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我会变成龙?》 前文修改部分说明 前36章的剧情已基本修改完毕,大致上不影响后续发展。 唯一可能影响的是把本来在后面才出现的主角的【超凡职业】,提前到第11章了。 第1章 薇薇安家里真有一条龙 望龙王国,龙语学院 “龙,喜欢在马桶上看书?半夜不睡觉在床上学外语?” “你见过龙吗?一些东西乱写!” 马克老师扶正单片眼镜,语重心长地说: “薇薇安,我理解你很想留在学院工作,但你不能偽造报告!” 薇薇安涨红著脸,下意识將左手缩进袖子里,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可是,可是。” 薇薇安怕嚇著老师和同学。 最后,薇薇安还是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我家真的有一条龙!他叫夏宇皓!” 班里哄堂大笑。 马克老师也忍不住,用报告挡住嘴,咳笑两声。 “薇薇安,你又想提你父母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吗?”一位穿著考究的贵族男同学嘲讽。 “父母是世纪骗子,女儿也是小骗子!”另一个同学附和道。 眼泪在大大的眼睛里打转,薇薇安气得跺脚。 为什么薇薇安说实话,大家都不相信呢? 薇薇安决定在自己哭出来之前逃出教室。 “哈哈,被揭穿恼羞成怒了!” “快回家去吧!穷鬼!” 薇薇安越跑越快,將嘲讽甩在身后。 贫民区的公告栏新掛上一张通缉令,围了一群人。 薇薇安匆匆瞥了眼,好像是在通缉一个牛头人身的魔物。 薇薇安拐进潮湿小巷,来到一栋破旧木屋前。 这是失踪的父母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薇薇安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门把手,对著屋子小声祈祷: “爸爸妈妈,请祝福薇薇安,我用你们留下的手稿残卷召唤出了'最强之龙'。请指引我,让我找到另外三份手稿,向世人证明你们不是骗子……” 祈祷完,薇薇安推开门。 脱下掉胶的靴子,光著洁白似莲的双脚,踮起足尖踩进屋子。 当看到二楼厕所门打开,她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一个黑髮少年坐在马桶上,翘著二郎腿。 捧著手里的词典抓耳挠腮。 夏宇皓闻声抬头,看到泪痕未乾的薇薇安,有些不知所措。 “你……吃饭了吗?” 这句普通的问候,让薇薇安紧绷一天的神经,轰然碎裂。 泪水不爭气地滚落。 薇薇安双手在胸前交叉: “讚美您!仁慈的巨龙!” 夏宇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说的巨龙是自己。 这算什么事? 三天前他还在大学军训匯报晚会表演完口喷火焰。 他刚在游戏里抽到“龙的传人”皮肤,就眼前一黑。 醒来就来到这里,被一圈蜡烛包围。 当他以为是哪个学妹要给自己惊喜告白的时候。 他看到眼前这个金髮少女。 经过三天鸡同鸭讲般的沟通和紧急语言学习,今天他才终於搞明白。 少女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一条龙。 龙的传人也算龙? 这误会可太大了! 夏宇皓决定摊牌,他指了指自己,困惑地问: “你为什么……確定我就是……龙?” 他摸了摸头顶和身后, “你看,我没角,也没尾巴。” “您就是!”薇薇安的眼神狂热而篤定。 她颤抖地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残卷。 “三天前,我正是举行了父母遗留的手稿残卷上的仪式,將您召唤至此!您就是手稿中记载的最强之龙!” 夏宇皓彻底懵了,自己是被召唤来的?! 薇薇安见他似乎仍在“质疑”自己的神圣性,急忙指向他胸口的t恤: “而且,您身上的龙图腾也和手稿上记载的完全一致。” 为了进一步证明,薇薇安拿一本被撕毁得只剩四分之一的羊皮纸摊开,翻开某一页。 夏宇皓瞪大眼睛。 虽然他看不懂文字,但羊皮纸上画著的。 分明就是自己身上这件49.9包邮的t恤上那只圆滚滚、奶黄色、吐著舌头的卡通形象。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自己穿越过来变成龙了? 《最强之龙》手稿? 夏宇皓抓住重点,这可能是解开自己穿越之谜的线索! “那份手稿在哪里?”他急切地问。 “手稿被分成了四份。” 薇薇安的声音充满了不甘, “我手上只有这一份,另外三份都在父母失踪后下落不明了!可能还在家里。” “那我们必须找到它!不管需要多长时间。”夏宇皓斩钉截铁。 薇薇安猛地抬头,湛蓝的眸子中聚著光。 “好!” 薇薇安带著夏宇皓来到父母房间,指著厚重的木製书桌, “我们先从书桌找起!” 夏宇皓拉开一个沉重的抽屉。 旧书味道扑面而来,里面塞满各种书籍。 一本绿绿的杂誌从抽屉滑出来,“啪”的掉在地上。 杂誌封面上印著一位长角的红髮女子,一双惊人的长腿,踩在融化的头盔上,身后是火山口的熔岩。 標题用夸张的字体写著——《龙族周刊—野史版》。 “这是?”夏宇皓捡起册子,指著封面。 “啊,这是北境的那条红龙,名叫大伊万。” 薇薇安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里混杂著敬畏与恐惧, “周刊上说,大伊万的双腿是『北境最灼热的传说』。大部分时间,她都化为人类女性,將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男人,捲入滚烫的死亡拥抱中。” 夏宇皓怀著古怪的心情翻开杂誌。 里面有对“大伊万”身材的详细图解。 夏宇皓能看懂高度是191。 还有三个数字。 111、61、91。 开玩笑。 以后不会和这条母龙打交道吧? 这要是被缠上,自己这点小身板还不够人一条腿。 薇薇安看到夏宇皓的表情由古怪转为沉重,赶紧找补: “当然,您这么英俊的人类形態,肯定能將大伊万迷倒!” 夏宇皓继续翻动,整本杂誌只有三条母龙的专栏。 “怎么都是母龙?”夏宇皓疑惑。 “是的!” 薇薇安用力点头,压低声音, “西大陆已经三百年没有雄性巨龙现身了!” 夏宇皓刚好也翻到相关內容,薇薇安凑过来翻译。 “……黑市上任何疑似雄性亚龙的生物样本,都能拍出天价……” “……部分激进学者认为,用亚龙近亲杂交,有可能提纯血统,再造龙族……” 夏宇皓下身微凉,下意识併拢双腿。 杂交? 万一自己真的是龙? 岂不是会被当成珍稀物种研究? 夏宇皓合上那本让人心惊肉跳的周刊,眉头紧锁。 外面危机四伏,薇薇安的房子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来在找到薇薇安父母的手稿,搞清楚这一切之前。 自己不能暴露这个龙的身份。 “我明白了。” 夏宇皓的声音平静却有力, “找到手稿之前,我会留在这里。” 他看著薇薇安那双充满信任的蓝色眼眸: “但是我的身份和住所需要你保密。这同样重要,你明白吗?” 薇薇安先是一怔,隨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她! 巨龙大人…… 称这里是他的住所! 他没有嫌弃这里破旧,愿意留下来! 天吶! 薇薇安,你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吗? 她立刻单膝跪地,重重点头,声音因狂喜而高半分,尾音微微发颤。 “我向龙神起誓,薇薇安將是巨龙夏宇皓最忠诚的守护者!” 夏宇皓刚鬆了口气,觉得总算暂时稳住局面。 薇薇安的嘴唇失去血色。 “大人,保密可能会有一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 薇薇安紧张地捏住裙角: “三个月后大伊万会来王国交流。”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书上说,龙族相隔百里,就能闻到彼此独有的气味……” 夏宇皓:“……” “不过您放心,薇薇安会誓死保护巨龙夏宇皓!” 就在薇薇安无比虔诚说出誓言,一抹奶黄色的光从薇薇安身上飘出。 飞进夏宇皓体內。 夏宇皓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痒。 他下意识伸手去挠,当指尖顺著髮际线向后滑动时,却猛然一僵。 指腹之下,传来了两个对称的、坚硬的小小凸起。 龙……犄角? 刚才还没有! 一个荒诞的念头衝进他的脑海: 难道……她对我的“相信”,真的能改变我的身体? 夏宇皓正准备继续追问龙族的特徵。 砰!砰!砰! 一阵粗暴的敲门声炸响,打断他所有的思绪。 伴隨著一个粗野的男声在门外吼道: “开门!薇薇安!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第2章 他不是人!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像一记重锤砸在薇薇安的心上。 “薇薇安!別装死!快开门!” 夏宇皓来到窗边往下看,只见两个男人站在门口。 一个刀疤脸,一个手掌大的像蒲扇。 疤脸不耐烦地又砸了两拳,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的巨汉,催促道: “再不开门,巨掌,你就把这破门给老子拆了!” 巨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他那双不算灵光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著潮湿巷口的阴影。 他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 “疤脸,你说那通缉令上的怪物,真的会跑到咱们这穷地方来吗?” “什么怪物?” “头上有角,还说力大无穷,能徒手撕碎两个重甲守卫的魔物。” 巨掌摸了摸自己脑门,语气里带著一丝敬畏和恐惧。 疤脸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 “一个通缉令就把你嚇成这样?”疤脸有些不耐烦, “就算真来贫民区,有老大顶著!我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从这小妞手里把东西弄出来!” 就在他准备下令拆门时,“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 薇薇安哆哆嗦嗦拉开门栓,混杂著汗臭和劣质麦酒的酸气扑面而来。 薇薇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低著头, “疤脸哥,巨掌哥,我……” “少废话!”疤脸不耐烦打断,“这个月的保护费,拿来!” “疤脸哥,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很快就能凑齐的。”薇薇安哀求。 “宽限?铁匠老汉斯上个月也说宽限。现在他的铺子已经姓『黑杰克』,女儿也被老大卖到红玫瑰街。” 疤脸欣赏著她脸上血色褪尽的惊恐,这才慢悠悠凑上前,语气一转: “不过嘛……老大说了,对你可以有例外。钱不重要,把你父母留下的那个东西交出来,这个月的保护费就免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薇薇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原来他们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费! 疤脸吐了口唾沫,伸出手。 “但是在此之前,先把保护费交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別为难一个女孩子!” 疤脸和巨掌都愣了一下,朝屋內看去。 夏宇皓从楼梯的阴影里走出,自然地站到薇薇安身前,將她完全护在身后。 夏宇皓心里也发虚。 他不確定是否会暴露自己只是普通人,但他顾不得那么多。 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在女孩子被欺负的时候当缩头乌龟。 疤脸上下打量夏宇皓,先是被那张与本地人截然不同的俊俏面孔所吸引,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望龙王国,男人的样貌通常代表著他的阶层。 底层的人辛苦劳作,风吹日晒。 只有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才能保持乾净、英俊的面容。 紧接著,疤脸的目光落在夏宇皓身上那件不知名材质的衣服,还有上面黄黄的一坨,眼神转为轻蔑。 贵族怎么会穿这种下等人的衣服?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长得这么俊俏,又穿著朴素…… 只有红玫瑰街上,那些供贵妇人们玩弄的小白脸。 “这是谁啊?你养的小白脸?”刀疤狞笑。 “他是我家的客人!”薇薇安急得脸都红了 疤脸笑得更开心了, “行啊,不管是谁,今天这钱必须交出来!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十枚银幣,对现在的薇薇安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也只有三枚铜板。 “我……我真的没有……”薇薇安几乎要哭出来。 “没有?”疤脸笑容一冷,逼近一步,“都没有也好办。” 他伸出手,就要去摸薇薇安的脸蛋。 “这保护费……也不是不能商量。你这脸蛋,这身段,送到红玫瑰街去,別说十枚银幣,二十个银幣都有人抢著要。” 啪! 疤脸的手被狠狠拍开,手背上迅速浮现一道清晰的红印。 “你敢动手?”疤脸眼中凶光毕露,“巨掌,给我废了他!” 夏宇皓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硬碰硬是下策,但他刚刚在楼上听到的对话。 那个关於“长角怪物”的通缉令。 看著眼前一个凶狠、一个胆怯的组合。 他知道恐惧比拳头更好用。 他的目光越过疤脸,直接锁定更易击溃的巨掌,看得对方心里发毛。 “在动手前,” 夏宇皓的声音不大,清晰钻进两人耳朵, “你们不好奇,我是谁吗?”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疤脸和巨掌都愣了一下。 一个藏在穷鬼家里的小白脸,哪来的底气? “不就是红玫瑰街的小白脸,我管你是谁!”疤脸色厉內荏地吼道。 “是吗?”夏宇皓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將额前的黑髮向后捋去。 两个对称的黑色凸起,暴露在阳光下。 “角?”巨掌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指著夏宇皓的头顶,牙齿开始打颤。 那两个凸起,和他方才在通缉令上看的极其相似! 疤脸也懵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狞笑僵住,变成惊疑。 “现在,你们还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夏宇皓压低嗓音,让其变得沙哑而富有磁性。 他缓缓张开双臂,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错,我就是来自深渊的……” 恶魔…… “牛头人!他是通缉令上的牛头人!” 巨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个结论,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啊?” 夏宇皓精心准备的后续台词。 比如“跪下,凡人”之类的,全卡在喉咙里。 牛……牛头人? 我这精心设计的恶魔登场,怎么就成牛头人?! 一旁的薇薇安瞪大眼珠子。 这个粗鲁的傢伙,怎么敢把尊贵伟大的巨龙大人,和地下城里的卑劣魔物相提並论! 这是对龙族的侮辱! 疤脸一脸的莫名其妙:“牛头人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那个从魔物监狱跑出来,力大无穷的魔物!” 巨掌后退几步,撞到疤脸。 “我看你是娘们上多了,身子软了!” 疤脸用力推开巨掌。 挥起拳头朝著夏宇皓的脸砸过去。 夏宇皓下意识抬手去挡。 奇异的事发生了! 一股完全不属於他的,充满爆发力的“牛劲”窜上手臂。 砰! 一声闷响。 疤脸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视野里就只剩下一个不断放大的拳头,以及自己肋骨断裂的清脆交响。 在倒飞出去的瞬间,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根本不是人的力量! 这一下,也彻底击溃巨掌的心理防线。 “牛头人!真的是牛头人!” 巨掌再无犹豫,转身就跑。 衝到巷子口才想起同伴,又折返回来,一把拽起疤脸拖著就跑。 疤脸还不忘回头嘶吼: “薇薇安!一周凑不齐钱,否则下场就跟老汉斯的女儿一样!还有那个长角的怪物!你们都给老子等著!” 远去的叫骂声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薇薇安碧蓝的眸子里,夏宇皓不算魁梧的背影,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光晕。 她拿出小本本,快速记下: 【龙的威严不容挑衅。当凡人以卑劣的“牛头人”之名侮辱他时,巨龙会降下“牛头人”的神力,用敌人最愚蠢的认知,给予其最沉重的打击。】 夏宇皓隨手关上被砸得摇摇欲坠的木门,將屋外的混乱与恶意彻底隔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尚未完全消退的蛮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下一秒,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与飢饿感席捲而来。 他眼前一黑,踉蹌一步扶住墙壁。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想吃草。 第3章 想吃草 那股突如其来的蛮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夏宇皓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到地上。 潮水般的疲惫席捲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连抬起手臂都无比费力。 “大人,他们太无知了!竟然把您和低等的牛头人相提论!” 薇薇安的眼圈还泛著红,攥著白皙的小拳头,话语里满是未消的愤慨。 夏宇皓撑墙站起来,开始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 头上的角,是在薇薇安认定自己是龙之后才长出来的。 那股力量,是在巨掌喊出“牛头人”之后才出现的。 而且,这力量显然不是没有代价的。 除了浑身酸软,一股原始而暴躁的衝动在他脑海中横衝直撞。 他看向墙上掛著的一件红色旧围裙,竟產生想要衝过去撞击的欲望。 这个念头冒出来,夏宇皓嚇得浑身一颤。 牛头人力量的副作用? 这不仅仅是改变身体,甚至在扭曲我的心智! 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变成一个只剩下本能的怪物。 他抓住薇薇安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个大块头,为什么叫我牛头人?” 薇薇安恍然大悟,从旧报纸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页,上面画著一个模糊的画像。 “大人,您看这个!这是昨天发的通缉令,悬赏一个从监狱逃跑的牛头魔物。那个叫巨掌的傢伙,一定是看到您的角,就把您误认成通缉令上的怪物了!他们真是太愚蠢了!” 夏宇皓心想完了。 那个混混把消息传出去的话,自己成头號嫌疑犯了。 现在自己的身体在朝著未知的方向异变。 还有隨时可能报復的黑杰克兄弟会。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那股奇特的力量,是眼下唯一的破局关键。 “我必须搞清楚那股力量。”夏宇皓低声自语,眼神变得锐利。 他走到屋里唯一能反光的水盆前,俯下身。 水面倒映出他英俊的脸庞,还有髮根处那两个刺眼的黑色凸起。 他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在心中对自己默念。 “我没有角,我是人类,我叫夏宇皓。” 他猛地睁开眼。 水中的倒影,没有丝毫变化。 那对龙角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自我催眠没用……”夏宇皓皱起眉头。 他转向薇薇安,用命令的语气说:“你对我说,夏宇皓会飞。” “是!”薇薇安立刻挺直腰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说,“夏宇皓大人会飞!” 说完,薇薇安睁开一道缝,看著夏宇皓在那原地蹦跳。 大人这是怎么了。 是还不太习惯人类的身体吗? 巨龙得先长出龙翼才能飞哇。 要不要提醒一下大人呢? 还是不吧。 大人肯定是知道的。 大人一定是在进行某种薇薇安理解不了的魔法仪式。 夏宇皓崩了半天,也没见自己起飞,累得直喘气。 有些气急败坏地对薇薇安说: “你心里是不是根本不信我会飞?” 薇薇安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信!我真的信!” 看薇薇安那慌乱的样子,夏宇皓就知道对方根本不信。 看来靠说不行,而是要发自內心“相信”。 薇薇安虽然说了,但她內心深处的认知不相信自己会飞。 “薇薇安,龙都有哪些確切的特徵?” “特徵?” 薇薇安瞪大湛蓝的眼睛。 这是巨龙大人在考验自己! 考验自己的龙族知识! 薇薇安歪著头认真想了想, “最明显的,就是龙角和龙瞳呀。龙的眼瞳是竖立的,充满威严。” 夏宇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看我的眼睛,不是很正常吗?” 薇薇安凑上前,近距离注视著他的双眼。 四目相对。 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让她心跳漏一拍,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緋红。 太英俊了…… 巨龙大人的人类形態,简直就是异域的贵族少爷…… 薇薇安慌乱地后退一步,结结巴巴解释: “书上说,巨龙化为人形后,可以自由隱藏或显现自己的特徵。您只要集中精神,肯定能变出龙瞳的!” 夏宇皓將信將疑,再次闭上眼,想像著瞳孔变化的样子。 一股微弱的清凉感从他眼部传来。 他睁开眼,正对上薇薇安倒吸一口凉气的惊愕表情。 “成功了?” 夏宇皓立刻低头看向水盆。 水面倒映的瞳孔,已经变成两道慑人的奶黄色竖瞳。 而在这双竖瞳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了。 薇薇安的身上正散发著柔和的奶黄色光晕,像一条温暖的小溪,源源不断往自己体內流淌。 他转头望向门外,视野穿透木板。 一条若有若无的黑线,从巷子深处延伸而来,连接在自己身上。 那条黑线散发著恐惧的气息。 夏雨浩明白过来。 奶黄色的光是薇薇安的相信。 看这妮子虔诚的样子。 暂且叫信仰之力吧。 而那条黑线,恐怕就是来自巨掌的“误解”。 自己的力量,真的源於他人的相信与误解。 “除了这些外在特徵,还有什么?” 夏宇皓压下心中的震撼,追问道。 “还有龙的智慧,和无所不能的龙语魔法!” 薇薇安的语气充满骄傲。 夏宇皓刚想继续追问,大脑却传来一阵针刺的眩晕。 维持竖瞳状態观察“信仰之线”,对他精神的消耗远超想像。 视野中的奶黄色光晕与黑色细线渐渐淡去,世界恢復原样。 紧隨而来的,是腹中一阵强烈的空虚感。 飢饿灼烧著他的胃壁。 夏宇皓闷哼一声,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稳住身形。 薇薇安见状,脸上的崇拜立刻被担忧取代: “大人,您怎么了?” 夏宇皓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 “没事,只是……饿了。” 薇薇安这才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吃。 她心疼地看著夏宇皓苍白的脸色。 都怪薇薇安失职,没能提前为巨龙大人准备食物。 让大人挨饿了! 薇薇安饱含歉意:“您稍等!” 薇薇安很快用仅有的三枚铜板买来一块黑麵包,还带回一把蔫了的野菜。 “大人,菜是巷口的艾尔莎婆婆送的,她人很好。” 很快,晚餐端上了桌。 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汤,还有半块能敲晕人的黑麵包。 夏宇皓髮现菜和大部分麵包都在自己碗里,薇薇安面前只有一小块麵包和一碗泛著绿意的清水。 他手里的麵包沉甸甸的。 味道確实不怎么样,但他吃得很认真。 没放盐的水煮菜叶,在他口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甘甜清香,比他记忆中任何顶级沙拉都要美味。 夏宇皓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每一口甘甜,都像在无声地宣告著,他的人性正在一点点褪去。 一股凉意从他的脊背升起。 薇薇安注意到他吃蔬菜时异样的满足表情。 掏出小本本快速记录: 【龙,似乎对素食有特別的偏好,这可能与维持纯净的生命能量有关。】 …… 贫民区另一头。 疤脸扶著墙大口喘气。 “牛头人可能盯上我了!” 巨掌惊魂未定,凑到疤脸耳边,哆哆嗦嗦开口: “一想到牛头人的癖好,我就浑身发抖。” “什么癖好?”疤脸倒抽一口冷气。 巨掌咽了口唾沫: “老矿工说过,牛头人……会当著男人的面,蹂躪他的女人,然后再杀掉男人!完了,他肯定把我当成死敌,要去找我婆娘了!” 疤脸的身体僵住了。 巨掌越想越怕,脸色从惨白变铁青。 他一把推开疤脸,转身就往贫民区码头跑。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你去报告黑杰克老大!” 看著巨掌连滚带爬的背影,疤脸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望向码头方向,想起巨掌婆娘那丰腴的身段和幽怨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第4章 龙的智慧 “哞!” 刚吃饱,短促而满足的叫声从喉咙发出,惊得夏宇皓捂住嘴。 他后背渗出冷汗,对“牛头人”的异变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 “不行,必须马上掌握主动权。” 薇薇安父母的手稿,是唯一可能记载自己能力信息的东西。 但是自己现在大字不识几个,没办法帮薇薇安翻找。 夏宇皓拿起《望龙词典》,眼神锐利看向她。 “薇薇安,我要立刻学会你们的文字,有什么办法吗?” 薇薇安愣住,为难地说: “大人,即便是被誉为学院天才的特蕾莎小姐,也了整整两个月才背完《望龙词典》。” 她怕打击到巨龙大人的积极性,连忙补充: “不过您不用担心!只要您想了解任何知识,薇薇安都会为您翻译!” 夏宇皓没有说话,眉头微锁。 薇薇安心中一紧,连忙从房间书桌上抱来词典。 “大人,我们慢慢来,先从最基础的字母表开始……” 当薇薇安读出字母的发音,夏宇皓的脑海中,抽象的符號瞬间与声音和含义连接在一起。 他眼神空洞,大脑却飞速运转。 讲解声停了。 薇薇安担忧地看著他呆滯的模样,轻声安慰: “大人,是不是太难了?没关係,我们……” 夏宇皓打断薇薇安的安慰,捧起词典一页页快速翻阅。 哗啦……哗啦… 不到十分钟,词典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个世界的所有常用词汇,已全部烙印在他脑中。 “我看完了。” 夏宇皓合上书,对上一脸茫然的薇薇安,嘴角微扬: “不信?” 这句反问让呆滯的薇薇安回过神。 怎么可能! 她颤抖地伸出右手,指向词典中间的一个词。 夏宇皓脱口而出: “金幣,王国通用货幣单位,匯率为一金幣兑换十银幣,一百铜幣。” “那……这个呢?”薇薇安的指尖划向旁边一个极其复杂的词汇。 “『龙裔血脉返祖现象』。指拥有龙族血统者,在特定刺激下出现部分龙化的特徵,被视为一种遗传学现象。” 薇薇安抬头看向夏宇皓,碧蓝的眼眸里充满难以置信。 她呼吸急促,又连续点了几个词汇。 从最生僻的专业术语,到常见的家居用品,再到复杂的社会概念。 无论她指向哪里,得到的都是及时、精准、毫无迟滯的回答。 薇薇安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看著眼前这个神情淡然的少年,终於明白凡人与传说中的龙族,究竟有著何等天堑般的差距。 巨龙大人不是在“学习”知识,而是在“唤醒”鐫刻於血脉深处的古老传承。 她呆滯许久,才颤抖著感嘆: “巨龙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 她立刻翻开本子,颤抖著记录: 【天才需数月掌握的知识,在伟大的龙族面前,不过弹指一挥间。】 夏宇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种全知全能般的“龙之智慧”状態正缓缓退去。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薇薇安: “我想看看你的那份手稿。” 薇薇安不敢怠慢,连忙將羊皮纸残卷小心翼翼摊开在夏宇皓面前。 夏宇皓迫不及待地读起来。 “果然。” 夏宇皓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份残卷只记载了如何召唤,没有提及最强之龙到底是什么,有什么能力,以及……要如何回去。 夏宇皓合上残卷,“另外三份手稿必须找到!” 薇薇安重重点头,眼里充满决心: “好!我们继续找!父母一定在家里留下了线索!” 两人的探索再次从薇薇安父母曾经的臥室开始。 “我们找过了抽屉。” 薇薇安思考了一会,指著角落陈旧的衣柜。 “衣柜顶上,妈妈藏过一个铁盒子!” 夏宇皓轻鬆地將铁盒取下。 里面只有一件纹精美,已经褪色的蓝色连衣裙。 薇薇安抱著裙子,脸上露出怀念的微笑,很快又化为一丝失落。 夏宇皓没有催促,独自在房间里探查。 他的目光扫过床底,那里积著厚厚的灰尘。 在最深处,似乎有一个稜角分明的物体在阴影中。 他俯下身,拖出一个长方体,上锁的木匣。 匣子表面已经看不出原色,但是上面隱约刻著四个字。 夏宇皓用指腹拂去灰尘,一字一顿念出来: “《最强之龙》。” 薇薇安的呼吸一滯,放下怀里的连衣裙,衝过来抓住夏宇皓的手臂,激动得发抖。 “大人!我们找到了!” 夏宇皓被她用力的拉拽弄得一怔,目光落在紧抓著自己的手。 白皙而纤细的左手上,与拇指相对的,是五根匀称的手指。 嗯?六根? 她的手背上,还有一片孤零零、泛著湛蓝色光芒的菱形鳞片。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注意力被眼前这个可能藏著自己穿越之谜的木匣牢牢吸引。 “找到了!大人!我们找到了!” 两人围著木匣,心臟都在狂跳。 锁已经锈死,薇薇安用髮夹拨弄半天也打不开。 夏宇皓观察片刻,伸手在生锈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賁张。 伴隨著一声压抑不住的“哞!”,锈死的铁锁应声而断。 薇薇安连忙拿出小本子记录: 【龙,在高兴和用力的时候,会发出类似牛的叫声。】 两人屏住呼吸,怀著朝圣般的心情,缓缓打开盒盖。 里面什么都没有。 巨大的希望被抽空,薇薇安脸上的喜悦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 她跪坐在地上,怔怔看著空盒子。 夏宇皓的心也沉下去。 他拿起空盒子,正想安慰薇薇安几句,却发现盒盖的背面,刻著一个龙形纹。 “你看看这个。”他把盒子递过去。 薇薇安失神地接过盒子。 当她的左手划过龙形纹时,手背的鳞片迸发湛蓝光芒。 一段模糊的童年记忆突兀出现在脑海。 “这个纹……”她喃喃自语, “我想起来了!爸爸在一楼的墙上画过一模一样的图案!” 两人衝下一楼的大客厅。 薇薇安凭藉模糊记忆,指向楼梯下方那片贴著陈旧墙纸的墙壁。 “应该就是这里!” 那里的墙纸与其他地方並无二致,甚至因为潮湿,边角已经微微捲起。 夏宇皓上前一步,抓住墙纸的一角,用力一撕!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伴隨著纷飞的灰尘,墙纸被扯下一大块。 墙纸后面,是一扇与墙体融为一体的木门! 若不是仔细看,很难辨认门缝。 在门的中心,刻著与空盒上一模一样的龙形纹。 正静静地,仿佛跨越岁月。 凝视著他们。 第5章 超凡职业 夏宇皓上前仔细检查木门,指尖抚过冰冷粗糙的龙形纹,寻找类似钥匙孔或机关的痕跡。 他回头问:“你知道怎么打开它吗?” 薇薇安茫然地摇了摇头,她的视线仿佛穿透门板,声音带著一丝悲伤: “我不知道……爸爸妈妈从不让我进去。他们说,门后是『翡翠梦境』,那里生活著梦境之龙。” 她攥紧衣角,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爸爸说,龙是自由的生灵,不是关在笼子里的武器。因为这句话,他得罪了王都的大人物。我只记得他们最后的爭吵,妈妈离开时笑著摸我的头,但她的手一直在抖。她说『我们很快就回来』……” 薇薇安的声音哽咽了,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凝聚。 “可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所有人都骂他们是『世纪骗子』!但他们不是!他们只是想找到《最强之龙》手稿,证明龙是真实而自由的!他们是对的!” 夏宇皓沉默许久,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证明给他们看。” 夏宇皓决定尝试用蛮力破门。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將力量匯聚於肩。 那股熟悉的“牛劲”再次窜上脊背。 “让开!” 他低吼一声,如同一头髮怒的公牛,肩膀狠狠撞在木门上! “砰!” 整栋木屋都在震颤。 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仅仅是晃动了一下,门板上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一层淡蓝色的魔法光晕一闪而逝,將他所有的力道尽数化解。 “是魔法封印……”薇薇安喃喃道,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夏宇皓撑著膝盖,剧烈喘息,汗水顺著额角滑落。 他盯著门上那缓缓消散的蓝色光晕,感受著肩膀传来的阵阵刺痛。 “魔法……”夏宇皓喃喃自语,对这个世界的力量產生了敬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转头看向薇薇安,眼神锐利: “薇薇安,这种魔法普通人能学吗?” 薇薇安被问得一愣,想了想才回答: “普通人不行。但超凡职业者可以!” “超凡职业?” “对,我之前跟您提过的特蕾莎小姐,她就是我们王国最年轻觉醒超凡的女性,8岁就觉醒了【骑士】!” “不过,特蕾莎最近很烦恼,整天愁眉苦脸,听说她家族遇到很大的麻烦,好像是弄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薇薇安嘆了口气:“这时候我不该去麻烦她的。” 夏宇皓心中一动:“超凡职业?要怎么觉醒?” “分为天生和后天两种,黑杰克兄弟会的巨掌哥是天生的【狂战士】。”薇薇安解释, “后天的训练方法,基本都掌握在贵族手里。我……我想留在学院,就是希望能通过里面的资料,成为一名【龙术士】。” 夏宇皓陷入沉思。 看来想要获得开启这扇门的力量,接触掌握知识的贵族阶层,是唯一的捷径。 自己的超凡职业会是什么呢? 寂静在破旧的客厅里蔓延,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夏宇皓撑著膝盖,撞击魔法门后反震回来的刺痛感还残留在肩膀。 薇薇安跪坐在那扇纹丝不动的木门前,小手触摸著门上冰冷的龙形纹。 她低下头,纤瘦的肩膀微微颤抖,將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小兽。 “对不起大人,我打不开。” “这不是你的错。” 夏宇皓来到她身边,声音有些沙哑,他想拍拍她的肩膀,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女孩。 最终,他只是沉声道: “今天到此为止吧。我们需要休息,也需要重新思考。” 薇薇安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夜色渐深,疲惫不堪的夏宇皓回到房间,躺在干硬的床铺上,却毫无睡意。 他脑中不断回想著那扇门上闪过的蓝色光晕,回想著薇薇安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眸。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无力感。 而在客厅,薇薇安並没有去休息。 当她確认夏宇皓已经睡下后,便悄悄点亮那盏快要耗尽灯油的油灯。 她拿出自己视若珍宝的那份手稿残卷,摊开在桌面上。 昏黄的灯光下,古老的羊皮纸泛著脆弱的光泽。 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大人是因为手稿的召唤才来到这里,那手稿里一定还藏著別的秘密,一定有关於那扇门的线索!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抚摸著上面晦涩难懂的文字和图案,试图从那些早已看过千百遍的笔画中,解读出新的含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呜~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原来是在精神恍惚间,左手指尖被古老羊皮纸坚硬锐利的边角划破了。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腹渗出,滚落在手稿中央的龙形图案上,迅速被乾燥的纸张吸收,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薇薇安吃痛地將手指含进嘴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到夏宇皓休息。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借著这阵疼痛带来的清醒,继续埋头於那份可能藏著自己命运的谜题之中,直到最终不敌疲惫,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她没有注意,羊皮纸沾血的位置,正有规律地散发著微弱的蓝光。 …… 清晨的微光挤进窗缝,夏宇皓从木板床上醒来,精神前所未有地清爽。 他坐起身,看向屋子中央。 油灯的火苗已经熄灭,熹微的晨光中,薇薇安趴在桌上睡著了,浅金色的长髮铺散开来,像一捧揉碎的阳光。 她的身下,压著那份古老的羊皮纸手稿。 薇薇安为想办法,研究了一晚上手稿吗? 夏宇皓看著少女恬静的睡顏,心中涌起怜惜和愧疚。 他不打算吵醒她,决定自己先出门,为薇薇安带回一顿像样的早餐。 走出木屋,清晨的贫民区带著一丝凉意。 巷子口的菜摊,一个头髮白的老婆婆正佝僂著腰,將几颗蔫头耷脑的蔬菜摆放整齐。 她看到夏宇皓,浑浊的眼睛里透出温和的光。 “你是小薇薇安前几天带回家的小伙子吧?长得真俊啊。” 夏宇皓点了点头,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艾尔莎婆婆嘆了口气,继续道: “小薇薇安这孩子很可怜,父母走得早,总被街区的小孩欺负。现在好了,” 她浑浊的眼睛在夏宇皓身上扫了扫,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薇薇安家里,总算有个男人咧。” 她俯身从菜筐里捡出几棵还算新鲜的野菜,用一张大菜叶包好,硬塞进夏宇皓怀里。 “这个拿回去,煮碗热汤。” 老婆婆话没说两句,又开始剧烈咳嗽,整个人缩成一团。 夏宇皓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和浮肿的脚踝,心中不是滋味。 他郑重道了声谢,告別这位善意的老人,走向巷口的麵包店。 麵包店老板亨利大叔是个壮实的汉子,此刻正满头大汗,费力地想独自从马车上卸下一只沉重的麵粉箱。 周围还有三五个早起的邻居正在排队,低声交谈著。 夏宇皓抱著艾尔莎婆婆送的野菜,正准备上前排队。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匹拉车的健马。 就在视线交匯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匹棕色的健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穿透云霄、充满极致恐惧的嘶鸣! 马眼中满是血丝,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喔!喔!稳住!” 亨利大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连忙上前试图拉住韁绳。 然而,那匹马已经彻底失控。 韁绳应声而断,马车剧烈晃动,那箱足有数百斤重的麵粉瞬间失去平衡。 在邻居们刺耳的惊呼声中。 失控的惊马双眼圆睁,无视惊慌失措的亨利大叔。 被最原始的恐惧所驱使,降低头颅,发疯般朝著夏宇皓直衝而来! 第6章 麵包与骑士 周围排队的邻居发出刺耳的尖叫,慌忙后退,撞倒了菜摊。 艾尔莎婆婆送给夏宇皓的野菜散落一地。 面对这股千钧之势,夏宇皓的脚不听使唤。 我该怎么办? 就在马蹄即將踏上他胸膛的瞬间,那匹高大的健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腿毫无徵兆地弯折,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夏宇皓面前。 巷口死一般的寂静。 尖叫声都卡在喉咙里。 人们目瞪口呆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匹马巨大的头颅垂下,不断打著响鼻,温热的气息喷在地面,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仿佛在朝拜一位君王。 马匹的急停导致马车剧烈晃动。 车上那箱足有数百斤重的麵粉瞬间失去平衡,从车沿滑落,径直砸向一旁赶过来准备救下夏宇皓的亨利大叔。 在邻居们的惊呼声中,夏宇皓转身,一步跨出,人已在亨利大叔身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向上迎去。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只並不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货箱的侧面。 数百斤重的麵粉箱,带著下坠的万钧之势,在离亨利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纹丝不动停住了。 夏宇皓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手臂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只是抬手拂去一片落叶。 所有人死死盯著那个身形並不魁梧的少年,和他那只托举著千斤重物的手。 夏宇皓深吸一口气,手臂缓缓发力,將麵粉箱扔回马车上,稳稳噹噹。 死里逃生的亨利大叔大口喘著粗气,他惊魂未定地看著夏宇皓,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的目光从那匹依旧跪地不起的马,移到夏宇皓那张俊朗的异域面孔上,最后落在他那双孔武有力却皮肤细腻的手上。 “天哪。”一个邻居下意识猜测,“这是和巨掌一样的【狂战士】?” “不可能!”另一人立刻反驳, “巨掌哥发动力量时全身肌肉都会青筋暴起,你看他气定神閒,脸不红气不喘!” 亨利大叔没有理会邻居们的议论。 他猛地一拍大腿,双眼放光: “不是狂战士!是龙!是龙的威压!” 被发现了? 夏宇皓心中一惊。 亨利指著夏宇皓,又指著那匹跪地不起的马,对所有人喊道: “只有传承巨龙血脉的骑士,才能让百兽臣服,才能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力量!他是【龙血骑士】!” “龙血骑士!” 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名词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难怪连马匹都会在他面前下跪!” “竟然是传说中的龙血骑士大人!” “如此英俊的外表,一定是哪个贵族世家的少爷!” 人群的眼神从惊疑变为崇拜。 亨利看著夏宇皓,立刻衝进店里,拿出一根刚出炉、冒著热气的黑麵包和一瓶新鲜牛奶,双手恭敬捧到夏宇皓面前。 “尊贵的骑士大人!”他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这是亨利亲手烹飪的黑麵包,绝对比得上市区的乔克麵包!请您不要嫌弃这份薄礼。” 夏宇皓看著眼前这位麵包师尊敬的眼神,听著周围人“龙血骑士”的惊嘆。 龙血骑士? 他只是力气大点而已,而且这份力气还有副作用。 “哞!” 夏宇皓忍不住低声哞叫。 他没有纠正这个美丽的误会。 毕竟,这个身份为他带来了一份急需的早餐。 他点了点头,接过了食物。 …… 薇薇安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父母离开的那一晚。 梦见夏宇皓大人嫌弃她家徒四壁,不告而別。 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空,任凭她如何哭喊都没有回头。 “不要!” 她猛地抬起头,心臟狂跳。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夏宇皓大人不见了! 只剩身上披著残留他体温的外衣。 “夏宇皓大人!” 薇薇安慌乱地喊著,连鞋都来不及穿,光著脚衝出了木屋。 就在她快被绝望淹没的时候,她看到巷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夏宇皓正微笑著朝她走来。 晨光在他身后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祇。 他的手里,还拿一根热气腾腾的麵包和一瓶牛奶。 夏宇皓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本想为她带回早餐,没想到因缘巧合之下,还真得到了一份。 只是看这姑娘的样子,怎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薇薇安跑上前,接过那份温热的食物。 麵包的香气和牛奶的温度从指尖传来,驱散她心底的寒冷和恐惧。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她心中匯聚成一个坚定的念头。 她不能失去龙! 绝对不能。 两人回屋子准备吃这顿堪称丰盛的早餐。 夏宇皓將热气腾腾的麵包和牛奶放在桌上,还有那包艾尔莎婆婆塞给他的野菜。 他拿起黑麵包掰开,將更大、更鬆软的那一半放到薇薇安的盘子里。 薇薇安微微一怔,看著盘中的麵包,再看看夏宇皓平静自然的侧脸,心中一暖。 她低下头,小口咬著,干硬的麵包变得无比柔软。 两人安静吃了一会,夏宇皓才指了指桌上那包野菜: “那位艾尔莎婆婆,人很好。” 薇薇安用力点头,眼中充满感激: “艾尔莎婆婆是街区所有人的长辈,大家都受过她的恩惠。我父母刚失踪那会儿,如果没有婆婆每天偷偷留给我的一个土豆,我可能活不到现在。”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她最近咳得越来越厉害了,大家很担心她撑不过这个冬天。” 夏宇皓眉头皱起。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命运多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叫喊。 “所有人出来!黑杰克兄弟会办事!” 夏宇皓和薇薇安对视一眼。 来到窗边。 只见数十名手持棍棒、匕首的黑帮成员涌入巷子,堵住唯一的出口。 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疤脸和肌肉虬结的巨掌。 他们在用石灰在地面画著什么。 许多居民都被赶出了房屋,聚集在巷口。 亨利大叔、艾尔莎婆婆他们围在一起,议论著什么。 第7章 我相信 领头的是个戴著禿鷲面具的男人。 疤脸拖著铁匠老汉斯来到巷口。 老汉斯拼命挣扎,被一棍子砸在头上,鲜血直流。 “黑杰克老大说了,一周之內不滚出贫民区的,和老汉斯一个下场!” 黑杰克一脚踩在被拖出来的铁匠老汉斯的腿上。 “咔嚓!” 骨骼断裂声盖过巷口所有的杂音。 老汉斯惨嚎,抱著变形的腿在地上翻滚。 女人们捂住孩子嘴巴,不让尖叫。 艾尔莎婆婆面色凝重,从菜摊中佝僂起身。 夏宇皓的心猛地一沉。 黑杰克这么快动手了。 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也狠得多。 他刚定下的计划,还没来得及铺垫和准备,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硬生生推上战场。 “砰!” 第一声巨响来自巷口的麵包店。 壮硕的亨利大叔像一头被激怒的熊,还未吼出声,就被两个黑杰克成员用棍棒砸倒,拖了出来。 暴力如瘟疫般在整条巷子蔓延。 一扇扇破旧的木门被接连踹开,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和男人的咒骂交织在一起,昔日清晨的寧静被彻底撕碎。 居民们像被从巢穴里拖出的牲畜,惊恐地聚集在巷口。 在所有混乱的中央,戴著禿鷲面具的黑杰克如同一尊沉默的死神,冷眼旁观著一切。 老汉斯痛苦的惨嚎,正是这首残忍序曲中的最高音。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马丁狞笑著从人群后方,拖出艾米。 艾米眼神空洞,像一个坏掉的娃娃,任由马丁粗暴地拖拽著,在泥地上留下一道屈辱的痕跡。 “都看清楚了!” 马丁的声音尖利而怨毒,他抓著艾米的头髮,迫使她抬起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这就是反抗黑杰克老大的下场!” “放开我女儿,求求你。” 老汉斯抱著断腿,在地上痛苦蠕动,声音嘶哑哀求, “我们明天就搬走,求你放了她!” 马丁舔了舔嘴唇,一把將艾米扛在肩上,狞笑道: “现在才求饶?晚了!” 说完,他將艾米拖走。 疤脸上前就要伸手从一个嚇坏的女人怀里,抢走不断挣扎的女孩。 女人惊恐地尖叫! “住手!”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艾尔莎婆婆佝僂著身子,从她的菜摊后走出来。 她没有看那些嘍囉,浑浊但锐利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戴著禿鷲面具,始终一言不发的首领身上。 她缓缓走到黑杰克面前,轻声问道: “杰克,莉莉婭……她还好吗?” “莉莉婭。”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黑杰克的心臟。 他戴著面具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准备下达最终指令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艾尔莎婆婆的眼神变得悠远,陷入回忆: “我记得那个小姑娘,头髮白得像雪,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餵了两大碗热汤,才让她重新睁开眼睛。” 眾人这才想起,这个戴著禿鷲面具,让整个贫民区陷入恐惧的男人是谁。 “艾尔莎婆婆……” 黑杰克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挣扎。 他下意识摸向怀里那个装著女儿头髮的掛坠盒,冰冷的金属硌得他心口发痛。 “你也是当父亲的人。” 艾尔莎婆婆指著艾米被拖走的方向,眼中泛著泪光, “就当是为莉莉婭……积点德吧。” “积德?” 这两个字彻底压垮黑杰克內心的天平,他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想起女儿天真的笑脸,也想起那封漆著火焰標记的信函——“办好这件事,你的女儿安然无恙。” 莉莉婭还在他们手里。 那丝因回忆而生的温情,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和狠戾所取代。 他如果心软,莉莉婭就会死。 “一周。” 黑杰克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感情,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三天之內,所有人,全部滚出这里。否则就不是断一条腿那么简单了。” 他不再看艾尔莎婆婆,转身挥手准备带人离开。 在经过疤脸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命令道: “你,还有那几个,留下来。” “按『图纸』上的要求,把地方布置好,別出差错。” “明白,老大。”疤脸露出一个狞笑。 隨后,黑杰克带著兄弟会的主力人手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疤脸和十几个嘍囉。 “都他妈別哭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疤脸不耐烦地吼著,他展开一张羊皮纸,指挥手下用石灰在巷子中央画出诡异的线条。 “动作快点,老大说了,仪式不能耽搁!” 躲在门后的薇薇安,在看到那张羊皮纸的瞬间,浑身一颤。 她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抓住夏宇皓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手臂。 “大人,那张羊皮纸和我父母留下的手稿太像了! 夏宇皓心中一凛。 看来不能袖手旁观了,得想办法拿到疤脸手里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巷中哀嚎的老汉斯,又看了看那些被绝望笼罩的居民。 而且没有什么比给予绝望的人希望,更能积累信仰。 现在是个好机会! 尝试控制一下別人对自己的相信。 夏宇皓拉著薇薇安来到巷口,自己挤进人群,径直走到老汉斯身边蹲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敢於走向麻烦中心的神秘青年身上。 他仔细检查著老汉斯变形的小腿,断骨刺穿皮肤,血肉模糊。 夏宇皓脑中闪过体育课学过的急救知识。 若不立刻处理,感染就足以要了老汉斯的命。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而悲伤的脸,用清晰的声音说道: “请让我试试,我可能有办法救他!”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质疑。 “伤这么重,没救了。” “除非是找教堂的牧师,那得多少钱!” 就在这时,麵包店的亨利大叔挤出人群。 他看著夏宇皓,想起早晨的场景,眼中迸发出希望: “这位骑士大人!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夏宇皓看向他,平静摇了摇头: “我不是什么骑士。” 人群中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化为嘆息。 薇薇安望著夏宇皓,隨即领悟。 大人这是要降下“神跡”了! 薇薇安也按捺不住,跑到夏宇皓身边。 以一种狂热而虔诚的姿態,向所有人大声宣告: “这位大人是比骑士更伟大的存在,是来自遥远东方的龙……” 她猛地一顿,话锋在脱口而出的瞬间急转,“神派来的使者!”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地抬头看向夏宇皓。 夏宇皓向她投来一个带有讚许意味的点头。 薇薇安的心安定下来。 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龙神使者?又是一个骗子!”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更强烈的讥讽和不信。 “他不是骗子!”亨利大叔大声反驳, “他救了我,他一个人扛起整箱麵粉!这绝不是普通人的力量!” “我也看到他一拳打飞疤脸!”另一个邻居附和道。 质疑与相信在绝望的人群中激烈碰撞,但怀疑终究占据上风。 就在人心即將彻底滑向不信的深渊时,艾尔莎婆婆开口了。 她走到夏宇皓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向所有人,用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我相信他。” 这句话仿佛有千钧之力,巷口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过来。 这位贫民区所有人的长辈,为这渺茫的希望投下了最重的一票。 居民们的眼神开始动摇,麻木的表情被一丝名为“期盼”的光芒所取代。 第8章 第一次神跡 夏宇皓蹲下身,目光落在老汉斯变形的小腿上。 断骨刺穿皮肤,混著泥土的暗红色血肉外翻,散发著浓重的血腥气。 老汉斯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咒骂著。 夏宇皓脑中闪过体育课学过的急救知识。 若不立刻处理,感染就足以要了老汉斯的命。 身后,几十道目光如芒在背,混杂著希望、恐惧与审视。 这是他的第一场演出,必须成功。 “水,乾净的布,木板和绳子。”夏宇皓儘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人群短暂迟滯后,立刻有人跑回家中翻找。 疤脸抱胸站在一旁,嘴角掛著浓重的讥讽: “怎么?龙神使者准备显灵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断骨接上!” 夏宇皓置若罔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伤口上。 很快,一盆清水和几块布条被送来。 他撕下一块布条浸湿,小心翼翼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夏宇皓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薇薇安站在一旁,像虔诚的祭司,向著信徒们解说: “大人正用水洗去老汉斯身上的污秽!这是治癒的第一步,净化!”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夏宇皓清理完伤口,人送来木板和绳子。 夏宇皓拿起两块长度合適的木板,比在小腿两侧,对老汉斯低声道: “大叔,会很疼,忍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 老汉斯疼得嘶鸣,用尽力气推开他的手:“滚开!你这个骗子!你想彻底废了我的腿吗!” 这一幕让所有人惊了。 被拯救的人在最后一刻,当眾拒绝救赎! 人群的骚动化为巨大的质疑声浪。 疤脸抓住机会狂笑起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龙神使者!只是个骗子!给我上,拿下他!” “安静!”薇薇安爆发出和小小身躯不相符的勇气,她双目圆睁,仿佛神祇的代言人,环视所有人: “如果连老汉斯自己都放弃,龙神为何要拯救一个没有信仰的懦夫!” 话语如重锤,暂时镇住场面。 夏宇皓深深看了薇薇安一眼,不再犹豫。 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他俯下身,按住老汉斯的膝盖,另一只手抓住脚踝,用纯正的蓝星语,仿佛念诵神圣咒语般,无比庄严地宣告: “吾即为汝骨之准绳(i am the bone of your bone)!” 这句韵律奇特的“咒语”没人能听懂,但其中蕴含的严肃与专注,却跨越语言,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传说中的龙语吗?”麵包店的亨利大叔喃喃道。 他亲眼见过夏宇皓那非人的力量,此刻第一个动摇了,眼神中的怀疑开始转为期盼。 “你听那音节,多古老……多优美!”旁边有人附和。 零星的信任,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点火星,开始在人群中亮起。 夏宇皓心中却叫苦不迭,他只是在背急救口诀提醒自己別手抖。 微弱的温热感涌入夏宇皓身体,但还太微弱了。 他心一横,在一片惊呼和老汉斯最悽厉的惨叫声中,猛地发力! “咔!” 一声清脆的正骨声响起! 那几点由亨利大叔等人贡献的信仰之力仿佛找到宣泄口,匯入夏宇皓的双手。 老汉斯的惨叫戛然而止。 骨头復位后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竟诡异地消退,变成可以忍受的酸胀。 夏宇皓动作不停,飞快地用木板和绳索固定断腿。 他的指尖在接触伤口时,散发著金色光晕。 “看!你们快看老汉斯的伤口!”一个女人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只见那处原本血肉模糊、不断渗血的创口,停止了流血! 外翻的皮肉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开始收拢、癒合! “天哪,真的显灵了!” 如果说之前的龙语只是让眾人半信半疑,那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就是一记重锤,彻底击碎所有人的怀疑! “神跡,是神跡啊!” 更多的人开始相信,他们的眼神从惊疑转为狂热。 巷子口,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奶黄色光晕从居民身上飞出,涌向夏宇皓,匯聚在夏宇皓双手。 伤口周围的红肿迅速消退,原本惨白的皮肤下,也开始恢復血色。 疤脸笑容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夏宇皓內心同样翻江倒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只是做了最基础的固定,眼前这神奇的景象。 是居民们的信仰之力產生了作用!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起身,额头布满汗珠。 老汉斯震惊地看著自己的腿,那股要命的疼痛彻底消失了。 他试著动了动,腿虽然还使不上力,但那种骨头已经长在一起的坚实感让他明白。 这条腿,保住了! 命,也保住了! 他抬头看向面色平静的少年,拖著那条还无法站立的伤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朝夏宇皓的方向,虔诚地跪了下去。 “龙神使者大人治好了老汉斯的断腿!” 老汉斯的声音嘶哑,充满劫后余生的感激与狂热。 他低下头,用额头触碰满是泥水的地面。 这一跪,彻底引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扑通!” 离得最近的麵包店亨利大叔跟著跪下。 紧接著,几十名居民如潮水般跪倒,口中狂热呼喊著: “龙神使者大人!” 这股由绝望转化而来的信仰,匯聚成强大的气场。 他们再看向疤脸和他身后几个嘍囉时,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夹杂著怒火的审视! 他们有龙神使者撑腰了! 疤脸后心发凉,不受控制后退,带著黑杰克兄弟会成员快速逃离。 这群绵羊,长出了獠牙。 夏宇皓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他能清晰地“看”到。 一股股由纯粹信仰匯聚成的奶黄色能量,从那些跪拜的居民身上升起,涌入自己体內。 头顶的双角热得发胀,像两个贪婪的漩涡,疯狂吸收著这股能量。 这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被动等別人“相信”不可靠,也不稳定。 只有主动设计舞台、確立身份、让別人主动相信,才能稳定吸收並掌控这种力量! 夏宇皓头顶痒痒的。 艾尔莎婆婆缓缓站起,用拐杖指向巷口惊骇万分的疤脸等人,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充满了力量: “孩子们,举起你们的武器!龙神与我们同在!” 第9章 错误的召唤 “孩子们,举起你们的武器!龙神与我们同在!” 艾尔莎婆婆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劈开巷子里凝固的空气。 死寂只持续了一秒。 最先响应的,是麵包师亨利。 这个壮硕的汉子扔掉了手中已经断裂的擀杖,转身从倒塌的货车上拆下一根半人高的车轴,用布满麵粉的粗壮手臂紧紧握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 被治好断腿的老汉斯將铁锤拄在地上,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鋥亮的钢刀。 他瘸著腿,却站得笔直。 先前还在哭泣的女人们,此刻也擦乾眼泪。 一个母亲將孩子塞进受伤不能战斗的邻居怀里,自己则捡起带著尖角的石头,她的眼神里再没有恐惧,只剩下捍卫幼崽的狠戾。 巷子里的居民们动了起来。 他们抄起手边的粪叉、厨刀、碎裂的门板和磨尖的木棍,从四面八方围向了巷口的疤脸一行人。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一股由神跡催生出的狂热与勇气,在他们胸中燃烧。 “疯了,他妈的都疯了!” 疤脸看著那几十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后心一阵发凉。 他见过暴徒,见过杀人犯,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群由平民转化而来的信徒。 他们的眼神,比他见过的任何亡命之徒都要可怕。 神殿那帮圣骑士恐怕也不顾如此! “撤!快撤!” 他嘶吼一声,第一个转身就跑。 剩下的十几个嘍囉早已被嚇破胆,听到命令如蒙大赦,丟下棍棒,连滚带爬向巷外逃窜。 他们与愤怒的人潮撞在一起,咒骂声、殴打声和哀嚎声响成一片。 一个混混被亨利大叔的车轴扫中,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另一个则被老汉斯的剔骨刀划过大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疤脸在混乱中拼命向前挤,一个趔趄,被脚下的碎石绊倒。 他怀里的羊皮卷滚落出来,但他根本无暇顾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骚乱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个嘍囉的身影消失,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劫后余生的寂静。 居民们看著自己手中简陋的武器,又看了看彼此,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们打跑了他们? 短暂的怔忪后,巷子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艾尔莎婆婆指挥著眾人清理战场,將还能用的门板扶起,將被打翻的菜摊重新摆好。 巷子里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和重建家园的活力。 薇薇安则是在一地狼藉中寻找著什么。 终於,在一片碎木和石灰粉中,找到那张被踩上了几个脏脚印的羊皮纸卷。 她心中一动,趁无人注意时悄悄將它捡起,藏进自己的围裙口袋里。 夏宇皓站在老汉斯身边,静静看著薇薇安的小动作,嘴角微扬。 “使者大人!”亨利大叔扔掉车轴,衝到夏宇皓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们贏了!我们真的贏了!” 他转身从店里捧出两个刚出炉、还冒著热气的白麵包,不由分说塞进夏宇皓怀里:“大人,请您一定收下!” “还有我家的土豆!” “使者大人,这是我们家的半块腊肉!” “大人,这个苹果给您!” 居民们纷纷围了上来,將手中最宝贵的食物。 一个苹果、几颗土豆、一把青菜…… 爭先恐后塞给夏宇皓和薇薇安。 他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 夏宇皓看著怀里堆积如山的食物,又看了看一张张充满感激和希望的质朴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薇薇安的眼眶湿润了,她抱著居民们送来的食物,不停鞠躬道谢,脸上掛著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两人在居民们的欢呼和簇拥下,满载而归。 木屋的餐桌上,第一次摆满丰盛的食物。 鬆软的白麵包散发著麦香,烤土豆被抹上了不知谁家贡献的油脂,滋滋作响,还有一小锅燉得烂熟的腊肉蔬菜汤。 夏宇皓將最大的一块白麵包和一碗盛满肉的汤推到薇薇安面前,自己则拿起一块烤土豆小口吃著。 “大人……”薇薇安看著碗里的肉,鼻头一酸。 “吃吧,”夏宇皓的语气带著一丝笑意,“今天,我们都是胜利者。” 这顿晚餐,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得最丰盛、也最安心的一顿。 温暖的食物驱散了白天的血腥与恐惧,也暂时抚平夏宇皓对未来的焦虑。 …… 夜幕降临,巷子里的欢庆渐渐平息,疲惫的居民们各自回家休息。 木屋內,油灯的光芒摇曳。 夏宇皓正对著一盆清水,集中精神。 水面倒映出他的瞳孔,金色的竖瞳时而清晰,时而又变回正常的圆形。 他在练习控制这份力量,但这远比他想像的要困难。 每一次维持竖瞳状態,都伴隨著巨大的精神消耗。 “大人。” 薇薇安的声音將他从专注中唤醒。 她將那捲捡来的羊皮纸在桌上小心翼翼展开。 “您看这个。” 夏宇皓凑过去,目光落在羊皮纸上。 那上面用一种他刚刚才学会的文字,记载著某种仪式的流程,旁边还用炭笔画著与巷子里石灰线条一模一样的诡异法阵。 “这是一份手稿的拓印本。”薇薇安的声音发抖,“和我父母留下的那份很像,但是这里……” 她的手指颤抖著,指向手稿的关键部分。 夏宇皓凭藉著刚掌握的文字能力,一字一顿读出来。 “仪式能量来源於大规模『恐惧』?” “降临的载体需要『强大的生物』。” 薇薇安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那份残卷,摊在旁边。 两相对比之下,差异触目惊心。 “不!不对!”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我爸爸的手稿里,仪式需要的是虔诚和信仰,而不是恐惧!而且薇薇安召唤大人的时候並没有使用魔物当载体,只有薇薇安自己。”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噼啪作响。 夏宇皓看著薇薇安震惊的脸,说出他的推论: “你的父母可能受到了胁迫。他们不得不写一份假的手稿交给別人。” 薇薇安浑身一颤,她抬起头,泪水模糊双眼。 爸爸妈妈不是骗子,他们是受害者。 夏宇皓眉头皱起。 看来黑杰克兄弟会背后的势力,就是当年导致她父母失踪的元凶! 他们拿到了假的手稿,正准备举行一个邪恶的召唤仪式! 薇薇安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她看向夏宇皓,看著这个被她用正確的仪式召唤出来,活生生的最强之龙,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大人。”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的仪式召唤了您。那这个错误的仪式,会召唤出什么东西?” 第10章 门上的仪式 “我的仪式召唤了您。那这个错误的仪式,会召唤什么东西?” 薇薇安的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迴响,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恐惧。 夏宇皓的心臟漏跳一拍。 他脑中闪过的,不是什么未知的魔物。 而是一个更具体的画面。 某个和他一样,在蓝星上过著平凡生活的同学、朋友,甚至家人,被这邪恶的仪式硬生生从蓝星撕裂出来,坠入这个残酷的地狱。 他自己是意外,是巧合。 但如果因为这个世界的阴谋,再牵连一个无辜者。 “不。”夏宇皓不容置疑的说, “我们不能让它发生。” 薇薇安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一种沉重的默契在他们之间形成。 无论將要面对什么,他们都必须阻止那个仪式的成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夏宇皓回房间,坐在床上拿起那本《龙族周刊-野史版》。 希望能从中找到任何关於这个仪式的蛛丝马跡。 薇薇安则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桌上的两份手稿。 她將那份从疤脸那里得来的拓印本铺开,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关於敌人仪式的信息。 油灯的光芒摇曳,她的指尖划过纸上潦草的字跡,眉头紧锁。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在父母的那张羊皮纸角落,看到暗红色的污点,那是昨晚她不小心被缝线割破手指流的血。 此刻,在灯光的映照下,那块血渍的边缘,竟隱隱泛著一丝微弱的蓝色光晕。 难道……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毫不犹豫將左手拇指放入口中,贝齿用力一咬。 尖锐的刺痛传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將渗出鲜血的指尖,对准羊皮纸上那片泛著蓝光的血渍,轻轻挤压。 一滴,两滴。 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古老的纸张上,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血珠没有像寻常液体那样散开,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被那片蓝光吸收。 紧接著,那幽蓝的光芒顺著羊皮纸上看不见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一行行娟秀的、由蓝色光芒构成的文字,凭空浮现。 “这是……”薇薇安的呼吸停滯了。 这笔跡,她至死也不会忘记。 是妈妈的笔跡。 这不仅是源於召唤仪式的手稿,还是她父母留下的研究日誌! 她凑上前,贪婪地阅读著那些跨越时空而来的文字。 “巨龙的本性,確实如古籍所载,贪婪於闪光的財宝。” “它们同样喜好纯洁的、未被凡俗玷污的肉体。这是源於生命本能的吸引,而非单纯的情慾。” “今日,我向『梦境之龙』提出缔结眷属契约的请求,却被拒绝。它说,我的身体已经不再纯净,因为我孕育过生命。我……没能成为它的龙之祭司,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读到这里,薇薇安的手指猛地一颤。 母亲……原来也曾想成为龙的眷属。 她继续往下看,心臟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將它的存在透露给那些贵族,不该將凡世间的財宝带入翡翠梦境。『梦境之龙』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財宝的诱惑,它离开了『翡翠梦境』,没有再回来。” “这是我们犯下的罪,是我们最大的遗憾。我们发誓,將用余生守护龙族的秘密,哪怕付出生命!” “幸好,我们在梦境之龙的巢穴发现它的子嗣。” “为了保护这个可爱的生灵,我们接受了家族的邀请,带所有知情的人进入了翡翠梦境,他们不知道的是……” 后面的文字,被一道突兀的划痕截断,再也无法辨认。 薇薇安怔怔看著那行中断的文字,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金钱…… 纯洁的肉体…… 龙被贵族的財宝吸引,最终惨遭杀身之祸。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间的夏宇皓。 大人他,也是龙。 如果未来,当他接触到那些远比自己富有的贵族阶级,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金幣和宝石,他会不会…… 也像那条『梦境之龙』一样,被吸引,然后…… 她不敢再想下去。 薇薇安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到那扇被墙纸遮盖的神秘木门前。 这里是她感觉离父母最近的地方。 “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做?”她在心中无声地吶喊。 她伸出那只沾著血跡的六指左手,轻轻触摸在门上冰冷的龙形纹上。 接触的瞬间,她另一只手中握著,还在发著蓝光的羊皮纸猛地一亮! 那幽蓝的光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光流,尽数被吸入门上的纹之中! 嗡—— 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门上的纹亮了起来,浮现的不再是那个六指手印。 而是一幅幅由光芒构成的、古老而神圣的动態图画。 画面中,一位古代的祭司少女,虔诚地跪在巨龙面前,將脸颊轻轻贴在巨龙的脖颈处,表达著至高的亲密与顺从。 紧接著,少女咬破手指,將一滴血抹在巨龙的脖颈上。 一道魔法阵瞬间展开,將两者的灵魂连接在一起。 龙之眷属契约! 父母愿意为了守护巨龙献出生命。 为了证明爸爸妈妈不是世纪骗子,为了不让大人重蹈『梦境之龙』的覆辙。 薇薇安看著那些画面,眼中最后一点迷茫被决绝所取代。 贵族们可以献上財宝,但她们绝不会献上自己纯洁的灵魂与生命。 只要自己成为大人的第一位眷属,完成母亲未能完成的遗憾。 那么自己对於大人而言,就是独一无二的! 薇薇安攥紧拳头,眼神中的挣扎和恐惧,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站起身,走到水盆边,看著自己倒影中那张苍白而惊恐的脸。 不,不能是这个样子。 她想起杂誌上那些献身龙族的龙族祭司,她们高贵、美丽,纯洁无瑕。 她走进浴室,用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香皂,仔仔细细擦洗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洗去身上的贫穷与恐惧。 水很冷,但她的心却像被火焰灼烧。 她回到房间,从衣柜最深处,捧出母亲留下的那件蓝色连衣裙。 布料轻薄而柔软,是她最珍贵的宝物。 她褪下身上打满补丁的旧衣服,颤抖著,將自己套入那片柔软的蓝色之中。 镜子里,一个陌生的少女出现了。 青涩的身体曲线在连衣裙的勾勒下,带著一种含苞待放的美。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赤著脚,一步一步,走向夏宇皓的房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下。 当她的手,最终握住那冰冷的门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夏宇皓那双温和而平静的眼睛。 大人,请原谅薇薇安的自作主张。 今晚,薇薇安將献上灵魂,成为您的第一位龙之祭司! 然后,她轻轻地,敲响那扇决定命运的门。 第11章 第一眷属 夜深。 夏宇皓躺在干硬的床铺上,辗转反侧。 他没有丝毫睡意。 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薇薇安最后的问题: “我的仪式召唤了您。那这个错误的仪式,会召唤出……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答案,但这问题本身就让他不寒而慄。 夏宇皓的手掌不自觉攥紧成拳。 就在他被这些沉重的思绪压得喘不过气时。 “大人,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薇薇安的声音,很轻。 “可以。” 门开的一瞬间,夏宇皓愣住了。 一股混合著草木与少女沐浴后的清新气息钻入鼻腔,让他的喉咙一阵乾涩。 薇薇安换上了那件蓝色连衣裙,轻盈的布料紧贴著她青涩曼妙的曲线,发梢的水珠顺著纤细的脖颈滑落。 那双蓝色眼眸湿漉漉的,像刚睁眼的小猫,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心,又夹杂著茫然地望著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吧? 夏宇皓的大脑一片空白。 沐浴、更衣、深夜来访。 这……这不好吧?! 这个世界的女孩子都这么直接的吗? “有什么事……” 他正想开口,却见面前的少女,伸手去解腰间的束带。 那根简单的布制束带,此刻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关隘,她越是著急,手指越是不听使唤,脸颊也因羞耻和窘迫涨得通红。 完了完了完了! 她真的要解衣服! 我该怎么办? 义正辞严地拒绝?会不会太伤她自尊了? 可是不拒绝……我还没准备好啊! 夏宇皓內心天人交战,整个人都僵住了。 最后,她放弃去解束带,像一只初生的小猫,赤足走向夏宇皓。 她过来了!她真的过来了! 地上留下一行湿润的脚印。 她在夏宇皓身前停下,脚趾因紧张而蜷缩。 就在夏宇皓大脑宕机,以为少女要扑进他怀里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夏宇皓震惊的目光中,薇薇安提起裙摆,单膝跪地。 薇薇安抬起头,眼中没有情慾,只有无比的虔诚与决心: “巨龙大人,请您接纳我的忠诚!薇薇安愿献上鲜血和灵魂,与您缔结古老眷属契约!” 夏宇皓彻底呆住。 契约? 他看著跪在地上、一脸神圣的薇薇安,一股巨大的尷尬涌上心头。 他乾咳两声,为了维持龙的威严,故作深沉地说: “我……准许了。” 得到允许,薇薇安闭上眼,根据手稿记载,仰起头,將脸颊轻轻地、颤抖地贴向夏宇皓的脖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接触的瞬间,她划破自己六指的左手,將一滴闪烁著蓝光的血液,印在夏宇皓的皮肤上。 嗡! 在血液接触的剎那,夏宇皓的身体迸发金色光芒,將自己和薇薇安笼罩在其中。 一条纯粹由光芒构成的金色巨龙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发出一声响彻灵魂的无声龙吟! 光芒散去。 夏宇皓感觉到,体內那股狂躁的“牛头人”副作用,在这股纯粹而温暖的力量冲刷下被彻底抚平,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薇薇安那毫无保留最虔诚的信仰,如同最后的钥匙,开启他血脉中最深层的枷锁! 一段信息洪流,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超凡职业:龙的传人】 在漫长的歷史长河中,无数闪耀的灵魂,在各自的时代留下了不朽的传说。 他们是文明的开拓者,是逆境中的守护神,是黑暗中熊熊燃烧的薪火。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龙的传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龙的传人】,你只需谦卑地向这些伟大的榜样学习。 从他们璀璨的人生轨跡中,汲取属於你的力量。 每一次抉择,都是一次传承。 【请从以下三位“龙的传人”中选择一位,继承其部分权柄。】 夏宇皓的意识中,浮现出三个清晰的人形光影。 一个光影穿著米色中山装,面带和煦的微笑,身后仿佛有无数信徒在跪拜吟诵。 【信仰系·尊者】:言语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能轻易洞察並引导他人的信仰。 第二个光影穿著衬衫,眼神桀驁不驯,手中仿佛握著无形的武器。 【物理系·桂林仔】:获得枪斗术,对危机有野兽般的直觉。 第三个光影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站在一个巨大的发布会舞台上,自信而专注。 【工业系·雷总】:获得洞悉机械结构与工业化生產的知识,並赋予你將复杂理念转化为通俗语言的卓越能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夏宇皓的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处境。 【陈桂林】的物理系能力看起来最直接,但描述的核心是“枪斗术”。 这个世界连火药都未必普及,更別提枪了。 没有枪的陈桂林,战斗力至少要打对摺,pass! 【雷总】的工业系能力极具潜力,在这个生產力低下的世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但这是个长远规划,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黑杰克兄弟会和未知的危险迫在眉睫,自己没时间去建工厂、搞生產。 那么,只剩下【尊者】了。 夏宇皓的思路豁然开朗。 自己在这个世界赖以生存的根本是什么? 是“信仰”! 是让別人相信自己是龙,从而获得力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尊者】的能力,正是將这个被动的过程,变得主动、可控! 它不能直接提供战斗力,却能强化自己力量的“源头”! 这才是最核心、最关键的能力! “我选择,【尊者】。” 夏宇皓在心中做出决定。 【被动能力“信仰编织者”已激活:你的话语更容易让別人產生信任,你的行为更容易被他人进行“神化”解读。】 夏宇皓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层面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仿佛多了一个“频道”,能更敏锐捕捉到他人情绪的细微波动。 夏宇皓睁开眼,与薇薇安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扶起薇薇安,用一种庄严的语气宣告: “契约已成。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第一位眷属。” “是,大人!”薇薇安的笑容比窗外的月光还要灿烂。 他再次集中精神,双瞳化为金色的竖瞳。 这一次,视野中的世界比之前更清晰。 他看向薇薇安。 之前只能看到如溪流般温和的金色光晕消失了。 此时的薇薇安如同一轮金色小型太阳般璀璨夺目! 温和的金色光无差別地照拂在自己身上,滋养著刚刚觉醒的职业力量。 “原来如此。”夏宇皓心中一片明亮。 觉醒了【信仰编织者】的他,此刻能清晰“理解”信仰的力量。 不需要再被动接受“信仰投餵”。 可以主动引导、编织、甚至“导演”信仰的尊者。 薇薇安仰起无比认真的小脸,用一种微弱恳求的语气说: “大人,杂誌上说,初次缔结的灵魂契约尚不稳定,需要……需要在同一个空间內度过第一个夜晚,才能让契约彻底稳固。” “请允许我今晚在这里睡,哪怕只是蜷缩在墙角。”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他看著薇薇安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不是藉口,而是她真心相信的仪式规则。 夏宇皓点了点头:“好。” 得到允许,薇薇安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她没有再多言,抱著枕头蜷缩在床尾的角落,很快便沉沉睡去。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少女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嘴角却带著一丝安心的笑意。 夏宇皓毫无睡意,凝视著窗外泛著淡紫色光晕的月亮。 这个时间。 宿舍的兄弟们应该正联机打游戏,键盘和滑鼠的敲击声、夹杂著激动的国骂,才是熟悉的背景音。 自己会因为抽到一个新皮肤而兴奋,会烦恼明天的课程,会和父母在电话里拌嘴,抱怨生活费又不够了。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平庸、甚至有些烦躁的日常,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 在这里,没有网络没有家人,只有冰冷的现实和隨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他忽然意识到,薇薇安是第一个给予他无条件信任。 让他感觉到自己“存在”意义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薇薇安是自己的锚。 凝视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夏宇皓在心中对自己说: “你的相信,让我长出龙角。那就让更多人的相信,让我成为一条足够强大的真龙吧!” 闻著寧神草的清香,夏宇皓也缓缓闭上了眼。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 两条巨龙在星空中盘旋遨游。 一条湛蓝色的六爪巨龙,一条金色的巨龙。 第12章 龙神使者 清晨的微光挤进窗缝,在乾净的旧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痕。 夏宇皓睁开眼,看到床尾的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薇薇安抱著膝盖蜷缩在那里睡著了。 身上还穿著那件蓝色的连衣裙,像一只终於找到了避风港、满是疲惫的流浪小猫。 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或许是梦到了 安心的事情,她的嘴角还掛著一丝甜美的笑意。 昨晚的一切涌上心头。 夏宇皓看著她毫无防备的睡顏,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昨晚的承诺,不仅是安抚,更是一份真正的契约。 夏宇皓刚想为她披上外衣,薇薇安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当看清自己身在何处,以及床上的夏宇皓时。 薇薇安碧蓝的眸子瞬间清醒,脸上迅速飞起一抹红晕。 “大…大人!” 她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抓著蓝色连衣裙下摆,试图抚平自己蜷缩一晚產生的褶皱。 “醒了?” 夏宇皓看著少女窘迫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嗯!”薇薇安重重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光著脚就往外跑,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慌乱: “大人您稍等,薇薇安马上就好!” 夏宇皓看著她匆忙的背影,无奈摇头。 他倚在床头,开始復盘当下的困局。 昨天伊莲娜明显没有相信自己,不是自己的能力发挥作用。 香囊燃烧出现的碧蓝巨龙,还有昨晚梦里出现的六爪蓝龙,是不是有关联? 自己的能力要如何才能稳定控制?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他脑中盘旋,像一团乱麻,让他头疼欲裂。 他起身准备先去洗漱。 刚出房间,就看见薇薇安换回打满补丁的旧裙子,赤著双脚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大人,您请用餐。” 薇薇安双手將盛著牛奶和麵包的盘子高高举起,谦卑地呈到他面前。 “谁让你跪的?” 夏宇皓皱著眉,看著眼前这个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的女孩。 薇薇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像一只做错事被主人发现的小猫,慌乱低下头。 “大人,身为您的眷属,薇薇安应该提前学习如何侍奉您。” 夏宇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连忙伸出手,將薇薇安从地上扶起来。 少女的身体很轻,还在微微发抖。 “不用这样。”他看著薇薇安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坚定, “听著,薇薇安,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相处,记住,我们是平等的。” “平等……” 薇薇安在心中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贵族与平民,主人与僕人,强者与弱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两个字。 她有些慌乱,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自己不配拥有的恩赐。 但看著夏宇皓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还是將这份惶恐与巨大的幸福感一起收下。 “好的,大人!” 薇薇安站起身,赤裸的双足不安地瑟缩了一下,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向里蜷曲。 她飞快將早餐放在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半截铅笔,趴在桌角认真记录起来: 【龙说,龙和眷属是平等的!多么伟大的龙啊!】 夏宇皓看著她那副虔诚的模样,无奈又好笑。 餐桌上只有几片黑麵包,大块火腿和一杯牛奶。 夏宇皓拿起刀,仔细將火腿切成小块,將其中更大的一份放进薇薇安的盘子里。 “吃吧。”夏宇皓说,“昨晚你都没吃。” 薇薇安受宠若惊地看著他。 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叉起一小块火腿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露出极度幸福的表情。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她抬起头,笑容比窗外的晨光还要灿烂。 这顿温馨的早餐,让夏宇皓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早饭后,夏宇皓习惯性去厕所。 屁股刚沾上马桶。 嗡! 一股清凉从天灵盖灌入,衝散脑中所有的迷雾与烦躁。 之前那团乱麻的思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捋顺。 每一个节点,每一条逻辑线都变得清晰。 黑杰克兄弟会的目標是薇薇安! 肯定会再来的! 在这之前,必须快速摸清能力的规律。 “绝对保密”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秘密意味著无法传播,无法传播就无法凝聚別人的相信! 必须主动出击! 需要一个稳定、强大、能被广泛接受的身份! 这样才能同时让多人相信自己,从而產生……信仰?! 暴露的风险,和能力的提升本来就是一体双生的! 夏宇皓有片刻的恍惚。 这是……巨龙的智慧? 夏宇皓的眼神一扫之前的困惑,变得异常明亮。 他推开门走出去,脸上带著一种恍然大悟后的自信与坚定。 在厕所门口等候的薇薇安,看著夏宇皓走出来,前后判若两人。 碧蓝的眸子里先是困惑,隨即闪过“原来如此”的顿悟。 她掏出宝贝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龙,喜欢在马桶上思考人生!】 “薇薇安。” “在,大人!”薇薇安立刻合上本子,小跑到他面前。 夏宇皓看著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今天开始,你可以告诉別人我的身份。”夏宇皓说。 “誒?”薇薇安愣住了,小脸上写满困惑。 夏宇皓走到窗边,晨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我,来自一个遥远而古老的东方国度。在那里,龙是至高无上的图腾,每个子民都是龙的传人。” 龙的传人? 薇薇安恍然大悟,“大人是想偽装成龙裔对吗?” “额?”夏宇皓愣住,这个世界有相似的概念吗? “对,祖上女性曾是龙眷属,为龙诞下有龙族血统的龙人,经过几十代的变迁,血统已经稀薄,完全褪去异化的器官,但是他们仍以龙裔自居。” 那更好了,不用自己创造概念。 “对,就是龙裔,以后对外称我是龙裔!龙的传人!” 薇薇安再次对巨龙的智慧五体投地。 偽装成龙裔,大人就可以在不暴露真身的情况下,展现龙之威仪! 薇薇安单膝跪地,笨拙地將右手放在胸前,郑重回应: “是,夏宇皓大人!薇薇安,谨遵您的諭令!”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夏宇皓心头一凛。 黑帮这么快又捲土重来了? 烦不烦! 第13章 梦魘阴谋 咚!咚!咚! 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像三记重锤砸在木屋凝固的空气里。 夏宇皓和薇薇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警惕。 黑杰克兄弟会这么快就回来报復了? 夏宇皓缓缓站起身,对著薇薇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抄起墙角那把老汉斯送来的短柄斧,紧紧握在手里。 冰冷的铁器传来一丝安定的重量。 他靠在墙边的阴影里,示意薇薇安去应门,隨时准备从侧面发动致命一击。 薇薇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边,小声问:“谁,是谁?” 门外没有传来预想中粗野的叫骂。 只有一个女人充满哀求的声音: “薇薇安,是我玛丽,求求你开门,救救我的女儿。” 是那个在巷口有过一面之缘的母亲。 夏宇皓放下斧头,对薇薇安点了点头。 门栓被拉开,一个身影踉蹌著扑进来,直接跪倒在地上。 玛丽大婶抬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死死抓住薇薇安的裙摆,声音嘶哑: “薇薇安,求求你,带我去见使者大人,只有他能救莉娜了!” 她的身后,一个小女孩被她用布带绑在背上,双眼紧闭,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抽搐,口中发出痛苦的囈语。 夏宇皓从阴影中走出。 “我在这里。” 玛丽大婶看到夏宇皓,重重把头磕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使者大人!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女儿!她快不行了!” “先进来,慢慢说。” 夏宇皓將她扶起,让薇薇安把她带到桌边坐下。 在薇薇安轻声的安抚下,玛丽大婶断断续续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昨天神跡发生后,巷子里恢復平静。 但她的女儿莉娜从傍晚开始发起高烧,整夜都在做噩梦,尖叫著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到了今天早上,她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她昨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夏宇皓冷静地问。 他想起那个正在筹备中,需要恐惧作为祭品的邪恶仪式。 玛丽大婶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是果!昨天黑杰克的人还在的时候,有人给了莉娜一颗黑色的果,莉娜吃了之后,就说头晕……” 果然如此。 夏宇皓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病,这是在给儿童下毒。 敌人的阴谋,已经在悄然展开。 他看著那个在母亲背上痛苦呻吟的小女孩,又看了看玛丽那张被绝望笼罩的脸。 只能再试一试自己的能力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把孩子放下来,让我看看。” 夏宇皓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小女孩。 她的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紫色,额头上满是冷汗,即使在昏迷中,小小的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 他集中精神,双瞳化为金色的竖瞳。 在他的视野里,玛丽大婶身上散发著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 那是她因昨天旁观神跡產生的,还未稳固的信仰。 而在小女孩的身上,则缠绕著一团微弱如同污泥般粘稠的黑气,丝丝缕缕正从她身上逸散开来,最终匯入巷子中央的地板。 夏宇皓明白了。 这孩子已经成那个邪恶仪式的“能量源”之一。 “大人,有办法吗?”玛丽的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有,很简单,她只是做噩梦了!” 夏宇皓站起身,他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他没有告诉玛丽大婶实情,那样只会加剧玛丽大婶的恐惧。 他现在需要的是玛丽大婶更多的信仰。 夏宇皓看向玛丽大婶,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主动去引导和塑造一个人的信仰。 夏宇皓催动了刚刚觉醒的【信仰编织者】能力。 “我替龙神跟你保证,莉娜一定会从噩梦中醒来,成为一个全新的人。但是需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句话仿佛带上一种奇特的魔力。 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抚平玛丽大婶心中的慌乱与恐惧。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相信他! 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就是她和女儿唯一的希望! 玛丽大婶愣住了,隨即重重地点头: “大人,您说,要我做什么都行!” 夏宇皓看向薇薇安,在心里默念。 帮我化一杯水。 薇薇安眼睛明亮,站起身去厨房,很快端出一个杯子。 夏宇皓看向玛丽大婶, “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圣水,里面蕴含龙的威能。只需要你滴下十滴血,再加上我的龙语魔法,就能帮莉娜。” 玛丽毫不犹豫咬破手指,往杯子中开始滴血。 很快杯子中的水泛起一抹血红。 “接下来在我吟唱龙语的时候,你需要双手合十,儘可能跟隨我吟唱。” “好!” 夏宇皓再次开启竖瞳。 这一套流程下来,玛丽身上那缕微弱的金色光晕,开始变得稳定,明亮了一些。 他心中瞭然。 他知道当一个人为一件事付出代价。 哪怕只是几滴血。 她就会下意识相信自己的付出是对的。 自己的信仰是对的。 蓝星的邪教就是这么控制教徒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宇皓蹲下身,与昏迷的小女孩平视。 他没有吟唱那段关於骨折的“龙语”,而是温柔地用来自蓝星的语言,轻声问: “你相信光吗?” 这句神圣而又陌生的“龙语赐福”,让一旁的玛丽和薇薇安都屏住呼吸。 夏宇皓伸出手,那只手並没有发光,也没有任何异象。 他只是將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小女孩冰冷的额头上。 他意念集中,试图从玛丽身上匯聚来的那缕微弱信仰,將其作为“钥匙”,探入小女孩的意识深处,去触碰那团代表著诅咒的黑气。 “莉娜。”他继续用蓝星语轻声呼唤,“光在这里,睁开眼看看。” 在母亲和薇薇安紧张的注视下,奇蹟发生了。 小女孩那剧烈颤抖的睫毛,缓缓平復了下来。 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痛苦的囈语也停止了。 那团缠绕在她身上的黑气,在夏宇皓的视野中,遇到克星般发出一阵无声的嘶鸣。 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寸寸净化,最终消散殆尽。 几秒钟后,莉娜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她空洞的眼中重新有了光。 她迷茫地看了一会周围,最后將目光落在夏宇皓的身上,怯怯地伸出小手,轻轻碰了一下夏宇皓的衣角。 “妈妈……”她转过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喊道。 “莉娜!”玛丽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喜极而泣。 夏宇皓缓缓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引导信仰比他想像的要耗费心神,此刻他的额角也渗出一层薄汗。 他再次开启竖瞳確认。 只见玛丽和她的女儿身上,都升腾起一缕微弱但无比稳定的金色光晕,如同两粒尘埃,缓缓匯入自己体內。 与薇薇安那如同太阳般的信仰之源相比,它们微不足道,但夏宇皓知道,他成功了。 他不再只是被动等待误解,而是可以主动创造信仰。 女孩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我也可以成为光吗?” 夏宇皓震惊,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你也可以变成光。” 玛丽抱著女儿,对著夏宇皓重重磕一个头。 回到屋里,夏宇皓看著窗外,巷子中央的图案。 莉娜的事情证实了,敌人的召唤仪式计划已经开始。 而且从柔弱的小孩开始下手。 夏宇皓的眼神,变得冰冷。 第14章 禿鷲的抉择 贫民区,黑杰克兄弟会据点 昏暗的房间里,血腥味盖过酒气。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伴隨著一声被捂住嘴的闷哼。 黑杰克鬆开脚,那个被称为“鼠尾”的男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断掉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疤脸跪在旁边,冷汗浸湿后背。 黑杰克坐回宽大的木椅,擦拭著骷髏戒指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说。” “老大,情况不对!那个叫夏宇皓的小子,他好像真的会龙语魔法!” 疤脸在发抖,“他用几句听不懂的话,就把老汉斯那条戳出皮肉的断腿给治好了!伤口当场就不流血了!” 黑杰克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恭敬地转向昏暗角落里的一道身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绣著暗红色火焰纹路的长袍之中,看不清面容。 “卡洛斯阁下,您看?”黑杰克的声音有些紧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龙语魔法?”被称为卡洛斯的身影发出不屑的冷笑, “西大陆的龙语资料,都掌握在几大家族手里。一个贫民区的小子,从哪儿学来的?” 卡洛斯沉默片刻,语气变得玩味而残酷: “黑杰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仪式必须儘快举行,我们还需要更多恐惧,现在这点混乱还远远不够。” 他转过身: “那个所谓的『龙神使者』不是会救人吗?我们就创造一场连神都救不了的灾难。” 卡洛斯指向桌上的纸包,声音冰冷: “这是『黑吻菇』的粉末,无色无味。它带来的死亡和痛苦,一场小小的瘟疫,足以让整个贫民区陷入对死亡的恐惧之中。” “谁是贫民区最德高望重的?” 黑杰克一怔,立刻答道:“是艾尔莎婆婆,她是所有人的长辈。” “很好。”神秘人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 “让那群人亲眼看著,他们最敬爱的长者,在他们所谓的龙神使者面前一点点烂掉、死掉。而我们,也將收穫到仪式所需的最完美的祭品,绝望的恐惧。” 听到这个计划,黑杰克戴著禿鷲面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前,闪过艾尔莎婆婆那张布满皱纹,但总是慈祥的脸。 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寒冬,自己还不是贫民区的王。 只是一个带著女儿、走投无路的绝望父亲。 莉莉婭高烧不退,缩在他怀里气若游丝。 是艾尔莎婆婆端来两大碗热汤,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用那双温和的眼睛看著他说: “孩子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那份温暖,是他和莉莉婭在那个冬天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卡洛斯指向桌上的纸包: “这是黑吻菇的粉末,无色无味,剧毒。” 卡洛斯冰冷的声音將他从回忆中拉回,他指著桌上的一个纸包, “办好这件事,莉莉婭的病,就能治癒。” 提到莉莉婭,黑杰克的手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个冰冷的银质掛坠盒,莉莉婭那缕雪白的头髮就在里面。 卡洛斯在阴影的边缘顿住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奇异。 “还有那个薇薇安,她比那个所谓龙裔更重要。”他缓缓说道, “她父母留下的东西,一定还在她身上。” 这句话让黑杰克心中一凛,他想起帮会里流传的、关於薇薇安父母的疯狂传言。 卡洛斯的身影退回阴影,只剩最后一句话飘来: “我们的耐心……不多了。” 话音刚落,卡洛斯融入黑暗,消失了。 黑杰克抬起头,看到桌上那封漆著火焰標记的信函。 莉莉婭还在他们手里。 那丝因回忆而生的温情与挣扎,瞬间被更深的恐惧与狠戾所取代。 他若心软,莉莉婭就会死。 黑杰克脸上的阴霾重新变得浓重,他拿起那个纸包,转身塞到疤脸手里,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听到了,就照大人的吩咐去做,务必乾净利落!” 他將手中的掛坠盒握得更紧。 艾尔莎婆婆,对不住了。 这时,巨掌风尘僕僕的衝进来。 他身后,一辆由两匹黑马拉著、全封闭的铁皮马车,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这是他刚从城外的赤炎庄园押送回来的“货物”。 “老大,东西带回来了。”巨掌对著阴影中的黑杰克单膝跪地。 黑杰克从椅子上起身,並未先去看那辆马车,而是目光森然盯著疤脸。 疤脸看到巨掌,眼神有些闪躲。 “疤脸,你身上什么味?” 巨掌闻到一股熟悉的草木香气,从疤脸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在婆娘乌娜身上闻到过。 巨掌的眼神扫过疤脸心虚的脸,不动声色看向自己腰间的绿色香囊,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没什么。” 疤脸心虚地笑了笑,避开巨掌的视线, “前两天在码头区『说服』一个卖香料的小贩,估计那时候沾上的,味道还挺冲。” 黑杰克打断两人的对话,对巨掌下令: “今晚你亲自守著这辆车,任何人不得靠近。” 巨掌低头领命:“是,老大。” 疤脸看著巨掌那阴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一边盘算著今晚可以毫无顾忌去找乌娜“温存”,一边好奇凑到那辆神秘的马车旁,试图从缝隙中窥探。 “老大,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 黑暗中,铁笼里响起一声沉重的鼻息,两点猩红的光芒猛然亮起,伴隨著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 透过铁栏的缝隙,疤脸看到一双在充满暴戾与饥渴的红色瞳孔。 那粗重的鼻息,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喷到他的脸上。 他看不清全貌,但那標誌性的、弯曲的巨大牛角轮廓,让他浑身一颤。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阵病態的狂喜。 他看到了机会。 在这样的怪物面前,最终的巷战將是一场屠杀。 巨掌那种只懂蛮干的蠢货,死在混战中再正常不过。 而自己,只要完成毒杀艾尔莎的任务,就能得到大人物的赏识,带著乌娜和金钱远走高飞。 疤脸悄悄溜出据点,来到码头区。 他推开巨掌家的门,反手將门閂插上。 乌娜刚沐浴完,身上只披著一件松垮的紫色丝绸睡裙,勾勒出丰腴的曲线。 她正坐在桌边,就著昏暗的油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指甲涂上最后一抹鲜红的甲油。 她没有看疤脸,只是轻轻吹了吹还未乾透的指甲。 然后用那新涂的指甲划过桌面,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金块呢?”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再忍两天。” 疤脸將一支崭新的口红推到她面前, “等老大办完事,赤炎家族允诺我一份红玫瑰街的职位。到时候,我带你离开。” 乌娜的目光落在口红上,却没有碰。 她沉默一会,才低声问: “那巨掌哥呢?” 疤脸嗤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用湿热的气息说: “那种蠢货,死在街区不是正好吗?到时候,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乌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垂下眼,看著那支崭新的口红,又看了看自己刚精心涂好的红色指甲。 她毫不犹豫伸出手,用那还未完全乾透的指甲。 深深掐进柔软的膏体里。 鲜红的甲油与口红的膏体混在一起,在她指尖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好啊,我等你。” 第15章 这个图案,我以前见过 神跡之后,巷子里的空气变了。 那股常年盘踞在贫民区上空。 由绝望、麻木和腐烂气味混合而成的阴霾,似乎被清晨的阳光第一次驱散。 夏宇皓拉著薇薇安的手走在巷子里,脚下的石板路被清洗得能映出人影。 两侧房屋的居民不再是低头匆匆路过,而是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朝他们投来混杂著敬畏与狂热的目光。 “使者大人,早上好!” 麵包店的亨利大叔咧著嘴,將一个刚出炉、还冒著热气的白麵包塞到夏宇皓手里。 老汉斯拄著那把大铁锤当拐杖,精神矍鑠地帮邻居修补著被踹坏的门框。 看到夏宇皓,他停下手中的活,用力捶了捶自己那条还打著夹板的腿,声音洪亮: “大人!您看!已经能站直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您和大傢伙儿打十年铁!” 夏宇皓笑著点了点头,感受著这份质朴的善意。 他看到巷子角落里,那个曾被梦魘困扰的小女孩莉娜,正和几个孩子一起玩著跳房子的游戏,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很远。 她的母亲玛丽大婶远远看见夏宇皓,抱著一筐要洗的衣服,感激地向他鞠了一躬。 这一切都让夏宇皓感觉不真实,却又无比温暖。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闯入者,他在这里有了根。 薇薇安跟在他身边,小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骄傲和幸福。 大人的荣光,便是她的荣光。 她看著那些曾经嘲笑她是“骗子之女”的邻居,如今都用最崇敬的眼神仰望著她的“大人”,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著她的內心。 两人路过巷口的公告栏。 一张崭新的宣传海报格外醒目。 上面用华丽的艺术字写著“恭迎北境之星,大伊万殿下蒞临王国巡展”。 海报中央的女性,红髮如烈焰,龙角似黑玉。 身著一袭高开叉的火红鳞片化成的长裙,裙摆燃著烈火。 最夺目的,是那双破开暗色裙摆的长腿,撕裂整个画卷。 夏宇皓的心猛地一沉。 三个月,这个期限突然变得具体而危险。 “啊!” 一声哀嚎將夏宇皓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夏宇皓的目光越过公告栏,落在不远处一个瘦弱的少年身上。 少年正吃力地从水井旁提起两桶水,那两桶水对他来说太过沉重,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少年看到夏宇皓,脸上立刻涨得通红,连忙放下水桶,就要朝他跪倒。 “使者大人。” “起来。”夏宇皓上前一步,阻止他的动作,“你想做什么?” “我想保护大家!”少年鼓起勇气,抬起头,眼中燃烧著火焰, “可是我太瘦弱了!昨天我连一根木棍都握不稳。祈求龙神使者大人赐予我力量,我想和亨利大叔、汉斯大叔一样,为大家战斗!” 夏宇皓看著他真挚的眼神,心中一动。 他將手掌放在少年的肩膀上,学著昨天引导玛丽大婶的样子,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种庄严而沉稳的韵律。 他用纯正的蓝星语,念出一句他在健身房听过无数次的口號: “干了这碗精神氮泵,你就是彭于晏!” 少年完全听不懂这句奇怪的“咒语”,但他知道这是神圣的龙语。 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使者大人的掌心传来,流遍四肢百骸!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为了迎接这股力量而欢呼! “啊!”少年仰天咆哮一声,感觉有使不完的劲。 夏宇皓鬆开手,后退半步,示意他继续。 少年再次握住水桶的提梁。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两桶原本重如山岩的水,此刻提在手中感觉轻了许多! 他挺直腰板,脚步稳健,手臂充满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的力气变大了!” 少年看著自己的双手,发出惊呼。 他毫不犹豫放下水桶,对著夏宇皓的方向重重跪下,激动磕头: “感谢龙神使者大人赐予我力量!” …… 与此同时,艾尔莎婆婆的菜摊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疤脸压低帽檐,眼神阴鷙扫视著菜摊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下毒的机会。 水桶?菜叶? 还是她喝茶的杯子? “阿脸,贼头贼脑的,在看什么?” 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嚇得疤脸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回头,看到艾尔莎婆婆正提著一篮子刚洗好的蔬菜,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婆……婆婆。”疤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艾尔莎婆婆放下篮子,用布满皱纹的手擦了擦, “你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6岁那年和隔壁街的孩子打架,脸上被划了一道疤,还是我帮你涂的药。说吧,黑杰克又让你来干什么坏事了?” “没。没有!”疤脸眼神躲闪。 艾尔莎婆婆嘆了口气,不再逼问。 她从篮子里抓了一大把最新鲜的青菜,用一张大菜叶包好,递到他面前。 “拿回去吧,看你瘦的,眼窝都陷进去了。小时候你最喜欢喝我做的菜汤,总跟在杰克屁股后面,说长大了要当大英雄。” 疤脸看著递到眼前的蔬菜,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蔬菜的清香,勾起他早已遗忘的,关於飢饿和温暖的童年记忆。 他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隨即想起乌娜,想起赤炎家族许诺的金钱和地位,想起了那个能带他远走高飞、彻底摆脱贫民区这个腐烂泥潭的未来。 那丝愧疚,被更强烈的贪婪所吞噬。 他接过蔬菜,含糊道了声谢,便转身匆匆离去。 艾尔莎婆婆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她摇了摇头,重新开始整理自己的菜摊。 艾尔莎婆婆看到菜摊角落一朵没见过的蘑菇。 用手指捏掉一层粉,沾到舌尖舔了舔,拧巴著脸吐掉,把香菇扔进下水道。 “不好吃,不能误卖给孩子们了。” …… 夏宇皓和薇薇安散步完准备回家。 巷子里洋溢著希望,让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使者大人,请留步。” 是艾尔莎婆婆的声音。 夏宇皓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艾尔莎婆婆慢慢走过来,她的脸上没有其他人一样的狂热。 只有一种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平静。 “薇薇安,你先去煮饭吧,我想和使者大人谈谈。” “好!”薇薇安应了一声,回屋子准备午饭了。 艾尔莎婆婆走到夏宇皓面前,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仔仔细细打量著夏宇皓。 “婆婆,您……”夏宇皓问。 艾尔莎婆婆没有说话,她凑近一步,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著什么。 巷子里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夏宇皓的脑海中炸响。 “孩子,”她沙哑地问,“你这身『龙』的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夏宇皓的心臟停跳。 艾尔莎婆婆的眼睛里闪烁著悠远的光。 仿佛陷入某种回忆: “这个图案,我以前见过。” 第16章 另一位龙的传人 “这个图案,我以前见过。” 艾尔莎婆婆的声音沙哑,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夏宇皓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血液在这一瞬凝固。 巷子里的喧囂和阳光都褪去了顏色。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老人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艾尔莎婆婆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夏宇皓胸前那只圆滚滚的卡通黄龙上,仿佛陷入某种遥远的回忆。 “很多年前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风沙的味道, “那时候我还不是一个守著菜摊等死的老婆子,和你现在差不多年纪,也是个背著行囊,以为能用一根法杖探索世界的冒险者。” 她布满皱纹的嘴角勾起一丝怀念的弧度。 那是一种属於遥远青春早已褪色的骄傲。 “也是在这个街区,我遇到一个男人。他和你一样,黑头髮,黑眼睛,总是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词。他是我见过的,最爱笑的人。他身上衣服的图案,和你身上这个一模一样。” 夏宇皓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传来的刺痛让他確认没有在做梦。 “他说必要时他可以变成龙。” 艾尔莎婆婆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他还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人人都是龙的传人的世界。” 轰! 夏宇皓的大脑一片空白。 另一个世界,龙的传人。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惊雷,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上的这件49.9包邮的t恤只是一个荒诞的巧合。 现在他才明白,根本不是巧合。 它是某种信標,某种將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拖拽至此的钥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而且他不是第一个! 在他之前,已经有另一个来自蓝星的人,穿著同样的“圣衣”,降临到这个世界! “我当时以为他疯了。” 艾尔莎婆婆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悠长的遗憾, “我爱他,可我更相信我手里的法杖和眼睛看到的世界。 一个国度,人人都是龙的传人? 那太离谱了。 我劝他脚踏实地,他却说我在否定他的全部。 后来我们就分道扬鑣,再也没有见过。”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歉疚和自嘲: “前几天看到你身上的衣服,我才意识到,他可能是对的。” “这个图案是你们国度的龙图腾。” “当时如果我信了他,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夏宇皓沉默著,內心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忽然感到一阵后怕,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庆幸。 那个男人,穿著同样的衣服,说著同样的话,却没有被他心爱的人相信。 他后来怎么样了? 是孤独死在某个角落,还是被当成异端送上火刑架? 而自己何其幸运。 夏宇皓想起薇薇安。 想起那个女孩在召唤出他之后,没有丝毫怀疑。 用她那双清澈、充满狂热信仰的眼睛,认定他就是“最强之龙”,还將他带回家。 是薇薇安的“相信”,给了他最初的立足之地。 是她的“相信”,让他长出龙角,拥有力量。 如果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充满理智与审视的人,没有最初的相信,何来变龙的力量? 夏宇皓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著眼前这位善良的老人。 忽然明白她那句“我相信他”背后,究竟承载了多少重量。 那不仅仅是对一个陌生年轻人的期盼,更是对一段尘封过往、一生憾事的补偿。 他以为自己的偽装得很好,却不知道这位老人从一开始,就从他的身上看到另一个孤独旅人的影子。 “孩子,你也不容易吧。” 艾尔莎婆婆看著他变幻的神色,误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偽装”被看穿而紧张。 她伸出那双乾枯的手,轻轻拍了拍夏宇皓的手背。 “一个人,离家那么远,来到这么个地方……” 夏宇皓浑身一僵。 “我现在才明白,当年那个男人,大概和你一样吧。都是来自那个遥远而神秘的东方国度,都是替龙神行走在人间的使者。” 艾尔莎婆婆嘆气: “远离家乡,却不被人信任。” 夏宇皓悬到嗓子眼的心,又缓缓落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 她並没有看穿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只是將自己和那个“前辈”,都归为“龙神使者”。 “如果……” 艾尔莎婆婆的声音带著一丝恳求, “龙裔的寿命远超常人,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到你的国度,再见到那个男人,你能不能,替我带一句话?” “您说。” “就告诉他,雪山隘口的艾尔莎,后悔了。告诉他……我等了他一辈子。” 夏宇皓心中一酸,他想起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奶奶。 她们的眼神,是那么的相似。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艾尔莎婆婆拉住他的手,目光转向不远处正从屋里探出头,好奇张望的薇薇安,“薇薇安是个好孩子,她吃了太多苦。你要善待她。”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巷子,扫过那些正在修补房屋、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的居民, “如果你有余力的话,也请照顾一下这里的大家吧。” 夏宇皓看著她充满恳求和託付的眼神。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 在用她最后的光阴,为她守护一辈子的期待,寻找一个新的守护者。 他郑重地鞠了一躬。 “婆婆,我答应您。” …… 回到屋子。 薇薇安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依然是居民们白天送来的食物,有亨利大叔的白麵包,有不知谁家贡献的腊肉和土豆,被她燉成了一锅香气扑鼻的浓汤。 “大人,您回来啦!” 薇薇安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为他盛好汤,將最大的那块白麵包推到他面前。 夏宇皓坐在桌边,看著眼前的食物,看著薇薇安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有人为自己做饭。 有人將自己视作世界的中心。 有人將整个社区的未来託付给自己。 这些待遇,好像在蓝星的时候,都未曾有过。 他拿起麵包,小口吃著。 他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头顶温热的龙角。 那双可以隨时变化的金色竖瞳。 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加上心理上的这些转变…… 还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吗? 还回得去吗? 第17章 信仰的支点 一连几天,黑杰克兄弟会都没有再出现。 居民们在希望的鼓舞下,齐心协力重建家园。 夏宇皓“龙神使者”的威名,成了所有人心中最坚实的屏障。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三天清晨被彻底撕碎。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砸门声,將夏宇皓从沉睡中惊醒。 “大人!”薇薇安慌乱的呼喊声从楼下传来,伴隨著她急促上楼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赤著脚踩在木质楼梯上, “出事了!” 薇薇安脸色惨白如纸,浅金色的长髮贴在脸颊上: “亨利大叔他们说,艾尔莎婆婆快不行了!” 夏宇皓来不及思考,立刻披上兜帽衝下楼。 当他们赶到巷口的菜摊时,几十名居民围成一个沉默的圈。 人群中央,艾尔莎婆婆蜷缩在一块破旧的布匹上。 那张总是掛著慈祥笑容的脸此刻灰败如土,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黑色。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痛苦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残破的风箱。 “怎么会这样?” 麵包师亨利大叔六神无主跪在一旁,这个壮硕的汉子像个无助的孩子,“刚才还好好的,大家还在一起吃东西……” “我看见了!” 人群中,女孩的母亲指著围在人群, “是疤脸!就是那个叛徒!刚才我看到他鬼鬼祟祟凑到菜摊旁!” 所有人的目光化为利剑,射向人群角落里一个试图瑟缩后退的身影。 “龙神使者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潮水般分开一条路。 亨利大叔展开双手空出位置,让夏宇皓进来。 “龙神使者大人,您看看艾尔莎婆婆!” 夏宇皓走到艾尔莎婆婆身边蹲下。 他看著婆婆涣散的瞳孔。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贫乏的医学知识库里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治疗老汉斯的断腿,是因为大学刚好教过骨折的现场固定方法。 是真实有效的处理方式,加上大伙对自己的信仰之力。 才產生了“神跡”。 可面对一个垂死的老人,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伸出手,却僵在半空。 我能做什么? 按压胸口,人工呼吸? 我根本不是医生。 我做不到。 那个奇蹟,只是个巧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宇皓迟迟没有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盯著艾尔莎婆婆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几十道充满期盼的目光。 正在一点点变得困惑,变得怀疑。 身体渐冷。 疤脸看准时机,从人群中站出来,脸上带著扭曲的狂笑: “你们看到了吗?他根本就救不了人!我就是揭露给你们看,他是个骗子!薇薇安也是个骗子!” 他扬了扬手中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黑吻菇的解药,就在黑杰克老大手里!想让这个老太婆活命,今天之內,所有人全部滚出街区,否则她就得死!” “你这个畜生!” 老汉斯目眥欲裂,抄起身边修门用的铁锤,就要朝疤脸走去。 “別衝动,汉斯!”亨利大叔死死抱住他。 他转过头,看著夏宇皓毫无血色的脸,嘶哑地问: “使者大人,您真的……没办法吗?” 夏宇皓嘴唇紧抿,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对不起,我只是个普通人? 说昨天的神跡只是运气好? 这份沉默,像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人群,激起千层浪。 “巨龙都是贪婪且蔑视生命的生物,你们听过哪个传说里的龙会真心帮助人类?” 疤脸的笑声更加刺耳: “龙怎么会真的在乎你们这些贱民的死活!这个男人就是打著龙神使者的幌子,来骗吃骗喝骗女人的!” 疤脸的目光转向薇薇安,脸上的讥笑变得更加恶毒: “大家看看她!就像她那对追逐著不存在的龙,最后死在外面的骗子父母一样!现在她又找了个新骗子来糊弄我们!真是可悲的血统一脉相承!”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蔓延。 “是啊,龙怎么会管我们的死活……他昨天救我们,可能只是为了好玩……” “要不我们就搬走吧,至少能活命。” 薇薇安脸上的血色褪尽,她攥紧拳头,没有哭。 薇薇安看著夏宇皓紧抿的嘴唇,脸上不再有平日的从容,只剩下她从未见过的迷茫。 龙也会有无助的时候。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我。 我是他的第一位信徒,如果连我都动摇了,谁来支撑他? 这一刻,少女的內心涌起前所未有的勇气。 就在人心即將彻底溃散的至暗时刻,清脆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他不是骗子!” 薇薇安从夏宇皓身后站出来。 平日里怯生生的少女,像一头雌狮,张开双臂挡在夏宇皓的身前。 她环视著一张张绝望而动摇的脸: “作为巨龙的眷属,我见过真龙!这条龙和那些传说中只会毁灭和索取的恶龙不同! 龙是仁慈的!愿意救赎一无所有的薇薇安!所以,我也坚信,龙一定会救赎我们!救赎艾尔莎婆婆!” 她转向夏宇皓,双膝跪地,碧蓝的眼眸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信念: “龙神使者是巨龙与我们沟通的桥樑!我们的信仰不够虔诚,所以巨龙没有降下旨意!我们要用最虔诚的信仰打动巨龙,使者大人会將我们的祈愿,反馈给伟大的存在!” 她闭上双眼,开始大声吟唱起昨日创造奇蹟的“龙语”: “你相信光吗?” 老汉斯扔掉铁锤,拄著拐杖,艰难单膝跪下。 亨利大叔也跟著跪下。 紧接著,是那个被治癒噩梦的小女孩和她的母亲,还有那个被赐予力量的瘦弱少年…… 下跪如浪潮。 起初,吟唱的声音稀稀拉拉,带著颤抖与不確定。 但很快,更多的声音匯入进来,最终匯成一股生涩却无比庄严的合唱,在这绝望的巷子里迴荡。 所有人都跟著薇薇安,用他们听不懂、却寄託了全部希望的龙语,一遍遍祈祷。 夏宇皓听著这无比虔诚的合唱,看著薇薇安那单薄却坚定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一股股比昨天更璀璨、更纯粹的金色光晕从眾人身上飞出,百川归海般涌入自己体內。 夏宇皓明悟了。 自己一直在想,该怎么用“知识”去救人…… 错了。 他们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医生。 而是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绝望的精神支柱! 一个能承载他们全部希望的“神”! 不懂现代医学知识又如何? 他们的信仰,才是真正的奇蹟! 而自己,只需要成为撬动这份奇蹟的支点! 第18章 龙息圣汤 跪在地上的居民们抬起头,看到了一双他们从未见过的眼睛。 夏宇皓黝黑的眸子泛著金色光芒。 头上的角撑破斗篷。 夏宇皓心中一惊。 完蛋,要藏不住了。 “龙角!龙角!”有人指著夏宇皓头顶惊呼。 更多人发现,夏宇皓的头顶那对,已经有手指长的黝黑龙角。 这彻底在人们心中坐实了夏宇皓龙神使者的身份。 一阵潮水般的欢呼! 夏宇皓看著狂热的街坊邻居。 好像他们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一条龙? 或者是一个怪物。 他们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带来希望。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夏宇皓喃喃自语:“相信,相信的力量?” 【信仰编织者】能力发动。 嗡! 眾人大脑一片空白,这句话仿佛带著魔力,將他们最后的恐惧驱散。 薇薇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用尽全力,带著哭腔,领著所有人高喊: “相信!相信的力量!” 又是浪潮般的呼喊。 竖瞳圆睁。 一股源自血脉中的知识涌入大脑。 夏宇皓扫视一眼艾尔莎婆婆灰败的病態,本能说出: “黑吻菇中毒,陨落黑龙死亡阴影领地中的剧毒植物,无色无味,毒性极高。” 他的目光扫过艾尔莎婆婆的菜摊,迅速锁定几种不起眼的植物。 “汉斯大叔!”他下达第一个指令,“把摊位底下那捆黑根草拿过来,用铁锤捣成最碎的泥!” “亨利大叔”他转向另一边,“你把店里的硬壳果取出里面的果仁!” “薇薇安,把家里的肉汤端出来!” 被点到名的人浑身一激灵,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帮忙。 整个巷子从绝望的死寂,变成一个紧张而有序的工地。 女人们飞快端来一盆盆清水。 老汉斯用铁锤砸碎黑根草,汁液溅他一脸。 亨利大叔用力敲开一颗颗坚硬的果壳。 作为麵包店老板,亨利对材料的认知远超常人。 他看著那些被捣碎的黑根草、硬壳果仁,內心充满困惑。 这些东西,分开来看都是贫民区最常见的普通植物,有些甚至带有微毒,根本不可能救人。 可当那个少年指挥著眾人,將这些植物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最后倒入肉汤时。 一股奇异的、混杂著草木清香与生命气息的味道飘散开来,这是他从来没闻到过的香气。 “这是?”亨利大叔看著那碗变得有些浑浊的汤,喃喃问道。 薇薇安看著那碗汤,用一种神圣而庄严的语气,为这碗救赎肉汤命名: “这是巨龙恩赐的圣物,龙息圣汤!” “龙息圣汤!” 这个没听过的名词如同一道惊雷,震撼了所有居民! 他们看著那碗普通的肉汤,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磅礴的信仰之力涌入夏宇皓的身体,再从头顶的角上匯聚成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光,倾注肉汤中。 让那碗汤都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光晕。 夏宇皓端起那碗汤,小心翼翼餵艾尔莎婆婆喝下。 巷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艾尔莎婆婆,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婆婆依旧毫无反应。 “哈!我就说……” 疤脸的狞笑还未完全绽放,他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里。 “咳……呕!” 艾尔莎婆婆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抽搐。 她张开嘴,吐出一大滩黑色且恶臭的粘稠液体! 隨著这口毒血的吐出。 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恢復红润! 她缓缓睁开眼,虽然还很虚弱,但那浑浊的眼眸中,重新燃起生命的光彩。 “我,我活过来了?” 角落里,疤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作为下毒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吻菇的毒性有多么霸道。 那是赤炎家族庄园多年培育出的一株猛毒。 无色无味,沾染了死亡阴影的龙息,见血封喉,绝无可能用草药治癒! 他亲眼看著艾尔莎婆婆的生命气息一点点流逝。 可现在。 这个必死之人,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他看向那个黑髮少年,浑身止不住冷颤。 难道对方真的是龙神使者? 短暂的死寂之后,巷子里爆发出雷鸣般的狂欢! 一个女人喜极而泣,发出一声高亢的呜咽。 “活过来了!婆婆活过来了!” “神跡!这才是真正的神跡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怀疑。 龙神使者再一次显灵,战胜了死亡! “神龙使者大人!” “守护神大人!” 所有人再次朝著夏宇皓的方向,五体投地跪拜下去。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简单的崇拜,而是混杂著敬畏、感激与疯狂的火焰。 信仰。 狂热的街坊邻居们缓缓站起身。 几十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齐刷刷锁定角落里脸色惨白、两腿发软的疤脸。 “抓住他!”亨利大叔第一个怒吼,他扔掉手里的石头,抄起一根不知是谁家掉落的门栓, “抓住那个叛徒!为艾尔莎婆婆报仇!” “打死他!”老汉斯拄著拐杖,另一只手举起吃饭的傢伙。 前一天还任人宰割的羔羊,在两次神跡的加持下。 瞬间变成愤怒的狼群。 他们咆哮著,举起手边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朝疤脸身上招呼。 因为龙神使者与他们同在! 高高在上的龙,愿意为老汉斯治腿,救活垂暮的艾尔莎婆婆。 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就算受伤。 他们相信只要喝一碗龙息圣汤,也一定能恢復! 疤脸惊恐尖叫,在被愤怒的人群淹没的前一刻,他悽厉嘶吼道: “別杀我!我知道马丁把艾米抓到哪里了!杀了我,你们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人群的动作猛然一滯,像被施了定身法。 老汉斯冲在最前面,高高举起的铁锤僵在半空。 他一把揪住疤脸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我女儿在哪儿?!” “把我交给黑杰克老大,我就告诉你们!” 疤脸看著近在咫尺的铁锤,语无伦次叫喊。 “把他绑起来!留他一命!” 亨利大叔当机立断,几个男人立刻上前,用绳子將疤脸捆得结结实实。 叛徒疤脸,成了他们换回艾米唯一的筹码。 第19章 撕裂的罗盘 夜色深沉,晚餐的余温尚在。 夏宇皓和薇薇安难得在巷子里散步。 脚下的石板路前所未有的乾净。 月光洒下,甚至能在湿润的石面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晕。 空气中不再有泥泞与腐烂的气味,飘著麵包清香。 薇薇安小声解释:“是玛丽大婶她们打扫的。” 夏宇皓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几个身影正拿著简陋的扫帚和木桶,默默清洗著街道的最后一个角落。 领头的是那个被了治癒噩梦小女孩的母亲。 “玛丽大婶说,男人们在搭建防御工事,她们帮不上忙,只好打扫一下街道。” 薇薇安充满敬佩。 白天的骚乱以居民们的完胜告终。 艾尔莎婆婆奇蹟恢復。 马丁被愤怒的人群打得半死,捆成粽子,扔在巷子中央。 从他嘴里,居民们得知黑杰克兄弟会的计划。 明天,黑杰克就会率领兄弟会突袭。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一场真正的决战,即將来临。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这一次,巷子里没有前日的恐惧和绝望。 男人们在亨利大叔和老汉斯的带领下,默默加固著巷口的简易路障,將所有能找到的木板、废弃家具都堆上去。 他们眼神坚定,手中紧握著铁锤、斧头和磨得鋥亮的菜刀。 经歷过两次神跡。 尤其是亲眼见证龙神使者將艾尔莎婆婆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他们的信仰无比牢固。 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群被龙神庇护,准备用生命捍卫家园和信仰的战士。 刚走过去。 拄著拐杖的老汉斯、亨利大叔和瘦弱少年围上来。 亨利大叔紧跟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我们已集结了所有能战斗的男人,共计十五人,誓死捍卫街区!” 夏宇皓看著热烈的氛围。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说加油?太苍白了。 说为了胜利?太空洞了。 这种时刻,需要的是一句能够点燃灵魂的战吼! 夏宇皓想起一部电影,深吸一口气,將那段滚瓜烂熟的台词吼出来: “请记住,或许有一刻,贫民区会就此消失,会变成繁华的街区。但绝不是明天!明天我们要奋战!以你们珍视的一切之名,坚持到底!街区的勇士们!” 男人们的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他们不再多言,转身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整个街区的备战气氛因这句“神諭”推向顶点。 夏宇皓看著他们坚定的背影,抬头望了望自家破旧木屋的屋顶。 “走吧,”他对身旁的薇薇安轻声说, “我们上去坐会儿。” 两人来到自家破旧木屋的屋顶上,静静看著下方忙碌而有序的人群。 晚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大人,您说……我们能贏吗?” 薇薇安將膝盖抱在胸前,小声问。 她的声音里没有之前的怯懦,多了一份凝重。 白天,当她站出来稳住人心时,心里其实怕得要死。 她只是凭著一股不能让大人失望的信念,硬撑著说出那些话。 当大人真的创造第二次神跡,將婆婆救回来的时候。 薇薇安才真正明白自己侍奉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她不再是那个自卑的“骗子之女”。 而是行走在人间的龙之祭司,是神龙的代言人。 “能贏。” 夏宇皓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薇薇安,今天谢谢你。” 夏宇皓转过头,看著少女的侧脸。 在月光下,她白皙的脸庞笼罩著一层圣洁的光晕。 “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就真的搞砸了。” 这是夏宇皓第一次如此郑重向她道谢。 薇薇安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摇头,碧蓝的眼眸里闪烁著星光: “不,大人。我只是在转述您的龙諭。是您的神威,才让大家重新燃起希望。薇薇安只是您最卑微的喉舌。” 看著她那副无比虔诚的模样,夏宇皓有些无奈笑了。 他没有再解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 “不,薇薇安,你不是喉舌。你是我的第一位信徒,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伙伴…… 这个词,让薇薇安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亚於听到“平等”。 她抬起头,看著夏宇皓认真的眼神。 她不是大人的累赘。 她是……龙的伙伴? 嗯,也是龙的眷属。 “嗯!” 她用力点头,眼中噙著泪水,脸上却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並肩坐著,看著下方的万家灯火,感受著这份暴风雨前寧静的温馨。 这一刻,夏宇皓才真正感觉自己融入这个世界。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穿越者。 他有自己的信徒,有自己的伙伴,有需要他守护的东西。 他望向远处,贫民区的中央,立著一个古旧的钟楼。 …… 贫民区的钟楼上。 月光勾勒出一道挺拔身影。 蔚蓝与银白交织的骑士劲装,剪裁合体,纤尘不染,与周围污水横流的环境格格不入。 月光流淌在她瀑布般的银色长髮上,仿佛洒满碎钻星辉。 翡翠般的眸子冷冷注视著贫民区。 “小姐。” 一名同样穿著家族制服的护卫单膝跪地,声音中带著疲惫与无奈, “追踪法术的最后一丝光亮,就在这里消失了。” “知道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光,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你带人封锁外围,不要打草惊蛇,我亲自进去看看。” “可是小姐,这里太危险了!”护卫急切道。 “这是命令。”特蕾莎的语气不容置喙。 护卫只能低头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四周终於只剩下她一人。 她抬起手,掌心的寻龙罗盘传来一阵滚烫,震动得她手腕发麻。 罗盘中的先祖龙灵被两股强大的气息吸引,指针在贫民区与码头两个方向之间疯狂抽搐,盘面发出低沉的嗡鸣。 特蕾莎神色一凛,不敢怠慢,连忙將罗盘双手捧起,凑到唇边。 “先祖之灵,请您息怒。” 她近乎恳求,指尖渡过一丝安抚性质的魔力,试图平息罗盘的怒火。 罗盘的震动稍有减缓,温度也降下几分。 但指针依旧固执地在两个方向间拉扯,拒绝平息。 “陛下给的时限不多了,丟失的龙族遗物没有头绪。” 特蕾莎眉宇间凝结起浓重的忧虑。 “在大伊万巡展前找不回失物,父亲就得提头请罪了。” 更让她心烦的是,家族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她那位野心勃勃的叔叔西里尔,正像一条毒蛇般蛰伏在暗处,等著父亲在前线犯错,等著自己这个继承人失误。 这次的任务若是失败,叔叔一定会借题发挥,在长老会面前质疑父亲和自己的领导能力。 届时,整个银月家族都可能陷入內乱的漩涡。 確认四周无人后,特蕾莎从腰间摸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方块。 油纸打开,是一块金黄色的蜂蜜蛋糕。 浓郁的甜香在污浊的空气中瀰漫。 特蕾莎顾伸出粉粉的舌头,小口舔舐蛋糕上那层蜂蜜。 隨著蜂蜜融化,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紧抿的嘴唇微微上扬。 翡翠般的眼眸舒服地眯起,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满足嘆息。 “……活过来了。” 短暂的甜食时间,是她的秘密仪式。 一块蛋糕下肚,她的眼神重新恢復锐利与清明。 她再次举起罗盘,仔细观察著那个指向贫民区深处的顽固指针方向。 “那个街区,我记得……”特蕾莎的眉头皱起, “薇薇安那个笨蛋,好像就住在那附近吧。她好几天没去学院上课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特蕾莎將最后一点蛋糕屑送入口中。 “得去看看她才行。” 她仔细將油纸叠好收回囊中。 月光下,银髮骑士重新挺直背脊,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迈步走向那片破败的街区。 刚进街区,前面全是人。 衣著各异,手持各种棍棒器具。 特蕾莎闪进巷子,悄然注视著这群將某条街区合围的人群。 第20章 笼中 天微微亮,巷口的薄雾尚未散尽。 沉重的脚步声敲醒了贫民区的所有居民。 巷口外,黑杰克兄弟会全员出动,近百名打手手持棍棒刀斧。 他们脸上不再有平日里收保护费时的戏謔,只有一片冰冷的狰狞。 如同一堵不断逼近的、由恶意构成的墙,分別堵死南、北两个路口。 他们身后,停著一辆用厚重铁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马车,如同蛰伏的巨兽,无声地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伴隨著一阵阵“吱呀”的开门声,居民们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 他们没有像之前一样瑟缩躲藏。 男人们走在最前面,手中紧握著铁锤、斧头和磨得鋥亮的菜刀。 他们沉默地在巷子中央集结,將女人、孩子和老人护在身后。 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人墙。 他们脸上有紧张,有不安。 但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龙神使者与他们同在。 “老大,都准备好了。”疤脸走到黑杰克身边,压低声音。 黑杰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严阵以待的人群,扫过巷子中央那个用石灰刻出来占据大半个巷道的诡异法阵,最后落在唯一没有被封锁的西面街角。 一辆通体絳紫,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华丽马车不知何时静静停驻在那里。 车窗的帘子被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掀开一道缝隙。 “小姐,您確定就在这片骯脏的地方吗?”侍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適。 伊莲娜冰冷的视线扫过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和诡异的法阵,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会错。前几日,这里爆发了强烈的魔力波动。” “魔力波动?” “嗯。”伊莲娜的声音没有波澜, “强大,一闪而逝。”她伸手摸索出一片玫红色的鳞片,“被主人发现了。” 侍女倒吸一口凉气:“能惊动至高无上的主人?想必是强大的魔物。” “是龙……” 侍女掩住俏嘴,“龙……” 伊莲娜的目光落在巷子南边那辆被铁皮覆盖的马车,“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南边的黑杰克也注意到那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那份不属於贫民区的奢华,让他立刻联想到那天的大人物。 是派来监视我的人吗? 他心中一凛,知道再没有退路。 他对著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两个混混抬著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摇摇晃晃走过来。 木桶里,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漆黑液体隨著他们的步伐晃动。 “老大,鼠尾的血应该够用了。”疤脸在一旁低声道。 黑杰克没有回应,他接过一支火把,亲自走到法阵中央,一脚踹翻木桶。 哗啦—— 腥臭的油血混合物泼洒在石灰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將火把扔进血泊。 轰! 整个法阵燃起幽蓝色的火焰,一股冰冷的寒意扩散开来。 明明是清晨,巷子里的温度却骤然下降,仿佛进入寒冬。 马车內,伊莲娜眉头紧锁: “血魔法?用人血和油作为仪式媒介?这些地痞流氓的背后,果然不简单。” 法阵燃起,黑杰克转过身,禿鷲面具下的双眼扫过所有居民,最后落在那堵由亨利大叔和老汉斯等人组成的、脆弱的人墙上。 “动手。”他举起手中的砍刀,声音嘶哑而残忍,“让恐惧降临此地!” 黑帮成员们咆哮著,越过幽蓝的火焰,冲向那堵沉默的人墙。 巷子里的混战,一触即发! “为了家园!” 亨利大叔怒吼著,挥舞著沉重的车轴,一击就將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连人带刀砸飞出去。 老汉斯拄著铁锤,手中的剔骨刀上下翻飞。 他虽然只有一条腿能发力,但常年打铁练就的臂力依旧惊人,没有哪个嘍囉敢轻易靠近。 而被夏宇皓赐予过力量的瘦弱少年,此刻也鼓起全部勇气。 他握著挑水的扁担不再颤抖,將扁担化作长枪,每一次戳刺和横扫,都打在敌人的关节和膝盖上,让好几个混混痛苦倒地。 夏宇皓在薇薇安耳边耳语,薇薇安瞪大湛蓝色的眼睛,激动地冲回木屋。 薇薇安找来一根手臂粗的柴火,用旧布缠绕。 一边焦急喃喃:“大人又要施展神跡了!薇薇安快点,再快点!” 夏宇皓则仍站在人群中间。 只要他在,就是定海神针。 战局的走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那些被“赐福”过的居民,如同几块坚硬的礁石,死死挡在黑帮的浪潮之前。 在他们的鼓舞下,其他居民也爆发出悍不畏死的勇气,用血肉之躯压制住黑帮的攻势! 巷子里,居民们的吶喊声和欢呼声,盖过敌人的咒骂。 黑杰克看著这一幕,面具下的脸庞肌肉扭曲。 他没想到这群平日里任由他拿捏的绵羊,在长出獠牙后竟然如此难缠。 仪式需要恐惧,而不是这群蠢货的胜利欢呼! 他看了一眼法阵中央渐渐减弱的幽蓝色火焰,又看一眼远处那辆沉默的紫色马车,眼中的挣扎被狠戾所取代。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辆全封闭的铁皮马车,猛地一挥手。 “哞!” 一声充满暴戾与饥渴的兽吼从车厢中传出,那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砰!” 厚重的铁皮车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內部轰然撞开,碎片四散飞溅。 一个庞大的黑影弯著腰,从狭窄的车厢里挤出来。 它身高两米有余,浑身肌肉虬结,覆盖著漆黑的鬃毛。 两根弯曲的巨大牛角在晨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它猩红的眼睛扫过整个战场,鼻孔中喷出两道带著硫磺味的灼热气息。 巨掌两眼圆瞪。 牛头人! 那自己那天遇到的是? “杀啊!” 亨利大叔正杀得兴起,看到这头怪物猛衝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咆哮著,举起车轴,第一个衝上去。 牛头人魔物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隨意地挥动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亨利大叔手中那根由精钢铸成的车轴应声而断。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著断口传来,他魁梧的身躯像一个被隨意丟弃的破麻袋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自家的麵包店墙上。 墙体龟裂,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牛头人魔物仰天咆哮,那声音宣告著真正的屠杀已经开始。 巷子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居民们惊恐的尖叫。 第21章 困兽 居民们凝聚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轻易撕碎。 混混们发出狞笑,在牛头人魔物身后组成一道不断逼近的墙。 “杀啊!” 老汉斯红著眼,他丟掉当作拐杖的铁锤,单腿跳跃著,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剔骨刀捅向牛头人魔物粗壮的大腿。 当! 刀尖只在怪物漆黑的鬃毛上擦出一串火星,甚至没能划破皮肤。 牛头人魔物不耐烦地一脚踹出,老汉斯刚被治好的断腿再次应声而断,痛苦倒下。 “汉斯大叔!”瘦弱少年发出一声悲呼。 他看著怪物转向自己,恐惧攥住心臟,但他没有后退。 他想起使者大人放在他肩上那温热的手掌,想起那句听不懂却充满力量的龙语。 他怒吼著,將手中的扁担奋力刺向牛头人魔物猩红的眼睛。 牛头人只是隨意抬起手,一把抓住扁担。 少年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还未来得及鬆手,牛头人手腕一拧。 咔嚓! 坚韧的木桿应声而断。 怪物反手一挥,断裂的扁担带著千钧之力,抽在少年的胸口。 少年喷出一口血雾,向后倒下,没能站起来。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居民们的防线崩溃,尖叫著四散奔逃,巷子里只剩下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躲在屋顶的薇薇安死死捂住嘴,不让哭声溢出。 巷口,巨掌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大脑一片混乱。 他看到牛头人魔物在人群中肆虐,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 这不是黑帮的械斗,这是来自地狱的杀戮。 他加入黑帮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不是为了屠戮贫民区的居民。 就在这时,牛头人魔物一斧將一个居民劈倒后。 转过身,猩红的目光锁定手持拐杖,身体因恐惧而颤抖,却依然张开双臂,试图將几个孩子护在身后的艾尔莎婆婆。 它举起巨斧。 巨掌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冬日午后。 那年他也是这么大,饿得快要晕倒在风雪里,被一条恶狠狠的野狗追逐。 艾尔莎婆婆也是这样张开双臂,將自己护在身后。 將野狗呵斥走。 艾尔莎婆婆將仅有的一碗热汤分给自己,用那双温暖而粗糙的手,摸著自己的头说: “孩子,快吃吧,別饿著。” 巨掌看了一眼不远处。 疤脸正抱著双臂,饶有兴致欣赏著这场屠杀,脸上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兴奋。 艾尔莎婆婆也曾给过疤脸同样的温暖,但他选择袖手旁观。 巨掌攥紧拳头。 他可以当黑帮,可以当走狗。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那碗汤,在自己面前被砸得粉碎。 “不准动她!” 巨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这个憨厚的巨汉,此刻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牛头人魔物的腰侧! “黑杰克!”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我不管你他妈的要什么手稿!不准动艾尔莎婆婆!” “巨掌,你疯了?!”黑杰克回以怒吼。 巨掌没有理会他,他眼中的迷茫化作滔天的怒火,与那头真正的魔物狠狠撞在一起。 他放弃所有防御,每一次攻击都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牛头人的利爪划开他的胸膛。 他便用头槌狠狠撞在魔物的下顎。 魔物的膝撞顶在他的腹部。 他便死死抓住魔物的犄角,用膝盖回敬对方的面门。 这个血肉之躯的凡人,竟和传说中的魔物打得有来有回,拳拳到肉的撞击声响彻整个街区。 然而又一次硬撼之后,牛头人魔物抓住巨掌力竭的间隙,用头顶硕大的牛角狠狠顶在他的胸口。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巨掌胸前的肋骨寸寸断裂。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缓缓滑落。 黑杰克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巨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因人群慌乱暴露的夏宇皓。 这个少年才是所有反抗的根源。 “找死!” 黑杰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进,一记重拳挥向夏宇皓面门! 夏宇皓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抬起手臂格挡。 那股熟悉的“牛劲”再次从脊背窜起,疯狂涌入他的双臂。 砰!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黑杰克只觉得拳头砸在一块铁板,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面具下的眼神充满惊骇。 这小子的力气,这么大?!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抓住他!”黑杰克怒吼道。 两个离得最近的混混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前,一左一右钳制夏宇皓的手臂。 夏宇皓髮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臂向外一振! 那股狂暴的“牛劲”彻底爆发。 两个体重加起来超过三百斤的成年男人,被他甩两件破衣服般向两侧甩飞出去。 挣脱束缚的夏宇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黑影欺近。 黑杰克灵巧侧身,躲开夏宇皓势大力沉却毫无章法的一拳。 身体顺势下沉,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用肩膀狠狠撞在夏宇皓的怀里。 夏宇皓只觉腹部一紧,下盘顿时不稳。 黑杰克的手肘如同闪电,击打在他的脖颈侧面。 夏宇皓眼前一黑,力气被卸掉。 黑杰克没有给任何机会,用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又指向人群中的艾尔莎婆婆,对屋顶的薇薇安吼道: “我知道你身上还有另一份手稿!交出来,否则他们两个现在就得死!” 薇薇安的脸色惨白。 她看著匕首下命悬一线的大人,又看了看被牛头人虎视眈眈的婆婆,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她哭著,绝望地从怀里掏出两份手稿扔下去。 黑杰克接住手稿,对照著法阵上的纹路。 確认无误后,发出疯狂的大笑。 他走到燃烧的血祭法阵前,高高举起手稿。 开始吟诵薇薇安父母手稿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咒语。 整个魔法阵的幽蓝色火焰冲天而起,巷子里所有因屠杀而產生的“恐惧”,都化作浓郁的黑雾,疯狂涌入法阵之中。 巷口,伊莲娜的双瞳化作紫色星辰。 “这是?祭品!他们在用活人的恐惧和绝望作为燃料!” 这个认知让她这位见惯秘法的龙术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如此恶毒的召唤术,会召唤出怎么样的魔物?” 阵法中,黑雾浓稠达到顶点,隨后转为深不见底的漆黑! 轰! 一股刺眼的黑色光芒从法阵中轰然爆发。 那光芒不带丝毫亮度,仿佛能吞噬一切。 巷子里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眾人重新睁开眼时,法阵的火焰已经熄灭。 一团浓郁的、不断翻涌的黑雾,將巷子中央彻底笼罩,看不清里面的任何景象。 伊莲娜死死盯著那团黑雾,手中的鳞片在疯狂抖动,对浓雾之中的存在报以强烈的敌意。 浓雾中仿佛有一个深渊正在睁开眼睛。 她握紧手中的法杖,准备隨时出手。 “疯子,黑杰克这个疯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释放了什么!” 而原本按住夏宇皓的那两个混混,一脸茫然地瘫坐在地上,他们的手心空空如也。 夏宇皓,不见了。 “大人!” 薇薇安发出一声悽厉的呼喊。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黑雾的中心传来,清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我在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黑杰克、疤脸、巷口的伊莲娜、屋顶的薇薇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团诡异的黑雾上。 话音落下,那团翻涌的黑雾仿佛接到指令,停止扩散。 它开始向內收缩,旋转,如同一个倒放的龙捲风,疯狂涌向雾气的中心!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所有的黑雾都被吸食殆尽。 巷子中央,夏宇皓静静站在那里,脸上的黑灰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 第22章 龙息 夏宇皓静静站在那片焦黑的血跡法阵中心。 “搞什么鬼?” 黑杰克看著空无一物的法阵和毫髮无伤的少年,面具下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薇薇安,你给我的是假手稿?” 远处的马车里,伊莲娜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小姐,仪式失败了?”侍女问。 “不。”伊莲娜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 “仪式成功了。所有的恐惧都被吸收,所以仪式召唤的,就是那个人。” 就在这时,法阵旁的牛头人魔物动了。 这个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生物,让它感到威胁。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举起门板大小的巨斧,猛地劈下! 夏宇皓抬起双臂,伸手接住。 牛劲起! 当! 夏宇皓脚下的石板龟裂,被巨大的力量压进地面,双臂传来骨裂的剧痛。 但他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巷子里一片死寂。 黑杰克和他的手下们都呆住了。 那个瘦弱的小子,竟然能正面挡住牛头人一击? 夏宇皓心中苦笑。 巨掌的“误解”带来的牛头人力量,和这本尊比起来,果然差得太远了。 牛头人魔物也愣住了。 它没想到这个看似脆弱的生物能挡住自己的攻击。 一股被挑衅的怒火涌上,牛眼变得血红,浑身肌肉再次膨胀。 夏宇皓心中警铃大作。 他感觉到,对方接下来的一击,自己绝对挡不住。 “薇薇安!”他对著屋顶吶喊。 “大人!” 薇薇安將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和半桶油,奋力扔向阵法中心! 夏宇皓接住火把和油桶,猛灌一口辛辣的煤油。 对著牛头人,將火把凑到嘴边。 猛地一喷! “呼!” 一股混杂著黑烟的可笑火苗歪歪扭扭窜出,只在牛头人漆黑的鬃毛上燎起一片焦糊,隨即便熄灭了。 黑帮一片沉寂,隨即爆发一阵嘲笑。 “他想用火烧死牛头人?” “疯了吧?” 巷口的马车里,侍女也忍不住问:“小姐,他在做什么?” “用凡间的火焰,去对抗一头来自深渊的魔物。”伊莲娜的声音冰冷,“他在找死。” 就在这片嘲笑声中,一道清脆却无比坚定的吶喊,如同惊雷般炸响。 “不是普通的火焰!” 薇薇安站在屋顶的边缘,双手合十,对著巷子里所有绝望的人们,也对著她自己宣告, “睁大眼睛看清楚!龙神使者大人,正在请下真正的龙息!” 她的喊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龙息?原来是龙息!”玛丽大婶死死攥著拳头,盯著夏宇皓手中的火把,目光灼灼。 传说中的龙息,一定能烧死这个恐怖的魔物! “使者大人!”莉娜挥动著小拳头,神情激动,“莉娜也能变成光!” 一团金色的光,从玛丽大婶和莉娜身上飞出。 匯入夏宇皓的身体。 “使者大人要请龙神降下神罚了!” 亨利大叔挣扎著从废墟中抬起头,振臂高呼。 “龙息!” “龙息!” 所有倖存的居民的眼中燃起希望,狂热的呼喊声匯聚成一股洪流,衝散巷子里的嘲笑与死寂。 黑杰克感觉不对劲。 夏宇皓抖落了兜帽,露出那对在幽蓝色法阵余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的黑色龙角。 紧接著,少年的双瞳亮起。 化作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竖瞳。 “竖瞳,龙角!” 黑杰克心中一寒。 拥有这些特徵的。 无一不是传说中那些最恐怖的魔物。 龙裔、亚龙、甚至是……传说中的真龙! 他下意识后退。 巷口,伊莲娜推开车门,面色凝重。 在夏宇皓的竖瞳视野中,自己体內翻涌著代表著“恐惧”的磅礴黑雾。 与此同时,一道道金色的光点从居民们身上升起。 匯聚成溪流,涌入他的身体。 与那黑雾交织、碰撞、融合。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乾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被点燃。 牛头人魔物再次发出咆哮,冲了过来。 夏宇皓抬起头,眼中死寂一片。 他隨手扔掉火把,张开嘴。 “杀了他!快!” 黑杰克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尖叫。 可一切都晚了。 “轰!” 一声龙吟从夏宇皓的喉咙里炸开! 金色的火焰洪流,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不再是灯油引燃的凡火,而是带著毁灭气息的真正龙息! 牛头人魔物首当其衝,被突如其来的龙息正面轰中。 它发出悽厉的哀嚎,坚韧的黑毛瞬间化为焦炭,厚实的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 一股无可抵御的衝击力將它庞大的身躯向后推去,双蹄在石板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巷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黑帮成员都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握著武器的手抖得像在筛糠。 然而,剧痛与恐惧没有让这头高级魔物崩溃,反而激发它骨子里的凶性。 “哞!” 牛头人魔物仰天怒吼,无视胸前焦黑的剧痛,猛踏地面。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不顾一切的黑色炮弹,再次冲向夏宇皓! 夏宇皓胸膛剧烈起伏,那股灼热的力量並未消退。 他看著那双因恐惧与疯狂而扭曲的巨大瞳孔。 一团浓郁的黑光,从牛头人身上逸散出,涌入自己体內。 他再一次张开嘴。 巷子里的空气被抽空。 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感让所有人的皮肤都感到刺痛。 一道凝聚到极致,亮到刺眼的白色光束,悄无声息从他口中射出。 毁灭的光束击中牛头人魔物。 它那坚硬如铁的皮肤和肌肉,在光束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蒸发,留下一个边缘熔化的恐怖大洞。 牛肉的焦糊味盖过血腥。 牛头人的冲势戛然而止。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边消失的身躯,惊恐望向夏宇皓。 它怕了。 这一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就是龙吗? 它久居深层地下城,只在父辈的教诲中听闻过这传说的生物。 父辈说见到龙什么都不要管,直接跪下臣服。 年幼的它还不信,牛头人才是迷宫地下城的霸主。 现在它终於意识到了。 龙,是大陆上的霸主。 怪物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跪倒在地,手中的巨斧也哐当一声掉落在旁。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怒吼打破。 “杀啊!” 亨利大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麵包店的废墟中爬起,抄起路边的一根粗重木桩。 “为了我们的家园!”老汉斯丟掉拐杖,捡起地上的铁锤,一瘸一拐跟上。 “杀!” 居民们积攒了一整天的恐惧、悲伤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怒吼著,越过那些早已嚇傻、失去战意的黑帮混混,冲向那头再无反抗之力的魔物。 瘦弱的少年用仅剩的半截扁担,狠狠抽在魔物的膝盖上。 一个男人用粪叉奋力刺进它的大腿。 女人们则用石块和厨刀,疯狂攻击著这个毁灭她们家园的怪物。 牛头人魔物发出最后的哀鸣,被愤怒的人潮彻底淹没。 混乱之中,倒在血泊中的巨掌,怔怔望著那个被火焰余暉映照得如同神明的身影。 他想起艾尔莎婆婆给他的那碗热汤。 悔恨与庆幸的泪水混著鲜血从他眼角滑落。 自己一直误解了,这个少年不是牛头人。 是龙……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缓缓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彻底失去意识。 黑杰克呆呆看著这一切,冷汗浸透后背。 该死的卡洛斯! 该死的赤炎家族! 这是让自己和整个黑杰克兄弟会来送死! 这不是什么龙裔…… 这是真正的龙。 逃! 就算被赤炎家族追杀也要逃! 必须活下去,才有机会找到莉莉婭! 黑杰克再没有一丝犹豫,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他对著同样惊骇的疤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巷战结束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牛肉的焦糊味。 居民们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们看著牛头人魔物的尸体,看向站在巷子中央的夏宇皓。 一个接一个地,虔诚地跪下去。 巷口,那辆华丽的马车中。 侍女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色苍白。 “龙?”她喃喃自语。 伊莲娜握著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学者发现新大陆的狂热。 她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那枚玫红色的鳞片正在疯狂震动,贪婪吸收著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炽热龙息。 鳞片的温度高得嚇人,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但她毫不在意。 光芒从鳞片中亮起,一个古老的意志,通过鳞片的震动,直接在她的脑海中拼凑出一句话。 “我……要……他!” 第23章 篝火晚会和烙印 夜幕低垂。 天空被巷口篝火映照出的暖橘色染透,然后渐渐被深邃的墨蓝色吞没,如同一块深邃的绸缎缓缓铺展而来。 皎洁的满月悄然升起,像一枚银盘般悬掛在天上,洒下柔和的清辉。 巷子中央,用战斗后残破的木料和缴获的桌椅搭起一尊巨大的篝火,火焰跳跃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迸溅出无数萤火虫般的火星在夜空下飞舞。 亨利大叔把珍藏的麦酒都搬了出来,一只不知名魔兽的大腿被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来,汉斯!腿好了就多喝两杯!今天不把你喝趴下,我不叫亨利!” “守护神大人万岁!” “玛丽,你女儿的噩梦好了吗?真是神跡啊!” “肉!好吃!” 居民们围绕著篝火载歌载舞。 有人拉著老汉斯拼酒,也有人虔诚地向著夏宇皓木屋的方向不断祈祷,也有人只是埋头吃著来之不易的烤肉,吃到肚子滚圆满嘴流油都不停下。 场面一片热腾,所有人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 唯独有一个例外。 在这片光与火的热闹海洋边缘,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巨掌默默地端著一杯麦酒,看著篝火怔怔出神,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將所有的欢声笑语都隔绝在外。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將木杯轻轻放在一旁,深深看一眼夏宇皓,一言不发转身,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之中。 此时夏宇皓一个人靠著墙壁坐在阴影里,低著头眉目紧锁。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即將爆炸的火山。 白天吸收的混杂著狂热、希望还有恐惧的信仰之力,此刻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特別是最后一团从牛头人身上散发的恐惧,像是在自己肚子里塞满炸药。 每一条血管都被火药灼烧。 他感觉体內藏著一头暴躁、飢饿的恶龙。 只想焚烧眼前的一切,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碎、吞噬点什么。 “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他强忍著痛苦,对身边的薇薇安说一声,便转身提前离场。 独自走回那栋漆黑的木屋。 他必须在彻底失控前,將自己与人群隔离开。 “大人,您还好吗?” 薇薇安略带担忧,如泉水般清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宇皓回头,看见薇薇安提著裙摆跟了进来。 少女穿著蓝色连衣裙,灿烂的金髮闪著柔和的光泽,湛蓝的美丽眼眸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夏宇皓停下脚步,想让她別跟过来,喉咙里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薇薇安从他苍白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头中,读出一种深沉的痛苦。 是同类的共鸣。 她没有害怕,反而加快脚步来到他身边,將门关上,小声问: “大人,您看上去似乎很痛苦,是因为施展神跡吗?” “离我远点。”夏宇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话音未落,那股暴虐的本能彻底衝垮他的理智。 溢出的信仰之力,在夏宇皓背后投射成一条金色的巨龙虚影。 下一刻,夏宇皓將少女死死按在门上。 不顾她的惊呼,张嘴就朝著脖颈那片散发著幽香的细腻肌肤咬下去! 牙齿触碰肌肤的瞬间。 一股微弱的刺痛让薇薇安浑身一颤,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她瞪大眼睛瞪,陈澈清明。 这就是大人说过的,延后的仪式吗? 大人要在我的身上,留下属於他的烙印。 將我彻底变成他的眷属。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混杂著羞涩与狂喜的虔诚所取代。 她反手紧紧抱住夏宇皓。 左手轻柔地抚上他因痛苦而紧绷的脸庞。 “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这句话。 这温柔的触感。 如同一道清泉,浇熄夏宇皓心中熊熊燃烧的暴虐火焰。 他猛然清醒过来,口中的动作停滯了。 失控的信仰之力仿佛找到归宿,顺著脖颈,涌入薇薇安体內。 与此同时,薇薇安那只抚在他脸颊的左手上,湛蓝色鳞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在她身后交织,投射出一条湛蓝色的六爪巨龙! 湛蓝巨龙无声龙吟。 在夏宇皓体內肆虐,由恐惧组成的信仰之力。 对薇薇安却是唤醒血脉最精纯的养分。 湛蓝巨龙贪婪地吞噬著。 信仰之力化为血脉深处、安抚灵魂的蓝色精粹,顺著薇薇安紧贴的手掌,回馈给夏宇皓。 许久。 金色巨龙无力地耷拉下脑袋,消失在夏宇皓体內。 湛蓝色巨龙才满足的甩头,恋恋不捨地回到薇薇安左手背的鳞片中。 薇薇安发出一声轻哼,仿佛久旱逢甘霖。 她的身体长高一分,身上的连衣裙也更加紧致。 夏宇皓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连忙鬆开薇薇安,轻拍著她的肩膀,声音沙哑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他指尖颤抖,想去触碰那道被自己咬出的齿痕,又猛地缩回。 那不是吻痕,是野兽留下的標记。 我差点…… 他心中一寒,不敢再想下去。 薇薇安看穿他的愧疚与后怕,主动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坚定地將他的手掌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这不是大人的错。” 她忍著痛,声音里却带著一丝让他心颤的满足, “这是龙的本能,是您接纳我的证明。您终於不把薇薇安当外人了。” 夏宇皓怔住了,他从少女那双含泪却亮得惊人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怨恨,只有奉献与狂喜。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薇薇安脖颈上,一个清晰的齿印和一圈曖昧的红色印记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薇薇安从夏宇皓怀里挣脱,退后一步,郑重地单膝跪地,虔诚地祷告: “感谢大人,为薇薇安留下您的烙印!” 夏宇皓怔怔看著她脖子上的伤口,和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幸福,心中五味杂陈。 万幸看起来没有对薇薇安造成伤害。 似乎还长高长大了一些? 下次还是得控制好信仰之力的吸收,儘量不能再出现狂暴的情况了。 但是灌满一次信仰之力,夏宇皓感觉自己充满力量。 也许是时候尝试打开那扇门了。 他缓缓站起身,拉起跪在地上的少女,径直走向那扇隱藏在墙纸后的神秘木门。 “薇薇安。”他轻声说,“我感觉……我能打开它了。” 薇薇安抬起头,捂著脖子上那枚滚烫的“烙印”,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信念,用力点头: “是的,大人,您一定能!” 第24章 门扉之秘 夏宇皓深吸一口气,將手掌按在龙形花纹上。 体內那股庞大的信仰之力应念而动,他尝试將其注入木门。 “开!” 伴隨他一声低喝,门上的龙形花纹骤然亮起! 微弱的蓝色光芒顺著纹路蔓延,整扇木门发出低沉的嗡鸣,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有戏! 夏宇皓心中一喜,加大力量的输出。 然而光芒闪耀到顶点后,却如同后继无力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嗡鸣声停止,木门再次回归死寂,纹丝不动。 “失败了?” 夏宇皓皱起眉头,体內一阵空虚。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掌时,刚才被激活的龙形花纹起了新的变化。 蓝色的光芒再次流转,在古朴的木门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而在魔法阵的正中央,一个清晰的手掌印记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有著六根手指的印记。 夏宇皓猛地一怔。 他下意识回头,目光灼灼盯著少女那只总是藏在袖子里的左手。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薇薇安。”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把你的左手给我。” 薇薇安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伸出自己的左手。 夏宇皓抓著她白皙纤细的手,將手掌按在魔法阵中央那个完全吻合的印记上。 “大人?”薇薇安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有些紧张。 “別怕。” 夏宇皓的声音沉稳下来。 他將自己的手掌覆盖在薇薇安的手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自己体內金色的信仰之力清晰可见,此刻匯聚成一条奔腾的金色大河,涌入薇薇安的身体。 薇薇安的左手散发出明亮的湛蓝色光芒。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流遍全身,隨后自然而然顺著她按在门上的左手,注入到魔法阵之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两人的力量通过那枚六指印记接触到魔法阵的,整个魔法阵亮了起来! 金色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从魔法阵的中心开始,像充电的进度条一般,一点点向四周蔓延,填充那些复杂的纹路。 夏宇皓能感觉到,自己体內储存的信仰之力正在飞速地消耗,而薇薇安的脸颊却泛起满足的红晕。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乾涸的海绵在吸收水分,视野再次拔高几分,原本宽鬆的蓝色连衣裙,紧紧绷起。 当金色的光芒填充整个龙形花纹约四分之一的位置时。 夏宇皓的信仰之力彻底耗尽,光芒的攀升也停滯不动。 门上的光芒闪烁几下,最终缓缓黯淡下去,恢復原样。 夏宇皓笑了。 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就是海量的信仰之力! 今天数十人產生的信仰,只能填满四分之一。 需要更多的信仰之力! 夏宇皓耳边响起轻声呢喃,门后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 是自己原来的世界吗? 还是薇薇安的父母,他们在门后吗? 就在这时,两道柔和的光芒从门扉中逸散而出,笼罩薇薇安。 “龙之祭司。”薇薇安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 “这,这是……” 薇薇安捂著嘴,眼中充满震惊与狂喜, “超凡职业!大人,我觉醒了超凡职业!” “大人,我成为了您的祭司!” 薇薇安的喜悦溢於言表,她单膝跪地,声音无比虔诚, “薇薇安在此向您献上永恆的忠诚! 夏宇皓同样心神震动,他立刻问:“你听过这个职业吗?” 薇薇安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凝重: “大人,关於超凡职业的知识,都在贵族的书房和王国学院中。我想留在龙语学院,就是希望能通过学院的资料,觉醒成为一名『龙术士』或者『龙语法师』。” “两者有什么区別?”夏宇皓问。 之前薇薇安只是简单提过这个世界有超凡职业。 那时候自己还在思考怎么活下去。 现在初步掌握了自己能力的规则,是时候正式了解这个世界的职业体系了。 “龙术士偏向於研究龙族的物品和相关的炼金术,而龙语法师则是专精於研究和使用龙语魔法。” “一个工科,一个文科。” 夏宇皓在心中完成对等转换,心中也定下明確的目標, “要了解我们的超凡职业到底是什么,我们必须接触到掌握这些知识的贵族阶层。” 他思索著,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说起来,伊莲娜女士的宴席……” 他刚一开口,就敏锐察觉到身边的薇薇安身体微微一僵。 “不行!” 夏宇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薇薇安打断。 薇薇安下意识抓住夏宇皓的衣袖,仰起头,因气恼而鼓起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像只护食的小猫,湛蓝的眼眸也因此显得更亮了。 “大人,您不能去找她!” 薇薇安的语气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蛮横, “伊莲娜根本不是真心想帮助您,她只是覬覦您英俊的外表!”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急忙补充: “我,我听说过的!她在首都很出名,庄园里收养好多……好多男人!名声一点都不好!我的好朋友特蕾莎就不一样,她为人正直善良,一定会很乐於帮助我们的!” 夏宇皓微微一怔,听出小小的占有欲。 看著少女因为急於辩解而泛红的脸颊,夏宇皓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揉了揉薇薇安的头髮。 这个举动让少女理直气壮的气势瞬间瓦解,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好,这些事我们稍后再谈。” 夏宇皓拉起她的手,看著门外跳动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人声,无奈笑了笑。 “现在,我们得先出去,解决另一个『大麻烦』。再不出去,他们恐怕真以为我们在里面创造生命了。” 薇薇安红著脸点了点头,被夏宇皓拉著走出了木屋。 两人刚一出门,篝火旁的气氛瞬间又热烈了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 “快看薇薇安小姐的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更是凑过来打趣道: “守护神大人,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夏宇皓的脸一下就僵住了。 薇薇安则羞得几乎要钻到地缝里去。 玛丽大婶挤过来,偷偷往夏宇皓手里塞了一把黑乎乎的草药根。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 “大人,这是我家男人的秘方,补身体的,您收好。” 夏宇皓捏著那把还带著泥土气息的草药根,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就在这时,巷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蹌著从黑暗中走出,他浑身浴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是巨掌!怎么又回来了?”亨利大叔惊呼,立刻抄起身边的烤肉叉, “你想干什么!” 几个健壮的居民也立刻围过来,试图拦住对方。 巨掌没有看他们,他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盯著人群中的夏宇皓。 他轻轻一推,就將挡在身前的亨利大叔拨到一旁。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巨掌一步步走到夏宇皓面前。 然后“噗通”一声,轰然跪倒。 他將额头重重磕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嘶哑声音哭喊道: “大人,我的一切,都没了!” 第25章 余烬 夜风比巷口篝火旁的暖意要冷得多,带著码头区特有的咸湿与鱼腥味,吹在巨掌刚包扎好的伤口上,引来一阵阵刺痛。 巨掌一步步走著,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孤独而沉重的影子。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那个午后。 那时的自己,还是黑杰克手下最锋利的一条忠犬。 他第一次踏入那条吞噬无数少女青春的红玫瑰街,奉命为老大“挑选”新的货物。 在那些浓妆艷抹、眼神麻木的女孩中间,巨掌唯独看到了她。 一个蜷缩在角落,穿著不合身艷俗裙子,脸上却带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清秀与害羞的女孩。 老鴇说这女孩刚成年就被家里卖过来,才来一周,还很鲜嫩,很適合作为货物。 老鴇粗暴推搡她时,她嚇得浑身一颤,双眼盛满恐惧。 那一刻,巨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有挑这个女孩作为货物。 反倒是花光自己当了几年打手攒下的老婆本,为她赎身。 按照红玫瑰街那位血伯爵定下的规矩。 他必须背著赎身的女人,在三十名手下的围殴中,一步步走出那条长街。 那天,巨掌的后背被打得血肉模糊,骨头断了好几根,但他始终没有鬆手。 当他背著那个叫乌娜的女孩走出街口,感受著背上轻微的颤抖时,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思绪从回忆抽离,现实的冷风让巨掌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乌娜后来变了,她变得爱慕虚荣,总是抱怨他没出息。 可巨掌不怪她,他知道是自己没本事,只能让她跟著自己窝在这个破木屋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乌娜愿意继续跟自己。 巨掌这样想著。 感受过贫民区居民的欢乐。 他想离开黑杰克兄弟会了,做个小生意堂堂正正赚钱。 到时候,一定给乌娜买下胭脂街最贵的首饰…… 怀著这丝微弱的希望,巨掌拐进通往自家木屋的码头小径。 越是靠近,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屋子里没有灯光,死一般的寂静。 巨掌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颤抖著手,推开那扇没有上锁的木门。 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著从门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巨掌看到客厅里的景象。 乌娜了无生息躺在地上,穿著巨掌最喜欢的紫色睡裙。 一把精巧的黑色匕首,从正面插进心口,一击毙命。 在她不远处,疤脸以几乎同样的姿势倒在血泊中,心口插著一柄一模一样的匕首。 现场没有丝毫挣扎或打斗的痕跡,只有一些抽屉被粗暴翻开的凌乱。 巨掌呆呆看著,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落在乌娜紧紧攥著的,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右手。 她的指缝间,露出一角信纸。 巨掌缓缓跪下,极其轻柔地一根根掰开乌娜已经冰冷僵硬的手指,將那封信取出来。 “巨掌哥,我最笨的男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请原谅我的自私和愚蠢。 感谢你当年心疼骯脏的乌娜,花了身上所有的钱,帮乌娜赎身。 以前从来没有男人对乌娜这么好。 你还记得吗? 去年你因为不忍心帮疤脸將男孩贩卖给神父,偷偷把那个孩子放了,被疤脸抓住把柄,他因此断了財路,说早晚要杀了你。 我好怕,巨掌哥,你那么笨,不会和人打交道,会被他害死的。 我没什么本事,我唯一的资本,就只有这副身体了。 所以我找到疤脸,用这副身子保住你的命。 我知道这很脏,原谅我只能以这种方式保护你。 在黑帮里,“勾引二嫂”是足以被挫骨扬灰的大忌。 我抓住了他的把柄,他怕了,这才让你活了下来。 我要挟他给我买金银首饰,都偷偷藏了起来。 我想著,等有一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昨天,疤脸又来找我,说只要他完成任务,背后的『赤炎家族』许诺他进执法队,明天他会来带我走。 我不走! 我死也不走! 乌娜是巨掌哥花光所有钱,背著一身血肉模糊从红玫瑰街背出来的女人! 我是你的人! 巨掌哥,是我对不起你…… 等这一切都过去了,等我们赚够钱离开这里。 如果你不嫌弃我,乌娜就堂堂正正做你的妻子。 如果巨掌哥嫌弃乌娜,乌娜也可以做你的侍妾。” 信的末尾,被一大片暗红的血跡彻底覆盖。 “乌娜……” 高大的汉子瞬间垮了。 他伸出手,將妻子冰冷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眼泪混著血水,从他那满是伤痕的脸庞滑落。 巨掌的目光扫过疤脸的尸体,发现胸口的刀上插著一张染红的纸片。 纸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鲜血写就的字: “任务失败的下场。” 赤炎家族! 是他们! 巨掌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轻轻將乌娜的尸体放下,为她合上那双没能等到他回家的眼睛。 巨掌站起身,眼神里最后一丝温情被彻底烧尽,只剩下死寂的平静与疯狂的復仇之火。 他要復仇。 他要让赤炎家族的每一个人,都尝到比这地狱惨烈百倍的痛苦! 而能给予他这份力量的,只有一个人。 巨掌从厨房里拿出油灯,將里面的灯油,一滴不剩洒在地板上、床铺上,以及那两具冰冷的尸体上。 他划著名火石,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轰! 火焰吞噬了这间承载著他所有过去的小木屋。 巨掌没有回头,身后是熊熊大火。 走向贫民区那片属於他復仇的希望之光。 …… 返回贫民区的路,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临近巷口的篝火。 突野兽般的直觉让巨掌停下脚步,扫向前方巷口的拐角处。 那里有一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正静静潜伏著。 人影身上散发出的,是凝练如实质的杀气。 他的目標,是龙神使者大人? “赤炎家族的刺客?” 巨掌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杀了乌娜和疤脸的那个! 怒火与杀意衝垮他最后一丝理智,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巨兽,主动朝著那道黑影衝过去! 巷战,瞬间爆发! 刺客的身法诡异,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 巨掌身上血肉迸裂,血流如注。 他彻底化身为一头不知疼痛的狂战士,放弃所有防御,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衝撞,都只有一个目的。 將眼前的敌人,彻底撕碎。 “噗嗤!” 一捧石灰粉从刺客手中撒出,巨掌躲闪不及,双眼传来一阵灼痛。 刺客抓住机会,一脚踹在巨掌的伤口上,同时毒刃狠狠刺入他的大腿! “吼!” 剧痛之下,巨掌不退反进,凭藉著最后模糊的视野和听力,用肩膀狠狠撞在刺客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刺客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他惊骇地看著这个浑身浴血却仿佛毫无知觉的巨人,知道自己今晚的任务已经失败。 他不再恋战,融入墙角的黑暗之中逃离了。 巨掌没有去追,他捂著流血不止的大腿。 走向那片依旧燃烧著篝火的,属於他復仇的希望之光。 第26章 赤炎毒蛇 听完巨掌的经歷,看著这个前来投诚的,替自己挡住一波刺客攻势的壮汉。 夏宇皓伸出手,巨掌顺势单膝下跪,低下头,將头置於手下方。 “我收下你的忠诚。” 巨掌仰起头,感激得望向夏宇皓,眼中满是感激。 “赤炎世家。” 夏宇皓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感到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黑杰克失败了,他们会派別人来。 一个超凡刺客,已经潜伏在这片街区。 他目光一凛,扫过屋內昏暗的角落,仿佛有人在其中窥伺。 衣角被拽了拽,嚇了他一跳。 夏宇皓回头,看见薇薇安的脸白得像纸。 她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听说过?”夏宇皓问。 薇薇安咬著牙,湛蓝的大眼睛里有泪光: “当年就是赤炎家族,邀请我父母去参加遗蹟的探索队。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薇薇安双手捂住脸,瘦弱的肩膀抽搐著,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 夏宇皓静静看著她。 赤炎家族。 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敌人代號。 夏宇皓扶著她坐下,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冰冷的手。 薇薇安抬起头,泪眼模糊。 夏宇皓扶正她颤抖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我向你保证,我会和你一起寻找你父母当年的真相。如果赤炎家族和你父母的失踪有关,应该能从他们那找到线索!” 那个真相,也和自己的穿越之谜有关。 巨掌站起身,神情忧虑: “大人,您务必小心,赤炎家族专门负责训练王国的刺客部队,都是一些影子里的毒蛇。” 夏宇皓走到窗边。 巷子里,亨利大叔正把烤坏的麵包分给几个脏孩子。 一个男人爬上屋顶,修补著战斗时留下的破洞。 玛丽大婶领著几个妇女,默默清洗著地上的血跡。 他们的脸上带著疲惫,眼中却有希望的光。 继续留在这,自己的存在就会把战火引向他们。 会把这份希望,变成赤炎家族攻击的靶子。 现在他已经基本摸清魔法门的开启条件。 当务之急是儘快掌握龙的传人和龙之祭司这两个超凡职业的能力。 让自己和薇薇安有自保之力。 这样才能保护贫民区。 还有赚够20金幣的土地税,保住这个房子。 夏宇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变得冰冷。 想要守护,就必须先离开。 他转过身,做出决定。 “明天,我们去晨星家族的庄园。” 薇薇安抬起泪眼,看著夏宇皓认真的脸。 她一想到那个吞噬了父母的家族,身体就不由自主颤抖。 去贵族的世界。 不就是重蹈父母的覆辙吗? 可是大人和父母不一样,他是真正的龙,是唯一能揭开真相的希望。 这丝希望,最终战胜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点了点头。 “好的大人。薇薇安永远支持您。” 夏宇皓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谢谢你。” 她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 老汉斯连滚带爬冲了进来,一把跪倒在地,死死抓住夏宇皓的裤腿。 “龙神使者大人!求您了!我去了马丁的屋子,没人……艾米不见了!” “我想去黑杰克兄弟会的码头仓库找找!”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夏宇皓扶起老人,转向门口的巨汉, “巨掌,你陪汉斯大叔去一趟码头区。” “可是大人,您的安危……” 夏宇皓的眼神变得锐利。 “那个刺客被你惊退,不会立刻回来。” “是!”巨掌不再多言,对著夏宇皓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隨后便扶著老汉斯,大步流星消失在夜色中。 入夜。 薇薇安固执地搬来一把椅子,守在夏宇皓的房门口。 她抱著膝盖,像一只警惕的小兽,注视著窗外的风吹草动。 夏宇皓劝不动她。 夜渐深,四周一片死寂。 他听到门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悠长。 夏宇皓轻轻推开门,看见薇薇安靠在门框上睡著了。 他心中一软,小心翼翼將少女横抱起来。 將她轻轻放在自己那张简陋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夏宇皓搬过那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看著她那张恬静的睡顏。 白天的画面却一幕幕在他脑中闪过。 每一个人的脸孔,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压在他的心上。 夏宇皓伸出手,轻轻握住薇薇安放在被子外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我会找到真相,我会找到艾米,我会让这条巷子里的人,好好活下去。 夏宇皓將她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用体温去温暖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趴在床边,缓缓闭上眼睛。 …… 荒野的密林中,黑杰克拖著疲惫的身躯奔走。 身后,一道黑影不紧不慢跟著。 混蛋! 黑杰克攥紧怀中装著女儿头髮的掛坠盒,在心中咒骂著。 他恨那个少年,也恨赤炎家族。 但是现在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找到女儿。 他转身甩出一根黑刺,阴影中一个人影闷哼一声倒下。 黑杰克扶了扶面具,望向东边。 …… 王都东部,赤炎家族庄园,书房內。 赤炎家族当代家主雷纳德·赤炎將报告扔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黑杰克的死活,他並不关心。 他在意的,是报告中反覆提及的那个少年。 “龙裔?治癒断骨,龙息……” 雷纳德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另一份泛黄的文件上。 文件的封面写著一行標题,《关於“翡翠梦境”和“梦境之龙”存在的初步探索报告》。 署名人,是薇薇安那对被斥为“世纪骗子”的父母。 雷纳德拿起论文,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著一幅插图。 画中是一条通体呈蔚蓝水晶色泽,拥有六只爪子的奇异巨龙。 一个尘封十几年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 “难道那对疯子夫妇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雷纳德想起自己匆匆瞥过一眼,被薇薇安父母拿走的那份报告。 他只看到一句: 最强之龙,名为空想。 雷纳德站起身,走到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灯火辉煌的王都。 世人只知龙族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却不知传说中的神话生物,强的不是它们的力量。 而是它们从眷属中获得的信仰。 他回想起那篇论文中最疯狂的假说。 他想起报告中那个少年“治癒断骨”和“召唤圣光”的事跡。 那不是龙裔的血脉之力,那是真龙才会拥有的权柄。 雷纳德的呼吸变得急促。 控制这条龙,就等於控制信仰的源头。 王权,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將变得脆弱不堪。 他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微笑。 赤炎家族,將成为新的神。 第27章 银月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双银白色骑士靴踩进贫民区的泥泞,靴边的污水溅开。 巷子里的居民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低头,避开那道锐利的视线。 特蕾莎身姿挺拔,银色长髮束成高马尾,翡翠般的眼眸扫过周围破败的木屋,目光灼灼,寻找著什么。 她转过巷角,两个男人的对话飘进耳朵。 “都怪黑杰克兄弟会!” 老汉斯声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痛苦, “艾米肯定是被卖去红玫瑰街了,我要去红玫瑰街找她!” 亨利重重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 “那地方进去了,哪还有人能囫圇出来!” 红玫瑰街…… 特蕾莎的心一沉。 她立刻想到自己那个天真、柔弱的好友薇薇安。 下意识加快脚步,来到薇薇安那栋摇摇欲坠的木屋前,用力敲门。 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薇薇安探出小脸,脸颊带著不正常的潮红。 “特蕾莎!”薇薇安显然没想到好朋友会找上门,有些惊慌。 “你没事吧?”特蕾莎皱眉,想挤进屋里,却被薇薇安挡住。 “我……我没事。” 薇薇安眼神躲闪。 昨晚明明要给大人守夜,自己却睡著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舒服的睡在床上,大人却趴在床边。 她为自己的失职感到羞愧,脸颊滚烫。 就在这时,男人的声音从二楼厕所里传来,含糊不清念叨著: “契约……侍奉……献上忠诚……” 特蕾莎的肩膀僵住。 眼里的温度消失了,看著薇薇安慌乱的表情,所有担忧都凝结成冰冷的怒火。 她误会了。 “让开。”特蕾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薇薇安急得快要哭出来。 这句辩解在特蕾莎听来,却是坐实了罪证。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薇薇安,衝进屋內,反手关上门,將薇薇安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特蕾莎压低声音: “薇薇安,看著我的眼睛。屋里的男人是谁?你脸上的红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她的问题接连砸向薇薇安。 薇薇安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门板,支吾著说: “他,他是一位尊贵的客人……” “尊贵到孤男寡女在你家留宿?还说什么契约、侍奉、献上忠诚?” 特蕾莎的眼神更加冰冷, “薇薇安,我们是朋友。告诉我,是不是那个什么黑杰克兄弟会逼你用身体还债?” 薇薇安拼命摇头,眼泪在打转,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副模样,在特蕾莎眼中,就是默认。 “我明白了。” 特蕾莎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黑帮敢欺负我特蕾莎的朋友!” 她拔出腰间的骑士剑,剑刃在昏暗的屋子里划过一道冷光,径直衝上二楼。 “以银月之名!藏头露尾者,现身!” 特蕾莎一脚踹开厕所的门。 然后,她愣住了。 只见夏宇皓坐在马桶上,手里还捧著一本《龙族周刊-野史版》,此时一脸惊愕。 特蕾莎站在狭小的门口,手中的长剑斜指向下,封死唯一的出路。 剑尖在木质地板上划出一道浅痕,发出的轻微“滋啦”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她的眼神冰冷,审视著眼前这个无法动弹的男人。 “就算薇薇安欠你再多钱,你也不能逼迫她!”特蕾莎厉声呵斥。 欠钱? 夏宇皓脑子有点乱。 薇薇安急衝上来,想也没想就去撞特蕾莎持剑的手臂。 “不能对大人无礼,他是龙!” 特蕾莎被撞得一个趔趄。 两人推搡间,一个金属圆盘从她腰间的皮囊里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寻龙罗盘!”特蕾莎惊呼。 掉落在地的寻龙罗盘並未静止,反而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银质外壳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金光从缝隙中射出。 整个罗盘缓缓升起,离地一寸。 嗡! 罗盘的嗡鸣声达到顶峰,外壳无声崩解,分解成光粒子,消散在空中。 特蕾莎掌心冒汗。 自己不仅没找到龙族遗物,家族至宝也因她而毁…… 这时一小撮银色粉末悬浮在光芒的中心,那是罗盘的核心——龙骨粉末。 粉末无火自燃,升腾起圣洁的银色火焰。 火焰拉伸、凝聚,勾勒出龙的轮廓。 一条完全由光芒构成的银色小龙在空中幻化成形。 光龙睁开双眼,目光空洞,却充满源自本能的敬畏。 它径直飞到夏宇皓面前,缓缓垂下头颅,光构成的吻部轻轻触碰夏宇皓脚前的地板。 隨后,它化为漫天星点,消散无踪。 厕所內一片死寂。 特蕾莎的呼吸停滯了。 她握剑的手鬆开,长剑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 罗盘中禁錮的先祖龙灵,在向马桶上的男人臣服? 夏宇皓鼻头一痒,他猛地吸气,胸膛不自觉地鼓起。 “龙息!” 这个蓄力的动作在薇薇安眼中被无限放大,她的瞳孔缩成针尖! 根本来不及思考,她像一只小猫扑向特蕾莎,將特蕾莎压在身下,后背朝向那股即將爆发的“毁灭”! “哈——啾!”一个响亮的喷嚏。 夏宇皓头上的兜帽被掀飞,一对手指长的龙角,暴露在空气中。 薇薇安和被她压在身下的特蕾莎都愣住了。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对龙角上。 面前的男人真的是龙。 特蕾莎的颤抖停止了。 一件失窃的遗物…… 怎么比得上一头活生生的龙?!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滚烫,驱散心口的冰冷。 一个有龙的银月家族。 將会躋身望龙王国的权力中心!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其他家族发现之前,將这条龙与银月家族的命运绑在一起。 下一刻,在夏宇皓和薇薇安错愕的注视下。 特蕾莎站起身,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抚胸,向夏宇皓低下头。 骑士向君王献上敬意的最高礼节。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充满力量与决心: “失落的龙族殿下,请原谅我之前的鲁莽。我,特蕾莎·银月,邀请您和银月家族缔结同盟条约。” 夏宇皓看著单膝跪地的特蕾莎,耳边嗡嗡作响,心臟狂跳。 他下意识拉了拉滑落的斗篷,试图遮住自己的龙角。 他不敢开口,生怕声音里的颤抖会暴露一切。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份他因恐慌而造就的沉默,在特蕾莎眼中,却成了上位者无声的威压与审视。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 夏宇皓强迫自己冷静,用一种儘可能平稳的声音问: “你,想要什么?” 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对上夏宇皓的目光,声音沉稳而决绝: “我的家族,因丟失一件龙族遗物即將遭遇危机,而一条新发现的龙,足以挽回家族的荣誉!” 第28章 眷属和骑士 夏宇皓捧著《龙族周刊-野史版》,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荒诞过。 他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薇薇安。 薇薇安快步衝到夏宇皓身边,將厕所门关上。 门再开时,夏宇皓已重新戴好兜帽,站在门后。 夏宇皓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沉稳: “我会考虑,但不是现在。” 自己连能力都还没彻底掌握,和一个贵族家族缔结盟约? 万一让自己上战场和那几条母龙去巨龙撞击。 这小身板哪里受得住。 但是也不能直接拒绝,因为当前很需要贵族的资源。 “是,殿下!” 特蕾莎乾脆利落起身,脸上没有被婉拒的尷尬,反而充满一种找到目標的狂热。 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殿下,最近首都暗流涌动。为了您的安全,从今日起,我將作为您的护卫,寸步不离。” 她的视线落在夏宇皓手中的《龙族周刊》上。 隨即走到窗边,对著楼下喊: “罗宾,將我隨行携带的《龙族周刊》送上来。” “是,小姐。”门外传来一个男人沉稳的回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快,三本印刷精美的期刊被整齐码放在夏宇皓面前的桌上。 特蕾莎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殿下,我相信,这里面的信息,能对您有所帮助。” 夏宇皓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客套,直接开始翻阅,快速掠过书页。 他需要情报,关於那个三个月后必须面对的怪物——大伊万。 他的指尖很快停在一个血色標题上——《北境暴君:大伊万》。 文章用极尽夸张的笔触描述那位存在的恐怖,夏宇皓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抬起头,沉声问道: “关於大伊万,有没有更详细的记录?比如弱点。” “我……”薇薇安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周刊內容,但是她看的周刊不多,而且都是借特蕾莎的。 “三十年前,西北的亚龙王国用两百条亚龙组成的军团,试图偷袭大伊万的领地。” 特蕾莎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战后,指挥官奥托大公的报告原文是『我们面对的不是生物,而是活化的天灾』。关於大伊万的弱点,所有研究都指向一个结论:未知。” 夏宇皓继续翻阅,被一行小字吸引。 “部分学者推测,龙族的力量,与其眷属的信仰强度存在某种神秘关联。” 他抓住这个关键点,立刻追问: “龙族与其眷属的信仰,哪里能找到更多关於这方面的知识?” “龙对信仰的运用,和神明有所不同。” “强大的龙能运用信仰之力,赋予眷属『龙之赐福』。” 薇薇安语塞,这是她的知识盲区。 特蕾莎,她最好的朋友,永远那么耀眼,仿佛无所不知。 特蕾莎的世界是银月家族的图书馆,是王国的龙语学院;而自己的世界,只有这间破旧的小木屋。 她感到紧张了,但不同於伊莲娜出现时那种隨时可能抢走巨龙的紧迫。 她害怕刚刚收自己为眷属的大人,会发现他最初的眷属。 原来是这么的……平凡。 “比如西境的精灵龙『小女孩』,她的赐福是『返老还童』,被赐福的人会变成小孩。” 特蕾莎看了薇薇安一眼,继续道, “但具体转化信仰之力的原理,只有在三百年前『焚书坑龙』事件中倖存的古籍才有记载。那些书……” 夏宇皓神情紧张,就是这个! 信仰之力! 特蕾莎停顿了一下,碧色的眼眸直视夏宇皓。 “在我家,殿下。银月家族的图书馆,收藏著帝国最全的龙族信仰文献,包括几本孤本。” 夏宇皓看著眼前的特蕾莎,她是一把打开知识宝库的钥匙。 而且刺客可能已经潜伏进贫民区。 有一位超凡骑士在身边,更有安全感。 “特蕾莎骑士,”夏宇皓开口,“你的学识很有用,我同意你留下来。” “是,殿下!”特蕾莎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薇薇安来到夏宇皓身边,身体微微前倾,用不大但清晰得足以让特蕾莎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 “大人,特蕾莎,我做了午饭,我们下楼吃饭吧。” 说完,她自然地牵起夏宇皓的手,引导著他走向楼梯。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从厨房飘来。 薇薇安端著一个大大的木托盘。 托盘上摆著蜜汁烤翅、奶油蘑菇浓汤、撒著香料的烤土豆和大杯鲜榨的果汁。 薇薇安拿起一只烤翅递到夏宇皓嘴边,小声说: “大人,您尝尝。” 她的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夏宇皓轻咬一口。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吃鸡翅。 好吃! 美味! 特蕾莎端起奶油蘑菇汤,嘬了一小口。 浓郁的鲜香在味蕾上炸开,仿佛有奇异的魔力在加持美味。 这烹飪水平,足以媲美银月庄园的厨师。 特蕾莎看向薇薇安,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学识和武力之外,让她感到陌生的领域。 通过渗透日常,建立无可替代的信任和依赖。 以往她只要贏得比赛,战胜对手就可以。 侍奉巨龙,是一个她从未涉足的“战场”。 在这奇异的氛围中,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小姐?”是护卫队长罗宾的声音, “您……还好吗?” 特蕾莎皱眉开门:“什么事?” 门外,罗宾一脸错愕。 他看到自家小姐脸上因懊恼產生的红晕,屋里还有个戴著兜帽的神秘男人。 “小姐,您……”罗宾的眼神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特蕾莎呵斥,“这里没你的事。” “可是家主他……” 特蕾莎转將一张银制卡片递给罗宾。 “把这个交给父亲,告诉他马上来找我,有很重要的事。” 特蕾莎不方便过多解释,发现巨龙是绝密,只能告诉父亲,再信任的家僕都不行。 “让家主亲自来?”罗宾心中警铃大作。 小姐这是被控制了? 他不敢再多问,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背影慌乱。 特蕾莎关上门,回头看到薇薇安还在餵夏宇皓吃午饭,心中有些紧迫。 看来薇薇安侍奉巨龙有一段时间,已经熟悉了巨龙的习性。 自己也得抓紧才行。 夜色渐深。 “特蕾莎小姐是尊贵的客人。” 薇薇安堵在夏宇皓的房门口,对著一脸错愕的特蕾莎说, “请在薇薇安的房间休息。” 她说完,不等特蕾莎反应,就抱著自己的枕头,敲响夏宇皓的房门。 夏宇皓打开门,看到抱著枕头可怜巴巴的薇薇安。 “大人……”薇薇安指了指隔壁,“我没有地方睡了。” 夏宇皓愣住了。 他看了看薇薇安理直气壮的脸,贵族確实应该优待。 这逻辑……好像没错? “那……” 薇薇安没等他说完,就抱著枕头挤进来,手脚麻利爬上那张单人床,蜷缩在床铺的最里侧,留给夏宇皓大半位置。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小声催促:“大人,快休息吧。” 门外,特蕾莎看著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 第29章 鯊鱼群中的血味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巷子里忙碌的身影。 特蕾莎在硬木椅上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她昨夜坚持守在门口,几乎一夜未眠。 特蕾莎轻轻推开夏宇皓的房门。 屋內,夏宇皓睡得正沉。 薇薇安睡得毫无仪態,整个人横在床尾,像只八爪鱼一样抱著夏宇皓的腿,一双白净的小脚丫不安分地踩在他的肚子上。 特蕾莎的眉梢抽动一下,轻轻关上门。 她走出木屋,清晨的贫民区让她有些意外。 石板路被清洗得能映出朝霞,巷口的简易路障旁,男人们正在分发著亨利大叔烤好的麵包,脸上洋溢著重建家园的喜悦。 “骑士小姐,早上好!” 亨利大叔看见她,热情递过来冒著热气的黑麵包和牛奶,“您一定饿了吧,快尝尝!” 说著,他又递过来一个打包好的袋子: “这是给龙神使者和薇薇安的,劳烦您帮忙带一下。” 特蕾莎看著手里的食物,听著周围居民对“龙神使者”的交口称讚,心中情绪复杂。 她忍不住向亨利大叔询问: “你们的使者大人,他究竟做了什么?” “神跡!是真正的神跡!” 亨利大叔立刻来了精神,他手舞足蹈描述著夏宇皓如何治癒断骨,如何用普通草药调配出“龙息圣汤”救活艾尔莎婆婆。 “龙神使者大人最后用出了龙息!將那邪恶的牛头怪物打倒!” 听见这边在討论,端著洗衣盆的玛丽大婶也凑过来,她朝特蕾莎挤了挤眼,又努了努嘴示意木屋的方向,压低声音笑道: “我们都在说,薇薇安那丫头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捡到龙神使者大人。您瞧他们站在一起,多般配!” 特蕾莎静静听著,翡翠般的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这条龙,似乎和传说中那些高傲、漠视凡人的存在完全不同。 他竟然亲手救治这些平民。 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一凝。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对面二楼破旧的窗户后、远处老槐树的树冠中…… 一道道隱晦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特蕾莎心中警铃大作。 她向亨利大叔道谢,转身快步走回木屋。 屋內,夏宇皓和薇薇安已经醒了。 在薇薇安脸颊緋红的逃离房间后。 夏宇皓訕訕起床洗漱。 这妮子越来越放肆了,把自己的大腿当火腿啃,留下一排牙齿印。 报復那晚上自己咬她脖子是吧。 “特蕾莎!” 薇薇安看见特蕾莎手里的食物,立刻接过来,殷勤准备早餐。 三人围坐在桌前,享用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早餐。 特蕾莎率先吃饱,脸色凝重: “我们被监视了。” 夏宇皓立刻严肃起来。 “是什么人?” “不知道。”特蕾莎压低声音, “监视者至少有三伙人,分布在巷口、对面屋顶和老槐树上。他们的呼吸节奏、潜伏位置,都是经过最严格训练的斥候才有的水准。” 夏宇皓有些头疼,看来贫民区发生的事已经传播出去了。 各方势力开始注意到这边。 自己更不好继续待在这了。 “会是哪些势力?” “赤炎家族和晨星家族的探子肯定在。” 特蕾莎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翡翠色的眼眸无比凝重, “但麻烦不止於此。殿下,您现在的处境,如同一滴血落入了鯊鱼群中。”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无论是西境的龙鹰之国,还是北境大伊万所在的冰封雪国,他们的探子恐怕都已经在路上了。” 夏宇皓的脸色沉了下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思索: “我在周刊上对大伊万的恐怖有些了解。西境的龙鹰之国……其实力具体体现在哪?” 特蕾莎见他迅速抓住重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语气也变得愈发郑重: “西境的强大,在於境內有『小女孩』与『胖女士』两条龙的领地。有她们在,西境就拥有天空的绝对统治权。” 夏宇皓沉默了。 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格局有直观的认识,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危机感。 自己那点靠著街坊邻居的“信仰之力”勉强催生出的力量,在这些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一旦暴露身份,自己会成为那块被放在棋盘中央,吸引所有顶级掠食者的诱人肥肉。 “一条新发现的龙,足以惊动整个大陆。”特蕾莎做了最后总结。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郑重看向夏宇皓。 “在这种情况下,贫民区不再安全。”她沉声说道, “殿下,我正式邀请您,移步银月庄园。那里有您需要的图书馆,收藏著帝国最全的龙族文献。更重要的是,银月骑士团能为您提供绝对的安全保障。” 夏宇皓几乎没有犹豫:“好。” 听到这个字,薇薇安的身子一僵,下意识抓了抓夏宇皓的衣角。 去贵族的世界,大人是不是…… 夏宇皓察觉到她的紧张,反手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他看向特蕾莎,语气不容置疑:“她必须和我一起去。” 特蕾莎露出一丝微笑,爽快点头: “当然。薇薇安是我的好朋友,我早就想邀请她来庄园做客了。” 薇薇安紧攥著衣角的手指缓缓鬆开。 她抬起头,看著夏宇皓英俊的侧脸,眼中重新亮起光。 龙没有拋下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薇安打开门,老汉斯和巨掌踉蹌著冲了进来。 “使者大人,艾米不见了!” 老汉斯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夏宇皓的裤腿: “我们找遍了码头的仓库,抓了个黑杰克的舌头才知道,艾米被马丁那个混球,带去红玫瑰街投奔血伯爵了!” 他对老汉斯和巨掌说: “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启程去红玫瑰街打探消息,等我的命令。” 两人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夏宇皓感觉思绪有些乱,他需要整理一下。 “我需要思考一下后续的安排。”他说著,习惯性走向二楼的厕所。 只有坐在那里,那股源自龙的清澈智慧才会降临。 他刚在马桶上坐下,还未等那股熟悉的清凉感涌入大脑。 屋外,一阵细碎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无声地將整个木屋包围。 特蕾莎的神经瞬间绷紧。 她抽出长剑,压低身体,像一头准备扑杀的雌狮。 薇薇安也握住切麵包的小刀,守在楼梯口。 特蕾莎对薇薇安做了个手势,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第30章 晨星之瞳与银月之剑 巷口的薄雾被一股无形的气压排开。 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无声滑入巷道,四匹黑鳞马拉著车身,鼻孔中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空气里凝结。 车身由罕见的黑金木打造,上面铭刻的星光符文在晨光下流淌著微光。 马车静静停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浅紫色光罩覆盖小木屋。 周围所有窥探的视线都失去了目標。 “目標丟失!” “是屏蔽类魔法!哪个家族?” 木屋內。 特蕾莎皱著眉,握住剑柄前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特蕾莎脸上的警惕凝固,转为极度的惊讶与不耐烦。 “伊莲娜·晨星?” 她声音带著冰碴, “真没想到去年学术竞赛的第一名,会屈尊驾临贫民区。怎么,你家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用完了,需要来这里找替代品?” 特蕾莎嘴上讥讽,心里却在打鼓。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难道她也知道殿下的真实身份? 伊莲娜紫水晶般的眼眸扫过特蕾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手下败將的言辞总是这么充满情绪,我自然是为了追寻学术的真理。” 特蕾莎·银月竟然会在这里…… 看来银月家族也盯上这位神秘的东方龙裔贵族。 看来他果然有个大家族在背后支持。 我必须抢先一步把这人邀请到晨星家族。 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学术荣耀! 还有主人的任务…… 伊莲娜优雅侧身,无视特蕾莎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径直走进屋內。 她的目光扫过局促不安的薇薇安,最后停在空无一人的客厅: “你是那位龙裔贵族阁下的侍女对吧?我们在胭脂街见过,我找你的主人有事商议。” 听到“龙裔”二字,特蕾莎心中大定。 看来伊莲娜並不知道夏宇皓阁下的真实身份。 她向前一步,带著胜利者的姿態嘲讽: “看来晨星家的情报网也不过如此。伊莲娜,你连自己要找的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敢上门?” 伊莲娜皱起眉。 她坚信自己掌握著“六爪蓝龙”的秘密情报。 鉴龙水晶是自己用主人赏赐的素材,经过多年研究才製作的魔法物品。 整个大陆只此一枚。 “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的事实。”伊莲娜冷笑, “两个月后的王国学术竞赛,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贏家。” 只要邀请这位阁下到晨星家族,问出更多关於六爪蓝龙的情报。 薇薇安鼓起勇气,护在特蕾莎身边:“大人是不会见你的!” 昨天还爭锋相对的两人不知不觉站到了同一战壕。 “是吗?”伊莲娜的目光终於正视起眼前的对手们, “看来,我需要展示一下我的筹码了。” 她刚要开口,楼上传来一阵细碎的木质碎裂声。 …… 夏宇皓正坐在他的“思考王座”上。 魔法门、信仰、失踪的艾米、红玫瑰街…… 这些线索在他脑中盘旋。 必须儘快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一个能將人救出来,又能藉此凝聚更多信仰的计划。 他沉浸在思绪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的横樑之上。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缓缓调整著姿势。 刺客的呼吸微弱得如同蛛丝。 巨掌那一记搏命的衝撞,让他的內腑至今仍在隱隱作痛。 但他不敢耽搁,任务失败的下场比死亡更可怕。 楼下似乎又来了一个人,他的机会不多了。 就是现在。 刺客无声落下,如同一片飘落的枯叶。 手中的淬毒匕首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直刺夏宇皓的后心。 千钧一髮之际,夏宇皓背后的汗毛炸起。 源自灵魂深处的刺骨寒意,让他全身的肌肉绷紧。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著本能,狼狈地向旁翻滚出去! 噗! 淬毒的匕首擦著他的肋骨划过一道血口,钉入马桶后方的木质墙壁。 黑色的毒液迅速渗入木板,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缕黑烟。 楼下,这点细微的声响却像惊雷一般,炸在两位天才少女的耳边。 她们的爭吵戛然而止! 特蕾莎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衝上楼梯,长剑“月陨”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 伊莲娜双瞳化为深邃的紫色星海,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 她轻轻抬起手,口中吐出一个简短而乾涩的咒文: “缚!” 刺客一击失手,正欲补上第二刀。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直刺咽喉。 他下意识抬手格挡,身体却猛地一僵。 数道由奥术能量构成的紫色绳索凭空出现,缠绕他的四肢,將他死死定在原地。 鐺! 特蕾莎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剑尖稳稳停在刺客的喉咙前一寸,锋刃的寒气让刺客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夏宇皓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肋下的剧痛和劫后余生的心悸让他头晕目眩。 刺客看著眼前这一剑一法两位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谁派你来的?”特蕾莎声音冰冷。 刺客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他毫不犹豫猛一咬牙。 “不好!”伊莲娜低喝一声,但已经晚了。 刺客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鼻孔和眼角溢出,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为了……”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便彻底没了声息。 特蕾莎皱眉收剑,正要上前检查。 “大人!”薇薇安发出一声惊呼,扑到夏宇皓身边。 夏宇皓捂著肋下的伤口,脸色青黑。 一朵五片花瓣的黑色玫瑰印在伤口,黑色的细线,正顺著血管向四周攀爬。 “黑色玫瑰咒印!”特蕾莎脸色一变。 伊莲娜也快步上前,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闪动: “复合型的毒药,结合了黑魔法咒印,五天的死亡倒计时。 是红玫瑰街刺客的手段。” 夏宇皓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视野开始模糊。 薇薇安拨开他捂著伤口的手。 她没有丝毫犹豫,將左手按在那道流淌著黑血的伤口上。 一股柔和的湛蓝色光芒,从薇薇安的掌心亮起。 在特蕾莎和伊莲娜震惊的注视下。 那些在夏宇皓皮肤下蔓延的黑色毒素。 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化作千万条细密的黑丝,爭先恐后钻入薇薇安的掌心。 薇薇安的身体微微一颤,白皙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痛苦,但她咬紧嘴唇,眼神无比坚定。 湛蓝色的光芒愈发强盛,將所有毒素尽数吸入自己体內。 片刻之后,夏宇皓肋下伤口的黑气彻底消散,脸色也恢復正常。 而薇薇安的左手背上,浮现五瓣玫瑰的咒印。 她鬆开手,长舒一口气,有些虚弱地靠在夏宇皓怀里。 她抬起头,看著旁边呆若木鸡的两位天才贵女,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还好…… 我对大人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特蕾莎和伊莲娜僵硬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远超之前的震撼与炽热。 她们的目光,死死钉在薇薇安那只不同寻常的左手上。 第31章 凋零的玫瑰与抉择的天平 木屑与血腥味混合在二楼狭小的空间里。 夏宇皓听著伊莲娜的分析,心情沉重。 他想起篝火晚会那晚,薇薇安也是伸出左手,牵引走自己体內暴走的信仰之力。 她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將自己置於险地。 这一次,她承受的是致命剧毒。 “你……”夏宇皓喉咙乾涩,一个字都难以吐出。 “大人,我没事的。” 薇薇安站起身,脸色有些苍白,但她努力挺直脊背。 大人在关心薇薇安! 手背上那朵邪异的黑玫瑰,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黑色玫瑰咒印不会立刻杀死宿主,而是会像一株活物,汲取宿主生命力。” 伊莲娜打破这份短暂的温情,紫瞳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像是在分析一组数据, “咒印的花瓣每天会凋零一片,当最后一片花瓣落下时,宿主的灵魂和血肉都会被侵蚀殆尽,化为培养下一朵黑玫瑰的养料。” “五天……”伊莲娜冰冷的话语,像死亡宣告。 夏宇皓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恐慌和绝望並未出现在薇薇安脸上。 少女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些许怯懦的眼眸,此刻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望著夏宇皓紧绷的侧脸,反而露出一个让他心安的微笑。 “大人,没事的。” 薇薇安伸出右手,轻轻覆在自己左手手背那朵邪异的黑色玫瑰上。 她闭上眼睛,神情虔诚,像是在祈祷。 一丝纯净的金色光芒从她右手掌心渗出,笼罩住那朵黑玫瑰。 原本正在缓慢逸散著黑气的咒印,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錮住,稳定下来。 “爸爸妈妈说过,最虔诚的信仰,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薇薇安睁开眼,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只要大人在我身边,它就杀不死我。薇薇安相信您。” 夏宇皓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覆盖住薇薇安的双手。 “我向你承诺,薇薇安。” 他直视著女孩的眼睛: “五天之內,我不仅会找到解药,还会让施咒者付出代价。不管挡在我面前的是谁,不管需要付出什么,我都会救你。” 薇薇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但这一次,是因安心和喜悦。 “我们还要一起找你父母留下的手稿!”夏宇皓坚定的说。 “对!手稿!”薇薇安湛蓝的眸子愈发明亮。 “手稿?”特蕾莎打断这悲伤的氛围,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什么手稿?” 薇薇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我父母当年关於最强之龙的手稿,被分成了四份……” “最强之龙!” 特蕾莎的身体一震。 一个深埋在记忆中的词语被唤醒了。 她失声道: “我想起来了!我父亲提起过!” 特蕾莎快步走到薇薇安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很多年前,我父亲还在担任银月骑士团的团长时,曾与一对痴迷龙类研究的夫妇有过一面之缘。他说那对夫妇……就是你的父母,对吗?” 薇薇安茫然点了点头。 特蕾莎略带颤抖: “父亲说,在你们父母最后一次出发前往翡翠梦境探险前,曾秘密拜访过他,交给他一个用魔法封印的铁盒!並嘱咐他,如果他们没能回来,就將这个盒子永远封存!” 夏宇皓眼睛微眯。 一个被魔法封印的铁盒。 由薇薇安的父母亲手交给银月家族的族长! “薇薇安只剩下不到五天,当务之急是先救人!” 伊莲娜冷静地將话题拉回, “晨星家族的实验室里,有抑制咒印活性的炼金药剂。请隨我前往晨星庄园,我有把握將凋零的时间延长。” “来不及了。” 特蕾莎·银月立刻反驳,她手中的长剑“月陨”尚未归鞘,剑刃的寒光映著她决然的脸庞, “晨星庄园远在王都之外,来回至少需要两天,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她转向夏宇皓,翡翠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阁下,红玫瑰街就在银月庄园的边缘!与其被动地抑制毒咒,不如去红玫瑰街寻找解药!” 伊莲娜的视线从夏宇皓脸上移开,落在紧握长剑的特蕾莎身上。 “剑客的思维。衝进犯罪之地,指望凶手留下名牌。” 她的声音没有波澜, “真是勇敢的判断。” 特蕾莎握著“月陨”的指节泛白,下頜绷紧。 就在两人之间的火花迸溅的时候。 特蕾莎与伊莲娜的爭论仍在继续,但夏宇皓的心已经一片清明。 伊莲娜的药剂,是“抑制”,是被动的防守。 要找到释咒者,找到解药,只有主动出击。 银月庄园,不仅有关於“信仰之力”的秘密,有“手稿”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它紧邻著一切罪恶的源头——红玫瑰街。 去晨星庄园,是求助。 去银月庄园,是开战! “感谢您的好意,伊莲娜小姐。” 夏宇皓打断两人的爭论,他的语气平静而果决,带著不容置疑的领导力。 “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將前往银月庄园,从红玫瑰街开始调查。被动防守不是我的风格,我会亲自把解药拿回来。” 特蕾莎眼中迸发出讚许的光芒,而伊莲娜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探究,最终点了点头。 “我尊重你的决定。” 伊莲娜利落地整理一下裙摆,转身准备离开。 没能把龙裔带回晨星庄园,一个不大不小的失误。 这个女孩和龙裔看起来已经超出单纯的僱佣关係。 之前调查的情报,或许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个筹码,他一定会收下。 伊莲娜停下脚步,回头补充: “对了,夏宇皓阁下。我家族的情报网最近在整理旧资料时,发现一些关於『六爪蓝龙』的线索,似乎与二十年前王都的一桩旧案有关,我想您一定会感兴趣,我们可以在下个月的成人礼晚宴上详谈。” 说完,她便带著僕人离开了。 六爪蓝龙? 一股寒意从夏宇皓背脊升起。 他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薇薇安。 少女正抱著他的胳膊,左手用力陷进夏宇皓的手臂。 不多不少,正好六根手指印。 第32章 不速之客 伊莲娜·晨星优雅转身,星空紫的研究长袍在离开那栋破旧木屋时,没有沾染上一丝尘埃。 她对夏宇皓的反应很满意。 关於“六爪蓝龙”的旧案,成功在他平静的湖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只要耐心等待,这位神秘的东方龙裔,迟早会走进自己那代表著无尽知识与真理的实验室。 “回庄园。” 她登上那辆由黑金木打造的魔导马车,声音冷静地吩咐道。 马车无声滑行,即將驶出巷口。 恰在此时,一队身披重甲的骑士正从另一条街道拐入,整齐划一的甲冑碰撞声,带著一股肃杀之气,目標直指夏宇皓所在的那栋木屋。 “银月骑士团?”伊莲娜的侍女发出一声低呼。 伊莲娜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她並未感到意外。 特蕾莎既然在此,调动家族骑士也属正常。 但当她看清领队的那个人时,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同样身著银月家族的服饰,但那股急於表现权威的姿態,与银月公爵的沉稳威严截然不同。 西里尔·银月。 公爵那位野心勃勃的弟弟。 “看来……有好戏看了。”伊莲娜放下窗帘,对侍女吩咐道:“先等等。” 木屋內,夏宇皓仍在回味伊莲娜最后那句话带来的震撼。 巷口传来整齐划一的甲冑碰撞声。 特蕾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面露喜色: “殿下请放心,是我派去报信的护卫回来了,一定是我父亲派来的援军!” 特蕾莎拉开门,准备迎接家族的骑士。 然而,门外的景象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骑士队伍虽然是银月家的没错,但气氛却异常肃杀,为首的那个人更是让她感到不安。 她看到自己派出的护卫长罗宾正站在队伍中,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特蕾莎心中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罗宾,怎么回事?父亲大人呢?” 罗宾浑身一颤,抬起头,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惶恐与羞愧: “小姐,公爵大人三天前就已亲率主力军团出征西境,並不在庄园。属下返回时,正好在庄园门口遇到了西里尔大人,他询问属下此行的目的,属下……” 罗宾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阴冷而威严的声音打断他: “他选择效忠於整个家族的荣誉。” 骑士队伍向两侧分开,西里尔·银月从中缓步走出,脸上掛著一丝虚偽的微笑,眼神锐利如鹰。 罗宾如蒙大赦,又像是无比羞愧,立刻低下头退回队列之中。 “叔叔?”特蕾莎的心一沉。 西里尔锐利的目光越过她,轻蔑扫视屋內的夏宇皓和薇薇安,最后重新锁定在自己的侄女身上,眼神变得无比严厉。 薇薇安默默向夏宇皓身边靠拢半步。 “胡闹!” 他一步步走上前,逼得特蕾莎连连后退, “特蕾莎,你的父亲在前线为王国浴血奋战。你与来歷不明的野男人廝混在贫民区这种骯脏的地方,银月家族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特蕾莎手伸向腰间的配剑,反驳道: “夏宇皓殿下是银月家族的贵客,事关家族荣誉!我將邀请他们去银月庄园。” “贵客?”西里尔嗤笑一声,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他终於將目光转向夏宇皓,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一个贫民区的贱民,也配做银月家族的贵客?” “为了维护银月家族的秩序与荣誉。” 西里尔不再理会愤怒的侄女,他高高举起手中长剑。 “我將以银月骑士团副团长的身份,拘捕这个来歷不明的男人,以及他身边这个骗子的女儿。” 他顿了顿, “我们会將他们带回银月地牢,进行最严格的审查!” 话音落下,他带来的那些重甲骑士立刻上前一步。 鏘! 长剑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冰冷的锋刃在晨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西里尔,你敢!” 特蕾莎终於反应过来,猛地抽出长剑“月陨”,剑尖直指自己的叔叔,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薇薇安的心臟因恐惧而狂跳,那些骑士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杀气,远比黑杰克兄弟会的混混们可怕百倍。 但当她看到夏宇皓平静如水的侧脸时。 她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一种神圣的愤怒。 你们这些无知的凡人,竟敢用凡铁指向行走於世间的龙! 这份愤怒给了她勇气。 她是需要被庇护的女孩,而是捍卫龙威的祭司。 薇薇安上前一步,小小的身躯坚定地挡在夏宇皓的身前。 用那双燃烧著怒火的湛蓝眼眸,无畏地迎向西里尔和那一排冰冷的剑光。 西里尔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执行命令!” “权力?” 西里尔缓步走到被骑士包围的侄女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低语: “我亲爱的好侄女,別做无谓的抵抗了。” 他轻蔑地扫过特蕾莎因愤怒而颤抖的身体: “银月家族需要一个真正的男性继承人,等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从学院毕业,我会让他迎娶你。你依然是女主人,而我也能名正言顺,掌控家族的一切。” 这番无耻至极的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特蕾莎的心臟。 她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煞白,眼中燃起混杂著屈辱和难以置信的怒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巷口那辆一直没有离开的黑色魔导马车里传来,打破这片死寂。 “西里尔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伊莲娜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走下马车。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车门上,手中把玩著一块晶莹剔透的紫色水晶,嘴角掛著一抹看好戏的微笑。 “要抓我晨星家族的贵客。您这是在处理银月家族的家事,还是在向晨星家族宣战?” “晨星家的小姐,”西里尔的声音冷下去, “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骑士团向前齐踏一步。 第33章 荣耀与罪名 特蕾莎侧过身,用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迫使西里尔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叔叔,”她的声音冷静,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在您决定將剑指向银月家族的客人时,並未想过,他同时也是晨星家族的座上宾吗?” 她顿了顿,翡翠色的眼眸直视西里尔,充满压迫感: “您今天的行为,代表的究竟是银月家族的意志,还是您个人的野心?” 西里尔短暂错愕之后,脸上便重新浮现出有恃无恐的冷笑。 西里尔嗤笑一声, “伊莲娜小姐,我提醒你,晨星家族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谁也拦不住。” 他的话音刚落。 身后的银月骑士们便再次向前逼近一步,手中长剑的寒光几乎要映在特蕾莎的脸上。 伊莲娜看著这一幕,眉头微蹙。 她没想到西里尔竟然如此强硬,连晨星家族的面子都敢不给。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出手,就等於晨星家族和银月家族公开撕破脸。 就在伊莲娜权衡利弊事,西里尔看穿她的犹豫。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侄女,脸上露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痛心”。 “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 西里尔的脸上最后一丝偽装也被撕下,变得狰狞而扭曲, “既然你为了一个外人,连家族的未来都不顾,那就別怪我这个做叔叔的,替你父亲好好管教管教你了!” 他不再废话,对著身后的骑士队长马库斯,下达最后的指令。 “马库斯!我命令你,立刻拿下他们!记住,是所有人!” 他特意加重了“所有人”三个字。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特蕾莎,也一併拿下! 马库斯队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位持剑而立,眼中满是悲愤与决绝的少女。 他手中的剑,在这一刻,重如千钧。 夏宇皓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他悄悄將薇薇安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摸向腰间,那里掛著半罐灯油。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甲冑摩擦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即將做出最终抉择的骑士队长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马库斯队长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挣扎。 西里尔看著犹豫不决的马库斯,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杀意。 “马库斯!你在等什么?难道你也想背叛家族吗?” 他厉声呵斥,试图用“叛族”这顶大帽子,压垮马库斯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动手,我就以叛族罪,將你就地格杀!” “一!” 西里尔的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 骑士们握著剑的手更紧了,包围圈又缩小一圈。 “二!” 巷口的伊莲娜也皱起眉头。 她身后的侍女將手按在法杖上,准备隨时出手。 就在西里尔即將喊出“三”的瞬间。 特蕾莎动了。 她没有再和自己的叔叔做任何无谓的爭辩。 她收回指向西里尔的剑,转身面向那些將她团团包围,曾经和她並肩作战的银月骑士们。 她將自己的佩剑,用力插在身前的石板地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这个动作,让所有骑士都为之一愣。 特蕾莎挺直了背脊,骑士劲装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瀑布般的银髮隨风飘扬。 “银月骑士团的兄弟们!” “抬起你们的头,看著我胸前的徽记!” 骑士们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她胸口那枚在阳光下闪耀的银月徽记。 “告诉我,你们当初加入骑士团时。你们的剑,是向谁宣誓效忠的?” “是向公爵大人,向银月家族的荣耀!”马库斯队长声音嘶哑。 “没错!”特蕾莎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的剑,是向我的父亲,艾德里安·银月公爵,向这枚象徵著家族荣耀的徽记宣誓!而不是向其他人!” 西里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特蕾莎,你什么意思?” 特蕾莎没有理他,继续用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向她的骑士们宣告。 “再看看你们周围!晨星家族的人就在巷口看著!今天,你们若是在这里,当著外人的面,向你们公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挥剑!” “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王都!银月家族將沦为所有贵族的笑柄!我父亲在西境战场上用鲜血换来的荣誉,將被你们亲手葬送!你们想成为玷污银月骑士团荣耀的罪人吗?” “不,不想!”一个年轻的骑士喊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 特蕾莎一直是他心中的偶像。 王国最年轻的见习骑士,天才少女。 他是为了追隨特蕾莎的脚步,才加入骑士团的! 更多年轻的骑士低下头,握著剑的手开始鬆动。 “很好。”特蕾莎看著他们的反应,从腰间解下一个古朴的金属圆盘,高高举起。 “我特蕾莎·银月,以银月公爵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手持家族至宝『寻龙罗盘』,在此下达我的第一个命令。”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力量。 “放下武器,守护我的客人!守护银月家族的荣耀!” 整个巷子,死一般的寂静。 忠於公爵的年轻骑士们,看向特蕾莎的眼神重新燃起敬佩与狂热。 然而,西里尔端详特蕾莎手中的罗碟片刻后,脸上却露出一丝狞笑。 “我的好侄女,『寻龙罗盘』是不是已经坏了?。” 特蕾莎如遭雷击。 “不仅没有找到王国遗失的龙族遗物,还损坏家族至宝。” 他一针见血的控诉,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骑士的头上。 特蕾莎的脸色惨白。 她最大的依仗,被当眾揭穿。 西里尔抓住机会,对马库斯吼道:“拿下这个罪人!” 忠诚的天平再次倒向西里尔,骑士们迟疑著重新举起长剑。 特蕾莎的计策与勇气在绝对的劣势面前轰然崩塌。 她和夏宇皓、薇薇安一起,被逼入了真正的死角。 第34章 先祖龙灵 西里尔的狞笑掛在嘴角,他享受著侄女脸上血色褪尽的表情。 特蕾莎的脊背挺得笔直,但握著剑柄的手指发白。 她输了。 最后的底牌被轻易揭穿,换来的只有更深的羞辱和更重的罪名。 骑士们的包围圈又逼近了一步。 金属甲冑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马库斯队长避开特蕾莎的视线。 他举起手,即將下达最后的指令。 夏宇皓看著那个银髮身影的背影。 挺拔,却在微微颤抖。 这个平日里高傲得像只白天鹅的女孩,用尽一切来维护自己。 现在,她的骄傲和勇气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碎了一地。 他不能再等了。 躲在一个女孩子的身后,看著她为自己陷入绝境,这不是他该做的事。 他必须出手,用她们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將这场卑劣的闹剧,变成一场无可辩驳的神跡。 “薇薇安。”他的声音很轻,“扶我一下。” 薇薇安立刻上前,紧紧挽住他的手臂。 她温热的手掌贴上来,一股安寧柔和的力量悄然注入,抚平夏宇皓心中因紧张而泛起的最后一丝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在薇薇安的搀扶下,平静走出木屋。 “住手吧。”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一瞬。 西里尔像看一个主动走向绞刑架的死囚,眼神轻蔑: “不知死活的妖人,你还敢出来?” “你是在说罗盘里那条小白龙吗?” 夏宇皓指向特蕾莎手中的罗盘, “它被你们的祖先用骨粉禁錮数百年,不得自由。我只是顺应它的祈求,將它释放而已。” 西里尔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一派胡言!死到临头还敢褻瀆先祖之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身后的心腹也跟著鬨笑起来。 但跪在地上的特蕾莎却如遭雷击。 她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厕所里那离奇的一幕在她脑海中炸开。 罗盘破碎,光龙虚影向这个男人俯首称臣! 原来罗盘不是坏了,是龙灵被巨龙阁下解放了! 这是龙之间的怜悯和默契。 夏宇皓继续用那份平静的语调说道: “它並没有离开,它的灵体將永远关注著银月家族,庇护真正的继承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特蕾莎心中扎根,绝望的眼眸里重新燃起灼热的火焰。 她看向夏宇皓的眼神充满发自內心的敬畏。 她相信夏宇皓阁下隨时能再次召唤,庇护银月的龙灵! “妖言惑眾!” 西里尔的耐心彻底耗尽,他不想再给这个男人任何蛊惑人心的机会, “马库斯,动手!给我拿下他!” 马库斯闭上了眼睛。 作为骑士,服从是天职。 他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厚重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剑尖稳稳对准特蕾莎。 这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女孩,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未来主君。 特蕾莎看著那张熟悉的脸,看著那柄曾与自己並肩作战的剑,她慢慢闭上眼睛。 巷口的空气仿佛被抽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骑士团的剑锋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寒芒,直刺而来。 就在这时,夏宇皓开口了。 他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古老庄严的语言,开始吟唱。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薇薇安听到这熟悉的语调,立刻明白一切! 大人在吟唱神圣的龙语! 她毫不怀疑,一场伟大的神跡即將降临。 薇薇安双手合十,闭上双眼,用自己【龙之祭司】的全部灵魂,向她的龙献上最纯粹、最磅礴的信仰之力! 在她的世界里,她的龙无所不能! 巷口的伊莲娜瞳孔剧震,瞬间化作紫色星辰。 大脑再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这是……全新的龙语体系! 晨星家族浩如烟海的文献中,从未有过类似的音节和结构! 她想起在胭脂街的“六爪蓝龙”虚影。 得出了一个令自己战慄的结论: 这个男人的家族底蕴可怕的惊人。 隨口一句就是晨星家族不曾掌握的龙语! 对方正在运用一种真实存在的,更高层次的龙语魔法体系! 我竟然还妄图用家族那点浅薄的龙语藏书来吸引他。 真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一股羞愧与狂热的情绪衝击著她。 她不再怀疑。 而是以一个学者的角度,准备用【星辰之瞳】记下即將发生的每一个画面。 三股截然不同的相信,在这一刻匯聚到夏宇皓身上。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力量不再是横衝直撞的洪流,而是被精准引导、塑造! 嗡——! 刺眼的白光从特蕾莎手中的罗盘碎片中爆发出来! 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勾勒出一个矫健而优雅的轮廓。 一条完全由银白光辉构成的龙灵虚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幻化成形! 它没有实体,却带著一股源自远古的威严,让整个巷子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先祖……龙灵!”马库斯队长发出梦囈般的惊呼。 全体银月骑士的动作都僵住了,他们呆呆仰著头,看著那个只存在於家族史诗中的图腾,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 龙陵在空中优雅绕著高举圣物的特蕾莎盘旋一圈,光构成的龙吻轻轻触碰她的额头。 隨后,龙灵转向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西里尔。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没有声音,却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的龙吟! 西里尔双眼翻白,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他身边的几个心腹更是被嚇得屁滚尿流,瘫坐在地上,裤襠一片湿热。 哐当……哐当…… 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接连响起。 全体银月骑士再无一丝怀疑,他们扔掉手中的长剑,朝著特蕾莎和她身后的神跡,虔诚地跪拜下去。 银色龙灵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夏宇皓的方向,隨后化作漫天的光点。 特蕾莎缓缓抬起头,看著空中消散的最后一点光屑,指尖都在颤抖。 她的心臟在胸腔狂跳,每一次跳动都在宣告著一个事实: 巨龙青睞自己和银月家族了! 银月家族的未来,甚至她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和这个男人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全场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一颗颗擂鼓般的心跳声。 只有马车上的伊莲娜死死盯著夏宇皓。 巷口的伊莲娜眼角迸裂流血,却依然强睁著【星辰之瞳】。 她的指尖冰凉,呼吸第一次乱了节奏。 伊莲娜看著夏宇皓,不再像看一个珍稀的研究素材。 而是在仰望一座刚刚向她揭开一角的,通往真理的神殿。 那神殿深处,是让她战慄的未知。 也是让她不惜一切代价都想窥探的终极奥秘。 在伊莲娜的注视中,夏宇皓忽然抬手捂住嘴,一丝刺目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地。 他的脸色变得和银月龙灵一样苍白。 薇薇安的惊呼声刺破死寂:“大人!” 夏宇皓的身躯摇摇欲坠。 第35章 告別 “大人!” 薇薇安的惊呼带著一丝哭腔,第一时间衝上前,用尽全力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夏宇皓高大的身躯靠在她娇小的肩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抬起左手,手心泛起柔和的湛蓝色光晕,紧紧贴在他的后心。 温暖而安寧的力量如涓涓细流,注入他几近乾涸的身体,对抗著那股巨大的反噬。 夏宇皓苍白的脸色终於恢復一丝血色。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向薇薇安回以微笑, “我没事了。” 巷口的空气凝滯,仿佛还残留著先祖龙灵消散时逸出的光屑。 银月骑士们仍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瘫倒在地的西里尔被心腹搀扶起来。 他悠悠转醒,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银月骑士都朝著侄女单膝下跪。 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怨毒爬上西里尔的脸,他剜了一眼特蕾莎,又扫过她身后那个戴著兜帽的夏宇皓。 “你们,会后悔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甩开手下,在一眾银月骑士鄙夷的目光中,狼狈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危机暂解。 “啪、啪、啪。” 伊莲娜靠在车门上,轻轻鼓掌,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 “看来,银月家族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她迈开长腿,再一次走到夏宇皓面前,完全无视身旁还保持著警惕姿態的特蕾莎。 “夏先生,我的邀请依然有效。晨星庄园,会是您更安全,也更明智的选择。” 她优雅伸出手。 还没等夏宇皓做出回应,特蕾莎便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果决。 特蕾莎一步向前,拍开伊莲娜的手。 先祖龙灵的认可,为她方才还犹豫是否將要做的事情。 她没有再和伊莲娜进行口舌之爭。 而是直接朝著夏宇皓单膝下跪,右手按在胸前。 “我特蕾莎·银月,恳请为殿下献上永恆的忠诚,成为殿下的第一位骑士,一柄锋利的银月之刃,为殿下展开一切阻碍。” 此言一出,全场银月骑士譁然。 向来骄傲的天才女骑士,银月家继承人,向一位贫民区的男子下跪效忠。 这一举动,无疑將整个银月家族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绑定在一起。 夏宇皓抬起手,轻放在特蕾莎额头, “我接受你的忠诚!” 特蕾莎释然地鬆了一口气。 自己没有薇薇安那般对殿下细致入微的体贴。 担心高高在上的龙蔑视凡间的人类骑士,毕竟强大的巨龙足以毁灭天地,不需要 幸好这位殿下看起来尚未完全恢復龙的力量。 而自己恰好是一柄能替殿下渡过虚弱期的利剑。 特蕾莎回头看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巷子,看著夏宇皓和薇薇安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惊魂。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翡翠色的眼眸望向夏宇皓。 “夏宇皓殿下,薇薇安,你们必须跟我回银月庄园,立刻!马上!” 她加重语气,一字一顿, “这是身为您的骑士,我的职责!” 夏宇皓看著她不容拒绝的眸子。 贫民区已经彻底暴露,再留下来只会连累整个巷子。 “好。”他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特蕾莎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伊莲娜,朝著巷口那辆属於银月家族的马车走去。 刚来到路口,特蕾莎被两侧的场景惊到了。 整个巷子的居民,男女老少,自发从各自的家中走出,排成整齐的两列,安静站在道路两旁。 没有喧譁,没有哭喊。 只是用一种混杂著敬畏、感激与浓浓不舍的目光,为他们的守护神送行。 阳光穿过巷子上空狭窄的天空,洒在他们不再麻木和绝望的脸上。 夏宇皓的脚步慢了下来。 麵包师亨利大叔第一个走上来。 这个壮硕的汉子没有了往日的憨笑,他双手捧著乾净的麻布包,递到夏宇皓面前。 “使者大人。”他声音洪亮,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请您带上它,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饿著肚子。” 夏宇皓接过那个还带著余温的麵包,分量很沉。 莉娜在母亲玛丽大婶的鼓励下,怯生生捧著一个用巷口野花编织成的花环,走到夏宇皓面前。 她仰著小脸,將花环高高举过头顶。 玛丽大婶跟在后面,眼眶早已通红,她擦了擦眼角: “大人,我们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请您收下这份祝福。” 夏宇皓蹲下身,让小女孩亲手將花环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花朵的清香,混杂著泥土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心安。 最后,恢復元气的艾尔莎婆婆,在眾人的搀扶下,走到夏宇皓面前。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称呼他“大人”。 她只是像一个看著即將远行的孙辈的长辈,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替夏宇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兜帽。 “孩子,”她的声音沙哑,却充满温暖, “外面的世界危险,那些大人物的心,比贫民区的冬天还要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薇薇安这个傻丫头。” 薇薇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夏宇皓看著眼前这一幕幕,心中那份属於穿越者的疏离感,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 他深吸一口气,摘下兜帽,露出那张英俊的脸庞和那对不再需要隱藏的黑色龙角。 他对著所有人,郑重鞠了一躬。 “大家放心。”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离开,是为了去寻找能变得更强大,能真正守护大家的力量。”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真诚而灿烂的笑容,向所有人许下他第一个承诺。 “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回来!” 在眾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夏宇皓拉著还在抽泣的薇薇安,在特蕾莎的护卫下,准备登上马车。 所有居民立刻安静下来,期盼地望著夏宇皓。 夏宇皓看著他们眼中名为“信仰”的火焰。 他站上马车的踏板,回过身,俯视著他的第一批信徒。 他用足以鐫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声音,庄严宣告: “抬起头!挺起胸膛!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昂,不再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尘土!” “记住,龙与你们同在!” “恭送龙神使者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中,马车缓缓驶离。 薇薇安从车窗回头望去,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那片破败却充满希望的街区,泪水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的泪水滚烫,充满幸福与力量。 当马车驶出贫民区,温馨的氛围逐渐被凝重的现实所取代。 特蕾莎接过一份密信,拆开后面色凝重。 翡翠般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殿下,我收到北境密探的来信。” 北境? 夏宇皓正襟危坐。 “大伊万离开领地了。” 夏宇皓咽了咽口水。 脑海中闪过海报上那双长腿,心中越发紧迫。 得赶紧找到剩余的手稿,让自己真正掌握龙的力量才行。 马车向著宏伟的银月庄园驶去,在他们刚刚离开的贫民区巷口。 一道黑影从阴影中走出,捡起西里尔逃亡时匆忙间掉落的银月家族徽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36章 远征与阴影 遥远的西北边境,月牙山谷前线。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黄沙混合的腥气。 银月公爵艾德里安·银月正站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浓密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 沙盘上,代表著亚龙王国的红色箭头,如同一根根毒刺,死死钉在他的防线上。 亚龙王国难缠的巨蜥骑士部队,让这场战事陷入僵局。 帐篷的帘子掀开,带进一股燥热的黄沙。 公爵的亲卫衝进来,盔甲上嵌著砂砾,脸上满是惊惶。 “公爵大人!特蕾莎小姐传来的紧急密信!” 艾德里安公爵接过那管被火漆和防水油布包裹的金属筒,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用匕首撬开封印,里面只有一张银色卡片。 艾德里安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盯著亲卫,声音很平静: “王都发生了什么?一字不漏告诉我。” 亲卫被公爵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当即回报: “小姐她在贫民区和一个来歷不明的男人共处一室!罗宾队长本想探查,却被小姐拦在门外,不让靠近。” “共处一室?”艾德里安雄狮般的眼神微眯。 亲卫不敢抬头,小声补充:“罗宾队长亲眼看到,小姐和那个男人待在屋里,她的脸……很红。” “脸红?” 这两个字像火星掉入油桶,点燃艾德里安对女儿的担忧。 他没有再问。 高大的阴影將亲卫完全笼罩。 艾德里安缓缓闭上眼睛,眼前的军事沙盘消失,回到十年前的月牙山谷。 他看到长子特雷西斯出发前那自信的笑脸。 也看到亲卫最终带回来的,那顶被砸变形的狮首头盔。 从那天起,特蕾莎就成了他唯一的珍宝。 他看著女儿收起悲伤,为了完成兄长的遗志,近乎偏执地投入骑士训练,將自己磨礪成一柄比任何男孩都要锋利的剑。 一天晚上,特蕾莎向自己展示这张卡片。 “父亲,从今往后我將靠自己的努力,成为兄长一样强大的骑士,绝不动用家族的资源。” “若是遇到情况危急,我將会用这张银色卡片,向您求助一次!这是我给自己立下的底线!” 特蕾莎十多年来,从未主动向自己求助过一次。 而现在,她托自己的亲卫罗宾將卡片送来。 是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绝境? 她正在寻找王国遗失的龙族遗物。 莫非她找到了窃贼和幕后黑手? 特蕾莎找到敌人,但她失败了,此刻已是对方手中的筹码。 那个所谓的“陌生男人”,是盗取龙族遗物的幕后主使! 他们用卑劣的药物或邪术控制特蕾莎的心智,让罗宾给自己传信,目的是为了引自己亲自入局! 想到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那个第一次穿上见习骑士鎧甲时、小脸上满是骄傲笑容的女孩,此刻可能正遭受著非人的折磨,艾德里安公爵的呼吸停滯。 被称为“银月之狮”的猛兽,双眼遍布血丝。 “传我命令!”艾德里安眼中翻涌著怒火,“全军后撤三十里,转入全面防守!我必须立刻秘密返回王都!” 他转过身,从武器架上取下那柄传承百年的家族长剑“狮心”,轻轻擦拭。 …… 王都,银月骑士团驻地。 一座偏僻的瞭望高塔顶端,寒风如刀。 西里尔穿著甲冑,俯瞰著脚下灯火璀璨的王都夜景。 双手撑在冰冷的石栏上,深深嵌进花岗岩中。 下午的耻辱,让他永生难忘。 等他夺得公爵之位,一定要万倍还给特蕾莎,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妖人。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旁,递出银月家族徽章。 西里尔严重闪过一丝诧异,接过徽章收进衣兜。 “艾德里安很快就会秘密回来。”西里尔没有回头,主动拋出情报作为筹码, “我的好侄女,把他这条老狮子引回来了。” “哦?”卡洛斯的声音毫无起伏。 “她把目標带回了银月庄园。” 西里尔转过身,眼中燃起贪婪的火焰,他开出自己的价码: “那地方现在是我的地盘,一座完美的笼子。帮我坐上公爵的位置,那个少年归你们。” 黑衣人沉默片刻,冷冷开口: “那个少年,是家族要的。至於我的报酬,我要特蕾莎,银月家族最璀璨的明珠。” 西里尔脸上的表情凝固。 在他的计划里,会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迎娶特蕾莎。 “不行。”西里尔想都不想就拒绝,“这有失我的权威。” “西里尔叔叔,”卡洛斯走到围栏边缘,吹拂著冰冷的夜风, “你所谓的权威,今天下午,在一个贫民区的小巷里,被你那个好侄女碾得粉碎。” “一切尚未定论,长老会还有我的亲信!” 西里尔试图辩解,但是声音越来越小。 “我还有自己的私军。” 卡洛斯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反讽道; “等公爵回来,你还是银月之狮的好弟弟,银月之犬。你需要我的家族,才有可能当上公爵。” 卡洛斯转身, “银月家族最高傲的雌狮,只有最强大的主人才能拥有。把特蕾莎给我,我会说服家族长老出手。” 西里尔盛怒,“你找死!” 卡洛斯毫不避让的直视。 西里尔看著斗篷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对权力的极致渴望,最终还是压倒那点可怜的血脉亲情。 他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回答: “好,只要我能成为公爵,特蕾莎就是你的人。” 卡洛斯满意点头。 “艾德里安那边你不用担心,路上我的家族会派人去给他足够的惊喜。” 卡洛斯透出残忍的笑意, “龙鹰之国已经成功勾起那位的兴趣,那位正在往王都飞。” 西里尔的瞳孔缩成米粒,“是那条……” “嘘!” 卡洛斯將手指停在嘴边,“你的任务是在庄园找个机会,解决他们两个,记住要活的。” 话音落下,黑衣人的身影便融入塔楼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西里尔独自站在高塔之上,寒风吹动著他的披风。 自己已经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出卖家族与灵魂的背叛之路。 但他不后悔。 想到即將到手的公爵宝座,他脸上露出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 与此同时,银月家族的马车平稳驶出贫民区的边界。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变得轻快而平稳,窗外的景象也从破败的木屋和泥泞的窄巷,变成灯火通明、建筑华美的贵族城区。 长剑放在特蕾莎腿上,她皱著眉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薇薇安有些紧张的抓著夏宇皓的手,看著窗外不属於自己的世界。 夏宇皓靠在柔软的天鹅绒坐垫上,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贫民区的送別还歷歷在目。 那些质朴的善意与沉甸甸的託付,让他心中充满暖意。 他必须变得更强。 守护那些相信他的人,也为了维持信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 马车缓缓减速,在一座宏伟的庄园大门前停下。 夏宇皓抬起头,透过车窗向前望去。 月光下,一座庞大得如同城堡般的庄园静静矗立。 银白色的高墙,尖耸的塔楼,以及花园中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奇异植物,无不彰显著主人的尊贵与权势。 这里就是银月庄园。 第37章 银月图书馆(加更感谢SSounnbgo的月票) 马车驶入银月庄园的大门,夏宇皓感觉从一个老旧的黑白电影,一头撞进全彩的巨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个足球场大的草坪,修剪得比尺子画出来的还整齐。。 空气里瀰漫著花香和湿润泥土的味道,乾净得让人想大口呼吸。 “这里就是你家?”夏宇皓忍不住问了一句废话。 “嗯。”特蕾莎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从今天起,这里也是阁下的临时住所。” 薇薇安紧张地抓著夏宇皓的袖子,小脸几乎贴在车窗上。 她看著那些在花园里安静工作的僕人,他们穿著统一的制服,动作优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和贫民区里那些大声说笑、满身油污的邻居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下意识把自己左手,更深地藏进袖子。 马车在主堡前停下,立刻有穿著笔挺制服的管家带著两排僕人迎上来。 “小姐,您回来了。” 为首的老管家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银色的髮丝在月光下反著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微微躬身,动作標准得像是教科书。 他的目光在夏宇皓和薇薇安身上停留一秒,隨即转向特蕾莎,语气恭敬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小姐,西里尔老爷已经回来,並且向长老会通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要求將这两位『客人』暂时安置在南边的副楼,等待长老会的问询。” 夏宇皓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这西里尔动作够快的啊,前脚刚吃瘪,后脚就回来打小报告了。 “威尔海姆爷爷。”特蕾莎看著老管家, “这位是夏宇皓殿下,这是薇薇安小姐,他们是银月家族的贵客。劳烦您安排他们住进主堡三楼的贵宾套房,就在我的房间旁边。” 威尔海姆的身体僵了一下,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有一丝为难。 “小姐,这不合规矩。主堡的房间,需要公爵大人的首肯才能……” “父亲不在,我就是银月庄园的规矩。” 特蕾莎直接打断他。 威尔海姆沉默足足有五分钟,整个门廊前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深深低下头。 “遵命,小姐。” 特蕾莎继续吩咐, “劳烦您安排一下,准备热水和乾净的衣物,准备晚餐。我的客人受到惊嚇,需要好好休息。” “是。”威尔海姆转身对著身后的僕人们挥了挥手。 两个女僕上前,薇薇安嚇得往后一缩,紧紧抓住夏宇皓。 夏宇皓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 “没事,去吧,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薇薇安这才犹豫著点头,跟著女僕向城堡內走去,一步三回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夏宇皓则在另一名男僕的引导下,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走在铺著厚厚红地毯的走廊上,两边掛著银月家族歷代祖先的画像。 这里的奢华让他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脚下的地毯太软,踩著不踏实。 他被带进一个大得离谱的房间,里面的浴室比薇薇安家还要大。 巨大的浴缸里放满热水,旁边摆著崭新的丝绸睡袍和几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常服。 夏宇皓泡在热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妈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忍不住嘀咕。 但放鬆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清醒过来。 西里尔的威胁还在。 更可怕的是北境的大伊万也动了。 不过还好,自己如此谨慎,应该是没暴露。 不至於马上面对来自北境的火焰。 “还是得有自己的力量才行。” 夏宇皓握紧拳头。 今天要不是特蕾莎拿出罗盘,自己连展开表演的道具都没有。 必须儘快搞清楚自己能力的规则,怎么才能主动变强。 洗完澡,换上一身舒適的便服,夏宇皓被僕人引到餐厅。 二十米长的餐桌上摆满各种精致菜餚,银质的餐具在魔法灯下闪闪发光。 特蕾莎已经换下一身骑士劲装,穿上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银色的长髮披散下来,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薇薇安也换上淡蓝色的裙子,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乾净整洁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 “殿下,薇薇安,请坐。”特蕾莎示意他们入座, “庄园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先简单用一些。” 夏宇皓看著摆满一桌子的“简单”菜餚,嘴角抽了抽。 贵族的世界,他果然还是不懂。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夏宇皓和薇薇安都在努力適应餐桌礼仪,而特蕾莎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饭后,夏宇皓单刀直入: “我想去图书馆。” 特蕾莎有些惊讶的看向夏宇皓,“舟车劳顿,殿下不先休息一晚?” 夏宇皓摇头,看向薇薇安左手背的黑色玫瑰。 “事不宜迟,我想儘快多了解一些。” 特蕾莎表示理解,三人立刻动身,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座独立的塔楼前。 这里就是银月家族的图书馆。 当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夏宇皓再次被震撼了。 如果说主堡是奢华,那这里就是浩瀚。 一排排看不到尽头的巨大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十几米高的穹顶,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 “这里收藏了超过十万册书籍,其中有三千多册是关於龙族和古代神话的。” 特蕾莎介绍。 夏宇皓看著这书山书海,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特蕾莎带二人来到两个书架。 “我们从这里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三人就淹没在了书海里。 夏宇皓负责搬运那些沉重的古籍,特蕾莎负责快速翻阅和筛选,而薇薇安则捧著她父母留下的手稿,试图从中找到和龙族典籍能对应上的蛛丝马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却越来越渺茫。 就在夏宇皓搬著一摞厚重的书籍,准备放到桌上。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薇薇安,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呜……” 她捂著自己的左手,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薇薇安!”夏宇皓立刻扔下书衝过去。 特蕾莎也闻声赶来。 “我的手,好痛……”薇薇安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著摊开自己的左手。 夏宇皓和特蕾莎低头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薇薇安洁白的手背上,那朵五瓣的黑色玫瑰,掉了一瓣,化作黑气消散在空中。 薇薇安的脸色,比书房里的魔法灯还要苍白。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正隨著那股剧痛,被一点点抽走。 夏宇皓双手撑住薇薇安洁白的肩膀,直视她湛蓝色的眸子, 被夏宇皓真诚的注视,薇薇安脸颊桃红。 “相信我,很快就能找到救你的办法!” 薇薇安坚定的点头。 夏宇皓抿了抿嘴,看向两书架三千多本书。 得加快速度了。 金色竖瞳乍显。 龙的智慧开启! 第38章 空想之龙(加更感谢极品低调的月票) 夏宇皓的瞳孔缩成两点金色的竖线。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褪去色彩,化为纯粹的信息流。 书架不再是书架,而是一个巨大的信息阵列。 每一本书的封皮、標题、作者,甚至內页的关键词,都化作闪烁的光点,在他视野中匯聚成一条奔腾的星河。 “龙族歷史,神格,陨落,契约,黑玫瑰。” 他口中吐出一连串词语,声音变得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特蕾莎还没从薇薇安手背的变化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这串指令。 她抬头,正对上夏宇皓那双非人的金色眼眸,心头一震。 “第二排书架,第七层,从左数第十二本,《龙陨考》。”夏宇皓的头没有转动,视线却仿佛穿透层层书架。 “第九排,第三层,第五本,《诸神黄昏残章》。” “第十七排,顶层,最后一本,《神格碎片猜想》。”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一个又一个精准的定位从他口中报出。 特蕾莎的军事素养让她立刻压下心中的惊骇,身体先於大脑行动起来。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风。 在巨大的书架间穿梭,按照夏宇皓的指令,將一本本厚重的古籍从书架上抽离,扔向中央的长桌。 薇薇安捂著左手,痛苦喘息著,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夏宇皓。 在她眼中,此刻的夏宇皓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神圣而威严。 巨龙大人,为了救薇薇安…… 不到十分钟,两排书架上三千多册书籍,已经有三百本被挑选出来,堆在长桌上。 特蕾莎停下脚步,呼吸有些急促。 她看著夏宇皓,发现他眼中的金色竖瞳光芒更盛。 “开始。”夏宇皓吐出两个字。 他走到桌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 右手快得像一道幻影,拇指在书页边缘一拨,整本书“哗啦”一声,从头翻到尾。 “没用。”他把书扔到一边。 接著是第二本。 “哗啦——” “不是。”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书房里只剩下纸页快速翻动的声响,像是一阵永不停歇的狂风。 被他丟弃的书籍在旁边越堆越高。 特蕾莎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张开。 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任何人类,哪怕是记忆力最超群的学者,都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获取信息。 她看向薇薇安,发现女孩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理所当然的信赖。 “殿下他,一直都是这样吗?”特蕾莎忍不住低声问。 薇薇安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声说: “大人无所不能。” 在薇薇安看来,夏宇皓为她变出麵包,降下“龙息”惩罚坏人,和现在瞬间读完一本书,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那都是属於“龙”的领域,凡人无需理解,只需信仰。 特蕾莎的心臟剧烈跳动。 她看著夏宇皓的侧脸,此刻覆盖著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哗啦……哗啦……” 翻书声持续著。 第五十本,第八十本,第一百本。 夏宇皓的额头也渗出细微的汗珠。 这种信息处理方式对精神的消耗极大,很快將他的大脑榨乾。 他的眼角开始溢出金色的血,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 不能停。 薇薇安的生命危在旦夕! 当他拿起第一百二十本书时,手突然停住。 那是一本用兽皮作为封面的古籍,没有书名。 他翻开第一页,金色的瞳孔光芒大盛。 “找到了。” 眼中的金色竖瞳缓缓褪去,变回墨色。 一阵晕眩袭来,他用手撑住桌子才站稳。 “大人!”薇薇安跑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夏宇皓摆摆手,將那本无名古籍推到三人中间。 “这本书里,记载著『神格』的理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描述书中的內容。 “创世神阿蒙,用『思想』创造世界。最初,祂並非孤身一人,有许多同伴协助祂。三百年前的诸神黄昏中,阿蒙陨落了。祂的同伴们为了获得永生和力量,瓜分了祂的神格,成为了如今统治各个神系的诸神。” “但阿蒙的神格太过庞大,仍有许多碎片散落在大陆各处。这些碎片与某些强大的生物融合,让它们拥有了部分神明的特质,成为传说生物。而神格並非永动机,它需要信徒的『信仰』作为燃料来滋养,才能维持力量和不朽的生命。” 夏宇皓的目光扫过特蕾莎和薇薇安, “巨龙,是目前已確认,拥有神格的传说生物。” 特蕾莎的呼吸一窒。 这些都是只流传於王室和顶尖家族的秘闻,没想到竟被这样一本古籍详细记载。 夏宇皓翻到书的后面几页,那里用简笔画描绘著几头巨龙的形態。 “西境的精灵龙,小女孩,书中称其拥有『童趣』,来源於阿蒙童年的快乐记忆。” “北境的红龙,大伊万,她的神格是『怒火』。战爭、愤怒,所有这些激烈的情绪都是他力量的食粮。” “还有西境的大地母龙,被称为『胖女士』,拥有『繁衍神格』,她的信徒通过祈求丰收与多子来供养她的力量。” 夏宇皓说完合上书,看向特蕾莎,眼神锐利。 “如果我真的是一头龙,我是否也应该有自己的神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因为某些原因,我的记忆很混乱,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特蕾莎毫不犹豫点头: “当然。每一头拥有神格的巨龙,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您可以仔细回想一下,您的能力,源自於什么?” 夏宇皓沉默了。 眼前一位是视自己为中心的眷属,另一位是家族遭遇危机,向自己奉献忠诚的骑士。 他决定坦诚。 “我的力量,似乎来自於別人的相信。或者说,来自於別人对我的幻想和误解。” 他看著特蕾莎和薇薇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巨掌当初误解我是牛头人,於是我获得牛头人的力量。” “我將我的神格,命名为『幻想神格』。” 图书馆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薇薇安似懂非懂地看著夏宇皓。 她听不明白那些复杂的理论。 但她能感觉到,大人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特蕾莎此刻的表情如同见到神明降临。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震撼。 她看著夏宇皓,嘴唇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殿下……”特蕾莎的声音乾涩而颤抖, “您提出这个理论之前,听说过这个创世神话吗?” 她追问,眼神里带著一丝疯狂的期待。 夏宇皓摇头:“从未听过。” 得到確切的答案,特蕾莎向后退一步,靠在书架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夏宇皓的目光。 从尊敬、好奇,转变为狂热和敬畏。 “传说,在诸神黄昏之战中,阿蒙陨落时,祂的心臟掉入凡间。” 特蕾莎吞咽口水, “诸神都在爭抢祂的神格,有一头最疯狂的黄金巨龙,它没有去抢那些散落神格碎片,而是吞下了阿蒙的心臟。” 特蕾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在空旷的图书馆里炸响。 “传说那头巨龙在痛苦之中,继承了阿蒙的创世权柄,一种可以將想像变为现实的至高力量。” “拥有创造世界的能力。” “但是……”特蕾莎的语气变得复杂, “这个传说太过匪夷所思,而且数百年间,从未有任何典籍或考古发现能证实它的存在。所以龙学界普遍认为,这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神话故事。”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盯著夏宇皓: “传说中,那头吞下创世神心臟的最强之龙,它的名字就叫做……” “空想。” 夏宇皓的心臟,漏跳一拍。 空想之龙吗? 第39章 火种 图书馆里瀰漫著古老羊皮纸的气味,夏宇皓却感觉不到一丝安寧。 空想之龙,创世神格。 这些宏大的词汇像一座山压在他心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向身旁安静坐著的薇薇安,女孩的脸色苍白。 “理论再完美,也救不了她。”夏宇皓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合上那本龙皮古籍, “我需要验证它,现在就要。” 特蕾莎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点了点头: “但现在天色已晚,薇薇安需要休息。我们明天可以在庄园里四处走走,或许能找到合適的契机。” 夏宇皓点头,弯腰將昏昏欲睡的薇薇安打横抱起。 女孩很轻,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 夏宇皓將她轻轻放到主堡客房那张大到不像话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薇薇安的脸上,她的呼吸很浅,眉头微微皱著。 不知过了多久,他趴在床沿,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夏宇皓被第一缕阳光唤醒。 他直起身,脖子有些僵硬。 床上的薇薇安还在熟睡,脸色似乎好了一些。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一行字,压在枕边:我和特蕾莎去庄园逛一逛。 刚踏出门口,一身骑士劲装的特蕾莎早已等候,两人並肩走在庄园的晨雾中。 他们穿过主堡前的花园,来到一片正在扩建的区域。 十几名工人正围著一块巨石忙碌,汗水浸湿他们的粗布衣服。 那是一块巨大的青色岩石,上面雕刻著银月家族的狮头徽记,本该是新花园的景观核心。 但在运输途中,承载的滚木断裂,巨石的一半陷入湿软的泥地里。 工人们用绳子拉,用肩膀推,巨石却纹丝不动。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贵族在旁边烦躁地走来走去,手里的马鞭不停抽打著地面,溅起片片泥浆。 “笨!都是笨蛋!连块石头都弄不动,家族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有一头张扬的金髮,面相凶恶。 “亚伦?”特蕾莎出声道。 金髮贵族听到声音,猛地回头,脸上的暴躁瞬间融化,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 “特蕾莎姐姐!你怎么来这种又脏又乱的地方了?”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特蕾莎身后的夏宇皓身上时,欣喜立刻转为警惕和敌视。 他上下打量著夏宇皓,眉头皱起: “这傢伙是谁?姐姐,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特蕾莎呵斥:“亚伦,放尊重些。” 她向前一步,稍稍挡在夏宇皓身前,转头介绍:“这是我叔叔的儿子,亚伦。” 夏宇皓眼睛微眯,就是那个西里尔的儿子。 特蕾莎看向亚伦,申请严肃道: “这位是夏宇皓阁下,来自遥远的东方龙之国度,是一位血统尊贵的龙裔继承人。他不仅天生拥有龙的力量,更通晓凡人无法理解的古老龙语魔法。” 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敬畏看向那个穿著朴素便服的黑髮青年。 亚伦错愕,他消化了一下信息,隨即被“龙的力量”这个词刺激到了。 他嗤笑一声,怀疑地看著夏宇皓並不魁梧的身材。 “龙的力量?吹牛谁不会!特蕾莎姐姐,你可別被这种小白脸给骗了。有本事,就让他把这块石头弄出来!” 他用马鞭指向那块陷入泥中的巨石,语气里满是挑衅。 夏宇皓从特蕾莎身后走出,平静看著亚伦:“不需要我出手,我可以让大家把石头搬出来。” “不可能。”一个工人反驳,“老爷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十几人搬了一早上,都没能將这雕像搬出来。” 亚伦也嘲讽,“这石头恐怕只有骑士团的马匹才能搬动,待中午骑士团回来才能搬。” 夏宇皓没有理会他,而是对周围的工人说: “去找一根足够长的坚硬铁桿,再寻一块最坚实的方石作为支点。” 工人们面面相覷,但看到特蕾莎点头后,立刻分头行动。 很快,一根碗口粗、数米长的铁桿和一块厚重的花岗岩被抬过来。 夏宇皓指挥他们將方石垫在巨石旁坚实的地面上,然后將铁桿的一端深深插入巨石底部的缝隙。 “你们所有人,一起来。”夏宇皓对著所有工人招了招手, “握住铁桿的另一端,听我口令,一起往下压。” 工人们犹豫地围过去,七手八脚地握住长长的铁桿。 “压!” 十几人同时发力,他们將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上去。 铁桿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向下弯曲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下一刻,那块重逾几千公斤的巨石竟真的被撬动了! 陷入泥地的一角被缓缓抬起,虽然只有几指的高度,但它確確实实地动了! “天哪!” “动了!真的动了!” “这是神跡!” 工人们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他们看著那根简单的铁桿,眼神充满不可思议。 “我不是神,我只是平凡的龙的传人。”夏宇皓仰起头,张开双臂,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这只是最简单的龙之赐福,在遥远的东方国度,每个龙的传人都可以做到!” 工人们看向夏宇皓的目光变了。 “这,这是龙的赐福吗?” 有人喃喃自语。 夏宇皓仰起头,张开双臂,任由晨光洒在身上,一层若有似无的金色光辉在他周身流转。 “这是龙的智慧,在遥远的东方国度,每个龙的传人都能做到。” 工人们看向夏宇皓的目光彻底变了。 联想到方才大小姐的介绍,先前那个反驳的老工人满脸羞愧,他几步走到夏宇皓身前,深深鞠躬: “阁下,请原谅我的无知与冒犯。” 夏宇皓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无妨,未知並非过错。” 一股暖流从工人身上传来,一丝丝淡金色尘埃从工人身上升起,匯入自己的体內。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成功了! 在特蕾莎的身份背书,自己的尊者表演,还有一点小小的物理学震撼下。 这些工人开始相信自己说的话。 夏宇皓看著那些眼神已经从惊奇变为崇拜的工人,缓缓开口:“刚才,你们见证了龙的智慧。接下来,我將为这份智慧,注入龙的力量!” 他走到铁桿旁,將手轻轻按在上面,並没有用力。 他看著前方,用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语调,吟诵出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语。 “予一力臂,一基点,吾可移此世界!” 那庄严的中文,在工人们听来,无疑就是最深奥的龙语咒文。 夏宇皓抬起手,指向刚才道歉的老工人和另一个年轻力壮的工人: “你们两个,再来一次。”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与虔诚。 “两个人?!”一旁的亚伦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如此重的巨石,至少需要骑士团的三十匹战马齐力才能拉动!你刚刚不过是用了点乡下人的小聪明,让所有人一起才勉强抬起一丝缝隙。” 他用马鞭指著那两个工人: “现在只用两个人?我敢打赌,如果他们能让石头晃动一下,我就把这根马鞭吃下去!” 只见工人走到铁桿末端,一人一边,握住了它。 他们深吸一口气,一同用力下压。 就在他们发力的瞬间,那根被夏宇皓触碰过的铁桿,绽放出一层璀璨的金色流光! 光芒顺著铁桿蔓延到两位工人的手臂上,形成华丽的龙纹图案。 下一秒,两人的眼睛同时瞪大。 一股沛然巨力从铁桿上倒灌进他们的手臂,他们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沉重的铁桿,而是一道温顺的雷霆! 自己不再是渺小的工人,而是化身为力能扛山的泰坦巨人。 “起!” 伴隨著一声大喝,那块之前几十人都无法撼动的巨石,竟被他们两人平稳而轻鬆抬起半尺之高!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勉强,轻鬆得仿佛在抬起一块泡沫板。 “快!垫滚木!”管事的声音打破死寂。 其他工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將准备好的滚木迅速塞进巨石下方。 当巨石稳稳落在滚木上时,那两名工人还保持著下压的姿势,满脸的震撼与茫然。 他们看著自己的双手,仿佛不认识它们一样。 周围的工人们,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唯一的声音是管事颤抖的呼吸声。 亚伦的脸色从涨红变成煞白,嘴巴半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这片死寂持续数秒,才被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彻底引爆。 他们看向夏宇皓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见证了智慧,更亲身感受神力的加持。 “扑通!扑通!” 工人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对著夏宇皓低下头,异口同声高呼:“阁下!” 特蕾莎站在一旁,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但表面依旧平静。 这完美印证了她的猜测,甚至比她想像的更加震撼。 她走到亚伦身边,这个一向崇拜她的堂弟,此刻像个木偶般呆立在原地,手中的马鞭不知何时已经掉在泥地里。 “亚伦,看到了吗?”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教导的意味。 亚伦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看著那块被轻鬆移开的巨石,又看看那个被工人们跪拜的黑髮青年,脸涨得通红。 刚才的质疑,在这种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对更强力量的渴望,最终压倒他那点可怜的贵族傲慢。 他衝到夏宇皓面前,因为激动和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 “阁下!您那个能让人力气变大的龙语魔法。”他双眼放光,满是渴望: “能教我吗?!我拿东西跟您换!什么都可以!” 夏宇皓看著他急切的样子,微微一笑。 特蕾莎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亚伦的本性並不坏,他只是个崇拜绝对强者的傻瓜。 看来,他找到一位除了自己之外,能让他信服的崇拜对象了。 夏宇皓看著他急切的样子,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转头淡淡看一眼那块巨石,轻声说道: “这不是魔法,亚伦。这只是力量最微不足道的一种形態。” 他回过头,迎上亚伦狂热的目光,微微一笑:“你想学的,还多著呢。” 第40章 復盘茶话会 清晨的阳光为银月庄园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露天花园里的空气带著青草与玫瑰的湿润香气。 夏宇皓坐在白色的圆桌旁,手指无意识敲击著桌面。 “刚才的成功证明了理论可行。” 特蕾莎点头赞同: “但工人的信仰是无根的浮萍,您对他们来说只是过客,他们会离开去其他地方工作,信仰很快会淡化消失,您需要一群能持续產生信仰的来源。” “没错,就像贫民区。” 夏宇皓的话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 薇薇安端著一个托盘,由一名女僕搀扶著,慢慢走过来。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浅绿色裙子,但那布料上绘製的绿色生机,反而衬得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莲花。 她將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刚泡好的红茶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大人,特蕾莎小姐,请用茶。”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却有些发虚。 扶她过来的女僕满是歉意的站在特蕾莎身边鞠躬,“大小姐,我劝过了。薇薇安小姐一定要亲自端过来。” “薇薇安,你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夏宇皓皱起眉。 “没事的,大人,我……” 薇薇安话未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来,从她手中抢过茶壶。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薇薇安小姐来做!我来我来!” 亚伦像一头笨拙的金毛寻回犬,手忙脚乱拿起茶壶,先是恭敬地为夏宇皓倒上一杯,接著是特蕾莎,最后才轮到自己。 他的动作僵硬,倒茶时溅出好几滴,烫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皮面本子和一支炭笔,满眼放光地看著夏宇皓: “阁下,您清晨提到的『龙之智慧』,我一直在思索,已经记下『予一力臂,一基点,吾可移此世界』的龙语,实在太深奥了!能请您解释一下这句龙语的意思吗?” 夏宇皓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求知”的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牛顿力学。 他只好含糊说:“万物皆有其理,找到那个理,自然事半功倍。” “万物皆有其理……”亚伦喃喃自语,眼神愈发狂热。 他飞快地在本子上写著,仿佛得到世间最珍贵的箴言。 这滑稽的一幕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特蕾莎看著记完笔记又开始端杯子倒茶的亚伦,对夏宇皓轻声说: “亚伦的本性並不坏,他只是个崇拜强者的傻瓜。以前他最尊敬我,因为我能用剑术轻鬆击败他。现在你用他无法理解的智慧和力量折服了他。” 薇薇安看到亚伦笨拙的样子,想从他手中接过自己本该捧著的茶杯。 然而,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杯沿的那一刻,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她左手背的咒印处炸开! “哐当”一声脆响。 薇薇安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茶混著白色的瓷片,溅了她一裙角。 薇薇安缩回自己的左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一声极力压抑的痛苦闷哼从她喉间溢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薇薇安!”夏宇皓立刻起身扶住她。 “对不起大人,我没事,只是手滑了。”她抬起头,脸上强行堆砌笑容。 夏宇皓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上。 黑色的气丝,正顺著她的手背,像恶毒的藤蔓向上蔓延了一指的距离。 日常的温馨被这揪心的一幕撕开口子,紧迫感如冰水浇头。 亚伦赶紧蹲下,亲自收拾碎片。 夏宇皓抱起浑身发软的薇薇安,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他看著一脸焦急却不知所措的亚伦,心中没有半分轻鬆。 这片花园里的景象,在另一个人的眼中,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意味。 城堡三楼的拱形走廊,西里尔站在阴影里,双手紧紧握著石质的栏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盯著楼下花园中的一幕,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的儿子,他寄予厚望、未来要继承他一切的亚伦,此刻正像一个最低贱的僕人,对那个来歷不明的东方妖人献著殷勤。 他脸上那种狂热而崇拜的表情,是西里尔从未见过的。 即便是面对自己这个父亲时,也没有过。 这是一种背叛。 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战,更是对他身为父亲的莫大羞辱。 都怪那个妖人的邪术蛊惑。 他转身不再看楼下那刺眼的一幕,大步流星朝著庄园深处走去。 身上华丽的丝绸礼服,因愤怒的步伐而猎猎作响。 西里尔穿过长长的迴廊,绕开了僕人们的视线,来到一座偏僻而古老的塔楼前。 这里,是银月家族长老议事厅的所在。 西里尔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门內的光线很暗,空气中瀰漫著陈旧木料和灰尘的味道。 一位身形枯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坐在一张长桌的主位上,擦拭著一枚家族的银质徽章。 “瓦勒里长老。” 西里尔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 瓦勒里长老抬起眼皮,他那双灰色的眼珠浑浊而冰冷,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西里尔,你这副失態的模样,有失银月的体面。” 西里尔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长老,您看到了吗?歷史正在重演!” 西里尔指著墙上最后一张家主肖像,那是当代银月家主——银月之狮,艾德里安。 “特蕾莎,那个流著一半卑贱血脉的女孩,正像她那平民母亲当年蛊惑我兄长一样,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东方妖人所迷惑!” 瓦勒里长老擦拭徽章的动作,停顿一瞬。 当年,他就是最激烈反对公爵迎娶一位平民骑士的人,他认为那玷污银月的高贵血脉。 西里尔捕捉到这一丝变化,添油加醋描述著: “她为了那个妖人,在公眾场合不顾我的顏面!” “她允许那个男人登堂入室,甚至为了维护他,公然顶撞威尔海姆叔叔,无视家族的规矩!” “我的儿子亚伦!我和赤炎家族次女生的纯血贵族!银月家族唯一的男丁!也被那妖人的邪术所蛊惑,像僕人一样侍奉他!” 西里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痛心疾首的意味: “再这样下去,不仅是血脉,我们家族的未来,我们唯一的继承人,都將被一个东方来的骗子彻底控制!家族的荣耀与传承,正处於险境!” 瓦勒里长老擦拭徽章的动作,终於彻底停下。 他將那枚代表家族荣耀的银质徽章,用一种近乎庄重的姿態,轻轻放在天鹅绒的软垫上。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而决绝: “那个东方人,必须从亚伦身边消失,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第41章 超凡职业晋升(加更感谢极品低调的月票) 花园里的茶会不欢而散。 夏宇皓抱著薇薇安,快步穿过城堡的走廊。 怀中的女孩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重得像一块烙铁。 他能感觉到薇薇安微弱的呼吸,和身体因压抑痛苦而產生的细微痉挛。 將薇薇安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夏宇皓转身对跟来的特蕾莎说: “不能再等了,我要去红玫瑰街。” “那里太危险了。”特蕾莎立刻反对,“是三大家族势力的空白地带,由王都的地下皇帝学血伯爵控制。” “所以我需要防身的能力。”夏宇皓的目光很坚定, “特蕾莎,请教我剑术。龙的智慧能让我在图书馆里快速筛选信息,我相信同样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內掌握战斗的技巧。” 特蕾莎看著他,想起他在书海中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 或许,真的有可能。 半小时后,庄园的私人训练场。 夏宇皓手持一把制式训练长剑,摆出一个他自认为標准的架势。 对面的特蕾莎仅仅握著一根细长的木棍,神情平静。 一直跟在旁边的亚伦,则兴奋地像要观看一场传奇对决。 “准备好了吗?”特蕾莎问。 夏宇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动了。 一个標准的刺击,剑尖直指特蕾莎的胸口。 这是他从书上看到的,最基础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然而,剑尖前方的空间,空无一人。 特蕾莎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左侧,手中的木棍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让他无法反应的速度,轻轻点在他的手腕上。 啪。 一阵酥麻感传来,夏宇皓虎口一松,长剑应声落地。 战斗,结束了。 亚伦的嘴巴张成了o型。 夏宇皓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能看清特蕾莎的动作。 “再来。”他不甘心捡起剑。 第二次,他选择横扫,试图用更大的攻击范围逼迫对方。 木棍再次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剑刃的缝隙中穿过,精准点在他的肋下。 一阵剧痛让他弯下了腰。 第三次,他试图格挡,剑与木棍终於相交。 但从木棍上传来的,是一股他完全无法抗衡的巧劲,他的剑被轻易盪开,木棍的末端停在他的喉咙前,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特蕾莎收回木棍,看著大口喘气、满头是汗的夏宇皓,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你的身体反应跟不上你的思维,你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剑招的变形,你的平衡感在高速移动中一塌糊涂。”她轻易指出残酷的事实,“你没有任何骑士的天赋。” 她看著因挫败而沉默的夏宇皓,一字一句地说: “巨龙从不屑於用爪子学习蚂蚁的战斗方式。你应该寻找属於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模仿凡人。” 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夏宇皓脑中的迷雾。 是啊,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只是个套了层龙的传人皮的脆皮大学生,为什么要执著於成为一名骑士? 他根本不是那块料。 训练场的气氛变得沉重。 夏宇皓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一丝自嘲的苦笑,决定不再隱瞒。 “你说得对,我应该探索自己的战斗方式。我觉醒了名为【龙的传人】的超凡职业。” 特蕾莎闻言,眉头紧锁,“这个超凡职业从未出现在任何一本王国的职业典籍中。” 夏宇皓將【尊者】、龙的传人三选一如实告知。 隨著夏宇皓的讲述,特蕾莎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种混杂著敬畏与忌惮的凝重。 “这种方式更接近巨龙的血脉传承,只需要拥有龙的血统,对龙之国度怀著炽热的信仰,就可以传承前人的智慧,爆发出异於常人的战力。”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看著夏宇皓: “你们龙之国度的子民太可怕了,只需要靠传承和信仰,就能铸造一只战无不胜的军队!” 特蕾莎越说越激动, “如果你所说为真,你们龙之国度的战爭潜力,足以让整个大陆的王国为之颤抖。” 夏宇皓想到一些事。 龙之国度的战爭潜力確实可怕。 不过这些宏大的未来图景,夏宇皓此刻却无心思考。 他脑中只有薇薇安苍白的脸,和她手背上那朵正在凋零的黑玫瑰。 “有什么办法能晋升超凡职业吗?”夏宇皓问,“我想要获得更多力量。” 特蕾莎解释,“觉醒只是获得进入超凡世界的门票。你的第一次晋升,才是將你血脉中潜藏的力量具现化的关键一步。” “晋升?” “对,这一步需要一把『钥匙』。通常情况下是数年如一日的艰苦锻炼,让身体和精神达到临界点,自然突破。或者是……”特蕾莎的语气变得严肃,“一瓶晋升魔药。” “魔药能强行解开你血脉的第一道枷锁,让你踏入超凡职业的第一个阶段。但这个过程会极度痛苦,像是把你整个人碾碎了再重组。” 晋升魔药…… 夏宇皓正在思索,一旁围观的亚伦,听到“晋升”这个词时,眼睛一亮,但隨即又变得有些犹豫和害怕。 夏宇皓立刻捕捉到他的神情:“亚伦,你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亚伦眼神躲闪。 “亚伦!”特蕾莎的声音严厉起来。 在两人的追问下,亚伦才支支吾吾透露,他父亲西里尔的书房里,似乎就珍藏著一瓶晋升魔药。 那是父亲花费巨大代价,为他准备的成年礼物。 “去拿来。”夏宇皓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是我父亲的,如果被他发现……” 亚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对父亲的恐惧,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夏宇皓直视著他的眼睛: “亚伦,你渴望的是你父亲赐予你的力量,还是能让你超越他的力量?我可以教你真正的龙语,让你明白『万物皆有其理』的奥秘。” “超越父亲?”亚伦喃喃自语,眼中恐惧与狂热在激烈交战。 很快他的眼神变得决然:“我去拿!” 说完,转身朝城堡跑去。 就在这时,一名女僕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来,脸上满是泪水。 “特蕾莎小姐!不好了!薇薇安小姐她……!” 夏宇皓的心臟停跳。 他冲回薇薇安的房间。 女孩静静地躺在床上,胸口微弱起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夏宇皓颤抖著伸出手,看向她洁白的左手背。 那朵五瓣的黑色玫瑰,第二片花瓣,在他眼前缓慢化作一缕黑色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亚伦气喘吁吁跑进来,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水晶瓶,瓶中盛放著如同融化黄金般的粘稠液体。 “魔药拿来了……” 特蕾莎脸色无比严肃: “阁下,晋升魔药会强行撕裂您的血脉枷锁,死亡率接近三成。您真的要……” 夏宇皓没有回答。 他接过水晶瓶,冰冷的玻璃触感让他微颤的双手稳定下来。 夏宇皓的目光越过瓶身,看著床上气息微弱的薇薇安。 眼神中所有的犹豫都化为一片死寂的决绝。 他拔开瓶塞,仰起头,將那瓶金色的魔药,一饮而尽。 第42章 东方传说 金色的液体滑入喉咙,没有预想中的甘甜,只有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下一秒,灼热感轰然引爆。 仿佛一颗太阳直接塞进他的胃里。 滚烫的能量岩浆顺著血管逆流而上,冲刷著四肢百骸。 夏宇皓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脊椎骨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剧痛扼住喉咙,剥夺呼吸的能力。 他的视野被血色浸染,世界在剧烈摇晃,墙壁、天花板、特蕾莎焦急的脸庞,一切都扭曲成了抽象的色块。 骨骼在被碾碎,肌肉在被撕裂,灵魂在被投入熔炉。 “呃,啊……” 他终於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野兽的嘶吼,身体重重砸在床上,剧烈抽搐起来。 皮肤之下,青黑色的血管像一条条活过来的毒蛇,狰狞凸起,四处游走。 “阁下!”特蕾莎一个箭步上前,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魔药的晋升是血脉层面的暴力重塑,任何外力干预都可能导致更可怕的后果。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夏宇皓的生命气息在痛苦的狂潮中飞速消逝。 夏宇皓的意识已经濒临破碎。 就在这片血色的混沌中,薇薇安苍白的脸庞和她手背上那朵凋零的黑玫瑰,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的脑海。 不能死。 如果我死了,谁来为她寻找解药?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撕裂灵魂的剧痛 求生的本能与守护的执念,在毁灭的边缘强行凝聚他即將溃散的意志。 “巨龙从不屑於用爪子学习蚂蚁的战斗方式。” 特蕾莎白天的话语迴响在脑中。 是啊…… 我为什么要像凡人一样,单纯用意志去对抗这股力量? 我是龙的传人。 龙的智慧,是洞悉万物的“理”。 这股狂暴的能量,它不是纯粹的毁灭,它也有它的“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夏宇皓的视角被抽离。 他不再是那个在痛苦中翻滚的躯壳,而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眼前那足以焚烧灵魂的痛苦,在他超然的意识中,分解成无数条奔腾不息的金色能量洪流 它们狂暴、混乱,却並非毫无规律。 他看到了能量衝击的波峰与波谷,看到它们在他体內衝撞的节点,看到那些正在被撕裂的脆弱经络。 不该去堵,而该去疏导! 夏宇皓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手,顺著其中最汹涌的一股,轻轻一推,將其引向另一条稍弱的支流。 两股洪流相撞,並未產生更大的破坏,反而像溪水匯合般,形成了一股更稳定、更庞大的主流。 有用! 夏宇皓精神大振,他的意志开始在自己体內“治水”。 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妙操控,將成百上千股混乱的能量洪流进行合併、引导、重组。 这是一个比最复杂的手术还要精密亿万倍的工程。 每一次引导都游走在身体彻底崩溃的边缘。 特蕾莎震惊地看到,床上那个剧烈抽搐的男人,忽然平静下来。 他依旧紧闭双眼,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身体的痉挛却停止了。 他皮肤下,淡淡的金色光辉在流淌。 成功了。 他以自己的意志,驯服了这瓶足以杀死三成超凡者的晋升魔药! 夏宇皓紧闭的金色竖瞳猛然睁开。 意识沉入一片虚无的星海,无数人影在星海中隱隱绰绰。 三个人影从星海中踱步走出。 【演武之龙,龙叔】:你將获得一位荧幕武术大师巔峰时期的格斗记忆与炉火纯青的道具运用能力。任何隨手可得的物品,都能成为你手中最致命的武器。同时,提升20%的表演能力,你的言行將更具感染力。 代价:高危表演,龙叔总会主动表演最危险的动作和场景,因此你也会增加遇险的概率,在危机中磨礪自身! 【重工之龙,邓工】:你的脑海中將铭刻下数种跨越时代的造物图纸与完整的铸造流程。 代价:隱姓埋名。创造需要耗费大量的原材料,同时你需要隔绝与外界的社交联繫,专注將成为你力量的唯一源泉。 【电商之龙,风清扬】:你將洞悉人性的欲望,掌握构建顛覆性商业逻辑的智慧。你能轻易创造需求,引导潮流,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业帝国。 代价:视金钱如粪土。你將彻底失去对金钱本身的渴望,財富对你而言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夏宇皓的意识飞速扫过三个选项。 財富? 有特蕾莎和银月庄园作为后盾,他暂时无需为此发愁。 隱姓埋名?这与他想要传播信仰、凝聚人心的目標背道而驰。 【重工之龙】首先排除。 商业帝国? 那太过遥远,也无法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薇薇安等不了,红玫瑰街的威胁也迫在眉睫。 【电商之龙】的宏图伟业,此刻毫无用处。 他需要的是力量,是能够立刻转化为战斗力,能让他衝进红玫瑰街的力量。 答案只有一个。 至於副作用,顾不上了。 他的意念集中在第一个选项上。 “我选择,【演武之龙】。”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 拳、脚、肘、膝,无数种格斗技巧的肌肉记忆,仿佛他已经苦练了数十年。 梯子、长凳、外套、帽子,身边的一切物品在他眼中都是可利用的武器。 他甚至“闻”到片场里灰尘的味道,听到导演喊“cut”的声音。 那不是单纯的知识,而是另一段完整的人生经验,烙印进他的灵魂。 夏宇皓缓缓坐起身,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肌肉的线条没变,但內部的纤维似乎被重新编织过,充满柔韧而爆炸性的力量。 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闻的境地。 他抬起头,看到特蕾莎和薇薇安正关切望著他。 在他头顶,一个虚幻的標籤【龙的传人-演武之龙】正在闪烁。 “阁下,这是……”特蕾莎的眼中充满惊奇。 夏宇皓吐了口气,“这是我的超凡职业。” “阁下,您可以闭上眼睛,”特蕾莎指著,“想像它,然后用意念將它藏起来。” 夏宇皓愣了一下,隨即照做,对自身入微的掌控力开始发挥作用。 他很轻易地就將那枚標籤“收”回体內。 就在这时,僕人领著一个高大的汉子进来。 “阁下,我们打听到红玫瑰街的消息了!”巨掌的声音粗重而急促。 半小时后,城堡的书房里。 夏宇皓坐在主位,特蕾莎和薇薇安坐在他两侧。 薇薇安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坚持要参与其中。 巨掌恭敬站在桌前。 “红玫瑰街是首都最大的娱乐场所,分布著十六个赌场和五个妓院,其中有传闻红磨坊常年会挑选年轻的女孩,不需要接客,只需要训练,艾米就是被马丁带到红磨坊了,那里很可能是刺客的来源。” “女孩?”夏宇皓疑惑地问。 巨掌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她们都是从各地拐卖或被家人卖掉的可怜人,进那里就等於进活地狱。她们是血伯爵最廉价的敛財工具,也是血伯爵控制那些达官贵人的筹码。” 夏宇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暴力突围是最下乘的选择。 血伯爵能在三大家族的夹缝中建立地下王国,绝非等閒之辈。 硬闯,很可能救不了人,也拿不到解药。 必须从內部切入。 那些被压迫的女孩们,是最好的切入点。 她们心中积压的,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她们缺少的只是一点火星,和一个值得信仰的希望。 “我们要给她们一个希望。”夏宇皓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一个遥远的东方传说。” 他看著眾人,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以龙为图腾的国度。在那里每个人生而平等。他们不向神明祈祷,只信奉自己的祖先和血脉的力量。他们相信,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甚至掌控命运。” 他的声音带著【尊者】的感染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神摇曳。 “而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特蕾莎、亚伦和巨掌,“就是前来播撒变革火种的使者。我的到来,將为这片绝望的土地,带来名为『龙的传人』的信仰。” “这……”巨掌听得目瞪口呆,这套说辞,比任何吟游诗人的史诗都更振奋人心。 “你们的任务,”夏宇皓看向他们,“就是回到红玫瑰街,把这个传说,秘密传播出去。告诉那些女孩,救世主已经到来,东方的龙將庇护她们。让这颗种子,在血伯爵的后花园里,悄悄发芽。” …… 与此同时,红玫瑰街,最深处的一座黑色建筑。 王座之上,一个近两米高的覆甲巨人端坐著,厚重的头盔下,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山峦,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个身穿火红长裙的女人,正慵懒斜靠在他的腿上。 她有著雪白的肌肤和墨色的长髮,红唇如血,眼角的一颗泪痣为她平添几分妖异的嫵媚。 “尊贵的血伯爵,我代父亲向您问好。”卡洛斯单膝跪在台阶下,头颅低垂,不敢直视王座上的巨人。 巨人抬起覆盖著金属手甲的手,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死了一个超凡刺客,赤炎家族还没给我一个交代。” “那人就在银月庄园。”卡洛斯的声音有些发颤。 “银月庄园?”红裙女人轻笑起来,她的指尖在巨人冰冷的鎧甲上轻轻划过, “主人,不必心急。我的『小宝贝』能感受到,那朵黑色玫瑰正在凋零。中了它的毒,就像被死神在灵魂上刻下印记,他一定会来红玫瑰街寻找解药的。”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却带著蛇信般的冰冷。 “我们只需要在这里,静静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卡洛斯偷偷瞥了那个红裙女人一眼,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连忙说道: “那就劳烦血伯爵了。父亲的意思是……要活的。” 巨人没有回答,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卡洛斯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城堡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红裙女人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巨人,娇笑道: “主人,您说那个龙神使者,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血伯爵的头盔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吸声。 来的是什么样的人,並不重要。 因为走进红玫瑰街的人,最终都只有一个下场。 第43章 红磨坊 第二天晚上。 夜色下的红玫瑰街,是一条流淌著蜜与毒的河流。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香水、烈酒和欲望混合的甜腻气息。 街道两侧的建筑掛著迷离的魔法灯笼,猩红与紫色的光晕將行人的脸染上不真实的色彩。 衣著暴露的男男女女倚在门口,对著过往的每一位客人送上熟练的媚笑。 夏宇皓身著一套裁剪合体的黑色贵族礼服,领口繫著暗红色的领结。 特蕾莎则换下骑士鎧甲,穿上一袭银白色长裙,月光般的长髮盘起,气质清冷,像一位不慎落入污浊泥潭的女神。 两人走在街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確——红磨坊。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奢华建筑,门口的烫金招牌在魔法灯下熠熠生辉。 两名肌肉壮硕的守卫交叉著巨斧,冷漠地注视每一个进入的客人。 夏宇皓和特蕾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他们的外貌,和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便是最好的通行证。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著薰香与脂粉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內铺著猩红色的天鹅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光芒璀璨。 乐师在角落里演奏著靡靡之音,一群穿著暴露的女孩端著酒盘,穿梭在肥头大耳的酒客之间,脸上掛著一模一样的微笑。 夏宇皓的目光扫过那些女孩。 她们年纪都不大,有些人眼中还残留著一丝未被磨灭的倔强,但更多的是一片麻木的死寂。 她们在被客人搂抱、抚摸时,身体会顺从地迎合,眼神却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骚动。 夏宇皓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两人循声而上。 “贱货!谁让你把酒洒在巴维克老爷身上的!” 穿著赤红马甲、身形瘦削的马丁,正揪著一个黑髮女孩的头髮,將她的头用力往墙上撞。 砰! 女孩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额头渗出鲜血。 夏宇皓面色一凝,贫民区那个带走艾米的马丁! “对不起,马丁管事……”女孩的声音带著哭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这条贱命都赔不起老爷的一件衣服!”马丁冷笑一声,又一巴掌扇在女孩脸上, “诺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被血伯爵选中,就没人敢动你了?” 他抬起脚,似乎准备踹下去。 “马丁。”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马丁的动作一僵,不耐烦地回头,看到站在楼梯下的夏宇皓和特蕾莎。 他打量一下两人的衣著,没认出衣著华丽的夏宇皓。 再瞥一眼特蕾莎,贵族带女眷来多人娱乐的也不少。 自己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就好。 “两位客人有什么吩咐?” 夏宇皓看著那个名叫诺拉的女孩,她的眼神倔强,像一匹濒死的小狼。 “我找艾米。” 马丁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著夏宇皓的脸。 “是你……”马丁面露恐惧,贫民区的记忆浮现脑海。 他慌忙拍手。 “来人!” 话音刚落,大厅的阴影处,四个身影悄无声息滑出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皮甲,脸上毫无表情,手中扣著淬毒的短刃。 四股阴冷的气息锁定夏宇皓和特蕾莎。 超凡刺客。 大厅里的酒客和女孩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退向墙角,惊恐看著这一幕。 特蕾莎上前一步,將夏宇皓护在身后。 她伸手探向腰间,空空如也。 今晚本意是先来试探地形,不曾想夏宇皓遇到熟人。 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护在身后。 “我来。”夏宇皓的声音很平静。 他活动一下手腕,目光扫过那四个刺客。 特蕾莎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夏宇皓,和几小时前那个连剑都握不稳的青年,判若两人。 他身上有一种……宗师的气度。 四名刺客没有废话,同时动了。 他们像四道黑色的闪电,从四个方向合围而来,刀刃的寒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夏宇皓向前踏了一步,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向左侧倾斜。 恰好躲过正面刺来的两柄短刃。 同时,他右手顺势抄起身边酒桌上的一瓶红酒。 左侧的刺客刀刃已至肋下。 夏宇皓手腕一抖,酒瓶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在刺客持刀的手腕上。 砰! 刺客手腕剧痛变形。 夏宇皓左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旋转半圈,避开背后袭来的一刀。 手中的酒瓶余势不减,用瓶底重重撞在右侧刺客的下頜。 砰! 那名刺客直挺挺向后倒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还剩两人。 背后的刺客一击不中,立刻变招,短刃横削向夏宇皓的脖颈。 夏宇皓头也没回,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 刀刃贴著他的鼻尖扫过。 他双腿发力,身体贴地滑行,如同游鱼般从两名刺客的包围圈中钻出去。 那两人立刻转身追击。 他几步衝到围栏边,看著从二楼垂下的巨大红绸缎装饰。 他脚踩栏杆,纵身一跃,抓住绸缎。 一个刺客纵身跃起,横刀刺向半空中的夏宇皓。 夏宇皓在空中一盪,双脚蹬在二楼的墙壁上,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往回飞起。 一脚踹在刺客的小腹,將他踹落一层。 又稳稳落在特蕾莎面前。 站在楼上的马丁和诺拉都看呆了。 特蕾莎也目瞪口呆,早晨练剑的时候夏宇皓的身法还没这么灵巧。 “废物!给我上!”马丁气急败坏地吼道。 两名刺客再次上前,眨眼便至。 夏宇皓隨手抓起旁边的一张木椅。 当先的刺客下意识挥刀劈砍,想將椅子劈开。 夏宇皓的目的根本不是砸人。 在刺客的刀刃接触到椅子的瞬间,夏宇皓的脚已经踩在椅背上,以椅子为跳板,整个人高高跃起,从刺客的头顶翻过去。 那名刺客一刀劈空,身形一滯。 夏宇皓在空中调整姿態,落下时一脚踹在第二名刺客的后心。 那刺客惨叫一声,从楼梯上滚下去。 最后一名刺客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顾同伴,短刃直刺夏宇皓的胸膛。 夏宇皓落地后,看也不看,反手將一直提在手中的那半瓶红酒向后拋去。 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猩红的酒液不偏不倚,正好泼在刺客的脸上,迷住双眼。 一个乾净利落的肘击,重重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战斗,结束了。 整个红磨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二楼那个毫髮无伤的男人。 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也没有骑士的斗气。 仅用了一瓶酒,一张椅子,就解决四名超凡刺客。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那匪夷所思的技巧,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一场华丽的表演。 特蕾莎翡翠色的眼眸中充满震撼。 这就是……龙的传人的力量? 那些麻木的女孩们,此刻眼中也亮起一丝微光。 她们想起今天在街头巷尾秘密流传的那个传说。 “遥远的东方,有一位王子……” “他就是龙的传人……” 诺拉呆呆看著夏宇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盔甲的碰撞声。 更多的守卫被惊动了。 “这边!”诺拉回过神,她指向走廊深处的一扇小门,“快!” 夏宇皓愣了一下,可能有诈。 “我知道艾米!”诺拉说。 夏宇皓没再犹豫,跟著她衝过去。 特蕾莎也立刻跟上。 三人穿过狭窄的僕役通道,从红磨坊的后门逃出,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里。 不知跑了多久,诺拉才在一个堆满垃圾的胡同停下脚步。 她靠著墙,大口喘著气。 “谢谢你。”夏宇皓看著她额头的伤口。 “艾米呢?”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诺拉的眼神暗淡下去,她抬起头,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死了。” 夏宇皓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仿佛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 “你说什么?”夏宇皓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被马丁带来红磨坊的第一天就死了。他嫌艾米反抗得太激烈,失手打死了。”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杂著巨大的荒谬感,在夏宇皓的胸中轰然引爆。 他费尽心力,不惜代价,一路闯到这里。 结果此行的目的之一。 救出老汉斯的女儿艾米,从开始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诺拉靠著墙壁,缓缓坐下,抱著膝盖。 “我也是被他从贫民区带来的,因为被血伯爵选中,成刺客的备选,所以不用接客。马丁一直嫉妒我,总是找机会折磨我。” 她抬起头看著夏宇皓,那双小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火焰。 “传说……是真的吗?” 第44章 恐惧法庭与信仰的种子 银月庄园的书房,晨曦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的寒意。 夏宇皓一夜未眠。 艾米的死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的心里。 但这股愤怒之下,是更为紧迫的现实——薇薇安的时间不多了。 昨晚的红磨坊之行,像一盆冷水浇醒他。 暗中调查? 身份已经暴露,那里是血伯爵的王国,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想在这张天罗地网里找到虚无縹緲的解药,无异於自投罗网。 唯一的办法,就是变被动为主动。 血伯爵是这一切罪恶的根源,解药的秘密,也一定在他手中。 既然找不到他,就逼他主动现身! 夏宇皓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要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点燃一把火,一把足以烧到血伯爵王座的滔天大火。 只有当血伯爵的统治感到痛楚,感到威胁时,他才会从巢穴中走出来。 这是拯救薇薇安最快,也是唯一的方法。 “……这就是我的计划。” 夏宇皓说完,看向桌对面的特蕾莎和亚伦。 特蕾莎的眉头紧锁: “在红玫瑰街的中心,发放食物,公开宣讲?阁下,这无异於直接向血伯爵宣战。血伯爵会动用全部力量,將我们碾碎。” “那就在他碾碎我们之前,让足够多的种子发芽。” 夏宇皓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 亚伦的眼中则闪烁著兴奋与狂热: “老师,我加入!用龙语魔法,让那些平民见识一下真正的神跡!” “不。”夏宇皓否决了他, “不用龙语,就用最朴素的语言。我们要的不是敬畏,是认同。” 他看向特蕾莎: “我需要你,特蕾莎作为我的盾。穿著你的骑士劲装站在我身边,他们是警惕你银月骑士团的身份。” 特蕾莎看著他,从这个男人的眼中,她看到一种从未见过的决心。 也许这个落入贫民区的龙,在见证贫民区的一切后,对凡间的人们產生了怜悯。 也许,他真的和那些残暴贪婪的龙不一样! 特蕾莎的內心在剧烈交战。 她清楚,一旦自己穿著银月骑士的鎧甲出面,就等於將整个银月家族拖入与血伯爵的公开对立中,这违背了父亲“保持中立”的嘱咐。 但她同样清楚,骑士的信条是守护弱小,斩除邪恶。 她的目光从夏宇皓坚定的脸上移开,仿佛看到父亲交给她的“月陨”长剑。 剑为何而鸣? 答案早已在她心中。 特蕾莎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犹豫都化为决然,她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 当天中午,红玫瑰街的中心广场。 白天的这里褪去夜晚的迷离,只剩下骯脏与颓败。 几辆木车被推到广场中央,车上堆满冒著热气的黑麵包和清水煮过的鸡蛋。 这番景象,引来许多衣衫襤褸的流浪者和一些尚未开工的女孩。 亚伦站在车旁,笨拙將食物分发给每一个伸出手的人。 特蕾莎一身银色骑士劲装,身姿挺拔立在车前,腰间的长剑“月陨”在阳光下反射著温热的光。 她的出现,让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地痞流氓不敢靠近。 有打手看到银月家的徽章,往红玫瑰街深处遁走。 夏宇皓站在木车上,招手呼喊。 “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被神明遗忘的孩子。” 他的开场白,让那些领到食物的女孩和乞丐们动作一滯。 “但你们想没想过,你们本不该是这样。” 夏宇皓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或畏缩的脸。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龙之国度。在那里,每一个女孩,从生下来开始,就有权利学习文字,选择自己想做的事。她们可以成为学者,可以成为工匠,可以成为商人,甚至可以拿起剑,成为守护家园的战士。” 广场上的人群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女孩们眼中流露出茫然和不可思议。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施捨。”夏宇皓拿起一个鸡蛋,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愿意改变,龙的国度就会在这里重生。” 大多数领完麵包和鸡蛋的人远远逃走,避开瘟疫。 这大逆不道的言论,若是传出去,这个传教士会被血伯爵绞死的! 人群中,诺拉攥紧手中的麵包。 她抬起头,怔怔看著车上那个男人。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原来,希望是这个样子的。 食物发放完,演讲也结束了。 夏宇皓没有多做停留,在大部队反应过来之前,带著特蕾莎和亚伦迅速离去。 但那番话,和那些免费的食物,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在红玫瑰街的底层掀起层层涟漪。 当天下午,红磨坊的集体宿舍里。 诺拉將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麵包分给身边几个相熟的女孩。 “他说的是真的吗?”一个胆小的女孩问,“我们真的可以学习吗?” “我想当纺织工!嫁给心爱的男子相守一生!”另一个女孩怯怯的说。 “我不知道。”诺拉摇头,但她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但他昨天,用一张椅子和一瓶酒,打败了四个超凡刺客。” 女孩们倒吸一口凉气。 诺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力量, “他说我们可以选择。” “选择”这个词,对她们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奢侈。 一个又一个女孩围了过来,她们眼中麻木的冰层正在悄悄碎裂。 信仰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迎著阳光,疯狂滋生。 她们的秘密集会,没有逃过马丁的眼睛。 “一群不知死活的贱人!” 马丁一脚踹开房门,狞笑著走进来。 他身后跟著几个打手。 女孩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马丁一眼就看到人群中心的诺拉,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髮。 “又是你这个贱骨头!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他一拳砸在诺拉的小腹上,诺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蜷缩在地。 马丁没有停手,雨点般的拳脚落在她身上。 “还想学习?还想选择?”他一边打一边咒骂, “我今天就让你选个死法!” 诺拉死死咬著嘴唇,没有求饶。 她的身体在剧痛中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倔强。 马丁打累了,他看著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诺拉,这是一个能让自己在血伯爵面前邀功的好主意。 他拖著诺拉的脚踝走出房间。 “把所有聚在一起的贱人都给我带上!伯爵大人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血伯爵的黑色城堡,王座大厅。 覆甲巨人静静坐在王座上,红裙女人依偎在他身边。 马丁將浑身是血的诺拉扔在地板上,又让人押上来十几个同样被打得半死的女孩。 “尊贵的血伯爵!”马丁跪在地上,语气諂媚而亢奋, “那个东方人,今天在街上妖言惑眾!这些贱人就是被他煽动的叛徒!我建议,將她们公开处死,用她们的血,来洗刷这条街上的污秽,也让所有人看看,背叛您的下场!” 红裙女人用猩红的指甲轻轻敲击著巨人的鎧甲,娇笑道: “主人,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恐惧是最好的韁绳。” 血伯爵的头盔下,那双阴冷的眼睛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们。 女孩们的严重,除了恐惧,还有一簇簇正在燃烧、名为希望的火苗。 他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山峦般的阴影。 “传令。” 他的声音像是地壳深处的轰鸣。 “在广场立起绞架,把她们全部吊死。” 他的话,便是这座地下王国的最高法庭,做出的最终判决。 第45章 龙牙 红玫瑰街的中心广场,空气冰冷。 往日里最喧闹的地方,此刻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风吹过空旷的石板地,捲起几片骯脏的碎纸。 十二个简陋的绞架,像十二根枯瘦的指骨,刺向灰白色的天空。 诺拉和另外十一个女孩被反绑著双手,脖子上套著粗糙的绞索。 她们大多在无声流泪,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不住颤抖。 诺拉的伤势最重。 马丁的殴打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靠在木架上,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內腑,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广场四周,红玫瑰街所有的居民都被驱赶出来,被迫观看这场行刑。 他们低著头,不敢看那些即將死去的女孩,也不敢看绞架后面那个端坐在铁王座上的覆甲巨人。 血伯爵。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山峦,仅仅是坐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扼住所有人的喉咙,將一切反抗的念头碾成粉末。 马丁站在绞刑架旁,脸上带著病態的潮红,享受著这份万眾瞩目的恐惧。 一个被吊起的女孩崩溃了,她哭著向马丁哀求: “马丁管事,求求您。我错了,我只是去领个麵包,我再也不敢了。今晚,今晚请让我服侍您,都听您的。” “麵包?”马丁发出一声嗤笑,他指了指女孩脖子上的绞索, “哈!你们很快就会尝到比麵包更实在的东西了。” 他的目光扫过女孩们绝望的脸,最终落在诺拉身上。 诺拉动了动,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著血沫,却异常清晰。 “和麵包没有关係……” 马丁的笑容一滯。 诺拉迎著他错愕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有选择的权利!” 这句话,比任何求饶都更让他愤怒。 “权利?”马丁从旁边守卫的腰间抽出一根皮鞭,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的权利是什么!” 啪! 鞭子撕裂空气,在诺拉的胸前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诺拉闷哼,头无力地垂下去。 马丁看著这幅景象,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 他抬起手,准备下达最后的指令。 就在这时,人群的后方出现一阵骚动。 围观的人群像是被分开的潮水,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夏宇皓推著一辆简陋的木车,慢慢走进来。 车上没有武器,只有一铁锅水,一捆乾柴,和几个装著草药的麻布袋。 特蕾莎一身银色骑士劲装,手按剑柄,面若冰霜,护在他左侧。 亚伦则抱著一个包裹跟在右侧,脸上满是与这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狂热。 马丁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那个本该躲藏起来的男人竟主动走进刑场,脸上的表情由错愕转为狂喜。 “你真敢来?” 夏宇皓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绞架,落在那个气息奄奄的黑髮女孩身上。 他停下木车,“生火。” 亚伦將铁锅架在广场中央,笨拙点燃乾柴。 夏宇皓打开麻布袋,將里面的蔬菜和肉,不紧不慢扔进锅里。 血伯爵没有阻止他,头盔下的眼睛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他要让这只东方的飞蛾,在最绚烂的火焰中,烧成灰烬。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所谓的“神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可笑。 锅里的水渐渐沸腾,一股肉汤的气味瀰漫开来。 “那是什么?”人群中有人悄悄议论。 “是龙息圣汤!”混跡在人群中的老汉斯大声宣扬,“我在贫民区喝过!” “龙息圣汤是什么?”一个中年男人问。 “是龙神使者大人的圣物!喝了能够治癒伤痛和疾病!”老汉斯朝周围的围观人群呼喊, “贫民区德高望重的艾尔莎婆婆,身中剧毒,危在旦夕,就是喝了龙息圣汤得以痊癒!” “对!我也是见证者!”人群中另一个方向,巨掌也趁机议论。 夏宇皓舀起一碗汤,汤色浑浊,貌不惊人。 他端著碗,一步步走向绞架。 两名守卫上前,用长戟拦住他。 特蕾莎站在夏宇皓身前,长剑挑开长戟。 “夏宇皓殿下是银月家族贵客,从遥远的东方而来,传道布施,无意与红玫瑰街为敌。” 特蕾莎面色冰寒,“但是若伤及殿下,就是和银月家族为敌!” 银月家族! 人群传起惊呼。 王都三大家族之一。 有人认出了特蕾莎。 “那是银月家族的大小姐!”有人指著特蕾莎惊呼。 人群一阵譁然。 夏宇皓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王座上的血伯爵。 血伯爵抬了抬手。 守卫让开道路。 夏宇皓走到诺拉面前。 女孩的头无力垂著,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捏开她的嘴,將那碗还冒著热气的汤,一勺一勺,强行灌进去。 女孩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是夏宇皓,眼睛亮了。 她强撑著张开嘴配合夏宇皓,一口一口吞下。 “喝下龙息圣汤!能恢復疲倦,褪去苦痛和伤口!” 夏宇皓转头对著围观的人群宣讲。 【信仰编织者】能力潜移默化的触发。 巨掌和老汉斯在人群中跪下,双手合十。 渐渐地,有一些和台上相熟的女孩们也开始下跪。 一个没有任何要求,就在红玫瑰街这种地方发放食物,宣扬“女孩生来就有选择权利”的英俊男人。 一个声称自己来自遥远东方龙之国度的男人。 一个让银月家族大小姐亲自护卫的男人。 也许是真的呢? 是真的吧! 越来越多女孩跪下。 这个男人,或许是解救行刑台上同乡和伙伴的希望。 夏宇皓转身,取下斗篷,露出头上已经手掌长的龙角。 竖瞳乍显。 “龙角!竖瞳!” 人群惊呼! 传说是真的!这个英俊的男人来自遥远的东方国度,是龙裔! 视野中,一抹抹金色的微光零散从围观人群中飘出。 最亮的三抹分別来自巨掌、老汉斯和特蕾莎。 金光匯入诺拉的体內。 夏宇皓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知道演出成功了! “咳……呕!” 诺拉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咳嗽起来。 她张开嘴,吐出一大滩黑色的毒血,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脸上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死灰色的嘴唇恢復一丝血色。 诺拉深吸一口气,那双黯淡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 “神跡……” 老汉斯率先高呼。 这个词像一颗火星,点燃广场上所有被压抑的绝望。 “活了……她活过来了!” 巨掌適时呼应。 “龙神使者大人!是真正的神跡!” 跪著的女孩们,看向站在绞架前的身影,眼神从恐惧,化为无法遏制的狂热。 马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那个重新站直身体的诺拉,看著她眼中狼崽子一样的眼神,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铁王座上的覆甲巨人意识到不对,场面已经失控了! 粗大如原木的手臂高高抬起,“杀了他们!” 晚了。 在人群的狂热与守卫的震惊所造成的混乱间隙中。 诺拉像一头无声的猎豹,双手骨骼奇异的收缩,从绳索中落下。 她侧身撞开一名没反应过来的守卫,顺势从对方腰间抽出锋利的匕首。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马丁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女孩,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后退,想呼救。 但诺拉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噗嗤。 匕首乾净利落地没入他的心臟。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击致命的精准与决绝。 诺拉將匕首抽出,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 马丁脸上的狰狞与惊恐凝固,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无法理解。 他张了张嘴,倒了下去。 诺拉站在他的尸体旁,胸口剧烈起伏。 大仇得报的快意,与信仰得以验证的狂喜,在她体內交织、碰撞。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的血脉深处轰然觉醒! 她的身形仿佛被拉长一丝,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影气息。 一个標籤出现在她的头顶。 【龙牙刺客】 “超凡职业!”人群惊呼。 这个女孩在濒死重生的时候竟然觉醒了超凡职业! 诺拉转身,在万眾瞩目之下,走到夏宇皓面前。 提著匕首,单膝跪地,將头颅深深低下。 “我的生命,我的利刃,皆属於您,我的主人。” 诺拉望著夏宇皓,目光灼灼。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女孩。 “我將成为您的第一颗獠牙。” 在少女说出誓言的那一刻。 夏宇皓眼中的诺拉成为在场仅次於特蕾莎的信仰太阳。 他感觉嘴巴有点痒,本能张开嘴。 四根尖牙,从嘴里刺了出来。 夏宇皓愣住。 真长龙牙了? 广场上,女孩们的呼喊声匯成一股溪流。 “龙神使者!” “龙神使者!” 他们的呼喊不再是祈求,而是战吼。 血伯爵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他看著马丁的尸体,看著那个觉醒的女孩,看著广场上那些不再畏惧他的女孩们。 恐惧的韁绳,断了。 钢铁头盔之下,那双阴冷的眼睛,终於第一次正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黑髮青年。 原本坐在他大腿上的红裙女人,此时站在他的右肩。 “主人,您的花园里长出太多杂草了,是时候该修剪一下了。” 四十余道阴影从红玫瑰街的屋檐、巷尾、瓦片下钻出,朝广场中心围聚。 第46章 掀棋盘的龙 “杀了他们!” 四十余道阴影从红玫瑰街的各个角落浮现,他们无声无息,手中的武器在日光下泛著幽蓝,朝著广场中心那片刚刚燃起希望的人群合围而来。 一名刺客的身影在诺拉左侧的阴影中浮现,淬毒的短刃直刺她的肋下。 诺拉没有回头,她侧过身,任由那柄匕首刺来。 鐺! 一声脆响。 刺客的匕首仿佛刺在一块坚硬的龙鳞上,再也无法寸进。 他惊愕地看到,诺拉的手臂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几片若有似无的黑色鳞片。 下一秒,诺拉动了。 她猛地回头,张开嘴一口咬向刺客的脖颈。 她的犬齿在张开的瞬间,变得尖锐而修长,如同真正的龙牙。 噗嗤! 龙牙轻易撕开刺客的皮肉与喉管,鲜血喷涌。 诺拉没有鬆口,硬生生將刺客的身体甩飞出去,撞倒另外两名同伴。 她站在那里,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那双小狼般的眼睛里,再无半分怯懦,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两个超凡刺客哪见过这种战斗方式。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战斗方式。 这是野兽的捕食。 就在刺客们因这诡异的一幕迟滯时,那座覆甲的钢铁山峦动了。 覆甲巨人从王座后抽出一柄与他体型相称的巨大铁锤,锤头足有水桶大小。 每踏出一步,整个广场的石板都在震颤。 他高高举起铁锤,没有多余的动作,朝著夏宇皓的头顶,猛然砸下! 这一击,带著要將整片街区都化为齏粉的恐怖威势。 夏宇皓抬起头,看著那片越来越大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当初怒喷龙息的状態和感受。 对著那柄当头砸下的巨锤,张开嘴。 一声压抑的龙吟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金色的火焰洪流喷涌而出,尽数轰在覆甲巨人的胸膛。 轰! 刺耳的巨响传遍整个红玫瑰街。 “龙息!”巨掌激动的大喊。 老汉斯反应过来,衝著周围的女孩们添油加醋的描述, “在贫民区,大人的龙息烧死了从监狱逃出的牛头人魔物!” 人群传来一阵惊呼,跪下的女孩们双手合十,心生希望。 覆甲巨人庞大的身躯被这股衝击力硬生生逼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深坑。 他胸前厚重的鎧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边缘迅速熔化。 覆甲巨人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片焦黑的烙印,头盔下的呼吸第一次变得粗重。 他震惊抬起头。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从他肩上跃下,轻巧地落在地上。 “废物。” 红裙女人手中握著一柄纯黑的玫瑰花瓣短刀,声音冰冷。 她没有看一眼那具因鎧甲过热而半跪在地,暂时无法动弹的巨大傀儡。 夏宇皓的瞳孔一缩,那柄刀上散发的气息,和薇薇安身上的诅咒如出一辙。 “你才是血伯爵?” 红裙女人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打贏我,我就告诉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刺夏宇皓的心臟。 夏宇皓侧身躲开,没有硬接。 他向后一跃,跳上一辆被掀翻的货运马车。 血伯爵如影隨形,花瓣般的短刀划向他的脚踝。 夏宇皓脚尖在车辕一点,身体翻腾,隨手抓起车上一根长凳,横扫过去。 砰! 长凳被短刀轻易切断。 血伯爵欺身而上,嘲讽道: “这就是你的能力,像一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你凭什么许诺这些女孩未来?” “我能给她们选择,而你只给了她们绝望。” 夏宇皓丟掉断裂的长凳,一脚踢在旁边的绞架立柱上。 绞架剧烈晃动,上面悬掛的绳索如毒蛇般盪向血伯爵。 血伯爵挥刀斩断绳索,横刀刺来。 “我在贵族之中挪出一条街,买下这些被人贩子抓的女孩,给她们地方住!给她们挣钱的机会!收留她们!” 夏宇皓抓起一把地上的碎石,扬手撒向她的面门。 血伯爵用纤长的手臂挡住碎石,夏宇皓已近在咫尺。 他將旁边一桶不知装著什么的液体猛地踢翻。 粘稠的油脂泼洒一地。 血伯爵立足不稳,身形一滑。 夏宇皓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欺身而入,用手臂缠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夺下她手中的短刀,反过来抵在她的喉咙上。 “你所谓的收留,不过是为这条街提供源源不断的商品。” “就算没有红玫瑰街,也会有红牡丹街。”血伯爵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她的身体柔软似无骨,撞进夏宇皓的身体,微凉的触感和玫瑰花香让夏宇皓心神一凛。 血伯爵趁机夺回短刃,举刀斜刺。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贫穷和贪婪,人贩子就会把女孩卖到乡下,卖给贵族,卖给任何需要她们的地方。我只是给了她们一个明码標价的去处。” “那便掀了这棋盘,重立法规!”夏宇皓怒目圆睁,金色竖瞳看的血伯爵手上动作一顿, 夏宇皓趁机抓住血伯爵两只手腕,双脚踩住血伯爵的红色高跟鞋,一字一句宣告,“贩卖人口者,处以绞刑!” “你凭什么?”血伯爵嗤笑,玉足从鞋中滑出,双足踩在夏宇皓双膝,准备两腿发力废了关节,“一个自称从遥远东方来的传教士?” 夏宇皓的眼中燃起金色的火焰,他將广场中匯集的所有信仰之力尽数点燃,通过一声响彻灵魂的怒吼,彻底爆发! “凭我是龙!” 轰! 磅礴龙威以夏宇皓为中心,轰然爆发! 一条纯粹由气势与信仰之力构成的东方五爪金龙虚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在红玫瑰街的上空盘旋咆哮! 那无声的龙吟,响彻整个王都! 血伯爵踩在夏宇皓膝盖的赤足忘了发力,就这样躬身站在夏宇皓身上,双手被死死按住,呆呆的看著面前这个长著龙角的英俊男人。 …… 城外三十里,“银月之狮”艾德里安·银月刚刚斩下最后一名刺客的头颅。 他抬头望向王都的方向,看到那条金色龙影。 “特蕾莎指的难道是这件事?”他喃喃自语,“王都,要变天了。” 南郊,晨星庄园的观星塔顶。 伊莲娜的身影凭空出现,她望著那条金龙虚影,紫色的双瞳中,星辰在疯狂流转。 “走!”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化作一道紫光,落在那辆早已等候的黑色马车上。 龙语学院,图书馆。 王国首席龙术士马克手中的寻龙仪疯狂旋转,指针死死指向红玫瑰街的方向,最后“咔嚓”一声,碎成两半。 他手中的水杯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望龙王国西境,一个偏僻的村庄里。 遍地的孩童正用稚嫩的声音,愤怒指责著一个粉色头髮、扎著双马尾的少女。 “都怪你!把我们都变成小孩子了!” 少女叉著腰,气鼓鼓回嘴:“不是你们自己说,想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吗?” 就在这时,她转头望向遥远的东方。 那双七彩的竖瞳中,倒映著一抹一闪而逝的金色。 她舔了舔嘴角,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兴奋的笑容。 “大锅锅,我来咯!” 话音刚落,一对由七彩水晶构成的绚烂龙翼在她背后展开,轻轻一振,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彩虹,朝著王都的方向激射而去。 第47章 黑玫瑰的考验 金色的龙影在红玫瑰街上空无声咆哮,磅礴的龙威如潮水般席捲广场,將一切喧囂与杀意尽数压下。 时间仿佛凝固。 夏宇皓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双手死死钳住血伯爵的手腕。 那位红裙的地下女皇,赤著双足,以一种充满力量与美感的姿態,躬身站在他的双膝之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血伯爵呆呆看著夏宇皓,那双总是带著嘲弄与残忍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震撼。 然后,天空中的龙影缓缓变淡,最终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夜色中。 那股镇压一切的气息消失了。 风,重新开始流动,带来远处码头的咸腥和近处淡淡的血气。 血伯爵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眼中的震撼迅速褪去,迸发出猎人发现绝世珍宝般的贪婪与兴奋。 她身体一拧,腰肢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扭转,双脚在夏宇皓膝盖上借力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红色羽毛,向后飘出数米,轻巧落地。 两人重新对峙,但彼此的眼神都已截然不同。 血伯爵並未立刻下令攻击,反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兴趣。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玉齿轻启: “或许你真的有能力掀翻棋盘,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臣服於我,这条街就是你的。” 夏宇皓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刚刚被解下绞索、正搀扶著诺拉、惊魂未定的女孩们。 他摇了摇头: “我的身边,只会站著伙伴,不会有尸骨。” “是吗?真可惜。” 血伯爵脸上的欣赏化为冰冷的杀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证明你比尸骨更有价值。”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夏宇皓的瞳孔一缩,身体凭著【演武之龙】的本能向后急退。 一道黑色的刀光擦著他的鼻尖划过,那是血伯爵的花瓣短刀。 他一脚踢在身后的货运马车上,沉重的马车滑行著撞向血伯爵。 血伯爵没有闪避,她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影拔高,踩著迎面而来的马车车顶,再次冲向夏宇皓,手中的短刀直刺他的眉心。 花瓣短刃在半空划出一朵黑色玫瑰图案,轻飘飘滑向夏宇皓。 金色竖瞳睁开。 那朵玫瑰花中,蕴含著和薇薇安手上一样的黑色能力。 夏宇皓抓起旁边一具散架的绞架横樑,双手握住,如同握著一根长棍,向上挥去。 鐺! 金色的信仰之力覆盖长棍,一棒打散了半空中的黑色玫瑰。 花瓣短刀与粗糙的木棍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血伯爵借力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地。 夏宇皓则被那股巨力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 两人再次分开,血伯爵看向夏宇皓,美眸圆睁,心中震撼。 自己的枯萎魔法在那金光之下竟然如此脆弱。 说明这人身上散发的金光,魔力品阶极高。 这一次短暂的交锋,让双方都確认一件事。 对方很强,是前所未见的强敌。 血伯爵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意识到常规手段无法快速拿下对方,而夜长梦多。 她举起手,冰冷的杀意笼罩全场。 “既然你不愿成为我的珍宝,那就成为我的奴隶吧!” “抓住他们!” 四十余名一直蛰伏在阴影中的刺客,如同被唤醒的群狼,无声涌了出来。 特蕾莎和诺拉等人脸色一变,准备拼死一搏。 千钧一髮之际。 “血伯爵,在我晨星家族的贵客面前动刀,是不是太不把王都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从巷口一辆疾驰而来的黑色马车处响起。 马车的车厢上的凹槽中,十几个水晶燃烧殆尽,显然为了赶路,消耗不少魔晶。 伊莲娜飘马车,靠著车门,手中把玩著一枚紫色的水晶,眼神平静望向这边。 特蕾莎立刻上前一步,手中长剑直指血伯爵,高声宣告: “夏宇皓殿下是我银月家族的盟友!今日若他在此受伤,银月骑士团的怒火,將烧尽整条红玫瑰街!”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刺客们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看著自己的主人。 血伯爵的目光在伊莲娜和特蕾莎身上缓缓扫过。 一个代表著王都最强的魔法学术世家,一个代表著最强的军事贵族。 她可以不计代价杀死夏宇皓,但她无法承受之后两大家族不计代价的疯狂报復。 许久,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嗤笑。 她挥了挥手,围拢上来的刺客们潮水般退回阴影之中。 “好,很好。”她看著夏宇皓,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她转过身,对著那群从绞刑架上被救下,惊魂未定的女孩们,不耐烦摆了摆手: “你们,滚吧。” 女孩们如蒙大赦,搀扶著冲向夏宇皓的身后,寻求庇护。 “解药。”夏宇皓的声音响起,打破这短暂的平静。 血伯爵转过身,脸上重新掛起那抹嘲弄的微笑:“解药?” “那个黑色玫瑰的诅咒,你是施咒者吧?给我解药!”夏宇皓指著血伯爵手里的玫瑰短刃。 血伯爵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挑衅的眼神看著他。 “你不是自称『龙神使者』,要掀了这棋盘吗?一个连棋盘规则都无法打破的人,不过是空谈罢了。” 她举起手中的黑色玫瑰花瓣刀,声音冰冷而清晰。 “黑色玫瑰的诅咒,是我独有的艺术。” 她的目光在夏宇皓和特蕾莎、伊莲娜的脸上扫过。 “向我证明你有掀棋盘的资格,自己想办法解决它。” “如果你能做到,我认可你是一位真正的玩家。如果做不到……” 她的话音未落。 “呃……” 覆甲巨人一声闷哼,铁甲之下的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最后化成一具人干,盔甲散落一地。 黑色的粉墨漂散在空中,匯入血伯爵的体內。 血伯爵抬头嗅了嗅,“银月庄园那片玫瑰,应该只剩下一片花瓣了。” “你只剩下最后一天。” “我很期待你的表演,『龙神使者』大人。” “如果你能解决黑色玫瑰诅咒,可以回这里来找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完,她的身影融入身后的阴影,消失无踪。 红玫瑰街恢復一片死寂。 夏宇皓一个踉蹌,半跪在地。 高强度使用【演武之龙】的力量,信仰之力和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如果伊莲娜没有突然赶来,恐怕他也不能继续战斗了。 伊莲娜飘过来,瞥了特蕾莎一眼。 “连贵客都保护不好,特蕾莎你是干吃蜂蜜小蛋糕的吗?” 特蕾莎脸颊微红。 夏宇皓看向伊莲娜,“谢谢你伊莲娜女士。你下个月的成人礼我会去的。但是我现在需要回银月庄园。” 伊莲娜半蹲行了个贵族礼,“静候阁下。” “带女孩们回去。”特蕾莎指挥亚伦,人群中的老汉斯和巨掌也出来帮忙搀扶女孩们。 夏宇皓看著这群新生的信徒,拳头攥紧。 薇薇安坚持!我马上回来。 第48章 信仰的刻印 银月庄园宏伟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红玫瑰街的血与火彻底隔绝。 马车驶入庄园,女孩们扒著车窗,看著窗外那如同画卷般精致的花园与城堡,一时间都忘了呼吸。 她们从未想过,世界上竟有如此乾净、美丽的地方。 特蕾莎早已安排好一切。 老管家威尔海姆带领著一眾僕人,將惊魂未定的女孩们迎入侧厅。 温暖的食物、乾净的热水和崭新的衣物早已备好。 但女孩们不敢动。 她们赤著脚,站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前,局促不安,生怕自己身上的污秽弄脏这里的一草一木。 夏宇皓看著她们,对威尔海姆说:“麻烦准备一个足够大的房间,让她们都待在一起。” 威尔海姆躬身应是。 夏宇皓又转向诺拉:“照顾好她们,別害怕,这里是安全的。” 诺拉点了点头,她看著那些昔日的同事,又看了看夏宇皓,眼中满是坚定的信念。 夏宇皓没有片刻停留,在特蕾莎的带领下,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主堡三楼的贵宾套房。 他伸手弹向熟睡的女孩。 女孩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左手背上,那朵黑色的玫瑰只剩下最后一瓣。 黑色的气丝已经顺著她的手臂,蔓延到肩膀。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特蕾莎有些凝重,“阁下想到办法了吗?” 夏宇皓没有说话。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掌覆盖在那个不祥的咒印之上。 他闭上眼睛,调动著体內那些红玫瑰街的女孩们贡献的信仰之力。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温暖而神圣。 他尝试將这股力量注入咒印,试图用纯粹的光明去净化那团污秽。 金光接触到黑色玫瑰,薇薇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弓起。 那朵黑色的玫瑰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像是飢饿的野兽闻到血腥,和金色光芒拼死搏杀。 表面的黑色变得更加深邃,蔓延的黑气也愈发猖狂。 夏宇皓立刻收手。 薇薇安脱力瘫回床上,大口喘息,额头上满是冷汗。 “怎么会这样?”特蕾莎失声道。 夏宇皓的脸色沉了下去。 纯粹的信仰之力是万能的燃料,但它本身没有“属性”。 他需要一把钥匙。 一个能为这股力量赋予“净化”属性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就是更具体的“相信”。 夏宇皓站起身,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诺拉正和其他女孩们坐在一起。 她们虽然换上了乾净的衣服,但脸上的惶恐与不安依旧没有散去。 看到夏宇皓出来,她们立刻紧张地站起身。 夏宇皓的目光扫过她们一张张年轻的脸。 “你们自由了。”他开口,声音平静。 女孩们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红玫瑰街的商品。特蕾莎会为你们安排新的身份,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学习一门手艺,也可以选择离开,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短暂的死寂之后,几个女孩捂著嘴喜极而泣。 只有两个女孩畏缩著,“我们,可以离开吗?” 特蕾莎看向管家,“威尔海姆叔叔,劳烦您带她们出去,给她们一枚银幣。” 威尔海姆欠身,带著那两个女孩离开。 “留下来的,”夏宇皓话锋一转,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女孩们的哭声戛然而止。 诺拉上前一步,她的眼神坚定:“大人,我们需要做什么?” “我需要你们以后都信奉我,来自东方的龙神使者。” 诺拉率先跪下,其余女孩接二连三跟上。 “我们的自由是您给的,自然信奉您,伟大的龙神使者。” 夏宇皓走到她们面前,他没有居高临下,而是与她们平视。 “我需要你们献出一滴血,完成一个龙的仪式,帮我的第一祭司驱散诅咒!” 他端起桌边的水,张开手掌,一缕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 杯子和水都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辉。 他来到诺拉身前,诺拉咬了一口小拇指,滴下一滴。 下一个女孩有些犹豫,诺拉递上小刀。 女孩一狠心,往手指上划了一道。 很快,杯子中的水殷红。 “最后,我將滴入我的龙血,这杯水將净化一切诅咒!” 经过前一番“仪式”。 这些红玫瑰街没受过知识的女孩,望著夏宇皓手中的水杯,坚信不疑。 毕竟在她们面前,一位能够让红玫瑰街的皇帝血伯爵忌惮的龙裔。 一位將她们从红玫瑰街解救出来,却给她们自由的圣人! 夏宇皓深吸一口气,在手上轻划一刀。 一滴金黄的血液滴落水杯,整个水杯泛起耀眼的金色光芒。 特蕾莎屏住呼吸,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夏宇皓將薇薇安扶起,把水缓缓餵下。 喝完水,薇薇安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有两头洪荒巨兽在她体內撕杀。 黑色的气流与金色的光芒在她手臂的皮肤下碰撞。 薇薇安的指甲深深嵌入床单,牙齿咬破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滑落。 “大人。”特蕾莎紧张地握住剑柄,“她看上去很痛苦!” “请为我祈祷!”夏宇皓没有回头,“不要停!” 诺拉带头双手合十,低头吟唱著祝福。 祈祷声层次不平。 诺拉转头对其他女孩说, “想想是谁把我们从地狱里拉出来的!” 祈祷声很快变得齐整。 夏宇皓看见一缕缕微弱的金色光芒,匯入自己体內。 黑色玫瑰开始最后的反扑。 最后一瓣花瓣的边缘出现凋零的跡象! 薇薇安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挺,然后重重落下,呼吸几乎停滯。 夏宇皓用力握住,將身上聚集的信仰之力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 “啵。” 一声气泡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朵盘踞在薇薇安手背上的黑色玫瑰,连同那些蔓延的黑气。 在璀璨的金光中,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蒸发,最终了无痕跡。 薇薇安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她睡著了。 夏宇皓脱力地滑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 特蕾莎连忙上前扶住他,她看著床上睡顏恬静的薇薇安,又看了看虚弱的夏宇皓,翡翠色的眼眸里,充满震撼。 阁下真的……做到了。 就在这时。 砰! 房间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然撞开。 几十名身披重甲的银月骑士潮水涌入,冰冷的剑锋將房间內的十几人团团围住。 西里尔·银月从骑士们让开的通路中缓步走出,他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手中的文件在夏宇皓眼前晃了晃。 “奉长老会之命。”他的声音充满快意与威严。 “银月骑士特蕾莎,勾结来歷不明的东方妖人,扰乱王都秩序,立刻收押!” “至於你,”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坐在地的夏宇皓,“还有那些你带回来的贱民,全部带回地牢,听候发落!” 他举起手,准备下达最后的指令。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