的封面上，赫然写著小说的標题—— 《魔女宅急便》。 “小林专务你抽空看看，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帮忙联繫一下合適的出版社，我想要出版。” 这话若是从其他文坛新人口中说出，小林泰知都会甩出个白眼。 但周淮到底不是“其他”人。 “明白，我这两天就去联繫，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帮您约好人一起谈。” “嗯，要是对方有诚意的话，《世奇》短篇小说集的出版也可以谈，我可以出几个电视剧外的新故事。” “是吗，那想必全霓虹的出版社都会抢破头的吧。” 甚至他们东都电视台还能用新故事，拍《世奇》的第二季。 …… 零零碎碎的事情又谈了半小时。 终於，三人从杂事中抽身而出，谈起了今天的正事： 筹备《歌手》的剧组。 事实上，东都电视台原本的综艺製作剧组是不太行的。 “综艺”项目的考核分都只有20分。 不过电视台通过隱秘的渠道，向业內许多製作公司以及独立剧组，“泄露”了某条信息。 信息自然是——《世奇》监督兼编剧，周淮老师打算製作综艺。 结果就是，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几个剧组交来了投名状。 对此，小林专务还特意精挑细选了一番，最后留下三支没有山头的剧组。 昨晚上，周淮向小林专务说了今天有空。 今天，三支剧组便连夜准备好，一早就过来面试了。 周淮一行人走进摄影棚，便看见三伙人共百来號分別凑在一起，看向彼此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敌意。 他们间的敌意没有演的成分，都是最真实的情感流露。 同行本就是赤裸裸的仇恨。 更何况，今天这里最多只有一伙剧组，能拿到周淮的邀约。 “诸位好。” 走到所有人中间，周淮朝眾人打起了招呼。 话音落下，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十分配合地鼓起了掌。 这不仅是《情商》的体现。 更是在场眾人，確实对这位创造了歷史的编剧颇感崇敬。 掌声持续了两分钟都没有落下的意思。 周淮也只得压了压手掌，將其强行止住。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我正在筹备的是一台竞技型音综。 “诸位既然能留到现在，那想必能力都是经过专业考验，是霓虹最顶尖的团队。 “接下来，我只出一个考题，直接选出我需要的团队。”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死死锁在周淮的身上，等著他的考试。 “请诸位在一小时內，核算出整档综艺共十二期的总预算。 “计时开始。” 第34章 周淮：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要做什么光明正大的节目吧？ 听到周淮要进行考试，这点没出乎三伙人的预料。 但在他们满心的慎重中，却是听到了“核算成本”的考题。 这实实在在地令他们错愕了一把。 若是换成东都电视台主导综艺，他们对“预算”拿来做考题倒是不会诧异。 但出题的，毕竟是那位—— 主导了《世奇》全剧製作的天才编剧，周淮。 是不是有点…… 过於接地气了？ 不过心中诧异归诧异，三个剧组到底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干团队，连忙开始了內部核算。 …… 一小时过后，三支剧组都踩著时间线，將折好的纸片交了上来。 周淮一一接过，然后郑重將三张纸片打开。 227，700，000円。 245，450，000円。 823，200，000円。 看著三组核算的数据，尤其是最后一组8开头的数字，直接令周淮的身后响起了两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吸气的自然是小林专务和荒木导演。 儘管节目的经费方面还没开始谈，但两人都默契地认为，这个数字肯定是要两边来摊的。 小林专务想到自家电视台，可能要出五六个亿製作费，直接在心中给第三组下了道死刑。 而荒木已经身在东都心在淮了。 看到自家未来老大可能要至少出两个亿，也做出和小林专务同样的判断。 只是他们都站在周淮的身后，並未注意到后者脸上露出的笑容。 “看来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周淮將三张纸条翻转过去，好让下方的三位综艺导演看清楚。 一二组的导演看到三张纸片，也不由吸了口凉气，然后齐齐往右侧歪了歪头。 你怎么敢的呀？ 而第三组导演，却是颇为尷尬的挠了挠头，心中已经有了被刷下去的预期。 “那么恭喜你，久保导演，你被录取了。” “啊？！” 一时间，场中近百人发出了一道整齐的惊呼声。 …… 半小时后，综艺棚的办公室內。 四人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下，开始谈论起《歌手》的製作问题。 只是在正式开始谈判前，周淮却看见自己新选出来的导演明显有点走神。 “怎么，久保导演，看你好像有点不在状態？” 久保正人，正是刚才写出8.2亿的第三组导演。 闻言，他猛地打了个颤，仿佛才惊觉过来。 旋即便又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抠起了后脑勺。 “我只是没想到，您居然会选我。”久保尷尬地笑著，“我的预算可是那两组的四倍了……” 而对於这个问题，周淮却是摇了摇头。 8个亿的製作费而已。 放在霓虹，这固然是一笔难以想像的超大额经费。 但同时期的某岛国，可是已经发展出单集超1亿円的超级综艺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提及这些，而是开口向久保解释了起来： “我要做的不是普通综艺，而是顛覆现在综艺小家子气格局的真正大作。 “至於你的那份预算，我看大部分都是落在硬体上的，这很好。 “《歌手》需要的就是能花钱、花对钱的导演。 “至於效益部分，我自然有收回来的信心。” 说完，他转头看向左侧的小林泰知。 此时的小林专务摩挲著下巴，像是在吸收周淮刚才的话。 注意到对方看向自己，也顺势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小林专务，你这边代表东都电视台，我要提前和你说说《歌手》的预算问题。” 小林泰知点点头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接著，周淮说出了自己的两个方案。 或者说，是给东都电视台一个投资的机会： 其一，双方在製作费上进行三七分成，然后平分由节目本身產生的效益。 每集节目电视台按照固定价格购买，与收视率无关。 其二，这部剧完全由周淮独立出资，节目自身產生的效益与电视台无关。 每集节目按照收视率浮动价格购买，但不参与gg费的分成。 另外，无论是哪个方案，《歌手》毕竟是周淮帮东都电视台进行考核的项目。 对此，电视台都要进行全力宣传，疏通各种渠道，且档期任由周淮挑选。 早在《世奇》拿到gg费分成之时，周淮便清楚gg费分成往后再无可能了。 索性提前说出来，算是免得伤了双方之间的和气。 而且，既然他亲自操刀《歌手》，那这个节目本身肯定是要大赚一笔的。 在此基础上，免去gg费分成便不算太伤了。 “小林专务回去和其他人討论下吧，最好本周內给我答覆。” 周淮说完条件后，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小林专务也是点了点头。 出於对周淮的信任，这笔经济帐方面，他自然是更希望第一条分成模式的。 但他也深刻了解台里那群老顽固，开了会也大概率只能走第二条路。 毕竟是在霓虹，还是没落的音综。 確认完经济方面的问题，周淮便开始同久保导演聊起了《歌手》的拍摄事项。 “首先，这次的《歌手》主题就是霓虹歌vs辰语歌，我们会邀请两边的大咖来进行单轮淘汰制竞赛。” 闻言，正在记笔记的久保却是手一抖。 单轮淘汰？ 他抬起头颇为惊悚地看向侃侃而谈的周淮。 要知道在霓虹的综艺史上，还从未出现过如此“残酷”的模式。 每期直接淘汰人，几乎相当於把人面子往脚底踩。 这点在后世，那些艺人们可能不会如此上心。 但现在…… 久保只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那，这样的话，我们还，怎么请嘉宾呢？” 久保正人放下笔，抬起头，露出苦笑地看向周淮。 但对於这个问题，周淮却是不太当回事。 “霓虹歌派，小林专务会向上层部门反应。 “辰语歌派，我会考虑给胜者日后参演我电视剧主角的机会。” 听到这里，小林专务点点头，表示確定。 见状，久保正人才算稍微鬆了口气。 “另外，我会在节目期间挑选歌手，给他们演唱我作品的机会。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知道《银龙》是我写的吗？ “辰语歌？我也还算有点了解。” 说著，像是为了证明下自己的发言，他隨口开始清唱了几句：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 周淮的演唱功底並不算好，歌声颇为魔性，但能听出这是一首好歌。 而隨著两句清唱的歌声响起，在场三人却是齐齐瞪大了眼。 这首歌用的—— 是《银龙》的曲子。 也就是说，这是《银龙》的辰语翻唱版！ 至此，三人再不怀疑周淮歌曲创作的才能，转为开始听起他对於节目的设计。 “每期淘汰两个，现场观眾、简讯投票各淘汰一个，下一期再补位两个…… “第一期辰语歌派这边，请一个眼下最热门，但演唱水平不太行的影星，直接用现场投票把他淘汰掉…… “霓虹歌派那边，请一个国家队的大佬，提前说好事后补他一首好歌，让他第一期『被简讯投票淘汰』…… “总之就是要让两派的国民都乱起来，吵起来…… “我们要爭取，只用一期节目就把收视率拉到顶……” 听著周淮滔滔不绝地讲著节目玩法，三人却是感觉到牙齿开始泛酸。 第35章 淹没到池沼中的霓虹动、漫、游 凭藉著脑海里诸多骚操作储备，以及新获得的s级综艺策划技能。 周淮花了一整个早上，將《歌手》的方方面面都讲了个通透。 从节目的前期储备，到中期剧本，一直到结尾两期要整的“超大活”。 是的，节目还没开始，但他甚至已经安排到了“决赛”那一期…… 到时候，他们会因为“社会舆论过大”的缘故，“重新策划方案”，並“延期一周开赛”。 听完他的这些安排和布置，荒木和小林已经是头脑昏沉了。 两人毕竟不是干综艺出身的。 儘管最开始听得津津有味，但架不住周淮为了让久保正人听懂，一连讲了大串大串的理论。 终於。 在吃完饭后，久保正人將一切事项记录好，带著剧组去做前期准备了。 “这久保导演，怕是不一般啊。” 饭桌上，小林专务看著提前离席的久保正人嘖嘖一声，又像是提醒般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他现在还没有和公司签约，一直在做个体包干的活。” 闻言，周淮也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小林专务的好意，是在告诉他： 若是想要拉人的话，就儘快將事情確认下来。 “嗯，看《歌手》磨合得怎么样吧。” 周淮回应一声。 他对久保正人的第一印象的確还不错，但签约毕竟是双向选择的结果。 他需要再考察下对方的能力和人品，对方亦是如此。 不急，《歌手》要拍三个月。 “周老师您午休吗？” 小林专务见周淮没有就此聊下去的想法，顺势便揭过了话头。 “早上说的，关於漫画和游戏的事，您要是不午休的话，我们去看看他们投稿的作品如何？” “那再好不过了。” …… 半小时后。 两人来到了位於二十层，小林专务的办公室。 “感觉好久没来了，倒是有点怀念啊。” 坐在自己曾经的专属位置上，周淮再次打量起这间办公室，却感觉有点物是人非的意思了。 他刚来霓虹那阵子，隔壁的办公室还没有腾出来，每每谈事都是约人来这里谈的。 而自从他在隔壁的办公室“安家”后，再有事了都是小林专务主动前去拜访的。 “既然周老师您这么喜欢，不如我们换一间？”小林专务熟练地泡好茶递来，“反正就是在隔壁。” “那还是不必了，你这里还没我那间大呢。” 两人像是两月前般互相调侃几句，小林专务也將一只大纸袋，从办公桌上锁的抽屉里取出。 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摞摞的资料，足足有三四十份—— 就这，都已经是小林专务优中选优后剩下的作品了。 “这么多啊？” 看到办公桌上堆起来足有三十几公分厚的资料，周淮的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对此，早有预料的小林专务不著痕跡的恭维了句： “毕竟是周老师嘛，《世奇》播出后，全霓虹能搭上文艺界边的大小组织都想和您合作。” 这番话多少有点夸大其实的意思。 事实上，看中了周淮本人而投的稿子顶多只有一半。 剩下的，都是看在东都电视台这个地头蛇面子上递来的。 对此，两人心知肚明就好，不必说破。 “这些，就是霓虹当下最火的漫画工作室了，您看看他们的作品。” 说著，小林专务將大半的纸稿搬了下来，在周淮的面前一一展开说明。 “这是《金刚战士》，是霓虹现在热度最高的漫画，已经改编成动画在电视台放映了。 “这是《公主堡》，专攻小女孩市场，基本上霓虹10岁以下的女孩子都有听说过。 “这本是《北疆道歷史》，卡通化歷史人物演艺漫画，是上头看中给了大资源的作品……” 看著这一部部投稿过来的漫画作品，周淮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就好像某个去dvd屋的下午重演了般—— 这些漫画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是一码事啊！ “先停一下，小林专务……” 周淮打断了对方的介绍，將一摞摞稿纸粗略翻过，脸上逐渐显露出深刻的疑惑之色。 这画风、这故事、这质感，是不是太低幼了点？ 如果真要类比的话，或许用《吹风机佩奇》来匹配会比较公平点。 抬头，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小林泰知，他开口问道： “请问给中学生以上年龄看的漫画有吗？” 此言一出，办公室陷入诡异的片刻寧静。 ？ 小林专务此时的脑袋上，像是有问號具现而出。 中学生还看漫画？ “额，周老师，可能是我们两国之间的文化有点差异……” 小林泰知心中快速盘算一阵，仔细组织好了语言才开口： “我们霓虹这边，从小学高年级开始，学生们便已经基本脱离看漫画了。” 他说的这番话其实还是保守了。 事实上，在霓虹，如果有个中学生不小心表露出“自己还在看漫画”的话。 那大概率是会被嘲笑，甚至可能被排斥的。 “所以霓虹这边从来没有出现过，给中学生以上群体看的漫画？” 周淮怀著最后一丝期待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小林专务却是满脸无辜地看著他。 这已经是最无害的回答方式了。 呼—— 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淮强行让自己的內心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想当然了。 霓虹的国情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岛国是完全不同的。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另一摞剩下的资料——游戏。 见他这副表情，小林专务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取出资料开始介绍起来。 五分钟后。 事实再次证明了，霓虹的游戏產业也走向了另一个不同的方向。 这里的游戏忽视了游戏性，转为更注重剧情。 市面上超过90%的游戏全都是角色扮演，还都是辰国题材，其中又以武侠占八成以上。 “看来这两个方面的事情要延后了。” 对於桌面上的“废稿”，周淮只得发出如此感慨。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小林专务连忙表示愿意效劳。 “嗯，那就麻烦了，接下来请帮我向社会上徵稿吧，就说我们要搞成年人看的漫画。 “至於游戏方面，请帮忙看下有没有那种比较创新（异类）的工作室。” 嘴上提出要求，周淮的心里却已经在考虑，新公司该给小林专务分多少股份的事了。 第36章 啊，雪籽~ 下午三点。 周淮出现在了东大附院，雪籽的专属病房门外。 这里位於医院的最高几层，完全没有楼下门诊与病房的喧闹。 只是那股独属於医院，令人难以形容的气息，却是更浓郁了一分。 隔著房门，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唱歌声也从病房內传出。 隱约的歌声令他有些熟悉。 叩叩。 隨著他轻轻叩响房门，病房內的歌声消失，隨之响起了一道虚弱且温柔的女声。 “请进。” 下一刻，病房的门被全天陪侍的女护士从內部打开。 周淮朝著护士点了点头。 后者轻手轻脚地从房间內走出，並在鞠躬后默默走向了护士站。 “原来是周淮先生吗？” 病床上，面色颇为苍白的雪籽看到了来人，有些吃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只是在那笑容下，却还掩藏著一份不易察觉的忧心。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姐姐了。 闻言，周淮关上房门，走到了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两世为人，今天却还是他第一次单独来这种环境看望病人。 缺失的经验让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得从相关的影视剧上翻找某些剧情。 “吃苹果吗？” 他顺手从床前的柜子上拿起一只苹果，並扫了眼四周开始寻找起水果刀。 “不必麻烦了，周淮先生。” 见来人这幅表现，病床上的雪籽嘴角微微上扬。 和姐姐说的一样，是个很好的人呢。 这位周淮先生，应该还是第一个对自己这样直白表现关心的人。 不像是姐姐，虽然也对自己颇为忧心，但脸上却总露出一副很是冷漠的態度。 “那行吧。” 周淮听劝地將苹果放了回去。 他其实还真没用水果刀削过果皮。 刚才苹果摆的位置太顺手，让他直接拿了起来，甚至都忘了这一茬。 只是手上的水果一放，他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原点，有点不知道做点什么。 聊天吗，又该聊什么？ 总不能聊姐妹俩小时候的事吧？ 那不是纯纯的竹中龙一行为吗？ “你刚才，是在唱歌吗？” 所幸他回想起了刚才在敲门前听到的歌声，算是找到了话题。 “嗯，是周淮先生您创作的歌曲，很好听。” 雪籽像是看出了周淮此时的那一点窘迫，直接將曲子唱了出来： “ふとした瞬间に视线がぶつかる （偶然的一瞬间，与你四目相接） “幸运のときめき覚えているでしょ” （让人幸福的心跳，我会一直记得吧） 听到熟悉的歌词，周淮的双眼却是猛地瞪大。 儘管少女清脆的声音中夹杂著虚弱的味道，但是唱出的歌声正在与他记忆中的那道身影重合。 “负けないでもう少し （不要认输，只差一点点了） “最后まで走り抜けて” （请一定奔跑到最后吧） 隨著最令人耳熟能详的副歌段落唱出，周淮心中已经出现了那个名字—— 坂井泉水。 平成时代第一精神歌姬，逆境中的希望之声。 《不要认输》原本是写给一个国家“失去的十年”。 但在此刻，从雪籽的口中唱出。 这首歌却仿佛拥有了另一道完全不同的意义。 就像是方向不同，但立意却绝对不输原版的另一首歌。 雪籽，会是下一个坂井…… “周淮先生？” 一道轻轻的呼唤声从耳旁响起，將周淮从內心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就在他刚才深思之时，雪籽已经完成了整首歌的演唱。 也是见他面色明显有些不对，这才好心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才有些出神。” 周淮摇摇头，將脑海里被打断的思绪晃散。 若是现在的雪籽，是一个健康活泼的普通人。 他大概会想办法，把人挖到自己旗下好好培养。 但看著眼前躺在床上，连歌声都中气不足的小女孩…… 算了吧。 “对了，这几天雪穗她去拍电影了，要去外地几天，我请了信得过的人专门看护她，你不必担心。” 周淮直接切换了话题。 在之前一段日子里，雪穗虽然兼职他的办公室女僕，但工作结束后都会来这里。 包括晚上，也是在这里休息，一直等第二天早上土屋司机来接。 而前几天把她安排出去拍电影后，周淮一心忙著《魔女》的创作，却忘了来医院这边关照下。 “没关係的，让姐姐忙自己的事情吧，我这里一切都好。” 雪籽也学著他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姐姐能碰到周淮先生，是她的幸运呢……” 我也是。 这句话雪籽有些没好意思说出口。 “接下来几天我都会抽空过来看看的。” 周淮顺口说道。 虽然雪籽借了他的势，在这间医院地位特殊。 但毕竟只是个重病的小女孩，如果连续长时间没人来探访…… 他不想考验任何人的人性。 只是对於他的好意，雪籽却还是摇摇头。 “周淮先生很忙吧，您的事情更重要些。” 她像是明白周淮的意思，旋即又补充了一句： “您不放心的话，偶尔过来一趟就好了，滨崎护士和幸田护士都是很好的人。” 对这番话，周淮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爭辩的打算。 眼见雪籽没有抗拒的意思，便还是决定每天抽空来一趟，直到雪穗回来为止。 这个问题没必要深究下去，他便又换了话题： “对了，刚才来之前我去见过吉源医生了。 “他说你的病情在这段时间有了点好转，但还是要隨时注意。 “如果你什么时候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记住一定要喊她们通知我。” 在周淮现在的计划中，他准备在这边待上个一年半载的，扩充自己的势力。 等到这边的势力初步成型，他便准备回去辰国继续发展。 毕竟，蓝星上文娱的头部还是在辰国。 而雪籽的病，最终的治疗也还是要去辰国那边进行。 他在蓝星又是孤家寡人一个，辰国那边没有值得託付的人。 要是雪籽的病情突然出问题…… 再说吧。 “周淮先生，不必为我忧心。” 雪籽看出了周淮脸上轻微的表情变化。 “您现在做的一切，已经令我十分感激了……” 第37章 周淮：我一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像是会走后门的人吗？ 次日一大早。 铃木律师早早来到了东都电视台二十层，准备在这里等待僱主来上班。 昨天晚上，周淮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八点左右来。 说是今天事务可能有点多，希望把见律师的事情放在早上就处理掉。 而身为专职律师的铃木诚司，却是直接提前一小时到了电视台。 因为提早的缘故，办公室的门並未开，但他却在门口遇到了个令他意外的人。 “小林专务？” 铃木诚司的嘴角轻微抽搐，赶紧上前两步蹲下了身。 “您怎么在这里……昏倒了？快醒醒，小林专务！” 看著面前靠著墙，坐在地上，还打著鼾的小林泰知。 他伸手晃了晃对方的肩膀，將之晃醒了过来。 而被这一晃之下，小林泰知也打了个激灵，颇有些迷茫地睁开眼。 “嗯？铃木律师，你怎么来了？” 他直到此时都还有些没回过神，但下一刻却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铃木诚司注意到这位的动作，目光也隨之看了过去。 《魔女宅急便》？ 正在两人拉扯之际，电梯抵达的叮声从后方传来。 两人下意识扭头望去。 电梯里，正是提早来上班的周淮。 此时的他，看向自己办公室门口地面上，正在拉拉扯扯的两个大男人—— 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电梯关门键。 “等等，周老师，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子的！” …… 十分钟后。 周淮將茶具洗好，將水烧上，这才慢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然后刻意將椅子往后移了半米。 “周老师，都说了不是您看到的那样啊……” 铃木诚司目光颇为复杂地看了眼面前的客户。 旋即又將目光转向身旁，想让身边这位赶紧解释。 “额，呵呵……” 小林专务此时的面色也是颇为尷尬。 但他毕竟都是专务了，脸皮的厚度早已经练了出来。 “其实是您这本《魔女宅急便》。” 说著，小林专务將手中已经轻微卷边的稿子放到了桌面上。 昨晚他十点多才忙完电视台的事务，等到休息就已经是接近凌晨了。 而在睡前，他突然想起了周淮交给他的稿子。 虽然明知道是儿童文学，但毕竟是出自周淮的手笔。 出於好奇心，他准备翻翻看，了解下这部小说的成色到底如何。 接下来便是连续八小时的通宵达旦。 “……总之就是这样，因为您的大作实在过於吸引人，让我彻夜阅读，直到现在仍觉得意犹未尽，特地一大早想来找您討论一番。” 小林专务大概解释了下自己昨晚通宵看书的事。 也藉此解释下，自己並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喜欢在別人办公室门口睡觉什么的…… 所以你晚上不睡觉，一大早过来趟我办公室门口？ 周淮心中吐槽一句，但是《情商》让他清楚，这个问题现在还是別问的好。 然而他没问，却是有別人问了。 “真那么好看？” 小林专务的这番解释，严重激起了铃木律师的好奇心。 他也是一名文学爱好者。 只是在近几年里，他却感觉市面上的书越来越浮躁，再难提起以前那种阅读的兴趣。 对此，小林专务却是十分认真地解释了起来： “是的，这部书虽是写给孩子的，讲了个魔女修行的故事，但却令我十分沉迷。” 他自认为这番话没有吹嘘的成分。 《魔女宅急便》讲述的是13岁魔女琪琪的成长，对孩子绝对充满著各种方面的正面影响。 但这本书中涉及的霓虹文化背景，以及对於职场中，某些方面大道至简级的描写。 却令拼搏半生，最终踏上“专务”阶梯的他，心中深感触动。 “连您都如此看好，那等出版后我一定要买来拜读一番。” “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见桌对面两人已经开始自顾自聊起来了，周淮却是用手揉了揉额心。 今天的事可还多著呢。 “好了，探討小说这件事先放一放。” 周淮打断两人的对话。 “总之，先说正事吧，铃木律师。” 听到要谈正事了，两人脸上的热络瞬间一收。 铃木诚司的面色瞬间变得严肃，小林专务也站了起来： “那我先去帮周老师疏通出版的事宜，你们谈。” 说罢，不等周淮回应，他便带著书稿快步出了门。 见旁人离开，铃木律师也才说起正事： “周老师，您让我註册的株式会社手续都已经完成了，文件都在这里。” 说著，他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一大摞文件，还有一只放著各种章的铁盒。 周淮直接伸手將文件接过，顺手抄起最上面的那张证明书： 繁星娱乐株式会社。 经营范围： 电影、电视剧、动画……节目企划、製作及发行。 歌手、演员、模特……发掘、培养及经济管理。 漫画、小说、杂誌……企划、编辑及出版。 …… 之后的一大串，都是些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周淮也是有点头大。 他在註册前倒是有和铃木律师讲过，希望公司能包含儘可能多的经营方向。 但这么全面的经营范围，都已经包括全霓虹文娱產业的所有事务了吧！ 所以说这么离谱的个人文娱公司，证件到底是怎么批下来的啊！ 铃木诚司一直关注著周淮的表情，也在第一时间猜到了对方的所想。 “原本的话，像您这样规模的公司，確实是很难办下来这样的证件。 “即使您是辰国人也是如此，虽然条件会宽鬆点，但不至於宽鬆成这样。 “但好像在我提到了您的名字后，註册局那边的工作人员请示了下，就直接帮忙办下来了。” 他没有抢功的意思。 毕竟这种事后面很容易暴露，没必要给自己埋个雷。 只是他看周淮的表情依然困惑，便又开口问道： “请问您有在文化方面的部门认识什么人吗？” “没有吧，我来霓虹以后没和官方的人见过面。” 周淮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那可能是《世奇》的缘故，您被我们上面的人看中，直通了一路绿灯？” “或许吧。” 想不到更多的可能性，两人的猜测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事实上周淮不清楚的是，他还真有霓虹这边文化部门的关係。 这次批准给他放行的人—— 姓吉田。 吉田瑶那个吉田。 第38章 钱文成：我有个大胆的计划—— 办公室里，两人没有盘点出那位“可能存在的上层关係”，便很快略过这个话题。 铃木律师趁著这会儿的空，开始对周淮讲起了公司经营的一系列注意事项。 对此，周淮只感觉有点一个头两个大的意思。 他凭藉著脑海里的库存，当个编剧倒还算合格。 但涉及经营方面，可就真有点难为他了。 只是他也知道现在这些话的重要性，於是还是硬著头皮听了下去。 半小时后，八点整。 当闹钟的秒针指向12，办公室的门也在同时被叩响。 “请进。” 已经有点头脑昏沉的周淮，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般，赶紧朝著门口喊了声。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门外赫然站著个白髮老头。 嗯，是森田草太。 此时的森田与几日前那副苦大仇深的脸，已经有了天差地別的区別。 “周老师，还有……这位？” 他进门时对著周淮露出十分真诚的笑意。 只是，在见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时，他的表情却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转变了。 需要我暂时避开下吗？ 铃木律师將头扭回，看著周淮发出疑问的眼神。 对此，周淮並未回应，而是直接將在场的两人互相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铃木律师，他帮我处理公司的事。 “这位是森田动画师，也是我很看好的动画电影导演。” 动画电影导演。 听到这个称呼，在场的两人心中各自生出不同的想法。 森田草太自是心中感动，甚至可以说有点激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认可动画事业。 而铃木律师的想法就简单了： 霓虹还有这个职业吗？ 动画也能拍成电影？ “是森田导演啊，您好。” 心中想归想，铃木到底是成熟的中年人了，自然明白社交的礼仪，直接站起来伸出右手相握。 两人寒暄一阵后，便在周淮的引导下在桌边分別坐好。 “今天请你们两位来，是为了谈关於合作的事情。” 周淮顾及森田的面子，並未直说。 但是办公室里其他两个人都知道，所谓的“合作”其实就是收购。 “请问森田导演，你这次回去做的准备如何了？” 听到这个问题，森田草太明显有些激动地回答道： “是，我们这边已经把其他的工作都交接出去了，大家都已经开始手绘原画的中间帧了。 “托您的福，我这边將几位已经退圈的同行们找了回来。 “有了他们的帮助，动画大概在四个月內就能完成製作。” 听到四个月后能上线，周淮心中自然是颇为满意。 不过他还是照例催了催进度： “还能找到更多的同行来完成吗，我会支付令他们满意的报酬的，这点不是问题。” 闻言，森田草太面上的笑容一收，变得有点尷尬。 他倒也希望有更多的同行参与进这次的动画中来，儘快把项目弄出成品。 只是这个行业沉寂了太久，令人一点都看不到希望的光…… 甚至可以说，现在被他拉过来的那几位。 也都是看在他个人的面子，还有心中確实有点想最后一搏的想法。 周淮在前几天的行业摸底中，也明白霓虹现在动漫行业的窘境。 现在看到森田这副態度，心中对此也有了个大概。 “总之森田导演你儘量去联繫，能拉多少人就拉多少人。 “实在拉不到人了，就儘量保证动画在四个月內完工。 “当然，一切质量为先，如果中间有什么问题儘管说。 “我可以接受延期，但不接受半成品。” 这番话情深意切。 较之几天前在雪穗面前的那番拙劣表演，不知道专业了多少。 而森田草太听到这番话的反应，也完全不出周淮的预料。 此时的森田像是已经彻底相信—— 周淮不是那种一心追求利益的无耻资本家，而是切切实实带著情怀的民族企业家。 当然，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周淮的国籍。 也没有那份眼光看清楚周淮的真正目的： 在《天空之城》上映后，动画电影一定能引爆现有的霓虹电影市场，甚至能小幅度影响到世界文娱產业。 到那时，这些动画界高端人才的招募，比之现在可就不是同个难度的了。 “那我们现在谈一下合作的事宜？” “当然，当然！” 办公室里。 周淮面带微笑。 森田目光恳切。 铃木心中佩服。 真有手段吶。 …… “停！” 东海放送的摄影棚內，钱文成站在摄影机前，喊出了终止演出的指令。 场下，刚停下演出的高井龙一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连忙小跑到摄影机旁安静等著。 两分钟后，钱文成將手中的摄影机放下。 “钱编剧，您觉得如何？” 高井龙一殷勤地递上手中的高档进口瓶装水，言语殷切地问道。 眼下的他，在这几天的拍摄中，一直毫不掩饰地以“钱编剧的狗腿子”身份自居。 其他人怎么想两说，但钱文成心中对他的恶意，倒是彻底消除了。 嗯，源於“车后座事件”那次的恶意。 “放在你们霓虹这边，已经可以拿去播出了。” 钱文成拧开水，毫无顾忌地说道。 对於这番表態，旁边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已经麻木了。 最开始的两天，他们对这位“平等歧视所有霓虹人”的辰国编剧还有些不满。 但在被上司分別警告，並杀鸡儆猴开除了几人后。 他们现在已经学会了当个聋子。 不过高井龙一明显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心理负担，他一向以“八分之一辰国血统”自居。 “果然，以钱编剧您的天才之资，早就已经可以当上导演了，若不是辰国那边论资排辈……” “这种话你少说。” 钱文成瞥了身边的狗腿子一眼，直接打断道。 但他如此表现，却没有半点驳斥的意思。 毕竟，他心中確实是这么想的。 若不是公司里那群尸位裹素的老头子，不肯放权给他们年轻人。 他早就完成编剧到导演的转变了。 高井龙一连忙赔笑几句。 就在二人一唱一和聊天之时，河井清志却才姍姍来迟。 他一路小跑到两人的身前，直接无视了高井，气都没喘匀便开口发问： “钱编剧，您，您说，要让《聊斋》本周上线？” 第39章 钱文成：电视剧一周就上线！是不是很大胆？ 听到河井清志这般问话，钱文成的表情马上变得不满起来。 他刚才让人去喊河井，確实说了两件事： 其一，《聊斋》的首集《狼·三则》已经拍摄完成了。 其二，让他和编成局商量下电视台节目的播出，把《聊斋》排在本周上线。 而河井现在一到剧组来，就这幅急匆匆的样子，显然是有不同意见了。 “是，你有什么问题吗？” 钱文成语气冷淡地回应道。 儘管在霓虹拍戏確实很爽—— 那种掌控剧组一切的感觉，甚至令他稍微有点沉迷。 但他心里却是有著明確考虑的。 这里到底是霓虹。 即使这边的路再好走，他钱文成也绝不可能陷在烂泥坑里。 河井清志见到这位辰国编剧的反应，心中悬著的心像是被猛捶了一拳。 这位居然还真想著一周上映！ “可是，《聊斋》的故事不是才……” 才刚开始拍摄不到一周吗？ 不等他將想说的话说出口，便被一旁的另一道声音打断。 “河井，你觉得你比钱编剧更懂电视剧是吗？” 此时发声的是高井龙一。 他对於刚才河井的突然到访，却直接忽略了他这码事非常不满。 只是河井清志依旧无视他，只死死盯著导演椅上的年轻人。 “可……” “行了，就这周上线。”钱文成也直接打断了没说出口的劝諫，“另外，安排到周六晚上八点。” 话音落下，原本还嘈杂的剧组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齐齐扭头看嚮导演，目光中尽皆是不可思议之色。 周六晚八点？ 那可是《世奇》的档期！ 闻言，河井清志高悬著，且还被打了一拳的心，终於是彻底死了。 他还想开口，试图尽到一点最后的努力，却被一道冰冷的视线又將话头堵了回去。 “河井专务。” 钱文成此时的语气已经变得颇为不耐： “请你记住，是你们请我我才来的，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可以马上离开这个岛国。 “但是，你们从今往后，就不要想著再从星瀚，买到任何一部剧了。” 话说到这里，河井清志脸上只得露出一抹苦笑。 星瀚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辰国文娱界顶点的三巨头之一。 河井从心底认为，钱文成一个能被打发到霓虹的小编剧说不上话，做不出这种决定。 但他不敢赌。 毕竟，在霓虹四大电视台里，东海放送就是最依靠辰国引进片的电视台。 “我明白了，我会去找社长说明的。” 河井清志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说完这番话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见他离开，高井龙一心中不屑。 明明都是在辰国人面前抬不起头的霓虹人，这河井却从不把他放在眼里。 显得谁还比谁高贵似的。 等钱编剧把自己带到辰国发展，以后谁比谁地位更高还说不准。 但不等他心中幻想一番以后的好日子，却被耳边一连串的脚步声所惊醒。 扭头望去，他见到钱编剧从辰国带来的助理，正抱著几份报纸一路小跑过来。 助理脸上的表情並不好看。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匆匆的。” 钱文成对自家助理这番著急忙慌的姿態颇为不满。 不过对方到底也是辰国人，他不好直接发作。 “我们投放的宣传资源没有热度。” 助理说著，將手中几张报纸递了过来。 这些报纸都是在霓虹本土最具影响力的日报，但此时他们的头版却都刊登著类似的內容。 《“曇花一现”还是“最后黄昏”？霓虹歌的最后一搏！》 《霓虹歌已经是怀旧品了吗？拥抱辰语歌才是与时俱进？》 《数据说话！辰语歌点播率二十年翻十番，霓虹歌黄金时代正式落幕》 “这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抢我们《聊斋》的热度？” 將手中几份报纸一一翻过，钱文成此时的脸色已经颇为难看。 他挑出其中一份《霓虹日报》，一直往后翻了三页，才看到关於《聊斋》上线的报导。 还只是个占据豆腐块大小的简报。 但助理可不管他难看的脸色，还带来了另一个更不好的消息： “我们原本预订好要上的节目也都出问题了。” 钱文成抬起头眉头紧皱： “他们还敢不让我们上？” “不，他们让我们上，但是报导的播出得顺延一期。” “为什么，也因为这个霓虹歌与辰语歌？” “对，他们现在已经加急做特別篇了，这周都在给这个新闻造热度。” 听到这里，钱文成的心反而在他本人的强行克制下，冷静下来一点。 他毕竟不是高井龙一那种草包。 见到现在的局势如此，知道这其中必定有隱藏的推手。 甚至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有来自霓虹高层的推动，至少是暗示。 不然不至於把一条“娱乐新闻”铺满所有报纸。 而且那些节目也不敢这样慢待自己一个辰国人。 叮铃铃—— 嗡——嗡—— 就在他心中盘算，计较著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时，自己和助理的手机却是同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目中皆有“不对劲”的神色，而后马上接起电话。 “钱编剧，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通知您。” 钱文成这边，手机里传来了河井清志的声音。 此时河井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甚至颇有一副想笑又有点难绷的感觉。 “我们会长接到上面的电话，要求本周內台里所有大型节目统一配合，去帮忙做点宣传工作。 “这样一来的话，原本预留给《聊斋》的宣传资源可能要延期了。 “您是不是考虑著给《聊斋》也顺延一周，我们也好更精细的打磨……” 听著手机里河井的声音，钱文成只感觉心中被强压下去的火气又有上涌的趋势。 而在他面前，助理的另一通电话，却是比他先一步掛断了。 钱文成眼见著助理放下手机，思索两秒，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最后將手机递了过来： 周淮。 综艺。 《歌手》。 看著助理手机上的三个关键词，钱文成只觉得內心的火气再压制不住了。 玛德。 你个死骗子乖乖去死不就好了吗，还跳出来搅事？ “河井专务，我要通知你两件事。” 至此，钱文成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第一，《聊斋》的一切宣传资源照旧。 “第二，《聊斋》就在周六晚上八点上。” 电话的另一头，只剩下一阵静默。 第40章 古田/小林：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能搞好电视台！ 东海放送顶层，社长办公室。 啪—— 一只瓷杯被摔在地上，碎成大大小小的无数片，在地上泼出一个扇面。 “混帐！” 听完河井清志带来的消息，古田社长破口大骂起来。 自从几天前，那个辰国编剧来了以后，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这样窝火了： ——进剧组就说自己要包揽监督、导演、编剧。 ——电视剧播出后要gg费分成，还得比《世奇》编剧高15%。 ——所有的製作费用一次性打给他，电视台不得另派財务监督。 ——拍出来的《聊斋》未见成品质量，却要求放到周六晚，和《世奇》打擂台…… 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往火药桶里面装填火药。 而到如今，对方明知道上层要用电视台的宣传资源了，还一口咬死必须全部留给《聊斋》。 终於，古田彻心中的火药桶被彻底引爆。 “让他踏马的见鬼去！” 他伸出手，用食指戳著河井清志的额头破口大骂。 完全將心中的火气倾泻在了这个下属的头上。 对於这番指桑骂槐的指控，河井清志心中如何不说，但面上却是一点反抗都不敢有。 甚至还將头更低了一分下去。 而此时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另一边的还有另外两人。 这二位是东海放送的製作、编成局局长。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是各自感觉好笑不已。 与东都电视台不同，东海放送任专务董事职务的，不只有製作、编成两大局长。 因为电视台的特殊性——引进节目极多。 所以负责此项事务的国际部部长，河井清志也成了第三名专务。 不过虽说专务有三位，但出於霓虹的本土情况，电视台內的大部分人都认为，河井始终低另外两位半头。 顶多算是个副职。 就在这种舆论下，河井一直想做点什么证明下自己，正巧见到《世奇》的成功—— 於是便促成了“引进”钱文成这码事。 对於这码事，社长明面上没表態，但暗地里却帮忙疏通关係，最终达成了目的。 只是眼下要惹出事端来了，社长自然要撇清关係—— 毕竟我可从未表过態！ “一直低著个头有屁用，赶紧想想怎么把事情解决好！” 心中的火气抒发，古田社长脑袋稍微清醒，马上就將话题转为了正题。 但这也几乎是在逼著河井清志表態了： 是为电视台死扛下来自辰国那边的压力。 还是为《聊斋》作保，糊弄上层的要求。 只是这个选择，对於河井清志来说，却是实在没得选：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距离周六只有两天。” 说出这番话，自然说明了他选第二条路。 如果选一，电视台是一定会把得罪钱文成的事，放在他一人身上的，註定了是个弃子的结局。 而第二条路…… 如果《聊斋》真的大爆，那电视台可能还会帮他转圜一下。 但若是《聊斋》未能大爆，那他就是留给上层的弃子： 你们传达下来的消息我们原本是想执行的。 但会长的消息却在中间被这小子截胡了，你们要报復的话就找他吧！ “你下去吧。” 听完他的表態，古田社长的神色恢復了严肃冷静。 闻言，河井清志却只感觉自己被判了个死缓。 他强撑著有点脱力的身体，站起身鞠了个躬，旋即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而在他走后，办公室里剩下的三人也开始了另一轮的密谋。 …… 同一时间，东都电视台二十层。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会议，人员的配置和上次，给《世奇》做预算那次几乎一致。 除了周淮並不在场以外。 “……小林专务，我知道你跟周老师关係好，但是你也不能完全不顾电视台的利益啊。毕竟说到底，你也是电视台的人。” 竹中雄也正在鏗鏘有力地反驳小林泰知的意见，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头了。 “正因为我是电视台的人，所以我才必须要据理力爭，《歌手》绝对是个不会亏损的项目！” 听到老对头的驳斥，小林专务也亢奋地回击道。 是的，此时正在举行的会议，正是在討论关於《歌手》费用的问题。 周淮给了电视台两个方案： 其一，共同出资，按比例和他的贡献分配收益。 其二，他个人出资，电视台按收视率出钱购买。 小林专务是坚决信任，周淮对於市场的眼光的。 即使对方採用了超8亿円的大製作，他依然觉得这是个能挣钱的项目。 而且是个能挣大钱的项目！ 眼下对方好心，看在双方在《世奇》上合作顺利的面子，给了电视台一个上船的机会。 他一定要儘可能把握住。 然而，电视台里的其他高层，却如他在会前所想的一样—— 什么？ 一个音综投资8.2亿円？ 疯了吧，谁陪他玩啊？！ 现在会议的局面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不仅是对面竹中派的人极力反对出资。 甚至就是自己这边的那些人，也都保持了静默。 “好了，都討论一早上了。” 眼见台里的两大顶樑柱又要吵起来，坐在首位的石塚社长开口將话头收起。 “现在，部长以上，开始投票。 “赞同合资的举手。” 小林专务高举起手。 但场下的其他人，却完全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 “赞同购买的举手。” 竹中专务慢慢举起手。 下方的手一只只手跟著举起。 事已至此，一切都明朗了。 石塚社长没说话，只是看了眼靠著椅背翻白眼的小林泰知。 “既然如此，散会。” 闻言，眾人纷纷起身，快步离开。 半分钟后，场內仅剩下了石塚、竹中和小林三人。 “你会后悔的。” 小林泰知看著对面的老对头，冷哼一声也起身离开。 然而对此，竹中雄也却是轻笑一声，慢慢整理起面前的草稿纸。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前，石塚社长却是突然开口了。 “竹中，你说《歌手》会不会真能成，毕竟现在热度这么高？” “社长，我们赚的是gg费。” “但这不耽误我们从节目上也赚一笔，还能掛个名。” “社长，那可是音综，那可是8.2个亿。况且我们还要另外再付几个亿，作为购买播放权的费用。” “你说的也对。” 第41章 三句话，我让男人为我花了1.2亿 下午两点，周淮和小林专务坐上了同一辆车。 今天早上，双方各自的事务都已经完成，只是此时两人的脸色却是截然相反。 周淮自是轻鬆愉快的。 他花了2.5亿，买下了森田草太工作室80%的股份。 在铃木律师的协助下，双方已经连合同都签好了，只等晚点打款过去。 但小林泰知那边…… 他已经被电视台內部的腐朽气到头疼了。 上车后，他便直接將上午的会议內容原封不动告诉了周淮。 “……总之就是这样，电视台最终决定只花钱购买播放权。” 他说话的语气颇为惋惜。 这等惋惜的態度，完全没有演的成分，是真有一种无力感在里面。 毕竟是自己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单位。 虽然內部有不和的势力，但总体上还是希望它向著好处发展的。 “这么说来，小林专务还挺看好《歌手》这档节目本身的吸金能力？” 对於电视台做出的决定，完全符合周淮本身的预期。 然而对於小林专务的信任，他却是感觉有点意外了。 毕竟如同竹中雄也说的那样—— 这可是音综。 “当然，我对周老师可是完全信任的！” 小林泰知立马表態。 他的表態里，完全听不出客套或者《情商》的成分，眼神里也充满著真诚。 “那我分出来10%的份额给小林专务你？” “当真？” “確实如此，而且你知道铃木律师，帮我去办了个文娱公司对吧？” “嗯，略有了解，叫繁星娱乐株式会社？” “对，你要不要买一点股份，500万卖你5%。” 听到这句话，小林泰知猛地將头扭了过来，眼神里儘是难以掩饰的惊愕。 500万円？ 买繁星5%的股份？ 这条件要是泄露给霓虹任何一家投资公司，即使翻个十倍二十倍—— 他们也会赶紧取出钞票，立马上门购买。 这可是《世奇》之父周淮的公司！ 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神情中才有一种看待天方夜谭般地惊愕。 小林泰知不禁咽了口唾沫。 他没有从周淮的身上看到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周老师，这，这可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话？”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试探道。 然而周淮给出的回应，却只是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在周淮看来，这笔投资自己完全是不会亏的。 要知道，他在霓虹的所有商业行为，都是经过小林专务的手去操作的。 包括动画、漫画、游戏、小说出版等等。 更何况小林专务手上还有上层人脉，信函可以直达某些领导的办公桌。 在他看来，如果將股份看做是请经理人的费用来看，这5%的股份还算是给少了的。 “周老师，您公司股份的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小林泰知到底是人老成精，即使看出来周淮的意图，但他还是没敢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说到底，这是自己赚了大便宜的买卖。 要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一时衝动，日后反悔了…… 总之，若因此疏远了双方的关係，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行，那过两天签《歌手》合同的时候再说。” 周淮知道对方的担心，也给对方一个冷静思考的时间。 “《歌手》你投不投？” 听到这里，小林专务的眼神才重新泛出光彩。 与繁星那种明显是爆赚的投资不一样—— 现在《歌手》的投资却是其他人眼中的烫手山芋。 对他而言，这样的项目落地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当然，我投10%，最后收益分5%就行。” 他对未来看得很清楚。 出於对周淮的信任，他相信这个收益比例，自己大概率还是有得赚。 要是小亏甚至真的大亏一笔，那就再好不过了—— 到时候自己买繁星股份的事就十拿九稳了。 当然，他肯定不可能真拿500万円去买5%。 那得多蠢…… “我们之间，就不用公对公了。”周淮却是摇头否定了这个比例，“就10%换10%。” “不不不，肯定不能让周老师您吃这么大的亏……” 五分钟的纠结后，两人最终定下了投资比例： 小林专务出资1.2亿円，换《歌手》10%的节目本身收益。 交易达成，两人面上的笑容重归愉快。 而私事既然已经讲完，那就该讲公事了。 “上午电视台里决定购买播放权，编成局那边给出了初步报价……” 在商言商，儘管刚才的私人交易双方谈得很愉快。 但是不耽误此时双方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小林专务的面上重归严肃，然后给出了电视台的报价： 一、节目的成本初定为8.2亿円，东都电视台愿意花5亿円，购买一整季12集的播放权。 二、他们要求將节目上“冠名费”之类的gg费，与周淮进行五五分成。 三、节目播放期间的电视台插播gg，这部分收益则还是完全归属於电视台方。 听到东都电视台给出的报价，周淮的面色已经完全变成了“老人地铁手机.jpg”。 如果是他求著电视台买，那这个价格算是相当公道。 但现在的情况，不明显是完全相反的吗？ 儘管知道这是对方的初次出价，这其中还大有谈判的空间…… 但是这齣价也太噁心人了吧？ 电视台出的这5亿只是购买播放权的钱。 而若是想要分成节目本身的收益—— 即“冠名费”这些钱，对方还应该出一笔8.2亿*70%的製作费。 现在对方明显是想用“购买播放权”的方案，吃掉“合资製作”的收益。 “播放权购买费3亿，节目本身的gg费完全归我。” 此时，周淮的语气已经变得颇为不善。 “下次开会的时候告诉他们，这就是我的底价了。 “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 “霓虹四大台还有三家，剩下第二梯队的电视台也有不少。” 东都电视台这次的出价太没诚意，周淮已经彻底失去了討价还价的打算。 闻言，小林专务也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能明显感觉到，隨著《世奇》的收视率一路高涨，电视台內部的某些人已经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借著这次的机会，他也好以此为理由弄出一番动静。 恰在两人的话说到这里时，车也缓缓在一处巷口停了下来。 等车停稳，当了半天聋哑人的司机才迴转过头： “周老师，小林专务，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