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北仙子互助协会》 第1章 清冷仙子,横剑溪上 凛冽的风卷著碎雪呼啸而过。远处山峦如刃,近处冰溪凝滯,溪面薄冰映著惨澹的天光,仿佛一面破碎的镜子。 而就在这冰溪之上—— 一位白衣仙子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支撑在冰面之上,勉强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躯,她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渗透,浸润出触目惊心的曲线。 两位身形高大的妖王凌空而立,一者青面獠牙,周身缠绕著腥臭的妖风;另一者赤发如火,指尖跳动著诡异的幽绿火焰。 “陆仙子,何必再挣扎?”青面妖王狞笑著,“乖乖跟我们回去当炉鼎,我们便放过你天穹剑宗上下三百弟子……” 赤发妖王妖舌蛇信般扭动,补充道:“如今正道倾颓,眾妖现世,这天地迟早要乱,九大宗门没有一个能够倖免。跟了我们兄弟,反倒能保你一条生路。” 寒风卷著碎雪,刮过染血的白纱襦裙。 陆语心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的手指死死握著剑柄,指节泛白,可剑锋却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的道心,正在崩塌。 妖王的声音像毒蛇般钻入她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钉子,狠狠钉进她的神魂。 她本该怒斥,本该拔剑死战——可此刻,她的剑却重若千钧。 体內的神闕剧烈震盪,原本该在晋升玄丹境时一同凝聚的“太极剑灵”此刻正疯狂反噬。 那是她衝击玄丹失败后溃散的神通,懵懂而疯狂的剑灵如今化作无数锋利的剑气碎片,在经脉中肆虐。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握剑的手,缓缓鬆了。 低头认输为求苟活?绝无可能。 她的选择只会是一死了之,只是可惜了那大道之上的壮美风景,自己还未见过。 就在她绝望闭眼准备横剑自刎的剎那—— “喂,两个打一个,不太好吧?” 一道懒散的声音突然从雪坡上传来。 “嗯……这样说好像不太霸气,换一句吧……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仙子——我来助你!” ----------------- 十分钟前,江海大学城,光华大学,学生宿舍。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地洒进来,电风扇呼呼地吹著,驱散了五月微微的燥热。商同尘懒散地瘫在上铺的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 “终於开启內测了。”他兴奋嘀咕了一句。 《仙界》,这款號称“全球首款沉浸式仙侠开放世界”的游戏,从內测消息放出开始,就开始在玩家圈子里疯狂传播。无数玩家挤破头想抢內测资格,商同尘运气不错,竟然抽中了。 戴上游戏公司快递的vr眼镜,商同尘低喊:“仙界,启动!” 他只觉眉心一烫,剎那间,眼前景象如流光飞逝,再睁眼时,已置身於一片浩瀚云海之上。 风拂面而来,带著真实的凉意,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清冽异常。 这触感,未免太过真实吧?只是戴上vr眼镜就能做到这种体验?什么时候有这种技术了? 商同尘在震惊之中还来不及思考,系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天赋神通开始抽取!” 商同尘眼前浮现出一张璀璨的金色榜单,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最终定格在三道刺目的金光上。 【焚天煮海:一缕先天神火,可焚天蒸海,燃尽万法】 【逆转阴阳:可短暂逆转生死,顛倒虚实,逆乱天道法则】 【推衍因果:洞悉命运丝线,拨动眾生因果,篡改既定未来】 这是选择初始天赋的意思? 玩了不少游戏,商同尘很快便理解了。 第一个天赋主杀伐,简单粗暴;第二个涉及法则逆转,玄妙莫测;而第三个……因果之道,看似晦涩,却隱隱透出无儘可能。 假装考虑片刻,商同尘指尖点向【因果】。 霎时间,符文暴闪,一道璀璨金光自九天垂落,如天河倒灌,直入眉心。 恍惚间,商同尘仿佛窥见万千因果交织,命运长河奔涌不息。每一条丝线,每一缕阴影,皆映照诸般可能。 待光华散尽,商同尘缓缓睁眼,眸中竟有隱隱有金光流转。 【修行者,你已觉醒命定之天赋神通。探索仙界,寻求无尽的仙途吧!】 话音未落,天地骤转。商同尘再回神时,他已立於苍茫雪原,寒风捲起衣袍猎猎。 寒风呼啸,捲起他额前的碎发。 而他的眼中—— 无数因果丝线,正在世间万物间悄然蔓延…… 先不管这个游戏为何如此真实,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先好好玩。 略一定神,商同尘环顾四周,瞥见远处溪流之上竟有两道妖气衝天,想著与其到处乱转,不如先摸过去看一看。 於是接下来他便看到了先前的那一幕。 通过游戏的剧情介绍,他已经大概了解了故事的前因后果。 一月之前,赤牛山与青鹿山两大妖山围攻天穹剑宗,剑宗弟子伤亡惨重,为了抵御那两大紫闕境巔峰的妖王,陆语心决定尝试突破玄丹境。 她早已紫闕圆满,不过仍非破境的最佳时机。但只有这样,才能为剑宗求得一线生机。 漫天雷劫中,她以剑指天,太极阴阳鱼在身后显化。却在最后关头,因一丝道心不稳,剑意崩散。 “怪哉怪哉,早闻陆仙子剑心通明,一手两仪剑意在紫闕境堪称无人可挡。今日一战,感觉名不副实啊,难道仙子是破境失败,神通反噬?”青面妖王突然阴笑,一眼看穿她的虚弱,“难怪连两个同阶的妖修都敌不过!” 陆语心喉间涌上腥甜。 是的,若非晋升玄丹境失败,她本该一剑霜寒十四州啊,彻底斩去这两大妖王! 修道百年,她陆语心向来以剑明心,寧折不弯。 可如今…… 一滴血从她咬破的唇角落下,在雪地上砸出一朵刺目的红梅。 原来这就是……绝望? 她忽然想笑。 笑自己天真,笑这天道不公,笑所谓的“道心”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什么剑心通明……什么坚守本心……到头来,连最想保护的东西都护不住…… 记忆里,仙风道骨的师尊在闭关之前,在所有弟子里选择了最不起眼的自己作为代宗主。 “语心……我知道这担子对你而言太重了一些,但我选择你,一切皆有缘由,我闭关的这十年里,天穹剑宗就交给你了。” 那是她第一次被最敬仰的师尊委託这样的重任。 我若死在这里,天穹剑宗三百弟子…… 她忽然想起小师妹躲在殿柱后偷看自己练剑的样子,想起那些年轻弟子们仰慕的眼神,想起宗门祠堂里歷代祖师的牌位…… 可若屈服…… “錚——”长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的寒光忽明忽暗,如同她此刻的道心。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商同尘看向陆语心,看向两位妖王,因果之线在他们身上交织缠绕,延伸出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 【未来1:陆语心败於妖王之手,被擒回妖窟沦为炉鼎,天穹剑宗隨之覆灭。概率7%】 【未来2:陆语心拼死一战,最终陨落於妖王围攻之下,天穹剑宗逐渐衰败。概率53%】 【未来3:陆语心濒死顿悟,燃尽根基,虽斩杀二妖,却力竭而亡,天穹剑宗仍难逃劫难。概率29%】 【未来4:……】 商同尘的目光微微一顿,锁定在一条位於末尾的可能性之上。 【未来7:陆语心明白之所以破境失败,终究是因为自己內心深藏著一丝对自我的怀疑,觉得自己並非承担代宗主职责之选。陆语心看破枷锁桎梏,重铸道心,於绝境中突破玄丹境,反杀二妖!概率1.3%】 这条因果线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能实现,但……商同尘笑了。 原来【因果】是这样使用的。 “仙子,我来助你!” 一身简陋布袍的年轻人从山坡上走下,神情坦然,仿佛面对的並不是两尊屠戮万人的妖王,只是村头的什么猪狗。 商同尘的声音不卑不亢,在风雪中格外清晰:“陆仙子,你剑指苍穹时,可曾想过,为何天穹剑宗三百弟子性命,独压在你一人肩上?” 陆语心猛地抬头,只见一位古怪青年朝自己走来。 “哪来的人,是剑宗的子弟么?呵,区区白气境,竟也敢来此造次。”赤发妖王掌中燃起一团妖火,正欲轰杀商同尘。 一旁的青面妖王却伸手拦住了他,露出了囂张猥琐的笑容:“敢冒著生命危险来帮助陆仙子,看来很是敬仰仙子啊,那么便擒缚住他,让他亲眼在一旁看看,我们如何蹂躪他敬爱的陆仙子口牙!” “青鹿道君你真是好雅兴啊!哈哈哈。”赤发妖王仰头哈哈大笑,“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然而陆语心却丝毫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她瞳孔微颤,想起了十年前的那段记忆。 师尊闭关前递来令牌的瞬间,她指尖微颤;年轻女弟子躲在殿柱后偷看时,她不自觉挺直了脊背;为宗门繁琐事务劳累至深夜,她独自躺在闺床之上,鼻尖酸涩…… 陆语心手中长剑剧烈震颤:“住口!我既受师尊託付,自当……” 商同尘斩钉截铁地打断:“错!你接下代宗主之位时,想的不是『我能守护』,而是『为何选我』。这丝自我怀疑,才是玄丹溃散的根源!” 风雪骤停,陆语心瞪大的双眼中,阴阳鱼虚影般的剑灵居然隱约有了再度活动的徵兆。 商同尘来到她的面前,直视她漆黑清澈的双眸。 “山巔练剑的你只见三尺锋芒,山脚的老农却能看见整脉龙脊。你困在『我是否能做好宗主』的囚笼里,忘了剑修本心……就连尝试突破玄丹,也是为了守护宗门,而不是为了在修行道路上更进一步!” 陆语心染血的指尖缓缓握紧,仿佛回忆起了年少时第一次握住的木剑触感。 她神魂俱震:“原来我……一直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心……” 商同尘眼中金光流转:“现在,为你自己挥剑——为那个嚮往剑道巔峰、想要守护宗门、给师妹编剑穗的陆语心!” 陆语心体內溃散的剑意碎片突然共鸣! 她颤抖著举起长剑,剑锋上竟同时浮现至刚的凛冽与至柔的绵长。 “责任与本心缺一不可,相辅相成,方为大道之基……”仙子与年轻男子异口同声。 原本破碎的太极图在身后重聚,这次—— 阴阳鱼眼中各有一点异色! 阳鱼阴眼,阴鱼阳眼,方为太极真意!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染血的唇角忽然扬起。 白衣仙子手中的长剑发出清越长吟,溃散的玄丹境关隘轰然洞开! “不可能!”赤发妖王惊恐后退,“临战破玄丹?!” 风雪骤停。 陆语心一步踏出,身后太极剑域笼罩数里。 “这一剑,谢道友点拨。” 剑落,阴阳割昏晓! 第2章 拜我为师 天地间骤然亮起一道璀璨剑光,如银河倾泻,浩荡剑气仿佛要將將整片苍穹一分为二。 先前还气焰囂张的两位妖王根本来不及反应,仓促间祭出的护体妖气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 太极剑灵化作的剑气既带著玄妙飘逸的道韵,又蕴含著摧山断岳的刚猛威势。 剑光过处,妖王们仓惶施展的神通法术瞬间土崩瓦解。 青面妖王首当其衝,那道横贯天地的剑光尚未及体,鳞甲覆盖的胸膛便已迸裂出蛛网般的血痕,那是被纯粹剑意隔空撕裂的徵兆。 它狰狞的面容凝固在惊骇之中,喉间挤出半声嘶吼:“怎会……” 嗤—— 剑光掠过,妖躯自眉心至胯骨浮现一道金线。青面妖王错愕低头,看见自己分裂的躯体正化作飞灰消散。 赤发妖王暴退千丈,却见那剑光如影隨形。 它狂吼著祭出本命法宝【焚血骨幡】,漫天血焰尚未展开,便被剑气中流转的“柔”之真意生生压回幡中。紧接著“刚”之真意爆发,骨幡轰然炸裂,反噬的妖力將它半边身子炸成血雾。 剑鸣清越,余音斩断未尽之言。赤发妖王残躯如琉璃般寸寸崩解,体內沸腾的妖血尚未落地,便被剑气蒸腾成猩红雾靄,连带著方圆百丈的积雪都被剑气余波蒸腾成茫茫白雾。 风雪渐歇,陆语心手中长剑归鞘,周身流转的玄丹境灵压缓缓收敛入体內。 斑斕的妖气如同被风吹散的璀璨烟,正缓缓消散。白衣剑仙於这消散的光尘中翩然转身,目光直直落在商同尘身上,那双清冷的美目里,交织著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深沉的敬畏。 而商同尘也有些看得入迷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如此清新出尘的身姿。透著酡红的白皙肤色,纱裙笼罩下隱约浮凸勾勒的曲线……如此逼真,歷歷在目。 陆语心並不记得门中有这一位弟子,自然他也不应该知道这些剑宗的秘辛。 明明是身上连一道神通气息都没有的凡人,居然能直接点破自己內心的迷障,助自己重铸道心?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定是境界极高的修士,隱藏了修为气息。 片刻思索后,陆语心弯腰深深一礼,瀑般的漆黑长髮垂落在曲线柔美肩侧,姿態恭敬至极。 “前辈点拨之恩,不才……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我等玄丹修士在您面前,竟如观深渊,不见其底……您莫非是……传说中的赤婴修士?” 陆语心有些忐忑地轻声道。 商同尘也回过神来。 前辈……赤婴境…… 他此时还没弄清楚游戏中的境界划分,但也明白这位剑宗代宗主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什么隱藏自身修为的元婴老妖了。 商同尘闻言差点笑出声——他哪是什么修仙者?不过是靠著天赋神通【因果】装神弄鬼罢了。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未来1:你拜入天穹剑宗,成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可成就宗门天骄,晋升玄丹境,成为下一任宗主。概率26%】 【未来2:你成为陆语心关门弟子,两人成就一段孽缘,晋升赤婴境,但於日后的劫难中一同陨落。概率70%】 【未来3:你收陆语心为徒,虽並无什么可以教授,只得装神弄鬼,矇混过关,然竟歪打正著,徒弟陆语心前途不可限量。概率4%】 看到接下来未来的三个可能性,商同尘感觉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第一个可能性看起来还算不错,但似乎当上宗主后便只止步玄丹境,第二个虽然说是达到了赤婴境,但过程和结局似乎相当狗血…… 虽然这个剧情把商同尘看得心里痒痒的,但是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实在是不敢。 那么也就是说,只能在一和三里选择了吗。 秉承著“概率越小越可能踩狗屎运”的想法,商同尘决定赌一把选三號路线。 反正因果推演显示徒弟前途不可限量,想必比赤婴境还强,至於听清冷女剑仙喊师父什么的……商同尘根本不在乎! “咳咳。”商同尘负手而立,绞尽脑汁搜刮著毕生所学,“本座游歷红尘,嗯……正缺个弟子。嗯……你若是拜我为师,我倒是能指点一二……” 陆语心睫毛猛地一颤。 收徒?! 自己作为堂堂玄丹境修士,天穹剑宗代宗主,当弟子? 但又想起方才玄之又玄的因果点拨,说是救命之恩也完全不为过,救命恩人想要收徒,无论如何没有拒绝的理由。 刚刚重铸的道心微微摇晃,陆语心微咬红唇,缓缓单膝跪地:“弟子陆语心,拜见师父!” 商同尘正欲伸手虚扶,一股奇异的悸动却骤然自体內升腾。霎时间,一股无形的、坚韧如法则的丝线仿佛在两人灵魂间无声联结。 商同尘本能地知晓,这边是名为因果的存在,一经缠绕,终难解易。 【你成功与天穹剑宗代宗主陆语心確定师徒关係】 【命运因果的奇妙联繫使你获得了神通·八卦剑气】 【师徒二人之后在剑修领域获得感悟与精进时將互相反哺】 就在因果缠绕的剎那,陆语心也突然娇躯一震。 她玄丹內的太极剑灵竟自动凝实了许多,並且表面隱约浮现出了金色的光芒。更骇人的是,自己苦修多年的《玄冰剑诀》运行路线,此刻正在经脉中自发优化! “这、这是……” “一点雕虫小技,不足掛齿。”商同尘表面高深莫测,实则心里颇为得意。 陆语心却彻底震撼了。 仅仅只是口头收徒就能改良镇派功法?果然是游歷人间的绝世真仙! “不知仙人……不知师父接下来准备前往何处。”陆语心意识到自己叫错之后立即改口,但依然有些羞耻,虽然面容保持了端庄寧静,但脖颈却已经微微泛红。 “就先去天穹剑宗看一看吧。”商同尘颇为爽快道。 “正好,弟子会为您安排住处,师父你暂且歇息一二,还望不要介意微宗蔽陋。” 陆语心御剑正欲离去,等待了片刻,却见商同尘看著自己一动不动。 “御剑飞行……我不会。”商同尘挠了挠头。 第3章 败北仙子,互助协会 “师父……若是担心跌落,可以抱紧一点……” 极速飞行的高空之上,看著身后摇摇欲坠的商同尘,陆仙子好心提醒道。 “好。” “嗯……倒也不用抱的这么紧。”陆语心有些窘迫。 “徒儿刚刚一说,为师確实有点怕掉下去……”商同尘死皮赖脸,大大方方地感受著仙子的柔软体贴。 好在天穹剑宗离战场並不远,不久后便到了。 凛冽寒风中,一片巍峨山脉在雪幕中渐次显现。 数座如剑般陡峭的山峰刺破云靄,山脊上错落分布著青灰色的殿宇楼阁。这些建筑不饰金玉,却处处透著歷经风霜的厚重感,粗糲的石柱上留著明显的凿痕,飞檐翘角如未开锋的古剑,每一处稜角都沉淀著岁月打磨的凌厉。 “这便是南方第一山——天穹山。”陆语心声音里带著克制的骄傲,“百年前,天穹剑宗在此开山立派。鼎盛时,我宗乃当世顶尖神宗,天下剑修莫不仰望,十余座城池年年供奉剑旗……”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是如今……” 说起剑宗的辉煌来,虽然隱藏的很好,但是陆语心的双瞳中还是闪烁出纯真的骄傲光彩来。只不过联想到近状,她双眸不由地黯淡了几分,继而眉梢微蹙。 商同尘知道这是因为宗主闭关不出、妖王威胁的种种原因,此时不宜详谈。 “陆仙子,我不太想显得太招摇,不如就先让我登记为想要加入剑宗的普通弟子吧。” 考虑到这位神秘莫测的仙人可能有什么打算,陆语心只得同意了,便带著他落在剑宗一处颇为偏僻的院落。 山风捲起积雪,掠过那些空置的练剑台。几片枯叶在无人打扫的石阶上打著旋,更添几分萧索。 “这里便是入门弟子的住处了,我还有要事要与长老们商量,之后我会吩咐弟子来找你的。” 陆语心垂首,长袖似是无意地拂过唇边,想要遮住自己复杂的神情,隨后未再多言,只是有些慌忙地御剑而起,破空离去。 看来是不太愿意直面自己认了个师父这个事实,暂时想要逃避啊。 “陆仙子……哦不、徒儿,暂且保重。”在她的身后,商同尘嘴角压制不住地翘起一抹微笑。 没事,徒儿,我们来日方长。 【今日游戏时间结束,即將退出游戏】 【《仙界》的时间和现实同步推进,每天的操作量固定,达到后便只能退出游戏】 “哦……这就没了?”商同尘有些意犹未尽,他可还没玩够,想要探索一下天穹剑宗来著的。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恍惚之中,商同尘仿佛看到了数位仙子。有被囚禁於牢笼之中的魔教妖女,有独守殿堂神情惆悵的妇人,还有被层层锁链镇压於九幽黄泉的神女…… 此时此刻,她们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与根本不存在於身边的商同尘对视。 她们的双眸既美丽又哀伤,但又带著绝不低头的倔强。 她们在等待,在等待一个契机。 等待暴风雨摧毁牢笼,而她们便会在那时振起希望的羽翼。 【你於无尽纷乱的未来与事件丝线中瞥见了自己的未来】 【你將帮助数位陷於困顿绝境的败北仙子,使她们重新振作,走上巔峰】 【最后你们將一同面对那……】 【终极的大劫】 “又是帮助仙子,又是什么终极的大劫……”商同尘喃喃自语,心底嘀咕,“这难道就是游戏后续的隱藏剧情背景?” 【正在退出《仙界》中……】 【结算游玩奖励】 商同尘突然感觉到,方才陆语心施展的太极剑意,在他眼中化作无数细密的因果丝线,每一道都蕴含著剑意的真諦,正在逆向推演著,隱隱让他明白了剑意的本源。 【神通·八卦剑气(白气神通·可进化)】 【天穹剑宗的弟子一般练成的第一道神通都会是“剑气”,至於有修至玄丹境的潜力的八卦剑气,则只有天赋超群的弟子可以练成】 【八卦剑气的威力,与修行者能够施展出来的“经卦”数量有关,练成两道经卦便算掌握,练成四道经卦可称天纵奇才,至於练成六道经卦,纵观全宗歷史屈指可数】 “原来如此……” 这名为因果的天赋神通,竟能让他从別人的神通中学习? 还是说只是倒因为果,让自己反而能从自己的徒弟身上学取神通。这点可能需要之后继续摸索。 至於掌握的经卦数量……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 八种经卦在商同尘的识海中流转,最终化作一道內部蕴含各色流光的白色剑气,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直接就是八种经卦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商同尘嘀咕道。 眼前光影变幻,商同尘的意识骤然回归现实。 他一把扯去脸上的vr眼镜,猛地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仍躺在滨海大学城的宿舍里,窗外夕阳西下,空调的冷风呼呼吹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仙界》……这游戏体验,太不可思议了。就是有点可惜还没试试剑气神通。” 商同尘回忆著自己看的修仙网文中那些御使剑气的描写,中二之魂熊熊燃烧,一挥手掌。 “八卦剑气·离火!” “嗤!” 一缕炽白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灼热的痕跡,宿舍的窗帘无风自动,桌上的塑料瓶竟被无形剑气斩出一道平滑的切口。 看著被切成两截的塑料瓶,商同尘保持著挥手的动作,僵住了。 自己只是摆了一个中二的姿势,发生了什么? “我去!什么鬼?!” 商同尘一个咸鱼翻身,“咚咚咚”地踩著楼梯下床,捡起瓶子盯了许久,甚至摸了摸切口上残存的温度。 “八卦剑气·巽风!” 一道风刃將塑料瓶再度切开。 商同尘架起手机,开启录像。 “八卦剑气·震雷!” 这次是一闪而过的电光,將被分成三段的冰红茶瓶彻底劈焦了。 而手机录像也忠实地记录了这一幕。 自己没有疯。 幸好舍友们都打篮球去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游戏之中获得的神通修为,居然能带到现实之中…… 他脑中闪现无数网文情节——系统、灵气復甦、世界剧变,这些不是虚构吗?但现在切切实实地发生了。 《重生之我觉醒了游戏修仙系统?!》 不对,自己並没有什么转生的记忆…… 《我加载的修仙游戏竟然成真了!》 隨后商同尘疯了一样立刻在电脑上尝试著搜索仙界的相关消息。 pilipili……逗音……伟博…… 然而除了之前招募內测的公告,各种游戏媒体也没有发布任何消息,各种玩家群里也找不到玩过的人。 商同尘不死心,又去查游戏背后的公司和开发商,但是最后都一无所获。 最后他甚至尝试著录製游戏画面上传到p站上,但立刻就被审核无形的大手立刻拿下了。 联想到內测玩家稀少和审核的速度,他心头一紧——这灵气復甦的徵兆,恐怕是被一股力量刻意压制著,绝大多数的人都还蒙在鼓里。 这有没有可能是独属於自己的金手指? 还是说这是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获得的系统?那么游戏未来会不会公测?每个玩家还都能將游戏中的神通带到现实之中吗? 商同尘兴奋又忐忑地在宿舍中踱步。 他能预感到有大事將会发生,但又不知道自己一个大一学生能做什么。 既然神通能带出游戏,那么仙界里的『灵气』是否也在悄然復甦?这种未知让他既期待又忐忑。 毕竟,谁不想修仙呢? 他看了一眼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游玩时间不足】的仙界,焦急又无可奈何。 经过几分钟的思考,商同尘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按兵不动,游戏就先玩著吧,不过要注意不要暴露自己。 抢占先机,总是没有错的。 第4章 我的冤家死对头不可能是青梅竹马 傍晚,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消息弹出。 备註是“败犬殷梨梨”的好友发来了一条信息。 “晚上学生会聚餐,別装死,速来!” 商同尘嘆了口气,开始换衣服。 就在这换衣服的几分钟空档里,“殷梨梨”又接二连三发了七八条信息轰炸,足以见得这位姑奶奶雷厉风行的性格。 殷格丽,称得上是商同尘不折不扣的欢喜冤家。自小学至大学,命运的轨跡竟奇妙地让两人始终置身同一所校园。 她父亲早年在罗马留学时结识了她母亲,在不列顛生下了她,十年前,父亲洞察国內市场的巨大潜力,归国创业,她这才转学到了商同尘所在的小学班级。 顶著“转校生”、“混血美少女”等多重光环的殷格丽,甫一登场便流露出骨子里的高傲与张扬,很快就在班级里掀起一阵旋风。 她身边总是围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女生,听她讲述伦敦塔桥的落日、海德公园的天鹅,还有“正宗的炸鱼薯条,外酥里嫩,配上塔塔酱简直绝配!” 她总爱在课间这么炫耀,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带闺蜜们暑假去不列顛玩。 直到某天午休,当殷格丽又在吹嘘伦敦的空气多么清新时,后排传来一声嗤笑:“切,假洋鬼子。” 商同尘头也不抬地翻著《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教室都听见。 空气瞬间凝固。 从此,这对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小学生之间的矛盾还能归咎於幼稚,然后在多年之后化作酒桌上一笑而过的谈资。但是当两人发现他们又將共度同一所初中时,他们知道,这事是翻不了篇了。 时光荏苒,多年过去,两人褪去青涩步入成年,变得更加通达世事,早年间那般火药味十足、口角不断的局面终於渐渐消失。 刚进了大学,作为卷王奋斗逼的殷格丽便立刻进入了光华大学的学生会,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光华大学学生会下面的几个部门里,吃香的大概是主席团、组织部和外联部,但殷格丽另闢蹊径,选择了那个新近成立的科创部。其中究竟藏著怎样的小九九外人难知,只知不到一年光阴,她便已崭露头角荣升副部长之位,还让软硬兼施地让商同尘也加了进来。 今晚的聚餐,大概就是学生会的部长们搞得联谊,十几个人都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商同尘能参加纯属沾了殷格丽的光。可於他自身而言,他骨子里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咸鱼,奉行的人生信条一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不是觉得被殷格丽嘮叨逼问更觉烦扰,他实在没有半分兴趣。 换好衣服,商同尘走出宿舍打开宿舍群。 【aaa58同沉商总】晚上不用给我带饭了,出去吃 【江海市第一太刀侠】商总又出去勾搭妹子了是吧 【我是糯米糰子的狗】商总,你背叛了二次元 他耸耸肩,走出宿舍楼,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殷格丽。 深金色的双马尾垂在肩头,深蓝眼眸如海,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明艷但又不失柔和,天生带了浓妆风。 穿著修身小黑裙,外搭一件小香风马甲,配著同色系的低跟鞋和挎包,整个人正式中透著股颯爽的英气,在人群中相当引人注目。 “你就穿t恤短裤去?”远远地,殷格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开始抱怨。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商同尘翻了个白眼,“这大热天不穿短袖穿什么?” 他这时才注意到一旁还有个女生。 “嗨~帅哥。”女生穿著衬衫和jk裙,扎著丸子头,是可爱系的风格。 “这就是你说的老同学啊?第一次见,介绍一下嘛。”丸子头女生晃了晃殷格丽的手。 “给你介绍啥呀,他就是个死宅男,整天窝在宿舍里面打游戏,出来聚餐还要我喊。”殷格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还是努了努嘴,“商同尘,我小跟班,这位是外联部的姚悦,我舍友。” “你好。”商同尘颇为礼貌地笑了笑,朝她点点头。 “去的那个商场傍晚要堵车,坐地铁去吧。”殷格丽看了眼腕錶,便迈开了腿。 “帅哥,有对象了没啊。”没想到和甜美的外表不同,姚悦性格倒是挺大胆。 商同尘笑笑,无奈地耸了耸肩,“有啊,而且每个季度都会更新,取决於哪一部新番最好看。” “什么啊,四斋蒸鹅心!”姚悦被逗笑了,“不过我其实也看番,要不加个伟信?四月的番剧推荐几部好看的唄。” 晚风拂过江海市,带著白日里被阳光烘焙过的暖意,也带著一丝將散的慵懒。三个人影便这样沿著林荫路晃荡著,影子在他们脚下拖得老长。 商同尘抄著手,两人一唱一和,仿佛他是相声里那个挨打的捧哏。 法梧桐巨大的树冠撑开一把把浓绿的伞,枝叶缝隙里漏下支离破碎的金色斜阳,在方砖铺就的人行道上跳跃,像撒下了一把慵懒的金幣。 空气里有种甜丝丝的烟火气,是远处店飘来的香,混合著行道树湿润的泥土味。商同尘还能隱约闻到姚悦发间清新的洗髮水味,还有殷格丽裙摆翻飞时逸出的淡淡的高档香水味。 他声音在姚悦咯咯的笑声和殷格丽標誌性鄙夷的白眼里,也变得含糊起来,仿佛梧桐叶筛下的细碎光斑,明灭不定地被他们的影子踩过。 看著两人聊得很欢,殷格丽冷哼一声,忽然眯起眼睛,“话说回来,马上大一都结束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该不会真要孤独终老吧?” 商同尘差点被呛到:“闭嘴吧你,整天就知道损我。还早的很呢!” “早得很?”她掰著手指头数落,“大三做毕设论文,大四忙著实习准备就业,你再不抓紧,就真没机会了……” “停停停!”商同尘抬手打断,“你个天天泡图书馆的死卷王,找得到对象吗?还好意思说我。” “帅哥,我不嫌弃你,要不要和我试试?”姚悦举起小手。 “试试又是什么说法,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吗?” “哈哈哈!” 梧桐叶筛下的光影在少年少女年轻的脸庞上游移不定,空气里漂浮著细小尘埃,被夕阳染成金粉。 一切被镀上了毛茸茸的金边,连时间都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 突然,视野尽头,一片水墨似的浓重阴影蛮横地升起,浓烟如同深渊伸出的巨爪,狰狞地撕开了澄净的晚空。 “快看那边!”姚悦第一个指向远方,甜美的声音里裹上了一丝惊讶的颤音。 商同尘顺著望去,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那是老旧居民区的一角,滚滚浓烟遮蔽了小半个天空,那猛烈的火势,仿佛能让人疼到夹杂其中的沉闷的劈啪声。 “是居民楼?”殷格丽眯起她那双深海般的蓝眼睛,脸上的轻鬆被凝重取代。 不知为何,透过那混乱的烟气,在那扭曲的热浪升腾间,更为诡譎的景象出现了。 几个仿佛由烟雾和水汽勾勒出的虚幻縹緲的人影,在火舌舔舐的楼宇轮廓间无声地扭曲浮动。 不只是他看见了,路边的人群纷纷惊呼著,举起手机照相。 联想到刚刚自己在现实中觉醒的能力,商同尘微微皱眉。 灵气復甦……难道真的已经开始了? 第5章 出手 巨大的包间里,迷幻的镭射灯球旋转著,將五顏六色的光斑投射在真皮沙发和覆著金边玻璃的大理石茶几上。 学生部的麦霸们轮番上阵,震耳欲聋的歌声与起鬨声此起彼伏。 “喏喏喏,就那个,蒋守烈,前段时间被殷格丽挤了副部长的位置。”一旁的姚悦用肩膀拱了拱她,示意他吃瓜,“哈哈哈,你看他那个幽怨的小眼神,笑死我了!” 不过商同尘並不了解学生会的这些暗流涌动,又过了会,他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有点闷,我出去透口气。” 也顾不上周围的人是否听见,商同尘推开厚重的包厢门,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上。 包厢的门隔音效果极佳,门一关,包房里的喧囂顿时被过滤掉大半,只剩下沉闷的若贏若无的叫好声。 商同尘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壁上,伸了个懒腰。 “同学,別急著走嘛!至少喝一杯!大家都出来玩,开心一点!” “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哎呀,就一杯!我们马少面子都不给?难道,是不给我们组织部面子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略带醉意的男声从不远处的另一个包厢门口传来。 商同尘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壮、穿著潮流、但明显喝高了的男生,正嬉皮笑脸地挡在一个穿著黑色长裙的女生面前,手里还举著一杯琥珀色的洋酒,试图往女生手里塞。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未来1:神秘少女无法忍受后动手,成为目击证人的你暴露了玩家身份。概率76%】 【未来2:你出手相助,神秘少女对你留下了印象。概率13%】 游戏中的天赋神通居然也出现在了现实之中,第一次还是在这种场景之下,不过商同尘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没有太过失態。 只是这两个未来事件,相当有意思。 为什么不动手,只是目击,反而会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 商同尘眯了眯眼,打量了下那位黑裙的女生。 她身材高挑,刘海齐额,线条锐利犹如刀裁,垂在鬢边两侧的长髮乌黑柔顺,光泽感十足,如同最顶级的绸缎,马尾用暗红色的丝带低低挽起。 她十足冷艷的眉目中,已经显露出明显的抗拒和不悦:“马同学,我不会喝的,请麻烦让我过去。” 用词依旧保持著礼貌,但那份冷淡感已经十分明显。 “哎呀姬学妹,何必这么不给面子……” 商同尘心念疾转,感觉是时候做决定了。 一方面是想要避免第一种可能性,另一半则是也想要在现实之中验证一下自己的能力。 於是一股无形的、难以察觉的力量,锁定那个纠缠不休的马同学。 並非凌厉的攻击,而是源自八卦剑意中,艮山卦的一丝皮毛应用,取其沉重、压制的意蕴。 就像是毫无徵兆地,在马同学正情绪高涨激动、脚步虚浮时,突然感觉肩上陡然压下来一座无形的小山,顿时无法踩牢脚下厚厚的羊毛地毯。 “哎臥槽!”马同学猛地一个踉蹌,重心不稳,手上的酒杯脱手飞出。 他一跤摔在厚地毯上,昂贵的酒液迅速洇开一团深色。 这猝不及防的一个屁股蹲十分突然,把他一肚子的歪心思和酒意瞬间摔没了一大半,只剩下齜牙咧嘴的疼痛。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瞪向面前的少女,本能地以为是她突然反抗推倒了他。 紧接著在商同尘无比惊诧的注视下,一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血红色气流,如同沸腾的蒸汽一般从他的体表猛的升腾起来。 他的皮肤在数秒之內变得通红,额角青筋暴动,整个人如同恶兽一般,喉咙里发出了低沉地完全不似人类的嘶吼。 马同学身上那股诡异的气息,让他立刻联想到自己在游戏之中遇到的那两位妖王。而此刻在现实之中,他居然在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上也看到了类似的妖气。 暴怒的马同学撑起身后,便立刻想要扑向黑前少女。 就在商同尘犹豫著要不要再度出手之时,一声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断喝声及时响起。 “住手!都给我住手!” 来者是学生会主席周正,他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气质沉稳,如同磐石般的男生。 他此刻正皱著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后跟著同样几个被动静吸引出来的学生会成员。 周正的目光锐利如冰,瞬间的扫过了摔倒在地上,皮肤赤红的马同学、面色冷如冰山的少女以及一旁正在角落围观的商同尘。 他的出现就如同定海神针,强大的控场气质瞬间镇住了场面。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上前两步,看似不经意却极具力量感的隔在了两个人之间,一只有力的大手更是直接按住了马同学的肩膀。 “马明涛!你喝多了!像什么样子!”周主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强烈的压迫感,“对女生大喊大叫像话吗?起来!清醒一点!” 他微微用力,一股中正平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道传出,竟然让马明涛身上的那股赤红色的血气肉眼可见的微微一滯,而暴怒的嘶吼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马明涛瞪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少女,胸膛激烈地起伏了数下。 在周正沉稳如山,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逼视下,他那股疯狂的力气似乎被压制下去了一些,体表的赤红也开始缓缓褪去,但他的呼吸依旧十分粗重,眼神怨毒。 商同尘眯了眯眼睛,已经具备了一道白气神通的他,对灵气运转已经略有感知,很显然,周正主席也並非普通人。 “是姬墨雪啊,你没事吧?”周主席这才转头看向那位少女,语气缓和了许多,但眼神深处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我没事,谢谢周主席。”姬墨雪微微转头,理了理自己的鬢髮,避开了周正的审视。 但是她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轻轻扫过站在几米外、努力装成透明人的商同尘。 那视线如同如同冰凉的蛛丝,在他的脸上一触而过。 那目光极快,快到让商同尘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少女的眼神很复杂,冰冷地像是目空一切,却也混杂著一丝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审视和……好奇? 果然如同因果能力显示的那样,她注意到我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在周正的调解下,暂时被平息了。 马明涛被两个男生架著,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被强行带去醒酒了。 聚会的气氛被这样被彻底破坏,草草结束了。 第6章 內测玩家,五大境界 商同尘从商场的厕所中走了出来,正在洗著手,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抬起头透过镜子一看,发现居然就是刚刚遇到麻烦的那个少女——姬墨雪。 她正低著头,认真细致地搓著手。 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她好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刚刚,是你出手了吧?”她突然开口。 整齐的姬髮式刘海下,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瞥向他,带著淡淡魅惑的甜美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我猜,如果我不出手你也能打贏那个人吧?”商同尘挑眉。 少女忽然动了。 好快! 在商同尘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少女强势地按在了墙上。 姬墨雪穿上高跟鞋后身高和商同尘差不多,她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居然调戏般地挑起了他的下巴。 在这个近到能嗅到她冷冽如兰的气息的距离上,商同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唇上火红的口红。 这一切矛盾又完美地结合起来,化作了少女神秘的面纱。 她用一种很有趣的目光打量著他:“那我该谢谢你吗?” 她微微俯身,轻轻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长发如丝般倾泻。 “你身上的味道,很有趣……” 事情发生十分突然,商同尘瞪大了眼睛,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嗯?看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雏鸟啊~”她的语气变得饶有兴致,“那我给你个忠告吧,就当是感谢帅哥的出手相助。” “儘量隱藏自己的身份……不管是在对谁。”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带上了极轻的沙哑,像是雪粒拂过地面,又像是殿前风铃震颤的余音。 “商同尘?商同尘?准备走啦,上个厕所上这么久?”就在这紧要关头,殷格丽的声音在走廊外响起。 姬墨雪鬆开了手,撩了下头髮,瀟洒地离去了。 商同尘走出厕所,两个少女还在討论著刚刚的事情。 殷格丽显得很不高兴,姚悦则显得有些惊魂未定,之后三人一同打车回了学校。 回到光华大学那间有些杂乱的四人宿舍,舍友们或已躺下,或在打游戏、刷视频。 商同尘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拉上帘子,小小的空间自成一片天地。 窗外月光如水,宿舍里只有充电指示灯微弱的光和舍友手机屏幕偶尔闪烁的光芒。但商同尘的內心却如同翻江倒海,比ktv的声浪更加喧囂。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马明涛通体赤红的狂暴姿態、周主席那沉稳压制的手掌,以及……那神秘少女的话。 有特殊能力的,似乎不止自己一人。难道说,这三个人都是《仙界》的內测玩家,然后都是在今天才获得能力的吗? 商同尘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然姬墨雪又是为什么和我说不要暴露自己? 他辗转反侧,很晚才沉沉睡去。 不安稳的一觉醒来,商同尘打著哈欠打开手机,发现才6点多,自己只睡了六个小时都不到。 不过,仙界似乎又可以游玩了。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了仙界。 商同尘在剑宗的偏僻院落中醒来,周围已不再是不是他那个堆满游戏、手办和教材的大学宿舍。 他撑起身,身下是铺在硬板床上的薄薄一层稻草褥子,硌得骨头有些发酸。 这偏僻院落是天穹剑宗分配给候补弟子的暂时居处,房子已经有些老旧了,墙体斑驳,瓦片残缺,院中仅一口布满青苔的石井和三两株叶片焦黄的老梅。 【解锁掛机修炼功能】 一行微光小字在视野左下角悄然浮现,旋即淡去。 商同尘揉著额角,一些零碎片段隨之涌入脑海。 是了,昨晚自己下线切断连接后,这游戏里的“商同尘”便进入了一种自主行动模式。他能够回忆起一些画面,例如游戏角色机械地走进这间简陋小屋,生疏地铺开自带的一卷薄铺盖,打水简单洗漱,最后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基础吐纳…… 整个过程精准刻板,如同预设好路径的机关傀儡,甚至面无表情地从桌上的布袋里掏出块冷硬的杂粮麵饼啃了下去,水都没喝一口。 看来这掛机系统,本质上就是当玩家离线时,让角色遵循预先设定的大方向持续活动,用以填补角色在游戏世界中的没有玩家操纵时的时间。 它的定位再清晰不过,让玩家离线期间保持一定的存在感与基础收益。一般都是选择在宗门內修炼吐纳、耕种灵植、在工坊打下手,全是些低风险、低回报、纯耗时间的重复劳动。 唯一的变数是警示机制,若角色在执行这些掛机命令时意外撞上生死攸关的大事,系统会强制推送醒目的红色警报,並且伴隨手机振动和提示音,提醒玩家紧急上线处理。倘若玩家睡得像死猪,或根本不闻不问……那就恭喜角色喜提刪號重建大礼包一份。 而且在內测阶段,玩家如果死亡,便会直接失去內测资格,无法重新建號。 这里也是第一介绍了在游戏中死亡会有什么结果,冰冷而直接。 这游戏公司考虑地还真周全,不过商同尘也注意到了,这游戏不仅没有取名环节,而且是直接使用了玩家现实中的名字。 例如不知何时,入门弟子的名册上已经写上了商同尘的名字。 能让人在现实中具备超能力,但是又只能实名游玩么……这公司的真面目和目的,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不过商同尘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得提醒自己要小心、再小心。 下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他走出简陋的臥室。 这偏僻小院格局简单,主屋一间,侧屋还有个小小的书房。 商同尘推门进去,陈年的书卷霉味混著灰尘扑面而来,显然多年都罕有人跡。 靠墙立著几个歪斜的木架子,塞满了线装或捲轴式的典籍。他信手抽出一卷薄册《浮游散记》,泛黄的竹纸被虫蛀蚀得斑驳点点。 他隨意翻了几页,一段零碎信息悄然印入脑中。 “太初鸿蒙,浊清未分……引灵气入体是为『白气』,以神通筑『青基』……洞开神闕穴登临『紫闕』,九转神通,炼就『玄丹』,至於『赤婴』孕育……存乎心念间……” 简单来说,修行者一共有五个大境界,分別是白气境、青基境、紫闕境、玄丹境、赤婴境。 第7章 九大宗门,杂役弟子 商同尘又翻出另一卷《九州大势略》,书中大概介绍了世间的主要宗门。 当世道脉,魁首当推“正道盟”,类似於武林盟主,和其余各大宗门都保持著不错的关係。 之后便是世间最为鼎盛的上三宗:“天师府”居洞清山代天执敕,西漠梵宫称“佛门”普渡,“太极玄门”据崑崙墟抱守阴阳。 看到“天穹剑宗”一页时,描述更简略些:承古剑道一脉,居极南天穹山,列“下五宗”之位。 同列下五宗的还有东海“焚海观”、南疆“幻梦山庄”、北地“净世宗”、西岭“悬空寺”。 这便是世人口中的九大宗门了。 书页末处潦草几笔带过世间最危险的禁忌之地——聚集万千凶邪巨擘、被正道斥为毒瘤却始终屹立不倒的“邪魔谷”。 至於人间?则是一片战火不休、饿殍遍野的图景。 商同尘从字里行间看出来,这片仙界,像是被某种无法痊癒的伤口撕裂过,任何秩序和规则都显得脆弱不堪,更像是一片废土,而非仙家福地。 走出小院,沿著一条被荒草半掩的石径前行,不多时他便来到剑宗前厅的接引坪。 空地上稀稀落落站著三十多人,男女皆有,清一色白布宗门服饰,脸上混杂著新奇、忐忑与不易察觉的野望。 一个身著浅蓝色制式剑袍,袖口绣著道小剑纹的年轻修士正站在阶上,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这位便是负责此次招生的王姓师兄。 “诸位师弟师妹,此番招新,竟得三十余位有缘人,实乃近年罕有!”王师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振奋,清秀脸孔都因激动微微泛红。 “天穹剑宗,復兴有望啊!”他握了握拳,意气风发。 商同尘在心底里无声地耸了耸肩——剑宗能否振兴,核心难道不该看那位冰山美人的路代宗主有没有把我这个师父教的东西学通透么? 王师兄定了定神,继续向这些初入门墙的新苗讲解规则:“诸位初临仙路,有两点需谨记於心。其一,仙门规矩。我宗虽近年人丁寥落,不復往昔盛况,然千年传承的典章仪轨犹存,此乃立宗之基。” “其二,便是当下宗门之制:內门与外门之別已无必要维繫。简而言之,”他语气严肃起来,目光扫过眾人,“凡我剑宗新入门者,只需於一年之內成功引动己身灵机,修出第一道白气神通,无论品阶高低,皆可拜入宗门长老座下,成我剑宗正式弟子!” 这规则倒是务实又直接。商同尘早在昨天就已获得了神通进入了白气境,甚至还掌握了八卦剑气的八种经卦,標准早已满足。若依规则,此刻他便可上前一步,就此成为剑宗真传。但商同尘没动,反在心底默默思索。 很显然,和宗门规则比起来,游戏的规则更重要。 剑宗的“宗门系统”,分明对应mmo游戏里的职业和阵营体系。“拜入宗门”约等於就职。一旦正式加入,便被打上阵营烙印,想自由跳槽基本是痴人说梦——那叫叛门,在任何小说设定里都是最顶格的死罪。 他需要在確保自身等级不落下、核心利益不受损的大前提下,尽最大可能保留行为自由度和信息模糊度。这层思考在他看到一本压在杂书下的旧册子时,点亮了一簇火。 “王师兄,晚辈观宗门旧卷,其中提及除了內门弟子与外门弟子外,似有一类……『杂役弟子』?” 王师兄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不解:“杂役弟子?確实有这旧例……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微微蹙眉,儘量委婉地解释,“此等弟子虽名义上隶属宗门,乾的却都是替宗门或长老们外出跑腿、照料兽厩、打制基础符材、甚至是清扫山门的琐碎粗活。与引气入道、淬链剑意的修行大道南辕北辙!自古皆是根骨劣等、寻仙无望之辈才被迫走此路……” “无妨,我觉得我很適合当杂役弟子。” 接引坪上的空气有一瞬诡异的凝固,隱约的嗤笑声从新弟子堆里响起。 虽然没说什么,但都觉得他大概是傻子,能进入內门却放弃。 王师兄连连摇头嘆息:“这位师弟何必如此……你未必没有……” 他张了几次口,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嘆息。 可能陆语心知道了也会不解吧,但自己並无所谓。 商同尘留在剑宗的核心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学功法、拜师父,毕竟路代宗主都拜自己为师了,自己还能缺了教导和剑宗的功法不成? 商同尘对此浑不在意。他脑中只有清晰的目標,这“杂役弟子”身份简直是量身为他打造的完美偽装! 【获得身份,天穹剑宗杂役弟子】 又是一行微光字跡浮现。成了! 果然,在宗门內的身份就相当於游戏的职业和头衔,这“杂役弟子”的头衔,便是他在宗门世界里的官方“皮肤”。 他依然可以修习从陆语言心那里薅来的顶级剑诀,这身杂役灰袍就是天然的偽装色,他可以打著“出外差打杂”的名义自由在山下活动,多完美的行动掩护,只要別太出格,谁会在意一个跑腿打杂的? 【游玩时间结束】 商同尘决定让游戏角色在房间內选择掛机修炼,设定完成,角色便在小屋那张破床上盘膝而坐,眼帘微闔,周身泛起极其微弱、几不可察的混沌光晕。 这是八卦剑气在基础心法驱动下细微磨合的本能反应,如同黑暗中无声蛰伏的种子。 虽然已经掌握了八种基础经卦,但自己仍需熟悉使用方式。 意念断开连接,商同尘摘掉vr眼镜,退出游戏。 眼前是熟悉的大学寢室,窗外阳光已经大亮。 商同尘活动了几下因长时间戴设备而有些僵硬的脖子,顺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 几条无关紧要的推送之下,一行本地头条尤其醒目: “江海市昨夜南城旧区突发火情后续追踪:经警方及消防部门彻夜搜救,未在事发楼栋发现人员遗体或严重伤者。失火房屋户主柳某及其近亲属於事发前失联,下落不明。相关调查仍在进行中……” 第8章 斗殴事件 “砰砰——!咚——!” “啊啊啊啊……別!別!” “哼,哼……” 大清早,隔壁宿舍的动静把正准备睡回笼觉的卜达理惊醒了。 “臥槽,什么b动静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清早的搁这拆楼吗? 卜达理越想越气,穿上背心,下了床便去拍门理论。 一巴掌拍开隔壁宿舍的门,卜达理愣了一下,自己也没用力啊。 啪嗒一声,门锁掉在了地上,展现在他面前的一幕宛如森罗地狱。 宿舍里已经东倒西歪地如同战场,三个满头是血的学生躺在地上,正在痛苦呻吟。 唯一站著的人转过头来,双目猩红,看向卜达理的目光如同在打量一块死肉。 卜达理面容抽搐了两下,彻底清醒了,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臥槽……杀……” 下一刻,那人朝卜达理猛地冲了过来,一巴捏住了他的手,力量之大,仿佛硬生生要將骨头捏碎。 ----------------- 晨光熹微,商同尘揉著惺忪的睡眼,草草洗漱完毕,他抓起背包走出宿舍。 清晨的薄雾带著尚未散尽的微凉,空气里飘荡著食堂早餐的味道。校园中的人流如遍布的毛细血管,各色各样的学生们匯入其中,向著远处的教学楼蠕行而去。 然而,此刻走在校园路上的商同尘,眼前的景象却与旁人有天壤之別。 【未来1:你抄教学楼后的小路赶课,第一次注意到旁边有个安静的户外自习区,期末周复习时这里成了你的秘密基地,效率大增。概率 25%】 【未来2:你和前方那位穿黑丝短裙的小姐姐搭訕,加了个伟信,周末前往酒吧狂欢,日后染上生殖器皰疹。概率70%】 【未来3:你因为教学楼电梯人太多选择爬楼梯,在某一层转角遇到了正在抽菸解压的院系大牛教授,简单寒暄后他记住了你的脸。概率 8%】 【未来4:你报名参加公告栏里那场极其无聊的线上讲座,原先只是为了签到加分,结果发言学生临时有事,临时抓了你当替补演讲,因此被业內大佬注意到。概率 15%】 【未来5:教学楼自动贩卖机卡住你的饮料,在你狂踹三脚泄愤时,它吐出两瓶饮料。概率17%】 【未来6:你在食堂尝试“青椒炒月饼”的勇气被厨师长目睹,次日获赠食堂全年免费“暗黑料理优先试吃权”。概率 5%】 商同尘面无表情地嘆了口气,只感觉太阳穴嗡嗡作响,於是便关闭了因果能力。 虽然“因果”能力在现实使用后,相当於直接获得了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系统能力。但基本上看到的都是些啥鸡毛蒜皮的破事。並不是相当於可以闭著眼睛捡钱。 喧囂繁杂到令人窒息的文字,覆盖了他的视线。令人心累,就如同被贴满了gg传单的电线桿子,还不如关了清净一些。 这能力目前只是在游戏中相当好用,至於在现实中如何利用,看来还需多多尝试。 就在他经过一栋宿舍楼之时,刺耳揪心的警笛声突兀地撕裂了清晨的平静,几辆印著“警察”和“120急救”字样的车辆,占据了宿舍楼前狭小的空地。 红蓝交替的刺眼警灯闪烁的光影投射在宿舍灰白的墙面上,晃得人眼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宿舍楼门口已经围了好几圈的学生,而警察拉起的简易警戒线像是一道分界线,隔开了混乱的中心地带和外围的围观者。 就在警戒线附近,几个身材高大、穿著运动背心短裤的男生围在一起,其中一个尤为显眼。 “卜哥!”老秦惊得脱口而出,挤了过去,“这……你怎么伤成这样?” 舍友老秦是网球社的,而卜哥是网球社的活跃成员。作为常年混跡健身房的体育生,卜哥肌肉虬结,人很好相处,笑起来一口白牙闪闪发亮,体育课时打网球的时候还给他们餵球。 然而此刻他的眼角肿胀青紫,左臂用夹板暂时固定著,右臂上也有几道深紫色的淤痕和擦伤,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似的,萎靡地靠坐在坛边缘。 旁边还有个体育生捂著肋下齜牙咧嘴,另一个一瘸一拐的,显然也都掛了彩。 卜哥抬起那张满是瘀青、狼狈不堪的脸,看到是熟人,咧了咧嘴,结果一不小心牵动了破碎结痂的嘴角。 他疼得吸了口冷气,眯著眼睛道:“妈的……別提了,点子太背!” 在周围几个同样也掛了彩的体育生七嘴八舌的补充下,他们才得以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早上听到动静后,周围宿舍里体院几个兄弟马上就衝过去了。 原本以为他们还以为和往常一样,只是个吵架斗殴啥的,结果非同寻常。那打了人的傢伙就如同疯了似的,力气大得离谱,动作也快得根本看不清。 三四个人衝上去,结果被他像抡起来像麻袋一样,就连一个练过散打的也被他一脚踹墙上,当时就站不起来了。 学生们不断喊人,陆陆续续地喊了十几个人,挤满了整个楼道。然而那傢伙就像不知疲倦的疯牛,拳头打到他身上跟没事人一样。最后还是有人从后面抄起实木板凳,照他后脑勺狠狠来了几下才把他打昏过去。 而围攻他的十几个学生全都不同程度掛彩了,三个舍友听说直接被送icu了 “这畜生……” 卜哥咬著牙,眼神里残留著惊魂未定的恐惧:“那感觉太邪门了,他那个状態……愤怒到极点,就像……就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里像有东西要炸开似的!” 商同尘听得不断咋舌。 一个人!单挑十几个体能远超常人的体育生!最后被板凳拍了几下才晕过去? 昨天ktv走廊里那一幕闪电般划过商同尘的脑海。姓马的那抑制不住的赤红肤色,那野兽般的低吼…… “等等,卜哥,打伤你们的人……该不会叫……马明涛吧?”商同尘盯著卜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卜哥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就是他!看样子是个富二代,平时脾气臭了点……谁知道发起疯来这么恐怖!简直是头人形凶兽!” 现实里发生的恐怖打斗,几乎完美印证了商同尘之前的猜测——这傢伙获得的能力,就是通过极端愤怒来强行激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 就在这时商同尘,他敏锐地感觉到一道锐利如鹰隼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循著感觉望去,只见在人群中,一个站在警察身旁,穿著黑色夹克的三十岁男子,正目光沉静地扫视著现场,然后精准地定格在刚刚与卜哥对话的他身上。 那男子面庞轮廓分明,眼神很锐利。 没有丝毫迟疑,他穿过人群,径直朝商同尘走了过来。 第9章 开始探索,两大妖山 那男子来到了商同尘的面前,语气平和且直接,但是里面含著一种不容迴避的意味。 “这位同学,你好,我刚才听到了你提到了当事人的名字。所以能麻烦说一下你了解的情况吗?” 商同尘的心跳微微加速,但是却保持著他惯有的,如同咸鱼一般的平淡表情。 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自己在那一晚动了手,而是要作为一个普通的旁观者提供情报。 “警官,我是看到了认识的人受伤,所以过来问问情况。”商同尘指了指卜哥他们,“正好知道是马明涛同学和別人起了衝突,不过我和他不熟,只不过在一些学生会的活动里面见过他几次。” 他皱著眉头转念一想,语气突然带著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 “不过昨天晚上在ktv里的时候,我看到他和谁似乎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不过学生会主席周正出来调解了。至於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清楚了……” 那人听完了他的敘述,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判断可信度。 而商同尘也坦然平静地回视著。 几秒钟后,他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谢谢你的消息同学。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可能还会再麻烦你。” 商同尘心中那块石头稍稍放下。不出意外,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嗯,必然是昨晚摩擦事件的当事人。 离开那片被警灯和惊惧笼罩的宿舍楼区域,商同尘走进了窗明几净的教学楼,在铃声结束前一刻赶到了阶梯教室,找到空著的座位坐下,摊开书本。 讲台上,教授已经开始讲解晦涩的课程,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移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嗒嗒声。 然而,商同尘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课堂上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课桌上,光洁明亮,他微微侧头看著窗外,思绪翻滚不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卜哥和那十几个体育生惨状犹在眼前,还有那马明涛非人般的暴怒和力量…… 问题已经很清晰了。 马明涛身上那股诡异的力量,几乎板上钉钉,就是在《仙界》游戏中获得的神通能力。 这种能力以“暴怒”作为情绪的催化剂,强行突破凡人身躯的限制,使得力量和恢復力飆升,痛感钝化,但是代价是理智几近丧失。 “看来……光靠一道八卦剑气,还是没什么安全感啊……”商同尘內心发出无声的慨嘆。 “不管是为了能在这越来越诡异的世界里自保,还是为了探寻到真相……修炼和探索,都得抓紧了。” ----------------- 晨光初透,商同尘已准时睁眼。连他自己都略感诧异。 《仙界》,启动!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捞过枕畔的手机,指尖点上那枚烙印著古篆仙纹的图標。 意识如坠云雾,当视野再次清晰时,周遭已非虚擬设备的单调视界。身下是硬板床上硌人的薄薄稻草褥,眼前是粗陋原木樑上旋舞的微尘颗粒。 仅仅几日光景,昼夜潜入这方世界,竟让现实里的慵懒作息都变得规律起来。 商同尘走出院落,同正在练剑的入门弟子打听起了消息。 虽然他昨日主动成为杂役弟子的行为颇有些窝囊,但似乎是復刻自现实中相当不错的建模,使得一些女弟子还愿意和他交谈。 女弟子压低声音的议论里带著敬畏。 离天穹山不远的那两座妖山名为,赤牛山与青鹿山。 第10章 討封黄皮子 商同尘心头一凛,顿住脚步。四周岩缝间渗出的腥膻妖气骤然浓烈起来,如蛛网般缠裹周身。 如果他不知道这老人说的是什么的话,顺著回答可能就掉入陷阱了吧。 可惜商同尘知道。 黄皮子討封,算一个並不是很冷门的民俗传说,据说黄鼠狼精灵性十足,修炼到一定火候,便会向人討封。若得了人一句顺应它心意的好话,就能脱了兽身,修得仙体。 这黄皮子……商同尘略作感知,还好……也不过只有白气境。 “看你?看剑!” 他在转身的同时,一道剑气刺出。 那黄衣老人怪叫一声,翻身躲开,四脚著地。 他身上那破旧的黄衣衣裳发出撕裂的刺耳锐响,衣袍如蜕皮般寸寸崩裂,油亮黄褐的硬毛急速滋长蔓延。 几息间,老者佝僂身形暴涨撑开,半人高的怪影如脱胎般立起。颧骨隆成鼠相,双手曲成利爪,幽绿瞳仁缩成针尖两点。 “嘶啊啊啊!” 尖利刺耳的咆哮凭空炸响,劲风裹挟著浓烈腥臭,扑面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商同尘瞳孔骤缩,身体在千钧一髮之际本能后仰。 嗤! 一道裹挟著恶风的挥击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劲风甚至吹散了几缕鬢角髮丝。 猛退两步稳住身形,商同尘终於看清了袭击者。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那老人居然在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头黄鼠狼妖 身形有半人高,勉强保持直立。 白气境初期的气息…… 第一次在游戏中遇到自己刚好可以对付的野怪,商同尘跃跃欲试。对接下来的战斗十分期待。 对於一款游戏而言,第一场战斗便决定了基调。现在的游戏设计师恨不得將玩法和战斗立刻塞到玩家的脸上,有时候甚至在家门口都直接扔一只根本打不过的炫酷怪物,只为了能留住人。 而仙界这样第三次游玩才接触到战斗的,实在是稀奇。 那黄鼠狼精一击落空,更是狂躁,幽绿的小眼死死锁住商同尘。 没有更多的试探,黄鼠狼精足下猛地一蹬,石屑纷飞,锋利的爪子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朝著商同尘的面门狠狠抓来! 电光石火之间,商同尘体內那一丝流转的“白气”狂涌,全部心神凝聚。 “八卦剑气·艮!” 意念起,剑印成。一道浑厚古朴、带著山峦虚影的淡黄色气盾瞬间在身前凝聚成形,厚重感扑面。 这是【八卦剑气】八种基础经卦之一,主“静止”、“承重”、“承载如山”! 轰! 利爪挟著巨力狠狠抓在气盾之上,令人牙酸的扭曲之音裹挟著狂暴的衝击波猛然炸开,颳得四周草木碎石乱飞。 商同尘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通过光盾狠狠撞在胸腔,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硬生生被这股巨力逼退数步。 黄鼠狼精也被反震之力带得微微一滯,但它毫不喘歇,细瘦但矫健的后肢再次发力,意图绕过剑盾。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hbogw.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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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ve-widget-ite2i7tmwxsacph.wml4egfsishyjfraxmqgriempzohbdgn9bscv6xd6.te_1s7tphuddfw_5vb5gctfwbouweqpu90nshhoy9bsziwkyggceiafajpbwt7yqorakr7_gpw7e3rwrm222wmermwchs55tzid2ok9nmx4ou9en7vfnzmubiq9w7nfteupql6omff.kssul395p8wqhvpvhr.js2lsodbagetsxtoozmwz81e9113jpzmkgnhxtcbiqwypfne69r.tsvfjok6q.jni9yviwwxynuzltx7wx2er4_ppxjpf7u1w_suf2tqkba39ga7wvbpxazva7vnm77zluprjpc5_n.jqvrtvv9ikeckivlopbjslnram3csqzcjmgdb9td5fhbklpfgqgfgsekafjdmbrarlc0.sonkeqshbylqv41nbkzpworlqgucmxp2pkgq9lo6gfgcbqw6kuriw5lunxxdjkbpcwhwbcl5_hpg4zw6fejpgjx06orsdfdgxgmyshoibqys4ngdbjp453yvhtdteszf.lxo.sq9lkt4n_na8uqixou7vcgujeqchtgkzoyqkynbnh2lufmeqwfo2ouirc_qoy_xtmcqmaaa--&cb=e2e_695ae294e72170.74235249“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不对劲!怎么感觉自己的防守好像处於劣势呢? 商同尘心思很快,立刻明白了这款游戏的难度恐怕並不低,就连路边的小怪也能轻鬆取玩家性命。 再加上那堪称恐怖的死亡惩罚…… 绝不能让它近身抢攻! 商同尘咬紧牙关,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体內白气疯狂运转至指尖,尝试著操纵数道剑气刺向了那小妖。 然而那黄鼠狼精只是凭藉著本能,粗暴地挥舞著利爪,將剑气一一抓碎。 看来尚未学习剑术的自己,战斗技巧还不如这黄鼠狼精,那么便只有依靠神通的优势来取胜了。 “八卦剑气·兑!” 抓住黄鼠狼精落地调整的一个空口,商同尘果断伸手掐诀,隨著法诀变幻,一股无形却粘稠的幽深气机凭空瀰漫开来。 霎时间,黄鼠狼精脚下的嶙峋地面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沼泽,空气中更是充斥著迟滯万物的阴湿气流,缠住了准备攻击的它。 这一次的释放恰到好处,早一点晚一点都有可能落空。 黄鼠狼精的动作瞬间像是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潭,变得滯涩缓慢,那爆发力强大的肌肉似乎被无形的锁链拉扯、侵蚀,力量迅速流失,速度也骤然慢了下来。 “嗷——”黄皮子发出愤怒的嘶鸣,疯狂挣扎,试图摆脱这种令它厌恶至极的潮湿束缚。 但商同尘明白,兑泽之力的侵蚀效果难以持久,尤其对这种以敏捷狡诈见长的精怪。 就是现在了!狭路相逢,唯有搏命! 丹田处那缕薄如雾纱的白气,此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如果接下来的一招再不行,那便只能认栽了。 一股锐利而炽烈的杀机从商同尘眼底升腾。 “给我死!八卦剑气·离!” 並指如剑,商同尘的指尖竟凭空燃起一缕纯正明亮的橘红火焰,那火焰非是凡火,核心流转著璀璨的离火卦。 一道尺余长的凝练火线,如同离弦赤矢,精准无比地钉向它那黄褐色皮毛的胸膛要害。 橘红火光没入皮毛与筋肉,如同利刃穿透朽木。 “嘶……嗬嗬……” 黄鼠狼精那幽绿的小眼瞬间瞪圆,狂怒嘶吼骤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漏风般的绝望喘息。 致命的剑气不仅洞穿了它的胸膛,灼热的剑火更是顺著它的妖血灼遍全身,疯狂焚灭著它体內的妖元与生机。 黄褐色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终於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砸倒在地,激起一片烟尘。 被烧成焦黑色的粘稠妖血,顺著胸前的孔洞汩汩流出,很快在冰冷的岩石地面蜿蜒出一摊恶臭的血泊。 腥气瀰漫开来,一些食腐蝇虫几乎瞬间而至,数量之多甚至如同黑烟,其中一些甚至有巴掌大小。 商同尘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后背的杂役袍已然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凉意。 仅仅是与一只白气境初期、空有蛮力的普通小妖对决,竟让他全力以赴,靠著八卦剑气的三种卦配合,才勉强成功, 而且体內的那点微薄灵气都已经耗光,丹田处空空荡荡,传来阵阵虚弱感。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nvsu7.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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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nvsu7.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nvsu7.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nvsu7.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nvsu7.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nvsu7.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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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若非靠著因果神通获得的『八卦剑气』……恐怕真就栽了……”商同尘心有余悸。 若只凭剑宗提供给杂役弟子那几页呼吸吐纳的法诀,刚玩几天的自己,绝对没可能独自在此等妖山险地立足,更遑论斩杀小妖了。 那么,等待自己的便是销號重来了,也不知天赋神通和与陆代宗主的关係,能否保留。 仙界游戏的难度和残酷此时展露无遗,即便是內测玩家,想要获得领先优势也並不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硫磺似的离火余息。 咬了咬牙,忍著周围蚊蝇环伺的噁心,他缓步走到这黄皮子的尸体旁,凭著游戏里处理材料的模糊介绍,费力地剖开了其心口位置。 第11章 妖兽精血 一股温热、能量异常充盈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尚在微弱搏动的妖心旁,静静躺著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深暗如凝固血痂的圆润珠子。 触手微温,表面似乎还残留著脉搏的余韵,能感受到其中浓缩的、属於妖兽的狂暴生命精华与驳杂的妖力。 【获得物品:妖兽精血·白气】 【妖兽所能產出的最基础的材料,可用於法宝附魔、炼丹等多种用途】 【也可以直接服下,增强身体素质,补充精血,使得修行者如龙似虎】 材料物品……这还是第一次获得。 正当商同尘想著该如何利用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游戏中获得的神通能在现实中使用,那么能不能把游戏中获得的物品带到现实之中? 眼看著今天的游玩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商同尘退到山下,进入了有剑宗符籙阵法保护的小屋子,选择了掛机修炼。 隨后他將妖兽精血紧握在手掌中,同时选择了退出游戏。 躺在宿舍床上的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手掌中出现了圆润的触感,成功了! 他將那枚妖兽精血举到眼前打量,在灯光下这枚珠子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像是一颗大了些的鱼油胶囊。 既然神通都能使用,那么不管在游戏还是现实里服用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虽然將精血留著之后使用能完全发挥出作用,但是在游戏刚开荒的前期,当务之急就是提升实力。 商同尘拿起水杯,將妖兽精血就著水吞了下去。 除了有点腥……咋没味呢? 这是商同尘一开始的想法,但过了一会后,他只觉得身体像被点燃了一般,热浪灼烧著四肢百骸,像是发烧了一样。 他几乎是凭著最后一点清醒的本能爬上床铺,含糊地对室友丟下一句“別叫醒我”。 然后他便一头栽进枕头,瞬间被汹涌的燥热和昏沉彻底吞噬。 这一觉直睡到下午,当商同尘被透过窗帘的强光刺醒时,浑身的汗水早已被空调吹乾,只留下些许黏腻。 浑身的感觉好极了,先前的那份燥热感不但没有带来不適,反而似乎沉淀进了骨子里,浑身的肌肉温柔,充满了沉甸甸的力量感,甚至隱隱有些发胀。 不过麻烦的是,商同尘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居然不受控制冒出的各种旖旎画面,他只能咬紧牙关,靠意志力强行压下去。 恰逢下午是体育课,项目是长跑。站在起跑线上,商同尘感受著体內蛰伏的那股劲力。待到枪声一响,他脚下生风,仿佛挣脱了过去的桎梏,步伐轻盈而有力。 那些素来体能优秀的同学竟被他一一甩在身后,往日垫底的狼狈荡然无存。若不是他猛然警醒,刻意放缓了脚步收敛速度,恐怕要以惊人的优势领先全场。 “说好的一起垫底的呢,你背叛了我们。”舍友韦舒邦撑著双腿拼命喘气。 “牛逼啊老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打药了,小心飞升类固醇星球啊。” 午后的阳光像金色的蜜,稠稠地涂抹在塑胶跑道上,蒸腾起一股橡胶和尘土混合的、运动场上特有的气味。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fcfv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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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同尘和舍友们坐在操场旁高大的法梧桐树荫里休息,背靠著粗糙的树皮,咕咚咚地灌著冰水。 商同尘缓缓活动著自己的双腿,感觉这一颗妖兽精血,似乎就抵得上两到三个月的新手健身福利期的效果了。 真不错,哪怕每次只有一点点,但是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也实在是令人上癮。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轻盈地落在他的面前,挡住了树影下摇曳的光斑。 “喂,和你说个事。”声音清亮而熟悉,带著点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脆劲儿。 商同尘一抬眼,呼吸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攫住,又骤然漏掉了一拍。 是殷格丽。 她就站在那儿,离他很近很近。 午后的强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又在树荫的滤网下变得柔和。她依然扎著那对標誌性的、微微晃动的深金色双马尾。 上身穿一件简单的纯白t恤,下身是一条边缘带著破絮的黑色牛仔热裤,將那两条从小就练芭蕾而笔直纤长的腿展露无遗,在树影斑驳的光线里,白得近乎晃眼,像两块上好的羊脂玉。 午后的暖风拂过,带起她鬢角一丝被汗水沾湿的碎发,粘在瓷白的颈侧。 殷格丽双手习惯性地交叠抱在胸前,这个姿態本该显得倨傲,如同往日里那个俯瞰他的小女王。但那一刻,她那深海蓝宝石般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微妙地闪动了一下。 商同尘抬头的剎那,视线直直地撞进她眼底。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蓬勃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生命活力,混合著汗水和阳光蒸腾出的气息,这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野性张力。 这一切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让她心臟不期然地漏跳了一拍。 奇怪……这个死宅男,什么时候…… 殷格丽下意识地微微一怔,眼神似乎瞬间失了焦。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近到仿佛能感受到他刚跑完步的灼热体温……近到好像他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著热气熨帖在她裸露的小腿上…… 一丝莫名的、细小的慌乱毫无徵兆地窜了上来,像被电流轻轻麻了一下。 “啥事,你说啊?”商同尘开口了,声音带著运动后的微喘,比平时低哑一些,眼神里有一丝困惑,和平日里的懒散无谓又有点不一样。 殷格丽猛地回过神,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自己垂在胸前的双马尾发梢,小巧的脚尖在地上不自在地捻了捻,那双併拢的、惹眼的长腿似乎也绷得更直了些。 “下、下周日……”她的声音忽然磕绊了一下,失了平日的流畅,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软糯,眼神也飘向了別处,似乎那片绿茵场格外值得研究,“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商同尘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这扭捏的姿態、这游移的眼神、这带著点迟疑的语气……他还是第一次在殷格丽身上看到! 第12章 眾所周知,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看著眼前那个娇羞的少女,商同尘有些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那个从小到大把他当死对头呼来喝去,吵架拌嘴从不知“羞涩”为何物的“殷哥”、“殷大小姐”、“殷·卷王·格丽”? 商同尘思绪翻腾,你別说,这姑奶奶害羞了之后確实挺少女的。 这种全新的带著些微少女娇怯感的殷格丽,一瞬间衝垮了商同尘心中那道坚固的“兄弟屏障”。 一个陌生、柔软、散发著致命吸引力的形象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 商同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喉咙发紧,血液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起来,方才压抑下去的,那些不太健康的想法如同被强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疯狂地再次萌生壮大。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那瓷白肌肤细腻的触感…… 太恐怖了! 这难道就是妖兽精血的副作用吗? 他居然对殷格丽……对这位认识了快十年,熟得不能再熟,无数次发誓只当她是“兄弟”甚至“对头”的殷格丽,產生了这种……不该有的悸动?! 从“兄弟,你好”,变成了“兄弟,你好香”。 巨大的衝击力让商同尘脑子一时宕机,他连连摇头。 “哼、其实就是我生日……”殷格丽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补充,掩饰刚才的失態,“我在家隨便办了个派对,你到时候有空吗?” “不、不行,绝对不行口牙!”商同尘还想著刚刚的事,没听清殷格丽的话,一句话几乎没过脑子就衝出了口。 空气瞬间凝固了。 商同尘自己也愣在了当场,嘴巴微张,像个没接好球的傻子。 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殷格丽,果然,那刚刚还縈绕著一丝羞涩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双深海蓝的眼睛迅速凝结成冰冷的寒冰,带著点难以置信的错愕,隨即转化为刺骨的讥誚和失望,清丽的脸庞也绷得紧紧的。 刚刚那转瞬即逝、如惊鸿一瞥的羞涩一扫而空,彻底被冷傲疏离的殷大小姐取代了。 “你不想来就別来唄!”殷格丽声音拔高了半度,掷地有声,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弄的冷笑,“我又不是很想让你来,你来不来我又无所谓啊。” 她虽然嘴硬道,但是那神情像极了被踩了尾巴却又强装高傲的波斯猫。 “倒也不是不想……”商同尘连忙补救,舌头都有些打结。 “那你有什么是想的?”殷格丽挑眉,语气尖锐,步步紧逼,蓝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片。 “什么是想的?想啊……很想啊……”商同尘也有些不知所措,口不择言,张口一吐就是一句烂梗。 殷格丽的脸更冷了,她飞快地扭过头去,只留下一个线条漂亮却拒人千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覆下来,掩盖住所有情绪,粉唇紧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不来就不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带著一种刻意的冷漠和疏离,“反正你到时候也是站一旁什么都不说,闷葫芦一个。” 商同尘明白她的意思,但偏偏就是那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我去”,此刻像被焊在了喉咙里,沉重得连个气音都挤不出来。 <div style=“display: inline-flex; vertical-align: top;“><style type=“text/css“>.aqsnsood { border: 0px solid #000000;display: block;background-color: rgba(0, 0, 0, 0);af464f3ad307cb7048c717.webp“ alt=“image“><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她等了几秒,每一秒都像芒刺在背。最终,什么也没等到。 那双穿著运动鞋的小脚有些突兀地、狠狠地跺了一下,仿佛要把什么无形的东西踩进土里。力道很重,扬起一小股微尘。 “我走了,”少女的声音乾涩而生硬,再不看他一眼,“科创部还有事。” 说完,她没等任何回应,也没再看商同尘一眼,转身就走。 双马尾在肩后隨著脚步小幅度地甩动著,像两条负气的小尾巴,金色的发梢在阳光里倔强地跳跃,最终消失在树影的尽头。 “……臥槽!牛逼啊商总!殷大小姐亲自来请?” “你居然还拒绝了?!我擦,吾辈楷模!” “商总,原来你没有背叛二次元!” 舍友们夸张的起鬨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响起,像一阵喧囂的热浪拍打过来。 商同尘没好气地挥挥手,想解释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得苦笑:“一边儿去!瞎起什么哄。当自己是galgame领域大神吗,点点对话框就可以攻略美少女吗?” 他重重地往身后的树干上一靠,任由树皮的粗糙触感硌著背脊。 殷格丽太耀眼了,就像一颗被精心打磨的钻石。家世优越,能力出眾,容貌艷丽,从小到大都是眾人瞩目的焦点,连进学生会都是风生水起的存在。 而自己呢?骨子里不过是条咸鱼的死宅,生活琐碎平常,虽然仙界游戏给自己带来了修行的能力,但这並不是只有自己才有的特殊。更別提自己的家庭状况……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得通透,把这份关係稳稳地界定在“兄弟”、“损友”的范畴內,没有一丝杂质,才能安然享受她带来的光环和便利。 一旦这界限模糊,那巨大的鸿沟、那潜藏的不自信,就像被骤然投下的探照灯照得无处遁形。 仅仅是动了那么一个念头,那惯熟的相处模式就轰然崩塌,隨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焦虑和铺天盖地的……不自在。仿佛偷窥了不属於自己的宝物,手足无措。 商同尘靠在老树上,望著殷格丽消失的方向,那里空余一片碎金般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这一刻,似乎有无形的藩篱被悄然打破,又似乎有更加坚固的无形之墙拔地而起。 少年和少女的心事,如同这燥热的空气,浓稠得化不开,却又带著一种迷濛的、不知去路的悵惘。 夏天,即將更深更沉地到来了。 风里带来的,除了热意,还有更多无法名状的、蠢蠢欲动的东西。 “唉,回宿舍吧。”韦舒邦起身拍拍屁股。 这小两口的事情,对他们三个单身狗而言有点太超纲了。 晚上回到宿舍和舍友们一起开黑到熄灯停电,商同尘浑浑噩噩地爬上床,转转反侧。 一觉醒来,望著床帘缝隙中透出的一缕金色阳光,商同尘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已经无比熟悉的金色发稍。 那发稍在他的眼前晃啊晃,然后一闪而逝。 本来还惆悵著呢,结果商同尘突然想到仙界又可以游玩了。 好耶! 仙界,启动! ----------------- 天穹山深处,剑冢崖。 高台之上,白衣胜雪。 第13章 剑冢崖,无情剑 剑冢崖位於两山夹峙的幽谷之畔,森冷山风常年呼啸盘旋,捲起枯叶与尘埃。 巨大的山壁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形態各异的残剑断刃和无主神通。它们沉默如林,是无数陨落的天穹剑宗弟子留在世间的最后印记,无声诉说著过往的崢嶸与悲壮。 今日,这本属宗门重地的剑冢崖却迎来了三十余名初入仙途的新人。平时,他们这等未入门的弟子是绝无资格踏足此处的,即使有幸成为內门弟子,能在此间挑选一柄与自己契合的剑或神通,也是莫大的机缘。 而今日,他们的目光焦点並非这些沉默的古剑,而是立於高台之上的一道清冷身影。 陆语心静静端坐著,纤腰挺的笔直,然而即便是宽大的袍子也无法遮掩住腰带之下又急剧膨胀的曲线。 山风拂过,吹动她如瀑的青丝与洁白的衣袂。她眉目清冷,宛如冰雕玉琢,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冽气息,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折的空灵仙韵。 她正是天穹剑宗的代宗主,宗內公认的清冷仙子,亦是这些新弟子心目中可望而不可即的云端人物。 “陆宗主真是仙姿玉质……” “能亲耳聆听陆宗主讲解剑道入门,简直是天大的福缘!” “不知宗主怎会屈尊来为我们讲解这种基础入门课程……” “其实我父亲和我说了,陆仙子还没成为代宗主之前,就小有名声了,当时道號叫浮雪真人……” 弟子们低声议论,尤其是男弟子们,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艷羡与倾慕。女弟子们则多是自惭形秽,暗自整理衣冠。 此刻,立於人群末尾的商同尘並未將太多目光投向高处的绝代佳人,反而饶有兴致地扫视著山崖上那些沉默的残剑,神情若有所思。 浮雪真人吗……比起一个冷冰冰的陆宗主,似乎还要更好听些。 他一身灰扑扑的杂役弟子袍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陆语心的眼波,几不可察地掠过人群末尾。 商同尘……她在新入门的弟子名册里才看到了他的名字。 看到那身灰袍和他那走神的样子,她心中涌起一丝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波澜。 她今日破例亲临授课,真的是为了这些新弟子吗?还是为了……借著这个堂皇的理由,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让她认了师、不知有何目的、自称要当杂役的神秘男子? 她迅速收束心绪,神色恢復了惯常的清冷,檀口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如寒泉滴石: “今日既来剑冢,便以此地言剑。天穹剑宗承古剑道衣钵,其核心剑术神通,分作五类:剑气、剑势、剑阵、剑意、剑灵。” 她语速平缓,却字字珠璣:“剑气,乃最为基础,凝练自身法力化作锋锐之气,或斩或刺,远攻近守皆可。此神通大多在白气境便能掌控,宗內诸多入门弟子的第一道剑类神通便是此类。其威力与修行者能驾驭的剑气性质、数量、形態息息相关。” 她指尖微动,一道纯白色的寒霜剑气凭空而生,凝於指尖三寸处,散发出丝丝寒意,旋即消散。“此乃本座当初凝聚的第一道冰属性剑气。” 至於中间的三类,剑势、剑阵和剑意,则没有太明確的强弱之分,青基、紫闕修士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和天赋进行领悟。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pdhfh.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pdhfh.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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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势,不拘泥於剑气形態,而是借剑之势,或如山岳崩倾,重若万钧;或如江河奔涌,连绵不绝;或如疾风骤雨,迅疾无匹。掌握剑势,需对力量运转、天地呼应有所感悟。 剑阵,或是御使多柄飞剑,或以自身剑气构建成特定法阵,演化诸般玄妙,困敌、绞杀、防护皆可。剑阵繁杂,需对阵道有天赋且法力深厚者方能驾驭自如。 剑意则玄之又玄。乃修行者將自身对天地、对大道、对人生的理解,凝於剑中。剑意所至,万法皆可破,因其承载的是修士之『神』。领悟剑意,修为是引,悟性为根,能领悟者,皆非凡俗。 至於最深奥的剑灵,则只有玄丹境的顶级剑修才能够凝聚,由於原理过於深奥,陆语心只是略做介绍。 她目光扫过下方听得如痴如醉的弟子们。 “无论將来你们精研哪一道,作为剑宗弟子,有一潜在之规,每晋升一大境界,至少需凝结一道该境界的剑类神通。否则,即便道法通玄,亦不过寻常修士略通剑法罢了,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剑修。” 这时,一个前排的女弟子怯生生地举手问道:“陆宗主……弟子,弟子听闻外界常说,我们天穹剑宗……修的是『无情剑』?这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也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在剑修界,天穹剑宗作为剑道魁首的无情剑之名,確实声名远播,似乎歷任宗主都很推崇,但是修仙界闻名遐邇的剑仙道侣也不少。 无情剑与有情剑之爭,似乎已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 陆语心神色未变,坦然道:“不错。我宗传承之最高深之心法,確是无情剑一脉。然而普通弟子,並不需要断绝七情六慾,亦不禁止寻找道侣。” 她的话让一些弟子鬆了一口气。 “无情剑真意,在於清心澄念,明澈剑心。摒除种种心魔妄念、意气用事之干扰,不为外物所动,不为悲喜所扰,以最为冷静理智之心,驭掌至为锋锐无情之剑。剑心如冰镜,映照万物本真。其核心,在於不以强烈情绪为驱动剑意之燃料,避免情绪起伏导致剑意失控,威力大减。”她解释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本宗体系內,最完善、通往更高层次的紫闕境、玄丹境功法,均出自无情剑一脉。故此,核心弟子晋升紫闕境,若要担任峰主、长老等宗门要职,通常需主修无情剑道。” “那……”女弟子鼓起勇气,声音更小了些:“陆宗主您……修的也是无情剑吗?” “自然。”陆语心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淡然却带著毋庸置疑的確信,“本座乃先天无瑕剑体,与无情剑意如冰泉映雪,契合无比。故而修行至今,未有旁騖。” 清冷的外表,绝世的姿容,超凡的剑道境界……如同陆仙子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不就该是“无情剑道”最完美的代言人吗? 眾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讚嘆与信服写在每个人脸上,但同时,一丝难以言说的、为这位仙子感到的淡淡惋惜或遗憾,也在某些弟子心头悄然滑过,仿佛那冰山之巔的清冷月光,美则美矣,终究缺少几分人间暖意。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静的氛围,来自於那个格格不入的灰袍青年——商同尘。 “弟子有一问:既然无情剑是正统传承,那么在宗门歷史上,是否有紫闕境的长老或核心弟子……最终选择了修行『有情剑』这条路的呢?” 第14章 陆宗主,你也不想……吧? 这问题一问出,几乎在场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商同尘身上。 一些弟子甚至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杂役弟子太过不识相、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宗主讲解时提出这种近似质疑的“邪道”问题,简直是丟脸。 陆语心也是一怔,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似追忆,似感慨。 她没有立即回答,目光投向山谷深处,最终定格在一柄並非插於崖壁,而是静静躺在谷底,半埋在尘土枯叶中、剑身造型颇为奇特,宛如一支巨大“青玉毛笔”的剑器之上。 那柄“笔剑”,色泽黯淡,却透著一股旧日的清雅与不羈。 她凝视了那柄剑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 “有。”她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这个答案让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陆语心指著那柄笔剑:“约十数年前,宗內確有弟子,桀驁不驯,惊才绝艷,执意坚持要……另闢有情剑之道。” “其人……虽登临紫闕……”她的话语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后面的话语如同被山风吹散,化为无声。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那未尽的结局。 那柄遗落谷底的笔剑,便是那位选择了不同道路的天才弟子,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孤独註脚。 就在眾人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往事中时,陆语心忽然微微侧头,极轻地蹙了下眉,似乎体內气息有瞬间不畅,化作一声压抑得极低的闷咳。这点微小的异动,却被一直留意著她的商同尘捕捉到了。 陆语心迅速恢復常態,对著台下淡淡道:“讲剑至此,余下需尔等自行於剑冢体悟。好生修炼,莫负仙缘。”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白影一晃,御剑而起,便如惊鸿般翩然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森然剑林与苍茫山崖之间。 商同尘对旁人的目光毫不在意。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陆语心消失的方向,觉得那那离去的身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商同尘注意到了,似乎是那次虽然晋升成功,但是留下了病根。 对於已经掌握白气境剑气神通的商同尘而言,留在此地也没有什么助益,转身便沿著来路下山了,留下一眾心情各异的新弟子在萧瑟的剑冢里。 有弟子看著他离去的灰袍背影,摇摇头,不屑地低声嘟囔:“自甘墮落还不懂规矩……” 天穹山脉除主峰“极南第一山”天穹山外,另有大大小小三十六峰,尽归天穹剑宗统辖。 陆语心虽被选为了代宗主,但是並没有迁入皓窿山,依旧留守她做女弟子时的小莲峰,既示平易近人,亦表明无意凌驾於诸长老之上。 此峰原为数位內门女弟子共居之所,而今只余陆语心一人,其余女弟子则移居邻近诸峰。这片区域乃是男弟子禁地,覆雪清冷的山道上,偶尔能见到巡逻的女弟子。 商同尘在山道间漫步,偶尔抬头欣赏一下各色女弟子御剑飞行的仙姿。 “站住,前方区域,男弟子禁止进入。”一位身著淡青色长裙的女弟子横剑拦下了他,俏若冰霜的脸上毫无表情。 “在下是新招的杂役弟子,负责调查妖山之事,特来向代宗主復命。”商同尘双手奉上腰牌。 <div style=“display: inline-flex; vertical-align: top;“><style type=“text/css“>.gwkfzkjo { border: 0px solid #000000;display: block;background-color: rgba(0, 0, 0, 0);b21115a12086ecfaff13.webp“ alt=“image“><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杂役弟子?”女弟子微蹙眉头,有些迟疑,“此事何不报与钱长老?” “代宗主交代,务必亲自向她匯报。”商同尘面色不变。 女弟子仔细打量了他几遍。 宗主所在的小莲峰……向来是男弟子的禁地,不知多少年来,从无一男性能够进入。就连长老有急事稟报,也只会在山下等候。 不过既然他都说了是代宗主让他亲自匯报的,一个小小弟子,不可能敢扯这样的大谎。何况区区白气境杂役,也难对代宗主构成威胁。 女弟子犹豫片刻,道:“我陪你一同上去。” 踏上小莲峰的山道,望向林间那栋秀雅阁楼,商同尘的嘴角噙上一抹笑意。 陆仙子,我来了。 ----------------- 小莲峰顶,微草阁。 夜色如墨,阁內只余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影。陆语心盘膝静坐於重重纱罩的闺床之上,呼吸绵长,眉尖却锁著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她正在內视己身。 丹田深处,那枚刚刚凝聚的內丹雏形尚带著虚浮的微光。才刚破境,本该是温养稳固,神力澎湃之时,然而內丹的情形却令人心忧。 强行破境的后遗症逐渐显露狰狞,数道细微的经脉裂痕如蛛网蔓延,更棘手的是,当日斩灭双妖时强行催谷剑意,使得本该散尽的多余剑气並未彻底排出,反而凝成无数细小的碎屑,像是蛰伏的荆棘,深深嵌入周遭经络。 运气之时稍有不慎,便会引得剑气反弹,造成更深的撕裂。如若是抽丝剥茧般地將这些剑气一一消解,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一年静养?陆语心无声嘆息,如今世道纷乱,宗门根基动摇,她何来如此奢侈的时日? 陆语心何尝不明白,自己当初的突破並非最好的时机。天时地利人和几乎一项不占,但如果自己不突破,会有更多的弟子在对抗妖王的过程中平白死去。 至於宗中各大长老的推託避战,更是一大难题。比起理清这些纷繁复杂的暗流,她寧愿冒著风险破境。 想到这里,纵使是沉著冷静似她,也不免忧愁地嘆了一口气。 只能等师父出关后能指点自己了,如果师尊闭关没有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今年出关了。 “师尊……”她闔上双眼,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清冷的声音在这只有她一人的静室低低响起,“这十年,语心……好累。” 话语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夜色,泄露了她从未在人前展现的一丝软弱。 篤篤篤—— 清脆的叩门声驀地刺破沉寂。 “何人?”她瞬间睁眼,眸中寒光一闪,所有疲惫脆弱被迅速压下,声音恢復了一贯的疏离与淡漠,仿佛刚才的低语只是幻听。 “在下杂役弟子商同尘,有关於妖山的要事相告。”门外传来的是商同尘的声音。 要事……陆语心拿捏不准他到底是何想法,只得缓缓开口:“进来吧。” 而商同尘也就立刻大大方方地推门进去了。 侍立在旁的女弟子璇羽愕然睁大了眼。陆代宗主不仅让一个男弟子踏足了小莲峰这处清修禁地,甚至还准许他在深夜直入闺阁? “璇羽,你先退下吧。”陆语心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璇羽应声低头,快速退出阁外,掩上门时,眼中仍有未能消散的震惊。 商同尘目光快速扫过室內陈设,清雅简洁,確实很契合主人清冷淡漠的气息。待女弟子走远,他的视线落在陆语心那张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戒备的脸上,开门见山。 “陆宗主,你也不想你玄丹境界不稳的事情被宗门弟子知道吧?” 第15章 商同尘的深夜指导 陆语心放在膝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此人能看得如此透彻,並不出乎她的意料,只是此话说的,竟似乎隱隱有些威胁之意,於是她只得沉默。 “如果在下没有看错的话,如果不好好理顺这乱麻似的剑气,你的境界怕是真要止步於此了。倘若再出个三长两短,天穹剑宗怕是……”商同尘语气一语点破了她的要害。 “你知道如何梳理?”陆语心抬眸,清冷的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我来通过神魂感知来指路,至於运气调理,自己动手。”商同尘答得篤定,走近两步,突然意识到陆仙子此时正盘腿坐在闺床之上。 这下自己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不过看著白衣剑仙紧张提防的模样,商同尘哑然失笑,对方倒也像是个黄大闺女。 似是看出了商同尘的犹豫,陆语心闭上双眼,淡淡道:“我修行无情剑道多年,早已剑心通明,区区小事,早已不在乎。梳理剑气一事极为要紧,阁下……请便吧。” 既然仙子都发话了,商同尘自无不可,他掀开纱帘,也盘腿坐上了床榻。淡淡的清雅香似有似无地缠上鼻尖,似乎便是她常用的香囊味。 他伸手抵在了陆语心的后背之上,那號称冠绝天下的先天无瑕剑体居然极轻微极快速地颤抖了一下。 “集中精神,感应体內滯涩不顺之处。” 商同尘凝神片刻,摇了摇头,“嘖……你这身宗主袍子裹得太严实,布料隔绝,我感知不真切你体內的动静。” 陆语心薄唇紧抿,秀气的眉紧紧蹙起,一丝慍色掠过眼底:“师父神通广大,玄妙莫测,岂会被区区凡俗衣料阻隔?此等理由,未免牵强。” 她还特意加重了“师父”二字,似乎是想要提醒商同尘注意一点身为师父的形象。 商同尘坦坦荡荡地摊手,一脸无辜:“没骗你。我虽有门道,但真实修为根基,就是个白气境水准。你这袍子似乎还具备一些法力防护的作用,我真看不透。” 陆语心微微一怔,看著他坦然得不似作偽的神情,內心一阵挣扎。最终,理智压过了不適。 她为了剑宗的前途考虑,似乎是认命了,默默起身,不发一言,转身走入內室的屏风之后。 不一会儿,她款步走出。厚重的宗主袍已不见,换上了一袭淡青色轻纱外裙,料子依旧顺滑垂坠,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肩颈线条与腰肢曲线也比平日穿宗主袍时清晰柔美了几分,竟然显现出了几分丰腴圆润。裙摆拂过冰凉的玉石地面,悄然无声。 商同尘目光微微一怔,没想到这清冷仙子的身材这么好。 “不行,还是感受不到。”商同尘略作感知。 陆语心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脚步竟有些慌乱,似是逃避。 第二次换衣服了很久,最后陆语心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裙,扭扭捏捏地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月光洒下,商同尘不由地发出了一声轻嘆。 那是一件乳白色睡裙,细腻的光泽像是丝绸却又薄如蝉翼,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起来。裁剪很简洁,是无袖吊带的样式,没有太复杂的设计,但那份天然材质独有的柔美光泽与清冷气质,却也別有一番风致。 两节藕般的玉臂纤浓合宜,素净中平添几分柔和。在领口和裙摆的边缘有一些手工的刺绣,效果类似於蕾丝,很是低调精美,拥躉著傲人的雪白。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a4jxw.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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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同尘略做思索,虽然这是个修仙世界,但由於世道纷乱,工艺方面的生產力似乎並不高,依旧停留在手工业的层面,最精美的衣服也无法和现代工艺匹敌,更別提现代那天南海北包罗万象的各色设计了。 要是能把现实的精美衣物带到这方世界里,可能每个仙子都会趋之若鶩。单单就说那最伟大的发明——能够遮掩肤色,修饰腿型,並且百搭不腻的丝袜,恐怕就会被抢破头吧? 不知道到时候一条卖多少灵石合適?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赶紧轻咳一声压了下去。 “等等,”商同尘忽然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一脸正经地问,“你师尊……是男修还是女修?” 陆语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八卦的问题问得一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问这个?” “男修送女弟子贴身衣物,不太正经吧?” 陆语心清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恼意:“我师尊乃早年便闻名一方的女剑修,道號沉霞仙子!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商同尘鬆了口气:“哦,女修就好。男修送这个,怕不是不怀好意。” “小人之心!”陆语心斥道,旋即在冰玉床上重新盘膝坐定,闔上双目,深吸一口气,默运起《玄冰剑诀》的心法。 她强行压下因轻薄衣衫和对方调侃而泛起的异样涟漪,让心湖重新恢復冰泉般的澄澈平静。 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商同尘收敛心神,屏息凝神,双掌虚按在陆语心纤薄的后背衣衫之上。 陆语心则放任商同尘的白气感知自己的体內经脉。 作为无暇先天剑体,陆语心的升级感悟速度在同龄人中都是佼佼者,师尊只需指点一二,自己就能领悟,所以从来没有让师尊费心指导过,这还是第一次任由他人的灵气进入体內。这使她稍微有些不適应。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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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轻轻地低吟了一声。陆语心有点害羞地睁开双眼,害怕商同尘又出言调戏自己,没想到,他已经进入状態了。 一缕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白气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她浩瀚如渊的玄丹境经脉世界。 然而刚一接触,商同尘额角便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这过程对他而言,无异於蚂蚁撼山! 他必须在这无数狂暴剑气碎片与细微裂痕交织的汪洋中,凭藉【因果】神通的指引,捕捉到唯一那条“正確”且安全的梳理路径,还要將这复杂的路径精確地传递给陆语心。 每一道指令,都在疯狂地榨取他白气境可怜的神魂力量,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一去不復返。 什么叫做小马拉大车啊…… “凝神,意守丹田……神闕穴左侧三寸之处,是不是有一簇细密、如同寒针般刺痛的乱流?用你剑诀第三式『绕指柔』的牵引劲力,试著左旋三分,缓缓下压……对,稳住半息……” 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无声流逝。 就这样,两个时辰眨眼而过…… 第16章 仙子的修行 陆语心骤然睁开双眼,眸子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能感受到体內几处严重的阻塞处如春雪遇阳,顽固淤塞的剑气在那巧妙的指引之力被自己轻轻带动,缓缓归顺流淌。这梳理的效率,远超她自己艰难摸索数天之功! “真的……通了?”她心中被巨大的惊喜填满,立刻转过身来,“大恩大德,不才……” 转身的第一眼,她却看到,商同尘的双臂上居然出现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灰布已经被搅裂,数道边缘正迅速凝结起寒霜的血痕布满了他的双手和小臂,丝丝鲜血刚渗出就被冻住。 剧痛伴著冰寒刺骨的感觉直衝脑门,让商同尘脸色煞白。 “这是玄冰剑气……怎么会?”陆语心惊呼出声。 那伤口中残留的寒气霸道又熟悉——正是她身上太极剑灵与玄冰剑气混合后形成的极致冰寒。 但作为玄丹境,她对剑气的控制早已臻於化境,又怎会失误伤人? “梳理剑气的时候,出事了吗?”她的心头瞬间涌上强烈的懊悔与愧疚。 她几乎是立刻翻身下床,急匆匆翻找出珍贵的疗伤灵药“玉髓膏”,小心翼翼执起商同尘的手腕。 她蘸取冰凉的药膏,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一点一点涂抹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没、嘶……梳理没出错……这些剑气是陆仙子不小心泄出来的。就是那几次陆仙子……咬唇轻哼的时候……”商同尘皱著眉头,隱晦地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 本可以糊弄过关,但他为了让陆语心不要瞎想,才说出来的,嗯,一定是这样。 陆语心闻言一阵茫然,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瞪大双眼,吹弹可破的肌肤,从脖颈深处,慢慢红到了额头。 她明白了商同尘指的是什么了。 她平常绝不会犯这种错误,但是她此刻体內的剑气如同惊涛,远非她平时熟悉的状態。再加上外人神魂首次內视体內经脉,让她有了一种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在几次梳理关键的剑气堆积之处的时候,那伴隨著舒畅感的剧烈疼痛让她不由地浑身颤抖,双腿紧紧併拢。 仅仅心思微动,一缕失控的、精纯冰寒的剑气便不受控地泄出体外,快如无形细针,瞬间伤到了商同尘虚按在她背心的掌心。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照亮她低垂的侧脸,那平日冷若冰霜的眉眼此刻似乎柔和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是不才的错……这伤……很疼吧?” “咳,没事没事,小伤……嘶!”商同尘本想维持下形象硬撑两句,但药膏渗入冻伤的刺痛感实在强烈,让他忍不住齜牙咧嘴起来,英雄形象瞬间崩塌,反而显得十分狼狈。 看著他强忍痛楚又扭曲著表情的模样,陆语心的心头泛起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 她的师尊向来不苟言笑,传授道法时也言简意賅;说起何为师徒之情,她也不太肯定。 而宗门弟子对她则只有高山仰止的敬畏,从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出丝毫失態和亲近,仿佛任何逾矩行为都是对她的玷污。 可眼前这个嬉皮笑脸、言谈没个正型的傢伙,却是第一个这样闯进她的生活里,不顾自身安危、细致入微帮助她的人。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njmar.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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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纵使他境界低微,那份执著和神奇的手段,让她感到深深的困惑,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她涂抹药膏的手停顿了一下,终是抬起头,直视著他带著痛色的眼睛,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问题。 “你有点拨玄丹修士的见识和手段,放在任何宗门,都足以位列上宾,享尽供奉尊荣。你又为何要留著天穹剑宗,又为何要这般冒险帮我?” 她清冷的眸底写满了探究,“难道……就因为那声『师父』?” “不然呢,我可是你师父,师父帮徒弟有什么不对?” “早告诉你了,不才早有师尊,师尊对我有养育之恩,如再造父母。此事事关重大,再认一个师尊实在是……”陆语心垂下双眼。 “哦,那仙子是想反悔?”商同尘吸著凉气,感受著药膏带来的镇痛效果。 “不才……”看得出来,陆语心十分纠结。 商同尘齜著牙,故作轻鬆地笑了笑,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步到位確实也少了些乐趣,他可以尝试著循序渐进,直到这位仙子再也没法拒绝他。 “嗨,送佛送到西嘛。我这人最怕做事做一半。帮人帮到底,也是帮己嘛。”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难得的真诚,看向她。 “再说了……那日在冰溪上,我远远看著你呢。一个人撑著剑,人都快站不住了,胸口全是血……还咬著牙挡在妖王前面。嘖,顶著个代宗主的威名,但像只硬撑的小兽,倔强又可怜,叫人看了怪不忍心的。” “谁……谁可怜了!”陆语心立刻反驳,一抹緋红从脖子瞬间爬上了脸颊,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般加快了手上抹药的动作,带著点羞恼的力道。 “哎哟轻点儿,轻点儿……” 陆语心觉得这人真是怎么讲道理也讲不通,便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细致地帮他抹药。 “你境界尚低,”陆语心的声音轻了些,带著一丝商量的口吻,“要不……我指点你一些精深的吐纳法门,或者剑宗剑气的感悟心得?之后难以寻得的神通,也会帮你寻找,就当是,些许补偿……” 她抬头,话却戛然而止,眼眸中映出烛火跳跃的光晕。 微凉的夜风悄然钻过窗隙,案前烛台上的火焰微微摇曳了几下。 商同尘竟不知何时已背靠著冰凉的墙壁,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均匀悠长,显然是在方才长达两个时辰的指点中,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神与气力。就连眼前这位玄丹仙子难得的低首温言,他也无福消受了。 烛光將他沉睡中的脸庞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好年轻……恐怕都不超过二十岁,比起自己也年轻许多…… 此时陆语心已经確定,商同尘绝对不是什么隱藏实力的大能。 怎么会有赤婴修士干这种活呢? 恐怕只是他具备一些特殊的天赋能力吧。只是一个白气境的年轻人……却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陆语心静静地看著,指尖还残留著药膏的清甜气息。 她沉默片刻,轻轻拉过自己床榻旁搭著的一件薄绒披风,极其小心地展开,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缓缓盖在他身上。 窗外的月色无声流淌进来,温柔地笼在这一方深夜静室的剪影上。 第17章 冰山少女,教你几招 第二天一早,微草阁通向山下的林荫小道沐浴在薄薄的晨雾里。商同尘打著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角还带著点没睡醒的湿意,正揉著酸疼的脖子沿著石阶往下走。 “誒?快看!那……那不是通往陆宗主小莲峰的小路吗?”山道旁的松树下,一个早起的男弟子惊讶地指向商同尘的方向。 “他穿的是……杂役弟子的灰袍?”另一个弟子眯起了眼,语气带著犹疑,“会不会是,刚给陆宗主送东西出来?” “小莲峰內务都是璇羽师姐她们打理,就连物资进出,也是女弟子负责,任何男弟子踏入小莲峰都需提前通报!” 旁边一个面容瘦削的弟子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盯著商同尘。 他倒也毫不犹豫,径直上前,直接拦下了商同尘。 商同尘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弟子的討论中听说过这人,他名叫詹牧思,似乎是有一道颇为珍稀的天赋神通,所以直接成为了新晋的內门弟子。 也不知道他那道珍稀的神通和自己的因果比起来如何。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自愿成为杂役弟子的商同尘嘛!”詹牧思的声音不大,却故意拖长了调子,带著明显的讽刺。 商同尘脚步顿了顿,没打算招惹他,侧身想绕过。 就在擦身而过时,詹牧思压低了嗓音低语,清晰地传入商同尘耳中,“怎么?『伺候』完陆宗主下山了?真是辛苦你了。” 商同尘眉头微皱。 这个用词,不太对味。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那种经典的剧情? 商同尘立刻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修仙小说,主角初入宗门后,总是会冒出几个不长眼、囂张跋扈的弟子,就好像专门安排的固定关卡npc一样。 他心想这是否就是仙界游戏中的支线任务。 幸好璇羽师姐此时经过了此处,詹牧思三人便无法轻举妄动。 商同尘直接无视了他们,返回弟子居所。 並不是他不想接招,只是他今天的游戏时间快要结束了。 “此子行踪鬼祟,必是登徒子,偷偷窥伺宗主!” “不可轻举妄动。”詹牧思低声道,声音压抑著怒火,袖中的拳头缓缓收紧,“此事若有风言风语传出,损的可是陆宗主的清名!” “那就……另寻时机?”另一个弟子眼中闪过狠厉,“找个由头,名正言顺地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机会……我们有的是!” ----------------- 一天课程结束之后,商同尘一行人前往人声鼎沸的食堂。 商同尘端著餐盘穿梭在拥挤的队列间,食物的混合气味和嘈杂的人声几乎將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打著石膏吊著胳膊、却仍在奋力对付酱肘子的壮硕身影映入眼帘。 “卜哥?”商同尘有些意外,端著餐盘走了过去,“身体咋样了?你这胃口不错啊。” 卜达理费劲地吞下嘴里油光发亮的肉块,咧著嘴,脸上还带著几道未消的淤青:“嗨!没大事,就韧带拉伤,还有皮外伤缝了几针。这点小场面,叫事儿吗?”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es7vy.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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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依旧透著那副標誌性的冷艷感,齐额的黑刘海纹丝不乱,只不过为了方便活动,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利落地垂在脑后。 身上那件便於行动的黑色运动背心,將她肩臂流畅而极具爆发力的线条清晰勾勒出来,像是灵动的鹿。 汗水浸湿了部分布料,显出更深沉的墨色。下身搭配一条修长的黑色紧身运动裤,赤著双脚站在垫子上。 她身姿挺拔如松,正面对著一个沉重的拳击沙袋。 没有夸张的助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姬墨雪只是沉腰坐胯,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中段扫踢。 砰——咔! 沉重的沙袋盪起惊人的弧度,顶部的连接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却像只是做了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一旁的器械架边,拿起瓶纯净水,小口啜饮著。 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在惊呆的眾人脸上轻轻滑过。被她视线扫过的人,无不纷纷低头假装忙碌,不敢再直视。 这……这对吗? 商同尘联想起那晚少女身穿黑色长裙的甜美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力道,恐怕就算马明涛进入暴怒的状態也有一战之力吧。 自己真的是英雄救美吗?亏我当时还记得这少女面临麻烦出手相助,现在看来是纯纯的多此一举了。恐怕雕虫小技都入不了她的眼。 发现商同尘还在盯著姬墨雪看,卜哥压低声音,悄悄说:“她啊,偶尔来健身房里练习,但是校內的散打高手都没法在她手下过完几招,我劝你別打这女怪力的主意,小商啊,你吃不消的。” 就在这时,商同尘发现姬墨雪那双深邃的眼眸居然投向了自己。 “嗨~是那天晚上在的那位同学吧?”姬墨雪居然朝他走了过来,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露出甜美的笑容,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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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商同尘却並没有被少女的笑容欺骗,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如芒在背的警惕感,就好像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巧笑倩兮的少女……而是某种危险的野兽。 “哪算什么出手相助,呵呵。”商同尘隨口应付,然后想起了一件事,“话说有没有人来问你马明涛的事情。” “哦?你是说宋叔叔吗?我们家和他很早就认识了。” 这么有实力?商同尘感觉自己真是多此一举了。 姬墨雪走到散打台边,眨了眨眼,之前的笑容瞬间不见,仿佛只是偽装出来的幻像,“是大一计算机系的商同尘同学吧?我打听过你了哦。你也来健身房锻炼啊,要不我教你几招?” 第18章 小弟弟,吃饭了没? 我超,盒! 整个健身中心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跑步机的嗡鸣、槓铃的撞击、学生的交谈声,尽数消失。所有目光,带著难以掩饰的怜悯,瞬间聚焦在商同尘的身上。 “来吧,商同学。”姬墨雪清澈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商同尘的思绪。她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场地中央,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询问,只有陈述,“陪我对练几组。” 商同尘虽然平时咸鱼惯了,但是检验自己的实战能力本来就是他这次来的目的,没有退缩的道理 於是他硬著头皮走向那片空地。 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探寻目光,卜哥也在远处担忧地看著。 商同尘学著姬墨雪的样子,摆出一个基本的格斗架势,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感受到微薄的“灵气”在体內本能流转,这是白气境境界所具备的能力。 没有预兆。 姬墨雪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快得如同瞬移。左脚在前画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整个身体如同冰雪消融般滑进,右拳已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直取商同尘的咽喉! 好快!跟游戏里的妖怪一样快! 完全是凭藉著强化后的敏锐五感和身体强化,商同尘险之又险地后仰偏头。 那股凛冽的拳风几乎是擦著他脖颈的皮肤掠过,寒意刺骨,激得汗毛倒竖! 还不等他喘息,姬墨雪的右腿已如绷紧的弓弦般弹射而起。精准、简练、迅猛的一记膝顶,目標直指商同尘毫无防备的肋下要害。 仓促间,商同尘双掌奋力下按。 砰!虽然只是模擬接触,但膝盖顶上掌心的瞬间,一股刚猛霸道到难以想像的力量透过他交叉的双臂狠狠撞入体內,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个正著。 商同尘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双脚腾空,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 他“嘭”地一声摔在一米开外的缓衝垫上,五臟六腑一阵翻腾,胸口发闷,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撑起身,剧烈地咳嗽著,感觉嘴里都泛起了一股苦涩味。 姬墨雪微微歪了下头,看著跌坐在垫子上、大口喘息的商同尘,精致的眉宇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霜。 似乎带著一丝极淡极淡的……失望? 她清冷的声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批判:“身体强度……尚可。” 这指的是他能抗住自己的膝顶,但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但你对战斗一无所知,就算你手中握著刀剑,但是如何使用刀剑……却是另一回事。” 她声音如同幽谷冰泉滴落。 商同尘心头一震,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有所指。 “反应太慢啦。”姬墨雪踱步上前,在他的身边蹲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微微歪头。 一股若有若无、后调略带冷甜的香调香水,缠上了他的鼻尖。 “步伐僵硬笨拙。节奏?更是毫无章法,破绽百出。凭你现在的状態,连让我认真热身都做不到。” 她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似乎还有点微微的调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弟弟,吃饭了没?” 少女言语轻佻,但声音如同溪水潺潺,悦耳动听。 说罢,好像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霸道,姬墨雪眯起眼睛鼓励似的笑笑。 但商同尘很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的那点微末神通和增强的体质,在真正的战斗技艺面前,脆弱得可笑。 马明涛那种狂暴靠的是蛮力和情绪,而眼前这位少女的冰冷精准,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差距太大了…… 就在商同尘试图调整呼吸,找回节奏,准备下一次交锋时。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视野中的景象骤然模糊、旋转,隨即被一层无数文字构成的幕布覆盖。 【未来1:你尝试后跃躲避攻击,落地不稳,被后续连环腿击倒地。概率85%】 【未来2:你选择硬抗右摆拳后尝试近身抱摔,会被反肘重击下頜ko。概率70%】 【未来3:你向左前方斜切步闪避,对方追击左膝顶空门概率最低。30%】 一条条散发著微光、標註著概率的字跡如同游戏里的系统提示弹窗,骤然在商同尘眼前铺开,清晰得如同刻在视网膜上。 因果推演,在这个时间点,这个状態下……主动出现了?! 而且锁定的目標,赫然就是眼前这位冰山少女的下一次攻势路线图。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因果】也是可以在战斗之中运用的。 他缓缓站起身,再次摆出架势,但是有什么变了。 他的眼神、站姿、气息……都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无数细微的变化累加在一起,便大不一样。 商同尘想像自己的眼中仿佛藏著狮子,將要捕获眼前这头灵动性感的鹿。 嘲讽我没吃饭是吧?妹妹,看我饿狮扑食! 姬墨雪並未给他任何休息的时间。她身形微晃,右拳再次带起一股冰冷刺骨的劲风。 她的拳路看似依旧是直线进攻,但在因果视界中,商同尘“看”到无数丝线般的因果支线瞬间缠绕在她手腕、肘部、肩背,指向至少十几个极其隱秘又致命的后续变招。 “左斜切!”商同尘几乎是凭藉著那因果线指示的最佳闪避路径,完全是遵循著因果的“弹窗提示”,用尽全身力气,下意识地向左前方奋力一扑。 唰!姬墨雪的拳影几乎是贴著他的后背掠过,凌厉的拳风颳得他后背衣衫猎猎作响。 一击落空,姬墨雪似乎没有丝毫意外,左膝顺势悄无声息地抬起。 没有预兆,速度更快三分,目標直指商同尘闪避时必然暴露的肋部空档。 【未来7:你低头,侧身……】 商同尘没有仔细分析的余裕,直接照著天赋神通的注释照做。 他將头猛然下压弓背,腰腹核心爆发出远超平时极限的扭转力。 冰冷的膝盖险之又险地擦著他后腰的皮肤掠过,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紧致运动裤布料摩擦带来的压迫感。 【未来15:商同尘向著右前方格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身体重心还没完全稳住,下一个“弹窗提示”转瞬又至! 商同尘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否合理,几乎是在闪避动作尚未完成时,强行拧转身躯,右手笨拙地朝著右前方空处抬起格挡。 啪! 一声轻微的皮肉撞击声响起! 商同尘感觉自己的右手,结结实实地……抓住了一个温热光滑的物体。 更要命的是,在他手“反击”的瞬间,他似乎还“听”到了对方一声极轻的、带著困惑和一丝错愕的轻哼! 第19章 实际格斗应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健身中心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呼呼声。 商同尘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抓住的,那带著惊人弹性与温热的……赫然是姬墨雪…… 原来脚指甲上也涂了指甲油…… 见商同尘愣住了几秒都没有动作,保持著彆扭飞踢姿势的姬墨雪眯了眯狭长的双眸,有些出乎意料地看著他。 “你……喜欢脚?” 商同尘瞬间头皮炸裂,以一种狼狈的姿態飞快后退,连连摆手。 “同、同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商同尘语无伦次。 姬墨雪缓缓收腿站定,纹丝不动。 但商同尘清晰地看到,在她那万年冰封般、平静无波的绝美脸庞上,一抹极其淡薄的嫣红一闪而逝,如同初雪融化时悄然升起的水汽般,快得如同幻觉。 整个健身中心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数度。 那些假装在锻炼,实则竖著耳朵偷看这边的学生们,感觉脊背都在发凉,纷纷埋头苦练,再不敢瞟一眼。 姬墨雪的目光重新落在商同尘身上,这一次,少了些冰冷的审视,多了一分……评估。 空气凝固了几秒。 就在商同尘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时,姬墨雪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你的闪避,很……新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缺乏章法,却……並非无跡可循。” 她不知道商同尘看透“因果”的能力,只感觉他刚才几次毫无逻辑可言的动作,歪打正著地闪开了她后续三个预留的招式变化。 而最后那一下的“回防”,其轨跡精准得令她都有些惊疑,完全是衝著打断她后续连招的节点去的。 这绝不是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幸运……这连续的、匪夷所思的反常的闪避和反击…… 她看著脸色微红、手足无措的商同尘,那狼狈的样子实在不像装的。 “每周二、四晚上七点,我会在三楼的武术馆,”姬墨雪的声音不容置疑,如同在下达命令,“若想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而非徒惹杀身之祸……”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最后停留了一瞬,仿佛看到了一个亟待解开的谜团,带著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兴趣。 “就跟我学一些战斗的技巧吧。” 说完,她甚至没等商同尘做出任何回应,如同完成了一项观察实验般,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向休息区拿背包,留下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 商同尘坐在地上,看著姬墨雪离去的方向,心臟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手臂和小腹被摔到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 但是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咧开一个怪异而兴奋的弧度。 因果推演带来的新奇战斗体验,確实十分刺激。 姬墨雪……她到底是什么人? 会是玩家吗,又是什么境界?她那冰冷又精確的战斗方式……又强到了何种地步? 看她那副打不过我就一切都免谈的態度,自己从她的嘴里暂时是套不出什么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终於有了一个了解谜团的窗口,以及变强的契机。 商同尘站起身,拍拍屁股。 “每周二周四晚上……感觉好像是解锁了一个角色和修炼场景一样。” ----------------- 周四,光华大学。 商同尘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伟信电话,殷格丽的头像蹦了出来。 “喂,跟你打听个事。”殷格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她惯有的清脆,似乎那天的不快烟消云散了。“仙界,听说过没?” “仙界?”商同尘心头猛地一跳,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回答却带著天然的咸鱼式茫然,“哪个游戏吗?没印象。” 殷格丽似乎没太纠结:“说是一个什么研究新型交互媒介的游戏项目,校领导的朋友托他问问,所以转来转去到我这里来了。就这个名字。怪了,我在网上翻了个底朝天,国外的朋友也问了,压根没消息。” 果然有人察觉了!但《仙界》的存在像个巨大的幽灵,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痕跡都难以留下。 商同尘定了定神,隨意道:“查不到不是很正常?可能是未公开的保密项目,或者乾脆谁胡诌的名字?呵……” 殷格丽沉默了几秒,隨后语气有点硬邦邦道:“算了算了,就知道问你也白搭。你还有事要说吗?” 商同尘无奈地听著殷格丽的微嗔,明明是她找上门来问,倒显得自己理亏似的。 他刚想回一句“不是你找我的吗?”,但话刚到嘴边,鬼使神差地便咽了下去,剧烈地喘了两口气,丝滑地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下周末你生日派对是吧?我刚看了下,应该能去。” 几乎是下一秒,殷格丽脱口而出,“好,那一言为定!” 但兴奋完了之后,她似是终於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你……怎么从刚刚一开始就喘气喘的那么厉害啊?” “啊……这个啊,我正在慢跑呢,锻炼锻炼身体,没啥事。”商同尘紧张地抹了一把汗。 “我怎么听到……好像是打架的声音?” “刚刚经过一个胖子,我的妈呀,他那个大胃袋,简直了。啊,晃荡起来地动山摇的……” “但是怎么好像还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哦,这个呀,很多女生也在跑步啊,嗯,对,嘶哈……哎呀,跑步真累啊,瞧我这喘的……” “哦……这样啊,那说好了,那天一定要来不准再放鸽子了!”殷格丽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多想,掛了电话。 浑身酸软,摔在地上如同一条死鱼的商同尘双眼空白,缓缓放下电话,感觉无穷无尽的罪恶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都说了接个电话,你为什么不停啊!”他悲愤地抬头瞪向姬墨雪。 “这样……比较刺激嘛。”同样香汗淋漓的姬墨雪歪了歪头,“还有心思接电话,看来我打的还不够狠啊。那……我们继续?” 商同尘的痛呼瞬间响起。 没错,商同尘和姬墨雪,此时的两个人正在激烈地…… 激烈地格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健身房三楼的武术馆,姬墨雪正在隨心所欲地拿商同尘练招。 下手之狠,就连武术馆的师父都连连摇头。 “这就是小雪说的那个绝对打不坏的沙包吗?南无三……”他双手合十,替商同尘祈祷。 “你喜欢吃什么蛋糕呀?” 手机屏幕上,一个撒转圈圈的欢脱仓鼠表情包瞬间顶替了上面的一张的“生气鼠”。明快的动画让人几乎能想像到对面那张姣好的脸庞上,嘴角忍不住翘起的得意小弧度。 只是商同尘再也看不到了…… 女生宿舍里,殷格丽把自己砸进蓬鬆的被子里,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才发出一阵闷闷的、带著雀跃的笑声。 “哟~是谁呀,脸都笑成儿了?”姚悦正对著镜子卷睫毛,头也不回地揶揄。 “要你管!”殷格丽哼了一声,声音却透著轻快,飞快地打字回了个表情包,隨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颊仍有些红扑扑的。 姚悦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对著镜子左右欣赏自己的成果:“嘖,春天早过了吧?某些人怕不是中了邪,发春了!” 第20章 炼丹师的委託 晚上,拖著精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宿舍,商同尘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书桌上的vr眼镜。 探索的脚步可不能停歇,他熟练地戴上设备,意识瞬间被抽离。 再次踏入《仙界》,依旧是那偏僻的杂役小院,身下是硌人的硬板床。 商同尘迅速起身,裹紧了那身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杂役外袍,身影一闪,再次扎入了那片被淡绿色瘴气笼罩、名为“赤牛山”的险地。 这次他走得更加深入,经过了贫瘠的山谷,半山腰又不合常理地变成了茂密的树林,看来是被各色妖物改变的环境。 阳光透过愈发稀疏的树冠,洒在长满滑腻苔蘚的虬曲老藤和嶙峋怪石上,充满妖气的空气湿润沉重,带著腐败草木特有的土腥和若有若无的腥膻。 商同尘屏息凝神,灵气在体內引而不发,脚下儘量选择裸露的岩石落脚。 就在他绕过一株仿佛巨兽肋骨般扭曲的枯树时,一声轻微的、带著极度痛苦的闷哼传入耳中。 商同尘心头一紧,迅速藏身到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处岩石凹陷形成的天然浅洞前,而洞口的石壁旁,倚靠著一个身影,旁边还散落著几枚碎裂的符籙。 那居然是一个长著狗头的道士,他那狗头面容枯槁,嘴唇乾裂发灰。 一身洗得发白、沾染著墨绿色药渍破旧道袍粘上了点点新鲜血跡。最扎眼的是他腰间一道深可见骨的腐蚀,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乌紫色,正丝丝缕缕地散发出与山间瘴气相融的腥气,显然中毒已深。 狗头道士气息微弱,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动著,当瞥见躲在石后的商同尘时,眼中陡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之光。 他以气若游丝的沙哑嗓音艰难开口,声音破碎:“小、小友……別怕……老、老朽……乃一散修炼丹士……”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急促喘息几口,显得极为痛苦,“我本想猎杀那毒鳞蛇妖取其毒胆……没想到却被那蛇妖毒液所伤……就在……西南峰……幽涧……” 提到那蛇妖,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忌惮。 老者挣扎著抬起枯瘦颤抖的手,指向远处那座被更浓郁绿雾笼罩的方向。 “那人面蛇族的毒胆旁还生著一小囊,其中血清可解百毒……”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 “我备了专门……针对阴毒妖煞的焚煞丹,它能產生一次爆炸,正好克制、这孽畜……” 焚煞丹递到了商同尘的手中,这是一颗龙眼大小暗红色丹丸,內部仿佛封存著灼热的火光,触手微烫,丹体上隱约可见几道黯淡的灵力流转符文。 “小友……”老者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商同尘,目光扫过他朴素的杂役灰袍,“若、若你……能將那毒胆与血清取来……助我解毒……老朽將有一更加珍贵之物赠予小友……作为报酬!” 清泉道人说完这一长串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元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乌黑毒血涌出嘴角,头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未来1:你选择拿著焚煞丹直接转身离开,这清泉道人的死活与你何干?概率51%】 【未来2:你选择帮助清泉道人,可惜你实力有限,自不量力,被毒鳞玄蟒直接吞噬。概率32%】 “不是,你这系统怎么还带嘲讽的?”商同尘嘟囔。 【未来3:你选择帮助清泉道人,並且灵光一闪將焚煞丹的完美运用,杀死毒鳞玄蟒,获得了作为报酬的一道白气神通。概率10%】 【未来4:你选择直接杀死毫无还手之力的清泉道人,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报酬。概率8%】 原本模糊不清的任务在天赋神通的帮助下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可以获取第二道神通的任务来了!商同尘顿时兴奋起来。 神通,到底是什么存在? 就根据商同尘这几次游玩的了解,神通並不是在跟著秘籍功法就可以直接修炼出来,有时候还需要藉助外物进行凝聚。 但是它似乎又可以像是物品一样直接赠予和传承。 不过毫无疑问,神通就是能最直观地提升修行者实力的事物。 集齐三道神通,便步入了该境界的后期,如若是能將三道神通融会贯通,便是大成或圆满,世间万千修士,无一例外。 商同尘考虑了一下,决定救助一下这个狗头道人。 虽然未来4简单而诱人,能够毫无风险的获得神通。但是商同尘可是玩过《女术士打桩机3》的,这游戏里面有许多前期的游戏人物死亡导致后期剧情变化的设计。 商同尘相信仙界的游戏设计师一定相当专业,未来4就是这种类型的走向! 於是他按照老道模糊的指引转了好一阵子,他终於找到了那口浑浊的深潭。 潭水黑绿,死寂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而,商同尘全身的寒毛在瞬间炸了起来! 根本不需要看清潭底藏了什么。一股极其阴冷、凶戾、粘稠如实质的气息,正从那潭水深处死死锁定了他! 光是这气息,就比他第一次遇到的那只小妖要恐怖数倍。 死寂的潭水猛然炸开,水裹挟著浓稠的瘴气冲天而起。一个庞大如柱般的暗色身影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气破水而出,搅动得四周瘴气翻滚如墨绿色的海潮! 商同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瞻仰过这般巨大狰狞的伟物,那漆黑庄严的蛇躯古奥庄严,扭动攀爬之时又透露出一种妖异之感。 先前的两大妖王在距离很远的情况下便被陆语心一剑斩杀,此时深陷险境,妖魔的恐怖才向他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巨蟒攀上朽树,浑身上下无数鳞片齐齐拍打,仿佛无数卑微的、螻蚁般的臣民在高唱著癲狂的讚歌。 而在这诡异的声响中,无数细密的毒雾从每一片鳞片之下喷洒而出。 毒鳞……原来如此。 然而就当那巨蟒转过头来注视著商同尘之时,他根本无法忍住,直接大喊出来: “我去……黑曼巴!” 第21章 人面玄蟒 那清泉道人也是个狗比,居然没说清楚这巨蟒的具体模样! 哦,不对,他似乎本来就是狗。 那长著皇冠般肉角、磨盘大小的蛇头前端,居然是一张巨大而惨白的人脸。那张被拉伸过的脸显得粗糙而失真,人的五官被粗暴地粘合在冷血动物的头上,在蠕动爬行之时,形成了令人作呕的表情。 那猩红的瞳像是从恐惧的深谷里升起的鬼火,冰冷、残忍、却又无一丝人性,死死盯住这个胆敢覬覦它宝物的入侵者。 “你……你真不知道你很嚇人啊,你这么老大……一条蛇。”商同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吐槽,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 巨大的蟒躯猛地一弓,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而来,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青黑残影! “好快!”商同尘心中骇然,几乎是凭著直觉本能,向侧后方猛地躥出,狼狈地就地一滚。 轰隆!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泥土四溅! 商同尘虽然闪躲开来,但是那拳头大小的蛇瞳,依旧牢牢锁定著他。 人面蛇两边的嘴角一直向后咧开直到太阳穴的位置,腥臭的涎水沿著惨白利齿滴落,发出“嗤嗤”的轻响,腐蚀著身下的岩石。 光是它身上自然逸散出的毒气,就让商同尘的护体剑气发出“滋滋”的哀鸣,压力陡增! 玄蟒突然蛇嘴一张,一道浓郁毒雾紧隨而至,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上来。 商同尘立刻感到剑气屏障剧烈震盪,那些墨绿色的瘴气竟然如同活物般往他体內钻去,带来阵阵眩晕麻痹之感。 更要命的是,那些巴掌大、边缘泛著幽暗金属光泽的青黑色鳞片竟然坚如铁石,他抽空用剑气试探性地刺了几下,只在那鳞片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根本破不了防。 “不行!硬拼绝对会被它耗死!”几次险象环生的闪避之后,商同尘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 这玄蟒的力量、速度、防御还有那持续不断的毒雾侵蚀,根本不是白气境能正面抗衡的。 想起了未来3中的提醒,商同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了!【因果】所指示的灵机一动果然不假。 下一波攻击来临,商同尘故意卖了个破绽,他躲闪的动作用力过猛,导致落地时一个踉蹌,身形显得不稳。 他闷哼一声,装作受了不轻的伤,气息刻意变得急促紊乱,连连后退,甚至“不小心”差点滑倒在一块长满湿滑苔蘚的岩石上。 这“虚弱”的姿態,以及那诱人的“血肉气息”,彻底激发了玄蟒的凶性。 它发出一声更加刺耳难听的嘶鸣,巨大的蛇头猛地再次弓起,这一次,不再是撞击,而是张开了那足以生吞一头蛮牛的巨口。 腥风扑面,猩红的口腔和致命的咽喉如同黑洞般噬来,它要一口將这个烦人的小虫子囫圇吞下。 就是现在! 电光火石之间,商同尘先前所有的狼狈偽装瞬间消失无踪,体內所有的离火剑气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向手中那枚暗红色、触手微烫的焚煞丹。 “给我爆!”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怒吼,他將全部的力量都贯注在这奋力一掷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暗红色的丹丸在注入离火剑气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像一颗坠落的微型太阳,带著灼热的尾焰,精准无比地射向那敞开的、散发著致命腥臭的蟒口深处。 第22章 万物铜炉 商同尘带著从蛇妖中剖出的毒胆,小心翼翼地扶起倚在石壁上、气息奄奄的狗头道人清泉。 “道长!道长!您看,毒胆到手了,你说的那个小囊也在。”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后的振奋。 清泉老道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聚焦在商同尘手中那株黑紫色泽,仍然在缓缓勃动的毒胆上。 “咳、咳咳、好……很好……”他声音如同风箱漏气,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老道士颤抖枯瘦的手指,仿佛用尽了毕生残余的力气,艰难地指向自己身边那个不起眼的东西。 “小友……大恩……”他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硬挤出来,“老朽……身无长物……唯有这……相伴一生的伙伴……予你……” 商同尘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个约莫二尺高下的丹炉,深沉的暗金色泽,乍一看平平无奇,像是饱经风霜的老物件。 炉壁上沾满了不知多少年烟燻火燎的痕跡,炉口边缘还有一小块明显的磕碰缺口,诉说著经歷的无数次失败与成功。 这其貌不扬的炼丹炉炉,破旧不堪,竟然也是一道神通? “道长,您……”商同尘下意识地想要婉拒。 老道士,你能换一个报酬吗?而且你没了这吃饭傢伙,自己还怎么炼丹。 清泉似乎明白了他的顾虑,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解脱和一丝期许:“这炼丹炉拿……拿著……它在你手里……许有……更大……造化……” 伴隨著老者气若游丝的话音,一股奇特的暖流骤然从丹炉流向商同尘。 古老的契约在无声中签订,过往的记忆碎片、炉火的温度、无数灵材投入时的气息,瞬间涌入商同尘的意识深处! 商同尘的识海猛地一震,如同湖心投入巨石。 但是他的丹田气海也疯狂涌动,根本由不得他拒绝,灵气变得异常活跃,包裹牵引著那炼丹炉,直接没入丹田之中! 甘霖娘!我还没想要呢,你怎么就硬塞了?一个境界三道神通,位置可是有限的啊! 而与此同时,一个玄奥无比的名字伴隨著信息洪流轰然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获得神通:万物铜炉(白气神通·残破·可进化)】 【看起来很普通的老旧炼丹炉,上面的浮雕已经破损。可以將任何物品放入铜炉之中进行炼製。】 看了看系统的词条解释,商同尘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白气神通倒是没有出乎意料,可是这后面附属的词条是怎么回事?神通还有破损的吗?指的是可以收集相关的素材进行补完? 至於可进化词条,则和【八卦剑气】一样,那么应该是一个有正面收益的好词条。 一旁,狗头道人已经服完血清,並且对自己略作包扎。 他捋了捋稀疏的鬍鬚,露出了追忆的神情:“这铜炉是我的师父自一上古遗蹟中获得,临死前传给了我,说是需要集齐足够碎片和適配的炉火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功效。这些年我寻访五湖四海,摸过的炉子没有一万也有五千,试过的火焰也有数十种了,但是一无所获。这些年我用这炉子炼药,只感觉无比坚硬,怎么炸炉都炸不坏。” 说到炉火……商同尘顿时想起了自己的离火剑气。 要不试试? 清泉道人的话音刚落,他转起丹田內那缕精纯的离火剑气。心意微动,一道炽热的金红色剑意便如游鱼般探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接触炉身上位於外表的孔窍。 嗤——! 一声轻响,炉內深处瞬间亮起一点星火! 紧接著,那微弱的火苗仿佛获得了无穷滋养,沿著炉壁上古老神秘的符文路线轰然蔓延燃烧! 霎时间,【万物铜炉】亮起温润却炽烈的光芒,炉壁上的符文像是瞬间被注入了生命,蜿蜒流动起来,交织成一圈瑰丽的赤金色光环,不停地流动运转著。 一旁的老道顿时目瞪口呆:“点、点燃了?是用剑火?用剑火!” 清泉道人抓著狗头毛髮又蹦又跳,“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是老朽一直都没搞明白如何使用啊!必须要用源自自身的神通火焰,而且必须品质足够高!” 浓郁的药草清香夹杂著金属淬炼后的特有气息瀰漫开来。原本死寂陈旧的铜炉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赤金色的火光透过缝隙,在商同尘脸上投下跳跃的光影。 “成了!”商同尘嘴角咧开一个愉悦的弧度,他能够感觉到这铜炉產生了十分明显的变化。 【神通·万物铜炉点燃了炉火】 【万物铜炉获得了新的功效。炉火运转不息,体內灵气运转滋养不止。被点燃了的万物铜炉可以提高体內灵气的运转速度和使用效率,使得修行者获得更久的战斗时长。炉火可以使用其他功法提升品质。】 “好、好小子,就希望这铜炉在你手中能物尽其用吧,也算是弥补了贫道师父的遗愿。”清泉道人颇为感慨。 告別这老顽童般的诡异道人,商同尘將那条毒鳞玄蟒珍贵无比的毒胆和几样从蛇妖身上拆下的坚硬鳞甲收入了储物袋中,脚步轻快地向天穹剑宗方向掠去。 仙界游戏系统同样为每个玩家直接准备好了储物袋,內部大小空间和寻常白气弟子所能购买的储物袋大小一致,似乎和必定具备天赋神通一样属於玩家的福利。 至於玩家死亡之后,储物袋中的东西能不能保留,目前还未能得知。 “万物铜炉……”商同尘一边赶路,一边忍不住分出一缕心神去体悟识海中那尊散发著淡淡暖意的铜炉虚影。 炉內灵力流转不息,將他自身消耗的灵气再度吸纳进去,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进行循环、提纯,再缓缓渡回丹田,呼吸吐纳修炼的效率似乎都提升了些许,就连灵气储存量也多了一倍。 就储量和运转效率这一块,他已经提升到了白气境后期的水平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旧炼丹炉……但这效果,一点也不普通啊! 不过更令人期待的,当然是先在现实之中尝试炼丹了。 不多时,他回到了天穹剑宗,来到了功善阁。这便是天穹剑宗使用贡献点换取物资的地方。 虽然颇为冷清,但是作为九大宗门,各种物资还算齐全。 他用蛇胆、鳞片等物,在熟悉的材料兑换点换取了不菲的宗门贡献度。 “师兄,给我瞧瞧一些比较基础的丹方。” 第23章 陆宗主真是上好的炉鼎…… 负责的弟子懒洋洋地丟过来一个册子。 “喏,自己看吧。提醒你,筑基丹之类的就別想了,你这点贡献买不起材料,看些基础的『土遁丸』、『隱踪散』吧。” 商同尘毫不介意,嘿嘿一笑,飞快翻找起来。 “这张『饱食丹』的丹方,还有这张『清心散』的配方,就换这两个!” “咦?”这时在躺椅上打著瞌睡的弟子才揉了揉眼睛,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杂役弟子还研究这个?行,贡献点划走了,丹方拿去,好自为之吧。”他將两块石简拋给商同尘。 商同尘乐呵呵地接了石简,正好游戏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二话不说,立马退出了游戏,然后直奔学校后门那熟悉的小菜市场。 新鲜的精米?来一大包!上好的猪五花?切个半斤!最便宜的香油?打一小瓶!薄荷?顺手扯一把! 提著这一堆画风清奇的“炼丹原料”,商同尘心情愉悦地溜达回了宿舍。 他已经把什么收益和功效拋之脑后,纯粹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试问那个中二少年,会不期待炼丹呢? 当然了,更期待的自然是某些以季节为名的药物,不过商同尘现在完全没有门路,只能以后再说。 他鬼鬼祟祟地怀揣著素材,爬上了床,在舍友奇怪的目光中拉上了床帘。 “商总,你这大白天的……” “老商,最近这么饥渴?” 商同尘不管不顾,按照玉简中描述的基础操作手法,再加上【万物铜炉】神通之中,还包含著的一些基础的炼丹知识,他缓缓开始了炼丹。 一丝极其微弱的离火剑气被他小心翼翼地注入铜炉。炉內火焰微微亮起,隨即心意操纵,將精米投入炉中,然后是滴入几滴香油,再小心翼翼地投入一小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末……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炉內看似空无一物,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米香油肉等物在离火和炉壁符文的共同作用下,灵性物质被抽取、分离、融合…… 一缕缕极其清淡的稻米和肉食香气,竟真的从铜炉虚影中飘散出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光芒一闪,炉內空空如也,两颗龙眼大小、淡黄色、半透明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中。 这一忙就是忙到下午三点,抹了抹满头大汗,已是飢肠轆轆的商同尘捏起一颗丹药,一口丟进嘴里。 一股不算浓郁、但非常清晰的米饭和油脂的香气在口腔化开。隨著丹药入腹,一股不算强、但確確实实的“温饱感”涌了上来,飢饿感在几个呼吸间就消散了大半。 “……还真顶饿!”商同尘咂咂嘴,看著剩下的那颗饱食丹,又看了看桌上之前买的方便麵,“嗯……有点用,但不多。现实世界里,吃顿饭太简单了。只能在仙界之中用用了。” 他又兴致勃勃地用新鲜薄荷和白糖做材料,尝试炼製了提神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顺利得多,很快就炼出了一颗碧绿色、散发著清新凉气的丹药。 吞下。 一股清凉气息瞬间从喉咙直衝脑门,商同尘整个人一个激灵,效果立竿见影。整个人像是三伏天猛地灌下一口冰水,思路清晰无比,昨晚熬夜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嘿!这个猛!”商同尘眼睛一亮,“好东西啊!包装成特殊的保健品,肯定大把人要!什么熬夜党、考试突击党,市场大大滴!” 他开始快速心算。 白气境的【万物铜炉】,炼製提神丹大概一小时一颗……我一天炼十颗,收益五百块……不对,五十太便宜了,八十?一百块也行……嗯,这样算下来,一天就是八百到一千块的收入?一个月则是…… 他越想越兴奋,然而脸上的笑容很快又凝固了。 “等等……灵气!”他立刻內视丹田,“这两次炼製,就又把灵气消耗光了,差点忘了,这灵气在游戏和现实可是共通的啊!” 一股冷水浇头的感觉瞬间取代了赚钱的喜悦。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如果他沉迷於炼丹赚钱,那么宝贵的灵气就会被严重消耗在“非必要”的事情上。 太亏了!商同尘重重地拍了下大腿,嘆了口气。 这点钱算什么?没了灵气,怎么在《仙界》探索?怎么修炼更强大的神通?这点钱,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算个毛线!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全力炼丹赚钱,反而是亏的。 不过这还只是个残破的、白气境界的神通丹炉。若是將来提升境界了,或者將它修復……必然有利可图。 不然炼丹师就不可能倍受追捧。 高阶的丹药会是什么样子?生死人肉白骨?提升境界突破瓶颈?甚至……对抗现实中那些所谓的绝症?!那些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神效丹药,是否……並非臆想? 商同尘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躺下,对未来,渐渐充满了期待。 ----------------- 商同尘步履轻快地走在下山的小径上。晨曦掠过苍茫雪山,落在他刚换洗过的杂役灰袍上。 他从陆语心仙子居住的“小莲峰”下来,毫无疑问,昨晚,他通宵替那位清冷如仙的宗主调理剑气滯涩的经脉。 过程嘛,规规矩矩,指尖灵气运转,只触碰到衣袖和手腕。 饶是如此,想到那位陆仙子偶尔流露出的、因经脉通畅而放鬆的细微神情,还有那沁人心脾的清冷气息,商同尘心里还是挺美的。 而且也不知是否是错觉,陆仙子对自己的態度和缓了许多。 “嗯……陆宗主的寒玉功果然精妙,那些阴寒淤堵之处,以我的离火剑气一疏就通,效果拔群啊!” 他边走边琢磨著昨晚的灵力反馈,“万物铜炉真是个好东西,灵气运转和恢復都快了不少,这疏通经脉的精细活儿干起来都顺手多了……” 而且在一开始签订师徒契约之时,【因果】便显示,之后师徒二人之后获得感悟与精进时,將互相反哺。 果真如此,商同尘感觉自己对【八卦剑气】的理解確实在迅速加深著,堪称一日千里。 这种如同玄丹境剑仙手把手教授剑气运用的感觉,真是欲罢不能。 陆宗主真是上好的炉鼎……啊不、真是上好的锻炼炉鼎的方式…… 不对,怎么不管如何说,都有些不对劲? 正当他美滋滋地盘算著回去是继续修炼还是探索妖山之时,前方山道上,几个人影挡在了路中间。 第24章 拦道比武,神通·投壶 拦路者是一名年轻男弟子,穿著內门弟子的制式青衣,腰间佩剑,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和烦躁。 他身后跟著两个弟子,脸上掛著諂媚又有点看热闹的表情。 詹牧思……那天挑衅不成,他果然又回来了。 商同尘打量著周围,嘆了口气。 果不其然,他们选择了一处颇为偏僻的山道拦住自己,看来是蓄谋已久。 不过他凝目一看,发现那三人的身后居然还站著身穿华贵紫袍的老者。 那不俗的气息……这就是他拜入內门后的师父? “何事?”商同尘站定,挑眉。 “没事就不能跟师弟你聊聊了?”詹牧思抱著手臂,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这不,看商师弟整天往陆仙子那儿跑,想必是深得仙子欢心,得了什么真传了吧?咱们同门一场,不如指点指点我这个师兄两招?” 虽然嘴上说著只是过两招,但是詹牧思眼中的妒火都快喷出来了,傻子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一旁的跟班立刻接茬:“是啊,商师弟,詹师兄可是练剑天才!入门不到一月就把《天穹剑诀》练到第三式了,能得詹师兄指点,那是你的福气!” 商同尘很敬佩他居然能做到语气諂媚中又带著对他的鄙夷。 詹牧思,他上前一步,下巴抬得更高,眼神里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你一个杂役弟子,整日里痴心妄想什么呢?陆仙子也是你能肖想的?懂不懂规矩?像你这种路边一条,我隨手收拾了,也是让你认清一下现实。” 他似乎发现自己一时口快,差点说漏嘴,但那份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丝毫未减。 路边一条…… 商同尘瞳孔骤然一缩。 这种充满现代感的轻蔑口吻,绝对不像是仙侠世界里土著修士会说的。 再加上那据说颇为稀有的天赋神通,不正是玩家在游戏开始时抽取的吗? 他瞬间確认,詹牧思这傢伙,是个玩家。而且是那种在现实里自我膨胀,把网游当成了发泄戾气场所的玩家。 “大家都是同门,互相切磋印证武学,是很平常的事。”那紫衣老者淡淡道,意味不言而明。 “怎么样?商师弟?”詹牧思步步紧逼,一只手甚至按上了剑柄,语气带著强制性的命令,“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师兄吧?请商师弟——指导一二!”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蔓延开,试图压迫商同尘答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商同尘看著他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嘴脸,以及身后那长老默许的姿態,心头冷笑,看来这次是躲不过了。 “詹师兄执意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商同尘的声音依旧冷静。 他一比剑指,八卦剑气凝聚成近乎实体的存在。 “咦?”感受到八卦剑气的动静,那长老才第一次抬眼。 “你们聚在这里,是为何事?”如冰溪潺潺流淌的嗓音响起,一袭雪衣飘然而至,赫然便是陆语心。 近在咫尺的灵气波动没能逃过玄丹境修士的神通,联想到商同尘才下山,她心中不安,立刻赶来。 见陆宗主亲至,詹牧思眼神火热,想著一定要出这个风头,便直接拔剑出鞘。 一道凛冽的寒光直取商同尘面门,迅疾而刁钻。看得出来,他在游戏里確实下了功夫,这一剑,比起之前遇上的蜥蜴妖怪,强多了。 但是,和姬墨雪那种级別的怪物相比……差远了! 商同尘不慌不忙,如今他的战斗技巧也早已今非昔比。 虽然每次和姬墨雪对打都被虐得很惨,却也像百炼成钢,极大地锤炼了他的反应和战斗本能。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风中细柳,轻巧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剑。 同时,指尖微动,【八卦剑气】微转,坤字卦引而不发,只是將指尖的剑气变阔了三四倍,化为一道无形屏障,稳稳架住了詹牧思紧跟而来的第二式斜撩。 錚!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道! 商同尘手臂一振,仅凭精妙的劲力运用和扎实的基础,就將詹牧思震得后退半步。 虽然仗著天赋神通成为了內门弟子,但是同样的游玩时间,他並没有在境界上领先商同尘。 商同尘甚至怀疑,他也许就只有那一道天赋神通。 詹牧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恼怒,显然没料到商同尘这个杂役的身手这么滑溜,力量也不弱。 “哼,有两下子!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他低吼一声,剑招再变,如同暴雨梨花,剑光繚乱,带著灵力的剑罡交织成一片攻击网。 商同尘眼神专注。 他身形不动如山,手中动作却迅捷无比,或拍、或引、或拨、或压,將【八卦剑气】中的巽卦发挥到了极致。 那些凌厉的剑罡碰到他的剑气,不是被引偏滑开,就是被强大的气劲直接震散。 商同尘看似没有华丽剑招,却步步紧逼,每一步都踩在詹牧思最难受的位置,每一招都让他的剑势微微一滯,无法连贯展开。 “好快的手法!” “这杂役……好像有点东西!” 一些弟子被打斗的动静吸引而来,纷纷发出惊讶的低语。 詹牧思更是越打越心惊,他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蛛网,每一次发力都被对方以诡异的方式化解並隱隱反弹回来,憋屈得要命。 他的剑招虽快,却总被对方后发先至地破解,仿佛自己的每一个意图都被看穿。 十几招过去,詹牧思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被商同尘以精妙的近身格挡和步伐压迫得有些手忙脚乱,竟隱隱落入了下风! 他脸上掛不住了,涨得通红。 “可恶!是你逼我的!”詹牧思眼中戾气一闪,猛地后跃拉开距离,“就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配角,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不再执著於剑招,反而弃剑不用,双手抬起。掌心之中,灵力疯狂匯聚,光芒闪烁。 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看起来其貌不扬、边缘泛著金属冷光的薄薄铁片。 那铁皮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无风自动,微微震颤著,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比刚才的剑罡更加凌厉、更加诡譎的危险气息瞬间锁定商同尘! “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天赋神通——投壶!” 詹牧思低喝一声,脸上满是得意与残忍交织的表情。 第25章 慢拔,out! 詹牧思在一周之前还是个平凡的大学生,平凡的长相,平凡的学歷,平凡的家境。 就连大学里为了博女生关注加入的篮球队,成绩也平平凡凡,一直是冷板凳替补。更令他烦躁的是,已经大三了,还没有一个女生给自己送水或者要伟信。 然而一切在他接触到了仙界之后便不一样了。 他不仅抽取到了一道青基神通,而且发现自己在现实中也觉醒了超能力! 服下了从游戏中获得的“沸力散”,在校园比赛里出尽了风头,就连以往最厉害的几个队员在近距离对抗里也被自己完爆,三分球更是投的一个比一个准。 没错,詹牧思明白了,他就是被上天选中,註定要成为人上人的存在! 他的金手指系统终於来了,虽然来的晚了那么一点点。 而他那道在低境修士中极具杀伤力的神通,更是让他斩杀了无数散修与仇敌,这更加让他確信了,一切自己看不顺眼的傢伙,除掉便是! 天穹山寒风凌冽的山道中,他再度祭出自己的天赋神通。 詹牧思变得目空一切,狂妄无比。 【神通·投壶】 自在掌心之中铁皮的旋转之中,丝丝玄奥精妙的灵气波动缓缓传出,自成一体,圆润融洽,已经带上了一丝縹緲出尘的仙意。 青基神通!货真价实! 那几个围观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下意识地后退。 青基神通,自然是比他们这些普通白气神通要强上一个档次的存在。 一千名修士中,能觉醒青基天赋神通的,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毫无疑问可以被视为天之骄子。 虽然无法媲美真正的青基境修士,但是面对白气境,可以说是碾压也毫不为过。 陆语心虽然知道商同尘的天赋极其特殊,但还是不免担心。 詹牧思看向面前的商同尘,仿佛已经在看一具尸体。目光又移向远处那位身段玲瓏,幽静淡然的仙子。 “哼,整个天穹剑宗都迟早是我的,陆语心,我迟早將你变成只会齁齁叫的母猪仙子!哈哈哈!” 詹牧思不再掩饰,露出淫靡而放肆的笑容。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连他背后长老的脸色都阴沉了起来。 陆语心更是瞪大美眸,红唇紧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虽然这些仙界土著听不懂詹牧思具体说的是什么,但毫无疑问,是极其下流的言辞。 毫无顾忌地直接出言侮辱宗主,由此可见,在游戏中一路顺风,接连胜利,已经让詹牧思彻底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只觉得自己就如同那玄幻小说之中的龙傲天,虽然境界稍低,但未来將会一路变强,称霸九大宗门,將无数美貌仙子纳入自己的后宫。 闻言,商同尘缓缓摇了摇头,“本来还有可能留你一命的,既然你侮辱了陆宗主,那么就只有请你去死了。” “哈!你个路人甲也会放狠话?!”詹牧思投出了手中的铁片。 那灌注满了灵力的铁皮旋转著一闪而过,轻盈得像是一片叶子,但是那若有若无,像是轻轻的哨子一般的声响,却透出了盎然的杀机。 商同尘的心头警铃大作。 他险而又险的闪过了这一击,然而仅仅剎那之后,那哨子般的轻响在他的脑后再度响起! 商同尘转身,架剑格挡。 而那铁片果然去而復返。 叮——! 剑气凝成的长剑竟然被铁片直接嗑出了一个小缺口! 一道血痕在商同尘的面颊上缓缓浮现。 商同尘感觉到那枚铁片极其危险,蕴含的灵力將其强化锋锐无匹,而且使用者似乎能操控它们的飞行轨跡! 【投壶】的能力其实並没有什么新奇的,只是能將铁片投掷出白气境难以防御的攻击力,並且自己可以控制铁片的飞行轨跡。 但是大道至简,杀人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复杂。詹牧思在加入天穹剑宗之前,曾经尝试过击杀数位白气境的散修,其实他和他们无冤无仇,只是想要杀人夺宝取乐而已。 詹牧思觉得假以时日,要是获得了与之相配的法宝,威力更是能再上一层楼。 数次投掷之后,虽然商同尘勉强挡住了投向要害的全部攻击,但是浑身上下已经多出了无数伤口。 趁著詹牧思调息休整之时,商同尘缓缓俯身弯腰,將剑气架在腰间,以掌为鞘。 只见商同尘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做了一个极其古朴却也无比迅捷的动作。 这是拔剑斩的起手式! “一招定胜负?你小子倒是囂张。那我便隨了你的愿吧。”詹牧思超级生气暴怒。 他再次取出两枚铁片,將所有灵力都凝聚在掌中的三枚铁片之上。 一次投出三枚,便是现在自己的极限。届时,这三枚铁片將会构成避无可避的天罗地网,將这杂役弟子洞穿,然后切成碎肉。 八卦剑气在商同尘的掌中凝聚,提纯,震动,咆哮。 丝丝缕缕耀眼的电流白光渐渐充满了剑身,如同从乌云中摘取了一缕电光纳入掌中,雷霆闪烁,宛若天成。 八卦剑气·震字卦! 轰!丹田內,【万物铜炉】也在瞬间高速运转。 这段时间温养积累的庞大灵气,以及铜炉高效提炼灵气的特性,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远超普通白气境修士的灵力如同沸腾的熔岩,从丹田喷涌而出,汹涌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疯狂匯聚向那虚握的右手! 刺目的白灼剑光不断地扭曲、膨胀。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剑鸣,周遭的地面上的草屑碎石,甚至都在电磁场的作用下缓缓悬浮了起来。 过於狂暴的灵气甚至让商同尘的体表都蒸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髮丝这股力量下微微拂动。 经脉被充沛的灵力撑胀,隱隱作痛,但更多的是力量爆棚的快感! “去!”詹牧思脸庞因全力以赴显得有些狰狞。 他猛地一挥手! 咻!咻!咻!三道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破空声响起。 三枚铁片瞬间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模糊的铁色残影,呈一个完美的“品”字形,笼罩了商同尘上中下三路所有闪避空间。 铁皮的速度快得远超刚才的投掷,飞舞的轨跡似乎还在不断微调。 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笼罩全身,商同尘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三枚铁片破空而至的剎那,他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卸力的圆融,而是一种绝对的凝聚与凌厉! 他动了,蓄力到极限的拔剑斩,后发先至。 慢者,出局。 拔剑! 斩! 第26章 被覬覦的仙子 商同尘沉喝出声,那剑气已然凝聚成一道刺目电光,在瞬间爆发 呛!!! 一声清越激越、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剑鸣响彻云霄! 围观眾人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一道凝练无比、仿佛直接將视线切开的亮白色光线骤然一闪而过,速度快到超越了他们目力的极限。 唰!唰!唰! 三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断裂声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什……什么?!” 詹牧思脸上残忍得意的狞笑彻底凝固,转化为无法置信的惊骇与绝望,目眥欲裂! 半空中,那三枚散发著死亡气息、眼看就要將商同尘撕碎的青黑色铁片,此刻竟如同被精准切割的豆腐,齐刷刷从中断裂成了六截。 那些铁片失去了所有的灵力光华和动力,叮叮噹噹地掉落在青石板上。 那致命的天罗地网,被这后发先至、快到不讲理的一剑,瞬间瓦解。 詹牧思能够想到无数种商同尘被铁片绞杀的模样,唯独没想到这一幕。 【未来9:你將灵气和震字卦剑气运转到极限,刚好够斩断三枚铁片!概率17%】 没错,正是因果神通如此確认,他才敢毫无保留地全力以赴。 “不……不可能!我的神通!”詹牧思失魂落魄,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身体无法控制地晃了晃。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完了,全完了!死了號就没了……我的比赛,我的风光……全都…… 商同尘斩碎铁片,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那一剑斩出后的余威,带动他的身体如同猎豹般向前突进。 金红亮白色的剑光再闪。 这一剑,直取詹牧思颈间! 冰冷的杀意瞬间將詹牧思从失魂落魄中惊醒,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长老救我!!”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就在片刻之前,他绝觉得没想到自己居然落得这么个田地。 我不是游戏主角吗?不是天选之子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哼,想逃?” “孽障住手!”蕴含著强大灵力的断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可惜,晚了半步。 实际上,紫闕境的长老想要拦下商同尘轻而易举,而且刚刚他的注意力丝毫没有放在詹牧思的身上,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陆语心那不断变幻的脸色。 当他想要救人时,商同尘的剑,已经距离詹牧思的脖子只有一掌了。 一道血线飆射而出。 一剑斩首! 詹牧思的头颅带著难以形容的惊恐表情飞上半空,无头的身体在原地僵立了一瞬,隨即软软地倒下,重重砸在山道上。 血光刺目! 全场一片死寂。 唯有那断成六截的神通铁片,还在青石板上反射著冰冷的光。 商同尘散去剑气,浑身颤抖,也不知是脱力还是兴奋。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玩家,以神通进行对战,並且確定了自己两道相辅相成的神通战力不俗。 那紫袍长老见状脸色差到了极致,一抖袖袍。 “好一个陆宗主,这就是你那天带回来的弟子?安然做一个杂役,凶狠好斗,残杀同门!纵使有些许武力,又对宗门有何用?” 陆语心眉眼低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弟子出言侮辱宗主,算是何种大罪,她並不知晓。因为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她这个代宗主,还是太没威严、太过稚嫩,终究是无法服眾。 天穹剑宗一共五位大长老,基本上都是紫闕境巔峰或者后期。只有一位落霜真人,站在自己这边,其余剩下四位都隱隱有拉帮结派之势。 倘若自己公然和那四位决裂,天穹剑宗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怕是再也经不住任何一次危机。 “这位杂役,你残害同门,当以宗法惩戒,以命偿命!” 不行!陆语心下意识想,怎么可能坐视商同尘去死, 但她也不知如何辩解,就在进退两难之时。 “残害同门是吗?”商同尘走到詹牧思的尸首,蹲下,“那请问他身上的这些弟子腰牌又是何处而来的?” 【未来9:你从詹牧思的身上搜出了失踪弟子的腰牌,司锋长老对此无计可施。概率2.3%】 “总不可能是詹牧思师兄好心收集了这些腰牌,要好生安葬吧?”他颇为挑衅地望向了司锋长老。 望向他手中的三枚弟子令牌,一些知晓內幕的內门弟子都纷纷议论起来。 而陆语心则是眼前一亮。 前段时间,因为妖山袭击,宗內弟子失踪了颇多,还没来得及一一调查。 “你又怎么能断定这三位弟子是詹牧思所杀呢?”司锋长老缓缓道。 “很简单,让清律楼的卜苏子来搜一下詹牧思的魂,根据事实判罚赏赐便是了。”陆语心稳住心神,神態恢復清冷。 詹牧思一则出言侮辱宗主,二则有残杀弟子的嫌疑。此时商同尘反而变成了维护宗门,诛杀宵小的楷模。眾人见此並无异议。 司锋长老抖了抖袖袍,转身正欲离去。 “司锋长老且慢,我也有一个疑惑想请长老解惑。先前两大妖山来袭,为何要陆宗主冒险晋升玄丹和妖王濒死对决,诸位紫闕长老,又在何处呢?” 见此时情景正合適,商同尘问出了一直以来自己的疑惑。 “老夫自然是坐镇前线,盯住妖潮了,有无数弟子可以作证。”他停下脚步。 “哦?那两座妖山,除了两大妖王,可还有其他紫闕大妖,需要长老如此谨慎应对?” “哼,剑宗南方有海中的邪祟,东面又有妙剑门虎视眈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高境修士的对决,岂是你能够揣测的?面对两大妖王那一战,代宗主若是不敌……老夫自然会出手相助。” 果然啊、果然…… 商同尘不由地嘆了一口气。 傻傻的陆仙子,你这宗主当得可真是难啊。 司锋长老,恐怕甚至会希望陆语心最好被妖王杀死,这样便有可能继承宗主之位。 天穹剑宗都凋敝成什么样子了,这些长老还抱著內斗的想法,看来也是看出了陆语心玄丹境的根基不稳。 不过,难道他们就不忌惮那正在闭关的宗主吗? “陆代宗主,別以为靠著斩杀妖王的功绩就可以高枕无忧,之后若是再有差池,你也需要辞职谢罪。”司锋长老言语冷肃。 “和某些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得好宗门?请司锋芒长老放心,我迟早会把宗內的蛀虫一个个清除掉。” 不再管周围弟子是如何神情,司锋长老直接御剑离去。 “你们都散了吧。”陆语心轻声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委屈和疲惫。 偌大的山道上很快便只剩下两个人。 商同尘仍在沉思。 感觉不仅是两大妖王在覬覦陆仙子啊,就连宗门內也有一些天骄弟子、阴湿长老和杂役弟子狼环虎饲啊。 不会还有什么看门大爷、外门孤儿、轻浮师弟、敌宗老狗、进贡商人、崑崙奴…… 不对,杂役弟子好像就是我自己。 陆仙子……我一定要保护她! “陆宗主,还请振作一些。只要你完全恢復了玄丹实力,拔除內部祸乱,重振剑宗,指日可待。”商同尘安慰陆语心。 陆语心下意识地道:“这些事对你来说还是过於危险了,你还是不要牵扯过多,安心修炼吧。”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可能有点冷淡了,双手紧握,有些犹豫著想要找补。 “怎么和你师父说话呢?还想不想梳理经脉了?”商同尘斜瞥了她一眼。 想到接下来还要拜託商同尘,陆语心的语气不由地软了一些。 “师父……不才知错了……” 商同尘挥了挥手,走下山道。 “好了,回去休息吧,下次再有冒犯,打你屁股。” 第27章 富婆的911针不戳 商同尘今天难得地换了身衣服,对著宿舍里那块略显模糊的镜子,破天荒地稍微倒错了一下自己。 今天是殷格丽的生日。 “嘖,还行吧?至少不会像刚进城的土包子。”他嘀咕了一句,顺手抓了抓刚洗过、带著点蓬鬆感的短髮。 其实商同尘的底子不差,就是平时那份“懒得捯飭”的气质封印了大半顏值。这一点从仙界之中的建模颇受女弟子好评这一点就能看出。 然后他前往校门口,等人。 一大清早殷格丽就发了消息说自己要来接他。 等了半天,只看到无数腰细腿长穿著恨天高的美女学姐坐上了一辆辆豪车,殷格丽却不见人影。 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引擎声浪由远及近,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低吼,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银色的车身在下午的阳光下流溢著冷冽的光泽,流畅的线条带著强烈的速度感与设计感,是一辆保时捷911。 商同尘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在手机上抠字。 【aaa58同沉商总】殷梨梨,你人呢 【ingrid.】我到了呀,你要不抬头看看呢 面前911的车窗无声地降下,露出一张巧笑倩兮的漂亮脸蛋。殷格丽今天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微卷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头,明艷照人。一身白色的丝绸套裙高贵典雅。 她抬了抬下巴,唇角勾著熟悉的、带点小得意的弧度:“商公子,还等什么呢?上车!” 那“公子”二字,调子拖得百转千回,调侃意味十足。 大学生开911吗?还是tubers的,嘚瑟啥呀,嘚瑟。 “嚯!殷大小姐您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接哪个小明星呢。你之前开的不是宝马吗?”商同尘嘴里打趣著,动作倒不慢,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我爸给的生日礼物,刚提了车就开过来了。” 真皮座椅的包裹感极佳,车內瀰漫著淡淡的、好闻的车载香氛气息,很符合殷格丽给人的感觉。 殷格丽打了把方向盘,银色的跑车丝滑地融入车道,行驶在高架桥上。 她顺手从仪表台旁的卡槽里摸出一副茶色的飞行员墨镜架上鼻樑,窗外午后强烈的阳光被滤掉刺眼的部分,只留下柔和的光晕笼罩著她侧脸。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玫色的唇瓣精致而柔软。 商同尘看著这架势,觉得一个形容很贴切地蹦了出来:“嘖,现在更像包养小白脸的富婆了。” “去你的!”殷格丽噗嗤一笑,“就你?当小白脸还差点斤两,欠收拾!” 她的语气凶巴巴,笑意却藏不住。 两个人自上次的矛盾之后关係又缓和了,这时嬉笑打闹,颇有一种小別胜新婚的新鲜感。 车子驶上高架桥,视野开阔起来,江海市繁华的城建在车窗外迅速倒退,车內放著轻鬆的音乐,气氛融洽。 江海市,这座华夏东部最大的城市如同一位千娇百媚的歌姬,面对不同的人会展现出不同的模样。或是高冷鄙夷,拒人於千里之外,又或是亲切热情,婉转温柔。 不过商同尘能肯定,坐在豪车里看江海市,和他当时身无分文地走在街头时的感觉,很不一样。 商同尘惆悵地感慨了两下,隨后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仙界。 一打开就发现,游戏推送了更新公告。 原来这游戏还要更新的吗? 最主要的內容的更新是可以在不戴vr眼镜的状態下游玩,这种状態介於纯掛机模式和战斗模式之间。 这时的游戏界面是十分精细的3d俯视角,玩家通过点按操作,还能和游戏角色对话。 这个功能很实用,可以让玩家在忙里偷閒的时候掏出来点上一两下,最大效率地利用游戏时间,不过如果是战斗的话,肯定是不如vr模式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模稜两可的更新公告,总得来说都是围绕著让仙界游戏更加真实,玩家身份更加清晰,游玩的方式更加多样去的。 商同尘颇为新奇地摆弄著屏幕上的灰袍小人。 他早已將仙界视为了一个能获得超能力的手段,但没想到背后的游戏公司对仙界的运营,似乎还有著自己的想法。 也不知道未来还会推出什么新的功能。 经过姬墨雪一段时间的特训,和陆语心的剑意反哺,商同尘的八卦剑意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 八卦剑气更进阶的技巧,便是將八大基础经卦两两配合,组成更加复杂的卦象。 但是这就需要与之相適配的剑法,八卦剑气已经是十分小眾的领域,领悟出了三四种经卦的天之骄子,所需的卦象剑法也不过三到六种。 这就使得从八卦剑气中衍生出来的卦象剑法十分稀有,就算剑宗的功法阁中有收录,自己的贡献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兑换。 完全掌握八种经卦的自己,直接就是奔著六十四全卦去了。但是显然,在这个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並不划算 也许在这剑道一途上,真的要请教一下自己的徒弟了? 商同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露出一个只有自己才懂的、略带狡黠的笑容。 “玩啥呢,笑成那样?”殷格丽好奇地瞥了他一眼。 商同尘想起来她之前问过自己仙界的消息,犹豫著不要告诉她。 因为现在也弄不到內测名额了,而且还不確定是否安全,告诉了她也是平添焦急。 如今在仙界中探索,是否会在现实之中带来危险,也还未知。 商同尘决定等自己掌握了更多的消息,確定没有任何风险之后,再告诉她。 同时,他也有一点私心,想要借这段时间闷声发大財,好让两人之间的差距不要那么大。 於是商同尘打个哈哈过去了,和她聊起了家常。 没过多久,车子已拐进一片梧桐掩映的別墅区,欧式铁艺大门徐徐拉开,草坪中央的微型喷泉在阳光下溅起碎金。 车子在一栋別墅的车库里停下,商同尘下了车,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乌木匣子,递到了殷格丽的面前。 殷格丽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喏,生日礼物。”商同尘耸耸肩,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现在不提前给,一会儿我怕被別人的东西比下去了。” 第28章 生日派对,蛊虫 殷格丽打开匣子,里面躺著一弯月牙形吊坠,银底托著海蓝色的玉石,內部仿佛有流沙般的星屑缓缓旋动。 確定詹牧思杀害了同门后,颇为拮据的剑宗还是拿出了五十块灵石作为奖赏。 商同尘花了二十块灵石,在天穹山下的剑掖小城的修真集市里,换了块“海辉玉”,然后托匠人打造了个首饰。 他肉疼过一秒,但是转念想到这玩意儿搁现实更加珍贵稀有,没准也是一笔巨款。作为生日礼物,商同尘顿时有底气多了。 殷格丽的指尖抚过冰凉的玉面,眼尾弯了弯:“嘖,商同学今天是被菩萨开过光?改性了嘛~” 她盯著木匣中的项炼恋恋不捨地看了许久,眼波流转,隨后扬起双眸,悄悄地瞥著他,“能帮我戴上吗?” 闻言商同尘心头一颤,但很快便故作镇定:“当然行了,又没什么。” 殷格丽撩起金色的秀髮,露出了纤细的脖颈,转过身来背著他。身为白人混血,她的肌肤却没有细密的汗毛,反而白皙细腻地如同牛乳。 商同尘三两步绕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將项炼替她掛好。指尖无意擦过她后颈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僵了半秒。 商同尘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把银链扣好,那抹碧蓝色的雨滴玉恰巧坠在她锁骨凹陷处,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怎么样?”殷格丽对著车后视镜左右偏头,故作镇定地问,耳尖却透出淡粉色。 “完美。”商同尘微笑,“这掛坠这辈子值了。” “贫嘴。”殷格丽翻了个白眼,但是那小女儿般的娇羞神情却再也掩饰不住。 两人走进了別墅,出乎商同尘的意料,大厅里虽然颇为热闹,但是人並不多。他扫视了一圈,同龄人甚至只有女生。 挑空的客厅上方垂著巨大的水晶灯,长餐桌上摆满了甜品。姚悦举著手机正在嘻嘻哈哈地看动画,而那位见过几面的殷梨梨的母亲居然穿著一套大红色的旗袍,外搭一件轻薄的真丝马甲。 两个外国姑娘正围著殷母嘰嘰喳喳地说著英文。 “海瑟薇和法芮尔!好几年没见了!”殷格丽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这两位都是她在不列顛小时候的玩伴,以前学习压力不大的时候还经常回不列顛找她们玩,这几年实在太忙,聚的变少。 那两位嘰嘰喳喳的姑娘拉著殷格丽躲进了小房间里说悄悄话,经过商同尘时颇为曖昧地眨了眨眼。 “小尘来啦?”殷格丽的母亲布莉姬塔迎了上来。她一身绣著的花团的缎面旗袍,翡翠耳坠隨脚步轻晃,开口却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旗袍下的曲线丰腴饱满,如同熟透了的蜜桃,也不知道为何殷格丽一点也没有遗传到。 “布莉姬塔阿姨,你好。”商同尘有些靦腆地点了点头。 “小丽念叨你说你要来好几天了。快尝尝桌上的馅饼,阿姨亲自烤的!”她十分热情地挽著商同尘的手。 一个下午,商同尘就在布丽姬塔阿姨的问东问西,和陪熊孩子的玩闹中度过了。 殷格丽反而躲了起来不出面了。 殷格丽被两个外国闺蜜拉到了房间里。 “英格丽,那就是你说的那个男孩,確实好帅,像高丽明星!”海瑟薇兴奋地打听起来。 “我们帮你出谋划策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进展?”法芮尔问。 没错,殷格丽其实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正在“攻略”商同尘,但是由於撩骚技巧太过拙劣,商同尘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还以为是閒的没事来找茬的。 “进展,当然有啊,哼~”殷格丽有些羞涩地哼哼,挑出了脖子上的掛坠,“他送的。” 两个洋妞围著看了好一会,最后得出结论,是手工打造的高档货。 “他家庭条件又不好,花这么多钱,不就等於……”殷格丽虽然心法怒放,但依然有点不好意思。 海瑟薇和法芮尔对视一眼,嘻嘻一笑。 “看来『吉尔找到她的杰克』了嘛。” “那么我们便將最后的秘宝转交给你,拿下他,就是今天了!” 法芮尔鬼鬼祟祟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小盒子,又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她的手中。 “我知道你脸皮薄,所以帮你买了,这是不列顛卖得最好的本地品牌!保证体验美妙!” 殷格丽盯著手里的小方盒,脸红透了:“但是我主动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oh,honey,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到时候得手了,人都是你的了,还分什么谁主动谁被动啊。” “是啊,没错,到时候没准你还能把他管的服服帖帖的呢。” “加油,英格丽!” ----------------- 时间眨眼到了晚上,別墅的庭院里,一盏盏雕花路灯如星光般亮起。 璀璨的水晶吊灯在餐厅里投下温暖而明净的光晕,两条铺著雪白蕾丝餐布的长餐桌上,摆满了上门厨师精心烹製的菜餚。除了龙虾沙拉、烤羊排,甚至还有佛跳墙和清蒸刀鱼,堪称中西合璧。 殷格丽用高脚杯小口抿著香檳,总是在若有若无地看向商同尘,但是目光一触又瞬间闪开。 所有人都已落座,嘈杂的谈笑声中,却发现殷格丽的爸爸並不在场。实际上,商同尘回忆了一下,一整个下午,都没看到他的踪跡。 “妈,爸怎么还不下来?” “你爸正在书房里和下司谈事呢,你去喊他们一起下来,先吃晚饭吧。” 片刻后,殷格丽慌慌张张地从楼梯上下来,高跟鞋的踢踏声打破了厅內的平和。 “爸爸办公室的门、打不开!我怎么喊也没有回答。” 布莉姬塔也瞬间挺直了脊背,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她熟悉殷天正的习惯,平日那扇书房门总虚掩著,从不上锁。 就在这时,商同尘眼神一凝。 他望向楼上的视野之中,开始出现了文字。 【未来1:你没有出手相救,殷天义……】 商同尘立刻上楼:“我来看看!” 果然,在那扇深色檀木製成的厚重木门之后,传来了灵气的流动! “不好,叔叔有危险,你们闪开一点!”商同尘语气急促,手臂一伸,將紧跟而至的母女俩护著往后推了几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提膝,右脚狠狠踹向门板,沉闷撞击声在走廊里迴荡,仿佛令人心悸的鼓点。 细密而诡异的金色纹路在门上浮现,是符籙构成的结界! 不过他也有简单的应对之法,心念电转,一缕八卦剑气悄无声息地溢出,薄如蝉翼,灵巧如蛇,精准无比地从极细微的门缝里钻入,將门锁与符咒结界一併斩断。 他一脚踹开了门。 书房內的景象暴露无遗,昏黄的壁灯下,殷天正瘫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椅上,双目空洞失神。 而和他谈生意的那位下司立在正前方,双臂平伸,十指痉挛般虚抓著空气。 一些透明而扭曲的细小蛊虫缠绕著他的手掌,密密麻麻如丝线,在光影中若隱若现地蠕动。 第29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书房门被踹开的瞬间,下司猝不及防地扭过头。 他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如此快、如此暴烈地突破他仓促布下的结界,被门口的巨大动静嚇得浑身一哆嗦。 “是谁!” “你们快去报警!不要过来,不然反而拖累我!”商同尘当机立断,再度將书房的门推上。 为了避免暴露,他要在接下来的一两分钟內將这个不法之徒击败。 倘若是继续隱藏能力,让殷格丽或者她的妈妈粘上了那些诡异的虫子,那自己这修仙神通恐怕也和摆设没什么区別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无所畏惧,两道神通相辅相成,让他自认为可以匹敌大部分白气境的玩家。 毫不废话,商同尘手臂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直刺向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狼狈逃窜,禿顶在灯光下油光发亮,啤酒肚隨著笨拙的躲闪动作剧烈晃动,膝盖一软险些摔倒。 他的双手乱晃,衣袖下密密麻麻的细小蛊虫惊恐逃窜,从指尖簌簌滑落,仿佛覆盖在手臂上的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烂肉。 禿顶、啤酒肚、看上去根本不怎么运动。 只是看了两眼,商同尘心中就有了数。 看来是不擅长战斗的玩家类型。 不出意外,这位下属是想要使用蛊虫操控殷天义。 殷格丽的爸爸作为企业董事,要是能够成功控制,好处多到无法想像。 “该死,我不是用了符籙结界了吗,那个倒货郎骗我!”他欲哭无泪。 毕养德只是个中年单身社畜,在企业里碌碌无为,混吃等死,甚至还被上司警告要將他开除开除。 直到一天深夜,手机屏幕上仙界的光,照亮了他肥硕油腻的脸,也照亮了他垃圾一样烂透了的人生。 他觉醒了名为【惑心蛊】的神通,这神通可以给人种下蛊虫,被种下了蛊虫的人会被他的妖言蛊惑,傀儡般完成他的指令,但是指令不能太过离奇和违背人本身的想法。 他自从发现现实里也能使用蛊虫后,率先便对邻居的那对母女下手。 虽然那位单身母亲对自己颇为礼貌,从来没有瞧不起过自己。而那个女孩也会礼貌地喊自己叔叔。 但是他已经无法压抑住自己邪恶的欲望了。 只是可惜自己想让她们满足自己的指令失效了。就在快要得手时,那位母亲在抗拒中惊醒了过来,大喊大叫地想要报警。自己只得將她再次蛊惑,然后不再轻举妄动。 於是他换了个想法,只要有钱,不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吗?会所嫩模,年轻女大,什么都可以! 於是他盯上了自己的老板——殷天正。殷先生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好好先生,脾气好,好说话,控制起来应该会比较容易。 更別提她那大洋马老婆的丰满身姿和如娇似玉的女儿了。 一想到这里,毕养德就嫉妒他,嫉妒到发狂。仿佛胸口仿佛真的有火熊熊燃烧,就连牙齿也咬得格格作响。 浩瀚凌冽不留情面的剑气打断了他的回忆。 商同尘步步紧逼,剑气连连劈砍,每一道都伴隨著尖锐破空声。对付这种废物,他甚至都不需要经卦剑诀。 汗水浸湿了毕养德的衬衫领口,他面部肌肉因惊恐扭曲著,双目圆瞪,透出狼狈不堪的焦虑。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坐牢!我还要靠著我的能力好好享受呢! 毕养德狼狈逃窜,脚步踉蹌,后背重重撞上书架,一个狗啃屎摔在了地上,震动得几本书哗哗掉落。 他趴在地上喘息如风箱,偷偷抬起一只眼睛悄悄地打量著商同尘。 见他毫无戒备地朝自己走来,他忽地狞笑一声,手掌猛地一推。 他手上仅剩的蛊虫全部朝商同尘涌来,而商同尘的脚下,厚重的地毯之中也有无数蛊虫探出了头。 那些色彩妖异的蛊虫,如乌云般扑向商同尘,细小虫足在空中蠕动嘶嘶作响。 “你被骗了!” 实际上毕养德並非没有反抗的手段,只是不断地示敌以弱,然后操控蛊虫包围敌人。 一个方向的蛊虫还有可能被剑气砍烂,但是四面八方的蛊虫,看他如何抵挡! 而自己的蛊虫只要命中一只,就能生效。 那无数透明虚幻、带著尖刺口器的蛊虫在一瞬间包裹了那位使用凌厉剑气的年轻人,它们疯狂地试图透过衣料、甚至毛孔,钻入他的体內。 “成了!”毕养德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兴奋。 看来我这是要有一个强力打手了? 虫雾笼罩处,只是响起一声极其轻微的、带著一丝嘲弄的冷笑:“呵。” 无数细小蛊虫原先还在惊喜的扭曲著,如今却发出频率更高的绝望嘶鸣,然而它们所有的挣扎都徒劳无功。 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將它们从商同尘的体內强行剥离、拉扯著涌向丹田。 確切地说,是被收入了商同尘丹田之中,那尊散发著温润古朴气息的【万物铜炉】之內! 万物铜炉的神奇功效甚至不在八卦剑气之下,他越用才越发觉其中的精妙。 就单单加速体內灵气运转,再加上可以將物品容纳在铜炉內的这两个功能,组合在一起,就做到了他如今的操作。 將体內的蛊虫尽数灼烧剥落,然后全部吸入铜炉之中。 商同尘一把抓住蛊虫,顷刻炼化! 无数细小蛊虫在至阳至正的炉火焚烧下,发出细微到灵魂层面的哀鸣,瞬间化为虚无,只留下极其微弱的一缕驳杂的精粹能量,被铜炉本能的运转所吸收,然后再度纯化,直至可以无害使用。 炉內金光一闪,污秽尽去,居然还炼製出了三枚丹药。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你怎么会没事?!”毕养德眼神从狂妄转为茫然和恐惧。 商同尘哪会跟他废话? 一个健步上前,右掌如闪电般劈在他后颈。 毕养德闷哼一声,双目翻白,肥胖身躯软塌塌瘫倒在地,发出“咚”的沉响。 而此刻,窗户外面,警笛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划破豪宅区的寧静夜色。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透过书房的落地大窗,急促地闪烁变幻,照亮了房间內的一片狼藉——倾塌的书架、散落的书籍文件、翻倒的椅子,还有地上趴著的肥胖身影。 警察,终於到了。 第30章 体育修炼局 红蓝交错的警灯將梧桐树影斑驳地投射在別墅的外墙上,书房內几名身著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利落地拉起了警戒线。 几分钟后,一辆救护车也呼啸而至,两名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快速进入书房,小心翼翼地將陷入昏睡状態的殷天正移上担架。 布莉姬塔阿姨眼眶泛红,紧紧攥著绣花毛巾的指尖发白,她忧心忡忡地跟在担架旁边,看著丈夫被送上救护车。 原本充斥著生日欢笑、平安喜乐的家中顿时一片狼藉,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警察向每个人搜寻证词,忙得不可开交。 作为打晕了行凶者的人,商同尘则被重点諮询。 餐桌上,一人摊开笔记本,语气公事公办:“先生,麻烦您详细说说刚才书房里发生的经过。你是如何在发现异常后进入房间並制服嫌疑人的?” 商同尘心知那惑心蛊说不清楚,於是只能扯谎,说那个毕养德看上去就不怀好心,好像是想要给殷叔叔下药。 那还用说啥了,自己就直接衝上去把他打晕了唄。 对面的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略带疑虑的眼神,笔录本上的字跡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商同尘的说法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夹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余光內,那是一个面容冷肃犀利,有著些许胡茬的男子。 “第二次见面了。” 商同尘抬起头,回忆了片刻,一拍脑门:“哦,是你啊,校园斗殴那次你也在。” 那男人朝著两位警察丟了一句:“借他聊几句,没问题吧?” 之后他便將商同尘引到了四下无人的楼梯上,下意识地摸出了烟盒,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盆栽和油画,又收回了口袋。 “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宋向谦,是体育修炼局的调查员。” 宋向谦掏出个执照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等等!”商同尘比了个暂停的手指,然后立马打开手机,用千度搜索了起来。 体育修炼局,难道是一帮子体育生一起修仙吗? “没搜到啊,你这个部门真的假的?” “上月才刚成立的,现在还没有公开。你只要知道,我们大概负责的就是一些……人体科学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即將出现的,新的危机。” “哦~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商同尘装傻。 “不要太紧张,其实没你想的那么正式,”宋向谦换了个靠墙的姿势,“经过我们的勘察,这位犯罪者確实使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和力量。” 得了,不演了,摊牌了。 直接告诉你犯罪者运用了特殊力量,那么打趴了他的你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商同尘只能装作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不到啊。 他说最近自己有在练习散打,当时热血上涌,直接冲了上去,偷袭!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三拳打倒老师傅。 拳怕少壮嘛。 你一个有特殊能力的胖子,又不是什么铜头铁臂,被打晕,也很合理吧? “那有一款名为仙界的游戏,你有玩吗?”宋向谦把玩著烟盒,直截了当道。 “啥游戏,手游吗?” “確实是在手机上运行的。” 商同尘一拍楼梯扶手,仰起下巴,“瞧不起谁呢,玩手游?爷们只玩主机!sbeam都不玩!只玩骚尼普来世代雄5pro!玩过的碟片,那可都是当收藏品供著的,一张都不卖!手游?呵,那能叫游戏么?” ………… 两人就这样打起了机锋,宋向谦好说歹说,都没有让商同尘承认自己的玩家身份。 毕竟他也没有证据,而商同尘就咬死了这一点。 只要你一天没有证据,就说明仙界一天没有被完全掌握,那我就心安理得的继续装一天閒鱼。 谁让你这个什么劳什子体修局,一点好处也不给呢?我暴露了自己图啥? 不过这样从侧面证明了这个刚建立的部门还很草台。 宋向谦嘆了口气,揉了揉鼻翼两侧,“其实你倒也不必这么牴触,我们也不会把仙界玩家怎么样,只是留个档。目前我们已经登记了不少玩家了,大家也相安无事。” “当然了,要是违法乱纪,就是另一回事了。”宋向谦像是讲了个冷笑话,但冷的够可以。 “非要我登记图啥呢?” “当然是有招揽的打算啊,不然?”宋向谦轻笑一声,“什么部门招人都喜欢招应届生,身份背景清白唄。再说了,打游戏,那不就是年轻人的脑子灵光吗?” 原来如此,商同尘总算明白了他的意图,不过还是摇摇头,“我才大一,考虑这些太早了。” “行啊,你有数就行,反正我號码你也记下了,以后有需要就打我电话,求助也可以。”宋向谦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 望著他有些疲劳的背影,商同尘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你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作为前半生平平安安度过的大学生,商同尘其实真的很难相信如果现实出现各种神通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他其实还抱著一点小小的侥倖,並不希望生活彻底混乱。 隱约的不安,难以避免。 宋向谦停下脚步,耸了耸肩。 “当然了,时刻准备。” ----------------- 花了大把时间做完笔录,来参加生日派对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听宋向谦说,目前由仙界玩家引发的案件目前都统一被归纳为高科技犯罪。 商同尘走出別墅,深吸了一口夜晚清新的冷气。 桌上还没切的三层蛋糕、草坪上的花篮和气球,更显得今晚发生的一切离奇而荒唐。 穿著白色绸面裙子的殷格丽此时披上了一件西装上衣,双手环抱,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生日被搅黄了,很不好受吧?”他走到殷格丽身边。 “还好啦……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殷格丽的语气恢復了冷静与澄澈。 高傲的她、冷静的她、含羞的……生气的…… 商同尘感觉自己其实有时候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殷梨梨的真面目。 “其实我今晚很开心,因为我收到了一个好东西。” 殷格丽抬头看向她,她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很大,在阴影中显得晦暗不明,像是一片深沉的海。 她纤细的手握住脖子上的项炼,不言自明。 “你喜欢就好啦……”商同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鞋尖蹭了蹭地,“那我先回学校了?” 他拔腿就走。 “已经十一点了,学校宿舍早就关门了……” 殷格丽在他的身后幽幽道。 第31章 10年来一直以为很討厌我的青梅竹马其实是傲娇 万幸的是医院里传来了好消息,殷天正並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陷入了昏迷,想来是惑心蛊导致的,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时间到了十一点,大部分客人都已离开,不过殷格丽的闺蜜,那两个不列顛妹子还要在华夏玩一阵子,於是就留宿在了她家。 最近在海外的逗音上面,来华夏旅游很火,她们两家子差不多十个人也是乘著这个机会准备在国內玩几个大城市。 至於她们的家人,因为住不下只能住宾馆了。 布莉姬塔阿姨显然还心有余悸,热情地拥抱住有些手足无措的商同尘,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拍著他的背。 “小尘啊,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她的声音带著后怕的颤抖,“要是没有你,你殷叔叔他……” “阿姨別这么说,举手之劳罢了,”商同尘被埋在一片温软馥郁之中,声音闷闷地挣扎出来,脸也微微发红,“遇到这种事,谁都会帮忙的。” 看时间確实太晚,宿舍也早已门禁,布莉姬塔阿姨便顺势提议:“这么晚了回学校也不方便,要不今晚就在这儿歇下? 第一次去女生家就留宿,不管怎么说都有点怪怪的,但是人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总不能再打个车去住宾馆,那確实也有点不给面子了。 別墅的负一层有三间客房,这负一层为了採光考虑,只有一半部分嵌在地表下。商同尘住在其中一间,房间大概二十多平,不算很大,但是自带一个卫浴室。 牙刷毛巾什么的给客人准备很正常,但是为什么你家里会准备新的睡衣啊!尺码还和自己完全一样? 商同尘对著浴室里的镜子比了比睡衣的大小:“这、这对吗?” 冲洗掉一天的疲惫和灰尘,商同尘换上那身合身的柔软睡衣,浑身清爽。 他擦著头髮走出浴室,却发现殷格丽居然在房间里。 她穿著简单的丝质吊带睡裙,柔软的面料勾勒出纤细的曲线,虽然胸怀有些平坦开阔,但不失娇小可爱。 湿漉漉的金色捲髮隨意地散在肩上,脸上卸去了白天的明艷妆容,露出更柔和清丽的脸庞。细瘦匀亭的肩颈上,带著股淡淡的、牛乳般的香气。 “有事吗?” “给你送牙膏牙刷。”殷格丽的眼睛瞥向別处。 “可是我看浴室里有啊。” “啊,那个啊,那个是用过的,还有牙膏也好久没换了,估计都已经过期了。” “行吧……”商同尘只能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殷格丽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床沿上坐下,拍了拍身旁。 “啥意思?” “喊你过来坐就坐,哪那么多废话。”殷格丽翻了个白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商同尘放下毛巾,在床沿上坐下。 “睡不著?” “嗯……还不太困。”殷格丽含糊地嘟囔著,“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商同尘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放心,以后现实之中有神通的人会越来越多? “你乾的蛮不错嘛,听你说最近有在练散打,我都不知道。” “练著玩的、练著玩的。”商同尘突然心虚。 该死,氛围怎么这么曖昧? 商同尘感觉自己真是聊天鬼才,偏偏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英格丽,小尘,我热了牛奶,喝完就睡觉吧。”布丽姬塔阿姨走进了房间,手里端著两个杯子。 就在殷格丽起身的瞬间,『啪嗒』一声轻响。 一个不起眼的小方盒,从她宽鬆的睡衣口袋里滑落出来,掉在了地板上。 灯光清晰地照亮盒子上“超薄螺纹”四个字。 空气瞬间凝固了。 商同尘保持仰头喝牛奶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个烫手山芋般的小盒子。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剩下的牛奶似乎卡在了嗓子眼。 “这、这、这……这不是我的!”殷格丽猛地抬起穿著毛绒拖鞋的脚,狠狠地將那盒子一脚踢进了床底下。 她的脸涨得通红,“跟我没关係!是海瑟薇!绝对是海瑟薇塞我兜里的!你知道的,她们这帮子洋妞,开放的很!一定是的!” 商同尘终於把那口牛奶咽了下去,掩饰般地抹了把嘴,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声音乾涩:“理解,理解……生、生日礼物嘛,挺……前卫。” 他话没说完,殷格丽已经像阵风似的转身溜走了,拖鞋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慌乱的啪嗒声。 布丽姬塔带著一脸姨母笑地看著他们。 “你们也这个年纪了,记得做好安全措施是对的。”那美丽的妇人轻轻拍了拍商同尘的肩膀,然后笑著离开了。 商同尘:??? 天地可鑑,冤枉啊!!! 楼梯转角,殷格丽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月光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也照亮了她脸上未褪尽的緋红和咬牙切齿的懊恼。 她泄愤似的跺了一下脚,低声磨牙道:“木头!商同尘你个木头!气死我了!” ----------------- “叩叩叩……”敲门声轻柔地响起。 “商同尘?醒了没?”门外传来殷格丽的声音,带著点晨起的慵懒,听起来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凶巴巴的感觉。 商同尘揉著惺忪的睡眼,抓了抓睡得翘起来的头髮,应声道:“醒了醒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殷格丽探头望进来,她显然也刚起床不久,金髮隨意披散著,几缕刘海调皮地翘著,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懵懂。 她在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件薄纱开衫,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肌肤,那枚海辉玉坠子在她锁骨间幽幽闪著温润的蓝光。 见商同尘盯著她,她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点羞涩,不自在地拉了拉肩上的开衫,含混地说:“起来洗漱吃早餐。” 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看起来倒是比往日少了几分盛气凌人,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隨性和真实。 餐桌上气氛微妙地和谐,布莉姬塔阿姨去医院里探望殷叔叔,两个闺蜜也早就玩得没影了。 两人安静地吃著炒蛋和麵包,商同尘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小口喝著牛奶的殷格丽,阳光穿过玻璃杯,她的手指上在杯身上投下纤细的光晕。 卸下了平日里“会长大人”和“富家女”的光环,此时的殷格丽,有种说不出的轻鬆感。 昨晚的尷尬一幕两人默契地当做没有发生。 商同尘没由来地觉得这一幕很美好,就像是那种在电影或电视里看到,当时並没有在意,之后却会在某个深夜里,透过这一刻,想起一整个洒满阳光的早晨。 是嚮往?亦或是对暴风雨前最后一抹平静的不舍……商同尘不知道。 上午恰好没课。吃完早餐,殷格丽慢条斯理地画了个清透的日常妆。稍作收拾,两人便坐进了她那辆醒目的银色保时捷911里,车子平稳地驶回学校。 当商同尘略显心虚地从那辆保时捷副驾驶钻出来时,目光迅速扫视四周,生怕碰到熟人。 等他略带心虚地推开宿舍门。 “哟!商总!捨得回来啦?”秦魁恩一眼看到他,立刻拉长了调子怪叫。 “嘖嘖嘖,看看这是谁?夜不归宿啊!”阿韦从书本后抬起头,挤眉弄眼地搭腔。 “老实交代,”吴武邑放下游戏手柄,凑过来一副八卦脸,“我们仨昨晚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说歹说才帮你糊弄过去宿管!说!昨晚究竟『战况』如何?和那位富婆会长……” 商同尘被他们堵在门口,想起昨晚从惊魂到旖旎再到最后那个小方盒带来的巨大尷尬,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尤其想到殷格丽那又羞又恼的样子,心口忍不住又一阵发痒。 他只能故作嫌弃地推开围上来的舍友:“去去去,想什么呢!就是出了点意外状况!” 不过,一丝微小的希望却在他心底悄然升起。或许……真的有戏?但他马上按下了这个念头。 当务之急,还是得让自己变得更强、更优秀才行。 应付完舍友的拷问,商同尘爬上自己的床铺,拉上床帘。 是时候进入《仙界》了。 第32章 正道盟 自从上一次帮助清泉道人杀死那人面蛇之后,商同尘又谨慎地在妖山之中转悠了几圈,但很快就察觉到了几只青基境的妖怪的踪跡。 这些大妖大多是觉得妖山的残存灵脉仍有用处,而那剑宗也不一定有对妖山犁庭扫穴之余力。所以他们想在在妖王陨落后这一段时间里,重新瓜分一下地盘。 而对上青基境的大妖,自己这白气境恐怕只有被秒杀的份,第一座妖山已经没法再继续探索了。 这下是真的“前方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了。 那么很简单……商同尘站直身子,眺望了一眼相邻的另一座妖山,青鹿山。 不同於赤牛山的山岩嶙峋,青鹿山在日光映照下,轮廓苍翠,若不是其中冲天的妖气,恐怕还担得上一句风景秀美。 “这山川之中灵脉还真是奇妙,妖山与天穹山相隔不过三十里,却宛如两个气候。”他甩掉鞋底的尘土,沿著山间小逕往下走。 在前往青鹿山的路上,商同尘穿过了一片黑色的竹林,那些竹子和竹叶仿佛由笔墨画成,隨风沙沙作响。 就在这清幽的环境里,一阵悠扬清脆的笛声毫无徵兆地传来,旋律婉转灵动。 商同尘循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著华贵白袍、眉眼间透著英气的少年,正斜倚在一匹神通体雪白的骏马之上,手执一支青翠的竹笛,悠悠吹奏。 少年面容俊朗,衣饰精致,显然出身不凡。 看到商同尘时,少年驀然停下吹奏,他眉梢微挑,嘴角露出一丝惊喜的笑意,双眼亮晶晶地打量著他。 “你这身装束……是天穹剑宗的杂役弟子袍服吧?”少年朗声道,声音清亮,“罕见,真罕见啊!” 他手中的竹笛轻轻点向商同尘。 商同尘心里觉得有点意思,这人竟然能从衣服上就判断出自己的身份,大概率也是修士。 少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直接愣住了: “天王盖地虎!” 商同尘:? 他歪著头思索了一下,回应道:“宝、宝塔镇河妖?” 少年眼神更亮了,立刻乘胜追击般又道:“宫廷玉液酒?” 商同尘迟疑著接话:“一百八一杯……” 四目相对,竹林中只剩下沙沙的风声。 短暂的、仿佛凝滯了一息的沉默之后,两人渐渐露出一抹微妙笑意。 这一串暗號对下来,两人心中豁然开朗,確定了彼此的玩家身份。 商同尘暗嘆一声,他不是没有想过在游戏內遇到其他玩家时,存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可惜上一个遇到的詹牧思实在太过“极品”。如今在这意想不到的山野竹林间,竟碰上一个態度友善、看起来头脑还比较清醒的玩家。 “在下叶昊风,敢问阁下姓名?”那人文縐縐道,行了个抱拳礼。 你倒是入戏,连说话都切换成古风模式了? “商同尘。” 叶昊风挑了挑眉毛,带著探究的语气问:“你当真拜入了天穹剑宗?” “没错。” 叶昊风轻轻摇头,一手无意识地轻抚著身下白马的银亮鬃毛,那姿態显得颇为惋惜和不解:“阁下倒是不拘小节……这初入仙途的宗门选择可是关乎修行起点的大事,需慎之又慎。没想到你……剑宗衰微暂且不提,愿做杂役弟子,又是为何?” 商同尘耸了耸肩,没有回答的意思。 “那阁下可知『正道盟』?”叶昊风见状,话锋一转,语气带著点隱约的自豪。 “听闻是当世正道魁首,可惜没能亲眼见一见到底是如何风采。” 叶昊风果然精神一振,开始介绍起来。 正道盟坐镇中原雄城大道城,那可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宏伟都市。在这战火纷飞的世道,是少有的一方净土。 城內繁荣昌盛,一派安寧祥和景象。大道城不属於周边的任何一个王国,这偌大的繁华,全赖正道盟倾力守护,城內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四方商旅接踵摩肩,店铺鳞次櫛比。 而如今的正道盟盟主,大名鼎鼎的“九霄絳闕”凌琼真君慕映韵,更是玄丹境巔峰修士,在尚且还在世间行走的修士里,已是最为顶尖的强者。有幸见过的人,更是觉得凌琼真君之卓然风采,已不能用世间所有之美形容,堪称天人之姿。 其实正道盟更像是个庞大的仙门联盟,盟內各派林立,弟子间亦可自由结社,组建属於自己的势力。 凡是在中原地域出生的玩家,十有八九都会选择加入正道盟,领取一枚象徵著身份的【正道玉坠】。 说到此处,叶昊风顿了顿,言辞间带著明確的优越感:“入我正道盟,即可接取各类门规森严、体系完善的歷练任务,修行资源更是种类齐全,隨意兑换,修为精进自然水到渠成。比起你那……” 话虽未直接说完,但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正道盟听起来,確实天穹剑宗这种“乡下小派”正规强大太多了。 看叶昊风这小白马小笛子这样的装备都整上了,就说明他在游戏內发育的也不差。 原来这上三宗下五宗的设定,並非仅仅是旁白里的背景板,而是实实在在地关係著玩家所能加入势力的底蕴强弱…… 商同尘心中暗忖。 自己虽然开局出生在这极南的偏僻之地,但是却也阴差阳错地遇上了剑宗宗主,也不知这份机缘算幸运还是倒霉…… 不过转念一想,这世道既然混乱至此,这正道盟號称的守序作用,看来也著实有限。 “念在你我都是玩家,和你透个底也没关係,”叶昊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的此行的任务,正是暗中前来探查天穹剑宗现状,顺便摸摸这两大妖山的底细。嘿嘿,像我这样的探子可不在少数,我们正道盟的眼线,早就遍布五湖四海了。” 商同尘听闻此言,抬起头来,嘴角抽搐了一下,仿佛在看一个大傻春。 这人……还是太天真了点啊,居然默认所有玩家都在同一个阵营共进退? 不过商同尘也没说破,只是与叶昊风寒暄了几句。可惜游戏目前还没有好友系统,在尝试交换现实世界的联繫方式时,话语一出口就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抹去了,显然系统限制不允许。 稍作交流后,两人都意识到游戏里的宝贵时间容不得这般閒聊挥霍。 叶昊风瀟洒地一勒韁绳,调转马头。那匹神骏的白马轻嘶一声,扬起前蹄。 “后会有期!”叶昊风朗声道別。 商同尘也点了点头,迈开脚步,继续朝著青鹿山的方向前行。走出几步之后,他的身形却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 竹林掩映下,叶昊风策马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 一道剑气无声刺出。 第33章 吃脏鬼、大妖讲经 那道剑气融合了离火与震雷之力,喷薄的烈焰与粘稠的电浆疯狂交织缠绕。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发出低沉的“滋滋”爆鸣,不稳定到隨时都会炸裂。 但商同尘只需其一次性的杀伤力,並无其他要求。 剑气直接贯穿了叶昊风的胸膛,使那明朗少年如遭重锤轰击。 他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来,脸上带著带著难以置信的茫然,一股温热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商兄……你为何要……” 商同尘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冷冽如冰。 【未来1:你没有发现叶昊风已被吃脏鬼顶替,放过了他,吃脏鬼於日后杀死了数位剑宗弟子。概率89%】 也不知道为什么各种背景故事里死伤的都是剑宗弟子,这是什么仙界版的地台之拳吗? “別装了,到这个时候还演。” 商同尘再次凝聚出一道凝实剑气握於手中,缓缓向他走去。 体內万物铜炉轰然运转,如同狂躁的引擎。 “你个白气境居然能识破我?该死,该死!” 马背上,“叶昊风”喉咙里发出完全不属於人类的、刺耳的尖厉嘶吼。 他的肢体瞬间扭曲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姿势。 上半身的脊椎骨仿佛脆弱的枯枝,发出“喀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响,竟从中间硬生生地折断、向外反弓。 紧接著,“嗤啦”一声,一个浑身鲜红、湿漉漉、如同剥了皮的巨大肉块般的影子,猛地从那折断的脊椎裂口处,硬生生挤钻了出来。 叶昊风的人皮如同破麻袋般向后翻卷,里面赫然已空空如也,五臟六腑都已经被吃了个精光。 那吃脏鬼爬出来后立刻弃皮逃窜,动作快如闪电。商同尘那毫无预警的狠辣一击,已让它遭受重创。 “哼,想逃?”商同尘冷喝一声,灵力快速流转遍布全身,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瞬间追上了那仓皇逃窜的血红鬼影。 一场短促而激烈的追杀之后,数道浓郁妖血洒落在漆黑的墨竹之上,林中爆发出几声悽厉刺耳的鬼啸与能量碰撞的闷响。 很快,一切归於死寂。 商同尘从地上的那摊血污之中,挑出了一张那张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的皮。 他伸手捡起,入手竟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但材质冰凉滑腻,带著难以言喻的邪异感。 【获得物品:吃脏鬼的皮·白气】 【吃脏鬼会吃空人的內臟,躲入皮囊中顶替原主,一报还一报,风水轮流转,披上它的皮则能够化作吃脏鬼的样子】 【该物品可以吸收成为神通】 有些特殊的物品居然也能吸收作为神通吗? 不过商同尘感觉这种在强度上可能会差不少,既然不吸收也能使用,自己就当做道具用用好了。 “叶兄,我也算是为你报仇了,你的东西我就收下作为报酬,不过分吧。” 返回原处,商同尘顺手拾走了叶昊风的马和竹笛。 【获得物品:千里马·白气】 【健儿须快马。骑乘此马,可日行四百里。】 【获得物品:柯亭笛·白气】 【数声风笛离亭晚。吹奏此笛,可提升自身气韵。】 两样装备,聊胜於无。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 他俯身从叶昊风——或者说那堆皮囊的腰间,精准地摘下了一枚触手温润的玉坠子。 他將其托在掌心,凝神细细感知片刻,眉头微挑。这並非仅仅是身份的象徵,里面似乎还蕴藏著一丝微妙的灵力波动,竟像是一枚小巧的通讯法器。 “这就是他所说的正道玉坠?” 內测玩家只有一条命的机会,所以也就是说,叶昊峰是真的“下线”了,直到公测前,他都无法再登录自己的帐號。 所以只要自己拿著【正道玉佩】,似乎就可以顶替叶昊风了? 一个“李代桃僵”的念头在商同尘脑中飞快闪过。不过,他隨即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玩味。 就算要玩无间道,那也得有利益可图才行,而不是给自己平添风险。 將玉佩收好,商同尘看向青鹿山远处那正在巡山的小妖,再顛了顛手中的【吃脏鬼皮】,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披上那张滑腻冰凉的吃脏鬼皮,身形轮廓一阵模糊扭动,顷刻间便化作一头不起眼的小妖。 商同尘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混入了青鹿山巡山妖怪的队伍中。 “哟,痴脏脏,你不是顶了个好皮说是要去天穹山那里好好玩几天的吗?”一个头上的花纹像是带了个裤衩子的猫妖凑了过来。 “嗨,还不是有要紧事要办。”商同尘信口胡诌。 “哦~你是指蚀骨大妖今天要讲经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快去吧。没准听了之后就能悟得仙缘呢?” “咿呀哈~~~~”一旁,一只黄色的兔子精兴奋地怪叫著附和。 商同尘眼前一亮,跟隨著眾妖踏入了阴森腥臭的血髓洞。 洞內景象著实骇人。幽绿色的妖火在洞壁凹槽里无声跳跃,四周的石壁上竟密密麻麻悬掛著一卷卷薄如蝉翼、还带著暗褐色污跡的人皮卷。 阴风掠过,皮卷微微飘荡,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洞府中央略高处,蚀骨大妖盘踞在一方光滑的黑石上。那是一只骨妖,灰败的筋肉黏在泛著金属光泽的骨架子上,隱隱透著青基境的威压。 此刻,它口吐黑烟,声如碎石。 “今日讲《剥生经》之《斩情篇》。尔等蠢货都给我听好!” 它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跪伏著的三十余头或奇形怪状或勉强人形的小妖,商同尘偽装的小妖也混在其中,低著头,竭力收敛气息。 “尔等可知,”大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为何青鹿大王要保留他当年在雄虎妖帅帐下当亲卫的歷史?” 蚀骨大妖见无人敢答,兀自讲了下去:“昔有鹿妖,天生残缺一角,受同族欺辱。幸得雄虎妖帅垂怜,收为帐下亲卫。鹿妖日夜勤修,为报恩德,甘为虎帅暖榻舔疮、亲试毒丹。三百载后,恰逢天劫降临,虎帅闭关冲境至紧要关头……” 他突然厉声道。 “就在此时!鹿妖竟以断角刺穿虎帅丹田,生啖其妖丹!翌日出关,代掌帅府,一统百山!来!告诉我,如此漫长的隱忍,如此深沉的蛰伏,最后选在那一刻动手,这究竟是何道理?!” 寂静中,一个小妖大概觉得这是自己展现“慧根”的机会。 他按捺不住,尖著嗓子、带著諂媚急切地嚷道:“我知道!这定是那鹿妖恨意滔天,隱忍三百年只为报仇雪恨!此日动手,便是要畅快地报昔日之耻!” 蚀骨大妖张了张下巴骨,嘆了口气:“唉,目光如此短浅!你这蠢物心中,竟只装满了仇恨?你这是犯了嗔戒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蚀骨大妖巨大的前爪猛地探出,將那小妖一把捏成了肉泥。 第34章 慧根、密道、宝藏 “下一个,你来回答。”蚀骨大妖將手上的血肉隨意甩掉,然后点了点另外一只小妖。 “鹿妖野心蓄谋已久,定是忍了三百年就为夺权!” 砰! 又一只小妖被捏爆。 “下一个。” “天、天劫降临时虎帅最虚弱!此乃良机啊大人!” 一道妖火掠过,地上只余一小堆冒烟的灰烬。 “你来回答!” “虎帅若是功成,必然扫除旧仆……” 蚀骨大妖冷笑:“以小人之心度鹿尊圣德!” 枯瘦的爪子凌空一弹,一个大洞出现在小妖胸口。 蚀骨大妖血红色的瞳孔在幽绿火光下缓慢巡视,洞窟內落针可闻,唯有残留的焦糊与血腥气在凝固的空气中瀰漫。 最终,它阴森森的目光定格在群妖最边缘,一个一直极力缩著脖子、气息微弱的小妖身上。 “你,”蚀骨大妖的指甲隔空点了点,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说说你的『慧悟』。” 臥槽,这都是什么沟槽的野史故事啊?难道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商同尘硬著头皮起身,忽然灵光一闪。 什么叫做反方向思维啊? “诸位真是愚蠢!鹿尊分明是想要为虎帅渡劫啊!“ “虎帅强冲境界遭心魔反噬,轻则癲狂,重则魂飞魄散!鹿尊与虎帅共修大道三百年,岂愿见此惨状?” 商同尘刻意停顿,压低声音,仿佛在营造一种神秘的氛围,实际上已经头脑飞速运转,疯狂构史。 “那断角贯体剎那,实则是將己身作炉鼎,吸尽虎帅体內淤积的阴毒!看似弒主,实乃捨身代受天劫!”商同尘突然激动地高喝,“此等焚身饲虎的大慈悲,岂是凡妖能懂?!” “只可惜虎帅入魔已深,最后还是没有挺过来……惜哉,惜哉。想来青鹿大王后来代掌帅府,也是为了继承虎帅的遗志吧。” 蚀骨大妖闻言狂喜:“妙啊!你竟窥破鹿尊『以欲为筏,渡劫证道』的无上妙法!不错,不错,你很有慧根。” 他满意地打量著商同尘。 “三更之时,你独自来本座寢洞,传你《秽情吞元大法》……这可是鹿尊亲传的榻上秘术!” 见讲经结束,其余小妖哪还管的上什么寻仙问道,纷纷逃窜。 幸好披上了鬼皮之后,掛机功能还在,於是商同尘便隨意找了个无人山洞打坐修炼。 什么?你说这个《秽情吞元大法》会不会是什么不正经的妖法? 商同尘才不在乎。 细说榻上秘术! 这个任务的两个前置条件如此稀罕,自己都只是碰巧达成,九死一生都走过来了,自己会在这关键时刻缩了? 只要这个仙界游戏的设计者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难的任务就应该给大大滴奖赏才对! 商同尘退出游戏,上课,吃晚饭。回到宿舍后,和舍友一起开黑打了几把游戏,但始终心不在焉。 终於急不可耐地等到了12点,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仙界。 此时已经是半夜,商同尘来到了蚀骨大妖的洞府之內。 那骨妖正在打坐,远远一瞧,居然已经睡著了。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就在这时,无数词条开始在眼前疯狂涌现,显然此处危机四伏。 【未来1:你被传授《秽情吞元大法》,成为蚀骨大妖的炉鼎,被囚禁於青鹿山中。概率75%】 【未来2:你在蚀骨大妖传授你榻上秘术之时,不堪受辱,奋力反抗,被那大妖砍断四肢,丟给小妖做了公共炉鼎。概率12%】 【未来3:你转身就走,动静惊醒了蚀骨大妖,被一掌拍死。概率11%】 不是不是不是! 商同尘彻底惊出了一身冷汗。怎么连跳三个未来都是必死无疑的局? 这还是他自游玩仙界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惊险的局面,进也不是,去也不是。 而隨著时间的流逝,蚀骨大妖醒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此时此刻唯有寄希望於自己的天赋能力了,商同尘不停地盯著未来事件,终於发现了一线生机! 【未来18:你发现了蚀骨大妖洞府內通往青鹿妖王洞府的密道,成功潜入其中。概率0.0071%】 有密道?但是为什么概率只有那么一点儿? 商同尘思索了一会便明白了,这是说明自己只要潜入失败,就会变成之前的悲惨结局。 而有蚀骨大妖看著,自己肯定无法轻易潜入。 那么解题方式就很简单了,只要让蚀骨大妖不发现自己就行。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当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选项都反覆思考到第三遍之时,商同尘终於想起了什么,从万物铜炉之中摸出了一枚黑黢黢的丹丸。 【物品:惑心蛊残蜕丸】 【炼製焚烧蛊虫形成的残蜕丸,具备蛊虫生前的些许功效】 【惑心蛊残蜕丸能够让目標暂时陷入一种被蛊惑的茫然状態】 天赋神通的事件在他拿出了残蜕丸的那一刻开始便產生了变化。 【未来1:你使用惑心蛊残蜕迷惑了蚀骨大妖,转身离开了洞府。概率7%】 【未来2:你使用惑心蛊残蜕迷惑了蚀骨大妖,尝试击杀他,但是失败,概率18%】 【未来3:你使用惑心蛊残蜕迷惑了蚀骨大妖,成功潜入密道。概率72%】 商同尘如释重负,感觉这种豁然开朗的爽感不亚於解出了高考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 那接下来这还用选? 他对蚀骨大妖使用了惑心蛊残蜕丸,然后开始寻找起来了密道。 既然未来2也说明了自己不可能击杀青基境妖怪,那么还是不要作死来得好。 最后,他在床下找到了那个密道,爬了进去。 卖沟文学、榻上秘法、洞中密道……你们这帮子妖怪玩的还真是花啊。商同尘忍不住吐槽。 在漫长的黑暗之中蛄蛹了二十分钟,他再度爬了出来。 眼前竟是一处方寸灵秀的洞天,全然不似妖窟应有的阴森血腥,反透著清幽別致的意趣。 洞府穹顶高阔,一道天然形成的狭长天洞斜贯而下,月光从中缓缓地洒了下来,恰巧笼罩住中央一方隆起的小小石坡。坡顶土壤稀薄,却倔强地挺立著一棵虬枝盘曲的千年枯松。 枯松虬结的根系旁,一方平整的青玉案台静静矗立,上面静静地供著三个盒子。 这便是青鹿妖王的宝物!商同尘感觉自己的呼吸不由地粗重了起来。 第35章 因果之线、魔教妖女 商同尘没有直接衝上去,而是又在洞府內转了一会,却没发现什么阵法和禁制。 在前往洞府出口时,倒是看到了数道严密的禁制。 原来如此,这青鹿妖王只在洞口设下了防备,而除此之外唯一的出口便是自己的姘头亲信,蚀骨大妖的洞府。 想来虽然妖王已死,但蚀骨怀念旧情,並未动他的东西。 於是商同尘不再犹豫,兴奋不已地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获得物品:蛛仙丝腺·紫闕】 【自上古蛛仙尸体上获得的腺体,只是一点点的躯壳残留,但位格较高,可增强服用者在丝线、织网、命运方面的法则之力】 【该物品没有吸收门槛】 看著手中的那仿佛一个瘤子一般的腺体,商同尘欣喜若狂。 紫闕素材!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仙界之中获得。更为稀罕的是,这丝腺可以增强命运的法则之力,和他的天赋神通完美契合。 这会不会是內测玩家第一个获得的紫闕物品?商同尘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 深呼吸几口气,他打开第二个盒子。 【获得物品:龙树血竭种·青基】 【南赡部洲,有树名为龙血竭,服用其汁液可活血化瘀,定痛止血,敛疮生肌。使用者可將这血竭树种种於自身体內,使气血获得强化,之后还可以血作为养料,生產血竭】 【该物品可以吸收成为神通】 第二个物品的品质就稍差了一些,但居然可以自己不断生產疗伤药物。这样的物品,无论如何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將树种种在自身体內的行为多少有点诡异。 唉,凡尔赛。 这一波妖王的包,舔的是真的爽啊。 商同尘打开第三个盒子,发现其中居然就是那本《秽情吞元大法》。 他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拾取了。 三个物品拿到手,商同尘立刻原路返回,退出了仍然在阿巴阿巴打著瞌睡的蚀骨大圣的洞府。 离开洞府,他立刻骑上千里马,撒了丫子地开溜。一路直接跑回了天穹剑宗的弟子院落,这才安心下来。 青鹿山,再见了,再也不见了。 自己除非到了青基境巔峰,否则绝不会再踏入青鹿山一步。 誒,毛了人家的东西就跑,就是这么爽。 看著呈列在面前的三个宝物,商同尘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这些东西恐怕原本是等到玩家到了青基境,作为打通青鹿山副本才能拿到的奖赏设计的,又或者会被天穹剑宗收归为宗门资源。 不过自己竟硬生生靠著天赋能力“作弊”,提前拿到手了。 拿起【蛛仙丝腺】,商同尘犹豫了片刻,將操作改成了掛机模式,然后点下了【服用】选项。 至於到底是怎么服用的,商同尘不想知道。 紫闕品质的素材,想要容纳为神通,也得到紫闕境才行。与其这样,不如提前服用。 【黏腻……无比黏腻的感觉充斥了你的喉咙】 【你能感觉到无数的蛛丝在你的体內抽芽、膨胀……】 【你的肚子就要被撑爆了】 【你的瞳孔正在分裂……】 【你感觉你的背后正在有什么在生长著……】 看著手机屏幕上浮现的文字,商同尘不由得又心惊肉跳了起来。 终於,一行小字跳了出来。 【你成功吸收了蛛仙丝腺】 【你可怜的躯体正在復原……】 【你的天赋神通·因果,获得了强化】 【现在你可以看到明显的因果之线】 商同尘长出一口气,隨后闭上眼睛,再次睁眼,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之前模糊不清的交织缠绕的朦朧阴影,而是清晰的因果丝线。 万事万物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似乎都被这丝线所缠绕和指明,就如同弦理论所描绘的宏伟世界。 其实他之前也能隱约看见这些丝线的存在,但当时不仅看不真切,甚至完全分辨不出存在的意义和意图,只不过现在的清晰到可以隨意分辨。 不知为何,盯著破旧被褥中那脱落的一根线头,商同尘潜意识地伸手触碰了一下。 而那个线头居然就直接黏在了商同尘的指尖,而且隨著他的心意不断扭动,像是一根隨著海浪不停摇曳的水草。 回忆了一下丝线的描述,这……难道指的就是对丝线的掌控能力? 那么如果是因果之线呢?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因果之下的一瞬,一种奇妙的感觉再度从神魂深处涌出。 他的整个神魂仿佛都被那根活泼耀眼的因果支线给“提”了出来,提到了一个仿佛可以俯瞰到无穷远处的“高”处 然后商同尘立刻明白了这因果之线想让自己看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被囚禁於监牢之中、衣衫破碎、浑身鞭痕的少女。 ----------------- 邵香露在一个幽静的暗室中醒来。 她试著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却发现肩部传来一阵剧痛。 她扭头一看,是两道玄铁锁链刺穿了她的锁骨,不由地悽惨一笑。 这昏暗的监牢內,墙壁上菌丝蠕动,地面流淌著腐臭黏液。 吱呀声响起,一道伟岸的黑色身影推开铁门,步入了牢內。 “爹,你好绝情啊,犯不上用阻灵索来捆我吧。”少女扬起笑脸。 在这昏暗恐怖的监牢內,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是一张仍然略带稚嫩的脸,虽然沾染了一些灰尘和血污,但却掩盖不了那一幅魅惑天成的惊艷。 那高大男人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弹了一下手指。 一声响亮的脆响,灵气匹练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呃呃嗯……”邵香露上半身如虾般抽搐,赤著的小脚玉趾根根蜷缩。 少女喘息片刻,略带颤抖道:“爹,我知道错啦……不就是一次任务失败……” “一次任务失败確实不至於……但如果你还暗自谋划要脱离圣教呢?” 少女一直带著笑意的面孔在此时凝固了。 又是几下凌厉的鞭打,少女紧咬牙关,默默承受。 “在和兄弟姐妹的竞爭中,你已经不合格了。”那男人走近她,怜惜地抚摸著她的脸,“两个月后,將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你,会成为最美的新娘。” 邵香露一时怔住了,嘶哑道:“我可是你的…………啊!” “哼……那又如何。你的娘,是叫絮娘还是絮琅来著的,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从不…………” 那男人低沉的嗓音带著一种惑人心魄的力量,但是在邵香露的耳中,无异於魔音诅咒。 “安心助我修行吧,这是你最后的价值了。若是……畸形……,当做炼製法器的材料便是,哈哈哈哈哈!” 那男人轻笑著转身离去。 被囚禁的少女听得呆住了,再也没有了动静,仿佛彻底失去了生机。 因果之线带来的视野结束了,仿佛身临其境的商同尘不禁咋了下舌。 居然就这样看了一出大戏,你们仙界土著玩的真花啊,这位先生请问你是ck3玩家吗? 妖王、妖经残片、任务、圣教…… 综合种种线索,基本上可以確定这圣教和妖女便是一切的幕后黑手了。 不过回想著触碰因果之线时的那种感觉,商同尘大概明白了。 “这难道就是第二位败北仙子?” 第36章 姐姐 午后的鄴城路小巷深处,一间小眾咖啡厅un caffè che fa schifo。 木质吧檯后的商同尘穿著一件略显陈旧的深色围裙,围裙上面沾染著深色的咖啡渍,如同军人的勋章。 他熟练地操持著老式意式咖啡机的拉杆,动作流畅而专注。 起初他只是在大学生的兼职群里面看到了这个咖啡店在招服务员,因为离学校近,而且薪酬不错,就来看看。 这咖啡厅的吧檯角落上放著的老旧木质陈列架,几款义大利进口的单品豆罐子隨意摆放著,旁边是几个小巧的获奖证书。墙上则是掛著几幅抽象的咖啡主题黑白版画,吧檯对面是两张带著岁月磨痕的木桌和几把不同款式的椅子。每一个角落无一不在显露出一种臭屁气质。 而面试他的老板娘只要看一眼,就给人一种家里很有钱,喜欢听民谣,每隔几年就是去西南和雪山高原旅游,跟某个不入流的大师认识並对此颇为自豪,去音乐节、健身、玩摄影,车是n手a45或者m2的感觉。然后她很有钱。 老板娘看到他时也眼前一亮:“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像年轻时候的周星驰?” “没有……” “决定了,就由你来当主理人吧!”老板娘打了个响指。 “可是……我只是来应聘当服务员的,不会调咖啡啊。”商同尘迟疑。 老板娘摇摇头:“不会可以学啊,一个顏值够高的主理人,是会可以影响咖啡的品质和女顾客的消费意愿的。懂?” 於是大半年干了下来,商同尘也已经像模像样。 不过最近他也考虑这份兼职可能会不干了,毕竟未来像他这样的玩家肯定充满了机遇,他必须把空閒时间都花在琢磨仙界上。 就在这时,围裙里的手机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掏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姐姐”。 商同尘动作一滯,然后赶忙接通。 “餵?小尘?”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姐。” “呵呵,好久没打电话了吧。” 今天是5月27號,上次和姐姐通话已经是五一假期时候的事情了。 商同尘给了同事一个眼神让他接替一下自己,然后转到员工休息室里。 “最近稍微有点忙吧。”商同尘想到了自己在忙什么,又不由地思考起来要不要把仙界的事情告诉姐姐。 “期末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姐,现在才五月底……” “行行,不说你了。你上个月又给小湛小存打钱了吧?现在我有工资了,每个月定时给他们打,你的钱留著自己花就行了。” “没啥,也就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高中生多给点零花钱也没事。有没有问小妹小弟成绩咋样啊?” “都保持的不错,小妹的话,911还是有得上的。”姐姐隨意道。 “那可不行,有我们两个作为榜样,他们还不得青出於蓝?看来是卷子做的还不够啊,我马上就再给他们寄几套五三!必须考285!” “你啊,就別折腾他们了。这次打电话给你有个好消息,要不要猜一猜?”姐姐的声音里笑意愈发明显。 “姐,你別逗我了,直接说唄。” “是这样的……带我的那个教授,你知道的嘛……,听说你也是光华大学的,就说好巧,他也有个远房侄女也在光华,然后还是同一届的,就嚷嚷著说让你们认识一下。” 商同尘愣住了,半晌没有说话。 姐姐的话出乎了他的意料。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时间长得有点不对劲,他连忙道: “姐……我才大一……” “哎呀,都说了是认识认识啊,又不是要叫你立马谈,总得有个过程啊。而且就是要大学里早点找啊,出了大学你个宅男还接触得到同龄人吗?”姐姐小嘴一张,一套连招连珠炮般地叭叭叭打了出来。 “要急也是姐你先要急吧?你比我大五岁,现在都……”商同尘弱弱吐槽。 “停!”他仿佛能想像得出电话那头姐姐凶巴巴的模样,“谈女生的年龄,很不礼貌哦!” “姐姐我替你把过关了,聊了聊那妹妹可有礼貌了,人也见过了,绝绝对对的大美女,哼,真要我说,人家还不一定瞧得上你呢。” “我求她不要看上我!” “嗤……瞧你这德性。话说那个殷格丽,你还和她有联繫?” 商同尘心头一跳,语气若无其事:“没有啊,同一个学校,见到面就打打招呼唄。” “小尘,我不是想要你难受,主要人家那个家庭条件……”姐姐放低了声音。 商同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我明白的。” 短暂的沉默后,姐姐话音一转。 “话说,让小妹小弟也都报江海的大学吧,到时候我在江海市买套房子吧,一家人一起住,怎么样?” 商和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低低地、轻轻地传来,恍惚之间,商同尘又仿佛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孤单的少女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年纪轻轻的就想当房奴了?我还有三年宿舍可以住啊,捨不得那帮子活宝。”商同尘笑笑。 “我只是……”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我只是怕小弟小妹如果將来不在江海市发展,然后、如果你又……那么我们……我们……”商和光说的断断续续的。 商同尘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伸手捂住话筒,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放心好了,姐姐,我们一家人是绝对不会分开的。” “对不起,小尘。都是我的错……”商和光的语气有些压抑。 “没关係的……姐姐。没事的话我继续干活了?”商同尘儘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一些。 “嗯。”商和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商同尘赶忙走回吧檯。 “主理人,你怎么上班摸鱼啊?”一个熟悉的清脆声音响起。 商同尘抬头,视线对上了一个笑意盈盈的金髮少女。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殷格丽坐在他正对面的,“帅哥,来杯卡布奇诺。粉磨得细一点,奶泡要多一点,拉花给我拉个爱心。” 商同尘苦笑著摇摇头,开始忙活。 殷格丽双手托腮,穿著白色蕾丝边短袜和黑色小皮鞋的双脚悠閒地晃来晃去。 咖啡端上,殷格丽摊开一本书,一边喝一边和商同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杯咖啡,硬是骚扰了主理人一个下午。 窗外的鄴城路,灯光渐渐亮起,灰沉的云中,渐渐落下银针般的雨丝, 梅雨季节到了。 在馥郁的咖啡香气之中,商同尘回忆起了过去。 第37章 听钟十年后,隔雨看小楼 十七年前,记忆就是从一场小雨开始的。 后来那场雨越下越大,隨后,便是地狱降临人间。 暴雨、地震、废墟。 女人用身体保护了她的孩子。 …… “宝宝不怕,妈妈在这里呢。” …… “宝宝吃,妈妈不饿。” …… “宝宝……妈妈会一直一直地在天上看著你的,好吗?要记住……妈妈……” ……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被从废墟中救出,离黑暗越来越远,离母亲越来越远…… 一个人抱起了他。 “妈妈……还在下面……”孩子呢喃。 “没事的、没事的,以后,阿姨会陪著你的,好吗?” 那是一双温暖的手,威严而慈爱的妇人將他拥入怀中。 十七年前的小城,废墟之上,那个女人领养了三个灾难中倖存的孤儿,组建了新的家庭。 暴雨倾盆。 纤细的少女抱著女人的遗照,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列。 相框中是那个女人风华正茂的相片,而非缠绵床榻上的那张面容,少女说希望妈妈的遗照也漂漂亮亮的。 一把把顏色各异的伞像是小花,雨滴落在上面,溅起冰凉的水珠。 少年牵著弟弟妹妹的手,默默地走在最后面。 明明说好了要做家人。 明明还没等我长大。 明明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承诺没有兑现…… …… “求求你了,张叔叔,秦阿姨,不要带走弟弟妹妹,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我一定会照看好他们的。我已经十五岁了,可以出去打工了。”少女双眼通红,紧紧拉著女人的手。 男人无奈地蹲了下来,轻轻抚摸少女的头,“和光,你还小,还要上学,弟弟妹妹需要新的人照顾。你妈妈生前已经拜託我们了,你应该也知道的。小尘和你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可是弟弟妹妹还不行。” 女人蹲下身来,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湛兮和似存的,我会经常带著他们来看你们的。” 数天的失眠与厌食剥夺了少女的全部力气,她的手再也抓不住了。 夫妻不知多少次郑重的起誓,最后还是牵起三妹和四弟的手,两个孩子一步一回头,走出了大门。 漆黑的房间內,少女紧紧抱住男孩。 “小尘,不要离开我好吗,一定不要离开我。除了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眉目稚嫩的男孩攥住她的手,一字一句仿佛誓言般郑重,“我们,是最后的家人了。” 窗外,漆黑的城市仿佛一张大毯,將他们包裹。 大雨滂沱。 “殷格丽?殷格丽?”商同尘用手电扫著山路两旁的树丛。 这场大雨来得很突然,不仅天气预报完全没有预警,就连天也在短短几分钟內瞬间昏暗,黑得像是晚上。 更要命的是,班里个人失踪了。 和她同行的两个女生哭哭啼啼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一阵子小跑躲雨之后,殷格丽已经不见了。 老师让学生们在景点室內等候,著急忙慌地喊上景区工作人员出去找。 那两个少女冷静下来之后,勉强说出了一些可靠的信息。 商同尘凭藉著记忆大致確定了殷格丽是在哪里消失的。 他转著手中的手电筒,有些犹豫。 殷格丽在班级和自己一直不对付,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自己真的要出这个风头去找她吗? 可是一个人被遗落在雨里……那种感觉……很不好,很討厌…… 鬼使神差般地,他想起了那双温暖的手。女人將他从黑暗中托起……抱出…… 隔著无比漫长的时光,一个吻在他的面颊上轻轻落下。 “要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啊……” 是谁,到底是谁?两个女人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中渐渐重叠,但是又双双变得模糊…… 原来自己已经快要忘记了吗…… 当商同尘回过神来之后,他已经泪流满面。 在学生的惊呼中,商同尘衝进了雨里。 “是谁?有人吗!”山道旁的树丛里传来了声音。 商同尘將手电筒照了过去,发现那个金髮的女孩靠在一棵树下,勉强没有滑下去。 “你怎么来了?”看到他,殷格丽很惊讶。 “少废话!”商同尘抓著树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我跑的时候踩到一个易拉罐滑下来了,脚崴伤了,很痛,爬不上去……”殷格丽委屈道。 商同尘一看,少女的脚踝果然已经肿得通红,白皙的腿上也布满了血痕。 秀身材的穿搭此时却让少女吃尽了苦头。 “来,把雨衣披上。”商同尘把黄色的雨衣丟给她。 “那你?”少女一怔。 “傻子,背著你,让你挡雨罢了。”商同尘不耐烦道,“拿好手电筒。” 背好轻盈的少女,商同尘不得不手脚並用爬上湿滑的泥坡。 “你衣服脏了!”少女惊呼。 “娇生惯养!”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十五岁少女的胸膛是那么柔嫩,紧紧贴著少年滚烫的背,双腿为了防止掉下去也紧紧夹著,殷格丽羞得满脸通红,却不得不抱紧。 因为商同尘正在狼狈地爬著坡,手上满是污泥,而自己如果不这样,他根本不可能把自己背上去。 两个人就以这样不妙的姿势爬回了山道。 感受著少年身上热腾腾的气息,殷格丽感觉从来没有过这么茫然失措过,自己居然被最討厌的那个商同尘给救了…… 凝视著少年被雨打湿的脸,殷格丽突然惊道:“你……在哭?” “是雨!雨滴在眼睛里了!”商同尘答得斩钉截铁。 当商同尘背著殷格丽返回室內后,两个闺蜜哭著跑过来抱住了她。 而商同尘则默默一人走到走廊上冲洗手上的泥。 但是人群中少女的目光却偷偷地瞥向了窗外,那个低著头沉默不语、浑身湿透的少年。 十五岁的那个春季的雨天,少年少女的关係迎来了转折。 后来,殷格丽从老师那里了解到了,商同尘和他的姐姐相依为命。 又在妈妈的口中听说了商同尘的养母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最后,她在网上看到了十三年前那个小城里发生的事。 这一切都是她所不曾知道的,她拥有幸福的童年。当这个少年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时候,她正在大洋彼岸的阳光下,无忧无虑。 她一点一滴地用过往的碎片拼凑出那个男孩的人生轨跡,然后她平生第一次为另一个人流下了泪水。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少年为什么总是一副拮据的样子、为什么总是愤慨地驳斥她的言论、为什么哪怕被所有人孤立也绝不低头。 懊悔、惭愧、自责、同情、痛苦、甜蜜…… 少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窗外,雨滴落在草地上,沙沙细响。 细雨朦朧。 “我的班结束了,走啦。”商同尘拍了拍殷格丽的椅子,打断了她的回忆。 “一起走唄。”殷格丽跳起来,抹了抹眼角,然后慌张地看著店外,“坏了,我没带伞。”。 “那一起挤一下?”商同尘扬了扬手里的伞。 殷格丽用手指缠著金色的发稍,眼睛忽闪忽闪地打量著他。 突然,她一下子跳到了商同尘的背上,像是狡黠的兔子跃入春天的花丛,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你背我,我来打伞!” “殷格丽你干嘛,那么多人看著呢!” “我不管,我绝不下来,出发吧,马西南多!驾!” 在客人的窃笑和店长姨母般的目光中,两人离开了咖啡厅。 少年背著少女,走在傍晚的江海市街头。 殷格丽感觉现在自己就是像盲目愚蠢但是勇敢的唐吉坷德,正在冲向名为爱情的风车。 但是无所谓了,蠢就蠢吧…… 凝视著那张已经渐渐变得成熟硬朗的侧脸,她將下巴缓缓搁在他的肩上。 少女在他的耳畔轻语,宛如女巫施咒:“其实我懂你的……我可以等,等你做好准备的那一天。” 商同尘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啊,地铁站到了,就把我放这里吧。” 在如流星般的闪过的车灯和人行道匆匆的人群前,殷格丽歪歪脑袋,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商同尘!不过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第38章 仙子披上袍子就不认人了 “阴阳交泰,天地合欢……” 天穹剑宗,弟子院落。 商同尘正盘腿坐在床上,翻阅著那本破破烂烂的《秽情吞元大法》。 出乎商同尘意料的是,这本功法非但没有那种不堪入眼的粗俗內容,反而居然出人意料的正经和深奥。 就好像是:你想学同修是吧?那么很好,让我们从生物是如何诞生的开始学习吧! 努力看了半天,並且尝试著用灵气跟著书上的方式稍加运转,商同尘也只是大概明白了《秽情吞元大法》的用处和目的。 简单来说,就是比起一般的阴阳同修法门,这功法在主要使用的部位,和应用的方式以及……这个,最后结束的工序上呢,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同…… 商同尘尷尬地合上功法。 可惜的是,为了平衡玩法,就算他把这功法带到现实里,並且尝试著运转灵气,但是感悟和修炼效率还是不如在游戏里掛机学习。 而在掛机时间学习,又不如在游戏时间里自己主动学习。 仙界游戏在某些地方还真是固执到莫名其妙。 所以商同尘只得亲自抱著批判性的態度观摩了一下,绝不是好奇什么的。 不过他也並非毫无收穫,似乎大部分的阴阳同修法门,都可以和一些的相关领域的神通相配合,就例如自己的【万物铜炉】。 有了《秽情吞元大法》功法的加持,自己获得了以食修行、以形补形这一方面的增益和加强。灵气的运转也遍布了身体的每个角落,更加充分,也更加快速。 再加上自己已將龙树血竭种到了体內,商同尘敢说,自己在攻击和耐打这一块,已经站在了白气境的巔峰。 商同尘突然意识到,难道【万物铜炉】所说的碎片,其实指的是阴阳同修功法? 在仙界,阴阳修行的法门其实並不是邪功? 只不过想要开启第一步,继续修行下去,首先必须要有一个道侣。 商同尘没有,於是决定算了。 就在他准备將这功法收好的时候,一枚漆黑的纸片居然从书中掉了出来。 “咦?”商同尘捏起那枚纸片。 这纸片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已经破损不堪,但是用手一捏,却发现它惊人的柔韧。而更为惊异的是,这丁点大的纸上,居然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 那是许多陌生的文字,写的龙飞凤舞,扭曲异常,而商同尘只是看著,脑海里居然就响起了难以形容的声音。 “夫天地初辟,阴阳肇分,生灵始萌。万物並生,本乎齐等。” 那声音有著摄人心魄的魔力,让商同尘情不自禁地想要继续听下去,不断地听下,听的更多…… “妖仙者,非属十二仙君之列,乃自西极远域而来……” 就在商同尘瞪大双眼听得如痴如醉之时,一行小字在他的眼中浮现。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未来1:你听大圣妖经听的如痴如醉,无法自拔,最后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概率99.764%】 这一行小字彻底將商同尘惊醒,他连忙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把自己拍醒了过来。 九十九点几的概率,意思是如果没有因果神通提醒,几乎等於是一个死人了。 然而从自己能够轻易挣脱来看,似乎只要身边有一个人点醒一下就能够挣脱。 这纸片好生诡异! 大圣妖经……自己的神通给出了它的名字。 古老、狰狞、沉重、尊贵……仿佛能从这样一个简单的名字里窥视到上古歷史中血腥的一页。 故意让双眼失焦不去看妖经残片上的文字,商同尘发现自己能看个大概但又並不会被影响。 那落在床上的黑色纸片,似乎正在缓缓地向著一个方向挪动,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吸引著一般。 这个方向是……西方。 西方……似乎正好是上次接触到的第二位败北仙子的方位。 商同尘若有所思。 妖王,神秘的少女,就通过这一张纸片串联在了一起。 虽然没法直接证明这两者之间的关係,但是一个很值得调查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嘻嘻……你是想要调查那个少女吗?很好,很好,把她抢过来吧,那本就是属於你的东西……” 无法控制的欲望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未来2:你没有因为大圣妖经爆体而亡,但是上古妖仙的残根注意到了你,你被祂注视,你將无法摆脱情慾的诅咒,脑海中无时无刻不迴荡污言秽语。概率0.246%】 虽然没有爆体而亡,但走火入魔了。 这两个未来的概率加起来正好是100%。司马系统,你算计我。 这妖仙诅咒叠加之前一直没能排解得掉的妖兽精血,让他感觉浑身燥热难忍。 收好妖经残片,商同尘默默起身,前往小莲峰。 ----------------- 这是最后一次给陆语心疏通经脉了。 有了因果之线、龙树血竭种的多种加持,如今商同尘的效率大大提升,於今夜彻底完成了陆语心经脉的梳理。 虽然过程中有那么一点点美中不足吧。 就例如万物铜炉的炽热灵气和陆语心的玄冰剑气不太兼容,让陆仙子体验了一把冰火两重天…… 还例如在因果之线的帮助下,帮陆仙子开发了一些她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运气途径…… 又例如在最后清除丹田大窍之时,由於太激烈,让陆仙子前所未有地失態了一次…… 不过总而言之,这一个理疗大保、啊不,大全套,还是圆满落幕了。 呱唧呱唧,鼓掌鼓掌,可喜可贺。 满面通红、身心俱疲的陆语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的俏脸上罕见地掛满了细密的香汗,反而让她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两根葱般玉指指出一道剑气,挑起一旁衣架上的袍子为自己披上,陆语心走下闺床,缓缓踱步到窗前。 她望著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让夜风將湿得胶黏的內裳渐渐吹乾,再缓缓用腰带束起袍子,包裹住她浮凸玲瓏的身段。 如今破境反噬已经彻底消除,虽然消除的过程有一点……不过那些都过去了,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陆语心暗暗想。 这些都是自己为了守护剑宗做出的牺牲,那些耻辱和冒犯就如同养料,只会使得自己的道心更加坚固。自己將成为一把更加纯粹的剑,斩断一切纷乱的情丝和来犯之敌。 这一夜,仙子陆语心再入玄丹修士境。 她再度变成了那个清冷不可方物的仙子,天穹剑宗代宗主,浮雪真人。 “此间事了,你以后可不允许再踏入小莲峰了。”她淡淡道。 身后响起了少年委屈的声音,仿佛在控诉她的始乱终弃。 “唉,仙子真是披上袍子就不认人了。” 第39章 无情剑道,两个请求 “什么就不认人了?你好好说话!”清冷仙子瞬间破功,转过身来,微微咬唇盯著他。 这小眼神儿,那叫一个幽怨。 “我说的不对吗?这些晚上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然而仙子开口就是要赶我走。” “没、没有要赶你走,但是小莲峰乃代宗主居所,从来不允许男弟子进入,你也必须遵守。” “呜……一日夫妻百日恩口牙,honey,你也该念我们度过的快乐时光口牙。”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陆语心显然被他的所说所言扰乱了心思,巍峨的胸口微微起伏,“你这孟浪之徒!” 纵使玄丹境修士道心明澈如镜,但是陆语心在应付男子死缠烂打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尤其是商同尘的身份对她而言还是那么的特殊。 不知为何,她感觉他们两人居然有了点配合无间的意思了,有时候,商同尘说一句“好了”她就知道要换姿势了。 陆语心没有练过两人一起施展的雌雄剑法,但想像一下应该和这样差不多吧? 痴迷於剑的她决定把一切有助於剑道的经验都记忆下来 “孟浪之徒?”商同尘无奈地摊摊手,“仙子这话就冤枉人了,这些夜里我可有丝毫逾矩之举?仙子非但不感谢我,反而血口喷人……” 商同尘丝毫不心虚,反而底气十足的蹬鼻子上脸,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看出来了,陆语心虽然外表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实际上內心十分善良。 “我会感谢的!”陆语心立刻打断他,“我念你两次救我於水火,定会报答於你,但也希望商道友不要再出言羞辱不才了!” “是吗,那我有两件事有求於陆仙子。”商同尘见调戏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说正事了。 “……商道友但说无妨,若是拜师……” “一,我希望陆仙子能教我无情剑法。” 此话一出,陆语心顿时怔住,檀口微张,原本想说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无情剑法…… 想到这个,陆语心先前的一些羞涩、慌乱、烦闷、娇气瞬间一扫而空,就像是重新回到了一桶冰凉的水中。 无情剑法强行凝聚抹除了她的所有情绪。 事实上,刚刚陆语心之所以会略有些失態,是因为她没有在运转剑法。 是的,无情剑是一门需要无时无刻都需要坚持持续运转的剑法。 这是一套相当复杂的修炼方式,是一条由先辈祖师创造出来的一条直抵大道的理论,所以整套修行理论也有无情剑道的叫法。 因为每个人的情感和情绪都有不同,无情剑法也需要量身定製,用多种剑术功法构建出一个精密的体系,费心费力,非剑道大师所不能,这也是只有极少数核心弟子才会被传授无情剑的原因。 而开始无情剑的修炼之后,便一日不能停止,否则被压制的情绪又会逐渐生长,一日不练,一月功废,十日不练,前功尽弃。 无情剑的精深程度,由运转的时长来判断,青基境一日可运转一个时辰,紫闕境一日可运转四个时辰,以此类推……而剑宗宗主沉霞仙人已经日夜不息地运转了三十年之久! 而陆语心今日稳固了玄丹境界,理应也开始尝试著永不停息地运转无情剑法了…… 这几个晚上和他偶尔聊天斗嘴,虽然有趣,但终究只是个意外吗…… 我居然冒出了多余而可笑的想法,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该如何拒绝。 陆语心有些庆幸,但是又有些失落。 “你为何要学无情剑?”她问。 商同尘挠了挠头:“这玩意被你们当宝贝似的,练了应该有用吧?” “你还年轻,此时就决定踏上此途,就不怕以后后悔吗?” “后悔啥?”商同尘莫名其妙。 “你……决定是否寻找道侣了吗?”陆语心欲言又止。 她之所以询问再三,也许是在她看来,无情剑道並非世间唯一的选择吧。她既然说了会报答商同尘,自然会为他考虑周到。 “坏了,练无情剑和找道侣衝突吗?那这確实是有点麻烦。不过我可能还是得先学一下。”商同尘挠挠头。 “其实还有个法子……只要你以后不成为专精此道的剑修,那么並不用斩断自己的所有情绪,这样便不妨碍之后寻找道侣了。”陆语心感觉自己会说出此言,其实已经有些大逆不道了。 商同尘闻言陷入了沉思。 陆语心见状又问:“那你最想要斩断的是哪种情绪?” 商同尘:“情慾。” 陆语心:“……” 其实商同尘之所以想学无情剑法,只是为了压制脑海里的那道妖经魔言。但他又不了解无情剑法,所以也不知道陆语心一直在担忧什么。 片刻之后,她意识到了什么,望向商同尘的眸子里充斥了失望。 她觉得自己知道为什么商同尘愿意留在剑宗,愿意帮她了。 如若说天穹剑宗还有什么能够称得上值得图谋的话,那么便只有这直通大道的无情剑道了。所以商同尘一直以来的图谋,就是这个吗? “教无情剑法很麻烦吗?如若仙子实在不愿……”商同尘看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一抹悽美的笑容攀上嘴角。 “好,本座教你。” 商同尘点了点头,准备说第二个请求。 “若是以后的晚上我不来,仙子会不会寂寞?” “不会。”陆语心转身。 “仙子不在乎老奴,老奴可是想念仙子的紧呢。”商同尘可没看明白仙子的多愁善感,还在乐呵呵地调戏著她。 这个仙界確实厉害,就连和仙子互动这方面也做的其乐无穷,什么时候开启充值通道,我要充648!能不能给我解锁一些奇妙小道具之类的。 陆语心嘆了口气,原本有些感伤的心又生出了厌烦之感。 “如果我说,我接下来的几天,还会让你天天来见我,仙子信吗?” “不信。”陆语心的语气愈发冰冷。 “我发现了这次的妖山入侵的背后主使,我还知道了他们的位置。”商同尘平淡道,装逼之气溢於言表。 陆语心眼神一凝,连忙转身:“你说什么?” “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个请求啦,我希望陆仙子能和我一起去一探究竟。他们自称圣教,陆仙子是否了解?” “圣教……是邪魔谷?”陆语心思索了一下,“这事关重大,倒是不无不可。能策动两大妖王的幕后主使,很有可能也是紫闕境的,只有我出手,才能够稳稳拿下。”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不应该是先派宗里面的长老去吗?”商同尘惊讶。 陆语心闻言有些心虚,挪开了视线: “剑宗別的长老应该不会愿意去执行这样危险的任务。” “你这个代宗主当的,还真是一点牌面都没有啊……”商同尘无奈。 “我辈正道修士,斩妖除魔乃是义不容辞的责任!”陆仙子振振有词。 陆语心,真是傻的可爱啊。 “陆仙子,我还有事想要问你。”商同尘斟酌一二,觉得这事不得不提前了解一下,“前些时日我与詹姆斯起衝突一事……让我感觉剑宗內部实在是暗流涌动。” 陆语心沉默片刻,在一旁的榻上盘膝坐下: “你可知为何师尊我选我做这十年的代宗主,而是在诸位大长老之间选择一个呢?” 见商同尘皱眉不答,她缓缓开口: “我被选中前,只是师尊的亲传弟子。而除了落霜真人之外,其余四位大长老皆已开峰百年,根基不可谓不深厚。” 商同尘冷声道:“就为了制衡宗內势力,便把你推出来做这个受气包?陆仙子你又何必如此忍气吞声呢。” “师尊今年便会出关,到时候我辞去代宗主之位,也许会做个大长老,继续为剑宗出力……”陆语心轻笑,这一笑却也有了淡然之仙气,“这些……不过都是浮云罢了。” 商同尘嘆了口气。 想来也是,修道数十年之人怎么可能只是懵懂女子,只是她的內心也许太过温柔,太过淡然,想著一时的妥协换来宗內明面上的和平。 这位闭关十年的宗主所思所想……实在是一个谜。而那四位隱约结成盟党的大长老,又是以何作为依仗的呢? 这一切都如同隱藏在迷雾之中,看不真切。 而以他的实力,目前想要涉足剑宗高层的內部矛盾,还是太早了。 “陆仙子,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满足一下在下的好奇心。”商同尘做出起身做要离去的样子。 “但问无妨。” “先天无瑕剑体的肌肤,是不是没有一根体毛,因为我好像没有看到嘛。” 陆语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个登徒子,给我滚出去!” 第40章 约会、展览 周末,商同尘走向校门口的地铁口,准备去见姐姐介绍的那个女生。 正午的太阳毒的烫人,商同尘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现实里的谈情说爱,要是能像《仙界》里头那么容易就好了。 至於这次的女生,就应付一下吧,能把话讲明白最好。毕竟只是见个面,也没说一定要处对象,就当是认识认识了。商和光也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商同尘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少女在心中道了一声歉。 他解锁屏幕,指尖在伟信界面上滑动,准备联络那个女生。 前天姐姐把那个女孩的伟信推给了自己,头像是一个神秘兮兮的少女侧影,看不清面目。 他点开对话框,寥寥几条记录简洁得过分,对方態度倒挺爽快,没半句废话,三言两语就定了地铁口碰面。 话说自己是不是忘记问她的名字了?等见面再自我介绍也行吧。 手机“叮”一声震了。好巧不巧,殷格丽的消息蹦出来。 【ingrid.】这周末有空吗? 商同尘手指一顿,心头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下雨天,殷格丽站在地铁口向自己微笑挥手,湿漉漉的金髮贴在雪白脸颊上,望向自己的眼睛却亮得像落满了星子…… 也许自己真的有机会?拼一拼的话…… 他甩甩头,把那画面甩开,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aaa58同沉商总】和舍友开黑呢,赛季要结束了,通行证没打满的话皮肤拿不到,怪可惜的 发送完,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仿佛怕被谁看见似的。 【ingrid.】打的啥呀,欧达不溜?还是誒派克斯?我都玩啊,拉我一起唄 【aaa58同沉商总】队伍满了,下次吧,下次一定 【ingrid.】行吧,那我和姚悦逛街去了 叮咚,紧接著一张卖萌的小熊挥手表情包蹦了出来。 看著那憨態可掬的小熊,商同尘心底那股罪恶感油然而生。他捏了捏眉心,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 【实非良人】我到了 那个女孩的气泡冒了出来。 商同尘连忙扫视了一下地铁口周围的人,大多是光华大学的学生,个个洋溢著年轻的气息。 忽然,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姿撞入了他的眼帘。高挑的身形,標誌性的、如瀑布般垂落的墨色长髮,带著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在人流中格外显眼。 “哦,好巧,你今天也出来玩啊。”商同尘和姬墨雪打了个招呼,然后低头打字。 【aaa58同沉商总】你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 他本想问一下那女生穿的是什么顏色的衣服,这样好找一些。 【实非良人】黑色裙子,维密的蕾丝內衣,40d的黑丝连裤袜,克里斯汀的红底细高跟 商同尘:“……” 姬墨雪笑吟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轻点著手机的屏幕。 商同尘手指僵住了,他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僵硬感,目光一寸寸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 沿著那双在阳光下反射著矜贵光泽、鞋尖锐利的红底细高跟鞋向上,是包裹著修长匀称双腿、质地细腻隱约可见暗纹的黑丝袜。再向上,是剪裁极好的黑色修身连衣裙,裙摆隨著微风轻拂…… 意识到了自己的视线有点太详细了的商同尘赶忙將目光挪开。 该死,一定都是那妖圣诅咒导致的! 踌躇片刻,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张近在咫尺、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绝美脸庞上。 姬墨雪看著商同尘惊愕的眼神,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笑容里,带著点促狭,带著点瞭然,还有一丝……玩味。 商同尘感觉自己石化了,他像一座裂开的石雕,碎片簌簌往下掉,再化成飞灰,被风吹散。 商同尘下意识地想要拨打姐姐的电话。 老姐!他內心在疯狂咆哮。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退货!七天无理由!不退货我怕我今晚就得入住icu啊亲! 姬墨雪饶有兴致地欣赏著他脸上风云变幻的精彩表情。 她收起手机,朝前迈了一小步,高跟鞋敲击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短促的“噠”声。 “发什么呆呢?太惊喜了反应不过来?”她微微歪头,齐整的刘海滑过光洁的额头,墨色的长直髮丝隨之轻晃,“唔……怎么好像不是开心的反应。” 阳光透过地铁口的玻璃顶棚洒落,在她黑色的裙装上晕染开一层朦朧的光晕,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神秘而高贵,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她神秘面纱下的世界。 然而商同尘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只觉得背心隱隱有些冒汗。 “没有啊,我很开心啊。嗯,今天最高兴了。”商同尘飞快回答。 话说约会和相亲是不是还不一样来著?接下来该干嘛,吃饭、看电影?还是逛街? 但是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武术馆练习时,被姬墨雪轻易过肩摔、锁喉、压制在地板上的种种“精彩”瞬间,全身骨头仿佛都在隱隱作痛。 “有什么规划吗?约会一般是男生决定吧。”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太大起伏的调子,但尾音似乎带著点调侃。 “不是很懂……”商同尘实话实说。 “那就我来安排吧。”姬墨雪像是早有预料,旋身迈步,利落地一个转身,墨色长髮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裙摆也隨之如墨莲般轻扬。 “愣著干嘛呢?走啊。先去看场展览吧。”她回头睨了他一眼。 只见姬墨雪手腕一翻,从她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袋里捻出两张设计简约却质感非凡的卡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喏。” 商同尘如梦初醒,赶紧跟上。 两人打车来到一个位於江边的文化中心。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名为《元末异象:归墟教遗蹟》的小型古董展览会。 展厅的光线柔和而集中,大部分光源精准地投射在展柜中的文物上,营造出一种静謐而略带神秘的氛围。 展厅里人不多,基本上气质沉稳、带著学者气息的中老年人。 他们或在低声交谈,或独自驻足沉思。 展柜里陈列的东西多为石碑拓片、残卷经书、锈跡斑斑的法器等,带著厚重的歷史沧桑感和一种原始的、近乎蛮荒的宗教气息。 俊秀的少年与惊艷的少女仿佛並不属於这里,他们漫步其间,像是步入了一张古老尘封的画卷。 商同尘跟在姬墨雪身后,目光好奇地掠过一件件展品。 他凑近一块被放大展示的文献拓片,仔细研读起来。 那些文字艰深晦涩,讲述的是一个名叫“归墟教”的诡异民间宗教。 “……元至正二十六年中秋夜,江淮大旱。天空忽坠流火,乡民於焦土中发现一鏤空青铜球体,內臥白髮少年,身披锦袍,其上绣有奇异纹路,隱有萤光流转……” “……少年自称『云溟子』,云其乘仙槎自祖地而来。见眾生於蒙昧,言『尔等乃吾仙家遗民,因罪而被放逐』。遂传仙道,扬言於血月凌空之时,携眾生共归真空家乡,得享极乐……” 第41章 祖地、仙界 “仙槎?祖地?真空家乡?”商同尘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眉头微蹙。 姬墨雪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双手隨意地环抱在身前,眼神淡淡扫过展品。 他们在一尊造型奇特的雕像前驻足,这尊雕像虽然是復刻品,但做工十分精细。 雕像最核心的位置是一个浑圆硕大的球体,被標註为“祖地”。无数形態各异、大小不一的小球环绕著“祖地”以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转。其中一个小球被特別標註为“人间”。 在这些天体之间,有一些长梭形的奇异“舟筏”穿梭往来,被標註为“仙槎”。 “啊,小雪,你来了。”一位头髮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注意到了少女,便立刻走了过来。 姬墨雪朝他点头致意,然后相互介绍。 “这便是归墟教开山祖师云溟子,依据其所谓的『祖地』见闻所构想出的世界图景。” 陈教授见商同尘看著雕像看得入神,便在一旁轻声讲解。 “这尊雕像的原件发掘自云溟子本人的墓葬深处,据考证,是归墟教核心教义的直观体现。” 陈教授的嗓音温和舒缓,如溪水流淌: “很奇特不是吗?在六百年前的元末,一个民间教团居然有这样超越时代的认知,要知道日心说都是將近两百年后才提出的。虽然华夏古代也有不少相似的传说,但是归墟教的教义不知为何,居然隱隱与我们现在的科幻畅想十分契合。” 那老顽童般的教授朝两人偷偷眨了眨眼: “国內目前最有名的那个科幻作家,听到了之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呢。” “可惜后来教团在元末的战火中湮灭了,只存在了短短三十年,之后便销声匿跡,留下的东西实在太少,但是我有预感,归墟教会成为考古界之后最炙手可热的研究。。” 商同尘下意识地凝视著玻璃展柜內那颗象徵著人间的小球。 仙槎?往返不同世界?確实就和宇宙飞船往来不同的宜居星球差不多。 “听说,”姬墨雪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座墓葬里,並未发现云溟子的尸骨?” 陈教授点点头:“是的,这也是个谜团。棺槨內只有衣冠和一些隨身物品,尸体却不翼而飞,真是更添一层迷雾啊。” 姬墨雪显然和老教授关係不错,从交流里听出来两家似乎还是世交,之后两人还留下来听了教授的讲座,权当捧场。 走出展厅,江海市已经华灯初上。 晚饭也是姬墨雪安排的,她直接將商同尘带到了附近一处闹中取静的小巷,进入了一间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馆。 姬墨雪熟门熟路打了招呼,服务生將他们引进了一个临著小小庭院、环境极为雅致的包厢。竹帘半卷,能瞥见庭院里嶙峋的太湖石和一丛丛姿態舒展的翠竹。 菜式並不花哨,都是些讲究火候功夫的家常风味。油燜春笋脆嫩鲜美,汤汁饱满,清蒸鰣鱼入口便是极致的鲜甜,一盅慢燉的老母鸡汤澄澈金黄,就连米饭的口感也好得出奇。 两人安静地用著餐,只有筷子偶尔轻碰碗盘的声音。包厢里熏著淡淡的木质香,沁人心脾。 眼见气氛难得地轻鬆融洽,商同尘心思又活络起来。 对面这位姬同学,身上的秘密可太多了。第一次在ktv包厢里她那奇怪的態度,后来在武术馆里展现出的深藏不露的格斗技巧,还有今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前她对仙界的事情总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商同尘也不好多问。 但之后那么多天的对练下来,两人之间也熟悉了不少,而且今天氛围也不错,於是他决定旁敲侧击一下。 他放下筷子,斟酌著用词,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閒聊。 “说起来,”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ktv……你当时的意思,现在能不能透露一点?当时可把我嚇得不轻。” 他露出无奈又带著点打趣的笑容,试著让话题不那么沉重。 “现在告诉你倒是无妨,”姬墨雪抬眸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將一小筷清炒菜心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放下筷子,“我確实是仙界的玩家。” 听她亲口承认,商同尘终於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之中和玩家交流,感觉很奇妙,像是特工接上了头,又像是確认了同在一片奇异江湖里的道友。 “仙界游戏不允许玩家在游戏里交换现实里的联繫方式,那如果在现实里认识了,一起合作,组个固定队什么的,是不是就绕过这条限制了?” 姬墨雪眼波流转,纤细的手指在杯壁无意识地摩挲著,片刻后,拋出一个关键问题: “確实如此,但是我先暂且一问,你在仙界里的出生点在哪?” “终南那一块,很奇怪,明明是南方,但是很冷。” 姬墨雪轻轻摇了摇头:“那就不行了,我们的出生点位置不一样。相隔很远” 商同尘明白了她的意思。 確实,不同的出生地点限制了玩家之间的合作。尤其现在还在內测,大家实力都还很低微的情况。仙界地大物博,地域的阻隔简直是天堑。 只有做到御剑飞行、日行千里,才能无视山川险阻,朝游北海暮苍梧。 普通玩家想从南跑到北跟异地网友面基?怕不是路上就被各种精怪邪祟甚至心怀叵测的同行玩家给干掉几百遍了。 “哎,可惜了。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感觉你现实里的身手强得不像话。” “一般般啦,我只是天赋神通比较適合战斗。”姬墨雪微微歪头眨了眨眼睛,像是卖了一个萌。 她显然不太想深入谈论自己,话锋一转,突然把话题引回了刚刚的展览。 “今天的展览看了之后有什么想法?” 商同尘的思绪还在仙界和战斗力的问题上打转,不得不重新回想著那些展品,特別是那奇特的雕像。 “哦,就……挺玄乎的。感觉他们的那个教义,似乎並没有那么简单,至少我感觉似乎不是凭空瞎编的。可能那个祖师真的经歷过一些什么?” “是吗?”姬墨雪红唇微启,“如果我说,云溟子口中的『祖地』,其实就是仙界呢。” 第42章 约会还是相亲? 商同尘夹著的鵪鶉蛋,吧嗒一下掉回了碗里。 那小小魔丸在白瓷碗底弹了一下,滚到一边,油亮的酱汁在盘子上划出一道痕跡。 “你的意思是,仙界是真实存在的?”商同尘盯著对面的少女,无法控制地张开了嘴。 “嗯哼。”姬墨雪指节叩桌,“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所谓仙界,不只是一个游戏,而是另一个世界?” “不是完全没想到过……只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那我们在游戏里的身体也是真的吗?这样子是不是问题反而变复杂了?” 商同尘沉默了片刻,尝试著重新整理思路。 既然能从仙界里往外拿东西,那么他其实潜意识里意识到过这种可能。 但是仅凭一个vr眼镜就能做到吗? 嗯……如果仙界就是祖地的话,玩家游玩仙界的时候,其实是前往了另外一个可以修仙的星球,或者说维度? 与之相比,灵气復甦或者多元宇宙的解释反而更加简单一些。 “真正的真相我也並不清楚,只能说现在的研究只是牛一毛。” “果然啊,国家已经开始研究了么。”商同尘想起了宋向谦和体修局。 不过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天赋神通、装备材料、仙界世界……都是真的。 那么他原先以为只是npc角色的土著修士呢…… 也是活生生的人? 我靠,我能回去把和陆语心的聊天记录刪掉吗? 仙子,我认错,我悔过,我要回炉重造,我要成为新造的人! 拿起湿毛巾悄默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商同尘还想要挣扎一下: “那更重要的是,如果仙界土著是活生生的人的话,那岂不是很多玩家都已经杀过人了?而且今后继续玩的话,还要继续杀更多的人。” “入乡隨俗唄,仙界是怎样那玩家就怎样。”姬墨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好,这下姑奶奶不装了。 两人吃完饭,走在午夜的街头。 姬墨雪將双手背在背后,拎著手包,一晃一晃的。 商同尘今天接收了不少炸裂的信息,到最后才想起来,他今天其实是来相亲的。 姬墨雪真是捉摸不透,冰冷的、魅惑的、高傲的、甜美的…… 她的每一种性格都矛盾极大,千差万別,但又似乎都是真的。 她就像是一座神秘的花园,诱惑著他去探索,里面也许有艷丽芳香的花,也有杀人於无形的毒草。 但不管怎样,像这样强大又神秘的女子,商同尘感觉自己真的把握不了。 “姬同学,这次出来就是我姐非要撮合的,你別放心上,我觉得我们做个朋友挺好的。”商同尘斟酌著发言。 “誒?商同学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姬墨雪侧头看他,眯起狭长的眸子,“我可是挺满意哦,关键是你很耐打。” 满意什么?什么又叫很耐打? 也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很期待下一次哦。” 商同尘人傻了。 这算是什么? 约会成功了还是相亲成功了? ----------------- “姚悦你看这个!”殷格丽眼睛一亮,拉著姚悦在一个精巧的盆栽店门口停下。 店门口摆放著许多绿意盎然的小盆栽,形状各异的花盆格外吸睛。 殷格丽弯下腰,目光被一小排萌態可掬的多肉植物吸引住了。 “哇,真的好萌!”姚悦也凑近了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颗最小、最圆润的,“放在宿舍桌子上肯定不错。” 殷格丽眉眼弯弯,漾著笑意,点了点头:“嗯嗯,这个小白瓷盆的最好看。” 就在这时,她心有所感,目光无意间越过盆栽和攒动的人群,扫向远处。 一瞬间,殷格丽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冰封住了,凝固在唇边。 她看见商同尘了。 他正和另一个女生並肩走在街边,步调轻鬆。 那女生身材高挑,气质妖艷,穿著一身优雅得体的小黑裙,一看就是那种標准的狐媚子。 商同尘侧著头,似乎正对著那女人说著什么,表情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盆栽店前凝固的身影。 殷格丽的手还保持著抓取花盆的动作,只听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咔噠”轻响。 被她紧握在手中的那个小白瓷花盆表面,一道细长蜿蜒的裂纹,瞬间在瓷白色的釉面上疯狂蔓延开来…… “咕咚……”姚悦吞了口唾沫,感觉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寒意,似乎连商场里的空调都骤然冷了好几度。 她能清晰地看到殷格丽纤长的眼睫在急促地颤抖著,紧抿的嘴唇失去了血色,那双总是明亮清澈的蓝色眸子里,水光在剧烈涌动。 ----------------- 商同尘推开了宿舍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郁的炸鸡外卖和汗腺分泌混合的“男子汉”气味,还混杂著一点刚喷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哟,商总又上哪瀟洒去了。”阿韦头也不抬,屏幕上名为“糯米糰子”的纸片人主播正在尖叫著操控游戏角色闪躲怪物的攻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宿舍里瞬间充斥著单身汉们对“叛徒”的“审判”。 “哼,那我问你,你招惹过人吗?那种能一剑把你砍死的存在。”商同尘在座位上坐下,冷笑。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搜索“道歉的一百个技巧”、“得罪了女人该怎么办”、“开玩笑和x骚扰的区別”…… 舍友们面面相覷。 “你这是得罪了某个有权有势的富婆?” “你始乱终弃、无情无义,当了消失的父亲?” “去去去。”商同尘无言以对。 你们就儘管贫嘴吧,等仙界游戏真的开服之后我看你们玩不玩,要不要抱著我的大腿高喊爸爸带我。 商同尘暗暗想。 他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就从母单变成了和两个美少女不清不楚了。 而且等会还要上游戏,和陆宗主一起去调查。 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脚踩三条船的渣男了! 唉,完蛋。 -----------------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入城市边缘一片幽静的园林式建筑区。深色的古式院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轿车停在一座规模宏大的府邸侧门前,青铜兽首的门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姬墨雪推开车门,步履从容地走下。无声出现在阴影中的侍者递上了一件防寒的风衣,姬墨雪隨手接过披上,裹住了那件优雅又神秘的小黑裙。 “族长他正在大堂里冥想,说小姐你到家了之后就过去一下。” 姬墨雪点点头,並未从正门进入,而是走向旁边一扇小门,门后是一条曲径通幽的迴廊。 迴廊深处连接著一座院落。院子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假山奇石形態古拙,一池碧水倒映著初升的弯月,几尾锦鲤悠悠游弋。 而院子的大堂没有被月光照亮分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能隱约看见一个身影。 悠长的吐纳在姬墨雪的到来后停止了。 “咳咳,听说你今天出门了?”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去了陈教授那边介绍的展览,归墟教的,有些东西或许值得关注。”姬墨雪站在大堂外,並没有踏入其中。 “是和个姓商的年轻男人一起去的吧?呵呵,我们小雪终於长大了,这还是第一次和年轻男子外出吧。”老人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些打趣的意味。 姬墨雪表情没有一丝波澜,长长的眼睫微微低垂,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这不也是为了招揽人才吗?” “青年才彦啊,確实重要。那看下来如何啊。” “很特別的感觉……他的天赋神通,或许並不在紫闕之下。” “嗯……那確实是有好好拉拢的价值。” “我会认真做好『投资』的。” 她用词冷静而功利,下午那场在商同尘看来充满震惊和尷尬的约会,被她轻描淡写地说是一次“人才招揽”的“前期投资”。 “但小雪,你当以大业为重。时刻谨记……你的使命。那方寸棋盘之上,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莫要被旁枝末节乱了心神。” 姬墨雪眼帘半闔,浓密的眼睫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只留下一个完美无瑕、又深不可测的沉默侧影。 “没事你就回去休息吧。” 姬墨雪转身离去,皎洁月光落进她深潭般的眸子里,竟无法映出半点涟漪。 第43章 剑宗宗主,下山除魔 【更新公告】 【本次新增了长时间沉浸游玩功能。当玩家触发了进阶副本任务之时,便可以每天进行持续8个小时左右的游玩,约等於仙界之中的一整天。推荐玩家在睡眠过程中进行,vr眼镜具备的高新科技,可以確保玩家的游玩的过程中不影响睡眠质量】 【《仙界》游戏製作组】 商同尘戴上vr眼镜登录仙界,便发现又弹出了新的更新公告。 怎么感觉有点刻意……不过专门为了我更新倒不至於。 更有可能的是,製作组提前就准备好了这个功能,等玩家触发了进阶副本之时就进行更新。 进入游戏,商同尘便收到了消息,今天是天穹剑宗一年一度的祭剑会。 据说在数百年前天穹剑宗还未衰落之时,作为剑宗子弟最是嫉恶如仇,除了日常修行,便是下山除暴安良,无尽的搏杀中中磨礪自己的一颗剑心。 因此剑宗的剑侠威名在仙界四海传扬。 但是与之相伴的,便是比其他大宗门高得多伤亡率。这祭剑会便是当年用来哀悼那些伤亡弟子的。 如今剑宗衰微,全宗上下只剩三百多弟子,早已无力再进行仗剑走江湖的修行。但是前几个月的妖山入侵还是令剑宗折损了二十多个弟子。 商同尘隨著三三两两的剑宗弟子,顺著蜿蜒的山道走向峰顶。晨雾氤氳,脚下的青石板透著沁人的凉意。峰顶那宏伟而略显陈旧的主殿前,黑压压一片人影肃立。 幸好除了杂役弟子,剑宗还有一些真正的僕役,皆是著一身黑衣。商同尘和他们站在一起,倒也不是很显眼。 一道仙姿卓绝的白色身影缓缓自殿內走出,正是代宗主陆语心。 她一身素白无瑕的宗主法袍,衣袂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飘动,將她那张不施粉黛也明朗不可方物的脸衬得愈发清冷出尘。 站在她身边的便是剑宗的五位大长老,皆是身披深紫色大氅。 分別是断霄真人凌岱古、无溯真人司锋、千锻真人容白圭和素鸣真人奚步禪,以及唯一的女长老落霜真人余黛然。 冗长的祭奠流程庄重又带著挥之不去的哀伤。 年轻的弟子们低著头,面容紧绷,年长些的则望著主殿广场中央那供奉著歷代英灵的无名剑碑,眼神复杂。 终於祭剑会到了最后环节——所有人均举起了手中的佩。 “祭剑,鸣!”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执事高唱一声。 剎那间,三百余道剑光冲天而起。峰顶上空瞬间被点亮,如同点燃了一片灵气的烟火。绚丽的剑气將整个天穹峰的天空映照出別样的色泽。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五道升得最快最高、也最为凝练的剑气,如同五根撑天的巨柱,那是五位紫闕大长老的手笔。 然而,就在这五道剑气即將攀升至顶峰时,一道更为纯粹、也更为霸道的冰蓝色剑气后发先至。 就在这时,一道凌冽的剑气后发先至於。 那道剑气晶莹剔透,带著刺骨的寒意,它带著一种决绝的意味,直衝云霄,比其他长老的剑气生生高出了三百余丈。 那冰蓝剑气猛地炸裂开,宛如一朵绚烂的冰花,细碎的冰屑如星尘般飘洒而下。 下方仰头观望的弟子们,无不发出由衷的惊嘆和敬畏的低呼。 那光芒映在每个人的瞳孔里,带来一股直刺心底的寒意,却也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简单的、美好的希冀。 主殿前,陆语心缓缓放下手臂,她周身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长老加起来更强大、更纯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水银,瞬间覆盖了整个天穹峰顶。 五位长老的面色在冰蓝光华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不过具体如何,商同尘也看不清楚。 陆语心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日那种清冷悦耳的音调,而是刻意放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肃:“眾弟子听令!” “自今日起,本宗修为已臻至玄丹之境。宗门授业之恩,不敢或忘。自此更號『浮雪』真君。” 为了显露威严,她甚至还用上了平日不曾使用的自称。 她停顿了一息,目光扫过那些屏息静听的弟子,以及前方那几位紫袍身影,继续说道,声音越发沉凝: “本宗知晓,过往时日,有些事做得不够周全。但自今而后,本座必当更加勤勉,承宗主教诲,不坠天穹剑宗之威名,以振兴剑宗为己任!待到宗主沉霞真君不久后出关,想必我天穹剑宗重返辉煌,也指日可待!” “浮雪真君!” “宗主威武!”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如同火山般爆发,年轻的弟子们脸上涌动著激动的红潮,一些经歷过多年风雨的老弟子更是眼眶微红。 冰清玉洁的仙子,在这一刻,终於展现出属於玄丹境强者的赫赫威严,灿然如仙! 只要等到宗主出关,剑宗便是一门双玄丹。虽说在九大宗门里也算不前列,但总不至於再捉襟见肘,甚至被一些中型门派欺凌,处处受气了。 陆代宗主在今日强调此事,无疑是给风雨飘摇的剑宗打了一剂强心针。 祭剑会在眾人难以平復的激动心情中结束了。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低声谈论著刚才那一幕的震撼和宗门未来的希望。 至於下山除魔,作为秘密行动,自然不会泄露。 陆语心掩去气息,找落霜真人做了一些安排,半个时辰后,从小莲峰后的一处秘密山谷御剑起飞,前往妖山和商同尘碰头。 山谷底部,溪流潺潺。商同尘早已牵著那匹膘肥体壮的千里马在此等候。马蹄不安地刨著湿润的泥土,打著响鼻。 陆语心翩然落地,收起那柄冰蓝长剑,素白法袍上点尘不染,收敛了玄丹气息的她此时已经看不出修为深浅。 “你……什么时候买的马?此行御剑即可。” “啊,这个啊,从剑宗赶到这里骑的,不重要。”商同尘总不能说是拾的正道盟弟子的。 商同尘看著这位刚刚威震全宗的“浮雪真君”,心情颇为复杂。 但是由於今天才得知陆语心也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人。那种轻鬆调戏的心態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厚障壁隔绝了。 毕竟之前潜意识里还把她当做是游戏人物,所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听说剑宗准备今日就开始扫荡妖山?”商同尘道。 得知仙界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之后,商同尘也不再小瞧任何角色的智慧。 一旦抽出手来,剑宗长老必然会清扫两大妖山,而不是傻乎乎地把资源留著给玩家探索,不过幸好他已经提前获得了一座妖山的宝藏。 陆语心点了点头:“是的,所以事不宜迟,现在便出发吧。” 商同尘將八卦剑气凝聚成一道宽阔的剑气,纵身跃上。 白气境的剑修並不能做到御剑飞行,所以此次是陆语心顺带著他。 作为先天无暇剑体的陆语心,她对剑的感知和驾驭能力可以说是祖师爷追著餵饭吃的级別。据说在御剑一途上,青基境的她就已经可以媲美紫闕初期。 “站稳了。”她提醒了一句,声音清冽。 陆语心小心翼翼地用剑心摄起载著商同尘的剑气,將其也置於自己的控制之下。。 商同尘脚下轻轻一颤,身体猛地一轻!视野骤然拔高。 两道流光瞬间拔地而起,一道青白,一道冰蓝,朝著西方疾驰而去。 第44章 灵感谷里 天穹剑宗下方的那座名为剑亭的小城急速缩小。 “等你晋升青基境,便去剑冢崖为自己寻一柄剑吧。剑宗別的方面也许不如其他宗门,但是在灵剑的储备上,倒是绝对不缺。”说起剑宗,陆语心总会有一种淡淡的骄傲感。 御风而行,俯瞰万里河山……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让商同尘短暂地拋开了杂念,心绪为之一畅。 他回想起一些书本里的歷史。 天穹山脉位於极南的岳国境內,这是个偏安一隅的小侯国,甚至在大洛灭亡,北方诸侯纷纷称王的如今,依旧只是自称岳侯。 至於此行的目的地,是在岳国西方的离国,和岳国一样,只是个侯国。 岳国东北方向则是乌国,乌国靠山面海,港口眾多,坐落著九大宗门之一的焚海观。 至於北方,则是处国,处王作为曾经称霸的五个诸侯之一,是南方的第一大国。如今东征乌国,北服尉国,颇有和北方炎国一爭天下的势头。 然而,当飞离熟悉的范围后,苍茫大地的景象却让商同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绿色是主调,但並非一片生机勃勃,而是满目疮痍。 下方偶尔掠过的村镇,十座中倒有七八个带著被焚烧、破坏的痕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较大的妖魔横行,经常能看到一些明显是当地小宗门或家族势力的修士在结阵抵抗,或追逐捕杀,刀光剑影,呼喝连连,打得颇为艰难。 在不会影响飞行速度的情况下,陆语心也会顺手击杀一些小妖。 这世道,都已经不是一句民不聊生能形容的问题了。 陆语心御剑稳稳噹噹,裙带飘飘,但声音却凝重如霜: “近二十年来,此等妖祸日甚一日。听老辈弟子言,二十余年前,若有白气境鏢师护送,行商千里亦不算难事。可如今……” 她微微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从叶昊风的那枚正道玉坠里,偶尔能接收到从大道城发出的消息。 其中有一条就是根据正道盟的调查,白气和青基的弟子的野外伤亡率正在逐年递增。 “嗯……看来我辈修士,確实要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商同尘低声应道,语气难得地认真。 陆语心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说话,主动提起了正事: “关於目標信息的位置,確认无误了吗?” 商同尘从怀里掏出大圣妖经的残片,略做感应。甫一离怀,那巴掌大的残片便微微震颤起来,指向正前方的西方区域越发明晰,一股诡异的吸引感传递过来。 “確认无误了。就是在前方的离国境內。”收好纸片,商同尘又不说话了。 陆语心眼角的余光掠过他將纸片收回怀中,柳眉不自觉地轻蹙了一下。 那片外观邪异的纸页,散发的气息並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如何跟著这个寻找幕后主使呢? 不过商同尘算是救了她两次的恩人,轻易冒犯实非她本性所为。 只是,身旁这人的沉默寡言,与他往日巧舌如簧、插科打諢的模样对比太过鲜明,让她浑身都不对劲。 少了那些让她又羞又恼的话语,御剑赶路的时间,竟变得有些……难熬? 大风呼啸,吹拂著陆语心额前散落的几缕青丝。 她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商同尘线条分明的侧脸,他正蹙眉沉思著什么。 心头那股淡淡的失落感愈发明显。 就感觉好像…… 心里痒痒的。 ----------------- 好在,御剑半日左右,目的地终於到了。 往前飞了没多久,商同尘便感到那黑色纸片的动静变为了往后,便赶忙让陆语心往回走。 “灵感谷……居然是这里吗?”陆语心感到了不可思议。 商同尘低头望去,只见在两道山脉之间,坐落著一座繁华的城镇,镇中建筑大都依山而建,鳞次櫛比,只在山谷两端有城门坐落。 “这灵感谷是方圆百里生机灵气最为浓郁之处,出產许多灵植草药,特產是菌菇类的灵植,算得上是离国的特產。谷中的修仙家族是离王封的男爵,因此算是皇室的领地,这才免於周围其他宗门的占据……倘若这里混入了邪魔谷的势力,確实棘手。”陆语心沉吟。 “离国境內其实还有九大宗之一的幻梦山庄,早就听说山庄关门避世,只是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邪魔谷在面前都不管不顾的地步了。” 两人在镇外落下,寻了一处密林,换上了先前准备好的衣服。 “陆仙子,这就没有必要了吧,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再说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商同尘举起双手,感受著背后凌冽的剑气。 背后,陆语心正在窸窸窣窣地换著衣裳。 “不许动!”陆语心言语间有些色厉內荏。 她顿时有些不明白,对於女子而言,到底是有好看的好呢,还是没什么好看的好呢? 一顿忙活,两人换装完毕。 陆语心素雅布衣难掩绝色,佩著冪篱,气质清冷依旧出眾。商同尘背著半空的药篓,一副经验老道的採药人架势。 现在他们的偽装身份是剑宗的外门女弟子以及负责採买的僕役。 两个人决定率先前往市集调查一番。 坊市入口是雕樑画栋的石门坊,各种木石建筑高低错落,招牌幌子在风中招展。 “千菇匯”、“灵菌轩”、“仙芝阁”、“万宝楼”……基本上全是些贩卖菇类灵植的店铺。 除此之外,药香、灵食香、还有高档香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在这其间,修士络绎不绝。有穿统一道袍的小宗门弟子在採购、有满脸风霜的散修在询价、有富商打扮的人在谈大单、甚至能看到正道盟的低阶弟子身影。 人声鼎沸,討价还价、吆喝声不断。 这一通逛下来商同尘感觉到格外尽兴。这种闹市场景是游戏中最为有趣的部分。 建筑场景设计精妙自然地堪称天衣无缝,各种各样的人物更是让人看到了海量支线的可能性,更別提还有佳人相伴左右了。 仙界是真的又如何?是真的自己就不能当游戏玩了? 商同尘颇有閒情逸致地拿起小摊上的蘑菇,打量了起来。 有赤红如火的“离火伞”,伞盖泛著金属光泽的“精金冠菇”,散发著沁人心脾香气的“凝神紫芝”、甚至还有色彩妖异变幻的“幻彩霓裳菌”…… 可谓是琳琅满目。 要是买一些带到现实里面,滇州人不得乐疯了……不对,这种见都没见过的根本没人敢吃……其实我炼的丹药也是这个问题……唉,等仙界公之於眾了也许才会有改变。 见商同尘就这样逛起了街来,陆语心不得不微微凑近他,纤指挑幕笠,露出淡粉的唇来。 “你既然知道目標在哪,那是否有调查的思路?” 然而商同尘只是朝她摊开了一只手。 这是何意……陆语心眨了眨眼睛。 “这些蘑菇太贵啦,借点灵石唄,仙子,不是来採买灵植的吗?”商同尘坦荡道。 是想要偽装成顾客,从供货渠道进行调查吗?陆语心大概明白了商同尘的意思。 她將一枚灵石丟入商同尘的掌心。 商同尘顛了顛灵石,转身走进了一旁的一家酒楼。 “小二,来份菌菇火锅,有没有羊肉?我要一起涮著吃!” 第45章 「她是我娘亲。」 “百味菌子锅”酒楼的二楼,商同尘正在对著咕咕冒泡的锅子大快朵颐。 对面的陆语心一动不动地端坐著,幕笠下的视线冷冷地瞪著他。 不染烟火的仙子像是很不適应这热闹的市井场合,就连坐板凳,那饱满的瓣儿也只坐一半。 “我需要事先说明一下,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真的没有空陪你在这儿游山玩水。”陆仙子逼音成线,將话传到商同尘的耳边。 商同尘只是淡然一笑,同样低声道:“仙子,如果我说,有人正盯著我们,你信吗?”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未来1:你和陆语心成功扮做寻常修士,未被监视者识破。概率34%】 【未来2:你和陆语心的偽装被识破,后续行动亏难度提升。概率57%】 陆语心闻言立刻悄悄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果不其然在街头巷尾发现了许多不对劲的视线。 什么样的地方会连两个平凡修士都要监视?这灵感谷镇似乎確有诡异之处。 陆语心微微抬头看向那个没心没肺地吃著火锅的少年,觉得他那神异的能力倒是不假。 就在这时,商同尘夹起了一筷子烫好的菌菇放到了她的碗里: “好啦,仙子,不要再生闷气了,我向你赔个不是好吗?” 陆语心已经辟穀多年,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生怕表现出马脚,只得夹起那菌菇放入口中。 待到那清甜的鲜味和丰富的调料想香在舌尖上绽放,陆语心不由得怔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剑宗的饮食大多清淡,这般的口味还是头回尝过。 陆语心神情复杂地看著锅內的食材,筷子悬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察觉到商同尘有些奇怪的视线,陆语心低声道: “……再吃一口……” ----------------- 最后陆语心没有少吃,虽然她十分端庄地只是一筷子一口细嚼慢咽,但还是將锅內吃的乾乾净净,最后还用眼神施压商同尘去加菜。 吃完饭后,两人又在灵感镇內又逛了两个时辰。 商同尘凭藉因果之线提供的信息,发现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山路上偶尔会有几个穿著粗麻布衣的农人沉默地走过,他们个个背著高过头顶的藤筐,里面塞满了品相光鲜的菌菇。 那些村民脸色木然,眼珠转动都不甚灵活,走路时腿脚僵直得像根木棍,一个接一个排成线,连肩膀摆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但是镇中的摊主和熟客对此都见怪不怪。 除此之外,不仅商铺,连街角石缝和屋檐缝隙,甚至在支撑房屋的木柱脚旁,都生长著顏色单一但生机勃勃的小型菌类。 陆语心感官敏锐,觉得此地灵气虽浓,但夹杂著淡淡的难以名状的浑浊感,但又不像是妖气,是一种就连她也没见过的气息。 街角拐弯处,一间铺子生意兴隆,挤满了修士抢购红艷艷的赤焰火菇。 “新鲜採摘!三灵石一斤,童叟无欺!” 商同尘眯起眼睛,心算了一下,低声对陆语心说:“这往年都要抢破头的稀罕货色,今年却贱卖?” “也许是多采了些?”陆语心虽身为代宗主,但经验並不多,对此类事物也是一问三不知。 “老哥,你这火菇是打哪儿的山头来啊?”商同尘笑呵呵地和摊主搭訕。 那摊主是个圆脸中年人,本还在忙著秤蘑菇,一听这话,立刻放下秤盘,搓了搓灰扑扑的手,眼神闪烁不定。 “山里……山里野生长的唄!”他含糊应道。 商同尘指了指背后的箩筐:“是哪个村子送来的?俺们小宗门想批量收购点。” 摊主猛地一缩脖子,匆忙摆手:“不好说,不好说!这进货渠道可是机密,俺就一打杂的!” 说完,他抓起一块抹布胡乱擦著摊板,身子背过去,一副急著赶人走的架势。 商同尘和陆语心离开铺子,经过路口时,两个穿著蓝绸劲装的管事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眼珠子像探灯似的扫过路过的人群,偶尔与某个摊主对个眼神,嘴角动也不动一下。 日落时分,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普通的木楼客栈。 店小二是个热情的年轻人,穿著半旧的短褂,听见脚步声就忙不迭迎出来。 商同尘大步上前,拍拍店小二厚实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住店住店!给我们找个乾净房间。” 小二连连应声:“好嘞!一间房是吗?只是不知二位是……” 话问到一半就卡住了,眼睛瞟了瞟陆语心。她端立在旁边,身影挺拔如松,冪笠的白纱在夜色下泛著冷光。 商同尘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好说好说!她是我——”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手指向陆语心:“她是我娘亲!” 陆语心:? 小二一愣,瞪圆了眼睛,但瞧见陆语心身形纹丝不动,没见否认,便乐呵呵地哈腰: “原来是夫人与公子!二位这边请!” 陆语心並没有吭声,只是幕笠微微颤抖了一下,透出里头压抑著的震惊和恼怒。 商同尘浑然不觉,跟在后面一步三摇地上了二楼。 小二推开一扇普通的木门。 “小店简陋,请多担待。” 说完后就退下了。 房间不大,四壁光禿禿,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而已,但打扫得颇为乾净。窗户微开一线,冷风漏进来,吹得窗台几株栽在盆子中的白色小菇摇摇颤颤。 陆语心一步踏进来,反手就“啪”地关上门,发出一声闷响。 她猛地摘下幕笠,露出那张冰雕玉琢的俏脸,双眸含煞地瞪著商同尘。 商同尘正在解背上药篓的绳带,被她这一瞪,动作顿住,咧嘴乾笑两声: “仙子你咋了?” 陆语心將幕笠拍在桌上,素白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强压情绪,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我堂堂剑宗仙子,冰清玉洁的身子,竟被你当眾唤作妇人!” 这商同尘真是个怪人,之前一直说要收自己为徒,现在又对著自己喊娘亲了! 商同尘见她真恼了,索性往椅子上一瘫: “我说你是我徒儿,你会答应吗。” “自然不成。” “那么好了,而我向你学无情剑法,是报酬的一部分,自然不能喊你师父对吧。” “这也合理。” “那我不就只能喊你娘亲了。” “……你这到底是何种思路,实在不行你说我是你姐姐,或者师姐都行!”” “不知仙子芳龄几何?我今年才二十,仙子冒充师姐,怕是有些不太行。” 陆语心这才知道他是故意找茬,那个油嘴滑舌的商同尘又回来了。 她神色晕恼,但终究没发火,只冷冷別过头去,盯著墙壁一处斑驳:“荒谬透顶!” 一缕髮丝飘荡,室內昏暗的光里,她晶莹小巧的耳垂就像是剔透的琥珀。 “其实我是故意露个破绽的,”商同尘耸耸肩,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白天我们调查下来,整个灵感谷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摊主们个个三缄其口,管事们盯得死紧。那么就只有钓鱼执法了……或者说叫引蛇出洞。” “嘿嘿,等著吧,夜里保管会有动静来查我们这对『母子』。” 说完,他走到窗边,推开条缝瞄了瞄外面夜色,晚风吹进屋里,窗台上的小白菇微微摇摆。 第46章 剑宗仙子的深夜秘密行动 半夜,在板凳上假寐的商同尘睁开了眼睛。 时间差不多到了。 陆语心並非不讲理的人,外出行动,为了偽装只能共住一间房,但是要求商同尘必须离她远远的。 商同尘立刻转过头朝床铺上使了个眼色,却发现使了个空。 床上没人,陆语心不见了! 我去……这什么情况! 玄丹境大修士,是此行的保障,如若就连陆语心也遭遇不测,那么…… 就在商同尘起身之时,客房中的一扇小门打开了。 一袭飘逸白袍的仙子正在缓缓束著腰带。 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覷。 “你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商同尘不明白陆语心乱跑做什么。 陆语心缓缓闭上双眼,片刻之后克服羞耻,缓缓道: “我是……去解手了……” “好吧。”商同尘有些尷尬地移开视线。 “商道友不是说准备引蛇出洞、钓鱼执法吗?我看这夜已经接近五更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陆语心抓住机会反讽道。 商同尘訕訕道:“这不是鱼儿没上鉤吗?那么变只能主动出击了。” 陆语心合理地怀疑他只是想找个藉口喊自己娘亲。 两人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 “你准备的这套夜行衣,似乎太小了的。”陆语心皱眉,理了理衣领和腰带。 那套漆黑的贴身布衣被陆语心穿出了紧身衣的感觉,峰峦如聚,波涛如怒,简直呼之欲出。 话说斩妖仙子是不是就相当於仙界里的对魔忍? “有没有可能是仙子胖了?” 陆语心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商同尘瞬间怂了,他发现自己似乎又忍不住要欺负这傻白甜的纯良仙子了,於是赶忙道: “实在不行你可以不穿嘛……堂堂玄丹境修士,还能没有遮掩自身的手段。” “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我一不小心施展出了紫闕境的力量,惊扰了目標,那么便前功尽弃了。”陆语心冷哼一声。 “仙子还真是谨慎。好了,娘亲,我们出发吧。”商同尘拉上漆黑的面巾。 两人跃上客栈的房顶。 夜晚的灵感镇十分安静,商同尘掏出跟著大圣妖经的残片,跟著所指引的方向一路向著镇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们遇上了一个背著菌菇的农民。 “得给多少钱才能让人觉也不睡整天干活啊。”商同尘在屋檐上俯瞰著那人。 这种很明显不对劲地自然要跟著,两人在山谷密林之中七弯八拐了很久,最后来到了一片飘著浓密孢子的“菇田”,那些蘑菇在月光下散发著如梦似幻的光芒。 “这灵菇,居然被他们种在田里面?”陆语心问。 “陆代宗主你……该不会五穀不分吧。菇田这种东西,自然是有的。总不可能所有的都是山上采的。” 可惜带著黑色面巾,看不到陆语心脸上的表情。 她顿了顿说:“那我们跟过来干什么?” “找到了落单的人,当然可以动手了。只不过得劳烦陆仙子来,切记动手一定要快,不能让他们出声。” 陆语心藏树顶的阴影之中,灵识如同一片浩瀚轻柔的风,悄然拂过前方那个正在沉默採摘著的“菌农”。 那菌农表面看去一切正常,但在灵觉的深入探查下,陆语心突然感到一丝瘮人。 那人的皮肤之下,竟有无数极其微弱、不属於血肉本身的莹绿光丝在缓缓流转蠕动。那些丝缕,如同细密的根系,与血肉骨骼深深纠缠在一起。 陆语心立刻对商同尘低声道:“此人果然有古怪。” 这青基境修士都无法察觉的低语,居然让阴影之中一道怪诞的身影猛地抬起来头。直直地望向了两人的藏身之处。 他身材瘦长,全身包裹在一件过於宽大的、沾满了菌斑和泥土的灰扑扑斗篷里,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 “果然有一个护卫吗?” 那护卫按住腰间长刀,竟然直接朝著两人冲了过来。 他几乎是贴著地面“飘”过来的,没有发出丝毫脚步声,目標明確地冲向两人藏身之处。 护卫的关节似乎有些僵硬,踩在地上的步伐略显怪异沉重,但速度却奇快。 陆语心反应更快,幕笠下的清叱声未落,腰间的冰蓝色长剑已然化作一道凛冽寒光出鞘。 剑鸣破空,腰间长剑带著一道刻意压低了境界凝聚的霜寒剑气,精准地劈向那怪物的腰腹! 那护卫似乎对剑光颇为忌惮,反应奇快,宽大的斗篷瞬间掀起一片孢子迷雾。隨后它身体猛地一折,以一个非人的、扭曲的角度堪堪避开了致命的剑气锋芒。 但是陆语心以剑识控制的飞剑仍然斩中了它。 剑气斩落,无数碎裂的布片飘飞。但被是扫中的地方没有鲜血喷溅,反而喷涌出一大蓬粘稠湿润发光孢子粉末。 “没有感觉到灵气,但是肉体坚韧居然可以媲美青基修士?”陆语心本想留下活口,却没想到这护卫的肉体强悍程度远超了她的意料。 那护卫被一剑斩中,却像是毫无影响,动作更加诡异飘忽,转身就朝著密林更深更密的黑暗处飘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显然是想要去通风报信。 陆语心岂能容它逃走,清眸含煞,身隨剑走,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雪花,紧追不捨。 这一次剑光再起,直削其后颈,冰冷的剑意几乎要冻结周遭的空气。 只听得“嚓”一声脆响。 陆语心的剑锋何其凌厉,冰蓝剑气瞬间转了个弯,从他的身前掠过。 这一次那护卫腹部几乎被整个破开,再也无法奔跑,摔在了地上。 然而那护卫腹部的模样让追上前来的商同尘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宽大的斗篷之下,根本不是预想中的人类身体,或者说,曾经是人类的身体。 稀稀疏疏的人骨如破布般被几根粗壮的菌索勉强支撑著掛在其上。 那些层层叠叠、不断搏动痉挛的白色菌丝,仿佛无数纠缠的蛆虫,如同浓痰的汁液正缓慢地从中渗出滴落。 第47章 菌人、古家 借著剑气的微光看清一切的陆语心,素来清冷的俏脸也瞬间褪去血色,握著剑柄的玉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饶是她见多识广,斩除妖邪无数,此刻也被这难以名状的景象激起了强烈的生理不適。 斗篷的內部,赫然是无数狂野生长的菌丝网络,虬结盘绕,在中央拱卫著那颗仍在微微搏动、闪烁著暗红微光的巨大“菇心”。 而外表的人皮就像是被遗弃的空壳,乾瘪枯槁地支撑著斗篷。 这些诡异的护卫,竟是一个早已被菌丝完全侵占、替代了所有內臟器官的空壳村民。 “这是……”商同尘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陆语心面罩寒霜:“邪异至极!这种手段,果然是邪魔谷的人。” 就在这时,商同尘怀中那枚大圣妖经的残片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他面色一变,迅速低头感知,低吼道:“等等!目標在移动!方向……正好经过我们!”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刺向菇林之外,灵感谷镇的中心地带——这便是残片指引的方向。 “我们追!” 两人再度在灵感镇子的屋檐上辗转腾挪,逐渐逼近镇子中央,那片由本地修仙家族古家建造的深宅大院。 “目標被运到镇中心的坊市去了,似乎就是古家的宅子方向。”商同尘语气急促。 然而他们这一路上根本看不到任何车队和人影,难道说……是在地下? “这灵感谷地下,可能有隱藏著的巨大空间。”商同尘推测。 “古家和邪魔谷是一伙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完成这么多的工程。”陆语心眉头紧锁,收剑还鞘。 线索一下子便指向了灵感谷镇的掌控者,这使得事情远比预想的复杂。 商同尘环视著这片庞大宅院的外围区域,和后院彻夜亮著灯火、传来隱隱工作声响的作坊区,心头疑竇丛生。 “这作坊需要彻夜加工?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这样的……” 虽然陆语心无法外放出玄丹境的神通使用,但是只是作用於己身用於潜行,並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然而就在两人尝试著探查古家作坊区域外围的同时。 古宅內响起了一阵子嘈杂声。 “丁十三死了!你们谁去查一查!感应大阵也给我打开!” “他们发现我们杀死那个护卫了,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吗?”商同尘连忙问。 陆语心没有回答,反应神速,一把拉住商同尘的手臂,低喝:“走!”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其刺耳的嗡鸣从他们脚下的地面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数道纤细的淡蓝色阵纹线条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瞬间在他们站立的屋檐下快速亮起、勾勒。 速度之快,根本无法逃离。 “真是谨慎!竟然因为死了一个护卫就开启法阵吗?”商同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是同时,从古家大宅的围墙內侧,立刻传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厉喝。 “有灵力波动!是谁在那里?!抓住他们!” 打草惊蛇了! 剎那间,周围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黑暗中,好几道与先前完全不同的、身法更加诡异迅捷的“暗桩”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 甚至远处还有更多沉重的、整齐的脚步声——更多巡逻者正在包围过来。 瞬间,强敌环伺。 然而陆语心纵使压制境界,其身法步法依旧世间顶尖。 她几个飞跃腾挪,衝刺时速度极快极猛,落地转弯时又轻柔地像是羽毛。 这种刚柔並济的步伐,恐怕正是剑宗中的女弟子专修的轻功,“罗袜生尘”。 而商同尘就没那么舒服了,几乎被甩的眼冒金星。 两道身影借著夜色和混乱,化作模糊不清的黑影,几个兔起鶻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朝著暂时安全的区域急急遁走,轻易逃脱。 月光清冷依旧,將灵感谷镇的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而那已经被惊动的古家大宅,仿佛一头蛰伏著的巨兽,正在黑暗中甦醒。 陆语心和商同尘隱在一处废弃屋舍的阴影下,夜晚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带不走两人心头的沉重和那挥之不去的惊悚景象。 躲藏了片刻后,他们便翻窗户回到了客栈之中。 刚才的经歷太过诡异,留下的疑团不仅未能解开,反而变得更加深浓复杂。 “看来,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些的计划……”商同尘望著远处灯的古家大宅,眉头拧起成结。 陆语心紧抿著唇,默默调息,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我只怕镇子里很多人的性命都落在了古家的手中,要是一著不慎,可能会伤及许多无辜。” 月光下的仙子,眼中第一次染上了难以言喻的忧虑与凝重。 无论如何,在灵感谷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本次仙界深度游玩时间结束】 商同尘的睫毛颤了颤,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宿舍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得到舍友细微的鼾声和不远处楼道偶尔传来的洗漱水声。 方才在灵感谷中歷经一整日磨礪的充实感,在他的看来已经无限趋近真实了。也怪不得会有仙界也是真实世界的说法,这体验就是最好的证据。 “真是……越来越分不清了。”商同尘看著自己举到面前的手,有些恍惚。 这还只是玩了一个月的游戏,等到以后,会不会有那种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玩的情况? 上午的课所在的教学楼离食堂近,商同尘和三个舍友阿韦、老秦、小吴混在浩浩荡荡的下课人流中,目標明確地冲向那个平日总是人满为患的香锅档口。 商同尘的打包盒里堆得冒尖儿,还买了一瓶號称“牢大快乐水”。 旁边的小吴刚付完钱,目光瞟到食堂门口新贴的彩色海报,稀奇道:“誒,我们大学还搞六一晚会的啊。” 商同尘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海报色彩鲜艷,印著小彩旗和气球,写著“童心未泯筑梦光华——六一文艺匯演”。他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悄悄步入6月份了。 “哎呀,肯定是校领导想看女大表演节目了嘛,还能是怎么回事呢。”韦舒邦做了个夸张的扭胯动作,引得旁边几个女生掩嘴轻笑,嫌弃地侧开了几步。 第48章 醋味十足的夜晚 回到宿舍,韦舒邦打开电脑,就著乾锅鸡看起了纸片人。 阿韦可以说是资深管人痴了,除了笔记本屏幕还在桌面上架了两个显示屏,为的就是能同时看三个主播。 他最爱的游戏区管人“糯米糰子”更是一期直播不落。 此刻正中央的屏幕上,一个顶著蓬鬆白色波波头、戴著可爱猫耳头箍的皮套正在卖力直播。游戏画面光影闪烁,小萝莉主播特有的元气喊叫声充斥著小小的宿舍空间。 “嗯?”韦舒邦一边嚼著饭,一边含糊不清道,“糯米说她最近在玩一款vr仙侠游戏,有这款游戏吗?” 旁边的老秦刚灌了口饮料,闻言顺口接道:“在內测吧?我好像看到过,叫仙什么来著的……” 商同尘若无其事地掰开一次性筷子,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阿韦的屏幕那边飘去:“仙界?” “哦,对,是不是还在小规模內测来著。”秦魁恩隨口应付道,没怎么放在心上。 商同尘转过身来,看向韦舒邦的电脑。 屏幕上的糯米糰子正绘声绘色地描述著。 “……所以糰子真的超——级推荐大家去玩玩试试看喵~~” “有正在玩的糯米糍可以联繫我们的攻略组哦,我们组里收一切的游戏情报喵~嘿嘿,说不定以后还能一起组队呢!” 屏幕上飘过一片“想和糰子玩!”“这是什么游戏?!”“没资格啊大哭”的弹幕。 阿韦看得一脸羡慕:“嘖,我要是有个內测资格就好了,说不定真能跟糰子在游戏里碰上。” 商同尘低头扒著饭,心里却明镜似的。 网上任何直指《仙界》名字和核心內容的情报都会被精准屏蔽,但这个糯米糰子和她背后的“攻略组”,显然很聪明地在打擦边球,用“神秘”、“身临其境”、“修仙”、“內测”这些曖昧词汇进行试探性地招募。 这是已经开始在仙界里尝试组建属於自己的势力了吗? 实际上这一个月来,商同尘每次玩仙界都会在上铺拉上窗帘玩,所以舍友们对他玩仙界都不知情,只是劝他年纪轻轻的不要太气盛,还是得节制一些。 “叮。”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ingrid.】晚上来大会堂帮一下忙,布置舞台 想起来有几天没和殷格丽说话了,商同尘立刻回了个收到。 傍晚的雨势收敛了些,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像是吸饱了水的旧棉絮。 商同尘撑著伞到了会堂门口,推开沉重的侧门进入后台,里面开了灯,光线明亮,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木头的气息。 十来个学生正在忙碌著,搬动著各种工具和设备。殷格丽站在舞台一角,低头专注地看著笔记本电脑,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今天穿著一件薄款的连帽卫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金髮鬆鬆地束在脑后,几缕髮丝调皮地垂在颊边。 “六一晚会还有你们科创部的事?”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清閒自在,整天……嗯哼?”殷格丽头也不抬。 嘶……不对啊,这姑奶奶怎么说话又夹枪带棒的呢? 怎么回事,我不到啊。 也不知道为何有的心虚,商同尘只能卖力点干活了。 “你们这布置,还挺高端啊,怎么还有航模和无人机?” 商同尘只能看出来一点门道,这个舞台表演节目分成三部分,用上了航模和巨疆无人机,还有目前热度很高的宙树机器人。 “和航模社合作的,领导指定的內容,要给外面人看的。”殷格丽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机器人是外联部找宙树租借的,结果对面公司也正好想要来学校里搞校招,反正协调起来麻烦死了。” 她用下巴点了点立在舞台中央一个线条硬朗、科技感十足的银色机器人。不过这台和商同尘在网上看到还有些不一样,外面居然套了一层太空衣。 “先是无人机和火箭航模配合表演,然后让这个机器人来扮演登月的太空人。这不计划2030年前要登月吗,提前宣传一下。” 商同尘嘖嘖称奇,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牛逼!” “不过怎么看你有点黑眼圈……没睡好。”他看了看殷格丽。 “是啊……”殷格丽抬眼盯著他看了两秒,又移开了视线,“还不是有些人……太不让人省心么!” 她话语末尾带著一丝微不可闻的鼻音,像是委屈又像是自嘲。 商同尘挠挠头,准备找来机器人的遥控器操作两下,毕竟他还没摸过机器人呢。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舞台侧幕布幔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高,穿著件灰色的夹克,半边脸隱在昏暗中,视线似乎正牢牢锁定著殷格丽的方向。 那眼神……商同尘眉头微皱。 这种阴冷的、带著点不屑和隱晦恶意的窥视,让他感觉不太对劲。 “那人是谁?”商同尘不动声色地往殷格丽这边挪了挪位置,压低了声音。 殷格丽闻言,顺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嘴角立刻撇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誚弧度,语气冰冷:“哦,他啊。科创部的前副部长,蒋守烈。” 她重新將注意力看向电脑,手指快速敲击著键盘,“现在嘛……被我挤下去了而已,心里不服气唄,老是想找我麻烦。” 这姑奶奶也就偶尔对他会表现出点娇羞,对待外人,仍然是一副高傲冰冷的大小姐模样。 商同尘这才想起来姚悦和自己说过这人。 “对了,”殷格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地再次开口,仿佛只是隨口一问,“昨天白天,你干什么去了?” 商同尘心里咯噔一跳,表面上维持著镇定,一边弯腰捡起舞台上不用的塑胶袋,一边用轻鬆的口吻回答。 “能干啥啊?不就老样子……在宿舍里打打游戏?哦对了!跟阿韦他们开黑来著,结果被老秦坑了好几把,连跪惨了!” 殷格丽没吭声,只是敲击键盘的指尖微微用力了几分,敲击声显得格外清晰。 商同尘感觉背后开始出汗了。 就在她再次按下一个確认键时。 舞台中央,原本安静矗立著的宙树机器人,胸腔上的指示灯陡然由柔和的蓝色转为急促闪烁的刺目红光,同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机器人的整个躯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姿態,直挺挺地朝著后方倒了下来。 倒下轨跡的末端,是一个戴著眼镜、半蹲在地上专心致志调整航模的瘦弱男生。 他的后脑勺已经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第49章 死神来了 “小心!” 体內万物铜炉轰鸣,商同尘一个箭步上去,撑住了机器人。 全场一片死寂。 差不多80斤的机器人,商同尘运起灵气,双臂也被砸的微微有些疼,如果这一下子砸在头上,恐怕当场就要送医院了。 那个男生瘫坐在地上,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整个人被嚇的动弹不得。 周围其他学生也都惊呆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机器人操纵手柄在谁那?”殷格丽嗓音严肃,身材娇小的她此刻气场却冷得可怕。 “不、不可能啊,怎么会自己倒下来呢?我开了锁定站立模式的啊?”一个男生此刻脸色比眼镜男还难看,拿起操纵手柄,双手颤抖地检查著。 “呵,我就说嘛!这种山寨货色,稳定性根本靠不住!华而不实!”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躲在暗处的蒋守烈,好整以暇地看著这场混乱,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搞不懂有些人,放著成熟先进的国外技术不用,非要死撑面子搞什么国產……” “我……我好像看到……”一个被嚇得不轻的女生怯生生地开口,指著刚才发出红光的位置,“它……它核心那个位置,红色的灯……在倒下来之前……里面好像亮了一下!” 她的话语带著哭腔,显然被嚇坏了。 “会不会是……闹鬼?我在网上看到说咱们这老大会堂……好多年前排练节目的时候,死过……”人群里,一个小胖子怯生生道。 眾人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就因为惊悚事件而慌张的神经更紧绷了。 “哈哈哈哈哈!”蒋守烈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愚昧,可笑。” 他摇著头,环视著周围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目光最终落在脸色苍白的殷格丽和面色冷峻的商同尘身上,嘴角掛著极度轻蔑的弧度。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变大了,敲打在礼堂高处的玻璃窗上,一片压抑的沙沙声。 殷格丽冷哼一声,也丝毫不惯著部员们,“你们不会真信这个吧?那要不乾脆请个道士或者神父来做做法?或者要不乾脆把王书记请过来吧,我感觉这个会更有用哦。” 在场的人毕竟也都是二十岁的大学生了,冷静下来之后,便都陆陆续续地开始干活。 然而接下来怪事却在不断发生。 有学生在厕所里摔倒了,说是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把,然而厕所里面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还有个女生哭著说她看到看到螺丝刀悬浮在空中了,就像闹鬼一样。 混乱中,还有人被航模的薄金属支架划伤了,那锋利的边缘瞬间在他手臂上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珠立刻爭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他痛呼著说,自己明明没有动,是那铁皮划向了自己。 “我们先送王林去医务室,他血流的有点太多了。”科创部部长坐不住了。 如果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巧合,那么今晚发生的巧合真是太多了。。 “门!大门打不开了!!”靠近礼堂厚重橡木大门的方向传来更惊慌的叫喊。 几个学生正奋力推拉著那两扇沉重的门扉,脸憋得通红。 然而往日里轻易开关的大门此刻却像是焊死在了门框上,纹丝不动。 外面的雨下的愈发地大了,透过窗户里往外看,外面一片白茫茫的水珠,一个人也没有。 一瞬间,空荡荡的大会堂內,眾人被恐慌紧紧攫住。 这一个月来的经歷,让商同尘意识到了这背后很有可能是仙界的神通在影响。 但是目前敌暗我明,根本没有解决的点。现在商同尘才意识到观测类或者占卜类的能力有多重要。 他飞快地扫视扫过舞台上下每一寸空间,脸上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隱约感觉到,黑暗中有著无形的灵气在悄然涌动,那些带著恶意的能量正在尝试著悄然改变、扭曲著什么。 “你去让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这样出事的概率会小一些。”让殷格丽做好准备后,商同尘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开始了冥想。 不管如何,这傢伙的目的其实反而昭然若揭。他恐怕是想要弄出人命,如果做不到,也要让后天的晚会彻底搞砸,於是这盆脏水最后都会泼到组织者,也就是殷格丽的头上。 那么很简单,第一步便是先让他的计划泡汤。 商同尘心中法诀默念,丹田中那尊古朴的【万物铜炉】虚影骤然嗡鸣运转,灵气涌动。 滚烫灼热的洪流涌入体內经脉,涌向了那枚扎根於体內的树种。 他感觉到那颗龙树血竭种仿佛有了生命,贪婪地汲取著他丹田里的精纯灵力和他的气血,如同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暴雨。细微的根须感在血肉里蔓延、扎根,灵力构成的嫩绿色的枝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丹田疯狂生长、缠绕而出。 一缕缕质地粘稠的龙血竭在他掌心快速匯聚,然后化成温热的液滴,如同硃砂般赤红透亮,还散发著散发著奇异草木清香。 他早就將那枚龙树血竭种在了体內,还是用过了几次,对於游戏里寻常皮肉伤而言,可以轻鬆治好。想来在现实里使用也没有问题。 这树种每次使用都会產生一次催化生长到成熟的流程,吸收他一定的血量,幸好消耗並不多,大概一次只需要十毫升的血液,想来等到后来树种真正长成,就可以隨时採摘了。 商同尘將龙血竭直接涂抹在了王林的手臂上,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几道原本正汩汩冒血的伤口,血液瞬间被凝固住,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温柔地裹住。 紧接著,伤口边缘传来一阵令人舒適的酸麻胀痒感,皮肉组织如同快镜头回放般高速蠕动、修復、癒合。 几秒钟后,王林生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臂上只留下一条淡粉色印痕的“伤口”,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里的惊恐彻底被难以置信取代。 旁边的同学们也傻眼了,估计正在思考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有用的特效药。 殷格丽也眼神复杂地看著商同尘,她最近越来越觉得这个认识了快十年的少年有些看不透了。 就在商同尘安抚眾人的时候,整个大会堂的温度突然明显下降了,阴冷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凭空涌现。 舞檯灯光没能照到的昏暗的角落,浓重如墨汁般的黑暗剧烈翻滚著,如同沸腾的沥青。 隨后一个扭曲、半透明、缠绕著湿漉漉水汽的身影,突然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阴影中挣扎著浮现。 第50章 怨灵、风水气局 那人影缓缓地抬起来头,漆黑成缕的湿润头髮下,是一张苍白浮肿的脸,两点怨毒如血的刺目红光,死死地盯住了舞台下的人群。 “呀————!啊啊啊啊!!”悽厉绝望的尖叫如投入死水潭的石块,猛地炸开,划破了大会堂压抑的寂静。 “真、真、真的,是真的!学校戏剧团死过人的校园传说是真的!”之前那个小胖子嚇得魂飞魄散,声音带著哭腔。 那白衣怨灵刚一现身,肿胀的喉咙里便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这尖啸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穿透皮肉骨骼,狠狠凿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实质般的恐惧如同一波波冰冷的潮水,汹涌地拍打向所有人的精神防线。 有人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弯腰乾呕起来。 有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滑倒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还有的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濒死般的呜咽。 更诡异的是,整个舞台顶部悬掛的几盏射灯,也受到了这股阴邪力量的影响,发出不稳定的“呲呲”声响。 光线骤然变得昏暗无比,明灭不定,那身形瘦长的怨灵在墙壁和地板上投射出跳动著的巨大怪影。 还是商同尘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如此清晰地遭遇从“仙界”概念里出来的“东西”。 是因为神通召唤?还是被某种邪物吸引而来? 念头一闪而过,他的目光落在舞台角落里一根约莫手腕粗细的钢管上。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抄起钢管,冰凉的金属触感入手沉甸甸的。他掂量了一下,隨手挥了挥,钢管划破沉闷的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其实已经猜到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大概是谁了,只是他不介意再狠狠践踏一下那个人的顏面与尊严。 “唉,要是一个月前和我说,我將来会在学校大会堂里抡钢管大战女怨灵,我肯定觉得丫脑子进水了。” 说罢他一个虎跃跳上舞台,一钢管砸在了女鬼的头上。 没有丝毫犹豫,借著前冲的势头,右臂肌肉賁张,將那根沉重的钢管抡圆了,带著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狠狠砸向怨灵那颗浮肿苍白的头颅。 一声闷响,手感如同敲打在坚韧的湿皮革上,巨大的力道让钢管都微微震颤。 “叫叫叫,我tm让你叫了吗,你这叫扰民你知道不知道?” 那怨灵似乎被打懵了,脖子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血红的双眼中怨毒更盛,瞬间被暴戾的凶光取代。 它发出一声混杂著愤怒与痛苦的嘶嚎。 两只苍白浮肿、指甲尖锐的手爪猛地扬起,带著森森寒气,狠狠抓向商同尘的面门! 然而商同尘的动作更快,手腕一抖,钢管在身前划出两道迅疾的银弧。 “啪!”“啪!”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几乎同时响起。钢管精准无比地抽打在怨灵抓来的双腕上。 商同尘也不需要用什么剑法,欺身而上,动作连贯流畅,毫无花哨,钢管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化作狂风骤雨般的银色棍影。 抽腿!砸肩!横扫腰腹!甚至专门照著那肿胀的屁股狠狠来了几下。 至於为什么不用剑气?那自然是一剑杀死了就不好玩了。 接下来请收看由商同尘自编自演的逗音短句——怨灵只是隨便在会堂里唱了一段高音,就被学生活活打断了双腿。 怨灵被那附著灵气的钢管抽得毫无还手之力,在舞台上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体忽明忽暗,悽厉的尖啸声充满了痛苦和屈辱。 商同尘就这样將这女怨灵按在地上鞭打、抽屁股、羞辱、反覆摩擦、抽屁股…… 你別说,这怨灵还挺耐打的,似乎没有实体,不是妖怪一类的东西。 “够了!你给我住手!!!”一声气急败坏到变调的厉喝传来。 “哼,不演了吗。蒋副部长,哦不,前——副部长?” 商同尘抬起头,迎上蒋守烈惊怒交加的目光,嘴角反而勾起了冷笑。 “很好……”偽装被当面戳破,蒋守烈恼羞成怒,眼中凶光毕露,“是你……不知死活,非要坏我的事!”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牙,右脚重重一跺地面,双手在胸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结出一个古怪诡异的手印,口中发出如同鬼哭的咒音,急促而尖利。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刺骨阴寒,骤然以他为中心爆发出来。 他体內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顾一切地狂涌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惨绿色流光,疯狂注入地上那摊几乎被打散的怨灵躯体內! “给——我——杀——了——他——!!”蒋守烈目眥欲裂。 吸收了磅礴灵力的怨灵,整个形体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凝实。原本被打散的水汽重新匯聚,顏色变得更加深沉,如同墨汁般的怨气缠绕周身 “你很会打吗?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商同尘隨意地丟开沉重的钢管,钢管落在地板上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成剑指,缓缓抬起,指尖流淌著一抹仿佛蕴含著天威的淡金色微光。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你哪个道上的?”商同尘直视著半空中狰狞的怨灵。 “狂妄!”蒋守烈状若疯魔,將所有怨气都灌注到言语中,“这是我从一位无面僧处获得的怨灵神通,待她吸收了我的全部灵力,可以轻易击杀白气境的修士,你给我去死吧!” “哦,原来是个小瘪三。” 缠绕著漆黑气息的怨灵嚎叫著扑向他,就在利爪即將触及他头顶的瞬间。 剑气於掌中凝实。 商同尘抬起的剑指轻轻向前一点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著至阳至刚,裁决天地的磅礴意志骤然凝聚。 乾字卦——主杀伐,代天行罚! 磅礴的剑气並非有形利刃,而是一道纯粹而凝练的意念锋芒,如同天罚之矛,无视了怨灵周身的实质怨气与水汽屏障,瞬间洞穿了它的胸膛。 商同尘一剑捅入怨灵胸口。 第51章 追一下怎么了? “呃……嗬嗬……”怨灵僵硬的躯体上,被剑气洞穿的位置,一圈圈无形的金色涟漪猛烈扩散开来。 数道裂痕喷薄出了道道金色的剑气,然后极速地扩散开来。浓稠的黑色怨气和湿冷的水汽,都如同热铁下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急速地消融、蒸发、溃散。 不过眨眼之间,那令人生畏的庞大怨灵躯体,就像被戳破的气泡,彻底消散在舞台冰冷的空气中,再无一丝痕跡。 蒋守烈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灵力彻底枯竭的反噬如同无数钢针扎入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他失神地望著怨灵消失的地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茫然呆滯和无法理解的崩溃。 “这不可能……我的能力,不可能……” 商同尘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眼神中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又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了头脑,自以为高人一等、肆意妄为的可怜虫,与詹牧思何其相似。 突然,一个身影投入了商同尘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良久无言。 殷格丽根本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万幸的是商同尘没有事。 所有没能说得出口的话化作了一个拥抱。 少女的身体热的发烫,蒸腾出的香气热情而浓烈。 她將头埋在商同尘的胸口,金色的髮丝在黑暗中像是流淌的河流。 这似乎是一个迟来了很多年的拥抱。 刚出就在她也惊慌失措的时候,胸前的吊坠突然释放出了一股令人安心寧静的力量,让她明白,原来他一直默默守护著她。 商同尘轻轻拍著她的背,也是良久无言。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有神奇的药物和强大的战斗力,但好在他的能力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特效。可是蒋守烈召唤的怨灵,大家都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了。 那自己是否要和殷格丽坦白呢? 不过至於怎么处理目前的状况,他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商同尘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存好的號码。 “喂,宋警官?是我,商同尘。对,光大大会堂,这次……真出『事』了……嗯,儘快来吧。” 没过太久,熟悉的红蓝警灯光芒再次划破雨夜,宋向谦带著几个气质精干的同事快步走进大会堂。 现场的学生们在殷格丽和商同尘的安抚下,虽然惊魂未定,但情绪已基本稳定下来。 几分钟后,现场便被收拾的井井有条,身体不適的同学已经被送往了校医院。 而商同尘和殷格丽因为状態都不错,选择了留下来帮忙做口供。 “头儿,蒋守烈初步招供了,”一个戴眼镜、书卷气很浓的职员走到宋向谦身边,看了一眼两人,犹豫了一下。 宋向谦挥了挥手:“都是已经知晓內幕的当事人了,说给他们听无妨。” 於是那职员开始低声匯报,“他的天赋神通叫【风水气局】,可以小范围地影响周围环境的气场流转,製造一些极其轻微的概率偏差,放大所谓的『幸运』或者『凶险』事件发生的可能。之前那些意外,都是他暗中操控气局造成的。” “行了,继续忙你该忙的事情吧。”宋向谦挥挥手。 “刚招的下属?”商同尘看著那人给所有学生一张张地发著传单。 “是啊,大四的应届生,也是个玩家。” 商同尘和殷格丽也拿到了一张传单。 “心理辅导的讲座,核心主旨呢,就是在不暴露太多信息下,让人们相信发生的这些事並不是什么牛鬼蛇神,然后让他们儘量保密。”宋向谦抽著烟耸耸肩。 “那我可不需要,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多久?”商同尘问。 “很快你就知道了。”宋向谦打了个哈欠。 “快了是多久,我就这么和你讲吧,我等的一个游戏22年就公布了,到现在开服时间都没定!都快四年了!” “你加入体修局啊,没了保密要求我就告诉你。” “嗬!你这情报金子做的啊,这么珍贵?” “知足吧,国內目前算是维持住了。国外有些地方已经出现大量伤亡了,至於一些力量薄弱的小国家,可能都一筹莫展呢。” 商同尘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国与国之间的区別有的时候比人和老鼠都大,他实在无法想像在未来,那些落后的地区小国会变成什么样。 另外还有一丝荒谬的是,在这种超自然力量復甦的情况下,人类的科技水平和组织力量,仍然是最有用可靠的底牌。 宋向谦笑著挥挥手:“走了!期待以后的合作!” “商同尘,你给我过来!”一旁,殷格丽双手环抱,静静地盯著他。 刚刚的一切,她可都如实听到了。 食堂奶茶店旁的座位,商同尘请了殷格丽一杯奶茶。 “藏青盐咸奶绿加芋泥加脆啵啵加奶盖加奥利奥,无糖少冰。谢谢。”根本不缺这点钱的殷格丽还是狠狠地敲了商同尘一波才解气。 “一杯波霸奶茶。”商同尘弱弱道。 狠狠暴风吸入了一口新时代八宝粥后,殷格丽气鼓鼓地嚼著料头,“你今天不讲清楚就別想回去了啊。” “没啥好讲的啊。”商同尘汗顏。 “我生日那次就起疑心了,这次还当我傻吗?”殷格丽挑眉。 商同尘沉思片刻,想著既然未来《仙界》极大概率会公开,自己非要瞒著也没什么意义。 “行吧,这就说来话长了……” 商同尘把一些诸如自己调戏剑宗宗主等无关紧要的情报抹去,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我只是感觉这些事情有点太……难以预测了,想著就观望观望,等待等待……”商同尘实在也不知该如何表达明白自己的心情。 靠著仙界努力提升自己好接近殷格丽的想法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这仙界游戏未来还会招募玩家吗?”殷格丽直截了当地问道。 果然是雷厉风行的奋斗逼,第一反应就是给我也来一个。 “大概率还是会有的吧,不然就没有必要叫小规模內测了。而且游戏也一直在更新,未来大概率,会进入『开服』环节。” “嗯……好。”这种情况下殷格丽居然还掏出了轻薄本写起了笔记,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也不知道有了什么计划。 “好了……这个话题就先不提了。”两分钟后殷格丽合上笔记本,毫无徵兆道,“上周日我看到了,你和一个女生逛街来著。”殷格丽毫无徵兆道。 商同尘一口奶茶差点呛到,合著这姑奶奶怪不得今晚上看起来那么不对劲。 商同尘这个冤啊,立马如实说道:“我哪里敢啊。那是我姐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我真的去就是应付一下,真没想法。” 这话倒也不是虚偽,如果一个人敢承认自己对姬墨雪那样阴险腹黑的人型母暴龙有想法的话,那確实……很有想法了。 “你確定你是不想?还是有贼心没贼胆,不敢?”殷格丽双手交叉抵住下巴,意味深长地打量著他。 “这个话题怎么感觉好熟悉,什么想不想、敢不敢的。”商同尘移开视线,“別把我说的和怂比一样。” 坐在餐桌两头的少年少女突然静了片刻。 “那我给你个追我的机会,你敢吗?”殷格丽那双海蓝色的闪烁出了一丝光芒。 商同尘也没惯著她,积压在內心深处的那股火焰噌的一下窜了出来,话也没细想,直接出口:“有什么不敢的?嗯,你以为是什么大不列顛的公主吗,追一下怎么了?” 夜晚的食堂已经空荡荡了,只剩下远处一位保洁阿姨正在拖著地。 两个人对视著,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伸手捂住了脸,羞得无地自容。 第52章 菇镇人 昏暗的小巷內,几个游手好閒的小混混围住了一个正准备送货的孩子。 “你这个没爹的小东西。” “居然敢和我们顶嘴?” “教训他!教训他!” 接二连三的拳头和踢击落在了金振身上,他努力地將自己蜷缩起来来,但是疼痛依旧如影隨形。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直接抓住为首的小混混的头,將他狠狠砸在了墙上。 “啊——臥槽!” 商同尘三下五除二將那些走鸡斗犬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们打跑了。 “你tm谁啊,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动手!” “我们真就喊我们老大来弄你!”混混们放著狠话逃跑了。 “没事吧?”商同尘扶起那个小孩。 他之所以出手,是因为看到了他身上的布袍上绣著古家的纹样,大概率是古家的家僕或者帮工。 那天夜里被古家的大阵所阻拦后,商同尘便动脑筋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別的突破口。 通过陆语心玄丹境的强大神识,这才锁定了一个目標。 他朝陆语心使了个眼神。 陆语心白净如玉的双手在胸口比了个法诀,瀰漫在周身的灵气立刻產生了一种玄妙的变化。 一种难以描述的细微波动扩散开来,这还是商同尘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紫闕神通的施展,他仿佛都在那一瞥的恍惚之中看到了仙气縹緲缠绕的巍巍楼闕。 练灵气以筑仙基,再於仙基之上建造神闕…… 仙基之神妙已经如同常人想像之中之仙人了,至於神闕之威能更是纷繁复杂。 五境修行法之中,能走到紫闕境的已经可以说是万中无一。 “我这方『寂静碑』构成的领域,能够隔绝紫闕修士的神识试探,现在我们所说的话,都不会被外界察觉。” 陆语心低垂眉目,一块小小的漆黑玉碑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深邃的光芒將她嫻静的眉眼照得格外朦朧。 【紫闕神通·寂静碑】 “好了,小弟弟。我们是来自外界的正派修士,是来灵感镇上调查坏人的。”商同尘露出隨和的笑容。 “真、真的吗?”那孩子抬起头,有些怯懦地问。 他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和白衣仙子,顿时就信服了,哥哥姐姐这样像这样画本中的正道中人,一定是的。 “哦,对了,我可以试试看。”说著,金振擼起了袖管,他手臂上赫然长满了无数纤细的白色蘑菇! 两人见状都不由地眼色一凛。 昨夜斩杀的那菇人护卫还有可能是改造尸体得来的。而今天他们居然看到了直接生长於活人血肉之中的蘑菇。 “感觉这些蘑菇真的没有动静了誒,那应该就没有向外传递消息了,大姐姐的仙术果然有用!”金振见状眉开眼笑。 隨后他抬起头,眼色坚定道:“镇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古家人种上了蘑菇!” ………… 金振的父亲早年在山谷中採摘灵植时误触了毒草,死了。母亲在古家做洗衣娘,一个人將他拉扯长大。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大约三年前,古家接待了一个神秘的客人。从那之后,这种菇之术便在镇子里推广了开来。 古家人声称接种蘑菇不会有害,反而还可以一天只吃一顿饭,除此之外,古家还会给每个接种的人每月一定的报酬,只要他们定时收割身上的蘑菇。 灵感谷镇中本来很多人家都算是富裕,听说这接种菇种乃是修道中的木植长生一道,可以修仙。於是他们开始疯狂地追求沉迷各种更加珍贵的菇种。甚至有富商倾家荡產购买灵植种在身上。 可以说也確实有效,只要菇种接种的够多,就连病重垂危的老人也可以活下来,只不过在病榻之上变成了一个只有模糊人面的蘑菇,到底是人还是植物都得两说。 他们如此,很多家境一般需要补贴家用的人,就更不必多说了。 三年下来,镇子之中几乎所有人都接种了蘑菇,所有人都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菇镇人。古家人甚至具备了通过菇种监视镇子上所有人的手段,从此按下了镇子里所有的反抗者。 灵感镇从售卖蘑菇灵植的小镇,已经彻底变成了蘑菇披著人皮的人间魔窟。 也许是孩子神思活泼还未彻底长成,金振还没有变得浑浑噩噩,总之,他没有被欺骗,仍然在內心深处认他们是坏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镇子里的所有大人,包括古家的人,也已经全部投靠坏人了!”金振坚定地点点头。 “我得赶紧去送货了,不然会被管家发现的。我每天酉时会在附近休息,哥哥姐姐如果还需要帮助,到时候可以来这里找我。” 他背起箩筐,挥挥手,跑远了。 商同尘不禁咋舌。这镇子的诡异程度,比起妖山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里將成为开服后的一个常驻副本,炼药师或者木属性的修行者可以在这里找到很多適合自己的材料。 自己不过自己如今就把玄丹境的剑宗宗主带到了这里,实在是增添了很多变数。 只希望这些天吃的蘑菇是从山上採摘的……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陆语心,发现这位仙子罕见地露出了阴沉的神色。 她转身就朝巷子外走去。 商同尘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腕,“你想要干嘛?” 任谁也无法想到这剑宗宗主用来握剑的手居然如此纤细。 陆语心扭过头来瞥了他一眼,冰冷极了“当然是直接动手了!” “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我们需要调查真相。” 陆语心抿起淡樱色的唇,眉目紧锁。 “斩妖除魔乃是正道责无旁贷的职责!此时此刻就有无数的人正在饱受魔道之苦,立刻动手才能救下更多的人。” 商同尘觉得这仙子也真是一根筋:“我们还有很多的內情没有探查清楚,如果打草惊蛇了引发更大的灾难呢?” “只要我的剑够快就行了。”陆语心冷声道,“不过是邪魔谷的紫闕境,我杀了便是。” “你就不怕他们有什么后手?到时候害的更多无辜镇民丧生?”商同尘还想试著说服她。 陆语心悠悠地嘆了一口气:“正魔两道数千年的对抗与廝杀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之间不死不休。如果就在你慢慢调查的这些天內这邪魔谷將这菇种扩散了呢?又或者他们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又要成功了呢。” 商同尘不禁哑然,这个道德难题终究还是难住了他。 他曾经多次以为傻白甜的仙子终究还是承担著他所不了解的沉重责任。 “就这全镇居民都接种了菇种的情况,如果是正道盟的凌琼真君来此的话,將会一个不留地全部杀死。”白衣剑仙语气肃杀。 “为了保护更多的生者,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陆语心一字一句,无比郑重。 “包括我自己。” 第53章 正道盟弟子、潜入 其实是商同尘想要尝试著救下那个被囚禁的小妖女,之后再动手。 毕竟金手指给自己的任务,就是拯救这些身处险境的败北仙子,错过一个就是错过一份机缘,商同尘可不敢尝试失败的后果。 “你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男子,犹犹豫豫地像什么样子?”陆语心淡淡问道,也不知是否是激將法。 “因为我有一个要救的人,就像我当初要救你一样。”商同尘嘆了口气,实话实说。 陆语心双眸中闪过一道异色,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为了一个你要救的人,就要牺牲更多无辜的百姓的风险吗?” 商同尘知道现在这事已经涉及到了两人观念的碰撞,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地能解决了。 两人又翻来覆去地说了些废话,商同尘终於破罐子破摔道:“我只是不想你在这个情况下直接冒险,上次面对妖王的时候我能救下你那只能算是运气好,如果这一次我救不了你呢!” 陆语心原本要强的语句停留在了嘴边,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低低道:“不才如今已是玄丹境了,不可同日而语……” 原来这方世界这么乱的吗,就连修仙者也直面著魔道的危险不得不挺身而出? 还是说这一根筋的剑宗宗主就是不知变通,遇到邪门歪道就必须出手斩杀? 商同尘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变得无比混乱起来。 要不试试我的天赋神通因果? 只可惜因果之线这段时间没能给出有用的线索,毕竟这只是一定程度地推延因果,如果事事都能料敌先机,那和预知未来也没有什么区別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看来两位同道正在头疼此事?”那是一个穿著白袍的男子,虽然长相不是很出彩,但是周身的气质相当器宇不凡。 迎上了两人“和善”的目光,他连连摆手:“在下正道盟弟子李昀,奉命调查这灵感谷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他取出正道玉坠,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天穹剑宗的弟子,也是来此处追查魔道之事的。”陆语心如今已经偽装成了普通弟子,只能和商同尘一起行礼。 李昀眼中一亮:“剑宗附近近些年来也不太平,仍然愿意下山斩妖除魔,看来剑宗乃下五宗中侠义之心最盛之宗门所言非虚。” 言罢李昀领著两人前往了正气盟位於镇子边缘一处隱秘的落脚点,三人在一起交换了些情报。 “根据这一个月来我的调查,古家人確实能通过种植在镇民身上的菇种来进行感知,不过主要还是在古宅附近和山里的一些菇田,镇子里的寻常之处还不至於被监视。” 李昀这一个月的调查下来,虽然有些焦虑但决心坚定,还向两人提供了一些本地商行名录、药材流向、护院力量分布等情报…… 其实他已经基本上摸清楚了古家大宅的內部情况,只是缺乏潜入的手段。 商同尘和陆语心对视一眼,点了下头,觉得他的確是值得信赖可以合作之人。 “你们有可以避免紫闕境窥视的神通,那可太好了。我们稍作准备就试著潜入古宅一探究竟吧。”李昀迫不及待道。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未来1:你帮助正道盟弟子李昀成功潜入古宅,他因被魅惑心智,释放了魔教妖女邵香露。概率15%】 【未来2:你帮助正道盟弟子李昀成功潜入古宅,然而李昀却意外死亡。概率66%】 邵香露……这就是你的名字吗。 望著李昀的背影,商同尘面色凝重。 ----------------- 交换完情报,三人稍作准备,便趁夜潜入古宅。陆语心再次祭出那方深邃的【寂静碑】。 李昀看著那隔绝紫闕窥视的威能,眼中惊嘆更浓,认为是剑宗的长老亲至。不知道如果告诉他这是剑宗宗主他会作何感想。 “走吧。”李昀压低声音,精神振奋。 三个人依靠著隔绝领域和李昀手绘的古宅地图,开始渐渐潜入深处。 首先,商同尘知道自己的天赋神通是绝不会出错的,那么可以便可以肯定李昀没有那么简单。 他居然也会前往解救那位魔教妖女,只是不知道他被魅惑心智这件事,是早就已经发生了,还是即將发生。 想来那妖女绝不会束手就擒,这正道盟弟子也许就是她隱藏的最后底牌。 商同尘隱约猜出了个大概。 “根据我的调查,这菇类灵植质在以前从未有过和人体结合的记载,古家之所以能够將其种植到人的身上,恐怕是因为掌握了一种特殊的菌种。” 李昀的双手亮起莹莹的微光,在墙壁上摩挲著。 “也正是这菌种能够將所有菇人的状况和信息匯集起来,实时传递。所以我推测,可能存在著子菌和母菌的区別。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杀死过完全菌菇化的护卫,那些护卫已经成为了一具空壳,之所以还能够活动,大概率也是由母菌进行控制的。” “李兄的意思是……既然母菌能接受子菌的信息並且控制子菌,那我们可以尝试著先杀死母菌?”商同尘眼前一亮。 “商弟所言极是,而且我也调查出了古宅里面遍布著许多的地下通道的入口,恐怕就是古家人生產这子母菌的地方。” 当李昀的手触摸到某一块墙砖之时,旁边的一处巨大铺路石板居然缓缓地向下打开,露出了一个入口和一把扶梯。 “从这里再往下可就没有退路了。”李昀神色凝重,但是毫无退却之意,“两位若是……” “不必了,事到如今,又岂有退缩的理由?”陆语心挥手,言语冰冷地打断了他。 入口並不深,很明显是为了古家的帮工用来运送一些货物的。三人轻鬆跃入其中,身后石板缓缓闭合。 这是一条漆黑潮湿的甬道,两旁隱约能够看出是牢房般的构造,有著沉重的铁质柵栏。 陆语心略一挥手,四道灵动的光晕便从指尖冒出,悬停在周围,照亮了那监牢內诡异的存在。 第54章 圆顿菌母 蜷缩在监牢角落內的东西,实际上已经很难被称作是人了。 他们臃肿,肥大,倒在昏暗潮湿的监牢角落里,更像是长了手和脚的巨大菇丛。 左侧第一个囚笼里,蜷缩著一个勉强能辨別出人形的生物。 它似乎曾是名壮年男子,但如今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朽木般的灰败质感,无数细密的、闪烁著幽绿磷光的菌丝在皮下疯狂蠕动。 在胸腔处,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没有內臟,只有一簇湿漉漉、如心臟般缓缓收缩膨大的伞状肉芝。 紧邻的牢房內,景象更为骇人。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被无数枯藤般的灰白色菌索紧紧捆缚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的脸已完全被一片密密麻麻、细小如米粒的白色小菇覆盖,这些小菇如同活物般微微颤抖著,吸收著宿主最后的生机。 第三个笼子里,瘫坐著一个依稀能看出女性轮廓的躯体。然而,她的头颅位置,已完全被一个螺旋纹路的蘑菇菌盖所取代。 那菌盖如同一个扭曲的漩涡喇叭,取代五官的螺旋纹路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似乎有细微的孢子粉在无声喷涌。 不过相同的是,一旁的墙壁上悬掛著用於收割的镰刀。可以想像得出,那灵感镇的各种灵菇就是从这里採摘下来,然后送到市集市场之上进行贩卖。 之前金振跟他们描述之时,他们还当是小孩子夸张的描述,没想到竟然是他的亲眼所见。 “怪不得这几年灵感镇的灵植產量提升了这么多!”商同尘有些不寒而慄,想起了自己还存在客栈內的那些草药。 他现在只能疯狂庆幸当初那顿火锅用得都是普通食材,不可能是从人身上长出来的。 “哪怕只是最弱小的白气修士……作为菇田来使用……”李昀话说了一半,没有再忍心继续道。 就在这时,商同尘感觉到怀中的妖经残片缓缓地挪动了起来。 地方果然没错…… 他故意取出残片说明了一下,想试试看李昀是否知晓一些內幕,但是他神色依旧如常。 “我倒是从未听说过此事和经书残片有关,不过既然它能指明方向,我们不妨一试。” 於是一行三人逐渐在这一片漆黑的甬道里摸索了起来。好在那些监牢里的菇人大多已经没了神智,这一路下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地下通道太复杂了。就算到时候我们要撤,还能记得住出去的路吗?”商同尘皱眉。 “不才修有『通明剑心』,已经將路全部记住了。”这还是陆语心进入地下通道后第一次说话,但那清冷的嗓音中果然包含了淡淡的怒意。 “安静,附近有人。”李昀道。 三人立刻躲藏到拐角处,看著两个穿著褐色衣袍的人从前方的一个牢房中走出,隨后锁上了门。 他们的那身褐色衣袍很特別,用无数布带组成,宛如植物根系,就连脸部也被帽子上垂下的多条布带所遮掩。 “这装束……是木灵门的弟子,他们居然也掺和进来了吗?”李昀难以置信。 “听说啊,之所以要给九圣女接种菌母,是准备將她出嫁了。”那弟子油腔滑调道。 “哦?也不知是哪个傢伙有这种好运,能够迎娶九圣女。” “哼,我这是偷偷跟你说的啊,你可別往外传,我听我师父说啊,是……他要把……当做鼎……” “……去,这魔教中人……果然……” “师父喊你们去给菌母加养分了!”一声呼喊从远处传来。 “好嘞,我们这就来。” 商同尘和李昀对视一眼,看到了他眼中浮现的振奋。 他的推论果然没错,確实存在名为菌母的东西。 待到两人走远之后,三人本想悄悄尾隨,然而陆语心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就在刚刚两位木灵门弟子的离开的牢笼內,有著一株躺臥著的白色菇人,从轮廓上依稀能看出来是个腐女。 而就在不久前,刚刚给他们提供了关键信息、有著一双清澈眼睛的孩子金振,如今他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那菇人的旁边,失去了所有生机,一半的脸已经被细小的白色菌菇覆盖。 但是他的脸上並没有分毫痛苦,而是带著淡淡的微笑,拥抱著那巨大的白色菇人。 “该死!”商同尘咬牙咒骂,“必须要把那个菌母消灭掉,能救一个是一个。” 压抑地氛围在三人之间瀰漫,他们只能沉默潜行。 然而就在他们往核心区域又走了没多久之时,李昀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作极致的痛苦与扭曲。 “呃、嗬嗬……”李昀用双手死死拽住喉咙,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嗤”声响起,他全身皮肤如同乾涸的河床般寸寸龟裂。裂口中渗出的並非鲜血,而是无数色彩妖异、迅速膨大的诡异灵菇。 它们爭先恐后地顶破皮肉钻出,在黑暗中闪烁著不祥的幽光,迅速覆盖了他的躯干。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陆语心脸色剧变,縴手闪电般按向腰间剑柄,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圆顿菌母,血肉归一!” 一声嘶哑癲狂、完全不属於李昀的狂热嘶吼从他裂开的嘴唇中爆出。 话音未落,他那双瞪大的眼球“啵”地爆裂开来,没有血液喷溅,只有一大片闪烁著剧毒灵光、如同活物般瀰漫扩散的幽绿色孢子烟雾。 “仙子,不要让那些孢子过来!”商同尘脑子灵光一闪。 陆语心当即挥袖,强大的劲风直接將孢子烟雾彻底吹开。 然而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李昀整个人形在数息之內急速坍缩变形,无数菌丝根系从他的残躯中疯狂生长,深深扎进脚下的地脉。 眨眼间,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扭曲、还在搏动的人形菇丛! 就连周围坚硬的岩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噁心的灰绿色菌斑,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一位正道盟的青基弟子,就这样在瞬息之间彻底死去了。 第55章 卡关、六一晚会 “嗡!!!” 几乎在李昀异变的同时,刺耳的警报嗡鸣声透过层层砖墙也能察觉,隱约还能听到奔跑的动静,看来这地下也有不少护卫。 “有人触发菌殉了!” “是敌袭!快!抓住他们!” 商同尘和陆语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陆语心下意识地握住剑柄,以她玄丹境的实力,完全可以在这个距离上彻底摧毁大部分的地下通道,但在评估了一下在地下攻击所导致的反震,最后还是停下了。 一旦出手,全镇百姓的性命便再无法保证。 终究还是不够果断…… 她悠悠一嘆,抓著商同尘,再度使出罗袜生尘,两人身形暴退。 借著【寂静碑】最后的遮蔽效果,在混乱初起的瞬间,两道快到模糊的黑影顺利地撤出了地下通道。 此时的整个灵感谷镇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沸腾起来。尖锐的哨声此起彼伏,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向古家大宅。 两人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波闻讯赶来的古家护卫,在这其中有僵硬诡异的菌人,也有气息阴冷的邪修。 最终他们在一片混乱中遁入镇子边缘的那栋安全屋,暂时隱匿起来。 没过多久,便听到镇中各处路口响起严厉的呼喝:“全城戒严!所有人不得擅自走动!东西两个城门,只进不出!违令者,格杀勿论!” “已经两次触发他们的警戒了,这一次甚至还进入了地下通道,李昀身死,他们现在不一定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机密已经泄露,若是再拖几日……他们必然会请人增援,要么撤离。”陆语心秀眉微蹙。 “分开行动吧,我可以再给你一段时间,你可以去找你要救的那个人。”她清冷的眸子转向商同尘,带著不容动摇的决心。 “但待我略做准备,清明剑心,明天正午便会准时出剑,彻底荡涤了这魔窟!” ----------------- 李昀死了。 好不容易又有了点突破的角度,又彻底断绝了。 宿舍里,商同尘躺在床上,望著手中叶昊风的坠子。 现在自己这样子毫无疑问算是卡关了吧。 不过这两次深度游玩,商同尘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说之前的游戏还有点像放置类游戏,游戏中的时间和现实中一比一流逝。 那么现在自己用睡眠的8个小时,度过仙界中的一整天,又算是什么情况? 如果此时再有一个玩家在此时进入到了灵感镇,那么在他的眼里,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態之中? 这真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也不知道那些正在进行研究的人员有没有接触到这个机制。 这无疑让仙界的真相再度笼罩在了迷雾之中。 商同尘手腕一晃,將正道玉坠握在了掌心之中,然后尝试著小心翼翼地注入了一丝灵气进去。 也不知道叶昊风是因为粗心还是没当回事,並没有设置灵气禁制。 所以商同尘得以能够用他的玉坠看了一眼正道盟弟子的群聊。 叶昊风加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群聊,大多是些普通的同门弟子群,还有跑腿打杂任务群、益多坊市帮忙砍一刀的…… 不过再往下翻,商同尘也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群聊,名叫“正道盟500废”。 这个梗的含义可以说是显而易见了,商同尘点了进去,潜水偷窥。 【北岭猎户·吴磐】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愿意来北面帮帮我啊,我真的发现了神通的线索了 【江南大食客·殷曦】帮你打怪拿到了神通我们又没有什么好处。 【血社火传人·智浩】+1 【扎纸匠·童俊杰】+1 【北岭猎户·吴磐】不是,我拿到了神通之后变强了,也可以再帮你们啊 【市井说书人·苏鹿】唉,各位,我被魔公子邵无义堵在山上下不来了,盟里的支援迟迟不来,看来这一条小命是真要交代在这了,大家有缘再见吧 【扎纸匠·童俊杰】我去,你说的是邪魔谷的邵无义吧,听说这魔教主邵渊一共有十三个儿女,各个都是叱吒风云的混世魔王 【江南大食客·殷曦】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精英怪吧,真可怕啊,也不知道什么玩家能击败他们。 商同尘轻咦了一声,看了半天,总算是有了点有用的消息。 邪魔谷的谷主就姓邵吗……十三个儿女……九圣女…… 他至此可以拼凑出人物关係和事情的全貌了。 想来是邪魔谷想要染指剑宗,於是谷主派出了自己的儿女之一邵香露去执行任务,而这妖女任务失败后便被囚禁在了古家大宅的深处。 这因果神通居然让自己去解救魔教妖女……也不知是何用意。 就不怕我前脚刚把邵香露救出来,后脚陆语心就和她打起来吗? 不过至於解决卡关的办法,依旧毫无头绪。 商同尘只得起床刷牙洗脸。 到了晚上,殷格丽毫不意外地打来了电话。 “商同尘,今天晚会你必须来,听到没?” “行行行。” 游戏卡关卡的鬱闷,就当是去转换一下心情吧。 出了宿舍走向大会堂,发现还真是热闹。座位几乎都已经坐满,已经看不到昨晚闹怨灵的事了。 原来是本次的联欢晚会还邀请了江海航空大学来做客,说是还有航大的街舞团表演,怪不得学生们都很积极,商同尘也就晚到了几分钟,座位就基本上都被坐满了。 学生会在前排坐了一片,就剩下殷格丽和姚悦两个人中间空了个位置。 就在商同尘头疼之时,殷格丽那双犀利的视线一下子在昏暗的人群中锁定了自己。她朝著身旁的座位扬了扬下巴,一副显而易见的样子。 那么商同尘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坐到位置上,欣赏起了表演。 等到了街舞环节,果然没有辜负眾人的期待。 嚯……这小细真腰、这大白真腿…… 在殷格丽审视的目光中,商同尘缓缓放下了鼓掌的手。 不出所料,科创部的表演果然是压轴大戏。 大约一米高的火箭航模做的有模有样,甚至还具备分节脱离的功能。 当然了,这一步是通过无人机吊著来实现的,配合有每一步骤的解说,整个过程大约花了两分钟。 隨后放置在火箭航模之中的登月舱也脱离了出来——是用一个巴掌大的无人机粘著外壳做成的,那登月舱缓缓降落到了巨大的月球模型之上。 幕布暂时拉上。这时一片牛逼和讚美之声便已经此起彼伏。 幕布再度拉开,那台太空人打扮的宙树机器人出现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第56章 航天项目、时代浪潮 得益於出色的编程调教,那机器人先是来了一段模仿麦可·杰克逊的无重力机器人舞蹈,引得台下学生一片鬨笑连连。 然后这太空人打扮的机器人便开始了模仿太空人的作业过程,那太空漫步模擬的十分逼真,各种专业的解说也没有停下。 最后甚至还有还有一台由模型社团打造的月球车从后台驶了出来,虽然只是玩具遥控车外面套了个3d列印的壳子,但是对於大学生赶工出来的作品而言,水准已经相当之高了。 表演大获成功,台下掌声经久不绝。 殷格丽虽然只是在台下静静地看著,但是那双海蓝色的眸子映射著台上的灯光,神采熠熠,宛若世间最美的琉璃,小巧的唇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对於她而言,这就是最大的奖励。 掌声渐歇,轮到领导讲话环节。校长简短致辞后,隆重请出了特邀嘉宾,江海交通大学航空航天学院的院长。 院长是一位身材微胖、挺著啤酒肚的慈祥小老头,戴著一副老派的圆框眼镜。他步履沉稳地走到话筒前,面带笑容。 “这个呢,首先感谢光华大学的师生们,给我们带来这样一场精彩纷呈、充满创意的表演!” 商同尘稀里糊涂地听了半天,听懂了个大概。 大意是国家未来几年將重点投入航天工程,目標直指建造真正投入使用的太空梭。更令人瞩目的是,江海市及周边区域的八所顶尖高校,包括光大和航大,將联合启动一个重量级的航天合作项目。 商同尘有些惊讶。 虽说之前就看到说要在三零年前完成载人登月,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感觉今年关於航天和前沿科技的消息真是一波接一波。 “你知道吗,听说京城里的高校上周就公布类似的联合计划了。” “我同学也去听了,好像还是和什么人体科学放在一起讲的,我那同学回来说听得云里雾里,感觉特別玄乎,一点都没听懂!” 他的思绪被舞台上新的动静打断,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性从台后款款走出。 她留著一头打理精致的大波浪长发,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柔又干练的气质。 上身穿著剪裁得体的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合身的黑色包臀裙,搭配著肉色丝袜和高跟鞋。儘管看得出来年纪轻轻,但那从容的仪態和自信的眼神,已经初具都市精英女强人的风范。 商同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嘴巴微微张。 而原本还沉浸在表演成功喜悦中、与身边人轻声说笑的殷格丽,脸上的笑容也骤然僵住。 在满场师生安静等待的注视下,台上的女子拿起话筒,声音优雅,带著十二分的从容不迫,台下数百人对於她而言好像浮云一般。 “各位老师、同学们,晚上好。很荣幸能在此与大家交流。我今天要和大家分享的主题,是关於一门新兴交叉学科——人体科学在航天航空尖端领域的潜在应用与实践价值。” 商同尘终於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老姐?” ----------------- 六一晚会终於落幕了,大会堂里灯光渐暗,学生们的低语声却此起彼伏。 台上少女的演讲实在是过於匪夷所思,如果不是有航大的院长站台,他们几乎就要以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下一刻就要开始推销起面向於他们这些大学生的保健品了。 商同尘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 大会堂二楼的小阳台是个僻静的角落,从这里望下去,校园里的路灯在夜色中闪烁,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的教学楼窗户亮著星星点点的光。 商和光轻轻走过来,双手抱胸,倚靠在商同尘对面的栏杆上。她身材高挑,穿上高跟鞋就和商同尘差不多高了。 “姐,你什么时候和体修局掺和到一起去了,关键是我还不知道!”商同尘的语气里带著一点埋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冰凉的铁栏杆。 商和光笑了笑:“这次过来不就是来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啊。” “姐姐……你也是玩家?” “算是吧,只不过有点特殊,和你们这些修士不一样。” “突然知道你也知晓这些內幕,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好了。例如有哪些是你知道的,又有哪些不必再说……” 商和光表情认真起来,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各大高校將会成为探索仙界的试点,等到正式开始的时候,再是官方力量入场。”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深邃:“你有所不知,只要是社会稳定,经济实力较强的国家,几乎都將这次剧变视为巨大的机会。” “国外也有?”商同尘追问,对此很感兴趣。 “与其说是国外……我更倾向於使用『文化圈』这一个概念。每一个文化圈,都会有类似於仙界的游戏。”商和光眯了眯眼睛。 “是这样吗,那还真有可能,那些游戏內容和力量体系都会和仙界完全不一样,毕竟我实在无法想像全世界的人都开始修仙的模样……不过这些东西和航天又有什么关係,体修局的意思?” 他话锋一转,困惑地皱著眉头。 商和光耸耸肩,姿態放鬆了些: “目前还不知道,但是这將会是一场无比深远的变革,大航海?工业革命?资讯时代?这些恐怕与之相比都不值一提。我们已经处在一个新时代的门前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这个还是研究生的女子已经活脱脱地是个运筹帷幄的女强人的了,温柔中带著淡淡的、不容轻视的压迫感。 实际上,根据之前和姬墨雪看的那个展览,以及这个航天联合项目,商同尘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猜想。 只是太过於匪夷所思,以至於他不敢確定。 “我当然知道混乱是上升的阶梯……”商同尘喃喃自语,“可是我一家子还没过多少安生日子呢,真不知道小妹小弟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 商同尘感觉自己其实並不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 大概是从小到大他总是活在不安的生活中,所以他想要获得安心的生活,想让姐姐能够轻鬆些,想让小妹和小弟无忧无虑。 不用太光鲜,也不想要坎坷,就只要平凡的、幸福的生活…… “时代的浪潮和每个人都息息相关,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商和光轻声说著,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孩子。 第57章 一山不容二虎,姐姐为难弟妇 商和光露出一个熟悉的、温暖而坚定的笑容:“安心啦,出了什么事都有姐姐我罩著你,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商同尘抬起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姐姐总这么有亲和力,让人忍不住依靠。他想起小时候,商和光说自己在小学宿舍里安慰哭泣的同学,被误喊成“妈妈”的事。 如果说商同尘並没有个姐姐,只是放空大脑、漫无边际的虚构出一个所谓的“姐姐”来,那么十有八九一定是她这样了。 俗话说的好,长兄如父,长姐如母。 也不知道商和光只比他大四岁,是怎么把自己带入到这么个身份里面的。 “我看將来反而是我要保护姐姐才是。”商同尘挺直腰板,语气带著点倔强。他个子在高二时就反超了姐姐,现在自己在游戏中的战力不差,便更有了信心。 “那样最好了,我相信小尘。” 商和光转身,和他並肩靠在墙上,一同眺望夜色中的校园 两人都没说话,只让寂静包裹著他们。 商同尘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在那个空旷的家中,这对名义上的姐弟彼此陪伴,度过了无数个童年的夜晚。 可时间终究把他们推向了不同的人生岔口。 商和光打破沉默,声音轻柔:“我前段时间和小湛通过电话了,她说她高考结束了之后就想直接来江海市打暑假工,然后住在我租的房子里。” “叔叔阿姨他们同意了?” “嗯,说是让她早点步入社会也不错。”商和光点头,眼神里闪过淡淡的欣慰。 商同尘又想起了那天在咖啡馆里打来的电话,姐姐提议一家四口住在一起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他理解那份执念——童年时兄弟姐妹被迫分离的阴影深深烙印在她心里,后来还出了那件事……可现在,仙界和灵气復甦的阴云笼罩,他只觉得风雨欲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商同尘掏出手机,屏幕亮光刺眼。他点开消息,暗道不妙。 【ingrid.】你姐姐来了? 【aaa58同沉商总】对啊,怎么了? 【ingrid.】你们在哪呢?我想和她见个面聊聊 【aaa58同沉商总】有啥好聊的啊 姑奶奶,就算你想要见家长,现在也太早了吧。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还没想好怎么劝。宿舍群的聊天框也弹了出来,消息像炸了锅。 【我是糯米糰子的狗】商总,刚刚讲话的那个学姐看那个名字,真是你姐姐啊 【江海市第一太刀侠】你小子的嘴巴真牢啊,都快一年了我们都不知道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 【摸了摸了】唉,没想到你居然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过著这样现充的生活,怪不能一直感觉你瞧不上我们二刺猿 【江海市第一太刀侠】必须给我们介绍一下,然后请客吃饭,再给我微信里转200! 【我是糯米糰子的狗】唉,拉倒把,人家那標准的女神,瞧得上咱们? 商同尘苦笑著摇摇头,正想著怎么劝殷格丽別来。 “啊,你们在这。”没想到殷格丽拿著手机已经看到他们了,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她停在几步外,大大方方地看向商和光,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是商同尘姐姐吧,好多年没见了。” 商和光毫不掩饰地打量了她两眼,微微一笑:“嗯……好像是吧。” 不知为何,视线在她的胸口停留了两下,很隱蔽,但是殷格丽察觉到了。 殷格丽脸颊微红,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想说的是,我觉得我们以前可能有点误会。” “嗯?殷学妹你说的事……我可能有点记不清楚了。”商和光理了理垂在眼角的髮丝,姿態从容。 “高二的那年……我们之间闹过一点小小的口角。”殷格丽声音放轻,有些侷促。 “哦,那件事啊。”商和光轻描淡写地扬了下头。 “嗯……”殷格丽深吸一口气,显然对商同尘的姐姐心情很复杂,“我希望你能不要介意、” “不介意?那我其实还是挺介意的吧。而且那件事……可能不算误会吧?”商和光轻轻挽住商同尘的手臂,將他拉近身旁,动作自然却仿佛宣誓主权。 她挑眉,目光锐利:“你不就是想把我们小尘拐走吗?难道不是吗?” 殷格丽脸色也立刻冰冷了下来:“那商姐姐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啊……”商和光靠得更近了,几乎贴在商同尘身上,声音轻柔却带著锋芒,“关键是你和我家小尘,又是什么关係。” 殷格丽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咬著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商和光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小尘啊,你听姐姐的,那些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小姐就不適合过日子,还是小雪適合你……” “哈?小雪?小雪又是哪位?”殷格丽猛地抬头,声音拔高,眼中燃起怒火,“商同尘,你最好给我把话说清楚。” 完蛋了…… 无形的气场似乎正在形成、盘旋、对撞。 如果说殷格丽就是像是精心雕琢的珠宝,浑身散发著骄矜的贵气;那么商和光看起来很低调,但她那掌控全局的自信深不见底。 这两个都是標准的事业型的女强人,很明显都容不下对方。 俗话说的好,一山不入二虎穴,焉得虎子…… 鬆开商同尘的手臂,女子踩著高跟鞋,走向殷格丽。 待到两女站在一起,便能感觉到她们的身材与容貌之风格迥异。 商和光虽然性格温柔,但是成长毫不含糊,虽然无法与陆仙子那种游戏角色的身材相比,但也堪称是火辣了。 而殷格丽……怎么说呢,就很青春少女。 殷格丽有些警惕地看著她。 商和光微微俯身,她的耳边带著笑意道:“倒也不是我完全不看好你……只是,小尘他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大胸哦……” 殷格丽神色一怔,难以置信地盯著商同尘,短袖t恤下的微隆剧烈地起伏著。 但是商同尘完全摸不著头脑。 商和光轻笑出声,打破僵局:“等会和姐姐出去吃个夜宵吧。” 殷格丽立刻反击,冷声道:“等会科创部有活动,你要来吗?” 商同尘夹在中间,缩了缩脖子,声音弱弱地飘出来:“我……我想回宿舍打游戏。” 第58章 剑气倾城 灵感镇。 一整个上午,商同尘都在尝试著触发自己的能力,希望从中获得唯一的破局之解。然而到了约定的时间,依旧毫无进展。 看来只能亲眼看著陆语心动手了…… 他嘆息一声,翻跃到一座巨大的牌坊之上,他无视下方巡卫惊怒的叫嚷,凝神望向远处那座小院的门口,心头沉甸甸的。 约定的时辰到了。 吱呀一声,院门轻启。一袭素净白衣飘然而出,怀中抱著那柄陪伴了她很多年的古朴长剑。 剑名,断罪。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院门。 这一步,如同踏碎了无形的枷锁。她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骤然拔升,如同春日冰消雪融,青基境巔峰的壁障瞬间衝破。 隨后她每踏出一步,境界便提升一分。 紫闕入门、前期、中期、后期、巔峰…… 第七步,玄丹境门槛。整个小镇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第八步,玄丹境前期。沛然莫御的玄丹境威压再无保留,如同肃杀秋风滚遍小镇。 仙子身形微晃,下一刻已凌空踏虚。阳光勾勒著她清绝的轮廓,衣裙飘飞,青丝如墨,面若寒霜,宛如謫仙临凡,杀意冲天。 全镇的人,无论正在做什么,此刻都齐刷刷僵硬地抬起了头,仰望著天空中的那位仙子。 只不过他们的目光之中一片呆滯,浑然不知灭顶之灾已在酝酿。 而商同尘则望著古家大宅,跃跃欲试。 他知道,陆语心动手的那一刻,就是他唯一出手的机会! 古家大宅此刻警戒大作,无数身影从中仓惶涌出,有穿著护院服饰的修士,也有气息阴冷的黑衣人影。他们望著空中的陆语心,脸上写满了惊惧。 陆语心对下方的骚动置若罔闻。 那柄冰蓝色的断罪缓缓悬浮出鞘。 身为先天无瑕剑体,她的天赋不仅在於剑道领悟,更在於能以自身无瑕的体质和精纯灵力日夜温养仙剑。 这柄断罪本只是青基境的长剑,但是在她不断的心血淬炼下,如今已可以媲美紫闕巔峰的法宝。 她不仅是天下绝顶的剑仙,同时也是天生的锻剑大师,这是她最为骄傲的事物。 仙子俯瞰尘世,朱唇轻启:“神通·三千风、太极剑灵。” 话音落处,檐角下一缕懒散的微风骤然变得不安分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弄,打著旋儿,跌跌撞撞地吹拂了起来,隨后不断膨胀,田园间的庄稼般飞速成长。 从微风长成大风,隨后化为阵风。 最后风暴突然凭空而起,化作细长的龙捲,风柱中心的风眼恰好將仙子托住,白衣仙子立於风暴之眼,衣带翻飞,猎猎作响。 下方几个按捺不住、试图御器或施展法术攻击她的邪修,他们的攻击和身体都直接被风暴吹飞,以青基境的实力,甚至无法突破风暴接近陆语心。 而隨后,虚幻的太极剑灵穿过白裙,自她的胸口中缓缓游出,那是两尾虚幻的鲤鱼,一黑一白,身形矫健,修长的鱼须微微晃动,浑身的鳞片都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剑光。 黑色的那尾飘逸而空灵,白色的则晶莹而凌冽。 两尾剑灵鱼绕著陆语心欢快地游弋一圈,旋即化作两道流光,瞬息没入那柄古朴长剑“断罪”之中。 通天剑意於此骤然勃发,竟化作了一道无比修长的灵剑。这巨剑由纯粹的黑白二色剑气交织而成,剑身纹理流转,蕴藏著天地初开的阴阳至理。 隨后,陆语心縴手微抬,轻若无物地握住了那柄巨大的灵剑虚影的剑柄。 仙子高举太极灵剑。 一剑劈下。 漫天凌冽剑气凝成实质,或如丝线切割万物,或如巨刃劈山断岳! 一剑劈下,剑气纵横,沿著街道咆哮著席捲而过。 而在街道的尽头,古家大宅竟然就这样被一剑劈成了两半,高耸的院墙、精美的楼阁,瞬间被一分为二。 坊市房屋如纸片般撕裂,砖石木樑无声化为齏粉,被风暴裹挟著漫天飞扬。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贯穿了整个宅院中心庭园,坚硬的地砖被成片掀飞,露出了下方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入口。 商同尘深吐一口气,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並没有放弃救出邵香露,所以经过因果推衍,综合风险和概率,选择了利用这个机会。 他不再犹豫,趁著漫天烟尘与混乱的掩护一跃而下,冲入地下通道,在里面循著妖经残片的方向,拼命奔跑。 而在大宅的正中央,在剑气坑道的末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核心暴露在阳光下。 那竟是一个巨大无比、表面沟壑纵横的脑状菌瘤,沟壑间布满了搏动血管般菌丝。 刚一接触到阳光,它的表皮便迅速地变化起了色泽,竟然是隱约要变成周围环境的色泽隱藏自己。 在陆语心的感知下,甚至能察觉到它所散发出的那股磅礴的邪恶神魂之力,这波动正疯狂地召唤著散布在镇中的菇人护卫。 “就是这东西在作妖吗?”陆语心神色毫无波澜,只是再度举剑蓄力。 她的下一剑將彻底摧毁这个菌瘤。 ----------------- “呵呵,九圣女,只要你接种了这枚圆顿菌母的菇种,你就是这谷中所有菇民的母神了,他们都將匍匐在你脚下,听从你的號令,前途无量,得道成仙也不在话下啊。” 一个用诡异褐色布条裹住整张脸的医师,用冰冷的金属镊子夹起一枚不断搏动、顏色妖异的菇种,声音带著蛊惑。 被捆缚在冰冷石台上的邵香露拼命挣扎,髮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那双原本灵动的桃花眼里此刻充满了愤怒:“放屁!鬼话连篇!到头来,不过都是为我的父亲做了嫁衣!” 剧烈的震动突然袭来,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整个地牢都在摇晃,支撑老旧地板的木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什么动静?正准备到仪式最关键的时刻呢!”那褐袍医师手一抖,差点把菇种掉地上,声音气急败坏。 “是这间!”商同尘猛然剎住。 得益於陆语心的剑气已经將地牢破坏的不成样子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直接被一脚踢飞。 古家大宅地下的这些通道是通过溶洞改造而成的,很多地板墙面实际上都是由木樑支撑。 抬头一看,这房间的地板和走廊居然都已经高低错开了。 他这全力一脚,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因剑气破坏和震动而岌岌可危的地板,在他落脚处轰然塌陷。 那褐袍弟子猝不及防,脚下顿时悬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跟著断裂的木板和石块一起,掉进了下方塌陷形成的坑洞里,瞬间没了声息。 邵香露只觉得身下一空,也惊呼著向下坠落,但是手脚被缚让她无法逃离。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和疼痛並没有到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將她整个人横抱在了怀里。 第59章 孢雾弥天 邵香露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著点点灰尘。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庞。他正低头看著她。 “你终於来了!”邵香露本以为来者会是李昀,不过在看清来人之后还是怔了一下。 “呼……嚇死我了。”她转而故意拍了拍自己微有起伏的胸口,隨即好奇地打量著这位从天而降的“救星”,眨了眨眼,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轻快。 “誒呀,好俊俏的哥哥!” 商同尘抱著她稳稳落地,入手的感觉比他想像的还要轻,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少女长著一张標准的娃娃脸,但是身材却称得上腰细腿长。她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身体紧贴著他,轻得像一片羽毛。 皱著眉头看了一眼那白皙玲瓏的身体上遍布著的伤害,商同尘微握掌心,凝聚出了一份龙树血竭,丟给了她:“服下吧,对你的伤有好处。” 隨后,说了句“抱紧”,转身就朝他们钻进来的那个裂口方向狂奔。 用灵力探测了一下手中拿褐色血块,確认没有问题后,邵香露便將其塞入小嘴中含了起来。 “公子,”邵香露在他怀里仰起小脸,那双桃花眼像是漾著一池春水,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又软又糯,“你是哪派高徒呀?今日救命之恩,香露定当厚报!” “哦,我啊,”商同尘一边躲避著还在零星崩落的碎石,一边隨口答道,“天穹剑宗的。” “天穹剑宗?!”邵香露脸上的轻鬆笑意瞬间僵住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浮现出错愕。 剑宗……九大宗门之一……而且不正是自己之前暗中谋划想要攻打的那个宗门吗? 她的心猛地一沉。 实际上九州除了九大宗门和邪魔谷之外,有的是各种游歷在正邪两道之外的灰色地带。 她希望来救她的是个游歷四方的散修,或者是某个灰色地带的小门派弟子,再不行便是邪魔谷中曾经仰慕自己的小弟。 万万没想到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而且偏偏是自己曾经的敌人。 之前她魅惑的那个正道盟弟子李昀,本以为是个好棋子,现在看来是出了意外……幸好眼前这个剑宗弟子看起来年轻气盛,眼神乾净,身上那蓬勃的元阳气息浓得像是要溢出来…… 邵香露心中念头飞转,眼神闪烁不定。 香露啊香露,你一定可以再把他迷倒的。 她暗暗给自己鼓劲。 商同尘抱著邵香露,跑出地下的那一刻,正好是陆语心第二剑劈下之时。 然而那一剑却並没能顺利劈下。 那深藏於地底核心的“巨脑”菌瘤猛地搏动了一下。所有还活著的“蘑菇人”、甚至部分被深度寄生的邪修,齐齐发出非人的痛苦嚎叫。 这声音悽厉得仿佛要撕裂灵魂,匯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直衝云霄。 於此同时,大地剧烈震动,无数菌丝触手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不过眨眼功夫,一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巨型手掌便凝聚成形。 那巨手散发著一股腐败死亡的气息,带著一股沉重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悍然迎向了陆语心的惊天剑光。 巨响震彻山谷。 黑白剑气与巨大的菌丝手掌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衝击波横扫而出,將广场上残余的建筑彻底夷平。 剑气瞬间绞碎了巨手前端大量的菌丝,青黑色的粘稠汁液如同污血般漫天喷洒。但是巨手也阻挡了绝大部分剑势。 “这就是玄丹境修士的全力吗?”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那巨手下方响起。 “现身吧,紫闕境的大修士,蝇营狗苟,可还有修士的尊严?” 陆语心玉指按剑,剑意蓄势待发。 “呵呵呵……是浮雪真人吗,十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晋升玄丹了。或者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浮雪真君?可喜,可贺啊……” 一道人影缓缓从地下裂痕深处飘浮起来。无数菌丝如同活物般在他脚下匯聚,托举著他漂浮到了空中,与白衣胜雪的陆语心遥遥相对。 老者一身褐袍,但袍服上以深绿色的丝线绣满了扭曲的藤蔓纹路。他鬚髮皆白,身形微微佝僂,枯瘦的手指轻抚著长长的鬍鬚,浑浊的老眼却精光四射。 “菰蕈真人……堂堂木灵门的炼丹大长老,紫闕境巔峰。竟也甘心沦落,投靠邪魔谷,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投靠?”菰蕈真人嗤笑一声,捻须的动作顿住,“老夫与邪魔谷,不过是各取所需,精诚合作罢了。” “老夫钻研草木灵植这一道已经整整三百年了!眼看寿元將尽,却大道无门!適逢邪魔谷给了老夫梦寐以求的机会,邀我共研这『圆顿菌母』的无上奥秘!他们给了我所需要的一切,让我追求的道途进入了全新的领域。” “浮雪真君,你知道吗,其实这菌菇,既不属於生灵动物,也不属於灵植草木!它是全新的『存在』!是天地间的第三种大道!不过我觉得这第三大类,也许还可以再度细分……” 然而,他癲狂的宣言被一道清越的剑鸣骤然打断。 陆语心玉指轻弹剑身,一道冰寒刺骨的剑气骤然迸发。 “我不关心你的道途,我只知你为达私慾,戕害生灵,视人命如草芥。此等行径,天道不容!”陆语心眉目含霜。 菰蕈真人脸色一僵,冷哼道:“也是……就算我的研究再成功,也已经不为正道所容了吧……” 老者摇摇头,眼中最后的犹豫消失。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你们剑修总是会自天地大道中寻找剑意,而这菌丝,则是我突破的机缘……” 话音刚落,数道闪烁著诡异五彩流光的菌丝,如同活物般猛地钻入了他口鼻,甚至是耳道之中。 菰蕈真人发出一声痛苦与亢奋交织的嘶吼,全身剧烈颤抖起来。一股极其强大、却又混乱污浊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节节攀升! 陆语心绝美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之色。听他的语气,以及这天地间隱隱的气机勾动,和当初自己突破玄丹时竟十分相似。 这老魔头,竟是要在此时此地,强行引劫,衝击玄丹。 不过她毫无畏惧,甚至还有了一丝如释重负之感。 幸好自己为求稳妥亲至,不然若是派大长老前来,就算是两位,恐怕也要折损在这里。 “浮雪真君,你既已求得仙缘,又何苦扰老夫道途!”菰蕈真人双目赤红,声音因菌丝侵蚀而变得沙哑怪异。 第60章 末劫收元 陆语心一剑挥出,菰蕈真人即便不擅於战斗,但终究是紫闕巔峰,浓郁的木属性灵气猛地爆发开来,硬生生地將陆语心的剑风逼退。 “建木——起!”他双手构成法诀。 剎那间,无数林木根系直接刺穿地面生长了出来,硬抗陆语心一道剑气之后,这些根系竟在菰蕈真人身周构筑出一副高达数十丈、由藤蔓与古木虬结而成的巍峨骨架。 【紫闕神通·建木】 【紫闕神通·夸父魂】 透过由藤蔓树干组成的骷髏的眼眶,菰蕈真人双目狂热的望向悬於天空之中的玄丹修士。 那是他追求了一生的大道。 “凭什么你们就能踏足大道,而我就註定化为尘土?浮雪真君,我这一招,能否入得了你的法眼!” 无穷无尽的灰白色菌丝从菰蕈真人身体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它们沿著骨架攀附、缠绕、生成、收紧。很快覆盖填充了骨架的缝隙,形成强韧的肌肉纹理,甚至在上面勾勒出类似血管和神经的脉络。 不过几息之间,一个由古老巨木为骨,诡异菌丝为肉的庞然巨物,缓缓地直立而起,矗立在了灵感镇之上。 狰狞的怪物仰天咆哮。 然而在这怪物的头顶,有著大量浓密厚重的雷云正在成型。 那雷云仿佛是从天空上缓缓地滴落剥离下来的,聚集到了菰蕈巨人的头顶。 一道天劫正在缓缓酝酿。 巨人成型的那一刻,一道散发著湮灭万物气息的漆黑劫雷,如同天罚之矛,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劈落。 劫雷留下了焦黑的痕跡和零散的劫火,但是那些被打散的灰白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修復著创伤,仿佛是在进行淬炼一般。 小镇下方,商同尘仰望著空中的震撼一幕。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未来1:菰蕈真人成功渡劫,晋升玄丹境。概率91.36%】 【未来2:菰蕈真人渡劫失败,身死道消。概率7.32%】 这长老果真是在渡劫。 怎么先前才斩杀两大妖王,现在又来了个玄丹的长老。 陆仙子……你还真是从不打低端局。 一旁的邵香露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雷劫!好可怕的劫!” 这也是商同尘第一次亲眼看到修士渡劫,只不过和他想像中的那种天发杀机不同。这雷劫充满了一种昏暗凋零之感,仿佛是与世界万物生灵都截然相反的存在。 商同尘看了眼被俏脸煞白的邵香露:“难道这个所谓的劫,居然这么恐怖的吗?” “你这呆子,怎么这都不知道。因为劫是敌人……是世界万物的敌人。”邵香露轻叱道,“『劫』会瓦解修士的修为根基,污染灵气或直接侵蚀修士体內的经脉,轻则走火入魔灵气反噬,重则当场爆体神魂俱灭啊!” “那陆仙子为何不趁此时攻击菰蕈真人?”商同尘奇怪发问。 “此时出手,劫反而会將她也视作敌人的……而且玄丹修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杀死,倒不如等菰蕈真人渡劫之后元气大伤再动。”邵香露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胳膊,紧靠著他。 “真是奇怪……菰蕈真人在战斗中渡劫,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话音刚落,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从那翻滚的雷云之中,一只完全由漆黑劫雷凝聚而成、与下方菰蕈巨人轮廓一般无二的雷霆巨手,缓缓探出。 隨后缓缓浮现而出的肩膀与头颅…… 居然是和菰蕈巨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怪物,仿佛菰蕈巨人在云端的镜像。 而菰蕈巨人就这么缓缓地抬起了手,指尖缓缓相触。 灰白色的菌丝与漆黑的劫雷如同两条疯狂的巨蟒,瞬间纠缠在一起。 “他疯了!竟然主动接触『劫』的本体!” “嗯……怎么好像在融合一样……”商同尘瞪大眼睛。 灰白吞噬著漆黑,漆黑浸染著灰白。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在一种难以理解的规则下,竟然开始了飞速的融合。 不过数息,一个全新的存在出现在了天地间。它高达近三十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腐败的深灰色。 陆语心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柳眉紧蹙 菰蕈真人不仅没有被劫污染,反而主动將劫吞噬了! 蕈真人不仅没有被劫摧毁,反而以那诡异的圆顿菌母为媒介,將象徵毁灭的“劫”吞噬融合了!这种诡譎邪法,简直闻所未闻。 “古佛天真,龙华宝经。无生老母,真空家乡……”邵香露望著那顶天立地的灰色巨人,眼神空洞,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著邪魔谷的秘传经文,娇躯微微发抖。 “教中之人说这圆顿菌母是应无生老母之命下凡来『末劫总收元』,助人一步登天的……末劫末劫,这竟然是真的……” 商同尘根本听不懂邵香露在说什么。 陆语心眸中寒光一闪,断罪剑化作一道惊鸿。 那灰色巨人咆哮著毫无章法地挥出两拳。 两道凌厉无匹的冰蓝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巨人的两条巨臂之上。 融合了劫雷的菌丝肌肉远比想像中坚韧,然而仍无法和世间最锋利的剑匹敌。两条粗壮得如同宫殿樑柱的巨臂应声而断,轰然砸落在地,溅起漫天烟尘。 那断臂的创口处,爆发出亿万根细如毫髮的菌丝,如同白髮隨风飘荡瞬间瀰漫开来,数量之多,遮天蔽日,很快就隨风笼罩了大半个镇子。 那些菌丝一旦垂落到镇民的身上,瞬间如同跗骨之蛆,直接穿透衣物与皮肤,与他们体內早已被种下的菇种连接在了一起。 下一刻,所有被菌丝连接的镇民,无论男女老幼,身体都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双脚离地,悬空而起。 “呃啊——!” “不!娘——!” “救……” 劫雷在黑暗天幕下狰狞流动,勾勒出惊悚的画面。二十余丈高的灰色巨人,顶天立地,如同灭世的魔神。而它的身体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上千名镇民。 他们如同掛在蛛网上的猎物,即將被献祭给某种未知存在,动弹不得,在风中无助地摇晃。 死寂与绝望,笼罩了这片曾经的山谷小镇。 灰色巨人头颅的位置,隱隱浮现出菰蕈真人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孔。 “浮雪真君!全镇子的人命都在我的手中。仙子,你要动手吗?” 第61章 剑与魅惑 陆语心悬浮於空,风暴將她雪白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青丝飞扬。 她清冷的眸子扫过下方悬掛的芸芸眾生,一张张惊恐绝望的面孔映入眼帘。 菇种深入肺腑,这些人本就难救。再加上那些菌丝正在飞速地吸收著镇民们的生命力…… 这就是一场充满了要挟的骗局。 但以前的自己……也许的確会不忍心拔剑吧。 陆语心缓缓闭上双眼。那张绝美的容顏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动摇,被一片冰封般的决绝覆盖。 冰蓝色的剑光瞬间暴涨。 【青基神通·浮跃光】 一道极其凝练细小却璀璨如星辰的剑光骤然亮起,被灵气充盈成一道流动的剑光,在天空中来回穿梭。 这剑光灵动得不可思议,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与意志。论纯粹的破坏力,它或许只能刺穿一个不大的孔洞,甚至难以重伤同境界的修士。 但它所换取的则无与伦比的极致速度,以及近乎必中的锁定! 它在空中划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轨跡,如同穿行於虚空的闪电,又似跳跃维度的流光。 不过瞬息之间,一千多条连接著镇民的菌丝被精准切断。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接菌丝断裂的声音密集如雨!被悬吊起的上千镇民如同下饺子般,纷纷从半空中坠落。 “三千风”瞬间捲起,竭尽所能地延缓镇民们的下落。 惊叫声、闷哼声、砸落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其中夹杂著重获自由的茫然喘息与劫后余生的痛哭。 这已经是陆语心能做到的极限了。 “你!这么多人命你就不在乎吗!你算什么正道!!” 陆语心的声音清越如剑鸣,“正道和魔道的区別,是由准则和律法决定的。不是你故意製造此等惨绝人寰的困境,混淆黑白就能决定的!妄图用无辜者的性命作为邪道的盾牌……你打错了算盘!” 这声音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个人的耳中,也重重地敲在邵香露的心上。 她紧抓著商同尘胳膊的手猛地一紧,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陆语心的剑依旧锋锐无匹,剑气纵横,一次次在巨人庞大的身躯上撕裂开巨大的伤口。 然而,晋升玄丹、融合了劫雷之力的菰蕈巨人,防御与恢復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被斩断的部位,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再生。 她也有尝试以全力劈砍巨人的头颅,然而內部除了粘稠的菌丝以外空空如也。 这使得女剑仙有些左右支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为了防止孢子的感染,她用【寂静碑】和【三千风】两道紫闕神通製造了密不透风的隔绝和防御,但是一直持续开著对灵力的消耗实在太多了。 纵使玄丹灵力浩瀚如海,陆语心清丽绝伦的容顏上也渐渐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苍白,鬢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如同被困在风暴中心的孤鹤,剑光依旧凌厉,身形却显得越发飘摇。 “倘若菰蕈真人还是紫闕巔峰,绝对不是仙子的对手。但是如今他也已经晋升玄丹,纵使没有玄丹神通,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邵香露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若是仙子姐姐灵力耗尽,那我们的下场可就惨咯。” 商同尘有些焦急,却无计可施。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未来1:陆语心灵力耗尽,不敌菰蕈真人,三人落败后成为这菌母的苗床。概率27%】 【未来2:陆语心拼死重创菰蕈真人,两败俱伤。概率51%】 【未来3:陆语心听从了邵香露的建议,成功发现菰蕈巨人的弱点。概率3%】 【未来4:陆语心在商同尘的帮助下,成功命中菰蕈巨人的弱点。概率5%】 如果只是你们这对仙子和妖女落败,那么还算是少儿不宜的18r剧情。但要是连我也算在其中,那就有点惊悚了…… 不过……这次的因果居然给出了两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商同尘眯了眯眼睛,望向那个如今镇定下来,显得游刃有余的妖女:“你有办法?” 都到了这个时候,邵香露反而变得不慌不忙起来,翻坐在了街边的一个包子摊上,从蒸笼里捏出了一个沾了些灰尘的馒头,在手中拋啊拋的。 短裙之下,一双纤细白腻的小腿晃来晃去。 商同尘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邵香露。只能说不愧是魔教妖女,她的穿著在这仙界可以说是十分大胆。 上半身是一件有著精美刺绣的短衣,露出两条白晃晃的胳膊来。下半身则是较短的紫色纱裙,裙摆末端大概位於膝盖上十五厘米。这套衣裙已经破损不堪,隱约还能看到乍泄的光,更添一副魅惑之感。 玲瓏圆润、隱约可见青络的小脚上未著袜履,只在脚腕上系了一对铜铃。也不知道是如何走路的,可能是有相关的功法。 “吶,你和那位仙子是什么关係啊?玄丹境的大修士誒。是师父,还是师姐?总不可能是道侣吧?”妖女的嘴角勾起一个清魅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要是能抱上那仙子姐姐的大腿,哇塞塞,那简直了,今后的仙途岂不是一步到顶,无比畅快?”邵香露捏了捏手中的大白馒头,朝他挑了挑眉,居然是开起了黄腔。 “没有什么关係,我只是宗中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 “也是,玄丹境要是看上了个练气境,那可真是老老老牛吃嫩草了。”邵香露把手中的馒头隨手丟掉,歪著头看他。 她这是在魅惑自己……商同尘意识到了。 剑宗的玄丹修士目前只有两位,可她还是明知故问。 只可惜他是经过现代审美薰陶过的新青年,可不是这妖女给他看个脚就会轻易上鉤的。 见商同尘迟迟没有上鉤,邵香露瘪了瘪小嘴,她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调子:“要是我告诉你该怎么办……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如何~” “不如就当是偿还我救出你的恩情。”商同尘翻了个白眼。 “一码事归一码事嘛,我救你,你救我。”邵香露跳了下来,凑到商同尘面前,眨了眨眼睛,“这样大家的关係才会变好啊。” 邵香露是天生媚体,以往对付白气青基的修士,只要一些言语和眼神就能完成魅惑,毫无所用还是第一次。 难道说长相英俊之人对此的抗性会更强一些? 於是邵香露打算破天荒地施展一下自己初具规模的魅力。 她的个子比商同尘的矮一些,只要商同尘此时低下头来,想必可以看到很不一样的景色。 然而商同尘依旧无动於衷,只是紧紧地关注著天空中的占据。 邵香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气馁。 至於为什么她的天生媚体没用。说起来就很凑巧了,因为商同尘此刻正被一个更加高位的妖仙施加著情慾的诅咒。 她的媚体並不是一种简单的功法或者神通。而是更高级的存在,具备著独特的机制,首先“媚体”会挑动人心中的欲望,之后再根据那一丝欲望潜入神魂之中,实现控制。 然而商同尘的欲望从没有停歇过…… 於是她的魅惑就如同媚眼拋给带著vr头显看片的人看……又或者说你根本不可能勾引一个正在开impart的人。 总之就是完全无效。 但凡她使用的不是具有机制的“媚体”,只是简单的魅惑术,结果都会完全不一样。 可惜邵香露並不知道原因,只当是这少年清心寡欲,古井无波。 又或者是……他根本看不上自己。 也是,眾所周知,这少年一直关注的都是他的那位仙子姐姐。 第62章 死地之剑 对上商同尘那带著质询的冰冷眼神,邵香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之中,於是不得小声道: “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的话,这大傻个儿体內,应该藏著一个核心,也就是那个菌母,而且它正在高速运动,即便是玄丹修士也无法一次性使出覆盖如此庞大身躯的攻击。” “这不是废话?知道有核心但是不知道在哪。” “可是我的手上有个东西……”邵香露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著一枚散发著微弱乳白色萤光、不断搏动的小巧肉块。 那肉块般的菇种被邵香露以灵气隔绝,正在剧烈地挣扎著。 “这是他们想植入到我体內的谷种,如果没有猜错的的话,这是从菌母分化出来的一个核心,这个可和子菌不一样,和圆顿菌母具备著特殊的联繫。” 商同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过菌母之后,果不其然。 隨著无数的无形丝线在他感知中蔓延,在那庞大灰色巨人的胸腔深处,一个无规律移动明亮光点,清晰地映入了商同尘的感知。 那就是圆顿菌母的位置。 “陆仙子,接下来你首先攻击我说出的位置!”商同尘大喊。 “左大腿!” “左肩!” “右拳!” 陆语心接连出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菌母核心,但是已经足够接近。 最后一剑几乎將巨人左半边肋部洞穿,核心的萤光在创口处剧烈闪烁了一下,清晰可见。虽然依旧被坚韧的菌丝包裹,但距离暴露只差毫釐。 菰蕈真人扭曲的面孔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然而他无比果决,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怪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发出,却清晰地响彻天地,如同宇宙初开的心跳。 那菌母核心猛地炸裂开来,並非物理的粉碎,而是瞬间化作闪烁著七彩迷离光泽的菌丝薄膜,这薄膜在瞬间膨胀延伸,无视了陆语心周身的领域和风暴,无声无息地將她包裹其中。 真菌圆顿裹! 巨大的菌膜圆球猛地收缩,剎那间从数丈大小坍缩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连带著菌膜之中的陆语心一同消失了身影! 陆语心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绝对而纯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纵使是她玄丹境的神魂也没能察觉到这一幕是何时发生的。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灵气,甚至连空间感都变得模糊扭曲。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仙基、神闕,乃至刚刚凝成的玄丹,都像是被压上了万钧巨石,运转迟滯。 “浮雪真君……”菰蕈真人那带著无尽得意的声音,从这片虚无之外传来,穿透了黑暗,“你已经死了!” “从某种概念上来说,你现在处在的地方,除了你以外,只剩下一片『无』,任何同境修士都无法挣脱!” 这种感觉……陆语心立刻冷静下来思索,象徵著极致的黑暗空间……不,更准確的说,是象徵著“虚无”的权柄……是圆顿菌母吞噬融合了劫雷后,產生的某种诡异法则之力。 紧接著,她感到这方浑然一体自成体系的天地开始缓缓收缩塌陷起来,仿佛到最后將会回归到一个极致的小点。 恐怖的压力瞬间作用在陆语心的肉体和神魂上,她的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十道神通更是齐齐发出了哀鸣般的震动,被一股源自虚无本身的恐怖力量死死压制。 “可惜啊……浮雪真君百年道行,一旦施展,第一个被摧毁撑爆的將是你自己的躯体。”菰蕈真人那扭曲的声音响起,带著残忍的嘲弄。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死地之中,陆语心染血的嘴角,却缓缓向上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种感觉……这种超脱了失败、屈辱、恐惧,只是无尽地逼近死亡的感觉……她终於找到了。 “很可惜……”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在死寂的虚无中清晰传递出去,“你大概……从未真正了解过剑修。” “更不知道,我是先天无瑕剑体!”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鏗鏘如剑鸣。 “也就是说,在这里……我还能挥剑。而剑修的每一次挥剑,都是向死而生!” 陆语心的双眸在黑暗中骤然亮起,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如同两泓燃烧著鬼火的寒泉,倒映著不屈的剑魂。 “能挥剑又如何?” 陆语心不再去强行催动被压制的灵力,不再去管识海中哀鸣的神通与內丹。 她將所有的意志和神魂,都凝聚在了自她先天无瑕剑体中诞生、最本初的那一道剑意之上。 將她的先天无瑕剑体锻造成一柄剑……这个想法陆语心想过了无数次。 但此时此刻,她做到了。 “决死之境……”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正是砥礪剑心,递出最强一剑的最好契机!” 只有一剑。 仿佛一线天光自黑暗中诞生。 当这一剑递出的剎那,陆语心从未感觉自己的剑心如此地开阔清晰过,就连无情剑法,似乎也明確地进入了玄丹境的境界。 真菌圆顿裹被先天无瑕剑斩破。 那是无色无形、根本无法目视到的一剑。更像是“斩击”和“切削”这一概念的具现化存在! 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虚无的压制,直直向前洞穿。 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锋芒。 无形剑光从菰蕈真人的胸口刺出,將圆顿菌母和代表著绝对虚无的【真菌圆顿裹】,剖开、撕裂。 白衣剑仙从菰蕈巨人胸前的破口中飞出。 菰蕈真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非人惨嚎。 那高大的菌菇巨人猛地僵住,身上所有的菌丝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乾瘪。 支撑著躯体的巨大朽木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连接处寸寸断裂。 高达三十丈的庞然巨物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如同被推倒的山岳,轰然倒塌,建木构成的木质骷髏从脖子上滚落,已经彻底变得焦黑,冒著腾腾的热气。 悬在空中的陆语心由纯粹的剑气包裹著悬浮。 她已经不再需要风去托住她那玲瓏的身躯,也不需要御剑。 不同於其他玄丹修士的踏空而行,她如今更像是操纵一柄飞剑一样,驾驭著自己的身体。 废墟之中,仰头观天的商同尘被这纯粹的一剑所震撼。 他似乎明白了修行的意义。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来將要走的路。 在巨人头颅碎裂的朽木与菌丝残骸中,一个枯槁如朽木的身影摇晃著走了出来。 他已经被彻底吸乾了,茫然地走了两步,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是张了张嘴,连声音都发不出,便悄无声息地向前扑倒在地。 商同尘正欲上前,突然,身旁的邵香露动了。 只闻一阵香风袭来,一只纤细白嫩却异常有力的手,如同鬼魅般探入他的衣襟,取走了妖经的残片。 第63章 妖女出逃 “你……!”商同尘惊怒回头。 身旁的邵香露,脸上那劫后余生的柔弱与惊恐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断与狠厉。 那双桃花眼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身法展开,速度快得超出了青基境的极限。娇俏的身影数个腾挪,居然再度接近了倒在地上的菰蕈真人的尸体 一道紫蓝色的薄刃寒光一闪! 邵香露毫不犹豫地剖开了菰蕈真人那乾瘪躯壳的胸膛,从他的体內切出了一枚被灰败菌丝紧紧包裹著的內丹! 所谓內丹,虽然在玄丹修士的丹田內凝聚成了完全实体的存在,但其实和神通一样,並不是真正的实质存在, 內丹只要一旦离体,便几乎代表著修士的死亡。 而修士死亡后,神通要么分解逃窜,再度融入天地法则之中,要么以某种方式完成赠予和传承。 至於內丹能否以实质存在,目前普遍认为是不行的。 而且由於菰蕈真人和圆顿菌母的诡异结合,居然使得他的內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態保留了下来。 商同尘这才看清了邵香露的脚下踩著两道散发著光晕圆环,想来是她藉助了这个法宝才能移动的如此之快。 那圆环是两个脸盆大小的中空刀环,似乎存在著可以旋转的嵌套结构,精美绝伦。 她用珍珠般整齐圆润的脚趾夹著那薄薄的锋刃,光裸著的玉足轻轻踩在锋利的刀环之上,形成了令人惊心动魄的平衡。 她一手抓著那枚內丹,深紫色的纱裙在微风中轻摆。此情此景,居然显现出一种孤独寂寥之感。 她看都没看商同尘和悬浮在空中的陆语心一眼,头也不回地朝著镇外山林方向,化作一道模糊的紫影,飞遁而去。 商同尘本想追赶的,但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实力是追不上的。 陆语心从空中缓缓落地,正欲施展轻功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糟到了自己甚至都没察觉到的程度。 她以剑撑地,吐了一口血,將胸前的雪山都染红了。 陆语心凝望了一眼那已经消失在远处的身影,眉角轻轻颤抖:“这就是你拼命也要救的人?” “呃……大概是吧?”商同尘也有点心虚,他实在不知道因果之线指向邵香露意味著什么。 如今这尷尬局面又能如何是好,只能等日后抓住她再狠狠惩戒了。 “只有抓住了她,灵感镇的事才算是彻底结束。”陆语心缓缓调息,体內的剧痛让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还是先暂时疗一下伤吧,你现在这个状態恐怕再遇上一个紫闕境都危险了!” “彻底將伤治好需要一天,而错过一天恐怕就再也无法擒住这妖女了。” “那自然是自身的安危更重要……” 陆语心沉默了一刻,突然道:“你该不会是已经被那妖女迷上了吧?” “仙子……你这又是说啥呢。”商同尘不解,陆语心可不像是会突然吃这飞来醋的人。 “商同尘,你很有天赋,我希望你不要浪费你的这份天赋,走上邪魔外道。” 商同尘笑了一下:“仙子在哪,哪就是正道,那我又是以仙子马首是瞻……” 听著商同尘那有些隨意的语气,陆语心感觉心中顿时一股无明火起:“闭嘴。商同尘,你最近……有点过线了……” “仙子这又是何意啊。” 陆语心的语气变得冰冷了起来,有点凶巴巴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先前开的那些玩笑又是什么意思吗?什么老奴……娘亲……分明就是些不入流的市井淫秽话本册子上的东西!我好歹也是堂堂代宗主,岂能容你这般折辱!” 原来是市井淫秽话本册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琼明仙子录、风华仙子录、江湖风月书、仙女的修行、仙女蒙尘传、红尘仙女赋、仙女下地狱、仙路神女图……呢。 商同尘眼皮一跳,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是有些奇怪,现在虽然清冷但是內心温柔的仙子此刻为什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我先前一再迁就你,是知道你心存善念,你於我有大恩,我也必將报答。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若是想要亲近那些邪魔外道。我自然不会容你。”陆语心將剑挽在身后,一甩长袖,微微侧过身不去看他。 这这……这是属於,好感度炸了? 商同尘仍然有些摸不著头脑:“陆仙子何必如此绝情。” 陆语心像是下定了决心:“你我何时有情,何来绝情之说?若你未来真想离开,我不会拦你。剑宗终究留不住你,你值得更好的未来……但若是之后知道你与那邪魔谷混跡,也是另当別论。” 看著她那副模样,商同尘不由地联想到了剑宗以及…… 商同尘突然明白了什么,低低地说道:“这就是选择了无情剑道的代价?变得如此不近人情、冷若冰霜?” 陆语心悚然一惊,断罪的剑尖晃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圆。 先前她斩出死地一剑之时,確实將无情剑法推至了极限,甚至隱约抵达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玄丹剑修已经能做到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运转无情剑法,这使得她从刚刚到现在仍在下意识地运功,没有停下。 原来无情剑修在其他人的眼中……居然已经到了冷漠无情的地步? 她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师尊,所以师尊也…… 几乎是片刻,丹田內那严密细致的运功轨跡缓缓停歇了。 陆语心撤开了无情剑法,却仍然没有转头去面对商同尘。 立了片刻后,她刻意转移话题。 “这是玉麟回春丹,服下之后可以充沛灵力、滋养內伤,白气境服用了也有好处。” 她自己服下一枚,也递给了商同尘一枚。 商同尘明白她这是追意已决定。 “怕是无法御剑飞行了吧?” “那便用轻功去追,那妖女才青基境,也无法长时间驾驭法宝飞行。”陆语心似笑非笑,“正好,你不是想学无情剑吗,这就是一个最好的教学。” 商同尘略做沉吟。 “怎么了,反悔不想学了?”陆语心淡淡道。 商同尘默默点头,“学。” 只是不知为何,陆语心似乎在他的神情中看到了淡淡的遗憾。 四里之外,邵香露正在拼命逃窜。 第64章 仙子追杀 浓雾如同流动的轻纱,悄然漫过邵香露玲瓏有致的身躯。 她在山路上极速地飞跃著,风调皮地扬起她扎著小辫的几缕散发,露出冒著细密热汗的颈项。 她的身上披著一件漆黑的披风,大致包裹住自己。 先前在古家大宅,商同尘那双明亮、带著信任的眼睛,確实让她心头一热,她本来也確实是想要要倒戈帮助两人的。 但“天穹剑宗”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了那点微弱的暖意。 看那位浮雪真君如此看重规则和律法的样子,很有可能把自己送往正道盟进行审判。 就算她曾经动过叛出邪魔谷、改邪归正的念头,就算她內心深处尚存一丝向善之心,又有何用? 在正道盟那铁面无私的森严律法前,“邪魔谷圣女”的身份就是必死的烙印。从正道盟审判中活下来的魔教之人,十不存一。 “不!他们都一样!没人会放过我!”邵香露在心中无声地吶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痛楚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虽然那个商同尘看起来可能是好人,但是谁知道呢?也许只是偽装的。 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只剩这一条薄命了。这是娘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延续。 如果连自己都死了,这茫茫天地间,还有谁会记得那个温柔又苦命的女子? 娘亲生前就怕黑,怕一个人…… 如果连自己都无法记住她…… 那……该是多么的孤独啊。 邵香露迷迷糊糊地想著,心头像是压著一块巨石,被负罪感和绝望反覆撕扯。 但求生的本能终究压倒了一切。 “难道只能去西北……合欢宗……”她低声自语,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一根稻草。 听说那宗门虽非正道,对女修却颇为宽容,或许是她唯一的生路 可是自己的內心深处,真的愿意吗? 不知奔逃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她来到了一片鲜红的枫叶林,前方是一条碧蓝的江水,江边有一个老樵夫,身旁是一艘乌篷船。 邵香露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重新掛起笑意。 她莲步轻移,走到船边,隨手將几枚铜板丟到老樵夫的手中。 “老公公,我要渡河。” “好嘞。”老樵夫撑起长篙。 乌篷船便晃晃悠悠地离了岸,向著江心划去。 邵香露在船沿上坐下,注意到船舱內还有两个人。 不过她並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哼著歌,將一双裸足放入了江水之中。 她脚腕上的铃鐺是一对名为“琉璃铃”的法宝,自带透明的灵气隔绝,包裹住她的双足,使得她能够健步如飞,任何地形都如履平地。 更重要的是还有著轻盈透气,温润肌肤的效果。 正是此物配合她的神通【如意环】,才能够让她爆发出远超青基修士的速度。 长时间的奔逃让她的脚又酸又倦,玉趾也变得酥红粉嫩,邵香露关闭了琉璃铃,在清澈微凉的江水中晃荡,冰爽的触感瞬间从脚底蔓延上来,舒服得她几乎喟嘆出声。 不一会儿,一群小鱼被吸引了过来,轻啄著她的足尖和脚心。 感到有些微痒的,邵香露娇笑著踢了两下,湖水在她的脚背上碎成白色的浪花,將那些小鱼赶走。 水珠沾湿了她紫色的纱裙下摆,留下几点深色的水痕。 周围的风景美得令人心醉,邵香露从未想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有著这般美景。 岸的两边是秀致的山,层林尽染的枫树林如火如荼,热烈地燃烧在江岸,江水在阳光下流淌著碎金般的光芒,这一江碧水像是未出嫁少女的黛发,缀著星星点点的首饰。 “老公公,这船顺著江水往下飘,何时又能靠岸呢?” 她抬手,解开扎著小辫的髮髻,任由那浓密乌黑的长髮瀑布般披散下来,又利落地將其拢成一个便於行动的马尾。 “小丫头,谁和你说这船要靠岸了?”回答她的是另一位乘客,戏謔和粗糲的男声,自船舱內响起。 “嘿,看到那灵感镇出了大乱子,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果然钓到了条大鱼!”另一人也缓缓走了出来。 老樵夫默默地从长蒿中抽出了一柄细剑。 两人持刀,一人持剑。 在江水的正中央,三个人將她团团包围。 邵香露只是笑,神色柔美、楚楚动人。 她足尖在船沿上轻轻一点,纤细的腰肢猛地一拧,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原地旋身而起。 一条波光粼粼的綾带伴隨著浓郁的紫色灵气,不知从何处滑出,如同仙气飘飘的缎带,漂浮在她的周身。 转瞬之间,她居然就在这窄窄的船沿上曼舞低吟起来。 刀光为她妆点,水波化作裙摆。 隨著她的旋转和哼唱,手中的綾带搅动江水! 瀲灩的碧波不再平静,水流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旋转,以紫裙少女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急速成型。 漩涡越来越大,吸力越来越强,乌篷船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剧烈地摇晃著向漩涡中心滑去。 一曲舞罢,那三人消失不见。 江心,只余下那艘孤零零的乌篷船……和船沿上,那个亭亭玉立,裙裾微湿,如同出水洛神般的紫影。 紫裙的妖女独自乘船,前往江的对岸。 ----------------- 陆语心束腰的丝带勾勒出她纤细而柔韧的腰肢线条,身形修长窈窕。 她伤势颇重,只得將实力压至青基境。 商同尘这才得知这也算是神通“寂静碑”的一种妙用。同样的,这样虽然无法根除隱患內伤,但是对於调理经脉气息来说確实颇有帮助。 他们这一路走来,发现了很多战斗的痕跡。 这一路追来,並不太平,沿途发现了不少激烈的打斗痕跡。 从残留的衣物碎片和毁坏的武器来看,有正派弟子,有江湖散修,甚至还有身份不明的杀手。 “也有人正在追杀邵香露。”商同尘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一柄刻有某小门派徽记的长剑,眉头微皱。 陆语心没有言语,只是目光扫过那些痕跡,步伐更快了几分。虽然实力受限,但那份属於顶尖剑修的锐利和执著丝毫未减。 商同尘感觉和陆语心一起这般行走江湖,倒是別有一番风味,只不过他们是在追杀另一个他原本要救的少女。 又追出数里,越过一道低矮的山岗。江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语心脚步一顿,望向山林尽头那若隱若现的宽阔江面,语气淡淡: “我感觉到她的气息了。” 第65章 张记攻略组、大规模內测 江海市中环內的一栋別墅之中。 宽阔的书房內,张天珩懒散地靠在定製的电竞椅上,抬手摘下头上的vr眼镜,他眉头紧锁,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 这到底发生了啥?我怎么看不懂? 儘管在现实中,他是pilipili平台最大游戏攻略组“张记攻略组”的老板,但是在仙界游戏之中,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新兵蛋子。 玩了十多年游戏积累的经验和操作技巧,在这个仙侠世界里全都派不上用场。与其说这是个游戏,不如说像是被直接丟到了一个真实残酷的修仙界,自生自灭。 虽然他確实被这挑战激起了斗志,然而却无济於事。怕死亡失去资格,所以不敢做高风险的冒险,然后就无法得到神通,导致战力不高,然后怕死亡。 得,死循环了。 难道修仙一途,就只有加入一个宗门然后慢慢往上爬吗? 好像还真是。 想到这儿,张天珩有些气馁,他在隨手点开一个主播的直播间。 糯米糰子正全神贯注地玩著新推出的《生存畅游2》,时不时对著麦克风兴奋地解说製作人大陆的精妙构思。 糯米糰子目前风头正盛的主播,主攻大型单机游戏,目前已经做到了噼站的头部了。 张天珩看著她的虚擬形象在屏幕上跳跃,不由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因为糯米糰子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旗下主播。 大学时,他沉迷於看虚擬主播打游戏,毕业后找不到方向,便靠著家里还算丰厚的家底,招募了几个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莽撞地创立了这个工作室。 他灵机一动,將游戏攻略评测和虚擬主播结合在了一起,还细分领域,让不同主播专精不同游戏类型。 现在旗下有五个虚擬皮套人,个个都有独特人设。比如“魂五”专攻魂类游戏,“虾头太刀侠”痴迷动作天尊,“fps高手”专注射击游戏。 同时还有一些细分领域,不玩游戏时,她们还做新番吐槽、探店视频等,內容多元。 正好赶上之前的病情红利,加上太太设计的皮套精美独特,工作室竟然意外爆火,“张记攻略组”一炮而红。 现在他手下有五个主播,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撰稿人和视频剪辑,大约一共有三十多个人。工作室年进帐也有了七位数,但是这些成绩在父母和亲朋好友的圈子里根本不值一提。。 说的好听一点吧,也算是年少有为。说的难听一点,只能算是不务正业。 在他的圈子里,自己的这点成就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不过,他招这些主播小姑娘,倒真没半点歪念头,平时聊的都是直播技巧,逢年过节就发些月饼粽子。 这三四年下来,已经更接近於一种老父亲的心態了。 看著她们越来越火,心底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怎么说呢,就好像在玩某种更加复杂的宝可梦? 不过最近一个月来,工作室的重心已经全转移到《仙界》上了。 他几乎投入了全部的现金流,砸钱找內测玩家,靠人脉和问卷宣传,总算凑齐了八个玩家在游戏內合作。 虽然仙界和现实中都限制了消息的传播,但是大量砸钱仍然是有效的办法之一。 张天珩甚至是直接发起了一个带有高额奖池的调查问卷。 因为他清楚,现在砸的钱,以后可以轻鬆地数倍十倍地赚回来。 但是一想到游戏的游玩內容,他又不免唉声嘆气起来。 前几天,他好不容易解锁深度游玩,进了灵感镇,本以为自己要苦尽甘来了。 没想到刚找到个培育菇田的工作,就看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幕。 臥槽,为什么所有人都变成蘑菇人了? 纳尼?为什么又出来一个巨人,这是在演进击的泰坦? 沃特?!怎么又出来一个剑仙直接把巨人杀了? 他就在十二分的懵逼和摸不著头脑之中下线了。 至於集齐八位玩家一起开会商討啥的,也不是没试过,用处不大。 那还说啥了,先苟著唄,总比死了好。 ----------------- “我去!仙界又要发內测资格了!”吴武邑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指著电脑屏幕激动地大喊。 商同尘本来正躺在床上看书,闻声立刻好奇地坐起,伸长脖子凑近吴武邑的电脑前。 “《仙界》游戏,即將於9月11日大规模发放內测资格。” “內测玩家资格正在筛选中,敬请期待。” 9月初,也就是不到三个月后了。 “难道说?” 舍友们都十分兴奋,纷纷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预约按钮。 《仙界》一开始的那副宣传调调,其实吸引了相当多的人关注,只不过大多数的人都觉得这只是一个营销噱头,甚至有可能干脆就是个骗局。 毕竟现在还有哪个游戏厂商宣发游戏的时候不放实机,甚至连个pv都没有,而是直接上概念图的啊。 这不明摆著糊弄人啊? 你瞧瞧现在最火的白神话,又或者光之锋,甚至是搞抽象的摩登东瀛物语,哪个不是上来直接实机视频的,生怕观眾不买帐。 一个月过去,热度消退,大部分人早忘了这游戏。除了小范围的內测玩家怀揣著想找人合作分享但又怕人惦记的矛盾心態游玩著。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热点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商同尘的手机“叮”地一响,原来是殷格丽发来了一份文件。 自从得知仙界游戏存在的真相后,她便格外关注,甚至似乎还准备了调查的门路。 果不其然,不仅仅是华夏,罗马、阿美利加、东瀛,都同时推出了类似的沉浸式探索游戏。 罗马的名叫《魔与地下城》,阿美利加的则叫《新世界》,除此之外还有东瀛的《高天原》,中土的《光明王国》,巴拉特的《三千世界》…… 至於为什么这次仙界的再度宣发又引起了热度呢。 原来是除了第一次的概念美术图,这次仙界的官方帐號还发了游戏內的角色图片。角色细节逼真的仿佛真人,却又带著仙气飘飘的神韵,完全看不出建模的痕跡。 很多人都在底下评论说是不是找了coser出的图来糊弄大家的。 其中九大宗门的掌门图格外醒目。 正道盟盟主,“九霄絳闕”“凌琼真君”慕映韵。 天师府天师,“青叶老君”李也。 净世宗宗主夫人,“怀素真人”净玉容。 以及最后的…… 天穹剑宗代宗主,“浮雪真君”陆语心。 海报上,她一手持剑,白衣飘舞,眼神清冷如霜,宛若九天仙子向著人间投来惊鸿一瞥。 第66章 双剑合璧,魔教埋伏 陆语心手中断罪剑一抖,清越的剑鸣划破风雪的死寂。 邵香露心头一沉,玉足在雪地上一点,纤细的腰肢如弱柳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手一扬,两道闪烁著寒光的刀环“錚”地一声脱手飞出,旋转著迎向剑芒。 刀环勉强磕开断罪剑的锋芒,邵香露趁机旋身,险之又险地避过商同尘贴地扫来的剑气。 商同尘默契地斜跨一步,剑走偏锋,封住邵香露可能的退路。 三人在村庄的小巷子中展开了战斗。 原本邵香露以为自己已经逃脱了追捕。她渡江之后,又接二连三地碰上了许多追杀她的人,但都被她击败。 最后她来到了这个废弃的村庄,见已经长久不见人影,她便打算休憩片刻。 呼啸的寒风卷著鹅毛大雪,瞬间吞没了废弃的村庄。上一刻还只是阴云密布的天色,眨眼间便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细密晶莹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落在邵香露光洁的额头和纤长的睫毛上,如轻薄冰凉的絮。 邵香露猛地顿住脚步,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那雪花在她掌心停留片刻,才慢慢融化:“是神通……” 【青基神通·眉间雪】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破开风雪,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狭窄的巷口。 正是陆语心与商同尘。 陆语心白衣胜雪,仿佛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商同尘紧隨其后,手中剑气吞吐不定,目光紧紧锁定紫裙少女。 邵香露挥舞著她那糟心奇特的刀环,紫色的裙摆在风雪中翻飞,盪开一片晶莹的雪沫。 邵香露的状態確实极差。连番恶战,心神俱疲,体內的灵力更是如同乾涸的泉眼。原本青基后期的修为,此刻连达到初期水平都勉强。 “用精妙的剑法,两个白气剑修也足以击杀青基修士。”陆语心声音清冷,身形飘忽,剑招连绵不绝,同时不忘指点商同尘。 虽然只是初次配合,但是由於商同尘奇妙的因果契约,使得双方的出招配合还算是像模像样。 因果之线的存在,让他可以不用再一条一条分辨未来的走向,而是根据著因果之线的不同类型去做出大致判断,从而能够在战斗中运用能力。 邵香露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奴家呢?”她气息微喘,声音带著恼恨。 就在她心神稍分、动作迟滯的一剎那,一个致命的破绽露了出来。 陆语心眼神一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剑尖凝聚著一点寒芒,毫不留情地直刺邵香露的心口。 然而,金色的剑气横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架在了断罪剑前,火花四溅。 商同尘强行格开了陆语心这致命的一剑! 陆语心猛地转头,冰冷的眸子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直刺商同尘。 “你?!” 商同尘,硬著头皮道:“仙子……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你可知我剑宗上下多少子弟都死於这妖女之手。”陆语心眼色凌冽,胸前的衣襟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邵香露惊魂甫定,趁机拉开些许距离,靠在冰冷的断墙上喘息,一双妙目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件事,我不做,我父亲也会派我的兄弟来做。我也是逼不得已!”邵香露咬牙,恨恨地吐出一句话。 “商同尘,你想要拦我,你也要有这个资格。”陆语心一甩断罪,剑光森然。 一时间,这一场二对一的追捕战居然隱约变成了三方混战。 陆语心以一敌二,剑法反而施展得更加从容写意。断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高山流水,连绵不绝;时而如惊雷乍破,快若闪电。 对於陆语心而言,被追上的邵香露已经是掌中之物了。 趁现在还有空暇,她甚至利用这混乱的局面,將无情剑法中的精妙之处一一演示,势必要让两人彻底折服於剑宗的剑法之下。 就在这微妙僵持的时刻,数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几点惨白色的寒芒,毫无徵兆地从巷口残破的矮墙后电射而出,直取陆语心的后心与邵香露的咽喉。 断罪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挽起一片密不透风的剑花。 几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射向陆语心的数枚骨针被精准地磕飞,钉在旁边的土墙上,瞬间凝结出一片白霜。 然而,本就摇摇欲坠、精神恍惚的邵香露却完全没察觉到这致命的偷袭。 商同尘猛地扑过去,狠狠將愣在原地的邵香露扑倒在一栋小屋中。 “呃~”邵香露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眼冒金星,后背狠狠硌在一块碎砖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隨即,巨大的羞愤瞬间淹没了她。 “你个登徒子,放开我!”邵香露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尖叫起来,声音带著哭腔和极致的屈辱。 她体內的灵力早已枯竭,此刻只能像普通少女般本能地扭动著身体。 “你把我当什么了?人尽可夫的东西吗!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难道就是这个作风?” 邵香露本来穿著就轻薄,这一挣扎扭动,紧贴著的温热触感和少女特有的幽香,反而让压在身上的商同尘尷尬万分,脸上涨得微红。 可邵香露哪里肯听,羞愤交加下挣扎得更厉害了。一条光洁的小腿胡乱踢蹬,被商同尘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 那小脚纤细柔美,肌肤细腻温凉,被商同尘握在手心里,如同上好的玉笋。 然而她的身上,那些从刚刚痊癒的伤口中长出的淡粉色肌肤,略一挣扎便渗出了鲜红的血珠,看起来格外地悽惨。 巷子外,陆语心已和偷袭者战在一起。 风雪之中,剑光与惨白色的骨爪虚影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爆鸣。 破屋中,邵香露仍在自暴自弃般地哭喊挣扎著,泪水混著雪水滑落脸颊。 商同尘近距离看著她掛著泪珠、写满悲愤的娃娃脸,才猛然惊觉,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妖女”,仍然是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少女,显得那么无助。 商同尘又急又恼,心一横,將她的小腿夹在腋下,手则狠狠捂住了她的嘴。 “唔…!”邵香露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是不是用刚刚握住我脚的手捂我的嘴来著? 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闪过邵香露的脑海,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第67章 寒骨长老,棋差一著 “你听我说!”商同尘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又有人追杀过来了!如果我们三个人合作,没准就能够活下来!” 邵香露停止了挣扎,眼神里充满了讥讽和绝望,呜呜地闷声道: “活下来,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事后再找我算帐呢。” “我会帮忙说服陆仙子的!”商同尘急切地保证。 “哼。”邵香露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恐惧更甚,“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来人是寒骨长老……虽然只是紫闕初期,但是杀我们三个人足够了。” “紫闕长老?!为何会来找你!”商同尘大惊。 “也许是我那个『好父亲』不肯就这么放过我吧。”邵香露嘴角扯出一个淒凉的弧度,“自然不可能是来解救我的,倒不如说更像是来抓我回去的。” “寒骨长老极其喜爱折磨女修士,你不如给我一个痛快。”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惨然一笑,“你一剑杀了我吧,被你救了一命,再死在你的剑下,可能也算是某种因果。” 商同尘心头一震,见她一副认命的模样,这才鬆开捂著她嘴的手,將她锁在怀中。 然后小心翼翼地扒著断墙的缝隙,向外窥探。 自己一个白气境的修士,面对紫闕境的长老,出去就是送死。 他脑子里飞快转动,试图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 屋外空地,陆语心望著从四面八方逼近的寒冰尸骸,指捏剑尖,仿佛沉吟。 一道神通的紫闕初期……若是正常状態,她可以轻鬆胜之。 但此刻……陆语心指腹轻轻拂过冰冷的剑锋,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產生了动摇。 难道执意追杀这妖女,真的是错的? 如今体內伤势沉重,强行催动灵力,拼著根基受损,战胜这魔教中人的概率大概也只有五五分。 关键是不能露怯。 那寒骨长老藏身风雪之外,迟迟不现身,只是用一些召唤出来的尸骸来消耗试探,可能也就是拿不准自己此刻的状態。 紫闕境修士实力参差不齐鱼龙混杂,自己不露出马脚,或许双方都能借坡下驴,各自退去。 陆语心强提一口气,断罪剑尖吞吐的寒芒更盛,周身气势不减反增,紫闕神通的威压若隱若现。 若是展现玄丹境威压,却不出手,反而是弄巧成拙。 就在这时! 一直在缓缓喘息、看似认命的邵香露,眼中突然闪过狡诈与决绝。她猛地一挣,身体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灵蛇,瞬间从商同尘的钳制中脱离,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她足尖在雪地上一点,身影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跳到了远处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屋檐上,紫色的衣裙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咯咯咯……”一阵清脆却带著无尽恶意的笑声响起,邵香露居高临下,指著下方正在苦战的陆语心,对著风雪深处喊道,“寒骨长老,这位仙子现在重伤严重,你若是出手,可是有很大概率拿下的哦!” 妖女甜腻的声音带著浓浓的诱惑。 “邪魔谷向来接受戴罪立功。”她笑容妖媚,眼神却冰冷刺骨,“若是把这位玄丹境的仙子当做炉鼎献给父亲,就可以抵消我之前的错误了吧。长老,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你!”商同尘紧紧攥著剑气,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和杀意直衝头顶。 管她什么因果选中,这已经关乎到他和陆语心的生死存亡,那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此刻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一剑劈了这反覆无常的妖女。 还有,为什么人人都想著抓高阶女修士当炉鼎啊,这个仙界难道其实是什么刘备文的世界吗? “哈哈哈哈哈哈,是吗?”一个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难听的笑声,伴隨著更加刺骨的寒气,从瀰漫的风雪白雾中传来。 白雾缓缓向两侧分开,一个骨瘦如柴、仿佛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架子般的身影从中踱步而出。 “玄丹境的仙子啊,老夫可还是从来没有尝过滋味呢。小丫头,这份功劳,老夫收下了!之后会替你在教主面前美言两句的。” “不知好死……”陆语心檀口吐出一口清气,缓缓运转起了通明剑心,將灵台上一切的犹豫与杂念剔除。 境界跌落受损又如何……她今日再斩一紫闕妖人便是! 寒骨长老怪笑一声,双手猛地一挥。那些原本摇摇晃晃逼近陆语心的冰冻尸骸,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震得粉碎。 碎骨、腐肉、冰渣混合著浓郁的阴气,化作一股浑浊腥臭的灰蓝色旋风。呼啸著倒卷而回,附著在寒骨长老那枯槁的身躯之上。 【紫闕神通·九幽骨冢】 转瞬间,那个乾枯的骷髏架子,膨胀成了一个足有一丈高的臃肿怪物。 无数扭曲的肢体、狰狞的头颅和断裂的肋骨,被阴气和冰霜强行粘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缝合之躯。 而他的头部则是一个扭曲著的骷髏,大张著的頜骨之间,是一片无法窥探的黑,仿佛来自九幽黄泉。 他手中的白骨长幡用力一挥,悽厉的鬼啸声瞬间充斥天地,汹涌澎湃的鬼魂洪流如决堤的冥河之水,伴隨著他的挥动一浪接一浪,向著那一点孤零零的素白身影狠狠轰击而去。 陆语心身形灵动地在鬼潮中穿梭闪避,將三千风缠绕在断罪之上,断罪剑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苦苦支撑。 一时间清冷的剑气和幽寒的鬼浪激烈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 然而,鬼魂浪潮过於汹涌,阴气无孔不入。陆语心外罩的那件素白褙子,不断被鬼爪撕开新的裂口,衣袂被阴风腐蚀,破损不堪。 虽然她修行寒冰剑诀,但在寒冰领域只是辅修,主修还是剑法。在这方面上和寒骨真人较量,相当吃亏。 好在断罪的境界够高,这成了她此刻最大的依仗。 陆语心在寻找,等待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一个足以让她捨命一击、创造奇蹟的机会。 趁著寒骨长老挥动长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个瞬间,缠绕剑身的劲风瞬间收缩,凝於剑尖一点。 陆语心整个人与断罪剑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风雪与鬼雾的惨白流光。 一击得手! 陆语心手腕猛地一绞,剑光由刺瞬间转为凌厉无匹的横削。 寒骨长老的头颅带著腥臭的腐液冲天而起! 然而那臃肿的躯体並没有倒下,居然反而缓缓地活动了起来。无数只由碎尸组成的“手臂”,猛地抬起,掌心对准了身形微晃的陆语心。 掌心中,凝聚出了令人心悸的惨白光芒和刺骨寒意。 【青基神通·冰山狱】! 模擬十八层地狱中第八层寒冰地狱的酷寒神通,寒入骨髓,冻彻神魂。 “仙子,棋差一著啊!” 陆语心匆忙展开寂静碑的领域,挡住了这一招,但是体內灵气已然耗尽。 寒骨长老狞笑著靠近陆语心。 就在这时,一柄幽蓝色的薄刃从他的背后刺入了他的心臟。 第68章 两女和解,救赎之道 【青基神通·刻薄刃】 【青基神通·蚀骨毒】 两道神通毫无保留地尽数爆发! 寒骨长老臃肿庞大的身躯猛然僵滯,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前胸透出的那点幽蓝色刃尖。 邵香露那张娇俏的娃娃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精致妆容也被汗水与霜雪模糊,唯有一双桃花眼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决绝与狠厉。 她还有几枚高品质的回气丹作为底牌,本想用来对付商同尘二人,现在终於是派上了用场。 邵香露纤细的臂膀紧绷,全力將薄刃更深地送入寒骨长老的心臟。 刻薄刃这道神通,能在敌人意想不到的背叛和突袭下能够发挥最大杀伤,而蚀骨之毒更是疯狂地侵蚀著他体內混乱的阴气。 寒骨本就根基不稳,此时奇毒发作,表面的碎尸和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病態的红紫色泽。 一番濒死挣扎之后,寒骨死在了邵香露的手中。 她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纤薄的身躯晃了晃,软软地倚靠在旁边冰冷的断壁上。 她急促地喘息著,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玲瓏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 商同尘正欲上前查看陆语心的情况,目光却先落在了倚墙而立的邵香露身上,一时有些犹豫。 邵香露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露出了一个类似讥讽的笑容。 她倔强地扭过小脸,避开商同尘探究的眼神,语气依旧带著刺: “哼,你们也不用自作多情,我之所以出手,只是觉得落到你们手里不过一死,而若是被寒骨抓住,则是生不如死。” 望著寒骨长老那如山般臃肿的尸体,陆语心思索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玉瓶丟给了商同尘: “我见那长老尸身上有灵气未散,想来是有神通残留了下来,你变去取下来作为这次行动的报酬吧。” 经过那场危机,三人间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似乎悄然鬆动了几分。 商同尘拔开墨玉瓶的塞子一倾,一抹灰色灵光居然直接钻入了瓶中。 【获得神通:稥山赶尸术(青基神通)】 两人为商同尘解答了不少疑惑。 世间神通可谓是多种多样,每一道的存在形式都有可能不一致。不过大多数神通在修士死后都会消散逃遁於天地间,待无数岁月后再度重现。 也有神通会从死去修士的尸身上凝聚掉落;有些活泼些的,甚至会主动归顺杀死修士的敌人,认为这是对自己更好的选择,被称为“神通择主”;至於最活泼的,便是凶悍异常的魔道神通,甚至会反噬主人。 “大家先疗伤恢復一下状態吧,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商同尘真的不想再冒任何风险了。 仙子和妖女都已经將灵力彻底透支,体內经脉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疼痛感。 陆语心状况还好,玄丹的高深境界可以使她迅速吐纳回復灵气,只不过现在在真菌圆顿裹內造成的伤害需要好好调息。 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需要我帮忙调理…… 商同尘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隨后又强行按了下去。 三人挑了村庄里一座半塌但主体尚存的大宅作为临时落脚点。 “也不知道这么大个村庄,怎么就一个人都没有了。”邵香露好奇道。 “原因太多了……灾害、妖兽……或者是邪道作乱。最近几十年,世道格外不太平。”陆语心低声说。 邵香露无言以对。 商同尘去了附近的小河里,很不地道的用震雷剑气电了被不少鱼回来,动作麻利地用剑气刮鳞去內臟,塞了些野山椒在肚子里,串在削尖的树枝上。 夜色渐深,他在院子里升起一堆篝火,烤起了鱼。 篝火的光亮和噼啪的燃烧声惊动了调息中的邵香露。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看到跳跃的火光,再看到商同尘手中正烤得冒油、散发出焦香的鱼,她眼睛顿时一亮,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期待道:“烤鱼?我喜欢吃这个。” 陆语心並未睁眼,但秀气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烤鱼的香气混合著木材燃烧的味道在寒夜里格外诱人。 商同尘將一串递给了她:“喏,小心烫。” 邵香露欣喜地接过,被烫得“嘶”了一声,却迫不及待地吹著气,小口咬了下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商同尘拿起另一串,转向陆语心:“仙子,你也来点?” 陆语心这才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光扫过烤鱼。 她本想拒绝,但连日激战加上重伤未愈,身体的本能远比意志诚实,极度疲惫的身躯对热食的渴望动摇了她的矜持。看到商同尘递给邵香露的那串鱼,她的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快。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淡然:“……也好。” 陆语心动作优雅地撕下一小块雪白的鱼肉,送入檀口。玄丹修士敏锐的感官立刻捕捉到了鱼肉里残留的淡淡河腥味,以及被火燎得微焦的表皮气息。 然而此刻,在这荒村废宅寒夜之中,围坐在噼啪作响的温暖篝火旁,口中温热食物带来的饱腹感,竟让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陌生暖意。 虽然她还是弟子的时候也多次下山除魔,但那时都是由很多人御剑一起出发,安营扎寨也十分严苛,充飢的也是提前备好的口粮,严禁生火。 俗话说的好,胃是通往女人心里最近的通道。 跳跃的火光在三人的脸庞上摇曳,拉长了沉默的影子,也似乎短暂融化了某些无形的隔阂。 邵香露吃得毫无形象,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烫得直哈气,“小哥,你手艺不错啊~再来一条!” “从小就做饭,做惯了……而且这不算什么,我们那还有一种吃法,是把烤鱼和配菜放到香辣的汤里一起燉煮,吃起来更香。”商同尘露出淡淡的笑意。 “哇,听起来不错,以后有什么机会一定要去吃一次。” 陆语心看著邵香露沾著炭灰的脸庞,看著商同尘专注拨弄火堆的侧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啃了一半的烤鱼,缓缓开口。 “邵姑娘,你既有向善之心,之前为何又要突然逃窜。若你坦诚相告,我们未必不能商议出一个妥善之法。” 邵香露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弱弱一笑,在篝火的嗶嚗燃烧的声响中,將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火光给少女玉一般的侧脸勾勒上了一层金边,也照亮了她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无助。 “我只是觉得在这世上我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邵香露怀抱双腿,將脸藏在膝盖后面,像是只弱小的幼兽。 “如果邵姑娘你所言非虚,確有苦衷,那……也並非全无转圜余地。”陆语心语气带著审慎,却也流露出鬆动。 “真的!”邵香露眼前一亮。 陆语心神色一正,微微板起了脸,“自然。但你参与邪魔谷、成为帮凶是事实。或许可以不將你直接押送正道盟受审,但是改邪归正、戴罪立功却是免不了的。” 对於这样的决定,商同尘倒是觉得可以接受。毕竟被迫服从命令和主观作恶的轻重程度肯定不一样。 邵香露眼中的光彩黯了黯,隨即又涌起一股倔强的悲愤。 “你以为是我不想当受人敬仰的正道仙子吗?是我想当人人喊打的妖女吗?是我没得选!就算是邪魔谷的圣女又如何?呵……听著风光,內里的腌臢谁又知道?” “我虽是邪魔谷的九公主。但我娘亲她……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妾室……她把所有的法宝资源都给了我,自己生了病也捨不得用……就这么……而且我父亲对待子女的態度就如同养蛊一般。只要你够强,他甚至会默许你残害手足!”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悲伤压下去,再抬眼时,那双妖媚的眸子中只剩下刻骨的冰冷恨意。 “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邵渊,作为对我罪孽的偿赎。 第69章 正邪皆难,阴阳魔纹 这个妖嬈嫵媚的少女,露出了外表下冰冷如刃的本质。 陆语心望著眼前这个瞬间气质大变的少女,可能是为了略作安慰,缓缓开口。 “其实我的出生……也並不好。家里只是普通的农民,我算是老来得女吧,我的长兄也早已分家……我娘,在我加入剑宗后三十年便也寿终正寢了。” “后来我才猛然意识到,自我进入剑宗之后,我居然只去看望了她四次!”说到这里,陆语心的嗓音中极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只是四次!她就变得垂垂老矣了。” 平復了下情绪,陆语心幽幽道:“如今我长兄的后人,恐怕早就忘记我的存在了。仙凡两隔……尘世的幸福对於吾辈修道之人譬如朝露……美则美矣,却终究难以留住。” “若你真有此决心,我可引你入天穹剑宗。改名换姓,暂时棲身。但……这绝非赦免,而是考核。而且在这之前,我会安排搜魂之术,搜查你的记忆,確定你確实没有主动作恶。” 陆语心目光如剑,直视邵香露。 “我还会分出一缕神念附於你身,时刻监察你的一言一行。直到你实现诺言——亲手手刃邵渊之后,此禁制方会解除。” 邵香露愣住了,隨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让她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住陆语心的手,声音甜美:“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陆姐姐!” 商同尘在一旁看著,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峰迴路转,这个结果,已然是绝境中最好的出路。 “不过……”陆语心的目光扫过邵香露那身颇为省布料的紫色纱裙,眉头再次蹙起,忍了又忍,终於还是没忍住,“你为何……总穿得这般……单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啊……”邵香露顿时有点扭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脸颊微红,“好看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呀……” “陆仙子,恕我直言。”商同尘在一旁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地插话,“正邪之別,怎能用衣著的多少来区分呢?” 邵香露这一身明明就是现实之中司空见惯的短裙,如果再配上一双黑丝就更妙了…… 总之,自己要誓死捍卫看短裙的权利! 陆语心:? 陆语心清冷的眸子转向商同尘,眼神里透出难以言喻的审视。 你怎么帮著外人说话? 商同尘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赶紧转移话题:“咳,总之,邵姑娘能弃暗投明,实乃幸事!” “那么……你呢?”陆语心接著將视线投向了商同尘。 这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两个人自爆完了轮到自己了? 邵香露立刻来了精神,也跟著起鬨,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商同尘:“是啊,小公子,快说说嘛!” 不过和两个游戏角色说自己现实中的家庭背景……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哪怕她们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人。更主要的是……现在就暴露自己和姐姐和弟弟妹妹確实不太合適。 商同尘挠了挠头,看著跳跃的火焰:“家庭背景什么的先不提,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想要变强。” 他顿了顿,迎著两女的目光,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这次的灵感谷之行,两次危机关头,我都像个累赘。一次看著陆仙子你独自面对菰蕈真人,一次看著你们苦战寒骨长老……我想帮忙,不想再这样无能为力。” 也许她们这些仙界土著可能无法理解自己的想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光是为了活下去和修炼就足以耗尽心力了。 但是现代人就是矫情,吃饱喝足了就喜欢想一想乱七八糟的问题。 “这算是什么啊,那变强之后呢?总得有点目標吧?”邵香露托著腮,好奇地追问。 商同尘沉默了更久,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句话。 “变强,然后为自己的存在找到意义。” ----------------- 商同尘是被一阵压抑不住的痛呼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循声望去,心臟骤然一紧。 昏沉的房间內,只见邵香露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剧烈地痉挛著。 她的面色此刻惨白如纸,布满细密的冷汗,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 贝齿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却仍无法抑制那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溢出唇齿。 “呃——啊——!好疼——疼!” 她纤细的十指深深抠进手臂里,身躯不受控制地翻滚著,紫纱短裙凌乱地缠在腰腿间,露出一段腻白的大腿和膝盖上蹭破的血痕。 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一声破碎的哀鸣,显然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剧痛。 “怎么了?”商同尘上前扶起她,却发现她的短衫之下隱约透出了光芒来。 那光芒透过紧贴肌肤的薄薄短衫布料,呈现出一种妖异而摄人心魄的玫粉色,正隨著她的痉挛忽明忽暗地脉动著。 他动作一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犹豫是否该查看。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目光,也或许是疼痛让她顾不得许多,邵香露挣扎著,自己猛地掀开了下摆衣角。 只见少女平坦白皙的小腹正中,一枚极其复杂妖异的纹路正散发著迷濛的光芒。纹路大致呈一个倒三角形状,中心是一个桃心形的阴阳太极图。周围则延伸出无数繁复华丽、如同活物藤蔓般的诡异花纹,深深鐫刻在娇嫩的肌肤上。 它像一朵绽放在雪原上的妖莲,散发著致命的魅惑与不祥。 “这是我的神通……”邵香露疼得牙齿打颤,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阴阳道纹……不,狗屁道纹!是阴阳……魔纹!” 商同尘眉头紧锁:“你怎么会练这种东西?” “呵,全是被我那个……畜生爹坑害的……他那一日给了我一卷秘轴,骗我说是太极玄门的正宗功法阴阳道纹,后来我练了才知道。这是合欢宗篡改过的邪术!名叫阴阳魔纹!” 她吸著冷气,努力组织语言。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冒出来,浑身抖动得像是筛子一样。 “他从那时起……就打算把我当成炉鼎了!这魔纹將我变成了纯阴之体,能让我炼化天地间的纯阴之气,提升我的修炼速度,但是……必须定期……” 邵香露猛地仰起头,汗水沿著鬢角滑落。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那腹间的魔纹光芒也愈发炽盛。 她仿佛感觉到体內有一片由冰与火交织而成的狂暴海洋,那魔纹就是这片恐怖海洋无法闭合的决堤之口,剧烈的灵气衝突撕扯著她的经脉。 “那你现在是为什么发作了?必须定期什么?” “必须……服用……蕴含纯阳之力的……丹药!”邵香露疼得蜷成一团,声音带著哭腔,“我、我身上没有了。本想到前面城里……找炼丹师……炼製的。没想到……它、它提前发作了啊……” 第70章 惩戒魅魔,妖女如蛇 “什么丹药?我正好有顶炼丹炉。” “奴家、又不懂炼丹。”邵香露虚弱地摇头,眼神涣散,“只知道这纯阳丹……使用的是天生具备浓烈阳气的九种灵植,而且只有青基境的炼丹师才能够炼製……” 商同尘的心沉了下去。很显然,现在这荒郊野岭的並不具备炼製的条件。药材和他的境界都不足以支持。 屋內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在调息的陆语心。 白衣如雪的仙子步履无声地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痛苦抽搐的邵香露和那妖异的魔纹光芒,神情凝重。 “我若尽全力御剑,前往附近有青基炼丹师的城市……大概需要两个时辰,不知邵姑娘能否撑得住……” “两个时辰?”邵香露闻言眼神一颤,目光开始躲闪起来。 她像是在经歷剧烈的內心挣扎,视线偷偷地、飞快地睃了商同尘一眼,又触电般垂下。 邵香露的声音细若蚊吶,带著难以启齿的羞耻,却又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要……要解我……这魔纹反噬……还有一法,只是不知、公子是否愿意……” 片刻的死寂后,她终於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 “要解我这毒,用男子的纯阳之物也可以!” 仿佛一道惊雷在破屋中炸开,商同尘和陆语心都呆住了。 商同尘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这仙界游戏的画风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少儿不宜啊! 陆语心清丽绝伦的容顏上也罕见地浮现一丝愕然和错乱,隨即化作更深的冰冷,薄唇紧抿,纤长的睫毛飞快地颤动了几下。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三人,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邵香露压抑的痛哼格外刺耳。 短暂的沉默后,邵香露似乎被这气氛逼得更加羞恼,破罐子破摔般喊道: “你以为、我想吗?是没有的话……真的会死的!公子……公子要是嫌我……嫌我脏……就、就让我去附近……隨便找个……野男人!到时候……你別后悔!” 邵香露这说的纯属是气话,以她现在的状態,活动都勉强,更別提在附近也根本找不到人。 她挣扎著想坐起,动作却因剧痛而变形,泪水和汗水糊了一脸: “要不、要不……陆姐姐你……一剑杀了我,省的我……受这活罪!” 商同尘只觉得头皮发麻,完全不知所措,下意识求助般看向陆语心。 陆语心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胸口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声音听起来依旧清冷: “你看我做什么……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商同尘更懵了:“我吗?” “你还愣著干什么。”陆语心嘆了口气,语气有些滯涩,像是在处理某种混乱的思绪,“既然说了要邵姑娘一个机会,总……总不能……真见死不救。” 她飞快地补充道:“我、我替你们护法。” 说完,不等商同尘反应,陆语心便仓促地转身,脚步带著慌张,几步便消失在了门外的阴影里。 咔嗒。 破旧的门扉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內外。 屋內瞬间陷入一种更加逼仄而曖昧的寂静,只剩下篝火跳动不安的光影和邵香露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商同尘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从来都没有这么尷尬过。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荒谬地闪过一个今年才在网上看过的段子:面前的正道师姐和青梅妖女都中毒了,但是你只有一瓶解药…… 可眼前这状况算怎么回事?只有一个人中毒了,但解药是他的……节操? 麻蛋,这都什么回事啊! 就在商同尘脑中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这窒息的气氛逼疯时,邵香露忽然动了。她强忍著剧痛,猛地伸出双臂。 她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紧紧环抱住他。 “唔!”商同尘的眼睛瞬间瞪圆,大脑彻底宕机。 …… …… 他无法再压抑住妖仙的诅咒了。 …… …… 邵香露脸颊緋红似火,明亮的眸子中水光瀲灩,低语: “我、我可不想……碰……是那……” “放心好了……我只用……就行了。” 小妖女眼神迷离。 …… …… 夜风寒凉刺骨,陆语心背对著那扇透出微弱火光的破门,笔直地站立在风雪中,如同一尊冰雕的玉像。 断罪剑斜插在身侧的雪地里,散发著莹莹的绿芒。 她凝望著远处被黑暗吞噬的山峦轮廓,努力放空自己的心神,试图將屋內隱约传来的令人心浮气躁的细微声响隔绝在外。 然而,越是刻意不去想,某些声音反而愈发清晰。 …… ……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变得格外难熬。 她本该心如止水,运转无情剑法澄澈灵台。 可此刻,往日圆融如意的剑心失去了平静,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感觉……前所未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炷香那么长,又或许只有片刻。 陆语心终於忍不住,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沙哑,向著屋內问道:“还没……好吗?” 回答她的,是屋內一阵……夹杂著少女压抑的、带著浓重鼻音的回应: “……还、还没呢……” …… …… 当破晓的微光艰难地穿透残破的窗欞,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缕惨澹的光斑时,一切终于归於沉寂。 精疲力竭的解毒,足足耗去了一个多时辰。 邵香露软软地伏在商同尘汗湿的胸膛上,疲惫地闭著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樱桃小嘴则异常红润。 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自己一缕散开的乌髮,指尖微微颤抖。 那妖异的魔纹光芒已然黯淡下去,重新隱没在白皙的肌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商同尘仰面躺著,望著被烟燻得漆黑的屋顶椽子。 他眼神空洞,感觉浑身充满了茫然和一种巨大的虚空感。 第71章 大圣妖经,三道合一 真没想到自己的……,会是在这个情况下…… 这感觉……复杂得难以言喻。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难以消散的旖旎气息,混合著尘土、汗水和一种特殊的甜腥。 过了许久,邵香露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带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其实我最小的那个弟弟,十三弟,他很善良,不吃邪魔谷的这套,而是喜欢偷偷地读圣贤书。真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把他也救出来。” 她的指尖在商同尘胸前无意识地画著圈: “你说你想要变强……我、其实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过平平安安的生活……” 这话触动了商同尘的心。 这下真是好赌的爸生病的妈,读书的弟还有破碎的她了…… 【你成功与邪魔谷圣女邵香露確定同修关係】 【命运因果的奇妙联繫使你获得了天赋·天生媚体】 【同修二人之后在阴阳同修领域所获得的进展与益处將大幅提升】 好傢伙,原来是搁著埋伏我来了。 这个奖励真是有点不太对劲。也不知道男修士要天生媚体有什么用。 ----------------- 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 商同尘低著头,有些笨拙地整理著略显凌乱的衣襟,根本不敢与守在外面的陆语心对视。 陆语心闻声转过身,目光甫一触及商同尘,就像被烫到般瞬间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雪地上。 陆语心率先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我已恢復的差不多了,这次出来也已经数日有余。”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天边渐渐亮起的鱼肚白: “是时候……该回剑宗了。” 这时,邵香露也从屋门后探出了小半个身子。 她已重新拢好了衣裙,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慵懒、满足和几分狡黠的笑容,之前的痛苦绝望一扫而空,然后笑嘻嘻地走向他。 “公子,要不这个就当做补偿给你吧~” 她的小手递来了一页漆黑的书页,赫然便是大圣妖经。 那从商同尘处夺来的残片已经被拼接在了书页上,这书页完全是完全由七八片残片拼成的。如今上面的金色文字正如同活物般流动著。 “这妖经倒是十分奇特,可以作为神通容纳。不过我已经身具魔纹了,再容纳这妖经怕不是容易走火入魔。”邵香露桃花眼水汪汪地瞟了商同尘一眼,“公子两次救命大恩,奴家无以为报,只有用这经书残页,略表心意了。” “可是这经书,不是只要看了就会受到诅咒吗?”商同尘疑惑。 邵香露瞪大眼睛,咯咯笑道: “商哥哥,你还真是死心眼啊。这妖经妖经,顾名思义当然是去给別人看了影响迷惑別人的,哪有自己读的道理。” 商同尘徵求似地望向陆语心。 玄丹剑修以神识扫过,略作分析: “虽然名为妖经,但是很奇怪,並没有妖气也没有魔道手段,只是攻击性太过强悍了些,但肯定算不上邪道神通。是否要容纳,你自己定夺。” 商同尘接过那一页妖经。 【获得物品:大圣妖经·?】 【记载了妖族大圣在无数场战斗中总结出的精髓,能够將任何类型的神通都褪去凡俗,在保留原本属性功效的同时,展现出最具有攻击性的本质,以一法衍万法】 【该物品可以吸收成为神通】 完整版大圣妖经的能力商同尘眼前一亮,激动地思考了片刻,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 何等恐怖的功效。 哪怕是辅助类型的神通,经由大圣妖经的魔改,也会变得极具攻击力。 换句话说,只要有了这妖经,就可以让任何职业都转职成输出职业。辅助?奶妈?炼丹师?在大圣妖经的加持下,通通秒变头號大c。 和这能力一比,把家具变成武器的能力,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自己以后容纳神通之时,可以儘量选择功能型的神通,这样就可以將利益最大化。 这薄薄一页经书,居然能直接改变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 只是不知为什么原本应该写明品质的地方,標记了一个问號。 若是自己容纳了妖经作为第三道神通,那么自己的这个白气境还真是奇奇怪怪,一道可进化、一道残破,还有一道乾脆就是问號。 “这妖经倒是颇为神异,只是不知来歷?” “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之一,至於谁传给我娘的……就不清楚了。传给我的时候还只有半页,这些年我陆续收集完整,却除了能力神奇以外没有什么別的发现。只知道这个对於妖族来说似乎是很神圣的东西。”邵香露略作回忆。 待到陆语心携著两个人一起御剑飞回剑宗之时,商同尘也在翻来覆去地考虑著。 见他一直在沉思,陆语心便顺便和他讲解了一些关於进阶的知识。 “修行有五境六期之分,五境你已知晓,六期则隱藏著不少说法。刚进入一个境界之时,身无神通,便是入门期,获得三道神通则分別对应前中后三期。而在这之后,仍有圆满和巔峰两期。” “这套修炼体系何时出现已不可考,但是一直以来想要更进一步,便需要將三道神通融会贯通,使其浑然如同一体,便是圆满期,这是意味著做好了晋升的准备。” “白气境三神通融会贯通,便是在为筑仙基进入青基境做准备。至於巔峰期,则是距离突破仅有一线之隔,除了破境再也没有提升之法。” “所以选择神通一定要慎重,需要提前为下个境界考虑,造神闕、凝內丹皆是如此。倘若只是为了提升实力隨意容纳神通,也许一时境界提升较快,但无疑是提前透支仙途。不过筑仙基嘛,难度並不大,可塑性也还强,不需要考虑的太多。甚至还有一种说法,筑仙基之后,才算是正式的决定了你要踏上什么样的仙途。” 一旁,坐在两片如意刀环上的邵香露补充道。 那么也就意味著,每个境界的三道神通都需要儘量去接近最佳搭配。 自己的【太极剑气】、【万物铜炉】和【大圣妖经】又將凝聚出怎么样的仙基? 望著在下方的掠过的苍莽大地,身旁则有清冷仙子和魔教妖女作伴,商同尘突然豪情万丈。 他张开双臂拥抱狂风,伸手虚握太阳。 他有自信,將来一定会走到更高的地方去,高到足以和陆语心比肩。 “陆仙子,不如替我护法如何?”他盘腿在剑气上坐下。 他要在此刻的高空之上,容纳大圣妖经。 第72章 宙树匯展 科创组的实验室里瀰漫著金属、焊接松香与新鲜润滑油混合的气息。巨大的工作檯铺满了图纸和零件,一台机器人安静地立在角落充电线旁。 上上周,六一晚会时的表演被学生们录下来发到了网上,总播放量达到了两百多万,这是春晚之后,机器人的又一次出圈。 隨著外联部同学的引导,两位穿著休閒西装的身影走进了实验室。领头的是位笑容和煦、略显富態的中年人,跟隨其后的则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 他眉头微蹙,眼神快速扫过略显凌乱的实验室,嘴角下撇,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欢迎欢迎!这位就是科创组的殷格丽同学,项目主要负责人之一。”负责接待的老师热情介绍。 光华大学的机器人专业在全国也可以说是名列前茅。这次的匯报展出多位大四的学姐学长参与,被给予厚望,因为关係到他们毕业找工作。 殷格丽大概也是认为机器人就是未来,所以选择加入了科创部。 对於这点,商同尘倒是毫不意外,事实上殷格丽是个锤佬,也就是那个不列顛的那个国民ip斗锤40k,家里模玩室里都有几台自己涂的泰坦。作为喜欢这种东西的机甲宅女,梦想是打造机器人也就显得不那么奇怪了。 更何况她已经知道仙界的事情,那天晚上公布的八校联合计划,里面就提到了需要有具备远程控制探索功能的机器人。 作为未雨绸繆的卷王,她自然是立刻找准方向后就开始了努力。 这次科创组的方案使用宙树公司原本就具备的开源套件,融合了vr和动捕,让人实现远程控制机器人进行探索。 一位穿著动捕服的学长,开始做起了动作,前面的机器人便也跟著活动了起来。 做出了一些例如捡东西,挥舞道具,走跑蹦跳,搬椅子之类的活动。 “嗯,基础框架用的是我们宙树开源的hx-7套件吧?vr动捕远程操控……概念还行,但你们这应用场景太局限了。” 那年轻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子:“远程控制?那干嘛不直接用无人机?机器人就该发挥它自主行动、复杂作业的优势。” 殷格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舒展,保持著礼貌的笑容解释道:“先生,这是为八校联合计划准备的。招標需求里明確写了……” “招標需求?”眼镜男嗤笑一声,推了推镜框,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恕我直言,那些写需求的老古董懂什么机器人?拍脑袋想出来的罢了。到底是你们懂,还是我们这些专业的懂?” 一旁的中年人试图打圆场,笑呵呵地说:“小刘说得也有点道理,不过同学们能有这个思路和实践精神值得鼓励嘛……” 但话没说完,就被年轻人打断。 “实践精神要看用在什么地方。这种为了满足『需求』硬凑出来的东西,浪费资源。”他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僵冷下来。 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了什么枪药,话都说到这个地步,看来是存心不让这些学生好过了。 穿著厚重动捕服、正准备演示的学长尷尬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只被抢了蜂蜜的狗熊。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旁边控制台、抱臂观看的商同尘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开口: “我来试试改下控制代码吧。” 没等其他人回应,他已坐到笔记本前,双手置於键盘上。 大圣妖经的玄异力量开始悄然运转。 他敲击键盘的动作並不特別快,但每一个字符的输入都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就像是一位匠师在符文石上鐫刻咒文。 代码行在他指尖流淌而出,被妖经赋予了远超寻常的“攻击性”本质。 商同尘没有丝毫保留,他並不了解知道一些业內的数据,但经过自己之手,这机器人的行为动作恐怕是直接奔著军用的设计去了。 “嗯?改代码?临时抱佛脚?”眼镜男双臂环胸,语气更加轻蔑。 “我们公司產品的优势是运动能力和自主平衡!你们这个,把人体的局限直接套在机器人身上,简直是画地为牢。知道吗? “我们现在可以让机器人被踹倒后能在一秒內自主判断姿態並重新站起!你们这个除了模仿几个简单动作,还能干嘛?” 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小刘忽然上前一步,猛地伸手推向那台银色的演示机器人,想把它推倒在地,证明其脆弱和无用。 但就在他的手触及冰冷金属外壳的剎那,机器人双臂关节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只被推的肩膀极其自然地一沉、一卸,仿佛精通武学的武者化解力道。 紧接著,在眼镜男重心前倾的瞬间,机器人的另一只机械臂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叼住了他的手腕,同时前腿巧妙一绊! “臥槽!什么东西!” 小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整个人便天旋地转,被一股沛然大力抡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防滑地板上! 机器人的臂膀如同铁箍般锁著他的关节,让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负责的老师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了冷汗,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和善的中年人则是呆若木鸡。 殷格丽和穿著动捕服的学长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直到商同尘在键盘上敲下一个指令,机器人才鬆开了钳制。 小刘齜牙咧嘴地爬起来,又羞又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再也不敢多话,连眼镜都顾不上扶正,在中年人的拉扯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 风波过后,午餐时间,商同尘和殷格丽坐在学校二食堂靠窗的位置。 殷格丽小口吃著芝士焗饭,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对面的商同尘。他今天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眉眼间的神采、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息,似乎都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是错觉吗?还是……她甩甩头,把奇怪的念头拋到一边。 “喏,给你看个东西。”殷格丽趁著周围没人注意,飞快地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防静电袋,神秘兮兮地推到商同尘面前。 里面静静躺著一枚封装好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晶片。 第73章 太空竞赛,妖女师妹 “这是什么?” “大米公司新打造下一代旗舰晶片样品,『仙戒o1』,据说专门为像《仙界》那种大型沉浸式vr游戏做了深度优化,等游戏大规模公测,用上这晶片的手机,画质、流畅度、延迟都会有质的飞跃。” 殷格丽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著光。 商同尘轻轻摩挲著那枚小小的晶片,指尖感受到一丝凉意。 这枚仙戒o1和以往那种经过封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晶片不同,保留了五彩斑斕的晶片原貌,在阳光下折射出了艷丽的光晕,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新的技术。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如此真切地触碰到仙界对现实世界產生的的影响力。 “到时候游戏上线所有人肯定会抢著玩的,那岂不是要赚翻了……”商同尘笑笑,“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么核心的样品,这个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殷格丽双手捧著脸颊,得意地眨了眨眼: “我爸爸算是大米的天使投资人吧。” “这么牛啊,等等,叔叔投资眼光这么好,该不会还投资了宙树和巨疆吧。”商同尘开玩笑。 “咦?”殷格丽歪著头,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这你都猜的出来?” “我去……”商同尘心想难道我以前还低估了你家的…… “你们家不会还投资了茨亚迪吧?” 什么呀!”殷格丽笑著白了他一眼,“茨亚迪人家零几年就起家了好吗?我爸是后来眼光好,又不是时光倒流去投资。” 她顿了顿,带著促狭看向商同尘: “怎么,想套我爸的投资秘诀?买什么股票告诉我你好跟著发財?” 商同尘一脸无辜:“这不是想沾沾大佬的光嘛。” “嘁!”殷格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有些人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羊都是你的了还想著薅羊毛。 “不过既然你家都有宙树的股份,为什么今天……”商同尘欲言又止。 “我又不可能大喝一声『我爸是你家的股东』,然后叫那廝纳头便拜吧。”殷格丽调皮地笑笑。 “不过確实也不急著一时半会,等仙界开服,所有人就不得不正视了……”商同尘拿起纸巾擦嘴。 殷格丽咽下最后一口饭,认真地说: “哦,对了,明天下午两点,逸夫楼阶梯教室有个研討会,记得来,挺重要的。有个做演讲的机会让给你来吧,详细文档我伟信上发你了。” 两人收拾好餐盘起身,正看到食堂悬掛的大屏幕电视里,播放著阿美利加大统领的新闻画面。 金毛对著摄像头拉起了標誌性的手风琴: “你知道吗,拆那!他们想先一步比我们踏上月球——真的,我想说他们迟早打算这么干。他们想要在航天领域完全战胜我们。我要说,这绝对不行!我们將会造一条又大又美的宇宙飞船,比我们以前造过的任意一条都要大。” 回到宿舍,商同尘习惯性地刷了下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编乎的热榜头条: “阿美利加新太空宣言引发关注,新时代的太空竞赛是否即將开启?” ----------------- 天穹剑宗,依旧是那座冷落的小院。 商同尘盘腿坐在简陋的床铺之上。 他已经成功容纳大圣妖经了。 妖经的强化效果倒是显而易见。 八卦剑气变得更加凝实具体了一些,造型显得更加修长锋利,还自行地推演出了一些凶卦之剑,都是些杀伤力极大的招式。 再加上陆仙子的领悟反哺和因果之线的帮助,在剑修一道上,他基本上已经可以媲美青基境。 万物铜炉的表面上也镀上了一层黑金的色泽,三个出气口也变成了兽首的造型,具备了可以將炉中的火焰直接喷吐出来,灼烧炼化敌人的能力。 理顺了体內的灵气流动,商同尘打开了仙界的玩家面板,这同样是今天上线时才更新的功能。 【玩家:商同尘】 【修为:白气境后期】 【身份:天穹剑宗杂役弟子】 【天赋神通:因果(因果之线),天生媚体,后天·龙树血竭】 【白气境神通:八卦剑气(白气神通·可进化),万物铜炉(白气神通+2·残破·可进化),大圣妖经(?神通·残破)】 【物品:吃脏鬼的皮·白气,千里马·白气,柯亭笛·白气,惑心蛊残蜕丸x2,瓶中神通·稥山赶尸术(青基神通),……】 也不知道要直到万物铜炉加几才能够进化成为青基神通。 至于丹田之中那页黑色的经书,依旧带著神秘的不祥气息。 就算是在容纳成为神通后,依旧是未知的品质,而且有一个残破词条……也不知是不是在暗示著什么。 就在这时,木头房门被敲响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拜访自己。 “请进。” 一个扎著丸子头和两条麻花辫的头从门后探了出来,眼睛眨巴眨巴。 邵香露改变了髮型,原先向两侧分开、略带飘逸的额发被整齐地梳了下来,换成了一身素白的弟子服饰,还略施了一些清淡的妆。 她蹦进了屋內,俏生生地立著。 邵香露明显比商同尘还要小上几岁,不过倒是生得腰细腿长,身高匀称。 也不知道为什么殷格丽个子就不高,明明布丽姬塔阿姨身高也挺大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没遗传到……商同尘连忙按下这个想法 邵香露拎著长长的裙摆转了一圈,然后充满期待地看著商同尘。 “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名门正派楚楚可怜的小师妹的模样了。”商同尘微笑道。 “那我以后就喊你商师兄?”邵香露笑嘻嘻道,真是顺著杆子往上爬。 “宗门法规里可没说师妹能进师兄的房间。” “哎呀,这种事情,你我本来就不是真的弟子,意思一下得了。”她瀟洒地跨坐在房中的木椅上,双臂架在椅背上,头再搁在上面。 “怎么穿的是白色的弟子袍?”商同尘记得邵香露明明是青基后期的境界。 这个年龄,青基后期……仙界中天资卓绝之人,实在是恐怖。 “陆仙子说一开始就將我收为弟子太显眼啦,让我先偽装一段时间。” “所以这段时间就拜託商师兄好好地照顾一下我这个小师妹啦~” 邵香露俏皮地朝他甩了个wink。 第74章 同类、拍卖 商同尘犹豫片刻,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瓷瓶,丟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份龙树血竭和与之配套的药膏,涂抹在伤痕上的,留下来疤就不好看了” 邵香露不得不藉助那两个瓷瓶,静了一刻,目光闪烁不定。 然而转瞬间她就换了副面孔,露出了那副魅惑天成的笑容。 “原来商师兄还关心我会不会留疤呀,是因为什么呢~” 看著她那副娇俏的模样,还有微微嘟起的樱唇,商同尘难以控制地想起了那破旧大宅中的夜晚,难免感觉有些口乾舌燥。 “小色狼!”邵香露十分“凑巧”地注意到了他盯著自己嘴唇的视线,皱眉露出一副凶相,但看那双得意的眸子,分明是在故意勾引调笑商同尘。 商同尘一时感觉有些难以应对,虽然她更改了装束外表,但里子里仍然是个那个桀驁不驯的小妖女。 和姬墨雪那种神秘而掌控全局的感觉不同,邵香露倒是积极热烈的很,但是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不过现在的自己也具备了天生媚体……商同尘有了一个办法。 不同於邵香露的机制,商同尘的天生媚体也有特殊的效果,平常类似於一个最低限度运行的光环,但是他能够主动激发。 他抬起头,朝邵香露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邵香露原先还十分享受地看著少年窘迫的模样,突然发现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眼睛一时都看直了。 少年的美顏,少年的唇角,少年的喉结……无一不闪烁著完美的光芒。 她感觉自己难以控制的被魅力所倾倒,就像在镜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一般。 原来我一直这么自恋的吗? 不过她倒是也生出了一种宛如同类的亲近之感。 也对,我邵香露要找道侣自然是要找长相和自己门当户对的啦。 这样一来,倒是把刚才想说的什么都忘记了。 “哦,该说正事啦,在秘密安排下我完成了搜魂术啦。按照那位长老的意思我確实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商同尘表示祝贺。 “而且陆姐姐也附了一缕剑意神念在我的身上,好像说是能大概模糊地感觉到我在做什么……感观会有一定的共享……”邵香露鬼灵精怪地转了下眼珠子,狡猾地看著他。 “如果你说咱们俩如果……” 商同尘敲了一下她的头,双手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叉。 “我拒绝,而且你真是没大没小,以后记得叫陆宗主。” 我都没有叫得那么亲切。 邵香露朝他吐了吐舌头。 两个人就剑宗內的各种八卦討论了起来,没想到关係进展居然如此之快。 这就是天降吗? 两人十分投缘,贫嘴,你来我往。 邵香露看到了他桌子上的正道玉坠,突然瞪大眼睛,轻声说: “商师兄,难道你……是正道盟的探子。” 话罢,她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话被陆语心听到。 虽说陆仙子也说了,自己只是会偶尔探查,权当监督她,並不会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留意,但她还是担心自己连累商同尘。 商同尘哑然失笑,將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你说你可以直接使用这个人的坠子……可是这玩意不应该都有设置神魂禁制的吗?”邵香露显得很疑惑,拿过来试了试,发现却是不行。 商同尘接过坠子,成功激活,一时也是茫然。 难道说,玩家之间並没有神魂禁制,或者说並没有三魂七魄…… 他隱约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既然你能够使用,那不就有好东西玩了吗。”邵香露期待地嘻嘻一笑。 “正道盟和古宝阁合作,可以通过运宝雁將东西放到正道盟上去拍卖,可比在宗中兑换贡献度赚多了。” …… …… 天穹山脉的一处偏僻山崖,商同尘將其中容纳有赶尸术神通的墨玉瓶放入了运宝雁背上的小包內。 作为迟早学会御剑的剑修,其实那匹就知道一个劲地吃草料的大肥白马他也想直接卖了。 可惜,马踏飞雁大概是做不到的。 目送运宝雁化作一道流光飞上天空,商同尘还是忍不住问道: “就不怕有人中途拦截吗?” “是啊,为什么没人拦截呢,大概是惧怕古宝阁的玄丹修士吧。” ----------------- 中原,大道城,古宝阁。 一栋高大的建筑,这里是古宝阁位於大道城的总阁。 巍峨的建筑內部,是一个巨大的天井,层层叠叠的迴廊环绕四周。 座位的排布更具顾客的財力进行分配,越往上,凭栏而望的身影便越显贵气。 淡粉色的灵花花瓣,如同被无形的风托著,纷纷扬扬从天井顶端洒落,馥郁的甜香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丝绸条幅从天而降,这些丝绸中置入了特殊的金属丝线,灌入灵力之后便可以显示出活动的字,用以显示今天將要拍卖的东西。 阁內的拍卖,昼夜不息,二十四个时辰轮转不休。 那些穿梭在天井光影中的侍女身著飘逸的轻纱罗裙,衣带隨风,足踏精巧的飞行法器,如同壁画上飞天的仙子,轻盈地捧著將要拍卖的宝物,向各层的贵客展示其华彩。 令人惊异的是,这些侍女竟无一不是白气境的修士!在这古宝阁,白气境竟然只能作为侍女。 张天珩每一次踏入这恍若天上宫闕的殿堂,都心神震盪,顿感现实的一切享乐顿时都失了顏色。 “……接下来这件拍品,”拍卖师清越的声音在灵力扩音下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他是一位留著长须、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此刻正指向一位飞天侍女手中托举的木匣。 “乃是一道青基境的神通——【稥山赶尸术】! 侍女適时打开木匣,一个其中流淌著灰色光芒的墨玉瓶静静躺在其中。 拍卖师捋了捋鬍鬚,语带深意,声音中带著天然的蛊惑力: “诸位道友想必有所耳闻,稥山派,当年可是西南赫赫有名的大宗门啊!可惜啊,盛极而衰,传承断绝,令人扼腕。据传这稥山流秘法,是一整套相辅相成的体系!若能集齐三道完整的稥山流法术,以此凝结神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嘿,那衝击紫闕之境,恐怕就如履平地,易如反掌啦!”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让很多顾客都心动了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节节攀升,气氛热烈异常。 最终,这卷【稥山赶尸术】以两千四百块灵石的高价成交,比寻常青基神通的价格硬生生高出了近二成。 看得张天珩暗自咂舌。 终於,轮到了他此行的目標。 “……下一件,【神通·沧海珠】!” 第75章 砸钱砸出个神通、研討会 一位面容姣好的侍女盈盈上前,手中托著一个打开的紫檀木匣。 匣內,一枚拳头大小、深邃如海的蓝玉明珠静静躺著,表面流淌著温润的光泽,隱约有水波氤氳之气环绕。 【神通·沧海珠(白气神通)】 张天珩深吸一口气,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几乎要蹦出来。 他的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在衣袍上擦了擦,然后紧紧握住那块冰冷的竞价令牌。 经过他们组內的討论,决定先集中全部资源让组长先容纳一道神通,以此来提高赚取灵石的速度。 四百块灵石,是他们“张记攻略组”成立以来,砸锅卖铁、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 其中还有整整一百块,是他咬著牙,动用现实世界的积蓄,想尽办法找通关係,以一万元一块的天价从別人手中换来的。 他的【天赋神通·望气鉴宝】可以看出简单的气息,分辨宝物的好坏。 他原本一开始选取的时候,他满心以为会像那些网文里有老爷爷的主角一样,隨便在一个地摊上都能捡到宝贝,然后轻鬆起飞。 然而他忘了主角是实力够强才能成为主角,而不是会捡破烂就能成为主角。 他空有鉴宝之能,却难遇真正蒙尘的珍宝,只能偶尔帮人鑑定,换取极其微薄的报酬,杯水车薪。 现在,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拍卖师朗声介绍:“此珠神通,兼具简易占卜与水行法术之能。更难得的是,每月可自行凝聚数枚蕴含疗愈之力的『珠泪』,妙用无穷。底价二百灵石,开始竞价!” 张天珩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枚明珠,心跳得更快了。这【沧海珠】与他的【望气鉴宝】天赋简直是天作之合,不仅占卜能力和自己的天赋能力很搭,而且还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和治疗能力。可以说是相当均衡,团队效果拉满了。 果然,竞价一开始就显得异常激烈。价格如同点燃的引线,迅速从底价一路飆升,突破三百灵石的门槛后依旧势头不减。 …… ……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三百七十灵石,【沧海珠】归您所有!” 寻常白气神通拍卖价通常在三百灵石左右,而这次足足花费了三百七十枚灵石。 一阵强烈的肉痛感袭来,但隨即被巨大的激动和释然衝散。 成了!总算跨出了这艰难无比的第一步! 他在心里吶喊:“这是张记攻略组的一小步,却是仙界游戏攻略区的一大步!”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被古宝阁的侍者引至一间专供客人容纳神通的静室。 然后直接容纳了沧海珠,进入了白气境前期。 回到现实世界那豪华的別墅中,他依旧难抑兴奋,像个第一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反覆地在掌中召出那枚沧海珠,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力量,忍不住咧嘴傻笑。 没想到这时候,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自得其乐。 张天珩收起沧海珠,疑惑。 张天珩一怔,疑惑地皱起了眉:“嗯?我没点外卖啊……” 起身走向门禁系统,屏幕亮起,门外三个穿著笔挺黑风衣的身影映入眼帘。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他正对著门禁摄像头,举起了一个印有特殊徽记和文字的证件,声音透过系统清晰地传来: “你好,体育修炼局的,我叫宋向谦。” ----------------- 商同尘来到阶梯教室一看,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往日里坐满学生的位置,此刻却是济济一堂的教授和校领导。 这次研討会的主题,名义上是“解读八校联合计划,探討新科技產业机遇”。 但商同尘门儿清,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研討会? 表面上说是大力支持新技术產业,其实高新科技指的就是游戏產业。而所谓的支持游戏產业,其实又是在为仙界的大规模內测做准备。 真就是层层套娃。 说白了就是上面关於“仙界”的布局,正通过“八校联合计划”这个壳子,一层层地透下来,吹风定调。 到时候恐怕这八所高校游玩仙界的修行者都会统一管理。 毕竟,告诉人们未来世界的运转法则会被一款游戏彻底改变,玩游戏就能获得修仙之力,以当下的社会观念来看,无异於天方夜谭。 让高校先行一步,由这些思想相对前沿的师生群体进行探索和“净化”,再辐射向社会,无疑是目前最稳妥的策略。 至於官方的玩家和力量,肯定有,只不过商同尘怀疑自己见不到,暂时也並不想见到。 看来是某位老师找到了殷格丽,而殷格丽又给了自己这个做演讲的机会。 换做以前,他肯定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不过如今心態產生改变。这些小事对他而言实在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好啊,商同学,前天的事情,表现的不错啊,我很多学生们都说你真的深藏不露呢。”一个商同尘根本不认识的中年人和他握手。 看来昨天应对宙树机器人时的表现,已经在教师圈里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研討会开始,商同尘的演讲是前面几个,轮到他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上。 投影仪的光束在空中匯聚,將ppt页面打到巨大的幕布上,会场內的光线隨之暗下。 “各位老师、领导下午好。今天我想和大家探討一下,正在全球蓬勃兴起,潜力无限的——游戏產业。”他轻点滑鼠,切换画面,展示著精心准备的图表和数据。 “国际巨企,例如巨硬、鸭梨,都很重视游戏行业。鸭梨甚至真的想让大家用mec笔记本来玩游戏。” “游戏不仅仅是娱乐,其核心引擎技术,正跨界应用於影视特效、建筑模擬、工业设计乃至军事演习等眾多领域,成为一股强大的技术驱动力。尤其是在推动图形处理器,也就是显卡的发展上,游戏玩家是绝对的主力军和最忠实的拥躉。” 他调出一张凡弱塞显卡的市场份额和股价走势图,侃侃而谈: “想想看,正是靠全球游戏玩家的鼎力支持,像凡弱塞这样的企业才熬过了早年最艰难的岁月。这几年隨著ai的爆发式增长,其市值更是如火箭般躥升,成为科技界举足轻重的角色。” 画面再次切换,定格在去年国產3a大作《白神话·玄奘》的封面海报上。 “而回到我们华夏,”商同尘的声音微微提高,“这部作品斩获全球超过两千万的惊人销量!” “这是一个里程碑,它响亮地向世界宣告:我们有能力做出顶尖水准的游戏!游戏產业绝非小打小闹,它蕴含著巨大的经济价值和文化潜力。国產游戏,正在崛起!” 台下不少教授也跟著点头,露出思索的神情。一位戴著厚厚眼镜的老教授,甚至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不过大多数的仍然是面无表情。 “所以,”商同尘环视会场,目光炯炯,“我认为,未来的游戏產业,融合了最前沿的科技与最富创意的艺术表达,而华夏在这一方面暂时还比较空缺,所以这必將是一片充满无限可能的蓝海,是这个时代赋予我们的巨大机遇!” 掌声稍歇,坐在前排正中的校长便笑容满面地起身,走到讲台前接过了话筒。 “商同尘同学讲得非常精彩!很有洞见!”校长先给予了肯定,然后话锋一转,將话题提升到了更高的层面。 “这正契合了我们今天研討的核心——八校联合计划的前瞻性。我们所要拥抱的『新科技產业』,正如商同学所点明的,绝非仅仅指游戏本身。它代表著一种融合!是以游戏为载体的虚擬实境、人工智慧等尖端技术的集成与创新!” “这三者的深度融合,將不再是简单的產业升级,而是一场新时代的產业革命!” 第76章 新產业、败犬女主 校长的声音愈发激昂,充满使命感: “回望歷史,我们华夏错过了大航海时代的开拓,错过了工业革命的浪潮。而今天!面对这场由技术驱动的全新革命浪潮,我们光华大学,我们八所联合高校,乃至我们整个华夏民族,必须勇立潮头,决不能、也决不会再次错过!” “每一次顛覆性產业的诞生,都必然伴隨著社会財富结构的重塑与经济活力的迸发!” 校长的声音鏗鏘有力,迴荡在阶梯教室中,不得不说,在演讲方面,他绝对是一把好手。 “它开闢经济新领域,创造过去无法想像的巨大价值流。普通民眾或许因表象產生疑虑,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是蕴含著改变时代力量的巨大经济蛋糕与財富增长点,而且能有效地促进財富流动!” 商同尘算是估摸出味来了,官方认为仙界不是不安定因素,也不是什么等待探索的新世界,或是什么文明进化的力量,而是一个全新的產业。 產业是什么。 產业是社会分工的產物,它隨著社会分工的產生而產生,並隨著社会分工的发展而发展。 歷史证明,每一次產业革命都彻底重构了生產模式、职业分工和社会阶层。例如工业革命將农业社会转向城市化,催生了工人阶级和资本家的对立,並推动了教育普及…… 產业还能直接影响社会財富分配、政策制定和文化价值观。 对於如今这个发展隱约有些停滯的世界,仙界將会是一个崭新而又影响巨大的机遇。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绝对不能错过的机遇。 虽然其中的复杂情况,没有人能够预测。 一想到大规模內测將在两个多月后开始,商同尘感觉自己的心跳也不免加快了起来。 台下反应各异。前排几位显然了解內幕的校领导和少数几位的院长,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高深莫测”表情,频频頷首。 但后排更多不明就里的院系教授和老师们,则显得有些茫然甚至困惑。 一位头髮花白的教授,皱著眉头和旁边的同事小声嘀咕: “这……游戏怎么又和航空航天、人体科学革命掛鉤了?还要搞地外探索?这……是不是上面的决策……有点太超前了?” 他的困惑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许多人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解,觉得这简直是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硬扯在一起,让他们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研討会结束,人群开始从座位上起身,互相交谈著向门口流动。 就在商同尘起身和殷格丽一起往外走时。。 一个清冷悦耳又带著几分玩味笑意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略为嘈杂的背景音,在他近旁响起: “讲得不错嘛,有理有据,挺像那么回事。” 商同尘循声转头。 只见姬墨雪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了身边,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一字肩上衣,下搭一直垂到脚腕的白色长裙,乌黑的长髮柔顺地垂落肩头,身姿挺拔如修竹,却又带著淡淡的优雅。 “这几周你晚上没来嘛。”姬墨雪开口就是一句误会感拉满的话。 “你是?” 果然,几乎是立刻,殷格丽微微侧身,半个身子挡在了商同尘与姬墨雪之间。 她脸上虽然掛著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锐利地迎向姬墨雪,像只护食的小兽。 姬墨雪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骤然绷紧的弦,她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那双清冽的眸子视线从商同尘脸上移开,慢悠悠地转向殷格丽。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殷格丽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紧张的脸上,小巧的鼻翼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有趣的气息。 姬墨雪似乎没有打算继续交谈,只是举起手朝商同尘挥了挥,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点意味颇深的笑。 “晚上等你哦~” 说罢便抚了下头髮转身离去了。 然而就在和殷格丽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红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冰珠落地,瞬间击碎了空气中勉力维持的平静: “败犬。” ----------------- “总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具体的我並不懂,只是给你大致复述一遍,你听个意思吧。” 宋向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了下眉。 “嗯,茶叶不错嘛。” 张天珩感觉一时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了,实在是头疼。 新產业,经济蛋糕,財富流动…… 每个词单拿出来都听得懂,但是放在一起来看,又令人头疼。 “主要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修仙者获得了神通之后,本质还是极其危险难以控制的能力啊。” “军火就不危险吗?”宋向谦意味深长道。 张天珩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还是太浅了。 “当然了,所有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一切必须处於国家可监管、风险可控的框架之內。仙界的力量很特殊,当然了,我们也会有全新的技术、更严密的安全保护和动態监管体系,確保一切在安全轨道上释放潜能!” 到这里,宋向谦总算是透露出了一些有效的信息。 国家对仙界,果然早有对策和预案。 算是给张天珩吃了一颗定心丸。 “所以说放心地搞,大胆地搞。上面巴不得你们这些玩家越多越好,这样子新產业的规模才足够大嘛。” “但是在仙界中……有很多事情都是模糊不清的吧。”张天珩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很棘手的假设情况——杀人。 现在杀死內测玩家只是摧毁了他的內测资格而已,那要是杀仙界土著呢……又该如何鑑定? “仙界里的事……我们暂时还管不著,但是现实里……当然还是要管的。” 面对张天珩的言下之意,宋向谦嘆了口气,推出了一份资料。 “有人正在猎杀玩家。” “啊,这个啊,我知道,有人觉得杀玩家没有心理负担,所以专门找玩家pk,就正道盟治下的大道城里都有不少这种情况。”张天珩自己也遇到过几次別的玩家的覬覦,幸亏自己及时逃掉了。 “我说的是在现实之中猎杀。” 张天珩的笑容凝固了。 第77章 入侵现实、劫 宋向谦把一根未点燃的烟在指间来回捻动,最终只是嘆息一声,將其放回了烟盒。 “犯人很狡猾,目標明確。他掌握了某种方法,杀死玩家后……精准地搜颳走你们辛苦得来的宝物,甚至……天赋神通。所以一旦遇到不妙的情况请一定要联繫我。” 张天珩用微微颤抖的手翻看了一下资料。 经过处理的现场照片、冰冷的法医报告…… 短短一个多月,居然已经发生了多起凶案,受害者全是玩家,死状悽惨,共通点都是身上代表游戏內收穫的奇异物品消失无踪,仿佛被精准剥离。 “这……”张天珩喉咙发紧,感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宋向谦说。 “还有?”张天珩感觉不妙。 宋向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加重了语气: “这也是我们这次来的最主要的原因,你在游戏中应该是获得了一道新的神通吧?” 张天珩心头猛地一跳,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確实如此……不过也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白气……” “那你是否知道,『劫』的存在?”宋向谦紧盯著他。 “劫?修仙者渡劫吗,不过那个要到晋升境界时才会有吧。应该接触不到那么高层次的东西……”张天珩努力回忆著游戏里的信息,摇摇头。 “刚刚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机遇確实必定伴隨著风险。而所谓的劫,大概就是每个踏上修仙路的修士,都要面对的天道风险,或者说……代价。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要承担隨之而来的因果孽障。”宋向谦惆悵道。 “叮。” 张天珩的手机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弹出了提醒。 屏幕亮起,赫然是那个熟悉的图標——《仙界》app发来的消息提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心头的不安感瞬间飆升到顶点,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 【你成功获得了第一道白气神通】 【然而你可曾想到,这枚美丽宝珠的背后,是沉甸甸的血难与怨念?为將它从深海淤泥中打捞出来,前后已有七位年轻的捞珠女葬身冰冷的海底】 【你获得了“劫·捞珠女的怨念”】 【现在,你的“劫”来找你了】 紧接著,下面浮现出一段更加令人心悸的说明文字: 【“劫”,诞生於仙界土地的愚昧迷信与血腥的过往中,是旧时代扭曲的畸形遗骸。你既从这片蕴含古老愚昧的仙界土壤中汲取力量,便同时要做好承担其诅咒与反噬的觉悟与代价!】 【“劫”的出现並无普遍规律,它可能滋生在仙界的任何阴暗角落。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它会被修仙者身上新生的力量气息所强烈吸引,如跗骨之蛆般感染寄生,最终化身成为宛如邪祟与妖魔的存在,跨越界限……降临现世!】 “嘶……”张天珩莫名感觉背后一凉,他惊恐地抬头左右张望。 门窗明明紧闭,宽敞的別墅里却凭空生出一股阴森入骨的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著浓烈海腥腐烂气息的恶臭,正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越来越浓烈。 这味道就像搁浅腐烂了数日的海鱼,混合著海藻淤泥的腥甜,令人作呕。 清粘腻的滴水声,断断续续地从客厅外通往二楼的昏暗走廊里传来。 那声音在死寂的別墅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落下都敲打在张天珩紧绷的神经上,使得他死死盯著走廊入口那片浓稠的黑暗。 一个模糊的、湿漉漉的人影,开始在昏黑的光线下晃动。 “啪嗒……啪嗒……” 人影的动作僵硬而缓慢,每一步落下,湿漉漉的脚印便清晰地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令人心头髮毛的声响。 一头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杂乱黑色长髮,沉重地拖在地上,隨著她的移动,留下一道蜿蜒的水渍。 人影缓缓穿过走廊,头部似乎在僵硬地转动著,湿发覆盖下的空洞视线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一扇扇房门。 “哦,它来了。”宋向谦淡淡道。 这【劫】是个什么新机制?它居然让游戏里的妖魔鬼怪,出现在了现实? 张天珩之前一直沉浸在获得力量的狂喜中,以为《仙界》虽然神秘莫测超乎常识,但终究是一场天大的奇遇。 然而,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身影,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將他浇了个透心凉,让他从狂热的幻想中彻底清醒过来。 “小迟,干活吧。”宋向谦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得嘞!”一直像个隱形人般坐在宋向谦身旁单人沙发上,嘴里塞满薯片正咔嚓咔嚓嚼得欢快的年轻男子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他飞快地把手里剩下的薯片渣一股脑倒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用力一咽,然后一下站起身,隨意地甩了甩手腕。 下一刻,小迟的手腕处猛地爆开一团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光芒。 光芒迅速凝聚、延伸、塑形,仅仅眨眼之间,一柄造型粗獷,通体闪烁著岩石般厚重光泽的短柄战锤,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几乎同时,那个一头拖地长发的捞珠女身影,已经完全走出了走廊的阴影,暴露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 她的裙子破烂不堪,滴滴答答地往下低落著著暗绿色的污水,在大理石地面上拖曳出一滩漆黑污秽。 湿发缝隙中,隱约可见一双只有眼白的的眼瞳,带著无尽的怨毒,死死锁定了沙发旁惊魂未定的张天珩。 ----------------- 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商同尘的面前。 那是竟然是一个纯黑色的他。 宛如镜像,亦或是倒模,每一处细节都完全一致,分毫毕现。 只是神情略有不同,黑色的他神情看上去更加阴沉、孤僻。 商同尘此刻正在盘腿打坐,缓缓吐息著,丹田之中,神魂正在將三道白气神通运转打磨、融会贯通。 见他完全没有动弹,甚至张开双眼颇为挑衅地瞥了自己一眼,那黑影“商同尘”也十分傲然地在他的对面盘腿而坐。 宿舍楼的楼顶之上,两个商同尘相对而坐。 第78章 白气境大圆满 商同尘缓缓吐出一口气,望向了对面的他。 八卦剑气发动,下坎上巽,两道经卦组成了一道卦象。 风水涣卦,象徵“风行水上”的意象,代表事物从涣散到凝聚、从阻滯到流通的过程。 破而后立,於涣散中孕育新生。 一道淡淡的剑意自他的眉心凝结而出。 虽然剑意一般只有剑宗的长老才能够掌握,只有偶尔有些天纵奇才能够在青基境就凝聚出剑意神通。但剑意实际上一直存在於剑修的神魂之中,这是存在强弱之分。 白气境剑修想要凝聚剑意,往往是天方夜谭。 而如今,商同尘在大圣妖经的帮助下將意识深处那极淡极縹緲的那一缕剑意提取了出来,经由风水涣卦强化壮大。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黑色的他是自己的心魔劫,象徵著他过往一切沉重而阴暗的秘密。 商同尘看向那个过去的自己,仿佛在问“这一剑,你敢接吗?” “又有何不敢。”乖张孤戾的他挑了挑眉,眉心同样凝聚出一缕剑意。 两缕剑意针锋相对,无声消磨。 “呵,不过如此。” 黑色商同尘的眉心被瞬间洞穿。 黑夜中,这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消散。 商同尘成功步入白气境大圆满。 他吐出一口气,然后缓缓伸了个懒腰。 丹田內,三道神通灵动自洽,已经有了仙基的大致雏形。 万物铜炉运转著灵气为剑气和妖经提供著能量,而妖经则以玄妙的方式细细调节著铜炉与剑气的运转轨跡和方式,运转不息的剑气则成为了铜炉与妖经沟通的媒介。 白气境的圆满与巔峰的分別並不明显,他只需要有一个契机验证打造自己出的仙基,也许就能够直接晋升青基境。 不过刚刚的是…… 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仙界游戏弹出的说明。 劫会来到现实之中…… 虽然他曾经目睹过恐怖的玄丹雷劫,但是和如今的性质完全不同。 而且劫似乎分为好几种,除了雷劫和心魔劫之外,似乎还有类似於妖魔邪祟的劫。 不过想想也是,既然神通和物品都能从仙界带入现实之中,劫能够入侵现实也可以理解。 只是不知游戏什么时候能解锁將现实中的物品带入仙界的功能。 把现实中的一些东西带给陆语心和邵香露接触下,光是想想就很有趣。 商同尘踱著步往宿舍走去,突然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盲点。 现在这情况,仙界严格限制现实物品带入游戏……这设定,放在一个“游戏”的框架下看,反而挺合理的。 毕竟如果可以的话,那阿美利加的那款《新世界》,画面有多美,实在不敢想。 但如果仙界是真实存在的话,为什么反向带入仙界却不可行呢…… 难道真的是为了限制有些玩家,维持游戏的平衡吗? ----------------- 地板上,那个长发如海藻般黏连在身体上的扭曲身影正无力地瘫倒在地。 它的身形正在快速变得透明,发出如同气泡破裂的细微腐蚀声,然后缓缓消散。 被称为小迟的体修局干员擦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血跡。 他另一只手里,那柄刚才还散发著厚重土黄光芒的战锤,正在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手腕上的一个奇特符文之中。 “呼…搞定。只可惜啊……”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仙界,虽然给了我们力量,但好像……也没那么欢迎我们嘛。瞧瞧这玩意儿,都追到现实里来索命了。” “你也看到了,虽然玩家能够在现实中也使用神通能力,但並不意味著能够对付劫。怎么,要不要考虑下加入体修局啊。”宋向谦缓缓站起身。 张天珩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神闪烁不定。 看得出来,体修局现在很缺人手啊…… 確实,假如这个劫杀死了玩家並且逃跑了……不敢相信將会引起多么大的混乱。 所以体修局必须未雨绸繆,赶在这一切前进行行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乾涩地开口:“这……这事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 以自己的身手,要是加入这体修局专门对付劫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 再加上自己有著网络媒体运营的经验,到时候肯定不需要直接上前线。不然体修局可以说是完全拿著刀当锤子使,浪费人才。 在即將到来的大变局之中,抱上官方的大腿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但是在他的內心深处,一个强烈的念头开始翻涌起来。 不仅仅是为了在游戏中生存,更是为了有一天,能向那些曾经看轻他、或是需要他证明什么的人们,投去一个扬眉吐气的眼神! 张天珩用力吸了口气,对著小迟,也像是对自己,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决定了……我还是想先……靠自己试试!” ----------------- 商同尘一觉醒来,宿舍里光线昏暗。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索著拉开厚重的窗帘。 “唰——” 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瞬间填满了小小的宿舍空间,暖洋洋地洒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將空气中的浮尘都照耀得清晰可见。 窗外,是盛夏时节独有的、生机勃勃的绿意和响亮的蝉鸣。 商同尘眯著眼適应了一下光线,掏出手机,清晰的日期显示映入眼帘。 六月十五號。 “这么快又过了半个月……”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偶尔能看到一些学生正在楼下大包小包地打包著行李,应该都是大四的学长学姐。 他们即將离开大学校园,步入人生的新阶段了。 商同尘没由来地觉得大学还真是个充满悲伤的地方。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来到这个地方,春夏秋冬、喜怒哀乐,但终將走向聚散离別。 相遇和过程那么美,却註定只能共享四年的时光。 他甩甩头,把胡思乱想散去。 比起多愁善感,还是先烦恼一下自己吧。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有空就打仙界,閒下来也会琢磨修炼功法,复习什么的,只能说隨缘了。 幸好接下来一段时间仙界里暂时也没啥特別的任务要肝。 “喂,老商,今天下午那门『导论』的重点你划了没?”老秦裹著毛巾被,半死不活地探头询问。 “划了划了,书在我包里。”商同尘含著牙刷,含混不清地回答,清新的薄荷牙膏味儿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大一学年的尾声,已经悄然临近了。 窗外炽热的阳光和喧囂的蝉鸣,都在宣告著夏天,这个属於青春、汗水、离別与新生的季节,正式到来了。 第79章 峰头 商同尘走出小院,迎面便被山道上罕见的喧囂淹没了。 沿著蜿蜒的石阶向上望去,通往主峰练剑坪的路上,身著各色剑宗服饰的弟子们络绎不绝,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步履匆匆,脸上带著一种久別重逢或初来乍到的兴奋与忐忑。 “这……”商同尘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剑宗何时有过这般盛况? 正疑惑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 那人身材修长,面容带著几分清秀,此刻眉头微蹙,正看著练剑坪上的人群,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哟,这不王师兄吗!”商同尘见到了刚入门时带他们的师兄,连忙打了个招呼。 王秋闻声转过头,见是商同尘,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旋即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啊,是商师弟啊。” 他的眼神在商同尘身上飞快地扫过,有些侷促和感慨。 眼前这位商师弟,当初入门时还是他亲自引导的,那时对方甚至选择了杂役弟子的身份,多少让他觉得有些可惜。 可谁能想到,这才过去多久? 这位商师弟不仅摇身一变,修为精进神速,更是在宗门危难之际,以雷霆手段斩杀了那个拥有著青基神通的逆徒。 这份实力和果决,绝非寻常之辈。 也就是因为他有著代宗主的背书,不然可能有些人已经开始调查他的身世背景了。 王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笑容终於鬆快了些,带著真心实意的欣慰: “看到商师弟修行不輟,修为日深,我这当师兄的,心里也替你高兴。” 商同尘的视线转向了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话说这些都是想要加入剑宗的弟子吗?不少啊。” “师弟不必惊讶,眼前这些人,並非全是新弟子。前些日子妖山突袭,宗门危在旦夕,不少修为尚浅、无力参战的弟子被紧急疏散下山避祸。如今妖患已平,宗门安定,他们自然就陆续回来了。” 王师兄的表情有些勉强,想来多少还是有些在意。 商同尘瞭然地点点头,心中明了。说是“避祸”,恐怕其中不乏临阵脱逃者。 只是如今剑宗实在缺乏人手,只能捏著鼻子让他们回来了。 王秋深吸一口气,努力提振精神: “不过近来確实也新收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弟子,七七八八算下来,咱们剑宗如今的弟子人数,已突破八百之数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啊。” 不过据商同尘所知,即便如此,在下五宗之中,剑宗的实力仍然是垫底的存在。人数的激增,反而可能带来新的问题。 “等等、怎么感觉,前面好像產生了爭执?”商同尘踮了踮脚,咋舌。 果然,念头刚转,前方靠近登记处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爭执声,隱隱带著火气,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王秋的面色瞬间阴沉了几分:“恐怕是各个峰头在爭夺之前离山的弟子。” “这不同峰头之间的区別……很大吗?”商同尘问。 王秋嘆了口气,一边引著商同尘往爭执处走,一边低声快速解释。 剑宗的弟子修行並非全由宗门统一教习。但凡修为臻至紫闕境成了大长老,便可独开一峰,传授其独到的领悟与流派。 此峰一旦创立,即便祖师仙逝,也会有门下弟子传承其道统。 是以,许多由青基巔峰长老执掌的峰头,底蕴也颇为深厚。天穹山脉辽阔,三十六峰至今也未占满。 他指了指人群中几个衣著相对统一、气势也更足的群体。 如今弟子最多的,便是那几位有紫闕大长老坐镇的山头,得真人真传,自然更受欢迎。 断霄真人的断云峰,擅长剑阵与坐剑道,阵法森严。 无溯真人的回澜峰,主修那一尺锐利的锋芒,主杀伐,剑气最是锋锐难当。 千锻真人灵锤峰,弟子们都是锻造法器法宝的好手,多用重剑,势大力沉。 素鸣真人的幽篁峰则较为奇特,修的是玄奥的『剑鸣』之术,可惜此法对天赋要求极高,门人一向稀少。 王秋的目光又投向另一侧,那里聚集了不少女弟子: “那边是落霜真人的寒玉峰。落霜师叔与陆代宗主同出一门,都是宗主亲传。她开峰不过八年,虽只紫闕中期,却融炼丹入剑道,开创了独树一帜的丹剑道。因能炼丹辅助修行,寒玉峰一直颇为兴旺,且大多都是些女弟子。” 至於其余更多的弟子,则是名义上属於整个天穹山,实际上並没有峰头,但是所传授的玄穹剑经、洗剑诀仍然是宗中最上乘的功法。 至於无情剑法,则是只有掌握了的紫闕长老会单独教授自己的亲传弟子。 商同尘立刻明白了爭执的根源:“所以这新回来的两百多弟子,就成了爭抢的目標?” “那断云峰和回澜峰的內门弟子们,主张按照现有的人数比例来分,说是什么便於师兄指导提携师弟……”王师兄语气带著不满。 “所以现在想要爭抢弟子的,都是断云峰和回澜峰咯?”商同尘问。 “是啊,若是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两峰的弟子人数加起来,恐怕都要超过一半了。不行,看不下去了。” 王师兄猛嘆了一口气,一跺脚,分开面前议论纷纷的人群,大步流星地向爭执中心走去。 商同尘紧隨其后。他本就建模出眾,尤其是获得了【天生媚体】之后气质愈发清朗出眾,无形中散发的吸引力,引得沿途不少女弟子偷偷侧目。 坏了,刚刚只是在心目中想著要装得淡定从容一些,就不小心开启了能力。 他连忙停止能力,只可惜周围能看到不少女弟子已经低声细语地討论起了他来。 爭执的核心处,几位身著断云峰標誌性云纹服饰的弟子正咄咄逼人。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倨傲,正是断云峰的一位青基境师兄。 他抱著双臂,下巴微抬,侃侃而谈: “呦,王秋你来了啊,不过规矩本就是凭实力说话!我断云峰弟子眾多,实力雄厚,自然该多分些好苗子,方能更好地教导,壮我剑宗声威。按人数比例分配,最是公平合理,有何不妥?” 王秋被他这傲慢的態度激得面色一凝,正要据理力爭。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 “哦?凭实力说话?这位师兄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商同尘面带微笑,从容地排眾而出,站到了王秋身侧。 第80章 剑宗改革计划 那断云峰大师兄斜睨了商同尘一眼,见他身著灰色杂役袍,倒是认出了他: “你?一个白气境弟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不要真以为立了些功劳,就……” 商同尘对他的轻蔑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地迎上对方: “境界高低,未必完全代表实力深浅。师兄既然说凭实力,不如我们切磋一二?若是我侥倖贏了师兄,这些返山弟子,就按他们下山前所属的峰头或原样分配,不再打乱,如何?” 断云峰大师兄眼中精光一闪:“你想切磋什么?” 商同尘气定神閒道:“既是剑宗弟子,自然比剑。不过,我们今日不比境界高低,只比……剑意领悟。” 那位师兄闻言脸上轻蔑之色顿时显露了出来。 亏他还真觉得这商同尘有何出眾之处, 剑意是何等玄妙高深之物?拥有和运用自如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想来他只是碰巧得了一丝剑意就自觉剑道天才了。 可只是一缕剑意,谁没有? 作为修习玄穹剑经的正统剑修,在功法的帮助下,每个大境界的第一道神通,基本上都是將自己的剑道感悟凝聚成。 因此剑宗弟子只要修炼得当,几乎晋升青基便是前期。这可能也是剑宗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了。 而自己运养在神魂之中的一道剑意已经有数年之久。为的正是將来晋升紫闕之时凝聚出一道剑意神通。 “好,一言为定!只比剑意!我倒要看看,师弟的『剑意』有何玄妙!” …… …… 周围一片死寂。 在场的弟子们修为有高有低,虽然大多不明所以,但断云峰大师兄那副如遭重击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足以说明胜负。 商同尘缓缓睁开眼,眸中清光流转,周身那股飘逸的剑意气息悄然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碰撞,甚至没有拔剑。这场比试,在无声无息中便已结束。 他对著脸色煞白、兀自难以置信的师兄拱了拱手。 隨后突然想起了一个经典情节,於是商同尘微微一笑: “多谢师兄剑下留情。” 那大师兄本想指责商同尘隱藏实力,居心不轨,但没想到他居然反而给了一个台阶。 若是顺势承认,反倒是能捡回些顏面。 断云峰大师兄喉头滚动了几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只是挥了挥手,退回了断云峰的弟子之中。 回澜峰的弟子们见状,也都噤了声,不再言语。 王秋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商同尘一眼,隨即上前一步,朗声道: “好了!既然胜负已分,就依方才所言,返山弟子按原属峰头或未分配状態记录,维持原状!各峰执事,速速造册登记,不得有误!” 商同尘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股忧虑。 这一次的矛盾暂时落下帷幕,但是不代表著以后就和平了,埋在地下的火种,远未真正解决。 沉霞真君即將出关,她那神秘的態度,算是无法预料、无法违抗的天时。 而陆语心在自己的因果点破下,意外晋升玄丹,却是作为唯一变数的人和。 剑宗这个腐朽的宗门,非得经歷一场涅槃的火焰才行…… ----------------- 宿舍里,空调发出沉闷的低鸣,驱散著窗外涌入的盛夏暑气。 商同尘盘腿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沉思的脸上,手指飞快地敲著。 他决定儘自己所能帮助一下陆语心。 虽然难以预料大规模內测后游戏会变成什么样……但趁现在掌握信息优势提前布局,总好过开服后两眼一抹黑。 商同尘暗自思忖。 他的计划並不复杂,利用现代人的思路,给这个古老的修仙门派注入一点不同的活力。 而且自己的计划也並不会耗费太多精力,只是顺手为之。 这念头一起,他忽然有点可以理解姐姐和殷格丽那种仿佛永远停不下来的忙碌状態了。 当视野打开,看到可能改变现状的缝隙时,很难忍住不去撬动一下。 在询问了殷格丽的一些意见后,他引入一些现代企业的管理办法。 仙界的人並不可能比现实中的人笨,现实中的人能够理解的事物,仙界土著也可以轻鬆。 但是一些社会发展的阶段仙界却没有经歷过,一些实验尝试,也是仙界所缺乏的。 所以他这个集合了现代智慧的文档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他在文档里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整理思路,罗列要点,整理了一份文档。 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商同尘停下手指。 感觉……似乎还差那么点意思,没有触及到问题的本质。 抓了抓头髮,商同尘目光无意间扫过手机屏幕上一个不断跳动的玩家群图標,里面正热火朝天地討论著。 商同尘豁然开朗。 到了晚上,他进入仙界。 小莲峰上,晨雾尚未散尽。远远便望见一抹清丽身影在崖畔空地上舞剑。 正是陆语心。 一套剑法使罢,手腕轻挽,长剑收於身后,她握著剑立在崖边,修长窈窕的身影挺拔如孤峰劲松。 一身月白纱衣本是禁慾清冷的样式,但晨光洒落,那包裹其中饱满丰韵的胴体,隱约透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陆语心缓缓地吐纳著,气息匀长,面颊因运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但是眸光清亮,神采奕奕。 这还是她晋升后首次將自己修道百年以来习得过的所有剑招全部舞过一遍。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 商同尘从竹林后走出,脸上带著由衷的讚嘆: “陆仙子这套剑法,飘逸若仙,动静皆宜,当真令人赏心悦目,佩服佩服!” 陆语心冷冷瞥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言辞有些轻薄。 “你怎么又来了?” “璇羽师姐认得在下了。”商同尘走近几步,坦然道,“我说有要事相商,她便放我进来了。” 陆语心有些羞耻地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鞘上的纹路。 她想到近些时日,前前后后也就让他“帮忙”了大概五六、七八九次,且几乎次次都得在小莲峰过夜…… 而且几乎每一次都是在小莲峰过夜。 虽然璇羽尽职尽责,將峰內把守得严实,並无閒言碎语传出,但璇羽心里会怎么想? 陆语心每次面对商同尘时,那份混杂著羞耻、无奈与一丝丝依赖的复杂心绪也让她颇感煎熬。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只是双目之中有些黯然: “……都是为了剑宗罢了。” 商同尘摇摇头:“这次真的有要事,我想和仙子谈谈剑宗未来的发展。” 看著她投来的疑惑目光,商同尘补充道:“积极发动主人翁精神嘛。” 陆语心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她沉默片刻,转身望向云雾繚绕的远山,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索。 良久,她轻声道,语气平静低沉: “罢了,事到如今,也不必瞒你。跟我来吧,外面还是有些寒冷。” 第81章 代理宗主的杂役忠臣 微草阁中,陆语心將將剑宗窘迫式微的现状娓娓道来。 天穹剑宗如今在下五宗之中,也已末流实力。弟子数量、顶尖战力、资源底蕴,皆逊色於人。实际上百年之前就逐渐有將剑宗剔除出九大宗门,由新兴宗门取代的呼声。 这种衰微之势,已持续了三四百年。 而最伤筋动骨的,莫过於大约两百年前,“有情剑”一脉的独走。 彼时,他们因无法忍受宗主沉霞真人独尊“无情剑道”的打压,愤然率领门下三峰精锐弟子北上投奔了正道盟。此事之后,剑宗元气大伤,至今未能恢復。 商同尘静静地听著,这才恍然。 难怪陆语心之前对他虽有关照,却始终没有表现出特別强烈的笼络之意,甚至隱晦地暗示过剑宗並非他最佳选择。 原来她即便为剑宗鞠躬尽瘁,但內心深处,理性也告诉她剑宗的振兴仍然是希望渺然。 商同尘打断了打断了她略带悲观的总结,眼神明亮而坚定,將自己早就打好腹稿的方案条理清晰地阐述出来。 天生媚体的能力被他潜意识激活,却倾注到了自信和说服之上,这使得年轻的他身上显露出了宛若赤胆忠臣般的风采。 至少让陆语心打消了疑虑,確信他確实是为了剑宗的未来考虑。 从设立专业堂口,例如外务执法堂等专业部门,明確职责以提升门派运转效率。 到成立跨界合作的“功法创新院”,仿照丹剑道,让剑修和符修联合研发剑符,在剑阵、法宝领域也尝试突破。 再到引入名为“开闢爱”的量化考核与奖惩机制…… 甚至还可以和其他的一些宗门推出联动款灵剑,打破剑宗高高在上的氛围感。反正千锻峰也经常售卖一些白气品质的灵剑。当然了,联动款的价格,肯定会比普通款至少贵上五成左右。 陆语心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良久,终於缓缓点头: “这些尝试,並没有触及各个峰门的利益,而且投入也不是很大,倒也不是不能尝试……而且其中有些方案,实际上落霜真人也向我提出过,只是之前被妖山入侵打断了。” 这些新颖的概念,打动了陆语心,如同在她沉闷的心湖中投入了几颗石子,激起了涟漪。 得到肯定,商同尘精神一振。他乘胜追击,拋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还有一事……不知道,这仙界江湖规矩里,是否明令禁止宗门对凡俗王朝或修仙世家出手?” 陆语心闻言,清冽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被他惊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此事万万不可……宗门与俗世王朝、世家大族之间,自有约定俗成的秩序,更有昔年大洛皇朝时定下的铁律。纵然大洛已亡,此律亦被各方势力共同遵守,维繫著人间与仙人的基本平衡。”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语气严厉: “更重要的是,这些世家子孙眾多,正是仙门弟子最主要的来源!动他们,无异於自毁长城,断绝宗门根基。” 陆语心说出了核心问题所在。 商同尘闻言倒也並不失望。 实际上他看过不少网文,也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一个修仙世界是以宗门、世家还是王朝为主导,取决於几个根本上的设定。 修仙天赋是否能通过血脉遗传,决定了宗门还是世家势大。 修仙者的强度上限,则决定了王朝能否存在。 仙界的修行天赋似乎並不一定根据血脉遗传,似乎也存在著某种类似於均值回归的定理。 所以庞大的世家並不能如同滚雪球般不断积累扩张。而修仙者也不会有太强的繁衍意愿,而是倾向於直接收取具备天赋的弟子。 而玄丹修士,甚至是传说中的赤婴修士,似乎也不具备踏碎虚空、一念之间改变天地这样的恐怖实力。 通过大量组织人力,能够对低阶修士產生威胁,这就使得世间的王朝仍然有存在意义。 “主要只是想扩大剑宗的势力罢了。”商同尘嘆了口气。 看来是行不通啊。 虽然他也並没有对此抱太大的希望。 短时间內,剑宗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什么。 北方的九大宗门之一净世宗,就和大炎王国进行了合作。恐怕只有到这种程度,才有希望撬动这片混乱的大地。 不过他脑中真正的“终极计划”也正在清晰浮现。最大的变数,就是那即將到来的数十万玩家! 这些玩家將对现实產生有巨大的影响,对仙界又何尝不是呢? 这些来自现代社会的“天外来客”,每一个都自带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和行为逻辑。 当他们带著“第四天灾”般的特质涌入这个相对“秩序化”的仙界,造成的衝击將是顛覆性的。 这远非歷史上任何五百废、穿越者小团体可比,其规模和不可预测性,足以让任何推演模型失效,形成一个庞大无比的混沌系统。 说实话,一想到这些,商同尘就感觉非常头疼。 不过无论如何来讲提升宗门內的玩家数量,总归是利大於弊的。 他作为走在最前列、甚至接触到了剑宗高层的玩家,这本身就是巨大的先发优势,也是天穹剑宗在未来浪潮中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如果说剑宗还有什么优势区间的话,那就是如今的九大宗门里,只有剑宗是最明显的剑修门派。 而仙侠世界中的剑修很明显就如同猎人怪物中的太刀一样,对玩家有著绝对独特的吸引力。 他想要让到时候大量內测玩家,进入仙界后,儘可能地被这剑仙的传说吸引! 法修?碰就死的脆皮。符修?要杂技的脆皮。阵修?看大门的脆皮。丹修?卖假药的脆皮。魔修?下三滥的脆皮。 体修?不脆但没脑子。 唯有剑修! 攻守兼备,一剑祭出,万里山河皆可破!一草一木,一尘一沙,皆可为剑斩星辰! 就只看公测时的宣传gg,九大宗门是获取了同等的地位的,而那些刚进入游戏的玩家,按照惯性思维,肯定会觉得每个大宗门的强度都是一样的。 不然游戏平衡岂不是完全没有了? 他们也许会觉得,天穹剑宗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式微疲敝,也许未来就会发展出独特的专属阵营玩法,从而让九大宗门强度一致。 第82章 先天无瑕,锤锻剑体 只要抓住这短时间的信息差,儘量招取到比其他宗门更多的弟子,剑宗未必就没有真正崛起的机会! 哪怕这个短短的时间只有半个月甚至一周,因为新开服的游戏,流量最大的时候往往也就是第一个月。 所以商同尘对此的建议是,在公测开始之前,提前派出以往那些检测灵脉招收弟子的人,儘量在整个极南地域,儘可能多地招收玩家。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语心,话语掷地有声: “就算陆仙子在剑宗中地位尷尬,后面辞去代宗主之位,成为长老又如何,我愿意成为陆仙子之臥龙!” 陆语心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带著少年意气的忠诚宣言说得愣住了。 看著商同尘眼中真诚的光芒和那份毫不作偽的热忱,她那颗被宗门重担压得有些冰冷的心,似乎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移开目光,端起茶杯掩饰微动的心绪,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声音却柔和了些许: “……你有此心,甚好。” 商同尘捕捉到她態度的细微变化,知道自己的“表忠心”初步奏效。 他趁热打铁,拋出了最后一个重磅提议:“还有一事,关乎仙子自身大道。” 陆语心抬眼望来,带著询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商同尘目光炯炯:“在下以为,仙子的先天无暇剑体,未必就没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看著商同尘那熟悉的灼热目光,陆语心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是我最近的感悟,並不是所有的天赋神通都是完美无缺的,再无瑕的先天剑体,也是有裂缝的。” 商同尘缓缓说出这段时间他的推测。 “你说什么?”陆语心蛾眉轻蹙,看向商同尘那略带茫然的表情,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立刻轻闭檀口,为自己的所思所想感到羞恼,便冷下来脸,道:“你继续讲。” “这世间有些神通是可以进化的,那么天赋神通理论上也可以,而先天剑体作为一种特殊的天赋神通,应该也可以做到。” 毕竟他之前就用蛛仙的丝线强化了自己的因果神通,所以商同尘对自己理论相当自信。 “先天剑体就如同一柄剑胚一样,是剑胚的话,就可以通过捶打锻造,成为一柄神兵利器。” 陆语心听得心头一跳,皱眉思索片刻,也觉得他所言非虚。 之前她被困在真菌圆顿裹之內时,確实做到了將先天剑体凝聚成了一柄利剑,並成功反杀了玄丹境的菰蕈真人。 这本是传说中的剑仙之威,就这样被她成功復现了出来,可是她之后无论如何都无法再使出这一剑。 这可让她十分头疼,总不能以后每次想要使用这招都必须將自己置入必死的险境吧? 那万一仍然试不出来呢?那岂不是…… 现在商同尘的话给她带来了一线希望。 她实际上也意识到她的先天剑体並没有经过锤锻磨炼这一步骤,可先天剑体本身的功效就是去温养其他的灵剑,此刻又如何倒反天罡? “你……真有办法?”陆语心迟疑地问。 而实际上,商同尘的办法也可说很简单。 先天无瑕剑体的本质,实际上就是一种以是自己的剑体作为天赋神通的状况。 身躯与神通,两者不分彼此,紧紧相融。 而无瑕实际上是这道神通所趋向、追求的状態。以完全纯净通透的身心,作为剑道一途的辅助。 然而实际上,先天剑体真的是无瑕的吗? 就好比无剑境界並不是真正的无剑,而是在追求“无”这样一种境界,越是接近就越是强大,而不是真的要摒弃所有的“剑”。 所以剑体强化的突破口,就落在了这个无瑕之上。 “可帮助仙子铸就真正的无上纯净剑体。恐怕西域那些修成琉璃净体的罗汉,也不过如此了吧?” 真正的无瑕躯体……陆语心低垂眉眼,若有所思。 毫无疑问,若是真的能做到,那么对於追求修炼大道,有著无法想像的裨益。 但是一缕小心思也鬼使神差般地冒了出来。 陆语心作为女子爱美的天性,还没有彻底消失。 作为宗主亲传和如今的代理宗主,陆语心的形象便是剑宗的形象,她有主动维护打造自己清冷仙子的身份,戏演得多了,便也不分真假。 毫无瑕疵真正的完美的躯体,会……很美吧。 只是不知道和那位堪称天仙之姿的凌琼真君相比如何…… 陆语心啊陆语心,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荒谬的想法被她自己打断了。 “你所做的这些推论,都不是凭空而来的吧?”陆语心不动声色道。 “也没什么,在藏经阁看了一整夜的书就推论出来了。” 大宗门就是有这样一点好处,至少在一些较为高端的理论知识领域,並没有藏私。只要不涉及有泄密风险的,所有弟子都可以查阅。 再加上因果神通和大圣妖经的帮助,商同尘如今只觉得自己在修行理论的方面十分优秀。 “还真是白气境,就能有这样的剑道领悟,倒是颇为不易。”陆语心点头默许,“那今天先姑且让你试试。” 说罢,陆语心站起身,走入了內室。 商同尘本来还奇怪她是去做什么,见她如常换了那件白色的轻纱睡裙,不由地沉默了片刻。 实际上他本来想说如今他的神魂有所提升,兴许不再会被衣物所阻。 没想到陆语心已经这么熟练了,这么快就將衣服换好了。 那还是给她留下几分面子吧。 在闺床上如常坐好,商同尘释放出了自己的神魂。 如今在妖经的优化下,他的神魂不再像是一片朦朧的月光洒下,而是细化成为了一条条触腕般的形態,更加清晰有效地进行感知。 陆语心的玄丹神魂自然也感受到了商同尘的触腕,她心中虽然感觉不適与异样,但脸上强自镇定,手指在膝间默默掐了个坐定冥想的手印,堪堪止住摇曳的心神。 “陆仙子……前段时间受的伤,看来只是治疗好了內外伤,但是受损的地方,並没有恢復如初。” “受了伤又怎么可能恢復如初呢?……剑宗没有焚海观的回春丹道,也修不了太极玄门的原始道胎。”陆语心答。 “你在青基境修习剑宗的时候……是不是被冻伤过?感觉仙基附近有几道经脉,有冻伤的痕跡,至今狭窄脆弱。” 陆语心闻言一惊,她修炼青基神通的【四相剑阵】时,久无突破。 毕竟要融入四相剑阵中的四相神魂可谓是极难获得。 八卦,四相,两仪,太极。这四重由初代宗主確立的剑道神通境界,被认为是最接近於剑道巔峰的大道。 作为宗主的亲传弟子,她已经没能能掌握八卦剑气,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放弃四相剑阵。 终於,在远游海外的一座孤岛之上时,陆语心自一片古老遗蹟中,观想到了一缕上古冬神玄冥的神魂。 於是她將这缕神魂引入剑阵,作为神兽之魂,再引入了三种“水”与“冬”领域的神通,凝聚出了独属於自己的四相剑阵。 毕竟只是青基境的神通,只要能修炼出来,威力与真正的四神兽神魂差距也並不大。 但她也因此遭到了些许反噬,闭关了两年多才恢復。 “……確有此事。” “陆仙子,你幼时,似乎生过一场大病……” 隨著商同尘的不断感知,一条条信息不断地报了出来。 陆语心也不得不承认,这百年修道下来,自己体內的芜杂与顽疾,竟然如此之多。 自己的仙基、神闕乃至內丹,都需要商同尘一一调理! “可是本门的《洗剑诀》便是针对內功调理的,这已是世间最严谨正式的修炼法门了,为何还是如此漏洞百出呢?”她下意识问。 第83章 谁教你这么炼的? “洗剑诀確实是顶尖功法了不错,甚至对於寻常玄丹修士来说也足够使用了。但若是想要更进一步,前往玄丹之上的风景呢?” 商同尘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语心问:“若是要將杂质根除这该需要多久?” “一年?两年?三年?还没试过,我也拿不准。可能得尝试过一个月后才能根据进度判断。” 陆语心不由地呆住了。 这意味著很长一段时间,商同尘都要日夜出入小莲峰。 “不行,一直麻烦你两三年,会拖累你修行的进度的。”陆语心下意识拒绝。 商同尘悠悠嘆了口气,语气温柔: “无妨,实不相瞒,只要仙子的剑道修为能够提升,我的剑道感悟也是可以同时提升的,所以这对我有益无害。” 陆语心十分纠结,不过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是决定尝试一下,验明真假。 锤锻仙剑,本就是提升自己对因果之线以及剑气掌握力的一种方式。 更何况自己要锤炼的这柄剑,有可能是世间最绝无仅有的一柄。 两人双掌对接。 商同尘將最为精纯的离火剑气伴隨著神魂渡了过去。 陆语心感受到了渐渐升高的的温度,那温度带来一种难言的柔和,如同浸泡在温水之中,让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鬆了下来。 但是紧接著,热度不断升高,陆语心感觉自己化作了一道被焚烧得通红的剑胚。 她展开了自己那玄妙的先天剑体,但在这如同战斗中的紧张状態下,仍然竭尽全力地放鬆自己的戒备与体魄,只有这样,以商同尘白气境的实力,才有锤锻的可能。 商同尘全神关注,在他的脑海里,盘坐著的陆语心已近乎化作一道朦朧的轮廓。 那散发著莹莹微光的轮廓虽然锐利无比,但就如同无数攒聚在一起的锋刃一样,只要足够小心地接触,便不会有受伤的风险。 商同尘试探性地使用自己的神魂所化作的触腕敲打了上去。 短暂的刺痛让陆语心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双掌险些紧握成拳。 但是这说明——有效! 商同尘的神魂锤锻已经成功地作用在了剑体之上,要不然商同尘的全力进攻可能都破不了先天剑体的防。 商同尘於是加大了灵力的运转,神魂触腕在因果之线的指引与塑造下,化作了锤子的模样。 这小小的锤接连不断地落在先天无暇剑体之上,激起波波雪白微浪。 陆语心咬紧牙关,但几乎要压抑不住唇间的浅酌低唱。 她一向清凉的身体体一点点热了起来,呼吸也稍稍加重,如同蒸桑拿一般的酡红浮出体表。 然而商同尘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而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他正在完全按照大圣妖经提炼出来最適合他的方式进行著运气,將自己的灵气渡入陆语心的剑体之中。 由因果之线指明方向,伴隨著神魂的锤击,不断地將剑体中的杂质和缺陷缓缓祛除。 与此同时,那些被剔除出的杂质也被还原成了丝丝缕缕的悠长剑意,隨著灵气流入商同尘的体內,被神魂之中的剑意雏形吸收。 虽然进度十分缓慢,但是已经在两人之间形成了的灵气流转,说明这一切都是有效的。 比起之前疏通经脉还要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了陆语心的身心。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痛苦”——痛並快乐著,就是她此刻最大的感觉。 当陆语心稍稍回过神来,意识到商同尘是怎么做到时,心湖中顿时涌起惊涛骇浪。 商同尘使用的,居然是阴阳同修道的功法! 阴阳同修,基本上在修仙界被认为是只有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自己一个玄丹境大修士,居然和一个白气弟子阴阳同修…… 这恐怕是连市井淫秽话本册子都不敢採用的大胆设定! 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修道百年的修士和一位年方二十才踏入修仙道途的年轻人…… 这一切让陆语心又羞又怒。 但是她纠结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打断灵气的运转。 接下来的锻剑过程,陆语心如坐针毡…… …… …… 商同尘结束了锻剑,沉浸在巨大提升的喜悦中。 回过神来时,一柄晶莹剔透,散发著寒气的剑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断罪。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乾了什么?”陆语心立於一旁,用袍子裹住了自己。 他从未听过陆语心使用这般冷的语气,仿佛在面对一位仇敌。 他沉默许久,缓缓摇头。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陆语心冰湖般的眸微微颤动。 那么自己也不能把刚刚两人同修过了的事情告诉他,免得他多想。 “陆仙子,可是刚刚的锤锻出了问题?我倒是没有注意到。” 陆语心果断回答:“没有问题。” “那效果……” 可是陆语心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题:“你最近和邵香露相处的似乎不错?” 商同尘有些摸不著头脑。 总不能是……吃醋了吧。 陆语心收起了断罪,平復了一下心情: “我在她身上附著的那道剑意,並不会一直进行监视,最多只是確定位置以及在大量使用灵气时进行监视。” “以后你若还想锤锻剑体的话,你必须让我在你的身上附著一道剑意,但是这道剑意我平时不会触发,只是作为一种保密的禁制。”她目光闪躲,“抱歉,但此事事关剑宗……名誉,不得不谨慎对待。” 商同尘不是很明白陆语心的所思所想。 但是锻剑对他好处颇多,而他在这仙界中也並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乎不是不可以。 实际上,陆语心很明显地感受到了锤锻剑体的作用。就好比一柄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剑,只要光泽明亮一分,也能轻鬆感觉出来。 捫心自问,她拒绝不了这种益处和诱惑,哪怕代价是不得不和商同尘进行同修…… 自己要求用剑意进行监视的目的,甚至只是为了让他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罢了。作为自己遮羞的最后底线。 她有些悲哀的想。这算不算是一种欲盖弥彰,自欺欺人? 商同尘答应了下来。 “那就先这样。除此之外,几日后焚海观治下的焱津港燔潮庙將举办庆典,邀请了剑宗,你和邵香露一起去吧,权当是锻炼锻炼。” “那锤锻剑体这件事……不就是要耽搁下来了。” “此事不用你如此掛念!权当是,修炼后的……锦上添花……” 陆语心的目光眺望著窗外,並没有看他。 那披著一袭白袍的身影印连绵雪山之中,竟有了些许忧愁之感。 第84章 密会 黑墨色的海浪带著沉闷厚重的声响,一下接一下地狠狠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碎成腥咸的白沫。天空低垂,阴沉得像是一块灰色的旧布。 寒风咆哮。 岸畔,一身深紫道袍的司锋负手傲立,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忽然,海面像煮沸的浓汤般剧烈翻滚起来,一道妖冶的身躯从海中缓缓从粘稠的海水与泥沙中爬出。 那东西的身躯细长而蜿蜒,湿滑的表皮在昏暗光线下反射著不祥的乌光,无数条嶙峋的、形似昆虫节肢的细长骨足密密麻麻地支撑著它。 然而它並非蜘蛛或蜈蚣,更像一截被强行拉长、蠕动不休的蠕虫,深黑得像是一道浓重的影子。 隨著它的出现,更多覆盖著同样骨足、形態怪异的鱼群隨之登陆,湿漉漉地爬上海岸,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响,留下蜿蜒的泥痕。 司锋见此,深吸了一口带著铁锈与海腥味的寒气,双臂猛地张开。 三道璀璨深邃的紫闕神通环绕著他的周身极速旋转,散发出滚滚磅礴气息。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海岸,他腰侧那柄散发著灼热气息的深红长剑应声出鞘。 【紫闕神通·火凤剑意】 一声更为嘹亮悠远的雀啼之声冲天而起,火红色的剑影凭空凝聚,携著恐怖威势,呼啸著撕裂阴暗的天空。 火红的剑影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吞噬了那个诡异的存在。 海妖发出一声悽厉无声的尖啸,躯体在烈火中剧烈颤抖,最终被焚烧殆尽。 至於其余的一些杂鱼小怪,则被设立在海岸上的剑阵轻鬆剿灭。 释放出这一剑的司锋,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明显急促了几分。 岸边不远,还立著一位老人。 他鬚髮皆白,气势沉静,几乎感觉不到紫闕境巔峰应有的凌厉气息。他看著司锋的动作,眼神深邃如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正是断云峰峰主,断霄真人凌岱古。 “师兄,你看我这剑意是否已有大成之相。”司锋这位宗內的大长老,在无人之时,居然仍然称呼凌岱古为师兄。 凌岱古的目光在那片火焰擦汗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司锋微微汗湿的鬢角,淡淡点评: “確实有精进……但是距离神闕圆满还有段距离,也许你可以试试別的路子,不必只执著於淬炼剑灵一条道走到黑。” 说罢,像是牵动了什么,老人掩嘴轻轻咳嗽了几声,宽大的袍袖隨著咳嗽轻微震动。 紫闕境修士寿元六个甲子,凌岱古作为和沉霞真君一个时代的修道者,已为天穹剑宗镇守门户三百余载。 若他这尊古老磐石般的存在当真仙逝……对歷经波折的剑宗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也不知道海中的邪祟是从哪儿来的,一直没有断过。”司锋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无数修仙者研究了上千年,依旧没有答案,可能我们这一辈也看不到答案了吧。”凌岱古感慨。 两人沉默片刻,不再言语,转身离开这邪气瀰漫的海岸,步履沉稳地走向不远处剑宗建立在海边的別院。 別院青瓦白墙,结构简朴。门口,两位身著深碧色长袍的年轻弟子如同石雕般肃立守卫,眼神锐利。 见到两位大长老联袂而来,二人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沉默而迅速地侧身让开道路。 別院內一个暖阁里,早有两人在等候。 一位是身材魁梧的壮汉,但却面容憨厚,手里正把玩著一个精铁小球,此时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 千锻真人容白圭,剑宗內出了名的和事佬。 另一个则是姿態端正的儒雅中年人,鬢边有著几缕白髮,他面容清癯,鬢角处已然染上几缕银霜,头髮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素鸣真人奚步禪,以持重冷静的君子风范闻名,性格清冷。 天穹剑宗的五位大长老,如今竟已到齐四位。 凌岱古与司锋步入暖阁,在檀木圈椅上坐下。 凌岱古环顾在座三人,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喊你们来,倒也没甚要事……不过是许久未见,聚一聚。这海边风寒,喝口老酒暖暖身子。” 他示意了一下桌案。案上並不是什么能与仙人身份匹配的珍餚,只有寻常的几碟小食: 炸花生米,酱牛肉,素鸡,小鱼乾。 许多年之前,还是弟子的四人就是在一场酒会上认识的,后来这个习惯就一直这么延续了下来。 “酒配花生米,確是一绝,越嚼越香。”奚步禪倒也没什么仙人风范,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饮下几杯酒,他却也是开门见山:“代宗主昨天发出的那些命令你们也都看了吧,我感觉倒是没什么问题。” 容白圭嘿嘿笑著,附和:“那联名款灵剑的主意,我是没什么意见,本来我们就有向外面的宗门和市场出售灵剑,也就是当个尝试。” “你们就不怕那功法创新院名义上只是进行联合研发,实际上却是想要分走各个峰头的权力吗?”司锋皱眉。 “是落霜真人的主意吧……仿照她的丹剑道思路,倒是不无不可,对剑宗也许是条出路。”凌岱古淡淡开口。 这话出乎了司锋的意料。 容白圭哈哈一笑:“凌长老所言极是啊。” 实际上四位大长老的联盟倒也没有那么密不可分。 除了司锋唯凌岱古马首是瞻,荣白圭作为一个老好人,从未停止过缓和宗內的关係,奚步禪甚至更有可能纯粹是为了防止他们闹出什么大事,所以参与其中,权当监视。 也就落霜真君替自己的师姐打抱不平,对他们这一派颇为不待见。 “你们真就以为我要故意为难姓陆的那丫头。”凌岱古雪白的眉毛抖了抖,却並未抬眼。 “剑宗在沉霞那女流之辈的手中走了三百年的下坡路,我等岂能袖手旁观!若是之后再由陆语心即位宗主,我看这剑宗將来必然从九大宗中除名,届时我们如何面对宗门先祖!”司锋沉不住气。 “沉霞宗主她……” 凌岱古端起粗瓷盏抿了一口,目光幽幽地扫过暖阁的木质窗欞,望向窗外那座连绵起伏如同灰色老龙的巨大山脉。 “再有约莫两个多月,就该出关了。” 司锋神色微凛:“据说宗主闭关是为了……悟得那第二道玄丹神通,也不知是否成功。” “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大道城內的道情剑斋,东北方的妙剑门,都是越来越棘手的威胁。”奚步禪淡淡道。 “是啊,还得想想办法对付这两帮傢伙。”司锋喃喃自语。 四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压抑了起来。 直到桌上的小菜被清空之后,四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凌岱古突然问出了一句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的话: “你们说,对於剑宗而言,是三位玄丹初期,还是一位玄丹后期更重要?” 第85章 出发 与此同时,剑宗主峰山门前,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一艘通体流线型的银色飞梭稳稳停泊在广场上,表面流转著淡青色的灵光符纹,简洁利落。 这便是天穹剑宗派往燔潮庙参加庆典的专用飞梭。 王秋正指挥著几个杂役弟子往飞梭內搬运一些宗门的贺礼礼盒和一些路上所需的物资。 “王师兄!”商同尘带著邵香露快步走了上来,朗声打了个招呼。 “商师弟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裴曦月裴师姐,这次负责带队。” 王秋笑著回应,指著身旁一位身著淡青色纱裙、气质清冷的女子道。 裴曦月的目光在商同尘和邵香露脸上轻轻掠过,算是打过招呼,只从鼻间发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嗯”声。 隨后便抱剑闭目养神,神情如同冰封的清潭,没有一丝波澜,看上去颇为高冷。 他又转向另一边,“这二位嘛……” 那被指到的两人是一对长相十分相似的兄弟,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王秋扬声道:“谷家兄弟,谷崢、谷嶸。” “师弟师妹好!”兄弟俩异口同声,又两人咧嘴一笑。 他们是剑亭城一个世家的庶出子弟,因有些修行天赋入了剑宗。之前剑宗遭逢妖山之难时,曾被家族紧急召回“避祸”,如今风平浪静了才返回宗门。 宗门的想法看来是由两位青基前期的师兄师姐,来带四位白气境的弟子。 “咦,王师兄,燔潮庙的庆典,应该也算件大事吗?咱们剑宗就去咱们六个弟子,会不会……显得人手单薄了点?” 商同尘看著不算大的飞梭內部,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啊,师弟这就有所不知了。” 王秋笑著摇头,耐心解释道: “这个燔潮庙,前身不过是焚海观设在焱津港的分点,数百年前才逐渐独立出来,说是个小门派都算抬举了。掌门也不过才紫庭入门。我们剑宗作为九大宗门之一,愿意派人出席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排场太大,反而显得我宗不知深浅哩。” 很快,一行六人便登上了飞梭。飞梭內部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两排硬木长凳固定在地板两侧,后方是几个小隔间。 刚一落座,那两个兄弟就围著邵香露问东问西。 毕竟年轻漂亮的小师妹谁不爱呢? “小师妹是第一次去无国那边吧?那边的海鲜可鲜了!” “是啊是啊,港口集市还有卖好多新鲜玩意儿,到时候师兄带你逛逛!” “听说燔潮庙的香火挺旺的,要不要一起去上炷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热情洋溢地向邵香露献起了殷勤。 邵香露脸上掛著甜美又略带狡黠的笑容,时不时轻轻点头回应一两声,眼波流转间,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经意地瞥向商同尘的方向。 商同尘怕邵香露这个有著天生媚体的小妖女,无意间又把这两个憨厚的“铁粉”给魅惑了,眼神不由得带著一丝审视扫了过去。 没想到,他这一瞥落在邵香露眼中,却被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邵香露眼中笑意更深,如同一泓春水盈盈荡漾开来,竟直接站起身,迈著轻快的步子坐到了商同尘身边,还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亲昵又自然。 她侧仰著头,对著商同尘展露出一个足以让百花失色的明媚笑靨,嗓音软糯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同尘哥哥,那到时候和我一起逛逛集市好不好呀?师兄最近可是发了大財,我知道的。” 谷崢、谷嶸两位师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垮了下来,眼神复杂地在商同尘和邵香露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无声的痛斥。 原来这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商师弟,早已近水楼台先得月,把纯洁无瑕的师妹骗到手了,眼看著就要吃干抹净了! 商同尘顿时无语,简直百口莫辩。 事实上谁吃谁还不一定呢,別看邵香露那粉嫩的樱桃小口润泽诱人,真要凶残起来,那胃口和技术…… 商同尘明智地打住了后半截想法。 前方,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裴曦月似乎被这轻微的骚动影响,清冷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淡漠的目光锐利如剑,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在唉声嘆气的谷家兄弟,又扫过那依偎在商同尘臂弯里巧笑嫣然的邵香露,眼神里透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仿佛这红尘俗世的喧闹与情愫,都是对她清修之路的一种污染。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再次闭上了那双冰封的眸子。 王秋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这位裴师妹,自打入宗门便一心追求无情剑道,更是將陆宗主作为自己的榜样。 性情清冷,心无旁騖,修炼速度在他们这一辈里確实首屈一指,实力也最被看好。只是……已经没有了当年刚入门时的可爱模样。 飞梭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升空。商同尘隔著狭小的舷窗看著下方迅速缩小的天穹山脉主峰,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归墟教那传说中的仙槎。 “王师兄,咱们这艘飞梭,最高能飞到离云层多远?” 由於之前的出手帮助,王秋对他颇为热心,知无不言。 “最高?当然是贴著劫云飞了,不过也得保持好安全距离,可不敢真衝进去。不过平时飞那么高也没啥意义。似乎只有传说中修为通玄的赤婴境大能前辈,踏空而行时才会升到那等高绝之处,避人耳目吧。” “劫云?”商同尘心头一跳。 他这才知道天外是无穷无尽的劫云。 不过看天空一碧如洗的样子,这劫云恐怕极其高远。 “那劫云之外……又是什么呢。”商同尘自言自语。 他的喃喃自语也被王秋捕捉到了。 王秋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商同尘的肩膀,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商师弟,你怕不是在寻我们开心吧!普天之下,能突破那阻隔阴阳、划分仙凡的劫云海,成功飞升上界的……古往今来,也唯有得证大道的真正仙人啊!” 第86章 暑假到来,仙子窥探 这些日子里,商同尘还是在考试和复习之间,挤出时间来玩仙界,儘量把每天的游戏时间都花光。 毕竟比起不可知的未来,还是掛科更麻烦一点。 他可还没瀟洒到觉得未来可以修仙,就直接不要唾手可得的大学文凭的地步。 在格外忙碌的情况下,最后两周的考试周眨眼便过,时间来到了六月底。 “老吴,你高铁票买了吗?” “唉,急什么,我老家那小县城的票还能抢不到?……哎臥槽,只剩战票了!” 宿舍里,商同尘的舍友们正在收拾著行李,大包小包地堆了一地。 明天就是离校的时间。大学的第一个暑假,开始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今晚还有个聚餐,是和殷格丽她们宿舍的。 秦魁恩在镜子面前颇为臭屁地抹著髮油:“商总,来看看我这个髮型怎么样?” 韦舒邦仍然抓紧著时间搓手柄打游戏:“得了吧,真以为人家妹子是为了认识你啊。” “我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到时候迷死她们!” 这次聚餐是姚悦提出来的,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主要还是因为殷格丽和商同尘。 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那种欲说还休雾里看花的感情了。 大学里两个宿舍聚餐,通常就是情侣在中间牵线。 “哎,你们说马上要出的那个,《清初·渊羽鼎真》咋样,要不买一个试试?” “要不你先买了品鑑一下,我怎么感觉有可能是答辩?” “不至於吧,这不是什么村里第二个大学生吗?第二个就拉胯是不是有点太悲催了?” “唉,我最想玩的还是仙界,但是要到开学了才开始內测,急,好急。”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商同尘看了眼时间。 聚餐地点定在学校旁边的千达广场,从东北面3號门出去,走几分钟就到。两个宿舍在校门口碰头,商同尘一眼就瞧见了殷格丽。 商同尘一眼就看到殷格丽,今天罕见地在学校里也穿了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蓬鬆,腰身束得细。 金色长髮带著微卷,鬆鬆地拢在脑后,夹了几颗小髮饰,一闪一闪的。夕阳洒在她脸上,皮肤依旧白得透光,活脱脱像电影里的欧洲公主。 可商同尘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像往常那样明艷逼人,反倒垂著眼帘,抿著嘴,透出几分柔弱娇美。更怪的是,她连招呼都没打,只是盯著手机。 殷格丽的心情不太对劲……商同尘眼神飘忽。 之前和姬墨雪见面那一次,虽然两人只是碰个面,但看来殷格丽很是在意。 商同尘也想著要旁敲侧击地解释一下,但是殷格丽对此闭口不谈。 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打扮得很潮,短裙配厚底鞋,挎著名牌包。商同尘宿舍那仨活宝,先前还豪情万丈,现在全蔫了。 秦魁恩缩著脖子,老吴乾咳几声,韦舒邦只顾著看手机。 反倒是姚悦和他们颇有共同语言,聊起了一些他们也接得住的话题,將气氛活络了起来。 唉,姚悦,难道你就是传说中会对宅男温柔的辣妹吗? 一路上,那两个女生话少,偶尔窃笑几声,目光在商同尘和殷格丽身上来回扫。 商同尘那天生媚体的天赋只是无意识中散发出一点,也女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殷格丽始终闷著头,脚步轻飘飘的。商同尘几次想搭话,可眼见她唇线绷紧,终究没开口。 气氛怪得能拧出水,一行八人就这么走到千达广场。 广场正装修,最顶上几层围了蓝铁皮,嗡嗡的电钻声直钻耳朵。 好在底下几层照常营业,餐厅多得挑花眼。他们在转悠半天,最后选了一家有大桌子的烤肉店。 坐下后,服务员上了炭火炉子,红通通的炭块噼啪冒火星。肉片一放上烤盘,滋啦作响,油花四溅。 吃了片刻,两位女生可能是觉得话题有些无聊,互相使眼色,忽然问殷格丽: “殷格丽,听说你那个课题最近很忙,暑假也要来学校?” 殷格丽抬头,淡淡笑了笑:“还好。审批已经过了。” “那商同尘你呢?”紧接著另一个女生转头问了商同尘。 他顿时心中一紧,好傢伙,你们两个这是给我下套来了。 商同尘和殷格丽都是科创部的她们都知道。这问题表面上是在问商同尘暑假会不会也来学校参与课题,实际上是在问两人之间目前的关係。 两人早就听说殷格丽在和一个很帅气的“竹马”不清不楚,今日一见,果然心痒不已。 只可惜得知殷格丽都进展不顺,那她们就更没有机会了,於是只能从中拨撩两句。 “呃……暂时还没什么安排。”商同尘只得默默道。 “要他有什么用,暑假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和妹子出去玩了吧。”殷格丽吸了口酸梅汁,冷哼。 桌上六个人,眼神交换得噼里啪啦,全看得透透的,心里和明镜似的。 两人明明心知肚明,却非要装朋友。现在好了吧,装出事来了。 殷格丽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心不在焉。 商同尘也想要哄一下她,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 小莲峰, 陆语心正盘膝打坐,忽地眉心一蹙。 附著在商同尘神魂上的那缕剑意,竟传来一丝时空波动 这绝非是白气境修士能接触到的领域。 无论如何,这都是不正常的。 可是自己承诺过了不会有这缕剑意来监视他的…… 陆语心天人交战许久,为自己找了个藉口。 就当是为了他的生命安全考虑吧。 陆语心沉下心来,通过自观通明剑心,窥探向了附著在商同尘神魂中的那抹剑意。 通过这微弱的联繫,她成功瞥见了一些模糊的光影和声响。 商同尘身处之处,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建筑,很多都比大道城的楼闕还要巍峨。 地面上跑著奇形怪状的马车,形如怪虫。 隨后他们进到了一个广阔的建筑里。里面充满了她所没见过的琳琅满目各种商品 陆语心倒是没有被这些景象震惊,只骇然发觉,商同尘居然来自一个自己从没去过的地方。 他是通过刚刚的时空波动离开了剑宗? 听说北俱芦洲一片莽荒。那么要么是西牛贺洲,要么是南赡部洲了…… 四大部洲的存在,已经是颇为古老的知识了,自从八千年前的仙界大战之后,四大部洲之间就被汹涌的劫海隔绝,再也没有了沟通。 商同尘,难道竟然是其他大洲派来的奸细? 这样他那堪称神明般诡异的能力就可以解释了。 陆语心眼神闪烁。 她屏息凝神,继续顺著剑意窥探。 只见商同尘一行人进入了其中的一家店,围坐一桌,炭火燻烤著肉食。 一行人中似乎有几个女子,看不真切,但是其中有一个金髮女子倒是颇为醒目。 听著他们聊的事情,也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事物。 只是能隱约分辨出……他们这一行人似乎是一个宗门的弟子,现在即將进入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假? 这时,那个金髮的女子起身离开了坐席,而过了一会后,商同尘也起身,跟了过去。 第87章 她看到他和她 商同尘估算了一下殷格丽起身的时间,过了一会后也藉口去上厕所,正好在洗手台前碰到正在洗手的殷格丽。 他深吸一口气:“最近心情不太好?” 直男就直男吧,总比什么都不说强! 殷格丽抬起双眸,通过镜子瞥了他一眼,那双以往总是纯净的深蓝瞳孔现在却像是布满了阴云。 “也许吧。”她低声道。 商同尘这才注意到,殷格丽那白皙的锁骨前,空空如也。 她把自己送他的项炼摘下来了。 商同尘顿时感觉胸口一闷,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遍了全身。 殷格丽之前对项炼的喜欢他也能看的出来,而如今摘了下来,则说明…… 殷格丽是何等敏锐伶俐,注意到了商同尘的视线。 “哦……那个呀,戴著有点麻烦。” 殷格丽烘乾了手,转身离开。 …… …… “喂喂,我说商同尘最近在宿舍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嗯……好像没有,直到刚刚好像都一切正常。” “我去,你们这些大男人,就是粗神经!” “商同尘也是男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假设他也是粗神经吗?” 姚悦凑到秦魁恩身边八卦起来,两个人討论了一会,却没什么头绪。 吃完饭,两个女生本来提议去唱ktv的,但是被殷格丽婉拒了,於是一行人就散开了在商场里玩。 殷格丽走在队伍的后面,商同尘则远远落在了最后。 说来好笑,短短两个月前,商同尘还觉得所谓的现充青春和自己没有一点关係。 还没接触到仙界和姬墨雪,认为殷格丽和自己只是普通朋友…… 可如今算是成为了现充,烦恼却接踵而来。 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到了要做出抉择的时候。 他当然想霸气地来一句我全都要然后爽开后宫。 问题是这操作起来何其困难,你总得先保证你喜欢的那些人,都真的全喜欢你。 后宫之艰深险阻、波譎云诡,非心智极其雄壮者,不能为之。 他感觉喜欢和爱是没有办法轻易说出来的,因为他在潜意识里觉得爱一个人就必须要负责。 而且他发现,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关心最多的居然是那个游戏中的宗主陆语心,这样確实也就冷落了殷格丽。 自己对殷格丽,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试著叩问自己的內心,却感觉那里空空如也。 恍惚间,姚悦推了一把他,小手挥了挥:“快快快,你去陪啊。” 原来他们早就走出了商场,殷格丽在喷泉旁的座位上坐下了。 商同尘在殷格丽的身旁坐下,这里是公园的一角,倒是颇为幽静。 “没什么,生理期不舒服而已,痛得厉害,所以坐下来歇一歇。”殷格丽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是殷格丽好像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这样柔弱的一面。 “我查过了哦,姬墨雪,背景很了不得。而且看样子她还挺中意你的。而且你姐姐也不赞成我和你。” 殷格丽仰头望著夜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对劲,姬墨雪的背景很了不得? 那为什么姐姐一方面又说殷格丽是富家大小姐和自己不適合,一方面又在撮合自己和姬墨雪?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商同尘心情复杂地看了殷格丽一眼。 殷格丽双手撑在膝盖上,托著脸:“人生里又不是只有爱情这一件事。我可是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著做呢。” “我其实不喜欢姬墨雪那样的人。”商同尘觉得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话摊开说明白了,“其实她嘲讽你那件事,我就感觉挺过分的。” 殷格丽挑了挑眉,像是在示意他继续说。 商同尘微微侧过身子看著她,想让自己显得真诚一些: “我和她认识了也没有几天,而且她太强势了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殷格丽的语气冷静。 商同尘顿时有些哑火。 直接说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是不是有点太没诚意? 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和自己熟悉的女人。 姐姐、陆语心、邵香露…… 说起来就算这对仙子妖女是真的,商同尘也还没有说有把握自己一定能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道侣。 曾经,他在班级中孤僻一人,而殷格丽则是班级上的明星学生。 养母的去世,使得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有拥有幸福的资格,那段时间,他沉浸在迷茫、消沉、自卑之中。 可改变他的居然是殷格丽,她仍然还是往日里的性格,可是拌嘴越来越少,陪伴越来越多。 最后回首,和她相伴的那些日子已经成了璀璨的回忆。 他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始终有著殷格丽的一道身影。 这种感觉就像是走在一条漫长而黑暗的路上,他曾经被一盏闪亮的星辰刺得睁不开眼睛,但之后,那颗星星缓缓收敛了光芒,轻轻落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独有而笨拙的方式温暖著他。 至於自己是否有资格將这星星握於手心之中…… “我喜欢……温柔、安全、温暖……信任。”商同尘轻声说。 “听起来和我也不搭边嘛,不过前三个还可以理解,信任又是什么东西?” “信任……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如同基石一般存在,最可靠、最不可或缺的东西——就是信任。” 商同尘感觉自己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互信是社会和政治运转的基础。政权,是人民对政府的信任,而货幣,则是政权对纸张的担保。再强大的存在,只要它不拥有『信任』,那也只会是独自一人的怪物。而我一直感觉,感情之中的信任更加不可或缺……”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一直不够信任?”殷格丽听懂了,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也不是不够信任,就是有……”然而商同尘的后半句话已经来不及说出来了。 金色的身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用她那纤薄柔软的唇堵住了他滯涩的话语。 不一样的感觉……和游戏里的吻完全不一样。 由於他太过震惊,甚至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动作。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但是意识到自己不应该。 他用双手按了殷格丽,感受著那布料下传来的温度。 这个骄傲的小魔女的存在,从未有如此地清晰过。 那颗星星终究还是落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怎样,现在信任够了吗?”殷格丽缓缓离开他,急促地呼吸了一下。 很难形容此刻她的表情,有点像是轻蔑,又像是诱惑与期待。 那是魔女的微笑。 商同尘离她越来越近。 “怎么,想耍流氓?”殷格丽也毫不羞怯地与他对视,双眼又大又亮。 “我很难表达我的心……但是……”商同尘很纠结。 “你这个笨蛋……” 殷格丽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柔软起来,她细弱蚊蝇地哼了哼。 “这是我的初吻哦,你这傢伙,给我负责!” “我会的。”商同尘微笑,可是笑容却突然僵住。 因为这不是他的初吻。 他想起了那个破旧村子中的夜晚,蛇一般的妖女的吐息打在他的小腹上,清晰无比。 该死,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起另一个女人呢。 “怎么了?”殷格丽感觉到了商同尘的不对劲。 商同尘摇摇头:“没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哼,你这是嘲讽我说了没羞没燥的话吧。”殷格丽用手包轻轻打了他一下。 两人不知第多少次,一起漫步在江海市的街头,只是这一次,终於是有所不同了。 商同尘伸手牵住殷格丽的手。 自己未来,看来是一定要负起责任来了。 殷格丽摸著嘴唇,轻轻笑了出来。 ----------------- 那道剑意终究还是无法在时空乱流中坚持下来,渐渐消磨破损。 那模糊的视野终究是消失不见了。 陆语心紧抿双唇,眸光闪烁,心情复杂。 自己不仅发现了商同尘的猫腻,甚至还居然歪打正著地看到了商同尘缔结道侣的一幕。 但她不明白心中这种烦闷的感觉是什么。 就连无情剑法,似乎也难以祛除。 这一晚,陆语心明白了无情剑法能抹除很多极端的情绪,喜哀乐,贪嗔痴…… 但是仍旧有一种感觉无法去除。 她缓缓提起断罪,走出闺楼,独自一人立於雪坪之上。 陆语心不语,只是一味地舞剑。 第88章 焱津港,夜游神 “哇,早就听说过焱津无比繁华,甚至盖过了无国的都城谷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邵香露小巧的身影灵活地从商同尘身前爬过,推开仙舟木质的舷窗,兴奋地探出半个身子向下张望。 经过一整天的飞行,目的地终於到了。 她爬行的姿势让娇小玲瓏的曲线自轻薄的袍中凸出,身上散发著好闻的馨香。 但商同尘只是默默地把她推开。 对不起了,邵香露,现在咱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防火防盗,更要防这些古灵精怪的小妖女啊。 经过几乎一整天的飞行,舱內眾人確实都有些气闷。 至於商同尘,当然则是直接掛机进入休閒状態,然后在现实里瀟洒。 王师兄的目光也投向窗外,悠悠地补充道: “据说,焱津港的富裕,只有中原的大道城能够媲美,这里繁华地段的一条巷子,怕就能买下咱们整座剑亭城嘍。” 仙舟开始缓缓下降高度。 舱外的景象愈发清晰。 夜色如墨,但脚下的焱津港却宛如一块巨大的棋盘,万家灯火密密麻麻,闪烁著或明或暗的光晕,勾勒出纵横交错的街道与鳞次櫛比的屋宇轮廓。 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带著人间烟火气的壮丽。 就在这时,一道烟花升起,璀璨的光束撕裂深蓝的夜幕,在高空炸开成漫天绚烂。 紧接著,一阵縹緲而古老的吟唱仿佛从岁月长河的深处悠悠传来。那声音清越婉转,没有乐器的伴奏,只是纯粹的人声清唱,每一个音符都带著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在天地间悠然迴荡。 仿佛是被这吟唱和烟花所唤醒,一点点柔和的光芒次第亮起,那是无数盏祈福的天灯,被虔诚的人们放飞升空。 “开始了!是夜游神!”邵香露激动地抓紧了窗沿,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只见焱津港的上空,一艘艘远比剑宗仙舟庞大、华美的仙舟正冉冉升空,排列成宏大的仪仗队列。 打头阵的是二十艘先锋仙舟。每艘仙舟的甲板上,都稳稳坐落著一座雕樑画栋、飞檐斗拱的精美亭台。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个亭子的飞檐翘角上,都停驻著一只展翅欲飞的鎏金凤凰雕塑。金凤在四周灯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隨时要引颈长鸣,振翅高飞。 紧隨其后的,是二十艘更为庞大的仙舟,它们竟然驮载著整整二十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的屋脊上,立著栩栩如生神態各异的仙翁瓷像,或慈眉善目,或仙风道骨。 宫殿的屋顶有的覆盖著金黄色的琉璃瓦,还有的则镶嵌著翠绿欲滴的翡翠琉璃瓦片,它们流淌著阳光般温润而尊贵的光泽,奢华得令人咋舌。 再后面驶来的二十艘仙舟上,景象更是奇特。上面矗立著活灵活现的巨大机关象,它们由不知名的灵木与金属巧妙构成,巨大的耳朵扑扇著,长长的鼻子甩动,发出悠长的低鸣。 象身上披掛著华丽至极的披掛,那上面密密麻麻缀满了各色灵石,隨著象鼻的甩动和身体的起伏,灵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璀璨夺目,灵气四溢。 紧接著的方阵,是十二艘载著生肖灯像的仙舟,每个都宛如活物一般…… 此刻,焱津港的大街小巷早已水泄不通。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都挤在街头巷尾、窗欞屋顶。他们虔诚地仰望著天空这神圣而壮丽的队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祈祷声匯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浪,融入那古老的吟唱之中。 装饰得如同空中琼楼的亭台里,姿容绝艷身著霓裳的歌女们,巧笑倩兮,纤纤玉手抓起大把大把金黄色的宝钞,如同天女散花般向下拋洒。 那些印著吉祥图案的宝钞,在夜风中飘飘荡荡,如同金色的雪花纷扬落下,引得地面上的百姓爆发出阵阵欢呼,层层叠叠地挤作一团哄抢,场面热闹非凡。 街道上,戴著各式各样神怪面具的孩童们最为欢快,在拥挤的人潮缝隙里灵活地钻来钻去,追逐嬉闹,清脆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商同尘猛地伸手,自夜空中夹住了一片宝钞,那宝钞被夜空中的雨丝微微打湿,夹在手中,有些微凉。 龙飞凤舞的硃砂印章微微有些洇开,像是淡淡的血跡。 此情此景,他不由地低吟起了一首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稼轩啊稼轩,没想到你这样以五十骑突袭五万金兵敌营的猛汉,也有著这样一颗细腻的心。 “真美啊……师兄,你还会填词吗,听起来不错啊。下半首呢?” 邵香露轻轻靠在商同尘的肩上,望著窗外那绚丽的游神。 她的髮丝被一缕高空中的夜风捲起,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拂动。清澈的瞳孔中映照著万家灯火,璀璨而瑰丽,就连长长的睫毛也在灯火映照下根根分明。 此时此刻,她脸上洋溢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纯然的幸福与满足的神情,寧静而美好。 商同尘侧头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邵香露,不忍打破这美好的一幕。 於是,他身体微僵了一下,终究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温软的髮丝蹭著自己的脖颈。 …… …… 夜游神庆典结束后,燔潮庙派出了僧人来迎接他们,將一行六人引至庙旁自家经营的客栈安顿下来。 燔潮庙所在的地段,位於焱津港最繁华的心臟地带。 走进客栈,商同尘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哪里还有半点传统庙宇清修之地的影子? 客栈装饰得富丽堂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堂里坐满了结束庆典后意犹未尽的香客和游人,伙计们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灵酒穿梭其间,烟火气十足。 焱津港的商业化程度真是高得惊人。 而且,焱津港显然没有宵禁的习惯。即便夜已深沉,外面街道上依旧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不过游玩时间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商同尘进入自己的厢房,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商同尘打开门,是邵香露。 她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声道: “商师兄,我……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 商同尘无奈地半开玩笑道: “师妹啊,你可是青基境的大高手,我才刚入白气境。真要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不该是你保护我才对吗?” 邵香露闻言,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但眉宇间那点忧色仍未散去。 第89章 燔潮庙中,万宝佛母 燔潮庙香火鼎盛,烟雾燎烧。檀香混著烛油味沉沉压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 商同尘刚踏进庙门就被呛得眯起眼,只见繚绕的青烟中,庙宇宽广,无数暗红色巨柱密密麻麻,如同赤色的森林。 穿红白僧袍的老主持步履无声地在前引路,阳光透过格子窗照在他深红的袈裟上,袈裟下摆扫过被香客磨得光亮的青石板。 “这便是本寺主殿了。”老主持停在殿心,枯瘦的手指向上方虚引。 眾人仰头望去,顿时屏住呼吸。 一尊四层楼高的巨佛隱在层层叠叠的淡红纱幔之后,仅能窥见模糊的漆黑轮廓。 纱幔无风自动,仿佛巨佛在缓慢呼吸,投下的阴影几乎吞噬了整个殿堂的灯火。 佛像低垂的面目在纱幔间隙若隱若现,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幽暗中显得格外诡譎。 香客们俯跪在蒲团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喃喃的祈祷声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本地尊奉的,便是万宝佛母金身。”老主持双手合十,语调带著一种习以为常的虔诚,皱纹纵横的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香客们正小心翼翼地將一种黄纸折成的“祈运折”投入一人高的青铜大鼎中。鼎下烈火熊熊,纸折瞬间蜷曲焦黑,腾起带著火星的青烟。 偶尔有人烧出的灰烬呈现奇特的蝶形,便会被旁边侍立的灰衣僧人恭敬引向偏殿,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低嘆。 “烧出『灵蝶灰』者,方得佛母亲自垂示机缘。”老主持解释道,“有人虔心求索数年,亦未能得此福缘。” 而在偏殿之中,十八尊形態各异、或怒目或慈悲的罗汉金身密密麻麻地佇立其间。 香客们在指定的蒲团上虔诚跪拜,向著心仪的罗汉像喃喃祈愿。 隨著他们奉上或多或少的香火钱,殿內便会响起数声悠扬清越的佛乐梵音。紧接著,“叮铃哐啷”金属碰撞之声便自罗汉腹中响起,一枚或数枚代表著吉凶祸福的签子,便从那金身罗汉微微张开的“口”中滑落出来。 那签子带著各色的光彩,紫气氤氳者,是为“小吉”,金光灿然者,则是人人渴求的“大吉”,而最为稀罕的,则是那流转著七彩霓虹的“上吉”之签,一旦出现,足以令周遭香客呼吸骤停,目眩神迷。 若是財力雄厚者,更是可以一次性抽取十枚,罗汉口中叮噹作响,彩签如泉涌出,引来一片低低的抽气与艷羡。 抽中“大吉”、“上吉”者,或抚掌大笑,或喜极而泣,仿佛人生的锦绣前程已在眼前铺就。 而那些不幸拈得“凶”字签者,则如遭雷击,面色灰败,捶胸顿足者有之,掩面颓然者亦有之,悲喜两重天,尽在此方寸之地。 老主持缓缓道来。 只要虔诚礼佛,焱津港的百姓便能够时来运转。 虔心供奉佛母的渔民,总能从风浪中带回远超旁人的满仓渔获,而那些倾尽家財在庙中“捐”得一份“旺铺”契纸的人,即便那铺面位置偏僻,也终有一日能日进斗金。 商同尘的目光落在殿角一个摊开的功德簿上,上面墨跡淋漓地记录著某某捐银五百两得城中旺铺一间,某某献明珠一斛保次子科考高中。 而就在刚刚,一个抽中了“上上吉”的中年人正颤抖著手,从一名知客僧的手中,接过一张写著“海货行管事”的契纸。 那人紧紧攥著契纸,脸上是孤注一掷的狂热,仿佛握住的不是一张纸,而是全家翻身改命的金钥匙。 这是抽出了大保底? 但就算是倾家荡產地花钱找了一个铁饭碗的营生。 不就是花钱上班吗?这对吗? 邵香露悄悄挨近商同尘,小手不安地攥住了他的袖口。 “商师兄,”她踮起脚,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我感觉好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来原因,但是氛围感觉和邪魔谷好像!”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妖媚狡黠,只剩下警惕,像只嗅到危险的小兽。 商同尘没说话,只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过身边和他们同行的青基境师兄师姐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可能这一幕在如今这个残破不堪的仙界实属正常,也就邵香露敏锐地感官察觉到了些许怪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譁,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著墨绿织金锦袍的年轻公子摇著洒金摺扇,在一群精悍护卫的簇拥下,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他麵皮白净,下頜微抬,一双细长眼扫过殿內眾人,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 “这位是……” “是晋大公子啊!” “这就是焱津港快速崛起的豪商,来自北方的晋嘉豪?” “竟然能亲眼目睹晋公子的风采,佛祖保佑啊……” 一旁的香客恰到好处地送上了解说。 “主持,”晋嘉豪“啪”地收起摺扇,扇骨敲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不容置疑,“听说今年的『神女』已选定?本公子倒要瞧瞧,是何等仙童玉女,能担此重任。” 老主持脸上堆起熟练的恭敬笑容,深深一揖: “晋公子稍待,神女圣洁,不可轻慢。”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僧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连香烛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香客们敬畏地低下头,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殿后。 片刻,四名身著洁净白衣的健壮僧人,稳稳抬著一顶垂著厚厚朱红绒帘的小轿,无声无息地行至殿中。 晋嘉豪不耐地用扇柄点了点轿帘,他身边的老管家会意,上前一步,伸出戴著玉扳指的手,轻轻撩起轿帘一角。 只一瞬! 帘隙中,露出一张如同精瓷雕琢的小脸。那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乌髮如云堆在颈侧,肌肤胜雪,不见一丝瑕疵。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大而圆,清澈得如同山涧最纯净的琉璃,倒映著殿內摇曳的烛火。 懵懂、空灵,不染半分尘世浊气。 她穿著繁复华丽的锦绣衣裙,像个被精心装扮的玉娃娃,安静地蜷坐在轿內阴影里。 帘子飞快落下,隔绝了那惊鸿一瞥。 但在商同尘的视野里,原本只是隱约浮动的、连接眾生的淡金色因果丝线,骤然间剧烈震颤起来,骚动不堪! 无数条丝线疯狂地向那顶朱红小轿匯聚、缠绕,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光茧。 【天赋神通·因果,触发】 【未来1:你帮助燔潮庙成功举办祭海大典,因██████,死亡。概率71%】 【未来2:你没能从燔潮庙的手中成功夺走神女,被庙中僧人击杀。概率23%】 【未来3:你成功从燔潮庙的手中夺走了神女,破坏了祭海大典。概率6%】 第90章 祭海大典,斗奢造船 果然啊……没有那么简单。这仙界还真是走到哪儿,哪哪出事。 这被涂黑的一条……是什么神秘存在的影响吗?还有似乎不按照未来事件的走向去强夺走这位神女,似乎就是个必死无疑的局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商同尘嘆了口气。 晋嘉豪似乎也被那那少女於瞬间展现出的纯净所震撼,怔了片刻。 他用摺扇掩住半张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果然钟灵毓秀,佛母好眼光。” 他转向老主持,恢復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祭典所需,我晋家自当鼎力支持,务必办得风光体面。去年幸得佛母保佑,我成功拿下的那片啸净河的林场,今年出了不少优秀的木材,小赚了一笔。今年我会打造一条有史以来最大的王船,到时候船队的首位,就麻烦主持了。” 老主持双手合十,深深躬身:“阿弥陀佛,晋公子功德无量。” 王秋在一旁轻声介绍,原来焱津港祭典习俗如此,每隔十年的祭海大典上,会派出船队前往海上的风暴眼之中,烧掉奢华的王船献祭,如此便能使得风暴平息,保港口数年平安。 而王船由谁家出资建造,据说便象徵著未来几年在商海中的运势。 商同尘冷眼旁观,心中瞭然。 难怪这些商人愿意倾尽家財斗奢斗富,这虚无縹緲的“风水运势”,在他们眼中便是实实在在的金山银海。 不过海港外居然有必须献祭才能平息的风暴,这仙界的诡怪异常之处,实在是数不胜数。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穿透香客的低语,清晰地响起: “哦?晋公子,我可还没出价呢?”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一位身著素白长袍,手持遮阳纸伞的女子缓步走出。 “歷年的王船都是竞標,价高者得,你怎么能一口气就咬定了这头船的位置就属於你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是啊。”“对!” 此话一出,不停地有人附和。 看来这个女子,似乎便是焱津本地商人的代表了。 “哦?那就按照惯例,价高者得吧。”晋嘉豪细长的眼睛眯了眯,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仿佛篤定胜券在握。 话音刚落,双方竟是不断地拋出了奢侈昂贵的材料,斗起了价来。 “听闻南洋新到了一批龙血金丝木?巧了,我林家恰好购得三根丈二长的料子,木质坚若金铁,纹理赤红如血,自带异香,最能辟邪驱秽。此木,可为王船主龙骨!” “龙骨而已。我晋家愿出深海万年阴沉铁木为骨,此木浸於万丈海沟,吸纳水精地魄千年,坚不可摧,更蕴一丝先天水灵之气,置於船首,可平风浪,佑船队平安!” …… …… “鮫人泪珠?”“九千九百枚?” 听闻此语,连老主持拢在袖中的枯手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香客们皆是听得目瞪口呆。 刚才这两人接二连三地不断拋出各种稀罕材料,其价值豪横,足以打造出真正的仙舟! 林家主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声音依旧平稳: “晋公子……大手笔。林家……甘拜下风。今年的王船,便让与晋兄了。” 晋嘉豪心头猛地一松,隨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砸下如此巨资,真值得吗?怎么感觉像是硬著头皮充了回冤大头? 但是看向林夕,晋公子的心中却是怎么都生不出那股恶气,只能缓缓道: “林小妹。家父去世后,偌大的家业便落到了你的身上,未免也太过操劳了……” “呵呵,这就不劳晋兄担心了。”林夕只是淡淡道,“祭典在即,王船用料务必精良,工期更要紧。莫要误了时辰才好。” 说罢,她撑开油纸伞,转身融入人群。几个本地商人连忙跟上 热闹散去,晋公子也在憋屈中告辞。 老主持则转向商同尘一行:“眾位弟子,隨老衲来。” 主持带著他们到了一偏僻的房间之內。 没想到房间中已有数人在等候。 左边三人身著纯白的武者短袍袍,袖口纹著火焰云纹,是中原正道盟的弟子,神情肃穆。 右边两人则穿著素净的白袍,眼神锐利如鹰,袍角绣著金色的净世莲花,看腰间的玉牌,则是北方的净世宗。 还有一位头戴高冠、身著紫色法衣的中年人,手持一柄拂尘,气度沉凝,手中掐著著名的道家清心诀,正是天师府的代表。 他们彼此间並无交谈,气氛略显凝滯。 看到剑宗的一行六人入內,甚至连个招呼也没打,净世宗的二人更是毫不掩饰轻蔑的眼神。 裴曦月对此熟视无睹,而王秋则挺直了腰板与之冷冷对视。 “诸位都到了。”老主持步入房间,“提前將近一个月请诸位前来,缘由想必各位师长已告知一二。” “主持大师,”裴曦月抱著剑,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师父交给我们的密信,言明需抵达此处方可拆阅。现在,可以了?” 老主持微微頷首:“正是。诸位可拆阅了。” 她从怀中取出那封以火漆密封的薄薄信函,拆开封口,展开信纸,开头便是一行简短却重若千钧的字。 “协助燔潮庙扫除潜伏焱津港之邪修,保祭典无虞。” 商同尘下意识地看向裴曦月和王秋,两人也刚看完密信,脸上都露出瞭然与凝重之色。 难怪要提前一月!焱津港作为无国最大的港口,鱼龙混杂,城中自然不知潜伏了多少邪魔外道。祭典期间人潮汹涌,正是他们兴风作浪的绝佳时机。 但是此次前来的除了正道盟和净世宗,甚至还有天师府。 商同尘的目光在室內其他几派代表身上扫过。 这阵容,对付寻常邪修似乎有大炮打蚊子的嫌疑。 “那就拜託各位帮忙清扫邪修了。”老主持低头行礼。 “既然这是宗门命令,必然认真执行。”王秋拱手。 “我听说,燔潮庙曾经是焚海观的下属,后来和原本焚海观的道统不符,所以分裂了出来。焚海观对此就不管?” 然而此时,商同尘却直接问出了一个颇有挑衅性的问题。 老主持抬起头,脸上皱纹舒展,话语却滴水不漏: “施主此言差矣。万法归宗,皆是导人向善。焚海观乃道门魁首,心怀慈悲普度,只要每年供奉的年金不少,自然乐得见眾生各得其所,各安其所。” “更何况,”他露出一个近乎慈悲的笑容,“如今庙中缴纳的年金,比尚是观中分部时,还要多上五成。” 第91章 任务,疍民 走出燔潮庙那厚重的大门,空气终於不再那么压抑。 很明显,燔潮庙做的事情,便是从愚昧地百姓手中,搜刮大量的金银珠宝,上则尽孝焚海宗,下则施捨一些残渣。 其中的盘扣贪赃,难以想像。 不过这並不是他有能力改变的事,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任务,以提升实力为主。 商同尘深深吸了几口外面带著咸腥味海风的空气,感觉胸口那股沉甸甸的蜡油味才稍稍散去。 出了庙门,便是一条热闹非凡的商业街,街道直直地通向海边港口,如今尚是正午,远处除了一片湛蓝的海天一色,甚至还有著赤红色的天光,风景颇为奇异。 稠密的风帆从海面上不断浮现,驶入港口之中。 听介绍说,甚至还有从远处的岛国高天原驶来的船只,他们通过贴著岛链行驶,来躲避劫海,冒著巨大的风险来到无国的海港。 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小摊贩挤挤挨挨地排开,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摊位上色彩鲜艷的灯笼隨著微风风轻轻摇晃。 不知是谁家的宗祠旁,那棵巨大的古榕树,投下浓重如墨的阴影。 偶尔有一些海鸟鸣叫著从头顶盘旋而过,落在码头上,拾起一些碎饃。 这一切港口小城的风味展现的淋漓尽致。 商同尘看著游戏视野中突然刷出来的一大堆互动选项和任务提示,简直眼花繚乱,感觉自己就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看什么都新鲜。 这焱津港的规模,跟之前经歷过的妖山、灵感谷那些地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光是从半条街隨便逛逛就感到能够触发许多支线任务,比妖山和灵感谷加起来还要丰富好几倍。 真想细致探索整个焱津港?商同尘暗暗咋舌,光靠现在这点游戏时间,恐怕花上现实里的几个月都不一定能探完。 他不由得感慨,不愧是作为剑宗弟子收到特殊邀请才能开启的新地图,体量和复杂度都上了好几个台阶。 商同尘估摸著这种大城地图,应该就不是让玩家一次性探完的,也许会根据后续的剧情发展和版本不断地更新。 “先吃饭啊,师兄请你们,吃完我们商討一下。” “唉,那多让师兄破费啊,我们请,我们请。”古家兄弟推辞道。 一行人顺著人流,不知不觉来到了喧闹的码头区。 咸湿的海风更猛烈了些,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味、海水的咸味和货物堆积的复杂气息。码头上停泊著大大小小的船只,装卸货物的號子声,船工的吆喝声不绝於耳。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鞭打声和喝骂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一个面目凶悍的督工,正挥舞著一条粗硬的皮鞭,狠狠抽打著几个蜷缩在角落、皮肤黝黑乾瘦的汉子。 那些汉子衣衫襤褸,长期风吹日晒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麻木空洞。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发出“啪啪”的闷响,留下道道血痕。 “贱民!懒骨头!动作都给老子麻利点!住在海上就真当自己是鱼了?再磨蹭,今晚都別想有饭吃!” 督工一边抽打,一边恶狠狠地咒骂著,唾沫星子飞溅。 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商同尘心头。他眉头紧锁,一步上前。 在那督工的鞭子再次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在其中一个汉子背上时,却被一把牢牢抓住。 那督工正想发作,回过头来一看,却发现了这一行人是修仙者打扮,他脸上的凶悍瞬间褪去,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 “就算要催促他们做事,下手如此之重也太过分了!人都被你打伤了,还怎么干活?” “是是是!仙师教训的是!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督工额头冷汗直冒,身体筛糠般抖著。 “把你的钱袋交出来。”商同尘伸出了手。 待督工战战兢兢地將钱袋子交上来后,商同尘解开袋口,將里面的碎银子一股脑倒出来不少。 他走到那几个瑟缩的疍民面前,蹲下身,儘量放缓了语气:“都过来,每人拿一点。” 他將碎银摊开在掌心,示意他们来取。 然而,那些疍民的反应却让商同尘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只是往后缩了缩,浑浊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不解,甚至带著恐惧。 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说话,只是麻木地低著头,甚至不敢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银。 商同尘看著他们这副样子,心头顿时一凉。 这一幕,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些记录著旧华夏百姓的黑白照片,他们黝黑乾瘦,皱纹中满是苦难,被剥夺了所有为人的尊严。 当时在灵感谷镇的时候,还是一片虚假的繁荣。这时他才算真正见识到这片大地的残酷令人窒息的现实。 一声嘆息在商同尘身后响起。王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著深深的无奈。 “唉,师弟,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行不通。你只能帮他们这一次,但是你走后呢?你还能一直留在这为他们主持公道不成?” 商同尘默然。他只能收回手,將剩下的碎银子塞回钱袋,扔回给还跪在地上的督工。这种无力感让他胸口憋闷得厉害。 …… …… “好了,我们分配一下,准备执行任务吧。” 裴曦月清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 一行六人分成三组开始活动,在两兄弟恨恨的目光中,商同尘自然是和邵香露分到了一起。 “你们四位白气境弟子,”裴曦月再次开口,目光扫过商同尘、邵香露以及顾家兄弟,“小心行事。” 她的声音听来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关切,看来这位外表冷淡的裴师姐,內心或许並非表面那般不近人情。 分组完毕,大家各自散去。商同尘和邵香露並肩走在依旧喧囂的码头区。 “邵大姑娘,你就真准备来逛街的?” 商同尘侧头,看著身边东张西望、一脸兴致的邵香露。 邵香露闻言,大眼睛狡黠地眨了眨,用一种“你太天真啦”的眼神看著商同尘: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裴师姐刚才为什么特意点我们四个白气境?意思还不明白吗?这次探查任务的主力是他们两位青基境的前辈,我们这两个『明面上的』白气境小虾米,最重要的就是少做少错,安安稳稳別添乱就行啦!” 她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第92章 妹妹大人驾到 “再说了,”邵香露话锋一转,脸上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亲昵地靠近商同尘,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师兄~我的好师兄~你看,你上次在拍卖会上,卖那个神通不是赚了好多好多灵石嘛!你现在可是有钱人了!难得来焱津港这么热闹的地方,是不是该请客呀?我可是听说这里的小吃可出名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著商同尘。 不是才吃过饭吗?当然了,这样的话是说不出口的。 商同尘看著她这副討债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要我说,师妹你肯定比我有钱多了。” “不行不行!”邵香露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护在腰间的小荷包上,警惕地看著商同尘,“那些都是我的小金库!不一样的!师兄你赚的是大钱,就该你请客!” 她拖著长长的、撒娇般的尾音,不由分说地拽著商同尘的袖子,兴致勃勃地將他往旁边飘著食物香气的小吃摊方向拉去。 “走啦走啦,师兄!我的好师兄~我的好哥哥~” ----------------- “哥~” “姐~” 清脆悦耳、带著满满雀跃的呼喊声穿透了高铁站嘈杂的人流声。 商同尘循声望去,只见出站口涌出的人群中,一个扎著俏皮短马尾的少女像只欢快的小鹿,拖著行李箱,脚步轻快地朝著他和商和光的方向飞奔而来。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短袖,下摆利落地扎在合身的蓝色牛仔裤里,勾勒出青春洋溢的线条,跑动时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充满了活力。 商同尘眨了眨眼,才意识到喊自己的並不是邵香露。 他现在已经不在仙界的焱津港了。 上午退出游戏后,在食堂里吃了最后一顿饭,商同尘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將初夏一地的翠绿树荫遗落在校园內。 然后他坐地铁前往江海南站,和商和光一起接妹妹。 自己这是怎么了?商同尘暗自摇头,最近在“仙界”里泡得太久,神魂都有些飘忽了,差点分不清虚实。 “老姐!”商湛兮鬆开行李箱拉杆,张开双臂,给了商和光一个结结实实充满热忱的拥抱,小脸还埋进姐姐怀里蹭了蹭。 “嘿嘿嘿……姐姐最近又长大、啊不对,是长高了!” “你这傢伙!”商和光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也伸出手臂,轻轻回抱住妹妹。 看得出来,久別重逢,两人是发自內心的欢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今天的穿著与妹妹的青春活力不同,上身是一件有著独特扎染印花的短款衬衫,色彩明快,下身搭配著一条优雅的包臀裙,黑色丝袜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一个活泼灵动,一个温婉嫻静,姐妹俩站在一起,两种风格迥异的姐妹花,实在是养眼。 商湛兮又转过头来,大眼睛眨了眨,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老哥,你好。” “不是,对姐姐那么亲密,对待我就这?”商同尘眉毛一挑。 “谁让你给我寄了那么多五三!”商湛兮朝他做了个鬼脸,咬牙切齿。 她皱著小鼻子,那古灵精怪的样子,活脱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商同尘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底不由感慨。商湛兮成熟得比较晚,明明只比自己小一岁,言行举止间却还带著一股未脱的稚气。 也许这就是母亲离世前安排她和弟弟去朋友家寄养,而自己则能够和姐姐留下来一起生活的原因吧。 可能母亲觉得,自己相对更早熟一些,更能承受那份变故吧。 三人说说笑笑,拖著行李箱来到停车场。商和光开的依旧是十几年前母亲购置的那辆老车,虽然款式早已过时,但保养得极好。 黑色的车漆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如同精心擦拭过的钢琴烤漆。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內空间整洁异常,座椅套是素雅的米色,没有一点异味,反而带著淡淡的香气。 光华大学位於江海市的北面,江交大则在南面,两所学校几乎横跨了整个江海市区,就算不堵车也要开四十多分钟。 幸好家离江航大不远,虽然有些老旧,但颇为宽敞。 房子原本是三个臥室,后来因为收养了他们三个孩子,又把一间书房改成了小臥室,商同尘便和弟弟商似存挤在里边,睡了多年的上下铺。 不过母亲去世后,商和光搬到了母亲的房间里,就变成四个兄弟姐妹一人一间。 “我回来啦。” 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口,商湛兮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距离上次分別,六年光阴,转瞬即逝。 商同尘站在她身后,看著妹妹纤细的背影,心头也有些沉甸甸的。 看来,那段往事他们谁都没能真正放下。 “傻站著做什么,快进来吧。”商和光微笑著,用钥匙打开门,转身轻轻拍了拍商湛兮的肩头,动作温柔而充满力量,“你房间里的东西,姐姐都给你留著呢,原封不动。” “老姐……”商湛兮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 “不许哭鼻子哦,”商和光伸手,指腹轻柔地拂过妹妹微微发红的眼角,声音温暖而坚定,“如果妈妈会在天上看著我们,我相信,她一定最希望看到我们今天开开心心的。”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宠溺:“姐姐这就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那几道菜,好不好?” “好耶!”商湛兮立刻破涕为笑,像个小孩子般欢呼雀跃起来,张开手臂再次抱住了商和光,“老姐我爱你!最最最爱你!” …… ……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三只倒满了澄澈金黄橙汁的玻璃杯欢快地碰撞在一起,杯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红彤彤的汤底在电磁炉上“咕嚕咕嚕”地翻滚著,冒著腾腾热气,旁边的餐桌上还摆著商和光精心烹飪的三道拿手好菜,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哇塞!超级丰盛啊!”商湛兮看著满桌的菜餚,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掏出手机,“不行不行,我得拍下来,馋死似存那个臭小子!让他羡慕嫉妒恨去!” 她一边调整著角度拍照,一边得意地晃著小脑袋。 商同尘看著姐姐在厨房和餐桌间忙碌的身影,再看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心中感慨。 姐姐兼具了女强人和贤妻良母的风范,將来谁娶了她,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第93章 家、同盟 “好了,开始吃吧!”商和光摘下围裙,拿了罐冰镇啤酒,挨著商同尘的身边坐下。 “姐,你都开始喝啤酒了?”商湛兮惊讶。 “最近老师也带我去见一些合作对象了,一直不喝也不太好,用啤酒代替倒是可以。” “喝一点?”她朝商同尘晃了晃? “我还是可乐好了。”商同尘摇摇头。 “对了,兮兮,”他夹起一片涮好的牛肉,隨口问道,“准备大学选什么专业方向啊?” “老哥!成绩都还没出来呢,先把志愿填了再说好吧!” 她成功捞起一颗圆润的虾滑,满足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商和光笑著给妹妹杯子里添了点橙汁,温声说: “你哥也是关心你。不过对未来有什么安排可以说一说,姐姐也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嗯……”商湛兮咬著筷子尖,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神秘兮兮的笑容。 “想法嘛……当然有啦!不过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是个超级大的惊喜!跟一款未来会出现的、很特別的东西有关哦!嘿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商同尘和商和光闻言,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淡淡笑意。 听商湛兮的语气,恐怕说的就是《仙界》了。 商湛兮和他们很长时间没有一起生活,恐怕还觉得两个哥哥姐姐不相信会有一款游戏將会改变世界。 看来,他们商家这兄妹四人,未来至少有三人,恐怕都要和那个名为“仙界”的世界,產生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联繫了。 一直紧绷著的商和光难得放鬆下来,穿著黑色的纤足从脱鞋中褪了出来,微微晃荡。 商同尘穿著五分裤的小腿微微蹭到了些,一片丝滑细腻的触感。 商同尘筷子顿了顿,装没有注意到。 “那暑假总有什么安排吧?”他问。 “就玩,然后打打暑假工唄。”商湛兮一脸幸福地吃著商和光烧的红烧肉。 “暑假工適可就好了,学费什么的姐姐我可以出。”商和光一脸笑意地看著她。 “话说回来,老哥!”商湛兮忽然把矛头转向商同尘,小脸一板,开始拷打。 “我怎么听老姐说,你自从上了大学,就几乎没回过家?你你你……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老姐这么好的大厨在家,你居然不回来?简直暴殄天物!” “这不是……离学校比较远嘛……来回一趟挺折腾的……”商同尘有些心虚。 三人一边享用著美食,一边聊著各自生活中的趣事和见闻,餐厅里充满了久违的、温暖融洽的家庭氛围。 商同尘看著妹妹眉飞色舞讲述趣事的样子,看著姐姐温柔含笑倾听的侧脸,心中涌起浓浓眷恋。 真希望这样的时光,能过得慢一点,再多停留一会儿…… 他怎么可能不怀念姐姐亲手做的饭菜呢? 然而理智也清晰地告诉他,兄弟们终究会长大,会有各自的生活轨跡,会组建自己的家庭,像这样齐聚一堂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 而且……这份刻意迴避归家的缘由,弟弟和妹妹恐怕还都不知道。 自己之所以不回家,是在刻意地、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商和光。 就在这时,商和光被商湛兮的一个笑话逗得娇躯轻颤,撑著头不停地笑著,微微靠向了商同尘。 那黑丝包覆下的肉感美腿,也紧紧贴住了商同尘,微微摩挲著,一片温热的软糯感。 “我去上个厕所。”商同尘藉口起身离座。 …… …… 一顿温馨热闹的晚餐结束,商湛兮满足地摸著肚子,哼著歌儿跑去洗澡了。 厨房里,只剩下商同尘和商和光在收拾碗筷。 水流哗哗地冲刷著盘碟上的油渍,商和光拿起一只洗好的盘子,用乾净的布仔细擦乾水跡。 “话说你最近和小雪处的怎么样?”商和光动作未停,像是閒聊般开口。 “期末忙著交作业考试呢……又是赶作业又是准备考试,焦头烂额的,也没什么时间见面细聊。” 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微微有些怪异的氛围里,商同尘想起了殷格丽说姬墨雪背景不小的事情。 他沉默了几秒,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姐,你当初……为什么要特意给我介绍姬墨雪认识?我感觉……应该不只是简单地想让我多交个朋友吧?” 他停下动作,转头认真地看著姐姐的侧脸。 商和光擦拭盘子的手微微一顿,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放下盘子,转过身,面对著商同尘。 “商家和姬家……也许会结盟。我们商量过后,觉得有一门亲事,很適合……” “什么?”商同尘脱口道。 他能想到各种各样的利益,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字眼。 这个词对於他而言是如此的遥远,以至於一时半会甚至意识不到是什么意思。 “什么商家……我们兄弟姐妹……”商同尘顿了顿,“你是说舅舅他们……” 他悚然一惊,话却说不下去了。 要说什么是最值得商和光去付出冒险的…… 除了母亲还有谁呢? 为了逝者而战,除了洗刷冤名、寻求正义,还能为了什么呢? 商和光沉默不语,神情却带著些许压抑,长长的鬢髮垂下,遮住了她的面庞。 “那姬墨雪是怎么看的?”商同尘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说她还是很满意的,不然我也不会……”商和光嘴里似乎说著好事,但却在连连摇头。 商同尘甚至在她的眼角看到了隱约的泪花。 …… ……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姐姐撮合自己和姬墨雪,居然是如此的认真。 商同尘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看了一眼手机。 细细数来,自己考试前的的上周去也没看到姬墨雪。也就是快一个月没有碰到她人了。 他纠结了片刻,决定装作和以前一样,对內幕还不完全知晓的状態。 他从噼站的收藏夹里挑选了个双手剑的教学视频发了过去,隨便写了两句感想,想看看姬墨雪会不会回復自己。 想到她也是个玩家,而且总是一副神秘兮兮,来无影去无踪的样子。 商同尘希望她没有出事。 “砰!” 窗户被一阵狂风吹得猛然合上,商同尘走到窗前,將窗关好。 窗外的空气里已经饱含著了雨水的味道。 啊,夏季的颱风,就要来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亮,殷格丽打来了电话。 第94章 风暴、帝兵山 殷格丽小心翼翼地从浴缸中爬出。 她透过雾气朦朧的全身镜子端详自己秀气的轮廓,默默无语。 她知道自己个子不高,身材有些缺乏女人味,说的好听点叫娇小可爱,说的难听点就是还像个小孩。 她摇了摇头,裹上浴巾。 浴室的门“咔噠”一声轻响,氤氳的水汽裹挟著沐浴露的清香涌了出来。 殷格丽洗完澡,走到床边坐下,隨意地曲起一条腿,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自己刚刚擦乾的脚上。 暖黄的床头灯光柔柔地洒下,映得她圆润小巧的脚趾像温润的珍珠,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透著健康的粉红。 商同尘会喜欢吗…… 她本来是根本不在乎这些的,可是如今却患得患失起来。 少女朦朧的情绪尚还不知该如何发泄。 她拿起枕边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本来还想这几天约你一起出去玩的,现在看起来是泡汤了。” “是啊,就算颱风不直击,恐怕也要下个三四天的雨。” “不行,”殷格丽的声音带上软软的撒娇意味,“我想见你了。” 她微微嘟起唇,说完自己也怔了一下,如此满满少女感的话绝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昨晚的告白后,心態终究是有些不同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带著笑意的回应:“嗯……我也想。等天气好点?” 两人就这样漫无边际地聊了起来,从雨声聊到最近看的剧,话筒里传出她清脆的笑声。 聊了许久,直到殷格丽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两人才道了晚安。 商同尘掛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一条新弹出的新闻头条赫然映入眼帘: “沿海出现特大颱风,政府已採取行动进行控制。” 商同尘隨手点开。 新闻稿四平八稳,描述了颱风路径和强度预测,强调政府已启动应急预案。他扫了几眼,手指顿住,眉毛微微蹙起。 採取行动控制特大颱风? 这措辞……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仔细一想哪哪都是问题。控制颱风?真当是组团下副本打怪吗?颱风还能被『控制』的? 我靠,难道牢美研製出的气象武器吗? 商同尘紧盯著新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官方,似乎不再完全掩饰了。 ----------------- 华夏,东海,距离江海市300公里的海面之上。 黑夜如墨,狂风怒號。 万顷波涛被无形巨力疯狂搅动,掀起十几米高的黑色巨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架军用涂装的直升机,在这片狂暴的海天之间,渺小如风中落叶。机身剧烈顛簸摇摆,引擎轰鸣被风暴怒吼压得几乎听不见。 舷窗边,姬墨雪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强劲气流中猎猎飞舞。她清冷的眉眼间没有波澜,目光穿透厚重防弹玻璃,投向远处那片遮天蔽日的漆黑风暴。 风暴中心,巨大的漏斗状云团如同连接天海的恐怖巨柱,疯狂旋转。 无数惨白闪电在云层深处蛇形游走,海水被倒吸上天空,形成扭曲的水龙捲,发出心悸呜咽。 第95章 战略级、纸人铺 悬停在远处的直升机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屏息。 当他回过神来时,姬墨雪已经收起腰间的伸缩绳索,將自己拉回到了直升飞机上,披上了那件风衣。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喘息,额角碎发湿贴脸颊。 海水从风衣的下摆中淅沥沥地滴落。 机舱內死寂,只剩引擎轰鸣和外面风雨声。所有人眼神充满敬畏震撼。 “强……太强了!”那个年轻男子立刻开始了吹捧,“姬小姐,您这神通……简直是我目前已知的最强神通!没有之一!” “我们体修局最近也吸纳了几个潜力不错的新玩家,出了个紫闕品质天赋神通的哥们,他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但是和你的完全不能比啊。” “不知姬小姐您在游戏里……还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別有潜力的玩家?值得咱们官方拉拢一下的?您给推荐推荐?” 姬墨雪目光落在窗外乌云缝隙透出的一缕微光上,雨水在她清冷侧脸投下淡淡光影。听到问题,她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只是很可惜,那个人是属於自己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 …… 后方的回忆室內,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屏幕看著这一幕,然后侧身交谈。 “这就是已知最强玩家的实力吗?” “可以比得上一件小型战略性兵器了吧?” “这种力量真的能够控制吗?” “现实的规则都要被顛覆了啊。” “听说罗马那里也出了位类似强度的玩家?阿美利加现在该著急了吧。” “研究院那边说,绝大多数的玩家都不可能达到她的水平。” “不过她的能力,似乎还有成长的可能吧?” “是啊,不得不慎重对待啊……” ----------------- 小巷子深处的纸人铺子里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诡异。 店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忽明忽灭地跳动著,將那些悬掛著的、或站立著的纸人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晃悠悠。 大大小小的纸人挤满了不大的店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脸上涂著夸张的腮红,嘴唇鲜红欲滴,眼睛空洞洞地“望”著门口的方向,嘴角咧著僵硬诡异的弧度,看得人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商同尘的目光在那些纸扎的童男童女、金山银山、车马轿子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穿著红绿绸衣、扎著冲天辫的童男纸人身上。 他本想伸手轻轻碰一下那纸人看起来硬邦邦的脸颊,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隨意地问柜檯后那个乾瘦的老板: “老板,这纸人怎么卖?” 柜檯后的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著黑乎乎的顏料。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没什么神采地瞥了商同尘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小娃娃要看给谁用?是家里老人喜丧,还是新亡的亲人?我这儿的纸人,那可是焱津港出了名的精细。没了我的纸人啊,城里那些体面人家进了官材,躺得都不安心!” 商同尘背著手在店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形態各异的纸扎,仿佛只是閒聊般顺口问道: “哦?是吗?不过我最近听街坊邻里都在传,说是城里好像不太平,莫名其妙失踪了不少人啊?” “客官这是何意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老板双脚在柜檯內侧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以一个极其灵活的鷂子翻身,翻出了低矮的柜檯。 他稳稳落在店堂中央的空地上,动作迅捷得根本不像个普通扎纸匠。 就在同时,店里原本静静悬掛或倚靠著的所有纸人,都齐刷刷地转过了头,盯向了两人。 “哼!”邵香露娇叱一声,反应也是极快。她非但没有被嚇到,反而小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邵香露当即將脚上的布靴一踢,飞快地弯腰,紧接著小手抓住布袜边缘,往下一捋,连同袜子也一併扯了下来,露出了她那对白皙秀气的足儿。 纤细的脚踝上,那对对小巧精致的铃鐺,隨著她的动作发出“叮铃”一声清脆的轻响。 【神通·如意环】 满月般的刀环出现在了她的脚上。 邵香露深吸一口气,足尖在地上一点,身体轻盈地旋身而起,右腿如同鞭子般带著凌厉的风声,一个乾净利落的高鞭腿,直接朝著离她最近的一个纸人踢去。 一声轻响,那个画著惨白脸蛋、穿著寿衣的纸人,从正中央的面门开始,被整齐无比地剖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里面的竹篾骨架瞬间暴露出来,两片纸身软趴趴地向两边倒下。 “那就麻烦你清扫这些纸人了,至於,扎纸匠,留给我!”商同尘眼中战意升腾,猛地窜出。 实际上以邵香露青基巔峰的实力,对付这个店老板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但是商同尘专门要求了要把敌人留给他用来磨炼战力。 如今现实中姬墨雪的格斗训练也无法满足他了。 他深知,唯有在实战中搏杀,才能够让剑芒不断地锋利。 “嘿!师兄放心!”邵香露脆生生地应道,身形灵动地在纸人群中穿梭。 她双手叉腰,脚下那双繫著银铃的玉足化作最致命的武器。一个漂亮的迴旋踢,无形的气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唰”地一下,周围三四个扑上来的纸人瞬间被拦腰斩断,破碎的彩纸和竹篾散落一地。 她还嫌不够快,小手一抖,彩绸如同灵蛇出洞,瞬间捲住了几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纸人,將它们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商同尘紧追著店老板的身影,衝进了店铺后堂。 那里有一道向下的木楼梯,一股夹杂著浓重土腥味和浆糊腐败气味的寒风从下面涌上来。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比上面店铺还要大些,但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惨绿色的油灯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然而透过这昏暗的光线,诡异而骇人的一幕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地下室的天花板上,以某种整齐的排列方式悬掛著数不清的纸人,它们隨著不知从哪吹来的阴风轻轻晃动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店老板就站在地下室正中央,背对著商同尘。 他面前矗立著一个大约一人多高,被厚厚的黑布完全罩住的东西。 第96章 红粉纸人,焰中恶鬼 “小子,你追到这里是自寻死路啊,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耗费整整十年心血,打造出来的绝世杰作!” 扎纸匠枯瘦的手臂猛地抓住黑布一角,用力一扯。 一个女子模样的纸人在黑暗中显现,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异与恐怖。 它身量高挑,穿著一身用极其艷丽的桃红色纸张精心裁剪、摺叠出的华丽嫁衣,层层叠叠繁复异常。 它的脸庞用细腻的笔触描绘得面若桃花,眉眼弯弯,朱唇一点,精致得如同画中仙。 然而,它的身体却呈现出一种与脸庞截然相反的、令人心悸的惨白,嫁衣的衣袖和裙摆被裁断,露出了畸变如同妖魔的手和脚来。 修长漆黑的支架,反曲的长腿……至於色泽,则如同在水中浸泡多日的死尸,毫无生气。 这种极致的艷与惨白的死气交织在一起,兼具著女子的秀气与妖魔的妖异。 “红粉佳人送君归……呵呵呵……”店老板从容地笑了起来,“这可是我呕心沥血,用无数灵材祭炼,用来晋升青基境的法宝,你这个小小的白气修士,就束手就擒成为我这宝贝的养料吧!” 商同尘瞬间明白了这店老板的路数。 在仙界,修士是可以吸收契合的法宝,將其容纳转化为自身神通。因此,各种专注於炼器、养器的“器修”流派十分普遍。 眼前这个扎纸匠,显然就是走了“扎纸人”这种极其诡异偏门的器修路子。这个红粉纸人,就是他为自己晋升青基境后准备容纳的本命法宝。 念头刚转完,那静止的红粉纸人动了。在昏暗的地下室光影中,它如同鬼魅,身形快速飘忽地移动起来,没有重量、没有声音。 商同尘手中剑气蓄势待发,却不知该如何进攻。 突然,纸人一扬,几道闪烁著寒光的纸鏢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如同毒蜂般射向商同尘的面门和胸腹要害。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远超白气境。 商同尘狼狈地侧身闪躲,剑气挥出,勉强格开两枚,最后一枚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刺痛感。 “师兄!我来帮你啦!” 邵香露清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解决完上面的麻烦,终於冲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三道闪烁著幽光的纸鏢无声无息地扎向她的背心要害,角度刁钻狠辣。 “小心!”商同尘心臟猛地一抽,想也不想就朝著邵香露的方向猛扑过去,伸手想要把她拉开。 他的手准確地抓住了邵香露的手腕。 然而入手的感觉却让他浑身汗毛炸起,触感冰冷光滑,並非邵香露那以往那种温柔软糯的触感。 不对! 商同尘猛地低头,发现自己抓住的哪还是邵香露,赫然便是那个恐怖狰狞的纸人! 这是……变脸模仿的能力! 它不知何时,竟完全变成了邵香露的模样,连衣服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一股僵涩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商同尘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右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如同那纸人一般惨白乾瘪。 皮肤的纹理变得平滑单薄,甚至连皮下的血管都仿佛被抽空、压平,整只手正飞速地失去血肉的质感,变得如同……一张苍白的人皮纸。 这纸人……正在不断地同化他,要將他整个人变成一具新的纸人! 如果变成纸人,不用想肯定会迎来死亡,届时一切努力都將全部白费。 商同尘怒吼一声,体內离火剑气疯狂运转,试图用炽热的火焰去焚烧驱散这股诡异的同化之力。 “没用的!你以为我会没有考虑到吗?我这纸人水侵不入,火焚不烧!普通的火焰根本伤不了它分毫,只有真正的青基境火焰神通才能烧毁它。” 店老板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十分得意。 “实话告诉你,我这宝贝用这招,已经悄无声息地杀死了两个青基修士了!” 商同尘低头一看,发现右手的同化已经蔓延到了小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僵硬麻木的感觉正在侵蚀他的神经。 “是吗,很可惜,这不还是我的全力。” 商同尘猛地抬起头。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 识海深处,《大圣妖经》的经文如同被点燃般疯狂闪烁! 那些金色的妖异文字瞬间化成了如同熔岩般的赤金色彩。一股源自上古蛮荒的、狂暴炽烈的妖力瞬间被强行点燃,如同滚烫的岩浆般灌入他四肢百骸,將一切灵气运转,尽数掌握! 他的身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暴起,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滚烫,毛孔中竟喷溅出细密的火星。 一声不似人声的、带著痛苦与暴戾的咆哮从商同尘喉咙深处炸响。 他的不仅双眼变得赤红如血,更为骇人的是,他面部的七窍竟同时喷出了七道狭长的、炽白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舔舐著他的脸颊、头髮,將他映照得如同从地狱熔岩中爬出的火妖。 就连额角两侧似乎有某种尖锐的凸起在皮肤下挣扎欲出,让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恐怖到了极点。 “给我……烧!!!” 他那只被同化到肘部的右手,此刻被狂暴的妖力火焰包裹。他猛地反手一抓,死死扣住了红粉纸人的手臂。 同时,另一只同样燃烧著熊熊烈焰的手掌,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向了纸人那张精致妖异的脸庞。 如同滚油泼雪,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 红粉纸人身上那艷丽无比的桃红色纸张,在接触到那火焰瞬间,竟真的开始剧烈燃烧起来。 那纸人疯狂地挣扎扭动起来,试图摆脱商同尘的钳制。 商同尘此刻的状態也极其糟糕。 强行催动《大圣妖经》的力量远超他身体负荷,七窍喷出的火焰灼烧著他的神经,那股狂暴的妖力在他体內横衝直撞,衝击著他的理智。 他死死咬著牙,凭藉著最后一丝清明,拼命压制著那股要將他彻底拖入妖魔深渊的狂暴意志,如同一只脚踏在悬崖边上,在火妖化与人性之间疯狂挣扎。 地下室被炽白色的妖异火焰映照得亮如白昼,又如同炼狱。 火焰中,一人一“纸”激烈地搏杀,景象恐怖而惨烈。 最终,在商同尘一声耗尽全力的嘶吼中,他硬生生顶著纸人的挣扎,將最后一股狂暴的妖火狠狠轰入了纸人的胸膛! 第97章 现实诅咒,阴阳圣女 当商同尘眼中那骇人的血光缓缓褪去,神智恢復一丝清醒时,他发现自己几乎虚脱地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痛感。 他抬起头,看到整个纸人铺子的地下室,连同上面的店铺,都已被他那狂暴的火焰烧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间还冒著缕缕青烟。 而在他的面前,那个曾让他陷入绝境的红粉纸人,此刻只剩下一个焦黑的人形竹篾框架,还在冒著丝丝缕缕的白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坏了!商同尘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这玩意被烧得只剩骨架了,那我还能拿到手吗? 说实话,他还是慌了一瞬的。 费了这么大劲,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结果最大的战利品被自己烧了,那可实在是太小丑了。 幸好,就在那焦黑的人形框架中,有著一道淡粉色的流光缓缓浮现。 如同一尾灵动的小鱼,它散发著柔和的光芒,似乎带著一丝懵懂的灵性,绕著身体微微发颤的商同尘轻盈地转了两圈,仿佛带著某种好奇和亲近。 这是……神通择主?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流光似乎是被自己身上某种特质吸引过来的……是因为【天生媚体】吗?这纸人神通本身似乎也带著某种惑人心神、变换形態的特性,与媚体的相性竟意外地契合。 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就感觉有些头昏眼花站立不住,浑身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远处,邵香露惊呼著朝他扑来,可惜他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今日游戏时间结束,即將退出游戏】 【检测到玩家遭受到了青基神通的直接诅咒伤害,触发了神通诅咒的持续性效果】 【警告:部分青基境神通蕴含特殊诅咒或能量余毒,其伤害具有持续性。若玩家未在游戏中瞬间死亡,则部分诅咒伤害將按比例具现化至现实躯体,请谨慎应对】 伤害影响现实?这是什么鬼机制?! 商同尘猛地扯下头上的vr眼镜,如同窒息般大口喘著粗气。 他感觉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睡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喉咙里火烧火燎,连呼吸都带著灼痛。 一连吃了几颗回气丹也没有效果,他不得不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扶著墙走出房间。 外面,商和光和商湛兮穿著睡衣,正抱著爆米花看著电视剧。 当商和光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他的脸时,一向从容稳定的她都被直接嚇得面容失色。 商湛兮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半。 “小尘?!!”商和光失声尖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商同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眼前最后一丝光亮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 他只感觉到自己倒入了一个带著淡淡馨香、无比熟悉的温暖怀抱中,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当商同尘醒来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床上,左手打著点滴。 商和光趴在床边,紧紧攥著他的右手。 透过窗外的阳光,能看到商和光的面容上带著淡淡的憔悴。 商同尘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姐姐的脸了,商和光的脸颊靠在杯子上,挤压出了一个有些柔软的曲线。 自己一直以来將她视为可靠的大人,可实际上,她也只是个24岁的女子而已。 商同尘轻轻动了下手,商和光立刻醒了过来。 她久久地凝视著商同尘。 “抱歉,姐姐。” “我先去叫一下医生。” …… …… 医院检测商同尘是体力透支导致的昏迷,至於什么仙界影响和纸人诅咒,目前看来是根本检测不出来的。 送到医院后吃了点药,昏迷了一天不到,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商和光为他买来了牛奶和麵包,为他摇起了床铺,坐在一旁。 匆匆填了几口肚子,商同尘问:“湛兮呢?” “昨天晚上她著急得觉也没睡好,我今天早上让她回去了。”商和光的语气温柔,“你別看她对你从不说什么好话,实际上还是很关心你的。” “她还不知道这是仙界导致的?” 商和光摇摇头:“我没有告诉她。” 停了片刻,她接著问:“那你是不是该说一下是碰上了什么事呢?” 商同尘確认了一下房间里没有人,医生和护士也都不在场,便轻声道: “遇上了一个青基境的法宝,很险,不过最后还是拿下了。” “你现在的境界呢?” “已经白气境圆满了,我有把握在大规模內测前晋升青基境,到时候应该……” 商同尘正说到兴头上,却突然感到一双微微有些冰凉的手盖在了手背上,止住了他的话语。 商和光的手虽然微凉,但是柔软而细腻,透出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万事还是以注意安全为主。我们……真的再也不能经得起意外了。” 商和光似乎对他在游戏里的成就並不在乎。 “那姐姐你呢?你说你在仙界里的修炼有点特殊,现在也许可以详细说说了吧。” 商同尘稍微转移了一下话题。 商和光幽幽嘆了口气,隨后双手合在一起后再缓缓摊开。 一股悠远而纯净的灵气气息从她的手心传出。 那居然是一朵虚幻的莲花,那莲花由黑白双色的莲瓣构成,精致得仿佛玉雕,但是又带著活灵活现的灵植质感。 在核心处的莲蓬中,能看到三点璀璨的光华,那是三枚晶莹剔透宛如琉璃的莲子。 “这……是你的天赋神通吗?灵植类的?” 商和光缓缓摇头: “这是修习阴阳玄门的核心功法《阴阳莲华秘典》,所凝聚出的阴阳雪莲。这种功法只有玄门的圣女们会修行,以九枚莲子作为大成的標誌。除此之外,玄门神女不修习神通,也没有对应的境界,境界高深与否只看是否与……嗯……这个可能就涉及到宗中隱秘类,我被设下了禁制,无法回答。” “那你这三枚莲子,大约是什么境界?你们宗中最厉害的又是几枚莲子呢?” “具体对应什么境界我並不知晓,只知道指导我们的大圣女如今是八枚莲子。而我的三枚莲子,在最近几年入门的圣女里算是最快的了。” 商和光抿了抿唇,做什么事都优秀的她,有种“本该如此”的骄矜。 第98章 修復法宝 商同尘思索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不妙。 “我记得这个阴阳玄门,是研究阴阳大道的吧,你当了他们的圣女,该不会……” 商和光白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善: “你把老姐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吗?玄门虽然鼓励道侣同修,但是圣女在宗中地位很高,道侣都由她们自己选择,就算是宗主也不能强迫。” 商同尘尷尬地笑了笑:“那不还是要,现在不用,但是以后……” “討打!不许再提这个话题。”商和光屈指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商同尘活动了一下身体,確定已经基本上大致无碍了,只是灵气消耗过多,需要休养。 之前商同尘也受过一些伤,但基本上都是皮外伤,在游戏里使用一下龙树血竭就能很快痊癒。 但是这次的诅咒居然具备延续和蔓延效果,就如同劫一般,能够来到现实之中。 这使得游玩仙界的危险性立刻清晰了起来。 虽然现在有一个机制,玩家死亡后就可以立刻切断这种诅咒的延续。 但这还是只青基境,如果玩家不断地晋升,到了紫闕甚至玄丹呢? 到了那时候,如果在游戏中死亡,会不会…… 商同尘思索了一下,不得不问道: “姐……如果开服了之后,在仙界里探索的风险越来越大,甚至会有生命危险,那你会因此退缩吗?” 商和光抬起眼眸与他对视,伸手抚上了他的面庞,神情满是温柔: “退缩?这个词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但我不想看到你们有任何风险……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也许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行动,让我来保护你。” “什么啊,就算要一起探索,肯定也是我保护老姐你啊。”商同尘笑笑。 “少逞强,我给你恢復一下灵气吧。”商和光再度唤出那阴阳雪莲,低声念道,“莲台轮转,子落神闕泉自生。” 一股朦朧的辉光投入了他的身体,感觉到他丹田內的灵气开始迅速恢復了起来。 “嗯?这个很有用啊。我也就是灵气有些枯竭而已。如果早点来这么一下,可能都不用来医院了。” “还是来医院里检查一下来得好,省得出现其他问题。好了,看你这么有精神了,应该已经没有事了。我去给你办理出院手续。” 商和光起身离开。 望著医院里那陌生的天花板,商同尘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没有登陆游戏,那么在焱津港里是不是也昏迷了? 也不知道邵香露会不会担心自己。 ----------------- 离开医院回了家,姐弟二人安抚了一下有些不安的商湛兮。 隨后商同尘便又回到了房间里,急不可待地戴上了vr眼镜。 毕竟自己刚获取了一道青基神通还没来得及看看到底是什么能力呢。 当商同尘回到游戏里时,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感受到身体的控制权,反而是浑身僵硬沉重。 费劲地睁开眼睛一看,原来自己躺在燔潮庙提供的客栈里,而邵香露则候在一旁,神色担忧。 窗外传来咸腥的海风气息以及海鸥的叫声。 “啊,商师兄,你醒啦。” 商同尘发现她的对自己的关心……也许並不比现实中真正的姐姐和妹妹少。 他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仙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更好。 是假的话这份感情就变得虚无縹緲毫无意义,如果是真的话,自己未来又该如何面对邵香露呢。 “嗯?师兄你发什么呆啊?”邵香露在他的眼前挥了挥手,然后眨了眨眼睛,眼角流露出俏皮,“欸,难不成是看著师妹的眉毛出了神?这样可不好,师兄师姐都在旁边看著呢~” “胡说什么!”商同尘有些吃力的坐起来,发现剑宗的同门都在他的房间里。 至於身体,则比现实中的感觉差多了。看来现实中的受到的影响远不如游戏之中严重,看来是经过了一些削弱与过滤。 “商师弟,真是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你居然是我们中第一个有所斩获的,而且击败了一个有著青基法宝的邪修,甚至是厉害,师兄自愧不如啊。” 王秋看样子是真的很佩服他。 “只可惜你获得的是一道青基神通,暂时还无法吸收。”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裴曦月师姐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商同尘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难道这是想要我上交那道神通?不至於……这么过分吧? 商同尘见状皱起了眉头,险些就要发作。 谁管你是不是什么端庄正气的师姐,这种要求他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王秋见状连忙解释道:“哈哈,商同尘,你这是误会了裴师妹的意思了。她来自一个炼器世家,自幼研习过相关的法门,所以对法宝型的神通很了解。这是想要帮你看看有没有修復的可能。” “是的,给我看看吧。”裴曦月淡淡开口,神情毫无波动。 不管被商同尘如何看待,她都毫无情绪,宛如冰山一般。 哼,对陆仙子的拙劣模仿罢了。 商同尘从丹田中唤出了那道残存破损的纸人神通,轻轻伸手,將其渡到了裴曦月的手中。 裴曦月縴手掐了个法诀,然后轻点在那道淡粉色的神通上。 只见灵气伴隨著亮光一闪,一副残破的纸人框架便躺在了在房间中的桌子上。 裴曦月將鬢边的一缕髮丝捋到耳后,掀起裙摆,在桌前坐下,专注地就这灵气的光芒鑑赏起来。 看得出来她似乎很喜欢钻研法宝,十分投入。 “我去叫店家送些饭食上来。”王秋推门离开。 “我也去我也去!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菜!”有些无聊的邵香露也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商同尘仍然感觉很是疲乏,便在床上重新躺下,然后扭头去看裴曦月。 不看不要紧,可从这个角度一看,商同尘就看到了裴曦月从开叉长裙中伸出的双腿。 裴曦月脚上穿著白绸的过膝袜,上面绣著精美的祥云暗纹。 由於没有那种具有弹性的现代材质,这用丝绸製成的白袜没法紧紧包裹住双腿,还需要在膝盖上的袜口用丝带扎紧。 而裴曦月用的则是淡蓝色的丝带,倒是很符合她的性子。 往下看,她的双腿十分纤细,以至於到了有些骨感的地步。这想必也是定製的绸袜便也做的格外的细,紧裹著的膝盖圆润而秀气,在小腿的隆起处微微紧绷,线条优美。 而膝弯和脚踝这些地方,则有些含蓄的褶皱,更添了一份含蓄之美。 至於更往下,则被隱藏在了那双月白的云履之中。 真没想到这种古代的过膝袜居然也这么好看,都没见陆语心穿过。 商同尘不禁遐想。 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看入了神,商同尘心想著非礼勿视,赶紧移开视线。 然而一抬头,他就对上了裴曦月冰冷的眸子。 尷尬的气息顿时瀰漫开来。 第99章 纸片人说是 裴曦月迅速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地理了下裙摆,盖住那一对纤纤的腿儿,却並没有说什么。 这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视线,但是又不想拆穿自己吧!既然不想扫我的面子那还不如乾脆装不知道啊! 商同尘也有些难为情,只能在心中吶喊。 “咳……”裴曦月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下,小巧的耳垂似乎有些红,“我已经检查过了,法宝结构的痕跡还有残留,我可以依照著痕跡帮你修復,將它还原出法宝,若是再过个两天,我便无能为力了。” 这倒是出乎了商同尘的意料。 没想到裴曦月师姐看起来人有些冰冷,实际上还是挺温柔体贴的。 “师姐,这……不太好意思吧。” “同门之间互相帮助,前辈帮助后辈,本就是应该的。陆宗主就是这样教导我们的。” 说起陆语心,裴曦月那冷酷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淡淡的笑意,大概因自己能够践行宗主的標准而搞笑。 “你也无需过意不去,材料的钱就由你自己来出吧,可不算一个小数目。” 裴曦月思索片刻,写下了一张字体秀丽的清单。 吃了晚饭,商同尘休整片刻,便去城中的店铺中买好了材料。 百年竹做成的竹篾框架,上好的赤品符纸,一卷玄天蚕丝,还有各种材料——混入了灵兽血丹砂、百年珍藏的无国墨……这些都是用来点妆的。 这些一共花费了四百多枚灵石,让商同尘颇为肉痛。 不过和一件青基法宝比起来,四百多灵石就是个小数目了。 將材料交给裴曦月后,他反覆道谢,隨后便返回自己的房间,下线了。 ----------------- 第二天,吃完早饭的商同尘一边在电脑上翻看著噼站的视频,一边拨通了殷格丽的伟信电话。 和殷格丽打语音电话,两人感觉有聊不完的话。 “好了,就聊到这吧,我也该去玩仙界了。” “好啊,那就先不聊了。”作为绝对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殷格丽实际上倒是很支持他玩。 “真希望能拿到內测资格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在仙界里冒险,当神鵰侠侣!”她语气轻快。 “你没看过原著吧,神鵰侠侣可不是什么好词。” 掛了语音,商同尘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情。 如果殷格丽来到了仙界,那自己和陆语心邵香露的事情,岂不是…… 而且作为男女朋友,在游戏里避著殷格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妙,不妙……”商同尘甚至连上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在房间里不断地踱步著。 不论怎么讲为了游戏里的角色让女朋友伤心是肯定不行的。 而且就算陆语心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为了和她保持著这种曖昧关係,放弃殷格丽,真的就可以吗? 也许有人会觉得,陆语心是玄丹境大修士,当然值得。 但最重要的是,陆语心真的喜欢自己吗?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势利无情的人。 看来……必须得想一个解决办法。 ----------------- 刚在客栈中醒来,商同尘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清幽如莲的裴曦月师姐静静地立在门外,手中是捧著一件造型精美的纸人。 这……裴师姐竟然是熬夜將这件红粉纸人修补好了? “师姐,先进来坐吧。”商同尘连忙道。 裴曦月抿了抿嘴:“不必了,我將这纸人交还给你就行了。” “可我还不明白如何操纵呢,希望师姐能赐教一二。” 听闻此言,裴曦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他的房间,商同尘殷勤地倒了茶水。 “师姐竟是熬夜將这法宝修好,师弟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无妨,对於青基修士而言,一夜不睡並无影响。况且越早修补便越简单,这反而更加省事。” 商同尘仔细端详熟悉著手中的纸人,经过裴曦月的重新製作,纸人如今是一位身披白袍的剑宗弟子模样,正气凌然,不復之前那诡异新娘的模样。 只不过由於功能所需,纸人的面部还是画上了红色的妆容,不过更接近戏班子中的那些红脸小生。 咦……话说如果纸人的形象是由製作者决定的话,那自己是不是本来可以让裴师姐帮自己製作成一个纸片人皮套的样子? 那样自己是否就相当於拥有了一个纸片人法宝?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就裴师姐这清冷的性子,可能还不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商同尘只得將这份遗憾压下不谈。 “我使用的是我家传的修复方式『灵缝法』,看来用在这纸人上面倒也是正好,我在纸人的浑身关节各处都留下了一个丝线孔位,如果你有能够操纵丝线的术法,使用起来將会事半功倍。”裴曦月介绍。 这不就巧了? 商同尘怀著激动的心將因果之线蔓延而出,尝试著接入纸人的关节。 因果之线並非实体存在,但是按著它们的位置摸索,便能够非常简单地明白什么样的路线和操纵方式最为精確有效。 商同尘將玄天蚕丝串入关节处的孔位,然后让灵气附著其上,使其获得了惊人的韧性与延展性。 最后沿著因果之线探入了纸人之中。 青基法宝所需的灵气果然惊人,有著万物铜炉加持的白气境圆满居然也耗费了足足大半的灵气才让红粉纸人充盈到了可以使用的程度。 商同尘手腕一抖,那纸人“砰”得一声猛然膨胀,化作了一人高。 在他的控制下,蚕丝沿著因果之线衍伸到关节各处,操纵起来就如同木偶一样。 首先,纸人的易容变装功能仍在,而且还能够一定程度上和商同尘一起共享感官。 至於力量水平,则相当於一个没有神通的白板白气圆满,这似乎是碍於自己的境界所限。 不过一个可以隨身携带、不惧伤痛破损的白气境圆满打手,依旧很有用处,能够成为出其不意的杀招。 一个功能性的纸人……倒是很適合发挥大圣妖经的效果。 商同尘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將其容纳成为神通,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纸人也会提高到青基境界。 这熟悉的既视感…… 我超,秘偶大师! 第100章 迷妹、偷袭 商同尘喜不自胜地把玩了纸人半天,顿时感觉什么模型和手办都不香了。 “裴师姐,师弟我实在是感激不尽,如果今后有什么需要师弟我帮忙的,还请儘管开口。” 商同尘捫心自问是做不到这样帮助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同门的,所以对她產生了一种纯粹的钦佩。 没想到商同尘这么一说,裴曦月眼神闪烁,似乎真的想说些什么。 这点倒是出乎了商同尘的意料,於是他便静静等候。 没想到裴曦月开头的第一句话就如同石破天惊。 “师弟前些日子……是不是经常进入小莲峰?” 商同尘心臟猛地一抽,险些就要动起来做些什么。 不过在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裴曦月的对手后,便老老实实地在床沿上坐下,准备先试著掩饰一下。 “师姐你是如何知道的,是听璇羽师姐讲的?” “不是。”裴曦月摇摇头,素手在胸口紧张地握紧,缓缓道,“我住在皓窿山的女子別院……后院有一处小路通向很隱蔽的山崖,自那崖边,恰可窥见小莲峰前庭……”” 商同尘不由地睁大了双眼。 姐啊,难怪你不好意思。这……这是偷窥? 皓窿山作为给副宗主的山头,和天穹山是山脉中最高的两座山,確实也只有从那两座山上才能够窥探到稍矮一些的小莲峰。 看著商同尘那有些狐疑的眼神,裴曦月连忙解释道: “我……我不过偶见陆宗主於峰前演剑,心嚮往之,便观其神韵,摹其形意……只不过近来一两个月感觉到她舞剑变少了,留心观察,方见师弟常出入小莲峰……” 商同尘略做考虑:“其实我之所以保留著杂役的身份,是为了帮陆宗主做某些不太好放得到檯面上的事情……例如之前宗主前往灵感谷斩魔,又或者之后剑宗將会增加招纳弟子的数量,便都是我的建议。” 陆语心已经採纳了自己的建议,之后的这些事將会成为滴水不漏的佐证。 “原来如此……陆宗主果然没有坐以待毙。”闻言裴曦月鬆了口气。 商同尘有些无语。 所以……你裴曦月真的是陆语心的忠实迷妹? 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和陆语心做的那些事情,疏通经脉啊,锻剑啊……那还得了。 “所以师姐你……需要我帮忙的到底是?” 言及此处,她仿佛鼓起莫大勇气,抬眼飞快地看了商同尘一眼,復又垂下,声音细若蚊吶: “其实是这样的,既然你能够近距离接触陆宗主……不知可否將你所看到的,宗主言行举止、日常细微……记载下来给我看看呢……” 话一出口,她似也觉此求过於唐突孟浪,霎时霞飞双颊,眸光闪烁不定,竟不敢再与商同尘对视。 “这是何意啊……何意味?”商同尘摸不著头脑。 裴曦月深吸一口气,抬起纤纤素手,紧张地捻弄著垂落鬢边的一缕青丝,带著几分难为情,却又透著一股难掩的憧憬道: “此、此皆为效法宗主风仪,砥礪己身道心。陆宗主修为通玄,风姿绝世,实乃我辈修士……尤是我等女修……心之所向,自然也当瞻仰效仿……” 要不要我把陆语心那件超薄的睡衣也描述一下给你看?商同尘有些无语。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如果能通过这个交好一下裴师姐,倒是件好事。 怎么有种从今往后两个人便是同一条贼船上的人了的感觉。 见商同尘答应了下来,裴曦月长出一口气,如临大赦,掏出丝帕轻轻擦了下汗,便起身告辞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啊。 商同尘苦笑著摇摇头。 送走了裴师姐,商同尘摆弄了几下手中的纸人法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许久没有用过的【吃脏鬼的皮】。 纸人的模仿变装神通能够变成任意的模样,但只能生效短短几息,时间长了便很容易被识破。 而吃脏鬼皮的偽装效果则能够一直存在,只不过只能变成吃脏鬼妖的模样。 若是將两者结合…… 先把纸人变成吃脏鬼,拥有长时间偽装的效果,然后再让纸人进行偽装…… 商同尘说干就干,將吃脏鬼的皮套在了纸人之上。再將纸人变成常人大小,试著改变纸人的容貌。 成功了! 看著面前和自己容貌气质一模一样的纸人,商同尘嘖嘖称奇。 再稍加改动,商同尘把纸人的容貌改成了一个非常阳刚俊朗、跋扈飞扬的年轻男子,和自己的容貌相比毫不逊色的模样。 仙界直接记录玩家的姓名,使得玩家失去了隱藏自己的能力。 但是如今商同尘似乎有了一个创造套娃,將自己隱藏在幕后的机会。 “要先想想用这个身份干什么……” 商同尘摩挲著下巴,眼神深沉。 “然后再给你取个名字。” …… …… “喝啊!吃我一剑!” 谷崢手中那柄宽阔的重剑“嗡”地一声亮起土黄色的厚重灵光,被他高高抡起,带著一股开山裂石般的凶猛气势,朝著对面那个蒙著面的老道士狠狠劈砍过去。 谷家算得上是剑亭城的习剑世家,家传的剑术配合剑宗的心法,挥舞起来气势十足。 那老道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嚇了一跳,手中那柄看起来颇为不凡的法宝拂尘急忙挥动,带起一片银白色的光幕,仓促地格挡那势大力沉的一剑。 脚下连退了好几步,背脊撞在冰冷的青砖墙上,显得很是狼狈。 就在这时,阴影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出另一道身影。 偷、袭! 谷嶸低喝一声,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猫著腰从老道士侧后方骤然扑出。 他手中的长剑灵巧翻飞,剑尖抖动间,层层叠叠的碧蓝色剑气如同汹涌的海浪般涌出,正是他的辟海剑招。 这一前一后、一刚一柔的夹击,配合得相当默契,眼看就要將那老道士彻底压制。 老道士枯瘦的手猛地从腰间破旧的布袋里掏出几枚黑乎乎的丹丸,看也不看就狠狠砸向两人脚边的地面。 几声闷响,那几枚丹丸瞬间炸开,爆出大团浓稠得化不开的紫色毒雾。 这雾气带著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迅速瀰漫开来,將谷崢、谷嶸兄弟俩完全笼罩在內。 第101章 千秋月盈丹 “不好!是毒瘴!” 谷崢惊呼一声,急忙屏住呼吸,手中重剑的攻势不由得一滯。 谷嶸更是脸色大变,那碧海剑气遇到毒雾,如同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 兄弟俩都怕被这诡异的毒雾沾身,哪里还敢强行近身搏杀? 只能手忙脚乱地向后急退,同时挥舞兵器试图驱散毒雾。他们这一退,正好给了老道士喘息之机。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锈跡斑斑的古铜色铃鐺,摇动了起来。 一阵急促而诡异的铃声骤然响起,格外瘮人。 铃声未落,破旧老房的四周突然跃出了四道矮小的身影。 那是四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的道童,穿著破旧的道袍,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耳、鼻、嘴都被画著硃砂符文的黄纸牢牢封住。 每个道童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手里却都举著一柄比他们自己个子还要高的铁剑。 四个道童落地无声,动作僵硬却异常迅捷,如同提线木偶般跳跃著,瞬间就结成了一个简单的四方剑阵,將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出毒雾范围的谷家兄弟团团围在中央。 谷嶸性子急,见被几个孩子围住,下意识就想挥剑强行突围。但他刚抬起手臂,看著那几张被符纸封住、毫无生气的稚嫩小脸,手中的剑又硬生生顿住了,脸上露出挣扎不忍的神色。 “可恶!”他低骂一声,不敢真的伤了这些明显被控制的孩子。 谷崢也是眉头紧锁,重剑横在身前戒备著,一时间兄弟俩竟真的被这四个诡异的符纸道童困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谷嶸想要突围,但是一时又不敢伤害孩子,居然就齐齐被这么困住了。 瓦片凌乱的屋顶之上,王秋师兄一行人透过一个破洞,將房內战斗尽收眼底。 他看著谷崢谷嶸被几个道童困住,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无奈和惋惜: “唉,师弟们的剑术还是有点疏於练习了,临敌应变还是差些火候啊。” 一直冷眼旁观的裴曦月闻言,清冷的眸子扫过下方战场,红唇微启,声音如同碎玉般清冽乾脆: “我上吧,今日还未练剑。” 说完,她白皙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那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剑柄上,下一秒就要飞身而下。 “我能否在一旁掠阵?”商同尘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这里面正装著刚改造好的纸人法宝。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个新“玩具”的本事了。 裴曦月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顿,侧头看了商同尘一眼,略一沉吟,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他的请求。 裴曦月长袖一挥,劲力裹挟著剑气便將屋顶掀开了一个口子,白裙飘荡,翩然之影便落入了房中。 而商同尘也將手中的纸人丟了下去。 两人一出手,局面便瞬间逆转,堪称风卷缠云。 裴曦月的剑法凌厉而飘逸,散发著朦朧月光的【月华剑阵】,配合著【诣盈缺】,如同圆月般的剑光倾泻而下,將那老道士劈得抱头鼠窜。 在剑法一途上,確实颇有陆语心的神韵,可以说的是很称职的迷妹了。 而商同尘的【红粉纸人】则形如鬼魅,在商同尘双手的牵引之下呼来啸去,手中的纸剑裹挟著白气境巔峰的力量,將那四个道童压制。 本来面上贴著符纸装扮嚇人的道童见到了这苍白的纸人飘来飘去,顿时如同小巫见大巫。 隨后商同尘手腕一抖,抓住机会,將天玄蚕丝全部放出,瞬间便將那四个道童缠绕起来,动弹不得。 而另一边,老道士则是吃下了裴曦月一剑突刺,咬牙结了个道诀。 散发著金光的符籙状神通在他的手中一闪而逝,带著他瞬间逃遁出去,消失在了夜空里。 看来便是相当有名的神通,【金光遁】。 这道神通算得上是在修炼难度较低的情况下获得了最高的保命性能,这青基老道的青基神通居然选择了它,可以说是很惜命了。 根据燔潮庙的情报,这从这老道士的院子里,经常流出许多没有认证的丹药,在邪修之间流通。不仅让焚海观的炼丹堂十分烦恼,还极大地增加了邪修的战斗力。 王秋为谷家兄弟疗起了毒,而其余的人则是开始了搜查。 不出所料,他们在別院子里发现了炼丹炉和很多堆放整齐的丹瓶。 裴曦月从中取出一瓶,神情居然出现了一丝惊讶:“这是……千秋月盈丹?” “什么?” 本来还有些兴趣乏乏的邵香露闻言,双眼发光,不安分地摸来摸去。 “白色瓶子的好像都是耶,这、这么多……都够吃几十年了吧,哇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能有这么多的月盈丹吃!” “千秋月盈丹,这是什么丹药?似乎从未听说过。”略懂一些炼丹的商同尘问道。 裴曦月抿了抿嘴,和邵香露对视了一眼,迟疑著没有开口。 “唉,师兄,你个榆木脑袋,至少也要懂一下如何看氛围嘛,这是我们女子才会吃的药啦!” 原来这千秋月盈丹是专门用来滋补阴气的,在月事期间服下一枚,不仅能够消弭所有疼痛,还能使得整个人神采奕奕,除了能够美容养顏,甚至对於一些阴性的灵气神通还有助益。 由於功效十分神奇,所以很多女修士都会买一些备著,只不过这月盈丹虽然一开始的售价不贵,但是量却少,据说最初的售价只需要两枚灵石一颗,但是到后面层层转手往往会涨到十枚灵石一颗。 “其实严格来说,倒也不是只有女子会吃……” 邵香露转了转眼睛,嘿嘿笑道。 “听说服用了这丹,对於阴阳同修来说助益颇多,所以经常也会有男修来买给道侣服用,至於若是男修服用的话,则会逐渐变得女性化。” “所以听说有那种身为男生,但是心中觉得自己是女子的修士,也会抢购。” 我去!糖! 而且怎么还有仙界小南梁? 完了,有点好奇怎么办。 听了邵香露的一通介绍,商同尘也是明白了这千秋月盈丹的价值。 这丹药同时瞄准了三大人群,看来是想不赚钱都难。 “没想到这丹药居然是来自焱津港的邪修之手……”裴曦月端详著这些熟悉的无徽记玉瓶,有些感慨。 “看来他们是碍於没有正规渠道,所以不敢大量炼製。”商同尘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看著远处在地上被捆成粽子的道童,隨口道。 就在这时,王秋师兄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 他手里捧著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灰尘的檀木匣子,脸上带著发现宝贝的兴奋,快步走到眾人面前: “诸位,我在书房的密匣中发现了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那灵锁已经被斩断的密匣,里面赫然躺著一卷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玉简。 第102章 丹方、主播 “嚯!这是……那『千秋月盈丹』的完整丹方?”商同尘凑过去,眼睛发亮。 王秋小心翼翼地將玉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符文和药材配比图解。 “没错!就是它!这玩意儿要是能上交给寒玉峰……”他兴奋地搓著手,“让那些炼丹大师们开炉批量炼製,嘖嘖,对咱们剑宗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收入啊!贡献点和灵石还不得拿到手软?” “確实是大收穫。”裴曦月也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扫过丹方,显然也认可它的价值。 眾人简单商议几句,很快就达成一致:这丹方,必须留下! 至於扫荡出来的丹药,就只上交四成给燔潮庙,至於千秋月盈丹,则彻底隱匿掉存在。 毕竟那老道士总不可能去庙中和他们对峙。 最后的清扫中,商同尘看著这破旧的老房,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些天在焱津港晃悠,他留意到一个现象,焱津港地处无国南部,有个特別的风俗,几乎家家户户的堂屋里都供著万宝佛母的神像,香火不断。 可偏偏他们这几天端掉的四个邪修窝点,里头乾乾净净,连个佛母像的影子都没见著。 “这就怪了……” 商同尘忍不住嘀咕出声,引来裴曦月和王秋的目光。他乾脆把自己的疑惑摊开了说。 “你们看啊,焱津港这边不是都信万宝佛母吗?家家户户供著。这些邪修要是真想藏得深,在屋里摆个小佛母像装装样子,不是更容易掩人耳目?被发现的风险也能小很多吧?可为啥他们偏偏都不供呢?” 王秋沉吟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奇怪。按常理,装一下信徒確实更安全。” “我常听我家中长辈说……有些拥有自己信仰的邪修,就不会供奉真仙正神,因为这会和他们的信仰產生衝突……” 裴曦月也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师姐说的没错哦,有些的修为高深的魔修便会在普通邪修之中散播自己的信仰。”深諳此道的邵香露补充道。 和他们这么一合计,商同尘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清晰了。 联想到一开始在庙中看到祭典神女时弹出的提醒…… 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看来,这焱津港的水,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浑…… 不过,眼下这疑团暂时解不开,这些天的“扫荡”行动,收穫那是实打实的丰厚。 这简直就像是麻匪进了城,果然,打这种高难度的副本,虽然危险点,但收益也是槓槓的。 ----------------- 这边,商同尘在焱津港探索晃悠两个星期,其实已经收穫颇丰,但他却还贪得不满足,嫌弃奖励太少。 “就这?还不够塞牙缝呢!焱津港这么大个地方,传说中的『机缘』呢?神通呢?怎么净是些边角料……” 典型的吃著碗里瞧著锅里,贪心不足。 与此同时,一位活跃在逗音平台的游戏主播玩家,正经歷著截然不同的“焱津港初体验”。 另一边,第二梯队进入焱津港的散修玩家,可远没有商同尘过的那么舒坦。 撒迪迪,逗音平台小有名气的游戏高玩主播,靠著犀利的技术和风趣的解说吸了不少粉。 同时,他也是名前阵子获得內测资格,接触到了神秘力量的《仙界》玩家。 这两个多月来,他沉迷仙界无法自拔,就连本职直播的时长都没播满。 不得不说,职业玩家的底子加上一点点欧气,让他的开局相当顺利。他隨机觉醒了一个叫“天生武脉”的青基境天赋神通。让他对武学招式的领悟力突飞猛进。 在其他內测玩家还在新手区吭哧瘪肚修炼时,收益低得可怜的时候。 撒迪迪已经靠著疯狂学习和实战,掌握了三四门精妙的武技,一身实力硬是堆到了堪比白气境后期的水准。 这份实力,也支撑著他一路摸索,跌跌撞撞地闯进了焱津港。 更让他信心爆棚的是,他咬咬牙,花了足足五百块下品灵石,从一个神秘npc手里淘换到了一个能够“趋吉避凶”的罗盘。 虽然看上去锈跡斑斑,但指针偶尔的转动,確实帮他避开过两次小麻烦。 他觉得自己已然无敌。 “老铁们!看到了没?这就是实力加运气!哥们儿我现在,在这焱津港,不敢说横著走,但自保绝对没问题!” 虽然仙界並不能直播,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在口中念念有词。 一时的直播算什么?等到仙界正式开服,他有把握自己將会成为这个游戏直播的头部。 到时候的前途与收益,將会难以想像。 他意气风发地走在一条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巷子里,罗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个堆满破烂箩筐的阴暗拐角时—— 三道裹挟著腥风的黑影从箩筐后、屋檐下、甚至旁边的水沟里猛地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这些人影穿著破烂的袍子,脸上带著憨態可掬的娃娃面具,手中清一色淬著幽蓝毒光的匕首。 “我靠!”撒迪迪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拔剑格挡。但对方的配合太默契了,角度太刁钻了。 他拼命挥出的一拳只勉强让一个人避开,另外两把匕首如同毒蛇,一把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肩,另一把则无情地捅进了他的侧腰。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他转身就想跑,可脚步踉蹌,哪里跑得过早有准备的敌人? 又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这一次,直接抹过了他的咽喉。 撒迪迪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声音和痛感都在瞬间远离。 他只看到自己的人物视角不受控制地旋转、坠落,最后重重地砸在冰冷潮湿的石板地上。 最后的残光之中,他之看见自己被拖拽拉扯,带到了一个一人高的小型佛像面前。 这佛像浑身漆黑,看不清长相,而自己则被塞进了那尊佛像之中。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几行冰冷刺眼的系统提示文字强制性地浮现在他意识深处: 【玩家撒迪迪,你已在游戏中死亡】 【你將失去內测游玩的资格】 【期待开服后你的再度游玩】 撒迪迪猛地扯下头上的游戏头盔,狠狠砸在旁边的床上。 “不——!!!”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哀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房间嗡嗡作响。 “我的罗盘!我的太极拳!我的钱!我的装备啊啊啊!!!” 他像疯了一样捶打著床板,心痛得无以復加。 那五百灵石买的罗盘! 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武术! 还有背包里那些他还没来得及变现的材料! 全没了! 一次埋伏,一次死亡,他辛辛苦苦在《仙界》內测里积累的一切,瞬间清零! 第103章 同居生活 自打一头扎进焱津港这摊浑水,商同尘在《仙界》里简直玩疯了。 每天的游戏时间肉眼可见地拉长,於是他也经常肝得天昏地暗,差点连吃饭睡觉都拋到九霄云外。 昨天更是直接奋战到后半夜,结果就是今天早上光荣地赖床了,日上三竿才迷迷瞪瞪地爬起来。 他趿拉著拖鞋,睡眼惺忪地晃进卫生间。电动牙刷嗡嗡作响,他对著镜子理了理凌乱的髮型。 客厅里,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灼目的白光,空调的冷风开得十足,这才驱散了热气。 商和光与商湛兮姐妹俩正並排铺著瑜伽垫,在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中舒展身体。 阳光勾勒著她们柔韧优美的曲线,画面寧静而美好。 商和光穿著一身贴身的黑色运动服,高挑的身材展露无遗;商湛兮则是活泼的粉色瑜伽裤配运动背心。 商湛兮做完一个漂亮的下犬式,眼睛滴溜溜地往旁边瞟,忍不住讚嘆。 “姐,你这腿……真是绝了!” 她看著商和光那比例极佳、线条紧致的大长腿,语气里全是羡慕。 接著,目光又狡黠地往上移了移,用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笑嘻嘻地小声说: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姐,我怎么感觉……你这里好像……更饱满了点?” 她顿了顿,眼神又贼兮兮地往下瞄: “还有这屁股……好像也更翘了哦?” 面对妹妹大胆的“点评”,商和光非但没生气,反而嘴角噙著明显的笑意。 她一边稳稳地保持著一个舒展的侧弓步动作,一边轻鬆回应,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想什么呢?这说明锻炼有效果啊。跟著我一起坚持练,你的身材也会越来越好的。” “嘻嘻,这哪是好身材啊,这叫好生养。”商湛兮故意拖长了调子,双手做出要抓捏的动作,衝著卫生间的方向提高音量喊,“哥~,你说是不是?” “去你的!”商和光笑著轻拍了一下妹妹作怪的手,灵巧地扭身躲开了她的“咸猪手”,动作流畅优雅。 卫生间里,正咕嚕咕嚕漱口的商同尘听著客厅的动静,对著镜子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不知廉耻,两个女流氓。 不过,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老姐商和光这身材確实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她从小就是学霸加运动全能,校运会金牌拿到手软,优秀得简直全方位碾压同龄人,是那种让人望尘莫及、生不出一点追求想法的存在。 商同尘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商和光的暗恋者,怜悯地摇了摇头。 洗漱完毕,商同尘走到冰箱前,“唰啦”一声拉开冰箱门往里瞅了瞅。 “有两个手枪腿,要不中午做个柠檬手撕鸡?” “好耶,老哥我爱你!” 一听到有好吃的,商湛兮立刻把刚才的调侃拋到九霄云外,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的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直接从瑜伽垫上蹦了起来。 …… …… 午饭时,商湛兮一边扒拉著碗里掛满酱汁的鸡丝,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 “哎,你们知道吗?最近小区里在传怪事!好几个人都说晚上看到纸人了!还有人拍到了模糊的照片发群里,看著可瘮人了,飘来飘去的!” 商同尘筷子停顿了一下。 那个纸人,自然是他放出去的。 锻炼操控能力是其一。 其二,试问有哪个人能够拒绝这种握在家中的床上,將一个纸人放出去冒险还能同步感观的体验? 这些晚上,他已经操纵著纸人嚇跑了无数流浪的哈基米了,也不嫌幼稚。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接话,心里琢磨著得赶紧转移话题。 於是,他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两个小巧的白玉瓷瓶,轻轻放在餐桌上: “喏,这个给你们。” 这两瓶其实就是从那炼药房中获取的千秋月盈丹。 王秋和裴曦月终究不是那么死脑筋的人,作为行动收缴的“战利品”,眾人都分到了一些。 千秋月盈丹炼製起来十分麻烦,只有青基境的炼丹师能够炼製。目前他还没法做到。 “这是什么?”商湛兮好奇地拿起一个瓶子,拔开红布塞子,一股淡淡的清冽药香立刻飘散出来,沁人心脾。 她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感觉……是丹药?”她猛地抬头看向商同尘,“你、你、你……你也在玩《仙界》?!” 商同尘嘆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妹妹: “唉,我的傻妹妹啊,我房间里那个vr眼镜都放在那多久了。你居然都没察觉到。” “谁、谁没事要进你那个狗窝一样的房间啊!”商湛兮瞬间涨红了脸,感觉被耍了,又羞又恼。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扭头瞪向旁边正含笑看戏、慢条斯理吃著手撕鸡的商和光。 “老姐!该不会你也知道?!” 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商湛兮想起自己之前还暗戳戳地因为能玩《仙界》而有点小得意,甚至可能还旁敲侧击过他们知不知道这游戏。 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地跺了跺脚: “啊啊啊!你们明明都知道!还装作不知道!就等著看我笑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好了好了,”商和光笑著打圆场,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所以,湛兮啊,你现在在游戏里进展怎么样?具体在哪个地方?” 商湛兮虽然还在气鼓鼓的,但还是回答道: “在黍中盆地那儿呢,刚混进悬空寺当了个外门弟子。不过寺里的长老说我挺有阵法天赋的。” 一家三口总算是第一次正经地討论起了仙界。 “好了,话说回来,还是先尝尝这个丹药吧。”商同尘说。 听了这丹药的神奇功效,姐妹俩都来了兴趣,怀著期待各自从瓶中倒出一粒服下。 不一会儿,两人的脸颊都微微泛起健康的红晕,眼神也亮了几分,感觉全身的疲惫像是被温水洗去,一扫而空,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都仿佛更透亮了些。 第104章 家族修仙?正式约会 生理期刚刚结束的商和光感觉小腹处確实舒服了很多,经过了几天的折磨,现在的感觉用恢復如初来形容毫不为过。 她细细感受著,体內那朵虚幻的阴阳雪莲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灵动,那三枚宛如琉璃的莲子也散发著更温润的光泽。 “嗯,確实很有效,感觉对我的阴阳雪莲也很有滋养效果,灵力流转都顺畅了些。”她看向商同尘,“这丹药品质很高。” 商同尘看著她们的反应,心里快速盘算开了。 之前弄到的那些普通丹药丹方跟这“千秋月盈丹”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虽然此丹用上了不少名贵的材料,成本不菲。但有如此效果,市场潜力巨大,绝对能赚大钱。 先前他花费灵气炼丹还算是亏本买卖,有了这个丹方后,就不一样了。 等此次焱津港事了,他就准备抓紧时间先儘量炼出一批千秋月盈丹,等著到时候游戏开服了获取第一桶金。 “哦对了,晚上我和同学出去玩,你们晚饭就自己吃吧。”商同尘收拾著碗筷,隨口说道。 ----------------- 金陵市,窗明几净的图书馆自习区,商似存扶了下眼镜,伸了个懒腰。 作为四姐弟中最小的那个,不像大姐商和光那么聪明自律,也不像二哥商同尘那么有天赋,更不像三姐商湛兮那样大大咧咧心態好,那么便只能勤能补拙了。 於是高二的暑假,他便开始泡在了图书馆里。 不过忙里偷閒还是可以的嘛,就当是学习后的奖励。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仙界》的推送消息赫然出现在通知栏里。 商似存点开了仙界。 ----------------- 等到了傍晚,商同尘带著点心虚地合上了房门。 此刻的地面还残存著初夏阳光的暖意,他赶到约定的商业中心门口,远远就看到殷格丽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的殷格丽,打扮得格外亮眼,带著点不羈的辣妹风。 一件紧身的白色短款小上衣,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外面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男友风的浅色衬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牛仔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腿上裹著若隱若现的黑色渔网袜,脚下蹬著一双酷酷的黑色高帮皮靴。 她手上做了精致的彩色美甲,头上戴著顶宽檐遮阳帽,脸上架著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涂著亮色唇釉的嘴唇。 这身打扮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既减弱了她有点白人长相特徵带来的异域感,又將她本身五官的明艷立体放大到了极致,竟有种不太真实、宛如二次元走出来的精致虚幻感。 当商同尘走近,殷格丽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著点狡黠笑意的蓝灰色眼眸。 她主动迎上来,语气带著点小强势地抱怨: “商大公子架子又变大了嘛,让我多等了十分钟!” 那股扑面而来的明媚和主动,让商同尘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不知为何,当殷格丽表现的有点强势和主动时,这种反差感,让商同尘著迷不已。 两人並肩往商场里走,殷格丽很自然地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商场里冷气很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清新的气味。路过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掛著色彩繽纷的新品海报。殷格丽眼睛一亮,拉著商同尘停下脚步。 “你看!”她指著海报,语气带著点兴奋,“出了两种新口味,看著都好好喝的样子啊。”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一副难以抉择的苦恼模样。 商同尘看了看牌子:“那……买一杯?” “嗯……”殷格丽歪著头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有了!你买一杯我买一杯!” 商同尘还没转过弯:“那不还是只能喝一种?” “傻子!”殷格丽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笑靨如花,“我们买两杯换著喝唄!这样两种口味都能尝到了,多划算!” 她眨眨眼,像是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 两人在商场的角落里坐下。 殷格丽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荔枝啵啵递到商同尘嘴边:“快,尝尝我的!” 商同尘就著吸管吸了一口,冰凉清甜的荔枝味在口中爆开。 隨后他有些犹豫地把自己的葡萄多肉递过去,殷格丽也凑过来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嗯!好喝!” 两人交换著杯子,分享著不同的甜蜜滋味,就像两个交换玩具的孩子。 初恋的甜蜜大抵如此,连分享一杯奶茶,偷偷碰到对方的手指,都能让心里泛起涟漪,脸上微微发热。 他们看的是一部新上映的《侏罗纪公园》续集。电影本身实在乏善可陈,剧情老套,特效也一般。 商同尘看得有些昏昏欲睡,就在他百无聊赖,眼睛快要合上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腿外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带著点试探性的触碰。 他猛地一激灵,睡意全无。 低头一看,一只涂著漂亮指甲油的手,正悄悄地、慢慢地从他的膝盖处往上挪动。指尖带著点微凉的触感,隔著薄薄的裤子布料,像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著。 商同尘身体瞬间僵直,一股热流从脖子根涌上脸颊,感觉浑身如同触电般麻痹了起来。 他微微侧过头,借著银幕上光影变幻的微光,看到殷格丽正装作聚精会神地盯著屏幕,仿佛那只作怪的手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只是她的嘴角微微抿著,泄露了一丝极力掩饰的笑意。 商同尘的心跳得飞快,心里忍不住嘀咕。 怎么感觉……我身边都是隱藏的痴女?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那只手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反而更加大胆地在他腿上画起了小圈圈。 这实际上是殷格丽的闺蜜给她出的主意。 通过一些日常的小举动,逐渐打破两人之间的距离感,从而为之后的事慢慢做铺垫,而且关键诀窍是,不能在明面上表现的像是自己主动。 作为好学的孩子,她自然是很快就掌握了。 第105章 殷格丽的忧鬱、失败的man 商同尘既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能僵著身体,任由那微凉又带著点撩拨的触感蔓延。 这场糟糕的电影反而变得无比漫长又……刺激。 几分钟后,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种仿佛挠痒痒般的感觉。商同尘嘆了口气,伸手握住了殷格丽不安分的小手。 她起初还试著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任由商同尘牵著手。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散场,灯光大亮,两人才若无其事地鬆开有些微汗津津的手。 殷格丽伸了个懒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哎呀,这片子真够呛,恐龙都拯救不了的剧情。” 她抱怨著,脸上却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看完电影,两个人去吃了顿牛蛙乾锅。 商同尘掏出一瓶千秋月盈丹递给了殷格丽。 殷格丽吸著冰饮,用吸管搅拌著杯底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看著对面吃得正香的商同尘,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有些飘忽: “同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的约会,总是有点……偷偷摸摸的?” 她微微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你也知道我姐姐不是很赞成我俩,反正先等等吧……看看我以后能不能说服她。” 商同尘的语气顿了顿。 “她其实很看重我的想法的。” 提到“很看重”三个字时,殷格丽搅拌饮料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商同尘,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 “同尘,我也就是……隨便说一下哦,你也別太当回事……”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有没有觉得……你姐对你,是不是有点……太宠你了?” 商同尘一愣,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看啊,就比方高中毕业后同学聚会那次……” 如今两人开始了交往,殷格丽终於把一些在心底积压了很久的事情说了出来。 聚会那天,班上有个文静內向的女生,暗暗喜欢了商同尘三年,原本是鼓足了勇气,计划在聚会散场前向他表白的。 殷格丽当时傲娇得很,嘴上总说自己对商同尘“一点都不感兴趣”,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提心弔胆地关注著那个女生的动向。 然而,聚会进行到一半,商同尘的姐姐商和光却突然出现了。 商和光本身就气场强大,那天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聚会上表现得格外强势。 她坐在商同尘旁边,目光扫视全场,谈笑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在场的女生,尤其是那个准备表白的女生,几乎都不敢大声说话,更別提表白了。 最终,那个女生酝酿了三年的勇气和心意,在商和光强大的气场下,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三年的暗恋无疾而终。 商同尘深知这个话题十分复杂,只得隨意几句带过。 约会结束,商同尘抱了下殷格丽,等回到家时,已是夜色深沉。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玄关处留了一盏小灯。 他轻手轻脚地换好拖鞋,走进自己房间,准备把白天换下来隨手扔在椅子上的衣服收拾一下扔洗衣机。 然而,他目光扫过,却发现自己昨天还没洗的衣服不见了 扭头望向阳台的方向,透过玻璃拉门,隱约看到晾衣架上掛满了洗好的衣物,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借著客厅透过来微弱的光线,他看到晾衣架一侧整整齐齐掛著商和光那些风格轻熟的衣物,旁边则是商湛兮顏色清新淡雅、充满少女风的连衣裙和t恤。 而就在这两堆衣物之间,赫然掛著他深蓝色的四角衩。 它正孤零零地、坦坦荡荡地夹在精致的蕾丝边內衣和印著可爱图案的少女款內衣之间,隨著夜风飘扬,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和突兀。 按理来说,姐姐帮忙把他积攒的衣服都洗了,包括这贴身的內裤,应该是个可以偷懒的好事。 看著那条在风中飘荡的裤衩,夹在姐姐和妹妹那些明显属於女性私密衣物的中间,商同尘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和尷尬。 “唉……”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以后內裤还是洗完澡后自己顺手洗了吧。 ----------------- 今天的探索依旧没有太多收穫,商同尘只得抽出空来房间內修炼。 他运转起大圣妖经,不断地优化体內细微末节的经脉里的的灵气运转。 但修炼之余,商同尘的心思却飘到了刚到手不久的红粉纸人法宝上。 之前用天玄蚕丝操控,虽然靠著因果之线的指引也算精准,可每次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丝线,生怕缠绕打结,而且蚕丝的使用耐久度也有上限。 想想就头大,实在是不够方便。 这念头刚起,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的烦扰,识海中沉浮的《大圣妖经》残页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股源自妖经本身的、带著点蛮荒气息的意念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再经由因果神通的提示显示了出来,如同灵光乍现。 蛛仙丝腺! 当初在青鹿山蚀骨大妖的洞府里摸到的那个紫闕品质的【蛛仙丝腺】,早就被他服用,彻底融进了血肉根骨里。 时间一长,加上这玩意儿主要强化的是因果之线,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要不是大圣妖经提醒,他真快把这东西给忘了。 原本他以为这物品的效果能帮助自己看到因果之线,可以说是帮助很大了。 “果然,紫闕级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商同尘心里感嘆。 现在看来,这高品质材料蕴含的潜能,远不止於此。 他心念一动,尝试著按照妖经的指引运转灵力。 数个时辰过去,只见他右手食指指尖的皮肤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紫光轻轻一闪。紧接著,那里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极其虚幻、近乎透明的淡紫色“腺体”虚影,在他的指尖凝聚。 “成了!”商同尘心中一喜。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灵力注入那虚幻的腺体。一缕柔韧异常乳白色丝线,如同活物般,从那个小小的“腺体”中心缓缓探了出来。 这丝线大概头髮丝粗细,却异常坚韧,带著一种奇妙的粘性和弹性,隨著他的心意灵活地扭动、延伸、收缩。 简直是意念所至,丝线即达。 蜘蛛侠?还是能同时操控十道蛛丝的那种…… 对实战中自己战斗方式的改变也是极大的。 可以想像,在实战中,这基础又实用的能力,能带来巨大的的战术改变。操控纸人將如臂使指,无论是突袭、拉扯还是製造混乱,都灵活太多了。 第106章 晚会 退出游戏,商同尘正躺在床上刷著噼站,一个有些眼熟的电话號码打了进来。 “明晚有一个聚会,要来吗?” 那是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久违地在商同尘的耳边响起。 商同尘沉默了片刻,决定还是拒绝。 如今已经和殷格丽正式交往了,还以“相亲”的名义和姬墨雪出去玩,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要不还是算了吧。” 在这种人生大事上,他当然不可能遵循姐姐的话。 “如果我说我能给你一个你没法拒绝的理由呢?”姬墨雪的语气变得饶有趣味起来,带著淡淡的诱惑。 她都这样说了,那商同尘自然不可能不问:“是什么?” “来了可以知道有关焱津港的情报。” ----------------- 第二天傍晚,小区门口,一辆高级黑色轿车在商同尘的面前停下。 后座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姬墨雪那张精致却带著点疏离感的侧脸。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深紫色的高定晚礼服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奢华的光泽。 她微微侧过头,羊脂白玉般的手臂搭在车窗边沿,被礼服深沉的紫色和披散下来的如瀑黑髮衬得愈发光洁。她没说话,只是朝著商同尘的方向,慵懒地勾了勾手指。 商同尘上了车,瞟了一眼在前方目不斜视地开著车的女司机。 “这车不便宜啊。” “还好吧。”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隨著动作,礼服露背的设计若隱若现,健康的背部曲线和漂亮的肩胛骨在浓密的黑髮缝隙间一闪而过,又被垂落的髮丝完全遮掩住。 “不过第一次和你出去玩的时候还是坐地铁呢,当时也真没想到你家这么有背景。”商同尘语气上像是开著玩笑,实际上带著点暗中的埋怨。 姬墨雪何等聪明,立刻就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那丝不对味。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捋了捋鬢边一丝碎发,动作优雅从容。 “我觉得嘛,”她眼波流转,带著点狡黠的笑意看向商同尘,“商同学一定不算是个太物质的人,应该不会太在乎这个的,对吧?” 轿车平缓地驶上了道路,姬墨雪目光在商同尘身上那身休閒装束上转了一圈,秀气的眉毛微挑: “你就打算穿短袖牛仔裤去?” “不然呢?我又不知道是什么场合。” “早就想到了。”姬墨雪提起脚边的一个购物袋递了过来,“喏,给你准备的。” 商同尘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套黑色的西装。 “穿上试试?” “就在这换?”商同尘傻眼了,虽然这车子的后排確实很宽敞不错。 “不然恩?”姬墨雪理所应当道。 见商同尘有点犹豫的样子,她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换上的话这套西装就送你了。” 开什么玩笑,一套西装就想让我出卖男色? “这套西装八千。” “我现在就换。” “肌肉练的不错嘛。”姬墨雪笑意盈盈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游走,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儘量侧过身,背对著姬墨雪,动作飞快地脱掉t恤,露出线条分明、带著健康光泽的上半身肌肉。 他能感觉到姬墨雪带著笑意的目光在自己背上和手臂上游走,像带著温度的小刷子。他迅速套上挺括的白衬衫,然后是西装外套和裤子,动作略显笨拙但速度很快。 换好衣服,他鬆了松有点勒脖子的领带,手指在冰凉的车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车厢里气氛有些微妙。商同尘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比较好,免得误会更深。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 他倒是不担心这样就无法获得焱津港的情报,毕竟姬墨雪总不可能把自己赶下车去。 想到这里,现在他又有点后悔接受姬墨雪的这套西装了,作为男生,他对刚刚的举动不是很敏感,现在倒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点不太好。 这算是什么,美男计吗? “我,和殷格丽在一起了。”商同尘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隨意自然,像是閒聊。 “哦?那不是更好了。”姬墨雪回答。 商同尘:?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更好了”是什么意思,车子便驶入了市中心的一座酒店,平稳地滑入了地下车库。 车子停稳,女司机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地为姬墨雪打开车门,並恭敬地伸出手扶她下车。商同尘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也跟著下了车。 姬墨雪带著商同尘走向一个被包下的大厅。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著高级香水、香檳和食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鬢影。放眼望去,全是精心打扮、衣冠楚楚的年轻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裙摆摇曳,个个看起来都时髦精致,年纪最大的目测也不超过三十岁。 这个社交圈子让商同尘感觉有些奇特。他目光扫过人群,一个熟悉的面孔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不是逗音上很火的杨氏太极传人吗?他居然也在这里。甚至角落里还能听到带著明显东瀛口音的人在交谈。 该不会……这些人都是仙界的玩家吧。 商同尘意识到,看来,现实世界中的积累,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传承技艺,在仙界中,都是能起到作用的。 仙界公平吗?公平,只不过於某些人来说更公平。 就比方这个发放原因成谜的內测资格,游戏还没开始,就让不少人先偷跑了。 姬墨雪的入场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一身深紫色的礼裙和她如漆器般的墨黑长髮相得益彰,衬得少女愈发冷艷妖媚,宛如磁石般牵动著眾人的视线。 她深邃的视线冷冷扫过全场,气质完全碾压同龄人。 商同尘紧隨其后,少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和那种镜头前的明星不同,看不到一点化妆和打扮的痕跡,整个人十分清爽。 只是在姬墨雪那女王般的气场下,他毫无疑问地变成了跟隨出场的“小白脸”。 在他们这些互相熟悉的圈子里被带入的新人,尤其是相貌出眾的,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於是在一些富家大小姐看来,这个少年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些“清纯”和“楚楚可怜”的意味。 商同尘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男的女的都有,只是可能含义大不相同。 但不管是男子的嫉妒和探究,还是女子的眼馋和渴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姬墨雪这该不会是拿他当挡箭牌吧?又或者天生媚体在现实中也或多或少地生效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没多久,果然就有一个穿著曳地红色长裙、妆容精致的女生端著杯香檳,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雪妹妹,好久不见呀。”她笑容满面地跟姬墨雪打招呼,眼神却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商同尘,“这位帅哥是……?以前没见过呢。” 姬墨雪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 “嗯……什么关係,相亲相中了,我看不错,就先谈著咯。” 第107章 小武圣 “哦~”红裙女子拖长了尾音,笑容变得曖昧起来,“那就算是准男友咯?” “这个,得看他表现。”姬墨雪倒也没说什么。 女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带著点促狭的笑: “说说嘛,看上他什么了?这么特別?” “他潜力不错。”姬墨雪微笑著看了商同尘一眼,回答得简洁又意味深长。 “哦~”红裙女子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捂著嘴轻笑,“诱拐良家少年玩养成系啊?这我熟!唉,我之前也玩过这样的两个小帅哥,只可惜啊……养著养著,没过几年感觉就养残了,腻了。” 那女子居然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討论了起来,语气像是在惋惜一件衣服或者一个包包。 我超,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但这个时候商同尘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她,只能露出礼貌而尷尬的笑容,隨意点点头。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商同尘很对她的口味,那个女子居然当著姬墨雪的面掏出了手机: “帅哥,加个微信唄,姐姐我很好说话的~有好多事可以教教你哦。” 我去……这是什么意思?当面挖墙脚?还有准备教我什么,钢丝球的花语吗? 商同尘心中惊涛骇浪却面不改色,偷偷看了眼姬墨雪的脸色。 幸好就在这时,大厅前方的舞台上灯光亮起。一个穿著骚包酒红色西装、体格健壮的年轻男子走上了台。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起鬨声:“哦!石少来了!” 这位“石少”显然很习惯成为焦点,他拿著话筒,另一只手拿著一个小巧的遥控器,笑容满面地朝台下挥了挥手。 他按了下遥控器,身后巨大的屏幕上立刻亮起了一个……製作充满了个人风格的ppt页面,恰到好处的粗糙表明了就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屏幕,“首先,给大家看个乐子。”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內容是一个官方机构的科普讲座,主持人正用著官方腔调,弯弯绕绕地讲解著一些基础概念。 商同尘看出来了,这似乎就是体修局跟他提到过的那个面向普通人群的讲座。 “哈哈,这都什么年代了,那群老古董还是这样的做派,最难绷的是居然还有人信这一套?”石少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一下视频里的內容。 “但是我们不同,今天来的朋友们,咱们都是为了什么聚在这里,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也不跟大家绕弯子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提高了一些: “有些东西,在网上根本没法好好交流,憋得慌!” 话音刚落,他猛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 啪嗒! 大厅內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会场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人群里发出一阵小小的呼声。 紧接著,石少充满激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来吧!我的朋友们!让彼此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同道中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黑暗的大厅中,一点、两点、十点……数十点各色光芒骤然亮起。 赤红、靛蓝、翠绿、银白、淡金……五顏六色的灵气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从大厅各个角落迸发出来。 有的光芒微弱如萤火,有的则璀璨如明灯,甚至有几处光芒强盛,如同小太阳般耀眼,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一时间,整个大厅被映照得光怪陆离,浓郁的灵气交织升腾,几乎要衝破屋顶。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毫无顾忌地亮出了自己的灵气,展现了自己作为仙界玩家的身份。 除此之外,还有和姬墨雪和商同尘一样没有释放灵气,在隱匿在黑暗中的异类。 但从没有一声惊呼的角度来看,可以得知他们都对仙界有所了解。 商同尘心中暗惊,参与这场宴会的,居然几乎都是仙界的玩家。 “今晚来到这里的,应该就是石献可通过自己关係找到的,可以信任的所有江海市的同龄人玩家。”姬墨雪淡淡道。 商同尘目光粗略一扫,发现在场的大约有六十多人,这个数放在江海市这个大型都市,数量可以说是不多不少,毕竟这还只是第一次內测。 “根据我们的调查,內测资格的发放,有些有趣的规律。例如仙界工作室似乎尤其钟爱具备某些『特殊天赋』的年轻人,以此估计,全国的內测玩家如今大概也就在大约在几万人……” 姬墨雪纤细的手指轻轻晃动著杯中的红葡萄酒,酒液在周围灵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商同尘一边听著,一边在暗中细细观察那些亮出灵光的玩家。 能在此处公然展现自己的玩家身份,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度自信的表现,意味著他们自认有实力应对潜在的风险。 同时,这份张扬,无疑也是对组织者石献可个人能力和信誉的一种无声信任。 “是不是有点好奇,”姬墨雪似乎看穿了商同尘的心思,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將如此多分散的內测玩家聚集到一起?” “石献可这个人,”她的目光投向台上那个在灵光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的身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暴露过自己觉醒的天赋神通。但是我知道……”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化作一丝气流送入商同尘耳中,“那是一道玄丹级的天赋神通——” 她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天武帝。” 玄丹境的天赋神通? 一股强烈的惊骇瞬间涌起。 虽然天赋神通的强度並不是和真正的神通一致,更多地只是表现出一种潜力上限。 但他之前见过的无非是青基天赋。也许他能够想像出紫闕境的天赋神通,但是玄丹境……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语心那两尾由【太极剑灵】所化的阴阳鱼,灵动玄奥,蕴含著无上剑意。 有的人居然在起跑线上就获得了这份力量吗? 虽然自己的因果神通同样神秘莫测,但商同尘不得不承认,在纯粹的正面对抗和破坏力上,它显然无法与一个战斗型的玄丹级神通相提並论。 “那他现在是什么实力?”商同尘问。 “现在还是白气巔峰吧。” 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商同尘再次暗暗惊嘆。 “但是听说他在大道城和已故武圣的关门弟子切磋,虽然没贏,但是也撑住了十招,那弟子感嘆他有武圣年轻之姿。所以眾人都称呼他为——小武圣” 姬墨雪顿了顿,补充道:“如今他在大道城声名鹊起,据说有意向自己开设一家武馆。” 商同尘不由得咋舌,心中五味杂陈:“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第108章 一百万內测玩家 商同尘原本还以为这是一个傻大少,没想到这傢伙不仅修炼速度能与自己比肩,在现实世界的发展上也充分利用了自身的背景资源,走得风生水起。 反观自己,这两个月虽然在仙界里靠著加入剑宗、结识陆语心,获得了远超普通玩家的资源,但在现实中的布局和影响力,似乎还远不如这位“小武圣”。 片刻后,灯光逐渐亮起,这时,作为本次聚会的发起者和核心人物,被眾人尊称为“石少”的石献可在台上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开始了今晚最重要的环节,情报分享。 商同尘凝神静听。石献可分享的情报范围极广,从游戏內各大新手区域的势力分布、资源点信息,到某些实力强劲或背景深厚的玩家动向,再到一些关於游戏机制和未来走向的推测……內容详实,条理清晰,其中不少信息连商同尘都闻所未闻。 他看向石献可的目光也不由地变了。 此子断不可留? 那有点说笑了,自己就算是能在仙界之中击杀他,但是那样的话,在现实中收穫的麻烦可能就完全吃不消了。 也许最好的选择,恰恰是选择和他结交。 最后石献可终於说起了焱津港的情报。 最后,石献可终於將话题引向了商同尘最为关心的地点: “最后,是关於焱津港的消息。”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根据我们多方渠道匯总的信息判断,近期,焱津港那边將会爆发一场……大事件。” 他刻意加重了“大事件”三个字。 “具体是什么,目前还无法完全確定,但动静肯定不会小。事件將会类似於那种限时副本,只要在开始前进入,直到事件结束前,都將无法离开副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兴奋、或凝重、或跃跃欲试的脸。 “睁大眼睛,打起精神!这场大事件,很可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但也绝对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摸宝良机!虽然副本的关底boss可能还不如我们这些新手玩家能对付的。但是机遇,往往与危险並存,各位只要能在副本中存活下来,我想绝对不枉此行。” “当然了,如果各位有已经拥有了两道神通,或者天赋神通是青基境的,等会可以加入我的队伍,由我来带队探索,绝对会保证大伙不枉此行!”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著兴奋的议论声。 商同尘聚精会神地听完了石少的每一个所说的每一个字。 虽然乍一看没有多少的有用情报,不过他已经分析出了不少的东西。 首先是焱津港不仅会有大事发生,而且和灵感谷不同,会是那种彻底封锁无法逃离的类型。 其次是焱津港將会出现一个boss,那么这个关底boss会是谁呢?燔潮庙的主持? 至於最后一点,则是这个身具玄丹天赋神通的“小武圣”此刻也在焱津港內,而且似乎有所计划,势在必得。 “最后再说一个不算特別重要的情报吧。大家都知道9月11日仙界將会大规模內测,而內测名额的数量是——一百万。届时,所有有关仙界的情报管制將会撤销。而仙界的正式开服,將在两个月后,也就是11月11日。到时候每个人都会有进入仙界游玩的资格,只不过和內测玩家不同,到时候的公测玩家每一个人都適合修炼。” 接连两个重磅消息砸出,台下的人再也抑制不住,开始议论纷纷。 100万这个数字,对於一款游戏而言,可能算不了什么。毕竟现在有一堆的大型游戏在发售几天內就能达到这个销量。 但是一百万个修仙者,对社会的影响恐怕不容小覷。 而大规模內测之后的全面公测,时间只隔两个月,而且情报管制也会撤销。恐怕所谓的大规模內测,只是一个儘量软著陆的尝试,一个由《仙界》开启的灵气復甦时代,已经汹涌澎湃地拍岸而来,势不可挡。 “所以,”石献可的语气恢復了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甚至带著点生意人的精明,“家里有相关產业的人,可以准备起来了。哪怕到时候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修炼的天赋,《仙界》的出现,也必將给各行各业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挥了下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似乎该说的都说完了。 “哦,对了,等会在偏厅里还会有一场仙界物品的拍卖会,感兴趣的可以参加一下,不过我感觉嘛,没有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便耸了耸肩,洒脱地走下了台。 没过多久,石献可目光在人群中一扫,锁定了姬墨雪和商同尘的位置。他端著酒杯,脸上带著熟稔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哦,姬墨雪,你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石大少爷那么忙,看起来自己的队伍和势力都快搭建出来了,我可不好意思叨扰。” 姬墨雪语气隨意中带著调侃,而石献可似乎也不在意。 “这位是……不介绍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了商同尘身上,眼神坦荡磊落,並无恶意。 商同尘看得出来他是那种很自信的人,气场很足,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动摇的感觉。。 “商同尘,光华大学的,大一。”商同尘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哦……那我比我你大一岁。能和姬墨雪一起来,那么肯定也並非一个等閒之辈。来,敬你一杯。” 他拿起手中的酒杯,朝商同尘示意。 商同尘不得不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杯气泡酒与他轻轻碰杯,隨著清脆的叮噹声,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 “那就先这样,”石献可笑容爽朗,对著姬墨雪说,“期待游戏开服后我们能有机会一起下本。说实话,我还挺好奇你那个神通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呢。” 转身前他朝商同尘挤了挤眼,带著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调侃,仿佛在称讚他和姬墨雪作伴的勇气可嘉,说完便转身融入了其他宾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