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不轨》 第1章 重逢 池苒第二次收到医院催款简讯的时候,正抱著池念安坐在儿童医院感染科的等候椅上。 她扫了眼上面的信息 ,深吸一口气,点进银行app,看著上面的余额,握著手机的手指指尖发白,视线久久没有移动。 这个月、下个月的医疗费用都还没有著落…… 这时,广播传出声音:“请2號池念安到4號诊室就诊。” 池苒听到叫號,收起杂念,抱著池念安的手臂动了动,嗓音温柔,“念念醒醒,我们进去看医生了。” “好的,妈妈。” 池念安揉了揉眼睛,咳嗽了几下,蔫蔫的,声音沙哑,还挣扎著要下地,“妈妈,我自己走吧,我这么重,妈妈快要抱不动我了。” 池苒抱著她的手紧了紧,“你都五岁了,才不到三十斤,哪里重了?等你病好后,妈妈带你去吃大餐,把念念养得白白胖胖的。” 小女孩却摇头,“我不要胖胖,胖胖妈妈就抱不动我了。”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胖了才有能量长高。”池苒边说边抱著她进了诊室。 医生检查完之后说:“孩子咳嗽、发热,肺部有囉音,初步诊断是肺炎,我开些单子给你去做检查,等结果出来再过来复诊。” “好的,谢谢医生。” 池苒接过单子,替她戴好口罩,牵著池念安的手往外走,听到广播里播报著下一个患者的名字,池苒没有留意听。 迎面而来走过来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小男孩,池苒低著头和他们擦身而过。 错身的那一瞬间,一股清风扑面而来,冷冽的松木香夹杂著薄荷味道 ,霸道而强势地涌入她的鼻腔。 池苒身体僵了僵,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男人身高腿长,高级面料的黑色衬衫不带一丝褶皱,衣摆塞进笔直的西装裤裤腰里,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从她角底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他英挺的鼻樑和冷硬淡漠的唇线弧度。 矜贵,冷冽。 有那么一刻,池苒有种错觉,时间是不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她的心臟好像停止了跳动。 六年过去了,她以为他的模样早已模糊在她的记忆中,然而再次见到时,她才发现,有些人她从未忘记过。 这个侧顏,池苒曾经在无数个晨光中无声描摹,熟悉到闭著眼睛都能轻易勾勒出他的轮廓。 有人说,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可他们不是。 他们是错误的开始,荒唐的相处,最后以她狼狈离开而结束。 重回京市,池苒也曾在脑海里演练过再次见到他会是在什么场合,不外乎是那些俗套的戏码。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在她带著女儿,和他像两条往反方向而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医院门口错身而过。 离別时有多么决绝,重逢就有多么猝不及防…… 她听到医生和蔼的声音响起,“坐下吧,说说你们家孩子的症状。” 池苒驀然惊醒,目光微微下移。 他手里牵著一个比池念安大一点的小男孩,小男孩可能发烧了,脸颊通红。 男人弯著腰抱起小男孩,让他坐在椅子上。 因手臂用力,崩起的肌肉把高级衣料撑开,线条流畅,很有力量感。 他旁边的女人,身材高挑,披著一头淡棕色的长髮,妆容精致,嘴角带著一抹温柔的笑容,手上挎著一只hermes限款手提包,身上穿著当季新款衣裙。 走动时,香风阵阵。 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著自小家里富养出来的矜贵名媛气质。 好一对门当户对的璧人。 好温馨的一家三口。 池苒眼睛被刺痛,低著头牵著池念安快步离开诊室。 周祈聿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这种目光他从小到大见过不知多少,他没在意,抬头时,看到女人长发被带起的风吹起,很快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 他视线凝住,眸子里闪过一阵恍惚。 身旁的女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口什么都没有,忍不住开口,“祈聿,你在看什么?” 周祈聿收回视线,声音恢復往日的冷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转角处的池苒脸色发白,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抽乾了似的,僵硬,发冷。 脚下机械地迈著步子,走得飞快,池念安几乎要跟不上她的脚步,小跑著喊道:“妈妈。” 池苒听到她稚嫩以及微喘的声音,身体似注入了丝丝缕缕阳光,缓缓回暖。 她跑什么啊? 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已经娶妻生子了,哪里还会记得她路人甲还是路人乙? 她蹲下身子,和池念安平视,眼带歉意,“对不起念念,妈妈刚刚……” 池念安走过来轻轻抱住她,“没关係的妈妈,妈妈著急我的病,我一定会听医生阿姨的话,好好吃药打针的。” 小女孩才五岁,很懂事,软软小小的身体贴著她。 池苒把小女孩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好念念,妈妈的乖宝宝。” 池苒用力眨掉眼泪,抱著她找到拍片地方,递了单子,很快轮到她们。 结果出来,果然是肺炎。 医生说可以住院也可以不住院,不住院的话,大人就要辛苦一点,每天要找时间过来打针。 池苒没有再犹豫,“医生,我们不住院。” “行。” 池苒缴完费,带著池念安做完雾化又去打针。 这段时间流行性感冒肆虐,不少小朋友中招,打针处,一眼望过去,有半数都是小孩子,哭闹声不断。 池苒找了个角落,把盐水瓶掛在座位边上的铁鉤上,抱起池念安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拍著她的胸口,“困不困?困的话你就睡一会,妈妈给你看著。” “好。” 池念安昨晚咳了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精神不足,不一会就靠在她怀里睡著了。 池苒拿出手机回復著微信上的信息处理公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盐水瓶,第一瓶快打完的时候,她喊了护士过来换水。 服务台那边走来一男一女,男人手里也拎著两个盐水瓶,女人则牵著小男孩。 因为三人外貌过於优越,他们一进来就吸引不少目光。 池苒微微偏著身子,低著头,长发遮脸,儘量掩住自己的存在。 熄了屏的黑色手机屏幕里,映照出她模糊的影子。 她戴著口罩,他眼神再好也应该认不出她来吧。 “爸爸,我要坐这里。” 周君莫四周看了一圈,座位上坐满了人,又吵又闹,唯有池苒旁边安安静静的,他跑过去爬上她旁边的座位。 小男孩声音一出,池苒全身僵住,脸上血色全无。 第2章 应该不会和她抢女儿了吧? 周祈聿被他一声“爸爸”喊得愣了下,却没反驳他,抬手把盐水瓶掛好,这才敲了下他的小脑袋,“乱跑什么?等会针口鬆了別喊痛。” 他也注意到旁边抱著女孩的女人,她低垂著脑袋,几缕髮丝滑落在面前,眼睛盯著手机,向下压的睫毛羽蝶般轻颤,纤细白皙的手臂青筋浮现,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纤弱、瘦小。 他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捏了捏拳头,冷漠收回视线。 周君莫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看到池苒抱著一个小女孩,凑过来和她说话,“阿姨,妹妹是不是也发烧了?” 他大概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不等她开口,自己就又巴拉巴拉的说话,“医生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我头好疼,妹妹是多少度?她头不头疼啊?” “刚才扎针时,护士小姐姐说话可温柔了,就是下手一点都不心软,我头疼,手也疼。” 小男孩身体素质不错,高烧到三十九度还生龙活虎的,也是个话嘮,坐下就一直在说话。 不像池念安,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生病发烧是常有的事,每次一生病,整个人就蔫蔫的。 池苒笑了笑,低头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口罩递给他,“小朋友,妹妹是肺炎,怕传染给你,你戴上口罩吧。” 周祈聿听到她的声音,目光扫过她光洁的额头,黝黑的眸子视线凝结,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谢谢阿姨。”周君莫接过口罩,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原来妹妹是肺炎啊?我以前也得过,难受死了,打了好多天的针,还喝了很苦的药。” 池苒对小孩子向来耐心,和他聊著,“是吗?那你哭了吗?” 周君莫戴好口罩,像男子汉一样拍了拍胸口,“怎么可能?我才不哭,哭鼻子都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我已经是大人了,才不会这么幼稚哭鼻子。” “噗嗤~”池苒被他逗笑,给他点讚,夹著声音,“呀,小朋友,你真是太勇敢了。” 周祈聿眸色深深,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小男孩被表扬,眉飞色舞了一会,又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阿姨,不要叫我小朋友,我有名字的,我叫周君莫。” 周君莫。 也姓周。 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 又喊他爸爸。 池苒更加確定,是他的孩子没错了。 小男孩估计隨父亲,身高比同龄人要高出一截,但年龄应该也是五岁左右,按这个时间算,应该是他们分手后不久他就结婚了。 池苒笑容僵硬,心臟似被尖锐的针扎了一下似的,刺痛在心口蔓延开。 她沉默了几秒才哑声开口,“周君莫小朋友,你的名字真好听。” 周君莫似乎没有听出她的冷落,继续高兴地说,“我也觉得我的名字好听,我的名字是我外公起的,他说我是他最疼爱的小外孙。” 多幸福啊,他不止有爸爸妈妈的疼爱,还有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 她家妹妹却只有她…… 池苒沉默,周家已经有最疼爱的孙子了,他应该不会和她抢女儿了吧? 严悠甜坐在另一边著著他们的对话,嘴角撇了撇,轻轻扯了下周祈聿的衣摆,“祈聿,她小孩是肺炎,咱们坐远一点吧,或者我们去vip室,这里吵闹,空气也不好,小心莫莫交叉感染。”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是池苒能听到的程度。 她下意识扫了眼坐在小男孩旁边的男人,恰好男人深邃的眸子凝过来,那双眼睛平淡无波。 看眼神应该没认出她。 池苒的心臟却突突地跳,连呼吸都不受控地发颤。 她使劲掐著手心,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下一秒,便听到男人沉著稳重的嗓音,“不用。” 严悠甜皱著眉头,试图还想再劝,“可是小朋友抗低力差……” 她话未说完,周君莫幼稚的声音响起,“我就要坐这里,我哪儿都不去,我就要和阿姨一起坐。” 去vip室,没人跟他说话,他会闷坏的。 严悠甜脸部表情僵了一瞬,隨后又掛上笑容,有些尷尬地哄著,“好好,就坐这儿,哪儿都不去。” 周君莫重重嗯了声,又转过头和池苒说话,“阿姨,妹妹怎么一直在睡觉啊?她的睫毛好长,我爸爸的眼睫毛也很长。” “是吗?”池苒眼睫轻颤,没有抬头,声音很轻,“我家妹妹的眼睫毛也像她爸爸呢。” 周祈聿收回目光没说话,嘴角却慢慢抿直,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小朋友的心思很敏锐,周君莫感觉到大人们之间奇怪的气氛,特別是周祈聿冷著脸时,他就特別怵,也闭上嘴巴不敢说话了。 池苒看到盐水还剩瓶底最后一点,喊了护士过来拔了针,检查了下座位没留下东西,和周君莫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周君莫羡慕地看著她们走远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盐水瓶,嘟著嘴,“真无聊,我的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 他还有一大瓶加小半瓶。 周祈聿没理他,目光盯著池苒摇曳的身姿,直到再也看不到了,猛地站起身。 严悠甜莫名看著他,“祈聿?” 周祈聿冷质的音调,“你帮我看著他,我去洗下手。” - 从医院出来,池苒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池念安已经醒了,拉著她的手乖巧地站在旁边。 池苒从包包里拿出保温杯,拿杯盖喝了口试了温度,又清洗了下,重新倒满递到池念安嘴边,“宝贝儿,刚才打了针,喝点水润润口。” 池念安接过,几口喝完,喝完伸著手,“妈妈,我还要。” “好,我给你倒,慢点喝,不急的。” 池念喝完水,看著她把保温杯重新背在身后,“妈妈,我们现在去哪儿?我还要回学校吗?” 池苒摇头,“不用的,得等你病好了才能回去,要不然会传染给其他小朋友的。” “好吧。”池念安有些失落,她可能要很多天不能见同学了,但想到可以和妈妈多相处,又开心起来,“那我在家等妈妈下班。” 池苒亲了亲她的脸颊,心疼得厉害,眼眶也热得厉害,“宝贝真乖!” 周祈聿开著车出来,远远看到母女俩站在路边,女人身后背著一个大大的妈咪包,红白相间t恤配阔腿牛仔裤,脚上是一对轻便的运动鞋,青春得跟个大学生似的。 一点都不看出来,她的孩子竟然都有四五岁了。 她微躬著腰,耐心地哄著小孩,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灿烂明媚。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近,带著一阵风,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去。 池苒抬头扫了眼车牌,和自己约的车不一样,又收回目光。 宾利车在她面前停住,车窗隨之落下,一道锋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池苒以为车子要接什么人的,拉著池念安往后退后几步,却没往车子看过一眼。 周祈聿静静坐在驾驶室里,听到后面有车按喇叭也不管,推开车门,站在母女面前,声音冷冽,“去哪儿?我送你们。” 母女俩闻言同时抬头,她们都戴著口罩,两双相似的杏眼齐齐落在他身上。 清澈,水汪汪。 周祈聿呼吸不由得滯了滯。 第3章 她根本不配和他谈恋爱 池苒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脊背下意识挺直,牵著池念安的手心一片濡湿,因为紧张,双腿轻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察觉到自己还戴著口罩,这几年她的样貌也有点变化,对方应该没认出她。 走过来大概是看在刚才和周君莫聊天的份上,好意过来问一句吧。 她不需要他的好意。 他能离她远远的就谢天谢地。 她深吸一口气,声线淡淡,“先生是跟我们说话吗?谢谢您,不用了。” 话刚落,周围的空气似乎压抑了几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但只一瞬,池苒就淡漠地移开目光。 周祈聿眉头微蹙,“池……” 池苒没听清他说什么,她的视线掠过他高大的身影,看向不远处慢慢行驶过来的白色新能源车。 她视力不错,能看清车牌號,是她约的那部网约车。 她拉著池念安,声音轻快,“走吧宝贝儿,我们的车到了。” 她们绕过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甚至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仿佛把他当作空气。 白色的网约车很快驶离视线。 周祈聿目送著车子离开,红色的车尾灯晃进他幽黑的眼眸里,生出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 他转身上车,发动车子脚踩油门, 紧紧跟上。 网约车上,司机不时看著后视镜,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战战兢兢,“美女啊,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后面有辆很豪很豪的豪车在跟著我们。” 那车他知道的,几百上千万,京市能拥有的人屈指可数,再看看那一排牛逼克拉斯的车牌號。 他真担心开车的人衝上来被他不小心碰了撞了,然后,他就完蛋了,钱他赔不起,人更是得罪不起。 池苒向后看了下,是周祈聿那辆宾利车。 “不用理会,没事的,他又不会撞上来。” 司机大概也是西红柿小说的忠实读者,平日不知看了多少霸总小说或是短剧,他不知脑补了什么,眼睛亮得嚇人。 “我懂我懂,你们是在玩游戏是吧?他追,你逃,你插翅难飞。哟,你这还带著个孩子,你是带球跑?那就更刺激了。” 池苒:“……” 真相了,这位竟然是混女频的男司机读者。 她面无表情,“我建议您有空多看看非洲难民的图片。” 司机,“为什么?” “多了解人间疾苦,冷却一下发热的脑子。” 司机无语了一下,安静不过半秒,估计戏精上身,还是看多了古惑仔港匪片,油门一踩,“美女抱紧你家小孩,看我的,我帮你甩掉他。” 他左插右穿,穿街走巷,成功地把后面的宾利车给甩了。 结帐下车的时候,他还挑了下眉,一副求表扬的模样,“美女,下回还来坐我的车啊,保证又快又安全,还能帮你甩掉渣男。” 池苒:“……” 谢邀,她的命更要紧。 如果不是看在他开车还算快又稳的份上,她高低得给他打个差评。 前面有菜市场,池念安生病,医生说要给她多吃肉类蛋白质,池苒进去买了半斤多瘦肉,准备回家燉瘦肉水给她补充营养,又买了一条两斤重的鱸鱼,一把青菜和少许葱蒜才回家。 她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房子老旧,没有电梯,但胜在房租便宜,离她上班的公司近,也方便孩子上学,楼下几百米就是菜市场,生活很便利。 见池苒拎著菜到家,陈姨迎上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小苒和念念回来啦,我正要准备出去买菜呢。” “陈姨。” “陈奶奶。” 母女俩先后开口喊人,陈姨笑著应声,拿著菜进了厨房。 “陈姨,瘦肉剁成肉碎燉瘦肉水,念念得了肺炎,给她多补补。” “哎,念念嗓子还难受吗?奶奶给你煮川贝雪梨水润润喉。” “谢谢奶奶。” 陈姨是从老家跟著她们一起过来的远房亲戚,池苒请她过来照顾孩子起居接送上学,以及负责家里一日三餐。 池苒的老家在安市,六年前回到家乡,找了家名叫盛达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做销售员,因为业绩突出,几年时间,她便成长为公司的金牌销售总监,今年年初公司想调她回京市总部。 一开始池苒是拒绝的,但架不住公司用翻倍的工资、年终奖、外加每月住房食宿补贴来引诱她,还说后面表现好,工资还能往上涨。 和什么过不去都不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她是真的需要钱。 孩子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如果能在京市上学,教育资源和实力肯定比在安市要好上许多倍。 但是她们不是京市本地户口,她得攒多点钱交择校费。 听人说这里择校费一年就要好几万,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池苒想到这儿,嘆了口气。 想到早上医院发来的催款简讯,又想想每月清空的钱包,她满脑子都是赚钱,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 吃过午饭,池苒搂著池念安午睡,她吃了药昏昏欲睡,但又不愿意睡,硬撑著眼皮和她说话。 “妈妈,今天那个高高帅帅的叔叔是谁呀?他为什么要送我们回家?” “他啊,一个不太熟悉的朋友。”池苒犹豫了下,轻声说道。 池念安揉了眼睛,“可是,我和妹妹在妈妈的手机里见过这位叔叔。” 池念安口中的妹妹,是池乐安,她身体好,没有生病,今天去了幼儿园上学。 手机对小孩子有不小的吸引力,池念安和池乐安时常拿著她的手机玩,特別是保存在网盘里的相册,都被她们翻烂了。 池苒常常会抱著她们指著照片上的人,告诉她们,哪个是妈妈,哪个是大姨小姨,哪个是外公外婆。 她和周祈聿没有合影过,但有一张照片是在铭灃集团官网上下载的证件照,大概是当时放到相册后,同步上传到网盘,她忘记刪除了。 她想否认,但又不能骗小孩子,只好含糊地说,“是吧,我也不记得啦。” 池念安没有再追问,很快又睡著了,但池苒睡不著。 躺在床上,闭著眼睛,思绪乱飞。 回到京市后,她其实没想过会这么快会遇到周祈聿。 京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他们身份天差地別,她只是京市一家小公司的普通职员,而他,是铭灃集团的总裁。 铭灃集团,京市龙头標杆企业,旗下涵盖文化,地產,金融,实业等各大產业,商业版图更遍布世界各地。 周祈聿是铭灃现任董事长周知远的长子,也是铭灃未来的接班人。 这种生来就衔著金钥匙出生的贵公子,按理说和池苒八竿子打不著,可偏偏,六年前,她和周祈聿谈过一场不为人知的恋爱。 或许在他眼里,她根本不配和他谈恋爱,充其量只不过是地下情人又或是床伴,更难听点,也可以说是炮友。 第4章 人在外面,男人的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周祈聿把严悠甜送回家,临下车前,严悠甜试探著问,“祈聿,你今晚有时间吗?一起吃饭看电影?” 周祈聿摇头,“我今晚上有个会。” “那好吧,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 周祈聿是一个很优质的联姻对象,家世显赫,个人能力突出,再加上那张堪比明星的脸,严悠甜认为他值得自己低声下气去哄著他。 周祈聿声线依然冷淡,“不好说。” “那过几天的私人晚宴你会去吗?去的话,我们一起。” “看时间。” 严悠甜看他油盐不进,面带委屈下了车。 周祈聿在她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脚踩油门,车子飞快地跑了。 周君莫坐在后排人小鬼大,“舅舅,刚刚那个阿姨喜欢你。” 周祈聿看著前方的路,修长的手搭著方向盘,开始翻旧帐,“现在知道喊舅舅,你在医院喊什么爸?” 周君莫振振有词,“人在外面,男人的面子都是自己给的,你这么帅,喊你一声爸我面上多有光,里面的小朋友全都看著我,他们肯定羡慕我。” 周祈聿竟有些无语。 人还没尿瓢得高,就已经懂得在乎面子了。 周君莫没管他舅舅是什么脸色,“舅舅,我跟你说,如果你要娶老婆,就娶医院穿条纹衣服那个阿姨那样的。” 周祈聿动作顿了下,“为什么?” “漂亮啊。”周小朋友声音很洪亮。 敢情还是个顏狗。 周祈聿气笑,“人家戴著口罩,你能看得出来人家漂亮?” 周君莫有自己的一套看法和理论,“我当然知道,那个阿姨声音好温柔,身上香香的,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爱笑,跟外婆和我说话时一模一样,会哄我,外婆说爱笑的人不会丑的,外婆漂亮,那个阿姨也一定很漂亮。” “额,刚刚那个阿姨就不一样了,我说不出来,她笑得假假的。” “……礼貌点,別对人举头论足。”周祈聿教育他,“你妈一天到晚的,到底给你看了些什么?” 周君莫笑嘻嘻,“我看好多小视频呢,这都是小视频总结的经验。” 周祈聿大家长作风,“行,回去就没收平板。” 周君莫哀嚎一声,“舅舅,你別玩不起。” 周祈聿又说,“很好,手机也没收。” 早知道就不跟坏舅舅说了。 这么坏,怪不得到现在都找不到老婆。 活该。 老古板。 哼(︶︹︺)! 周君莫一路瘪著嘴,下车后,把车门砰一下关上,飞快扑向站在车外等候著的外婆,小嘴巴拉巴拉的告状去了。 - 下午四点,池苒站在幼儿园门口等池乐安放学。 池乐安站在里面,焦急地伸著脖子,看到池苒站在显眼的位置,摇著小手,大声喊道:“妈妈,妈妈,我在这里。” 池苒也看到她了,笑著和她挥手。 排好队,好不容易等前面的孩子都被接走了,终於轮到池乐安出来。 她小跑著扑到池苒怀里,“妈妈,我好想你噢。” 池苒亲了下她的脸颊,“妈妈也想你哇。” 母女手牵著手回家,池乐安仰著头问,“妈妈,姐姐生病,好了没有呀?” “没有呢,姐姐大概要一周后才能和你一起回学校,她每天要去医院打针。” 池乐安皱著好看的眉头,“打针好痛痛,我回去,给姐姐吹吹。” 可能是母体的缘故,池念安从小就爱生病。 不过,小孩子小病小痛痊癒后就活蹦乱跳了,千万別有什么…… 呸呸呸!! 池苒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声音脆响,惹得池乐安不住地看她,“妈妈,你干嘛要打自己的嘴巴?” “……妈妈刚才胡思乱想了,这不对。”池苒果断转移话题,“姐姐生病,我们买个小蛋糕给姐姐好不好?” “好呀~” 池乐安一听有蛋糕吃,挣开她的手,蹦蹦跳跳的跑进了蛋糕店。 两人选了草莓蛋糕回到家,池念安已经醒了,蔫巴蔫巴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响,露出笑容,马上跑过来,“妈妈,妹妹。” 池乐安张开双臂把姐姐抱住,小嘴嘟起,吧唧一下亲了池念安一口,显摆似的,“姐姐,我和妈妈给你带了小蛋糕哦。” 池念安扭了下头,不让她亲,“妹妹,妈妈说我生病了,会传染,不能亲。” 池乐安嘿嘿笑了下,挺著自己的小胸脯,“我身体倍儿棒,不会传染。” 池苒拉著姐妹俩坐在矮几前,“念念生病,暂时不能吃太多甜的,吃几口过过癮就好,知道吗?等病好了,妈妈再给你买。” “好。”池念安乖巧地应著,“我吃不了这么多,我分多点给妹妹吃。” “行。”池苒揉揉她的小脑袋,心里软的都快要化了,“你们分著吃,吃完一起玩,妈妈去忙一会儿工作。” 姐妹俩异口同声,“好。” 池乐安和池念安小小的身子靠在一起,先是拉起她打针的那只手,看到她手背上有个红色的点点,周围是青的,鼓著腮“呼呼”地吹了几下,“姐姐不疼了,乐乐给你吹吹就好了。” 池念安另一只手拿著乾净的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餵了到妹妹嘴里,“不疼的,快吃。” “好吃,姐姐也吃。” 姐妹俩拿著勺子互相餵著对方,笑嘻嘻地把蛋糕吃完。 陈姨从厨房出来,看到池乐安捡掉在矮几上的蛋糕碎吃,“哎哟”一声快步过来,“小祖宗,掉了的就不能吃了,脏。” 池乐安不听,捡了就往嘴里塞,“奶奶,不脏,小胖说三秒。” 她伸了三根胖胖的小手指出来。 小胖是她们的同学,大概是说掉地上不超过三秒就不脏。 陈姨听了哭笑不得,牵著她的手去洗手。 “哪不脏?掉地上、桌子上的都不能吃,好多小虫子的,吃了会生病,会肚子痛痛。” “看不到。” “那是因为小虫子太小了。” 池苒看到这一幕,欣慰地笑著,笑著笑著,眼眶却涌出泪花。 池念安因在母体时营养严重缺失,出生的时候,小小一个,还不足五斤,哭声像小猫似的。 池乐安却不一样,她在母胎里吸收得好,出生时就有七斤,白白胖胖的。 现在两人都五岁多了,站一起,池乐安高小半个头,更像姐姐。 池乐安也知道姐姐身体不好,经常角色调转,像大姐姐一样照顾池念安。 池苒生孩子时才22岁,刚大学毕业一年的社会小菜鸡,完全不懂怎么照顾孩子,是陈姨在旁边帮忙这才没有手忙脚乱。 陈姨丈夫早年去世,没有孩子,又不愿意二嫁,靠打零工过日子,来了池苒家里后,尽心尽力,把两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亲孙女带。 两个孩子从小都没有见过父亲,身边也没有別的男性长辈,没有父亲的关爱,池苒便把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她们身上。 让她宽慰的是,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都很懂事,是最省心不过的好孩子。 第5章 你问问,他是不是我们的爸爸 池苒请了一天假,公司的文件没法处理,她在家做的是与公司业务无关的翻译工作,这些都是兼职,赚些外快用作补贴家用。 池念安和池乐安坐在一起说悄悄话。 “妹妹,我上午和妈妈,在医院见到一个很帅的叔叔,和手机上长得一模一样。” 池乐安奶声奶气问:“谁呀?” 池念安拿著池苒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网盘上的照片,小手指一直划啊划啊,终於在最底下找到一张照片。 “这个,那个人和这个叔叔一模一样。” 池乐安眼睛扑闪扑闪的,“哇,好帅,如果他是我们的爸爸就好了。” 在学校,有同学会笑话她们没有爸爸。 如果这个帅叔叔可以做她们的爸爸,那些同学一定会大跌眼镜。 池念安像小大人一样嘆了口气,“但是妈妈说忘记他是谁了,妈妈的记性真差。” 她看著看著,指著照片忽然说:“妹妹,你和这个叔叔这里一样耶,都有个小小的黑点。” 池乐安瞪大眼睛,“妈妈说这个不叫黑点,那叫痣。” 她小巧的鼻樑处,有一颗很小很小的黑痣。 应该是遗传周祈聿的,他那个位置也有。 池乐安想了想,“姐姐,下次见到他,你问问,他是不是我们的爸爸。妈妈总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是他回来了,但是找不到家了。” 池念安皱著小小的鼻子,“他这么大一个人也会不记得回家的路吗?” “当然会。”池乐安稚气的声音响起,“楼下的吴阿婆,就经常找不到回家的路,万一爸爸也和吴阿婆一样呢?” 住在一楼的吴阿婆患有老年痴呆症,经常会走丟。 池念安也觉得有道理,重重地点头,“好的,下次见到他我一定问问。” 池苒还不知道两个女儿在密谋什么,等她把工作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陈姨在敲门说可以吃饭了,她连忙关了电脑出来。 一家四口吃完晚饭歇了半小时,池苒拿出医生开的药泡开给池念安喝了,又陪著她们玩了一会,差不多九点,就哄著她们去睡了。 不过,因为池念安生病,晚上没让她们一起睡。 池乐安一个人睡在小房,池念安则和她睡一个房间,方便晚上照顾。 但是池苒自己还不能马上睡下,她拿著小电驴的钥匙出了门,直奔市中心医院。 姐姐池鳶安静地躺在病床,骨瘦如柴,那张往常红润的脸也乾瘪下去,很白,一看就是不健康的那种白。 她在床上躺了六年了。 池鳶年长池苒九岁。 她们父母在池苒十岁的时候意外离世,当时池鳶也才十九岁,正在上大学。 家里亲戚见只留下两个女娃,把父母留下的东西都霸占了,只剩下一座老房子在池鳶拼死守护下才没被那些凶残的亲戚抢走。 池鳶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做兼职,把池苒拉扯著长大,又供她上大学。 在她心里,池鳶不仅仅是她的手足,还是能替代妈妈存在的存在。 池苒大学毕业那年,池鳶成为金建集团的一名建筑工程师,姐妹俩的生活终於有了好转。 然而,就在她们觉得生活有奔头的时候,一次意外,池鳶摔下楼梯,后脑勺著地,摔成了植物人。 知道池鳶情况的人都跟池苒说让她放弃。 连好心的医生和护士看到她们这样都忧心忡忡。 说池苒还没结婚,还很年轻,得为自己的未来多考虑,不要被姐姐的病拖累,像池鳶这种情况,全世界很少有成功能醒过来的案例,大多数熬著熬著,就这么睡过去了…… 但池苒不服输。 父母去世,姐姐是她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只要她胸口还有起伏,她就要去救。 再后来,她们还有了念念和乐乐,她就更不可能放弃了。 她们是一家人,少了谁这个家都是不完整的。 而且,谁又说得准呢? 姐姐也许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突然醒过来,然后笑著和她打招呼,“苒苒宝贝,过来给姐姐抱抱。” 谁还不是宝贝呢? 她也是她姐姐的宝贝。 每每想到这儿,池苒就想笑又想哭。 护工跟著她进来,向她匯报池鳶这几天情况。 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 池苒点头表示了解,护士说完就出去了,留下空间给姐妹俩。 池苒坐在床边,一边帮池鳶按摩全身,一边告诉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姐姐,我今天遇到那个人了,他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就是变得更加冷漠了……我不確定他有没有认出我……不过,我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的,也不会让他知道女儿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池苒给周祈聿生了个女儿。 但是,女儿现在只属於池苒她一个人的。 “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那个孩子长得真好,比乐乐还高半个头呢……算了,不说他了,不会有联繫了,以后见面也当成陌生人就好……” “姐姐,你什么时候醒啊?再不醒过来念念都要长成大姑娘了,到时你別哭鼻子说没怎么陪她长大哦……念念生病了,是肺炎,她打针吃药都很乖,一句痛啊苦啊都没喊过,像你小时候……我记得小时候我生病不肯吃药,爸妈就会拿你做例子教育我……那时候,我就说姐姐是討厌鬼……” 池苒抽了抽鼻子,声音哽得几乎开不了口,“姐姐……如果你能醒过来,让我喝十斤黄连水我都愿意……” 全身按摩后,池苒抹掉脸上的泪水站起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姐姐,很晚了,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你也要好好的哦。” 她喊了坐在外面的护工进来,交代了几句这才骑著小电驴回了家。 到家,洗漱完,先去隔壁房间帮池乐安掖好被子,亲了下她的脸颊才回自己房间。 池念安紧闭著双眼,可能睡得不太舒服,偶尔咳嗽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但背后出了汗。 池苒帮她换了乾净的汗巾才在她身边躺下。 半夜,池念安咳了好几次,池苒起床倒温开水给她喝,看著她喝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才慢慢睡过去。 第6章 对象嫌你脏 城市的另一边,有些人的夜生活才开始。 宴水会所vip包厢里。 周祁聿推开包厢门,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沈序言一见他进来就嚷道:“哟,周总终於赏脸来喝酒了?” 周祈聿没应他话,拿了一杯酒找了个角落坐下。 顾时上下打量他,饶有兴趣,“听说你准备和严家联姻?打算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摆酒?” 严悠甜是家里给周祈聿介绍的联姻对象,同一个圈子的以前认识,但不熟。 像他们这种世家家族的子弟,联姻是每个人都逃不掉的命运,有感情没感情的都得凑成一对。 只要符合家族利益,两个陌生人就能成为貌合神离的夫妻。 假如和联姻对象有感情,那就是锦上添花。 周祈聿拿起手边的威士忌喝了一口,透明的酒水盪著波澜,折射出白光落在灰暗的墙壁上。 他嗓音被酒水浸过,嗓音磁性,“瞎扯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对严悠甜没有感觉。 周祈寧今天临时有重要的事,让他帮忙带周君莫去医院看病,严悠甜不知从哪听到消息,跟著过来和他偶遇。 顾时“嘿”笑一声,“又没看上啊?你到底要选个什么样的女人?说说你的標准,等哥几个帮你筛选一下,別的不说,皓子手上一串的明星模特,燕瘦肥环,应有尽有。” 余谦皓开的娱乐公司,手下签了很多艺人。 周祈聿只冷冷地吐了三个字,“没兴趣。” 余谦皓一向口无遮拦,“是没兴趣还是没性趣啊?” “我说聿哥,你应该改变一下生活方式了,整天埋在工作中像个苦行僧似的有什么意思?赚那么多钱不去享受,等以后老了,想享受也没那个体力。” 周祈聿冷冷瞥他一眼,“像你这样?半个月换一个女人?一年凑齐一个足球队?” 余谦皓也不否认,“像我这样有什么不好?等玩够了坐等家里联姻,像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这条路简直是给我量身定造的。” 周祈聿冷讽,“你就不担心,到时你的联姻对象嫌你脏?” 余谦皓:“……怎么说著说著还人身攻击呢?” 他脑瓜子一转,灵光一闪,想到什么,拍了下大腿,“你该不会是还想著那个假扮贫困女的女人吧?也不知道她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自从她消失了之后,这几年愣一个没谈,你这是为她守身如玉?” 他摸著下巴,“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女人是虚荣了点,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心,全身上下穿的还不够你一双袜子贵,但那身材和脸蛋確实——” 话未落,他的脑袋被沈序言拍了一下。 他跳起来,“打我干嘛?” 沈序言抬抬下頜示意,“你迟早要死在你张嘴上。” 余谦皓看过去,对上一双黑沉冷冽的眸子。 他乾笑了下,嘀咕著,“不说就不说,我这不是话赶话到这里吗?我也没说別的。” 沈序言打著圆场自爆,“好了不说这个,谁还没有个联姻对象似的,就说我的那个,成天在外面打拼,半个月都没有一条信息过来,有还不如没有。” 沈序言订婚了,对象也是圈子里头的。 顾时偷笑,“她不发过来,你不会发给她?” 沈序言,“不行,我们之前大吵了一架,必须得等她先主动和我说话,男人別的可以没有,骨气是一定要有的。” “嗤,你有种一辈子別向女人低头……” 周祈聿没听他们在聊什么,他后背靠著沙发,脑袋有些放空,想到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女人。 他很確定,那个女人就是池苒。 儘管她戴著口罩,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到她离开医院,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大概是脑子发热,竟然会跟著出去,后面还跟著人家的车跑了一段路。 周君莫说她漂亮,是真的。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鼻樑高挺,桃心唇,五官是浓艷系的那一掛,偏偏眼睛是杏眼,又大又灵动,清纯之余带著股娇媚。 六年不见,除了瘦了点,她是一点都没变,连那双眼睛都跟当年一样,像未被污染的清泉,清澈见底。 但看她衣著,她似乎过得並不好,衣服是看不出牌子的普通,脚上那双运动鞋洗得很乾净却没有贴任何logo。 久別重逢,她已经完全认不出他来了。 这些年,他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女儿都这么大了,算算年龄,大概是离开他不久就结婚生子了。 当年和她一起离开的那个人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这么吝嗇,连一身好衣服都捨不得给她买。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些胸闷,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挤压得他心肺都疼。 他低头点开手机上那个置顶的微信联繫人。 周祈聿每次换手机,都会將微信的信息迁移过去。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六年前。 最后一条信息是: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他仰著头,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修长的脖颈喉结滚动,浑身都透著一股禁慾感,但当事人浑然不觉,他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站起身,“走了。” 其余三人看著他来了又走,喊他,“才坐了多久就要走?” 周祈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没意思。” 三人面面相覷。 顾时踢了余谦皓一脚,“你完了,刚才惹到他了,提谁不好要提池苒。” 这几年,他们哥几个聚会,从来没有人敢提这两个字。 余谦皓嘴硬,“我提一下怎么啦?那个女人骗聿哥钱,道德败坏,世风日下。” 顾时当年没在现场,不知缘由,但他见过池苒,清纯得跟小绵羊似的,“我觉得她不像你说的那样……” 余谦皓指著自己的双眼嚷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或许人家有苦衷,你有没有问过?” “有个屁苦衷,就是一骗钱的。” 沈序言在中间劝和,“好了好了,大家兄弟,別为一个不想乾的人吵架了。” …… - 第7章 又见面 第二天一早,池苒让陈姨送池乐安回学校,自己带著池念安去医院打针,打完针风风火火把送她回小区,陈姨在那里等著她们,之后再骑著小电驴回公司。 请假一天,桌面上堆积了不少文件,她忙碌了一个上午,助理amy敲门进来,“苒姐,盛总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的。” 盛达现任的总经理叫盛佑南,是董事长盛航的儿子。 盛佑南和池苒认识五年了。 盛佑南之前兼任安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可以说,安市的业绩能有今天,全靠两人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去年,安市这边派了新的总经理过去,盛佑南则回到总部。 而她,作为盛佑南的左右手,之所以会来总部,也是因为他盛情邀请(bushi主要是他给得多 )。 还有一个原因是,盛佑南说会帮她找医生,最近打听到了京市一院来了一位很厉害的脑科专家,她姐姐的病或许会有希望。 但是那个医生太热门了,池苒提前三个月都掛不到他的號。 池苒来到盛佑南的办公室,轻轻敲门,听到里面喊进,才推门进去。 “盛总,您找我?” 盛佑南站在落地窗前,一手夹著烟,一手拿著电话,见她进来,比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他的电话很快掛断,转过身,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她。 池苒被看得头皮发麻,“盛总,您有事请吩咐。” 盛佑南吸了口烟,“stella,后天晚上有没有空?” “嗯?怎么了?”她没有正面回答。 盛佑南吐了口烟雾,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后天有个晚宴要带女伴,你和我一起去。” “是私人还是公事?” 盛佑南推了推眼镜,无框的眼镜反射著白光,全身上下透著精英人士的气质。 “去到你就知道了。” 听他这语气,池苒感觉不像公事,立即推辞,“盛总,您找別人吧,我女儿肺炎,我得回家陪她。” 她向来公私分明,公事是一板一眼的执行。 如果是私事,她基本一口拒绝。 盛佑南也是知道她情况的,离异带两娃,晚上或周末不是在带娃就是在医院,没有一点閒暇时间。 当初在安市,他是一眼就相中了池苒,准备发起猛烈的追求,结果第二天就在路上撞见她推著两个小奶娃出来散步。 他震惊之余,只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家里可能可以接受她离过婚,但接受不了二婚还带著两娃嫁过来。 做不了情侣便做事业拍档,爱情和事业总要有一个是得意的。 他有些遗憾,“那行吧,我问问別人。” 池苒终究还是去了盛佑南说的那场晚宴。 晚上,大概是八点左右,池苒接到他的电话,他兴奋得像个孩子。 “池苒,马上过来一趟,把我们入驻商场的那份策划书一起带过来,我们一直想入驻灃源商场的事情终於有眉目了。” 灃源商场是集酒店、购物、餐饮於一体的高端连锁商场,由於商场铺位僧多粥少,向来一位难求,盛佑南和她最近一直为这件事奔波。 盛佑南还说,如果能签下灃源商场,他帮她申请两倍的奖金。 两倍奖金,她姐姐几个月的治疗费用就不用发愁了。 衝著丰厚的奖金,池苒换上职业装,打了车直奔云鼎五星级酒店。 她下车的时候,盛佑南已经在门口伸长脖子等著了,一看她下车就不顾形象地衝过来。 “策划书带了没?” “带了。” 池苒把文件交给他,“盛总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不不不,你和我一起去,这份策划书你起草的,你熟。” 池苒:“……” 她大学主修英语兼修西班牙语,后来进了盛达才接触外贸,但是谁能告诉她,策划这块也是她的主场? 她赶鸭子上架似的,被盛佑南拖著进了宴会厅。 她低著头走进去,视线范围內,看到前面两条西装裤包裹的腿,鋥亮的手工定製皮鞋,她目光缓慢往上移,在看到沙发上那张脸时,脚步猛地顿住。 眼神和坐在主位上的周祈聿隔空对上。 京市目前常住人口三千万,人与人擦肩而过的概率不及万分之一,池苒以为昨天在医院能遇上已属偶然中的偶然。 可偏偏,今日他们又见面了。 周祈聿旁边的顾时也看清了前面女子的面容,愣了下,扭头看向周祈聿。 真的背后不能说人,昨天才提了下名字,今天就看到真人了。 沈序言一句“臥槽”脱口而出,本想调侃几句,又觉得不合时宜,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盛佑南感觉到几人气氛微妙,但不知內里,没有多想,他嘴角噙著一抹得体的笑容。 “顾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池苒池总监,您要的策划书也是她做的,如果需要的话,我让池总监给您介绍一下。” 顾时看著周祈聿,他垂著眼,神情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勾了勾唇开口,似乎从来不认识她,“原来是位大美女啊,既然来了,那就先喝杯酒表示下诚意吧。” 他下巴点了点,有人立刻拿了一个空杯子倒满了酒。 顾时把酒推过来,“先喝了这杯再谈其他。” 盛佑南看了看他,又看看池苒,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会被这么为难,他刚才就不应该拉她进来。 明明刚刚顾总和他说话时,他的態度和语气还挺好。 他陪著笑,“顾总,池总监不方便喝,不如我来替她喝如何?” 顾时嘴角是勾著的,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盛总,这就是您合作的诚意么?” 盛佑南还想再说什么,池苒上前,“我喝。” 盛佑南皱著眉头,想阻止,“stella,你……” 第8章 玩玩而已,谁会当真? 前段时间,池苒为了谈下一个客户,在酒桌上喝通关把合同谈了下来,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她终於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同事连忙把她送到医院。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骂,怎么不喝死再送过来! 说再晚一点送过来,可以上西天了。 出院时,医生再三叮嘱她最近千万要忌酒、忌辛辣。 池苒伸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微微漾起波光,酒香伴隨著辛辣涌入鼻尖。 周祈聿双腿交叠,背靠著沙发慵懒地坐著,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带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意。 也不知是不是他身上气势太盛还是怎么回事,周围人声鼎沸,唯有他们这边安静如寂。 池苒仰起头,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乾脆利落。 酒是烈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火烧似的一路灼烧著到达胃部。 毫无防备且脆弱的胃部受不了刺激,一阵痉挛,痛得她站不直身体,体能地弯下腰咳嗽著,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顾时再次看向旁边的男人,他还是垂著眼,眼神专注地看著手机屏幕,似乎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 也不知道手机上有什么东西让他这么著迷。 池苒抹掉嘴角上的酒跡,苍白著脸,“顾总,现在需要我详细讲讲吗?” 顾时抬抬臀部往旁边坐过去,指著自己刚才坐的座位,“过来这儿坐吧。” 池苒胃部的烧灼著,很难受,她很想坐下,但是,她並不想和周祈聿坐一起。 “顾总,我站著讲就可以。” 顾时,“我不习惯仰著头听別人说话。” 池苒犹豫了下,终於抬腿走过去。 沈序言用手肘撞了下顾时,使眼色问他,你在搞什么鬼? 顾时对著那边的男人努努嘴。 沈序言看向周祈聿,见他对这边一点反应都没有,觉得顾时是不是猜错了。 池苒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忽视掉旁边那道极具压迫性的目光,拿著策划方案说道:“那现在由我……” 顾时打断她,“你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池苒重新自我介绍,“顾总,您好,我是盛达公司的销售总监池苒……” 才刚起了个头,又被顾时打断,“池小姐,今晚这个场子周总最大,或者这样吧,如果你这个方案能打动周总的话,我就考虑跟你合作,怎么样?” 池苒身体一僵,她早该想到的,灃源商场明面上是泓源集团在管理,但是,铭灃集团的投资占大头,作为铭灃的总裁,周祈聿是最有话语权的。 她下意识攥紧拳头,往事汹涌而至,她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在宴水会所门口听到的话,“只不过是一个仗著几分貌美贪慕虚荣的女人罢了。” “玩玩而已,谁会当真?” 当年她很有骨气,听到这话之后转身离开后就没再出现过在他面前。 刚才对视的那一瞬,她也想一如当年那般硬气地离开,但想到她和盛佑南没日没夜的做方案,前前后后跑市场找客户,喝酒喝到胃穿孔,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姐姐,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两个孩子,想到拿下合同后,公司给的奖金…… 打工牛马的自尊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短暂的两秒钟,弹指一挥间,但足够池苒把这些年的艰辛都回忆了一遍。 池苒选择对生活低头。 掌心传来刺痛,她看著对面的人,缓慢启唇,“周总,您好,我是盛达公司的销售总监池苒,下面由我来为您介绍一下我司入驻商场的规划……” 她的声音像三月初春解冻的溪流,带著冬雪融后的清冽,涓涓而流。 周祈聿开始是慵懒的坐姿,曲肘,手握拳撑著下巴,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听著听著,眼神却慢慢变了,身体也不知不觉坐直。 清冷,干练,条理分明,是个可塑之才。 这是再次重逢后,周祈聿对她的形容。 目光中有讚赏,也有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成熟中带著嫵媚。 和六年前青涩的她天差地別。 连顾时都收起脸上的嬉笑,中途打断她,问了她几个专业问题。 周祁聿看著她有条不紊地回答顾时的问题,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那娇艷欲滴的双唇上。 他不懂口红的色系,但他觉得她双唇的顏色很性感,红中带了点橘色。 小嘴一张一合,声音悦耳动听。 过去这么多年,周祈聿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池苒的画面,是在京大的校园。 铭灃集团旗下的医药公司研发中心和京大的医学院合作了一个项目,那天他受邀前去出席剪彩仪式。 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作为志愿者穿著统一的礼服穿梭在场中,其中便有池苒。 女孩子亭亭玉立,一身青花瓷纹样的旗袍,乌墨般的黑髮挽起,梳成一个髮髻盘在脑后,精致瓷白的脸蛋如凝脂般,瞳仁漆黑,清秀美丽略显稚嫩,像一张任人涂画泼墨的白纸。 美好得让人……忍不住想破坏。 他坐在礼堂中间,几乎大部分女孩子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唯独她,眼睛直视前方,不偏不倚。 剪彩仪式结束,外面下起细密的雨,他坐在后座从停车场出来,经过大门口的时候,看到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小姑娘大概是没带伞,一脸愁容望著天。 “停车。” 周祈聿开口的那一瞬间自己也愣了下。 自小环境耳濡目染,见惯了风月,他不是一个特別容易动心的人。 像他这种身份的同龄人,身边或多或少会养情人或有恋爱对象,但他没有。 养小情人或是谈恋爱在他眼里,纯属浪费时间,远不如熬夜写多几份商业收购书来得实际。 衝动只是一瞬间。 似流星划过星空。 助理陈冲已踩住剎车,稳稳停住,“周总?” “给她送把伞。” 他抬抬下頜示意。 难得有心情,那便做做好心人。 “是。” 陈冲没有多余的疑问,作为特助,严格执行老板的下达任务即可,儘管他內心也有惊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大发善心。 他跟周祈聿三年了,很了解他的脾性,换作平时,即使眼见著女孩子摔倒在他身上,他都未必会伸手扶一下,反而避之如蛇蝎,仿佛沾到手就甩不掉似的。 他从后尾厢拿了一把长柄雨伞,推开车门走到她面前。 不知他说了什么,女孩子往他这边看过来。 不过一会,陈冲回来,“周总,她说想过来和亲自你道一声谢。” 周祈聿想说不用,他其实並没有多余的心思招惹桃花。 但神使鬼差的,他按下车窗。 第9章 你终於开窍啦 女孩子眉眼如画,出现在窗前。 离得近了,周祈聿才发现,女孩子那双眼睛漂亮极了,一双乌黑的瞳仁好似闪著光芒的黑矅石,熠熠生辉。 池苒微微弯著腰,“周总,谢谢您的雨伞,可以告诉我您办公室是在几楼吗?我到时把雨伞寄还给您。” 她没问他要电话號码,也没问他家地址。 她神情紧绷,脸上掛著生硬的笑容,像是警惕的小兔子,但是因为是他的好意,她又不得不过来感谢。 周祈聿幽深的眸凝了她片刻,“不用,雨伞送你了。” 他淡声吩咐,“开车吧。” 车窗慢慢升起,他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他想不通,为什么那么清纯的一个女孩子,后来怎么会…… “哟——聿哥你终於开窍啦?我就说嘛,你就应该多出来玩玩,才能感受到个中乐趣,这个美女看著不错,难怪聿哥心……” 周祈聿的思绪被余谦皓兴奋的声音打断。 然而,当余谦皓看清池苒的面容时,声音戛然而止,还吐了句国粹,“臥槽,见鬼了!” 他和顾时想的一样,臥槽,这背后真不能说人啊! 池苒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余谦皓,周祈聿的髮小之一。 当年除了周祈聿,就数他的话最伤人。 余谦皓站在池苒面前,一双锐利的眼神打量著她,“你怎么在这儿?谁带你来的?这种地方是你能来的?现在的私宴真是越办越低级了,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盛佑南一听,连忙上前解释,“余总,您误会了,她是我手下的员工……” 余谦皓冷嗤,“你是谁,我问你了吗?你就搭訕,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盛佑南小心翼翼地笑著,“余总,我叫盛佑南,刚才我们还……” 余谦皓眼皮微掀,看向他的目光凉薄又冷淡,“別喊得那么亲热,我们不熟,我管你是阿狗阿猫,说吧,怎么混进来的?如果不是拿著请柬进来的,从哪来打哪回。” 盛佑南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不是光明正大的收到主办方请柬来的,他是通过朋友买的入场券,这种宴会,其实很多人都会这么干,这是大家私底下心照不宣的做法。 但如果真要闹起来,没面子是他和池苒。 本来已经跟顾时和周祈聿搭上话,如果被他们知道他们是用这种手段进来的,別说合作,传出去他们能不能在京市立足都难说。 他刚想解释,被池苒拦住。 池苒知道盛佑南是受她的牵连,余谦皓很討厌她,她知道。 她对他也没有好印象。 但是,她做事向来不喜欢半途而废,而且,她刚才喝了那么一大杯酒,不爭取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难受的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看向坐在主位上那个不声不响的男人,不卑不亢地问道:“周总,还需要继续讲吗?” 余谦皓半讽半嘲,“还讲个屁?赶紧滚。” 池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著周祈聿。 第10章 和你老公在聊天? 池苒揉了揉胃部,找了个角落坐下,喊服务生倒了杯温开水慢慢喝著,边玩手机边等盛佑南。 她正和两个女儿聊著天儿。 她们有一个微信小群。 【池乐安】:妈妈,好晚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池苒】:宝贝,妈妈还要再等一会才能回去,你和姐姐先睡觉,妈妈明天晚上给你们补讲两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池念安和池乐安从小就爱看书,虽然她们才五岁多,但已经认得很多字了,她完全不用担心她们看不懂这么长的文字。 不过,她们还不怎么会写字,全靠语音转换。 【池念安】:好的妈妈,我来哄妹妹睡觉。 【池乐安】:我不用哄,我和姐姐一起睡。 【池苒】:念念宝贝真棒,乐乐宝贝真棒。摸摸狗头.jpg 【池念安】:狗狗亲亲.jpg 【池乐安】:狗狗亲亲.jpg 【池苒】:狗狗亲亲.jpg 池苒勾了勾唇,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祈聿坐在她旁边,此刻,男人正幽幽地盯著她,那冰冷的目光,就快要把她盯穿了。 心臟无端地急跳了两下,她按灭手机屏幕,若无其事看向另一边。 “和你老公在聊天?” 周祈聿能看到她的对话框,见池苒明显是因为他看过来才熄了屏,胸口似乎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呼吸不畅。 但他努力忽视掉这种感觉。 池苒愣了下,没想到周祈聿会问这样的问题,作为甲方乙方的关係,他不觉得他这个问题已经过界了吗? 她的愣神落在周祈聿眼里,无疑就是默认。 他唇线抿成直线,不知是出於什么心理,他又开口道:“那天在医院……是你女儿吧?很可爱。” 池苒又愣了下,她以为那天他没认出她来。 但说到女儿,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语气也软了几分,“她很乖。” 周祈聿周围没有这么小的女孩,想不出来乖是什么样子,想想周君莫三四岁的时候,调皮捣蛋到狗都嫌,他皱了皱眉头,“小孩子很吵。” 池苒以为他是嫌弃她女儿,脸上笑容淡了。 她想说,我的女儿,再吵也不关他的事。 碍於他公司是盛达最优的合作对象,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过了一会,周祈聿被人喊走,没了那道迫人的目光,池苒总算鬆了口气。 有个中年男人一直盯著池苒看,看她周围没人,拿著酒杯走过来搭訕,“美女怎么称呼?” 池苒,“姓池。” “池小姐。”中年男人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似把她当作待价而沽的商品,“我刚才看见了,你是跟那个盛达的小老板来的?盛达是个小公司,没有前途,不如跟了我?” 池苒眼底划过一丝慍怒,但面上不动声色。 经过这些年的社会毒打,她早已知悉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也见识过不少骯脏的人。 “跟了您我有什么好处?” 男人色迷迷地盯著她漂亮的脸蛋,在他看来,没有背景且漂亮的女人都是图钱的。 他的手攀上池苒的肩膀,“做我的贴身秘书怎么样?一年给你三百万。” 贴身秘书,说好听点就是做他的小蜜,说难听点,就是做他的小三,更有可能是小四小五小六。 盛佑南正和顾时聊著,一转头看到池苒被人纠缠住,对他说了声抱歉,疾步过来,正好听到他这句话,把他往后一扯,“你他.妈说什么?你算哪根葱?” 中年男人底气很足,推开盛估南,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態度囂张,“你知道我是谁吗?” 盛佑南把池苒护在身后,“我管你妈是谁的妈!” “……”中年男人冷笑,蔑视的语气,“星乔听过吧?像盛达这样的小公司,我抬抬手指头就能捏死。” 星乔这个公司盛佑南当然知道,是他的同行,但和盛达不一样,星乔是老牌企业,无论是资金还是实力,比盛达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星乔是他曾经的標杆。 他怕是应该的,但他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又怎样?有本事你现在捏死我!” 盛佑南决定以后的人生目標改为:成为星乔,超越星乔,然后,把星乔踩在脚下。 池苒是他的员工,人是他带著来的,他有责任和义务把她送回家。 “你——” 男人正想动手,旁边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何总。” 男人挥起的手臂被人握住。 “喜欢打架?”男人语气平静,脸上不见一丝笑意,瞳孔深邃如墨。 那个叫何总的男人手臂被铁钳钳住似的,痛得直冒冷汗,也让他精虫上头的脑子一瞬间清醒。 “周,周总……” 周祈聿鬆开钳制住他的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似笑非笑,“既然这么喜欢,那就陪何总玩玩吧。” 他招了招手,门外进来两个保鏢,拖著何总就往外走。 何总连声求饶,“周总周总,我开玩笑的。” 眾人一看,八卦来了,都打起精神,视线又在池苒和周祈聿之间来迴转悠。 俊男美女的八卦总是能得到更多人的关注。 但两人別说眼神交流,连目光接触都没有。 眾人又把视线落在盛佑南身上,莫非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特质,能得到周祈聿的另眼相待? 顾时走过来,“哟,何总这是做什么了?” 周祈聿勾著嘴角,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何总,你来说说你刚才准备做什么?” 何总满额头的冷汗,“周总对不起,我刚才喝多了两杯,喝醉了才乱说话,我向您道歉。” 周祈聿挥了下手,保鏢退到一旁。 “向我道什么歉?” 何总擦擦冷汗,立即转向池苒这边,“池小姐,不好意思,我喝多了,这杯酒当是我的赔罪。” 说完,將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周祈聿眼底一片寒意,“你向她赔罪?你对她做了什么?” 何总脸上的肥肉抖了下。 盛佑南像是三岁的孩子找到了替他撑腰的人,迫不及待地告状,“他说给池总监三百万做他小情人。” 何总颤声狡辩,“不,不是的,只是做秘书,公司的秘书。” 周祈聿轻嗤,“何总酒量这么差,以后还是少喝点吧,免得祸从口出。” “是是是,周总说的是,以后一定戒酒。” 周祈聿懒得再跟他计较,挥了挥手,何总灰溜溜地离开了宴会厅。 周祈聿收回视线,不知想到什么,冷戾的眼神突然看向池苒,语气却散漫不羈,“池总监,我刚才是不是断了你的財路啊?” 那眼里的不屑和鄙夷和当年如出一辙。 池苒一凛,噩梦般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向她袭过来。 第11章 我算是你女朋友吗? 池苒永远忘不了的一天。 那天早上阳光灿烂,到了下午阴雨绵绵,让人心情无端的压抑。 她坐在工位上埋头工作,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她和姐姐池鳶约好今晚去她租房那边一起吃饭。 姐姐说今晚上想吃蒜香排骨,她准备准点打卡衝去菜市场,菜市场的猪肉档大叔豪爽好客,他家的肉卖得最快,晚了过去好的排骨就被別人挑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池鳶出事了,让她马上去医院一趟。 她一开始还是诈骗电话,等她跌跌撞撞赶到医院,看到池鳶毫无意识的躺在病床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天旋地转的,感觉天都塌了。 医生告诉她,池鳶伤到脑子,要儘快进行开颅手术,手术费预计十八到二十万,让她马上去预交费用安排手术。 池苒是个刚毕业还在实习的大学生,而池鳶虽然工作了將近十年,但这些年一直在供她上学,自己也要进修,手上也没有多少积蓄,她查过她的银行卡,里面只有六万现金,还有十四万的缺口。 她把周围的都同学借遍了,才筹到了四万。 还差十万,她想到了周祈聿。 那个时候,她和周祈聿在一起大半年。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贸然问周祈聿借钱,会影响他对自己的印象,但是在姐姐危旦一夕的关头,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打电话给周祈聿,周祈聿让她去宴水会所找他。 那天,是她第一次去宴水这种高级会所,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如此奢华的地方,无论是装修还是摆设,无不充斥著金钱的味道。 打开包厢门,酒香扑面,霓虹灯闪烁。 俊男靚女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池苒鼓起勇气走到周祈聿面前,压低声音说:“周祈聿,你能不能借十万块钱给我?” 周祈聿神情冷漠带著戏謔,“说说你借钱的理由。” 池苒愣了愣。 她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借钱给她就是天经地义。 但是,作为正常的男女朋友关係,他绝不应该是用这种语气和態度和她说话。 他们在一起时,他也送过她几件礼物,名牌包包以及化妆品,但那些礼物过於贵重,她没拿走,全都原封不动的放在他家。 她看到桌子上摆放了几瓶洋酒,她不太认识酒的品牌,但酒瓶子上的英文名,她恰恰听过,hennessy,世界十大名酒之一,隨便一瓶都要十几万。 她无措地看著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说笑,但在他眼里,她看不到任何一点开玩笑的性质。 池苒双手攥紧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到还躺在手术室等著救命的姐姐,咬了咬牙说:“我姐姐出了意外,现在要马上做手术,手术费二十万块,我凑到了十万,还差十万。” 她忍著眼泪,“周祈聿,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你能不就借给我?我过一段时间会还给你的。” 周祈聿还未应话,坐在他旁边的余谦皓突然笑了声,语气讽刺,“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玩这种骗钱的把戏,妹妹,就算要骗钱,也得与时俱进啊。” 池苒愣住,眼里全是迷茫,“你,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骗钱。” 余谦皓眼底闪过一丝知悉事情原委的瞭然。 “你说如果聿哥不借,那你是不是又要搬出你残废的爸、病弱的妈、还有读小学的弟弟来啊?哈哈哈……特么的笑死了,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贪苒虚荣的女人,我余爷看得多了,不就是为了骗几个钱去买漂亮的衣服吗?用得著把自己全家上下都诅咒一遍吗?” “聿哥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一分一毫都要用在刀刃上,不是给你用来满足虚荣心的。这些话,聿哥不方便跟你说,我可没什么顾忌。” “我没有……”池苒想不通余谦皓为什么会这样说她。 她知道余谦皓这个人,她见过几次,他是周祈聿的髮小之一,他们经常一起出来喝酒玩乐。 余谦皓打断她的话,“行了行了,我管你有没有,这个地方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来的,快走吧,再说了,我们出来乐呵的,你哭丧著脸算什么?走吧走吧,就別站在这儿碍眼,真的很影响心情。” 他推搡著她,赶她走。 池苒站在沙发一侧望著周祈聿,眼里带著希翼,“周祈聿,你也这样认为的吗?你也觉得我为了骗你的钱才和你在一起的吗?” 周祈聿手上拎著酒杯,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反射出冷光落他的轮廓分明的脸上。 她不死心,又问,“我算是你女朋友吗?” 她话落,周围一片鬨笑。 “哈哈哈…女朋友,周爷,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女朋友?” “就是啊,周爷这种身份,女朋友就算不是名门千金,起码也不是这种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的女人吧!” “真是太高看自己了,以为什么人都能做周爷的女朋友。就算周爷要扶贫,也得找那种清清白白的女人不是?” “我听说有些女人为了钓有钱富二代,有假扮千金小姐的,有假扮佛媛的,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假装贫困女,真是地狱包罗万象,什么鬼都有。” 池苒站在人群中,红著眼,对那些话充耳不闻,只固执地盯著周祈聿。 希望他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他一句话都没说。 不说话即代表默认。 池苒的心一寸一寸的冷,眼里的光肉眼可见黯淡下去。 包厢里开著暖气,穿著厚外套热得闷出汗,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浑身发冷,打著寒颤,心臟被挤压得几乎要窒息。 她嘴唇发白,眼神悲凉到近乎绝望,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音,“好……我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她挺直腰背,木然离开包厢,心臟疼得几乎走不动路,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倚著墙缓缓蹲下。 这个时候,她听到余谦皓嘲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哈哈,这么有骨气呢,这种女人,廉价得跟大白菜似的,嘴上说著离开的话,估计不到一天她又回来找你了,毕竟你这么帅气又多金,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说借钱呢,估计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种又虚荣又拜金的女人,睡就睡了,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当是为社会做贡献了,免得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想钓……” 第12章 周祈聿就是神经病! “也不能这么绝对吧,她要真的骗钱的话,怎么会只骗十万?以周爷的身价起码也得一百万、五百万起步吧?” “你懂什么?这是那个女人的策略,一开始要得少一点,三五十万的,对聿哥来说,这点钱不痛不痒,但如果一次又一次满足了她的要求,等再过一段时间,那女人肯定会慢慢往上加码,到时就不是几万的小钱啦,上百上千万都有可能。” “就算是上千万,对周爷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喂,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场面一度混乱,有人劝架。 “好了好了,人家都走了,你们就都少说两句吧。” “她都敢做了,还不让人说几句啊?” “……聿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池苒双手攥紧拳头,凝神听著。 周祈聿似乎顿了下,隨后,池苒听到他独特音质的声音响起。 “一个仗著几分貌美贪慕虚荣的女人,玩玩而已,谁会当真?” 池苒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会所的,她只知道那天的雪很大,漫天飞舞,雪花一大片一大片落在她的头上、身上。 她像个雪人一样,站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街边,凛冽的寒风骤然袭来,像千万把锋利的细刃,凌迟著她的心臟。 她身体很冷,手和脚僵硬得动弹不了,但再冷,也抵不过心底的冷。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深处的寒意,像密不透风的蚕蛹,从头到脚把她束缚住。 她想不通,为什么周祈聿前一阵子还跟她蜜里调油,今天突然就恶言相向。 他是豪门世家出身,和她不是一路人,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他们不可能会有交集,她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他们的关係能长久。 她原本是打算毕业后就离开京市,准备回家做一名英语老师,但因为周祈聿的出现,改变了她的计划。 她只是想放纵一次,以后就是天涯路人。 她…太贪恋他身上那一点点的温暖。 如今,温暖不再,全部化成了刺向她心臟利剑。 “周总——” 盛佑南错愕,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秒变脸,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池苒从窒息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放在身侧的双手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轻微颤抖。 她嘴唇动了动,“原来周总觉得这是一条財路,看来周总给不少女人铺过路啊。” 盛佑南头都大了,周祈聿怎么说话,他没资格质疑,但是池苒的性格一向是別人不惹她,她就温驯得很,今晚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一点就爆,竟然还跟周祈聿针锋相对。 別说周祈聿在圈中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就算他一个月找一个女人或者同时找几个女人,也不是他们可以赘言的。 再说,他是什么身份?无论是家庭背景还自身实力都甩他们几十条街,就连圈子里很多高一辈的叔辈见到他也得赔著笑脸。 刚才姓何的说得没错,像盛达这种小公司,周祈聿要整他们的话,比捏只蚂蚁还简单。 他们的合同现在还没有签,对方隨时可以反悔。 现在得罪周祈聿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盛佑南急得出了一头冷汗,连忙打著圆场,“stella,你怎能这么跟周总说话?快向周总道歉,刚才周总还帮你解了围。” 一边说,一边向周祈聿表达歉意,“周总,不好意思,池总监性格比较轴,说话也直,您千万別放在心上。” 他拼命向池苒使眼色,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想想你家两个孩子还有你姐。” 池苒垂眼,指甲掐得手心发疼,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极其敷衍,“多谢周总。” 盛佑南马上接话,举著酒杯说:“周总,刚才好在您开口帮忙,我和stella很感激,我代表我们两人敬您一杯。” 周祈聿目光在池苒身上转了一圈,淡淡问道:“你是你,她是她,你能代表她?” 池苒下意识看向他。 周祈聿神情惫懒地站在那儿,那双墨色的双眼一动不动凝著她。 她懂他的眼神,是嘲弄。 他在嘲笑她总是招惹烂桃花。 他们当年一起出去吃饭,有试过周祈聿离开座位后,也曾被中年男人搭訕过。 他见过。 池苒心被刺了一下。 她在他心里大概一直都是那种水性杨花、贪慕虚荣的女人吧。 池苒从服务生那里拿了一杯酒,举起,声音没什么起伏,“谢谢周总帮忙,周总,敬您。” 周祈聿轻轻“呵”了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波光流转。 “池总监,你丈夫知道你这么能惹是生非吗?” 盛佑南惊讶地看向他,想问他怎么池苒结了婚,又想帮她解释什么,但被池苒抢了先。 “周总,这属於私人问题和工作无关,我有权不回答。” 周祈聿一手捏著酒杯,一手插兜,那双冷戾的眼睛就这么淡淡地望著她。 池苒平静地直视回去。 六年过去,这张曾经被她一遍遍描摹过的轮廓在聚光灯下如此清晰,一如既往的英气俊朗,也更加成熟稳重,谦谦君子。 但她知道,这只是他偽装出来的表象。 作为京市金字塔尖的太子爷,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盛佑南一看不好,感觉这两个人要吵起来了。 正想说些什么,池苒却先他一步退让了,收回视线,语气冷淡带著疏离,“对不起周总,您大人有大量,这一杯我干了。” 说完,正想一饮而尽,旁边伸出一只手压住她的酒杯。 “池总监不能喝就別喝了。” 他取走她手中的酒杯,换了杯白开水递给她,“以水代酒吧,我不介意。” 池苒皱了皱眉头,刚才还到处找她的茬,现在又在这儿扮贴心,这性格真是够阴晴不定的。 她以前也不知是什么眼光,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但可以不喝酒,她也不会作贱自己的身体。 和周祈聿的酒杯轻碰,两个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池苒喝了一口水温热的白开水,胃部舒服了很多。 周祈聿看著她舒展的眉头,眼神缓和下来。 “池总监,我有一位故人,也池姓,不知你认不认识?” 盛佑南笑道:“池这个姓倒是不多,有可能真的认识呢。” 池苒眼睫颤了颤,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和周总认识的人肯定身份不凡,我乡下出身,並不认识类似周总这样的大人物。” 周祈聿轻呵一声,脸上染上一层冷意。 他微微倾侧著身子,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是吗?我记得她和你一样,耳后有一颗黑……”痣。 池苒猛地抬头,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妈的,周祈聿就是神经病! 第13章 你过界了 盛佑南没听清周祈聿的话,他看到池苒那双清冷的眸子,只是觉得心累,比跑三千米还累。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仇什么恨,话不到两句就又针锋相对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挤进他们中间,“你们在说什么?” 池苒一下子又冷静了,深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等她走后,严悠甜才有机会凑过来,试探的语气,“祈聿,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呀?” “客户。” 周祈聿只回了她两个字,並不愿意多谈。 严悠甜若有所思,她有种强烈的危机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才观察周祈聿和池苒的对话,感觉周祈聿对她的態度和別人不一样。 看似漫不经心,但他的眼睛一直注视著她,全神贯注,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心里也嘆气,她和周祈聿是相亲对象,她也还不是他的女朋友,完全没有资格去管他,只是,她有些忍不住。 漂亮的女孩子,谁见了谁都爱。 周祈聿是男人,见色起意也很正常。 虽然他们这个圈子里,很多联姻都是各玩各的,但是,她以后是要和周祈聿联姻的,她不希望他们未来也这样。 周祈聿条件很好,她一见钟情,不愿意轻易放过。 她准备再观察观察。 池苒脚步匆匆从宴会厅出来,才发现自己刚才过于敏感,处理的方式也不对。 她刚才应该高喊一句“周总请自重”,就能把他带进舆论的旋涡。 现在这样跑出来,反而显得她理亏,还落荒而逃。 不过,后悔也没有用了,她暂时不想再回去,看到旁边有个大阳台,里面还有鞦韆藤椅,抬脚走过去坐下,晃晃悠悠地看著外面的夜空。 “池苒,你还有脸回来啊。”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池苒回头,看到余谦皓倚在墙边,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看著她。 池苒没理他,扭转头继续望著外面。 余谦皓被她无视,脸上带著慍怒,“喂,你说话!” 池苒头也未回,“我不跟没礼貌的人说话。” 余谦皓轻嗤一声,半讽道:“我没礼貌?我看你也没多少素质!当年不是很有骨气说不会再出现的吗?现在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池苒声音平淡,“余总只手遮天吗?京市我不能来?” “你……”余谦皓胸口起伏了几下,“我警告你,以后少出现在聿哥面前,他不是你这种人能攀附得上的。” 池苒內心说了声“晦气”,真是哪哪都有疯狗。 她没再回应他,站起身往外走。 余谦皓被她无视,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听到没有?” “放手!” 第14章 嘴替 余谦皓一僵,顿时合上嘴巴。 他虽然是周祈聿的髮小,以前的关係很好,是穿一条开襠裤长大的情份,但这些年他们的感情已远不如从前。 具体是什么时候疏离的? 余谦皓回忆了下,大概是从六年前池苒来宴水找周祈聿那次。 当时他的確说过很多难听的话。 但他並不认为自己说错了,池苒就是那样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他只不过是帮他赶走对他居心叵测的女人,何至於怪罪他这么多年? 再说,他当年也没当眾没反驳他的话,不就是认同他吗? 他不过是他的嘴替而已。 余谦皓想到刚刚池苒那桀驁不驯的眼神。 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 穷逼就是穷逼。 他盘算著是不是做点什么来挽回一下他们的友情。 顾时走过来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余谦皓下巴轻点。 顾时也看到楼下的两人,是警告也似劝告,“皓子,这事你別管。” “为什么?” 顾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总觉得周祈聿对池苒的態度不一般,“总之,如果你还想跟聿哥做兄弟,你就什么都別做。” 余谦皓轻嗤一声,不知有没有把话听进心里。 - 和铭灃约了上午十点到,池苒来不及带池念安去打针,只能麻烦陈姨带著去。 池苒眼带歉意,“对不起宝贝,明天妈妈肯定能陪你一起去。” 池念安抱著她,小大人般,奶声奶气安慰她,“没关係的妈妈,你放心吧,我认得路呢,我会告诉奶奶,怎么找护士小姐姐的。” 池苒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哎呀,我们家的念念宝贝记性可真好。” 池乐安也抱著她的手臂,“妈妈,妈妈,这边还有一个宝贝,別忘了我呀。” 池苒张开手臂,把两姐妹搂在怀里,“当然不会忘,你们都是妈妈的宝贝。” 母女三人出门向来黏黏糊糊的,陈姨见惯了的,站在旁边看著她们笑。 “好啦好啦,日头都升高了,我们赶紧出发吧,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要打针的去打针。” 两姐妹欢呼一声,手牵手跑出去。 池苒站在路边看著陈姨和池念安坐上网约车,这才转身送池乐安上学。 回到公司,盛佑南已经在公司等著了,看到池苒到了,拿起公文包准备往外走。 amy赶紧拉住池苒,“苒姐,您去哪?法国maison公司的负责人martin先生改了行程,临时转道京市,他打电话过来说想和您见一面。” maison公司是盛达重要客户之一,他们当然也不能怠慢。 “他什么时候到?” “他昨晚已经到京市了,现在住在酒店。” 池苒把手上的资料往盛佑南手上一塞,心里反倒鬆了口气,如果可以,铭灃儘量不去,她不是矫情,她是真的不想见到周祈聿。 他有他的阳关道,她有她的独木桥。 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盛总,那就麻烦您和策划部的陈哥去吧,这个策划方案陈哥也熟,我相信他能比我做得更好。” 盛佑南想了想,“行吧,昨晚你已经打了头阵,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带martin先生好好聊聊,有时间的话,可以带他在京市好好逛逛。” martin是一个高大帅气、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大概二十多三十岁左右,他见面就拥抱了下池苒,“hello,stella,很高兴能在京市见到你。” 池苒笑道:“martin先生,欢迎您来京市。” martin第二句话便是,“stella,我觉得你又变漂亮了。” 池苒两年前曾去过法国参展,在展会第一次见martin,当时他第一句话就是,“女士,你好漂亮。” 池苒笑著感谢,然后和他攀谈,后来就真的做起了生意。 当时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看她漂亮才和她签的合同。 但是,池苒並不反感,因为她从martin眼里並没有看到冒犯,只有欣赏。 欣赏美、接纳美、包容美,而不是去毁灭它,这才是人心所善。 池苒带著他去逛了周边的景点,临午饭时,martin和她商量。 “stella,我还约了一个好朋友,你介不介意他一起过来吃饭?因为我在这边停留的时间有限,我既想和美丽的stella吃饭,也想和朋友见一面。” 池苒摇头,“不介意的,您让他过来吧。” - 铭灃某会议室。 双方人员到齐后,陈哥打开ppt开始讲解方案。 铭灃商业部的吴经理认真听著他的讲解,等听完全程,问了好几个犀利的问题,得到解答后,连连点头。 一个小时左右,方案讲解完毕,吴经理收了盛佑南递过来的方案,站起身和他握手,“行,基本方案我是了解,我司还需要进一步评估和审核,大概两天左右能给您答覆。” 盛佑南回握,“好的,那我就等吴经理的电话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周祈聿走进来,“內容讲完了?” “周总。” 吴经理愣了下,他昨晚收到周祈聿的电话,说会有一家叫盛达公司的过来谈合作,到时让他接待一下,同时他又叮嘱,让他按公司流程即可,不必行特例。 於是,他也並没有很重视,公事公办按流程走。 但他没想到周祈聿会亲自过来。 这是不是意味著,周总其实还挺重视这家公司的? 那为什么后来又叮嘱一句? 吴经理没想明白,回道:“已经讲完了,盛总公司的策划案在这里,您要看看吗?” 盛佑南也没想到周祈聿会亲自过来,昨晚能得到和周祈聿攀谈的机会他已经很满足了,他上前,“周总,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再讲一次的。” 周祈聿环视了一周,除了自己公司的几个员工,盛佑南这边两个人,各带一位助理,並没看到想见的那道身影,目光顿了顿,看向陈方,“这位是?” 陈哥被点名,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右手,“周总,您好,我是盛达公司策划部经理陈方,很荣幸能和您见面。” 周祈聿和他握了下手,状似不经意的问,“哦,你们池总监怎么没来?我看她昨晚讲得不错。” 盛佑南解释,“是这样的,公司临时来了一位法国客户,池总监接待客户去了,忙得抽不开身,我们陈经理全程参与这个策划案,他来也很合適。” 周祈聿嗯了一声,抿唇,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他没有细思这种情绪从何而来,转身出了会议室,他很忙,刚才这十分钟也是抽空过来的。 原以为能再见她一面。 结果她没来。 - 第15章 他会来跟她抢孩子的 池苒諮询过martin的意见,午餐订的是一家京市私房菜馆。 菜馆装修是中式风格,古香古色,假山古亭,曲径通幽,私密性也好,適合情侣约会,也適合商务会谈。 martin一路走来一路讚嘆,看到什么都饶有兴趣。 两人在包厢坐下,池苒看到旁边放著功夫茶几,便邀请他,“martin,想不想品尝一下我泡的功夫茶?” martin很欣喜,“乐意至极。” 池苒优雅坐下,按下全自动煲水壶的按钮,等水开后,先是把上等紫砂壶、茶杯、公道杯清洗一遍,开始泡茶。 第一遍泡茶水倒掉,泡好第二泡倒入公道杯中,分好茶,双手推到martin面前,比了一个请的姿势,一系列动作流畅熟练,一气呵成。 “您尝尝。” martin拿起茶杯先闻了下,说了句半生不熟的中文,“真香。” 他低头轻啜了一口,脸上露上陶醉的神色,“入口苦,吞咽时回甘,回味无穷,好茶。” 池苒微笑,“看来martin先生是懂茶之人。” martin点头,“是的,我喜欢喝功夫茶,因为我有一个爱喝茶的大学同学,他也是华国人,大学时我们时常坐在一起喝茶。” “是吗?那可太有缘分了。” martin说:“你等会也能见到他,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 说落,包厢的门被敲响,外面有人推门进来,客服人员领著人进来,“先生请进。” “抱歉,刚刚有点塞车,我来晚了。” 周祈聿阔步进门,和martin来了个热情拥抱。 听到声音,池苒僵在那里。 死嘴,说什么不好要说缘分。 这哪里是什么缘分? 分明是孽缘啊! martin和他说了两句话,也没忘记介绍池苒,“chou,让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叫stella,stella,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chou。” 池苒和周祈聿对视一眼。 周祈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嗓音磁沉,伸出右手,“stella小姐,您好,又见面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以为今日见面无望,兜兜转转,又遇见。 martin目光在池苒和周祈聿身上扫过,面露惊讶,“stella,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池苒伸出右手和他握了一下,迅速收回去,很平静地接过话头,“嗯……有幸见过,不熟。” 周祈聿脸上的笑容一僵,幽幽地盯了她一眼,嘴里咀嚼著她的话。 呵,不熟! martin没看见他们眼里的眉眼官司,招呼著,“chou,快过来坐,stella泡得功夫茶可不比你差。” 周祈聿凝视著池苒,刚刚握手那一下,女孩子的手如柔荑,软软的碰触到他的掌心,温热、柔软。 但她抽离得太快,他还没感受到什么,那道温热就离开了。 周祈聿手指握成拳,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下。 “是吗?那我得好好品品。” 池苒垂眸,嘴上客套,“雕虫小技,献丑了。” 她的功夫茶还是他教的。 那时她除了学习什么都不懂,周祈聿是周家从小就重点培养的继承人,琴棋书画、高雅艺术多少都有涉猎。 他那时对她的態度还没变化,有时间的时候,就会教她一点,说以后可能用得著。 茶艺也是那个时候学的。 他是位好老师,手把手教她怎么辨別茶叶好坏,怎么泡茶好喝。 她学习一向有天赋,记住了各种茶叶的味道,泡得一手连周祈聿都称讚的功夫茶。 周祈聿细品了一口,“好茶,手艺又精湛了。” 他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池苒也用中文淡声回他,“周总谬讚。” 周祈聿深邃的眸子在她面上掠过,眼神暗了下。 池苒低头什么都没看见。 周祈聿和martin有段时间没见面,两人在敘旧,也在畅谈未来。 周祈聿全程和martin用英文交流,他的英文发音是很正宗的美式口音,嗓音优雅低醇,语速不急不缓,好像水滴落入泉中,奏响一支醇厚的抒情曲。 池苒不得不承认,拋开当年那些事,其实,周祈聿的確是有让人爱慕、迷恋的本钱。 不止是他的外貌、家境,还有他的学识、谈吐。 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会被他的外表和行为迷惑了。 他们这种权贵、富豪人家对穷人、对平民阶层的人有著天生的优越感,如余谦皓之流,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她。 周祈聿既然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骨子里必定也是一样的,那就是对穷人从来都是傲慢、盛气凌然、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也许他表现得並不明显,那只不过是因为他更善於偽装。 想到二十一岁的自己,拿出一颗真心相待,却落了个贪慕虚荣的拜金女的名號。 的確是她不自量力,也是她没认清事实。 是她咎由自取,更怨不得別人。 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灰姑娘和白马王子。 除非她本来就是公主,只是一时落魄变成灰姑娘,而王子也只会娶和他身份相当的公主…… 胡思乱想间,池苒突然听到martin笑了起来,“chou,你还记得anna吗?我和她结婚了。” 周祈聿愣了下,打趣他,“她不是你的死对头吗?你们怎么凑成一对了?还有,你结婚怎么没通知我?” martin哈哈哈大笑,“我们是爱而不自知,我们还没有进行婚礼,等婚礼日期定了会邀请你的,到时stella也要来喔。” 见池苒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他又解释,“我太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因为我们成绩都不错,我们又都是不服输的性格,把彼此当成竞爭对手,上学时爭第一,工作爭项目。” “后来经朋友点拨才知道,我们彼此相爱,於是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的爱情啊,恭喜你们。”池苒问,“这次怎么没带您太太一起过来?” martin满脸骄傲,“anna本来是要和我一起过来的,但临行前一周检查出她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恭喜,您这是双喜临门啊,值得庆祝,我以茶代酒,恭喜您!” “多谢,多谢。” 喝过茶,martin看向周祈聿,“chou,你这几年有喜欢的女孩子没有?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他们是硕博的同学,当年两人也很拼,除了学习就是管理公司,两人都没有时间谈恋爱。 周祈聿坦言,“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池苒浑身一震。 他竟然没有结婚? 之前见到的那个女人不是他妻子? 那就是他女朋友? 那周君莫是谁的孩子? 但是,孩子喊他爸爸。 难道是他的私生子? 这么一想,她目光一凛。 她一定要把女儿藏好,別被他发现了。 他会来跟她抢孩子的。 第16章 无中生夫 周祈聿注意到她目光的变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怎么?stella小姐不相信我没结婚?” 池苒眼睫垂下,避开他的目光,嗓音清冷,“结不结婚,是周总您的自由。” 和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周祈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讽非讽的笑,“stella小姐倒是早早结婚,连小孩都好几岁了。” martin听闻,惊讶极了,“omg,stella,你竟然结婚了?早两年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才大学毕业,你这么早结婚,你一定很爱你的丈夫吧?” 池苒知道周祈聿误会了,但她没有解释,只顺著martin的话点头,“是的,我们很相爱。” 无中生夫,一句话而已,多大点事儿。 她说有就是有。 周祈聿手一顿,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拳头。 martin也举起杯子,“来,cheers,恭喜stella。” “cheers!” martin又看向周祈聿,“chou,你不一起恭喜stella吗?” 周祈聿眸子冷淡,平静无波地回看他。 空气似乎凝结了下。 martin和他相识多年,当然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表情,但他没想明白他在不高兴什么。 他只当他想到什么棘手的公事,於是对池苒说,“chou不举杯,那我们先来一个。” 池苒笑著碰了碰他的杯子,旁边突然挤进来一个杯子,“我有说不恭喜吗?” 这句话,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池苒没兴趣知道他情绪为什么变差,小说都说了,这些做总裁的人总是喜怒无常,情绪这么不稳定,真是难为了他底下的员工。 她轻啜一口,放下茶杯,站起身,“你们坐,我去催催上菜。” 话落,便有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三人转坐到饭桌上。 martin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也很风趣,刚才的冷场没有受到影响,一餐饭下来,气氛还算和谐。 午饭过后,martin还有其他客户要见面,周祈聿让自己的司机送他过去。 等他走后,周祈聿看向池苒,“池总监,能麻烦你送我回公司吗?” 池苒皱了皱眉头,手指轻敲了下手机,“周总,现在交通很方便,网约车也很方便,不懂的话我教您。您先在手机上下载一个网约车app,然后就可以在上面约车了,不想下载的话,直接在支付宝或微信也能打车,再不然,也可以找挥手即停的的士。” 周祈聿幽深的目光凝住她,低沉的嗓音意味莫明,“池总监,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乙方吗?需要我打电话给盛总吗?毕竟,你们的策划案还放在我办公室檯面上。” 池苒:“……” 他还知道他是乙方,没见过这么囂张的乙方。 堂堂一个跨国集团公司的总裁,竟然以合作欺人。 池苒想到盛佑南承诺的丰厚奖金。 能屈能伸是打工人的灵魂。 她磨了磨牙,隨后扬起一抹淡淡的笑脸,“这点小事哪需要找我们老板?周总,您请,我的车在那边。” 周祈聿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看著她灵活鲜动的变脸,勾了勾唇。 池苒开的是公司的车,奔驰大g。 像周祈聿这种出门非几百万的车不坐的人来说,这辆车勉强不坠他的身份。 两人上车,关上车门,空间立即变得狭窄起来。 皮革味和松木香混杂。 他们曾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身上的松木香,特別是他们抱在一起接吻或是上床的时候,她身上也会沾染上这种香气。 尘封的记忆破土而出。 曾经让她迷恋的香气,如今混合了其他杂质,让她觉得有些噁心。 她领悟了,无论是人还是物质,混杂了其他,就不会再纯粹了。 她没忍住yue了一下。 池苒保证,她没有怀孕! 周祈聿转过头看她,蹙眉,嗓音低沉,“不舒服?那换我来开吧。” “没有。”池苒从旁边拿了一瓶水,自顾自的拧开喝了两口,噁心感很快被冲淡,她发动车子。 周祈聿像没骨头一样,慵懒地靠著椅坐背,歪著头,视线无遮无掩落在旁边女人的身上。 她今天要见客户,特意穿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 里面是一件黑色v领无袖背心,外加一件黑色西装小外套,下身是绸面过膝长裙,很乾练的装扮,雪白的脖颈上戴著一条珍珠项炼。 珍珠圆润有光泽,压著性感娇嫩的锁骨,墨发挽了上去,几根髮丝垂下,也正好落在锁骨上。 黑色的髮丝,白色的珍珠,性感的锁骨,强烈的视觉衝击。 周祈聿喉咙乾燥发痒,他的手无意识地磨挲著,很想把手放上去,想碾一碾,想和六年前那样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跡。 池苒对他的心思一无所觉,但那道灼人的目光,她却心有所感。 她目视前方,时不时看一眼左右后视镜,把自己放在专职司机的位置,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 周祈聿的目光向下,落在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上。 她的手指很长,握著方向盘的指腹微微发白,指甲没有花里胡哨的指甲套,修得圆润乾净,能清晰看到指甲上的小月牙。 他缓声开口,“池苒,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池苒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內心突然升腾出一股无以言状的怒气。 当年她离得得那么狼狈,现在再假惺惺问一句好不好还有意义吗? 她好不好关他屁事! 她不知道周祈聿有没有去查过她的信息,也不想知道他突然鬆口和盛达合作是出於什么目的,但她绝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是因为她。 她眨了眨眼,把翻滚的情绪压下去,再开口时已是风轻云淡,“很好。” “不装不认识了?” “不敢高攀。” 车內静默片刻。 周祈聿不是没有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冷淡,他佯装不知,又问,“这几年一直在盛达?什么时候回京市的?” 池苒並不是很想和他敘旧,话语儘量简短,“今年年初。” “我看你和盛总关係很好,以为你在他手下工作了很久。” “还行。” 池苒一开口就把天聊死的状態,周祈聿性格高傲,又长期居於高位,还没遇到过有人这么不识趣的。 不轻不重的碰到了软钉子,他也闭上了嘴巴。 一路无言。 池苒尽心尽责把车开到铭灃集团楼下的停下场,停好车提醒,“周总,您到了。” 周祈聿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扶手上,开门之际,他想到什么,突然说道:“当年,你说你姐姐……” 第17章 一起死掉 池苒脸色变了变,但她没有顺著他的问题回答,只说:“周总慢走,再会。” 周祈聿手一顿,回头看向她。 池苒没有和他对视,她眼睛看著正前方,手掌压著手剎,一副他一离开就马上发动车子的动作。 周祈聿学过心理学,懂得一些心理知识。 如果一个人不肯和你对视,一是因为心虚,二是因为社交焦虑,害羞或恐惧,三是不在意不重视。 和池苒相处的那段时间,她常常不敢和他对视,她害羞,脸皮薄,说两句荤话就会脸红。 但现在,前面两种情况明显不適合她。 她拒绝和他沟通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话题。 “池苒……” 他还想再说什么,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池苒拿起手机向他挥了挥手,语气疏离,“不好意思,周总,我接个电话,您慢走,再见。” 周祈聿只得下车,目送著她开著车慢慢开出去。 池苒戴上耳机,接通电话。 电话是医院的护工打来的。 “喂,池小姐,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刚才帮您姐姐按摩的时候,感觉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我觉得应该和您说一下。” 池苒猛地踩下剎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迴荡。 扶著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鼻尖酸涩,眼窝滚烫,眼泪冲眶而出。 “……可是,我后来再按又没有动静了,我不知道是我眼花了还是怎么样,喂,池小姐,您有在听吗?” 池苒哽咽著回答,“王姨,您等我一会,我现在马上过来。” “好好,我等您。” 掛了电话,池苒趴在方向盘上,双脚激动得颤抖,软绵绵地踩著油门,使不上半点力。 周祈聿正准备去搭电梯,听到刺耳的车轮摩擦声,回头,看到池苒的奔驰大g突然踩了剎车,停在路中间不动,心头一紧,跑过去拍她的车窗。 “池苒,你怎么了?” 池苒泪眼朦朧抬起头,和窗外一脸焦急的周祈聿对视了两秒,她抬手抹掉眼泪,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油门一踩,在周祈聿惊讶的目光中,大g飞奔而去。 周祈聿双手还保持著拍车窗的姿势。 他看到她哭了。 他以为,以他们的交情,她起码会放下车窗和他说两句话,起码告诉他,她没事。 可是,没有。 她就这么开著车走了。 毫无徵兆。 他还记得她刚才看他的那最后一眼。 有恨意。 让他心惊。 - 池苒赶到医院,护工王姨迎上来,“池小姐。” “王姨。”池苒拉住她的手,“麻烦您再演示一次刚才的情况。” “是。”王姨坐在床边,“我也是按往常一样帮您姐姐按摩,先是按大腿、小腿,按到手臂的时候,就是按这里,我就看到她的手好像动了一下,但是我再按,又没有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王姨也很激动,她照顾病也有小半年了,看著和她女儿一般大的池苒忙进忙出给姐姐治病,还要赚钱养活一家子,被她姐妹情深感动,她由衷地希望姐姐能醒过来,好让她们一家人早日团聚。 池苒也试著去按摩,但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她有些失落,但並不失望。 这么多年她都等了。 “王姨,麻烦您后面再仔细观察,如果有什么异常的情况马上告诉我。” “好的,池小姐,您放心。” 池苒给王姨发了个红包,感谢她的细心照料,“王姨,您在这里看著,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哎哎,您去吧。” 池苒找到主治医生,把王姨发现的情况跟医生说了。 医生沉思了片刻,不想打击她,但也没给她太多的希望,“病人这种情况,有可能是按压到某条神经所致,但我们不排除病人有甦醒的跡象,按摩工作你让护工继续著,另外,如果您的財力允许,或者可以请中医过来给她针灸,看看有没有好的效果。” “好的,医生,您有相熟的中医介绍吗?” 医生从抽屉里翻找出一张名片,“您尝试下联繫这位老中医,不过,她这人坐不住,一年有半数时间不在京市,恐怕不太好找,但是,多一份尝试就多一份希望。” 池苒也是这么想的。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像接过什么宝贝似的放进钱包的夹层里,“谢谢医生,哪怕只有百分之0.1的希望,我也要去尝试。” 医生看到著她走出去,摇了摇头。 这位病人的家属他已经很熟悉了,年初转院过来的时候,医院本来是不想接的,他看过病歷,这种情况病人根本不可能会有醒过来可能。 这位女家属哭著求到院长那里,院长被她的诚心打动,才鬆了口让人住进来。 这半年,他每天都会去查房,病人情况一直不好不坏。 但对女家属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 他提议试试中医针灸,事实上,他也没有把握,但是,如他之所说的,多一份尝试便多一份希望。 万一会有意外呢。 那便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回到病房,池苒抓著池鳶瘦如枯槁的手贴著自己的脸,眼泪又下来了,“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医生说可以尝试一下中医,真好啊,我们又多一个希望。” “姐姐,你千万千万要坚持下去,好不好?” “念念很想你,她说想来看你,但是她肺炎还没好,等她病好了,我就带她过来和你说话……还有乐乐,乐乐也念叨著要找大姨,她还亲手给你做了卡片,上面画了我们一家五口……陈姨说等你醒过来,要做好吃的给你,把这几年错过的都吃回来……” 池鳶刚出事的时候,她去找周祈聿借钱,钱没借到,反被羞辱一番,她失魂落魄回来,坐在池鳶床边。 没钱做手术,找过其他人也借不到钱,她一度以为自己要熬不过去了,甚至在某个时刻,她想,不如她们就这样死掉吧。 姐妹俩一起死掉。 第18章 念安,乐安 那天,她把借了同学、朋友的钱都还了回去,並一一发了感谢感言。 然后,她坐在池鳶的病床前,细心地帮她擦乾净身子,把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换上姐姐最喜欢的衣裙,还给她化了个精致的妆容。 做完这一切,她又给自己洗了个澡,编了一个自己平时最喜欢的髮辫,抹了口红。 她想好了,先拔掉姐姐的氧气管,等姐姐走了之后,再用水果刀割断自己的大动脉。 她还选好了时间,是姐姐出生的那个时辰。 就在她动手的前一刻钟,有医生敲门,她锁了门,外面的人进不来,她不是很愿意开门,她们生命就要终结了,她不想再起波澜。 但医生在外面一直喊她,不知是篤定她在里面,还是因为別的原因。 池苒不得不起身去开门,想著也不差那一刻了。 医生手里拿著一张孕检单,“池鳶家属,病人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你看看是不是要打掉?” 池苒猛地一震,死寂的心如万年枯木又逢春,被注入了新的生机,一下子就充盈起来。 不能打掉! 那是上天送给她们的礼物,是她们活下去的希望,怎么可以打掉? 池苒拿著那张孕检单,双手抖个不停,眼泪汹涌。 是的,池念安是她姐姐池鳶的女儿。 给她起名叫念安,是希望姐姐和念安都能平平安安。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肚子里也有一个。 她记得周祈聿明明是有做安全措施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时她忙著帮池鳶转院回老家,日夜奔波操劳,连经期两个月没来都没有留意。 等发现的时候,胎儿都三个多月了。 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结婚了,有个孩子陪伴自己也好。 她和姐姐相依为命好多年,终於有了两个和她们血缘关係很亲近的女儿。 一个叫念安,一个叫乐安。 出生日期写在了同一天。 “姐,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你一定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全家人都在等你……” 儘管池鳶这些年都没睁过一次眼,但她却是她们全家人的精神支柱。 她曾经做过不少梦,可做得最多的却是爸爸妈妈姐姐站在一起和她挥手告別。 她不懂梦的寓意是什么,但她坚信梦是相反的。 她每天都在期待,期待能和姐姐一起创造奇蹟。 - 周祈聿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寧,闭上眼睛时脑海不自觉就浮现出池苒那道带著恨意的目光。 他不是因为怕,而是觉得不合理。 当年他们能在一起的確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分开,不是他的错,他还没有责怪她三心两意。 她凭什么恨他? 想是这么想,但是,她看他那一眼,他始终无法释怀。 到底是一起睡过大半年的女人,她走时什么都没有带走,说出去大家只会觉得他周祈聿吝嗇,不够大度。 像余谦皓,他很花心,但他对每一个跟他的女人都很大方,分手时至少是几十万的包包或是车子,有些印象好的不闹的,上百万的房子也送。 但池苒跟了自己这么久,连一点补偿都没有。 他后来其实是转过帐给她的,但是,她刪除了他的好友,钱转不过去。 他又让陈冲把钱转去她的银行卡,陈冲很快回復过来,说她的银行卡註销了,钱也原路退回来了。 他觉得奇怪,她当时不是想要骗他钱吗? 怎么会就这样一走了之? 过了好久,她都没再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她是下定决心要跟他断个一乾二净。 老板心情不好,作为特助的陈冲首当其衝,底下人更是苦不堪言。 “陈特助,周总今天心情怎么样?好说话吗?我这份文件能签吗?” “陈特助,我这个方案能不能通过?会不会被周总骂得狗血淋头?” 面对著周身散发寒气的老板,陈特助也表示爱莫能助,他承受的压力比他们大多了。 他有理由怀疑是不是老板最近火气太旺,又没有女人卸火的缘故,但他不敢问。 周祈聿低头看著市场部经理递过来项目,没过十分钟,“啪”一下合上,“市场部养了这么多人,你们就拿这样的报告糊弄我?以后再递这种报告上来,你们直接捲铺盖走人!” 市场部经理战战兢兢拿走文件,哭丧著脸出去。 工作不顺心,周祈聿揉了揉眉心,拿起车钥匙下班。 原本是回自己的住处,想了想,车子掉头又回了周家。 “爸,妈。” 周父周知远和周母苏静文正在吃饭,看他进来,苏静文问,“吃饭没有?” “没。” 苏静文忙喊阿姨添副碗筷,再炒多两个菜,被周祈聿喊住,“不用忙活,这些菜也够了。” 桌子上摆了四个菜,他没什么胃口,够吃。 周知远冷哼一声,“今晚怎么有空回家?” 周祈聿漫不经心说:“回来陪陪留守老人。” 周知远:“……” 这小子,不说话就不说话,一说话就噎死人。 周知远和苏静文是圈中的模范夫妻,生了一对龙凤胎,长子周祈聿,次女周祈寧。 五年前,出国读书的周祈寧回来了,怀里抱著一个一岁大的男婴,身边却不见有男人陪伴。 把全家人都震惊住了。 问她父亲是谁,周祈寧轻描淡写,说是去父留子,父亲是谁不重要,她只要儿子。 家里打小就纵著她,虽然生气她先斩后凑、先上车不补票的行为,但她死活不说父亲是谁,谁也没有办法,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只能接受了事实,给男婴取名叫周君莫。 周祈聿呢,自小就省心,学习工作样样拔尖,不用她操心,就是吧,现在都快三十岁了,步入大龄青年的行列,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別人像他这个年纪,孩子都能出去打酱油了。 家里就两个孩子,一个太前卫早早生了孩子不结婚,一个太冷情,至今还没女人。 苏静文都怀疑她怀两人的时候,是不是吃错了东西,否则同一个娘胎,怎么性格相差这么多。 前阵子,圈子里的夫人聚会,遇到严夫人,对方说她家千金也单身。 严家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严老爷子和周老爷子还是战友,有这么一层关係,苏静文也有些心动,便將严悠甜的微信推给周祈聿。 “这几天有见过严家的小姐吗?” “见过。” “见过?”苏静文皱皱眉头,“见过是什么意思?看对眼了没有?严家也不错,严小姐妈也见过,印象还可以,如果你觉得合眼缘,可先相处看看。” 周祈聿眉心微蹙,声音平淡,“不合。” 苏静文:“……” 第19章 晚了 她嘆了口气,“你跟妈说说,你想娶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说出来,妈就按你的標准找,行吗?” “爸妈也不是想管你,如果你能找到对象结婚,无论那个女孩高矮肥瘦,只要家世清白,我和你爸都替你操办婚礼,可你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 提起婚礼,不知为什么,周祈聿脑海莫名的闪过池苒那张脸。 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云山大酒店。 他跟开发商吃饭,那些开发商一向玩得开放,吃喝的酒水会下些助兴的东西,他一时不察也喝了一杯,等他觉察到不妥的时候,急忙离开包厢,去了他私人房间等待家庭医生过来。 家庭医生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女人。 他眼睁睁看著她开门进来,没出声提醒,冷眼看著她到底要做什么。 估计又是哪个开发商做的好事,以为送个女人过来,他就会把要求放宽鬆。 嗤—— 怎么可能? 让他查到是哪个开发商干的好事,他只会把他从合作名单中踢出去。 待周祈聿看清眼前女孩子的面容之后,脸色一冷。 想到那天在京大时,那张拒人千里的脸,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呵,也不过如此! 然而,女孩子是真的大胆,进来把门反锁上,就开始扯自己的衣服。 她先脱掉外套,里面只剩下一件针织连衣裙,还不够,她掀起裙摆,三下五除二把裙子也给脱了,在周祈聿还未反应过来时,她身上只剩下白色的胸衣和小裤。 女孩子玉体婀娜,纤腰盈盈一握,腰腹没一丝多余的赘肉,肩线柔和,性感的蝴蝶骨,一双莹白的长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身形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 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处有一缕光线照过来,朦朦朧朧,勾勒著这世间最美的曲线。 周祈聿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身体,坐在他这个位置,很多女人不请自来。 他遇到过有女人明目张胆的直接坐在他身上,也有女人买通酒店服务员偷偷溜进他房间,直接在他面前脱光,但他完全没有x衝动,相反,他觉得很噁心。 但今日,不知是药性作用,还是他本身对眼前女孩子就有好感,他浑身燥热难耐,喉干舌燥,身下反//应强烈。 女孩脸颊红晕,他也不確定她是不是和他一样吃了坏东西被人送过来,还是別的原因,但他並没有强迫人的意思。 他喉咙紧了紧,移开视线,驀然出声,“谁让你来的?” 不知池苒是装的还是真的没想到有人,惊叫一声,双手捂胸又捂下身,手忙脚乱的,最后捡了自己的裙子挡住胸前的风光,缩在角落。 “你,你別过来。” 池苒瞪大眼睛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子隱在黑暗中。 “你是谁?” 她声音又娇又媚,还带著哭腔。 周祈聿站起身按了开关按钮,“啪”得一下,房间变得亮堂。 女孩裸露出来的手臂泛著粉色,双眸氤氳著一层淡淡的水雾,黑绸似的长髮披在身后,像是折翼的天使,可怜又无助。 池苒被强光照射得闭了闭眼,睁眼时望向长身直立的男人,全身战慄。 她认出他是谁了,“周,周先生,是您?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我马上就走。” 周祈聿轻嗤,搁这装糊涂? 欲盖弥彰,欲拒还迎的小把戏。 “谁让你来的?” 他又问了一次。 池苒声音抖得厉害,“我,我自己来的。” 她蹲著身子,全身泛著粉色,噝噝嗦嗦的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但她手指没什么力,穿了几次都没穿上,只把自己的头套在衣裙里,半天伸不出来。 像只滑稽的小猴子。 周祈聿上前帮她扯下裙子,女孩醺红的小脸完完全全展露在他面前。 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里缀满了泪水,红唇微颤,“周,周先生,对,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她挣扎著站起来,不知是裙子没穿好,还是手脚软绵无力,一个踉蹌,直直地扑进周祈聿的怀里。 女孩想推开他,双手撑在他胸膛前,猫抓似的,在他胸前揉了一把。 在周祈聿看来,她这是自投怀抱。 成年人之间那点事,这样的暗示,懂的都懂。 男人眸色幽深,心底欲望汹涌而至。 既然她这么主动勾引。 他突然就不想克制了。 他大掌握住她的腰,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说吧,你想要什么?” “什么?”池苒抬起懵懂的眼神看著他,似乎不懂他在说什么。 又纯又欲。 周祈聿黑眸倏地暗下。 他把她紧箍在怀里,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想要钱?房子?珠宝?包包?还是別的?” 他在她耳边吹气,大掌轻抚她的脸,用气音诱惑她,“说出来,什么都可以,今晚你是我的了……” “不是……” 池苒想拒绝,可发出来的声音像撒娇,他的身体和她一样热,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很危险,可身体的燥热又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贴近他。 周祈聿觉得她在取悦自己,调情似的挑起她的下巴,“不是什么?不要那些?那你要什么?爱吗?” “不著急,等会我会好好爱你的。” 池苒拼命摇头,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一副被坏人蹂躪的样子,声音破碎,“求您,不要……” “周先生,我不是,求您放过我。” “求您……” 可她说不要,双手又紧紧缠住他不放。 周祈聿全身肌肉紧绷,漆黑的眼眸蓄满了欲色,双瞳紧紧盯著她一张一合的嘴巴,似草原上凶猛的野兽,死死锁定自己的猎物。 “求我?” “晚了。” 声音落下的同时,双唇堵住她的嘴巴。 女孩子太美好了。 他看著她在他身下哭得支离破碎,又可怜,又勾人。 他食髓知味,一晚上要了她很多次。 她眼尾薄红,像飘荡在大海的小船,一波又一波的浪头打过来,她无力抵抗,只能紧紧地攀附著他…… 自从那次意外之后,他们有了联繫,后来他们也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有一次吃完饭经过一家婚约店时,她眼睛看著橱窗上的婚纱,双眸亮晶晶的。 她肤色白,个子高挑,身材凹凸有致,是天生的衣架子。 他没谈过恋爱,但哄人还是会的,他问:“要进去试试吗?” 一件婚纱而已,他又不是付不起钱,哄小姑娘开心,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池苒收回视线摇头拒绝了,“不到结婚我是不会披上婚纱的。” “为什么?一件衣服而已。” 她回他,“婚纱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但我希望我肯为一个人披上婚纱时,是因为我爱那个人,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是意味著爱情、承诺、期待和责任。” 第20章 难道还要留给下一任来住的女人继承? 那个时候,他年轻气盛,没接她的话茬,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心底不认同她的话。 女孩子总是比较天真,也爱幻想。 然而,现实哪有那么多的浪漫? 他们圈子里的人,大多数都要联姻,运气好的能相安无事到老死,运气不好的,从结婚开始就鸡飞狗跳、家宅不寧…… 婚纱,他们可以找人做到极致精美,几百上千万一件,镶钻都可以。 但说有什么爱情、承诺、期待,那是不存在的。 爱情,在他们这里,是最一文不值的东西。 但,於她,可能不一样吧。 如今她孩子都四五岁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嫁给了爱情? 她结婚的时候,穿上白色的婚纱一定是惊艷全场,能娶到这么美貌的新娘子,她丈夫心里一定美翻了吧。 接下来,他们会在朋友的祝福声中进入洞房…… 想到那个画面,周祈聿脸色僵了片刻。 他不確定自己是什么心理,酸涩的,沉闷的,潮湿的,压抑的。 就像是遇到了南方的回南天,没有下雨,可心却跟楼梯道一样,湿漉漉的,浑身上下都透著不爽利。 这一刻,嘴里的饭都觉得难以下咽,乾脆放下筷子。 “男人三十岁,正是黄金年龄,你要是想生孩子的话,这一两年生最好,等到三十五六岁时,身体素质下降,到时你想生都都生不出来。” 周祈聿回过神,“……妈,我应该没那么弱鸡吧?” 苏静文气得拍了下他的肩膀,“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让你早点找个女朋友结婚。” 周祈聿心里烦闷,扯了扯领结,“我暂时还不想结婚。”他站起身,“爸,妈,我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睡什么睡?还不到八点。 夫妻俩看著他上了楼,同时嘆了口气。 苏静文愁得心里发苦,“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心里有人啊?” 周知远摇头,“没听过。” 苏静文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下,“我们不知道,他那几个发小肯定知道,我明天打电话问问小时和小言。” 周知远扶著她起身,“行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周祈聿直接去了书房办公,十一点回到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觉。 他明天约了个重要的客户需要早起,但他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池苒穿著婚纱走向那个没有脸的男人。 他没亲眼见过,可脑海里却自动把电视剧里,婚礼上的新娘子代入她的脸。 半睡半醒间,他看见那个男人抱著池苒就要亲下去,他气得衝上去想把男人拉开,手指却穿过他的身体。 男人抱著她进了入眼贴著红色囍字的婚房,如珍似宝的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他还看见那个男人拉开池苒婚纱后面的拉链,一点点地褪下她的衣裙,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腰间…… 周祈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他在梦中大喊:“混蛋,你放开她!” 男人对他的话无动於衷,手上动作不停。 周祈聿把自己气醒了。 凌晨两点,他喘著粗气睁开眼睛。 和池苒分开的这几年,他梦过她很多次,很多次都是春梦,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意,他將那些梦归结为自己太寂寞,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或许他骨子里还有某种情结。 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般,他竟然嫉妒和池苒结婚的那个男人! 他不承认自己会对著这样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也许是因为他妈妈今天提到婚礼,才会有这样的异常。 周祈聿重新闭上眼睛,还是睡不著,这样又磋磨了大半个小时,他翻身下床,换了衣服开著车往湛云公馆方向驶去。 五月深夜的京市,夜空中的星星闪烁,护城河江水荡漾,朦朧的月色笼罩住整个大地。 这样的夜色,无端地让人感觉寂寥。 湛云公馆这个房子当年池苒住过。 池苒走了之后周祈聿就再没有进过门。 他有安排阿姨过来打扫,一尘不染,但因为长期没住人,缺少些人气。 周祈聿推开主臥的门,里面的摆设和当年池苒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別,低饱和度的格子被子和床单,上面放著两个同色系的枕头。 不是当年他们用的那一套,都是全新的。 他拉开衣柜的门,他送给池苒的衣服、鞋子、手錶、珠宝全部都在里头,她一件都没有带走。 她走了之后,阿姨问这些东西要不要扔掉。 周祈聿原本想说扔吧,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犹豫了几秒没回答。 阿姨便做主帮他留了下来,说扔了怪可惜的。 他不知道有什么可惜,不是很值钱的东西,难道还要留给下一任来住的女人继承? 总之,神使鬼差的,就这样一直放到现在。 柜子里摆著一个白色信封,里面有几千块钱,他知道里头还夹著一张小纸条,他看过,上面留了一行字,说是付他的房租。 他当时看到这张纸条都要气笑了。 她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合租的炮友? 周祈聿从衣柜拿了一件她穿过的睡衣,像个变態似的嗅了嗅。 他们用的是同一种洗衣液,但是留在衣服上的香味却不一样。 她的衣服和她身上的香味一样,是那种很清新的甜橘清香。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爱抱她在怀里,嗅著她身上的体香,总觉得闻不够。 又或者是把她压在床上,看著她雪白的肌肤慢慢染上粉色,她的皮肤特別白,又容易脸红,她躺在浅色的床单上,那模样特別乖。 在没有她之前,他以为自己不是一个重欲的人。 和顾时他们聚在一起时,他们也会说几句荤话,他们说做那事爽的时候会欲仙欲死。 他以前特別不理解,他觉得很无聊,这事有什么好?还不如五姑娘。 但是,和池苒一起后,他有些上癮。 她又软又娇又敏感,一碰她就哼哼唧唧的,有时候他做得过分一点,就哭。 哭得眼尾发红。 可怜又诱人。 然后他会特別兴奋。 如果不是…… 周祈聿躺在他们曾经睡过的床上,想著以前的事合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 第21章 抠门到死 周末,池苒收到程勛的电话,他刚出差回来,说最近做成了一个项目,想请她们出来吃顿饭庆祝一下。 程勛是她大学时代的学长,也是这几年她少有的有联繫的同学之一。 当年她从京市离开,程勛帮了她很多,在安市这几年,他出差到附近也会去看她。 回京之后,大家都很忙碌,每次都是匆忙见一面,还没真正聚过,於情於理应该是她请他吃饭。 池苒和他约好吃饭的地方,带著两个孩子还有陈姨一起出门。 程勛开著车来接她们。 池乐安和池念安大声喊著:“程叔叔好。” 程勛笑著和她们打招呼,“乐乐好,念念好。” 他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她们,东西是一样的,两只漂亮的维尼熊,顏色不同。 池苒一看就知道两只小熊是正版的,价格並不低,“你別总惯著她们,你已经送了很多礼物给她们了,下次別破费了。” 程勛笑了下,“不贵的,逛街时看到就买了。” 池苒让两个孩子谢谢叔叔。 两小只异口同声,“谢谢程叔叔。” 程勛摸了摸两小只的脑袋,又从袋子拎出两个小袋子,一个给池苒,一个给陈姨。 陈姨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也有礼物收啊?小程有心了。” 给陈姨的是一个捶腰的小物件,而池苒的是一瓶香水。 池苒收得有些犹豫,程勛见状忙说道:“不是特地给你买的,我妈让我带一套化妆品,是送的赠品。” 听说是赠品,池苒这才收下。 因为带著两个孩子,不能吃辣,他们选了一家清淡的粤菜馆。 吃到一半,池乐安衣服被油弄脏了,小女孩爱乾净又爱美,吵著要去换衣服。 池苒准备带她去换,但临时接了个公司电话,只好让陈姨带她去。 池苒打完电话回来,看到池念安和程勛在说话。 池念安在给他编两只维尼熊的故事,逗得程勛直乐。 池苒坐在她旁边,慈爱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舒心的笑容。 - 周祈聿接到顾时电话时,还在公司加班。 一接听,顾时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头传过来,“周总,吃饭没有?出来喝一杯?” 周祈聿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冷淡,“大中午,喝什么酒?没空。” 顾时还想说什么,那头已经掛了电话。 他骂了句,“狗脾气。” 他和几个朋友坐在二楼,不经意间往下看的时候,恰好看到池苒微笑的那一幕。 先是震惊。 想不到几年不见,池苒竟然结婚了,小孩都这么大了。 按余谦皓的说法,他还以为她这次捲土重来,是想和周祈聿重新修復关係,他看周祈聿的態度也有些意味不明,那天才有意无意地给他们创造机会。 看来他们都误会了。 顾时犹豫了不到两秒,果断拍了照片发过去。 周祈聿刚放下电话,手机的微信又响了,进来一张照片。 他点开。 是一张温馨的一家三口的照片。 小女孩依在女人身上,女人一脸放鬆,笑意顏顏地和旁边的男人说话,看样子很熟络,也很……亲密。 这个男人他没见过。 不是当年他见过的那个男人。 他的眼神落在池苒浅笑的脸上。 她笑得很明媚。 她现在对他连正眼都不给,却跟別人笑得那么甜美。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吧? 抠门到死,吃饭也不会找个清静的地方。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吐槽的语气里若有若无的多了几分酸气。 他盯著照片看了几秒,想问顾时他在哪里? 打了一行字准备发送时,手指顿住。 最近太过於关注池苒了。 做什么事都会想到她。 她已经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了。 但对方已婚有孩,家庭和睦。 他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周祈聿骨节分明的手指长按图片,乾脆利落地点击了刪除后,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埋头工作。 顾时等了半天,没见对面有什么动静,轻笑了声,便不再关注了。 池苒见陈姨和池乐安迟迟没有回来,正想打电话过去,就收到池乐安的电话。 “妈妈,我不回去了,我和奶奶在夹娃娃这里,我要夹娃娃。” 池苒这边也吃得差不多了,又难得带孩子们出来,也想陪她们多玩一会。 结了帐,她看向程勛,“学长,我带她们去玩一会游戏,你忙的话,就先回去吧。” 程勛摇头,“不忙,一起吧,我也想和她们玩下游戏。” 池乐安早就在娃娃机这边等著了,一看池苒过来就跑过来,“妈妈,我看中了一个娃娃,你帮我夹。” “好,妈妈帮你夹。”池苒牵著池念安的手过去,“念念想要哪个?妈妈一起夹。” 两姐妹欢呼著跑过去,盯著娃娃机里面的毛绒玩具,兴奋地討论著要哪一个。 池苒去买了一百个游戏幣,被程勛先付了钱。 她想转回钱给他,被他制止,“別总跟我客气,不值几个钱。” 池苒想,幸好刚才结帐时她快了一步,不然欠他更多了。 池乐安看中的是一只镶有轮胎的青蛙,她说它叫轮胎青蛙。 丑丑的。 池苒不敢吐槽女儿的审美,她指著旁边的hellokitty说,“乐乐,不如我们要这个吧?” 池乐安坚持,“不要,妈妈,家里已经有hellokitty了,我想要轮胎青蛙先生。” 好吧。 池苒投了三个幣进去,但没夹中。 程勛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又往游戏机里投了三个幣,伸手从她背后按住按钮,从后面看,像是把她半圈在怀里,但其实还有一些距离。 池苒身体僵住,感觉这站姿有些曖昧,想退开,程勛扶著她的肩,气息喷到她后颈,“別动,没时间了。” 机子的时间设定只有十秒。 池苒僵著身体,看他专注地看著夹子移动,看到时间差不多时,果断按下按钮。 几个同时屏住呼吸,看著夹子往窗口移动。 “哇~”池乐安鼓掌欢呼,“程叔叔好厉害!” 池苒想,刚才大概是意外吧,他不是故意的。 池念安看中的是长耳兔,程勛夹了两次,也帮她拿到了。 返回的时候,姐妹俩手上都拎著好几个毛绒玩具,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程勛还有事忙,把她们送回家就离开了。 陈姨看著小伙子离开,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玩新玩具的两小只,笑得一脸揶揄,“小苒啊,我看小程很不错,对孩子有耐心,对你也好,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你二十七了,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第22章 腻了 陈姨自己没有子女,把池苒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这些年也看到过不少男人因著池苒的容貌献殷勤的,但听说她要负担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姐姐时,立马有多远躲多远。 当然,也有男人看中她的美貌,说让池苒做他的情妇,他就帮忙承担池鳶的医疗费用。 池苒全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倒是这个程勛,一直不远不近的有往来。 她冷眼看了这么久,这个程勛应该喜欢池苒的,不介意她二婚,也能接受她长期住在医院的姐姐。 陈姨是真心希望池苒能找到一个疼爱她的人,能帮她分担重负的人。 她过得太辛苦了。 池苒苦笑了下,“陈姨,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千万不要在我学长面前说,不合適。家里这种情况,我能养活两个孩子和姐姐,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能因为想减轻自己的负担,就找一个人帮我承担原本不是他的责任,这样对他也不公平。” “再说了,就算他能接受,他的家人也不一定能接受,我可捨不得两个孩子在別人家里受气,现在啊,我只想把两个孩子养大,以及姐姐早日醒过来,其余的,我也没心思考虑。” “如果以后有邻居过来说媒,麻烦您也帮我拒了。” 陈姨嘆了口气,知道她说的也是实情,念念和乐乐在她们这里如珍如宝,万一去到別人家里受欺负,她和池苒得难过死。 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周一,池苒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盛佑南一脸喜气进来,“stella,快,准备一下,我们的策划书通过第一关审核了,铭灃这几天就会派专员来公司和工厂做考核。” 池苒惊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盛佑南挑眉,“当然,铭灃是出了名讲效率的公司,对了,马上通知负责此事的相关人员开个短会,我们安排一下接待工作。” 他风风火火的交待完就出去了。 池苒喊了amy进来,让她通知相关人员开会。 盛佑南在会议上点名让池苒负责此事。 但池苒私心里並不想和铭灃接触过多,於是推辞,“盛总,我这边还有其他客户要拜访,那几天恐怕不得閒,不如让陈哥带头?” 这样一来,她的奖金应该会少一点,但没关係,她会在別的项目再努力。 盛佑南沉默片刻,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陈经理负责策划,但他不负责生產,工艺流程不如你熟悉,这样吧,负责还由你负责,陈经理做你的副手,万一你有事外出,便由他顶上。” 他说完又转向陈方,“陈经理,这策划方案当初池总监也是一起参与的,加上她和工厂也熟悉,这一次就委屈你做她的副手,辛苦你配合她的工作。” 陈方点头应下,他也知道,这次方案能通过,功劳大半在池苒,他不敢居功。 盛佑南满意点头,又给大家打鸡血灌鸡汤,“公司的產品如果能入驻泓源商场,那接下来的这几年,我们不用愁压库存,也不用愁业绩,妥妥的躺贏,所以,我恳请大家齐心协力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等產品入驻之后,我给大家申请涨工资。” “但是,我丑话也说在前头,如果有人怠慢工作,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大家纷纷表示会努力工作。 散了会,盛佑南让池苒和陈方留下来商量具体事项,这一忙又是一整天。 铭灃考核人员过来这天,池苒负责接待,她看了上面的人名,最高职位的是位副总,同行人员中没有周祈聿。 池苒莫名的鬆了一口气。 也是,盛达对铭灃来说,只不过是一家小小的贸易公司,根本不值得他屈尊紆贵来一趟。 考核工作很顺利,结束的时候,盛佑南极力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 大家辛苦忙活了一周,应该犒劳一番。 对方碍於盛情不好推脱,一行人去了酒店。 饭局刚刚开始,铭灃副总接到一个电话,掛断之后对盛佑南说,“盛总,我们老板听说我们在聚餐,也想过来凑凑热闹,不知……” 盛佑南大喜,“周总要过来?那可太欢迎了。” 他马上指挥池苒,“池总监,让服务员再加个……”他转头那位副总,“周总同行有几人?” “两位。” 盛佑南点头,喊池苒让人再加两个座位。 池苒喊了服务员加了座位,又出去让人多加了几道菜,回来的时候,发现周祈聿已经到了。 他坐在主位上,脱掉了西装外套,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银灰色的领带,上面还夹著哑光的领夹,低调又矜贵。 池苒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往自己的座位上走,途中却被眼尖的盛佑南喊住。 “池总监,你坐周总旁边,这次策划方案以你为主,你好好招待周总。” 池苒抬眸下意识往周祈聿的方向看过去,与他看过来的目光撞上。 那天她从铭灃停车场出来之后,两人就再没有遇见,她以为他们不会再相见了。 当时她也挺没礼貌的。 但她並不打算道歉。 盛佑南见她站在那里,又喊了她一声。 池苒心里嘆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陈冲坐在另一边,他看到池苒进来的那一刻,猛地看向周祈聿。 这么多人,除了两位当事人,就只有他知道他们的过往,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陈冲不是时时刻刻跟著周祈聿,很多事情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家老板一开始是挺稀罕池苒的。 他记得他们刚在一起时,老板去国外出差,回来的时候,特意绕道去奢侈品店给池苒挑选礼物。 老板没有送礼物的习惯,不是很懂女生喜欢什么,还去网上查送什么合適,又和店员沟通了半天,最终选了一款小眾的包包,还有一条很低调的钻石项炼。 但他从没有见池苒背过那些包包,也没有见过她戴过项炼。 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老板的热情突然就没了。 余总就是这样,半个月最长两个月就换一个女朋友,他和余总是朋友,陈冲以为老板也是花心那一款,玩一段时间就腻了。 再后来,池苒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老板没让他找人。 也没见他找別的女人。 第23章 不好的兆头 有一次,陈冲无意中提起池苒的名字,老板脸是冷的,他就再没有提过了。 没想到六年前消失的人,会是在这样场合再次重逢。 他观察了周祈聿的脸色,他面色平静,似乎一早就知道池苒会在这里。 他回忆了下盛达的公司资料,盛达发展前景是不错,但对比铭灃,无疑是小渔船和航空母舰的区別。 也许……周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包间的桌子是大圆台,十八人的位置,现在又加了两个位,就显得有点拥挤。 池苒坐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手臂,薄薄的两层衣料根本挡不住身体的热量,她能感觉得到他面料下结实的肌肉。 池苒动作僵了下,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下位置。 周祈聿眸底闪过一丝黯淡。 由於他的到来,餐桌上的气氛明显要比之前要冷清,盛佑南为了活跃气氛,催著大家去给周祈聿敬酒,全被陈冲挡了回去。 “周总晚上还有个国际会议。” 盛佑南將敬酒目標转向陈冲及副总几人,场面又也开始热闹起来。 这种时候池苒也无法置身事外,和副总几个意思下喝了,轮到陈冲那边的时候。 陈冲连忙站起来,態度和对著老板一样恭敬,“池小姐。” “陈特助,好久不见,请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池小姐客气了,什么时候回的京市?” “半年前。” 半年前就回来了,但她没有来找过老板,可见是没有打算再续前缘了。 陈冲还想说些什么,余光中瞥到他家老板正一脸不悦地盯著他。 陈冲:“……” 他没再多问,和池苒碰了下杯,一饮而尽。 池苒也没有扭捏,也把杯中的酒喝个乾净。 回到座位上,周祈聿盯著她的侧脸看,一眨不眨的。 任谁被这样看著都不能无视,池苒忍著发烫的脸颊,压低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周总,有什么事情吗?” 他饶有兴味地盯著她白里透红的脸蛋,意味莫明的语气,“没事,在看一朵花。” 池苒攥紧拳头,很想一个拳头挥过去,“周总是在调戏我?” 池苒十分討厌这种轻浮的感觉。 这个人在外人面前克己復礼,正人君子一般。 但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才知道,那些只不过他斯文败类的假象。 他十分重欲,花样多,什么荤话都敢说,每次做那种事持续的时间长,起码三次以上,她常常受不住,半夜都是哭著睡过去的。 那个时候,她不懂。 她以为他爱她。 经过惨痛的教训才知道,男人的性和爱是分开的。 周祈聿看著她变了色的脸,不紧不慢说:“不,是在夸你,女人如花,我有说错吗?” 池苒知道自己一向嘴笨说不过他,扭头看向另一边。 说不过,不理总行了吧? 但是不行。 周祈聿继续找事,轻轻弹了下自己的酒杯,“池总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池苒眼皮跳了跳,无语地看他一眼,“周总有话直说。” “你敬他们酒,为什么不敬我?” 池苒再次想抽他一个大嘴巴子,刚才谁说他晚上还有会议的?但为了奖金,她觉得她还能再忍忍。 她拿起酒杯,脸上堆起一个假笑,“周总,敬您!” 周祈聿看著她因忍著怒气却又不敢发作的脸,眉梢一挑,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池苒防备地盯著他。 周祈聿这一次倒没作妖,和她碰了下杯,哑声说:“我干了,你隨意。” 职场上的酒桌文化,池苒深諳其道。 某老总说让你隨意不是真的让你隨意,只是彰显他宽容大度而已。 你要真的隨意,那你就完了。 池苒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周祈聿目光落在她脸上,她仰著脸,因为喝得有些急,有水珠从嘴角流到下巴,顺著修长雪白的脖颈滚进锁骨,最后没入衣物內。 他突然有些口乾舌燥,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这几天他特意避开有池苒的场所,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效果显而易见,高效的工作效率再次在他身上体现。 但是,还是烦躁。 是那种不可名状的烦躁。 有火发不出来。 像胸口压著一块石头,挪不走,压得胸口难受、沉闷,又无可奈何。 晚上他难得准点下班,想找顾时他们喝酒,看到公司於副总发了朋友圈,无意中看到有一张照片上的某个角落,池苒安静低调地坐著,美人如画。 心底的某根心弦似乎又被撩拨了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发了信息告诉於副总,他也会过去。 直到看到池苒坐在他身边,哪怕她什么话都没说,他內心的烦闷就被抚平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但这一刻他没想那么多。 只想遵循心底的意愿。 池苒不知道他这一瞬间已经心念万转,敬完酒,她安安静静地坐下吃饭,或是抬头看著他们热闹,看到好笑的,跟著他们一起笑。 周祈聿那张脸冷峻锋锐,静坐在那里矜贵冷冽,一看就是极难接近的主,此刻他靠著椅背,放鬆慵懒的状態,看起来比平时平易近人。 盛达有同事想壮著胆过来敬酒,被他三言两语打发掉,之后再没有人敢凑过来。 他仿佛有意把池苒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形成一个无形的保护圈。 他自己不喝的同时,还对別人说池总监也不喝,闹得几个相熟的同事诧异地看著她。 不是因为听说她能不能喝,最近池总监不能喝酒公司几个都知道,而是周祈聿对她的维护。 漂亮的总监和帅气的总裁,多曖昧组合,话题自然也少不了。 对方公司的於副总看到也忍不住和陈冲调侃了句,“老板和池总监坐在那里,跟新郎新娘子似的。” 陈冲汗流浹背:“……” 池苒坐如针毡,恨不得饭局马上结束。 还好因为周祈聿晚上还要开会,饭局在九点左右就散了。 池苒喝得少,留在最后面善后,盯著同事们和客户一个个上了网约车,又把盛佑南送上他的私家车,他今晚喝得有点多,站都站不稳,坐进车里还不忘叮嘱她到家了报个平安。 池苒应著,站在酒店门口下单打车。 黑色的宾利带著一阵风开过来,把池苒黑色的长髮向后扬起。 车窗缓缓落下,一张骨相优越出现在她面前,男人嗓音低沉,“上车。” 池苒撩了下扬起的长髮,“谢谢周总,我约车了。” 她站在灯光下,暖色的光线把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周祈聿坐在车里,微微眯了下眼,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某天晚上,她也是这么站在橘色灯光下。 但是,那个时候,她身无著物,细腻的肌肤白得发光,漂亮得像是希腊神话里的月光女神。 他是俗人,他迫不及待地把她压在身下,夺取了她的呼吸。 她的唇很软,全身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那天晚上,他很疯,欲'望攀上高峰,看著她哭得嗓音都哑了,还是不想放开她…… 第24章 您和您先生一定很相爱吧? 周祈聿眸底幽深,扫过身下开始紧绷的某处,“……” 他真他妈的。 他竟然…… 周祈聿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这样的反应了,自从池苒走了之后,他就没有再找过別人。 工作很忙,感情於他,吃一次教训就够。 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多余的精力,他会发泄在健身房里。 等到了差不多年龄,找个看得顺眼的联姻对象按部就班结婚生子,过著一眼望得到尽头的婚姻生活。 假如池苒没再出现的话。 但现在,她活生生的又站在他面前。 他把脑海里旖旎的风光都排除在外,轻咳一声,“那就取消。” 池苒没动,“不麻烦周总了。” “池苒。”他喊她全名,“需要我打电话给你老板吗?” 池苒心里骂骂咧咧,犹豫了两秒,拉开车门上车。 车內的橘子味混杂著酒气,以及男人身上的松木香扑面而来。 池苒顿了顿,紧贴著车门坐著。 陈冲也喝不少酒,坐在副驾驶上,开车的是代驾,他微笑著喊了她一声,“池小姐。” 池苒点头,“陈特助。” “池小姐住哪?”陈冲让代驾导航。 池苒,“导航到我们公司吧。” 陈冲惊讶,“这么晚了,您还要回公司加班?” “不是。”池苒说:“我的车停在那边,要开回来。” 陈冲没有多想,以为她说的车是四个轮子的车。 正在这时,有人的电话响了,是池苒的,池乐安打过来的。 她看了周祈聿一眼,犹豫了一秒,接通,声音是夹子音,又温柔,“喂,宝贝儿~” 那是她对著两个孩子的习惯性音调。 引得周祈聿侧目。 他好像是第一次听她这样说话。 和他妈妈跟两三岁周君莫说话的语调一样,夹子音,他之前觉得假假的。 但出自她的口,意外的好听。 池乐安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还有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家了,你先上床玩一会,等妈妈回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池乐安说了声好,就跟她说了拜拜。 陈冲在听到她喊“宝贝儿”的时候已经石化了。 谁能告诉他,池小姐不但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都已经会打电话了? 那他家老板…… 周祈聿眸光幽幽和他对视,窗外的路灯隔著树叶斑斑驳驳照进车里,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有几分阴冷。 陈冲急忙收回视线。 等她掛了电话,陈冲磕磕巴巴的问:“池小姐,您……那孩子是您亲戚的吧?” 说起孩子,池苒嘴角微勾,心情颇好,“是我自己的孩子。” “是,是吗?您结婚了?恭,恭喜!” 陈冲说完,颤颤巍巍往周祈聿那边看了一眼,看见自家老板锋利的唇线抿成直线,脸色黑沉盯著他,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他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说恭喜? 他不怕死的又问了句,“孩子几岁了?” “四岁多。”池苒故意说小了一点。 陈冲快速算了下,四岁多,也就是她离开周总一年左右就结婚生子了,这速度可真快啊! 几乎是离开了他家老板之后,就无缝连接找了別人。 “这么年轻就生孩子啊?” 池苒嘴角扯了下,隨便说了理由,“是的,年轻生孩子恢復得快。” 陈冲相当八卦,“那您和您先生一定很相爱吧?” 池苒“嗯”了声。 陈冲还想再问,背后莫名的泛起一阵寒意,他打了个冷战。 接下来他就也不敢说话了,说多错多,万一哪句话不动听,他担心明天老板会不会因他左脚先迈进公司就把他炒了魷鱼。 车厢安静得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好在从酒店到盛达公司並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池苒说了声“谢谢周总”“陈特助再见”就下了车,毫不留恋,没有拖泥带水,再不见当年那个和他离別时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捨。 周祈聿盯著她的背影出神。 陈冲喊了声,“周总。” “刚才聊得很开心?” “还行……”陈冲后脑勺发凉,连忙改口,“一般一般。” 周祈聿冷哼了下,过了一会才开口,“再等一会。” 他没说等什么,但陈冲莫名就知道他在等什么。 过了几分钟,池苒戴著一顶粉色的小鸭头盔,开著一辆同色系的小电驴从人行道上开过去,陈冲觉得她应该是看到他们的车还在这边,但她看都没看一眼。 原来她说的车,是小电驴。 周祈聿,“跟上去。” 陈冲:“……” 他很想说,老板,池小姐已经结婚了,小孩已经会打酱油了,您这样不合適。 但他什么都没说。 老板要做什么,不是他这个员工能赘言的。 但是,他们很快就跟不上了,小电驴在前面右转,转入了一条小道,那条小道,汽车过不去。 陈冲喊停代驾,“周总?” 周祈聿揉了揉眉心,“掉头,回家吧。” 池苒的確是看到周祈聿的宾利车还停在那里,於情於理,她都应该去再跟他打声招呼。 但是女儿在家里已经等急了,她一刻都不想耽误,於是,目不斜视的开了过去。 离这么远,说她近视眼没看见完全情有可原的。 回到家,给盛佑南报了平安,两个小傢伙正趴在床上玩著拼字游戏,陈姨坐在床边看著她们玩。 小傢伙们看到她回来,跳下床就要抱她,“妈妈~” 池苒伸手挡了挡,“妈妈身上脏,等妈妈换了衣服再过来和你们玩。” 她洗了个战斗澡,清清爽爽的换了乾净的睡衣,这才去了小房间。 池念安的肺炎已经好了,还有点咳嗽,等到下周一就应该能上学了。 陈姨见她进来就打著哈欠出去了,老人家睡得早,到点就困了。 姐妹俩的睡衣是粉色hellokitty,一边一个,靠在池苒身上,像身上的小掛件,她拿著故事书给她们读故事。 池乐安转达学校的通知,“妈妈,老师说马上就要端午节了,端午节那天要家长一起包粽子,妈妈,你有空来吗?我和姐姐想你来。” 池苒看了下日历,发现端午节还有十天左右,爽快答应,“好呀,到时妈妈请假去。” 池念安问:“妈妈,你会包粽子吗?” “会呀。” 第25章 廉价 池苒脸上有怀念的味道,“妈妈的妈妈,也就是你们的外婆小时候教过我呢。” 她记得她小时候,妈妈每年端午节都会自己动手裹粽子,妈妈包的粽子分好几种口味,有绿豆、红豆,还有咸的、甜的,每一种他们都爱吃。 她和姐姐还有爸爸会在旁边帮忙,当然,她更多的时候就是在捣乱。 但是妈妈一点都不介意,隨便她怎么玩。 妈妈还会做香包避邪驱瘟,每一年,妈妈都会给家里每一个人做一个香包,除此之外,她妈妈还会在她和姐姐手腕上栓五色丝线,以求带来好运。 后来爸爸妈妈走了,她和姐姐就再也没有收过香包和栓过五色丝线。 也不是没有。 她记得她和周祈聿在一起那年,也一起过端午节,她按照家乡习俗自己戴了一条,还给他戴了一条。 不过,他不稀罕。 当天下午,她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五色丝线。 是她送的那条。 那时候,她不开心了几秒,隨后又释然,他说过他是无神论者,对这些习俗大概嗤之以鼻吧,肯戴一个上午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 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愚蠢,竟然用这么粗劣的藉口把自己哄好了,反而对真正的原因视而不见。 以他那样的身份,別人给他准备礼物,没有几万、几十万都送不出手。 她这几块钱的丝线,大概是他从小到大收到的最廉价的礼物吧。 也就是他当时心情好,才会跟她玩一玩这种廉价且丟脸游戏。 池苒听到池乐安说:“那妈妈可以教我们吗?我们也要学。” “好啊,到时妈妈教你们,到时候,妈妈还给你们戴五色丝线。” 他嫌弃的东西,她的孩子会很珍惜。 池苒讲完两个故事就催促孩子闭上眼睛睡觉,等她们睡著了,她站在窗前看向外面。 窗外明月高照,月光如华。 池苒拉上窗帘,遮住一室想要偷窥的月光。 - 和铭灃签约还差最后一步,还需要到工厂考核,时间安排在两天之后。 盛达的工厂在吴堤镇,距离京市上千公里,那里的土质適合做陶瓷,很多陶瓷工厂都在那边。 池苒拖著行李箱到机场候机的时候,陈冲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和她打招呼,她面带惊讶。 “周总。” “陈特助,好巧啊。” 周祈聿扫过她洁白的脸庞,嗯了声。 陈衝心说,不巧。 他手里拎著早餐,扬了扬,“池小姐吃早餐了吗?” 池苒还真的没吃,早上出来匆忙,她打算到了机场再买个麵包隨便打发。 “还没,我准备去买点吃的。” 陈冲笑容更大了,“我帮老板买多了,吃不完,您看这些份量够您吃吗?不够的话,我再去买点。” 池苒,“我吃了你怎么办?” 陈冲说:“我已经吃过了。” 池苒也就没跟他客气,伸手接过早餐,“那就多谢陈特助了。” “不谢不谢,还要谢谢池总监帮忙解决,否则就要浪费了。” 而且,谢的也不是他。 早餐是他老板准备的。 他有些看不懂老板的操作了。 前两天在公司,周祈聿就吩咐他將这几天的时间空出来,说要去吴堤镇出差。 他一想,吴堤镇不就是盛达的工厂? 再看看盛达那边陪同人员的名单,陈冲就懂了。 於是才有了今日之行。 早上,他开著车去接周祈聿的时候,看到他手上拎著一袋早餐。 他以为是他自己的,但是老板没吃,拿著保温袋装著小心护在怀里,来到机场,也不去vip候机室,跟著大伙一起坐在人群中,早餐则让他拎著。 陈冲跟了他多年,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但避免误会,他还是问了一句,“周总,您不吃吗?” 周祈聿声冷如铁,“你是想撑死我之后你自己做老板是吧?” 陈冲:“……” 行吧,当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老板这个做派……难道他还想著挖墙角? 陈冲想到这,打了个冷战。 不至於。 应该不至於。 池苒打开袋子,没想到里面的东西还挺丰富,有豆浆、小笼包、蟹黄包、水晶蒸饺,都是小份的,但足够她吃了。 她拿著筷子夹了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蟹黄醇厚鲜美,汁多皮薄,好吃到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周祈聿看著她吃东西像小仓鼠一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慢慢翘起。 陈冲看到老板笑得不值钱,悄悄移开视线。 池苒吃完早餐才和陈冲说话,“你们也出差?去哪呀?” 陈冲偷偷瞥了他家老板一眼,似笑非笑,“吴堤镇。” 池苒:“……” 她打开手机看了下,才知道铭灃出差人员临时换了人,之前对接的那个於副总临总有事,去负责其他项目了。 不过,他们公司安排谁出差是他们公司內部的决定,对於她来说,谁去都一样,但是,周祈聿去,要求只会更严格,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不一会,池苒的助理amy也到了,她扫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周祈聿,眼睛睁得溜圆。 和她交头接耳,“苒姐,不是於副总和我们一起出差吗?怎么变成……” 池苒摇头,“可能临时有事吧,那是他们公司的安排,我们配合做好工作就行。” amy明显有些兴奋,“哇~那天吃饭见到周总已经很惊讶,没想到还能一起坐飞机,我这心扑通扑通的跳,好紧张啊!” 池苒扯了下嘴角,“怎么,你喜欢他呀?” amy点头,“像周总这样的,谁不喜欢啊?有钱有顏私生活又乾净,和他一起出差,我饭都能多吃两碗。” 池苒对这话表示赞同,以前她看著他的脸,也会不知不觉吃多了。 的確是很好的下饭菜。 “你想追他?” “不不不~”amy连忙否认,“我只是磕他的顏,这种男人只可远观不可褻玩,再说了,像他们那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家,不得跟古代皇太子选妃一样,不但要门当户对,还要强强联合。” “如果女方顏值和他相配的话,我到时磕他们cp,不相配的话,我就去磕別的霸总囉。” 池苒笑了下,“那你还挺清醒。” “那当然。”amy摇头晃脑的,神秘兮兮的,“我有小道消息,好像是周总是有女朋友了,女方的家境和周总家不相上下,后台也很强。” 池苒顿了顿,想到前两次见到的那个女生,看衣著和举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 余谦皓说她和周祈聿门当户对,身份肯定是相当匹配的。 第26章 免费 amy没察觉到她有什么不对劲,继续说:“我还听说那个女生是个艺术家,拉小提琴的,姓什么来著,我想想,好像是姓严,最近好像还有她的演奏会,我搜一下。” 不一会,amy举著手机凑到她面前,“诺,就是这个,原来叫严悠甜,名字挺甜的,不知是不是人如其名,看样子挺漂亮的,也挺有气质的,希望不是照骗。” “严氏集团您听说过吧?这里说了,说她是严董事长的幼女,听说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確实是池苒见过的那个女人。 原来她叫严悠甜。 池苒第一次遇见他们,以为他们结婚了,但周祈聿后来否认了。 只是他没有说他是否有女朋友,看他和严悠甜那亲密的样子,估计是男女朋友了吧。 像他这样的家境,严悠甜和他也的確相配,或者更优越也不奇怪。 她想过会在这座城市和他遇见,但是,在她的设想中,最多就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都怪盛佑南太努力,直接和铭灃干到了甲乙方,以至於今日,她竟然会和周祈聿一起出差,同赴同一个目的地。 但池苒相信,等这次合作之后,剩下的事就不需要周祈聿跟进了,他们以后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池苒不是很想知道他们的消息,但又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amy说,“我有大学同学在铭灃,昨天同学看到这个女生去铭灃找周总啦,他们公司都传开了。” 池苒羽睫颤了下,听到广播提醒可以check in了,她站起身,“走吧,准备要登机了。” 到吴堤镇只有小飞机,没有头等舱,她们买的是经济舱,周祈聿是商务舱,走的不同通道,经济舱要更早时间登机。 她走过去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周祈聿眉心微蹙,对陈冲说:“你去问问商务舱还有没有位子,帮她们升级到商务舱。” 经济舱的位置窄,腿都伸不直,人又多又吵,从京市直飞到那边要四五个小时,睡都睡不好。 他知道池苒觉浅,有点动静就会被吵醒。 陈冲应声,毫不迟疑地打电话去了。 池苒和amy刚放下行李箱,空姐就微笑著走过来,“您好,女士。” 池苒点头,“您好,有什么事吗?” 空姐微微弯著腰带著歉意,“您好,女士,是这样的,这两个座位的氧气罩坏了,因工作人员疏忽没能及时更换,因员工失误给二位带来不好的体验,请允许我代表公司向二位道歉,为表歉意,我公司將免费为两位女士升级到商务舱,请问你们的行李是哪两个?我帮你们送过去。” amy眼睛一亮,“真的为我们升级商务舱啊?免费哦?” 空姐微笑,“是的。” amy欢呼一声,“那还等什么,我还没坐过商务舱呢,谢谢你们公司啊,等下了飞机,我一定给你们打个五星好评。” 池苒也没说什么,拿下行李箱就要推过去,空姐接过来带著她们往商务舱走。 池苒核对了下座位信息才刚坐下,就看到周祈聿和陈衝进来。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周祈聿坐在了她旁边。 陈冲和amy已经聊开了,“陈特助,原来你坐我旁边啊,我刚才还在想是谁坐这儿呢,对了,我们是从经济舱那边过来的,空姐说我们那两个座位的氧气罩坏了没有及时更换,他们的员工竟然还搞这种乌龙啊,这种员工搞不好要坏大事,应该炒魷鱼才对,还好帮我们免费升级到了这里,要不然我和苒姐多危险啊……” 无辜的航空公司:“……” 陈冲眉心挑了下,面不红气不喘,“確实很危险,这个航空公司还挺人性化哈,还能免费升级。” amy第一次坐商务舱还处於兴奋之中,“是的,不管怎样,我也是坐过商务舱的人了。” 池苒闭了闭眼,很想告诉她,其实商务舱除了位置大一点,服务优先一点,其他並没有什么了不起,发生事故时,逃生机率並不比经济舱的高。 池念安肺炎好了,晚上咳嗽多,她这几天半夜起身好几次,睡得不好,上了飞机,手机要关机,她也没別的事情可做,闭著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周祈聿还准备跟她聊点什么,一转头,就看到她睡了,不由得歪著头去看她。 女人睫毛很长,轻轻掩住眼瞼,投下一片阴影,她的脸很白,白里透红,或许是刚刚走动了一段路,额头带著一层薄汗,黑色的长髮黏著脸颊,呼吸均匀轻浅。 高挺的鼻子下,双唇紧闭,嘴角微微翘起,唇珠水润,再往下是如天鹅颈般的雪白脖颈,一双锁骨如展翅的蝴蝶…… 周祈聿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又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看到她无意识地用手扇了下风,他向站在门口处的空姐招了招手。 空姐走过来,弯著腰问:“周先生,请问有什么事能帮到您?” 他压低声音,“空调调低一度。” “好的,周先生。” 池苒睡得无知无觉,直到空姐过来派飞机餐时,周祈聿才喊醒她,“池苒,醒醒,你要不要吃东西?” 池苒还在睡梦中,听到声音有些熟悉,以为是熟人,无意识地嘟囔了下,像撒娇,“別吵啊,我要睡觉。” 周祈聿唇角弯起弧度,温声道:“好,不吵你了。” 这语气,有哄的意味。 池苒眉头皱了下,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周祈聿那张放大的脸。 她带著迷糊的双眸一下子就清醒了,放在身侧的手蜷曲,身体往后仰,和他拉开距离,声音清冷,“周总,您好,有什么事吗?” 实际上,她想说,他坐这么近想干什么? 周祈聿似乎知道她的言下之意,勾勾唇角,“池总监,你的头髮干扰到我了。” 池苒歪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她半个身子都往他那边倾斜,长发垂落在他肩头。 有几根髮丝因为有静电吸附在西装上,平添了几分曖昧。 “……”池苒开口,“对不起。” 周祈聿勾唇,“没关係。” 池苒坐直身子,拿出发圈把长发隨意绑起,问了空姐拿了一份飞机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商务舱的飞机餐也比经济舱的丰富,而且,非常意外的,竟然味道还不错。 池苒吃饱睡足,精神很好,时间还很多,离目的地还有两小时,她选了一部旧电影看了起来。 周祈聿稍稍侧目,便能看见她那张柔美白皙的脸,长发被绑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许是看到好笑的画面,她双眸像月牙一样弯起,剎时间,周围的空间都亮了起来。 他很確定,当年他也是因为她这个笑容而多看了她一眼。 以至於他后来像愣头青一样,一头扎进她刻意造就的温柔海里。 她的笑容很具有欺骗性。 第27章 她再不会像六年前那样热情地回应他了 周祈聿敛了敛眉,很快意识到什么,倏然收回目光。 池苒以前如何,现在如何,也和他无关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自己一个事实: 她已经结婚。 他们的关係,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他突然有些不確定,这次一时头脑发热的出差,是否是明智的行为。 鑑於这次反思,一直到下飞机,周祈聿再没有关注池苒这边,从机场出来,他没有坐盛达一早安排好的商务车,而是坐著自己的专车去了酒店。 池苒目送著他的车走远了,才弯腰上车前往酒店。 接下来的几天是忙碌的考核工作。 铭灃这边要查看很多资料,包括工厂的產能,安全问题,质量问题,產品是否有铅、汞等微量元素超標。 池苒配合工厂准备材料,虽然每天都会周祈聿见面,但双方都是公事公办,除了工作上的沟通,私下几乎没有交流。 池苒对这样工作状態很满意。 工作正式结束的那天晚上,镇上刚好有篝火晚会,邀请大家去体验一下。 晚会的地点设人民广场,离酒店不远,池苒和amy吃过晚饭,散著步慢慢走过去。 路上,遇到铭灃集团的几个同事,池苒和他们打著招呼,之后一起结伴走过去。 amy好奇地问,“你们周总也会来吗?” 有人回,“他不来,周总明天要回公司开早会,晚一点说要去赶飞机。” amy感嘆,“你们周总真是日理万机啊。” “是啊,像周总这样的成功人士,时间管理大概能精確到秒吧。” “周总这么忙碌,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谈恋爱,那天他女朋友不是来了吗?真的有谈恋爱?当天晚上九点我还看到周总在公司加班呢。” “我看你们都在说周总的女朋友,他亲口承认过吗?” “谁听过啊?反正这话是从秘书办传出来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 池苒听著关於周祈聿的八卦一路默默走著,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 篝火晚会现场很热闹,台上有人唱歌,台下的人围著火堆跳舞。 amy玩心大,很快就加入进去,和他们一起载歌载舞。 池苒慢热,但也被他们热情的笑脸感染,被amy拉著跑进跳舞的队伍中。 广场前面的舞台上,主持人在主持玩游戏,不知到了哪一个环节,说要抽个幸运观眾上台跳舞。 灯光在跳舞的队伍来回徘徊闪烁,最终定格在一张清丽漂亮的脸上。 “哇哦~选中的是一位大美女,有请这位美女上台。” 池苒被选中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愣愣地看向舞台那边。 amy兴奋地摇著她的胳膊,“苒姐,是你啊。” “?” amy解释说:“你被抽中了,要上舞台跳舞。” “啊?”没有人跟她说,凑个热闹还得上舞台啊。 已经有工作人员走过来邀请,池苒急忙往amy身后躲,“我不去,你上。” 让她上台跳舞,她感觉自己的社恐病都要犯了。 amy倒是不怯场,“我倒是想,但我没你幸运啊。” 池苒並不觉得幸运,这种出风头的事,她向来不热衷。 主持人很有颱风,许是见多了类似的人,驾轻就熟,“看来这位漂亮小美女有点小害羞,大家给她一点鼓励,好不好?” “好~”观眾们大声起鬨,鼓掌,“上台,上台~” 池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人群上台的,貌似身后的人潮拥著她,她像漂浮在海面上的浮萍,被海浪挟裹著上去。 主持人递了一个话筒给她,先是调侃几句,“看来这个小镇真是藏龙臥虎,怎么没有人告诉我,镇上竟然有这么美的小姐姐?” 眾人鬨笑,“我们也不知道,快问问小姐姐从哪来的?” 主持人笑,“看来大家已经迫不及待想认识小姐姐了,那就请小姐姐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池苒已经很久没有试过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有点紧张,她抓著话筒,“大家好,我姓池,来自京市。” 寥寥数语。 主持人很快接话头,“很简洁的自我介绍,现在,我替在场所有单身的年轻男士们问一个问题,好不好?” 观眾们已经代替他在底下异口同声吼道:“小姐姐有男朋友吗?” 周围的人鬨笑起来,现场气氛越发的热烈。 主持人笑得破音,“大家真的很关心小姐姐的私人问题,那么,小姐姐有男朋友吗?” 一双双带著好奇且没有恶意的眼神看向池苒。 池苒也止不住的想笑,“让大家失望了,我的孩子都已经会打酱油了。” 她这一笑,明眸皓齿,整个舞台都明媚起来。 底下又有人起鬨。 “哇哦~好伤心,英年早婚,也不知道小姐姐的丈夫是如何的惊才绝艷,才会让小姐姐倾心。”主持人顺著她的话说了几句,很快就回到跳舞这个话题上,“刚才在台上看到小姐姐跳舞,您是有学过吗?” 池苒顿了下,“学过一点。” 其实,她不止学过一点。 父母在的时候,她学过几年舞蹈,父母走后,没有钱交学费,那些兴趣班自然而然也停了。 上了大学之后,同宿舍的室友喜欢跳舞,被她拉著进了学生会的文娱部,学姐学长免费教跳舞,国標舞、现代舞、古典舞什么的,她也都学过一点。 主持人看著大屏幕,“那就请小姐姐选一首歌曲吧。” 池苒选了一首古典舞,她今天穿的是及踝的长裙,大裙摆,很適合跳舞。 隨著音乐响起,池苒轻摆手臂,身体隨著韵律翩翩起舞,淡蓝色的裙摆也隨著舞姿轻轻摆动,纤细的腰肢柔若扶柳,婀娜多姿,迷醉了观眾。 池苒已经许久没有跳过舞,舞步其实有些生疏了,动作也僵硬,但观眾很给面子,掌声和欢呼声不断。 池苒跳完,轻轻福身,准备离场之时,无意中往舞台下面看了一眼。 男人站在篝火之外,火光將他照耀得身姿挺拔,双眸沉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她。 而她,恰恰抬眸,两人的视线隔著火焰相撞。 他的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夜空,夜空星星点点,璀璨明亮。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跳完舞还处於兴奋的状態中,有那么一瞬间,池苒竟然觉得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温柔。 不可思议的想法。 池苒愣了愣,不是说他要赶飞机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很快,她视线略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那里苍穹辽阔,山河壮丽。 她弯了弯唇,她再不会像六年前那样热情地回应他了。 第28章 陈冲很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回京市的飞机上,陈冲对老板的行为充满了困惑。 老板来吴堤镇时还是兴致勃勃的,下飞机时却黑了脸,但他並没有看到老板和池小姐吵架。 上飞机前,他已说过不用安排人来接送,他就猜想老板是不是想蹭池小姐的车,然而,飞机刚落地,他又收到通知,让他安排自己公司的车过来。 工作期间,老板也是刻意和池小姐保持距离,除了公事交流,不见一丝曖昧。 池小姐都已经结婚了,保持距离是应该的。 老板是天之骄子,就算想做什么,他的骄傲以及教养也不允许他出格。 但谁能告诉他今晚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原订的是晚上九点多的飞机,临出门前,老板通知他把时间改到十一点那班机,之后去了篝火晚会。 去到那边什么都不做,只默默盯著池小姐看。 真的,有时候,陈冲很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从吴堤镇回来,盛达和铭灃两家正式签了合同,池苒因此得了一笔不菲的奖金,但奖金没那么快下来,她跟盛佑南借了十万块,等发了工资再还给他。 加上翻译的兼职工资,姐姐的医疗费用终於缴清了,她还预先存了下个月的。 钱还有剩余,想到之前医生推荐的老中医,她准备去拜访一下。 那位老中医姓季,名叫季明淑,已经七十多岁,以前是在京市中医院上班,退休后自己开了家中医馆,前些年她还会在医院坐诊,上了年纪就不坐馆了,经常外出旅游。 池苒去到中医馆,果然扑了个空,她找到前台小姐,问季老医生什么时候能回来。 前台小姐也说不准,“我们馆长两三个月才会出现一次,具体什么时候来,我也不知道。” 池苒想了想,写下自己的电话號码,恳求前台小姐,“如果季老医生回来,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求求您了。” 前台小姐看她情真意切,点了点头。 从中医馆出来,池苒没有急著回家,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她答应了要教两个孩子包粽子,便去了菜市场买了粽叶、糯米,以及红豆、绿豆,肉的话,等做的那天买就行。 从菜市场出来,手机不断震动,她空出一个手来接电话。 电话是一个许久没见的大学同学打来的。 她其实六年前就已经换了电话號码,也跟以前的同学基本都断了联繫,这个同学还是前两个月在商场无意间遇到才存的號码。 对方打电话来说端午节过后的第二天有一场同学聚会,问她有没有空过来。 “池苒,班长说这次聚会难得人齐,已经確定的就有三十二个人,还有四五个在外地待定的,现在就差你没回復了。你的微信和手机號一样吗?我加不上你,你加我手机號,加了好友,我拉你进群好吗?” 听她说,是因为有一个出国的同学,这几年在外面混得不错,算是光宗耀祖的回归,又在国內站稳了脚跟,於是找到班长组织一下同学聚会,所有费用都由他掏腰包报销。 池苒的微信设置了不能用手机號搜索,对方加不了很正常。 池苒甚至没有思考一秒就拒绝了,“我来不了。” 对方还是试图劝说:“咱们毕业好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聚会,如果能抽出时间来就儘量过来吧,班里的同学都很想你。” 这话池苒是不相信的。 她家里经济不好,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兼职的路上,再不然就在图书馆,独来独往那几年,和班里谁都不太熟。 而且,毕业前的那个学期,她和班里的同学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池苒毕业后就和班里的人断联了。 在她看来,这些无效的社交只不过某些人用来炫耀他们成就的一种方式。 池苒不想见他们,更没有必要,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多翻译几份文件,多赚点零花钱。 同学见她执意不来,无奈地掛了电话,但掛之前,还是让她再考虑一下,“如果等到那天有空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到时过来接你。” 池苒不置可否。 - 端午节是在周六,幼儿园的活动安排在周五。 为此,池苒特意请了半天假,一大早就陪著两姐妹来到学校。 姐妹俩就读的学校叫嘉悦幼儿园,是一所连锁民办贵族学校,学费不低,池苒当时送她们进来时还有些犹豫,但学位是盛佑南好不容易托人找的,里面分了国际班和普通班。 第29章 活脱脱是小时候的周祈寧 苏静文和几个贵妇人从豪车上下来,幼儿园园长和几位老师连忙迎上来。 苏静文看到门口站著两排可爱的小朋友,满脸是笑。 她跟旁边一位夫人说笑,“看,这些小朋友多可爱,真想带一个回家去做我的孙子孙女。” 王夫人扫了一圈那些孩子,目光在一个孩子身上顿住,“您还別说,您看那一个,有可能真是你家的孙女,和您家的双胞胎长得多像。” 双胞胎指的是周祈聿和周祈寧。 苏静文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也不由得惊了惊。 是真的像。 小女孩扎著两条小辫子,脸蛋清秀,五官精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乍一眼看过去,活脱脱是小时候的周祈寧。 比周君莫还像周祈寧。 园长听到她们的对话,连忙上前介绍,“夫人,那个孩子叫池乐安,站在她旁边是她的姐姐,叫池念安,是双胞胎来的。” 苏静文看向池念安,这个孩子也漂亮,但眉眼倒是不太像他们的家人。 “两姐妹怎么长得不太像?” 园长解释说:“大概是异卵双胞胎吧,孩子的妈妈就在里面,要不要喊她出来聊聊?” 苏静文摆摆手,“那倒不用。” 但她看著池乐安越看越喜欢,不由得向她招了招手,等她走上前,蹲著身子和她说话。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池乐安乖巧回答,“奶奶,我叫池乐安,今年五岁了。” “哟,真乖,家里除了爸爸妈妈还有谁呀?” 池乐安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妈妈说,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说自己家里的情况。” 苏静文一听,不但不生气,还笑了,“不错,不错,很有警惕心。” 园长走过来告诉她,“乐乐,这位奶奶不是陌生人,她是我们幼儿园的董事。” “董事是什么呀?我也很懂事呀。” 孩子的童言童语逗笑了几个贵妇人,大家不由得笑了起来。 园长也笑了,“不是这个懂事,奶奶是园长妈妈领导的领导。” 池乐安恍然大悟,“我知道啦,奶奶跟盛爷爷一样。” 苏静文饶有兴趣,“盛爷爷是谁呀?” “盛爷爷是盛叔叔的爸爸,盛爷爷是妈妈公司的董事长,盛叔叔是妈妈的领导,盛爷爷就是妈妈领导的领导。” 池乐安没有见过盛佑南的爸爸,但她听妈妈说过,她就记住了。 “哎哟,这孩子真聪明,连这个都知道。” 苏静文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摸了摸身上,摘了个平安扣掛在她脖子上。 “乐乐真聪明,奶奶把这个奖励给你。” 池乐安却把平安扣取下来,“奶奶,我妈妈说,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奶奶戴在身上的,一定是非常喜欢它才戴的,我妈妈很喜欢一个鐲子,她就经常戴,所以,我不能要哟。” 她踮著脚,小小的身子挨著苏静文,把平安扣重新掛回她的脖子上,还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奶奶,爱你哟。” 苏静文的心都萌化了,看著和儿子女儿相似的脸,眼眶不由得热了起来。 她抱了抱池乐安,捨不得放开手。 好想把她拐回家。 如果,这是自己的亲孙女该有多好啊。 坐在教室里的池苒完全不知道外面竟然有人想拐她家小孩。 班里的家长在聊天,她安静地听著他们说话。 不一会,园长带著一群贵妇人董事走进来逛了一圈,很快又去了下一个教室。 池苒低著头回復同事信息,没怎么留意那一群人。 等董事都走了,下午直接放假,家长们也领著孩子们回家。 走在路上,池乐安才和池苒说起这件事。 “妈妈,刚才有个奶奶说要送我东西,还问我家里有什么人。” 池苒隨口问道:“她为什么要送你东西?” 池念安在旁边说,“妈妈,我听见了,她们好像说妹妹长得谁,那位奶奶就过来和妹妹说话。” 池苒一惊,该不会这么巧吧? 今天有周家人在? 她想了想,应该不会的,大概是见过周家的什么人吧。 隨著池乐安慢慢长大,眉眼和周祈聿就越相似。 如果他们站在一起,说他们不是父女,別人都不会信。 池苒不知道还能瞒多久,但她私心里希望瞒得越久越好。 如果姐姐能早点醒来就好了,等姐姐醒过来,她就和姐姐带著两个女儿回安市,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苏静文回到家也在跟周知远说这件事情。 “那个孩子和阿寧真的太像了,该不会是阿寧在外面生的吧?她和那个男人当初会不会也生了双胞胎,一个跟著阿寧,一个跟那个男人?” 周知远也佩服她的想像力,“小君莫几岁?她几岁?” 这么一说,苏静文倒想起来了,“小君莫六岁多,那个小女孩五岁,年龄对不上,那就不可能是阿寧的孩子。” “当然不是,如果是双胞胎,阿寧这么喜欢孩子,怎么可能会只要一个?那不得把两个都抱回来?” “也是。但是那孩子真的太像我们周家人了。”苏静文还是忍不住展开猜想,“我前几天问过小言和小时了,他们说阿聿几年前和一个女孩好过,会不会是那个女孩……” “那就更不可能了,如果那个女孩怀孕,阿聿还能放任不管?再说了,阿聿那性子,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 周知远不遗余力地打击她,“我知道你想抱孙子,但是那个孩子真和我们家没关係,你都说了,人家也是双胞胎,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哪有这么多巧合?” 说话间,周祈寧带著周君莫进门。 周君莫撒开她的手,像个小炮弹似的衝到苏静文的怀里,“外婆~” “哎,小君莫来了呀。” 周君莫抱著她,“外公,外婆,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苏静文亲了亲他的脸颊,“当然想呀。” “我也想你们。” 周君莫嘴甜得很,说自己带了阿姨包的粽子给他们,他也一起包了,给外公外婆吃,不给舅舅吃。 他还在记舅舅没收他的平板和手机的仇。 苏静文仔细观察周君莫的眉眼,想到池乐安,还觉得他们很像。 没忍住,又问周祈寧,“你除了小君莫,还生过二胎吗?” 周祈寧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我还能无精繁殖?” 苏静文:“……” 周知远无力吐槽,“別管你妈,你妈大概是想抱孙子想疯了。” 第30章 不如咱俩就这么凑合著过吧 “妈,您想抱孙子让我哥早点结婚,你別老是逮著我一个人薅。”周祈寧说:“小君君不是您的孙子?” 苏静文解释,“当然是我的孙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在幼儿园看到一个和你兄妹俩很像的小女孩,我就隨意问一句。” 周祈寧连忙撇清关係,“我这几年清心寡欲,连个男人都没有,外面的小孩和我可没有关係,说不定是我哥的。” “如果是你哥的就好了,我平白得了这么大个孙女。可你哥还不是和你一样,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前些日子给他介绍的严家那个女孩,也不知道有没有再相处看看,看你那哥那样,严家小姐和他也不知能不能成。” 苏静文说到这个就嘆气,“你和你哥关係好,去看探探他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女孩。” “京市这么多未婚女子,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合他心意的?” 周祈寧吐槽,“我哥眼光有多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那严悠甜不行,秦家的,顾家的也不行?顾时是有个堂妹从国外刚回来吧?不知对方有没有男朋友,给你哥牵牵线。” 苏静文真是为儿子操碎了心。 周祈寧想了想,“顾时堂妹长得一般,我哥铁定看不上。” “……”苏静文,“这不行那不行,我看他乾脆打光棍算了。” 周祈寧看自家老妈一副气吐血的样子,又哄她,“老妈,您就彆气啦,我哥要是想结婚,只要一句话,大把女人等著排队嫁给他,现在是他不想结,您按著他的头也没用呀。” 苏静文一副没眼看,“我就是想他早日成家,连沈序言都订婚了。” 周祈寧说是不想管她哥的事情,但后面还是跑到风华水湾找他。 周祈聿也才刚刚下班到家,西装都没来得及脱,“你来干什么?” 周祈寧往他屋里转了一圈,“看看你有没有金屋藏娇。” 周祈聿轻嗤,“找到什么了?” 周祈寧摊摊手,“別说母的,公的也没有。” “……”周祈聿揉了揉眉心,今天工作累了一天,不想应付她,“看完了?那就滚吧。” 周祈寧没听他的话,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妈让我问问你,你外面有没有什么私生子私生女的?” 周祈聿一副天方夜谭的表情。 周祈寧就知道是这样,换了一个问题,“妈还让我问你,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如果不是知道他几年前曾有过女人,她都要怀疑她哥是不是弯的。 一个將近三十岁的正常男人不谈恋爱,更没有性生活。 说他没问题別人都不敢信。 “周祈寧,你很閒?” “不閒,我忙得很,我是奉旨过来的,你有气可別撒我身上,你快回答我的问题,答了我就马上滚。” 周祈聿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们这种无聊的问题?你要是觉得空虚的话,自己找个男朋友,家里也不是不支持。” 周祈寧:“!!!” 她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坐过去凑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当年那个女孩?” 她当时並不在国內,但她听顾时他们说过几句,说她哥养个漂亮的女生,但那女生心思不正,没多久就分了。 她还见过那个女生的照片,漂亮是真漂亮,笑起来甜甜的,有点害羞,眼睛很亮。 看著很单纯,怎么会心思不正呢? 她觉得顾时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心思不正的人,绝对不会有这种清澈的眼神。 但现在人都消失好几年了,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周祈聿脑海闪过池苒那张清丽的脸,眼底波澜不兴,“我看起来像是会吃回头草的人吗?” 周祈寧肯定点头,“看著是不像。”內心怎么想谁知道。 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周祈寧拎著包走了,走之前幸灾乐祸的说:“既然你没喜欢的,那我就告诉妈了,接下来,你就等著相亲吧,她会给你介绍秦千金、吴千金、张千金、胡千金……好好准备哟~” 周祈聿脸都黑了。 房门很快关闭,诺大的屋子因著周祈寧的离开而显得过於安静。 他第一次觉得这种別墅好像有点大了。 他想起以前在湛云公馆。 那个房子和这里差不多大,只不过那边是大平层。 但是因为有池苒在,他並不觉得大。 她不吵闹,但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他就觉得房子似乎不空了。 她有时会去厨房下个厨,做一两道他喜欢吃的菜,或者是泡一壶带著清香的茶,然后坐在阳台那边,愜意地窝在沙发里看书。 如果他也在家,她也不一定会黏著他,但会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那眼里,有爱,有光…… 周祈聿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吐了一口浊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会想她。 他再一次警告自己。 她和他没有任何关係了。 - 端午节的第二天周日,这天是盛佑南的二十九岁生日,他说刚好和铭灃谈成了合作,又是生日,要大贺特贺。 他要兑现诺言,订了cbd楼顶的空中花园请公司的同事吃海鲜大餐。 盛佑南说让池苒带两个孩子过来,一起给他庆祝生日。 池苒觉得这是公司的聚会,她带著小孩不合適,自己独自过来,她还身负重任,带了孩子给盛佑南准备的礼物。 礼物是姐妹俩一起完成的,十朵手工红玫瑰绒花。 姐妹俩准备了好多天,学著网上的视频,一天一枝,池苒全程都没有参与。 手工花递到盛佑南手里时,盛佑南一颗心都被填满了。 这几年他没有和池苒搞过曖昧,但是,他必须得承认,他还是喜欢池苒的。 他半真半假的试探,“池苒,孩子们这么喜欢我,不如咱俩就这么凑合著过吧。” 这还是盛佑南第一次表露出心事,池苒下意识地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我这么大的女儿呢,您就不怕董事长拿鞭子抽你?” 盛佑南看著手上的玫瑰花,“这有什么,大不了,我跟我爸说,她们是我的私生女。” 池苒勾唇笑了下,“你觉得他不会做亲子鑑定?” 看他还想说什么,池苒打断他,“好啦,別想这些有的没的,同事就快到齐了,寿星公赶紧坐上主位吧。” 盛佑南看她笑意顏顏,眼里没有迷恋,更没有曖昧。 知道她对自己是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心里直嘆气。 第31章 同学会,黄谣 空中花园的一墙之隔,外语系的同学聚会也安排在这里。 同学们太久没见面,见面有些陌生,互相调侃几句就又热络起来。 今晚请吃饭的人叫罗宇恆,他毕业之后就出了国,和人合伙开了家科技公司。 如今ai正在风口之上,ai机器人、ai教育、ai能源等使用广泛,他和合伙人趁著这股东风,赚了好几桶金,现在也算得上是科技新贵了。 今晚来聚会的同学,每人还人手送一个小小的ai机器人,可以对话,还可以查询问题,很智能。 这么多同学当中,做什么职业的都有,但要数最成功的赚最多钱的,就是他了。 大家围著他坐,恭维著。 罗宇恆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大伙都是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婚姻恋爱状况也都是大家不可避免要聊到的话题。 “宇恆,你有女朋友没有?” “宇恆现在条件这么好,有钱有顏,根本不需要发愁这个问题吧?” “也不一定啊,开公司那么忙,每天都是开不完的会,谈不完的项目,哪有时间谈恋爱啊。”说这个话的是学习委员,他自己也在创业,每天累得半死,父母催婚都没空理会。 大家齐刷刷地將目光放到罗宇恆身上,等著他的答案。 罗宇恆很享受眾人羡慕、崇拜的目光,直到大家停住话头,他才开口,“没呢,单身狗一枚,老同学人脉多,给我介绍介绍啊。” 说完,他在同学之中看了一圈,没看到想看到的人。 有同学知道他的心思,主动提起,“老同学该不会还在等池苒吧?话说当年你和池苒有在一起过吗?” 罗宇恆说得似是而非,“这有什么等不等的,大家合適了就在一起了。” 有人起鬨,“老同学有福了,池苒这么个大美人都能追到,我还记得当年学校想追她的人可多了,现在京大置顶的难追的男女生名单中,她还排在第一位,没想到这位清冷之花被你摘了。” “池苒啊,我记得,又白又高,身材是真的好,有一次学校举办活动,看到她穿著旗袍,跟电影里走出的美人似的。” 罗宇恆笑得意味不明,“兄弟懂我,如果谁有池苒的联繫方式,请务必转给我,我想追回她。” 也有同学看不惯罗宇恆的,“池苒向来独来独往,和谁关係都不远不近,我住她隔壁宿舍,可没听说过她和谁有谈过恋爱。” 罗宇恆似笑非笑,“那是你不知道而已,当年,我们约过会,在云山大酒店,她喝醉了,像妖精似的抱著我……” 下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都是成年人,都懂他的言下之意。 有男同学猥琐地笑,“看来老同学是得逞了?大美人好不好睡?和別的女人比起来味道不一样吧?” 池苒做梦都想不到,她没出席的同学聚会,竟会被人抹黑成这样。 刚才说话的女同学嗤了一声,鄙视的意味很明显,“抱著你怎么了?是亲你了,还是上你了?说出来大家听听啊,还说什么科技新贵,竟然造人家女同学的黄谣,什么素质啊!” “我看啊,这种人研究出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送我我都不敢用。” 罗宇恆面上闪过尷尬,这位女同学家里有些背景,父母从政的,他不敢得罪。 女同学觉得这种聚会真的噁心,从包包里拿出一叠红色的钞票放在桌子,对著班长说,“以后这种聚会千万別叫我,听得我想吐,这是饭钱,我出自己那份,可千万要收,我怕和某人吃个饭都被造黄谣。” 在场有好些女同学听了罗宇恆他们几个的话已经觉得不適了。 再怎么样,大家同学一场,无论谈没谈,都不应该在背后这么说人。 这么说,和拍人家黄片有什么区別? 有半数以上的同学跟著那位女同学走了。 留下来的,不是和罗宇恆沆瀣一气,就是想巴结他的。 罗宇恆面色变了又变,有同学安慰他,“恆哥別理他们,是他们不识好歹。” 马上就有人附和。 罗宇恆脸上重新掛上笑容,招呼著他们,“对,不管他们,这么多菜,大家別客气,放开肚皮吃,等会我请大家去晏水会所乐一乐。” 包厢里的同学如何不知道,走出去的一群同学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大家面色都不怎么好看,都没说话。 有人突然开口打破沉默,“池苒有没有跟罗宇恆一起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池苒当年跟过铭灃的太子爷。” 铭灃的太子爷周祈聿几乎无人不知。 铭灃和京大有合作,他还来过京大剪彩。 当年太子爷丰俊的面容,引得很多女同学一见倾心。 “真的假的?池苒怎么认识他?他们的身份不匹配啊。” 一个是身份矜贵的太子爷,一个是穷学生。 “这有什么匹不匹配的?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如果能让我和周太子爷在一起,別说只谈恋爱,就是当炮友我也愿意。” “……” “他们是真的,我有个远房亲戚和太子爷是一个圈子的,我那亲戚也是京大的,他认识池苒,他见过他们在一起。” “那他们后来呢?” “后来我也不知道,我亲戚说他们好像分了,反正他是很久都没有见过池苒出现了。” 又有同学说,“我们毕业那年年底,我见过池苒一次,我妈要割阑尾,我陪床,池苒也在医院,急匆匆的,好像是她的家里人出事了。” “她家一直都很穷,听说父母没了,只有一个姐姐,经济很困难,也不知道她当年发生什么事,班里也没人知道,要不然我们还能帮一帮。” “都毕业了,她不说谁也不会刻意去问。” 前段时间见过池苒一面的同学实话实说:“我不久前见过她,感觉还好吧,只是比以前更沉默了,她……大概不太想和我们联繫。”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他们和池苒关係一般般,如果对方不想和他们联繫,他们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 第32章 当年…… 宴水会所。 罗宇恆几杯烈性酒下肚,被旁边的同学勾起话题,滔滔不绝地说起他和池苒当年的往事。 “池苒不就是一个穷逼学生,穷、惨、美,从大一军训开始我就看中她了,结果怎么暗示她都无动於衷,不理我,还发信息说我骚扰到她了。” “哈~我那叫骚扰吗?我就是看中她,想上她,老子看中的人,不得手怎么甘心?” “六年前,在云山大酒店,我骗池苒说有导师给她介绍工作,她就屁顛屁顛的来了,来到之后她问我导师在哪,我说先吃饭,吃过饭我带她去。哈哈哈~她不知道,我在她的饮料加了料。” “那东西喝下去,贞洁烈女也能变成荡妇。” “但是棋差一著,被她逃了……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男人……” “啊——” 罗宇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脸上就挨了一拳,紧接著,他的衣领被人揪起,下巴被人紧紧捏住,像铁钳一样。 几个同学反应过来,纷纷站起身。 “你是谁?无缘无故的,为什么打人?” 周祈聿冷戾的眼眸扫了一眼他们,那眼神如同鹰隼一般,直穿人心。 几人瞬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后背的冷汗直冒,不敢再上前一步。 周祈聿这才开口,“你刚刚说,当年池苒在云山大酒店,是你给她下的药?” 罗宇恆费劲地看向来人,只觉得对面的人比他要高大半个头,五官冷峻,眉眼凌厉,衣著不凡,一身矜贵,想必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您,您认识池苒?” 周祈聿捏著他的下巴,慢慢用力收紧,“你別管我认不认识,我只问你,当年是不是你给她下了药?” 罗宇恆眼神飘忽不定,不敢正面回答他。 周祈聿又问:“你们去云山大酒店的具体时间还记得吗?” “记,记得……是六年前的三月份,大概是三月六日吧。” 周祈聿眸色黑沉了几分,“你认识匯通的王总吗?” 罗宇恆摇头。 “优昌的胡总呢?” 继续摇头。 “隆海的何总,鑫杰的张总。” 罗宇恆说得断断续续的,“不……不认识,都不认识,我只……只听过他们的……的公司名。” 周祈聿脸色僵硬越来越黑,捏著他下巴的手也越收越紧。 罗宇恆感觉自己的下頜骨都要碎了,双手抓住他的手,想让他放开,但对方力气很大,又有身高优势,他根本挣不开。 “先,先生,能不能放……” 周祈聿另一只手握紧拳头,一拳轰到他脸上,“所以,当年你是想迷j她?” 罗宇恆感觉自己的鼻樑骨都要断了,耳朵也嗡嗡的,伸手一抹,全是血。 他也被激怒了,叫囂著,“你他妈的你是谁,就算你有权有势也不能隨便打——”人! 人字还没说完,周祈聿又一拳挥过来,紧接著,一拳又一拳。 顾时和沈序言闻声赶来,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拉开,“別打了,再打下去人就要打死了。” 沈序言看了眼躺在地上呻吟的罗宇恆,喊人进来送去医院。 顾时看向周祈聿,他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看起来是气狠了。 “聿哥,他做什么了?” 上一次见他这么愤怒的,还是在六年前。 周祈聿甩了甩手,他手背的皮破损,出了不少血,他没回答顾时的问题,只哑著声说:“等那人伤养得差不多了,以迷j未遂的罪名送去派出所,顺道查查他还有没有其他错处,这种人渣,务必让他在牢里蹲多几年。” “迷……j?”顾时以为自己听错了,“迷谁了?” 周祈聿摆摆手,黑著一张脸走出去。 顾时和沈序言面面相覷。 迷j?整这么大! 周祈聿大步离开,走到电梯处,见电梯门开了,抬脚就进去,和迎面要出来的一个人撞上。 对方啊了一声。 周祈聿无心看对方是谁,只说了声对不起便关上了电梯。 严悠甜站稳后抬头一看,是周祈聿,惊喜喊他,“祈聿?好巧。” 对方没应,门很快关上,下行。 严悠甜急得跺了跺脚,也有些尷尬,从电梯出来的不止她一个,没想到对方不理她。 她收到消息说周祈聿在这边,她是特意来偶遇他的,现在他人走了算什么事? 她返回身按了向下的电梯追了下去。 到了停车场,严悠甜看到周祈聿的车已经点火了,她跑过去拍著车窗,“祈聿,祈聿,是我呀。” 周祈聿似乎什么都听不到,眼皮都未掀一下,发动车子就这么开走了。 严悠甜都要气哭了。 她就算不是长得天仙一般,起码也不算丑吧?他怎么能忽视到这种程度? 周祈聿一脚油门直踩到湛月公馆。 他也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当年,其实他是有机会不和池苒发生关係的。 私人医生都已经在路上了,是他通知人不用再来。 他篤定她是那几个老总送她过来的。 他以为她和他们做了交易,是自愿的。 所以,他心安理得。 现在才知道,她是被人下了套。 难怪她一直在求他放过她。 他以为她是欲拒还迎的把戏,没想到她是真的在求饶。 那是他的第一次,也是她的第一次。 但是,因为心里有气,他一点都不温柔,甚至称得上粗鲁。 弄哭了她好多次。 她哭得很惨。 可她越哭,他就越兴奋。 他当年那样对她…… 周祈聿坐在昏暗的屋子里,没有开灯,犹豫了半天,从兜里掏出手机。 重逢后,他们没有互加微信,手机號还是他那天看策划方案时,神使鬼差的保存下来的。 她的手机號码换过了,不是以前那个。 他手指飞快地打了好几行字,在点击发送的时候,又顿住。 刪除。 重新打了三个字,顿了半晌,才发送过去。 盛佑南的生日饭局已经散了,他说要请大家去玩下半场,因为明天要上班,半数的人都说不去,只有好几个小年轻没有结婚没有恋爱的去了。 池苒雷打不动的要回去陪小孩,自己打了车回家。 在路上时,“嘀嘀~”两声,手机有信息进来。 她点开一看,是一行没有保存的陌生电话號码,上面加上標点符號只有四个字:“对不起!” 没头没尾的,可能是什么人发错信息了吧。 池苒脑海闪过一丝眼熟,没有深思,隨手点击刪除就退出来了。 第33章 六年前 周祈聿发了信息之后就一直等著她的回覆。 但消息跟石沉大海似的,完全没有回音。 他捏了捏了眉心,站在落地窗前。 湛云公馆的视野很好,望江的位置。 江水里倒映著两岸的高楼大厦,五彩的灯带在水中荡漾,带著他无声的沉默,向远方滚滚而去。 - 池苒回到家,姐妹俩已经洗过澡,换上香香的衣服坐在床上玩耍了。 白皙的手腕上,五色丝线绕了一圈。 池苒拎著盛佑南特意给两小只点的蛋糕晃了晃,“宝贝们,要吃蛋糕吗?盛叔叔特意让妈妈带回来的。” “要吃。” 池乐安问:“妈妈,我能打视频给盛叔叔祝他生日快乐吗?” “当然可以。” 视频接通的时候,盛佑南估计还在会所和同事们喝酒,背景有些嘈杂,他走到安静地方,满眼是笑。 “念念,乐乐啊~” 池乐安和池念安的小脑袋凑到屏幕前,“盛叔叔,生日快乐哟~” 盛佑南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夹夹的,“真乖,叔叔收到你们的祝福啦,你们的生日礼物,叔叔很喜欢。” 池念安问,“那叔叔你要把那些花儿插在花瓶上吗?” “当然。叔叔明天把花带回公司,放在叔叔的办公檯上,每天一抬头就能看到,这样,叔叔每天都能想起念念和乐乐。” “那我再送你一个花瓶吧。”池乐安从柜子里抱了一个花瓶过来,“盛叔叔,这是我和姐姐,和妈妈一起做的哟,我和姐姐很喜欢的,送给叔叔,叔叔一定要好好保管嗷。” 盛佑南心都软化了,“好好好,叔叔一定把它当作宝贝一样收藏起来。” 这一刻,他想,如果池苒鬆口说和他登记去结婚的话,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还会乐上天。 小棉袄实在太贴心了,也不知道她们的爸爸怎么那么混蛋,这么可爱的女儿们都不要。 池乐安又举起自己的手,“那这个五色丝线你要吗?我妈妈做的噢。” 盛佑南在安市生活过,知道那边的习俗。 “要呀,乐乐和念念送的,叔叔都喜欢的。” 池乐安很大方,“那我让妈妈明天一起带给你。” 盛佑南笑,“好呀,谢谢乐乐哇。” 顾时和沈序言从包厢出来,看到盛佑南站在那儿,和他打著招呼,“盛总,好巧。” 盛佑南回头,脸上盛满了笑,“顾总,沈总。” 顾时往他手机瞧了一眼,“哟,和家里的孩子视频啊?是你家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晃过一眼,似乎看到一个小孩有些眼熟。 盛佑南回,“不是我家的,是池总监家的。” 顾时是知道池苒结了婚还有孩子的,但又觉得有什么不对。 沈序言的內心震惊却不亚於七级大地震,“谁?池总监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盛佑南对著视频说:“念念乐乐,和两个叔叔问声好。” 池乐安抱著花瓶放到桌子上,没在屏幕里,听到他的话,和池念安大声说:“叔叔好。” 顾时和沈序言在屏幕里只看到一个孩子,对方长得精雕玉琢,漂亮得过分,也忍不住用夹子音和她们说话,“小朋友好。” 顾时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看岔了,这个小女孩眉眼和池苒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因为这个才觉得眼熟。 两人也是识趣的人,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等池乐安回到屏幕前时,又只剩盛佑南一个人。 他们又聊了一会,池苒洗完澡来催促她们睡觉,视频才被掛断。 池苒照例给她们讲了睡前故事,看著她们睡著了才放下书本,帮她掖好被子,拉好窗帘,关了灯才走出去。 等回到房间,池苒发现有同学给她发了好几条三百字小作文的信息。 说今晚罗宇恆在聚会上如何詆毁她,造她黄谣。 池苒心无波澜的看完,回了一条谢谢她的信息。 躺在床上,池苒盯著天花板失神,思绪又回到六年前。 那是她大四的下学期,过完年不久吧。 那个时候,很多同学都已经拿著简歷在人才市场穿梭,优秀的那些,年前就已有人签了劳务合同。 池苒和姐姐商量过,她想回家乡做一名英语老师,姐姐也很支持,姐姐还说,等她工作稳定了,她也辞职一起回家发展。 因此,她只往家乡的学校投了简歷。 但是离毕业还有半年,她不可能一直干坐等毕业,兼职还是要做的。 罗宇恆不知从哪听到她找兼职的消息,发了信息给她,说有几个导师在云山大酒店那边做翻译,需要几个助手。 池苒知道那几天的確是有外宾入住云山,她信以为真,就去了。 没想到去到之后一个老师都没有,只有罗宇恆坐在那里。 “导师呢?” 罗宇恆说:“导师在楼上,让我们吃完饭再上去找他们,不急,我们慢慢吃,他们还没那么快开始。” 池苒不疑有他,天真地相信了。 吃饭时,罗宇恆隨手递过来一瓶饮料,“口渴不?喝这个”。 饮料未开封,池苒以为是安全的,就喝了几口。 过了一会,她觉得全身发热,体內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在乱窜,但是没有出汗,她觉得有些奇怪,还以为自己生病了,藉口说去洗手间。 没想到刚站起来就发现自己手软脚软,站都站不稳。 池苒抬头看向玻璃窗,那里映照著她泛著不正常潮红的脸。 这副模样,她只在自己洗澡时,洗澡水很热时会看到。 嫵媚,妖艷。 这些年,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美貌,也知道这副样子被別人看到会有多少閒话。 她平常会儘量穿上宽大的、不合尺寸的衣服,头髮和脸蛋也不怎么打理,儘量把自己往丑里打扮。 但是,还是会有覬覦她的男人。 比如眼前这个罗宇恆。 大一开学时,罗宇恆就曾经向她表白过,她拒绝了,后来,他时不时发信息来骚扰她。 她当时臭骂了他一顿,他才有所收敛。 没想到他贼心不死。 池苒到这会已经意识到刚才喝的饮料有问题了,她没喝完,应该可以留作证据,但是她现在大概率走不了。 罗宇恆想上前扶她,被她一巴掌甩开,“滚。” 但她手脚软绵绵,那一巴掌没什么力气,罗宇恆觉得跟瘙痒痒差不多,他不退反进,欺身上前伸手扶著她的肩膀,“池苒,你走不掉的。” 池苒又惊又怕,下意识往后退,“你想干什么?” 罗宇恆笑得下流,“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干——” “你啊!” 池苒双腿发软,口乾舌燥,她想喝水,想泡在冰水里,这样就不会热了。 她手指用力掐著手心,“罗宇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犯法的?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报警的。” 罗宇恆笑得囂张,“你报啊?我还准备给我们拍些床上视频,如果你报警的话,我不保证那些视频会不会流出去,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京大的三好学生在床上竟然是荡妇,哈哈哈,你说,到底谁更丟脸?” 池苒又气又急,她不住地往后退,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有个铁製的茶壶。 她趁罗宇恆低头的瞬间,拿起茶壶狠狠的砸向他。 第34章 只有她自己 可惜她手没力,砸到他的脑袋,应该不是很严重,她听到他惨叫一声,捂著头骂她贱人。 但已经足够时间给她逃离。 她连书包都没拿,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走廊上没什么人,她担心罗宇恆追过来,拼命往楼上跑。 楼上有很多房间,她不知道哪一个房间才是没人的,她像是无头的苍蝇四处乱转。 在走廊的转弯处,和对面走过来的一个人相撞。 对方哎哟一声,池苒连声说对不起,继续往前跑,对方却拉住她的手,“池苒?” 池苒一惊,回头,原来是苏乔歌。 苏乔歌和池苒同届,也是外语系的,对方主修法语,之前她们有过一起参加外语比赛的经歷,比別的同学要熟悉一些。 池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乔歌,帮帮我。” 苏乔歌上下打量著她,“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还出了这么多汗。” 池苒咬了咬了舌尖,疼痛让她清醒几分,她有些难以启齿,“我被人下药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坐车,坐车之后我自己去医院。” 苏乔歌愣了愣,她想过千万种情况,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被人下药。 她想多问几句,看是啥情况,但看她白皙的脸蛋潮红,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著薄红,像是在森林里迷了路的小羊,因为极力忍耐,整个人都在发抖。 娇弱和嫵媚集於一身。 如果她是男人,她都要把持不住。 她想了想,“我看你情况有些不好,这样吧,我哥在楼上有一个私人房间,我带你去那里休息一下,或者泡泡冷水澡,你觉得怎么样?” “好。”池苒也没有別的更好的办法。 苏乔歌扶著她坐著电梯上楼,途中,她接了个电话,掛断之后有些为难地看著她。 池苒问:“你是不是有急事?或者我自己去吧,我保证不会乱动你哥的东西,我就是进去泡个冷水澡,等泡好了我就离开。” 苏乔歌考虑了两秒,点头,拿出房卡给她,“我导师有急事找我,我要马上下去。我哥的房间在2808,这是房卡,你直接进去,我这边完事后再来找你,放心吧,我哥房间没人的,很安全。” “乔歌,谢谢你。” “不客气。” 苏乔歌按了最近一个楼层,电梯停了之她就出去了。 池苒坐著电梯继续上楼,按照苏乔歌说的,找到2808的房间,刷了房卡推门进去。 她实在是太热了,热得受不了,进门锁上门,看到手边就是浴室,连灯都没有开就开始脱衣服。 等她脱得差不多的时候,黑暗处突然有人说话,“谁让你来的?” 池苒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捂住身体,蹲在角落,声音惊恐,“你,你別过来。” 对方开了灯,池苒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是周祈聿。 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好几个月前,他送她一把雨伞。 姐姐跟她说过,很多富二代或是公子哥,喜欢找大学的女大学生做情妇或金丝雀。 姐姐说她长得好看,又清纯,是那些公子哥最喜欢的类型,让她要小心点,不要被人骗了。 当时周祈聿让人送她伞的时候,她很怕对方来个什么豪取强夺。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对方后来也没有来找过她,真的只是想送她一把伞而已。 没想到,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的。 她颤抖著要穿回裙子,但因为手抖,穿了半天都穿不上,还是周祈聿帮她拉了领子才穿上的。 她著急著走,却不想腿软,直接扑到他怀里。 他身体也很热,但没有她热,她抱著觉得很舒服,他的身体似有什么磁力一样,她有点不想放手,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马上离开。 对方貌似也和她同样情况,也被人暗算了。 她看到他的脸也很红。 眼眸黑沉。 他很危险! 像是雄狮藏在森林中,隨时要扑向它看中的猎物。 脑海中的警报一直在响,可越是忙乱就容易出错,她的手在他胸膛抓了几下。 后来的事她有点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揽著她的腰问她要什么? 她也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她只记得她哭著求他放过她。 她怕他,又渴望他。 他们发生了关係。 周祈聿很凶,要了她很多次,她被做哭了。 她是第一次,很疼,但是身体又很兴奋。 都是药效发作的缘故…… 池苒一晚上都在做梦。 在光怪陆离的梦里,周祈聿很凶地掐住她的脖子问她是谁派她来的,是不是想骗他钱。 他还说,他的钱给谁都不可能给她。 他让她滚。 画面一转,她在梦里失了业,养不起女儿,於是带著女儿找周祈聿要抚养费。 周祈聿看见池乐安的样子,不但不欢迎女儿,还推她,他说他从来没承认过这个女儿,他没有女儿。 他还骂池苒,骂她为什么不经过他的允许让池乐安来这个世上? 他在梦里话,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播放:“一个爱慕虚荣、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有资格生我的女儿?” 她和女儿被轰出周家的大门。 池苒抱著女儿一直流泪。 她哭得很伤心,把自己哭醒了,泪水打湿了枕头,氤氳成一片深色。 头髮也被眼泪打湿,湿噠噠的黏在脸上。 池苒坐起来,无力地靠在床头,用手背抹著眼泪。 当初姐姐出事,看到她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她很难过得心都碎,但没有哭。 她去找周祈聿借钱,被他的朋友羞辱,被他们扫地出门,她眼睛干到发涩,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怀池乐安时,后期肚子有点大,圆滚滚的,低头都看不到脚尖,整宿睡不好,吃不下东西,她也没觉得自己委屈。 可是,今天晚上,回想起她和周祈聿荒诞关係的源头,以及那个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她却觉得自己很委屈。 她泪流满面,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为什么偏偏要遇见他? 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又做错了什么? 池乐安预產期前几天,宫缩突然很厉害,痛得她脸色苍白,她抱著肚子,以及生產要用到的东西,自己打车去医院检查。 那段怀孕的日子里,都是她一个人去做產检,一个人去照顾姐姐,再一个人回家。 就算是要生孩子了,也都只是她自己一个人。 只有她自己。 去到医院,医生检查完说是脐带绕颈,医生还说估计孩子有点缺氧了,所以宫缩厉害,怕孩子缺氧窒息,让她马上通知家属过来签字做剖腹產手术 。 第35章 遗书 她没有家属,唯一的姐姐还躺在医院,姐姐也刚从肚子里剖出孩子,孩子也还住在医院的育儿室。 她不知道可以通知谁。 她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孩子有问题,更害怕自己死了。 这是她从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女人生孩子,从来都是鬼门关。 那些因为羊水栓塞、產中產后大出血而丧命的孕妇比比皆是。 她死了,姐姐和池念安,以及刚刚出生的孩子都没有人照顾,她想打电话给周祈聿,给他留点遗言。 想跟他说,能不能看在她跟了他半年多的情份上,万一她死了,他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她的后事,以及照顾一下她的姐姐和孩子们。 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但是,没有办法,她没有別的可以託付的人。 他的手机號码在她离开京市时就刪了,但她脑子里一直有记忆。 他的电话接通了。 是一个女人接的,问她有什么事? 对方说起周祈聿时,语气很熟稔、亲昵。 她说祈聿在洗澡,有什么事可以跟她说,她会帮忙转告。 池苒打电话的时间是下午,大概傍晚四五点,这个时间洗澡,又是女人接的电话,他们刚刚做过什么不言而喻。 当初,他们一起时,他混帐起来的时候,也是不分白昼。 她想过他身边会有女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只是离开了半年多而已,就已经和其他女人同居了。 也是,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太子爷,怎么可能会有空档期? 她仓惶掛了电话。 之后,池苒喊了医生过来,她说她自己签字,她对自己负责。 她忍著肚子巨痛的宫缩,写了封遗书。 遗书大概的內容是,如果她死了,姐姐没有人再续医疗费,医院大概率也不会再给治疗了,她应该也活不了的,那就这样吧。 两个孩子刚出生不久就没了妈妈,很可怜,只能麻烦医院帮忙送他们去福利院。 她卡上还剩了一点钱,希望医院这边的好心人能帮忙找好一点、不会虐待孩子的福利院,她那些钱可以全部捐给福利院,只要他们好好对待她的孩子,將他们养至成年就可以了。 如果实在不行,如果有人家肯收养女孩子的,让好心的人家收养也行,只是千万別打骂他们,別虐待他们…… 池苒捂著脸,泪水从指缝里缓缓滴下,她弱小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五年了,池苒每每想到那天的心理歷程,她都释怀不了。 实在太痛了。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那一刻,她对亲情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如果姐姐没有出事,或者她还有別的兄弟姐妹,起码这个时候也能有点依靠…… 幸运的是,她害怕的意外没有出现,池乐安出生很健康,她生完孩子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这些年,她总是在鼓励自己,池苒,你再坚持坚持啊,只要你不放弃,只要睁开眼睛天是亮的,就会好起来的。 事实也的確是如她所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姐姐也还活著。 两个孩子平安健康,很活泼,也很懂事。 最难熬的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 不知不觉中,她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天光大亮。 她下床进了洗手间,洗去脸上的泪痕。 镜子里的她,双眼红肿,眼皮底下一片青色,憔悴,脸色苍白如雪。 池苒洗漱完换了通勤的衣服,双手捏著脸蛋扯了扯嘴角,让嘴角往上翘起,又化了个淡妆,让脸色有血气一点,收拾好心情才走出去。 姐妹俩已经起床了,正坐在餐桌前吃陈姨做的早餐。 她们看到池苒出来,都跳下椅子,跑过来抱著她的腿,“妈妈妈妈,早安呀。” “宝贝们,早安。” 看著两个可爱的孩子,池苒再难过的心情都开朗了。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做决定让姐姐生下池念安,更没有后悔把池乐安带到这个世界。 她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天使。 她们没有父亲,没关係。 她们有她的爱就好了。 她会很爱很爱她们。 池乐安仰著头看她,“妈妈,陈奶奶今天蒸了我和姐姐最爱吃的水晶饺,还有我们亲手包的粽子也蒸上了,你快来吃。” 池念安已经拿著筷子帮她夹了一只水晶饺放到她碗里,“妈妈,快吃,好好吃。” 看著孩子们一脸的期盼,她很给面子地夹起咬了一口,“好吃。” 池乐安也给她夹了一个,“妈妈爱吃,多吃哟,这是我早上缠著陈奶奶要蒸上的。” 池苒听闻,故意板著脸,“池乐安,你又嘴馋了是不是?” 池乐安从小就会哄人,她抱著池苒的胳膊,“妈妈,不是我嘴馋,而是水晶饺太好吃啦,妈妈、姐姐还有陈奶奶都很喜欢,好吃的东西就要大家一起分享。” 池苒再也崩不住,点了下她的鼻子笑了起来,“你这个小机灵鬼。” 吃过早餐,池苒送两姐妹到幼儿园时,园长站在门口,见到她就拉著她的手。 “念安乐安妈妈,恭喜您呀。” 池苒愣了下,为什么要恭喜她?难道念念和乐乐参加什么比赛得奖了?她没听她们说过呀。 园长看她一头雾水,笑著解释道:“念安乐安妈妈,是这样的,周五那天不是来了几位集团的董事嘛,其中有一位董事很喜欢念安和乐安,她听说你家情况特殊,决定赞助两个孩子读书,从今天起,两个孩子在幼儿园一直到毕业的所有学费和食宿费全部由她承担。” 池苒让两个孩子跟著老师进了教室,这才问起详细情况。 园长也没有隱瞒什么,把情况都跟她说了一遍。 “赞助两个孩子学费的是苏夫人,她是集团里最大的股东,但她不喜欢管事,只退居幕后,偶尔有活动又有时间才会出现一下。那天,她在门口看到念安和乐安乖巧懂事又有礼貌,她很喜欢小孩子,非常喜欢念安和乐安,这才起的念头。” 池苒下意识就要拒绝,她自己有工作,虽说手头是有些紧张,但也不至於交不起学费,让別人赞助怎么都说不过去。 这会让她平白占人便宜的感觉。 再者,外面很多打著赞助的旗號,说不定有什么捆绑的条件,或者是大肆宣传一波,传播了他们的名气,薅尽孩子的羊毛之后,又一走了之。 到时留给她们的必定是一地鸡毛。 她是不可能卖孩子的。 第36章 做一个了结 园长似乎明白她的顾虑,“念安乐安妈妈,您先不要急著拒绝,那位苏夫人也考虑到突然提出这个事情会比较唐突,她还特意让律师准备了一份赞助的协议,您先看看这份协议。” 她拿出协议递给池苒。 池苒接过来,只有薄薄的两页纸,上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条款,就是说赞助她们的学费和食宿费,以后不需要还她,更没有规定池念安和池乐安要做什么,也绝不会拿这个来要求孩子付出什么。 园长说:“苏夫人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我看苏夫人就只是单纯喜欢两个孩子,她还说了,孩子不需要去拜访她,更不需要报答她,她有空的时候就过来看一眼,和孩子聊两句,她说和孩子说话她很放鬆。念安乐安妈妈,从我的角度来看,您接受这份赞助也是好事,我听说你家还有病人在医院,少交一份学费,您便能留多一份钱给家人治病,您说呢?” 池苒再次仔细阅读了上面的条款,这些年她过不少合同和协议,基本都是甲乙双方都有权利和义务,而这一份,所有条款都是有利於她们这方的。 最终,池苒还是签了自己的名字。 园长说得没错,姐姐那边的治疗的確需要很大一笔钱。 她很需要钱。 虽说对方说不需要拜访或做其他,她还是问园长要了苏夫人的联繫方式,打了电话,郑重地向她道谢。 苏夫人果然如园长说的很有爱心,听说她是池念安和池乐安的妈妈之后,十分惊喜地表达了自己对两个孩子的喜爱。 她的坦荡让池苒有些羞愧,但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有孩子的妈妈,是会多想一些。 这很正常。 苏夫人很健谈,如果不是因为池苒还要上班,她大概能跟她一直聊一下。 掛断电话前,她们交换了微信。 苏夫人的头像是只可爱漂亮萨摩耶,浑身雪白,她说是她外孙帮换的头像。 她还说,她和她外孙的头像都是这个。 池苒猜测,这位苏夫人大概是一位很热爱生活,婚姻幸福美满且內心富足的人。 - 铭灃集团会议室。 周祈聿坐在主位上听著下属做项目报告,神情和平时似乎並没什么两样,严肃、冷峻。 但陈特助细心地发现,他家老板的眼神时不时瞥向他自己的手机。 周祈聿的心思並没有完全放在工作上,昨晚发了信息给池苒,对方一直没有回消息。 简讯没有已读功能,他不確定她是否有收到。 昨晚他发信息过去的时间並不早,或许她早就睡了,所以没看到,但现在已经是上午10点了,对方不可能看不到。 他想像著她收到这个条信息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惊讶还是好奇他为什么道歉。 他努力想像了一下她应该有的情绪。 但很遗憾。 他想像不出来。 当年池苒和他一起时,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除了害羞就是脸红。 他送过礼物给她,她不像別的女人,看到礼物就双眼发光。 她就是脸红,然后用很轻的声音问他,“这个东西很贵吧?以后不用买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的。” 后来,他发现了一些事情,以至於分不清她当时的表情是她的真实反应,还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她演技可太好了。 但不管怎样,他们的第一次,是他的错,是他误会了。 他道歉是应该的。 她现在也结婚了,按理说这事应该翻篇了。 可他就是想得到她一句回復。 无论是什么回答都行。 他接受。 他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她的回覆。 可能是潜意识里,他想把这件事做一个了结。 就像他在公司,每一个经手的项目都必须有一个结果一样。 周祈聿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压根没有想到,池苒根本就没有保存他的號码,还以为是谁发错了信息,直接忽略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期待的事情一直没有出现,周祈聿浑身都透一股鬱气。 但他平时也是冷厉的面容,现在只是更冷而已,別人根本区分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到中午。 中午他约了万和的罗总吃饭,是在半桂山庄。 半桂山庄是顾时家里的產业,集餐饮和酒店於一体,装修得美轮美奐。 吃饭吃到一半,周祈聿心里烦闷,中途离席,“抱歉,去趟洗手间。” 一出门就看到池苒和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男人的面容有些眼熟。 他想了想,是顾时那天发来的照片里的男人。 池苒的丈夫。 程勛约了池苒出来吃饭,他们公司最近接了一个酒店项目,需要採购大量的陶瓷餐具,他想到池苒负责这个,於是约她出来吃饭,顺便谈谈合作。 他听说半桂山庄最近推出一些新菜,於是预约了这里尝尝鲜。 池苒和程勛谈完合作的事项,“学长,你们公司的条件我们都能满足,价格方面,我们不说比市场价格低,但持平肯定没问题。” “关於產品的质量你也放心,我们公司最近和铭灃签了约,马上就要进驻灃源商场,你知道灃源商场的要求的,属於万里挑一,保证不会给你拖后腿。” 程勛点头,“你的人品我还能信不过?这件事我能作主,我也不去找別的公司了,就和你们公司签。” 他能说服公司同意和盛达签约,也是因为听说了盛达要入驻灃源。 这便是入驻知名商场带来的品牌效应。 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公司会慕名而来的。 这也是盛佑南为什么坚持要签灃源,而她,为什么明知自己胃病没好还要喝下顾时那杯酒的原因。 签下了,他们得到的远比付出多得多。 池苒很高兴,程勛公司要的量大,她这个月的业绩又提高不少,奖金自然也更为可观。 她欢快地拿了公筷给程勛夹了菜,“那就谢过学长了,学长快吃菜。” 程勛看著她温柔的眉眼,勾著唇角,也给她夹了不少,“一起吃。” “最近念念和乐乐还好吧?”他问。 “她们很乖呀。”池苒把集团免掉姐妹俩学费的事情跟他说了,“没想到现在还会有这样的好心人。” 程勛有些警觉,“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问题,我看过协议了,协议也去律师所做了备案。” 程勛点头,“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 “放心吧。” 池苒嘴上这么应著,但心里並不想麻烦他。 他只是她的学长,他有自己的生活,不到万分危急的时刻,她都不想去麻烦他。 周祈聿站在不远处,像个偷窥者一样看著他们。 第37章 补偿 他看著他们低著头窃窃私语,低声说话,放声大笑。 特別是看到他们互相夹菜给对方时,心头莫名的涌上一股酸涩。 曾经,他们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她也会给他夹菜。 但他在家里自小自力更生,他不喜欢別人帮他夹菜,一个是觉得没必要,二是因为万一对方夹的菜他不喜欢吃,就很尷尬。 他跟她说以后不用给他夹菜。 当时池苒的表情他已经忘记了,应该不太开心吧。 但现在她挺开心的,因为他看到那个男人吃得很愉快,全程都勾著嘴角。 他想到刚刚在餐桌上放的新鲜枇杷,个头很大,让人垂涎欲滴,可吃进嘴里时,酸味在口中漫延开,简直难以下咽。 他的心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和失落。 他发的信息,她没空回,却有时间和她老公在这里谈恋爱,晒恩爱。 也是,那是她老公。 而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质疑她。 吃完饭,程勛公司还有事先行离开,池苒收拾好东西才起身去停车场。 她正要打开车门时,车把手上突然覆上一只手。 她嚇了一跳,转身。 周祈聿頎长高大的身影笼罩著她,强烈的男性气息侵蚀过来。 见是他,池苒后退一步,却也鬆了一口气,语气是对待大客户的恭敬,“周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周祈聿垂著脑袋,狭长幽黑的眼眸看向她,他背著光,她看不清他眼里神色,只是觉得他现在很不高兴。 別人都说周祈聿喜怒不言於色。 但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她就很容易感知到他的情绪。 就如同现在。 换作是六年前,她肯定会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现在不会了,她对他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口中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理所当然的口气,“送我回公司。” 池苒搞不懂他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命令她做事的,她又不是他的员工。 “周总,不好意思,我还要回公司开会,不方便送您,这样,我帮您喊个代驾好吗?” 周祈聿眸色黑沉,“不行,你送我。” 池苒还想拒绝,就听到他说:“需要我打电话和你家老板请假吗?” 她还以为他喝醉了,原来並没有,还懂得拿她老板来威胁她。 很明显她被威胁到了。 她打开后车门,比了请的姿势,“周总,您请。” 周祈聿压著她的手,把后车门关上,自己走到副驾那边上了车。 池苒无语了两秒,弯腰坐上驾驶室,发动车子。 周祈聿如上次一样,慵懒地坐在副驾驶室上看她。 不知她是不是要和自己的丈夫约会,穿得很休閒,很漂亮。 一件宽吊带白色连衣裙,以往长且直的黑髮做了小造型,捲起一道道波浪散落在肩头,肩头的皮肤白皙细腻,睫毛长而翘,唇色是淡淡的粉,水润,像诱人的水蜜桃。 “池苒,这些年,你,恨我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们处於车內狭小的空间里,池苒听得很清楚。 她下意识往他这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他眸光幽深,像撞进一片幽暗的深海里。 她冷笑了下,“周总喝多了吧?说什么醉话。” 周祈聿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说著:“你恨我是应该的,毕竟当年……当年你並非自愿的。” 他没说是哪件事,池苒却莫名的听懂了他的意思。 平心而论,当年她那种情况,除非她能坚持到医院,否则,无论遇到哪个男人都会很危险。 遇到他,大概还算是幸运,没被拍视频,也没有被威胁。 单就这件事而言,她不恨他。 让她难以释怀的是,他后来为什么会断崖式的冷暴力她,甚至,放任他的朋友侮辱她。 她以为,就算他们做不成恋人,也不至於以那样的方式结局。 起码,在她想像中,他们分开了,经年之后,在路上不经意遇见,他们会心平气和地打声招呼,道一声別来无恙。 “对不起啊……” 他轻轻说著。 池苒惊讶地看向他,突然想起那条莫名其妙的简讯,以及有些眼熟的电话號码。 难道那条信息是他发的? 不过,她已经刪除了。 她也没有开口追根问底的意思。 不重要。 她曾经受过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 “池苒,你想要什么?我补偿给你。” 早在六年前,周祈聿就想补偿她了。 这句话整整迟到了六年。 其实,她当年说要十万块钱的时候,他就应该爽快地给她的,大概这样的话,他心里就不会一直藏著这件事。 像一根肉眼难找的刺一样,陷进他的肉里,没见到池苒它就不会发作。 一看到她,小刺就会痛一下。 现在,他要把这根刺挑出来。 但那个时候,他的理智被愤怒侵占。 在宴水会所,他就坐在那里,看著她表演,泪如雨下。 她想要钱,他偏不给。 心里痛快,但更多的是痛心,好好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端云国际都会是铭灃旗下的高端商场,商场匯集世界各大品牌於一体,这里实行会员制,每次低消不得低於十万,普通老百姓一般不会踏足。 沈序言的爷爷下个月生日,他来给家里的长辈选购礼物。 余谦皓走马观花似的看著橱窗里几十到几百万不等的礼物说:“我说,选什么礼物啊,你爷爷最喜欢什么礼物你不知道?” 几个都是髮小,哪里不知道?他爷爷最想抱重孙。 沈序言没好气,“你以为重孙那么容易抱的?” 余谦皓笑得贱兮兮,“怎么不好抱?找人约一炮的事儿。” “滚吧你。” 几人正在插科打諢,余谦皓突然指著不远处一家店说:“聿哥,你看,那不是你家的小情儿吗?她怎么和別的男人抱一起?该不会是耐不住寂寞出来偷吃吧?” 周祈聿望过去,女孩低著头,长发落下,一身白色连衣裙掐著小蛮腰。 不是池苒又是谁? 他出差一周刚刚回来,也准备买点礼物给她惊喜,还没发信息告诉给她。 没想到,喜没有,惊倒是不少。 她和旁边男人正说著什么,表情认真,像是在说什么严肃正经的事,如果忽略掉男人搭在她腰的那只手的话。 对方手里拎著几个奢侈品的袋子,看样子买了不少东西。 余谦皓撇撇嘴,“我都说了,像她这种看著有点姿色的人,怎么可能会安心做你的小情儿,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可能是一脚踏几船,疯狂地卷钱吧。” 余谦皓向来对池苒这种穷学生没有好感,见过第一面就说她贪慕財富,根本不像她面上表现得那纯良。 第38章 五百万买断 “她不是那种人。”周祈聿身侧的手攥紧拳头,眼睛像是覆上了冰霜,折射出寒冷的光,“不是说选礼物吗?忤在这里就能选得出来?” 他转身离去,却没看到不远处的两人只说了两句话就分开了。 他嘴上说她不是余谦皓说的那种人,心里却把她归入了那一类。 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这座大山让他一叶障目。 可他不知道,那是池苒的最后一根稻草。 池苒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周总,不是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做事后补偿的。” 有些事情,是过去了,但伤害一直存在。 周祈聿声音平静,“五百万,够吗?” 池苒没作声。 五百万啊。 果然是有钱人的思维。 用感情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用钱解决。 也对啊。 他对所有人都很大方。 唯独对她,吝嗇得跟葛朗台似的。 他那一群发小之中,有一个是女生。 那年,那个女生做生意还是做什么亏了,他眼都不眨一下帮她堵了两千万的窟窿。 她不是眼红那两千万。 她只是在想,他肯给一个女生花两千万,却不肯给她十万。 果然。 她不是他的真爱。 她大概不配他的爱。 周祈聿以为她不肯收,劝说:“给不给是我的事,如果你不想收,你可以拿去捐了,我只是想把这件事事了结。” 他是希望她能收下的。 池苒轻笑了下,唇线绷直,“周总的意思是,如果我收了您的补偿,从此之后我们就能桥归桥,路归路,对吗?” 周祈聿沉默。 他是这个意思。 从知道当年她也是受害者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当年处事还是有失偏颇,他应该信任她一点的。 至少,即使他是对她是有覬覦之意,他们的第一次也不应该如此的不正式。 那个时候,她还没骗他。 他们行驶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正逢红灯,车子停在斑马线外,车厢內,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一片寂静。 池苒懂得他的沉默之言。 他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沉默即代表同意。 跟他朋友侮辱她时,一样的沉默。 “好。” 池苒说好。 他给一笔钱,买断两人以往的恩恩怨怨。 她不会再恨他,也不会再爱他。 她很乐意。 她也不想跟他有纠缠。 她不会清高到不要这笔钱,她很需要这笔钱,无论是给姐姐治病,还是养大女儿,她都需要钱。 而他恰恰很有钱。 这笔钱,就当是他付给女儿到成年的抚养费和对她伤害的补偿。 即使他对女儿的存在一无所知。 往后余生,无论她和女儿遇到什么事,她都不会找他。 池苒也没说够不够,就算他给一千万,她也敢收。 毕竟她没偷没抢。 周祈聿嗓音低沉,“池苒,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吧。” “好。”池苒面容平静,完全没有跟他纠缠的意思,“以后在路上见到,也不必打招呼。” 周祈聿站在路边,目送著池苒的车子远去。 当年,他们连个正式的告別都没有,这次算是画上了圆。 但他的內心並不如表面表现出来的平静。 池苒答应得很爽快,不带半分犹豫,似乎对他们曾经在一起的那一段没有一点在意。 他很不痛快。 他在说出和她陌路之后,他心里竟然有些捨不得,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慢慢剥离身体,胸口憋闷,有些喘不上气。 可不捨得也得放下。 他有底线,没有抢人妻的爱好。 池苒开著车驶离铭灃大厦,车子经过沿江路,夏风轻拂,不远处的江水波光粼粼,急驰的车轮捲起尘土,推动著这座有著千年歷史的城市滚滚向前。 街头一角,一对情侣在树荫下拥抱热吻。 池苒一掠而过,心想,在人类看来这些所谓天大的情情爱爱,在沉重的歷史面前还不如车轮底下的一粒沙。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溢出,很快被风吹乾,了无痕跡。 在路上便收到到帐信息,她没有立刻查收。 直到晚上下班回到家才打开信息看,看著数字后面那一串0,池苒的內心还是有很大的波动。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如果……如果当年他肯爽快地给她这笔钱,姐姐她是不是就有机会醒过来? 当年因为凑不齐钱,池鳶没能及时做手术,只能做普通的治疗。 她整整延迟了十五天才做的开颅手术。 那个时候,她的病情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 可能甦醒的机率就更低了。 但当时的池苒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姐姐错过最佳的手术时间。 池苒想以头撞墙。 假如可以回到过去,她寧愿用这五百万换那十万块。 她想要的不是钱。 而是,要姐姐醒过来啊!! - 似乎因为池苒收了钱,周祈聿觉得他们之间的关係真正的打上了句號。 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日子里,池苒就只见他一次。 那天是盛达產品正式在灃源商场上架,盛佑南邀请他出席揭牌仪式。 他站在舞台上,丰朗的身姿以及那张鬼斧神工的俊脸,吸引了一波又一波前来围观的女生,引发了一波购买潮,也让盛达的產品一炮而红。 他看到了她,只是轻轻扫过一眼,便把目光投向別处。 池苒同样第一时间移开视线。 两人甚至没有对视一眼。 错眼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他白色袖子下有五彩的东西一晃而过,红的、黄的、紫的…… 池苒思绪只停顿了一下便將注意力放在別的事情上。 池苒很满意这样的状態。 有了他给的那笔钱,她终於不用像之前那么辛苦熬夜做翻译工作了,她也不是说就不做了,只是把时间挪到周末或者閒暇时间来做,起码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她把一部分钱存起来用作池乐安和池念安的教育基金,一部分用作流动资金,姐姐那边手术隨时要用钱。 还有一部分拿出来做投资理財,五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放在银行不如钱生钱。 她也有更多的时间陪孩子们。 某日,池苒在公司楼下又遇到那位女同学,聊了几句才知道,对方的公司和她是在同一幢办公楼。 女同学叫齐心悦。 午饭时间,齐心悦十分热情地拉著她,说要请她吃中午饭。 大学的时候,池苒和齐心悦並不要好,她们同班不同宿舍,她又忙著兼职,不过是点头之交,但盛情难却。 两人找了家茶餐厅点了餐,等饭上来时,齐心悦和她说了那天聚会的情况,又说了女同学们对她的维护,隨后小心翼翼地说话。 “池苒,罗宇恆那天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都不会相信他的,他在学校那会就喜欢开黄腔,我们女生没有人对他有好感,也不知哪来的狗屎运,竟然让这种人发达。” 池苒摇了摇头,“我没放在心上,他的嘴是臭的,你们也別和他起了衝突。” 齐心悦想了想,又问:“你知道他现在去哪里吗?” 池苒莫名地看著她。 她怎么知道? 第39章 我们的爸爸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吗? 齐心悦笑了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都说恶人有恶报,他啊,听说聚会当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人打进了医院,等从医院出来,马上就有警察上门把他带走了,听说是身上犯了不少事,强迫女生发生关係,还有偷税漏税什么的,林林总总,罪名不少,短期內估计出不来了。” 她压低声音说:“据班里知情人透露,聚会那天晚上,他们去了宴水会所玩,最初原因好像是得罪了姓周的男人,他是铭灃的太子爷,罗宇恆被揍得多处骨折,在医院躺了差不多两周。” “还以为他有多能耐呢,和人家真正的豪门比起来,他就是纯纯一个暴发户,人家一出手,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池苒听到“宴水”、“周”这些字眼,敏感地皱了皱眉头。 宴水这个地方,她不喜欢。 那是周祈聿的地盘。 也是她永远不能揭过去的伤痛。 她脑海闪过是否是周祈聿知道罗宇恆对她做的那些事才遭到报復的念头,但下一刻她就对自己说,无论真相如何,都不关她的事。 无论是罗宇恆还是周祈聿,都和她没关係了。 她不想再陷入从前的烂事当中。 她的生活早就已经翻篇了。 吃过午饭,池苒和齐心悦告別,回到自己办公室,经过amy的位置时,看到她低头在看什么,她凑过去,“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还不午休?” amy抬头看她,眼里都是笑意,“苒姐,您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铭灃周总女朋友的事吧?” 池苒顿了顿才说,“记得,怎么了?” “我感觉我磕的cp要成真了。” amy举著手机说:“昨天严悠甜小提琴个人演奏会结束,有位神秘的男士送了一束花给她,经过网友们的金睛火眼,发现那位神秘男士就是周总。” 池苒动作僵了片刻。 难怪要这么迫不及待的和她划清界限,又拿钱来堵住她的嘴,大概是怕她出来坏了他的好事吧。 他想多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破坏他的感情或者婚姻。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不知道她给他生了个女儿。 他早点结婚也好,等他以后孩子多了,就算后面知道外面有个女儿,应该也不会来和她抢女儿吧。 只不过,当真正看到他开启一段新恋情时,心情还是免不了难受、低落。 amy没留意她的表情,继续说:“您说,他们会不会好事將近了?严悠甜长得不算很甜美,但胜在有气质,和周总站一起还挺般配的,这个cp我能磕得下去。” 池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行,你慢慢磕吧,我去休息一下。” “好的,苒姐午安。” “午安。” - 时间进入七月中,学生们已经放了暑假,幼儿园这边可放可不放,视各家长情况而定。 池苒和两个孩子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把七月的课上完,等八月再停一个月,到时带她们出去玩玩。 幼儿园这边因为有部分孩子不来,把好几个班的同学拼在一起。 大概都是不熟悉的孩子,难免会有爭执。 这天,池苒还在公司,就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池乐安和池念安在学校跟別的孩子打架了。 池苒跟盛佑南说了声,匆忙赶到学校。 还没进门,就听到对方的家长气势汹汹的叫囂,“这么小的孩子,就会打架了,態度太恶劣了,必须要对方赔钱而且还要给我们道歉。” “她们家长到了没有?是不是因为理亏不敢出现?” 池苒敲了门,老师开门进来,见到是她,连忙请她进来,“念安乐安妈妈,您来了。” 对方家长是夫妻俩来的,见池苒只有一个人,语气咄咄逼人,“家长来了,正好,赔钱,以及跟我们孩子道歉。” 女人拉著她家儿子走到池苒面前,“你看看你家的孩子,都给我儿子抓毁容了,我跟你说,如果我儿子毁容了,你们家得负责我儿子一辈子。” 池苒看著小男孩脸上指盖大小的指痕,淡定地问拍了姐妹俩的肩膀,“念念和安安告诉妈妈,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池乐安黑葡萄似的眼睛灵动,“妈妈,许砚明说我和姐姐没有爸爸,是野孩子,他还说我们没有爸爸的,不配和他玩。我跟他说了,我们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很快就回来的,他不信,他说我们就是没爸爸的,说妈妈跟我们的话是假的,我们爸爸永远都不会回来的。” 许砚明就是那个小男孩。 他的父母听到这话,也尷尬了下,许母看著他,刚才池苒没来,两个孩子一直不肯说话,只说要等妈妈来了才说。 “许砚明,你是不是说过这些话?” 许砚明大概也知道自己说了不好的话,怕他妈妈揍他,躲在老师身后,“我又没说错,你们大人总是这么骗小孩的。” 池念安补充道:“他不止说了这个,他还让別的同学不要和我们玩,我们去爬滑滑梯,他把妹妹拽下来,妹妹差点摔了,我在旁边拉住,妹妹才没有摔下去,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池苒心头一紧,拉著池乐安上下打量,“有伤到吗?” 池乐安拉起裤子,膝盖青了一块。 池苒心疼极了,目光锐利地看向小孩的父母,“许砚明爸爸妈妈,你们看这件事怎么解决?” 许父许母刚才看到儿子脸上掉了点皮,以为儿子是受欺负的那个,没想到是自家儿子混帐,也不敢纠缠了。 双方孩子都道了歉,医药费什么的,各自都有伤,不重,也就都算了。 池苒蹲下来,和许砚明平视,“小朋友,以后不要在楼梯上拽人哦,你想一想,如果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会不会很痛?” “痛。” “是的,会很痛,会受伤,严重的会骨折,楼梯拽人很危险,以后不要做这种事好不好?” 许砚明点头,“好,阿姨,对不起。” 池苒看他也不像是坏孩子,摸了摸他的头,带著姐妹俩出去了。 路上,池乐安问她,“妈妈,我们的爸爸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吗?” 第40章 再没有比她们更幸运的小孩了 池苒犹豫了下,点点头,“是的。” “可是,我听说,大人们说的,去了很远的地方就是死了。妈妈,我们的爸爸死了吗?” 池苒心一痛,她可以给很多很多爱给她们,但是,爸爸长期的缺席对她们的成长来说,始终是个遗憾。 她想,如果她能化身就好了,一时化身成妈妈,一时化身成爸爸,那她们就有爸爸和妈妈了。 可惜,她不能。 念念的爸爸至今是个谜。 乐乐的爸爸……周祈聿估计是不欢迎乐乐的到来吧? 他已经有自己的儿子了,像他们这种家庭,大概会討厌私生子女,他们不会承认乐乐的。 可乐乐这么可爱,他们凭什么不喜欢? 她想到那天晚上做的梦,周祈聿把她和池乐安推出大门的梦,眼泪不知不觉从脸上滑落。 “妈妈,你別哭。”池乐安小小的身子抱著她,帮她抹著眼泪,“我们不要爸爸了,我们只要妈妈。” 池念安也抱著她,“妈妈,我也只要妈妈。” 池苒伸手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流著泪,“对不起宝贝们,妈妈之前跟你们说谎了,你们的爸爸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跟没有了差不多,你们大概在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他们了。” “如果你们一定要见的话,可能得等你们长大了才见到。” 姐妹俩对爸爸其实完全没有概念,她们从小就没有见过爸爸,如果不是因为许砚明在学校这么说,她们也不会经常念起。 她们只要妈妈就好了。 她们没有爸爸,但她们有两个妈妈。 虽然另一个妈妈还躺在医院,但是妈妈说,那个妈妈也很爱她们。 有同学说,他们的爸爸有时候会很凶,会打人,会骂人。 可她们的妈妈从来不打人,也从不骂人,还很温柔,好多愿望都能帮她们实现。 陈奶奶说,她们可以得到两份妈妈的爱,再没有比她们更幸运的小孩了。 她们也觉得,能做妈妈的女儿真的很幸运呢。 - 周六,池苒又去中医馆,季老中医还是没有回来,她只好失望而回。 她在想,如果一直找不到季老中医,是不是可以找其他中医代替,但是,姐姐的主治医生说,只有季老会那什么苍龟探穴、赤凤迎源等古老失传的针法,普通的针灸效果不大。 她只能继续贿赂前台小姐,加了她的微信,时不时给她买一杯奶茶,希望老中医回来时,能跟她说一下。 市一院的那位脑科专家的號也一直约不上,她试图找黄牛,但连黄牛都说他的號难抢,池苒同样给黄牛留言,只要能掛到专家號,她可以出多点钱。 傍晚,太阳落山前,她带著两个孩子去医院看池鳶。 她牵著池念安的手,“念念,坐过来和妈妈说说话。” 池念安看了看一直闭著眼睛的妈妈,仰著头问她,“小姨,妈妈真的能听见我说话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池苒就会让池念安喊她小姨。 她们每次过来,池苒都会让池念安和池鳶多说话。 “能的。”池苒肯定地告诉她,“妈妈最喜欢听念念说话了,她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你说的每个字她都会记在心里的,等以后妈妈醒了,她一定会很开心有这些记忆。” “好呀。” 池念安拉著池鳶的手,告诉妈妈,她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 她说她已经会算数了,二十以內的加减法她都能算明白,妹妹也是,她们是班里算得最快,而且是最准確的,她们考试每次都是一百分,她们还认得很多很多字,能自己读故事书,別的同学看到可羡慕了…… 池乐安也坐在床边,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整个病房都充斥著她们幼稚的声音,热闹极了。 池苒看著这一幕,笑出了泪花。 两个孩子真是天使啊! 池苒照例去跟护工和医生了解最近的情况,得到的消息依然是不好不坏。 池鳶手指动的情况再也没有出现过。 池苒从医生诊室出来,收到外卖员的电话,她点了奶茶和小吃,送给照顾姐姐的护士和护工。 走到护士站时,她看到一位优雅的贵妇人和护士小姐姐在说话。 贵妇人有几分眼熟,她不记得在哪见过。 她没深思,拎著外卖回了病房那边,把东西分给护工和护士。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池苒带著两个孩子去坐电梯,等电梯下来的时候,池乐安说想尿尿,洗手间就在前面十几米的地方,就让她自己过去,她和池念安在这边等她。 池乐安快步跑过去,上完厕所洗手时,看到旁边站著一位很和蔼的奶奶,她仰著脸喊道:“奶奶,我见过你。” 苏静文低头一看,哟,这不是她在幼儿园见到的那个很像周祈聿周祈寧的女孩子吗? 听到这声“奶奶”,她的心都甜化了。 再一次生出拐人的念头,如果她是自己的亲孙女就好了。 她笑道:“你叫池乐安是不是?” “是的,奶奶。” “你来医院做什么?生病了吗?” 池乐安摇头,“不是的,奶奶,是我姨姨生病了,我和妈妈过来看她。” 苏静文若有所思,她资助前是做过调查的,听园长也说过两个女孩子家里有些困难,家里有人生病长期住院,没想到就是在这家医院。 “那你姨姨好点了吗?” “没呢。”池乐安说:“妈妈说姨姨要睡好久才会醒过来。” 苏静文以为她的意思是病人在睡觉,安慰她,“你姨姨没醒啊?病人是需要多休息的。” 池乐安点点头,“奶奶,我出去啦,我妈妈和姐姐还在外面等我呢。” “好的,乐安小朋友再见。” “奶奶再见。” 池乐安一蹦一跳著跑出去。 池苒迎向她,“怎么去这么久?” 池乐安告诉她:“妈妈,我见到了一位奶奶,就是端午节那天来幼儿园的奶奶。” 池苒“噢”了一声,然后告诉她,“记住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喔。” 她不知道那位就是资助两个女儿的苏夫人,否则她一定会去当面道谢的。 “好的妈妈,我知道的。” 苏静文从洗手间出来,周祈聿站在另一边的电梯处等她。 他们是来看一位生病住院的亲戚。 她问:“刚才有没有看到两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很漂亮的。” 第41章 他脑海里全是她 周祈聿,“没有。” 苏静文看了看四周,“没有吗?奇怪了,难道这边还有其他电梯?” 周祈聿伸手指了指,“那边也有一部电梯。” 苏静文有些遗憾,“我刚刚见到那个和你跟阿寧很像的小孩子了,我想著,如果你看见了,肯定也会惊讶,可惜你没能遇上。” 周祈聿有些不以为意,能有多像,周君莫都只有四五分相似而已,难道还有比周君莫更像他们的人? 苏静文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不信,轻哼一声,“等下次见到她,我给你拍个照你就知道了。” 周祈聿隨意点头。 库里南从地下停车库驶出来时,周祈聿远远看到前方有个女人一边牵著一个孩子,单只看背影,都能看得出来女人婀娜的身姿。 夕阳西下,红透半边天的霞光打在她们的背影上,她们像被一层金光包裹住,神圣而美好。 周祈聿目光顿了顿。 应该不会那么巧。 池苒只有一个孩子,那个背影应该不是她,只是有些相似而已。 他心神凝了下,他私以为上次转了帐给她,他们之间就算是真正结束了。 但是这段时间他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她。 看到和她身高身形差不多的女人,就会多看一眼去確认是不是她。 在公司听到同事谈论盛达这个公司名,也会下意识的去关注。 对她的声音很敏感,听到和她相似的音质,会抬头去看。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她结婚了,小孩都这么大了。 他不应该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的。 但他控制不住,甚至晚上做梦还会梦到她。 梦里的她是六年前的她,那时她羞涩,像一只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青苹果。 他们第三次见面也实属偶然。 他当时以为他们发生了关係,她会缠著他要赔偿,或者趁机提出其他要求,但她没有。 铭灃和法国i.r公司谈合作,没想到对方请的翻译之一就有池苒。 她就读京大外语系,像他们这种学生,经常会被派去接待外商,她大概是通过什么人找的兼职。 她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便进入工作状態。 池苒说外语时声音很好听,地道纯正的法国口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法国本土长大的,连周祈聿都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他自己也会法语,那是他自小作为继承人的必修课。 池苒可没有这样的语言环境。 他听她说过,她家算得上拮据,不可能有钱去做这方面的专门的培训。 那必定是她刻苦努力的成果。 任何努力都不应该被轻视,他很尊重也欣赏这种人。 双方都有意向,池苒这边翻译得也很给力,合作谈得很顺利,待客户將合同条款发回给法国总部確认之后就可以签约了。 吃晚餐时,大家都喝了不少。 因为第二天还需要翻译,法国客户给池苒她们也开了房间。 其他人走得快,看到池苒落单 ,周祈聿才有机会和她说话。 她之前似乎在刻意避开他。 “你的法语说得很好,在哪学的?” “网上。” “一天兼职多少钱?”他想和她聊些日常。 “2500,包吃包住。” “挺好。”他说。 “那个,周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她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周祈聿看著她对他避之如蛇蝎,有些不满意,逼近她,“很怕我?” “没有。” 她矢口否认,但动作却出卖了她,她一直在往后退,感觉是一点都不想和他沾上关係。 但是,他们已经发生了关係,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 周祈聿垂眸看著低著头的女孩,她今天穿著一套职业套裙,长发挽在脑后,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颈。 唯有他知道,被衣服遮住的看不见的地方是如何的好风光。 他脑海不自觉想到那天晚上,她躺在他身下,那双清澈的眼睛,如同晕了一汪桃花池的水,我见犹怜。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许是酒精的作用,全身血液往某处聚集。 他咽了咽喉,哑著声道:“回去吧,晚上不要外出,不安全。” 池苒仿佛鬆了一口气,低著头回他:“我知道,周总再见。” 他看著她转身往房间走,目光在某处定住,隨后移开。 “等等。” “啊?”他看到她僵在原地。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你的裙子脏了……” 下一刻,他就看到她的脸像蒸熟的红虾,“唰”得一下,全红透了。 她手忙脚乱,似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咬著下唇缩在墙边,一动不敢动。 周祈聿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身上,安慰道:“不要担心,没有別人看到,你穿我的西装回去。” 他身材高大,西装披在她身上,正好遮了大腿根,也遮了被经血弄脏的那个地方。 池苒纤细的手指紧紧揪著西装,目光里的防备比刚才少了许多,眼里露出感激,“谢谢您周总,我,西装等我洗乾净再还您,我先回去了。” “去吧。” 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他说:“周总,晚安。” 他勾了勾唇,“晚安。” 看著她走远,他想了想,走到前台,让客服帮忙煮一锅生薑红糖水送去她房间。 他对这种事是没有经验,全赖家里有一个周祈寧,她少女时期,每个月来大姨妈都说肚子痛,他妈妈就会让阿姨煮生薑红糖水给她喝。 有时候他妈妈不在家,周祈寧就会指使他去煮。 也不知道池苒有没有痛经的毛病,不管有没有,喝了这个都应该会舒服很多。 不久之后,他就收到了池苒发来感谢他的信息。 周祈聿回了一句不客气,之后回到房间坐了半晌,脑子想的全是池苒那张娇艷欲滴的脸,身下又起了反,应,他嘆著气进了浴室,洗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们的每一次相遇记忆都那么清晰,仿佛一切都还在昨天。 明明他们已经分开了六年。 这些日子,他脑海里全是她。 好的,坏的。 都是她。 周祈聿皱了皱眉头。 池苒不知道,除了盛达入驻商场那天,他不止一次见到过她。 有无意中遇到的,也有他特意的。 第42章 狐狸精 盛达公司离铭灃大厦距离不算远,他有时下班早,会无意识的开车到盛达公司楼下。 时机巧合的话,就能看见她。 拿了钱后,她的生活没有一点改变,依然是朝九晚五。 下班时,她和同事说说笑笑走出公司,他能看得出来,大概是有丈夫的疼爱,又有女儿的陪伴,她的笑容很明媚、舒心。 他看著她开著小粉鸭的小电驴,长发被风扬起,她嘴角弧度就没下来过。 他还知道她的一些生活小习性。 看到路边有流浪猫,她会开著小电驴去买火腿肠再兜回来,蹲在路边去餵它吃,逗它玩。 盛达公司楼下有一家蛋糕店,她经常走进去挑选蛋糕,从透明的橱窗玻璃看进去,他看到她先第一眼去看芒果味的蛋糕,之后选的却是草莓味蛋糕,然后才慢悠悠的去付款。 他猜想,芒果蛋糕是她喜欢吃的,而草莓味则是她女儿喜欢的,在两者之间,她选择了迁就女儿的口味。 他也买过两种口味的蛋糕吃过,都太甜,除了水果不一样之外,他试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有时候下雨,她穿著透明的雨衣,一张小脸裹进雨衣里,再戴上头盔,笨拙得像只小鸭子,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上下班。 她的笑容很感染人。 他想,如果他公司也有这样乐观向上的员工,大概,大家都会很喜欢她吧。 越是不想关注她,她的倩影就越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和发小他们去喝酒时,都喝不畅快。 顾时笑他是不是欲求不满。 他……他--妈--的! 这些年,他根本没满过好吧! 苏静文看著窗外,她看到了池乐安,轻轻拍了下车窗。 她的声音打断的周祈聿的思绪,“儿子,你看那边,我说的那个很像你们的小女孩。” 周祈聿开著车,正看著正前方的路况,等抽空看过去时,什么都没有看到。 “哎呀,你就不能快点嘛,都错过了,人家往那边去了。” 周祈聿想,错过就错过了,又不是他的女儿,他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有流沙一般的东西在流失,快得让他抓不住,心乱了一瞬。 他想,大概是被他妈妈一惊一乍给刺激的吧。 苏静文收回视线,盯著周祈聿的脸,越看,越觉得池乐安和周祈聿长得像。 但偏偏,孩子还有一个和她不太像的双胞胎姐姐。 她真的很好奇,孩子的妈妈和爸爸到底长什么样。 会不会其中有一人和周祈聿也长得很像? 如果和周祈聿长得像,那和他们周家有没有关係? 是不是周知远外面生的私生子或私生女? 苏家没有双胞胎的歷史,周家有,周老爷子有一个龙凤胎的妹妹,到了周知远这一代没有双胞胎,但苏静文给周家生了一对龙凤胎。 周家是有这个基因的。 那两个小女孩也是双胞胎。 她觉得她有必要回家好好盘问一下周知远,过去二三十年有没有做过对不住她的事情。 她之前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周知远简直受了无妄之灾,好好的,老婆突然问他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她或者是瞒著她的事情。 他的心慌一下。 要说对不起她,没有,但说瞒著她的事,还真有。 他让管家在另一处房子偷偷养了几只猫。 苏静文对毛髮过敏,家里猫啊狗的都不能养,他是爱猫人士,早就心痒痒想养一只了,后来和管家商量了一下,他的房產很多,找了一处小点的苏静文又不常去的房子养了几只猫。 他有空就会过去擼一下猫,回家前再换衣服。 这样,既不影响苏静文,他又能满足了自己的小爱好。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难道被老婆发现了? 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就被眼尖的苏静文看到了,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好啊,周知远,你还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周知远眉心跳了跳,目光瞟向管家,眼神问他,是不是你那边露馅了? 管家表示很无辜,没有。 周知远摸了摸鼻子,“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苏静文看他否认,疑心更重了,“没有?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谁相信?” “真没有。” 苏静文將信將疑,但突然就起了个心眼子留意周知远的行踪。 平常周知远早上八点和她一起吃过早餐就去上班,他是董事长,且现在很多事情已经交给周祈聿了,他算是半隱退,所以,下午如果没有特別的事情,他会早点从公司出来。 这个时间他一般会回家或者去约老友聊聊天。 从前苏静文很放心他,从没留意过,这几天留心观察突然发现,有那么一两天时间,周知远早上穿的一套衣服,下班回家就已换过一套。 因为他的衣服都是差不多的黑白灰,她以前没有深思过,以为他是爱乾净,多换了几套衣服,她是知道的,他办公室也有休息室。 她可以肯定,他的衣服绝不是在公司休息室里备用的,那边的衣服她很清楚,都是她帮忙准备的。 苏静文心里突突地跳,心凉了半截,天塌下来都不为过。 她和周知远虽然是联姻,但周苏两家住得近,属於青梅竹马长大,大学时,周知远和她表白,她也喜欢他,两人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到了结婚的年龄,两家人也乐见其成,都是知根知底的,很快就办了婚事。 婚后,周知远待她一心一意,他是公司的老板,模样又长得俊,外面有很多女人都想近他身,周知远向来洁身自好,不怎么理会外头那些女人。 苏静文从前做姑娘时就是千金小姐,嫁给周知远也被他细心呵护著,她这一生顺风顺水。 还生了一对龙凤胎,龙凤胎聪明,能力又出眾。 公婆健在不用伺候,丈夫对自己一心一意,儿女双全又有出息。 整个京市,哪个女人不羡慕她苏静文。 但是现在,她发现周知远有可能出去偷腥了,外面可能还有一个家。 这个认知让她崩溃。 寒意从脚底升腾到头顶。 她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的,谁家好人家出去上个班,回家就换了一套衣服的? 不仅如此,连身上的香味都不一样。 不是一两次,苏静文盯了他半个月,这半个月算起来有四五次。 已经是很高的频率了。 相当於三分之一的时间他都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 第43章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她以前对他是太信任了。 苏静文一连几天都没睡好,白天没人的时候偷偷抹眼泪。 周知远这几天也感觉到妻子坐立不安,整个人很烦躁,他以为妻子是更年期。 更年期脾气暴躁,夜里睡不好,白天吃不好,都是常有的症状。 他私下打电话给周祈寧,“你妈最近可能是更年期,有空多带君莫回家陪陪她。” 周君莫是开心果,能逗老妻开心。 周祈寧自然无不答应的,她下班带著周君莫过来。 周君莫扑进苏静文怀里,“外婆,我来啦。” 苏静文抱住他,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头髮长了,就那么几步路,就跑得满头大汗。 她拿了汗巾帮他擦汗,问周祈寧,“你们怎么过来了?” 周祈寧在她旁边坐下,观察了下她的脸色,精神不太好,有些憔悴,往日保养的精致的脸多了几条细纹。 “妈,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约个医生看看吧?” 苏静文沉默了下,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周知远摊牌,如果摊牌的话,这个家恐怕得散掉。 明知道周知远对不住她,但她还是很捨不得。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舍就能舍掉的。 但正是因为这样,她最近身心备受煎熬。 她出身在这个圈子,也知道这个圈子的生存规则。 难道她也要和別人一样,对丈夫出去鬼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她自问没有那么大度。 她只是没想好未来该如何安排。 她缓缓摇头,“我没事,就是睡不好。” 周祈寧看她坚持不去医院,也没说什么,她看向周君莫,“或者我们出去旅游散散心?让君莫陪您去。” 苏静文还是摇头。 周君莫说:“外婆,我同学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游乐场,你带我去玩好不好?” 周祈寧皱了皱眉头,喝斥,“周君莫,外婆可陪不了你玩那些机动游戏,你想玩那些,我让助理带你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周君莫嘟著嘴,“不要,別人都有爸爸妈妈带著去,为什么我就没有。” 苏静文看著外孙渴望的眼神,弯唇笑了下,“好,外婆带你去。” “妈……” 周祈寧想说什么被苏静文打断,“你自己工作忙不能陪儿子也罢了,我陪一陪还不行?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玩那些游戏,现和孙子去,当作重温旧日了。” 周祈寧手下负责三家公司,忙得脚尖不著地,这才坐了多久,就已经有几个电话进来了。 她只得先接了电话。 等她掛断回来,两婆孙都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先玩什么再玩什么,中午去哪吃饭。 周祈寧带周君莫回来就是来逗她妈妈开心的,见他们聊得欢快,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池苒和两小只也在商量著这两天去游乐场玩。 市中心的游乐场刚开业,有优惠,买二送一,还有一个小孩可以半票。 到时候只需要买池苒和陈姨的票,再买一张半票就可以了。 两小只听说要去游乐场玩,前一天就收拾了自己的小书包。 帽子、太阳镜、小风扇、小零食……零零碎碎的塞满各自的小书包。 “妈妈,我们明天可以坐摩天轮吗?”这是池乐安的声音。 “妈妈,我想玩海盗船。”这是池念安的声音。 池苒笑著一一回答,“当然都可以,我们不但要坐摩天轮和海盗船,我们还会坐旋转木马,过山车你们不到年龄不能玩,但我们可以坐小火车,还有大喇叭。” “哇~好棒。” 两小只鼓掌。 “妈妈,明天別忘记带自拍杆。” 池乐安像个小大人交待。 姐妹俩早就商量好了,她们去游乐场要拍很多很的照片,妈妈说了,以后这些照片可以给医院的妈妈/大姨看。 “放心吧,早准备好了。” 第二天,池苒给自己以及两小只穿上母女亲子小裙子,戴上帽子,涂了防晒霜便出发了。 夏天天气炎热,池苒特意起早了,但去到游乐场时发现已经有不少家长带著孩子在排队等候了。 可以理解,大家都趁著暑假这段时间带孩子过来玩。 池乐安指著游乐场的大门口,“妈妈,我们先在这里拍一张照片吧。” 池苒隨机找了一位路人小姐姐帮忙拍照。 母女三人穿的是淡桃红色雪纺针织短袖上衣,下身配白色蓬蓬裙,脚踩白色板鞋。 她们长髮及腰,池苒给两个女儿还有自己编了两条辫子,发尾处绑著和上衣同色系的粉色髮带。 未施脂胭,就这么往大门口一站,就跟拍艺术照的大小明星似的。 引得路人时不时往她们这边张望,甚至有人问她们是哪家店做的造型。 小姐姐眼睛blingbling地眨,“哇~两个小妹妹好可爱,姐姐你也好漂亮。” 池苒是真年轻,看著比她大不了几岁,女儿竟然这么大了。 两个小妹妹可爱又萌,如果不是因为不认识,她都要上手去捏捏她们肉肉滑滑的小脸蛋了。 她一口气帮她们拍了十几张照片,不住地嘆道:“好看好看,跟画似的,太美了。” 母女三人拍完照,又让陈姨过来一起拍了几张,这才谢过小姐姐。 池乐安眨著黑亮的大眼睛,仰著脖子看她,“姐姐,你也很漂亮哟,人美心善说的就是姐姐你吧。” 小姐姐笑得心花怒放,终於伸下自己的魔爪,摸了一把她滑嫩的脸蛋,“小妹妹,你可太会说话了。” 门口拍完照,四人才排著队进去。 池乐安和池念安进园的第一个目標就是摩天轮,她们到的还算早,人不算太多,排了两次队玩了两轮才去玩別的。 玩到上午十一点,天气太热,她们一人买了一个雪糕,慢慢吃著去了海豚馆看表演。 海豚馆有冷气,可以缓解一下炎热。 几人排队进场刚坐下,旁边有个小男孩的声音,“漂亮阿姨,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池苒循声一看,是周君莫,周祈聿的儿子。 但凡他超过18岁,这话术就带著一股不太正经的搭訕意味,还好,他才五六岁。 第44章 周祈聿突然很想骂娘 她心头一紧,往周围人群搜索,没看到周祈聿的身影,这才缓了呼吸,开口问道:“是周君莫小朋友呀,你自己来的吗?” “我们真的见过呀?” “是呀,我们在医院见过,那天你发烧了,妹妹是肺炎,你俩一块在注射室打吊针来著,我还给了你一只口罩,你记得不?” “我记起来啦,我就觉得阿姨眼熟,你是那个坐在我旁边漂亮阿姨。”周君莫很高兴,坐在她旁边,“我跟外婆来的,外婆说玩累了,在外面休息,我想看海豚表演,和保姆阿姨一起过来的。” 他的旁边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面容很和善。 池苒和她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周祈聿不在什么都好说。 周君莫看到了她们三人的母女装,眼睛睁得大大的,“阿姨,这两个妹妹都你的女儿吗?你竟然有两个女儿啊?我以为你家只有一个妹妹。” 池苒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忍不住笑,“是的,她们都是我的女儿,来念安,乐安,和哥哥打个招呼。” 池念安、池乐安:“哥哥好!” “妹妹们好!” 周君莫从小就是顏控,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一下子看到两个洋娃娃似的妹妹,都挪不开眼。 “阿姨,你真幸福,如果她们是我的妹妹就好了,我妈妈不给我生妹妹。”他仰著头问,“阿姨,我能和两个妹妹坐吗?” 池苒想了想,虽然周君莫还是小孩子,但不能忽视他的敏锐度,她那天在医院戴口罩,他现在都能认出她来。 保险起见,她把池念安抱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和这个妹妹坐吧,上次你们一起生病,又在这里遇到,也是有缘。” 池乐安则坐在池念安旁边,和周君莫隔了一个人,他应该不会注意到的。 周君莫已经在和两姐妹交换名字了。 “我叫周君莫,周到的周,君子的君,望尘莫及的莫,你们叫什么名字?” 池念安说:“我叫池念安,我妹妹叫池乐安。” 周君莫又惊嘆,“哇,你们是不是双胞胎?” 她们不是,但妈妈说,在外面要说是。 池念安点点头,“是的。” 周君莫,“我妈妈和我舅舅也是双胞胎耶,他们长得很像,也很漂亮,可惜我妈说我像我那死鬼爸爸多一点,没他们漂亮。” 周君莫只有四五分像周家人,但他也不是丑,也很帅气,只是另一种类型的帅。 池念安好奇地问,“为什么叫死鬼爸爸?你爸爸也不在了吗?” “那倒没有。”周君莫嘆了口气,“我妈说我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池念安拉著池乐安的手,“原来哥哥和我们一样,我们的爸爸也去了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三人齐齐嘆了一口气。 不但动作一致,连神態都相似。 他们像是懂了,又像什么都没懂。 池苒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她低著头回復客户的信息。 有客户想购买一批瓷器摆件,她找了公司產品的宣传图发过去。 周君莫的保姆阿姨和陈姨也在聊天,两人在谈育儿经,也聊得很欢快。 谁都没有留意到几个孩子在谈这么沉重的话题。 海豚表演很快开始,三个孩子將注意力放在表演上,不一会就把刚才的话题忘记了,表演很精彩,他们看得很兴奋,一直在拍掌。 散场的时候,周君莫本来想跟著她们一起去玩的,但苏静文打电话过来催他过去找她。 周君莫只得依依不捨地和她们告別,临分別前,他还用电话手錶跟池念安和池乐安添加了微信好友。 中午在游乐场里面的餐厅吃了午餐,休息了一会,又玩了两三个项目,四人都累得挪不动路,见到有位置就想坐。 陈姨坐在木椅上捶著腿,“你们三个去玩吧,我得歇歇,老了,玩不动了。” 池苒看姐妹俩也是一会一个哈欠,於是打道回府。 她在网上下单打了车,站在门口等车过来。 池念安说口渴,想喝水,池苒说带她去买,她却说她有钱,拉著陈姨去了小卖部。 前段时间,池苒刚刚教会两个小姑娘怎么用电话手錶付款,池乐安这会正跃跃欲试。 池念安也想去,池苒担心陈姨一个人看顾不过来,没让她去,跟她说等下次有要付款的,再让她去。 周祈聿开著车过来接苏静文和周君莫,车子从路口转过来时,一眼就看到站在游乐场门口的池苒。 她本就长得出眾,个子高挑,手上打著一把太阳伞,手边牵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母子装的白色蓬蓬裙下是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粉色系的上衣,勾勒著玲瓏的曲线。 粉色很合適她,衬得她肌肤白似胜雪,又透中一点点红,气血很好,淡妆浓抹总相宜。 她的站姿不像別的女孩那样慵懒无力,她站著挺拔,面色从容,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淑女气质。 若是换上旗袍,又或是下雨天,撑著一把小伞,便是从烟雨江南小镇走出来的美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 她的美是由內而外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带著几分书卷气,寧静、嫻淑。 他想起那年在京大礼堂,不经意间的惊鸿一瞥,从此她便在自己心上划了一道浓重的色彩。 那个时候,他就有种想占有她所有美好的恶劣心思。 后来,他如愿抱著她,撕碎了裹在她身上的旗袍,她的味道一如他想像中的那般美妙…… 许是有些热了,池苒抬手撩了下髮辫,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颈,以他的眼力,还能看清她圆润的耳垂。 周祈聿眸色幽深,一眨不眨地凝视著她,喉结滚动。 口乾舌燥。 他抬手不自觉地按压住著心口的地方,胸膛下面的心臟,忽地不规律地跳了好几下。 他的內心升腾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什么埋藏在心底的东西似乎不受他控制的又要破土而出。 他妈的,周祈聿突然很想骂娘!!! - 第45章 你哥说他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 苏静文牵著周君莫很快上了车,刚坐好便催促他,“赶紧开车,君莫刚刚在洗手间弄湿了裤子,回去换衣服。” 周祈聿回头看,周君莫一边裤子全湿了。 他勾了勾唇,“周君莫,这个大个人,还尿裤子?” 周君莫气鼓鼓地瞪他,“我才没有尿裤子,我已经不会尿裤子了,这是水,洗手间有个水龙头突然坏了,喷得我一身都是水。” 周祈聿淡淡地“哦”了一声,“但是,你刚才一路走过来湿噠噠的,別人都以为你尿裤子了。” 周君莫:“……” 他哇得一声哭了,“坏舅舅,我才没有尿裤子!你才尿裤子!呜呜呜……” 小男孩的自尊心不容践踏。 “……”苏静文无语地瞪著自家儿子,没好气,“你逗他干嘛?好了,现在哭了,你哄啊?” 周祈聿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哪用哄?男孩子皮厚肉糙,过一会就好了。” 苏静文,“你小时候我可没这么嚇唬你。” “那是因为我懂事。” 苏静文看他油盐不进,感慨了一句,“你这样,等你有自己的子女,大概也是个狠心严厉的爸爸。” 周祈聿不否认,“如果生的是男孩,大概会是。” “如果是女孩呢?” 女孩? 周祈聿从没想过他会生女孩,他脑海里莫名的想起那天在宴会时,池苒说起她的女儿时,那温柔似水的眉眼,她说她女儿很乖。 刚刚她手上牵的那个,看起来的確是很乖。 又乖又漂亮。 像她。 他想,如果能生一个和池苒女儿那样乖的女儿,他大概也会是个女儿奴吧。 他目光下意识再往路口那边看过去,路口空荡荡的,那抹娇俏的身影已不见踪影。 他心中悵然若失。 苏静文冷笑,“別说儿子女儿了,你连老婆都没有,还想一步登天?怎么,你是能单细胞繁殖?还是可以自己生小孩?” 周祈聿脑海划过某个女人的面容,有些话不经大脑就衝口而出:“妈,如果我给您找个二婚的儿媳妇,您能接受吗?” 话落,车厢內安静了几秒。 苏静文默默地盯著他的后脑勺,良久才开口,“你这么问,是已经有目標了?” 前段日子,严悠甜个人演奏会,她也去了,还订了一束花,本来她是自己和朋友去的,正好知道周祈聿那天有空,就把他也拉著去了,顺道让他把花送给严悠甜。 花是送了,这个臭小子全程冷著个脸,不情不愿的,原来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他是她肚子里出来的,虽说如今他成年了,心思也深沉了,可依她的了解,如果不是有既定的目標,他不会说出这种话。 大概是还在摇摆不定中。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母。 周祈聿静默了一会,声音平静冷淡,“妈,您別这么敏感。” 苏静文自顾自的问:“对方是什么样家庭?年龄几何?有孩子吗?几个?离没离婚?人品好不好?” 周祈聿在她的疑问中沉默。 苏静文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她声音都尖锐起来,“周祈聿,你不要告诉我,那个女人有孩子不说,连婚都没离,你要做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他们周苏两家人,从来没有人做过插足別人家庭的例子。 周祈聿自小就优秀,智力超群,学什么都快人一步,从小到大,苏静文从来没有为他操过心。 没想到,孩子都快三十岁了,三观突然歪出天际去了。 有钱又有顏的黄金单身汉,竟然去做小三! 到底是谁作的孽啊? 苏静文想到周知远最近的表现,狠狠地磨了下牙,敢情这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她今天带周君莫出来玩了一整天,心情已经舒朗了许多。 这下子,又全被堵住了。 周君莫已经不哭了,神补刀,“舅舅,虽然你娶不到老婆,但是,没关係,我也没老婆,我们一起打光棍啊。” “……”苏静文轻轻拍了下他的大腿,“小屁孩,毛都没长齐,你知道什么叫光棍?” 她咬牙切齿看著周祈聿说:“光棍也好,总好过你舅舅去做小三,做那种事,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周祈聿:“……”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话是意有所指。 苏静文苦口婆心劝他,“咱们周家在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做,拆人家姻缘是要遭雷劈的,那个姑娘是天仙还是嫦娥?值得你冒这个险?” “京市那么多年轻女孩子,还找不到一个你喜欢的?再不济,你找个外国人,別说白人,就算你娶个黑妹,妈也认。” 周祈聿:“……” 周君莫第一时间提出疑问,“舅舅,你要找黑妹做老婆?那到时生的妹妹或弟弟也是黑的吗?” 自己的弟弟或妹妹是黑色的,那画面……他简直不敢想像。 周祈聿气笑,“你倒是会挑重点。” 苏静文气呼呼的说:“当然是黑的,还能是黄的吗?” 周祈聿:“……” “……”周君莫又“哇”得一下哭了,“呜呜呜,我不要这样的弟弟和妹妹,以后走出去,我怎么向我的同学介绍?” 实在太难过了! 为什么漂亮阿姨家的两个妹妹不是他妹妹?他想要白白净净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妹妹,不想要黑乎乎的妹妹。 他伤心欲绝,打了个电话给周祈寧,“喂,妈妈,不好了,舅舅要跟外国人结婚了,他们还要生黑色的妹妹和弟弟。” 周祈聿:“……” 他一辈子的无语都没有今天多。 也总算知道谣言是如何诞生的了。 周祈寧大惊失色,“啥?你在说什么?黑的……” 她哥应该不至於吧。 品味这么独特? 她在国外选的男人都是华国人。 她哥思想比她还开放? 唉,如果他喜欢的话,黑的也不是不行。 他们家的包容性非常强的。 苏静文也是被自己外孙这一波操作给气笑了,和周祈寧解释了几句。 “没有的事,你哥说他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更劲爆。 第46章 如果她当初带球跑了 当天晚上,周祈寧就杀上风华水湾,“到底怎么回事?” 周祈聿面容无波,“你盐吃多了?” 操这份閒心。 他们是双胞胎,有时候会有心灵感应,周祈寧有些感觉,这一次他是认真的,否则他就会直接否认有这回事。 “你疯了?喜欢一个有家庭的女人,这种事被爷爷知道,得要打断你的腿。” 周老爷子戎马半生,一身正气,家风清正,若是知道自家疼爱的孙子插足別人的婚姻,一顿棍棒少不了。 周祈聿按了下眉心,苏静文因这事已经嘮叨了他一下午,他听得头晕脑胀,现在妹妹又来。 “周祈寧,如果你来是说件事的话,就赶紧滚,我还有个会要开。” 他下了逐客令。 周祈寧哪能这么轻易离开? 她双手抱胸,淡定地看著他,“周祈聿,你心虚了。” 周祈聿有些懊恼,一时衝动跟苏静文透露了那么一句,家里这两个女人的性格他还不知道? 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有的事。”他都还没开始做什么,他心虚什么? 紧接著,他又说了一句,“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我。” 周祈寧瞪大眼睛看向他,竟然还有看不上他的女人? 他的语气里竟然还带著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委屈。 那这事就比较有趣了。 对方到底有什么魔力啊? 但是,对方是有夫之妇,如果人家有很爱她的丈夫,当然看不上他。 他脾气不好,还龟毛,又是性冷淡那款的高冷,有什么好啊? 也就是有几个臭钱,以及一副过得去的臭皮囊而已。 换作是她,她也看不上。 但是,这事发生在周祈聿身上,多少有些神奇,她很想认识一下那个女人到底是何言神圣。 要知道,她这个兄长从小到大从不缺女孩追求,只是他自己没心思谈恋爱,否则他一周一个也能安排得开。 她还有一百个问题亟待询问,但被周祈聿赶出门。 周祈寧气倒,用微信发条信息给他:跟我说说唄,是哪个女人啊?我替你去把把关。 周祈聿只有一个“滚”字。 他还不了解她,不过是满足她的八卦欲而已。 苏静文送了周君莫回去之后才回自己家,周知远坐在沙发看报纸,看到她回来,站起身迎上来。 “今天玩得开心吗?” 苏静文黑著一张脸,“你別碰我。” 碰了別的女人又来碰她,脏! 也不知道他和外面的狐狸精多久了,会不会得性病? 想到这个,苏静文心里就膈应得很。 周知远愣了下,依然好脾气,“怎么了,小兔崽子惹你生气了?他平常不是嘴最甜的吗?” 他以为是周君莫惹她生气了,那可真是少见。 苏静文理都没理他,抬脚就上了楼,周知远跟著上来。 苏静文在门口拦住他,冷冷道:“你今晚睡书房吧。” “不是……” 他还想说什么,门“砰”一下在里面关上,他鼻樑骨差点被夹断。 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从没试过分房睡,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 看来老妻气得不轻。 他觉得自己是受了牵连。 於是打电话给周君莫,那边没接,只得垂头丧气去了书房。 一个晚上睡书房也就罢了,连续几个晚上周知远都被苏静文赶去书房。 这就很有问题了。 什么事情闹得老妻气这么久啊?问她,她又不说。 这天早上,周祈寧在公司看到不住打哈欠的父亲,看他眼下一片青色,关心道,“爸,您这几天没睡好吗?” 周知远这几天睡在书房,那边的床硬梆梆的,被子的气味也不对,他躺在上面,哪哪都不舒服,女儿问起,他想大倒苦水,但关乎面子,又有些难以启齿。 他问:“那天君莫和你妈去游乐场玩惹她生气了吗?” 周祈寧第一时间否认,“没有啊,没听君君说过,保姆也没提。” 周知远头大,“你妈那天回家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也不知遇上什么事?” 要说什么事,周祈寧大概能猜得到。 许是听到她哥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愁的唄。 但这话她不敢在父亲面前,只含糊其词说不太清楚,等她去问问。 周知远眼睛都放光了,“快去问问你妈。”他睡书房都睡怕了。 周祈寧虽然不懂父亲的迫切,却也忧心母亲,找了个时间回家。 苏静文正拿著一本图册在翻看,周祈寧走过去,“妈,您在看什么呢?” 苏静文抬头,“寧寧你过来。” 她指著图册说:“看看这些未婚女子的信息,你觉得有没有你哥喜欢的?” 原来是给她哥找相亲对象啊? 周祈寧还真就坐下来认真翻看,翻了好一会,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印象,凭著那个印象去找,但上面似乎没有一个合眼缘的。 最后,她合上图册,“妈,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吧?” 苏静文摘了眼镜,“你有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图册上的也不知靠不靠谱,还是找相熟的吧,之前严家的女儿不行,你就找秦家的,关家的,王家的,一个一个试过了,才知道我哥喜不喜欢啊。” 苏静文嘆了口气,“我之前看严悠甜不错,模样长得好,气质也不错,又是艺术家,可你哥又看不上。” 周祈寧说:“妈,虽然我不是贬低严悠甜,她也很有才华,但单就顏值来说,和我哥还是差点,您知不知道我哥好几年前谈过一个女孩子?可漂亮啦,和我哥站一起跟金童玉女似的。” 她的意思是,她哥大概喜欢漂亮的女人 苏静文一听,眼睛都亮了,“你跟我说说那个女孩。” 她之前去问过顾时和沈序言,也没说出个大概。 周祈寧摊摊手,“我也没有见过,就见过一眼照片而已。” “那照片呢?” “早没了。” 苏静文,“你知不知道那个女孩现在去哪了?还在京市吗?结婚了没有?如果还单身,咱们再找回她唄,电视剧里都演了,久別重逢,破镜重圆什么的也不错,如果她当初带球跑了,那就最好了,我还能得个现成的孙子,哎哟,想想就?。” “……”周祈寧:“妈,您白日梦做多了吧?哪有这么多带球跑。” 苏静文,“你不是?” 周祈寧:“……” 苏静文又说:“你就说吧,他们有没有可能重新在一起?” 总好过周祈聿去找那个有夫之妇。 周祈寧想了想,摇头,“不行,据说他们当年因为那个女生心术不正,两人闹掰了,我哥眼里容不得沙子,大概不会吃回头草的。” 苏静文有些遗憾,“心术不正啊?那就不行了,咱们家不要求別的,人品得过关。” 第47章 好事將近 周祈寧说出自己的感觉,“我觉得那个女孩也不像是那种人,也不知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前男友前女友这些,咱们可不能去掺和,谁知道我哥是什么態度。” “行吧行吧。” 到嘴的媳妇又飞了,苏静文也没了心思看了,把图册往桌子中间一推,嘟囔了句,“想找个儿媳妇也太难了。要我说,乾脆和关关凑成一对算了,他们自小一块长大,知根知底的,听她父母说她过了年就回来了。” 关关,是指关星月,跟在周祈聿屁股后面长大,这几年在国外。 周祈寧想到关星月那张脸也还是摇头,“他要有心思,早就下手了。” 她看得出来,她哥不喜欢关星月。 “说得也是。”苏静文把目光在周祈寧身上,“寧寧,你呢?你是什么想法?你今年二十九了,君君也长大了,总不能一辈子单著。” 她这几天晚上都是一个人睡,也睡不著。 以前,她和周知远感情好,习惯了两个人睡,除非他出差,还没试过分床这么久。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眼泪也流了不少。 有很多次都想让周知远回房睡。 可是,一想到他旁边也睡过別的女人,她就生理性的想吐。 这几天他一点都没觉察到她已经发现他做的事,依然隔三岔五的就会穿著一身沾了別的女人香水味的衣服回来。 她心里大概有决断了,假如证据確凿,她会离婚的。 她苏静文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女人。 但在离婚之前,她得把周知远的財產搞到手或者转到自己儿子女儿那里,她才不会便宜了外面的小三和她的子女。 她已经找了私人侦探,她要把那个小三查个底朝天。 她以后的重心也会慢慢转到儿女身上,以前是她把周知远看得太重了。 眼下,两个儿女的终身大事才是她最应该关注的。 周祈寧眼底闪一丝痛楚,很快回神说道:“我啊,这事隨缘吧,如果有合適的,我就结婚。” 她这话多少安慰到了苏静文,女儿比儿子靠谱多了。 总算没有开口就不想结婚。 她点点头,“那行,我帮你留意一下,有合適的青年才俊到时就去见一下。” 周祈寧“嗯”了声,思绪却飘去了別处。 严悠甜那边周祈聿態度不明朗,苏静文到底又打了电话给他。 “你要想和那个有夫之妇在一起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同意的,你父亲还有爷爷更不会赞成,我看来看去,严悠甜那个女孩性格还可以,挺合適你这冷冰冰的性格,你们再接触接触吧,说不定处著处著,就处出感情来了呢。 ” 周祈聿唇线抿直,抓著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但他最终没有反驳什么。 - 陈冲最近发现他家老板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说来就是对女人的態度不一样了。 以前,周总参加宴会向来单枪匹马,进了宴会厅,不是和老总们谈生意,就是和几个发小说话,有女人过来,他避如蛇蝎,全程冷脸。 但最近几次有所改变,其中,有两次,他邀请了严悠甜和他一起出席宴会,有三次,他单独去的,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有女人过来搭訕,他会回一两句,神色也不似以前冷淡。 对陈衝来说,这是在释放一个信號。 他们铭灃即將要迎来总裁夫人了。 在此之前,陈冲並不看好严悠甜,经过他长期的观察以及周总过往的情史,虽然他的情史並不丰富,但他知道,周总並不喜欢严悠甜这一种类型的女生。 他就喜欢池小姐那种清纯又带著点媚的女人,且,这么多年,审美也没有变过。 否则,也不至於一和池苒重逢就又送吃的,又给她升级舱位。 然而,他的喜欢也有在克制,池小姐已婚已育。 他们不可能会再发生点什么。 他留意过,池小姐对周总並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和对他没有两样,公事公办的態度。 陈冲隱隱有感觉,老板恐怕有放弃池苒的打算了,他带严悠甜在重要场合出现就是表现之一。 他也能理解,池苒有新的生活,老板也必须往前走。 他往前走的第一步就是改变对女人的態度。 他的年龄也到了,应该成家立业了。 苏夫人乐见其成。 严悠甜家境不错,和周总门当户对,还得到了苏夫人的认证,若再徵得周总同意,那这个总裁夫人的位置,她的机会最大。 严悠甜大概觉得自己的地位稳了,一天打两三次电话来查岗,最后一通是约周总吃饭的,问他今晚有没有空,她发现了一家餐厅吃海鲜的,想约他一起去吃。 陈冲手底下的秘书办,经常会接到某些女明星打电话过来打探周祈聿的行踪,对这一类女人,她们有一套很流利的拒绝话术。 严悠甜不一样,周总態度曖昧不清,连他都有些看不懂。 话就传到了他这里。 陈冲却想得更多,严悠甜有周总的私人手机,却不直接找他,而是拐弯抹角的打电话来秘书部,这不是宣示主权吗? 他想了想,把话转告给了周祈聿。 这是他的私事,怎么安排看他意愿。 周祈聿沉吟了一会,告诉他,“让她订位吧。” 这就是应约的意思。 严悠甜是艺术家,有点小名气,算是公眾人物,走到哪都有狗仔跟著。 当天晚上她和周祈聿一起吃饭的照片就上了热搜。 池苒閒来无事时,也会刷刷娱乐八卦,一打开微博就看到热搜。 严悠甜穿著一身吊带连衣裙,波浪似的长髮披在身后,小鸟依人似的挽著周祈聿的手臂,温柔可人,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旁边的周祈聿高她一个头,低头看著手机,慵懒矜贵的站姿。 郎才女貌。 很般配。 附文写得有板有眼,说两家好事將近。 她只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 说来也巧,第二天下班后,池苒陪同事去商场买床品,同事好事將近,准备国庆节摆酒结婚,她在商场看中一套喜被,说让池苒帮她参考一下。 两人吃过晚饭慢慢逛过去,这个商场卖的都是高奢品牌,连床上用品也贵得嚇人。 她陪同事慢慢看著,提供了一些参考意见。 等同事去付款结帐时,她一回头,就看到周祈聿站在不远处,目光幽幽地看著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对视了两秒。 池苒视线往他身后移,看到严悠甜坐在那边试鞋子。 原来是陪女朋友来买鞋。 她瞭然转身。 恰好同事已经结完帐了,两人携手离去。 她全程没有一丝想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刻意的疏离,又把他当成路人甲。 周祈聿瞳仁黑沉,盯著她的背影走远。 他陪同严悠甜逛街的热搜再次掛上网,苏静文在网上也看到了,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这个儿子总算能听话一回了。 应该不会去破坏人家的婚姻了吧? - 第48章 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七月22日、25日分別是池念安和池乐安的生日。 池苒徵求过姐妹俩的意见,决定两人的生日宴合一天办,22日和25日是星期中间不方便,她决定把生日会提前到周末,等到她们生日当天还会再买一个蛋糕庆祝。 姐妹俩听到可以吃三次生日蛋糕,欢呼鼓掌。 她们前阵子受同学邀请,参加过同学的生日晚会,办得很热闹。 池苒也想帮女儿办一个生日宴,只是她们家里不像同学家那么大,坐不下太多人,只能邀请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来。 池乐安看向池苒,眼里有期待,“妈妈,我们可以邀请君莫哥哥来吗?我们喜欢和君莫哥哥玩。” 自从上次加了周君莫的微信,三人经常会在网上聊天。 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他们明明没见过两次,却相处得很好,早晚会打招呼问好,分享身边有趣的事情。 姐妹俩已经把他列入好朋友的行列中了。 周君莫是周祈聿的儿子,池苒並不是很想让女儿接触。 她曾经尝试过说要將周君莫的联繫方式刪掉,两小只眨著大眼睛问她为什么要刪? “如果刪除了,那我们就不能和君莫哥哥聊天了呀。” 看著她们清澈的眼睛,池苒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难道告诉她们,周君莫是池乐安的哥哥,但你们的身份是对立的,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其实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没有那么弯弯绕绕,玩得好就一起玩,玩不好就不玩。 她也看得出来,周君莫调皮是调皮,但家教很好,很有礼貌,她对周君莫也没有多大的恶意,她只是不想让女儿和他有过多的交集,避免女儿过早地暴露在周祈聿面前。 她有些犹豫,又不忍两小只失望,只能点头,“那你们问问他有没有空。” 她希望周君莫不要来。 两小只晚上给周君莫打电话,问他来不来。 周君莫甚至都没有问过家里人,就答应了要来。 池苒听到,心都提了起来。 但她又不能明著说,不要让他爸爸跟著过来。 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周祈聿日理万机,哪会有时间带儿子参加小朋友的生日宴? 池苒旁敲侧击的问周君莫让谁带他来。 周君莫说等他问过大人再给她答覆。 周五晚上,周祈寧带著周君莫回娘家住。 晚饭前,周君莫爬上苏静文的怀抱,“外婆,我新交了两个好朋友,她们明天办生日宴,你能陪我去吗?” 苏静文,“谁呀?外婆有见过吗?” 周君莫说,“是在我游乐场玩的时候遇见的,她们可漂亮啦,还是一对双胞胎呢。” “哟,又是双胞胎啊?” 苏静文也想到自己资助的那对双胞胎,“我也认识一对双胞胎,有一个妹妹比你还像你妈,不知道的,还是以为她是你妈的女儿。” 周祈寧皱了皱眉头,“妈,您又提了,都说了不是我的。” “行行行,不说了。”苏静文岔开话题,抱歉地对周君莫说,“明天外婆要去医院看秦婆婆不得空呢,要不然我换个时间再去看望她。” 周祈寧把周君莫从她身上捋下来,“你怎么只问外婆不问我?我明天陪你去。” 周君莫嘟了嘟嘴,“那你要说话算话,一定要陪我去。” 周祈寧:“……” 苏静文也说:“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你在你儿子面前都没有信用了。” 周祈寧摊了摊手,“您又不是不知道,忙啊。” “再忙也不能忽略了陪儿子,你答应小君莫明天陪他去的,明天就好好陪他一天,別又伤了他的心……” “知道了知道了。”周祈寧听到苏静文又要说教,赶紧打断她。 周祈聿从外面进来听到这么一句,“去哪?” 苏静文解释说:“小君莫明天要去给新交的朋友庆祝生日。” 周祈聿没什么兴趣,“哦”了一声。 苏静文站起身,“人齐了,那就开饭吧。” 周祈寧,“爸还没回来呢。” 苏静文脸色变了变,“他爱回不回,不回拉倒。” 周祈聿和周祈寧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可怕。 更年期的女人真可怕。 连一向温柔的妈妈都能变成暴龙。 说话间,周知远也进了门,看到老妻一脸不悦地盯著自己,心都颤。 他这段日子简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一小心又惹到老妻,只能躲远一点,去擼完猫猫,差不多到点才回家。 苏静文经过他时,看到他又换了一套回家,身上的香水味又不一样,“哼”了一声,厌恶地皱著眉头过去了。 周知远向两个儿女求救,两兄妹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非常时期,谁敢惹皇太后啊? 唯到周君莫不知道大人们之间的暗涌,坐在苏静文旁边,嘰嘰喳喳说著学校的趣事,也算歪打正著,逗得苏静文哈哈大笑。 晚上周君莫早早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听到闹钟响,他就揉著眼睛起床。 他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很多事情会自己做。 洗漱完,穿上帅帅的小西装,把准备好的两份礼物放进自己的小书包里,再放点自己平时喜欢的吃的小零食,拉上拉链背在身后,就跑到周祈寧的房门前,”梆梆“地拍门。 “妈妈妈妈,起床去妹妹家里做客啦。” 周祈寧费劲地睁开眼睛,拿出手机一看:7:00。 她披头散髮地打开门,没好气地瞪他,“周君莫,你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平时这小子就喜欢睡懒觉,上学时不喊个四五回都起不来床。 周君莫抱住她的大腿,仰著脖子,“妈妈,你昨天答应过我要跟我去参加朋友生日宴的。” “儿子,你看看现在几点?”周祈寧晃了晃手机,“谁这么早上门的?去到人家什么都没准备好,到时候多尷尬啊。” 周君莫,“我可以帮她们干活的。” “……”周祈寧,“儿子,你这么小就有做上门女婿的觉悟了?不错不错,有潜质。” 周君莫,“上门女婿是什么?” 苏静文已经起床,听到娘俩的对话,笑骂著,“周祈寧,你一大早跟小君莫胡说什么?小君莫以后是要娶媳妇的,做什么上门女婿?” 第49章 她一定也很可爱吧 周祈寧脖子一缩,最近老娘脾气火暴,她不敢惹,连忙改口,“是是,您说得对。” 周君莫可不管什么娶媳妇还是上门女婿,拉著周祈寧的手,“妈妈,你快点去刷牙啦,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 周祈寧跟他讲了半天道理,说上门做客不能太早,要过了十点之后才好上门,周君莫总算听了进去。 总算熬到九点半,周君莫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周祈寧去车库。 周祈寧一边讲著电话,一手牵著周君莫走到车旁,却半天没上车。 她手下的一个小花艺人被爆出地下恋情,报导负面,正在公关,她得马上处理。 眼看著她打电话都有半个小时了,马上就十点了,还没出门,周君莫哭得撕心裂肺。 周祈寧处理工作的事也烦躁,就呼喝了他一句,被苏静文听到,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她对这个外孙一向疼爱有加,忍不住批评周祈寧,“什么公事能比陪儿子重要?” 周祈寧被那个艺人气死了,但不能对自己的妈发脾气,好声好气哄著,“妈,我公司的人出事了,我得回公司处理一下。” 苏静文很不满,“所以,你就拋下你儿子?” 周君莫又哇得一下哭得更大,“呜呜呜,昨天晚上你自己说要陪我去的,现在又不去,你每次都骗我。” 周祈寧不得不哄著,“儿子抱歉啊,妈妈下次补偿你好不好?妈妈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那套乐高积木,还有你最喜欢的那套太空人礼盒。 周君莫止住哭,眼泪还掛在脸上,“那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 “如果你反悔,我就找外婆告状。” “没问题。” 周祈寧安抚好周君莫,开著车急匆匆的走了。 周君莫垂著脑袋,无精打采地返回家中,苏静文拿了很多好话都没能把他哄开心。 他其实什么都懂,妈妈说送他乐高送玩具想补偿她的失约,他不是很稀罕,他已经有一屋子的玩具了,多那点不多,少那点不少。 但是,他不答应的话,妈妈会很为难,她的工作很忙,常常不能按时吃饭,他有次看到妈妈按著肚子,苍白著脸,听保姆阿姨说妈妈是胃痛。 他倒了杯热水给妈妈,妈妈都哭了,抱著他流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妈妈一定很疼。 妈妈难过,他也很难过。 他上一年级了,懂得很多事,书上也讲过一些道理,他知道妈妈是爱他的,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听外婆说过,妈妈其实並不喜欢管理公司。 因为他没有爸爸,所以妈妈会很辛苦。 只要妈妈给的,什么他都要,他不想妈妈因为他而在他和事业之间做二选一的选择题。 他没有爸爸不要紧,他很快就会长大,很快就能帮妈妈分担重担的,等到那个时候妈妈就可以去做她喜欢的事了。 但是想归想,他还是有点难过。 距离上一次妈妈陪他去玩已经好几个月了。 周祈聿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下楼,看到周君莫耷拉著脑袋,顿住脚步。 “不是说去朋友家里参加生日宴吗?怎么哭丧著脸?” 苏静文没好气,“还不是因为阿寧,昨天答应带小君莫去的,刚刚接到电话说公司有艺人出事,临时回公司处理去了,小君莫伤心了唄。” 她看向他,“你中午没什么事吧?要不然你送他去?” 周祈聿蹙眉,“我去?不太方便吧?人家都是妈妈带著去的,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去?还是登別人家的门,我不去。” 周君莫眼泪又往下掉,他拿出电话给池乐安发语音,“妹妹对不起,我不能去给你们庆祝生日了,我妈妈有急事处理,不能送我过去了。” 池乐安把转告给池苒听,池苒反倒鬆了一口气。 她叫池乐安回他话,“君莫哥哥,没关係的,我们可以约下一次的,到时再请你吃一次蛋糕哦。” 小女孩奶萌奶萌的声音通过电波落入周祈聿的耳中,不知为什么,那声音如带著电流,在他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心化了似的,软成一团。 这么可爱的小奶音,她一定也很可爱吧。 他莫名的想到,池苒的女儿是不是和她一样这么可爱? 周君莫停止抽噎,正要准备回復池乐安,就听到他舅舅说,“我送你过去。” “真的?”周君莫惊喜。 周祈聿,“只是送你过去,我就不上去了,让保姆阿姨陪你上去。” 周君莫已经很满意了。 跳下沙发,拉著周祈聿的手就往外走。 边走边发语音给池乐安,兴奋极了,“妹妹妹妹,我舅舅说送我过来,我又可以参加你们的生日宴会啦。” 池乐安回:“好呀,君莫哥哥,我们等你哟。” 如愿再次听到小奶音,周祈聿勾了勾唇。 周祈聿导航到目的地,沂溪路17號。 下了车,他抬头打量著周围环境,这里楼层不高,大概六七层,外墙斑驳,看著已经有些年岁,是个老小区,连个电梯都没有。 胜在乾净,垃圾分类做得很到位,没有那些难闻的气味。 “几楼?” “3楼,302。” “上去吧。” 这头,池苒一大早就和陈姨忙开了。 先是去超市买了很多適合小孩吃的食物,她的厨艺不错,准备做一些烤鸡翅、鸡腿、薯条等等,买了意粉,到时做芝士焗意粉,果汁也是自己榨的,儘量让孩子们吃得健康。 订做的大蛋糕也拿回家放在冰箱里了。 她把准备好的水果和小吃、果汁陆陆续续端出来,孩子们想吃时隨手就能拿到。 等一切准备就绪,陆续有孩子敲门进来。 清一色的都是妈妈带著过来。 池念安和池乐安忙著招待小朋友们,她们第一次开生日会,快乐得跟两只小喜鹊似的。 她们声音甜,长得又好看,今天是她们的生日会,池苒给她们扎了个漂亮了髮辫,再穿上粉色的公主裙,粉雕玉琢的像森林里走出来的小精灵。 陈星朗妈妈看到眼热得不行,“好想把你家两个孩子偷回家去。” 有家长妈妈打趣,“羡慕啊?羡慕就自己再生一个啊,现在政策也有了,巴不得大家多生呢。” 陈星朗妈妈急忙摆手,“不生不生,万一下一胎还是儿子怎么办?” “那就继续生唄。” 第50章 叔叔,你是我们的爸爸吗? 陈星朗妈妈脸都白了,“別,再生儿子我得哭死去,这一个猴子我都带得筋疲力尽,再来一个,要了我老命咯。” 大家哄堂大笑。 陈星朗跑过来抱住她,“妈妈,你们在笑什么?” 有人逗他,“你妈妈说给你生个妹妹,要不要?” 陈星朗想了想问:“妹妹都和念安乐安这么可爱吗?” “是啊。” “妈妈,我要妹妹,你给我生一个。” 几个妈妈又笑了起来。 “你懂什么?”陈星朗妈妈拍了下他的屁股,“跟你同学玩去吧,別在这里添乱。” 池苒不禁失笑。 这时池乐安跑过来跟她说周君莫不过来了,她下意识鬆了口气,觉得空气都流通了几分。 转身去厨房忙碌的她不知道,过了十分钟,周君莫又说要过来了,还是让周祈聿送过来的。 她在阳台上架著烧烤炉,慢条斯理的翻著架子上的鸡翅,刷烧烤汁、油,等差不多熟了,洒上孜然粉粉,又或者做蜜汁烤翅。 香味引得孩子们都围上来,闻著香喷喷的鸡翅垂涎欲滴。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池苒把烤好的鸡翅分给孩子们,站起身不经意往楼下看。 她租的这个房子,阳台正对著小区大门。 大门处,有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驶入,停在一眾几万到十几万的车堆里,尤其打眼。 她还在想,她们这个小区谁有这样的豪车啊? 紧接著,她看见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只手握著车扶手,袖子隨意被挽起,露出粗壮的手臂,鋥亮的皮鞋踩在地上,不见一丝褶皱的西装裤裹著紧实有力的长腿。 男人弯腰从车上下来后,走到后面打开后车门,周君莫背著书包从书包从车上下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男人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池苒眼皮直跳。 脸唰一下失去血色,大脑一片空白,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手心沁著冷汗。 在看到周祈聿的剎那,她如遭雷击般的眼前一黑。 不是说不来了吗? 怎么,怎么又变成了周祈聿送他过来? 她扶著墙,不小心踢到旁边的烧烤炉,炉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坐在客厅的妈妈们都循声看过来。 池乐安和池念安看到赶紧跑过来,一人一边扶著她,担忧的眼神,“妈妈,你怎么啦?” 对上孩子们纯真的眼神,池苒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池乐安。 她的乐安。 要藏起来。 藏起来,不能让他看见。 不怕的,现在是在她家里,总会有办法躲过去的。 “妈妈没事。”池苒深吸了口气,挺直脊背让自己冷静,她轻抚了下池念安的脑袋,“念念,等会君莫哥哥来了,你等下去给他开门,好不好?” 池乐安说:“妈妈,我也去,我也要去给君莫哥哥开门。” 池苒牵著她的手,“乐乐,你的辫子鬆了,和妈妈一起进房间,我帮你重新绑一下。” 池乐安摸了下头髮,好像是鬆了点,“好的妈妈,我们快进去,等下君莫哥哥就要来了,我刚刚收到他的信息了。” 池苒和池乐安刚刚进了房间,大门就传来按铃声。 “来啦来啦。”池念安跑过去开门,看到门口站著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笑容加大,“君莫哥哥,你来了啦,快进来。” 周君莫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过来,“念安妹妹,生日快乐。” “谢谢君莫哥哥。” 周君莫看一圈,“乐安妹妹呢?” “她和妈妈在房间。” “哦。”周君莫看到屋子里有不少小朋友,属性小社牛的他完全把他舅给忘在门外了。 保姆阿姨也跟池念安说了声生日快乐也进了门。 池念安看著他们进来,仰著头看著几乎和她们家门那么高的男人,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不进来吗?” 周祈聿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送周君莫上来,他原来打算送他到楼下,让保姆阿姨带上来的,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上来看看。 但是上来之后什么都没发现,倒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眉眼有几分熟悉,他蹲下身子,儘量和她视线持平,没忍住也夹著声音说话。 “小朋友,今天是你生日吗?祝你生日快乐喔。” 池念安乖巧地回,“谢谢叔叔。” 周祈聿这才想起来,他空手来的,没给孩子带点礼物,“不好意思,叔叔来得匆忙,没有给你带礼物,后面补给你好不好?” “不用的,叔叔。”池念安仔细看了他几眼,咬著唇,犹豫了好一会,突然开口问,“叔叔,你是我们的爸爸吗?” 周祈聿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我和你们爸爸长得很像吗?” 池念念摇摇头,“不是的,妈妈说我们的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会回来。” 周祈聿明白了几分,这家人大概又是和周祈寧那样的单亲家庭,用爸爸出远门来糊弄小孩。 他心里有些怜惜,但又不得不残忍地告诉她事实。 “我不是你们的爸爸,在外面不能乱认別人喊爸爸,知道吗?外面有很多拐小孩的坏人。” “我知道的。”池念安想说她不是隨便乱认的,她是在妈妈手机里见过他的照片才问的。 她和妹妹上次商量过,说再次见到他就问一问。 现在问过了。 很遗憾。 这位叔叔说不是她们的爸爸。 这时,屋里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念念。” 池苒慢条斯理的帮池乐安梳著头髮,心里却如捣鼓般慌成一团,周祈聿站在门口就跟一颗定时炸弹似的,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这么不识趣地进来。 她和池乐安总不能一直躲在房间不出去。 迟迟没有听到关门声,她忍不住出声喊了池念安一声。 池念安应了声,对周祈聿笑了下,“叔叔,我妈妈喊我了,那我进去了哦,再见。” 周祈聿也听到那声“念念”,呆愣了下,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池苒? 这是池苒的女儿?好像有点像,他仔细回忆了下那天在游乐场时伞下的面容,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池苒身上,她牵在手上的女孩没多看,只知道挺漂亮可爱的一个小女孩。 周祈聿很快自我否定,他大概是太想她了吧,听到女人的声音都觉得像她。 “叔叔,叔叔……” 小女孩幼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看向她,“怎么了?” “叔叔,您要来我家做客吗?” 小女孩用渴望的眼神看著他。 周祈聿有那么一瞬间的衝动,突然很想留下来给她庆祝生日。 哪怕,只是看著她切下一小块蛋糕。 第51章 我能见见你妈妈吗? 周祈聿刚想说好,屋子里传出笑声,一群妈妈们在聊著天,热火朝天。 他一个大男人,坐在其中或许会很尷尬吧,他和一群妈妈能有什么话题?难道和她们谈育儿经? 他带著歉意,“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好好玩儿。” “好吧。”小女孩有些失落,“那我要关门了哦。” 周祈聿意识到自己堵住了大门,他连忙站起身,“好的,你关门吧,再见。” “叔叔再见。” 房门慢慢合上,彻底隔绝了他探究的视线。 周祈聿在门口站了一会,再没有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这才转身离开。 池念安跑进房间,“妈妈。” 池苒心虚,“怎么在门口站这么久?” 池念安,“我在跟叔叔说话。” “他现在走了吗?” “走啦。” 危机解除,池苒整个人都放鬆下来,帮池乐安绑好头髮,牵著两个孩子的手出去,“走吧,给你们庆祝生日去。” 池念安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池乐安拉到一边,“乐乐,我刚才又见到妈妈手机里的那位叔叔了。” 池乐安,“那你问过他了吗?” “问了。”池念安有些失落,“不过,他说他不是我们的爸爸。” “姐姐,没关係的。”池乐安安慰她,“我们有妈妈就好了。” “可是,所有人都有爸爸,陈星朗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说我们等下吹蜡烛前,可以许一个愿望,我的愿望是希望有个爸爸。” 池乐安想了想说:“那我不许別的愿望了,我的愿望是姐姐的愿望都能实现。” 两人正说著悄悄话,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池乐安欢快地跳起来,“妈妈,这次我去开门,看看谁来了。” 池苒寒毛都竖了起来,不知怎么回事,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感觉外面的人就是周祈聿,连忙喊住她,“乐乐——” 池乐安回头,“妈妈,怎么啦?” “我……”池苒想到一个藉口,“你帮妈妈把小蜡烛找出来,妈妈不记得放哪里了。” 小蜡烛是池乐安放的,妈妈不知道並不奇怪,池乐安连忙跑进厨房去拿蜡烛。 池苒让池念安去开门。 门口站著的果然是周祈聿。 “叔叔,你有什么事吗?” 池念安睁著大眼睛看他,乌黑的瞳仁似黑曜石般璀璨。 周祈聿心软成一团,弯下腰和她差不多高度,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物递给她,“生日快乐,补你的生日礼物。” 池念安伸手接过抱在怀里,眼睛弯成弯月,“谢谢叔叔。” 周祈聿,“我能见见你妈妈吗?” “我妈妈……”池念安往屋里看了看,“她去厨房了噢,她要找蜡烛,你找我妈妈有什么事呀?” 这时,陈姨从屋里出来,“念念,是谁呀?你和谁在说话。” 池念安说:“奶奶,是叔叔,找妈妈。” 周祈聿站直身子,看著眼前五十来岁的妇女,衣著朴素,面相和善,“您是念念的奶奶吗?” 陈姨也没多想,孩子们都喊她奶奶,称呼是没错的,她点头应是,“你找她妈妈什么事?” 周祈聿也不知怎么的,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心却一直往下坠。 “没什么事,就交待一下,周君莫很调皮,请你们多担待。” 陈姨摆摆手,“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的?没事没事,您放心。” 周祈聿迟迟不见女主人现身,只能转身下楼。 他许是真的听错了,没有那么多巧合,那声音不可能会是池苒。 池苒听到门关上,连忙走到阳台,从阳台往下看,不一会就看到周祈聿的身影,他没有再回头,毫不犹豫上了车,车子很快发动开走了。 终於走了,池苒鬆了口气。 即便是这样,背后也出了一身冷汗。 做贼般的隱瞒,真的很不適合她。 池念安跑回房间拆了礼物,很快又跑出来,“乐乐乐乐,快过来,你看叔叔送了我们什么礼物?” 因为她们一起过生日,妈妈平时买礼物也是两人份,她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叔叔送给她们两人的礼物,一点都没有独自占有的心思。 池乐安过来,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眼睛都亮了,“哇~~好多漂亮的髮夹。” 是一小箱子的漂亮髮夹、发圈、头饰,所有的东西都是双数的,巧的是,里面还有两个亮闪闪的小皇冠。 池念安拿起其中一个皇冠戴在池乐安头上,“乐乐,帮我也戴一下。” 池乐安帮她戴好,两人牵著手去找妈妈,都很兴奋,“妈妈,叔叔送我们的生日礼物。” 池苒看著那箱东西,眼眶发热。 或许是父女连心吧。 连里面的东西都是双份的,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买到这么合適又应景的礼物。 或许,乐乐这次的生日算是半圆满了。 “念念,刚才谢谢叔叔没有?” “已经谢过了。” “那就好。” - 下午,周祈聿来接周君莫时,还是很兴奋,不住地跟周祈聿说妹妹如何如何的可爱,隨后又悠悠地看向他,语重心长: “舅舅,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情?” “说说。” “你能不能不要生黑弟弟黑妹妹,我真的真的不想带他们出门啊。” 周祈聿一头黑线。 臭小子,倒反天罡。 “那个阿姨长什么样?” 他倒是有些好奇,声音和池苒那么像,不知人长得如何。 周君莫,“很漂亮啊。” 周祈聿,“我是问你她长什么样,不是问你她漂不漂亮。” 周君莫撇撇嘴,“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舅舅你打听人家干嘛?你喜欢人家?” 他完全不记得告诉舅舅,这个阿姨就是在医院遇到那个漂亮阿姨。 “……”周祈聿敲了他一记,“人我都没见过,我喜欢什么?別那么肤浅,大人的世界,不是说打听她就要喜欢的。” 周君莫又不满意了,哼哼著,“你为什么不喜欢漂亮阿姨?她人可好了,说话好听又温柔,她还给我烤了好几个蜜汁鸡翅,可好吃啦,她是除了妈妈和外婆之外最好的阿姨。” 周祈聿,“几个鸡翅就把你收买了?” 周君莫向他做鬼脸,“收不收买的,也没见你烤给我吃。” 周祈聿,“那你房间里的超人手办、变形金刚什么的,我收回来。” 周君莫立即紧张了,“舅舅,送出去的东西就如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保姆阿姨在旁边笑著插了一嘴,“那位妈妈是真的漂亮,好年轻,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都看不出来生过小孩,说话温声细气,对小朋友们都很友善,她的孩子也教得很有礼貌,应该是位好母亲,真是难得。” 她还想说,那家人的家里有个小姑娘长得和他很像,如果不是知道周祈聿没结婚,她都以为是他生的。 第52章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小三已上位 不过,这话她没敢说,说閒话这种事,无伤大雅的偶尔说几句不打紧,可也不能在主人家面前乱说。 大少爷向来板著一张脸,她说话都怵他。 “听到了吧,我就说阿姨好,”周君莫挤眉弄眼,“如果你实在喜欢漂亮阿姨,我给你介绍,行了吧?但是人家都有老公了,而且,你这么老,阿姨还不一定想认识你,只有像我这种可爱又暖心的小暖男才能入得她的眼的。” “外婆说了,让你赶紧找一个自己的老婆,別人的老婆你就別打主意啦。” ……“周祈聿目视前方,打著方向盘,“我什么时候说要认识她了?少操我的心吧小屁孩,多操心你妈的终身大事去。” 周君莫像小大人一样嘆气,又像苏静文一样吐槽,“你们两兄妹,没一个省心的。” 周祈聿:“。” - 忙忙碌碌又几天,这天晚上,一群发小打电话约周祈聿出来喝酒。 一见面,顾时就笑他,“听说有人想找异域女孩结婚?” 说是异域女孩都是委婉的说法了。 也不知道谁把话传出来的,连这个他们都听说了。 “滚!” 周祈聿怀疑是周君莫的保姆传出去的,那天在车里,除了苏静文和周君莫,还有保姆在场。 他知道那些保姆之间也爱传小道消息。 大家也知道这事是开玩笑的,不能当真,但又不能笑太过,周祈聿这人一般不出声,但发起火来很嚇人,几人从小到大玩开了,知道他的脾气,最后遭殃的只会是他们。 大家笑了一会,又调侃,“上热搜了哦,这次总算好事近了吧?我们是不是要改口喊嫂子了。” 周祈聿脸还是冷的,和前些日子又有些不一样,更冷了。 “你们没嫂子喊吗?” “这不是没喊过聿哥你家的嫂子吗?” “谁说没喊过?当年聿哥不是带著那个谁……” 当年包厢发生的事情,几个人都在,也知道周祈聿和池苒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后来他们连名字都不敢在他面前提,直接用那个谁代替。 周祈聿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便噤了声。 有人打著圆场,招呼他过来打牌,“聿哥过来打牌啊,今晚阿言手气好到爆,你快灭灭他的威风。” 他们几个玩得相熟的髮小有六七个人,有兴致的时候,也会打打牌玩几圈。 贏多贏少无所谓,就是图个开心。 沈序言笑骂,“我好不容易手气才好一次,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有人说:“知道你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了。” 沈序言的事情还没传开,有些人都不知道,“什么情场失意?你未婚妻拋弃你了?” 沈序言嘴里咬著烟,一见周祈聿进来,连忙把烟按灭。 周祈聿自己不抽菸,也不许別人在他面前抽菸。 他不吸二手菸。 “话別说得那么难听。” 什么叫拋弃? 他还没有嫌弃她。 沈序言的未婚妻叫袁菁,和他是同龄人,是从小优秀到大的学霸,现在是在袁氏旗下的公司做总裁,她什么都好,只有一样不好。 眾所周知,袁菁是袁家收养的女孩。 袁菁为了得到袁家的认可,比旁人付出不止两倍的努力。 她是典型的事业脑,不谈情情爱爱,和沈序言订婚,也是两家权衡利弊的结果。 前些日子是沈序言的生日,他准备了烛光晚餐,被袁菁放了鸽子,说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但他在网上看到她和別的男人一同进餐的新闻。 顾时调侃,“看开点,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 “我去你的。”沈序言扔了一个牌过去。 顾时伸手接走,把牌往自己牌上一放,调整了下位置,“嘿,胡了。” 沈序言:“……”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小三已上位,你急什么?”周祈聿背靠著椅背,修长的手指拿著一个牌,隨意拋到台上。 沈序言脸更黑了,“神他马的小三,袁菁敢出轨小三,我他妈的弄死她。” 顾时笑话他,“就怕你捨不得。” 他哪一次不是嘴上放狠话,过了不久又自己屁顛顛的跑去哄人? 也不知道生气给谁看,反正他看袁菁就一点都不在意。 “说到小三,前阵子韩禹西不是插足了別人的婚姻吗?哈,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魅力,不过,韩禹西也不是什么好鸟,把自己整得跟曹操似的,专挑已婚妇女下手。” 周祈聿看过去。 嗯?韩禹西也插足別人的婚姻? “韩禹西回来了?” “回来三个月了,这不一回来就搞事情,色批转世似的。” “他出国都有五六年了吧?当年调戏女人不成恼羞成怒,把人推下楼梯,结果对方摔成植物人。那个女人也够倒霉的,据说韩家连钱都没赔几个,还污衊说人家工程操作违规,可惜在场的人都被封了口,没一个帮她作证,她的家属只能吃了哑巴亏,好好的一个工程师,唉。” 有人听到揶揄道:“秦奕森,你这语气,怎么,怜香惜玉了?” 秦奕森懒洋洋靠著沙发,“你们是没见过那位女工程师,长得是真漂亮,要说怜香惜玉也说得过去吧。” “有多漂亮啊?连森哥看了都心动。” 几人打諢插科,话题很快就扯到別的地方去了。 周祈聿眉梢动了动,要说漂亮,谁比得过池苒? 在场的人都是富家公子哥,见过的女人比吃的盐还多,以前他带她出来玩,別以为他不知道,个个都偷偷看她。 他不喜欢那些男人看她的目光,后来就很少带她一起出来。 他按了下眉心。 池苒,池苒! 內心一股看不清摸不著的躁意,他把牌往前面一推,“不玩了,没劲。” “……” “別啊聿哥,我才拿到一副好牌,让我贏一回行不行?” “你哪回不是这么说?等下输了跑车別嚎。”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周祈聿没管沈序言的挽留,离开牌桌坐在秦奕森旁边,看著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韩禹西事成了吗?” 秦奕森,“啥?” “你说他插足別人的婚姻,他们成了吗?” 秦奕森反应过来,“嗨,成什么呀,他就是贪新鲜一时兴起,大概人是得手了吧,把人家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大概又腻了,已经换目標,这一次是娱乐圈的当红小花。” 周祈聿似自言自语,“这么容易吗?” 他的声音很低,秦奕森没听清,“聿哥你说什么?” 周祈聿轻咳一声,“没什么。” 难道要告诉他,他也有插足別人的婚姻的意向? 大概,秦奕森要被嚇死。 第53章 偏爱有夫之妇,热衷於做男小三 秦奕森说:“我不太明白韩禹西的猎奇心理,这京市那么多年轻美貌的女人,何必去找一个有夫之妇搞坏自己的名声,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就他爷爷权大势大能保得住他,要放在別人家里,怕要被打断腿。” 周祈聿翘著二郎腿,英俊的脸有一半隱在阴影中。 他神色寂寥,声音淡淡,听不出悲喜,“光不光彩的,得看最终结果。” 秦奕森一脑门子的问號,就又听到周祈聿的声音,“假如他们能衝破重重障碍,最终修得正果,也算是一段佳话,对吧?” “。” “他错就错在抱著玩玩而已的心態。” 秦奕森僵硬地转头看向他,他以为他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他听周祈聿的语气,似乎还挺赞成的。 他们这样的家境为什么要找结了婚还有孩子的女人? 对方还没离婚。 哪里能算得上佳话? 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还差不多。 见鬼了。 周祈聿以前不是正得发邪吗?现在变得邪得发邪了? 秦奕森懵在那里,不敢回答他的话。 他是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周祈聿向和韩禹西水火不容,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周祈聿都压了韩禹西一头,韩禹西把周祈聿看作是假想敌,总看他不顺眼。 当然,周祈聿也看不上韩禹西,小心眼,睚眥必报。 怎么的? 现在他们的恋爱观达成一致了? 都偏爱有夫之妇,热衷於做男小三? 正好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余谦皓姍姍来迟。 眾人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周祈聿也看著他。 秦奕森暗暗鬆了口气。 再和周祈聿说下去,他都不敢想会听到多少顛覆三观的话来。 什么光不光彩,什么玩玩而已。 他一个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平时玩是玩挺开,但也没敢去找结婚有孩的女人啊! 余谦皓似乎才从温柔窝里出来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脖子和手臂都有不少抓痕。 沈序言臥槽一声,高声笑道:“刚从床上下来的?这次又换了哪个小明星,还挺激烈的,你是不是太久没吃肉了?往死干?” 余谦皓气呼呼坐下,拿起一瓶啤酒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喝完,用手抹了下嘴,“呸”了一声。 “干屁!我他妈的,我这是遇到疯婆子了。” 嗬! 大伙目光炯炯盯著他。 “我他妈……” 余谦皓手顿了下,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周祈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他是在楼下遇到池苒了。 池苒大概是陪同客户吃饭,从包厢里出来,他上楼时正好看见了,就跟了过去。 她上次嘲讽他喜欢周祈聿,说他是gaygay,他不是,他一个大直男。 他气得好几天睡不好,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说他,他必须骂回去。 池苒一出包厢门就看到余谦皓。 她其实不太喜欢来宴水会所,对这里,她有心理阴影,但是客人约的包厢,她不好反对什么。 她也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周祈聿,这是他常来的地方,但没想到会先遇到余谦皓。 余谦皓向来对她抱有恶意,从见她的第一眼,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特別是六年前在包厢里,就数他说的话最狠最难听。 她谨慎胆小,自问没有得罪过他的地方。 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针对她。 有些人,大概天生就是气场不对,见了面就会想撕了对方。 她本来也没想招惹他,当作陌生人就过去了。 当然,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她招惹不起。 但余谦皓犯贱,鬼鬼祟祟跟在她身后。 他跟上来会发生什么事? 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他大概又想上来羞辱她一番。 池苒眼珠转了转,走在转角处,等他过来大叫,“色狼啊!” 然后衝上去用指甲使劲挠他,哪里露的肉多就往哪里挠,她准备今晚回去剪指甲的,现在的长度很適合挠人。 用脚踢他,姐姐躺床上,担心她肌肉萎缩,她也去学过这方面的按摩,知道往哪踢最能刺激人的痛感,她就往那儿踢。 余谦皓被打懵了。 等经理赶过来时,他高高大大的身躯蹲在墙边,头髮被弄得鸡窝头似的,身上有不少抓痕。 好歹还存著有几分男子汉气概,没还手打人。 经理见状赶紧把人拉开。 池苒盯著经理,义愤填膺,“你是这里的经理是吧?我要报警,这个人跟踪我,意欲不轨。” 余谦皓是宴水的常客,又是周祈聿的兄弟,经理不好得罪,只能息事寧人。 “女士,余总是我们这里的vip会员,他的人品我们是信得过的,您这……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余谦皓也没想到几年之后的池苒会这么泼辣,上来就挠人,还挠得特別痛。 他恶声恶气,“池苒,信不信我弄死你,你听好了,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否则,刚才……” 池苒看向经理,“你听到了,他还威胁我,我有生命安全的威胁,我要报警!” 经理额头冷汗直流,压低声音劝了余谦皓几句,“余总,你们认识的?您低个头道个歉呀,您这弄进派出所,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不是?” 余谦皓脖颈都红了,伸手摸了下脖子,大概是破皮了,有刺痛感,火辣辣的。 他磨了磨牙,“我道个屁,我就是经过这里,什么都没做,这个疯女人就衝上来踢人。” 池苒冷笑,“调监控看看吧,有人偷偷摸摸跟在我身后,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害怕。” 余谦皓:“……” 经理看著他,希望两人都能退一步。 在宴水会所这种地方,类似情况时不时也会遇到,总有好色的咸猪手伸向那些年轻的女孩子。 有些女孩会忍气吞声,也有女孩会声张,声张的闹到派出所也有不少。 和余总玩的那一群人像周总、顾总他们都算正派,还没出过这种事。 余总破了他们那群人的先例,是第一次。 经理看了池苒一眼,心道,难怪余总心动,这个女人比余总之前带过来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要出色。 见色起意。 对他们这种公子哥来说很正常。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委婉地劝著。 再说了,这种事情,去到派出所还不是一样要协商解决。 第54章 裸奔的,你见过吗? 余谦皓不知道经理已经把他列入见色起意那一批了,瞪了经理一眼,看向池苒,放下狠话,“要我道歉,你给我等著。”说完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经理:“……” 池苒,“你看到了吧?他一直在威胁我。” “……”经理和她商量,“这位女士,不好意思,本会所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要不然这样吧,我跟老板申请下,给您的包厢免个单,再给您送个果盘套餐,您觉得可以吗?” 池苒也知道就算拿了监控也不一定能对余谦皓怎么样,再说,余谦皓是这里的常客,她能不能拿到监控都难说。 她同意了。 白吃了一顿,又出了一口恶气,池苒多年来的积的鬱气都消散了些。 转身又回了包厢。 这事就算余谦皓不说,在会所也瞒不住,不一会就有人把话传到周祈聿的耳中。 宴水会所,周祈聿有投资,也算是半个老板。 “臥槽,哪个女人这么猛啊?余少还能被女人伤到。” “你刚才没听到吗?说是叫池苒。” “池苒?池苒是谁?” 有人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周祈聿,“这,聿哥,这名字跟那个谁是同名啊?” 包厢里的人都还记得池苒的大名。 毕竟这么多年,也只有她一个女人在周祈聿身边出现过。 余谦皓本来是不想说的,奈何底下的人匯报得太快,他黑著脸,“就是她。” 他话落,转头就对上周祈聿那双幽黑的双眸,如幽深的深潭,暗不见底。 余谦皓心底一颤,“聿哥……” 周祈聿面容无波,嗓音不轻不重,“出息了啊,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熟悉周祈聿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生气的徵兆。 余谦皓:“……” 池苒哪里没力啦?刚才踢他力气大得惊人,他现在全身哪哪都痛。 顾时在旁边打著哈哈,“哎呀,皓子只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他又不会真的做什么,皓子不是没还手吗?大家兄弟,別因为这个伤了和气。” “要真做了什么,那就晚了。”周祈聿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手碰到门把手时,回头,声音冷淡,那双幽黑的眸子带著冷意,“皓子,下不为例!” 说完开门走出去。 余谦皓浑身一震。 周祈聿的言下之意,他都明白,是在警告他。 沈序言追出去,“聿哥,你去哪儿?” 周祈聿停住脚步,他今天穿著件菸灰色的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没扣,露出性感的喉结,显得有几分不羈,脸部线条也更加凌厉,多了几分冷然。 他回头,“回去告诉皓子,有些人他动不得。” 包厢里,顾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上次不是提醒过你,千万別对池苒做任何事?你忘记了?” 余谦皓面露不满,“聿哥和我这么多年兄弟,难道感情还不如一个女人?” 沈序言从外面进来,听到他的话,想到刚才周祈聿严肃的面容,话不太正经语气却很正经,“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是,你看大街上,断手断脚的有,裸奔的,你见过吗?” 余谦皓:“……” “阿言这话糙理不糙。”顾时很赞同沈序言的话,“谁也不知道聿哥对她是个什么心思,这都是聿哥和她之间的事,外人没有立场去插手,我们这些兄弟,能做的是,在聿哥不开心时陪他喝酒聊天,以及,尊重聿哥的一切选择。” “皓子,这是聿哥的私事,你啊,別过界,別闹得兄弟都做不成。” 再友好的朋友也应该界限,一旦越过这条线,朋友关係就会变质。 他们不是周祈聿,不能代替他决定任何事情。 周祈聿喜欢或討厌池苒,由不得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说到底,周祈聿和池苒感情问题未来如何走向,大概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別人又如何去赘言? 秦奕森坐在包厢的角落,看著匆忙出去的周祈聿,陷入沉思。 周祈聿这是对池苒还有旧情? 那他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在顾时劝说余谦皓的同时,周祈聿已经来到池苒包厢的门口,他没有进去,而是拨打了她的电话。 包厢里,池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是通讯录里的,她以为是什么推销电话,正准备倒扣在桌子上,突然想到什么,再看一眼,是她熟悉的那个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没接。 旁边的客户看到问她,“怎么不接?” “大概是卖保险的。” 她掛断电话。 她的想法是,如果是公事,大概轮不到他亲自打过来,他底下那么多员工呢。 论私事,已经说过再见是路人了,更没有必要。 但是,电话又打来第二次。 她再掛。 电话第三次响起。 池苒跟客户说了声不好意思,拿著电话出了门去接,她没想到门口还站著人,对方大概也是想推门而入,和开门的她相撞,她没防备直接扑进男人的怀里。 扑鼻而来的是男人冷冽的松木香。 一只大掌落在她的腰间,由於惯性,他的手顺势把她往怀里带。 池苒一惊,別说是陌生人,就算是朋友,这种姿势也很曖昧。 “对不起。”站稳后,她连忙往后退,退到安全距离,抬头才发现对面的男人竟然是周祈聿。 她按断电话,冷淡自持,如对陌生人的语气,“……周总,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祈聿刚刚握住她细腰的时候,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带著一股香风轻轻贴著他的。 香气转瞬即逝,他咽了咽喉。 怀中的温热也隨之离去。 他手掌握成拳放在身侧,垂眸去打量她。 池苒今天穿著一件白色长裙,宴水的空调有些低,她外面套著一件黑色五分袖小西装,波浪似的长髮披在身后,干练大气。 她喝了点酒,走得近了,能闻到一点酒气,双唇水润,脸颊也爬了两分红晕,眼尾上挑,带著一点媚色。 周祈聿墨色的眸暗了一瞬。 “刚刚有没有受伤?” 池苒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会传到他耳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他也在宴水,更没有想到他会跑过来问她有没有受伤。 他们现在就是陌路人。 没有分寸感和距离感的关心让人不適。 第55章 难道他是什么病毒吗? 她语气冷淡,“没有。” 別的话她不想多说。 她说:“周总打电话给我就是问这个吗?没別的事情,我回去了。” 她绕过他准备推门。 周祈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嗓子发哑,“池苒。” 池苒停住脚步,抽了抽手,他抓得太紧,没抽回来,她垂眸盯著他的手,“周总,请自重。” 周祈聿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疲惫,她是真的和他划清界限了,连话都不肯和他多说两句。 他声音乾涩,“我替余谦皓向你道歉。” 池苒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冷不热,“我接受了,请周总管好自己的朋友,如果以后再骚扰我的话,我会报警。” 她不想和他多纠缠,他说什么是什么。 她和他对视,眸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现在,周总可以放手了吗?” 周祈聿被她的目光刺痛,他想到刚刚在包厢里不小心吃了一颗葡萄,葡萄是当季水果,那么一大串,偏他拿到的那一颗酸到掉牙。 那种又酸又冰的滋味衝上大脑,让他想起最近的心情。 池苒会对除了他之外的人都笑得很甜,对他冷漠到极点。 他很不喜欢她现在对自己的態度,难道他是什么病毒吗?说多两句话就会染上疾病? “池苒,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话落,就听到池苒冷笑一声,“周总,提出以后当作陌生人的是你,现在紧抓著我不放的也是你,我不知道周总是如何做生意的,难道都这样出尔反尔吗?” 一个晚上,总算看到她脸上有了別的表情。 周祈聿不但没有生气,心底的烦闷反而少了一点,他勾起唇角,“你关心我?” 池苒都要被气笑了,“周总听不懂人话吗?” “我听到你关心我,关心我如何做生意。” 池苒再次被他的厚脸皮打败,“是我嘴贱,对不起,麻烦周总放手,我出来很久了,和客户的合约还没谈好。” 耽误她事小,签不上合同才是大事。 周祈聿没鬆手,“里面是哪个客户,需不需要我帮你疏通关係?如果是京市的企业,我多少有几分面子。” 又是这种没有边界的话,池苒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火气,“周总这么喜欢管閒事吗?那不如您给我发工资?” “如果你能来我公司,我很欢迎。”周祈聿好整以瑕看她,仿佛是真心邀请她,“来吗?三倍工资加年终奖。”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池苒的能力不错,英语和法语讲得很好,他脑子里已经在想哪个职位適合她了。 “如果你肯来,明天就能上班。” 池苒一点都不心动,还无语到极点,轻嗤一声,“多谢周总厚爱,你家的庙太大,我这种无名小辈高攀不起。” 她用力抽自己的手,还是抽不出来,她抬眸瞪著他,眼底染著薄怒,“放手,你弄疼我了。” 周祈聿低头一看,果然,她的手腕已经红了。 这么多年,他快要忘记了她的皮肤是有多脆弱。 以前,他们在床上时,他隨便用一点力,她的皮肤就又红又紫。但是他又喜欢亲遍她全身,非要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特別是胸口和锁骨处。 每次事后她都会埋怨他,说弄成这样她怎么出去见人。 那个时候的她又娇又羞,一张小脸红透了,他爱极了她这般模样,向她认错,说以后不会了,但下一次他又忍不住。 但现在的她神情冷淡。 仿佛那些年记忆中她生气的时候,骂他“周祈聿,你是个大混蛋”的娇嗔嗓音不是她一样。 他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 池苒趁他愣神的时候终於抽回自己的手,招呼也没打,转身进了包厢。 坐在位置上时,拿了湿纸巾在手腕上使劲擦了擦,仿佛要把他沾在上面的气息都擦走似的。 好在接下来和客人谈的合约很顺利,细节很快敲定,让池苒忘记了刚才不太好的一幕。 在宴水会所门口送別了客人,池苒才给自己打了车。 公司的车让没喝酒的同事送客人去了,位置不够坐,也不顺路,她只能打车。 这些年做乙方做得多了,许多时候,都得遵循不能委屈客人只能委屈自己的原则,职场社交,这也都是没办法的事。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她弯腰上车。 网约车一股不太好闻的皮革味冲入鼻尖,她皱了皱眉头,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 司机和她对了手机尾號后发动车子,走了一段路,他从后视镜里看她,那双眼睛黏腻,带著一股不正经的调子,“美女,这么晚才从会所出来啊?” 在他看来,在宴水会所出来的女人有两类,一类富贵人家的女人,是非富即贵,一类是在各类风月场上陪不同男人的女人。 他自觉把池苒归在第二类。 “和客户谈生意。”池苒不欲多说。 “哟,谈什么生意啊?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帅哥?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去这种场合很不安全吧?有没有很多男人骚扰你?你现在去的地方是你自己家吗?” 司机篤定她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的生意。 池苒不悦地盯了他一眼,冷淡地说:“开你的车,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司机咧著嘴笑得猥琐,“美女,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还没去过那种地方,听说里面的人玩得很花,你见过吗?你有没有一起加入啊?那些女人是不是都和你一样又白又漂亮啊?” 他把宴水会所当成那些情色交易场所。 池苒警惕起来,把手放在车把上,发现车门锁上了。 这些年,她经歷了很多,刚刚回到老家时,她没有工作,去找工作期间也遇到过性骚扰,再加上当年被罗宇恆下过药,她对这方面很有警觉心。 她悄悄按著录音,心如捣鼓,“停车!” 司机不但没有停车,还加大油门,车开得更快了,说的话也下流。 “美女,以后別去那种地方啦,那种地方的男人据说会吃助兴的药,没什么意思,如果想要男人的话,你可以找我,我今年38岁,年轻力壮,保证让你爽歪歪。” 第56章 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那副死德性 池苒注意到他的长相,脸长长的,颧骨很高,有些凶相,胳膊肌肉突起,手臂比她大腿还粗。 “不如今晚你別回家了吧,我们去酒店开个房,试过你就知道我有多厉害。” 池苒手抖了一下,忍著噁心退出录音,直接按下110,“我录音了,停车,否则我报警了。” “你敢?” “再不停车,你看我敢不敢!” 司机破口大骂,“你他妈一个出来卖的,不就是千人骑万人操的臭女表子,还扮什么高贵,我看得上你你该庆幸才对,我又不是不给钱,一晚上一百块够不够?不够的话,两百。”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室里站起来,伸手想摸池苒的脸。 池苒尖叫著拍掉他的手,果断按下报警电话。 司机注意到她真的在打110,一边骂一边想欺身过来,“你他妈,还真的敢报警!” 池苒狠狠地盯著他,气势比他还盛,“开门!我报警了!” 司机没想到她不但不害怕,还敢报警。 他们走的这条路不算偏僻,来往也有一些车辆,前方也有监控,他要做什么还真不太好做。 他本来就是想嚇唬一下对方,让对方顺从他。 如果对方不管不顾,他也討不了好。 他咬了咬牙,眉间有股凶狠的戾气,“美女,我开个玩笑而已,別当真啊。” “开门!!”池苒不跟他废话。 脑子有病才会跟他开这种黄色笑话,有这些录音,她都可以告他性骚扰。 司机最终开了锁。 池苒赶紧打开车门下车。 直到司机的车子开远了,扯下口罩,大口大口的喘气,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 她刚才其实也没有把握威胁司机,如果他执意不停车直接开往荒无人烟的地方的话,正如他自己说的,他38岁,生得牛高马大,她手无缚鸡之力,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等到警察来了那就什么都迟了。 说到警察,她电话怎么打了这么久还没有动静? 低头一看,晕了。 她是要打110的,结果打成了011。 可能是太紧张按错了,难怪半天都没有接通电话。 她后怕地蹲在马路边,腿软,抖得走不动路,心臟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復。 她现在在半路,不知道是该走路回去还是重新打车。 打车的话,她有点害怕。 她搜了下路线,发现前面几百米处就有一个公交车站,有夜班车,但大概要等半小时到一个小时才有车。 等一个小时也好过打车,她不敢再以身犯险,她决定走去公交站等车。 她揉了下腿,站起身。 腿还软著,踉蹌了下,地上有块砖头突了起来,她没看见,被绊了一下,“扑通”,膝盖落地,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手机也滑出去老远。 这会已经晚上十一点多,路上没多少行人,也没什么车辆,否则更社死。 她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才慢慢从地上坐起来。 低头检查了下,手掌心火辣辣的,大概是破了皮,膝盖处,薄透的丝袜破了个洞,血肉模糊。 她用手腹碰了碰伤口,禁不住“嘶”了声,疼痛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蔓延开。 先是遇到色狼司机,又摔了一跤。 她真的太倒霉了。 连路都欺负她。 鼻尖酸酸的,有点想哭。 池苒低头鼓起腮往膝盖的伤口吹了几下,像哄女儿一样哄著自己,“没事噠没事噠,吹吹就不疼了。” 她用手撑著地面站起身,膝盖处一抽一抽的疼,走过去弯腰把手机捡回来。 手机套了保护套,也贴了钢化膜,钢化膜裂了好几道纹。 她用手抹掉上面的灰尘,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不远处有汽车驶过来,一道冷光直直照射在她身上,急剎车时,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后车窗落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露出来。 男人声音低沉,“池苒,你怎么在这?” 刚刚在宴水门口,他是想送她的,但出来就看到她上车才作罢。 池苒没理他,只是儘量让自己走路自然一点。 她不愿意让別人看见她的狼狈,特別是在周祈聿面前。 周祈聿的车跟在她身后,好一会,看她没有停下的意思,乾脆让人停了车推门下来,三两步追过来扯住她的手臂。 “你刚才坐的车呢?为什么要中途下车?半夜三更在马路上閒逛什么?想勾谁呢?” 池苒本来就害怕,遇到这种事情,任再怎么大胆的女孩子都不可能保持镇定。 她害怕得颤抖,委屈得想大哭。 刚才又摔了一跤,委屈情绪达到了顶峰。 但是,她能怎么办啊? 这个时间陈姨带著孩子睡了,而且她也不可能把这种事跟她说,说了,只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而其他人,她在京市没什么朋友,唯一走得近的女性朋友现在在国外,她有时差,也在工作不方便。 男性朋友就更加没有了,周祈聿已成陌路,程勛和她关係还行,但他们的关係还没好到这份上。 盛佑南是朋友也是他的上司,该有的距离也得保持。 她甚至,连倾诉的人都找不到,所有的委屈和眼泪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她早已明白,这世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就如同六年前,所有的负面情绪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无论想不想得开,她都得自己扛。 周祈聿却轻飘飘的一句想勾谁。 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那副死德性。 见到女人穿得清凉就说女人在勾引人。 难道不是因为这些臭男人本身心思不正,才看什么都是下流的吗? 她不过是打了部网约车,就骂她是千人骑万人睡的女表子。 她不过是走在马路边上,就被看成是勾人。 勾他妈啊勾!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挣扎著挣脱他的桎梏,嗓音带著鼻音,“別碰我!” 周祈聿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弯下腰去看她的眼睛。 她双眼微红,往日灵动的眸子如今蒙上一层水雾,像隨时都有可能落下眼泪。 脸色白得跟白纸似的,双唇也失了血色。 他记得,他今晚见她时的状態还挺好的,还有力气骂他。 他呼吸一紧,声音透著紧张,“池苒,你怎么了?” “滚!” 第57章 这天底下,就没有过不去坎儿 周祈聿愣了愣,池苒向来温温柔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吼他。 “谁欺负你了?” “关你屁事!”池苒继续吼道。 周祈聿摸了摸鼻子,原来她还会说粗口。 他弯腰看著她的眼睛,“怎么生这么大气?我惹你了?” “关你屁事!” 周祈聿:“……” 他伸捏了著她的嘴巴,“再说粗口就拿针缝起来。” 池苒甩了甩脸,“关你屁事!滚啊!” 周祈聿被气笑了,把她往怀里扯,“这么听话啊?” “放开!” 池苒在他怀里挣扎,被他双臂紧紧箍住。 她挣扎了半晌,挣不开,鼻尖处,熟悉的松木香和男性气息扫过,他宽阔有力的胸膛似乎很有安全感。 她突然很想很想趴在他怀里大哭。 哭出自己的害怕。 哭儘自己的委屈。 哭出那些不能与人言说的艰难。 但是,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人不是她所能依靠的。 他们已是陌路,甚至连点头之交的朋友都算不上。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她不能没有分寸感的拥有他的怀抱,他也没有义务承受她的眼泪。 她使劲憋啊憋。 憋得胸口生痛,憋得满脸通红,憋得眼角胀痛,憋得喘不过气。 终於把心里那股委屈咽下,眼泪也憋了回去。 马路上的汽车呼啸而过,捲起一阵风,裙摆隨著风摆动,吹起她的髮丝,把她的心绪也吹乱了几分。 她仰著头看向黑沉的夜空,今晚没有月亮,唯有一排路灯在黑暗中给人们指明路的方向。 这天底下,就没有过不去坎儿。 两人交叠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看似亲密,近看,才知道,她低著头,发了狠似的咬住他的手臂,趁他吃痛的时候用力推开他。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眼圈通红,声音带著哭后的沙哑,却异常冷漠疏离,“周总,您越界了。” 女孩像是遇到危险的刺蝟,全身都警惕著。 周祈聿看著她薄红的眼尾,唇线压平,眸子压著不明的情绪: “池苒……你……如果你遇到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的。” 他声音有些苦涩,给自己找理由,“我们两家公司是合作的关係,没必要把界限划得那么清吧。” 好话歹话都让他说了。 “多谢周总关心,我的事与您无关。”池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还要赶公交车,就不陪您聊天了,先行一步。” 她说完转身向前走,开始是慢慢走著,后面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 周祈聿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却越看越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走路的姿势不对。 “池苒!” 他追上去,他腿长,很快就追上来,一把把她抱起来,在池苒还没反应过来时,把她塞进车里。 池苒没防备,嚇了一跳,尖叫著拍打著车窗,喊他的名字,“周祈聿,你混蛋,你干什么?放我下去!我跟你说,你这样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她本就受了惊嚇,刚才周祈聿从后面抱她,嚇得她脸又白了几分,整个人如惊弓之鸟。 她大声喊救命。 可惜太晚了,没什么路人,根本没人听见。 周祈聿双手困住她的手脚,不让她动弹,“冷静一点,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外面很难打到车,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你送,你开门,你开门!” 池苒去推他,拍打他,但他胸膛坚硬如铜墙铁壁,她这点力量在他面前,如同蜉蝣撼大树,纹丝未动。 周祈聿抬头示意司机,“开车。” 他又问她,“你住哪里?” 车门锁了。 又是幽闭的状態。 和刚才她那辆网约车上一样。 让她有种陷入某种危险的恐惧里。 池苒整个身体僵硬,精神处於崩溃的状態,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陷入自己的思绪时,尖叫著重复说著几句话,“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她有些应激了,被刚刚那个网约司机嚇的。 她手脚並用的踢他。 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放我下去,否则我要报警了。” “放开。” “你滚开!別碰我!” 周祈聿已经发现她状態不对, 一只大掌抓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扣著她的腰把她身体自己怀里压,之后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温声轻抚。 “池苒,是我,別怕,我在呢。” 池苒完全听不进去,她不住地挣扎,身体弓成一张紧绷的弦,“色狼,坏蛋,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指甲尖利,用力掐进他的手臂,有鲜红的血流下来。 周祈聿眼睛都没眨一下,双腿夹著她的腿,双手用力把她禁錮在怀里,不断地安慰著,“別怕,別怕,你现在是安全的。” “你抬头看看我是谁,我是周祈聿,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不是那个坏司机。”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概猜出了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冰冷的眸子染上戾气。 池苒依然很激动,使劲拍他,打他,踢他。 “放开,你放开我。” 周祈聿大掌紧紧箍住她的腰,把人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隨即俯下身强势地吻住她的双唇。 所有的声音消弥在唇边。 池苒“唔唔”地反抗著,但不管用,他扣得很紧,她的反抗力量可以忽略不计。 周祈聿的吻很急很重,他原本只是想让她冷静一点,吻著吻著,看著她那双朦朧氤氳著雾气的眸子,他有些不可自抑。 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他就特別喜欢亲吻她,她的唇很软很甜,他很上头,有时吃著饭他就想吻她。 他已经很久很久未能尝到她的清甜,他太想念了,特別是最近这段日子里,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梦到他们接吻、上床,做尽情侣所有亲密的事情。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甜。 他越吻越投入,不知不觉地彻底沉沦下去。 池苒推不开他,用锋利的牙齿去咬他。 “嘶——” 周祈聿很快就尝到了铁锈味,但他仍不想放开。 他自己也有些魔疯,竟然觉得这样的吻很刺激又带感。 第58章 你还想打哪里?我再给你出气 她有丈夫,但是他能感觉得到她的吻依然很青涩,和六年前相比似乎没什么长进。 他內心有一种隱匿的欢喜。 仿佛他是教她接吻的领路人。 池苒死死咬住他唇边的软肉,周祈聿痛得受不住了才不得不鬆开她。 一旦离开他的桎梏,池苒往后退到车门边,愤怒、羞耻、委屈等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她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啪——” 这个巴掌很用力,周祈聿脸被打得侧向一边,脸很快红肿起来。 司机有先见之明,早早把隔板放下了,但仍能听到点动静,听到有水渍声,也听到那个巴掌声,心惊肉跳起来,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在车底。 “混蛋!你他妈的混蛋!” 她向来不怎么会骂人,来来回回就这几句。 打完之后就缩在车边,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用手背擦著嘴,仿佛刚才是被什么脏东西脏了嘴。 周祈聿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那半边脸,没有生气,而是重新把池苒捞回怀里,嗓音喑哑,调子温柔得不像他,“池苒,你清醒一点,看看我是谁。” 池苒的脸被他压在他的胸膛里,清冽的气息夹著酒气涌进她的鼻腔,让她有了片刻的怔愣。 她缓缓抬起头,可眼睛被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低头在他胸前擦了擦,才又抬头去看。 周祈聿被她的动作逗笑,没忍住轻笑了下。 他平时不太爱笑,总是清冷自持。 这一笑,倒有几分温润贵公子的意味,如果忽略掉红肿的脸和流著血的唇的话。 池苒定定地看著他,眼前的男人有著英挺的高鼻,深邃的双眸,薄而红的双唇,英俊如朗月。 不是刚刚那个猥琐的色迷迷的网约司机。 是她认识的那个周祈聿。 她鼻尖控制不住的发酸。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滑落下来。 她抱著自己缩在角落,开始是无声的流泪,后面越哭越大声。 连什么时候被人抱著都不知道。 在她开始哭的时候,周祈聿就让司机停了车,让他在外面等著,自己抱著她让她发泄情绪。 泪水把男人胸前的衣服都浸湿了。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时不时的抽噎。 周祈聿低头看著怀中的女人,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长睫湿得黏成一团,嘴唇不是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是哭泣而嫣红,梨花带雨中带著一抹姝色。 周祈聿眼神在她唇上凝了一会。 她就在自己怀里,她身上清爽的香气和他的气息交织。 他刚才冒犯过她,但现在他还想吻她。 想吻掉她的眼泪。 想告诉她,他的胸怀永远为她敞开,他也心疼她。 男人喉结滚了几滚,呼吸很沉,垂眸,默默地抽了几张纸巾想帮她擦眼泪,她脑袋警惕地往后仰,避开他的手。 他手顿了顿,沉声说:“擦擦眼泪。” 池苒接过纸巾,同时狠狠地推开他,退坐在另一边。 周祈聿冷不防被她推得身子晃了下,一头撞到沙发椅上,发出沉闷的轻哼。 池苒愣了下,她也没有想到她的力气那么大,那刚才怎么推不开他? 周祈聿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想说什么,下一秒就听到她的声音又响起: “对不起,但是你刚才强吻了我,这个我是不会道歉的,你活该被打。” 不但不道歉,她还觉得打轻了。 色批! 谁允许他没经过她同意就吻她的? 大概是大哭过一场,她压抑的情绪得到了舒缓,声音终於不再颤抖。 “我的错,不怪你,你不用道歉。”周祈聿认错得很爽快。 嘴唇还流著血,冷厉的俊脸莫名的多了些魅惑,像中古时期娇艷的吸血鬼。 池苒提高声音,“你还怪我?是我按著你头亲的吗?亲一个断了联繫女人,不用受点惩罚吗?” 周祈聿煞有介事点头,“要的。” 他这种有错就认的態度,让池苒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股气发不出来,“別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 池苒想到刚才遇到那个色迷迷的司机,又觉得有些委屈,眼眶又蓄满了泪水,“混蛋,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好色之徒,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弱女子。” “……是,我是臭男人。”周祈聿不自觉用哄的语气,“但是我没有欺负你。” “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亲我?是因为我长得包子吗?” 她一边凶巴巴地吼他,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珍珠。 周祈聿手忙脚乱帮她抹眼泪,又好笑又心疼,她这样子根本一点都不凶,更像是跟他撒娇。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她就是这么跟自己撒娇的。 每次她这么一撒娇,他就想把她扑到床上。 现在也想。 很不合时宜的,他身体已有反…应。 他轻咳了下,软著调子,“你哪里像包子?再怎么样也像棉花糖,香甜可口。” 池苒:“……” 还不如包子,至少可以噎死他们。 周祈聿嘴角勾了勾,再次诚心认错,“不哭了,好不?都是我的错,你看,被打的那个人是我,被咬的人也是我,我也没哭,是不是?” 如果他的几个发小在旁边的话,此刻也定然大跌眼镜,周大少爷竟然也会这样低声下气哄人的时候。 池苒看了看他的脸、他的唇、他的手臂,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很快又理直气壮: “你有什么资格哭?被强吻的又不是你。” 不知是今晚喝了酒还是受了刺激什么的,他说一句她就反驳他一句,完全忘记了他是她该巴结的大老板。 周祈聿倒觉得这样的池苒很新鲜,总算不是对他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清冷態度了。 “嗯,是,我是坏蛋,我没资格哭,你还想打哪里?我再给你出气,行不呢?” 听到他一直在顺著她话认错,又让池苒多瞧了他两眼。 从今晚在宴水会所就觉得他不正常。 说著关心她又似是而非的话。 现在他还强吻了她。 池苒不知道他对自己有什么企图,他们已经划清了界限,本不应该有这样的接触的。 而且,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还这样。 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是任意可以发泄的性对象吗? 她用力擦掉眼泪,哑著嗓子提著冷调,“谁要打你?我是暴力狂吗?我的手不会痛吗?” 她语气一转,带著委屈,“我要回家!” 周祈聿捏了捏她的手心,柔声哄,“痛的,我给你揉揉。” 池苒拍掉他的手,“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占我便宜。” “……”周祈聿,“好,我送你回家。” “我自己回去。” “很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不要你假好心。” 周祈聿声音都变了调子,“池苒,听话,送你回家,或者,去我家,你选一个。” 池苒:“!!” 第59章 老公烫嘴 “开门!” “池苒!” 池苒黑色的瞳仁静静地看著他,往日瀲灩的眸子没有一点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祈聿呼吸骤然滯住。 他仓皇避开视线,弯腰捡起她的手机,她刚刚挣扎的时候,手机掉到座位底下去了。 “密码多少?” 池苒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要做什么,隨著他的指令解了锁,解完锁才反应过来护住自己的手机,“干嘛?” 周祈聿看到她输的密码是072225。 他蹙眉想了下,不是她的生日,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意义。 他伸手拿走她的手机,低头翻看她网约车app,找到最新的订单,看了一会,用自己的手机发了什么出去才把手机给回她。 低声下气,“池苒,很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你想想刚才那个司机,万一……我送你回去,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只是送你回去。” 池苒拿著手机,低头想约网约车,被他这么一说,手顿住。 她確实是怕。 不能拿自己的安全意气行事。 周祈聿再怎么样也比外面的司机安全。 如果不是周祈聿来这么一出,她本来要去等夜班公交车的。 她冷静,“那就麻烦周总了。” 周祈聿脸上有了点笑容,“不麻烦,你家住哪?” “景誉花园。” 景誉花园是她租房旁边的小区名字,她住的地方周祈聿在两小只生日会时他去过,如果被他知道了真实的住处,池乐安就藏不住了。 周祈聿喊司机回来,让他导航到景誉花园。 司机回来的时候,不知从哪买了一杯热豆浆,周祈聿接过递给池苒,“喝点,补充下水份。” “谢谢。”疏离但很有礼貌的语气。 池苒是有些渴了,刚刚哭了那么久,又受到了惊嚇,一杯热得微微烫嘴的豆浆喝下去,绷直的神经才慢慢放鬆一点。 周祈聿看她脸色缓和下来才问,“刚刚那个司机对你做什么了?” 池苒身体僵了一下,沉默。 周祈聿脸色越来越冷,“他怎么你了?” “我自己会处理。” 周祈聿从她手中抢走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录音app就在第一页面,点开。 “……如果想要男人的话,你可以找我,我今年38岁,年轻力壮,保证让你爽歪歪……” 男人猥琐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內迴荡。 周祈聿唇线绷直,脸色阴沉,眸底戾气汹涌,“別担心,我会让人处理的,会让他受到惩罚的。” 池苒抢回手机,关掉手机录音,捏著手机的指尖发白,“我要告他性骚扰。” “好。”周祈聿磨牙:“你把录音发给我,我来处理,不用你出面,你加一下我微信。” 池苒不带犹豫拒绝,“不用麻烦周总了,我自己会找律师。” 如果这件事委託他来办,他们后续必然会有很多的联繫。 既然要断,就断个乾净。 没必要藕断丝连。 “池苒……” 他是希望他来处理这件事,由他出面,事情会顺利很多,那司机也能得到更严厉的惩罚。 池苒態度坚决,“多谢周总好意,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周祈聿眸底的光暗了几分,退一步,“那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找我。” 池苒没应,她看向窗外。 那是她拒绝他的表现。 窗外,两旁的路灯和绿化植在飞快往后倒退,树影落到车里,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即使是这么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依然美得惊人。 他不知道她这些年经歷了什么。 她的性格比以前更加坚韧了。 却让他更加心疼她。 他想像刚才那样抱她在怀里,给她安慰,给她力量。 但是,她並不接受他的帮助。 甚至她以后有困难也不会第一时间找他了。 “发生那样的事情,怎么没见你打电话给你老…男人?” 他想说她老公,但这两个字烫嘴,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池苒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找了藉口,“哦,他出差去了。” 他还知道她有老公? 知道还强吻她! 王八蛋! 周祈聿心里沉甸甸的,全是晦涩,心也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他很不想提那个男的,又不得不提,语气带著酸味,“这种事情还是要和他说一下,以后这么晚还在外面的话,別自己打车,打电话给他让他过来接,外面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防不胜防。” 池苒没反驳,只轻轻点了下头。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也得远离。 临下车前,她看向周祈聿,声音冷淡,一副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係的语气。 “周总,您之前说过再见面就是陌生人,我觉得很好,请您也遵守自己的承诺,大家保持距离,桥归桥,路归路,对谁都好。” 周祈聿冷峭的脸不见半点表情,眸子深沉如墨,“池苒,你过河拆桥?” 池苒神色淡淡,“隨便你怎么想,你说我过河拆桥也好,说我忘恩负义也行。但像今天这样的事我希望不要再发生,否则我不管你是铭灃的总裁还是周家的太子爷,我都会报警告您性骚扰。”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五十元的钱幣放在座位上,声音冷漠,“这是您刚才送我回来的车费,有多的话也不用找了。” 说完,她不再看周祈聿那铁青的脸,推门下车。 隨著“砰”得一声关门,车厢內一片寂静,气压极低。 司机心惊胆战,坐在驾驶室上一动不敢动,连喘气都下意识放轻,生怕周祈聿发现自己的存在。 更加恨不得自己此刻是聋子,他今晚听了太多不该听的,总觉得命不久矣。 景誉花园这边是老住宅楼,周围很安静,香樟树长得很高大,像卫士一样矗立在路边,灯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洒下来,车厢里的男人隱在暗沉的夜色中。 周祈聿薄唇紧抿,脊背僵成直线,冷白皮的肤色很淡,下頜线如刀削般凌厉,眼神阴鷙得可怕,胸膛一起一伏,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气。 手指节因用而发白,那张纸幣几乎要被揉烂。 好冷漠无情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把纸幣摊平,折好,放进自己钱包的夹层里。 司机坐如针扎,几次想夺门而出,不知过了多久,才终於听到周祈聿平静无波的声音,“开车吧,回家。” 他如蒙大赦,“好的,少爷。” 到了风华水湾,下车时,司机看著他脸上的巴掌印,迟疑了下才开口,“少爷,您的脸……” “没事,我回去用冰敷一下。” 周祈聿摸了下脸,让司机下班去了。 第60章 曖昧 池苒下了车从景誉花园小区中间穿过去,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陈姨和两个孩子早就已经睡著了。 她洗漱完,拿了破痛油涂了下伤口,去了小房间看了两个孩子,她们刚放了暑假,现在手上有钱了,池苒给她们报了兴趣班。 编程课是姐妹俩都要去的,池念安喜欢画画,给她报了绘画班,池乐安对思维导图有兴趣,她也给报了。 念念已经学了一段时间,画了一张画放在桌面上。 那是她们去游乐场的画面,她一边一个抱著两个孩子,陈姨站在旁边,身后是高大的摩天轮。 不过,池念安改动了一下,池鳶抱著她,池苒抱著池乐安,陈姨站在后面。 一家五口,整整齐齐。 池念安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说希望妈妈早日醒来和她们一起去游乐场玩游戏。 池苒把画收好,亲了亲她,等亲到池乐安时,她伸手抚了下她的小脸蛋。 女儿香香软软的,眼睫很长,眉毛弯弯,鼻樑那颗小黑痣不太明显,却能让人一眼就记住。 周祈聿那里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位置。 他今天说有困难可以找他。 她何尝不知道找他是捷径? 但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他有女朋友,终究是要结婚的,他们总归不是同路人。 她也始终不能忘怀他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她不想再受第二次伤害。 他们已经买断了关係,她也不能依赖他。 姐姐还没出事的时候,她很依赖姐姐,除了周祈聿的事一直没敢跟她说,很多事情她都和姐姐商量著来。 但姐姐出事之后,她就没有可商量的人,被逼一夜之间长大,去承担属於自己的责任。 她比別人更清楚这种依赖很容易习惯成自然,以后要戒断就更难了。 可能因为她是家里是最小的缘故,从出生就备受宠爱,父母偏爱她,姐姐也对她百般千般的好。 在她十岁前,她一直是个不缺的爱的小女孩。 大概是宠爱多了,她的独立性欠缺,但从外表看看不出来,因为她把自己偽装得很好。 姐姐上大学,她自己独自决定很多事情,慢慢长大又去做兼职,任谁都以为她一个坚强又独立的女生。 唯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 她喜欢依赖別人,小时候依赖父母,后来依赖姐姐,和周祈聿在一起之后又下意识依赖他。 其实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爱上周祈聿。 即使见过几面,甚至在见第二次时,他们就发生了关係,她也没有想过他们之后会有什么纠葛。 她清醒地告诫自己,別喜欢上他,他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有些事情就是,越是不希望发生,就越会出现偏差。 周祈聿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他外形俊朗,气质矜贵,不是温文尔雅的那种贵公子,他痞帅不羈,又带著点清冷禁慾,特別是专注工作时,他强势果断又自信,尽显霸气。 喜欢他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她和他,大抵就是灰姑娘和富家总裁的老套故事,他帮过她几次,有英雄救美的意味,见面的次数多了,接触也多了,两人才慢慢熟悉起来。 他们真正在一起是在一次科技峰会后。 那场科技峰会很盛大,邀请了许多国际友人前来参加。 学校应政府要求选拔了一些优秀的学生做隨行翻译人员,池苒的名字就在其中。 周祈聿也参加了,他是作为优秀企业的代表来参加的。 在来这次峰会之前,她已经有预感会再次遇到他,她所知道的铭灃集团横跨各个行业,向来是企业的標杆。 那段时间,他们已经偶遇过好多次,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接触。 有时候,连她都觉得巧合得像是刻意的相逢。 她站在人群中看著他,不知是不是对方感应到什么,他往她这边看过来。 周祈聿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也有些惊讶,隨后又淡淡的惊喜。 两人在人群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似的各自挪开视线。 开幕式之后,周祈聿被主办方邀请上台第一个发言,他的英文也很好,但由於需要照顾大多数国人,他是以中文发言的,峰会有不少国际友人都听不懂中文,主办方安排了翻译人员在后面进行同声翻译。 几乎是他说一句,翻译人员便能以快速而准確把整句话翻译出来,甚至有些生僻的专业名词,她也能快速说出来,思绪敏捷得令人惊嘆。 几乎在池苒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他就知道是她的声音。 看得出来,对於这场峰会,她是下过很多苦功,因为那些名词,如果不是专业人员都听不懂,更別说翻译了。 周祈聿从小到大都站在聚光灯下,对这种峰会的发言他並不怯场。 但他没想到,池苒竟然也能镇得住场子,她流利的口语以及专业的翻译为她贏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掌声。 他知道,这掌声,也有他的功劳—— 仿佛是,他们合力完成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多的荣誉感。 在周祈聿看来的游刃有余,台下的池苒其实手心和背后都被汗打湿了。 教授在选拔名单时就反覆地强调,这场国际峰会非常非常重要,在翻译时一定不能出错,必须拿出他们百分之二百的实力出来。 池苒在確定自己能参加后,熬了两个星期的夜,每天睡四五小时,把图书馆相关的书籍都翻遍了,笔记本都记了满满两大本,在刚刚,临上阵前,她还在背相关专业的单词。 她连续翻译了好几个发言,中途没有出过一次错,这样的成绩很是傲人。 之后,教授才安排换其他人上场。 峰会顺利结束后,有晚宴,教授带著一群学生去参加了,还顺便庆功。 教授狠狠地表扬了池苒,几位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又笑著吵著说要恭喜她。 她认为自己有什么好恭喜的,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只是同学敬过来的酒,她又不好意思不喝,她不怎么懂得推辞这种没有恶意的恭喜。 喝完酒,各自散去,池苒坐在角落,目光下意识搜寻著周祈聿的身影。 很快就找到他。 他身姿挺拔,剑眉深目,在一群中年发福的大叔中间,尤其瞩目,不少年龄相当的女性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其中不乏那些豪门名媛。 池苒垂眸,收回目光。 周祈聿也在人群中间寻找池苒的身影,最后在角落里找到她。 他和一个老总说失陪后,走到她旁边坐下。 池苒在工作时和平时有很大的区別。 在进入工作状態时,她整个人洋溢著自信,而在工作之外,她很害羞,很单纯。 看到他过来,她很轻地唤了他一声,“周总,您好。” “今天的表现很棒,感觉每一次见到你都给我惊喜。” 周祈聿举著手中的酒杯和她的碰了一下。 “谢谢周总。” 池苒脸很红,应该喝了不少酒,能看得出来她很高兴,那双明亮的眼睛也变得迷濛,眼尾薄红,眼波流转之间,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艷丽。 连话都比以前多。 “能得到周总的肯定,真是莫大的荣幸。” 周祈聿看著她因为醉意而氤氳著雾气的双眼,突然问:“表现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 “啊?”池苒惊讶抬头,虽然他们发生过关係,也见过几次面,但真正要论起来,连朋友都说不上,奖励什么的,那就很曖昧了。 他看向她的目光很深,眼窝深邃,那双冷厉的眼睛此刻带上一点笑意,让人无端感觉深情。 第61章 跟我在一起吧 她脸颊发烫,连忙摆手,“不,不需要的,谢谢周总。” “下了不少苦功吧?”周祈聿勾唇笑了笑,“我有一个发小妹妹,如果她像你这么优秀,早就向別人显摆著討要礼物了,你不必客气,想要什么奖励可以跟我提。” 池苒受宠若惊,“没,没什么想要的。” 周祈聿扫过她精致的眉眼,“快毕业了吧?准备继续读研还是工作?” 池苒之前已经和姐姐商量好,等毕业就回家乡考教师编,但她和周祈聿似乎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只含糊说著:“还没想好。” 周祈聿瞭然点头,“如果找工作,可以找我,我公司有岗位合適你,不过,也是要走正规的面试流程。” 池苒应好,隨后看到那边有人向她招手,“周总,我同学在喊我了,我先走一步,再见。” “再见。” 周祈聿望著她的背影,轻笑了声。 他看著她和同学站在那儿,有年轻的男性走过去搭訕,被她礼貌拒绝。 她对谁都不假辞色,似乎也就他和她多说了几句话。 他以为他和池苒今天的接触就到此为止。 但没想到他从晚宴出来回客房的时候,却看见池苒被一个男人半拖半抱著,那个男人好像是某个省的科技公司老总,大概喝多了,看到小姑娘漂亮就起了心思。 池苒挣扎著,满脸泪痕。 如被猎人逮住而挣脱不得的小白兔,弱小无助,让人心软又生怜。 周祈聿眼底戾气骤生,脸色阴沉。 池苒看到他如获救星,“周总……”但见他满脸冷厉,求救的话又咽了回去。 晚宴过后,她的同学们说去会所唱歌,问她去不去,她婉拒了,她不会唱歌,也一向不热衷这种热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刚才又喝了几杯酒,她头有些晕,想回房间睡觉。 她拿著房卡开门,还没打开门,突然被人从身后搂住往后拖,房卡也掉在地上。 那人满嘴酒气,力气很大,她怎么都挣不开。 周祈聿上前两步,一把把她扯到怀里,冷厉的眼神直直地盯著那位老总。 “王总,欺负一个小姑娘?” 王总认得周祈聿,知道他是京市铭灃的太子爷,也听过他的发言,见他护犊子似的把池苒护在身后,惊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几分,“啊,就跟小姑娘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是周总您的人,对不住,多有打扰,多有打扰。” 周祈聿冷声,“跟她道歉。” 王总也是能伸能缩,连声说对不起。 周祈聿想送池苒回她的房间,许是刚才被嚇到了,她全身发抖,纤细的手指扯著他的衣角,像只惊弓之鸟,他只得把她带回自己房间。 小姑娘胆怯地坐在沙发上,眼睛都哭红了,她似乎怕给他惹麻烦,哭声很压抑,打著嗝。 周祈聿倒了杯温水给她,这才注意到她应该喝了挺多酒的,双颊不正常的发红,酒气也很重。 他猜,小姑娘怕是不好意思推辞別人敬的酒,在和他分別后又被灌了不少,也让那些覬覦她的人有了可趁之机。 “谢谢!” 她声音很轻,带著浓浓的鼻音。 周祈聿看著她慢慢地喝完水,“还要吗?” “不用了,谢谢!” 周祈聿视线落她的脸上,盘旋片刻,“刚刚这么害怕为什么不喊求救?张著嘴干嘛用的?” 池苒手指蜷曲,咬著下唇,垂眸,“我以为您怕麻烦……” 周祈聿无端地生出一股怒气,“在你心目中,我是那样冷漠的人?” 池苒眼睫轻颤,她能感觉得他在生气,连忙道歉,“不是的,我只是不想给別人惹麻烦。” 周祈聿轻哼,也不知有没有接受她这个解释,只站起身,“现在好点了吗?我送你回房间。” 池苒抖了下,抬眼看著他,那双眸子带著朦朧的水汽,像漂亮的琥珀,她声音很轻,带著恳求,“周总,我今晚能住在你这里吗?” 她脸颊红透了,又解释道:“我,我的房间不安全……我可以睡沙发的,只要一点点位置就好。”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站在那里,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她房卡也掉了。 周祈聿猜她是刚才嚇坏了,不敢独自一个人住一个房间。 刚才如果不是他遇到,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见他没吭声,池苒以为他不愿意,可以理解的,他刚才已经帮了她那边么多了,哪里还会理由让人继续帮忙? 她站起身,“如果您不方便的话,那就,那我,我先回去了,谢谢您,周总。” 她喝了不少酒,头很晕,站起来的时候,脚都是软的,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旁边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她跌进他的怀里。 男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池苒一抬头,软唇正好擦过男人低下来下巴。 池苒脸红到脖子上,“对,对不起。” 周祈聿,“没关係。” 却没有鬆开她腰上的手。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排斥现在的感觉,甚至有些享受,大概是上一次的体验感太好,现在小姑娘又在他的怀里,有些心猿意马。 欲望蠢蠢欲动。 他低著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音调温柔,有勾人的魅惑感,“池苒同学,你知道你刚才的话意味著什么吗?” “什么?”池苒有些醉了,反应迟钝。 周祈聿收紧她腰间的大手,让她更加贴近自己,用气音贴在她耳边说,“一男一女住在一个房间,你说会发生什么?” 池苒眼睫剧烈颤抖,身子往后缩,周祈聿却不给她往回后退的机会,紧紧把她禁錮在怀里。 “池苒,跟我在一起吧。” 他似乎懂得她的负罪感,如果不在一起,她不会和再他发生关係。 他们第一次之后,他有了世俗的欲望,可他对別的女人提不起任何兴趣,別说原始衝动,连她们坐在他旁边,他都觉得厌恶。 但此刻,美人在怀,他腹中有一股火,蠢蠢欲动。 食髓知味吧。 他想再和她做一次。 他承认,他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坐怀不乱了。 他不介意和她发展成长期关係,只要她愿意。 池苒晕乎乎看著他,灯光下,他稜角分明的脸帅得让人惊艷,男人深邃的眸子专注地和她对视,她看到他的瞳孔里,全是她的影子。 仿佛,他的满心满眼都是她。 第62章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她本来就带有这样的心思,她突然想放肆一把,不想再压抑,她想放纵一次自己的感情。 哪怕,明知道会撞得头破血流。 下一刻,她就踮著脚吻上他的唇,在无声中默认了他们的关係。 池苒苦笑。 一语成讖啊! 后来的她果然撞得头破血流。 他们在一起后,她才发现,周祈聿並不是她想像中的那样高冷。 他的高冷是保护色,如果他愿意,他也能把人哄得很开心。 那个时候池苒还没有大学毕业,但课已经很少了,她没有让周祈聿帮忙找工作,而是自己找了一家翻译公司上班。 她搬到了湛云公馆和周祈聿同居,这件事,是她瞒著姐姐做的。 如果姐姐知道她和周祈聿在一起,肯定不会同意。 湛云公馆景致很好,她刚搬进去的时候恰好是春夏交接之际,楼顶的花园里种满了各种鲜花,每天早上,周祈聿跑完步就在花园里摘几支还滴著露水的鲜花送给她。 她投桃报李的,害羞地送上一个香吻。 周祈聿伸手捏了捏她的红脸,回吻她,“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天了,怎么还那么害羞啊?” 周祈聿的朋友很多,除了忙工作,几乎每天都有人邀请他出去玩,他不一定会去,有时候会问池苒去不去。 池苒摇头,她不適应那种人多的场合,她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看书。 周祈聿也推了那些朋友的应酬,在家里陪她。 那段时间是他们感情升温最快的时候。 湛云公馆这边没有住家的阿姨,周祈聿只请了钟点工来打扫卫生以及做饭,平常都只有他们两个。 有时候,兴致来了,他们会自己做饭。 池苒失去父母的那些年,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但没想到,周祈聿的厨艺也不赖,据他说,是在国外上学练的。 他们经常会每人做一两道菜,然后都说对方做的菜好吃,然后把对方做的菜吃得乾乾净净。 他起床早,跑完步回来池苒还没起床,他会给她留早餐,还留有小纸条,叮嘱她要把早餐吃完。 她来大姨妈,不会腹痛,但手脚会发冷,他给她煮红糖薑糖水,又请有名的中医帮她调理。 恰逢中秋节,晚上,周祈聿要回周家团聚,而她,也要找姐姐吃饭。 吃完饭,姐姐临时收到通知回公司加班,她本来想回学校的,不知怎么的又去了湛云公馆,一个人坐在楼顶,仰头看著夜空里的月亮。 父母走后,姐姐在京市上大学,即使是放寒暑假,姐姐也要打工赚钱,有好多年,她都是一个人过的中秋节。 安市是个小城市,生活气息很足,也有仪式感,中秋节时,政府或一些事业单位会安排很多与中秋节有关的活动。 池苒家的楼下,以前是一条商业街,每一年的中秋,她就坐在阳台往下看。 看著別人一家大小出来逛街玩猜谜、看烟花,看著几岁大的小孩子坐在爸爸的肩头,手里拎著灯笼,他们的脸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池苒看得想流泪,她也想爸爸妈妈,也想姐姐,她小的时候曾经也像那个小孩一样,坐在爸爸肩头,和他们一起玩乐、赏月。 但自从父母走了之后,她的中秋就再也过不完整了。 不知什么时候,江边燃放起了盛大的烟花,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正在对著月亮暗自伤神的她。 她站起身,踮著脚去看。 烟花很好看,火树银花,在天空中炸响,像花儿一般曇花一现,又是那么的灿烂夺目。 她的腰间,有一双手缠上来。 她闻到他熟悉的气息,没有很惊慌。 周祈聿把脑袋搭在她的肩头,歪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握著她的手,指著江边的烟花问:“苒苒,烟花漂亮吗?” 池苒刚想说话,发现烟花燃放已经停了,远处传来一阵惊呼,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出现了无数架无人机,无人机闪烁,组成一排字。 “cr-中秋快乐” 池苒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一行字,两分钟的时间都捨不得眨一下眼。 直到天空恢復寧静,池苒才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cr,是池苒的意思吗?” 她想再次跟他確认。 周祈聿亲了下她的眼睛,“是你啊,小傻瓜。”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鼻尖很酸,眼眶很热,但她想,这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她不能哭。 妈妈说过,女孩子不能老是哭,会把好运都哭走,要多笑,爱笑的人,运气都不太差。 她努力挤出来笑容,眼泪却像滚珠一般从脸颊处滑落。 周祈聿用指腹帮她抹眼泪,“怎么哭起来了?” 他说:“苒苒,你这么容易感动,以后要是向你求婚的话可怎么办啊?” 原来他想过向她求婚了。 池苒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越哭越上头,擦都擦不完,还把周祈聿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 周祈聿也不哄了,捧著她的脸吻她,吻她的唇,吻她的脸,吻她的眼泪。 缠长而热烈的吻。 那个吻过了许多年,池苒都还记得,还有那年的中秋节,那壮观的无人机,也一直停留在她的记忆中。 那段时间他们过得很甜蜜,感情如漆如胶,让池苒一颗不安的心有了棲息的港湾。 她那时想,她怎么那么幸运啊,遇到一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冬季刚来临的时候,周祈聿说等元旦安排几天假期带她出去玩,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那个时候,池苒只在安市和京市往近返,还没有去过別的地方。 她看过麦兜的动画片,麦兜说他嚮往一个蓝天白天、海清沙幼、椰林树影的地方,她也嚮往那样的地方。 她说想他一起去看看海。 周祈聿说那就去马尔地夫吧,那边即使是冬天也是二十几三十度,非常適合度假。 池苒也开始为这场旅行作准备,她去练习潜水,也买了不少装备,防晒衣、太阳镜、沙滩裤、游泳衣…… 只是,马尔地夫到底没去成。 进入十月底,周祈聿突然忙了起来,满世界的飞,她也忙,公司业务量激增,她也加班,两人聚少离多。有时候,即使他在京市,他们也未必能见面。 她也能理解,她听说他公司出了点事,忙碌很正常,她很乖巧地不打扰他,怕自己一个电话影响到他的工作。 但有时会忍不住打给他,问他在做什么,他说还在忙工作,电话里头,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他没骗她,他確实是在工作。 她想说,他是不是还有別的烦心事,如果能说的话,可以向她倾诉,也许她帮不上什么忙,但她是一个很好的听眾,他可以把她当作一个树洞。 可他似乎太忙了,她想说话时,电话那头传来交谈声,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那段时间他常宿在公司,回湛云公馆的次数越来越少,曾经被他们视为他们的家的湛云公馆,常常只有池苒一个人。 湛云公馆的房子很大,很空,只有她一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无边的失落和空虚紧紧缠绕著她。 他偶尔会抽空来一次,只是他们不再亲密,以前他一回来就喜欢抱著她,不知什么时候,他不再抱她了,她坐过去,还会避嫌似的避开她。 他不再和她亲热,躲著她,不愿意碰她。 她能感觉得到他的疏离。 她想找时间向他问清楚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还没闹清什么原因,京市那年最大一场雪来临时,姐姐就出了事。 那日,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他借钱,她站在宴水会所,听到的却是来自他的朋友铺天盖地的指责和嘲笑,那些话像噩梦一样缠绕在她耳边许多年。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子,在她身上一刀一刀的凌迟。 而周祈聿,坐在人群的中间,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63章 她可以没有爱情 池苒选择了离开。 她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自尊。 他们骂她说她爱慕虚荣,骂她是骗子骗钱的,她以断崖式的离开告诉他们。 她不是! 六年过去了,他们又在京市重逢。 那段不为人知的感情隨著时间的推移也不再刻骨铭心。 他却在这个时候跟她说反悔,难道他还想再续前缘吗? 可惜,飞蛾扑火的爱情,她不想再尝试了。 她又想到躺在医院里的姐姐,她已经加了两倍的钱给黄牛去掛那个脑科医生的號,黄牛前几天跟她说有些希望,估计很快就能抢到號源。 还有那个季老中医,前台小姐姐也传来消息,说她过两三个月就会回京市。 等姐姐醒了,她就和姐姐带著两个孩子回安市生活,从此远离京市的人和物,清清净净地过自己的日子。 和周祈聿从此再无瓜葛。 她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那个吻,就当是被狗啃了吧。 但是,到了半夜,池苒做起了噩梦。 在噩梦里,司机把她载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他的力气很大,大手像钳子一般抓紧她的手,她的挣扎如同蚍蜉撼大树,半分作用都没有。 她大声呼救,又哭著求司机放过她。 没有人来救她。 她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又似没有感情的木偶,麻木地看著自己在地狱里挣扎…… 她在哭喊中醒过来,一摸脸,全是冰冷的泪水。 她胸口剧烈起伏,回想起梦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 那个梦,过於真实,她都能感觉到自己一寸一寸的绝望。 她不敢睡了,又很困,瞪大眼睛盯著天花板,满脑子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还是在做梦。 在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包厢里,她被一群人围著指指点点,他们骂她是不知检点的臭婊子、装货、骗子、狐狸精、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所有恶毒的、难听的语言都往她身上砸。 仿佛她真的就一个臭名昭著的女人,註定要被世人唾弃。 她怯懦地抱紧自己,她想为自己辩解,她想说她不是,她什么都没做,大家为什么要这么骂她? 但是,她刚一张嘴,声音就被人群淹没。 她惶恐,局促不安,被逼著往后退,一直往后退,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后倒时,有一双手托住她的身体。 她回头。 是周祈聿。 她惊喜,伸出双手大喊,“周祈聿,救我!” 她以为他是来救她的。 他曾经说过,长著的嘴要学会喊救命。 周祈聿没有像以前一般抱住她,他站在耀眼的白光中,她看不清他的脸,隱约看到他唇角勾著凉薄的笑,眼底是无尽的鄙倪,一句將她打入深渊。 “池苒,玩玩而已,谁会当真啊!” …… 池苒在失重的旋涡中又惊醒了。 那句“玩玩而已,谁会当真”,像是植入了流氓gg一般,不断地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挥之不去。 跟诅咒似的。 她其实在池乐安两岁之后就很少做宴水会所的那个噩梦了。 大概是被司机嚇了一嚇,大概是执念太深,又或者是昨晚去了宴水,还被周祈聿关在车里,种种因素叠加,才让她又陷入各种无能为力噩梦中。 晚间天气变化,有大风,还下雨,池苒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乾脆起床洗了个澡,去了小房间。 窗户也关得很紧实,两小只睡得正香。 池苒帮她们掖好被子,想了想,爬上床,抱起池乐安揽在怀中。 小女孩香香软软的,她似乎能感觉到妈妈的体温,下意识的往她身上靠过来,小小的身体像嵌在她的怀里,嘴里喃喃了下,“妈妈~” 池苒心化成一团,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她的脸贴了贴池乐安的额头。 她有女儿就好。 真的,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她只要她的女儿。 - 翌日早晨六点,周祈聿起床。 手臂有两处地方火辣辣的,一个是池苒用指甲掐的,一个是被她用牙齿咬的。 他洗漱照镜子时,才发现脸上的巴掌印也很明显,有些红肿,还有嘴唇也破了皮,口中有一个地方也破了,跟口腔溃疡似的,碰到水会痛。 他用舌尖舔了舔伤口,“嘶”了声。 真狠! 她是真咬。 接个吻,全身上下都受遍了伤。 大概再没有比他更惨的男人了吧? 但他並不后悔。 想到昨晚吻她时,她口中的酒气和她身上自带的香气混合一起,挟裹著他的气息,竟意外的香甜好闻。 他的手握著她的腰,她的腰和当年一样柔软纤细,她在他怀里时,娇小香软,凹凸有致,和他的身体很契合。 以前也是。 契合得仿佛这几年什么都没有改变过。 他想像著如果她躺在自己身下,该是有如何的动人心魄。 她昨晚骂他强吻她,的確是他故意的。 想让她冷静下来,不止只有这么一个方法,但他当时就是有吻她的衝动,他在梦里想吻她很久了。 她昨晚骂了许多狠话,说他们以后要桥归桥,路归路。 还说下回再这样就要告他性骚扰。 他才不跟她桥归桥路归路,他想和她长长久久。 至於强吻,想吻她的时候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他是不会改正的,如果有机会,他还会得寸进尺。 大概,这也是所有男人的劣根性。 这么想著,身体又发生了些变化。 他低头看了看身体某处,踩著慵懒的步子进了浴室。 不一会,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其中还夹杂著男人若有似无的喘息…… 直到完全释放了欲望,周祈聿才从浴室出来。 他拍了几张照片,因为没有池苒的微信,他只能用简讯的方式把照片发过去,並附言: 【把我咬成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 简讯发出去,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无回。 他阴沉著脸盯著手机,仿佛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来。 八点,陈冲带著公司的文件来到风华水湾。 他是临时接到通知说老板要在家办公。 他跟周祈聿这么些年,对方仿佛是个工作机器,很少迟到或早退,除了当年和池苒在一起时,偶尔会。 但池苒离开之后,这种情况再没有出现过。 难得壮得如一头牛似的周总生病了。 陈衝心里胡乱猜测著,差不多走到门口时,看到老板的专职司机王哥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他想了想,脚下拐了个弯。 “王哥,怎么说?” 王哥神秘兮兮的用手捂嘴,压低声音问:“想不想知道少爷今天为什么要在家办公?” “为什么?”他不问还好,一问,陈冲直觉得有大瓜。 他们两个现在特別像在瓜田下,上窜下跳吃瓜的猹。 第64章 被女人打了 王哥也没有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游戏,主要是担心被楼上的少爷看见。 “被女人打了。” 陈冲“臥槽”了一声,“严小姐?” 周祈聿最近身边的女人,只出现过严悠甜。 王哥看看周围,跟地下党接头似的,用气音说话,“不,不是,那人你肯定想不到。” “到底是谁?” “池小姐。” 王哥说完,一脸淡定地等著他反应。 陈冲站直身子,哦,是池小姐啊。 下一刻,反应过来。 他瞳孔地震,说话都破了音,“你说的池小姐是结了婚的那个池小姐?是有小孩的那个池小姐?是前几年和周总好过的那个池小姐?” 一连串的疑问足以显示陈冲內心的震惊。 王哥一把捂住他的嘴,“兄弟,你小声点儿。” 陈冲掰开他的手扔掉,呸呸了两声,脸上儘是嫌弃,“王哥,你这一大早剥什么蒜头?” 王哥抬手闻了闻,“臥槽,还真的是一股味,不说了,我要去洗手刷牙。” 周祈聿有洁癖,受不了异味。 陈冲一把扯住他,“你先告诉我,是不是池苒池小姐?” “没错儿,就是她。”王哥这会已经淡定了,陈冲一定想像不到他昨晚的尷尬。 陈冲:“……” 我勒了个去。 勾搭有夫之妇,不被打才怪喇。 池小姐看著就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怎么可能会任老板施为? 唉,也是可惜了,当年如果两人好好的在一起,说不定他们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可惜啊,现在是池小姐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王哥看著陈冲跌破眼镜的表情,神清气爽地踱著八方步转身去了洗手间。 陈冲:“……” 鸭梨山大。 等会他是要关心一下老板好,还是不闻不问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好? 怪让人为难的。 说是为难,脸上却全是吃到瓜的兴奋。 周祈聿在二楼看到陈冲站在那儿发呆,喊了一声,“陈特助,你是爱上了罚站吗?要不要给你放两天假站站?” 陈冲回神,一秒进入工作状態,“没有,周总,我是觉得今天阳光不错,晒一晒霉气,我马上上来。” 话说,今日是阴天,哪有什么阳光? 陈特助是不是眼瞎了? 上楼,陈冲一眼就看到老板脸上的巴掌印,红肿著一边脸。 但比巴掌印更明显的,是他嘴唇边上的那道伤口。 鲜红,还没结痂。 破了那么大一块皮。 王哥没说这个。 陈冲控制不住舔了下自己的嘴唇,连他都觉得疼了。 他脑子转得快,很快猜到一些限制级画面。 比如,老板和池苒无意中在外面遇见,不知怎么回事,勾得老板想旧情復燃,然后情难自禁,抱著人强吻,池苒怒火滔天,咬烂他的嘴,然而此举更加勾得老板慾火焚身,还想想酱样那样玩强制爱什么的,池苒挣扎的同时打了他一巴掌。 那画面,想想就刺激…… 无论陈冲內心怎么万马奔腾,面上倒是风平浪静, 他是一名合格的特助,必须有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气魄,除了第一眼眼神有些波动外,他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把文件摊开,推到周祈聿面前,“周总,这些文件是需要您签字的。” 周祈聿没动,只舔了舔唇。 陈冲看著他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 明知故问,“周总,您这伤口是什么咬的啊?这么大一个伤口,该不会小猫或小狗咬的吧?” 周祈聿嘴角微微翘起,“我家有没有养宠物你不知道?” “那……”陈冲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老板得瑟起来了。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周祈聿轻笑了下,哑声道:“是池苒咬的。” 陈冲是周祈聿的特助,也是心腹,当年他和池苒的事是他处理的,他没想瞒著他。 “……”陈冲適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周总,您和池小姐复合了?她不是,她不是……”结婚了吗? 周祈聿的笑容收敛了下,沉声,“我要重新追求她。” “……”陈冲:“可她……” 这不太好吧? “她会离婚的。” 额,陈冲不知道给什么反应好了。 周祈聿也不管陈冲脸上的表情有多震惊,他没有再说下去,只低头快速瀏览了下文件,拿起笔,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大名。 签完文件,他把钢笔盖上盖子,看向陈冲问,“陈冲,你有女朋友吗?” 陈冲內心吐槽,他在公司都忙成狗了,哪有时间谈恋爱? 老板简直就是在他的心口上撒盐,扎心! “没有。” “为什么不谈?” 陈冲的条件也不错,年薪百万,要身高有身高,样貌也不差。 陈冲內心泪流满面。 是他不想谈吗? 他没去麻省理工读书,是因为离家远吗? 他没有成为亿万富翁,是因为他不稀罕吗? 那是因为他没实力上麻省,更因为他没有一个亿万富翁的爹。 他心里吐槽了几句才说:“有前女友算不算?” 周祈聿总算有点兴趣了,“你们为什么分手?” 陈冲:“……” “怎么,不方便讲?” 陈冲面无表情,像一台只会说话的机器人,“因为工作太忙,前女友嫌弃我没时间陪她,拿著我的钱出去养小白脸了。” “……抱歉。” 周祈聿脸色变了变,想到当年的事情,也沉默了。 “没事。”陈冲早就看开了,很是豁达,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安慰他,“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 周祈聿:“……” 这,倒也不必吧。 陈冲走后,周祈聿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 风华水湾的这栋別墅处於建筑群的中心位置,半山腰,站在这里能俯瞰小半个京市。 白天的京市,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的景象。 他突然想起池苒离开的那天。 他站在宴水的楼上,看著池苒从会所慢慢走出去,雪很大,不一会就把街道覆盖上一层白色。 她没有戴帽子,走得很慢,背影单薄萧瑟,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捲走。 周祈聿眯了眯眼,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池苒,她看起来孤单且无助,跟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似的,失去了主人所有温暖和庇护。 不知是不是他多心,她走得很决绝,像是在和谁告別。 第65章 他被人甩了 他看著她坐上网约车,消失在茫茫的街头。 突如其来的心慌。 池苒离开不到十分钟,他也坐不住了。 他越想越难受,还是想找她问清楚。 身后,沈序言等人喊住他,“聿哥,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今天星月生日,她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关星月从外面进来,小女生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无忧无虑。 看到他往外走,拉住他,惊喜道,“祈聿哥,你是准备出去接我吗?” 周祈聿,“我有事,先走了。” 关星月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撒著娇,“你有什么事嘛?今天是我的生日,蛋糕还在路上呢,你就要走了,你是不是不关心我?” 周祈聿不动声色抽回手臂,还没来得及说话,关星月恍然大悟似的问: “你是不是要找小嫂子?我刚才在楼下看到她了,我喊了她几声都没应我,祈聿哥,你和小嫂子是不是吵架了啊?女孩子心思敏感,偶尔发发小脾气耍耍小性子,很正常啦,你要多哄哄她,她又不像我,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无所谓,我都不用你哄的。” 余谦皓走过来,“哦,她刚才被我们奚落了一番,还这么囂张啊?” 关星月看向他,“你们怎么奚落她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余谦皓轻嗤,“问聿哥借钱唄,我们笑话她终於露出狐狸的…”尾巴了。 周祈聿低喝,“阿皓!” 余谦皓还是笑嘻嘻的。 周祈聿皱著眉头。 关星月啊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是那种人吗?看外表柔柔弱弱的,真看不出来呢,你们该不会错怪人家了啊?祈聿哥可宝贝她啦,你可別把人欺负哭了。” 余谦皓,“你们这些女孩子就是特別容易心软,你也別太好心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们这种普通出身的女孩,贪財不是很正常嘛?大概是把我们聿哥当成摇钱树了。” “她长得这么漂亮,我哪里知道啊?我还想好好和她相处呢,毕竟我也喊她一声小嫂子。”关星月看向周祈聿铁青的脸,吐了吐舌头,“祈聿哥,我还能叫她小嫂子吗?” “其实关於小嫂子的事情,我早就想说了,我有朋友见过她和別的男人一起吃饭逛街,好几回呢,手上拎著大大小小的各种名牌袋子,大概是买了不少东西。” 周祈聿眼神晦暗,“在哪里看见?” “啊,这个……”关星月眼神闪烁,左闪右躲,就是不敢看他。 周祈聿沉声,“我问你在哪看见?” 关星月吞吞吐吐的,“那个……祈聿哥,我朋友拍了些照片,你看了可千万別生气,好吗?” “不生气。” 关星月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朋友发过来的照片,“吶,都在这里,你看看吧。” 周祈聿点开图片,一张一张看下去,有些是他看过的,只是不同角度,早些时候有人通过匿名简讯发过给他,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慢慢疏远池苒。 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她。 他想冷静一下,想好好釐清他们的关係。 他越看,脸越黑,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冷。 他也没问关星月从哪里来的照片,长按照片,点击了刪除,然后把手机还给她,“生日快乐,生日礼物放在桌上了,你自己拿,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说完,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一 边往外走,一边拿著手机打池苒的电话。 明明半小时前看著她从宴水出去,现在却怎么都打不通她的电话。 外面大雪,路不好走,他担心她的安全。 周祈聿越走越快,迈著长腿,一阵风似的跑到停车场,脚踩油门,跑车奔驰在路上,一路呼啸著回到湛云公馆。 他以为她会回湛云公馆。 打给池苒的电话依然没有接通。 湛云公馆冷泠清清的,雪花簌簌而落,把台阶都染白了,他三两步跑上台阶,身后留下一串串或深或浅的脚印。 只有做饭的阿姨在家。 阿姨看到他回来,从厨房出来惊讶问,“少爷,您今天是提前下班了吗?我才刚刚煲饭。” 周祈聿眉心微拧,隨意应了声,抬头看向二楼的楼梯,“池小姐回来了吗?” 阿姨摇头,“没有呀,我只收到她说晚上不回来吃饭的信息。” “什么时候收到的?” “十分钟前吧。”那会她才拎著菜刚进公馆。 还会发信息给阿姨,人应该是安全的。 阿姨做好饭菜就离开了,他隨便吃了几口就坐在沙发上看財经杂誌,等看完一本杂誌,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池苒还没有回来。 他放下杂誌,站起身上了二楼。 二楼臥室黑漆漆的,他开了灯,灯光把臥室照亮,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梳妆檯上,摆著几瓶护肤品,唯独那把牛角梳子斜歪在一旁,那是周祈聿之前不心碰了一下,碰歪的。 他这几天出差不住家,也就是说,池苒这几天也没在家里住。 周祈聿打开衣柜,衣柜里都是他让人给池苒定製的衣服,淡雅顏色居多,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別,平常穿的那几件衣服也都在。 他进了洗手间,洗漱台上,摆著情侣杯和情侣牙刷。 所有的东西也都在,没有少什么东西。 他提了半天的心慢慢回落下去。 她会回来的。 周祈聿如常上班下班,每天按时回湛云公馆。 但她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不但他的电话打不通,连佣人阿姨和陈冲的电话也都打不通。 周祈聿安慰自己,她只是出去玩一段时间,她不是真的离开。 她工作还在这里,她会回来的。 可一天,两天,三天……他再也没有见到池苒回来过。 那天,他疯了似的开著车回到家,再次打开衣柜,才发现,衣柜里,掛著的全是他给她买的衣服,而属於她自己的旧衣服,一件不留。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看到衣柜里还放著一个信封,里面是她留的钱,说是这几个月的房租。 除此之外,整个房子有关於她的以及她购置的东西都不在了。 可爱的小狗杯垫、碎花桌布、mini小檯灯…… 不显眼的小东西,全都不在。 书房的书架里,他记得很清楚,上面放了几本英文版本的小说,是池苒搬来时放的,现在是一本都找不到。 书桌上,放著一把钥匙。 那是湛云公馆的大门钥匙。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池苒说的不打扰他是真的不再打扰。 她走了! 他被人甩了,不告而別那种! 第66章 她是他的初恋 他只是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他们的关係,她却先一步帮他做了了结。 任谁都想不到,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他,在感情上也会怕不被爱。 他一开始没想过会爱上池苒,最初,他对她是有身体需求上的癮。 住一起后,他慢慢地发现了她的可爱,她的温柔嫻静,她的钟灵毓秀。 从前,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哪一类型的女孩子,直到遇到池苒才有了具象化。 和她在一起,他感受了到爱情的欢愉。 她是他的初恋。 或许许多人会惊讶,不可一世的周家太子爷年近二十四岁了才有初恋。 但事实就是如此。 周祈聿不是很懂爱,青春期的时候,周围很多同学,包括他身边的沈序言和余谦皓都有喜欢的人,余谦皓还早恋,女朋友三个月换一个。 他们会討论哪个女生漂亮,身材好。 他没有感觉,他看谁都差不多,起码,没有哪个女生能入他的眼。 但他看过很多痴男怨女因为感情问题闹得鸡飞狗跳,更多的,是他们这种豪门家庭,夫妻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爱上一个人在他看来,就是有了明显的弱点,就像是对方握著一把隨时插上他心臟的刀。 但他还是爱上了。 第一次谈恋爱,他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他表达喜欢的方式也很笨拙。 他陪她种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做她爱吃的菜,中秋节给她安排无人机…… 肆意畅快的同时又小心翼翼呵护著娇花一般的她。 可是,谁能想得到,在他对她感情最浓烈的时候,他收到了她和別的男人的亲密照片。 公司那段时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父亲准备半隱退,开始把公司的重要事情移交给他。 他忙著革旧图新,得罪了许多人,导致公司动盪,更让他难受的是,他在大学期间创办的科技公司的一个很铁的合伙人背叛了他,把公司的一个核心技术卖给对家,导致公司损失巨大。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时之间,他对人性產生了怀疑。 他在想,是否所有人都禁不住时间和金钱的考验? 那池苒和別的男人曖昧,是否表明她也经受不住考验? 她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也在图谋什么? 毕竟当初她闯入他云山大酒店那个私人房间时,方法也不是那么的光明正大。 他动摇了,对爱情怀疑,对池苒怀疑。 毋庸置疑,他喜欢上了池苒,但她喜欢自己吗?如果喜欢自己,为什么会有照片里的那些存在? 他问自己,假如,她喜欢上別人,他该如何对她? 要他放手,他不是很愿意。 如果她执意要离开,他应该怎么办? 先爱的那个人,总是怯懦些,输得也更彻底些。 他心慌,不敢见她,不敢抱她,不敢和她亲密,怕她提分手,怕自己对她上癮,他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她消失后,他一直在想,她真的喜欢上了別人吗?她是不是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的?他对她不够好吗? 她选择了那个人而拋弃了他。 既然她帮他做了决定,那他就不要了。 他也不是非她不可。 这点傲气他还是有的。 但偏偏,六年后他们再重逢,他对她,又產生了荒唐的想法。 山风吹拂,扬起轻纱在他脸上扫过。 捫心自问。 如果池苒现在没有结婚,他会不会重新找回她? 不用一秒 ,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会。 他会。 湛云公馆关於她的所有物品,如果不是他默认,阿姨又怎敢留下? 这么多年,他极少会去那边。 就怕自己会睹物思人。 如今人回来了,他的血也沸腾起来。 现在的他心里住著一个恶魔,哪怕她现在结婚了,有孩子了,他还是想要她。 照片里那些曖昧的那个画面成为他多年来心中的一根刺,但事到如今,他想,他可以原谅池苒所做的一切,无论不告而別还是她先爱上了別人,他都不求答案了。 所有的所有都抵不过他对她发出內心深处的喜欢,以及强烈的占有欲。 他之前不知道,重逢后,他的身体似乎被触发了什么机关,看著別的女人完全没有性衝动,见了池苒却异常兴奋,她只需要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就有反,应。 他感觉自己是变態,见到她就像大灰狼遇见小红帽,到了垂涎欲滴的程度,心痒难耐。 昨晚的吻很美妙,他不知道和別人接吻是怎么样的滋味,但他知道,和池苒接过吻后,就会上癮,一次又一次的沉迷其中。 做小三是违反社会公德的事。 他向来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想去插足別人的婚姻。 他妈妈苏静文说插足別人的婚姻是要遭雷劈的。 但他想。 如果能重新和池苒在一起,別说遭雷劈,就算遭天谴,他也愿意。 - 池苒早早醒来回到自己房间,听到手机简讯响了几声,她解开手机密码,点开简讯列表,看到几张图片以及一行文字。 男人漂亮的唇形因为破损了一块而失去了原有的美感,但依然性感。 脸上的巴掌印红肿,过了一个晚上,似乎並没有消下去一点,可见她昨晚打得有多用力。 更別提他手臂上的牙印和指甲掐的伤口,周围淤青一片,他的皮肤又白,两者对比起来,更显得触目惊心。 池苒目光停在他的唇上,手指轻抚屏幕,像是想要触摸什么。 这时,屋对面有小狗轻吠了几声。 她垂下眼睫,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乾脆利落地点击刪除信息。 上班的时候,池苒先去了公司楼上,楼上就有一家律师事务所,她找一位相熟的律师聊了几句,把自己手上的证据都交给律师,律师当场就接受了委託。 等电梯的时候,正好遇到顾时。 顾时是和律所的老板一起出来的,池苒在犹豫要不要和他打招呼,便听到他的声音,“池总监。” 律所老板打量了池苒几眼,“你们认识?” 池苒点头,喊了声“顾总、李总”便退到一旁。 公司和律所有业务接触,她也认识律所的老板。 顾时却问道:“池总监要打什么官司?” 池苒抿唇,不是很想说,“有点私事。” 李总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很识趣地退开,“顾总,我就送您到这儿,你们聊。” 顾时点点头,看著他进了律所才说,“池总监,昨晚……” 池苒皱了皱眉,装糊涂,“昨晚怎么了?” 顾时,“阿皓……我替他向你道歉。” 池苒面无表情,“虽然余总不肯向我道歉,但我已经收到过別的道歉了,我没那么小心眼,也不是那种扒著別人错误不放的人,你们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去原谅他,显得我很尖酸刻薄似的。” 第67章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色鬼 顾时摸了摸鼻子:“……” 几年过去,以前胆怯害羞的小女生也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说她不小心眼,实际上她是在骂他们小心眼呢。 余谦皓那个棒槌也是,这么多年还追著人家骂,也不知是缺了哪根筋。 “你昨晚见过聿哥了?” “见过,怎么了?你也要提醒我,让我离他远一点吗?”池苒面上带著慍怒。 顾时,“我……” “不用你们反反覆覆提醒,我有自知之明,我是贫民窟里长大的女人,爱慕虚荣、嫌贫爱富,小家子气,也上不得台面,要家世没家世,要才华没才华,唯一过得去的只有这副皮囊,但这副皮囊在你们看来,一文不值,完全配不上周祈聿这种身份高贵的身份,从今以后,除了公事,我会自觉离他远远的。” 池苒胸腔似被一块石头压似的,憋闷得难受。 一个两个都跑过来警告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她是什么很cheap的人吗? 顾时,“不是……” 池苒说话的语速很快,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也请你们管好身边的的朋友,不要总在我面前找存在感,都过去六年了,还扒著以前的事情不放,仿佛六年前我和周祈聿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你们的耻辱似的。” “说实话,我也觉得那段日子不怎么光彩,如果可以,我愿意把那段记忆都抹掉。我就请问了,你们高贵又有权有势,这么看不起我,当初周祈聿为什么还要和我睡?归根到底,不过是见色起意,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色鬼罢了。” “顾总,您慢慢等电梯吧,我走楼梯,再见,哦,不是,是再也不见。” 池苒说完,转身往安全通道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我跟周总也说清楚了,以后我们会桥归桥路归路,你们大可以放心,我不会纠缠他,也希望他不要打扰我,老死不相往来或是一刀两断都是我喜闻乐见的。” 顾时:“……” 他什么都没说,就被噼里啪啦的骂了一顿。 但从池苒的话里头,他品出了別的意思,他开著车本打算回公司的,临时改道去了风华水湾。 周祈聿看到顾时过来,皱著眉头看他,“你来干什么?” 顾时盯著他脸和嘴唇,“臥槽——” “……” 顾时,“你別我跟说,你这嘴是上火整的啊。” “上火可不是这个样子,还有这脸上的巴掌印,我看看……”他举著自己的比了比,得出结论,“这手印这么小,应该是个女打的。” “你怎么人家了?强制爱了?” “没想到你现在越来越变態了哈。” 周祈聿脸都黑了,“这里没人欢迎你。” 顾时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完全没看见他的怒火似的,“欲求不满啊这是,没得逞?是谁啊?我猜猜,莫非是严悠甜?” “这么说来,你们真好事將近了?恭喜啊。” 周祈聿额角跳了跳,一副被噁心到的样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从窗口扔出去。” 顾时挑著眉,故意说:“不是?前阵子不是还一起上了热搜吗?这么快就腻了?” 周祈聿,“谁规定一起吃过饭上过热搜就要在一起?我清清白白的,连她的手都没牵过,別把我和她扯在一块。” 顾时偷笑,欠欠地问,“清清白白?你早就不清白了吧?你是在为谁守身?” 周祈聿唇线抿直,懒得理他。 顾时凑到他面前,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周祈聿嘴角的伤口,大概是不小心又碰到了,这会又有点血流出来。 周祈聿把他的脸推开,“怎么?要比谁的脸大?” 顾时嘴欠道,“脸大不大我不知道,事儿我知道挺大的。” “什么事儿大?” 周祈聿舔了舔唇,不就是被女人咬了一口吗? 一个两个大惊小怪。 早上佣人阿姨已经盯了他半天,王哥和陈冲也是,现在又来一个顾时,个个像看峨眉山的猴子似的。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 接吻而已。 咬一口,很正常吧。 顾时坐了回去,懒洋洋又煞有介事,“你这伤口挺深的,你今早上睡懵了磕到的?要真磕到的,那是不是得考虑下身体的……”原因了。 周祈聿盯著他,那眼神怪瘮人的。 仿佛在说,他再说一句,就真的要把他扔出去一样。 顾时这才坐直了些,“嘖嘖”了两声,嘴欠问,“昨晚你去见的池苒吧?和她说了什么?怎么亲上的?这巴掌和嘴唇都是她的杰作吧,你们还激烈的哈。” 似乎说到池苒,周祈聿的眼神才有波动。 顾时分明看到他勾了下唇,露出一个妖孽般的笑容。 这笑,相当於他承认了他的话。 不是! 他还挺回味的? 顾时牙都酸了,“聿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有什么问题?”周祈聿反问。 什么问题? 这说的是人话吗? “池苒她是有夫之妇,你知道的吧?她还有一个孩子,你知道的吧?她和他老公感情很好,你知道的吧?” 顾时想拿块砖头拍醒他。 周祈聿背靠在沙发上,一副放鬆的状態,“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我只是想要池苒而已。” 哈,没有关係吗? 顾时看著他。 一时搞不懂他是想要池苒这个人,还是有別的目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 周祈聿手握著手机,按开屏幕,又熄灭,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气,“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和她老公快速离婚的?” 顾时:“……” 他刚刚还想著没那么严重。 结果,给他拉了坨大的。 他抬了抬手,“你別急,先等我一下。” 周祈聿看向他,只见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找出一条录音,点开,池苒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上传出来。 “……我也觉得那段日子不怎么光彩,如果可以,我愿意把那段记忆都抹掉。我就想问了,你们高贵又有权有势,这么看不起我,当初周祈聿为什么要和我睡?归根到底,不过是见色起意,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色鬼罢了……” 周祈聿第一反应是关掉录音,还顺便把这段录音彻底刪除。 第68章 脑子和三观都不太正常 他目光锐利,扫了顾时一眼,下頜线绷紧,“哪儿来的?” 顾时不在意他刪不刪录音,他和律所那边谈话,大多数都会录音,池苒这个是顺便的。 “从哪儿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池苒现在对你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周祈聿用手支撑著脑袋,“那又怎样?” “……” “你还玩强制爱。” “不是,我会跟她表白的,光明正大在一起。” “。” 顾时噤声。 这好像不是表不表白的事情吧。 人家有老公的。 一个有老公的女人,被一个前任表白,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吧。 怎么的?他是想光明正大的做小三? 池苒现在,对他们这群人反感得很。 人家还不一定肯和他在一起呢。 他看哪,周祈聿想复合这事,估计还有得磨。 谁能想得到啊?周祈聿她竟余情未了。 其实,早在那次私宴上,他就已经有点察觉了。 周祈聿看似不在意,实际上耳朵竖得高高的,池苒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他苦口婆心,“我觉得这事吧,你得谨慎点,你想想你爷爷和你父亲,还有,韩禹西也是前车之鑑啊。” 他收到消息,韩禹西到底还是被韩老爷子打了一顿,据说打完之后,他和那个女人的事才断了。 还听说,那个女人的下场不太好。 周祈聿哦了声,面不改色,“你是不是想说,没想到我和韩禹西做这么多年死对头,终於有相像的地方了,脑子和三观都不太正常,是吧?” 顾时:“……” 他可没这么说。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 - 这两天,池苒有空就会瀏览卖车网页,经过那晚的事情,她决定给自己买一辆车。 盛佑南过来找她,说了些公事,看到她在看汽车信息,问道:“你终於捨得买车了?我就说,你早该买了,平时带著两个孩子去哪都方便。” 池苒头也没抬,“我之前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閒钱买车?” 盛佑南想想也是,他之前想把自己一辆雷克萨斯送给她开,但她不要。 她总是那么清醒,是她的,她会爭取,但不是她的,不会多拿他的一分一毫。 他也清楚,她一向公私公明,他只是她的上司,又怎么可能肯接受自己的无偿赠与?他在公司给她配了一辆大g,本来是专门给她用的,她却把这车放在公司楼下,谁出外勤都能开。 他对这个女人真的是又爱又恨,恨她为什么不能活得糊涂一点。 “想买什么车?我帮你参考一下。” 池苒把电脑屏幕挪到他面前,“这几款吧,十来万的样子。” 盛佑南突然看向她,“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贷款?” 池苒迟疑了下,点点头,“贷款。” 她总不能说是周祈聿给的吧。 “贷款你的压力也不小,你还养著那么多人呢,要不然,我那辆车还是给你开吧,放我家也是落灰。” 池苒再次拒绝。 盛佑南最近传出要联姻,她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引起別爭端。 她养孩子以及照顾姐姐都不够时间,没多余精力处理的除这两样之外的事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池苒最终选定的是一款suv,適合女生开,內部空间够大,完全能容纳她们一家四口出行,將来姐姐醒了,也能坐得下。 盛佑南兴致勃勃说要和她一起去现场试车,池苒无所谓,两人约了周六上午过去。 下班后,池苒如往常一般去开著自己的粉色小电驴回家,刚出公司的大门,前面一辆库里南突然从旁边开出来,横在她的前方。 她连忙急剎车,暗暗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还好没撞上,掉块漆都死贵死贵的,赔不起。 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双冷戾的眉眼。 池苒和他的视线对上,刚想骂“周祈聿,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但想到他们现在是陌生人,又咽了回去,双脚撑著地面,挪著车子慢慢往后退。 惹不起! 难道她还躲不起吗? 周祈聿眸光微冷,“池苒!” 池苒顿了顿,之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转动著车头,准备避开车辆上人行道。 “池苒,如果你跑了,我就打电话给盛佑南问问他是不是不想合作了。”周祈聿声音很凉。 池苒深呼吸,为了那点可怜薪水以及奖金,只能做忍者神龟。 “周总,请问您有什么事?” 周祈聿脸色好一点,“过来一点。” “有事您吩咐,我听得见。” “如果你不想堵塞交通,你就继续忤在那儿。” 池苒心里骂骂咧咧,往前开了一点,他那么大辆车呢?到底是谁在堵塞交通? “周总,您说。” 周祈聿勾了勾唇,指著自己的脸,“谈谈。” 池苒警觉地看了他一眼,“谈什么?別讹我啊,那晚是你先强……我的。” 她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大路边,隨时都会有同事经过。 “强什么?”周祈聿好整以暇看她。 池苒脸红了,是被气红的,她低喝,“你非要讲得那么直白吗?你到底想干什么?那晚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们以后当陌生人的。” 周祈聿回得很快,不假思索,“我反悔了。” 池苒瞪大眼睛,“什么?” 周祈聿很淡定,“我说我反悔了,我不和你做陌生人,你咬了我,还打了我一巴掌,我身心受到严重的伤害,你得补偿我。” 如果他不是坐在车里,池苒铁定得再打一巴掌,让他两边脸对称一下。 “周祈聿,你要有病你就去治。” 想讹她,没门! “现在去治。”他抬抬下頜,“把你的车放回停车亭里,跟我一起去。” “不去,你爱治不治。” 周祈聿勾唇,“那我明天早上就站在你公司门口,说我嘴上的伤口是你咬的。” 这两天,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下去了,但是嘴边的伤口还没好,结痂了。 池苒坐在小电驴的座包上,双脚撑著地面,头顶戴著粉色的头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像一只鼓气的小蛤蟆。 很可爱。 周祈聿看得莫名想笑,嘴上却在放狠话,“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但凡你偷偷溜了,我明天一早准点出现在你们公司门口。”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第69章 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池苒停好小电驴回来,上车,砰得一下关上车门,以示自己的不满。 周祈聿轻笑出声。 池苒:“……” 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女孩,更显得自己被压了一头。 她平復了下情绪,冷声问:“去哪?” 赶紧去,她还要赶回家陪女儿吃饭、做作业。 周祈聿淡定地坐在旁边,嘴上的伤也无损他一身矜贵的气质,“你很赶时间?” 池苒,“周总在家不带孩子吗?不用辅导孩子功课吗?” “没带过,也没辅导过。”他又没孩子,哪需要做这些? 池苒心里冷笑,渣爹,池乐安他不知道也就罢了,连养在身边的周君莫也不管,真够渣的! 跟网上形容的那些渣男一样,拔叼就不关他的事了。 池苒认为她和周祈聿没有话题,乾脆不说话了,低头给陈姨发信息,说自己晚点回家,让她们先吃饭,不用等她。 陈姨回她,让她忙完早点回家,注意身体。 库里南停在一家私人餐馆前,这里隱私性极好,但下车时,周祈聿还是戴上了口罩。 池苒轻嗤,装模作样。 在她面前这么囂张,这个时候还知道丟脸? 她已经不用问,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他带她来只能是吃饭。 果然,落座后,周祈聿就拿著平板点菜,也没问她想吃什么,直接拿著笔勾勾点点。 “不是说治病吗?吃饭能治好你的病?” “当然。” 点好菜后,周祈聿才说,“今晚这顿你请。” 池苒,“这里人均消费多少?” “五千。” 池苒有些肉痛,“吃了这顿饭后能当陌生人吗?” “能。” 这么爽快? 池苒狐疑地看向他。 周祈聿目光坦诚,看起来很有说服力。 答应了也能反悔。 “行。”一顿饭换来以后的清静,池苒觉得挺划算。 “那个司机……” 池苒冷漠脸,“周总有心,已经委託律师去办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没有。” 她態度冷淡,周祈聿也没气恼,似乎只要她坐在那里,就算是骂他,他也觉得身心愉悦。 饭馆的效率很高,菜很快上齐。 池苒一眼望去,目光滯了下,几乎全是她爱吃的菜。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但她並不感动。 他本身就是个智力情商超群的人,如果刻意要討好一个人,他能把这个人全身上下伺候的舒舒服服。 想当年,她就是这样沉溺在他的温柔陷阱里不可自拔,结果却是被伤得体无完肤,狼狈离开。 池苒没有说话,只低头吃菜。 他都说了,这顿她请。 她得吃多点才够本。 周祈聿看她吃得欢,嘴角也弯了起来,“那天晚上那种情况……以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太晚回家,也不要去太偏的地方,虽说京市的安全有保障,但总免不了有一些人会起歹心。” “多谢周总,我会注意的。” “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不要犹豫,马上报警,或者打电话给我。” 池苒听到后面那一句,歪头看他,“周总现在对陌生人都这么好吗?” 周祈聿幽黑的眸凝她,“池苒,我们从来都不是陌生人。” “是,等吃完这顿饭就是了。” 池苒可以说是句句有回应,只不过,她的回答都不是他想要的。 “……”周祈聿用蟹钳取下蟹肉放到空碗里,等一整只蟹肉都取下来之后,推到池苒面前,“吃吧。” 池苒抬头看他,“周总太客气了,以我们的关係,还不到可以帮忙对方剥蟹的程度。” 她把白嫩嫩的蟹肉推回去,“如果我想吃的话,我会自己剥。” 她已经不是二十一岁刚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了,再不会因为他帮她做一点事情就感恩戴德。 周祈聿还在取另一只蟹肉,闻言动作顿了顿,脸色冷下来,“池苒,你我之间,还分得开吗?” “怎么就分不开?以周总的能力,有什么事做不到的?”池苒放下筷子,语气冷硬,“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合作商的界限了吗?” 周祈聿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后背靠著椅背,微眯著眼,慵懒閒適的坐姿,但却让人无端地想起森林里打著盹的雄狮,只要有动静,隨时隨地都可能一跃而起扑向它看中的猎物。 “不说您了?” 池苒,“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周祈聿没发怒,却轻笑了下,安静的包厢,他的笑声悦耳好听,“我没纠结啊,你纠结了吗?” 听到他的笑声,池苒有种被他牵著鼻子走的被动。 她深呼吸了两下,让心绪更平静些才说,“周总如果吃饱了就结帐吧,我女儿在等著我回家。” 她不想应酬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多陪陪两个女儿。 不知是哪一句是他不爱听的,池苒话一落,就明显感觉到包厢的空气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周祈聿胸口起伏了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涩意,“池苒,你老……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池苒顿了下,不知道他从哪里误会她结婚了,但让他一直误会下去也不错,有了这个藉口,也能让他的行为收敛一点。 “好啊。” “好吗?”他眼神犀利眼著她,仿佛在把她看穿,“为什么那天晚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没见你打电话给他?难道他不担心吗?” “还有现在,我带你出来吃饭,也没见他打过一次电话过来,我不知道別的夫妻感情好是怎么样的,如果我的妻子和別人吃饭,我不一定会吃醋,但至少电话不会少。” 池苒淡定回答,“他出差了,在忙,没空。” 周祈聿轻嗤,“再忙,能有妻子的安全重要?就算出差,也应该对妻子体现关怀。” 他注视著她脸上的表情,“池苒,你就承认吧,你和你他的感情一点都不好。” 池苒被气笑,嘲讽道:“周总似乎对这事很有经验?您不是没结婚吗?您懂得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等您结婚了再探討这个问题不迟,以您的日理万机,说不定您做得还不如他呢。” 第70章 只看见一只鬼 “我和我老公怎么相处和別人有什么关係?我们怎么舒適怎么来,碍著您什么了?您要多管这个閒事?再说了,夫妻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夫妻?” 一连串的问题像珠连泡似的砸过来。 也有暗讽他的意思。 周祈聿一时哑然。 特別是从她的口中听到“老公”两个字,他的牙齦都酸烂了。 他至今还记得她昨晚在他怀里哭得颤抖的身子,哭得撕心裂肺,无助极了,仿佛在把她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如果他们感情好,她为什么会委屈? 他当时就让人去查了那个司机,那个司机刚註册了网约车司机不久,此前有骚扰女性的案底,但因为没有得逞,只拘留了十几天。 这种人最猖狂,在法律的边缘蹦躂,如果不是池苒用录音威胁他,就极有可能出事了。 “池苒,你没必要这么尖锐,我只是顺嘴提一句,如果你们夫妻感情好,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他好不容易约了人出来一起吃饭,不想因为这个事情破坏掉心情。 池苒反应很平淡,“周总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站起身,没再看他一眼,“周总吃饱了吧?我去结帐。” 她推开门,门口站著一位服务员,看到里面有人出来,过来问道:“请问女士,有什么能帮到您?” “结帐。” 服务员似乎认识周祈聿,“女士您好,周总所有的消费都掛在他的帐上。” 池苒:“……好的,谢谢。” 她返身回到包厢,站在门口处,“服务员说消费掛你帐上了,你卡號多少,我转钱给你。” 周祈聿墨黑的眸看向她,沉声开口,“卡號没有,你加微信。” 池苒,“那你调收款码出来,我付款。” “只能加微信,別的一概不接受。” 池苒深吸一口气,行,等转了帐她马上拉黑他。 周祈聿如愿加上池苒的微信,还不忘叮嘱一句,“別想拉黑我,如果拉黑了,我就去你公司告诉你的同事们池总监家暴我。” 人生气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 池苒极力克制才没让自己的巴掌拍过去。 “周总该不会是文盲吧?不知道家暴是什么意思?” “当然……” 周祈聿刚说两个字就被她打断了,“好了,我不想听长篇大论,钱我已经转过去了,微信也不会拉黑,但如果不是公事最好不要发信息给我,我不一定会回復。” 她眼里儘是凉薄,“周总刚才答应我了,说吃过今晚这顿饭以后就是陌路,请周总牢牢记住这句话,不要再出尔反尔。” “很晚了,我先走了,桌上的菜还很多,周总慢慢品尝吧。” 她是真的心累。 她诚心和他断掉关係,周祈聿却总是反反覆覆。 亏她前两天还在顾时面前放狠话,这就开始自打嘴巴。 因为他纠缠不清,她浪费了许多时间和心力。 池苒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周祈聿追出去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颓然返回包厢,坐在池苒刚才坐的地方,抬手拿起她刚才吃过的筷子,夹了块肉往嘴里塞。 刚才吃还是很美味的肉,此刻却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冷了,也硬了,自然就不美味了。 池苒她变了,心肠变硬了,就像这块冷掉的肉,很难嚼。 六年前的池苒软绵绵的,像个没脾气的洋娃娃。 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 他要怎样做才能哄好她? 沈序言和余谦皓几人也约了在这里吃饭,刚下车就看见池苒站在路边等车。 池苒只跟沈序言打了招呼,“沈总。” 沈序言点头,“你也来这里吃饭?” “嗯。” 余谦皓忍了又忍,“眼瞎了吗?看不到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 池苒没看他一眼,只看向车辆过来的方向,“看不见,只看见一只鬼。” “你……”余谦皓额头青筋直跳,“池苒,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哦,我应该感谢你吗?” 不打女人,但说话跟下了砒霜似,一出口都能毒死人。 比打人还严重。 沈序言怕他衝动,连忙拉住他往里走,“走了走了,晚了进去怕连骨头汤都没给我们留了。” 拉扯间,经理从里面出来,“沈总、余总欢迎光临,周总也在啊,你们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余谦皓脚下一顿,猛地回头看向池苒,“你是跟聿哥一起来的?” 关他屁事。 他是属海的吗?管那么宽。 毛病。 池苒像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看到自己的车来了,抬腿就上了车,砰一下关上门,留下一排尾气给他们。 余谦皓又气得跳脚。 沈序言也不知道余谦皓为什么会针对池苒,他们几个发小都有带过女朋友出来,但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有这么大意见的。 “好了好了,你管她跟谁来的,她都结婚了,孩子都好几岁,和聿哥没可能的,你就別操这份心了。” “你说什么?”余谦皓僵了片刻,突然提高声音,“她结婚了?还有孩子了?” 沈序言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却没深思,“是啊,孩子好几岁了,我和阿时还见过,你啊,以后就別针对她了,人家一个打工人也不容易。” “哦。” 沈序言也没懂他为什么突然泄气了般,听到池苒结婚,他不是应该高兴吗?这样,池苒和聿哥就再没可能了啊。 听说周祈聿也在这边,沈序言和余谦皓准备和他打声招呼,刚走开门口,就看到他戴著口罩出来。 “聿哥。” 周祈聿脚下顿了顿,“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约了人吃饭,你吃好了?要不要过去和我们一起再吃点?” 周祈聿摇头,“不吃了,我还有事,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沈序言撞了撞余谦皓,“我觉得聿哥有点不对劲儿。” 无缘无故的戴什么口罩? “什么?”余谦皓也有些心不在焉。 沈序言看他这样,也没有了八卦的衝动,“没什么,走吧,赶紧去吃饭,饿死了。” - 第71章 好心人 池苒回到家,池念安和池乐安刚刚完成作业。 她们还小,现在又暑假期间,只有兴趣班有一点作业,不多,她们自主就能完成,並不需要池苒辅导。 池苒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宝贝们,陈姨,我们要宣布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呀?”池乐安奶声奶气的问。 池念安和陈姨也期待地看著她。 池苒勾了勾唇,“我们家要准备买车了,这是不是算大事?” “哇,好棒。” 两个孩子拍著手,一个说:“我们家也要有车了吗?以后陈星朗就不能在我们面前炫耀了,因为我们家也有车了。” 一个说:“妈妈,我们买什么车呀?我喜欢粉色,能不能买粉色的车呀?” 池苒想像了下粉色的suv,皱了皱眉头。 她莫名想到一个名词:骚粉色。 打了个冷战。 “乐乐,我们看的那款车没有粉色,我们就选白色、黑色或银色,好不好?” 池乐安向来有主意,很快就选定了,“那就白色吧,我们一家人都长得白,车子也要白的。” “念念呢?” “我也觉得白色好看。” “行,那我们就选白的。” 陈姨倒是担心地看著她,“买车要的钱不少吧?你哪有这么多钱?平时我们出行坐公交或地铁,也费不著买车。” 池苒一片暖心,“陈姨你放心,钱是有的,最近签了一个大订单,奖金不少,够买车的。” 陈姨还是不放心,“如果钱不够你跟我说,你每个月给我的工资我都没怎么用,全都存起来了,这么多年,除了花掉的,大概也有十万了。” 池苒拉著她的手,“陈姨,这些钱您存著,等您急用的时候用。” 陈姨,“我又没有花钱的地方,不给你用的话,以后等我老了,这些钱就给念念和乐乐。” 池苒眼眶一片湿润,“念念和乐乐长大了自己会挣钱,不用我们操心,您的钱啊放著养老,买点好吃的,不过您放心,等您老了,我也会给您养老的。” 陈姨虽然不是她们的家人,却胜似家人,她是池苒在这个世上遇到的最好的人之一。 她无儿无女,又尽心尽力照顾池念安和池乐安,她一早就打算好了,如果陈姨不离开她们家的话,她以后就给她养老。 她也不图陈姨的钱,她自己还年轻,也有能力赚钱。 但陈姨有这份心,她心领了。 说起好人,池苒突然想起来,她以前也遇到过一个很好的好心人,是姐姐刚住院的时候,有个她偶遇过几次的男人给她捐了两万块钱。 在她那么困难的时候,这笔钱无疑是雪中送炭的存在。 两万块钱绝对不少的。 网上那些轻轻筹、滴滴筹,都是五元、十元的捐。 她读书的时候看到有人发连结出来,也是十元二十元的捐过去。 她以前的想法很简单,她一点点地帮助別人,就是希望等她有困难的时候,有人能伸一下援手。 没想到,她的好心真的会带来好报。 回寧市前,她去找过那个人,想当面感谢他,也想让他留一个联繫方式,方便以后还他的钱。 但是没找到。 这些年,她一直把他记在心里。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 这世上,好人还是很多的。 夜深,孩子们都睡了,池苒静静坐在她们床边,抚著池乐安的脸,轻嘆了声。 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乐乐一直想见爸爸,因为池苒刻意避开,他们父女几次错身而过。 有时候,她也在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她有想过让他们父女相认,但认了之后呢?周家知道乐乐的存在,万一会要认回去,那她怎么办? 乐乐是她的乐乐,她不会让他们抢走他的。 她说要和周祈聿成陌路,不是矫情,也不是意气用事,是真心实意的。 周祈聿有女朋友,也有他自己的孩子。 她也有她的生活。 她对现在的生活状態很满意,如果姐姐能醒过来,她的人生就很圆满了,別的她也不奢求。 点开微信,他的头像因为转了帐顶上了前排。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个背影,看得出来,是他自己的。 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孤寂感。 她转的钱,他没收,也没回復什么话。 池苒退出微信。 他那么高傲,希望她这两天放的狠话能起点作用,从此之后能互不打扰。 - 周六,盛佑南家里临时有事失约,恰巧程勛来了家里,听说她要去买车,要陪她一起。 池苒把池念安和池乐安也带上了,到时让她们也给点意见,如果她们坐得不舒服,就换別的款式。 池念安和池乐安兴奋极了,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还分配好了位置,以后就妈妈开车,副驾驶室可以放书包,陈奶奶和她们坐后面,她们还要把自己喜欢的公仔玩具放车里,外出时可以抱著玩。 程勛逗她们,“你们都有座位,那程叔叔坐哪?” 池乐安皱了皱眉头,努力思考了几秒,“程叔叔你有车,以后你也开车就好了。” 程勛问,“你们的副驾驶位叔叔不能坐吗?” 池念安,“那是我妈妈的位置哦,如果你坐了,等我妈妈出院她就没位置坐了。” 程勛,“好吧,看来叔叔只能睡后尾厢了。” 池乐安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要睡后尾厢呀?叔叔你太大了,睡不下的。” 程勛笑得无奈,“看来这个家是没有我的位置的。”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听不懂大人们的暗示,池乐安萌萌地回他,“叔叔,你也有自己的家呀,以后你会生弟弟和妹妹,他们也会坐你的车,你们才是一家人呀。” 童言无忌,程勛也没见怪,只是笑容到底有些勉强。 池苒不適合接话,陈姨適时开口,“小程啊,你今年是二十八还是二十九了?有打算成家吗?你妈是老师,认识的人多,应该会给你介绍女孩子吧?年龄差不多又谈得来的就早点打算唄。” 程勛下意识看向池苒,见她望著窗外,眉眼淡淡,没有一点波动,心里轻轻嘆了下,“没遇上合適的。” 他妈妈是给他介绍了几个女孩,他也见过一两个,见过之后,总觉得少了点意思。 第72章 別喊 陈姨知道池苒对他没那种心思,她也是能劝就劝,“那就多见几个,总会遇到合眼缘的,你看小苒比你还小一两岁,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也別落后太多呀。” “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你爸妈也能放心些。” 程勛听得懂陈姨的言下之意,也明白池苒没开口的用意,心底苦涩,“多谢陈姨,我会的。” 去到4s店才发现今日店里在做满减活动, 又是周末,到的人还不少。 池苒去前面登记试车时,因为试车的人太多还要排队,不知道要等多久,她就有点想打退堂鼓。 但两个孩子很高兴,店里有儿童区,还有零食和玩具,她们在那边玩得很欢。 中途池念安说要上厕所,池苒牵著她的手去找洗手间,陈姨留在那边看著池乐安玩,程勛坐在沙发那边回覆信息。 经过大堂,迎面就看到严悠甜走过来。 严悠甜今日是来取车的,她订了一辆红色跑车,今日交车,在人群中看到池苒牵著孩子,惊讶了好一会才过来打招呼。 她之前对池苒的印象很深刻,主要是周祈聿对她意味莫明的態度引起她的关注。 “池小姐?好巧。” 池苒停下脚步,“严小姐。” 严悠甜低头看著她旁边的孩子问道:“池小姐,这是你家的孩子吗?” 她们並没有熟悉到可以交流家常的地步,池苒並不想多说,只“嗯”了声,含糊说道:“是我家的孩子,宝贝,叫姐姐。” 不论对方多少岁,叫姐姐就对了。 池念安乖巧喊道:“姐姐好。” 严悠甜並不知道她们在医院见过,那天池苒和池念安都戴著口罩。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稚气的声音,再加上知道池苒结了婚还有小孩,她心花怒放,对池苒的戒心也彻底消除了,“小朋友,你好呀。” 她仔细端详一下,“你女儿和你长得真像,很漂亮。” “谢谢。”池苒说,“严小姐,小孩急找洗手间,我们先走了。” “好的,再见。” “再见。” 洗手回来,池苒坐沙发上,总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但她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什么认识的人,以为是错觉。 她站起身准备去儿童区看看女儿,迎面走来一个女生,她低头看著手机,就这么直愣愣地撞在她身上,她手上的咖啡半数倒在她身上。 上衣和裙子都湿了。 女生“哎呀”一声,一边帮她擦身上的污跡,一边道歉,“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池苒无奈:“没关係。” 女生,“有关係的,姐姐,你的衣服多少钱?我赔你。” “不用的……” “要的要的,姐姐,是我不小心。”女生拉著她的手,“不如这样吧,我是这里的vip,有专属的贵宾室,你去那里坐一会,我让人送件衣服过来。” “不用……” 池苒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女生拉著走,她只得回头对程勛说,“我先离开一会,你帮我看著孩子,有事给我电话。” 程勛点头,“去吧。” 池苒跟著女生上了二楼,贵宾室里空无一人。 女生邀请她坐下,异常热情,带著抱歉,“姐姐,你坐这里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让人送衣服过来,很快,不用十分钟就到。” “好的,谢谢。” 两人坐了一会,女生收到电话说出去拿衣服,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等著。 池苒点头,等她走后,打量著这个贵宾室,地方很大,是个套间,外面是会客厅,墙上掛大气磅礴的风景画,真皮沙发上,几个抱枕摆放整齐,后面似乎是办公桌,中间用一面雕花屏风做了隔断。 里面,似乎有什么影子晃了下。 池苒还想再看清楚,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就看到女生拿著衣服回来了。 女生拆开包装,扬了扬衣服,“姐姐,你试试看合不合適?不合適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拿去换。” 池苒道了谢接过衣服进了洗手间。 女生准备的是一条连衣裙,珍珠白,无袖,丝滑绸面的料子,腰线是修身的剪裁,把池苒没有一丝赘肉的优越小蛮腰完全展露出来。 这衣服的设计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她翻看了下牌子,依稀记得这个牌子,以前周祈聿给她定製的衣服也是这个牌子,每一件衣服的价格都贵得惊人。 又会这么巧。 看起来这个女生家境很好。 这衣服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拉链是在后面,拉到上面时,池苒的手有些够不著。 她收了收腹,反著手去拉拉链,拉到一半,突然停滯不前,用力拉也纹丝不动,大概是被衣料给卡住了。 她高喊了声,“妹妹,你在吗?帮我一下忙。” 她开了门探出头看了下,没有人应声,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她返身回来,想了想,要不还是脱下来看看吧。 但是拉链卡在中间,穿也穿不上,脱又脱不下来,这就很尷尬了。 这时,有人敲门。 池苒以为是那个女生,惊喜喊道:“是妹妹吗?你直接推门进来,我刚刚找你呢,没锁。”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池苒低著脑袋没回头,“你在就太好了,帮我拉一下后面的拉链,好像是卡住了,我拉不上去。” 女生没有开口,顿了半晌。 池苒正觉得奇怪,“怎么站著不动?” 听到催促,女生才轻轻走到她后面,拨开她的髮丝,找到拉链。 拉链卡在衣料上,难怪拉不上去。 池苒能感觉得到身后人的动作,问道:“是卡住了吗?帮我弄一下,这衣服好是好,就是拉链在身后麻烦点,我平时喜欢买拉链在侧边的。” 女生还是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衣料从拉链取出来,一只手压著裙子,一只手捏著拉链。 拉链徐徐往上,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因为是无袖的裙子,池苒能感觉得对方呼出的气息喷在她身上,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个女生好像没有这么高。 不知感觉到什么,她突然猛地转身,等看清身后的人是谁时,没忍住尖叫出声。 “別喊。” 对方眼明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第73章 被她发现了 池苒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慌,向后退,捂住胸口,瞪大眼睛怒视他。 “周祈聿,你怎么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池苒突然醒悟,“都是你安排的,是不是?刚刚那个女生是你叫来的?是你让她故意泼我一身引我过来的?这一切都你的诡计?” 原来刚才是真的有人在看她,她没感觉错。 “周祈聿,你到底要干什么?” 半小时前。 严悠甜回到贵宾室。 贵宾室里,男人双腿交叠,气质內敛而深沉,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汽车杂誌。 她走过去却並不敢靠著他坐,上一次她在餐厅门口挽住他的手臂,他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凶狠得好像要砍掉她的手。 “祈聿,你猜我刚才见到谁了?” “谁?”周祈聿不甚在意地翻了一页书。 “那个池小姐,上次宴会给你做报告那个女生。” 周祈聿的手顿了下。 严悠甜没注意,喝了口咖啡,“真没想到她这么年轻,不但结了婚,孩子都好几岁了。” “你在楼下见到她了?”依然是清冷的声音,如果不仔细听,很难听得出来他声音里带著一丝雀跃。 “见到了,她女儿很可爱很漂亮,她还喊我叫姐姐。” “哦?”周祈聿终於抬头看了她一眼。 严悠甜今年二十五岁,她是小提琴家,气质保持得不错,但让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叫她姐姐,其实有些难为。 可以理解,女孩子,总是比较在意別人把她喊老。 过了一会,周祈聿站起身,“提车手续还要一会,我去洗下手。” 苏静文听说严悠甜今日来提车,恰好这家店是沈序言的,让他陪同,说让他们多相处。 周祈聿已经看清自己的心,不想应付別的女人,但苏静文最近脾气火爆,他父亲已经被她喷得狗血淋头,他也不想忤逆她惹她生气,只能来了。 没想到池苒也来了,大概是经过那天的事情,她想给自己买一辆车方便点。 幸好他来了。 他单手抄兜站在二楼搜索人群,很快就看到她的身影。 她身材高挑,又白,站在人群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发光体,很容易吸引人们的目光。 就站了这么几分钟,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瞟向她,还有男人跟她搭訕。 这会,她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她丈夫,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嘴角噙著一抹笑容,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那个男人也在笑,看向她的目光柔软,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爱慕目光。 周祈聿抓著栏杆的手指骨节发白,双眼发红地盯著他们。 她的丈夫出差回来了? 不是说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们晚上在一起会干什么? 她会主动抱著他送上自己的热吻吗? 会像以前他和她一起时做尽所有亲密的事吗? 他们花样多吗? 周祈聿越想,脸就越黑,心里跟踩了柠檬似的,从头酸到脚,酸得发苦。 他想下去把她丈夫拉开,换自己坐在她身边。 刚刚听到池苒在里面喊人,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他的理智对自己说,他不应该进去。 但他的双腿不受他控制。 推门进来,入眼的是女人雪白细腻的肌肤、漂亮的蝴蝶骨,以及纤细圆滑的手臂,一头黑墨般的长髮散落在肩头。 他的瞳孔微缩,喉咙乾燥难耐,胸腔处似乎有大型猛兽要衝胸而出,他的呼吸沉了好几分。 她说帮她拉一下拉链,他屏住呼吸,努力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但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他撩开她的长髮,找到拉链,异常小心地取出卡在拉链上的衣料。 他还看见她今天穿的胸衣,是粉色的,有蕾丝边。 和六年前的款式差不多。 她一向喜欢这种款式的胸衣,俏皮,带有几分性感,他也喜欢。 记得那会,他还撕坏了好几件。 恼得她拎著小拳头捶他,骂他太粗鲁。 他后来让人送了各种款式的胸衣给她,她走的时候,一带都没带走。 隨著拉链往上,衣料把她细嫩的肌肤覆盖,只留下圆润的肩头和天鹅颈般的脖颈。 但刚刚那一幕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控制不住沉沉地呼了口气。 胸口痒得想咳嗽。 又想压著她在这里就不管不顾地亲她,抚摸她,然后干番茄小说不可描述的事。 但是,场合不对,他极力压抑住心底的猛兽。 他本来是打算帮她弄好就赶紧出去的,多看一眼他都怕自己忍不住。 可是池苒太敏感。 被她发现了。 他口乾舌燥,哑著声,“是你让我进来的。” 池苒怒目,“我喊的是那个妹妹,你是妹妹吗?周总什么时候做变性手术了?” “外面没有別人了。” 连衣裙很合身,她的肤色白,珍珠白的裙子,乌黑的长髮,纤细而笔直的长腿,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美得让人心颤。 周祈聿看向她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那双眼睛,就像草原上饿了三天三夜而看到猎物时的双眼发亮的野狼。 她的心都颤抖起来。 “你……”池苒深呼吸了两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滚出去!” 周祈聿没有动,目光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往下移,落到她的脖颈、胸前、腰间、双腿。 那眸光似带著一团火,所到之处,火势燎原。 儘管她现在穿著完整的衣服,她却觉得自己好似被他目光剥光了,一丝不掛的。 池苒面红耳赤,下意识抠紧脚趾头,退到墙边。 周祈聿喉结滑动了下,欺身上前,声音嘶哑,“我本来没想著做什么的。” 池苒鬆了一口气,下一秒,心又提起来。 “但是……” 他望著她,眸底一片幽暗,似有火焰燃烧。 “你这副样子让我觉得,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被冤枉死?” “你……你要做什么?”池苒贴著墙,瓷砖的冰凉让她打了个冷颤。 退无可退。 周祈聿再次上前,离她不到半臂的距离。 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笼罩住她,池苒越发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抵在他的胸口。 “周,周祈聿,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別做什么出格的行为。” 她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周祈聿明显感觉得到胸口那一处,著了火般炙热。 他心神旂盪了下,胸膛起伏。 “不是公共场合就能吗?”他垂眸看她,“这里是办公室,没有我的允许,没人敢进来。” 沈序言的办公室,他借用一下。 “你做梦!”池苒脸上带著怒气,“周祈聿,我们前几天才说好的,从此是陌路,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前二十多年的修养全败在他身上了。 她以前脾气可没那么暴躁,也没那么容易动怒。 第74章 互不打扰,各奔前程 反观周祈聿,心平气和,“我又反悔了,而且,我没收你的钱。” “……”池苒,“你现在把自己说的话当放屁是不是?我现在再转你钱,你马上收了!” “不收,收了怎么找藉口接近你?” 他是演都不演了。 池苒气懵了,胸口起伏剧烈,气得狠了,抬起手正要扇他巴掌,被他先一步抓住手腕。 他气定神閒提议:“別在这里打,等会出门会被人笑话,等下次在私人的地方再给你打。” 池苒想抽回手,手掌被他强势插入手指,十指紧扣著。 他们的身体也贴得更近了。 池苒动弹不得,只能动嘴。 “你还想要下次?你是不是有受虐的癖好?” “没有。”他说,“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池苒骂,“你神经病,死变態。” 周祈聿態度诚恳,“你怎么骂都行,只要不是不理我。” 池苒气笑,但语气愈发的平静,“周总,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样玩很有意思吗?” 周祈聿目光直直地看著她,“我没有玩。” 池苒深吸一口气,她无比確定自己远离他的决心,“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你们有钱人在玩你追我跑的游戏吗?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游戏。” “我討厌死了你们这些有钱的富二代,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好吗?” “打扰?” 周祈聿和她对视,眼底如压著风暴,“池苒,我只是想多见你几次……” “够了。” 池苒打断他,目光冷淡,“当年是你先放弃我的,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和面目再来找我?” “周祈聿,六年前,我们的关係就已经断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续上的了,见不见面又有什么意义?我不会困於过去,不会重蹈旧辙,更不会执著於等著谁。”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因为失去谁就活不下去,我已经开启了我新的生活,我一直在往前走,我现在也生活得很好,很快乐。” “你说的不过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罢了玩玩而已当不真那句话,我永远都会记得,也仅此而已。不是因为我还喜欢你或者是恨你,而是因为,它能让我时常警醒並告诫自己:当年,我竟然也有这么傻逼的过往。” 生活就是这样,所有的伤痛都会隨著时间流逝而消散,但有些教训,仅仅吃过一次就够了。 王尔德说:为了自己,我必须饶恕一些人。因为一个人不能永远在胸中养著一条毒蛇,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子里裁种荆棘。 她很喜欢这句话。 放下仇恨,不是因为別人值不值得,也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当初在宴水会所所遭受的侮辱,她恨过哭过,也想过狠狠地报復回去。 但是那之后呢? 姐姐还需要她的支撑,就算是为了姐姐,她不能让自己出事。 所以,她选择和这个世界和解。 人生除了生死没有大事。 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爱情只是生活中一味调剂品,不是生活的全部,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不影响她生存。 她现在只想好好守住现在的生活,守好、养大两个女儿,盼望姐姐早日醒来。 至於別的。 她没有要求。 想到这,她眼里儘是凉薄,“周祈聿,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分开了,不过是拔乱反正,以后,你会有爱你的女朋友,你们会结婚,会生孩子,会同床共枕,会白头偕老,而我,只不过是你的过去式。” “你说过的,收了你的钱,我们就一切两断,以后都没必要联繫,我坚信我能做得到,我希望你也能做到。” “互不打扰,各奔前程。看在我们曾经好过的情份上,这是我求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看著他,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周祈聿,从此以后,我们山高水长,江湖永不相见。” 池苒推开他,拾起自己换下的衣服用袋子装好,身上穿的这件,她就不转钱给他了,就当是他弄脏她衣服的赔偿。 周祈聿背对著她喊她的名字,“池苒。” 池苒停住,没有转身。 他问:“池苒,你是不是很厌恶我们从前那段关係?你觉得它是你的耻辱?” 池苒心头一颤,她想说不是,起码,她很感谢他给她送来了宝贵的礼物,乐乐这个女儿,是她最宝贵的礼物。 但除此之外。 她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是。” 他哽了哽,又问:“如果我现在重新追求你,你还会给机会吗?” 池苒讥笑,“周总刚才没听清楚吗?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周祈聿固执地问:“你只回答给或不给。” 池苒,“不可能给,我们没有可能了。” “池苒。” 池苒静静地等著他的话。 周祈聿似乎是用尽了全力,声音很轻,“那个时候,你,爱过我吗?” 池苒瞬间被这个问题击溃。 爱过啊。 如果没有爱过,她怎么会过得那么痛苦? 在他对她不理不睬的那段日子里,她每天都陷入自我怀疑中。 小的时候,父母离世,有乱嚼舌根的贪心亲戚,在背后偷偷说她和姐姐是灾星,说她们命格不好,剋死了爸爸妈妈。 姐姐听到了,衝出家门和他们对骂,她跟在姐姐身后,探著头盯著那些人丑陋的嘴脸,看著他们被姐姐骂得狗血淋头。 但他们那些话,却深深地烙在她的脑海里。 周祈聿和她甜蜜了一段时间又冷落她,姐姐在公司干得好好突然又出事,当她带著姐姐回到安市那个从小住到大的房子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在想,是不是因为她是灾星,所以,所有人都要拋弃她?离开她? 她爱爸爸妈妈,可他们只陪伴了她十年就走了,她爱姐姐,姐姐成了植物人,她爱周祈聿,他说玩玩而已。 似乎是,她爱谁,谁就会远离她。 她情绪低迷了一段时间,每天麻木地用著本能吃喝、工作,有空的时候坐在姐姐的病房里看著她发呆。 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患上抑鬱症了,有一天,池乐安在她肚子里五个月左右的时候,她突然在肚里踢了她一脚,很大力的一脚。 她被踢得好痛,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池乐安这条小生命的存在,在此之前,如果不是肚子日渐长大,都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那一脚似乎把她踢醒了。 她想,没有关係啊,无人爱她,但她有宝宝了。 她的宝宝一定会爱她。 第75章 她不一样 池苒声音乾涩沙哑,“爱或不爱,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说完,身后一片安静。 等了片刻,没有再听到他的声音,想必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她慢慢呼出一口气,迈著坚定的步子快步离开。 脚步声渐远。 周祈聿静静地站立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几乎不能动弹。 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利箭般,刺进他的心臟,直刺得他鲜血汩汩而流。 他出生就是权贵之家,自小聪明伶俐,智、情商双高,从小到大从未受过什么挫折,任何事情,经过他手,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 唯一折戟的,就是在池苒这个女人身上。 他也没想到,当年在京大校园的匆匆一瞥,两人未来会有这样的纠葛。 周祈聿用力握著拳,指关节节节发白。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站在门外。 她听到了他说不过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听到了他说玩玩而谁会当真。 那她有没有,有没有听到他说的但是? 他说:但是,她不一样,我对她,是认真的。 …… 周祈聿周身寒毛竖起,心都要碎了。 她全听到了,唯独没有听到他说的但是。 因为,在此之前,她已经被那些话刺伤了。 之后一走了之。 他没想著她会真的离开,是他太自大了。 他以为,起码,她会找他正式提分手。 男女之间分手不都要面对面的吗? 等到那个时候,他会问清楚,她到底喜欢谁。 他设想过无数回,只要池苒不走,他就能原谅她所做的一切,和她重归於好;如果她一定要离开,他…他就求她不要走。 可她不告而別了。 没有给他留下片言只语,他满腔的话都无从问起。 他又很不甘心。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留恋?为什么她不找他让他挽留?她是不是一点都没有喜欢过他? 哪怕她后来找他说一句软话,他都会原谅她。 但是他没有等到。 她从宴水离开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西不要,钱不要。 什么都没有带走。 电话也换了。 走得乾脆利落。 铁了心要和他断了联繫。 她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那他追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要他下跪去求她回来吗? 他把这段过往封存在记忆里,也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她这一消失就是六年。 如果那天在医院没有遇见池苒的话,他几乎以为他都要忘记她和那段过往了。 然而,她一出现,他所有的偽装和掩饰都化为灰烬。 更逞论,她还频频出现在他的生活,以及梦境里。 这让他怎么忘记她? 他无可救药的,一次又一次爱上她。 他想挽回她。 他想以朋友的身份重新站在她身边。 他也承认,朋友只是掩人耳目的说法。 他很卑劣的。 他覬覦她。 想再次拥有她。 他要收回之前说过的话。 他要她。 必须是她。 非她不可! 他的目光落在光洁的地砖上,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周祈聿弯腰拾起,是一只梅花形的耳钉。 他放在掌心转了转,收进自己的口袋。 - 池苒刚从贵宾室出来就收到程勛的电话,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回,马上就回来。 池苒从二楼慢慢走楼梯下来,楼下一片喧譁嚇了她一跳,一抬头,看到眾人都朝她这边看过来。 等她下了楼,有人围上来问她是明星还是模特? 池苒嚇了一跳,不断地解释自己只是顾客,那些人还不信,找她要签名。 程勛在她下楼的那一刻就注意到她了。 如果他不认识池苒的话,他也会以为她是明星。 一身珍珠白及膝连衣裙,掐出纤细腰身,未施脂胭的小脸白里透红,肌肤胜雪,头顶白炽灯落在她身上,光晕縈绕,更给她增添了一丝温柔,许是读了不少书,有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度。 程勛站在楼下,他的眼里只有她,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销声匿跡般,静得他只听得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他终於知道见那些相亲的女孩少了点什么了。 是心动的感觉。 他对著那些女孩子没有心动的感觉。 都说年少时不要遇到太惊艷的人,他想,如果將来不能和池苒在一起,他的余生怕是不能安寧了。 池苒看到程勛,急得朝他喊求救。 程勛驀地回神,把她从人群中拉出来。 池苒急得一身汗,刚刚从周祈聿口中得知这家店是沈序言开的,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在这里买车了,又被那些人嚇了一嚇,跑都来不及。 接了两姐妹和陈姨,几人行色匆匆出了4s店。 才走到门口,有销售人员追上来,“女士,请留步。” 池苒,“嗯?” 销售员笑容明媚,“女士,我看过您填的表格,您心仪的那款车活动优惠非常大,就算是顶配版,按活动优惠打折下来之后,只需要付十五万左右,不知您有没有意向买呢?” 顶配版她不是没有了解过,至少三十万才能拿下。 没有谁卖车会五折出的,除非老板是傻子。 如果刚才没有遇到周祈聿,池苒还会故作不知,但现在她知道了,就不可能当成没事发生。 她说过要一刀两断,自然也不可能再接受他的任何好处。 哪怕是一块钱,她都得和他算得清清楚楚。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了,我刚刚看到对面也有车行,外型也不错,准备去对面看看。” 销售员张大嘴巴,好一会才说,“女士,这个优惠是真的非常大了,如果您觉得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帮您申请减掉八万,成交价按七万,您看可以吗?。” 这下不要说程勛,连陈姨都要怀疑了,做生意哪有这种主动降价的? 生怕別人不买似的。 “哎,你们这个车是不是有问题啊?一味降价,不会是二手车或者坏车吧?” 销售员连忙解释,“不不,阿姨,您误会了,是全新的,全新刚落地的,我保证,如果不是全新的,你们可以去告我。” “购车合同发票什么的,我都做好了,只要您点头,车子可以马上开走,钱不够也可以做分期。”他目光殷切,“女士,希望您再考虑一下,这个价格真很优惠,全新顶配版,里面的空间很大,你们一大家子人用,非常合適。” 池苒还是摇头,“谢谢您,不需要了。” 就算是免费送的,她都不要。 周祈聿的便宜,她再也不敢占了。 占了,估计又要褪一层皮。 第76章 他们相爱吗? 她牵著两个孩子,“走吧,饿了,我们找一家餐厅吃饭去。” 销售员在后面叫了几次,池苒当作没听到。 池念安和池乐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肯买这个车,但她们没问,妈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她们只需要听妈妈的话就好。 程勛看著她若有所思,池苒也没有做多余的解释。 池乐安说,“妈妈,我们去吃披萨吧?” 池苒看向池念安,“念念呢?想吃什么?” 池念安,“我和妹妹一样。” “行,那我们就去吃披萨。”池苒问程勛和陈姨,“学长、陈姨,你们吃披萨没问题吧?” 两人表示没问题,隨孩子喜好即可。 程勛在期间几次欲言又止。 他想问她,那条裙子是谁送给她的?他有预感,绝不是那个不小心泼她咖啡的那个女生送的。 她去了那么长时间,他们都在干什么? 卖车也是,谁家卖车不要钱似的,打骨折降价,她是不是认识什么有钱人? 肯定是个男人吧?那人是不是想追求她? 那他还有机会吗?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似乎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 他之前找过机会和池苒表白,想告诉她,他不介意她有孩子,他会把池念安和池乐安当作自己亲生,她姐姐的治疗费用,他也可以一起承担,他想照顾她,和她过一辈子。 但是,不知是池苒有意还是无意,在他开口之前,都被她打断了。 现在,他又有了危机感。 那个送她裙子的男人似乎很了解她,送的衣服的尺寸很適合她,完美地將她的气质和身材展现出来。 他们之间,绝不简单。 池苒不知道程勛想了那么多,她对比过之后,最终在別家4s店买了一辆suv。 车是现成的,价格也在她预算当中,买的当天就能提车,她让人安装好儿童座椅,搭著一家老小回了家。 销售员回到办公室匯报情况,看著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抿著唇,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空调调得太低,他穿著西装都觉得凉嗖嗖的,莫名的想打冷颤。 周总说不要做得太明显,又说降价无底线,他都没敢说直接0元送。 也不知道周总和那位女士是什么关係,哄女朋友也不像啊,那位女士孩子都这么大了。 只不过,这些豪门的公子哥,玩得花,说不定就好这一口。 但他也无法理解那位女士,都降价到这份上了,她为什么还是不愿意买他们的车。 要他说,管他是爱也好,恨也罢,拿到自己手里的才算是真正的实惠。 用多出来的这笔钱做什么不好? 实在没必要爭这口气。 周祈聿看著地面,手指不自觉地敲打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隨后摆了摆手,“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他就猜到是这个结果。 但下一瞬,他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当年,池苒来宴水找他,说姐姐出事,问他借十万,他们一群人笑她爱慕虚荣,说她骗他钱。 而他,好像长期以来都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一直在纠结池苒是不是爱上了別人。 但如果,她姐姐是真的出事,她是真的来借钱呢? 周祈聿眉心褶成深痕,嘴唇骤然失去血色。 - 过了几日,委託律师打电话给池苒,说已经收集齐全证据,即日將正式起诉那个司机。 “这次收集证据很顺利,没想到平台这么配合,所有的资料都准备好了的,我一去查,对方马上就提供了过来,还附带给了这个司机骚扰其他女乘客的监控和录音。” 那名司机不止有案底,犯的事还不少,证据齐全的话,足够他在里面待几年。 池苒手顿了下,之后若无其事地说:“那就辛苦黄律师尽全力把这个坏蛋绳之以法。” 黄律师点点头,“您放心。” 相比池苒的放心,周祈聿最近却睡得很不好,老是做与池苒有关的梦。 不是春.梦。 他梦到他们在花海里拥吻,身后是无垠的天幕,他把她拢在怀里,把一朵卡罗拉玫瑰插到她的发间,娇艷欲滴的玫瑰映著她羞红的脸,他动情地吻著她,一遍一遍地唤著她的名字。 画面一转,梦到他们在宴水会所,周围都是他的朋友,她站在包厢中间,那双明亮的眼睛因含著泪而蒙上了一层雾,她倔强地看向他,指责他,“周祈聿,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他去拉她的手,想解释,池苒狠狠地甩掉他的手,转身挽住另一个男人的手臂离开,那天大雪纷飞,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看著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他伤心欲绝,拼命喊她:“池苒,池苒……” 但她一次都没有回头,走得决绝,走得彻底,毫不犹豫。 在梦里,他都能听得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心口像被剜了一块肉,他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醒来后,他头疼欲裂,闭眼是池苒,睁眼是池苒。 他的情感和思绪,似乎在往一种他不受控制的局面发展。 甚至他坐在办公室看文件时,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也变成了“池苒”两个字。 连签名,无意识地写出了她的名字。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整个人比平常就更冷戾。 陈冲都觉得他的办公室不用开冷气,温度都足够低了。 他猜测老板最近心情低落和池苒有关,证据就是,老板让他重新列印一份合同出来。 他偷偷瞄了眼废纸篓里被撕碎的旧合同,合同最后那张纸的签名处,好像有个池字…… 这天傍晚,周祈聿从公司出来,他约了一位大拿教授及其夫人一起吃饭,路过花店时,他看到店门口的洋桔梗开得正浓,喊住陈冲,“靠边停下车。” 陈冲应声,打著右灯靠边停下,正准备下车,就见周祈聿已经开了车门。 “周总?” 周祈聿回头,“我去选几枝花。” 陈冲点头,今晚见面的是医学界有举足轻重地位的黄教授,他夫人喜欢桔梗花,老板亲自选花也显得郑重一些。 周祈聿选好花,看到旁边一束卡罗拉开得灿烂,突然想到梦中他给池苒簪的花,跟店员订了一个月的鲜花並附上地址。 店员笑著说:“先生,是送给你女朋友或太太的吗?我猜,你们一定很相爱吧?” 周祈聿手顿了顿,勉强“嗯”了声,狼狈走出花店。 他们相爱吗? 不,现在的池苒一定在恨他。 第77章 池苒是谁? 周祈聿出来,看见陈冲和一位车主在说话,確切来说,是对方在道歉。 陈吉飞满头大汗,他开车时大概是开懵了,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路边,他的车硬生生的擦著边过去,豪车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劳斯莱斯幻影啊,百万级別的豪车,就算是几道划痕,维修费也不少。 “对不住,对不住,哥们,是我不小心。” “陈冲,走保险吧。你留在这里处理事故,我自己打车过去。” 周祈聿赶时间,黄教授好不容易抽出的时间,不好更改。 陈冲应声。 周祈聿拿出手机约了车,车子很快过来,他弯腰上了车, 坐定后,抬眸看向站在路边惶诚惶恐的男人。 男人额角滴汗,不住地抬手擦著,大概是担心赔不少钱,拿著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这个男人……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等周祈聿想起,网约车已经启动上路。 他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网约车里,喷得不知什么牌子的劣质香水,熏得他直皱眉头。 周祈聿把车窗摇下。 盛夏的傍晚,带著灼人焦躁的热潮扑面而来,连呼吸都是闷热的,让人无端地的烦躁。 车子飞驰在路上,路边的高大建筑不住地往后退,端云国际都会几个烫金的大字在他眼前缓缓过去。 驀地,周祈聿顿在那里。 他解开手机锁屏,拨打了一个电话號码出去,接通后,只听到他沉声说:“陈特助,事故处理完后把那个车主带到云山大酒店,我有事要问他。” “好。” 周祈聿和教授吃过饭,直奔云山大酒店。 陈吉飞坐立不安,刚刚从陈冲嘴里知道,他刮蹭的是铭灃集团太子爷的车,太子爷的名头他早就听说过了,处事雷利风行,说一不二,不给任何人面子。 交警来过之后,宾利送去4s店,赔多少他也认了,谁让他倒霉,但陈冲拦著他不让走,说他家老板要见他。 太子爷见他做什么?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对方气他刮花他的车要报復他。 “陈先生,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周总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总感觉是断头饭。 陈冲一问三不知。 他確实不知道,老板说让他留人,他就留人,至於要做什么,不是他能左右的。 陈吉飞脸苦得跟苦瓜似的,他一个二十四线娱乐圈查无此人的小演员,得罪不起太子爷啊。 陈冲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们老板不吃人,他大多时候都很讲道理的。” 陈吉飞:“……” 那就是有时不讲了?那更嚇人了。 周祈聿推门而入。 陈吉飞战战兢,“周,周总。” 周祈聿坐下,开门见山,“你认识池苒吗?” “啊?”陈吉飞傻眼,“池苒是谁?” 这种情况周祈聿也没想到,他也愣了,“你不认识池苒?” 他以为,只要见过池苒的人,都会对她印象深刻。 他们还有过这么亲密的行为,怎么会不认识池苒。 陈吉飞抹了抹额头的汗,“周总,我真不认识,他是谁啊?男的女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祈聿,“六年前,你去过端云国际都会吧?” “这……”陈吉飞想说,他连自己昨晚吃了什么都不记得,哪里还能记得六年前自己做了什么? 但触及对方刺骨寒凉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结结巴巴问:“周总,您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大概是六年前的年底,圣诞节前后吧,端云国际都市的奢侈品牌店里。” 陈吉飞绞尽脑汁。 驀地,他一拍额头。 周祈聿和陈冲都看向他。 陈吉飞缩了缩脖子,“这个,当时还真发生了一件事情。” “说说。” 酒店房间空调调得很低,但陈吉飞脑门的冷汗直流,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个时候,陈吉飞大学毕业半年多吧,他学得是表演专业,到处找戏拍。 但他一没貌二没钱三没后台背景,更没有突出的天赋,在学校也是中规中矩,几乎接不到好的戏拍,別说什么男三男四男五,十八线都够不著,只能到影视城接几个躺著做尸体的群演,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那段时间,毕业生太多,再加上影视城的群演本就已经饱和,竞爭激烈,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过群演了,到后面,兜里只剩下不到五十块,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一连吃了几天泡麵,吃得他脸都肿了。 有一天,一个漂亮的女生找到他,说让他演一齣戏,和一个女生扮偶遇,搞点曖昧,结束后给他五万,现在可以预支两万给他。 陈吉飞一听,心说,这事还不简单,他一个演员,那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那女生出手阔绰,还送他几件行头,名牌衣服、鞋子什么的。 僱主让他偶遇的那个女生,他看过照片,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僱主说別看这个女生长得漂亮,其实她贪財拜金,道德低下,还抢人家男朋友,是名副其实的小三。僱主还说,她是帮朋友出气,希望能多拍点那女生的曖昧照片,让朋友的男朋友认识到她的真面目。 陈吉飞义愤填膺,他的前女友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学校谈得好好的,说什么一生一世只爱他一个,说什么不介意他穷,就担心他不上进,结果呢?毕业证才刚到手,转天就跟著一个有钱的富二代跑了。 他追著过去求复合时,她拿出一沓钱甩在他脸上,说是赔他这些年的花销,骂他穷光蛋,骂他没出息,说对方能给她很多钱,能给她资源,他呢,能给她什么? 他最討厌这种拜金女了。 他拍著胸口说保证完成任务。 他照著僱主给的地址去偶遇那个女生,製造了很多次意外,他还记得那个僱主还雇了一个人跟拍,拍了很多照片。 按僱主的要求,他还请过女生喝过奶茶,说是道歉,又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对著镜头摆了不少让人误会的错位动作。 桌面也放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奢侈品牌袋子,看上去像是他们一起购物买的,其实,只有他知道,里面只有空盒子。 后来,那些照片,他也看过一眼,有抱一起的,有眼神对视的,有靠在一起的……总之,如果不知道他们关係的话,看著確实曖昧又让人误会的。 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他们是情侣。 第78章 她是爱你的人,还是爱你的钱? 但事实是,抱一起,是他故意撞了她一下,又伸手去扶她,手停留的时间很短,只够偷拍一个镜头。 对视那些也是,他本身就是学表演的,演个深情的对视完全没压力。 其他的,都是错位的角度拍出来的。 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做过。 那个女孩,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僱主拿到那些照片走了。 过了一段时间,僱主告诉他,那个小三被劝退了,她朋友和男朋友和好如初了,对方很满意他的表现,给他结清了费用。 他也没想到后来会再次遇到那个女生。 是在医院,当时他感冒发烧了,坐在注射室打针,无意间抬头,看到那女生蹲在角落默默流眼泪。 他打完针,本来想直接离开医院的,双脚又不由自主地跟著她走。 他看到她坐在病床前照顾一个病人,护士和医生来催她缴费,她说她还没凑够钱,能不能宽限几天,先给做手术,钱一定会还上的。 医生应该没同意,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大概是为了省钱,他看到她坐在凳子上啃著乾巴巴的馒头,旁边只有一杯白开水。 可能是病人的病拖不得,他还看到过她为了求医生给她亲人治病而跪在地上,哭得满脸都是泪水,他看著都觉得可怜。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位僱主说的那样虚荣,更不像小三。 假如她真的虚荣,怎么可能为亲人做到那种地步?怎么可能能忍受一日三餐啃两块钱一个的馒头? 她又不是和他一样在做戏。 这个念头一出,他突然意识到,或许,那个女孩子应该是被人做局了。 这世间不乏有那些顛倒是非的人,他们或是为了私慾,或是为了报復,而去诬陷一个无辜的人。 而他,竟无意中成了帮凶。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事情已经做了,钱也都花了一半了,他还能还回去吗? 別说他找不到那位僱主,就算找到了,他也没有这么多钱还,更没办法去指责她或者指证她。 当时,他收钱办事,都是他自愿的。 只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自责,会因为无意中伤害了一个可怜的女孩子而感觉內疚,可更多的时候,他也会给自己找藉口,心里期盼那位僱主才是正义的一方。 后来,他到底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为了让自己减少一点心里的愧疚,他给那个女生捐了两万块钱,是那五万块钱里头剩下来的,他给自己留了五千,剩下的全部捐给她了。 他想,就当是为自己无意中的伤害行为赎罪吧。 这件事情,他深深地埋藏在心底,谁都没有说过,其实过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周祈聿提到端云国际都会,他几乎快要忘记了。 那个高大上的地方,直到现在为止,他也只去过一次。 去那里,是为了诬陷一个清白无辜的女孩。 如今,埋藏在心底的记忆被翻开,依然斑驳,像极了他骯脏的心灵。 他记起来了。 那个女生,名字就是叫池苒。 - 陈吉飞和陈冲离开后,周祈聿在黑暗中坐了许久,久到等他反应过来时,半边身体都麻木了。 是他混蛋。 是他武断。 问都没问就把池苒钉在出轨、一脚踏两船的耻辱柱上。 他究竟干了什么? 那个在校园纯洁得似一张白纸的姑娘。 见到他就笑成弯月的姑娘。 那个心心眼眼都是他的姑娘。 那个撒个谎都脸红半天的姑娘。 她怎么会三心两意喜欢上別人? 是他不够信任她。 他是从什么时候不信任她的? 周祈聿心臟骤然顿住,不知名的疼痛从心口处蔓延。 也许早有端倪。 或许是从第一次以为她是那些供应商送来的,他心里就竖起了一道墙。 爱上她是真的,不信任也是真的。 之后是有人匿名给他发来照片,那一张张曖昧的照片把他击溃,再后来,又亲眼见到她和別的男人抱在一起…… 那道本就薄弱得不堪一击的信任墙就轰然倒塌。 在两性的感情中,最忌讳不信任。 而他,犯了那么大一个错。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照片,包括在关星月手机上看到的,只不过是借著角度,错位拍下来的。 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 周祈聿胸口胀痛得厉害,挤压呼吸,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移了位。 他打电话给余谦皓,问他在哪,对方回覆说在晏水。 周祈聿脚踩著油门,车子在轰鸣声中,却在一个多小时后才到达宴水。 周祈聿推门进来的时候,余谦皓正在和朋友们高谈阔论,他最近又认识了一位小白花女明星,搂在怀里正新鲜著,心情很不错。 “聿哥,来了。” 在座的人纷纷和他打著招呼。 周祈聿隨意点了下头,一言不发,坐在包厢的角落。 余谦皓拍了拍旁边的卷女子,“去,帮我聿哥倒杯酒。” 女子妖妖嬈嬈的站起身,手指抓著酒瓶子,半寸长的红色指甲衬得肤色瓷白,她往酒杯里倒满了酒,正准备回去,余谦皓推了推她,“怎么?我聿哥不值得你把酒送到他面前?” 女子看了周祈聿一眼,男人深目剑眉,矜贵自持,以她接触过这么多男人来说,眼前的这个,是极品中的极品。 她眼波流转,声音如清脆的夜鶯,弯著腰,露出自己白皙的天鹅颈,“聿哥,您喝酒。” 周祈聿锐利的目光从女子脸上移到余谦皓脸上,讽笑,“聿哥你是喊的吗?” 这是不给面子的意思。 女子动作一僵,不知所措的看向余谦皓。 余谦皓也愣了下,隨即朝她挥了下手,“行了,这里没你的事,先回去吧。” 女子幽怨地看了周祈聿一眼,却也没敢纠缠,拿著自己手机包包出去了。 余谦皓拎著酒坐过来,“聿哥,心情不好?” 周祈聿轻嗤了声,“阿皓,你这个就不爱慕虚荣?她是爱你的人,还是爱你的钱?” 余谦皓有些莫名,“聿哥怎么突然说这个?” 周祈聿眼神变得锋利,“你说池苒爱慕虚荣,你身边来来回回女人不断,她们就不爱慕虚荣?她们不贪你的钱?不贪你的钱,贪你手上的资源,谁比谁清高吗?” 第79章 钱花了,她姐姐没醒 余谦皓声音滯了滯,带著討好的笑,“怎么说起池苒?你和她不是早成为过去式了吗?” 周祈聿没有笑,他盯著余谦皓的眼睛,“当年,你为什么那么篤定池苒一脚踏两船?你说她爱慕虚荣,骗钱,证据呢?” “这……是不是池苒和你说了什么?我跟你说,她的话根本不可信,她当年背著你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的事你忘记了吗?我身边的那些女人是图我的钱,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对我却是一心一意的……” “我问你证据呢?” 周祈聿声音平淡,余谦皓足够了解他,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阴鷙。 他颤声,眼神闪烁,“这,聿哥,像池苒那样的女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她和其他女人没有任何不同,虚荣、贪財不是这种贫困女生的本质吗?” “我是问你有没有证据!” 周祈聿猛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 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眾人一大跳,大家纷纷劝道: “聿哥,怎么了?” “聿哥,有话好好说。” 余谦皓笑容勉强,咽了咽喉,“聿哥,你……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了,现在来翻旧帐? 周祈聿又问了一次,“你的证据呢?亲眼所见还是亲耳所闻?” “……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没有任何证据你就乱说?” “可是……” 周祈聿掐住他的脖子,“可是?余谦皓,你是不是因为你后妈是那样的女人,所以觉得全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一样?” 余谦皓的后妈是乡镇来的,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嫁给他爸,后来又生了儿子,將他视为眼中钉,缺衣少食都算小事,动輒打骂。 才四五岁的小孩子,哪里懂得反抗?也反抗不了。 他找他爸讲过几回,他爸口头说了他后妈几句,他后妈表面上是应了,等他去了忙工作,还继续打骂。 还是周祈聿的妈妈苏静文无意中发现他全身上下都是鞭伤,把他带到周家给周祈聿作伴,警告了他后妈,又让他爸另外找人照顾他,他才得以平平安安长大。 读书的时候,他因为营养不良长得瘦小,在学校有同学欺负他,周祈聿把他当弟弟一样护著他。 他是跟在周祈聿屁股后面长大的,对他的感情也和別人不一样。 余谦皓特別討厌农村来的或贫困女生,在他看来,所有跟他后妈一样的出身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而池苒恰恰踩中了他所有的雷点。 大伙连忙拉住他,“聿哥,松鬆手。” “聿哥,大家兄弟,別激动啊,伤了和气。” 余谦皓脸变成青紫色,艰难地回答,“难道不是吗?她们都是同一类人,不怀好意,想一步登天,我帮你赶走居心叵测的女人,又有什么错?” 周祈聿胸膛起伏,手指越发用力,余谦皓的脸转为猪肝色。 “你没错?你没错!!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池苒说的话都是真的呢?” “什……什么?” 周祈聿眼底划过一丝惶然,“池苒她,她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他双手突然卸了力,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沙发上,余谦皓得到自由,后退著,捂著脖子直咳嗽。 有人问,“聿哥,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祈聿眼尾洇著红,“池苒那天真的是来借钱的。” “?” 周祈聿四肢末梢生寒,“池苒的姐姐那天是真的出事了,手术费要二十万,她凑了十万,还差十万,她来借她姐的救命钱……” 他低喃,“那天晚上,光一瓶酒就十几万,我们点了十瓶,可是,她只是想借十万,我们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借给她,还羞辱了她一番。” “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一个小时前,周祈聿在来的路上,接到了陈冲的电话。 陈冲这几天在查池苒姐姐当年的情况。 他找到一些池鳶六年前住院的记录,还附带了好几张照片。 照片里,池鳶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池苒坐在床边,垂著眼睫,细致地帮她擦著手。 还有护工的录音。 “这对姐妹啊?我知道啊,据说姐姐摔下楼梯,伤到脑子变成了植物人。” “池小姐请我照顾了二十多天吧。” “病人有没有康復?哪能那么容易啊?听说她们只有两姐妹,父母都不在了,小姑娘到处借钱没借到不给做手术咧,借不到钱,小姑娘又想做手术,就到处跪著求人,跪医生,跪院长……” “但是吧,医院也是为难,他们也不是做慈善的,没有钱交手术费,医生看著也觉得她可怜,但总不能自己垫钱吧?谁知道以后能不能还得上呢?这种事情啊,医院每天都在上演,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人?大家都难啊!” “后面怎么样?后来小姑娘不知从哪儿筹到钱,做了手术,可惜,钱花了,她姐姐没醒。” “她们在医院住了將近二十多天吧,就转院走了。” “后来他们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周祈聿手脚冰凉。 心痛得厉害。 脑子也嗡嗡的叫囂,让他头疼欲裂。 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加速,旁边有一辆车打著灯,应该想要超他车的,避之不及,“砰”一下撞了上来。 安全气囊弹出,周祈聿身体却猛地撞上方向盘,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胸口痛得整个身体都动弹不了。 对方车主嚇懵了。 下车一看,宾利车头灯这边凹了陷下去,不算太严重,但以这个车的价格,他得赔不少钱。 他瑟瑟发抖过来敲周祈聿的车窗。 周祈聿僵硬地抬起头,按下车窗露出一条缝。 对方小心翼翼,嘴唇抖著,“哥们,刚才,我是打了灯的,您突然加速,我剎车不及才撞上来的,咱们得各负一半的责任。” 周祈聿没听清他说什么,耳朵嗡嗡作响,过了好久,他都缓不过劲儿来。 对方等了半晌没听到他回答,以为他不同意他的说法,听著都要哭了,嘴唇抖得厉害,“哥,哥们,我已经报警了,您,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我送您,您去医院。” 周祈聿痛得吸气,“不,不用了,也不用报警,我负全责。” 刚才是他走神了。 第80章 她在努力为他们营造一个平等的情侣关係 他拿出钱包,里面有现金,有朋友准备结婚,他让陈冲帮忙取的钱,他抽出挺厚的一沓,也没数多少,大概也有一两万,直接从车窗里塞出去,“不用报警了,这些钱赔给你拿去修车,我赶时间,先走了。” 对方车主更懵了,傻傻地接过钱,看著他关上窗,开著凹陷著车头的车走了。 周祈聿凭著身体的本能踩著油门,把车子开到无人的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痛得呼不上气,他没管。 他心痛又自责。 池苒跟他在一起时,有一段时间她不开心。 其实他能感觉得到。 是他带著她见他的朋友之后才不开心的。 他的朋友非富即贵,她和他们相处格格不入。 他的朋友看不起她,认为她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虚偽爱財才是她的底色。 周祈聿明明知道的,但是他没太重视,他以为相处久了,以池苒的性格,他的朋友都会接受她。 那天在端云国际都会,他的朋友都看到了池苒和別的男人抱在一起,他们没有想过这是意外,而是觉得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他们像是在验证他们曾经说过的话的正確性,看吧,这就是你喜欢的女孩,她不老实,给你戴绿帽。 后来,池苒去宴水问他借钱。 让他们的偏见进一步得到论证,她不但给你戴绿帽,还要骗你的钱。 他的朋友在他面前尚且如此,那在他看不到的背后,池苒是不是一直都在接受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语言暴力? 周祈聿知道,他的朋友固然可恨,但是最可恨的人,是他。 如果没有他的放任不管,池苒不会遭受这些冷暴力的攻击。 周祈聿生活优渥,从未经歷过缺衣少食的状態,十万,还不够他买一件衬衣,但他知道十万元对於很多工薪家庭来说,许是他们一年的总收入。 於刚刚大学毕业池苒而言,十万元,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池苒说她家很穷,学费是姐姐千辛万苦打工凑的,她的生活费则是她做兼职赚的。 一分一毫,只要是她的劳动所得,对她来说,都是宝贵的財富。 她对钱財看著很重,不轻易多花一分冤枉钱,他们住一起时,他们有时会一起去超市买菜,而她更喜欢去更远的一点肉菜市场,她说那里有烟火气。 其实,是因为菜市场可以討价还价,更有性价比。 可她又对钱財看得很淡,不肯拿多別人一分一毫。 她做兼职时,僱主转多一百元,她都要把帐算得清清楚楚,然后退还给人家。 他们在一起时,他给过她一张卡,最高可以刷三千万,但她一次都没有使用过。 他不知道她是不会用还是不想用。 他更倾向於后者。 因为,后来他发现那张卡被隨意放在了床头柜抽屉的角落里,根本就没被想起来过。 其实,那十万元她只要隨意卖出一个包包或是首饰,又或是刷一次卡就能唾手而得。 但她没有那样做,大概她也没有想过还有这个方法。 她从未想过依附他而活。 她光明正大的跟他借,之后想用自己的劳动所得慢慢还给他。 她在努力为他们营造一个平等的情侣关係。 但他,做了什么? 在池苒问他借她姐姐救命钱的时候,他的朋友羞辱、嘲笑了她一番。 甚至,在她问他们是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他连答案都没有给她。 - 余谦皓愣在那里。 “聿哥,你说什么?” 周祈聿双手无力垂在两侧,“池苒借钱是真的,她姐姐出事了,还差十万的手术费。” “不是。”余谦皓也没想到事实会这样的,他表情惊恐,“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事啊!” 周祈聿一拳挥过去,“你他妈的,她解释了,你听到吗?” “嘶——” 余谦皓用指腹抹了嘴角,是鲜红的血,他也挥了一拳过去,“你他妈的,她的解释我不听,你为什么也不听?我说她骗钱就骗钱,你还总裁呢,这么容易相信別人?” “你他妈的,你造谣你还有理了。” 周祈聿和余谦皓闹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拳我一拳,就开揍。 包厢里,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 最终以周祈聿压倒性的力量而终结。 余谦皓脸青鼻肿,一行鼻涕一行眼泪跟他控诉,“聿哥,我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洁身自好,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作为兄弟,赶走对你居心叵测的女人我义不容辞。” 周祈聿,“滚,別打著为我好的名义替我行事,我爸妈都没管我交什么样的女朋友,你他妈的算老几?”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余谦皓被打出几分气性。 “你清高,你高贵,那当初我骂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你是看在兄弟的面子上才没有反驳我吗?那是因为你心底的最阴暗处也是这么想她的。” 他抹掉鼻血,撂下狠话,“我再管你的閒事,我他妈就是狗。” 余谦皓摇摇晃晃站起身,径直离开包厢。 周祈聿把其他人都赶出了包厢,颓然坐在地上。 余谦皓可恶,但他也揭露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他周祈聿,在心底,或许对池苒从头到尾也戴了有色眼镜。 他从未把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余谦皓挨揍不过是他的迁怒。 他才是那个最该挨揍的人。 顾时和沈序言听闻他和余谦皓闹了起来,赶过来,只看到周祈聿一个人在喝闷酒。 桌面堆了不少空瓶子,看来喝了不少。 “不是,这事给整的……”沈序言一言难尽,“当初我就说……” 顾时敲了他一记,“別事后诸葛亮,只说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事儿早就翻篇了,人家都往前看了,聿哥也放下唄。” 顾时敲敲桌子,抬抬下頜,看著又新开了一瓶酒往嘴里灌的男人,“人家就是不想翻篇,你懂吗?” 周祈聿想爭取得到池苒的原谅,想和她未来还有可能。 否则,他在纠结什么? 因为有野心,有渴望,爱了,还爱而不得,才痛苦。 第81章 我倒贴送上门给她做小三 “哥哥啊,”沈序言跳起来,“池苒结婚了,她有老公、有孩子的,你说聿哥和她未来还有可能?你这是在痴人说梦话吧?” “结婚怎么了?”周祈聿醉眼朦朧,“离婚就成,一个月的冷静期,我有耐心,能等得。” 顾时:“……” 沈序言:“……” 沈序言也是给整的无语了,“当初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啊,你怎么就陷进去了呢?” 顾时,“感情的事,哪里说得准?难道是你想当恋爱脑的吗?” “我恋爱脑怎么啦?我恋爱脑我光荣。”沈序言懟他一句,又看向周祈聿,挠头,“你这,人家还没原谅你呢,你等,你等个屁嘞,要我说,你要想得到她的原谅,现在就是跑去她家楼下跪下来求她,搁这喝什么……”闷酒。 话未完,又被顾时拍了一下,沈序言瞪他,“你打我干嘛?我还没说完。” 顾时嘆气,“你这齣的什么鬼主意,下跪有用吗?只会让人更反感吧。” “那不然怎么办?你们別不是以为三言两语,人家就会原谅吧?”沈序言也急眼,“你们不是没看到池苒的態度,你们以为人家是欲擒故纵,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两家公司有合作,她根本连理都不想理聿哥。” “当年那么大一件事呢?咱们怎么都没有收到消息?皓子平白无辜的干嘛污衊她骗钱?” “骗骗骗,骗个几把,十万块,手指缝就能漏出来。” 顾时:“……” 沈序言盯著周祈聿,“聿哥,我说你平时那么一个算无遗漏又精明的人,当年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难道你后面就没有去查证过吗?” 沈序言的话堵得周祈聿无话可说。 是啊,当年他为什么不去查证? 他只需要多信任她一点点。 就一点点,今天的局面就不该是这样的。 连他这个最应该帮她的人都没有帮她,她当年,又是怎样熬过那段日子? 周祈聿心臟钝痛得像是被剜了肉,眼睛红得要流出血泪,他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 沈序言看周祈聿痛苦的模样,也说不出来伤人的话来,“算了算了,这不行,那不行,那还是喝酒吧,我陪你喝酒,总行了吧。” 说完,也拿起桌上的酒喝了起来。 顾时:“……” 他也觉得沈序言说得对,他们要查一个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为什么不查? 时至今日,他才大概摸到周祈聿一丁点儿想法。 大概就是爱之深痛之切。 他不是不想查,而是不敢查吧,怕面对现实,怕池苒真的喜欢上別人,不敢和她对质。 他记得很清楚,池苒走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周祈聿明显状態不对,他疯狂地沉溺於工作。 从前周祈聿也是工作狂,但那段时间特別疯狂,一天24小时,他20小时都在公司,吃喝拉撒睡全都在公司解决。 他公司革旧图新,他的手段比以往更加凌厉、血腥,无论是谁都没有人情可讲。 业界私下传出“周阎王”的名號,就是形容他手段凶残。 那时顾时以为他只是想把公司发展壮大,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也就是这两年手段才稍微温和一点。 想不到啊,他不可一世的周祈聿也有怯懦的那一天。 藏得挺深,这么多年都没露一点口风。 但沈序言安静了不到一分钟,脑子又转开了,“那池苒这边走不通,那可以走她姐那条路啊,她姐在哪儿?找她姐啊。” 这也是一条路。 顾时拿起手机,“我让人查查她住哪个医院。” 二十分钟后,收到电话听完转回来,三言两语概括了池鳶的现状,“转到市中心医院大半年,此前已经在床上躺了六年了,一直没有醒来的跡象,据说能醒的机率极小极小,微乎其微,除非有奇蹟发生。” 周祈聿的心跌到低谷。 池苒以前和他说过,她父母很早就离世了,是她姐姐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她养大。 她们父母离开时,她姐姐也还在上大学,她姐姐除了学习,每天都做要兼职赚钱。 她说她姐姐很辛苦,什么苦的累的工作都做过,服务员、洗碗工、家教、销售员……只要能赚钱的,她姐姐都做,最苦的时候,一天干三份活。 她说,她姐姐本来是不需要这么辛苦的,是她这个拖油瓶拖住了姐姐。 她姐姐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她一定恨极了他。 恨他放任朋友侮辱她。 恨他不信任。 恨他见死不救。 不怪她重逢后避他如蛇蝎,换作是他,也会恨不得诅咒自己去死。 周祈聿全身痛得五臟六腑都痛,四肢发僵,只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他也不知道,他和池苒怎么一步一步走到这种死胡同的。 而他,连想赎罪都不知道怎么赎。 他喝多了,吐了喝,喝了吐,喝到胃出血。 顾时和沈序言紧急把他送去自家的私人医院。 周祈聿坚持要去市中心医院。 沈序言嘴里念叨著:“造孽啊,造孽啊。” 这是何苦来著? 到了医院,又嚷著说要先看池苒的姐姐,被两人压著去做检查,做胃镜什么的,做完检查,又说胸口痛,去拍片,才发现他胸前的肋骨断了两根。 两人一问才知道,他去宴水的路上发生了车祸,那辆破车还停在宴水。 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能忍,又开车又打架又喝酒。 要赞他是忍者神龟吗? 顾时骂:“你咋不上天呢?” 即使这样,周祈聿还是不愿意进手术室。 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 告诉他,他过去做了什么蠢事。 也告诉他,池苒当年含泪离开时是有多么的痛心。 一向斯文不怎么骂人的顾时都暴躁,“你他妈,你不治好自己的病,是等著池苒来帮你收尸吗?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收尸她都嫌你丑。” “……”沈序言弱弱地帮他说话,“那倒没有,有种病美人的娇弱美。” 顾时瞪他,“你別添乱。” 他看著那个虚弱的男人,“你这要死要活的,人家也看不到,那不是白白牺牲了?你不是內疚吗?你不是爱她吗?等病好拼命补偿她吧。” 周祈聿眼圈泛红,“她嫌我丑?那在她眼里,谁好看?她那个弱鸡老……老男人吗?” 顾时:“……” 沈序言:“……” 额…… 自己都痛得脸都变形了。 还搁这吃人家老公的飞醋。 人家同意了吗? 你就吃醋。 周祈聿痛得扭曲著脸,“那个老男人又丑又矮,又瘦又细,能给她什么好生活?连一辆车都买不起送她,我要送她车送她房送她钱,我倒贴送上门给她做小三,帮她改善她家的基因。” “……” 第82章 你是正宫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池苒的女儿,长得不知道有多漂亮。 跟洋娃娃似的。 人家的基因需要你改善哦? 沈序言无情打击,“你送上门人家还不一定要呢。” 周祈聿,“小三不要,那做小四小五呢?实在不行,小六也行,总有一个肯要的吧!” “……” 顾时哄道:“行行,小六肯定行,你能进去做手术了吗?” 周祈聿提高声音,“还真有小四小五?是谁?踹了他们。” “……” 会不会挑重点? 喝个酒,把脑子喝坏了? 顾时无语,“……没有没有,你是正宫。” 周祈聿嫉妒得眼圈血红血红的,“正宫?我是正宫她能跟別的男人生女儿?那个女孩一看就是她生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额,这,谁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到底醉没醉啊?还这么会骂人。 顾时和沈序言也搞不清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扔进手术室。 沈序言仔细交待医生,“赶紧给他开几刀,最好脑子也打开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恋爱脑切掉,重新换个新脑子。” 工作机器突然变成恋爱脑他还挺不习惯的。 顾时,“大哥別笑二哥,我看你也需要去切一个。” 沈序言:“……” 医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脸,“抱歉,这里是正规的三甲医院,没有这个科室,治不了恋爱脑。” - 从4s店回来之后,池苒把周祈聿的手机和微信拉黑了。 这个暑假,池念安的体质好了一点,没怎么感冒发烧,还重了4-5斤,已经有三十多斤了,也长高了一些。 池乐安的思维导图学得不错,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她学会用思维导图编小故事。 她现在热衷於说给妈妈改编故事,哄妈妈睡觉。 池苒躺在她们旁边,饶有兴趣地听著女儿给她讲故事。 池乐安讲的是《美人鱼的故事》,池苒听著听著慢慢闭上眼睛。 “……美人鱼废了所有力气,把王子救上来,又变成哑巴陪伴王子,王子以为是另一个女孩救她的,想要和那个女孩结婚,美人鱼很伤心,找了魔女过来,魔女送了她一把剑,说要用这把剑把王子杀了,用他的血涂在她的脚上,她就能变回美人鱼。” “美人鱼不忍心杀王子,她痛苦极了,一气之下把魔女杀了,然后她发现自己会说话啦,原来啊,魔女给美人鱼和王子下了咒语,要杀死魔女才能解咒,最后和王子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故事讲完,池苒呼吸平缓。 池乐安奶声奶气说完最后一个字,探著头,轻轻问池念安,“姐姐,妈妈睡著了吗?” 池念安看著池苒紧闭的眼睛,小小声,“嘘~妈妈睡著了,我们也赶紧睡吧。” “好,我们亲亲一下妈妈。” 两小只亲了她一下,也赶紧躺下睡觉。 池苒等了半晌,听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偷偷地睁开眼睛,她起身也亲了一下她们的额头。 她笑著,故事结局改得很圆满,希望宝贝们晚上也能做个好梦啊~ 翌日上班,九点刚过,办公室有人送来一束娇艷的玫瑰花说要找池苒签收。 池苒还以为送错了,卡片上也没留下姓名,不知道是谁送的,送货人员再三核对之后说没错,扔下花跑了。 红艷艷的卡罗拉,在桌面绽放著,像极了热烈、张扬的爱情。 但不適合她。 池苒认识卡罗拉这个名字,还是周祈聿告诉她的。 周祈聿教会她很多关於职场、关於奢侈品的一些知识,让她在之后职场更加便利,起码在和客户聊天时,提起某些奢侈品、珠宝、豪车不会一无所知。 同事过来打趣,问她是不是好事將近?是哪位成功男士送的? 这束花看起来不便宜。 池苒笑著摇头说没有,让amy帮忙把玫瑰花给办公室的每个同事都分了一支。 谁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都会收到一束花,那个送货员是个跑腿,送完花就跑了,也问不出来是谁送的。 花多得她办公室都摆不下了。 连盛佑南的办公室都分到了好几支,把盛估南给整得心里酸溜溜的。 他想说,如果她喜欢花,他也可以送她,但又清楚他们之间不可能,只能默默压下这份心思。 这些都是后话。 池苒忙完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到家,陈姨已经准备好饭菜,一家人吃过晚饭,下楼去散步。 她们这边是老小区,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两小只要想玩,就只能去旁边的景誉花园。 两个小区的路是互通的,扔完垃圾,她们慢慢散著步就过去了。 池念安和池乐安跑去玩滑滑梯,池苒和陈姨坐在不远处看著她们玩。 两人聊著天。 “小苒啊。”陈姨欲言又止。 池苒,“怎么啦?” “你和君莫的爸爸是不是认识啊?”陈姨问。 “嗯?”池苒,“为什么这么问?” 陈姨,“念念和乐乐生日会那天,我见过君莫的爸爸,高高帅帅的,一表人才,就是咱们家乐乐和他差不多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我当时就咯噔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乐乐的父亲。” 陈姨第一眼见到周祈聿就愣住了。 她平时带著两个孩子到楼下玩,有好些家长会问她,怎么两个孩子长得不太像? 她心说,都不是同一个爸妈,当然不像。 要是说念念有六七分像池家人,那么,乐乐就只剩下两三分,那七八分肯定是隨了爸爸那边,都不用想像,都能知道她爸爸的模样。 池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陈姨,您都看到了,他有儿子。” 这就是承认了。 陈姨想过乐乐爸爸的身份,以为他真的如池苒说的,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两人因异地才分开的。 现在看来又不是。 他也在京市,但已经有家庭了。 这就难办了。 难道乐乐以后就一直没有爸爸吗? 不怪池苒一直看不上別的男人,乐乐爸爸这么俊俏,有这么一个优质的前任,哪里还看得上別人? 陈姨愁得脸都皱在一起,心疼得不行,“哎哟,你这,你这……可怎么办啊?” 第83章 狗改不了吃屎 池苒看她发愁的模样觉得好笑,“別慌,过去怎么过,以后也怎么过,再过几年,等乐乐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了,再告诉她真相。” 陈姨摊摊手,“怎么不慌?你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有多辛苦。” 池苒抱著她的手臂,撒娇道:“这不是还有您老吗?有您帮我,我是如虎添翼。” 陈姨被逗笑,“你这个促狭鬼儿,我当然帮你,我以后就赖定你和两个小宝了。” 池苒亲昵地说:“我们巴不得呢。” 一个无儿无女,一个失去父母,两人平时相处得跟普通母女似的,关係亲厚。 陈姨看她不太愿意谈乐乐的爸爸,话题很快又扯到別的地方,她平时除了做饭、接送两小只上下课,有些空閒时间,就会下楼和小区的老人聊天。 她说著从楼下三姑六婆那里听来的八卦。 “……那个阿姨的亲戚在富豪家里做保姆,说是主人家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不到半年,和一个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听说一开始两人只是私下来往,后来耐不住寂寞,那个女人趁老公出差时把那姦夫带回自己家中,女人的老公提前回来,把两人被捉姦在床,唉哟,被人掀开被子,那白花花的屁股,还有那啥还连在一起,那女人的婆婆,看到都气晕了过去……” 池苒:“……” 额,没想到,陈姨竟然还能听到这么精彩的八卦,果然豪门家大业大是非也多。 她有些好奇故事往下怎么走,“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陈姨,“分了,女的跟老公离了婚被赶出家门,保姆主人家的儿子倒没什么事,被家里打了一顿,不痛不痒的,象徵性惩罚了一下。这种事,要是生在古代,怕是要被浸猪笼吧。听那阿姨说,那主人家的儿子是个惯犯了,这些年不知祸害了多少女人,还听说早几年犯了些事,被强制送到国外避祸。” “风流成这样,也是家里从小无法无天惯坏的吧,有这么一个儿子,狗改不了吃屎的,父母怕是天天跟在他身后擦屁股。” 陈姨点评起来也挺犀利的。 “是啊,”池苒当听故事就过去,她隨口问了句,“那家豪门姓什么的啊?家风歪成这样,大概好不长了吧。” 有这么一个拖后腿的败家子,家风不正,落败是早晚的事。 陈姨想了想,“听她们提了一嘴,好像……说是姓韩吧,韩国的韩。” 姓韩! 池苒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的寒毛竖立。 那么巧! 是她知道的那个韩吗? 他回来了? 那个狗东西,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当年—— “妈妈。” 池苒刚刚翻开尘封的记忆,耳边突然传来池乐安的声音。 她停住思绪,张开双手抱抱状,“乐乐,怎么啦?” 池乐安走过来,小脑袋后的辫子一甩一甩的,“妈妈,我和姐姐捡到一只漂亮的小猫猫。” 池苒看向她的怀里,是一只白色无杂质的金吉拉。 毛髮柔顺,通体的白,松鼠似的小尾巴翘著,乖巧地窝在池乐安的怀里。 这猫打理得这么好,应该是有主人的,大概是不小心从家里跑出来的吧。 她说:“乐乐,这只猫,应该是有家人的,我们给他们送回去吧。” 池乐安有些犹豫,“妈妈,我们不能养它吗?” 池念安伸手抚摸了下猫猫的脑袋,金吉拉舒服地眯了眯眼,“妈妈,我们想养它,可以吗?” “大概是不行呢,”池苒温声道:“这是別人的家人哦,我们不能带走的,你们想想哈,如果我们家有人不见了,你们会不会著急?” “会呀。”两小只异口同声。 “是的。所以,小猫猫的家人也会著急呀,可能他们现在已经在著急著找它了呢。” 池苒站起身,“你们是在哪儿捡到的?” “在那。”两小只带著她走到小区的柵栏边上,池乐安说:“她刚才就蹲在这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们玩,我们就把它抱起来啦,它一定也很想跟我们玩。” 池苒弯了弯唇,“是的,它也想跟你们玩呢,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让它找到它的家人。” 柵栏后面,是另一个住宅区。 不过,仅仅一墙之隔,两边的房子和景致却有天壤之別。 景誉花园是老小区,房屋低矮,破落,楼梯房,楼龄將近二十年。 而它的另一边是华庭天成,四五年前才落成,崭新的房子,高大上的装修,霸气的小区大门,每平方售价十几万,听说刚刚放楼出来便一售而空,现在是有价无楼。 池苒不確定是不是那边小区跑过的小猫,还是景誉花园住户养的。 她让陈姨坐在这里等她们,她带著两小只去了物业那里登记,留了自己的电话號码,让有丟失猫的业主联繫她,物业很爽快,马上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到业主群里。 去到华庭天成的时候,物业人员或许看得出来她不是这里的住户,態度有些傲慢,“有什么事吗?” 池苒,“您好,我们捡到一只小猫,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小区的,麻烦你帮忙发一下招领启事,可以吗?” 物业人员看都没看就赶他们走,“走走走,我们小区哪有这样的猫?別在这儿挡住我们做事。” 说话间,有人来拜访,物业人员把池苒几个推出来。 池苒没见过这么怕麻烦的物业,还是高档小区呢,这服务態度,迟早要被业主骂走。 池苒只得从门口退出来,母女三人站在门口,看看有没有业主经过,让他们帮忙发一下。 江洧钧明天要上庭,今天整理了一天的案件才下班,饿得前胸贴后背,出去填饱肚子,就被人拦住,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戾和不耐烦。 之前搬到这里就是图安静,但每次精疲力尽的时候,就会有人拦住要微信要联繫方式,看来,这个小区也不能住了。 他刚想发作,腿边传来一道幼稚的声音,“叔叔。” 他愣了下,视线向下,才发现,拦住自己的,是一个长得很可爱很漂亮的小人儿。 还没有他的腿长,她仰著脸,扎著两条小辫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和她对视时,让人心都萌化了。 第84章 不是她! 江洧钧平时並不喜欢小孩子,他家里也有侄子外甥,很吵,他板著脸的时候,他们都不敢开口说话。 但在这个小女孩面前,他忍不住放鬆面部线条,低柔著嗓音,仿佛怕嚇著她,“小朋友,怎么啦?” 池念安说:“叔叔,我们捡到一只小猫咪,想让物业叔叔发一下失物招领,但是那个叔叔不肯,你能帮我们发一下吗?” 她抬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池苒和池乐安。 江洧钧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定在池苒那张明艷的脸上。 看见到她的第一眼,江洧钧脑中出现一瞬间的空白,浑身的血液似被冻住一般,她怎么这么像,这么像…… “叔叔~”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洧钧回神,僵硬的身体似乎在慢慢解冻,血液也开始回流。 仔细看,男人眸中的失落和黯然一闪而过。 不是她。 不像她。 她的脸要尖一点,轮廓更深邃,眼神也更坚毅一些。 身高对不上。 年龄也对不上。 不是她! 江洧钧的目光又落在女人旁边的小女孩身上,小女孩怀里抱著一只白色的猫。 一大一小再加上一只猫,三双圆溜溜的眼睛一起看向他。 他顿了顿,心里想的是拒绝,但不知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好的,我帮你们发。” 池念安拍了拍手,“太好了,谢谢叔叔噢。” 江洧钧不禁勾了勾唇,走到池苒面前,声音恢復冷漠,“要怎么发?” 池苒向他点点头,“先生,您好,多有打扰。” 声音也不像。 不是她。 “您就写有人捡到一只金吉拉的小猫,如有业主的猫丟失,请让联繫……”池苒报了一串手机號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江洧钧按照她说的打了一行字,把手机递给她,“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池苒微微靠近一点,检查著手机信息,看完点头,“是的,先生,就这么发,太麻烦您了。” 江洧钧把信息发出去,“好了,发了。” 池苒再次说了声谢谢。 池念安和池乐安也齐声向他道谢。 池苒道谢他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两个小朋友奶声奶气的向他道谢,他的心就软成一团。 原来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萌的声音。 他弯下腰,夹著声音,“小朋友们,不客气。” 池苒弯了弯眉,“好了,事情解决了,宝贝们,我们回家吧,跟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江洧钧点头,“再见。” 池乐安抱著小猫,“妈妈,那小猫猫怎么办啊?我们要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吗?” “不是的宝贝,放它在外面很危险,我们先带它回家,等主人找来了,我们再还给人家。” “太好了,那我们今晚能跟猫猫睡吗?” “不行噢……” 声音渐行渐远,江洧钧望著她们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才收回来。 不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只是有点像而已。 - 池苒在网上搜了一下金吉拉平时可以吃什么,离小区几百米就有一家卖宠物食物的店,她和孩子们一起进去买了袋猫粮才回家。 “妈妈,那今晚小猫猫睡哪呀?” 家里没有养过宠物,池苒想了想,“那我们给它弄一个纸箱行吗?矮一点,方便它去上厕所,话说它会不会自己上厕所啊?” 池苒想到这个有些头疼,她也是喜欢小动物的,但她没想过养,要费很多心力。 池乐安说:“那我现在告诉它厕所在哪儿。” 她抱著金吉拉打开洗手间的门,“小猫猫,这里是厕所哦,你晚上如果要上厕所,就来这里上,好不好?” 等抱回来,池念安拿著猫条过来,“小猫咪,来吃晚饭囉。” 金吉拉大概也是饿了,抓著猫条就吃了起来。 两小只就趴在那里看著它吃东西,不时发出惊嘆声。 池苒不禁莞尔。 似乎,养一只小动物也不错呢。 她在想,等这只小猫被主人领回去之后,不如也去领养一只吧。 两个孩子平时不出去玩的话,也有玩伴。 第二天一早,池苒起床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两小只揉著眼睛走出房门,“妈妈,猫猫呢。” 两小只大概是一晚上都惦记著金吉拉,一大早就起床来找它了。 池苒一边牵一个,走到纸箱前,金吉拉闭著眼睛在睡觉,它周围乾乾净净的,似乎真的会自己上厕所呢。 池乐安瞪大眼睛,“妈妈,它好聪明。” “是啊,真聪明。”池苒抚了抚她的脸,“好啦,你们是去洗漱还是继续睡觉?” 她们的兴趣班要9点才上课,不用这么早起床。 “我们去洗漱,我们要和妈妈一起吃早餐。” “好,妈妈去拿早餐,我在餐桌前等你们喔。” 吃过早餐,池苒开著车去上班,开了一上午的会,出来时,看到手机有几个未接的陌生电话,她回拨过去。 “喂,您好。” “您好女士,请问您是捡到一只猫吗?” “是的。” 对方说:“是这样的,我这边丟了一只金吉拉,不知您捡到的是什么品种?” 池苒,“是金吉拉,不过……” 对方似乎明白她的顾虑,连忙说:“我能不能加一下您的微信,我把我家小猫的图片和视频发给您,如果是我们家这只的话,我再过来带走。” 池苒,“好的,您就添加这个手机號吧,我给您通过一下好友。” “好的。” 对方很快添加了好友,发了猫猫的日常照片和视频过来。 池苒仔细对比了下,確定金吉拉就是他们家的。 她后来才看到,金吉拉脖子上戴一个项圈,和对方发过来的图片一模一样。 对方拍的视频很高清,把金吉拉拍得很可爱,池苒想,家里的两姐妹大概会喜欢看,等把猫送走了,也好有个念想。 她把视频按了保存。 两人在微信上约好交接时间和地点。 池苒一下班就往家里赶,她和对方约了六点十分在华庭天成门口等。 到家,两小只听到说小猫要送回给主人,都很捨不得,但是,她们都知道猫猫是別人家里的,要还给人家。 她们说要跟著她一起送猫猫,到时和它告別。 母女三人抱著猫猫,拎著剩余的猫粮往华庭天成走过去。 远远的,她们就看到华庭天成门口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池苒上前,“您好,是周先生吗?” 周知远点头,“是我。” 第85章 周祈聿的亲生女儿 池苒打量了他一眼,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配黑色领带,头髮浓密梳理得整齐利落,脸庞英俊,是位帅气的中年大叔。 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沉淀著岁月的智慧,有著上位者的威严。 她总觉得他的面容有些面善。 她指了指身后的被池乐安抱在怀里的猫,“您看看这是不是您家里的猫?” 周知远目光落在金吉拉身上,轻轻点头,“是的,这是我家的猫,昨晚佣人阿姨门没关紧,它偷偷跑了出去,阿姨找了一晚上没找著,不得已才告诉我,我后来在业主群里看到招领启事才打电话给你,谢谢啊,小姑娘。” 后面那个小姑娘是对池乐安说的。 池乐安轻抚了下金吉拉的小脑袋,抬起清澈乌黑的眸子问他,“叔叔,它有名字吗?叫什么啊?” 她抬头的那瞬间,周知远愣了下,这个小姑娘……怎么和儿子女儿小时候长得有点像? 周知远心潮起伏。 老妻说她见过一个小女孩跟儿子长得像,没想到他也遇到了。 如果不是知道周祈聿不会在外面乱来,他都几乎以为这是周祈聿的亲生女儿。 他看了看池苒,又看看旁边的池念安,似乎就只有眼前这个小姑娘长得像他们周家人。 他已经可以想像得到,如果周祈聿结婚生子,他生的小孩长什么样了。 眼前就有一个模版。 周知远很想问问池苒,孩子的父亲是谁,叫什么名字,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过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这样问就太过於不礼貌了,她们还帮他捡到猫。 周知远压了压翻滚的情绪,安慰自己,只是有点像而已,这世上,有太多长得相似的人。 是他想多了。 “叔叔?” 池乐安被他盯著看,有点害怕,往后退身子挨著池苒,又喊了一声。 “小姑娘,我的年龄可以做你们爷爷啦,你们喊我爷爷吧。”周知远回神,神色更加和蔼,“这只猫它叫白雪,你看它全身上下都是白的,像不像一团雪?” “像的。”池乐安不舍地把白雪递给他,“那爷爷,你把它抱回去吧。” 周知远接过,“谢谢你们,你们是在哪看到它的?” 池念安在旁边说:“它跑到那边小区啦,我们玩滑滑梯,看到它蹲在地上,就把抱起来了,爷爷,你以后要看好它哦,我妈妈说,它是你的家人,不能让家人走失了。” 周知远笑眯眯的,“好好,爷爷以后会看好它,不让它跑出来的。” 池苒,“周先生,这是我们昨天买的猫粮,还剩了一些,您看看合適的话,也一起带回去吧。” 等周知远把猫粮接过后,池苒如释重负,“好了,现在物归原主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 周知远掏出一张准备好的支票递给她,“没什么好答谢你们的,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你收下。” 池苒愣一下,把支票推回去,“您太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们不用报酬的。” 两人推辞了一番,池苒始终没有收,“周先生,我还要感谢您的猫,陪我两个女儿玩了一天,她们很喜欢它,它很乖,也很聪明。” 周知远听到她表扬自己的猫,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像炫耀自己孩子一样,笑得一点都不像身价过百亿的富豪,“是的,白雪是几只猫中最聪明的一只。” 池乐安,“爷爷,它还会自己上厕所哦,好棒棒。” “是的,它是训练得最好一只猫咪。” 池念安瞪大眼睛,“爷爷,你真厉害,你家养了好多猫吗?” 周知远,“是啊,我养了四五只猫,白雪只是其中一只。” “哇~”姐妹俩两眼放光,池念安,“它们一定很可爱吧。” “是的。”周知远拿出手机,把手机上拍的照片给她们看,“这只是三花猫叫花花,这是布偶猫叫飞飞,这是金渐层叫琥珀,这只是花花的妹妹,叫球球,你们看,它胖得像不像一只球?” “像~” 一老两小就这么站著交流起养猫心得来。 周知远说著几只猫的性格和趣事,听得姐妹俩不停地发出讚嘆,眼里的羡慕和喜欢溢於言表。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闪光灯在闪烁,几人一起被框入镜头。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的肚子“咕咕”了两声,池乐安拍著肚子,“妈妈,我的肚子在叫了,它饿了。” 池苒轻笑,“那我们回家吃饭吧。” 周知远抱著猫,看著两个可爱的孩子,不知为什么,他总想和她们多亲近,想相处久一点,“我也还没有吃晚饭,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吧,算是感谢,怎么样?正好让两个孩子和白雪多玩一会儿。” 池苒看向两小只,看到她们渴望的眼神,点头应了。 为了迁就两小只的口味,他们就近找了一家粤菜馆,吃过饭分別时,周知远说,如果姐妹俩想来看猫的话,可以隨时给他打电话,两人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周知远也是打心眼里喜欢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趁等上菜时,去商店买了一大袋玩具送给她们,其中,就有可爱的猫猫公仔。 回家的路上,两小只一人抱著一只小猫公仔,兴致勃勃地跟池苒说周爷爷家的猫好可爱,好想家里也有一只。 池苒想了想说,“那位周爷爷家里,我们不太方便去,你们这么喜欢猫的话,那我们就抱一只回来养吧。” 刚刚答应他也只是礼貌应声而已,她不会真的让女儿去。 周先生看著再和善,可他们到底还是陌生人,冒然去別人家里不太好,也不安全。 谁也不知道对方家里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坏心思,或者有没有潜在的危险。 她承受不了女儿出任何意外。 在养育女孩子这一方面,池苒是小心再小心。 “好~”两小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那妈妈,我们养什么品种啊?周爷爷家里那些我们都好喜欢哦。” 池苒,“我也不知道,等周末我们去宠物市场看看,到时候,你们看哪只合眼缘就抱哪一只。” “好。” 池乐安踮著脚说,“妈妈,你弯下腰。” “怎么呢?”池苒弯下腰。 池乐安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妈妈,你真好,我爱你哟。” 池念安也亲了她另一边,“小姨,我也爱你哟。” 池苒心都萌化了,搂著姐妹俩,一人亲了一下,“妈妈也爱你们。” - 第86章 拥抱、接吻、上床,都做了吗? 周祈聿下了手术台,人才清醒过来,就穿著病服跑到池鳶的病房。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玻璃窗前,望著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的女人。 很瘦小的一个人躺在那里。 若不是旁边的机器有在显示她跳动的心率,若不是她的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会让人误以为此人已经…… 她的模样和池苒看著不太像,可能是因为太瘦了,脸颊凹下去,多年在病床,晒不到太阳,脸色苍白似纸,没有一点血丝。 周祈聿找到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得到的回答和顾时说的差不多。 他踩著虚浮的步调回到自己病房。 病房里,苏静文坐在椅子,看到他回来就生气,“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要不是小时打电话过来,我们都不知道你住院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妈吗?” 周祈聿,“怎么没有?这不是怕您担心嘛。” 苏静文:“你爷爷和奶奶知道你住院,非说要过来,给我劝回去了,你有空打个电话给他们报下平安。” “行。爸呢?” “谁管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祈聿隨口说,“妈,你们现在的感情这么差吗?您和爸不会要传出婚变吧?” 苏静文身体僵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自然,只一瞬又恢復正常。 她轻拍了他一下,“臭小子,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如果是平时,周祈聿早就发现她语气里的不对劲,但今天他的注意力不在这儿,没留意到。 苏静文伸手去掀他的衣服,“怎么不去我们自己家的医院做手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你该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周祈聿捂住,“妈,矜持点,您儿子快三十岁了不是三岁。” “你还知道你三十岁了?知道自己这么一把年纪了,还不赶紧给自己找个媳妇?现在生病住院都没有贴心人照顾,天天麻烦人家陈特助。” 苏静文收回手说,“前阵子不是和严悠甜相处得挺好的吗?怎么又没有下文了?” “我们不合適,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周祈聿没什么精神,不想聊別的女人。 “这……算了,看不对眼说清楚也好。”苏静文仔细观察他的脸色,“你这胃出血怎么回事?借酒消愁?感情不顺?还喜欢那个女人?” 周祈聿生活习惯很好,不抽菸,酒是要应酬时才喝,苏静文还是第一次见到儿子喝酒喝胃出血。 工作上的事情,也没听说公司发生什么大事。 他前阵子说喜欢上一个二婚的。 这是为情所困,借酒消愁? 周祈聿垂眸,浓密的睫毛掩住眼底的黯然。 何止不顺,都走到死胡同了。 “那么八卦呢,”他开始赶人,“好了,人您看过了,可以回家了。” 苏静文:“……” “还问都不给问了,你这个死孩子,你怎么那么一根筋,你不会换一个女人喜欢吗?就这么爱吗?我跟你说,你就算是领进门,妈还不答应呢。” 周祈聿闭了闭眼,声音清冷,“又不是您和她过日子,您答不答应不影响,再说,她性格这么好,漂亮又温柔,您凭什么不喜欢?人家能喜欢我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苏静文:“。” 她见不得儿子这么卑微的样子,以前那个高冷的儿子去哪了? “那你带她过来给我看看。” 等她看过了,再下结论不迟。 周祈聿,“她还没离婚。” 苏静文脑子嗡得一下,炸了,呼一下站起来,“你,你告诉我她丈夫是谁,我打电话告诉他,有男人要撬他墙角。” “……” 周祈聿轻咳,“妈,別闹得这么难看,这样她会很为难的,对她家小孩也是一种伤害,她小孩还小。” 苏静文要气死了,急喘了两下。 医生在哪?她要找速效救心丸吃。 “不为难她来难我是吧?你体谅她,那你怎么不体谅一下你爸妈?哎哟,生儿子就是来討债的。” 她捂著胸口,咬牙切齿,“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拥抱、接吻、上床,都做了吗?” 不会像韩禹西那样吧?那可作孽哦! “……”周祈聿淡定,“你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她要肯和我做这些,我早上位了。” “……” 再听下去,苏静文都怕自己会昏厥过去,拎著包气呼呼的走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陈冲拿著一沓文件迎面走来。 “太太。”陈冲喊她。 苏静文脚步顿住,“那个女人是谁?” 劈头盖脸的一句话,但陈冲就是听懂了她在问什么,啊了一声,装糊涂,“什么女人?” 苏静文哼了下走了。 这个陈特助和周祈聿穿一条裤子的,问他,屁都问不出来。 陈冲抹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才推门进去。 “周总。” “嗯。” 陈衝上前,“这些是您要收集的脑科医生资料,国內外都有,您看看。” 周祈聿接过,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到有合適的放在一边,全部看完,把留下的那几张纸递给陈冲,“这些医生,打电话过去沟通一下,如有必要,可以把池鳶的病歷发过去,看看对方什么意见。” “好的,周总。” 只在医院躺了两天,周祈聿就出院了。 按周知远和苏静文的意思,是想让他在医院住多两天,但周祈聿一刻都躺不住了,他迫切地想见池苒,想找她解开当年的误会。 黑色的库里南如灵活的豹子一般匯入车流。 傍晚的太阳依然灼热,阳光照在车窗上,映著男人冷峻的眉眼,良好的密封效果把车外的杂音隔绝在外。 唯有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音充斥著车厢。 到了盛达公司,车一停好他就匆忙进了电梯。 盛达公司在二十三楼,他从未觉得电梯这么慢,恨不得跑楼梯上去。 叮得一声,电梯门开了,他大步走到盛达公司门口,前台看到他的脸,觉得有些脸熟,惊讶地问,“先生您找谁?有预约吗?” 周祈聿,“请问池总监在吗?” “池总监下午外出了,您是哪家公司的?我帮您打电话给她或者你直接打给她也行。” “好的,我知道了。” 周祈聿转身就走,连前台在后面唤他都没听见。 前台见状打了个电话给池苒,“池总监,刚刚有个很帅很高的客人找你,我说你外出了,他又匆忙走了。” 池苒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通话记录,並没有客户上门,“他长什么样子?” “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帅。” “……”这让她怎么猜? 她回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收起手机,想了一会,没想到是谁,很快拋诸脑后。 第87章 方向错了,怎么走都是远的 周祈聿开车前往景誉花园。 还没到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已经开始拥堵,马路上的车连成一条长龙,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疲惫不堪,情绪更加烦躁,喇叭声此起彼伏,听得人的火气又大了几分。 周祈聿坐在车里,一只手握拳撑著下巴,一手扶著方向盘,在繁华的马路上穿梭,捲起的尘土向后扬起,仿佛要把所有不好的过往也拋却身后。 假如他行驶的路是一条通往未知的路,他希望这是回到过去的路。 回到六年前,回到他们在宴水的那一天。 在她第一句问他借钱时,他会二话不说给她钱,牵著她的手一起离开,去找医生帮她姐姐治病,陪著她一起面对亲人陷入疾病的痛苦。 再不然,回到他站在端云国际的楼上。 他会毫不迟疑地走向她,坚定地相信她,告诉自己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也许还能更早一点,回到他收到那些曖昧照片的那一刻。 他一定会去找她,抱紧她,告诉她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只相信她。 或者,回到他们发生关係的那个晚上。 他会好好坐下来听她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时,他就会知道,她也是受害者,她只是在自救,也在向他求救,他会让医生过来给他们打针吃药,等她清醒后送她回学校。 他对她一见钟情,他会光明正大的追求她。 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像普通人那样循序渐进的相识、相爱,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了解彼此,然后对彼此也更信任。 她身世坎坷,遭受过那么多的苦难,还那么努力地活著。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在见她的第一面,他就会表露出自己对她有好感,早一点追求她,然后好好爱她,不会让她再受一点伤害,去呵护她来之不易的新生活。 假如有如果。 他一定会杀死当年不信任她的自己。 可生活没有如果。 他似乎,在每一个关键的节点都选择了错误的方式和方向。 方向错了,怎么走都是远的。 景誉花园就在眼前,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小区进进出出的人。 他突然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池苒具体住在几栋几號。 上次夜里送她回家,也只是送到小区门口。 一个老小区,十几栋楼,他总不能一家一家的找。 他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让陈衝去查,十几分钟后收到回復才推门下车,抬脚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蹙眉,小区的管理很宽鬆,甚至陌生人都能隨意进出,一点都安保意识都没有。 她家有小孩呢,多危险。 他到的时间早,四点多,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睛盯著小区大门,看到有年轻的女性进来,都要往那边看一眼,看是不是池苒回来了。 但一直到天慢慢黑下来,也没有见到池苒的身影出现。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饭菜的香气顺著风飘过他的鼻尖。 他才惊觉自己竟在这里坐了三个多小时。 他试图打电话给池苒,电话不通,发微信,微信惊现红色感嘆號。 他知道的,他这两天有打过电话,也发过微信,无一例外都收到这样的回覆。 池苒把他拉黑了。 小区外头有家大排挡,昏暗的灯光,油滋滋的桌凳,他抹都没抹,毫不讲究坐了上去,完全不顾自己一身名牌衣服,折现都能买几家这样的大排挡了。 也不看餐牌,只让老板上了一打啤酒,一瓶一瓶地就往肚子里灌。 如果陈冲在这儿,估计要骂人,这才出院呢,命都不要啦? 几瓶啤酒下肚,人没醉,双眼红得惊人。 他让老板结帐,老板说300块,他扫码点了付款就走了,老板在后头追著他跑,“付多了,付多了。” 周祈聿没听见,直到老板拉住他的衣袖,“帅哥,您付多钱了,我给您退。” 他拿手机一看,不知怎么的付了3000块。 “不用退了。”他说,“算作小费吧。” 老板,“咱们这种小门小店,做的都是街坊生意,哪里敢收小费?我退您钱,退您钱。” 老板坚持给他退了钱,临走前把一直抓在手里的一小篓草莓也塞给了他,说给他醒酒。 那是老板准备洗给自己女儿吃的。 周祈聿哭笑不得,也不管有没有洗,塞了一个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景誉花园儿童活动区的边上,醉眼朦朧的看著几个小孩在那儿玩滑滑梯。 小孩子似乎很喜欢玩这个,这么晚了,还不肯回家。 驀地,有一个小女孩被一个高她半头的小男孩绊倒,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小女孩还没来得及找家长,小男孩的家长倒是气呼呼地走过来。 “喂,你怎么玩的?这么欺负我儿子?是不是看我儿子好欺负?” 池念安不卑不亢站在那里,“阿姨,是哥哥绊倒我的。” 那家长不听,“哎,我说你这个小孩怎么这样?我明明看见是你推倒我儿子,还压在他身上,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带我儿子去医院检查,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饶不了你。” 池念安看著比她份量大一倍的男孩,皱了皱眉头,“阿姨,哥哥都没有喊疼。” 那家长不依不饶,“不喊疼就不会疼吗?你家的家长在哪里?马上喊她过来,我要和她对质,怎么教育孩子的。” 周祈聿看那小女孩越看越眼熟,双腿不受控制地走过去,把沈念安护在身后,“干嘛?你欺负我们家没人?” 他长得高大,差不多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家长面前,一座山似的,压倒性的身高优势,又一身酒气。 那家长气焰马上消了不少,“你就是她的家长?她推我儿子了。” 周祈聿冷哼,“你以为我瞎吗?要不要找刚才的监控看看到底是谁推谁?” 他看向小男孩,“你来说说,谁推谁?” 小男孩被他锐利的眼神嚇到,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周祈聿可没有就此放过他,“快说,谁推谁。” “呜呜呜……是我推她的。”小男孩顶不住压力,吭吭哧哧的回答。 那家长见自己家孩子承认了,男人又高大,她打不过也骂不过,不敢再说什么,拉著小男孩赶紧走了。 池念安仰著头看向周祈聿,眼里带著钦佩,“叔叔,谢谢您噢~” 周祈聿在她面前蹲下,“小朋友,我见过你。” 池念安,“我知道,你是君莫哥哥的爸爸。” 周祈聿纠正,“我不是他爸爸,我是他舅舅。” 第88章 我和你妈妈住一起 “噢~”池念安表情有些困惑,不明白为什么他变成了周君莫的舅舅,不等她想明白,就听到周祈聿问她,“你家里人呢?他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玩?” 池念安周围看了看,“妈妈和妹妹去洗手间了。” 她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他,“叔叔,你刚才的嚇跑大胖的动作真的帅呆了,像英雄一样。” 周祈聿弯了弯唇,原来被小女孩崇拜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他把手中的草莓递给她,“请你吃。” 池念安没接,“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不是陌生人,我们见过几次了。” 池念安犹豫了下,还是摇头。 池苒牵著池乐安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看到沈念安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说话,男人正在递东西给她,心里一惊,快走了几步。 不会是什么怪蜀黍骗小女孩的吧? 只是,那背影,怎么越看越像周祈聿。 见鬼!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池乐安已经眼尖地发现池念安和陌生人在说话,“妈妈,姐姐在跟谁说话呀?” 池苒手心冒汗,用身体挡住池乐安的视线,弯著腰对她说,“不认识呢,乐乐,你先回家洗澡,妈妈去喊姐姐回家。” 她们家就在景誉花园的后门,一出小区就是,有路灯,小区门口有个守门的阿伯,姐妹俩每天在楼上楼下的跑,有什么事就高喊一声,很安全。 池乐安抓著她的手,“妈妈,我和你一起去喊姐姐。” “乖~妈妈接了姐姐就回去,你先回去,我们很快到家的。” 池苒不敢冒险。 周祈聿只要看到池乐安的样子,就一定会怀疑的。 池乐安很懂事,不再坚持,“那好吧,我回去让陈奶奶给我们放洗澡水,等姐姐回来一起洗澡。” “嗯,乐乐真棒。” 等她走远了,池苒才走过去,“念念,很晚了,回家了。” 话落,四只眼睛同时看向她。 “池苒。” 周祈聿眼睛亮了亮,眼里的柔情在灯光下融化,禁不住红了眼圈。 以为今天见不到她了。 谁料总有柳暗花明。 池苒动作滯了下才跟他打招呼,冷冷点头,“周总。” 她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酒气。 她皱了皱眉,伸手拉著池念安,“念念,走吧,我们回家了。” 周祈聿愣住,“这个小女孩就是你的女儿?” 池苒反问,“有什么问题?” 他不可置信地再问次池念安,“她是你妈妈?” 池念安点头,“是的叔叔,我妈妈来接我回家了。” 难怪他一直觉得池念安有种熟悉感,原来她是池苒的女儿。 那天送周君莫过来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那道声音真的是池苒。 他,是不是又错失了什么? 周祈聿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懊恼,有些晕乎乎地说著话,“好的,那我们回家。” 说完,他抬腿往前走,走了几步,没有人跟上,他回头,理所当然的语气,“怎么不走?不是回家吗?” “……” 池念安很认真的说:“叔叔,我和妈妈回我们的家,你的家也在这边吗?” 周祈聿神情比她还认真,“谁说的?我和你妈妈住一起,她回哪个家,我就回哪个家。” 池念安目瞪口呆。 池苒皱著眉,“周总,您喝醉了吧,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像为了证明他的话的真实性,周祈聿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手机里划啦,找到一张图片放到池念安面前,一脸骄傲,“看到没有,这是你妈妈和我的合影,我们是住在一起没错的。” 池念安:“。” 池苒:“。” 池苒探著身子看过去,那是六年前在湛云公馆拍的。 她有些恍然。 她几乎快要不记得他们曾经拍过这么一张合照了。 他们在一起时,其实拍过很多照片。 想不到外表一本正经的周祈聿私下竟然这么喜欢拍照,他拍了很多她吃饭的、睡觉的、大笑的、瘪嘴的……他的拍照技术很好,总是把她拍得很唯美。 合照也有一些,这一张,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她坐在阳台晒太阳看书,周祈聿开了一个视频会议出来,看到她坐在那里,身后的霞光把她包裹其中。 他拿著手机从背后搂著她,一起自拍了这么一张照片。 当时池苒还让周祈聿转发给她了。 他们分开后,她就把他们所有的照片都刪了。 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还留著。 池苒都不知道怎么和池念安解释这件事,她气急,推了推前面的男人,“念念,別信,照片是合成的。” 周祈聿收回手机,“不准骗小孩子,这张照片是真的。” 池苒:“……” “念念,你信我还是信他?” 池念安眨著乌黑的眼睛看她,妈妈说什么都相信,她还安慰她,“妈妈,你別急,我相信你的。” 就算叔叔说的是事实,她也是无底线的相信妈妈。 因为妈妈一样无底线的爱她。 池苒心里熨帖,像是打了胜仗一样瞥了男人一眼。 周祈聿禁不住轻笑。 池苒被笑得有些心虚,揉了揉池念安的脑袋,“念念,你先上去吧,妈妈和叔叔说点事情就上来。” 池念安担忧地看著她,“妈妈,不用帮忙吗?” 小女孩似乎担心妈妈吃亏,凶巴巴地盯著周祈聿,虽然他刚才帮了她,之前还送过她和妹妹礼物,但是在他和妈妈之间,她只会选择妈妈。 池苒看她像小刺蝟一样,也禁不住笑,“不用帮忙,妈妈和叔叔不是要打架。” 周祈聿又把草莓递给池念安,“带回去吃吧。” 池念安看著池苒,池苒,“不用。” 周祈聿直接塞到池念安怀里,把她转了个方向推著走了几步。 池念安又回头来看池苒。 池苒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对她笑了笑,“说谢谢叔叔。” 池念安:“谢谢叔叔。” 等池念安走远后,池苒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冷淡,“周总,这里不是您来的地方,回去吧,如果您不方便,我可以帮您约车。” 看样子他喝了不少,但她看不出来他是真醉了还是没醉。 周祈聿没说话,只盯著她一张一合的双唇看。 池苒下意识的后退,她心里有些发慌,总感觉此刻的周祈聿过分的危险,像是潜伏在林间的野兽,隨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第89章 打爽了 “周总,已经很晚了。” 她提醒。 晚上九点左右,小区已经很安静了,大概是因为小区住的老人家多,周围除了昏暗的灯光默默陪伴,很少人在外面走动了。 男人看著眼前眣丽的面容,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 或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许是最近压抑得太厉害,驱使著他去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他很想吻她。 他想。 一下就好。 能望梅止渴就好。 “苒苒。” 他喊她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池苒的错觉,她觉得他喊这两个字,莫名的温柔繾綣。 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周祈聿也是这么喊她。 特別是在床上,他抱著她,动情地喊她“苒苒”“苒苒”。 然而时过境迁,这两个字自出於他的口,竟然听著也陌生起来。 看吧,感情有保质期。 连区区一个称呼也有。 “周总,喊我池总监或是池小姐就可以。”池苒转身,“走吧,我帮您打车。” 池苒往小区外面走。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池苒被人从身后抱住,一具温热的身体贴著她的。 “苒苒,不要走!” 池苒身子僵了片刻,抓著他的手试图挣脱他的桎梏。 可她哪有神智不清的醉鬼力气大? 她挣不开。 只能气呼呼地喝止他,“周祈聿,放开我!” 周祈聿从背后亲吻她的脖颈,呼出的气息都是炙热的。 他知道耳后是她的敏感点,他亲她那里。 池苒被吻得整张脸都红了。 是被气的。 她挣不开,又去踩他的脚,使劲碾了碾。 她穿的是平底鞋,碾人一点都不痛。 池苒也气急了,用手肘去撞他的胸膛,不知是撞痛了他还是怎么的,他终於鬆开了她。 却在下一瞬把她翻了个身,两人变成了面对面。 他的唇很红,灼人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他大掌握住她的腰,把她推到一根大柱子前,在池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俯身下来吻住她的双唇。 他口中的酒气夹杂著草莓甜香一起涌入她的口腔。 他抱得很紧,两人严丝密缝。 他本意是吻一下就鬆开,但是他太想念她,吻了就又上癮了,不想鬆开,想要更多。 池苒被动地承受著他的吻,唇齿间全是他迫人霸道的气息,她被吻得晕乎乎,彼此间的气息缠绕交织,呼吸乱成一团。 她想咬他,他似乎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舌尖灵活地缠住她的,她的嘴巴都合不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池苒要窒息的时候,他才结束这个吻。 “啪——” 这一巴掌,池苒没怎么收力,手掌都震得发麻。 她看见周祈聿的脸被打得侧了过去,额间的髮丝凌乱地垂落。 她声音很冷,“酒醒了没有?” 周祈聿挨完巴掌,转回脸,幽黑的双眸静静地看著她。 男人半边脸颊浮著指痕,红肿一片。 池苒警惕地盯著他,担心他有其他的动作。 下一瞬,却看到他嘴角轻轻翘起,指著她打过脸的手问:“疼吗?” 池苒愣住。 他把另一边脸递过来,“如果不疼的话,这边也给你打。” 池苒磨了磨牙,“你以为我不敢?” “我知道你敢,打吧。” “啪——” 池苒真就又一巴掌甩过去。 男人除了脸歪到一边,神情变都没变一下,他顶了顶腮帮,“还打不?” 如果想打,还可以继续。 他兴奋了,有种被打爽了的感觉。 她还肯打他,起码说明,她对他不是无视的。 “啪啪——”又两声清脆的巴掌声。 池苒的脸因用力而涌上血色,“满意了吗?还要打吗?” 他以为他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吗?上来就强吻。 显得他了! 周祈聿没动也没躲,结结实实地又挨了这两巴掌,冷白如玉的脸迅速红肿,额前几缕碎发垂下,原本俊朗出尘的面容显得有几分狼狈。 她炸毛的样子,太可爱了。 周祈聿抬手用指腹抹了下嘴角的血跡,轻笑了声,上前一步,离池苒只有半臂远的距离,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眼里藏著克制。 “彆气了好不?你想打的话,还可以继续,我不还手。” 池苒血气翻滚,推他,“滚啊,你有病吧。” “是,我有病。” 周祈聿抓住她的手,用力往自己脸上扇,一下又一下,脸颊一片潮红。 池苒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敌不过他的力气。 有个老人家在旁边经过,见状,连忙过来劝架,“哎哟,別打架,別打架,夫妻俩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说,动手是不对的。” 他看向周祈聿,“小伙子,咱们是男人,大度一点,多让让妻子,俗话说得好,不听老婆言,吃亏在眼前,回去多听听老婆的话。” 池苒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连忙解释,“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 阿伯顿时尷尬了,站在那里不是,走也不是。 也不知哪句话愉悦到了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挨了好几个耳光还能笑出来,“是,阿伯金口玉言。” 阿伯见他开口马上鬆了一口气,看他態度良好,点点头,“小伙子有前途,和你老……好好说话啊,別斗气別打架,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 阿伯看了看旁边板著脸的池苒,大概也知道自己多嘴了,说完这句话赶紧走了。 池苒甩了甩手。 有病!他扇自己巴掌就算了,干嘛要抓著她的手扇? 她的手不会痛吗? 周祈聿似乎看出她有话说,先她一步开口,“没关係,不痛。” “谁关心你痛不痛?”池苒冷声,“我管你去死啊。” 周祈聿:“……”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忍不住,垂著脑袋,低低地笑了下,“原来苒苒还是关心我的。” 池苒眉心跳了跳。 他又说:“苒苒管我死不死呢,这不是关心我吗?” 池苒一副被噁心到的样子,“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周祈聿討好的笑,“苒苒愿意给我贴吗?” “別叫我苒苒。”池苒转身就走,“你爱找谁贴找谁贴,我回家了。” 第90章 我结婚五年了 周祈聿长臂一伸,突然握住她的双肩,一把把她紧箍在怀里,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拼命吸著属於她的独特馨香,嘴里喊著她的名字: “苒苒,苒苒……” 他声音乾涩的厉害,“我好想你,这些年,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可我不敢想你,你一走了之,你不要我了,我像可怜的小狗一样被人拋弃了。” “苒苒,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错了,我错得离谱,我不该误会你,我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理理我。”他语无伦次,“苒苒,你再理理我。” “好不好?” 池苒被他抱著,几乎呼吸不上来,颈窝里,是他呼出的灼热的气息。 多可笑啊。 过去了六年。 她居然听到了他说对不起。 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竟也有向人道歉的一天。 可是,她已经不想听了。 他的话,飘过她的耳尖,却如一场似突如其来的太阳雨,过去了,那便过去了。 她內心毫无波澜,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那里,树影摇曳,斑驳,一阵风吹过,影子便都散了,乱下一地的凌乱,如同他们那年的回忆,不堪一击。 “周祈聿。”池苒平静唤他。 男人身体微微顿了下。 池苒:“我结婚五年了。” 空气莫名安静。 男人呼吸似乎滯了一下,箍在她腰间的手却越箍越紧。 “离开京市我就结婚了。”她继续编:“我和我老公还生了小孩,你刚刚看到了,她四岁多,很可爱,我们很恩爱,我们还商量好,打算再过一两年,等女儿上小学了,再要个二胎。” “我老公家庭简单,交的朋友也都是实在人,没有高不可攀的朋友,也没有人会指著我的鼻子骂我爱慕虚荣、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很尊重我,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 “这些年,我也领悟了,过日子不需要轰轰烈烈,平淡,细水长流,才是我要追求的幸福。而周总您也会遇到你的幸福。” “我们已经过去了,不想了,好吗?”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刀刀刺到周祈聿的身上。 他一动不动,痛似乎连呼吸都消失了。 不好。 他过不去的。 他怎么能过去? 她是他唯一的女人。 他们有过一段很恩爱的日子。 他一直忘不掉。 可现在,她和別的男人恩爱了。 还生了孩子。 她还要和別人生二胎。 她真的不要他了。 那他怎么办? 没有她的未来,他幸福不了。 池苒轻轻一推,就把他推开了。 他抬眸看著她,眼圈发红,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池苒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我看你好像不怎么醉了,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你自己打车回家吧,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了。” 话落,她转身就走。 “等等。” 她顿住。 周祈聿走到她面前,幽黑的深眸紧紧擢著她,“你跟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等见完,你再决定好吗?” 池苒摇头,“没必要。” “有。”周祈聿语气急切,焦躁,迫不及待,“很有必要,你跟我去见他,见完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好吗?”他低哑的声音中,恳求意味明显,“最后一次,如果……如果见完你还是不原谅我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打扰你,最后一次,行不?” 池苒静静地盯著他,似乎在思考他话的真实性。 周祈聿连忙掏出手机,仿佛在极力证明著什么,声音又抑制不住的惊慌,“就在云山大酒店,你知道的,陈冲也在,我不会做什么的。”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见完我会送你回来。” 池苒,“那我考虑一下。” “好,你考虑。” 两秒后。 周祈聿带著期待看她,嗓音哑得不像话,“考虑好了吗?” 她点头,“考虑好了。” 周祈聿双眸亮起。 池苒,“我还是决定不去,见谁都没有陪我女儿重要。” “別走,”周祈聿心被撕成碎片,他抓住她的手腕,央求,“那我打电话让陈特助他们过来,你在这里等一会,半小时就够了,好不?” 池苒甩了甩手。 “二十分钟……”他幽黑的瞳仁一片晦暗,“十五分钟,超过半秒你可以隨时离开,我绝不拦你,苒苒,求你。” 池苒,“你放手。” 周祈聿红著眼看著她。 也不知是不是池苒的错觉,她看到那双幽深的眸子落漠而又痛苦,还有无尽的悲伤。 池苒內心平静无波,“刚才你用苦肉计,现在你又在装可怜。” 她用的是肯定句。 周祈聿呼吸急促。 夏夜的风吹过,不冷的,但是,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慄。 他想说他没有。 他只是想挽回,想解释,想解开他们的误会。 他嘴唇颤了颤,声音暗哑无力,“不是。” 池苒,“好的,不是就不是。” 她又不在意。 周祈聿心在滴血,“就十五分钟,好不?求你。” 她不答应他就不放手,大晚上的,拉拉扯扯,让人看到閒话。 池苒眼睫轻颤,垂眸,“你放手,我打个电话。” 周祈聿知道她是同意了,连忙放手,“你打。” 池苒打了电话给陈姨,告诉她自己晚一点回去,让她照顾孩子先上床睡觉。 陈姨应了,又温声叮嘱她早点回家。 周祈聿看著她脸上带甜而轻快的笑意和电话那头说著话,盈白的小脸在夜色下异常温柔,心里泛起苦涩。 他曾经也能拥有她那样明媚的笑容,可是后来被他弄丟了。 被他弄丟了啊,他还能哄回来吗? 陈衝来得很快。 老板说必须十五分钟到,他紧赶慢赶。 用他的话说,油门都踩起出火星子了。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 池苒盯著那个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的。 她记得,那年在医院,那个人转了一笔钱给她就瀟洒地走了,她在身后追著唤他,他头也没回。 那张微胖的脸和记忆中的重合。 直到他走近前了,她才颤著声问:“您是,您是陈先生吗?” 她记得他当时只留了一个陈姓,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第91章 他又不是掛在墙上 陈吉飞看了眼周祈聿,才支支吾吾的回,“我,我是。” “你別看他,”池苒一把抓住他的手,嘴唇抖动:“陈先生,您好,我叫池苒,不知您还记不记得我?六年前,您给我捐了两万块钱,您还记得吗?这几年,我一直在找您,我想找到您还您钱的,但是一直没有您的消息。” 陈吉飞愧疚得额头直冒汗,“我……” “我现在有钱了,我现在可以还您钱,您的银行卡號多少?”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要不然我加您微信转帐吧,您微信號多少?” 陈吉飞:“不……” 池苒掏出手机,“扫码也行,我扫您。” 陈吉飞捂著兜里的手机不敢拿出来。 池苒,“是不方便加微信吗?没关係的,我去拿现金,我现在回家拿银行卡取现金。” “不,不是,”陈吉飞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感觉被池苒抓住的那只手要被他吃人的目光拧断了,“池,池小姐,您,您先放手。” 池苒顿了顿,连忙鬆手,“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您,您先別激动。”陈吉飞紧张话都不会说了。 现在就这么激动,等会听到真相,不会受刺激把他给劈成两半吧? 周祈聿也想牵她的手,被她躲了开去,他轻咳了下作掩饰。 池苒终於拿正眼看他,“陈先生就是你想让我见的人?谢谢你,我找他好多年。” 周祈聿闻言也头皮发麻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先別激动,他有话跟你说。” 池苒,“我也有话跟他说。” 她转向陈吉飞,“当年我们萍水相逢,您豪爽大方在我姐的帐上打了两万块,我很感激您,我的感激无以言表,我,我先给您鞠个躬,可以吗?” 她准备弯下腰鞠躬,陈吉飞脸都嚇白,一个劲儿地后退,“別,別,池小姐,您听我说……” 周祈聿拉住她,“別鞠,他又不是掛在墙上。” 陈吉飞:“……” 池苒:“……” 这躬是一点都鞠不下去了。 陈吉飞急得冒汗,反正对著她弯下了腰,结结巴巴说:“池,池小姐,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您道歉,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我已经受到良心的谴责了,对不起,以后再也不赚昧良心的钱了。” “我,我道完歉就,就先走了,对不起,再也不见,拜拜。” 陈吉飞说完几句话,飞快地跑了。 “陈先生……” 池苒目瞪口呆,一头雾水看向周祈聿,“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陈冲轻咳一声上前,递了一个录音笔给她,“池小姐,您先听听这个。” 池苒狐疑地接过,不懂他为什么会给自己一个录音笔,“做什么用?” 周祈聿伸手帮她开了电源,陈吉飞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池苒默不作声听完,关掉录音笔,递迴给陈冲,声音异常平静,“谢谢陈特助,我听完了,事情的经过我也明白了,没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就走。 周祈聿在她转身的瞬间扣住她的手腕,他打量著她的脸色,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风平浪静,从陈吉飞嘴里听到真相后,她一点怒气都没有。 这反应不对。 起码,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和他预期的完全不同。 周祈聿滚了滚喉,“池苒,你没有什么话说吗?我当年因为这件事误会你了,现在解开误会了,陈吉飞就算不是罪魁祸首,也是帮凶,你不恨他吗?” 她应该恨的啊。 当年如果不是那些照片,他们到现在还会在一起。 他们会很恩爱,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可能结婚了,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但是,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跟一口深潭古井。 池苒声音淡淡,“周总想看我难过吗?” 她轻嗤,“我不难过,也不恨他,相反,我还是很感激他。” 周祈聿嘴唇嚅动了下,“为什么?” 他大概猜到她的想法,但仍然固执要问。 池苒轻轻笑了,“我又不傻,当年他三番四次和我偶遇,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以为他是对我有好感,我之所以没有拆穿他,是因为他和我一直保持著適当的社交距离,我怎么好自作多情去说什么?” “要说唯一的意外就是,我不知道有人在后面偷拍了我们这么多错位的照片。” 周祈聿拧眉,“那些照片污衊了你的清白。” “那又怎样?”池苒轻扯嘴角,“那也改变不了他给我捐了两万块钱的事实。” “周总生在那种钟鼎鸣食之家,大概不能理解我们这种平民百姓生活的苦,多少人拿著两三千元的月薪在底层艰难生存?两万元,一般人家存一年都未必存得下来,陈吉飞没工作,好不容易接了单生意赚了点钱,却把剩余的大部分钱都捐给了我。” 她眨了眨发红的眼,声音突然有点哽咽,“我可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我在宴水问周总借十万元的时候,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什么嘴脸。这么大方的陈吉飞,我有什么理由不感激?” “陈吉飞固然有不对,但他同样也被埋在鼓里,他捐钱挽救过错的做法比周总您光明磊落一万倍。” 周祈聿呼吸急促,“你就这样原谅他了?” “原谅啊,为什么不原谅?”池苒轻轻说:“你不知道那两万元对当年的我来说,是怎样一个存在。” 姐姐被人推下楼变成植物人,维权不成反被咬了一口,周祈聿拒绝借钱,他朋友的辱骂,一时之间,让她感受到了人性和社会对她的最大恶意。 人在倒霉的时候,落井下石的多了,雪中送炭的能有几个? 陈吉飞那笔钱,无疑是雪中送炭的存在,也让她重新对这个社会燃起希望,起码,这个世界还是有好心人的。 周祈聿放在另一侧的手攥紧拳头,“那我呢?” 他嗓音低沉,“他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能轻易原谅他,能不能,能不能对我也不要这么残忍?” “周总,您这么聪明,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给彼此留一点面子不好吗?”池苒冷笑。 周祈聿急喘了两下,“不好,你说。” 第92章 抱歉,你的喜欢我承受不起 “好,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池苒甩开他的手,和他面对面站著,气势凌人,“我们相处了大半年,不说很熟悉,对彼此的性格起码有些了解,我是怎么样的人,你心里没有点谱吗?” “……” “你收到那样的照片,为什么不是第一时间找我质问,而是躲起来?好,我估且认为你工作忙,没时间和我对质,你回到湛云公馆那么几次,就没有一次想过和我开诚布公地谈谈的吗?” “……” “我莫名其妙被冷落,难受得吃不好睡不好,你是不是也有看在眼里,当时是不是觉得我特別可笑?特別虚偽?一边和你在一起,一边和別人搞曖昧?” 她盯著他的眼睛,嗓音轻而缓,“周祈聿,我就那么不值得被信任吗?” 周祈聿张了张嘴,喉咙却似被什么东西卡住似的,发不出声音。 池苒似乎也没想著他回答,自嘲地说:“在你们眼里,我是不值得被信任,我一个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能认识你们这些身份高贵的公子哥都是前世修来的福份了,更別说妄想其他。” “你们是这样想的,没错吧。” “像我这种身份,也没资格做你的女朋友,小情人、金丝雀都算是高攀,而我们那时的关係,或许连金丝雀都算不上。” 她到底还是有几分意难平的。 她那么浓烈地、刻骨铭心地爱过,那颗心却被人任意践踏在地上。 是她不够清醒,天真地以为凭爱可跨越山海。 却不知,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有些人从一出生就被明码標价。 池苒一字一顿,“我就是一个被白嫖的炮友。” “炮友?”周祈聿胸口剧烈起伏,哑著声,“池苒,你当时就是这么想我们的?” “不然呢?” 周祈聿气得心臟胀痛,“那我们那半年多时间的相处又算什么了?” 池苒轻描淡写,“算过去。” “过不去。” “周总,”池苒勾了勾唇,“玩玩而已,谁会当真啊。” 苍天饶得过谁? 当年扔出去的迴旋鏢,终於又扎在自己身上。 周祈聿仿佛听到自己心臟被扎穿的声音,血花四溅。 夜暮將他的脸色映衬得多了几分苦涩,“苒苒,对不起……” 他欠她许多,他早该道歉的。 早该道歉的。 池苒很平静,“好的,这句道歉我收到了。” 原不原谅与他无关。 她说:“周总,很晚了,我女儿在等我回家,就不多陪您了,希望周总信守承诺,这一次,是您说的最后一次。” “苒苒,”周祈聿在她转身之前,揪住她的衣摆,“你骂我,你可以骂我,怎么骂都行。” “骂了你又怎么样呢?”池苒静静地看向他,“骂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看著他的眼睛,“六年了,再刻骨铭心的事情也都过去了,我和你也已经是过去式了,骂不骂又能怎么样?” “不,不是这样的,苒苒。”周祈聿眼里有痛苦,“没过去,你那天在宴水听到的不是事实,我还说了別的,你听一听,听一听。” 他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调出那段视频,一直拉到后面几十秒,手机里清晰传出他的声音: “玩玩而已,谁会当真?” 周祈聿脸剎白,嘴唇抖著:“不,不是这段,你听,你听后面。” 时隔多年,池苒再次听到那句话,心头情绪汹涌翻滚,她闭了闭眼,声音隱忍,“够了周祈聿!难道你羞辱得我还不够吗?我就那么贱吗?隔几年就要被你拿出来凌迟一次是不是?” “不是……”周祈聿声音抖得话不成句,“你…听后面……我说了,我对你是认真的……” “然后呢?”池苒压下心底的暗涌,面上一片平静,“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周祈聿眼圈红了,“我没有玩玩……” 池苒:“嗤——” 周祈聿猝然住口。 “那又怎样?”池苒用力咬著字,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激动,“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我的误会,我听到的话都是幻觉,你没有玩玩而已,没有说我是爱慕虚荣,你喜欢我的是吧?抱歉,你的喜欢我承受不起。” 周祈聿僵住。 池苒:“我姐出事,我鼓起勇气向你借钱,你完全可以直白地跟我说不借,我也从来没有理所当然地认为你应该借给我,只要你正面告诉我,我或许会伤心失落,但可以理解,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 “拒绝的话很说出口吗?一定用羞辱的方式才能表达是吗?这样才能彰显出你们这群贵公子高高在上的气质是不是?” 池苒声音低而缓,一针见血,“你所认为的误会,我不觉得是误会,就算没有陈吉飞,也会有何吉飞,李吉飞,从头到尾,你就没有信任过我。你是不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你向我道歉我就得欢天喜地原谅你?” 她一句一顿,“我告诉你,不能!我受到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在我最爱你的时候你和別人一起笑话我,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你袖手旁观,纵容別人落井下石。” 周祈聿身体抖了抖,想开口说话,被池苒打断。 “误会解开了,你一句对不起,就將我受到的委屈全部抹杀,凭什么啊?我凭什么要原谅伤害我的人?因为我穷我没钱,就活该委屈自己吗?不可能!在我眼里,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这么多年,她心口上的伤口看似癒合,但在夜深人静之时,每每想到那段日子,都会隱隱作痛。 她知道,一旦揭开伤疤,里头全是腐烂发臭的肉。 这个槛她过不去。 道歉又如何? 她受到的伤害是一点不掺假的真。 “假如周总今晚找我是要说这些的话,我想,我们之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上次已经说过,往后余生,互不打扰,各奔前程,就此別过吧。” 周祈聿抓著她的手腕,看她甩了下,怕她反感,转而去揪她的衣角,“我不同意。” 他放不下。 她可以忘记他们那一段爱上別人,他不行。 他忘不掉。 更不想忘。 “不需要你同意,”池苒低喝,“放手。” “不放,”周祈聿执拗得有些孩子气,又有些小心翼翼。 池苒冷笑,“行啊,你这么喜欢这件衣服的话,送你了。” 她一个大活人,还能被一件衣服困住? 说罢,她就要去解衣服扣子。 这个时候还是大夏天,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衬衫,脱了外面这件,里面就只剩下…… 第93章 你可以尽情玩我 周祈聿惊得一把把她抱住,紧紧箍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弹。 “放手!” “別脱,我放手,你別脱。”周祈聿胸口憋闷,也痛得厉害。 她寧愿光著身子果奔,都不愿意和他扯上关係。 她已经討厌到他这种程度了吗? 池苒挣脱不开,倒是很冷静,和他谈条件,“那以后是不是互不打扰?” 周祈聿说不出好字来,他把她抱得很紧,似乎要把她融到骨肉中去。 “苒苒,我错了,是我混蛋,我是人渣,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报復我,怎样都行,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池苒很想给他一巴掌,手被牢牢箍住,“周总说什么梦话!我结婚了,我有老公有孩子,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周祈聿躬著腰,脸埋进她的颈窝,闷著声音,“我不是东西,隨便你打你骂都行,如果你愿意离婚就离婚,我帮你打离婚官司,帮你把女儿爭取过来,我视她作亲生。” “……” “不离婚的话也没关係,我们可以私下来往,你可以尽情玩我,我有钱,还有公狗腰,人给你钱也给你。” “……” 他疯狂地嫉妒她的丈夫,想到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就恨不得把她禁錮在自己身下。 只要她愿意,只要她肯给他机会,怎样都行。 他只是想待在她身边。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池苒气得两眼发黑,她狠狠地,踩著他的脚趾头,使出吃奶的劲用力碾。 使劲碾,似乎要把它碾成粉末才甘心。 男人很耐痛,即使这样也一声不吭。 池苒抬腿踢他的襠部,男人一个没防备被她踢中了。 “嘶——”周祈聿吃痛,双手下意识鬆开,“痛痛……苒苒,你轻点。” “痛死你得了,萎了最好,王八蛋!死变態!” 池苒猛地挣开他的桎梏,还觉得气不过,对著他的胸口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最后又狠狠地踹了他两脚,“出门右转,前行二十公里,那里全体员工欢迎你。” 神经病。 有病就去精神病院待著吧。 池苒扔下一句话,头也不迴转身走了。 “苒苒……” 他闷哼著,下意识想追上去。 “不准跟过来!”池苒的声音顺著风飘过来。 周祈聿顿时不敢动了,刚刚缝过针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胸口的衣裳。 他躬著身子盯著她决绝的身影,双眼通红。 夜风吹过,沙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祈聿脸色苍白,仿佛那脚步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踏在他心间,一步又一步,鞋底扎了铁钉似的,路过之处,留一个个血红的深坑。 他站在那里,像一塑失去血肉的雕像,一动也不动。 盛夏的晚风不冷,还带著白天太阳的余温,有点热。 他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连骨头缝都透著风,渗著寒。 胸口似乎有千斤石头压住,压得他几乎要窒息过去。 好痛啊! 当年池苒离开宴水时,是不是和他现在一样痛? 他真是人渣,罪不可赦的混蛋! 不知何时离开又回来的陈冲走过来,看到他捂著胸口咳嗽,看样子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路灯昏暗,依稀能够看到那处血跡斑斑,顿时慌了,连忙过去扶著他,“周总,我送您去医院……” 周祈聿咳得喘不上气来,好不容易止住咳,茫然地看著远处的万家灯火,神情有些恍惚,声音似从遥远之处传来。 “陈冲,她不要我了。” 她对他,大概早已经失望透顶。 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还是不想放手。 陈冲没有应声,他知道他並不需要。 他能做的,只是静静站在他身边。 周祈聿站了许久,久到楼上窗户前的灯光一盏又一盏熄灭。 万籟俱寂。 陈冲跺了跺发麻的双腿,想提醒一句他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时,安静的夜里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周祈聿的。 他接通。 周祈寧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喂,哥,你现在在哪里?爸妈吵架了,妈妈吵著要离婚,你快回来。” “……” 周祈聿掛了电话,像是突然回过神,幽幽地问了一句:“陈冲,出门右转,前行二十公里,是什么地方?” 陈冲低头搜索了下导航,表情一言难尽,“马坡山精神病院。” 他看向他家老板,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交待,下一秒就看见他嘴角吊著一抹诡异的笑。 “她是在关心我,对吧?” 都提起他的精神状况了,这不叫关心叫什么? 陈冲不知前因后果,但愣是从他傲娇的语气里猜出点什么,冒死发言,“周总,池小姐大概更想送您进去。” “……”周祈聿:“陈冲,你是不是觉得百万年薪太容易拿了?” 陈冲:“並没有,周总。” 很难的,特別是周祈聿手下做事。 周祈聿:“她都没担心她老公的精神状况,临走还特意叮嘱了我这么一句,看来她也没有多爱她老公,我还有机会的,对吧。” 陈冲:“。” 6啊,有这样的精神状態,何愁事不成功? - 周祈聿换了件衣服,匆忙赶回家中的时候,大厅灯火通明,苏静文正在沙发上流泪,周祈寧坐在她旁边安慰她。 而周知远坐在另一边生闷气。 周祈聿走到他旁边坐下,“发生什么事?怎么闹到要离婚?” 周知远胸口鼓著气,“你问你妈,她也不知道哪听到的风雨,非说我出轨,说我在外面养女人、养小三。” 周祈聿:“……” “那您实话跟我说,您有吗?” “我有……”周知远气得直拍桌子,“个屁,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玩小三,我外面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周祈聿:“那你没跟我妈解释?” “我怎么没解释?”周知远气呼呼,“我解释她不听啊,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衊我出轨、包养年轻小美眉,我什么时候出轨了?啊?我和公司啊客户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保持的距离还不够吗?远远见著就走开了,多看半眼都没有。” 周祈聿指出漏洞:“那你跟那些年轻的女同事是怎么沟通的?” 周知远噎住,“你別添乱行吗?正常的同事交流都不能有了?” 周祈聿瞭然点点头,“那您继续说。” 周知远委屈,“总之,这些年,我就只守著你妈一个,可从来没有二心过。” 第94章 池苒总不能在肚子里揣了一年多才生吧? 这话可是一点夸张的水份都没有。 他和苏静文青梅竹马长大,打小他就喜欢她,当年为了抱得美人归,背著她他还赶走了好几个潜在的天降。 好不容易娶回家的老婆,他疼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出轨? 家宅不寧,则万事不寧,家和万事兴,这点道理他又不是不懂。 苏静文哭得声音沙哑,“我问你,你隔三岔五的下午消失一段时间,你是去了哪?问你也支支吾吾的,你不是去陪小三是去见谁?” 周知远,“谁说不见人就是去陪小三?” “那你说去见谁?每个月有三分之一时间都在和那个人见面,你这是大婆小婆两手抓啊!这时间管理大师水平高。” “不是……”周知远,“我说没有就没有。” 周祈聿看向他,“爸,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语?说出来,我们可以帮您。” 苏静文和周祈寧下意识往他某处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知远老脸一红:“没有。” 见他们还在看他,“是真没有,我没病。” 苏静文心累了,没有就没有吧,她让人查了这么久,该掌握的都掌握了,他不承认也没关係,“那就离婚吧。” 周知远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离什么婚?我不同意。” 苏静文,“財產分割我就早让人整理了,当年我们没有做婚前財產公证,所有的財產一分为二,公司的股份不用分给我,直接转给阿聿和阿寧,如果你担心影响公司股价,我们的离婚消息可以不对外公布。” 周知远眼里藏著慍怒,“苏静文,你是不是老早就预谋离婚?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周祈寧一听,下意识想说什么,被周祈聿止住。 两个老人家有爭执,不趁此机会把心中的疑问问清楚,往后也是一根刺,日子长了,那个地方会痛会化脓。 如果不把它挑出来,只要发生矛盾,那根刺就会被无限放大。 就像他和池苒,误会的结一旦出现,就越扯越紧,最终变成了无解的死结。 苏静文脸颊发红。 气的。 “周知远,你出去偷腥,也別把別人想得和你一样齷齪下流。” “那你为什么坚持要离婚?”他细数他想到的理由,“这几个月,你一直不让我进我们房间,赶我去书房睡,搂一下抱一下就让我滚,亏我以为你是更年期才心情不好,让了又让,敢情是在这里等我呢。” “那是因为我觉得你脏!” 苏静文骂道:“你碰了別人,和外面的女人睡了,我还能毫无芥蒂和你睡一张床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敢出去鬼混。 如果不是因为鯊人要坐牢,她能半夜起床切了他那二两肉。 离婚算什么,她苏静文还可以丧夫。 周知远在三十年前,也是京市出了名的有脾气的公子哥,即使是老了,也是老牌公子哥,被苏静文这么指著鼻子骂,当场也火冒三丈。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说了,我没出轨!” 他猛地站起身大踏步就出了门。 不过两分钟,就听到门外响起跑车的轰鸣声。 周祈聿和周祈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周祈聿看著苏静文,语气轻缓,“妈,离婚是大事情,您和爸之前感情那么好,这感情也不是说一下子没有就没有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商量。我不是替爸说话,我看他不像出轨,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您能说说具体原因吗?” 苏静文,“不许帮你爸说话,否则我连你一块儿骂,你也是。” 后面那句是对著周祈寧说的。 周祈寧马上闭上嘴巴。 苏静文站起身,哑著声,“我睡了,你们隨意。” 苏静文拒绝沟通,兄妹俩也无奈。 周祈聿打了一通电话给周知远。 周知远去了华庭天成,他心情好或不好都要来这里擼猫。 华庭天成这个小区周祈聿是知道的,父亲前几年买的,在景誉花园旁边,他刚刚从那边回来。 知道父亲去的地方是安全的,他也放心了。 紧接著,两人就关於苏静文提出来的离婚討论了一下,周知远气归气,但他也没有离婚的打算。 周祈聿说:“妈那里您费点心,有些隔阂一旦產生就很难消除,別做什么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他也是把自己失败的经验总结了。 周知远有猫擼心情好多了,笑骂,“臭小子,倒还教训起你老子来了,放心吧,你妈那里肯定是要哄的。” 周祈聿提醒:“妈现在还在气头上,你晚两天。” “行。” 周知远想到什么,突然问了句,“你在外面有没有过女人?有没有哪个女人和你生过小孩?” 周祈聿手一顿,他妈妈上次问过一次,他爸也来问? 他除了池苒,哪里还有过女人? 他和池苒一起的时候,也有做安全措施,除非有意外,否则不可能有小孩,而且池苒当年要照顾她姐姐呢,哪有时间生小孩? 和池苒重逢后,他不是没怀疑过池念安会不会是他和池苒的女儿,但池苒说她才四岁多,他看池念安长得瘦瘦小小的,怎么看也不像有五岁的样子。 池苒总不能在肚子里揣了一年多才生吧? 那就不是女儿,是哪吒了。 “您儿子这几年比和尚还清心寡欲,哪来的女人和孩子?要有的话,大概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周知远將疑惑压下,“那没事了。” 周祈聿掛断电话,对周祈寧说,“行了,爸没什么事,你也回家去吧。” 周祈寧说好,但在转身的时候,无意扫了一眼,感觉有点不对劲,凑上去观察,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爸妈那里,谁也没有留意到他的脸又红又肿。 还有淡淡的手指印…… 周祈聿淡定推开她的脸,准备上楼,“睡了。” 周祈寧扯住他的衣摆,一双和他相似的眼睛闪著八卦的光,“哥,你这个巴掌是女人打的吧?我猜猜,是那个有夫之妇吧?我收到风了,你前几天喝酒进了医院也是因为她,哥,你可真出息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周祈聿,“怎么的,你要替我分担一下?” 周祈寧马上弹开,“承担不起,我脆皮,不耐打的。” 第95章 不复合不原谅 过了一会,她又有些一言难尽:“妈说爸出轨小三闹离婚,你又……唉,家里已经够乱了,你还是悠著点儿,爷爷和奶奶还不知道呢,要是他们知道了,那不得跟捅破天了似的?” 周祈聿不知想到什么,胸口一痛,眸子黯然,“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他的声音太轻,周祈寧没听清楚,“哥,你说什么不会啊?” “没什么,”他想起什么,突然问,“周祈寧,如果周君莫的爸爸回来找你,你会和他复合吗?” 周祈寧愣了愣,片刻之后才开口,“一个分了手的前任,就得跟死了一样,千万別突然出来诈尸,很嚇人的。” “……” 周祈聿有种被打中靶心的感觉。 他心灰意冷,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 在池苒眼里,他也应该像死了一样,是吧? 但他做不到啊。 他转身上楼,每迈一步都觉得这腿上有千斤重。 那年,伤她最重的,不是他的朋友的那些话,而是他。 他总以为他爱池苒,在他们最甜蜜的那段日子里,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可他们从一开始地位就是不平等的,以池苒的性格,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会答应和他一起。 池苒可以不在意他朋友,却因他恶劣的话受到伤害。 那是因为当年的她爱他。 因为爱他,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能成为伤害她的利器。 她饱受外界异样的目光,心无旁騖去爱他,一腔赤诚之心,结果现实给她当头一棒。 她的爱被他糟蹋了。 他把爱他的池苒弄丟了。 她不会再要他了。 她说她已经结婚了。 她还说,她和她老公过得很幸福。 她那么爱她的丈夫,还愿意给他生二胎…… 无论他心里再怎么哄自己,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她不要他了。 周祈聿感觉一阵眩晕,闭了闭眼,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似乎要往后倒。 周祈寧惊呼一声,“哥——” 却又见他扶著楼梯又站稳了。 只是,他的背影看起来悲悽且又脆弱。 “哥,”周祈寧跑到他身后扶著他的手臂,她以为他的身体还没好全,“你的伤是不是还没好?你也別太拼命,公司的活也干不完,你要养好身体,一大家子都指望著你呢。” 周祈聿苍白著脸,“哦,指著我做牛做马呢?” “你要这么想的话……也没差。” 妥妥的赚钱工具人。 周祈聿歪头看她,“周祈寧,你刚才迴避了我的问题。” 周祈寧跟著他走了两步,有些恼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还关心我和前任?” 周祈聿沉默地看著她。 “……”周祈寧,“行行,我的態度就是,不复合不原谅,姐独美。” 她狐疑地看著他,“你问这么多问题,难道你又想找那个前任复合?你哪个前任啊?据我所知,你的前任就一个,你们又遇上了?” “……”周祈聿,“他当年做了什么事让你一气之下带球跑了?” 周祈寧,“你喜欢的不是有夫之妇吗?又提前任,难道她们是同一个人?” 周祈聿,“如果他跟你抢周君莫的抚养权,你怎么打算?” 周祈寧,“当初你们是怎么分手的?听你这语气,你还喜欢她?” 周祈聿,“那个男人现在在国外还是国內?当初是他劈腿还是有未婚妻?” “……” “……” 兄妹俩对视了两秒。 冤冤相报何时了? 终於双双默契地闭上嘴巴。 周祈寧顿了顿,“我这是去父留子,男人?who care?” 周祈寧回国之后对周君莫的父亲闭口不谈,谁也不知道她和那个男人当年发生了什么。 她不愿意说,周祈聿也没逼著问,走到自己房门口,“行了,就送到这里吧,你跪安吧。” 周祈寧实在没忍住送了他一个白眼。 周祈聿推门进去,满身疲惫靠在门內,过了好一会才揉了揉眉心,抬腿进了洗手间。 浴室里,男人光著膀子,肌肉线条流畅,温热的水流倾泄下来,顺著垒块分明的腹肌轮廓滑落,他按了按胸口某处,那里是刚刚开过刀还未癒合的伤口。 防水贴被他粗暴撕开扔进垃圾桶,缝了线的伤口狰狞,渗出鲜红的血液,被水一衝,了无痕跡,只剩下泛著白的皮肉。 伤口痛,可再痛也不及心里的痛。 他脑海里全是池苒当日在宴水离开前看他的那一眼。 事隔六年,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是如此清晰,如死水般的平静,透著一股绝望的悲凉。 那目光像一把利剑刺中他的心口。 他的心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铁手钳住,痛得他几乎站立不住,他手掌撑在光滑的墙上,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脸上的血色褪得乾净。 许久,他猛地一拳打在墙上。 “咔嚓”一声,是骨裂的声音。 钻心的痛从十指顺著神经末梢蔓延至大脑中枢。 他没管,微微抬著下巴,任由头顶的水流淹入双眼。 温热的水顺著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流下,分不清哪是水哪是眼泪。 大概,也唯有这样,才没有人知道,他在哭。 - 翌日,苏静文吃完早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问站在旁边的管家,“阿聿出门了?” 管家,“回太太,大少爷还没起床。” “没起床?” 这倒奇怪了。 平时六点起床健身,七点半出门,现在都八点了。 她起身去敲他房门,敲了半天没动静,连忙找了备用锁匙开门进去,房间一片黑暗,床上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周祈聿,起床了。” 苏静文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心。 苏静文这才看到他满脸通红,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嘶——好烫,阿聿,你发烧了。” “嗯…”周祈聿迷糊应道,“苒苒,我头疼。” 苏静文一愣,“ranran是谁?” “苒苒?苒苒是……苒苒……”他的声音低下去,眉心蹙紧,似乎在纠结著什么,不一会又低低的呢喃,“苒苒她是…我很爱的人。” 第96章 再忍忍,再忍忍,还有九针 苏静文也没时间究根问底,一边打电话给私人医生,一边让管家找来探热针。 一场兵荒马乱,私人医生牧珩来了,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发现他胸前缝针的伤口裂开了,血肉模糊一片,还有三根手指骨折,发烧大概是伤口发炎引起的。 牧珩也没想到他发个烧竟然还有这么些外伤,家里没有做手术的设备,只能送往他们的私人医院。 苏静文守在病床前看退烧针水。 短短两三天,两次进医院。 刚才过来的路上,满嘴糊话,全是“ranran”。 想也知道,大概就是儿子喜欢的那个有夫之妇了。 她不禁埋怨起那个“ranran”来,她到底给儿子下了什么迷魂药啊?连病糊涂了还念叨著她的名字。 她儿子这么念叨,也从来不见她来关心一下,连个电话都没有。 怎么看,都像是自家儿子上赶著凑过去的。 作孽,这算什么事啊? 晚上,顾时和沈序言闻风赶来,苏静文才回家,周祈聿刚刚睡醒,烧没退,反反覆覆的发烧,手上还掛著针水。 顾时坐在床边,“才一天呢,就二进宫。” 周祈聿:“你最近是不是盐吃多了?” 顾时:“主要是太子爷的笑话难得。” 周祈聿没理他,拿著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胸前一大片衣服被药水染上了黄色,看起来脏兮兮的,太子爷居然也不嫌弃。 “你和池苒发生了什么事?”顾时不解,问陈冲,那个傢伙的嘴跟蚌埠似的,撬都撬不开。 沈序言:“对对,阿寧也发信息问你们的事情,这个,我也不太好说啊。” 周祈聿没什么精神:“不好说別说。” 他累得慌,闭上眼睛又要睡。 顾时和沈序言看他要死不活的样子,使了个眼色,一人一边爬上他的床,將他夹在中间。 周祈聿睁开眼睛,嫌弃的语气,“恶不噁心啊你们!三个大男人睡一起,明天就能传出我们是基佬的八卦。” 顾时扒住他一边胳膊,“有什么关係?咱们仨从小就穿一条开襠裤长大,別那么见外。” 周祈聿yue了下,“我家还没有穷到要跟人穿一条开襠裤。” “这个不重要。”沈序言用腿压住他的,他跃跃欲试,“聿哥,要不要我哄你睡觉?” 周祈聿伤口崩裂,不敢用力,又被他噁心了一下,全是鸡皮疙瘩都起了,“你再这么噁心人的话,我就让保鏢把你扔出去。” 沈序言马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这里是vip房,病床很大,睡三个人也绰绰有余,周祈聿又烧了起来,没有力气赶他们走,就这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半夜,周祈聿发现呼吸困难,睁眼一看,两眼一黑,沈序言的腿压住他下半身,顾时的手臂压著他上半身。 迷糊间,他踹开沈序言的大腿,推开顾时的手臂继续睡,刚睡著,那腿、那手又缠上来,推开,又缠上来。 如此反覆折腾了一晚上,偏偏两人睡得像死猪一样。 慪得周祈聿想掀他们下床,但他烧得浑身没力气,也摆烂了,就这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沈序言规规矩矩醒过来,第一时间先去摸周祈聿的额头,发现已经退烧了,又把顾时摇醒,结果动静太大,把周祈聿也给喊醒了。 周祈聿抬手揉了揉酸胀隱痛的太阳穴,嗓音沙哑中带著森冷:“沈序言,你敢不敢把全世界的人都吵醒。” 沈序言嘿嘿一笑,看著他眼下的黑眼圈,“聿哥,你昨晚没睡好啊?” 周祈聿眉心跳了跳,他对自己昨晚的恶劣行径是一无所知啊! 上午,牧珩过来给他做身体检查,完事准备推他进手术室缝针,周祈聿有气无力,“我不缝,又没有人在意。” 顾时看著他苍白的脸,“怎么滴?准备用苦肉计?” 周祈聿脸黑如炭。 “还是缝一下吧。”顾时看著他的伤口比划了下,“这么大一个伤口,万一咳嗽漏风怎么办?” “……” 牧珩趁机把人推进手术室。 顾时和沈序言跟在屁股后面穿了无菌衣进了手术室,美其名曰旁观。 麻醉师过来打麻醉,周祈聿举著用石膏固定住的手挡开,“不打麻醉。” 牧珩震惊,“不打麻醉缝针很痛的,缝到中途你得痛晕过去。” 顾时劝道:“聿哥,就算你要惩罚自己也不用这种方式吧?你知道不打麻醉有多痛吗?女人分娩十二级痛,割肉十级痛,你能想像得到吗?” 周祈聿坚持,“不打,就这么缝吧。”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更加清醒地知道,自己对池苒的伤害有多大。 “不是……”牧珩还试图劝说,他做医生这么久,所有的病人都希望麻醉后睡得越沉越好,等一觉醒来,手术就结束了,还是第一次听到病人主动说不打麻醉的。 周祈聿语气不容质疑,“开始吧,几针而已,我能坚持得住。” 牧珩无奈,只得照著做。 周祈聿知道无麻缝针很痛,但不知道这么痛,痛得他神智涣散,额头上的青筋虬曲浮起,汗如雨下,却不肯闷哼一声。 顾时和沈序言看得瑟瑟发抖。 牧珩一边帮他擦汗,一边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再忍忍,再忍忍,还有九针。” “……”周祈聿瞳仁涣散盯著天花板,“你別骗我,我那天统共才缝了六针,怎么到你手里,就多了几针?老牧,你不行啊。” “……”牧珩脸一黑,“周大少爷,不能上升到人身攻击啊,你知道为什么要多缝几针吗?因为你这伤口已经烂得没形状了,我往哪缝?往你屁股眼缝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医生很有空,故意搓烂给我们找事干?” 他也没眼瞎,这伤口一看就是没有遵医嘱,手贱乾的。 说话间,他拿著针乾脆利落刺进皮肤,男人胸前的肌肉因疼痛剧烈颤抖。 顾时和沈序言抽气,像两只鵪鶉一样缩在角落。 医生太恐怖了,太心狠手辣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 周祈聿磨了磨牙,“你们两个,给我滚。” 沈序言心惊胆战,“聿哥,我们还是陪著你吧。” 牧珩想说这兄弟情还不错嘛,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他说:“我脚软,走不动道儿了。” “……” 第97章 你伤害过她,她心口就会留下一道疤 顾时拍了下他的脑袋,“出息,聿哥都没喊痛。” 牧珩嘆气,“你说你干嘛要遭这种罪?” 顾时插了一嘴,“他失恋了,哦,不仅仅是失恋,他是被女人甩了。” 牧珩:“失恋很正常嘛,这年头,谁还没有失恋过?” “但是,”沈序言补了一句,“他已经被甩六年了。” “……” 牧珩一言难尽:“那没必要啊,什么恋情这么刻骨铭心。” 都六年了,还走不出来? “你们俩给我闭嘴。”周祈聿痛得喘著粗气,“老牧,你刚才说你失恋过是吧,你有几个前任?你为什么和她们分手?” “……”牧珩也想骂骂咧咧,“不带这么揭人伤疤的啊。” 周祈聿:“哦,你也是被甩的那一个是吧?” 牧珩举著针:“信不信我拿针一针饢死你?” 周祈聿痛得生无可恋:“老牧,我喜欢那个姑娘,很好,很好的……” “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会分手?”牧珩手上动作熟练地缝针,一边问,“你渣了人家?” 周祈聿嘶了一声,眼角滑下一滴眼泪,不知是痛的还是伤心的,“我做错事伤害了她,她走了,她不要我了。” “你对她做什么了?” “我……我错得离谱,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牧珩瞭然,“所以,你想用疼痛来减轻自己的內疚是吧?” “嗯。” “那你勇气可嘉,但並没什么卵用。”牧珩一针见血,“你折磨的是自己的身体,从情感上来说,你自己心里是会好受一点,但对於她来说,曾经受过伤害仍然是存在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周祈聿眼眶红了一圈,“我明白,可她不接受我的道歉。” “一句半句道歉轻飘飘的,能做什么用?早些年不是有句话很流行嘛?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有些事情啊,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你得做出实际行动,你懂吧?你得做出弥补她的行动。” 牧珩抬起手臂擦了下自己额头上的汗,“就说你身上的这道伤口吧。如果没有开过刀,你的皮肤完美无瑕,但是,你受伤了,皮肤开裂了,即使我现在帮你缝了针,將来伤口癒合了,这个疤也永远会留在这里。” “我这么说你明白吗?我的意思是说,你伤害过她,她心口就会留下一道疤,就算她日后原谅了你,那道疤也是客观存在的,所以,她不原谅你,你也无可辩驳。” 周祈聿轻轻“嗯”了声,下一刻,嘴边溢出一声闷哼,手臂的青筋暴起,俊脸痛得扭曲起来。 牧医生嘴上不停,下手却丝毫不手软。 沈序言看得嘴唇发紫,身体贴著墙,“聿,聿哥,你还好吗?” 周祈聿吸著气,“闭嘴。” 沈序言,“聿哥,我是在分散你的注意力。”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喘得一句话得分两句说。 顾时倒是镇定多了,手撑著下巴,“话说,你有没有去查过当年背后的黑手是谁啊?搞这么大整蛊,怕不是你什么仇家吧。” “查了。”周祈聿痛得整个人都麻了,声音又沉又哑,“根据陈吉飞描述出来的,那个女人,的样子,我让人,电脑画了图。” 顾时坐直身子,“谁啊?这么缺德。” “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那她现在在哪?” “前两年,去了东南亚,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顾时,“怎么一股阴谋的味道?聿哥,你得罪黑帮了?” 沈序言灵光一闪,“我觉得不像,谁家黑帮的报復那么轻飘飘啊?” 他看到周祈聿眼神凶狠地看向自己,连忙解释,“哎,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说,相对黑帮轻则伤残重则死亡来说,这种报復算是轻了。我反倒认为是情敌在作怪,那个女人会不会喜欢聿哥?看到池苒在聿哥身边,疯狂吃醋,然后使计把池苒赶走自己上位?” 顾时闻言对他刮目相看,“小沈子,有两把刷子啊,但现在的问题是,聿哥身边也没有別的女人上位啊。” 沈序言:“確实,你回忆一下,池苒离开的那段时间,哪个在聿哥身边出现得最多?” 顾时:“这还用说,星月小公主啊。” 说到这,顾时和沈序言猛地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现出古怪之色。 沈序言压低声音说:“喂,当年关星月突然出国,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顾时:“不清楚,但听闻临走前和聿哥大吵了一架。” “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你是说关星月喜欢聿哥?你要这么说,倒也不是无跡可循。”顾时回忆道: “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去飞来峰那次吧?我们住的那个地方不是有院子吗,聿哥在躺椅上乘凉不小心睡著了,关星月偷偷摸摸地走过去,她当时……我觉得她是想吻聿哥,但被另一个朋友一声咳嗽嚇跑了。” 沈序言:“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就站在窗口,刚好看见。” “……”沈序言,“你要这么说…我也记得一些事情。平时咱们出来一起玩,关星月每次都是有意无意的靠著聿哥,撒个娇,来个身体接触什么的,现在想想真是不对劲儿,还好聿哥行得正,避嫌。” “你说她,喜欢聿哥就喜欢唄,大大方方表白不行吗?” 顾时:“慎言,还没有证据的事呢,不要妄自下结论,你想想聿哥和池苒,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沈序言分析,“背后搞鬼是不是关星月难说,但她喜欢聿哥这件事,我百分百有把握了,就算当面对质我也站得住脚。” 顾时:“我倒是好奇当年她和聿哥说了什么,就跑去国外了。” “但是呢,我还觉得有些地方不合理,你说关星月喜欢聿哥,吃醋,情有可原,那阿皓又是为什么呢?难道真的就恨屋及乌,只要跟他后妈差不多身份的就討厌,再怎么样,那也是聿哥女朋友,又不跟他一个屋檐下。” 沈序言聊起八卦来就兴奋了,大声喊周祈聿,“聿哥,聿哥,你还记得关星月临走前跟你说了什么吗?” 病床上的男人没有回应。 牧珩淡定应声,“別嚷嚷了,你们聿哥已经痛晕过去了。” “……” - 第98章 確实打扰到我了 不管周祈聿这边如何折腾,池苒这头是风平浪静,她这两天很忙,收订单合同收到手软,手指在键盘飞快跃动,忙得连喝水上洗手间的空閒都没有。 中午,难得客人们放过她,她和几个要好的同事约好,去附近新开的一家湘菜馆吃午饭。 盛佑南刚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往外走,喊住她,“去哪吃?” 池苒,“新开的湘菜馆。” 盛佑南,“我也去。” 池苒:“……” 谁喜欢和老板一起吃饭啊? 她看了看几位小美眉,见她们没有拒绝的意思,勉为其难点头,“行吧,那你请客。” 盛估南应得爽快,“没问题。” 小美眉们欢呼,“多谢盛总,盛总好帅。” 盛佑南甩甩额前的碎发:“……不请吃饭就不帅是吧?” 有同事回:“那就大打折扣了。” “哈哈哈……” 一行人笑笑闹闹吃完饭回来,路过一家宠物店,橱柜里,有几好只小猫咪在那里玩耍,几个小美眉都是对毛绒绒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的,都跑过去逗它们玩。 池苒和盛佑南也不急著走,站在后面看著她们玩。 盛佑南抬抬下頜,“你不去玩一下?” 池苒也觉得小猫咪可爱,但她就不跟她们爭了,“我准备抱两只小猫回来。” 盛佑南,“你不嫌麻烦啊?” 之前有朋友萨摩耶生了宝宝,他想挑一只送她,她说麻烦,不想养。 “念念和乐乐很喜欢小猫咪。” 原来是小宝贝们想养啊。 那简单。 “你別急著去外面找,我回头帮你问问朋友有没有合適的。” 他的朋友都是中层的富二代,家里养的宠物比较温驯,纯种,给小朋友们玩也合適。 池苒没拒绝。 一行人回公司的时候,池苒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池总监吗?” 对方一开口,池苒就听出来了,“顾总?” “是我。”顾时捂著嘴偷偷摸摸地问,“那个,池总监啊,你现在有空吗?” 池苒蹙起眉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顾时:“就是你和聿哥……” 池苒冷冷地打断,“如果顾总要问我和他的事情,您直接问他,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没別的事情我就先掛了。” 不等顾时反应,池苒就掛断了电话。 “喂喂……” 沈序言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怎么样,她怎么说?” “说个屁,掛我电话了。”顾时摊了摊手,“这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几年不见就没那么可爱了呢。” “我就说吧,她肯定会拒绝吧。”沈序言回头看著又烧得满脸通红的男人,“怎么搞?满嘴的苒苒呢,她又不肯过来看一眼。” 不知是抵抗力差了还是著了凉,周祈聿又发烧了,嘴里一直念叨著”苒苒,苒苒”,像唐僧念经似的,念得两人头皮发麻。 他们才想到喊池苒过来看一眼。 女孩子嘛,看到前男朋友满心都是她,应该会心软的吧? 顾时想了想,“我发条信息给她。” 他手指点著屏幕,斟酌著用词,打了一段文字: 【池总监,能不能占用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是这样的,聿哥受了点伤,伤口发炎导致发烧,烧得很厉害,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想他大概是想见你一面的,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或者我去接你?如果公司那边不好请假的话,我帮你跟盛总说一声。】 沈序言:“你这行不行啊?怎么不说惨一点?比如喝酒喝到胃出血,或者自暴自弃跳江什么的?” 顾时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以为池苒是猪脑吗?是真是假她分不出来?就是要真情实意才能打动人。” 他又继续编辑:【我知道你和聿哥以前產生了一些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买卖不在仁义在,最起码,你们还是朋友不是?我们也是实在担心他才打扰你的,请你多多担待哈。】 写完,点击发送。 两人静静盯著手机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动静。 沈序言说:“我就说不行,让我来……” 话未落,手机“叮”得一声,对面发来一条信息。 短短两句。 【確实打扰到我了,有病去医院。】 “……” 两人面面相覷。 “好吧。”顾时嘆气,“女人狠心起来就没有男人什么事。” “谁说不是呢。”沈序言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到置顶的那一栏,这两天也是没有进来任何新消息,磨了磨牙,“女人就是麻烦。” 顾时笑,“你就口是心非吧。” 他无聊地刷著朋友圈,看到上面多了几条新信息,拉下来看,其中有一条是盛佑南发的。 他在朋友圈里问,谁家有多的小猫咪,想抱养一两只。 顾时想著閒著也是閒著,就隨口问了句,【盛总想养猫?】 盛佑南很快回覆:【不是我,是池总监家的女儿说要养。】 哦,是池苒想养啊? 顾时摸了摸下巴,一拍大腿,这不是有表现的机会了吗? 沈序言莫名其妙被打,有些恼怒,“你干嘛?” 顾时反应过来,“哦,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我自己的大腿。” 沈序言:“……” 顾时先回了盛佑南:【我有,我帮你问问。】 下午,周祈聿终於退烧了,顾时看他精神还不错,这才说话,“池苒家的事情,你管的吧?” 周祈聿现在是听到“池苒”两个字就有应激反应似的,“噌”一下起身。 动作很大,拉扯到刚刚缝好的伤口,又有开裂的跡象,还把手上的针头也给扯下来了,鲜红的血渗出来。 他顾不得这么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嗓音透著几分紧张,“池苒?她出了什么事?” 顾时连忙压住他,“哎哎,別激动,小心伤口啊。” 周祈聿抿唇,冷冽的眼神盯著他。 顾时和他相反,完全没有紧迫感,慢吞吞的,懒著音,“聿哥,你完蛋了。” 周祈聿轻喘了下,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顾时按住他的手,“我说,我说,她只是想养两只猫。” “……”周祈聿动作顿住,额头青筋跳了跳,“你他妈……你说话能不能別喘大气。” 第99章 间接拥抱 顾时嘿嘿笑了两声,“盛佑南朋友圈发的,我问过了,是池苒想养猫,我想我们或许能帮得上忙,就揽下了这个差事。” 周祈聿打开朋友圈往下刷,很快就刷到盛佑南发的朋友圈。 他退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响了两秒那边就接通了。 “喂,聿哥。” 周祈聿,“听说你家养的是橘猫和三花猫?” 卢峻南,“是啊,怎么?你要养?” 他家养了好几只猫,两个多月前,橘猫和三花猫总共生下了七只小猫咪,其中两只橘猫以及五只三花猫,一下子家里就有七只小猫,有点太多了,想送几只出去,他当时还问过周祈聿要不要? 周祈聿当时说他妈妈毛髮过敏,不要。 后来,周叔叔也就是周祈聿的父亲,不知从哪知道他家养了猫,抱走了两只。 怎么聿哥现在又想要了? 但他也没有多嘴问。 周祈聿,“现在都送出去了吗?” “没有呢。”卢峻南说,“一般人我不捨得送,如果实在没人要,我就自己养著了。” 也不是养不起。 “送我两只。” 卢峻南,“没问题,聿哥你要隨时都可以。” 周祈聿打完电话,掀开被子下床,顾时和沈序言拦住,“聿哥,这点小事就不用你去了吧?交给我们,保管给你办得妥妥贴贴。” 周祈聿摇头,“不用你们,有关她的所有事情,我都不想假手於人。” 沈序言:“那你也不用现在就去吧?你还烧著呢。” 周祈聿:“又死不了。” 两人拦不住他,医生同样拦不住,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周祈聿就穿著一身病服驱车到了卢峻南家里。 卢峻南迎了上来,看到他这副模样,怔愣了下,“聿哥你怎么了?生著病呢,早知道你这么著急的话,你说一声,我给你送过去也不碍事。” “没事。”周祈聿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到他手上,“送你了。” 卢峻南是家里的小儿子,兄长能干姐姐爭气,他是宠著长大的、混吃等死的公子哥,没什么特长,不赌不嫖无所事事,就是喜欢养猫。 他接过钥匙一看,保时捷911最新款,他咧著嘴笑,“多谢聿哥。” 他们一群人都喜欢跟著周祈聿玩,他不似某些高傲的权贵公子哥喜欢豪取强压,他要什么一般会以等价或者以更高价值的东西去换取。 “猫呢。” “在这边,你跟我来。” 卢峻南的猫养得很好,专门弄了一个大房间给它们玩,里面猫屋、猫玩具应有尽有。 几只大的橘猫和三花猫在一边玩耍,其中一只橘猫看到卢峻南进来,迈著优雅步子抱著他的裤脚。 卢峻南弯腰把他抱起,轻抚著它的毛髮,“聿哥,几只小猫咪在那边的窝里,我们过去看看。” 周祈聿跟著走过去,许是有陌生人进来,五只小猫都抬起小脑袋看著他,圆溜溜的眼睛软萌软萌的。 周祈聿不禁想到池苒和池念安的眼睛。 母女俩的眼睛很像,水汪汪,又大又圆。 如果这些小猫抱回去,她们应该会喜欢吧。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们,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捏了下猫耳朵,“我能隨便选?” “隨便选。” “那好,五只全要了。” “……” 卢峻南傻眼,“聿哥,你能养这么多吗?我可跟你说,你养不好我是要带回来的。” 周祈聿,“我全部带走,等人选完了,剩下的退回给你。” 卢峻南:“……” 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在这里等著他呢。 他有些肉疼,这里面,有两只他很喜欢的,但现在只能忍痛割爱了。 至少还有三只能回来。 他闭了闭眼,“行行,你带走,都带走,早点给我退回来啊。” 他一脸的不舍,却还是尽心尽力地给他收拾猫箱、猫粮,又叮嘱了各种注意事项,把他送出门。 周祈聿直接把车子开到医院,打电话给顾时,让他下来交接。 在他过来之前,把每一只猫都抱了一遍。 他抱过猫,池苒的女儿会抱猫猫,池苒会抱她的女儿或者猫猫。 这样,他们也算是间接拥抱了吧。 不一会,顾时下来,他指那些猫箱,“你把猫给盛佑南送过去,让她们选,选完不要的送回来。” 顾时探头看了看几只猫,挑了挑眉,“你打劫啊?” 卢峻南该要哭死了,一来就把人家五只小猫都带走。 谁不知道他爱猫如命。 周祈聿不以为意,“能给他留三只都是手下留情了。” 他又交待一句,“別让盛佑南知道是我送的。” 顾时笑,“做雷锋呢。” “最好你也跟盛佑南说一声,也別让他跟池苒说是你送的。” 说了,她大概是不会要的。 “行,做好事不留名嘛……”话刚落,顾时的声音顿了下。 周祈聿顺著他的眼光转身,看到余谦皓站在不远处,眼神晦暗莫明看著他。 余谦皓顿了下,大踏步走过来,“聿哥,时哥。” 周祈聿点了点头,“巧了,你怎么在这儿?” 余谦皓也没兜著,开门见山,“聿哥,我是来看你的。” “哦。”周祈聿挑了挑眉,转过头对顾时说:“行了,这里没你的事,快去快回吧。” 顾时皱著眉心看向余谦皓,他这样子可不像是来看病人的,不会打起来吧? 他想了想,低头髮了条信息给沈序言,这才抬头说道:“行,你们聊著,我去办点事情。” 顾时走后,周祈聿没开口,好整以暇看著他。 余谦皓:“聿哥,你还好吧?” 他其实有些愣住的,几天不见,他怎么伤得比他还重?明明那天他才是被揍得更惨的那个。 周祈聿扫了对方一眼,那天他下手也挺重的,到现在余谦皓的脸上还有些青瘀未消。 “没事,看过了,回去吧。” 他们已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场兄弟,做成这样,也是唏嘘。 余谦皓眼里划过一丝受伤,“聿哥,我向你道歉行吗?我错了。” 周祈聿转过身,“阿皓,我早警告过你,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你是当真以为我这么好说话吗?” 第100章 往我心臟插了一刀 余谦皓低姿態,“对不起聿哥,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人的成见不可能一天就消失。”周祈聿说:“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如果他真心想道歉,早几天就应该过来了,何须等到今日。 余谦皓,“那我跪下来求你,行吗?聿哥,原谅我。” “怎么,”周祈聿冷笑,“你在道德绑架我?” 说完这话,像被什么击中似的,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霎时发白。 原来他和余谦皓没有任何不同啊。 他去找池苒求原谅的时候,她是否也这样烦不胜烦?是否也觉得他半点诚意没有?是否也觉得他在道德绑架她? 相对於那些伤害,他的道歉是多么苍白无力。 牧珩说得没错,一句道歉轻飘飘的,说再多也抵不上一次付诸行动。 余谦皓嘴唇抖了抖,“聿哥,我没这意思。” 周祈聿脑海里都是池苒厌恶他的画面,没听清他的话,转身欲走。 余谦皓在后面拉住他的衣摆,“聿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不如一个只跟了你不到一年的女人吗?” 周祈聿回头,眸色冰冷,“这就是你说的你错了?” “……”余谦皓咬著牙,“这么多年,我帮你做了多少事情?你不方便出面的,都是我在做恶人,你指东我不敢打西,跟使一条狗似的,现在狗不好用了,你就一脚踢开是吗?” 周祈聿双眸倏地变冷,“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们发小关係?” “难道不是吗?”余谦皓愤愤不平,“你何时这样使唤过时哥言哥他们?” “好,很好。”周祈聿气笑,“我们家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当初如果不是看你太可怜,谁他妈有空管你家閒事?你捫心自问吧,这些年,你余家在我们周家拿得好处还少吗?別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余谦皓不服气:“我父亲难道没有努力吗?” 周祈聿冷冷道:“你以为以你父亲的能力,他的公司能做到今时今日的规模?多少人看著我周家的面子给他餵项目?还有你,你被人霸凌的时候,嘴脸可不是这样的,你那家破娱乐公司,如果不是我提前跟人打过招呼,能开到现在?没想到,我周祈聿倒餵了个白眼狼出来。” 余谦皓的父亲资质中庸,早期没有周家的帮助,经营公司困难,后来,因著周祈聿和余谦皓的关係好,那些人见风使舵过来捧著余家,公司的状况才慢慢好起来,又在周家的带动下蹭几波大项目,公司也显得蒸蒸日上。 余谦皓,“你是帮了我不少,我也帮过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阿皓,”周祈聿嗓音里带著森冷,“当初池苒离开,是你去查的消息,你说她跟野男人一起离开,我信了你。” 余谦皓猝然顿住,声音带著仓惶,“聿哥……” 周祈聿眯著眼,声音平铺直敘:“我把你当兄弟,放心把后背交给你,你不但没有护著我,反而往我心臟的地方插了一刀。” “不是我……”余谦皓身体狠狠抖了一下,“是我手下给我传递了错误的信息,加上我们亲眼看到池……” “阿皓,我当初是信你,不是傻子。”周祈聿痛心,“池苒姐姐住院,不算是什么隱蔽的事情,不难查,但你给我的消息里头,半点不提这件事情。” “但凡你提到一句,我都不可能忽略过去。” 因为信他,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背后有漏洞,直到遇到陈吉飞那天,才想通了一切。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最亲密的兄弟背叛。 “……”余谦皓嘴唇发白,为自己辩解,“聿哥,我真的不知道……” 沈序言刚巧下来,听到这句话,皱著眉头,“皓子,你这样不够厚道了啊,你手下那帮人要查个什么消息还不是手到擒来,你一句不知道显得你很无能啊。” 余谦皓双眼发红,“你笑话我无能?你自己又能好得了哪里去?还不是袁菁的舔狗,可惜人家理都不理你。” 沈序言莫名其妙被攻击,也没恼。 他和顾时周祈聿一起玩到大,余谦皓比他们小两岁,是后来加入进来的。 刚开始,可能是被家里欺负得狠了,怯懦、不声不响,整个人阴阴沉沉,几人为了让他开心起来,去哪儿都带著他,有吃的有喝的都给他留一份,把他当自家弟弟一样教导,三人花了一年多才让他慢慢开朗起来。 说实在的,连余谦皓的父亲都不见得有他们尽心。 这些年他们自问没有对不起余谦皓,却不知道他心底对他们意见这么大呢。 “理不理有什么关係,总归是我们订婚了,只要她还是我的未婚妻,我就比百分之九十的竞爭者更有可能娶到她,再说了,舔自己的未婚妻又不丟人。” 余谦皓嗤笑了一声,“当舔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沈序言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看向周祈聿,“聿哥,你胸前的伤口又渗血了,赶紧回去吧,等会牧医生又要发飆了。” 周祈聿嗯了声,看向余谦皓,“阿皓,既然你不认同我们周家曾经给过你家帮助,那么,从现在这刻开始,我就不会再插手你家公司的事了,已经在合作的项目,我会让人终止合同,违约金照合同赔偿。” 余谦皓一听就慌了,“不是聿哥,我们两家合作那么多项目,不能说撤就撤啊,我们图的又不是违约金。” 余家和周家也算是世交了,往上三代都是通家之好,后来周家起势,余家没落,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后继无人才逐渐退出上层圈子,后来又因余谦皓的关係又重新回来。 他知道周祈聿在公事上向来手起刀落,但他觉得以他们的关係,起码会手下留情,最多冷落他一段时间,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周祈聿会直接终止和余家的关係。 “我……聿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余谦皓还试图挣扎,“我,我就是跟你闹著玩而已,我们小时候不是经常这样玩吗?你之前也没生气啊。” 第101章 他就多余开了这个口 沈序言简直一言难尽。 小时候闹著玩的,跟过家家一样,能和这事相提並论吗? 余谦皓现是往周祈聿心尖插刀,还连带著人事关天的事情,连这事都能闹著玩的吗? 余谦皓越来越让他感觉陌生了。 周祈聿垂眸,不疾不徐,淡声:“阿皓,你觉得我还会留著后背让你再插一刀吗?” 余谦皓倾刻噤声。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最不耻的就是背叛。 周祈聿和沈序言走了,背对著的他们不知道,余谦皓双手握拳,看著周祈聿的背影,双眸闪过一丝阴鷙。 果然不出沈序言所言,刚回到病房,牧珩就来了,看著这个不省事的病人,消毒的手势都比往常重了,“你要不爱惜自己身体早说,早说我就不帮你缝针了,缝了断,断了缝,是为了好玩吗?” 周祈聿忍著疼,浑不在意,“我是不是说过我不缝?” 牧珩:“……” 得了,他就多余开了这个口。 - 顾时打电话约了盛佑南出来,他也没有废话,直接打开后尾厢,指著猫箱说:“你要找的猫我有五只,你拿去给池总监的小朋友选两只,多的给我退回来。” 盛佑南受宠若惊,看到几只小猫养得胖乎乎,也是爱不释手,“多谢顾总,这点小事也要麻烦您。” 他发了朋友圈,就有不少朋友过来说他们家里有养猫,问他要不要? 盛佑南让他们发了猫猫的图片过来,看了好几张,都觉得不太满意。 念念和乐乐两个宝贝这么可爱,她们的猫也要可可爱爱的才配得上。 顾时送来的这些倒是很萌,配得上两个小宝贝。 “不麻烦。”顾时催促,“快拿去让池总监选吧,完事我还得给人家还回去。” “行,那我先拿去给她选,回头请顾总吃饭。” 顾时挥著手,“快去快去。”看著他走了几步,又喊住他,“对了,这猫,你就说是你朋友的,在池总监面前別提我的名字。” “为什么?”盛佑南倒是有些不懂了。 顾时没说为什么,“没为什么,私人原因,总之別提我的名字。” 盛佑南琢磨了一下,没想明白,便也不去猜了,拎著猫趁著时间还早去了池苒家里。 池念安和池乐安听到盛叔叔要来家里,从房间跑出来,看到他拎著一大箱子,抱著他的大腿,“盛叔叔,你拿的什么呀?是送给我们的礼物吗?” 盛佑南放下箱子,揉揉两人的发顶,小姑娘的头髮很软,很滑,揉完,一手抱起一个,“你们猜。” 池乐安早看到箱子上印有猫的小头像,“我先说,我先说,是不是小猫猫?” 盛佑南惊讶极了,比了个点讚的手势,“乐乐啊,你怎么那么聪明?” 真的是猫,池乐安赶紧从他身上滑下来,“真的是猫啊?我看看我看看。” 池念安也跟著跑过去。 姐妹俩看著箱子里的漂亮小猫,眼睛都瞪圆了,“哇~好多猫猫,好漂亮的猫猫。” 池乐安嚷道:“妈妈,你快来看,盛叔叔给我们送了猫。” 池苒和陈姨也围了过来,看到萌萌呆呆的小猫,也惊喜不已。 池念安看看这只,看看那只,觉得好可爱,仰著头问,“盛叔叔,五只小猫都送给我们吗?” 这次轮到盛佑南瞪大眼睛,开著玩笑,“想不到念念才是我们几个之中最贪心的那个啊~” 池苒看向她,“念念,我们家房子太小了,不够地儿给它们跑,所以,我们最多只能养两只哦。” 池念安好可惜的样子,“那我们要哪两只啊?” 池苒眸光也在几只小猫身上徘徊。 完蛋,她也有选择困难症了。 因为,它们全部都好可爱。 她说,“你和妹妹一人选一只吧,喜欢哪只选哪只。” 两姐妹蹲在猫箱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它们。 盛佑南看著姐妹们小小的身子蹲在那里,认真地挑选的猫儿,觉得还是她们更可爱,没有比她们更可爱的小姑娘了。 又懂事又可爱,池苒把她们教得很好。 如果,她们是他和池苒生的孩子就好了。 她们的父亲到底是谁啊?这么可爱的女儿也不要,拉出去打靶吧。 这时,池乐安微微侧著脸,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头猛然一震。 臥槽,他怎么觉得这个侧脸有点像周祈聿? 再看看正脸,那眼睛,那鼻子…… 他偷偷拿出手机,在铭灃官网的集团董事里找到一张周祈聿的照片,越对比越心惊。 周祈聿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这事圈子里人都知道。 池念安和池乐安这姐妹俩,也是双胞胎。 一个像爸,一个像妈,很正常。 莫非,念念和乐乐的爸爸是周祈聿? 他转念又一想,周祈聿和池苒的身份天差地別,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有交集吧? 再说了,如果周祈聿是她们的父亲,那他怎么不把孩子认回去? 之前接触也没见他们有什么曖昧啊。 池苒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和他隨口聊著,“你从哪找来的这么多可爱的小猫咪?” 盛佑南压下心中乱杂的心绪,有些心虚,“朋友家里的。” 池苒便没有再多问,他的朋友多,也不奇怪。 她微笑著看著两小只选完这只又选那只,好笑问,“宝贝们,你们选好没有?” 姐妹俩异口同声回头,“没有。” 盛佑南,“不急不急,让她们慢慢选。” 最终,池念安选了一只三花猫,而池乐安选了一只胖乎乎小橘猫,小橘猫大概是基因变异,全身黑乎乎的,只有一双宝蓝石的眼睛很亮眼。 盛佑南拍拍手,“你们都选定了?不换了?” 姐妹俩各抱著一只小猫爱不释手,“不换了。” “那行,那我把这三只给人送回去。” 池苒还想留他在家里吃晚饭,盛佑南推辞,把顾时说的猫粮和驱虫药、小玩具以及疫苗证等东西留下,拎著其他三只小猫就急匆匆的走了。 和顾时交接的时候,他很想问问,周祈聿和池苒是不是以前认识?以前有没有谈过? 他忍了又忍,话才没问出口。 他又担心不是,徒给池苒惹麻烦。 池苒长得漂亮,美貌的女人,还是离婚的美貌女人,是非特別多,他不能让人误会她。 但这事吧,在他心里挠心挠肺的。 第102章 您是不是忘记了池小姐是有老公的 盛佑南离开之后,池念安和池乐安就说要给小猫做一个小窝。 吃完饭,母女三人拿著手机在网上选了又选,选了一个三层的猫窝、猫爬架於一体的猫窝下了单,又选了別的零零散散的东西。 等东西都选好后,池苒问:“你们的小猫猫,不准备给它们起个名字吗?” 池乐安举手,“要的,妈妈,我的小橘猫叫铁锅怎么样?” “……” 额,池苒觉得不怎么样。 但她没有直接说不行,而是问,“为什么叫铁锅?” “因为它全身黑呀,像铁锅一样。” 池苒有点想笑,这孩子,喜欢的玩具是青蛙轮胎,喜欢的猫叫铁锅,这品味有点独特。 像谁啊? 她小时候审美很正常的。 “宝贝,铁锅太土了些,你觉得叫黑球怎么样?你看它毛髮是黑的,缩成一团的时候就跟球一样。” 池乐安想了想,点头,“好的妈妈,黑球这个名字比铁锅好听。” 池苒又问池念安,“念念,你的呢?” 池念安也想好了,“那妹妹的叫黑球,那我的叫花球吧。” 她的三花猫身上有好几种顏色,叫花球也可以。 “行,那就叫花球。” - 新的一周来临,池苒一大早回到公司,周末有个新客户询价,她忙著做报价表给他。 不知是不是到了產品的需求旺季,找上门主动签合同的客户多了起来,有些客户甚至为了赶货期,不但不压价,还主动提价。 池苒干这一行好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客户,爽快签了约,答应优先帮客户排期生產。 中午和amy一起吃饭,amy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苒姐,听说盛总要准备订婚了?” 池苒点头,这事她是知道的。 盛佑南今年二十九岁,他是家中的长子,底下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那两个还在上大学。 他的联姻对象是和叶集团的千金叶舒心,今年二十七岁,上头有一个哥哥。 amy眼睛忽闪忽闪的,“苒姐,你有见过真人吗?漂不漂亮?” 池苒失笑,“如果不漂亮,还能不订婚?他们这种联姻,优先考虑的,可不是外貌。” amy说:“我就是想知道嘛,如果漂亮的话,我就磕一下他们的cp,毕竟咱们盛总在公司也是一枝花。” 池苒摇头,“你怎么什么都磕啊?前阵子不是在磕……” 她想说前阵子不是在磕周祈聿和严悠甜,怎么又不磕了? amy咽下一口菜,“你是说周总那对cp啊,已经散了。” “散了?”池苒一怔。 amy点头,扒了一口饭,“散了,早些时候,严悠甜发了微博澄清,说两人只是普通朋友,让大家不要过度猜测,她过段日子准备去国外做演出,大概有一段时间不能在国內生活了。” “噢。”池苒没留意这些消息,周祈聿那晚离开之后,他们就再没有遇到过,倒是第一次听说他们散了。 想起上次在4s店,她先是遇到严悠甜,又再遇上周祈聿。 那个时候,他们是不是一起来的? 池苒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那件从4s店穿回来的衣服,衣服她原也没准备再穿,被她扔到了衣柜的角落,眼不见为净。 但她决定,今晚回去就把它剪烂扔掉。 下午,客户张睿打电话过来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张睿是她重要客户之一,他约吃饭池苒没有其他事情是要去的,她带上amy还有另外一个跟单的同事。 差不多五点,池苒带著两人就提前下班去了约好的地方。 没想到张睿叫了不少人,十二人坐的圆桌就剩下三个空位,是给他们三人留的。 张睿站起来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番,池苒听著他们的身份,不是老板就是总经理级別,都是有话事权的人物。 池苒惊讶地看著张睿,他这是给她介绍客户? 她真是受宠若惊了。 她和张睿也认识三四年了,两人的关係很不错,之前他的女儿上初中了,外语不好,一次吃饭的时候,他提了一句,池苒就给他介绍了大学在校生的老乡给他们做家教,后来听说小孩的成绩提上去了。 张睿感激她,但没想到他这么厚道,一下子给她介绍这么多客户。 送到嘴的肉,池苒不可能不吃,她和他们一起喝了酒,保存了电话以及微信。 一时半会合不合作不要紧,都是潜在的客户。 这顿饭最后是池苒买单的,她很乐意付钱,交到张睿这样的朋友,又带来了新客户。 送走其他人,池苒和张睿话別,说著感谢的话。 张睿笑得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復正常,语气比平时更加谦逊,“池总监客气了,你帮我介绍家教这事我一直记著呢,虽说咱们赚钱重要,但孩子的教育更重要,看到她的成绩提升,再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那是您的孩子聪明,也肯去学,我就是做了下中间人而已,能让张总记这么久,张总真是有心人。” 张睿,“哈哈,大家互相帮忙,一点小事,不值一提。” 没想到前一天刚加上的联繫方式,第二天就有客户上门,对方也是爽快,或许是看到了公司的规模以及对池苒人品的信任,当场就说要签合同。 池苒喜欢这么爽快的客人,签合同时也让了点小利。 - 铭灃集团。 一上班,周祈聿让陈冲帮他整理一下他名下的房產,找一处环境好又要离名校近的房子,最好大一点的,交通便利的。 陈冲应声,“好的周总,您要这个房子是做什么用?” 难道是给周君莫找的?周小公子现在住的地方也是豪宅,上的学校也是贵族学校,根本不需要另外找了。 他自己住的话,根本不需要找什么名校。 莫非…… 周祈聿轻咳了下,“池苒住的地方太破落了,安保又不好,她养著小孩呢,一个女人不安全,我想给她换个住处。” 陈冲觉得自己有义务给老板泼泼冷水,“周总,您是不是忘记了池小姐是有老公的。” 人家老公都没有说要换房子,他急啥? 第103章 养她,顺便帮她养老公、养小孩 周祈聿眼神似有刀子飞过去,“她有老公我就不能送房子吗?我不但要送房子,我还要送车、送钱,我想让她过得舒服一点,不行吗?” 说著说著,突然软了口气,“我就是想偷偷的送,也不行啊?” 陈冲:“那要不要给池小姐的孩子换一所幼儿园?再给池小姐换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 周祈聿:“主意是好主意,她肯接受吗?” “……” 额,老板还真这么想过! 陈冲默了默,腹誹道,您还知道她不会接受。 他一针见血,“所以周总您是想养她,是吧,顺便帮她养老公、养小孩?周总,您真的好伟大。” 周祈聿:“……” 他抓了个笔筒扔过去,“不提她老公你的嘴就不会说別的话了。” 陈冲敏捷躲开,笔筒哐当一下砸在地毡上,滚了两滚。 他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不是的,周总,我还会说: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周总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周祈聿:“陈冲,你知道你现在噁心又变態吧?” 陈冲憨厚笑了笑,“不觉得。” 起码,比起想当小三的老板来说,他显得正常多了。 说归说,陈冲还是尽心尽责的把他要求的房子找出来了。 “松华苑,是个大平层,四室两厅,小区配套设施完备,周边菜市场、超市、餐饮、购物应有尽有,物业公司是全国出了名的管理严格,安保方面很有保障,出门百米就有一所幼儿园连著是小学,初中在马路对面,地铁四通八达,出行交通便利,最適合池小姐带小孩居住。” 周祈聿对比了下其他几个房子,也很满意,“行,就这个,把房產转给她。” 陈冲:“好的,周总。” 他站了一会,见他没別的吩咐,准备转身出去,又听到他的声音。 “再选一辆车,空间要大的,够她一家几口出行,价格按一百万上下的配吧,太贵的,她肯定不会收。”低了,他又送不出手。 “好的,周总,还有別的吩咐吗?” “你有建议?” 陈冲想了想,很周到地热心提议,“要不要给她再配个司机?” 反正房送了,车送了,不在乎送多一个司机。 周祈聿:“我想自己给她做司机。” 陈冲咧著嘴,“要不然您试试?” 周祈聿眼神犀利:“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没有。”陈冲瞬间一本正经脸。 “我瞎吗?我看到你笑了,”周祈聿无情的声音,“这个月奖金没了。” 陈冲委屈:“周总……” 真是活难干,屎难吃,老板难伺候。 周祈聿的声音冷颼颼的,“要想不扣奖金也行。” 陈冲马上满血復活望著他。 周祈聿的声音如恶魔般响起,“你想想办法,让池苒收下房子和车子,我给你翻倍的奖金。” “……” 陈冲嘴角撇下,看吧,他就不该对姓老的人抱有希望。 “周总,那要不然您还是扣吧。” 他还以为他准备了那么多,是他自己亲自上阵,结果…… 明知道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又不傻,他才不干。 一个月奖金而已,他还有十一个月的奖金,根本不愁。 周祈聿咬了咬牙,“干个活还挑三拣四,你咋不上天?要不然明天安森的收购计划你上,自己选一个。” 安森公司是做建材的一家实业公司,年年亏损,周祈聿和董事会评估之后,认为改进生產设备以及管理制度,还大有可为,想把它收到公司名下。 陈冲还真就认真考虑了下,“我选收购计划。” 收购计划虽然复杂,他从前也没有单独做过这种项目,但他也在全程跟踪,流程熟悉,努力一下不是没有可能成功。 但池小姐那边就不一样了,池小姐那晚对周总又打又骂,还要送他上精神病院,怎么可能会收他送的东西? 不把东西拍他脸上都算池小姐有素质了。 他都能想像得到,周总吃闭门羹的画面了。 嗯,一定很感人。 周祈聿闭了闭眼,“行了,滚出去吧。” 都是啥糟心玩意儿,连个主意也不帮他出,白担了特助的威名。 - 翌日,池苒忙忙碌碌大半天,中午饭都没怎么吃两口,昨天提到的盛佑南的准未婚妻叶舒心就来了公司。 池苒本来是不知道的,她过来的时候,带了很丰盛下午茶过来,每个同事都派了一份。 池苒也分到了一杯牛油果珍珠奶茶和一块树莓慕斯蛋糕。 是对面高档蛋糕店觅蜜家的出品,一般要提前五天订才会有货。 amy端著蛋糕和奶茶进了她的办公室一起吃。 “我看到了,是位明艷大方的女生,看著还行,我先观察观察要不要磕cp。” 池苒把蛋糕切开两半,一半自己吃了,剩下的一半推到她面前,“多吃点。” amy一边把蛋糕挪到自己面前,一边假意推辞,语气夸张,“哎呀,怎么好意思呀。” 池苒逗笑,“不要?那我自己吃了。” amy连忙把蛋糕护住,“要要,像我这种吃啥都长肉的人,怎么捨得少吃一口让肉长到別人身上。” 她瞄了一眼池苒的胸,又看看自己的,化悲愤为食量,“为什么我的肉不像你的肉,长在该长的地方。” 池苒是美女毋庸置疑,身材也绝佳,细枝掛硕果,该大的大,该细的细,身材妖嬈得连amy一个女人看到都要流口水。 就是可惜了,池大美女孩子都两个了,要不然,追她的男人,估计能从公司排到大马路那边去。 “……”池苒:“收起你色迷迷的眼神。” amy,“收不了一点,爱看。” 池苒:“……信不信我等会甩你一沓合同订单,让你不能准时下班?” “……”amy,“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两人正笑闹著,有人敲门。 盛佑南领著叶舒心一前一后进来。 盛佑南替她们介绍,“舒心,这位是我的得力干將池苒,池苒,这位是和叶集团的叶小姐叶舒心。” 谁也没有看见,他放在身侧的手蜷曲著握成拳。 他早前就跟池苒透露过这事,只是人真正带到她面前时,还会有所期待。 第104章 疑是故人来 池苒伸出右手和她握了下,“叶小姐您好,谢谢您的奶茶和点心,都很美味。” 叶舒心和盛佑南接触时,就了解过他身边的基本情况。 他没有什么緋闻,也不像別的公子哥那样身边有各色的鶯鶯燕燕,很乾净。 但是,手下有一个外貌和能力都很不俗的女人。 据说这个女人还是从安市带到京市的,从进公司就跟著他,关係非同一般。 叶舒心脸上笑眯眯的,“池小姐久仰大名,我老早就听过佑南提起过你的名字,只是一直忙碌没能抽出时间过来和你见面,这次也是恰好在附近拜访客户想说佑南的公司就在这里就过来了,佑南说你非常能干,给了他很多帮助,辛苦你了。” 池苒听著彆扭,面上不显,笑著说:“盛总过於夸张了,全靠盛总和公司在后面托举。” “我和池小姐一见如故,不知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和佑南今晚请你吃饭怎么样?” 盛佑南也看向池苒,他从进门就在注意她的表情。 她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听著他介绍也没有特別的反应。 心中再次失落。 池苒尷尬住,“我还有工作,等下班还要去接我女儿放学,您和盛总的二人世界,我就不去做电灯泡了。” “啊,池小姐这么年轻就有小孩了?”这一点叶舒心倒是不知,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那我们加一下微信,下次再约。” 池苒不是很想加,但是不能不给盛佑南这个面子,毕竟也有可能是未来的老板娘,不能得罪,佯装欢喜地加上了。 看著他们离开,amy站在她身后,摇头晃脑的,“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池苒眼底划过一丝瞭然,拿了两份合同塞她手上,“哪里不对劲?赶紧出去干活吧,干不完,罚你吃不上你妈做的红烧肉。” amy惨叫一声,“苒姐,有没有人说过你好残忍?” 池苒微笑,“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坐了一会,前台打电话过来,“池总监,有位姓江的律师找您,说有文件需要你亲自签字。”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带他去小会议室。” 池苒放下电话,有些疑惑,她没有约律师,也没有什么文件需要签名,唯一找过律师的,就是之前告那个骚扰的司机的案子,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她带著犹疑进了会议室,看到里面坐著西装革履的男人,顿时愣住。 “江先生?” 里面坐著的人,赫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江洧钧。 江洧钧也愣了下,又很快恢復平静,他站起身,“您是池苒女士?” 池苒点头,“我是,江先生找有我什么事?”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江洧钧很快进入公事公办的態度,微微弯著腰,递上一张名片。 “池苒女士,我是盈德律师事务所的江洧钧,我受周祈聿先生的委託,和您签订一份房產和汽车赠送合同。” 池苒接过他的名片,金色的名片上烫著“江洧钧”三个字。 盈德律所她听过,江洧钧这个名字她也听说过。 京市大名鼎鼎的金牌律师,专攻经济类案件,据说此人从业十几年从未有过败跡。 她听盛佑南说过一嘴,江洧钧的律师费很贵,连諮询费时薪都要几千上万。 这么一个大律师,跑来她这里让她签一份赠送合同,未必太大材小用了吧。 池苒眼睫轻颤,“江先生的话我听不懂。” 她和周祈聿已经没有关係了,怎么会有什么赠送合同? 江洧钧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文件推到池苒面前,“您看了这份合同就明白了,如果没有问题,请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名,签完名,合同即时生效。” 池苒將信將疑拿过来看,走马观花似的瀏览了一遍,没有丝毫犹豫的把合同推回去给他,“抱歉江先生,这份合同我不会签的。” 什么鬼啊?周祈聿要送她车子和房子? 不要太荒谬。 他是准备包养她吗? 对於她的拒绝,江洧钧一脸平静,“我不是劝你,就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不愿意签?从律师的立场来说,这个房车是赠予的方式,以后周总变卦也拿不回去。” “松华苑这个房子,价值不低,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往后有什么困难,变卖了也能得到一大笔钱,这笔钱可以帮你办很多事情。” 池苒不知道江洧钧对她和周祈聿的事情知道多少,她也没有义务向他科普,她已经接受了周祈聿给的五百万,按他们当时的口头协议,已经买断前情。 如今再接受他的赠予,於情於理说不过去。 该得的,她不会拒绝,不该得的,她一分都不会要。 谁也不知道,万一接受了,后面还有多少麻烦等著她。 但假如,等池乐安长大以后,周祈聿愿意把他的財產转给池乐安,她不会有意见,还乐见其成。 “江先生,我不是嫌钱多,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洧钧表示了解,“当然,您是当事人,您有拒绝的权利,只要您考虑清楚就行。” 池苒很坚定地点头,“我考虑清楚了,我不会签,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浪费您时间了。” 江洧钧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文件收入公文包里面,冷峻的脸半开玩笑说:“池小姐客气,不必道歉,这是江某的业务之一,花费了多少时间,费用单我会照价发给周总,说不上浪费。” 池苒送他出去。 等电梯的时候,江洧钧看著跳动的楼层数,开口道:“池小姐,冒昧问一句,您有姐妹吗?” 池苒心头一跳,和电梯到达同时“叮”了一声。 姐姐池鳶生病的事情,她很少跟陌生人提起这个事情,除了盛佑南连公司都没几个知道,他们只知道她姐姐生病。 她不想別人去打扰她,万一是居心叵测的人……姐姐现在很脆弱,禁不住任何意外。 她垂眸看著缓缓打开的电梯门问道,“江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江洧钧用手抵住电梯门,神色似有些落寞,“我有一位故人,和池小姐长得有几分相似,看到池小姐,疑是故人来。” 第105章 她的確是有一个姐姐 “世间相似的人有万千,或许是江先生的错觉吧。” 池苒並没有窥探別人隱私的欲望,特別是和周祈聿有牵扯的人。 江洧钧顺著她的话应道:“是啊,世间有大多相似的人了……” 池苒及时止住话头,弯了弯眉,客套的疏离,“如此,就送您到这里了,江先生慢走。” 江洧钧点头,“您留步,再会。” 池苒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找出周祈聿的电话从黑名单中放出来,想打电话过去质问他搞什么鬼,按下拨打键时又顿住。 说过互不打扰的,他既然没有找她面对面说这个事情,她何必多此一举?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好了。 池苒重新把他拉进黑名单里。 但是江洧钧的话,她却放在了心上。 她和姐姐的长相相似,以前回老家,总有老人家把她误看成是姐姐。 这个江洧钧会不会和姐姐认识? 他们又是什么关係? 如果他们认识,看他满脸思念,那,有没有那么一丝可能,会是念念的父亲? 可惜当年姐姐出事大突然,关於姐姐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她想了想,发了条信息给盛佑南,【盛总,你有没有认识的私家侦探?】 盛佑南:【你要查什么?】 池苒没有细说:【一点私人小事,你有就推给我。】 【行,我推给你。】 盛佑南推过来的人叫胡哥,池苒先加了他的微信聊了几句,才打电话过去。 胡哥很豪爽,“妹子,你要查谁?我胡哥保管帮你把对方三岁尿裤子的事情都查出来。” “……”盛佑南介绍的什么人哪,池苒突然觉得这人怎么不太靠谱呢,“那倒不用,我就想查查他在哪上的学,包括初高中大学,以及后来在哪工作,到过哪些城市,有交过几个女朋友。” 胡哥:“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池苒:“那个人叫江洧钧。” 胡哥顿了一下,“你確定要查他。” 池苒,“不能查吗?” 胡哥解释,“江洧钧在我们这一行很有名,同时,他所有的信息都是隱藏的。” 池苒懵了下,“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的消息可不好查,当然,如果只是表面上的一些个人信息,那肯定是没问题。”胡哥说,“如果再要查深层一点,我怕被他发现。” 池苒想了想,“我也不要他什么很隱蔽的消息,就普通的人生轨跡就行。” 这个倒是没问题,胡哥爽快答应了。 江洧钧从盛达出来开车直奔铭灃总裁办公室。 周祈聿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座位,又和电话那头交待了几句才掛断。 江洧钧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语气不知是揶揄还是什么,“你猜猜她签了没?” 周祈聿,“看你幸灾乐祸的样子,结果很难猜吗?” 江洧钧把文件推过去,“恭喜你,猜对了。” 周祈聿看都没看,把文件收起来。 江洧钧难得起了好奇心,“她和你是什么关係?平白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赠送她房车?那个女孩样貌不差,谈吐不俗,但人家已经有孩子了,你招惹人家干嘛?” 周祈聿抬眸看他,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她有孩子?” 江洧钧右腿搭在左腿上,摊摊手,“你別一副看我是情敌的样子,她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我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办一个案件。” 他接著解释,“我在小区偶然见过她一面,看见她带著孩子。” 周祈聿收起冷色,嘴唇动了动,“她,看起来怎么样?” 有伤心难过吗? 有憔悴吗? 那晚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来池苒家的楼下坐一会,看看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也不知道是不是吸取了那晚的教训,她和她家女儿晚上都不下楼来玩了,他想偷偷看她一眼都不能够。 江洧钧,“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周祈聿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显摆你成语学得好?” “我认为很贴切,你喜欢她?她二婚有孩。” 周祈聿反唇相讥,“二婚有孩犯法了?你一个三十七岁还没结婚的老男人没资格笑话別人。” 江家和周家是世交,江家是京市的律师世家,两家合作也很紧密,江洧钧年长他九岁,两人关係不错。 江洧钧被噎了下,反应这么大。 他又不是歧视二婚有孩的女人,只是陈述这个事实而已。 “三十七岁未婚也不犯法。” 周祈聿,“我不跟一把年纪还没结婚的老男人谈论这个。” 江洧钧稳坐不动,嘴角勾起,“我看那个池苒长相娇美,性格可不像是好哄的样子,你要真对人家起了贼心,说不定你也拖到三十七岁还结不了婚,到时大家一起同病相怜囉。” “……听说你心里有个白月光?都多少年了?还念念不忘?”大家兄弟,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底裤都能扒得乾乾净净。 周祈聿嘲讽,“白月光在哪?真有那么一號人吗?敢不敢带出来给大伙见见面?” 江洧钧气笑,“听说你前几天和余谦皓打了一架?还打进了医院?为了一个女人?” “……我的好歹人在眼前,你呢?找了这么多年,找到了吗?” “……” 正在这时,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是江洧钧的,他接通,听了一会,开口道:“知道了,只是普通的个人信息,她要就给她吧。” 掛断电话,他挑挑眉,“你猜刚才谁给我的电话?” 周祈聿结合他刚才说的话,脑子转得很快,“你什么意思?池苒查你?” 江洧钧一副被他猜中的表情。 “她为什么查你?” 江洧钧轻笑,“你一副破大防的样子怎么回事?嫉妒啊?” 周祈聿:“我不应该嫉妒吗?她以前不认识你吧。” 江洧钧摊摊手,“没办法,谁让我魅力大呢。” 周祈聿噁心得不行。 江洧钧这才正经起来,“我今天问了她一个问题,我问她有没有姐妹,她避而不答,但她转头又来查我,我猜她应该是有姐妹。” 周祈聿点头,“她的確是有一个姐姐。” 江洧钧双手不自觉握拳,沉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第106章 快把他榨乾了 “池鳶。” “池鳶,”江洧钧喃喃著,“姓是同姓,可她叫池圆圆……”他看向周祈聿,语气有几分急切,“她现在在哪里?” “市中心医院。” “做医生?” “不,她在医院躺了六年了。” “六年……我和她也分別也有六年了……那个池鳶是什么病?” 周祈聿,“植物人。” 江洧钧安慰自己,“那不会是她,当初她是不告而別,可她身体健康得像头小牛。” 快把他榨乾了。 ”……“ - 过了两天,池苒拿到江洧钧的个人资料,她仔细看过,发现他和姐姐读的是同一所大学,但是姐姐学的是建筑,而他学的法律,但他在大学期间並没有交女朋友。 她不確定姐姐和他是否认识。 她继续看下去,发现六年前他们到过同一个地方,姐姐当初去融城出差四个月,而那段时间,江洧钧也在融城。 池苒放下手上的资料。 那段时间池苒记得,正是她和周祈聿蜜里调油的时候,姐姐匆忙回京市和她过了一个中秋又去了那边,出事前半个月才回来的。 虽然他们都到过融城,但不代表著他们就认识。 就算认识,也代表不了什么。 姐姐也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这个人,她也从来没在姐姐嘴里听过说她恋爱了。 所以,这个江洧钧和姐姐未必就有关係。 池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窗外。 如果姐姐能醒来就好了。 如果姐姐醒来,很多疑问都能得到解释。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有新信息进来,是叶舒心发过来的,说约她吃饭。 对方已经发过两次微信过来,问她有没有时间,她都以要陪孩子拒绝了。 第三次,怎么都推不掉。 池苒去赴约。 叶舒心订的是一家有格调的私人餐馆,环境清幽,看起来价格不菲。 叶舒心坐在用屏风隔开的卡座里挥著手向她打招呼。 池苒走过去,“叶小姐。” 叶舒心,“快坐,”她把点餐的平板递给她,“你喜欢吃什么?隨便点。” 池苒也没推辞对著餐牌勾了两样递迴给她。 叶舒心也点了几个。 菜上得很很快,她拿起公筷给池苒夹菜,“这家餐馆的老板是我朋友的父亲,听说这里出品不错,邀请你也来试试,尝一下,看好不好吃。” 池苒受宠若惊,“您客气了,我自己来。” 叶舒心笑了笑,“干嘛这么客气呀,不用说您,咱们年龄看著差不多,叫我舒心就好。” 那倒也没有那么亲密。 池苒说:“您是我的未来老板娘,尊重您就跟尊重盛总是一样的。” 她不確定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多大的敌意,她在竭力解释,她和盛佑南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係。 叶舒心脸上现出一点娇羞,“哎呀,我们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是双方家长觉得我们合適,先试著相处看看。” 池苒没把她的话当真。 两家能放出联姻消息,肯定是合计过她是最合適的,只要不是双方发生什么重大变故或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他们的婚事就是铁板钉钉了。 现在差的,不过一场订婚宴。 池苒客气笑道:“迟早的事情,如果您不介意,我很乐意现在就喊您老板娘。” 叶舒心矜持地说:“那还是喊我陆小姐吧,等结了婚再喊也不迟。” 吃得差不多时,叶舒心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听佑南说你有两个孩子,我准备了两份礼物送给她们,希望她们喜欢。” 池苒看那包装就猜到价格不菲,连忙把礼物推回去,“谢谢您,太贵重了,她们还小,玩不了这些。” 叶舒心,“不贵重的,只是小玩具而已,再说了,我要带回去也没別的人送,我身边还没有朋友生了孩子的。” 她又劝了几句,池苒推不掉,只得收下,“我替孩子们多谢叶小姐。” 叶舒心不知是想探她的消息,还是有意和她拉近关係,和她拉家常,“听佑南说,池小姐的孩子有四五岁了,你和我才差不多大,怎么会这么早就结婚生子啊?外面的年轻人都没几个喜欢生小孩的了。” 池苒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笑了笑,只说:“我已经离婚了。” 叶舒心张大嘴巴,“这……不好意思。” 池苒,“没关係。” 这个话题聊不下去,叶舒心又换別的,“池小姐,你和佑南认识好几年了吧?你在他手下做事,感觉他的为人怎么样?值得託付吗?” 这个问题,池苒倒是认真想了下。 “我认识的盛总是工作上的盛总,在工作上,他认真、严谨、细心、诚信、有担当,对下属大度。至於生活上的盛总,我不太了解,或许这个问题叶小姐找他的秘书问更合適一些。” 叶舒心点头,“我就是想多了解他一点,毕竟有可能往后几十年都要一起生活的人。” 她拿著筷子在碗里转著圈儿,嘆著气,“其实我也希望自己能像你们这样,可以自由恋爱,想结婚就结,不想就结。” 池苒勾了勾唇,“那是叶小姐没有经歷过白开水送馒头,拿著两三千块钱月薪过日子的时候,如果您尝试过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叶舒心想想那种日子,打了个寒颤,別说一个月三千,一个月三万块她都受不了。 “算了算了,这样也挺好。” 池苒又说:“叶小姐如果想多了解盛总的话,可以多陪他聊天说话,相处多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人的品性如何,从別人嘴里听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因为他可能对每个人展现出来的品质都不一样。” “可能他对下属,有威严,偶尔也会展现平易近人,他对家人,可能是关爱的、包容的、体贴的。” “每一面都是他,每一面也都是真实的他,很难一概而论。叶小姐只要有心,就能发现他是什么样的人。” 盛佑南於她有恩,有师徒情谊,她由衷地希望他以后的婚姻生活顺遂。 叶舒心嘴角露出笑容,“池小姐,你这人还怪坦荡的。” 池苒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探究。 她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其实,她们那天在盛达公司,並不是她们见的第一面。 - 第107章 太好了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池苒藉口说要买东西和叶舒心道別,从另一个电梯下停车场。 电梯在二楼停住,隨后进来一男一女。 池苒低著头和孩子们在发信息,没抬头,只往后退了退,等发完信息准备下电梯的时候,感觉到头顶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皱著眉头抬眸,等看清前面男人的面容,顿了顿,当作不认识,撇开目光。 “叮”得一下,负二层到了,池苒目不斜视地走出去。 “你在车里等我。”余谦皓对身边的女伴撇下一句话就追了出去,“池苒。” 池苒听到他的声音,就走得更快了,后面还跑了起来,然而男人的步伐很大,很快追上来,他长臂一伸,抓住她的手腕。 池苒对这个动作快要有应激了,尖叫一声,旋即反应过来,抄起另一只手上叶舒心送的礼盒就往他身上砸。 对著別人,她或许会手软,但对著余谦皓,她是能下死手就下死手。 不知道哪里被砸中,余谦皓“嘶”了一声,鬆开她的手。 池苒趁机跑到自己车前,但到底慢了一步,刚刚拉开车门前被他追上来按住车门。 池苒满腔怒火,深吸了一口气,“余谦皓,你他妈的是不是有毛病?” 她现在看见他们这群人就躲开了,还非来招惹她。 余谦皓抬手摸了摸眼角,那里刚刚被尖锐的礼品盒戳了一下,破了块小皮。 “池苒!”他手指摩挲了下黏稠的血,压著声音,“我有话跟你说。” 池苒,“我们不熟,没有什么好说的,滚开。” 余谦皓按住车把手,“聿哥骂我了。” 池苒拍手,“太好了。” 余谦皓,“他骂我忘恩负义,骂我是白眼狼。” 池苒轻笑,“骂得可太对了。” 余谦皓眸底晦暗莫名,“他还说我面前是他兄弟,却在他背后插刀,以后不把我当兄弟了。” “哇,普天同庆。” “……” “你和我说这个干嘛?关我什么事?” 余谦皓深深地看著她,“他记恨我当初对你態度不好,骗了他。” “这不是事实吗,你这是向我诉苦还是告状?”池苒要被他的逻辑气笑。 “余谦皓,你搞清楚,我才是受害者。当初我和周祈聿在一起,就数你的声音最大,你在宴水骂我的那些话,我到现在还倒背如流,要不要我背给你听听?” “我也是奇了怪了,我池苒和你无冤无仇,你就这么羞辱我,由此可见,你有今日下场也是情理之中。” 余谦皓眼底流露一丝痛苦之色,“池苒,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我有苦衷。” “关我屁事!” 池苒冷笑,“你有苦衷就可以把心头的怒火发泄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那我受到的伤害算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我骗钱,骂我爱慕虚荣,我杀你全家了吗?” 池苒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喝道:“滚开,好狗不挡道。” 余谦皓垂下的一只攥紧拳头,咽了咽喉,“对不起……” 池苒刚抬起高跟鞋准备踹过去,闻言脚一顿,奇异地看向他,“你该不会以为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就要原谅你吧?” 余谦皓语气低沉,“我不需要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跟你道歉,这么多年,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池苒冷嗤一声,“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割裂呢?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她指了指他的脑子。 前阵子在私宴,他的嘴脸还不是这样的,当时的他多意气风发啊。 现在又装模作样的向她道歉,总感觉狼给小红帽拜年,没安好心。 余谦皓微弯著腰,一副诚心道歉的模样,“不管你怎么想,当年我有苦衷的,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但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现在聿哥也不认我这个兄弟了,我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顿了顿,他又说:“池苒,其实,你不应该回京市的。” 池苒气笑,“京市是你家的?我爱去哪去哪,与你何干。” “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余谦皓欲言又止,“总之,你们不应该来京市。”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池苒云里雾里。 但她没放在心上,她只觉得这个人像是神经病。 不,他们那一群人全都是神经病。 - 盛夏悄然过去,然而它的余温一直炙烤到九月,热度依然不减。 池念安和池乐安开学两周了,池苒送她们到学校,看著两人手拉手进了校门之后才往公司赶。 她开著车到公司楼下,出来的时候顺路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盒酸奶喝,早餐吃多了几口,肚子胀得有些不舒服。 才走这几步路,到回到公司时,依然热得一身汗。 amy打开电脑,看著十五天內的天气预报,抱怨,“今年到底是什么鬼天气啊,怎么到九月中旬还这么热?” 看到池苒从外面进来,和她打著招呼,“苒姐,今年中秋节有三天假,准备去哪玩吗?” 今年的中秋节在九月下旬,过完中秋节,上一周班又要放国庆假期。 “不去哪儿,马上要国庆了,到时回一趟老家。” 爸爸妈妈的忌日很快就到了,她打算趁著国庆假期,提前回去祭拜。 amy又问別的同事,其他同事也都说中秋节不出去。 她说:“我倒是想从中秋节请到国庆节,就怕公司给我穿小鞋。” 前前后后加起来半个月呢。 別到时候回来,连工位都没有了,直接喊她收拾包袱走人。 池苒敲敲她的桌子,“你怕公司给你穿小鞋,就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amy笑嘻嘻的,“我不怕,我现在就贿赂你,噔噔瞪,这是送给你家两个妹妹的中秋节礼物,收了礼物就不能骂我囉。” 礼物是两只很可爱的捧著向日葵的长尾兔。 毛绒绒的,看得池苒心都萌化了。 池苒伸手接过抱在怀里才说,“別以为贿赂了我,我就会给你批假。” amy欲哭无泪,假装揉著眼睛假哭,“苒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苒姐。” 同事们笑成一团。 第108章 背后的男人 amy的请假计划到底没有实施,因为下午开始突然就来了大项目,足够他们忙大半年,中秋节能放齐三天假都算好了。 下午,董事长突然来了盛佑南的办公室,和他关门谈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盛佑南转头就把一干经理级別以上的人都拉进了会议室。 徐姐和池苒咬耳朵,“stella,你听到消息了吗?” “什么?” “听说铭灃集团又要和我们公司合作开工厂了。” 池苒惊讶,“怎么那么突然?” 她都没有收到风。 徐姐说,“我有闺蜜在董事长秘书办,她含含糊糊透露了那么一句,我半猜半蒙得出的结论。” 难怪。 盛佑南没有跟她提起过。 果然,盛佑南开会就提到这件事,“铭灃集团有意投资我们公司合开新工厂,现阶段处於市场分析和產品定位上,大家把手头上的事情都拢一拢,抽调出几个人来专门负责这件事。” 这的確是公司的一件大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池苒身上,“池总监,铭灃那边和你也算是老交情了,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吧。” 这种时候,池苒知道自己拒绝不了,点头,“好的,盛总。” 盛佑南就这一件事情和大家討论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临近下班才结束会议。 池苒跟著他进了他的办公室。 “盛总,和铭灃对接的人,您能不能换人?我真的好忙,这段时间合同订单激增,我一个人分身乏术。” 盛佑南挑眉,“池苒,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咸鱼。” 池苒坐在他对面,“是啊,如果我是像您这样的富二代,我早躺平了,可惜我是劳碌命,半点閒不得。” 盛佑南勾唇笑了下,回忆似的,“池苒,我们一起共事有四五年了吧?当年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这人身上有股韧劲,不服输。” 那年,他从国外毕业归来,父亲说让他从基层开始干,直接把他扔到安市那个小城市开闢市场。 说实在的,他还挺沮丧的。 相比京市,安市算得上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人脉没有脉,要人才没人才,怎么开闢? 他一筹莫展。 池苒就是在那个时候来公司面试的,还是盛佑南给她面的试。 面试完,盛佑南也没隱瞒现状,和她实话实说,“这边分公司还是在起步阶段,半点业务都没有,如果你进了公司,就是第一个销售员,当销售员很辛苦的,你能干吗?” 池苒问:“公司给我多少提成?” 盛佑南想了想,“销售额的四个点,怎么样?等你累加做到百万销售额,就给你提到五个点,如果后续单个合同破销售记录,再提。” 这个提成,无论放在哪,都应该不算低了。 下一刻,他看到她眼里迸发著神采,然后听到她说好,我做,请您记住这个承诺。 池苒是一个很有毅力和恆心的人,又聪明,会举一反三,会从失败中找经验,每天能量满满,带动著他也多了几分信心。 他记得,她入职一个月左右就开始有订单了。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这成绩至少达標。 那天,她把签好的第一份合同拍在他办公桌上,眼睛笑成一道弯月。 那时他就在想,这姑娘心性这么好,家庭一定很幸福吧。 她很少说自己的家庭,直到后来他动了心,想追求她时,看到了她家两个可爱的宝宝,才知道,她短短二十年,比別人一生的经歷都多。 父母去世,姐姐遇难,结婚,生子,离婚。 无论哪一样,对人生都是一个大震盪。 她二十年就经歷完了。 但她依然朝气蓬勃,对生活嚮往…… 池苒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她笑著说:“当时我看你可丧气了。” “能不丧气吗,我对叶舒心说得都是真心话,你帮了我很多,我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盛佑南想到什么,笑道:“你当时怎么会愿意来我们公司?那个时候分公司的情况,別说你,就是我自己都嫌弃。” 池苒现在也不怕他说实话了,“因为我找不到別的公司要我,您信吗?” 那个时候她生完孩子大概有四个月吧,她卡上还有一点钱,是別人借给她的,也有一些是做兼职赚的。 但兼职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卡上的钱也有用完的时候,她必须要去找工作养孩子,赚姐姐的医疗费。 她刚出月子不久,又没有多少工作经验,儘管英语法语都说的不错,但找工作时,面试官一听她说要照顾两个孩子,孩子又才几个月大,都摇头,只有盛佑南没问过她这个问题。 他的公司是破落,但起码肯收她啊。 “你这……”盛佑南哭笑不得,“我看你眼睛那么亮,还以为你是被激了斗志,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管怎样,当年那个美丽的误会最终导向的结果是好的。 两人相视而笑。 “能者多劳啊,”盛佑南说:“我可以跟你交个底,明年六七月份公司有个副总要退休,我想著你虽然年轻,资歷是差了点,但经验和能力却是够的,我觉得你有机会能竞选一下副总这个位置。” “铭灃这个项目,如果你干得好的话,那么,副总的位置我有八成的把握能把你推上去。” 池苒有些惊讶,副总要退休的事情在公司不是秘密,已经有三位老资歷的同事在虎视眈眈了,没想到盛佑南竟然会想到让她坐上去。 “盛总,您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 盛佑南扫过她洁白无瑕的脸庞,心里一阵嘆息,伴隨著心痛。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喜欢她,家里早两年就催他联姻,他一直拖著不肯答应,直到上次他生日那天,他开玩笑说他们俩凑合一起过,池苒一点多余的情感波动都没有,他就知道自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但凡她对他有那么一点旖旎的心,他都要在父亲面前爭取。 可惜没有。 在父亲再一次提出联姻时,他点头了。 既然不能娶自己喜欢的女人,那么,娶谁都一样。 只是每天看著喜欢的人在眼前,还要若无其事的把她当成普通同事,更不敢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 於他,是甜蜜,更是煎熬。 但不管如何,人能在眼前已经很幸运了。 能亲眼看著她成长、蜕变,然后大放异彩,也算无憾。 退一万步说,做不了她的男人,那他可以做她成功背后的男人吧。 【背后的男人】 盛佑南咀嚼了下这几个字,心情被愉悦了一下。 第109章 父亲是谁不重要 “池苒,你不要太低估自己,你的潜力远不止如此。” 据他所知,有好几个竞爭对手的公司都开出高薪想挖池苒过去。 池苒不为所动。 他想,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有著深厚的革命友谊,池苒也无意破坏如今安稳的生活,她这样的人才,无论去哪,发展都不会差。 他必须要紧紧扒住她不放,而能留住她的,除了他那点勉强能算得上的知遇之恩,也只有高薪和高职了。 “你忙的话,这样,我再给你调一个助理过来帮你。就刘秘书吧,我让他把手头上的事交接一下。” 盛佑南有三个秘书,分一个给她,问题也不大。 池苒皱眉,“一个总裁秘书变成了总监助理,那不是明晃晃的降职吗?人家心里能好受?” 盛佑南,“一段时间而已,等你那边不忙了,我再调他回来,工资不降还能再加点,不会有意见的。” “行,”这下池苒没意见了。 池苒既然答应了,事情自然要做到最好。 小组成员配备后,工作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这天,临下班的时候,amy走进来,“苒姐,明天是我生日,我准备明天请几个同事朋友一起吃饭ktv,你有时间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池苒想了想点头,“有时间,去哪吃?到时我们一起从公司出发。” amy把地址发到她手机上,“那行,那明天见,我先下班啦,拜拜~” 池苒回到家,陪著一家大小吃过晚饭,洗好碗,她问两个孩子,“妈妈想去一趟商场,你们要不要和妈妈一起去呀?” 池念安问:“妈妈,去商场做什么?” 池苒,“妈妈有一个同事,就是送你们长尾兔的那个amy姐姐,她明天生日,妈妈想送她一份生日礼物。” 两小只马上就说想去,“我们要帮妈妈挑选礼物。” 池苒一手牵一个,“走。” 来到商场,看著琳琅满目的商品,池苒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池乐安说送乐高积木,池念安说送芭比娃娃。 池苒哭笑不得,敢情她们是为自己选礼物啊? 她网上搜了一下,说送化妆品或是香水比较適合,她走到一个品牌化妆品的柜檯前,马上就有客服过来招呼,经过她的介绍,池苒买了一瓶淡雅的香水。 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在身后不敢认似的喊她的名字,“池苒?是池苒吗?” 池苒听到这道声音身体像是被什么定住似的,好一会才缓缓转身,看向来人,鼻头酸涩,眼圈瞬间红了,“乔歌!” 苏乔歌笑著跑过来,一把把她抱住,“池苒,真的是你啊。” “乔歌,是我。”池苒回抱著她,眼眶都湿润了。 两人又哭又笑抱了好一会才放开,苏乔歌打量著她,“这么多年没见,你又变漂亮了,刚才差点没敢认出是你。” 池苒同样也在打量著她,女孩里面穿著一件很有质感的衬衫外罩一件横纹针织背心,下身是黑色过膝裙子,黑长的头髮挽在脑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乾净澄澈,未语已先笑。 “你还不是一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乔歌大笑,“哎呀,果然长得美的人看什么都美。” 池念安和池乐安手牵著手,好奇地看著妈妈和这位漂亮的姨姨又哭又笑。 池乐安仰著头用萌萌的小奶音问,“妈妈,这个漂亮的姨姨是谁呀?” 池苒太激动了,差点忘了身后还有两条小尾巴,她拉著她们的手给苏乔歌介绍,“念念乐乐,这是你们的苏阿姨,快叫喊姨姨。” 两小只异口同声:“姨姨好。” 苏乔歌满脸震惊,瞪著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两个小不点,又看向池苒,“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这,也太速度了吧?” 池苒抿唇笑了下,看了看周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好。” 幽静的咖啡馆里,池苒和苏乔歌相对而坐,池念安和池乐安手里拿著刚买的绘本在看。 苏乔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池苒心里也有一堆疑问。 “池苒,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乔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异口同声,听到对方的问题,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池苒默了默,“我先问吧,你去国外后是不是不要我这个朋友了?我打过你的电话还有微信都联络不上。” 苏乔歌是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她帮了她许多,后来她出国了,刚开始还联繫了一段时间,后来发信息过去就再也没回復了。 她以为苏乔歌不想和她做朋友了,伤心了好久。 苏乔歌抓著她的手,“苒苒不好意思啊,我手机被人偷了,换了一张卡,我也尝试著找回以前的联繫人,有好多人的都找不到了,特別是你的,你当时不是回了乡下也换了手机卡嘛,我问了好多同学都说不知道你新的联繫方式。” “这些年我也回来过几趟,也找过你,但因为每次行程匆忙,还没找到就离开了,我也很想你的,我们还是好朋友。” 池苒歪头看著她,“真不是不要我这个朋友?” 苏乔歌举著手发誓,“真不是,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这个朋友?” 池苒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 “好了,你的问完了,轮到我了。”苏乔歌指了指两小只,“我听到她们喊你妈妈,真是你的小孩?双胞胎?两个小孩这么可爱,几岁了呀?她们爸爸是谁?” 池苒佯装生气,“这么多问题,我回答哪个好啊?” 苏乔歌勾唇,“隨便哪一个,总之全部我都要听到答案。” “等我慢慢跟你说。”池苒莞尔,指两小只,“高的是妹妹池乐安,矮的是姐姐池念安,今年五岁了,都是我的宝贝,至於父亲是谁……” 她咬著下唇犹豫了下,“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她们都是我的女儿。” 池苒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她,池乐安是周祈聿的女儿。 苏乔歌是她很重要的朋友,私心里,她不想瞒著她,但另一方面,周祈聿又她的表哥,她担心节外生枝。 不过,话落到苏乔歌的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父亲不重要。 那就是离婚了? 第110章 听说他们是为了一个女人打起来 苏乔歌识趣地没再问,“渣男的话,要不要无所谓,像我表姐,她当年也是带球跑呢,现在孩子也六岁了,长得可爱,聪明又活泼,可好玩了。” 她有些羡慕地看著池苒,“话说,你能不能分一个孩子给我啊?让我也能无痛当妈。” 池苒哭笑不得,“分一个是不可能的。” 苏乔歌哼哼了下,表示不满。 “不过……” 她满眼期待看过来。 “可以分你两个,乾妈的位置还给你留著呢,你还要吗?” 苏乔歌是个顏控,老早就跟池苒说以后她生了孩子要当孩子的乾妈。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啦,这个乾妈我当定了。”苏乔歌闻言,眼睛像黑暗中发著光的夜明珠,很亮。 她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站起身,挤进她们这边的三人座位,抱起两小只放在大腿上,“乖——宝贝们,让乾妈抱抱。” 池念安和池乐安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池乐安好奇问:“妈妈,乾妈是什么呀?” 池苒想了想说:“乾妈就是另一个很爱你们的妈妈。” 池念安说:“那我们又多了一个妈妈吗?我们有好多个妈妈哦。” 池苒轻抚她的小脸蛋,“是的哦,宝贝们又多一个妈妈爱你们了,来,叫乾妈吧。” 两小只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喊,“乾妈。” 苏乔歌很欢快地应了声,“哎,宝贝们真乖,乾妈的见面礼后补给你们哈,今天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准备。” 池苒,“都是自家人了,要什么礼物?” “当然要呀,两个宝贝这么可爱又乖巧,怎么可以没有礼物呢?等乾妈好好选一下哈。”苏乔歌抱住两小只,亲昵地亲著她们的脸蛋,“宝贝们,你们好香好软啊,让乾妈多抱抱,多吸取点正能量。” 池苒忍不住笑,“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呀?这么丧。” 她一脸苦相,“翻译司。” “……”池苒笑骂,“你要这样,我会以为你在凡尔赛。” 能进翻译司,那都是万里挑一。 她是实名羡慕。 苏乔歌,“真不是,我爸妈非要我进的,你都不知道,里面的人卷生卷死,真的不適合我这种咸鱼。” 池苒拿眼睨她,“你还咸鱼?你是对勤奋有什么误解吧?” 苏乔歌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小公主,也是从小优秀到大的学霸。 她们大学的时候,她们两人经常爭第一。 池苒是逼不得已要爭,因为她想拿一等奖学金,苏乔歌不同,她是发自內心的爱学习。 苏乔歌摆摆手,“不,我现在只想摆烂,你都不知道,我毕业回来就进了翻译司,后来又被派去国外两年,今年四月份才回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地闭关干活,给我累得啊,我现在只想好好休个长假。” 池苒,“你没交男朋友?” 苏乔歌摊摊手,“你看我这样,像有男朋友的人吗?” 池苒全身上下打量她,“我看你倒像是不缺男朋友的人。” 苏乔歌:“……我看你还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呢。我母胎单身,连初吻都没送出去。” 她嘆著气,“年龄到了,等到过年家里大概要催婚了,前两年在国外躲了过去,今年是避无可避啊,你有没有介绍?” 池苒摇头,“我一个小破私人企业,哪有认识的人適合你?你还是指望你爸妈吧。” “好吧。”苏乔歌不知想到什么,果断换了个话题,“我表哥周祈聿你认识吧?” 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到他,池苒心下一跳,背后冒起冷汗,说话都有些结巴,“认,认识,他怎么了?” 苏乔歌,“当年我还准备把我表哥介绍给你,可惜你后来回了家乡,错过了,我一直觉得你们挺般配来著。” 池苒暗暗鬆了一口气,“不,那是你的错觉。” 他们试过了,一点都不般配。 苏乔歌逗弄著孩子没注意她的不自然,继续说,“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学校的官网上,有一张你俩的合照,我磕你们cp都磕疯了。” 池苒惊讶,“学校的官网怎么会有我……们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苏乔歌弯了弯唇,“就是我表哥来学校剪彩那次呀,他站在前面,我们一群做礼仪的小姑娘站在后一排,你站在他斜后方,有一个角度,正好把你们框在一起了。” 池苒没怎么留意官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张照片。 苏乔歌看了她一眼,“算了,我表哥除了帅一无是处,想来也不是什么良配,你的性格那么好,就该找一个能对体贴、嘘寒问暖的男人。” 在苏乔歌眼里,表哥好是好,那只是据於事业层面上来讲的,生活上,那冷冰冰的性格,她就不喜欢。 池苒软软甜甜的一个小女生,对上这么一个冰块,会冻伤。 池苒弯了弯唇,那苏乔歌还真不了解她表哥。 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周祈聿体贴入微,把她照顾得跟小孩似的,不但管她的一日三餐,每天衣著他也帮忙搭配好。 最幸福的时候,她能感受得到,就那种歌词里唱的,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 要说体贴,周祈聿不输任何人。 只不过,人心易变。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她正陷入回忆中,又听到苏乔歌说:“我听姑妈说他前阵子生病住了院,住院前和余谦皓打了一架,两个好基友现在闹翻了,表哥还把与两家有关的一些业务也给撤出来了,余谦皓的父亲还跑去求我姑父,看起来闹得挺大的。” “我最近忙也没时间去看我表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池苒愣了愣,原来余谦皓无缘无故跑到她面前说一番话是真的。 苏乔歌把玩著池念安的头髮,“你应该不认识余谦皓吧?就是天星娱乐的余总,小时候是我表哥的跟屁虫,我表哥指东他不敢打西,两人闹成这样,也是让人唏嘘。” 池苒心说,她不但认识,她还揍过他。 苏乔歌凑到池苒耳边,压低声音说,“听说他们是为了一个女人打起来,但我没打听出来是谁,他们玩得好的几个,个个三缄其口。” 第111章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池苒想了想,那个女人该不会是她吧? 周祈聿和余谦皓打起来会因为她? 她觉得有点荒谬。 说余谦皓犯浑还差不多。 她內心平静无波,弯了弯唇,“你怎么跟我说这个呀?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他们这些贵公子的八卦也是很值钱的。 苏乔歌眨巴著眼睛,反问,“你会吗?” 池苒眸子慢慢染上笑意,拖长声音,“当然——不会。” “我就知道你不会,你的嘴严得很,我不会看错人的。好啦,不说他们,还是和我们的宝贝玩开心点。”苏乔歌拿出手机,“来,池大美女,帮我和我的闺女们拍平生第一张合照。” 池苒接过她手机,帮她们拍了几张,四人坐在一起又自拍了好几张。 池苒也掏出自己的手机,“你手机號码多少?我存一下,还有微信,加一个。” 別后面又失联了。 两人加了微信,苏乔歌问:“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有醒的跡象吗?” 当年她去国外求学,池苒带著姐姐回了安市,因为她手机被偷,加上工作的性质,多年失联。 她其实心里一直都有记掛著她们。 池苒神色有黯然,摇摇头,“还没有。” 苏乔歌握著她的手,连忙安慰她,“会醒的,苒苒,只要你不放弃,姐姐会醒的,我现在也在国內了,会帮你一起留意有没有合適的脑专科医生。” 池苒回握住她的,女孩子的手保养得很好,柔荑般的纤纤玉手,却给了她许多力量。 她坚定地点头,衷心说道:“谢谢你乔歌,谢谢你的关心,我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两人几句带过,很快又聊了別的话题,直到池念安和池乐安提醒睡觉的闹钟响了,才惊觉时间有点晚了,两人这才依依不捨分別。 路上,池乐安好奇,“妈妈,我们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乾妈?她去了哪里?你们很要好吗?” “她啊。”池苒手扶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路况,“她是我们全家人的救命恩人。” 池苒在二十一岁那年遇到很多人,经歷过很多事。 她差点和姐姐一起结束生命的那天,医生告诉她,姐姐肚子里有宝宝,她才放弃了轻生。 死不了,那就要活下去啊。 但是,现实不会因为她想活就会从天上掉一百万给她,她还是没钱给姐姐做手术。 之前借的钱又都还给人家了,她又能去哪里再借十几万? 池苒划拉著通讯录上的联繫人,一筹莫展。 怎么办?要去借高利贷吗? 池苒手里有一张卡片,是高利贷的联繫方式。 病房的桌面,不知谁偷偷放了一张,她拿了。 她看过不少新闻和电视剧,也知道,一旦碰触了这个,她这一生大概都要填进去了。 可还有別的办法吗? 她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从晨曦坐到日落,看著医院门前来来往往的人们。 有人喜悦大笑,那是孕育了新生命或是康復出院的。 有人默默流泪,拿著检查单黯然离开,那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大概也和她一样为了高额医疗费用伤神的。 在医院这个地方,总是特別容易看到人生百態,或喜或嗔或悲或哀。 只可惜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那些满脸喜悦的情绪並没有传递到给她。 落日的余暉斜照在她身上,光线是暖的,但她感受不到一点温暖,寒气从脚底顺著毛细血管一直往身上蔓延,四肢八骸都是僵硬的。 那张借贷卡片握在她手心里,锋利的卡片割伤了她的皮肤,她一次又一次把卡片揉成团,垃圾箱就是几米开外,只要她一甩手就能扔进去。 但她没下定决心。 她捂著脸,眼泪顺著手指缝滑落,温热的眼泪被风一吹就冷了,泪水滑进她的脖颈,她浑身发抖,打著冷战。 过了许久,久到她终於积攒够了勇气,拿起手机,用僵硬的手指按著上面的电话號码,因为手温太低,號码按了几次都没按中。 电话號码有十一个数字,她整整用了两分钟,最终目光落在那个绿色的按钮上。 手指轻轻碰触屏幕,用力按下去的那一刻,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池苒。” 池苒手顿了一下,麻木地抬起头,许是盯著手机屏幕太久,她有些看不清来人的样子。 对方背著光,站在一片红色的霞光里。 她使劲眨著眼睛。 有个漂亮的女孩子似踏著彩色的云朵向她奔跑过来。 她定了定神,只觉得那人眉眼如画,眸光如三月的春风般温暖,把她身上的寒潮都驱散了。 “池苒,你怎么在这里?” 直到女孩跑到她面前,池苒乌黑的瞳孔才聚焦,她轻声回应,“乔歌,是你啊。” 苏乔歌坐在她旁边,脸上带著温柔明媚的笑容,“你坐在这里干嘛?你哪里不舒服吗?看过医生没有?没有的话,我带你去看医生。” 池苒回忆了下,她好像问大部分人都借过钱,唯独漏了问苏乔歌。 她故意漏的。 她和苏乔歌是在她被下药的那次,她帮了她的忙才熟悉起来,慢慢成为朋友,后来她和周祈聿一起,她本来是要跟苏乔歌说的,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来得及说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借钱的时候,也有想过问她借,但她和周祈聿是表兄妹。 池苒也很犹豫,她心底也知道苏乔歌不是那种人,但她就是害怕,害怕苏乔歌也会像周祈聿的那群朋友一样,质问她是不是骗钱。 但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就算再受辱一次又何妨? 她的自尊和自傲在姐姐的健康面前,一文不值。 因为坐在这里太久,她整个身体都僵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汹涌而出,她哽咽著问:“乔歌,你有钱吗?我可以问你借钱吗?” 苏乔歌被她的眼泪嚇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拿著纸巾给她擦眼泪,一个劲儿哄著她,“怎么啦,你是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吗?不哭不哭,你要多少?我借给你,不要哭哈。” 苏乔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苏乔歌。 漂亮、大方、自信,富有同情心,但绝不滥用同情心。 她们班里有个女生,知道苏乔歌家境好,私下找到她,向她哭穷,想让她把奖学金的名额让给她,苏乔歌不同意。 女生恼羞成怒,“有钱很了不起吗?我知道你们这有钱人,个个眼高於顶,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觉得我们低人一等,你们又高贵在哪里?往前三代,还不是一样都泥腿子?我只是求你让一下奖学金名额而已,又不是要你十万八万,你这么有钱,缺这一点奖学金吗?” 第112章 念念和乐乐会是表哥的女儿吗? 她记得苏乔歌当时说:“我是不缺这一点奖学金,但是,和你有关係吗?如果你成绩比我好,凭实力拿到名额,我输得心服口服,但现实是,你实力就是不如我,我为什么要让一个实力不如我的人?就因为你穷就可以道德绑架我?” “我是有钱,是看不上这点奖学金,我寧愿拿了这笔钱捐出去也不会让给你,因为你的品性告诉我你不值得。” 三观这么正的苏乔歌,她不该怀疑她的。 这些天,她遭受过太多的拒绝和恶言,骤然在苏乔歌这里感受到善意,她的眼泪止都止不住,鼻头哭得通红,“二十万,我想借二十万,你有吗?” 苏乔歌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冷,跟掛在屋檐上的冰凌一样冷,但苏乔歌的手很暖,她握著她的手轻轻搓揉著,似乎想帮她驱走寒冷。 她说话的嗓音犹如天籟之音落入她的耳中。 她听到她说:“好,我借给你,你不要哭,我借给你。” 那是她有生之年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之一。 后来,苏乔歌了解到她姐姐的情况后,直接给她转了五十万。 那笔钱,足够她支撑好长一段时间。 池苒不敢收这么多,说自己可能会很长时间都还不起这笔钱。 苏乔歌说:“池苒,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也不要有压力,如果不够还可以再找我,你知道的,我是个小富婆,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等你安顿好你姐姐有能力了,再还我不迟。” 她顿了顿说,“要不然这笔钱你不用还了,我爸妈每年都会往慈善基金会捐钱,我也会捐一点,我今年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池苒拼命摇头,“那不行,不还的话,你的钱我就不能收了。” 她做慈善是她的事情,池苒却不能心安理得这样收下来。 “好好。”苏乔歌安抚著她,“要还,不过,真的不急,就算你十年还不起也没关係,我可以等你二十年、三十年,我们一辈子那么长,总有一天你能还清的。” 苏乔歌太善解人意了啊。 她就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 这些年,她的工资不算低,但时常捉襟见肘,是因为,除了支付姐姐的医疗费、家里的生活开支,还另外存了一笔钱,这笔钱是要还给苏乔歌的。 苏乔歌说可以还上一辈子,她却不能真的就还一辈子。 好朋友不是这么被辜负的。 临睡之前,池苒抱著池念安和池乐安,泪流满面,“宝贝,以后,你们,要好好孝敬乾妈,知道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乾妈,和妈妈一样好。” 如果没有苏乔歌给的那笔钱,她没有底气敢让姐姐生孩子,更不敢让池乐安来到这个世界。 池乐安不懂妈妈为什么一直哭,她抬起小手帮她抹著眼泪,“妈妈,你不要哭,我和姐姐,一定会对乾妈很好很好的。” 池念安也跟著点头,“是的,妈妈,我们会对妈妈乾妈都很好的。” 池苒再次抱著她们泣不成声。 池乐安学著平时池苒哄她的动作,小手拍著她的后背,“妈妈,你不要伤心,等我和姐姐长大了,我们买一个好大好大房子给你和乾妈还有大姨住,那样你们就不会伤心了。” 她听楼下婆婆姨姨说的,只要有大房子住,她们就会很高兴,那妈妈和大姨她们有大房子住,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池苒破涕为笑,忍不住亲她们的脸颊,“好,妈妈等著你们送我大房子。” 另一边,苏乔歌回到家中,洗漱完躺在床上看今晚拍的照片。 池苒的拍照技术很不错,咖啡馆的光线不足,她调整了参数,光线都聚焦在她们脸上,把她们拍得很唯美,就算没有用美顏,也天生丽质。 苏乔歌看得爱不释手,想找了几张发朋友圈,这么漂亮的闺女们,不显摆一下说不过去啊。 可每一张都很好看,她都不知道选哪几张好。 她手指轻点屏幕放大其中一张照片,目光落在池乐安的脸上,越看,越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她手指无意识地遮住池乐安的嘴巴,再定睛一看,嚇得她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她不死心,再仔细看了两眼。 这这这,天啊……这真的不是她表哥表姐小时候的样子吗? 周祈聿周祈寧比她大两岁,小的时候,她也算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长大的,这双眼睛,她无比熟悉。 那双琉璃瞳如秋水般清冽,眼尾向上翘起的时候,会显得清冷,但小女孩是笑著的,眼眸澄澈,看起来安静又柔和,和表哥表姐相比,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 视线往下,小女孩的鼻樑处还有一粒很小很小的黑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表哥鼻樑同一位置也有一粒。 苏乔歌心扑通扑通地跳。 脑海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会有这个可能吗? 念念和乐乐会是表哥的女儿吗? 双胞胎啊! 表哥和表姐是双胞胎。 池念安和池乐安也是双胞胎。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苏乔歌被自己脑海里的念头嚇了一跳。 她努力想著表哥可能和池苒会產生交集的时间点,第一时间就想到那次她交给池苒的那张房卡。 她眼皮跳了跳,心里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该不会,那天表哥就在房间吧? 她想到池苒那天的模样,脸颊潮红,特別是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如小鹿般的胆怯,却又带著无边的风情和媚意,如果她是男人,她都要把持不住。 表哥……表哥虽然看起来像是性冷淡,但他也是正常的男人。 饮食男女,在那种情况下,失控做出什么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那…… 苏乔歌闭了闭眼,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她似乎好心办成坏事了! 苏乔歌迫不及待的想打电话给池苒问清楚,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个时候,她应该睡了。 朋友圈也不敢发了,翻来覆去想著这件事。 她安慰自己,池苒性格那么好,如果表哥和她有什么,应该不会无声无息吧! 要不然池苒姐姐出事怎么不见表哥出现? 苏乔歌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们应该没有关係的。 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池乐安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血缘关係,真的会有长得那么相似的人吗? 假如表哥和池苒有过一段,池苒在表哥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两个双胞胎,那她这些年过得有多艰难啊。 苏乔歌越想越气,恨不得跑到周祈聿家里把他拉起来揍他一顿。 第113章 圈层不同,三观不合 苏乔歌熬啊熬,终於熬到了天亮。 苏乔歌一大早就起床了,积极程度堪比当年高考。 脸是隨便洗的,妆是一点没化,风风火火地洗漱完,看著时钟嘀嗒一声跨过七点,拿起电话准备问池苒住哪,然后杀过去当面问清楚。 刚拿起手机,电话就疯狂震动起来, 猝不及防的,领导一个电话过来。 “乔歌,有紧急任务,一个小时后在部门会议室集合。” “……” 不说苏乔歌內心是如何的震惊和兵荒马乱,池苒这一晚也做了很多梦。 只不过,这一次的梦不是噩梦。 她梦见了苏乔歌给她加油鼓劲,她说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让她一定一定要振作起来。 她说了很多话,很温暖,很窝心,但她的最后一句话把她惊醒。 在梦里,苏乔歌盯著她的眼睛,神情严肃又认真,“池苒,你老实跟我说,念念和乐乐是不是我表哥的孩子?” 她就知道,苏乔歌那么敏锐,肯定瞒不了多久的。 看吧,都追到梦里来了。 起床后,她发了条信息给苏乔歌,想约她后天晚上出来吃饭,但消息石沉大海。 她已经知道她的工作性质,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患得患失了,没有回消息,只能说明她临时又被拉去闭关了,苏乔歌说过,她会不定时的失联。 放下手机,起床去洗漱,开始一天的忙碌。 下班后,一行人去了amy订的包厢吃饭,她今天生日,穿著一件泡泡袖的公主裙,显得俏皮可爱。 池苒早上到公司就把礼物送给她了,她说很喜欢,马上就拆开礼物,喷了点香水在身上。 她现在就坐在池苒身边,整个人都香喷喷的。 吃完饭,一群年轻人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散了,amy说不去ktv了,要去酒吧喝酒,得到大多数人的回应。 池苒说不去,要回家陪孩子。 amy抱著她的手臂使劲摇,“苒姐去嘛,去嘛,我一年才一次的生日,很不容易的,去坐一坐就出来,保证不耽误你回家陪孩子。” 谁还不是一年一次生日? 池苒脑浆都摇匀了,无奈妥协,“好啦,我去,事先说明啊,我坐坐就走,一把老骨头不能陪你们玩到三更半夜的。” “苒姐,你也大不了我们几岁,就敢称老啦?” 大概是因为孩子都好几岁了,她总觉得在一群小年轻面前,自己年龄大了他们一轮。 但实际上,她也只是马上满二十七,还如花似玉的年轻后生。 一行人转战去了酒吧。 这个时间,酒吧的人格外多,音乐震天响著,空气中瀰漫著混有烟、酒和各种香水的奇异味道,熏得池苒呼吸都有些不畅。 几个找了个卡座坐下,amy点了一大堆吃的喝的。 池苒拿了其中一种小吃试吃了一口,感觉味道还可以,又吃了几口,转头一看,其他同事已经喝上了。 amy拍了拍手,“大家先別喝啊,来酒吧,不玩点游戏说不过去啊。” “玩什么啊?” “还能玩什么?当然是最土气的真心话大冒险了。” 她是寿星,她说了算。 规则也很简单,对著瓶口的就是输的一方,选真心话或大冒险,对著瓶底的负责提问。 空酒瓶放上檯面,开始转圈,瓶子很快停下,瓶口对著一位女同事,她说选真心话。 提问的是一位男同事,都是二十多岁荷尔蒙最盛的年纪,感情问题当然也是大家最关心最想八卦的。 男同事当即就问了一个:“初吻什么时候献出去的?” 女同事笑嘻嘻的说是高三下学期,引来一群人的鹅叫声,“早恋啊~~” 女同事也不害羞,“我们高一就在一起了,初吻能留到高三已经很能忍了,好吧?” 大伙又是一阵起鬨,紧接著第二轮转圈。 池苒很幸运,转了七八圈,也没有转到她,倒是被同事们五花八门的问题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她准备说要上洗手间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黑洞洞的瓶口对著她。 “……真心话。” 同事们都兴奋了,池苒从前是在安市分公司的,今年年初才来总公司,她是盛总的亲信,人长得漂亮不说,能力也强,一开始大伙还以为她和盛总有点什么,后来听说她的孩子都好几岁才打消这个念头。 她平时待下属温柔,但总让人感觉有些距离感。 大伙对她充满了好奇,终於抓住了这次机会,不得大问特问? 提问的女同事摩拳擦掌,“我想到一个,不如问苒姐的初恋吧。” “这个问题不够犀利啊,应该问第一次是不是她老公的。” 这个问题得到大伙一致通过。 池苒:“……” 她拿起酒杯,“我喝酒行吗?” 同事压住她的动作,“不行,要回答。” 池苒无奈地说了两个字,“不是。” 又有人问:“那你们后来为什么分手了?有苒姐这样的绝世大美女做女朋友,他竟然捨得分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为什么分手啊? 她和周祈聿的分手原因,大概很难用一句话来形容。 如果一定要概括的话,只能说,“圈层不同,三观不合。”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繫吗?” 池苒勾了勾唇,“这是另外的问题了哦。” “好吧。”大伙很遗憾,只能等下一轮,但池苒今晚运气爆棚,后面两轮都没有转到她这里。 她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结果一转身,就看到周祈聿和顾时、沈序言坐在不远处的高凳上,三人动作一致地看往她这个方向,也不知道坐在那里看了听了多久。 “……” 不知为何,她有种在背后说坏话被当事人抓到的心虚。 转念又一想,她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而且说的也是事实,为什么要心虚? 她犹豫著要不要过去打招呼,顾时已经拎著酒杯走过来了,“池总监,好巧啊。” 池苒点点头,“顾总。” “那些都是你的朋友吗?”顾时看向卡座。 池苒,“我同事。” “原来是盛达的员工啊,正巧,周总最近不是和盛达又有新的合作嘛,我们过去和他们也喝一杯。” 池苒让了让位置,“您隨意。” 顾时却拦住她,“別啊,你不过去,我们冒然打扰多不好意思啊。” 池苒腹誹,你还知道冒然打扰?我和你也没多少交情。 “顾总大名鼎鼎,我们公司没人不认识的,您放心过去吧。” 沈序言也走过来,和顾时一左一右的把她困在中间,“走走,去敬你亲爱的同事们一杯。” 第114章 很容易老年痴呆的 池苒左右躲闪,“我要去……” 沈序言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橙汁,“池总监不能喝酒是吧?没关係,我这里有橙汁,你喝这个,我们不介意的。” 池苒:“我……” 顾时:“別喝他的橙汁,我这儿有椰子水,百分百泰国进口,不添加任何防腐剂。” 池苒被他们挟裹著回到他们那个卡座,露出一个被劫持的无奈笑容,“同事们,顾总和沈总说要和你们喝一杯,来,我们敬他们。” 顾时把身后的周祈聿往她身边一推,“还有周总。” “。” 池苒没防备,被撞得踉蹌了下,腰间有一只手扶著她,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贴上来,等她站稳后,快速放开,“抱歉。” 池苒面色很淡,“没关係。” 顾时举著酒杯,无意中看到旁边放著一个蛋糕,“哟,是哪位同事生日吗?” 看到amy举手,又说:“生日快乐哈,来来来,我们祝寿星生日快乐,年年有鲜肉,岁岁有奶狗,朝暮有帅哥。” 没想到高不可攀的总裁也这么接地气,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纷纷举起杯子。 池苒举著沈序言递过来的那杯橙汁,踮著脚去和他们碰杯,退回来的时候,她没留意身后站著有人,撞进一道温热胸膛前。 头顶灼热的气息笼罩下来,木质调的冷香縈绕。 池苒意识到什么,连头都没抬,连忙退开。 这次轮到她说抱歉。 周祈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嗓音磁沉,“没关係。”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周祈聿三人和他们喝了一杯重新回到他们位置上。 顾时却在这个时候又发出邀请,“池总监,有空和我们坐一会么?” 作为周祈聿的好兄弟,他和沈序言觉得有义务帮忙修復他们之间的关係。 池苒第一时间拒绝,“谢谢,我和同事坐这儿就可以了。” 她一心想要周祈聿划清界限,怎么可能还会凑上去。 顾时连忙向沈序言使眼色,沈序言也为当年袖手旁观感到惭愧,举著酒杯,满满的诚意,“池总监,这杯道歉的酒迟到了六年,我干了,你隨意。” 池苒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沈序言就一饮而尽了。 喝完,他还贴心说了句,“你喝不喝都行,隨意,隨意哈。” 池苒无奈,象徵性的抿了一口橙汁,刚想说话,这个时候,旁边突然插过来一道惊喜的声音,“祈聿哥,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池苒回头,看到一个长髮披肩的女人由远及近,身姿摇曳走过来。 几年未见,她身上的稚气已脱,尽显女人嫵媚。 “祈聿哥,”关星月脚步欢快,就要扑到周祈聿身上,“好久不见,没想到回国的第一天就在这里看到你。” 周祈聿拿了张高脚凳往他前面一挡,把关星月挡在前面,对方收腿不及,撞在凳子上,娇娇地叫了声,“祈聿哥,你撞疼我了。” 沈序言脸色一变,和顾时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关星月是他们玩得好的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她大方爽朗,不拘小节,大家也愿意和她玩。 没想到喝了几年洋墨水,也做起那种矫揉造作的小女人姿態来。 想到他们前些天的推测,这会再看关星月就有些斜视。 周祈聿抬抬下頜,“看不到你顾时哥和序言哥,还有池…”他顿了下,“苒吗?” 关星月似乎才注意其他几人,特別是看到池苒也在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意味未明,隨后才转变成一个大大的笑容,一一喊人,“顾时哥,序言哥,小嫂子。” 池苒在她话落时与她对视上,盯了她片刻,才轻轻启唇,声音平静,“关小姐喊错了。” 关星月一拍脑袋,“哎哟”一声,“怪我记性不好,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差点忘记了,你和祈聿哥早就分手了,看到你和他们站一起,以为你跟祈聿又和好了呢,那我確实不应该喊小嫂子,我叫你池小姐吧。” 池苒轻笑,“关小姐年纪轻轻记性就这么差,是不是得去补补脑啊?毕竟,还有好几十年的日子,很容易老年痴呆的。” 看她脸色慢慢变了,给了她一个只有她们两人才明白的眼神,又补了一句,“哎呀,不好意思啊,我说话直,如果说得不好听的地方,请关小姐多多担待啊。” 別看关星月看著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在她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关星月不止一次找她单独说话,明里暗里警告她。 “別以为现在看祈聿哥对你好,你就得意忘形,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聿哥你也敢痴心妄想?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找的都是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你算什么东西?他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他不会跟你结婚的。” 那种酸溜溜的又高高在上的语气,却道尽了残酷的事实。 等有人来了,她假惺惺地说:“不好意思啊小嫂子,我说话直,刚才的话如果有什么说得不对的,请你多多担待啊。” 这个时候,她那些不明所以的朋友就会让她大度,说关星月年纪小不懂事。 谁年纪就很大吗?她也只是比关星月大一岁而已。 她不否认关星月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她也因此吃尽了苦头,却极討厌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女人最了解女人,从见关星月的第一眼,她就能感觉得到对方对她若有似无的恶意。 她和余谦皓又不一样,她是爭风吃醋的那种,他们那群男人看不出来不代表她看不出来。 关星月喜欢周祈聿。 池苒喜欢周祈聿,爱屋及乌,对他身边的朋友也友善,而且那个时候周祈聿对关星月並没有什么不同,她就没计较。 如今,她连周祈聿都敢揍了,关星月又算哪只鸟? 但她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她不会像打周祈聿那样扇她巴掌。 她只是把关星月从前说过的话还给她而已。 关星月脸上变幻几许,胸口起伏了两下,想说什么,看到周祈聿几人盯著她,一时半会摸不清周祈聿和她还有什么关係,浮著一个虚假的笑意,“没,没关係。” 顾时和沈序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她们之间的气氛微妙得很。 池苒不想和他们掺和,“顾总沈总,你们慢慢敘旧,我先失陪了。” 她目光瞥都没往周祈聿这边瞥一个。 今晚上,他们之间,两人只说了两句一模一样的话。 像是摆脱了什么难缠的东西似的,池苒转身的背影透著几分欢快。 周祈聿目送著她离开,看著她坐在同事中间笑意盈盈,沉闷地喝了一口酒。 关星月往他身边凑过来,“祈聿哥,你们小公主回国,怎么都不见你欢迎一下我啊?” 第115章 今晚还会睡一起 周祈聿这才捨得挪开视线看她一眼,可有可无说:“有的是人欢迎你,不多我一个。” 关星月有些尬住,但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態,娇笑著说:“他们是他们,你可是我们的大哥哥呀。” 周祈聿心不在焉。 关星月坐在高脚凳上,晃著两条白皙的长腿,小腿处有一处淤青,她轻嘶了一声,“祈聿哥,我腿疼……” 周祈聿隨口说:“腿疼去医院,我这儿没药。” 关星月咬了咬下唇,“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沈序言见状挤进来,“星月啊,你怎么只记得你祈聿哥,我和你顾时哥你是一点都看不见啊,要去医院的话,我们可以送你去,你祈聿哥没空。” 关星月笑容滯了下,“祈聿哥忙什么呢?” 沈序言,“他啊,忙的事情可多了,你什么时候下的飞机?怎么没在家休息就出来了?” 关星月顿了顿,“在家待不住就出来 了,序言哥,相请不如偶遇,时间还早,不如我喊以前那帮朋友一起出来聚聚吧。” 话是对沈序言说的,脸却看著周祈聿。 周祈聿也不知听没听见,站起身,“你们继续玩吧,我先走了。” 不远处,池苒拿著手袋准备离开酒吧。 沈序言和顾时见周祈聿离开,也跟在他屁股后面,边走边说:“星月啊,那你和朋友玩得开心点啊,今晚消费包在哥哥身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喂喂,你们……你们等等我。”关星月跺了跺脚,也不喊腿疼了,拿起包包也跟了上去。 几人走到门口,却远远地看见池苒和一个男人站在车前说话。 刚才池苒回到座位后,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如影隨形。 想也知道是谁。 她努力漠视那道目光,看到程勛发信息过来说他到了,他出差刚回来,给两小只带了一些吃的东西,这些东西放不得,拿到就要赶紧吃掉。 她和amy说了声生日快乐就赶紧走了。 出来的时候,程勛已经在等著了。 “谢谢啊,每次出差都记著两个小的。” 池苒接过程勛递过来的袋子。 程勛有些时日没见她,此刻有些克制不住,在她伸手过来的时候,碰了碰她的手,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传至全身,他动作僵了僵,赶紧收回手。 “客气什么?又有些日子没见,念念和乐乐不会忘记我这个程叔叔了吧。” 池苒不知道他的內心戏,在她看来,碰个手指而已,平时也不是没有男人握过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可能呢?等你有空我带她们出来一起吃个饭。” “好啊。”程勛正准备和她道別,池苒的手机响了,她连忙接通,“乐乐,怎么啦?” “妈妈,”池乐安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快回来,洗手间的水龙头坏了,水流了好多。” 池苒赶紧应声,“好,別急,妈妈马上回家,你让陈奶奶拿抹布看能不能塞一下。” 掛了电话,她看向程勛,“学长,不好意思,先不跟你说了,我家水龙头坏了,我得赶紧赶回去。” 程勛一听,自己的车也不开了,直接坐上了她的车,“走,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或许我能帮忙。” 池苒想了想,修水龙头什么的,的確不是她擅长的,而且现在是晚上,还不一定找得到维修师傅上门,也没跟他客气,“行,那就麻烦你了。” 她坐上驾驶室,踩著油门,很快离开。 车子在周祈聿等人面前驶了过去,程勛“咦”了一声,“那不是周总顾总他们?” “哦,是吗?没看见。” 池苒目不斜视,她急著回家,甚至都没注意到那边站著几个人。 周祈聿望著车尾消失在视线內,深眸多了几分冷意,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得他眼睛都红了。 那个男人可以光明正大的上她的车,然后跟她回家。 他们今晚还会睡在一起,或许还做一些很亲密很亲密的事情。 越想,脸越黑。 胸口像是被棉花堵住,喘不上气来。 心臟也是钝钝的痛。 他想都没想,抬腿上了自己的车,发动车子,紧紧跟在他们车的后面。 关星月也想追上去,被顾时拦住,“星月去哪啊,你不是说喊了一帮朋友出来聚聚吗?人呢?” 关星月也不兜圈子了,直言问,“顾时哥,刚刚和池苒一起的男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那个啊,池苒的老公啊。” 关星月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啊呀,她,她结婚了?结婚对象不是祈聿哥,对吧!” 沈序言简直不想看到她那张脸,哎,他们当初怎么会觉得她豪爽大方呢。 “是啊是啊,这不是有眼就能看见的吗?”他敷衍道,原本还想说什么,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臥槽,聿哥刚刚喝酒了!” 顾时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啊。” “他酒驾!” 顾时“靠”了一声,赶紧拉了一个代驾过来,“快快快,跟上前面那辆车。” “……”代驾左看右看:“车呢?” 前方没有任何东西。 “……” 沈序言拿出手机给周祈聿打电话,对面接通,“喂,聿哥,你在哪儿?” “路上。” “……”沈序言,“你知不知道你在酒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我停路边,喊个代驾过来。” “好好,记得啊,千万別酒驾啊。” “知道了。” 掛了电话,沈序言看向顾时,“行了,聿哥说会喊代驾,那我们现在去哪?” 顾时伸了伸懒腰,“还能去哪?回家。” “行,那就回家。” 说完,两人也不管关星月,就这么让人把车开走了。 关星月盯著他们的车子离开,脸都气紫了。 她本来是要过年前才回来的,听说了周祈聿和严悠甜在相亲,紧赶慢赶的,赶在了今天回来,找人打听了周祈聿在这个酒吧,她连时差都没有倒就追过来了。 她以为,隔了六年了,他们几个的感情还会一如既往的亲厚。 哪知道,他们的態度和她想像中的天差地別。 倒是他们对那个池苒,一个和周祈聿分手了六年又结了婚的前女友摇头摆尾。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你知道吗?那个池苒又回京市了。” “……” - 第116章 没人要的东西 池苒和程勛赶回到家,看到家里还乾乾爽爽的,放下心来。 她都怕家里成了汪洋,还影响到楼下就麻烦了。 还好,最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 这个房子比较老旧,电线、水管、水龙头什么的,看起来用了有好些年头了,坏了也正常。 程勛跟陈姨和两个小朋友打过招呼,就一头扎进洗手间。 过了一会,程勛伸了头出来问:“总闸在哪?得先关了总闸才行。” 池苒连忙找到总闸关了。 程勛又问,“家里有什么工具吗?这个水龙头也要换掉。” 池苒从柜底翻出工具箱,从里面拿出扳手递给他。 程勛接过,在里面捣鼓了一阵,把坏的水龙头拧下来,“家里没有新的水龙头吧?” “没有。” 程勛擦了了擦脸上的汗水,“那我出去买一个。” 池苒说:“我去吧,哪能让你跑来跑去。” 程勛拿著手机往外走,“没事,我去,你不知道买哪种型號。” 池苒,“那好吧,麻烦你了。” “客气。” 周祈聿喊了代驾过来,让他把车开到池苒家的楼下。 他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池苒的车停在那里了,他让代驾把车停在他平时停的那个位置,仰著头看向那一扇亮著灯的窗户。 手里拿著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按著。 火苗升起来的时候,蓝焰映照出他那双晦暗莫明的眼眸。 大概过了半小时,大门的感应灯亮了,有人从里面出来。 周祈聿无精打采的掀掀眼皮,下一秒,即刻坐直。 是他。 池苒的老…… 是那个男人。 这么晚了,才刚回来,他又出去干嘛? 不知怎么想的,他脑子一热,抬腿下车,跟了上去,眼看著那个男人拐进一个小巷子里,身影闪进一个开著红色霓虹灯的店里。 周祈聿眼眸倏地盯著牌匾上那一排字,目眥欲裂。 上面赫然写著几个大写加粗的字:成人用品专卖店。 周祈聿痛得眼睛滴血。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一起恩爱的画面,那些都是放在明面上的,再受刺激也有限。 现在,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池苒是真的结婚了。 她是有老公的。 不是她凭空臆想的。 她是真的会跟她老公做那种事。 曾经,那些最亲密的事只有他和她做过,曾经属於他的幸福和甜蜜,如今,全部落在另一个男人那里。 他亲眼目睹著这件残忍而又现实的事实。 他的心臟痛极。 她同事说得对,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男人高大的身躯支撑不住似的,只能靠著墙才能站稳。 他大脑空空的回到车上,想驱车离开,但手和脚好像移了位,全都不听大脑使唤,只是无意识地抖著。 他手指无力地解开衬衫袖扣,粗鲁地擼了上去,一条五色的丝线缠绕在他白皙的腕骨上。 他伸手解下来放在掌心。 这是池苒那年端午节亲手编的,还拿去寺庙开过光,说能保佑他平安。 他戴了几天,就找不到了,他以为丟了,后来还是在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这些年,只要场合適合他都会戴在手上,只是戴了这么多年,都已经褪色了。 她都已经不要他了。 他还有戴的必要吗? 周祈聿缓缓按下车窗,闭了闭眼,手心向上,轻飘飘的丝线隨风落在地上。 他从后视镜中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地面上那抹褪了色的红色,可怜巴巴的。 没人要的东西。 和他一样。 他转过脸去,不看它。 半晌,又自暴自弃的推开车门,弯腰捡起,重新套在手腕上。 这么可怜,他还是要吧。 也只有他和它同病相怜了。 程勛浑然不知身后有人跟著,他进的是一家五金店,因为太晚店家准备要关门,只留了一道门缝,旁边便是成人用品店。 但从巷口那个角度看过去,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他进了成人用品店。 他买了新的水龙头和生料带,匆忙回到池苒家中,捣鼓了大半小时才换好。 看著白花花的水流出来,两小只拍著手,“程叔叔真厉害。” 小孩子的讚扬是最真诚的,你长得漂亮,她会直接说你漂亮,你某一样技能厉害,她会直白地说你真厉害。 程勛莞尔,“你们真可爱。” 池苒要送程勛下楼,被他阻止,“很晚了,你不要下楼了,我自己走就行。” 池苒突然想到他的车还在酒吧,“要不,你开我的车回去?明天再送回给我?” 程勛本来想说不用,他打个车去酒吧把车开回来,但想到如果开她的车,明天又能和她见面,就应了,“也行,我明天把车给你送到公司。” “好的,明天见。” “明天见。” - 沈序言和顾时半夜收到电话赶到宴水的时候,周祈聿已经喝成一瘫,醉得不省人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开酒吧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顾时喊来守在门外的经理,“周总这是喝了多久了?” 经理指著桌面的酒瓶子,“晚上十点左右来的,来到就开始喝,劝都劝不住,这已经是第二轮了。” 沈序言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周祈聿整个人往地上滑,连忙跑过去扶著坐起来,“聿哥,醒醒,怎么回事儿?怎么喝这么多?你前阵子才出院,別又喝进医院啊。” 顾时拍了拍他的肩,“说什么呢,”他坐周祈聿的另一边,看著桌面那一排的威士忌,嘖嘖两声,“才两小时就喝这么多,池苒怎么著你了?” 能让他受刺激的,也就只有池苒了。 周祈聿半闔著迷离的眸子,背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顾时看他不说话,又问:“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男人还是沉默。 顾时想了想说:“要不然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周祈聿刚才还像是失了灵魂的木偶人,听到这话,终於了有了动静,他的眸子动了动,“问什么?” 顾时:“问她怎么著你了。” 周祈聿心如沉入深渊般,嘴唇嚅动,嗓音哑得像被沙砾碾过一般,“你们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吗?” 第117章 总不可能盖著被子纯聊天 “在做什么?” “她和她老公睡一起,你说他们能做什么?”周祈聿醉醺醺的,近乎自虐地吐著字,“她和她老……在做……” 那个爱字,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 沈序言臥槽了一声,凑过去盯著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看见了?你有透视眼还是有千里眼?” 周祈聿推开他,突然用双手捂著脸,发出一声呜咽,“……那个男人……他,他去买套了。” 顾时:“……” 沈序言:“……” 沈序言也不知是安慰还是落井下石,“那个哈,他们是夫妻,做这个很正常哈,人家女儿都有了,总不可能盖著被子纯聊天哈。” 顾时拍了下他的头,“这个,买套也不代表要那啥吧,万一他们只是想玩玩吹气球呢。” “……” 沈序言鄙视地看著他,还有比你这个更离谱的说法吗? 顾时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难道你们没有看过网上说的吗?有些人觉得盖被子纯聊天太单调,就拿套套出来当气球吹著玩,比谁吹得大。” “……” 还有比这更扯的吗? 周祈聿酒都被他无语的醒了。 - 翌日中午,程勛把车给池苒送了过来,两人顺道一起去吃了个午饭。 吃饭的时候,程勛欲言又止。 池苒放下筷子,“学长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都帮。” 程勛语带惆悵,“我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她说帮我约了个女孩子明晚见面。” 池苒闻言放下心来,“那是好事啊,学长是应该结婚了。” “可是……” “没有可是。”池苒打断他的话,不让他把话挑明,“学长,美好的爱情固然让人嚮往,然而,结婚的话,却需要考虑更多的现实问题,有些人永远都不会適合你。” 她没有指明是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程勛面上闪过一丝挣扎,有些话,他不吐不快,“池苒,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的……” 池苒再次直白地打断他,“学长,有些话不需要明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吗?” 她笑了笑,“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见过你母亲一面,阿姨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我和她聊得也很愉快,她还跟我说起,说希望你能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媳妇。” 程勛有些吃惊,“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是不是她在你面前说过什么?” 池苒摇头,“没有。” 看他不相信的样子,池苒再次肯定,“真的没有,你放心吧,我们喝了个下午茶,还是她请我的,你母亲很和善的。” 事实上,程勛母亲算不上和善,见面就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说话的语气都带著刺。 “的確是有几分姿色,难怪我儿子死活不肯去找女朋友,不过,我实话告诉你,你达不到做我儿媳妇的標准,我还听说你生了两个孩子,家里还有人生病,你这样的家境,怎么好意思扒著我们阿勛不放?” 池苒对程勛没有企图,她半点都不怵,明確表示不喜欢程勛,更没有嫁人的打算。 也不知是不是信了她的话,最后是对方请她喝了个下午茶。 池苒看她没有再为难,也安安静静地陪她坐了一会,程勛这么多年对她多有照顾,他的妈妈,她理应尊重。 人情最难还的。 她都懂。 她走的时候,池苒买了些礼物笑著把她送上车。 只是这些事情不必跟程勛说,作为朋友,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很珍惜自己身边的几个朋友。 可如果他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往后,她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 其实,她也很忌讳这个事情,她也怕別人说她故意钓著他。 和男人交朋友就得有边界感。 打情骂俏、撒娇这些,是不能做的,有些事情,也不一定非要喊他们出来才做得成。 大多数时候,她寧愿给钱请外面的人,也不愿意去打扰这些男性朋友。 像盛佑南、程勛,她知道,只要她喊他们来帮忙,他们不会不愿意。 是她自己要避嫌,公是公,私是私。 有些底线不能越界。 这样,她心安。 亦无愧。 现在盛佑南有未婚妻了,程勛也要相亲了。 最理想的结果就是,他们早点结婚,她和他们的媳妇处成闺蜜,以后,她就只和他们媳妇混。 如果不行,那以后便少点联繫吧。 - 周祈聿是在自己家里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脑袋因宿醉而酸痛不已。 看看时间已经中午了,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电话和上百条信息。 处理了紧急的邮件和电话,这才慢条斯理的起床去洗漱。 刚坐下吃午餐,周知远打电话过来。 “听阿时说你昨晚喝醉了?怎么回事?最近工作压力很大?” 周祈聿顿了顿,“还行,不小心喝多了。” 周知远对他这个说法不置可否,“我知道你平时比较克制,悠著点儿,別仗著年轻就不把健康当回事。” “知道了。”周祈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您哄好我妈了吗?” 周知远想到这个就头疼,“你妈最近不好哄,珠宝香水包包这些,都哄不了她开心了,大概只有你结婚生子才能让她有点笑容。” 周祈聿漫不经心说:“您这算是变相的催婚吗?您哄不好我妈別甩锅给我啊。” 周知远不知为何又想到池念安池乐安,有可可爱爱的小孙女,谁不喜欢啊?可惜最近没见到她们的身影。 “我和你妈一样,如果能抱上你生的孩子,我们做梦都能笑醒。” “等著唄,总能抱上的。” 周祈聿掛了电话,想到池苒,想到她和她……那个男人&%#,顿时,饭都吃不下了。 晚上,收到顾时的电话,喊他出去坐坐,说有朋友组了个局欢迎关星月回来。 周祈聿乾脆利落拒绝:“不去。” “不去她那里,我们几个自己玩。” “不去。” “长夜漫漫,不出来玩,你在家孵蛋啊?” “忙。” “忙什么?” 忙什么啊? 周祈聿正在驱车前往景誉花园。 明知道池苒有家庭,有孩子,有…… 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双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坐在池苒家的楼下了。 第118章 没有吻痕 他坐在车里,静静地注视著楼上那盏灯。 似乎只有看著它,他的心才有片刻的安寧。 哪怕,明知道,那个房间里,会有那个男人的存在。 同时,他又会控制不住地想,这个时间,他们会在干什么。 会不会像他们从前那样,乐此不疲地做著爱做的事情? 还有,那个人会不会帮她洗澡?会不会和他一样,喜欢一件一件剥掉她的衣服,然后一寸一寸吻过她的肌肤,吻遍她的全身。 她很白,肌肤跟初生的婴儿似,又滑又嫩,他稍微用一点力,就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所以,那个男人也会在她身上留印记。 她还会轻轻地喘息,那声音,他一直记得,很动听。 可现在,她要喘给另一个男人听。 …… 思绪到这儿,他像离了水的鱼儿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喉间似有什么东西塞住了般,他痛苦得快要窒息过去。 他闭了闭眼,用力按揉著太阳穴。 不敢再让自己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疯掉。 他极力控制著內心那个衝动的魔鬼。 他怕压抑不住它的时候,他会衝到她家门口踹开她家的门,然后把那个男人拖出来暴揍一顿。 连续好几天,周祈聿像自虐般,明知自己会嫉妒得发狂,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驱车到池苒家楼下,等待她房间那盏灯在十二点前熄灭。 有时候,那盏灯会延迟到十二点半或是一点钟。 那时,他就会胡思乱想,是不是那个男人又搞別的花样了。 每每想到这,他的胸口仿佛憋著一股无名的嫉火。 想到池苒那张娇美的脸也为另一个男人绽放,周祈聿嫉火无处发泄,握著方向盘的双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把方向盘掰下来当轮子。 池苒不知道楼下有人在偷窥她,这段时间,她睡得很好,没有噩梦,一觉到天亮。 有一天,她和盛佑南出席一个商会,那个商会,周祈聿也去了。 盛佑南过去和他打招呼。 她能感觉得到,周祈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止脸上,还有脖颈、锁骨,以及胸前、身上。 那目光很有侵略性,又像一只手无形的手,一点点地,把她衣服剥了个乾净。 池苒打了寒颤,赶紧和盛佑南说了声,跑去和別的客人说话去了。 周祈聿的视线却一直追隨著她。 他看得很清楚,她的耳后、脖颈、锁骨都没有吻痕。 这个认识让他心情愉悦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 心底还是鬱结得厉害,就像是又闷又热的夏天里,下了点小雨,又下不透的憋闷感。 - 眨眼就到中秋节那天,加上周末,公司放假三天。 池苒早就和两小只商量好了,她们在要中秋节这天自己做月饼,做月饼的工具她一早在网上买好了。 这天一大早,池苒就起来忙碌做搓麵团做饼皮,她们准备做广式月饼。 莲蓉馅是陈姨的拿手好活,她昨天已经熬好放在冰箱备用了,咸蛋黄是现卖的,咸蛋黄用白酒滚过,又放在烤箱烤出油备用。 等两小只起床时,所有的材料都已准备就绪。 她们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做了二十个月饼。 一家四口先分吃了一个,池苒感觉味道还可以。 池乐安,“妈妈,我们可以送几个月饼给君莫哥哥还有周爷爷吃吗?” 送周君莫池苒可以理解,他们都是好朋友了,那位周先生,自从他的猫带走之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怎么也想著送他? “你问君莫哥哥要不要?周爷爷的话,”她想了一下,那位周先生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什么样的高级月饼没吃过,应该不稀罕她们这种蹩脚手工做的吧。 “周爷爷的话,我也问问吧,不知道他要不要呢。” 池乐安问了周君莫,周君莫说家里已经有很多月饼了,不用给他了。 池苒用微信发信息给周知远:【周先生,冒昧打扰了,我家孩子手工做了几个月饼,想送您几个,请问您方便拿吗?】 周知远很快回覆:【方便的,我让人过来拿。】 下午,周知远拎著一盒手工月饼回到家,没见到苏静文,问了管家,说还在午睡。 他一听,把月饼隨手一放,急匆匆的上楼。 这个时间,早就过了午睡时间了,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他推开门,苏静文已经坐起来了,看他进门,瞪他一眼,“你进来干嘛?” 周知远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我以为你生病了。” 苏静文,“我没病,我身体好得能揍两个你。” 周知远:“……” 最近老妻不好哄,他顺著她,“好吧,你揍吧,揍完可就不能生我的气咯。” 苏静文捶了他两拳。 周知远等她打完,哄著,“有朋友送了盒手工月饼,我尝了一口,挺好吃的,我拿给你试试?” “你哪个朋友?” 周知远:“两个几岁大的小朋友。” 苏静文听到又要炸了,“滚滚滚,我不吃。” 周知远哄著,“好好,不吃就不吃,你別生气,这个年纪生气很容易鬱结诱发疾病。” “好啊,你诅咒我生病。”苏静文扔了个枕头给他,怒道,“你出去,不烦我,我就不生气了,要不然离婚也行。” 周知远连忙抱住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彆气彆气,我们不离婚,不离婚。” 苏静文:“……” 不知是男人熟悉的怀抱安慰到她,还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苏静文情绪慢慢平復,“周知远,你老实跟我我讲,你真的没出轨?” “真的没有,我拿铭灃的股价发誓,如果我周知远出轨,股价天天跌停。” “真心的?” “比金子还真。” 苏静文还是將信將疑,她想到自己收集的那些照片,她准备找个时间去踩踩点,现在嘛,今天是中秋节,暂且相信他一下。 周知远看她脸色缓和不少,心下一喜,又哄著:“我周知远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对你永远都是真诚的,好了,不气了哈,今晚上还要回父亲母亲那边,咱们高高兴兴的过去。” 苏静文点点头,两人一起下了楼,却看到周祈聿坐在餐桌前,正拿著一块月饼往嘴里送。 周知远“哎”了一声,“那是我的忘年交送我的。” 周祈聿动作顿住,“哦,那我不能吃?” 第119章 找一个能马上喊您太奶奶的曾孙女和孙媳妇回来 “不能。”周知远无情地回答他,“这个月饼很合你妈的口味,要留给你妈吃的。” “……”周祈聿一口塞进嘴里,“我也觉得很合我的口味。” “……” 苏静文看了看父子俩,“真的那么好吃?那我也试试。” 周祈聿拿了一块递给她,“试试,还不错,不算甜,小小一个,也不腻。” 苏静文试了一口,点头,“確实不错。” 一盒月饼有四个,周知远之前吃了一个,剩下三个,三人分吃完毕,五点左右的时候,周祈寧带著周君莫也到了,一行人出发去周家老宅。 老宅是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在住。 那里十步一岗,戒备森严。 周老爷子还有个大儿子,一家人都在部队,即使是这种中秋团圆日,也不能回来。 大家也都习惯了。 吃饭的时候,这两年老话常谈了,就是让周祈聿和周祈寧早点解决人生大事。 周祈寧揽著周君莫坐在一边装鵪鶉,周祈聿承受了百分之九十的火力。 周祈聿淡定地坐在老太太身旁,凑到她耳边,“奶奶,我去给您找一个能马上喊您太奶奶的曾孙女和孙媳妇回来好不好?” 老太太对周祈聿最是宠溺,连连点头,“好啊,奶奶等著。” “那行,奶奶我先走了,我先去您未来孙媳妇道个歉。”周祈聿半站起身,“这个是我和您的秘密,您记得保密好不好?” 老太太笑著拍了他一下,“如果你不能把人早点带回来,我就不帮你保守秘密了。” “行。” 周祈聿出来的时候,远远看到路口站著一个人,那人手里夹著一根烟,靠在路灯下,扎染衬衫配牛仔裤,一副放荡不羈的模样。 他开车经过,对方吐了一口烟圈,“嘿~好久不见。” 周祈聿停车,放下车窗,“有事?” 韩禹西嬉皮笑脸,“没事,和你打声招呼。” 周祈聿从鼻尖溢出一声哼,他会那么好死,特意过来和他打招呼?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对方不怀好意的声音:“哎,听说你跟皓子闹翻了?” “关你什么事?” 韩禹西,“这么好用的一条狗,放弃多可惜。” “滚。” 周祈聿没再理他,按上车窗开车离开。 池苒开著车带著一家老小去了医院,今天是中秋节,她们要和姐姐一起过团圆。 过来的时候,护工王姨也还在,两小只礼貌地喊著王奶奶,顺道把她们做的月饼送了她一盒。 池苒还递给她一箱水果和牛奶,王姨笑得合不拢嘴。 池苒把小桌子放在中间,摆上她们带过来的食物,水果有柚子、奇异果、葡萄、香梨,还有月饼、糖果、板栗、曲奇饼、花生……饮料是椰子水。 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小桌子,数量不算多,但种类繁多,足够她们几个吃了。 池乐安倒了一杯椰子汁,“妈妈,大姨能喝这个吗?” 池苒说:“大姨还喝不了,但我们可以拿棉签给她蘸一点,就算是喝过了。” 池念安拿出一支干净的棉签,“小姨,我来给妈妈蘸。” 她蘸了点椰子汁,小小的身体趴在床边,在池鳶乾燥的唇边涂了两下,如此重复了好几次才停下。 池乐安遗憾地说:“如果大姨可以和我们一起吃月饼赏月就好了,我们这么多吃的呢。” 池苒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没关係,今年不行,也许明年大姨就能和我们一起赏月了。” 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总有一天,姐姐会醒过来和她们团圆的。 陈姨洗好了香梨切开,葡萄用盘子装著,“孩子们,吃水果了。” 池念安拿了一块香梨塞进嘴里,跑到窗前,踮著脚看向外面,“小姨,圆圆的月亮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池苒拿出手机查了下,“新闻说晚上10点多的月亮才是最圆最亮最大的。” “那我晚一点再来看。” 池苒举著装有椰子汁的杯子,“宝贝们、陈姨,我们来干一杯吧,祝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祝愿妈妈大姨明年这个时候能和我们坐在一起赏月。” “乾杯~” 十点,她们从医院出来,池念安和池乐安困了,坐在车上昏昏欲睡。 经过江边,一轮圆月悄然攀上江面,碎银般的波光凛冽,托起一轮澄澈的圆满,江风轻轻拂过,水波纹四下荡漾开,揉散了月光,变成星星点点散落在水面,很快又匯聚成一条条流淌的银河。 江水反射了一缕淡光,静静地落在池念安和池乐安精致的眉眼上。 这一刻,似乎世间所有的温柔都凝聚在这里。 池苒心绪翻滚,鼻尖酸涩。 她已经很满足了,起码,她们一家人还都在一起,姐姐很坚强,又和她们一起度过了一个中秋节。 年年有乐事,人月两圆时。 只要她们一家人在一起,无论何时,都是圆月。 “看,那边站了好多人。”坐在副驾上的陈姨突然开口。 池苒眼睫轻颤,循声看过去,江边的栏杆边上,站满了人。 恰巧是红灯,车子停在斑马线外。 从她们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对岸高耸入云的cbd写字楼,霓虹射灯正闪耀变幻。 池苒的耳中传来“滴嗒”一声,像是时钟在进入什么倒计时。 江两岸仿佛在某一刻静止了般,人们屏住呼吸。 下一秒,人群传来一阵惊呼,“砰砰”几声巨响,漫天的烟花火树银花似的在天空绽放。 什么时候说有烟花秀了? 公司的同事都没有人说起这个事情,池苒平时也没有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不知道今晚在这里会有烟花秀。 如果有的话,她也许会带两个小姑娘凑凑热闹。 不过,巨大的声音已经把小姑娘们吵醒了。 两小只排排挤在车窗前,仰著头看著天空,发出一声声惊嘆。 就在红灯还有最后十秒的时候,她听到两小只在念著什么:“cr ,i am sorry。” 池苒驀地抬头,正好看到烟花即將消失那一行字。 cr-i am sorry! 下一刻,烟花继续燃烧,这一次的文字变成了: cr-中秋快乐! 那个人,在向cr道歉,还祝ta中秋快乐。 这场烟花,是单独给某一个人燃放的。 第120章 我想用我的一生来弥补我的过错 似曾相识的面面。 当初,她问过周祈聿,那个cr,是指池苒吗?他说是。 那么,这一次的cr又是代表谁呢? 池苒双手握著方向盘,纤细的手指节泛著白。 绚烂的烟花还在继续,池苒收回目光,脚踩著油门,车子缓缓向前移动。 两小只趴在车窗前,一眨不眨地盯著漂亮的烟花直至落幕,就在她们以为就这样结束时,天空突然又闪了几下,紧接著红、黄、橙、绿、紫,各种光线组成的无人机排列成几个大字: cr-原谅我! 池乐安指著天上的两个字母问,“这个cr是谁呀?那个人的名字就叫cr吗?好奇怪的名字哦。” 池苒余光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什么卡住。 池念安猜,“可能是外国人吧。” 池苒嘴角勾起,她想笑,却笑不出来,脸上有冰冷的液体滑落。 她抬手偷偷抹掉,这才敢去看陈姨的脸色。 陈姨和孩子们都看著窗外,盯著天空中的无人机。 很幸运。 没人有知道。 她哭了。 沿江路很长,池苒的车速开得不快,在车里,依稀能听到浪涛拍打岸边的声音。 她还能看到洁白的浪花高高捲起,又快速落下、退开,之后等待一个更高更大的浪花衝过来,如此循环往復著,把人间纷纷扰扰的前尘旧事一一带走。 - 回到家安顿好两小只睡下,池苒点开手机发现,她和几个同事一起建的閒聊群里多了很多未读信息。 小a:【姐妹们,今晚的烟花秀和无人机秀有人看了吗?】 小b:【错过了,在离京市200公里的乡下。伤心.jpg】 小c:【看了看了,第一次觉得我的出租屋地理位置蛮好,站在窗前竟然也能看到烟花秀,还看到了某霸总还是渣男给人道歉。】 小d:【@小c,你不是住在荣安路吗?你看的是烟花,那我看的是啥?我在我家也能看到,咱们看的是同一个烟花秀吗?】 amy:【姐妹们別吵,我打听到了,这次烟花秀据说安排了三个地方,一个在沿江路那边,一个在锦康桥,一个在沂溪路】 池苒心口跳了跳,沿江路是在她姐姐医院附近,锦康桥是她公司对面,沂溪路是她住的地方,荣安路和沂溪路隔一条街。 她继续往下看。 amy:【听说是某公子哥为了向女朋友道歉,又怕女朋友看不到,特意选的三个地方。】 小e:【cr je veux passer toute ma vie à réparer mes fautes,你们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这是英文还是什么文?图片.jpg】 小f:【是法文,@stella,苒姐法文好,看看是不是法文?什么意思?】 池苒点开图片,夜色的天空中,一串长长的字母排成一排,是法语,她几乎不用思考就翻译出这行字母的意思。 【我想用我的一生来弥补我的过错】 池苒,我想用我的一生来弥补我的过错。 池苒胸口似被软软的又密不透风的海绵塞住似的,酸胀,苦涩,难过,各种情绪五味杂陈。 周祈聿这个人,对你好的话,可以跟全世界叫板只为一个人开路。 他浪漫的时候,能哄得任何人为他疯狂为他沦陷。 可让她从天堂跌到地狱的,也是他啊。 当全京市人都猜测这三场烟花是在为谁燃放时,话题的女主角已收拾好心绪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没有回覆小f的信息,就仿佛,她从未看到过那张图片和那句话。 而风华水湾,有个男人拿著手机。刷了一晚上,也没等来一条消息。 中秋之后还有三天要上班,国庆前最后一个周末,周日要补班的,周六上午池苒照旧去医院看池鳶,主治医生喊她进了诊室。 他说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在听到医生说什么的那一刻,池苒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苏乔歌一定是加百列天使吧,专门来送好消息的,前阵子才遇到她,今天就有好事发生。 “池鳶家属,是这样的,美国有个知名的脑科专家史密斯先生,他手下有一个专业团队,是专门研究、治疗脑死亡以及植物人的,临床方面也取得了一些傲人的成绩。” “他近期要来京市做交流,想寻找一两个特殊病例作为研究对象,我们医院呢准备把你姐姐的名单报上去,你姐这个比较特殊,有很大的概率会被选中。” “如果有史密斯先生以及他的团队参与,你姐姐甦醒的机率也会相应增大。” 池苒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眼眶发热,激动地抓著医生的手,语无伦次,“医生,我姐姐……我姐姐能醒过来的,对不对?她一定能醒的,对不对?我就说,她不可能拋下我不管的。” 医生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也委婉得道出实情。 “只能说是机率大一点,具体情况还要等他们过来检查后才知道,这事吧,你也知道,不敢打包票,毕竟每个病患的情况不一样,治疗方案也不一样,说不准,你也要有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 池苒拼命点头,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她抬手抹掉眼泪,嗓子带著鼻音。 “谢谢医生,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只是太激动了,就算只多了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很开心,或许,我姐姐就是那百分之一呢?” 医生,“你能这么想就好,这个名额嘛你放心,我们院会尽力拿到,你姐在我们院也属於非常特別的病歷,我们也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谢谢医院,谢谢医生。”池苒想到什么,“我……那我现在要做些什么?要准备很多很多钱吗?” 周祈聿之前给的五百万,她拿了一部分存起来,一部分做投资,再加上她的工资和奖金,零零总总,加起来不到五百一十万,不知道够不够手术费。 如果不够,她再另想办法。 只要能救姐姐,办法总是能想到的。 医生摇头,“暂时不用,史密斯一行过来有特约赞助公司,病患家属不需要额外付费用,包括后续的治疗,都会由那家公司全包,你只需要安心坐等消息即可。” 第121章 老婆,我错了 池苒热泪盈眶,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一个劲儿地向医生表示感谢,等她姐姐出院的时候,她一定要送一面“妙手仁心”的锦旗给医院。 回到病房,护工王姨正在帮池鳶做全身按摩,她坐在另一边也一起帮忙按摩。 王姨在医院消息灵通,也知道这个事情,和她聊著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 这几天,史密斯团队要来京市的消息在医院已经传遍了,也是最近医院的热闹话题。 好多病患家属也收到风,有些病患家属千方百计地想把自己的家人资料送到史密斯先生面前。 这几天,院长和副院长以及主任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有些家属也过分,有个头痛发热都让院长把名单报上去,理由也很充分,说怕有其他未能检查出来的病症,说不定就是疑难杂症,到时让史密斯先生诊断一下。 还有些家属,不是脑科、脑神经科的也来凑热闹。 有些家里有些背景的,又不能明著拒绝,搞得院长头痛不已。 总之,这些天,医院就跟菜市场似的,吵吵闹闹。 “院长和副院长现在乾脆闭门不出,谁来都不接待,我还听说,院长他们几个门前送的礼品都堆成了小山。” 池苒咋舌,用力帮池鳶按著脚,“这种事情,肯定大家都爭破头的。” 她也能理解,如果不是她姐姐这种绝无仅有的病歷,像她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大概率也轮不上她们。 不管怎么说,只要医院肯把她姐姐的病歷递交上去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王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您也別放心太早,这个名额啊,大概还有得爭,不到最终名单出来,都是说不准的事情。你啊,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一下,千万別给人家抢了去。” 池苒瞭然,“我明白的,王姨,谢谢您。” 王姨笑,“谢什么,你不嫌我多嘴就好。” “不会的,我还感谢您日夜帮我照顾我姐呢,这份恩情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的。” “这也是我的本份工作,不值得谢什么。” 哪里不值得谢? 护工和护工也是不一样的。 有些护工拿了钱,看僱主不在,干活偷工减料,不肯尽心尽责照顾病人。 前阵子医院有个护工就被辞退了,说是病人都拉在床发臭了才去清理,那天病人家属过来探视,正好抓了个正,直接投诉到劳务公司。 王姨这些日子的表现她也是看在眼里,姐姐身上永远乾乾净净的,手脚肌肉萎缩也不明显,她一定是花了很多时间去按摩才能维持。 池苒感激她也是真心的。 从医院出来,又去了一趟菜市场,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陈姨带著池念安和池乐安在楼下玩。 她连忙走过去喊道,“陈姨,念念,乐乐。” 姐妹俩听到她的声音,赶紧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回来啦。” “你们在玩什么呢?” 池念安说:“妈妈,我们在跟周爷爷聊天呢。” 池苒这才注意旁边还站著一个人,忙打招呼,“周先生。” 周知远点头微笑,“我和孩子们在交流养猫心得。” “是吧,那您一定得多教教她们,传授点经验。”池苒说,“那天您家的猫带回去之后,她们也说要养猫,我就从朋友家里抱了两只回来。” 周知远看向两个孩子,调侃道:“哎呀,我还盼著你们来我家看猫呢,没想到你们已经有自己的猫猫啦。” 池乐安露出靦腆的笑容,“是哦,周爷爷,我的猫猫叫黑球,全身都是黑的,姐姐的是三花猫,名字叫花球,可好看啦。” 周知远慈祥地笑著,“名字真好听,是你们自己取的吗?” 池乐安摇头,“我的是妈妈取的,姐姐的是她自己取的。” “真棒!”周知远想到什么,从自己拎著的公文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递过来,“这是给你们的中秋回礼,月饼很好吃,我们都很喜欢。” 池苒看到包装上的巧克力牌子,是国外一个高端品牌,她和周祈聿一起的时候,他送过给她吃过,小小一盒的价格就要三四千块。 她连忙推回去,“周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周知远,“收下吧,这是別人送礼送的,我们家的孩子都长大了,有小辈也不爱吃这个,总不能看著它过期。” 他看向两个孩子,“你家的孩子很乖,很懂事,我很喜欢她们,就当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关爱吧。” 池苒推辞不过,只得收了,“那就多谢周先生了。” 两小只也很懂事,不用她提醒,异口同声说:“谢谢周爷爷。” “乖~”周知远揉了揉她们的发顶,心底越发渴望周祈聿早点结婚生子。 他真的很想要抱香香软软甜甜的小孙女啊。 周祈寧现在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婚,好在还有周君莫承欢膝下,可小男孩已经长大了,都不要大人抱了。 他弯下腰,“爷爷家里有个小哥哥,比你们大一点点,现在上一年级,等下回我带他出来找你们一起玩。” 他真心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又说,“不如明天我带他出来和你们玩吧?明天是周日,上午九点,我们在这里见面,怎么样?” 两小只看向池苒,池苒想拒绝,“明天我们都要上班上课呢。” 周知远一拍脑袋,“瞧我,糊涂了,那要不然国庆节那天?” “国庆节我们要回乡下。” “那下午,下午我就带我外孙过来和你们玩。” “……” 池苒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著,但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就不好拒绝了。 周知远回到家,苏静文坐在院子刷短剧,不知看到什么,在哈哈大笑。 他腆著脸凑过去,“看什么,让我也乐呵乐呵。” 苏静文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子,她的手机传出男人哭泣的声音。 “老婆老婆,我错了,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那个女人勾引我的,我,我是不小心著了她的道,老婆,我真的错了,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周知远:“……” 第122章 骗人的老东西 他摸了摸鼻子,老妻最近老是刷这种老公出轨,老婆乾脆利落离婚的短剧。 她一定还在暗示他什么,是吧?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试图和她商量,“老婆,我在外面认识了两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她们很可爱很乖,很懂事,我下午带君莫和她们玩,你下午有空的话,一起去好不好?” 苏静文半点视线都没有落到他身上,“她们乖,她们可爱,她们懂事,你认她们做孙女好了。” 周知远被噎了一下,“人家有父有母,我认人家干嘛?” 苏静文没好气,“那你和我说什么?你要爽快的话,周一跟我去离婚,別说去和她们玩,我去照顾她们一天都行。” “你这是什么话?”周知远无奈,“怎么又说到离婚了呢,咱们不是和好了吗?” “谁和你和好了?”苏静文短剧也不看了,“你看人家视频里的男人,说离婚就离婚,怎么到你就不行呢?”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感情了,咱们感情好著呢。” “好个毛线。”苏静文呸了声,“我们的感情在你跟小三睡了之后就破裂了。” 她又收到信息了,他又去那个房子,还换了套衣服回家。 她就不该心软听他发什么誓言,骗人的老东西。 周知远急得拍大腿,“我都说我没有,我没有,你凭什么冤枉我有小三?你拿出证据来,你要拿出我出轨的证据,我周末都可以打电话给民政局,让他们加班把我们婚离了。” 苏静文呼得一下站起身,“只要你答应离婚,证据我当场奉上。” 周知远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声音驀然软了下去,“不离不离,谁来都不离。” 但,总归是,两人又不欢而散。 下午,周知远带著周君莫前往景誉花园。 周君莫正拿著电话手錶和池念安池乐安说话,“我外公说要带我去出去玩,他说他认识了两个很可爱的妹妹,我也不知道是谁,如果她们没你们可爱的话,我就不跟她们玩了。” 池乐安:“我和妈妈姐姐,和一位爷爷约好等下见面呢,那位爷爷说,他家里有个小哥哥想和我们玩。” 周君莫哦了声,有小小的失落,“你们也要去见別的小哥哥啊?那你们可不能忘记我哦。” 姐妹俩连忙回他:“君莫哥哥,我们不会忘记你的,等下次我们妈妈有空,我们再一起去游乐园玩。” 周君莫,“好啊,我听我舅舅说,他公司赞助了一个机器人赛跑比赛,下个月开幕,你们想不想去?想去的话,我问我舅舅拿几张票给你们。” 池念安和池乐安马上说:“好呀,我们想去看机器人跑步。” 周君莫爽快答应了。 周知远等他和人聊完才问他,“你跟谁说话?” 周君莫说:“小孩子的事情大人別管。” 周知远笑骂:“你这个臭小子。” 他们到的时候,池苒已经带著两小只在那里等著。 她远远看到周知远牵著一个男孩走过来,她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弯腰问两小只,“你们看看,周爷爷牵的那个男孩是君莫哥哥吗?” “是的。”池念安肯定回答,“是君莫哥哥。” 池乐安,“周爷爷说的小哥哥就是君莫哥哥吗?”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近前,周君莫看到姐妹俩站在那,已经挣脱周知远的手,飞快跑过来,“念安妹妹,乐安妹妹,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不是要见什么小哥哥吗?” 池念安,“是呀,我们就是在等你呢。” 说话间,周知远已经走过来了,他惊讶极了,“怎么?你们认识的啊?” 池乐安仰著头问,“周爷爷,你说的小哥哥就是君莫哥哥吧。” 周知远和小女孩,声音都温柔了几个度,他微微弯下腰,“是的,爷爷的外孙就是君莫哥哥,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君莫大声说:“外公,你不记得了?暑假的时候,我还给两个妹妹庆祝了生日,不过,那次你没来不知道,是舅舅送我来的。” 池苒站在那里,脑子都已经炸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她得到了几个信息。 原来,周知远是周君莫的外公,也是周祈聿的父亲。 但是,周君莫不是周祈聿的儿子,而是他的外甥。 周祈聿更没有私生子。 池苒站在那里,脑子像被几道雷劈过似的,一片凌乱。 这个世界真的好小啊。 兜兜转转,身边遇到竟全是和池乐安有血缘关係的亲人。 !!! 周祈聿不会发现了吧? 她悄咪咪地观察周知远,他正弯著腰和三个孩子说著什么,逗著孩子们哈哈大笑。 看样子,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了,像他们这种家境,要不然就对私生女討厌到极致,要不然就是千方百计要把人带回家去,绝不可能像他现在这样,满脸笑容的在逗孩子玩。 也是,当初她和周祈聿在一起时,他本来就是玩玩,哪有可能会带她见家长? 没见过,周知远自然不可能知道她和他儿子有过一段关係。 池苒慢慢放鬆下来,坐在一旁看著他们玩。 三个孩子玩得很开心,周知远还带他们去了华庭天成,给他们看他养的猫。 池念安见到了那两只三花猫,一只叫花花,一只叫球球。 她高兴得直叫,“周爷爷,我的猫猫叫花球哦,是花花和球球合在一起的名字,我觉得它们和我的花球长得也很像。” 周知远笑呵呵,“说不定它们就是兄妹呢。” 周知远这个房子很大,不怎么住人,猫猫有单独的房间,三个孩子和猫猫玩得很欢乐。 临分別前,三个孩子还约好有空一起过来逗猫。 池念安和池乐安还说,下次见面要把她们的猫猫也抱出来。 回家的路上,池苒问她们,“你们喜欢周爷爷吗?” “喜欢呀,周爷爷会带我们玩,会给我们猫猫玩,还会教我们养猫,我们喜欢他。” 私心里,池苒觉得,池乐安和周知远接触没有坏处。 她身边没有別的男性长辈,有些事情,她希望周知远能够潜移默化,教会池乐安一些她教不了的东西。 一边又忐忑不安,她怕周祈聿发现池乐安的存在。 同时,她也阻止不了池乐安和周知远、周君莫接触。 思来想去,她有些一筹莫展。 除非她带著池乐安离开京市,但现在她还做不到。 当初就是为了姐姐的病回的京市,起码也得等姐姐的病有进展才能离开。 真希望史密斯先生来京之行对姐姐的病情有帮助。 第123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在这样矛盾心理状態下,国庆节就到了。 国庆七天长假,池苒原本打算回一趟老家,可能是天气骤降的原因,放假前一天晚上,池乐安就有点咳嗽,喷嚏声不断,第二天一早就发烧了。 所有计划搁浅。 去医院,扎了手指血,结果出来是病毒性流感。 还在排队交费的时候,陈姨又打电话过来,说池念安也有点低烧,现在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池苒连忙又在手机上给池念安也掛了个號。 一通兵荒马乱,姐妹俩总算看完医生,好在医生说不用掛盐水,拿药回去吃就行。 第二日,池乐安的烧退了,池念安的却迟迟没能退下去。 不得已,池苒带著她又跑了一趟医院。 医生开了药要掛两瓶水。 掛完水,不知孩子是生病心里难受还是怎么的,突然说想去看看妈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池苒帮她戴上口罩,把降热贴贴好,“念念,因为你生病了,现在妈妈还很脆弱,怕把病毒传染给她,所以我们只能站在病房外面看她,可以吗?” 池念安点头,“好的妈妈,我就是想看她一眼。” 两人去了住院部,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看池鳶。 池念安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著里面的女人,时不时捂著嘴咳嗽几声。 池苒担心极了,弯腰看著她,“念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不舒服要跟妈妈说。” 池念安摇头,轻轻开口,“小姨,念念生一点病打针都那么痛,那妈妈生了那么久的病,每天打那么多的针,她也一定更痛吧?” 不知为什么,听到她问这句话,池苒的眼泪就突然夺眶而出。 她蹲下来抱住小女孩,声音哽咽,“妈妈现在不痛,她就是睡著了,睡著了就不痛了,妈妈是睡美人,等念念病好,你去吻吻她。” “好的,小姨。” 池念安回抱著她。 正在这时,前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白大褂拥簇著三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走来。 走在中间那个男人一身笔直的高定西装,里面是莫蓝迪色系的衬衫,配银灰色领带,鋥亮的皮鞋,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一群人,鹤立鸡群。 再配上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气质矜贵,让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池念安轻轻说了声,“小姨,是那个叔叔。” 池苒连忙捂住她的嘴,“嘘,要喊妈妈。” 池念安小小声音,“好的,妈妈。” 池苒把她抱起来,靠在墙边,让一群人走过去。 走在周祈聿旁边的是医院的院长,他对池苒印象深刻,当初她跑到他办公室磨了好几天嘴皮子,让他收下她姐姐这个病人。 经过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对周祈聿说:“周总,这位女士是病人的家属,她姐姐就是我此前跟您讲过的那个植物人的病歷,她的资料我院已经整理好了,到时会递交上去审核。” 院长说完,又看向池苒,和蔼地向她招招手,“那个,池鳶家属啊,这位是铭灃集团的周总,这次史密斯先生来京市的行程全部由周总安排,你过来,跟周总问声好。”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给这位大boss留下好印象,或许名额就更有把握了呢。 池苒心头一震,原来史密斯先生全程是由铭灃集团赞助的。 那完蛋了。 她前阵子对他又打又骂的,两人的关係早就闹僵了。 早知道他的公司做这个赞助商,当初她就少扇他两巴掌。 不知道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不? 要不然找个时间她让他扇回来,恳求他把姐姐的名单递上去? 她上前喊道,“院长好。” 顿了顿才开口,“周总您好!” 周祈聿扫过她微红的眼尾,幽黑的眸子闪过晦涩,俊脸一沉,周遭的空气似乎低了几个度。 好一会才应道:“你好。” 池苒总觉得他不太高兴,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四个字,哪个字戳到他了。 她总是很容易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 她垂下眼睫,往墙边靠。 看到她的动作,男人的脸就更冷了。 池念安趴在池苒怀里,用嘴型喊他,“叔叔。” 周祈聿一怔,身上的冷意散了点,朝她眨了下眼。 一行人很快过去,池苒和池念安又站了一会,和护工王姨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牵著小姑娘的手去搭电梯。 电梯等候处,她刚想按下行指示灯,神出鬼没的陈冲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池小姐,周总说请让你等一下他。” 池苒刚想开口说什么,陈冲大掌遮住电梯,“一分钟,周总一分钟就能出来。” 池苒耷拉著肩膀,“……” 难道她要走楼梯下去吗? 刚想转身,就看到陈冲弯下腰一把把池念安抱了起来。 池苒睁大眼睛,“陈特助,不带这样的啊……” 陈冲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不地道,俊脸微红,轻咳一声,“池小姐,抱歉啊,周总很快就过来了,等他过来就把孩子还给您。” “……” 池念安盯著陈冲,奶声奶气的问,“叔叔,你是谁啊?” 陈冲,“小朋友不要怕,有位叔叔想和你妈妈说两句话,他马上就过来了。” 池念安“哦”了一声,“是那位长得最高的叔叔吗?我见过他,他还送过我生日礼物呢,我不怕。” 陈冲点头,“没错,你喊他周叔叔。” “好的。”池念安又说:“但是你不能隨便抱走我,我妈妈会担心的。” 陈冲惭愧,“抱歉抱歉,还是嚇到你了,下次就熟悉了。” 池念安:“。” 池苒咬牙:“你还抱上癮了?” 陈冲:“惭愧,惭愧。” 池苒用手指指了指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祈聿说一分钟果真就是一分钟,卡著时间迈著大长腿就过来了。 人还未到,池苒看向陈冲,“可以放她下来了吗?” 陈冲刚想把池念安放下来,就看见周祈聿伸手把她接了过去,“抱歉,久等了。” “……” 一边板著脸,一边说抱歉,也不知道谁得罪了他。 池苒都是服了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两个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吧? 第124章 爸爸还没有抱过她 “念念,下来,叔叔……” “叔叔不累。”周祈聿单手就能把池念安抱住,“叔叔力气大。” 他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小女孩,感觉她好轻,好软,轻得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软得像抱著一团棉花,都不敢用力。 池苒:“……” 別自作多情,她才不关心他累不累。 不知是不是因为对著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比方才软和了许多,“小朋友,你发烧了?” 隨后用手背贴著池念安的额头,“不烧了,头还疼吗?” 池念安想下地,周祈聿反而把她抱得更稳,“你想妈妈抱吗?妈妈力气小,抱你会累的。” 池念安软糯糯的声音,“妈妈很辛苦,我不想妈妈累著。” 她小心地靠在他怀里,他的胸膛很宽厚,和妈妈香香软软的感觉不一样,靠著很舒服,她回答他前面的问题,“现在不疼,早上头很疼呢。” “打针了吗?” “打了,”池念安举著纤瘦的小手指给他看针口,“这里,打针很疼的,但是,念念没哭哦。” “念念真棒,”周祈聿满脸心疼地托著她的手腕,对著有些青淤的手背轻轻吹了吹,哄道,“叔叔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池苒:“……” 他以为他是神仙吗?吹吹就能好! 但是眼前这一幕,她没有打断,因为她想到了池乐安。 池乐安长这么大,爸爸还没有抱过她。 她视线看向另一边,用力地眨眨发酸的眼睛,过了一会才转回来,声线疏离,“周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周祈聿看著缓缓开门的电梯,抬抬下頜,“先进去吧。” 说完抱著池念安率先进了电梯,站在最里面无声地看著她。 池苒无语极了。 池念安向她招手,“妈妈,快进来。” 池苒看向她时立即露出笑脸,“好的,妈妈就来。” 周祈聿看著她弯起的眉眼,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陈冲最后进来,按了到停车场的楼层。 医院的电梯不像写字楼反应迅速,很慢,开门需要半天,关门需要半天,每一层都停,不断地进人,很快就把电梯给塞满了。 前面不停进人,池苒身材纤细,就被挤到了后面。 有一个楼层,有个比较胖的阿姨踮著脚,嘴里念叨著“往里挤挤,往里挤挤”,然后背过身,用肥而有力的臀部往后一顶,人们一阵惊呼,像诺骨牌似的全都往后倒。 池苒也不例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身后有一只大手扶住她的手臂,手心温热,很有力量感。 那只手並没有停留多久,等她站定后就鬆开了。 池苒知道是谁,想转过头说声谢谢,但人实在太多,她连转身都困难。 她僵硬著身体维持著站姿,生怕一不心就倒在他身上。 男人那股强烈的松木香,从身后不断往她的鼻腔里涌进来,对方身体的热度似乎都隔著衣料都能传到她身上,是炙热的,滚烫的。 男人似乎篤定在这种情况下她做不了什么,那道灼人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的脖颈处。 任谁被人这样盯著都不自在。 池苒恼怒,耳尖慢慢变红,可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电梯终於下行到停车场,池苒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出了电梯,刚站稳,她一边伸手示意池念安过来,一边问,“周总,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祈聿目光落在她红得透明的耳垂上,心尖痒了下,嗓音淡哑,“你都没跟我道谢。” 池苒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那双眸子澄澈,却像带著惑人的鉤子,周祈聿的心像被一根羽毛扫过,更痒了。 他轻咳了声,把胸腔那股痒意压了下去,低头问池念安:“念念小朋友,想不想坐叔叔的车回家?” 池苒一听,急了,“念念,不可以。” 周祈聿沉声,“你听听孩子的意见。” 池苒看向池念安。 池念安无条件选择妈妈,直接朝池苒伸手:“叔叔,我和妈妈要回家啦,谢谢你噢。” 池苒伸手,周祈聿却往旁边侧了侧,让她的手落了空,“车在哪儿?我送你们过去。” 池苒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祈聿嗓音磁性,“没想干什么,只是想送你们过去而已。” 池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按了下车钥匙感应器。 周祈聿轻笑,阔步过去,弯腰把池念安放在后座,帮她绑好儿童座椅上的安全带,又把她缩上去的衣服和裤子整理好,这才弯著腰从车里出来。 池苒看著他的动作,莫名的感觉他身上有一种爹味。 她张了张嘴,“谢谢。” 听到这一声谢谢和刚才那声不一样,这一声明显是清冷的。 他突然想到,如果那个男人做了这些事,她应该不会向他道谢,因为他们是夫妻,理所当然的。 或许,看著他做完这些,她会主动献上一个香吻,鼓励他再接再厉。 夫妻间的小情趣,不都是这样吗? 周祈聿蹙著眉心。 不知怎么了,现在他又觉得这声谢谢很刺耳。 他的脸拉得老长,提高声音喊了声“陈冲”。 在池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几米外的大柱子后面。 “你干什么?”池苒用力挣了下没挣开,“放手!” 周祈聿那只大掌紧紧箍住她的手腕。 “刚才在孩子面前,不方便问,你女儿生病,怎么只有你自己?那个男人呢?” 刚才在住院部,周祈聿就看到她和她的女儿红著眼。 她们刚才一定是难过的哭了。 如果说她姐姐生病躺床上和那个男人无关,那么,孩子呢? 孩子感冒发烧,一次都没见那个男人出现过。 他记得他们重逢的那一次,也是她一个人,吃力地抱著孩子过来看病。 这一次又是。 孩子的爸爸仿佛永远缺席,似乎唯有,唯有晚上……的时候,才会出现。 丧偶式的婚姻,守寡式的育儿。 就是她眼中幸福的婚姻吗? “……”池苒开口,“他出差去了。” “有什么工作比孩子生病更重要的?他的工作比国家领导还重要吗?” 第125章 她喊他宝宝啊! 又出差! 周祈聿胸腔有一股鬱气发不出来。 在孩子面前,他刚才一直忍著。 中秋节过后,他飞去美国和史密斯先生商量来京市事宜,紧接著又马不停蹄地和江洧钧去了一趟外地,处理一起经济纠纷。 好多天没见池苒,他又想她了,於是把江洧钧留在那里处理后续,自己先回来。 回来发现,几天没来,那个男人又跑了。 跑了就跑了,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现在这样算什么? 占著丈夫的位置,女儿生病不管,脸都不露一下,全靠妻子跑进跑出。 他是只管自己几把爽,不管生不管养是吗? 也不知道池苒要这样的男人用来干什么,这种人能留著过年吗? 池苒看著他不平静的样子,內心无澜,“关你什么事?” 她说,“这是我选择的生活,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关你什么事?” “你……”周祈聿顿了顿,声线像是从喉间挤出来似的,“他在哪家公司上班?我在京市有几分薄面,我去找他老板说,让他老板把他从外地调回来,你们就不用分隔异地……” 池苒甩了甩手,“你鬆手。” 周祈聿攥得更紧,“作为一个男人,他注重事业並没有错,但是,他不能因为专注事业就把家庭给拋下,如果什么事情都甩手给你,那你们结这个婚有什么意义?” 池苒皱著眉头,“周总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相处是我们的事,你一个外人在这儿指手划脚不觉得很可笑吗?” 听到她说他是外人。 周祈聿胸膛似被柠檬碾压过,沽沽地冒著酸水。 他酸溜溜地开口,“我想做你的內人,我说过,你可以尽情地玩我,钱给你人也给你……” 她愿意的话,他也是她的內人了。 池苒抬了抬手,又猛地放下,脸都气红了。 周祈聿诚意十足地往前递了递脸,“打吧。” 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 池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你和你的几个兄弟是不是脑子都有毛病啊?” 如果不是刚刚想到铭灃公司赞助史密斯先生这次的京市之行,这个巴掌无论如何都是要落下去的。 周祈聿一怔,敏锐地问,“还有谁?还有谁想让你打的?” 池苒没好气,“除了余谦皓还有谁?” “他?他让你打他?为什么?” “没有。”池苒没好气,“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什么了?” 她想了想,还是把话告诉他,“他说我不该来回京市,又说事情没我想像中的简单,听得我云里雾里,指不定是脑子出了问题,说话顛三倒四。” 周祈聿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我去问问。” 他嘴角慢慢勾起,发现了一个连池苒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秘密。 池苒没有看见他诡异的笑容,“你不怀疑我了?” “怀疑你什么?” 池苒讽刺的语气,“你和你几个兄弟不是好得同穿一条裤子吗?你就不怀疑我在离间你们的感情?” 当初,他们说的那些话他不也没有反驳过吗? 周祈聿理亏,声音弱了几分,“苒苒,以前是我混蛋,是我不够信任你,我现在改了,你信我,我在改了。” 只要一想到她当年离开宴水时看他的最后那一眼,他心都碎了。 因为他的不信任,他已经错失过了她一次。 这一次,他选择无条件信任她。 他更不敢去查她。 他害怕看她的婚姻状况那一栏的“已婚”那两个字,更不能承受他们结婚证上的照片,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 看不到,他便可以一直骗自己。 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哪怕……她真的有可能在骗他。 那也是他该受的。 他受著。 池苒冷笑,“你以为我现在还稀罕吗?” “我知道你不稀罕,”周祈聿说:“我只是表明我的態度,你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逼迫你。” 牧珩说得对,她原不原谅他是她的自由,但起码他要做,其他的交给时间去检验。 “隨你。”池苒转身,“別来打扰我的生活,其他隨你。” 周祈聿正想说什么,不知谁的手机响了,很欢快的铃声。 池苒看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接通电话,声音很柔很软,“餵~宝宝,怎么啦?” 宝宝? 她喊谁宝宝? 她的宝宝还在车上,现在喊的谁答案显而易见。 周祈聿脑子轰得一下炸了。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里不断地迴荡。 她喊他宝宝啊! 可当年他们一起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喊过他。 凭什么她可以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喊那个狗男人! 周祈聿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耳膜嗡嗡作响,他完全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池苒压低声音和池乐安说了几句便掛断了电话,一回头,看到周祈聿站在她身后,皱了皱眉头。 “你偷听我讲电话?” “……”周祈聿红著眼:“我没有。” “哦,”池苒说:“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念念在等我。” “池苒。” 他喊住她。 池苒顿住脚步。 “你……” 他想质问她,为什么用宝宝来称呼那个男人,可他没立场啊,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只能换个一个话题,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你姐姐的病,你有没有什么话要问我?” 史密斯先生这趟赴京之行,是应了他的邀约,准確来说,这是他特意为池苒姐姐邀请来的。 说要筛选病歷,只是程序上要做的,她姐姐的病歷他早就发给史密斯先生了。 他不是在向她邀功,他只是希望她,如果她有难处可以隨时向他求助。 池苒转身看向他,平静地问:“说什么?难道周总是想逼我下跪求你,你才肯把我姐姐的病歷递到史密斯先生面前?” 周祈聿眸底一闪而过的受伤。 原来,不被爱人信任,是这样的滋味。 难受得让人窒息。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凌迟。 地下停车场空气不流通,有一股汽车尾气混杂著塑胶、汽油等各种味道,难闻,扑入鼻腔。 不远处,有汽车闪著大灯驶入,白炽灯晃过他的双眼,有一瞬间,周祈聿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许久。 他哑声开口:“不会,池苒,我不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姐姐的病,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史密斯也会。” 池苒怀疑,“你不会拿我姐的病威胁我?要我做这,要我做那?” 第126章 你喜欢池苒? 周祈聿心底一痛,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很用力地保证,“不会,永远都不会,我永远不会拿这个威胁你。” 池苒放心了,只要他不做手脚,她姐姐病歷能被选中的机率就更大了。 “那就多谢周总了。” 周祈聿犹豫了下,“中秋节那天,烟花,你看到了吗?” 池苒,“看到了。” 他看著她,眼里似乎有期待。 池苒內心无波,“也只是看到而已。” 周祈聿的心跌到谷底。 池苒回到车上,陈冲正陪著池念安在玩益智游戏。 她开玩笑道:“陈特助,如果我女儿对这个游戏上癮了,我可唯你是问。” 陈冲微微一笑,“池小姐,要说游戏嘛,周总最擅长了,您可以让周总多多来陪玩。” 池苒:“不愧是他的贤特助,你打的算盘,月球上的太空人都听见了。” 陈冲谦虚,“您过奖。” “。” - 周祈聿找到余谦皓的时候,他还在酒吧和人拼酒。 人是喝半得醉,看到周祈聿过来,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拿起一瓶酒直接往嘴里灌。 “阿皓。” 余谦皓动作顿了顿,片刻之后起身,坐到他旁边,“聿哥。” 周祈聿抬手喊服务员送了一杯negroni,另一杯是martini推给余谦皓。 余谦皓沉默地拿起酒和周祈聿的碰了一下,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周祈聿扫过他微红的双眼,“最近不好过?” 余谦皓苦笑,“聿哥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周祈聿停了两家人的合作之后,京市的那些商人似乎是嗅到了味,闻风落井下石。 这些日子,他手上的天星娱乐都有两三个当红的明星要高调解约。 周祈聿背靠著沙发,左手搭在扶手上,腕上的蓝色星空的手錶发著冷幽的光,“你去找过池苒?” 余谦皓怔了下才开口,“偶然在商场遇见,说了两句话。” 周祈聿右腿叠在左腿膝盖上,幽黑的眸神色莫明,“你跟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余谦皓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微微蜷曲,“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嚇唬一下她。” 周祈聿平静无波的眼神注视著他。 周围人声鼎沸,唯有他们这里氛围古怪。 余谦皓被他看得眼神躲闪了下。 “阿皓,”周祈聿这才开口,“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盯著他的眼睛,直白地问,“你喜欢池苒?” 话落,余谦皓整个人都弹跳起来,“聿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祈聿洞若观火,“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想这些年,我们几个兄弟的感情问题。沈序言喜欢袁菁,这么多年终於得偿所愿订了婚,顾时暂时没有动静,用他的话说,他是没有遇到动心的,我呢,也只跟池苒谈过,我们四个当中,只有你,换女朋友换得最勤快。” “我回忆了下你这几年交的那些女朋友,六年前是一个分界领,你不觉得她们都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吗?” 余谦皓脸色驀地变白。 周祈聿锋锐的眼神如鹰隼般盯著他,里头一片幽冷,声音毫无温度,“你敢说你对池苒没有企图吗?” 余谦皓狼狈地移开视线,毫无说服力的辩解,“我没有。” “敢做不敢认是吗?你是从什么时候覬覦兄弟的女人的?” 周祈聿压著满腔的怒火,咬著牙,声线如淬了冰,“你嫉妒我们感情好,所以寧愿自己得不到她,也要毁了我们的感情。你口口声声我们有十几年兄弟情,是这样用的吗?” 面对周祈聿的步步紧逼,余谦皓选择沉默。 酒吧的音乐震天,吵得人们耳膜都要震破,唯有他们两人这里,像是周围有一层结界,被封闭了起来。 在周祈聿冷冽的压力下,余谦皓浑身都僵硬起来,他嘴唇发白,眼睛看著地面,並不敢和他对视。 伸手去拿酒杯,却在慌乱中打翻了,半杯鸡尾酒倒在他的裤子上,顷刻间就湿了一大片。 周祈聿继续施加压力,“你喜欢她但又詆毁她,自相矛盾,你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 不知是承受不住压力还是什么原因,余谦皓猛得站起身,“聿哥对不起,这事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他说,“我去换条裤子。”说完就踉踉蹌蹌的跑了。 周祈聿盯著他的背影,目光阴森。 这时,一股浓郁的香风袭来,旁边落座了一个人,“聿哥,你也来酒吧啦,过来和我们一起喝酒吧。” 周祈聿看都没看她一眼,“关星月,离我远点。” 关星月瘪了瘪嘴,撒著娇,“聿哥……” 周祈聿这才侧著头看向她,漆黑的瞳仁没有一点温度,“关星月,我不说话,並不代表著我忘记,六年前,你那杯加了料的酒怎么递给我喝的,你还记得吧。” 当初池苒不告而別,周祈聿心情不好,连续几天独自在酒吧喝闷酒。 有一日,他如往常那样坐在包厢里喝酒,人头马黑珍珠路易十三,喝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入口辛辣,喝著喝著却突然发现身体有些不对劲。 他的头晕乎乎的,浑身燥热,冒汗,体內有一股陌生的情,潮涌动。 准备离开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下一秒,他被一团柔软的身体抱住,香气涌进鼻腔。 “祈聿哥。” 周祈聿神情有些恍惚,盯著这张笑意盈盈的脸。 她穿著白色羊毛连衣裙,长发散落身后,扬起的笑容带著娇憨。 他眯了眯眼,惊喜喊道:“苒苒。” 她离开的这些日子,他很想她,他抓著她的手喃喃道:“苒苒,你回来了,不要走好不好?我们不冷战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池苒眼里带著关切,脸颊发红,抱著他的手臂,柔声细气说:“我不走,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周祈聿双眼迷离地看著她,她的双唇水润润的,一张一合,他知道,她的唇是甜的。 他咽了咽喉,身体越来越热,连呼出来的气都热的。 他不受控制地慢慢凑近过去。 池苒蝉翼般的羽睫不住地轻颤,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候著他的採擷。 第127章 生米煮成了熟饭 等距离足够近了,周祈聿忽然闻到一股玫瑰香水味,很浓郁。 池苒从来不用玫瑰香,也不会用如此浓烈的香水。 她身上的味道是清新、淡雅的,像是雨后森林的竹叶香,让人心旷神怡。 这个人不是池苒! 周祈聿整个人清醒了两分,猛地把女人往旁边一推,“你不是苒苒!” 女人没防备被推倒在一边,很快又缠上来,“祈聿哥,你现在很不舒服是不是?我可以帮你舒解的,让我帮你好不好?” 周祈聿甩开她的手,“滚。” 女人抱著他的腰,像水蛇一般缠著他,“祈聿哥,你可以把我当作池苒的,我不介意,我只是想帮你,让我陪著你吧。” 她慢慢凑近过来,想吻他。 周祈聿全身热得可怕,陌生的情动支配著他,只要他想,眼前的女人就能帮他舒解。 但是,她不是池苒。 即使他再饥渴,也不会和这个女人上床。 他推开她,抬手拿起酒瓶子,猛得砸向桌面,玻璃碎片四下飞溅,女人嚇得尖叫。 他用力抓著玻璃碎片,任由锋利的玻璃扎进手心里,疼痛顺著神经系统蔓延全身,眼底也逐渐清明起来。 “关星月,原来是你!” 她穿了一条和池苒平时风格很相似的裙子。 看著他眼底迸射出来的寒冷,关星月脸颊涨得通红,“祈聿哥,我,我……” 周祈聿深眸暗红,声音却冷得似窗外霜雪,“你在我的酒里面加了什么?” 从小到大,周祈聿的性格算不上温和,但对她平时还算和气,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关星月有些害怕,却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祈聿哥,对不起,是我不对,但是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周祈聿气笑,“做了这种事情你还有理?谁逼你了?难道是我逼你了?” 关星月憋红了脸,“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周祈聿半秒思考都没有,“不可能。” 关星月眼圈泛红,“为什么池苒可以我就不可以?论亲近,我们从小认识,论家境,我家门第也不差,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为什么我不可以?池苒只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拜金女,凭什么可以和你一起,占有你的所有宠爱?” 她就是不服气,她喜欢了周祈聿那么多年,池苒一出现就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她曾偷偷看过他们一起的相处的日常,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爷,会帮她切牛排,会单独给她烤肉吃,会亲自洗乾净水果餵到她嘴里。 她还看过周祈聿抱著池苒动情地接吻,看著周祈聿因为吻她而眼底染上情慾。 她想,如果那个女人是她该有多好。 池苒走了之后,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但是,周祈聿对她似乎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得知他每天来酒吧喝酒,有朋友给她出了个主意,说不如霸王强上弓,她让人在他的酒里加了点东西。 她想,只要他们生米煮成了熟饭,以周祈聿的性格,一定会对她负责的。 等他们在一起之后,她一定会让周祈聿爱上她。 周祈聿冷冷地回答,“就凭我喜欢她。关星月,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这个身份永远都不会变的,你走吧。” “我才不要当你的妹妹。”关星月轻吼,“我不当你的妹妹,我喜欢你,从小到大,我只喜欢你。祈聿哥,你清醒一点,池苒已经走了,她不会回来了,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她的手放在衣摆上,快速脱掉身上的毛衣,露出雪白的肌肤。 “祈聿哥,让我帮你吧。” “关星月。”周祈聿冷冷地喊她的名字,那双眼睛森冷疏离,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仿佛他的眼前站著不是大美女,而是一根木头。 “我不介意现在打电话让你爸妈过来,我想,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应该没教过你做这种事。” 关星月身体一颤,羞耻感让她的脸颊涨红。 “穿好衣服,然后立即离开这里。” 关星月咬著牙,仍不肯放弃,“祈聿哥,你不难受吗?让我帮你好不好?” “不劳你关心。” 关星月羞恼地穿好衣服准备离去,又被叫住。 “关星月,我近期內不想看见你,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確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很討厌別人暗算我。” 关星月捂著脸跑了。 后来,不知是她起了羞耻心了,还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过完年她就出国了。 一走也有这么多年。 关星月也想到了那段难堪的记忆,嘴唇抖了下,“祈聿哥……” 周祈聿站起身,“关星月,我以前说的那句话还有效。” “哪句?” 关星月大概猜到他说哪一句,但心底还是抱有希望。 “我近期內不想看见你。” 关星月眼眶红了一圈,委屈地说:“祈聿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都躲了你六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周祈聿冷漠,“只要你別出现在我面前,別打听我的行程。” “我没有。”关星月爭辩。 周祈聿呵了一声,“你敢说那天在酒吧,你没有打听我的行踪?你敢说今天在这里遇见,你没问过別人?我不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真的是偶遇。” “我从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多的偶遇。” 有的只是蓄谋已久。 关星月哑口无言,她的心痛极,也有被揭露的难堪,她艰难张了张嘴,“祈聿哥,你是不是还喜欢池苒?” 周祈聿冷声,“关你什么事?” 没有否认即是承认。 关星月有些崩溃,“祈聿哥,池苒就那么好吗?就这么值得你念念不忘吗?她结婚了,序言哥说她结婚了,她有自己的家庭了,你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你就不能看看周围其他的女人吗?京市几百万的单身女人,你为什么偏偏只喜欢她一个人?” 她不懂,当年她爭不过池苒,现在池苒都结婚了,她还是爭不过。 周祈聿冷漠,“这不是你关心的事情。” 他抬腿走了两步又转回身,“对了,那些照片,你也有份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打得关星月措手不及,脸色剧变。 周祈聿冷嗤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28章 她不是只有一个孩子吗? 关星月看著他消失在门口,眼泪禁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正在这时,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星月,怎么了?你祈聿哥呢?没叫他过去我们那边坐坐?” 关星月抹了抹眼泪,声音低而沉,带著不甘心的恨意,“他为什么还喜欢那个池苒?为什么?” 来人安慰道:“喜欢哪里有什么理由?你自己不也是吗?” 关星月感嘆,“是啊,我喜欢他这么多年,也是毫无理由。对了,那年让人偷拍照片的事情,祈聿哥好像知道是我做的了。” “那怎么办?他骂你了?” “他警告我了。” “那听你的语气,你这是准备放弃了?”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放弃?当年能拆散他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不过,池苒已经结婚了,要不然把她弄出京去?你再帮我想想办法,那年也是你想的办法好用。” 来人说:“既然那个女人都结婚了,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难道周家还能接受一个二婚的女人?你还不如把心思放在你祈聿哥身上呢,你回去跟你父母提一提呀,和周家联姻,想必他们也是愿意的。” 关星月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严悠甜都能和祈聿哥联姻,凭什么我不行?” 来人眼睛眯了眯。 是啊,凭什么別人可以,她不行? - 池念安和池乐安得了流感,七天假期,有六天她们都是待在家里,偶尔外出活动一下,並不走太远。 在这期间,周君莫说想过来和她们玩,被池苒阻止了,怕把流感传染给他。 周君莫因此闷闷不乐了一天,周知远买了一堆吃的哄他。 周祈寧看到儿子在狂炫零食,还有些好奇,父亲平时可没有那么放纵周君莫的,问他们也不说,什么时候他们爷孙俩也有小秘密了。 难得的假期,周苏两家一起聚会,苏乔歌也来了。 她是中午回来的,睡了一个下午,晚上就被她妈妈拉著去了周家。 进门的时候,正巧看到周祈寧和周君莫下车,她喊了声“姐”。 周君莫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表姨,好久不见啊。” 苏乔歌弯下腰想抱他,双手放在他腋下,使了使劲,没抱起来,挫败似的说:“小君莫啊,几个月没见,你不但个子高还重了,表姨已经抱不动你了。” 周君莫挺了挺胸,“那当然,我最近吃得可多了,全班就数我长得最高。” 才一年级,已经快一米四了,比好多三四年级的小孩都要高些。 “真棒。” 苏乔歌揉揉他的脑袋,牵起他的手进门,回身时看了眼周祈寧,越发觉得池乐安和她长得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吃完饭,她没忍住给池苒打了个视频电话,母女三人一齐入了镜头。 池念安和池乐安再次见到乾妈,还有点小害羞,不过,这些天,妈妈有跟她们说了一些乾妈的事情,她们已经把她牢牢记住了。 “闺女们,想不想乾妈?” “想的。” 苏乔歌嘟著嘴,对著屏幕亲了几口,“可想死乾妈了,明天乾妈过来看你们好不好?” 池乐安奶声奶气的说:“可是,我们感冒发烧了,现在还咳嗽呢,妈妈说会传染给別人,不能到处走,如果干妈来了,把病毒传染给你了,可怎么办哟?” 小女孩说话的时候,尾音拖得长长的。 苏乔歌听得心都萌化了。 “放心吧,乾妈身体棒棒的,不会传染的。” 她可心疼坏了,连声哄著她们。 池念安眨著眼睛,“乾妈,你在哪里呀?” 苏乔歌坐在庭院的角落里,身后的落地玻璃窗里影影绰绰的,有人在走动。 苏乔歌说:“乾妈在我的姑姑这里。” 池念安又问:“什么是姑姑?我们有姨姨,没有姑姑。” “姑姑就是我爸爸的妹妹呀。” 池乐安问池苒,“妈妈,我有姑姑吗?” 池苒隔著手机屏幕和苏乔歌对视了一眼,顿了下才说:“你有姑姑。” “那我姑姑在哪?我有见过吗?” 她摇头,“没有,以后有机会你会见到的。” 她自己也没有见过周祈聿的妹妹,而且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周祈聿有个妹妹。 苏乔歌挑了挑眉。 池苒轻咳了声,刚想和她解释点什么,突然听到电话那头插进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紧接著一张俊朗帅气的男人头像就入了镜。 池苒手一抖,嚇得马上把视频给关了。 苏乔歌“啊”了一声,拍了拍胸口,抱怨了一句,“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周祈聿顿了顿,他刚才好像看到池苒了,还有小孩子在镜头前一晃而过。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花了眼,对面似乎有两个小孩子。 一个低著头没看清,但其中一个小孩子的眉眼,他感觉在哪里见过。 他努力搜索了下,记忆里並没有这样一个小孩子。 不会是池苒吧。 她不是只有一个孩子吗? 是他太想她了。 看到一个和她长得像的女人都觉得是她。 苏乔歌的心也怦怦直跳,到这会,她有九成的把握能確定,双胞胎就是她表哥的女儿了。 否则,池苒不可能在听到她表哥的声音后马上关了视频通话。 她想跟周祈聿说点什么,但想到池苒意味不明的態度,又把话咽了回去,还是得等她问清楚再说。 周祈聿,“和谁在说话?” 苏乔歌心虚,“我朋友还有我乾女儿。” 周祈聿心想,他可能真的看错了。 池苒关掉视频后,乾笑著对两小只说:“那个,不好意思哈,手滑。” 池念安皱了皱小鼻子,“妈妈,刚刚,我好像看见了周叔叔。” 池乐安歪著头看她,“谁是周叔叔呀?” 池念安,“就是那个我问过他,是不是我们爸爸的那个叔叔。” 池苒眼皮狂跳,“念念,你什么时候问的?妈妈怎么不知道?” “就是我们生日会那天呀,”池念有些失落,“不过,周叔叔跟我说了,他不是我们的爸爸。” 池苒难过得有点想落泪,难过他乾脆利落否认了,还难过池乐安还没有见过爸爸一眼。 她说不出口说周祈聿不是池乐安的爸爸,因为那是事实,但她又不想骗她们,她伸手抱住她们,“以后,不能隨便问別人是不是你们的爸爸,知道不?爸爸到时间就会回来的。” 两小只一起点头,“妈妈我们知道的。” 池苒刚鬆了一口气,就听到池念安说:“可是,我发现妹妹的眼睛和鼻子,跟周叔叔的很像哦。” 池苒:“……” 第129章 吃亏的都是女孩子 第二天,苏乔歌问池苒要了她家的定位,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东西上门。 池苒去楼下接她,看到她左手几大袋,右手几大包,迎上去,“怎么带那么多东西?怕我们吃不饱啊?” 苏乔歌气势很足,“你別管,我这是送我家闺女的东西,你別眼红。” “……” 说话这么呛,等会她得怎么哄啊? 上楼的时候,苏乔歌打量著周围,斑驳的墙壁,水泥地板的狭窄楼梯,不怎么隔音的门和窗。 她有些心酸,五味杂陈。 不知是不是想到什么,整个人的气势像气球一样突然瘪了下去。 池苒牵著她的手,晃了晃,宽慰著,“这里旧是旧了点,不过我们住著挺好的,邻居街坊和善,有什么事情上下楼喊一声就来了。” 苏乔歌没说话,只是紧了紧她的手。 池念安和池乐安早在门口等著了,远远听到脚步声就喊,“妈妈,乾妈。” “哎!”苏乔歌眼睛一亮,身上的颓废感迅速褪去,三步並作两步跑上楼抱住她们,各亲了她们一口,站起身,“来来来,闺女们,乾妈给你们带了好多好吃好玩的,还有礼物,我们进去看看。” “好。” 池苒跟在后面摇头。 苏乔歌带了很多东西,吃的乾果、进口饼乾巧克力,不过这些被她扔到一边,她从袋子里拿出两件漂亮的连衣裙,扬了扬,“宝贝们,快来试试乾妈买的小裙子。” 裙子是粉蓝色的,香云纱面料,泡泡长袖款,裙摆绣有飞舞的蝴蝶,层层叠叠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如仙雪飘舞。 两小只“哇哇”惊嘆,“好漂亮的裙子呀。” 苏乔歌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宝贝们,喜欢吗?” 两小只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那我们去试试吧。” 两小只马上看向池苒。 池苒嘴角噙著一抹笑容,“走,一起去试试。” 苏乔歌不仅带了裙子,还给裙子配了袜子和小皮鞋,两人帮小姑娘换上整套衣裙,跟洋娃娃似的,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陈姨站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好看,真好看。” 苏乔歌已经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抱著两小只,眼睛变成了星星眼,“啊啊实在太漂亮了,真的很难以想像,这么漂亮的闺女竟然是我家的,实在是太会生了,我真的太有福气了。” 她心心念念的闺女啊,漂亮的小裙子终於可以买了。 原来打扮闺女的心情是这么快乐的。 难怪大家都想生女儿。 池苒弯了弯唇,“有你,也是我们的福气。” “先別夸,还有呢。”苏乔歌从另一个袋子里又拿出三件大人款,分了一条裙子给池苒,另外给陈姨的是中年妈妈款,顏色深一些,她笑得合不拢嘴,“我也有啊?” “有,都有。我本来还想给姐姐准备一条,不过不急,等姐姐醒了再买不迟,到时我们一家几口出去炸街,准能亮瞎那些人的狗眼。” 池苒要被她的话笑喷了。 苏乔歌看了看两小只,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想到什么,在一堆袋子里翻找,找出两个红色的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两只硕大的金锁。 “来,闺女们,这是乾妈送你们的金锁,祝愿你们无灾无痛,平安健康长大。” 池苒和陈姨看著那两只大金锁已经傻眼了。 池苒哭笑不得,“乔歌,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金锁。” 陈姨掂在手里估了下,“怕不得有4-50克重吧。” “阿姨真有准头,我特意选了店里最大的那一款。” 池苒说:“你意思意思得了,怎么买那么贵的东西?现在金价不低呢。” 光这两块加起来都有小十万了。 苏乔歌笑,“送我闺女的东西,当然要选最大最好的,这些东西保值,攒著以后给我闺女做嫁妆。” 池苒:“……” 两个小姑娘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又拉著陈姨说去邻居家串门,说要找小朋友玩,苏乔歌趁机推著池苒进了房间。 她把房门一关,一锁,嘴角耷拉,转身突然扑进池苒的怀里,“苒苒,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池苒懵了。 这画风不对啊,苏乔歌不是来找她问罪的吗?怎么角色反转了? 她轻轻拍著她的背,“乔歌,怎么啦?你怎么害我了?” 苏乔歌抬起头,眼圈泛红,“我都猜出来了,你和我表哥…当年你们……对不起…如果不是我那张房卡,你们不会有交集,我当时不应该拋下你一个人离开的。” 虽说这个时代是速食时代,和人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她就算觉得,池苒吃亏了。 这种事情,吃亏的都是女孩子。 她表哥周祈聿自身条件是好,有钱有顏有才,是许多女人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平时出来玩,都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上赶著凑过来,期待得到他的垂青,或者能得到他另眼相待。 因为她们知道,只要和表哥攀上哪怕只有一丁点关係,都会有数不清的资源滚滚而来。 可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这样想。 起码,她了解的池苒就不会。 池苒外形条件优越,是学校出了名的学霸和顏霸,追她的男同学能绕学校两圈。 曾经有个有钱的富二代坐著私人飞机抱著鲜花向她表白,还有富二代说只要她肯跟著他,她豪车豪宅隨她挑,她都不为所动。 如果池苒想,她早就可以凭藉美貌过上优越的生活,而不是顶著一张那么漂亮的脸,去做一天只有一两百块钱的兼职。 就算表哥再有钱,她都不会上赶著去攀附他。 所以,她猜测,那天晚上,池苒是不是被逼的。 池苒提著的心放下来,轻笑道:“你怎么能这么责怪自己?如果不是你,我那会还不知道面临什么危险呢,而且,我和你表哥都成年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怪不了你。” 苏乔歌红著眼摇头,“不是的,如果不是我不负责把你扔在半路,你和我表哥哪会……” 第130章 不离不弃 “不是的,乔歌。”池苒说:“那个时候你能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至於后面发生的事情,真的和你没有关係,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多过来陪两个小的玩。” 池苒真的没有怪她,那种情况,苏乔歌肯帮她,她都不知道多感激,比落到罗宇恆手里要好一万倍。 “嗯。”苏乔歌重重地点头,坐直身子,终於说到正题,“苒苒,那你实话跟跟我说,念念和乐乐是我表哥的孩子吗?” 池苒摇头。 苏乔歌瞪大眼睛,乌黑的瞳孔倒映著她的影子,声音都破了音。 “什么?不是我表哥的?那她父亲是谁?乐乐和我表哥长得一模一样又怎么解释?难道我表哥外面还有一个亲兄弟?” 池苒不禁轻笑,拉著她手坐在床边,“你別急,等我慢慢给你解释,我说的不是,是因为念念和乐乐根本就不是双胞胎,我是怕麻烦,对外说她们是双胞胎而已。” “啊!”苏乔歌彻底呆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们姐妹俩,念念像你,乐乐像我表哥,怎么就不是双胞胎了?你快告诉我实情,都把我给搞糊涂了。” 她不禁天马行空起来,“念念看起来矮小一点,但你说念念是姐姐,难道念念的爸爸是你和別的男人生的,乐乐的爸爸才是我表哥?可这时间上,怎么算都不对啊,你总不能先生下念念之后才跟我表哥……?” “……” 池苒一头黑线,她都要被她的脑洞气笑了,“你脑瓜子在想什么呢?我那会还在上学呢,怎么生小孩。” “哈哈,我就是胡乱想想,你別介意,你快说怎么回事。”苏乔歌抓著她的手不自觉用力。 “我说,现在就说。”池苒解释道:“其实呢,念念是我姐姐的孩子,乐乐才是我生的。” 苏乔歌脑子要炸了,目瞪口呆,“什,什么?念念是你姐姐的孩子?” “是的。” 苏乔歌心里的震惊无以復加,她理了理头绪,“姐姐不是一直没醒过来吗?怎么怀的孩子?念念的父亲又是谁?” “姐姐怀孩子全靠营养针,至於父亲,我也不知道是谁。乔歌,说起来我们一家人真的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借我那五十万,我们几个估计都活不下来。” 苏乔歌被赞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別人帮你的,我就是比別人早了那一步而已。”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念念是你姐姐的孩子,乐乐是你生的,那乐乐的亲生父亲是我表哥,对吗?” 看到池苒点头,她又问:“那为什么当时你姐姐出事时,我表哥不在你身边?难道那个时候你们已经分开了吗?” “还是我表哥不肯要这个孩子?”苏乔歌拍案而起,“如果我表哥不要孩子的话,那他就太渣了,他不知道打胎对女人的身体伤害很大的吗?亏得我还以为他除了冷淡一点没別的缺点,没想到也是个不负责的臭男人。” “不是,他不知道我怀了孩子。”池苒实话实说,“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分开了,乔歌,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瞒著你的。” “那你们是什么原因分手?” 池苒沉默了下,说,“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就分了。” “我表哥嫌弃你的出身?” 苏乔歌抿了抿唇,她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也知道他们之中有好些人都有门第观念。 “其实我姑姑和姑父还好,说只要姑娘家世清白品行端正,没想到我表哥才是最迂腐的那一个啊。” “你给我说说你们两个的事情。” 池苒捡著能说的都说了,轻描淡写。 苏乔歌听完气得拍桌子,“余谦皓那个混蛋,回头我去骂他。” 池苒拍了拍她的手,“別激动,我揍过他也骂过他了。” 她说:“就算没有余谦皓,我和你表哥也走不远,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足够信任,问题主要出在我们身上。” 苏乔歌,“就算他是我表哥,我也要骂,我表哥太混帐了,相信別人也不相信你,活该他没老婆,苒苒啊,我告诉你,如果他来求你原谅,你可千万別轻易答应他啊。” 表哥是亲表哥,闺蜜也是亲闺蜜,她是帮理不帮亲。 她有些心疼地看著池苒,“你怎么那么傻啊,当初你怎么想著要生下孩子的?我,我没別的意思,乐乐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我的意思是,你独自一个人抚养孩子很辛苦的,而且你还要照顾你姐姐和念念,我都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在医院遇到她的那次,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想也知道,她这些年一定很辛苦。 表哥不心疼,她心疼。 池苒的眼眶有些发热,“也还好。” 她回忆著,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你都不知道乐乐刚生下来时有多可爱,手和脚小小的,粉粉嫩嫩的,手指甲跟米粒一样,小脸跟我的巴掌大小,哭起来声音却很哄亮,她一哭,带著整个病房的小孩都哭了,场面热闹极了。” 她看向苏乔歌,眉眼弯弯的,整张脸散发著柔和的母爱的光,“你一定想像不到那个场面,一个小孩哭,把其他孩子吵醒,然后一个接一个哭,大人刚哄完一个,那边又有一个哭了起来,此起彼伏,跟趁墟集市似的。” “你要问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她,乔歌,我听说你家四代同堂,家族人丁兴旺,大概想像不到我家这种人丁零落的境况。我的父母在我十岁时意外去世,后来我姐姐出事,一个好好的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孤独。” “听到姐姐肚子里怀有宝宝时,我几乎没有犹豫就让医生要把她留下来,乐乐是我怀了她有三四个月的时候才发现的,她们都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是我和姐姐最亲密的家人,家人,就应该不离不弃。” 池苒很少跟人倾诉,今日苏乔歌问起,她忍不住吐露心声。 她羡慕那些有父母的人,他们无论走到哪里,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之时,总有一盏灯等著他们。 父母在,家就在。 父母去,她和姐姐就没有家了。 但是现在,她们有了。 即使出租屋房子很小,玻璃窗不是很明亮,墙壁也不是雪白的,但是,每天下班回到家,池念安和池乐安都会像雏鸟归巢一般扑到她怀里。 那是她一天中最快乐欢喜的时刻。 因为有人对於她的归家,给予了最大的热情来欢迎她。 第131章 没有淋过雨的人,永远没有资格对淋雨的人说下雨很浪漫 “乔歌,无论那段日子过得有多么艰难,我从未后悔过让她们来到这个世界,因为有她们在,才让我觉得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有她们,我才真正拥有一个家。” 苏乔歌鼻尖酸涩,泪眼婆娑,“那你后来怎么不去找我表哥负责,让他给钱养孩子?他那么有钱,你应该去讹他一大笔钱,起码你也可以过得好一点。” “不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乐乐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我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说到这里,池苒看向苏乔歌,语气郑重,“乔歌,我能不能跟你提个请求?” “你说。” “不要让你表哥和你表哥家里人知道乐乐是你表哥的孩子。” “可是……”苏乔歌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忧,“这事怎么能瞒得住?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跟你说句心里话,我其实也没有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你也知道,我姐姐现在这样,我也不能带著她躲起来。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姐姐早点醒过来,我们就离开京市,从此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 看著脸上有些疲惫的女人,苏乔歌心疼极了,“好好,我答应你,我不会跟我表哥他们说的。” “谢谢你,乔歌。” 苏乔歌心里总有些不得劲,憋闷得难受,“苒苒,你家里有酒吗?我想喝酒。” 池苒家里没有酒,附近倒是有一家小清吧,池苒打电话和陈姨说了一声,领著苏乔歌去了清吧。 现在还是白天,清吧门是开著的,太早,还一个客人都没有,她们两个直接包了场。 苏乔歌喝了三四瓶啤酒,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头,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拍,豪气万丈,“苒苒,我去找我表哥,替你出气去。” 池苒心里暖暖的,她没她喝得多,神智清醒著,扯住她的手,“別衝动啊,你要找他出气,那不是露馅了吗?” “对哦。”苏乔歌摇头晃脑,“可是,我替你委屈啊苒苒,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带著孩子,照顾姐姐,过得那么艰难,我表哥呢,除了提供了一个小蝌蚪,什么奉献都没有,还白得了这么大一个闺女。” “你说凭什么男人拍拍屁股就走了,什么福都让他享到了,受苦的却是我们女人,凭什么啊?” 池苒纠正,“不是他的闺女,是我的,我不会让他抢走乐乐的。” “可到底,他还是乐乐生上上的亲生父亲。” “这个没法避免,但他也就是只有那么一点作用了。” 苏乔歌歪著头看她,“苒苒,你老实跟我说,你现在对我表哥是个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池苒垂下眼睫,“我和你表哥早就结束了,现在唯一的羈绊就是乐乐。” “……我觉得挺遗憾的,我总觉得你们之间不应该就这么结束,可是吧,我表哥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如果你轻易原谅他,我又觉得不甘心,我替你不甘心。” 苏乔歌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们不应该这样的,他们应该是恩爱的。 无论是外型还是性格,池苒和她表哥都很相配。 她的性格,她姑姑和姑父应该也会很喜欢,长得好看,又落落大方,脾气也好。 只是她表哥不懂珍惜,把这么好的池苒给搞丟了。 而且,因为她表哥,池苒受了不少委屈。 她没有生过小孩,但也看过不少单亲妈妈,身边没有丈夫的陪伴,独自抚养孩子长大,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甚至不敢想像,池苒在每次產检的时候,看到別人都有丈夫陪伴,而她,只有自己,会有多么的难过。 更不要说生孩子的时候,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万一遇到意外,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她不是池苒,不能代替池苒决定什么。 没有淋过雨的人,永远没有资格对淋雨的人说下雨很浪漫。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可苏乔歌也不得不感嘆: 她表哥真的是好命啊! 有这么好的池苒,给他生了一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 “没有什么不甘心的。”池苒说:“我现在的生活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我现在只想把念念和乐乐养大,希望姐姐早日醒来,男人什么的,算个屁。” 苏乔歌笑著大手一挥,“也对,男人算个屁,还不如喝酒来得快乐。” 池苒平时和客户喝酒都是工作所需,逼不得已,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喝过了,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就这么喝了起来。 清吧光线昏暗,她们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三三两两的不时有人进来,安静的酒吧也开始有了人气。 池苒和苏乔歌边聊边喝,大概她们心里都存著心事,喝到这个时候,都有些醉醺醺的。 喝得差不多了,两人相互搀扶著回到小区,池苒看著苏乔歌上了车,坐著代驾开的车走了才转身上楼。 苏乔歌酒量是练出来了,头有些晕,但並没有很醉,她坐车上,拿出手机,在群里看到有人说周祈聿和和几个发小在宴水相聚。 她想了想,让代驾直接把开到宴水。 她现在心里有一股鬱气,不知道是为池苒的,还是为池乐安的。 总之,她很压抑,压抑得她想哭,特別听到池苒说到刚知道自己怀孕的那段日子,儘管她已经很轻描淡写了,她还是听出其中的辛酸。 搞不好就得抑鬱了,她就特別容易共情,因为她之前也有过那样一段难过的时间。 她能感同身受。 周祈聿的包厢每次都是固定那一间,苏乔歌来过几次,都不用问服务生都知道在哪里,迈著八亲不认的步伐“砰”一下踢开包厢的门。 里面几个男人正在说话,猛地被打断,以为是是哪个找茬的,还想发作来著,看到她进来,又都坐了下来,纷纷和她打著招呼。 “哟,未来的翻译司司长来啦。” “乔歌妹妹,好久不见。” “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这里玩?” “喝多了吗?怎么脸这么红?让人上杯果汁吧。” 苏乔歌应都没应他们一声,气势汹汹地走到周祈聿面前,拿起桌面上的酒就朝周祈聿脸上泼过去。 “渣男!” “……” 第132章 谁年轻时没有瞎过眼呢 周祈聿正在和顾时说话,他看见苏乔歌进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却没想到她是冲他来的,冷不防就被她泼了一身。 包厢里的人马上骚动起来。 “乔歌,发生什么事?” “乔歌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那是你表哥。” “让服务生拿条毛巾过来。” 周祈聿坐在那里,液体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流淌下来,顺著轮廓分明的下頜滑落,滴滴嗒嗒的,白色的高定衬衫被酒水浸湿。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苏乔歌,没有疑问,没有责骂,一言不发。 苏乔歌其实泼完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衝动了,刚才那一波动作全是酒精给她的勇气。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她的表哥。 他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这些年已经有所收敛,但是,他发起脾气来,估计只有周老爷子才能镇压住的。 他应该不会打她的吧? 顾时问,“乔歌,发生什么事?这是你表哥,你把他认作谁了?” 苏乔歌仿佛整个人才清醒过来,定定地瞧了周祈聿两眼,“原来是表哥啊,抱歉啊,我走错包厢了。” 她上前,从服务员那里接过毛巾,帮他擦掉脸上的酒水,“表哥,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周祈聿眸光森冷,“苏乔歌,信不信我让你爸停了你的卡。” 苏乔歌只慌了一下就镇定了,拿出在翻译司被领导考核的素质来,“表哥真的对不起,我本来是要泼渣男的,走错包厢了。” 周祈聿轻嗤,“你第一次来宴水?连包厢都能走错?你的藉口不要太粗劣。” 苏乔歌嘟了嘟嘴,“我真的是走错了,我喝多了,看花眼了。” “你本来要泼谁?你交男朋友了?是哪个混蛋?” 他保证不打断那人的腿。 苏乔歌,“是我朋友的男朋友。” 周祈聿扯了扯湿噠噠的衬衫,不耐烦,“你朋友的男朋友关你什么事?你就帮她出头。” “当然关我的事,我是她孩子的乾妈,我是她娘家人。” “你自己当大人都当不明白,还做人乾妈,那个男人做什么了?” 苏乔歌张口就来,“他不相信我朋友,怀疑我朋友出轨,冷暴力她,还闹分手,我朋友怀孕了,他不闻不问,还跑出来寻欢作乐。” 顾时问,“你的哪个朋友啊,我们认识吗?找男朋友这么没眼光,这种渣男別说泼酒,打一顿都不为过。” 苏乔歌咬牙切齿,眼睛盯著周祈聿,“是啊,渣男就该揍,那种拋妻弃女的渣男更该揍。” 沈序言哈哈笑道:“你朋友怎么选的男人啊?你离这个朋友远一点,可別被传染了。” 苏乔歌呸了声,“谁年轻时没有瞎过眼呢,千里马也有失蹄的时候,一时看走眼罢了,重新选一个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不知怎么回事,周祈聿总觉得她意有所指。 “你跟谁喝酒了?喝了多少?连我都能认错?” 话落,苏乔歌打了酒嗝,“不多不多,大概一打啤的。” 周祈聿皱了皱眉头,“喝这么多,怎么不把自己喝死?回去吧,別到处发酒疯。” 说著喊了人送她回去。 苏乔歌一句反驳都没有乖乖地离开。 等离开包厢时才轻轻拍了拍胸口。 - 苏乔歌最近工作不忙,有空就跑到沂溪路这边陪两小只玩耍,感情也与日俱增。 手机里,拍了许多和两小只的合照,但一张都不敢发。 这日,池苒有事外出,苏乔歌和陈姨在家带孩子。 玩了一会,苏乔歌看看外面的阳光,拍拍手说:“闺女们,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先去附近的游乐园玩一会,再去看电影,怎么样?” 两小只说好,她们之前感冒发烧,有一段日子没出去玩了。 苏乔歌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去问池苒,两小只能不能喝可乐吃爆米花。 池苒说可以,她们病好了,適量吃点没问题的。 苏乔歌带著一大两小,在游乐园玩疯了,小火车来来回回搭了四五回,检票的叔叔都记住她们的脸了。 她平时的工作强度高,不能出一点错处,神经紧绷,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玩得这么放鬆快乐了。 果然和小孩子一起玩就是没烦恼。 去电影院的时候,路过一家彩妆店,苏乔歌看看漂亮又可爱的两小只,再看看那彩妆,就有些走不动道。 她诱哄著:“宝贝们,里面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吧。” 两小只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好奇地往里头张望,睁著圆圆的,像家里那两只懵懂的小猫咪,可爱得让人恨不得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她们。 苏乔歌更是恨不得把她们揣进兜里,“走,我们进去看看,让漂亮姐姐们给我们化个漂亮的彩妆。” 陈姨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拘束,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好。 苏乔歌让工作人员带著她去旁边坐著喝茶,自己站在旁边指挥著给两小只画了两个漂亮的彩妆。 因为比较日常,不是舞台妆容,给她们化的也比较简单,眉心处是桃花,一边的眼角处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蝴蝶,另一边是飞舞的花瓣。 苏乔歌看来看去,又觉得少了些什么,跑去隔壁的童装店买了两件公主裙,给她们换上。 穿好裙子,又梳了个好看的髮式,两小只排排站在那里,就像童话故事里从森林中走出来的精灵似的,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苏乔歌牵著两小只的手去电影院,一路上,引来许多人的注目和称讚。 听得最多的就是“你家妹妹好漂亮啊”。 苏乔歌大声说:“她们是我女儿。” 对方马上改口:“你两个女儿跟你一样漂亮。” 苏乔歌丝毫不脸红,大声道谢,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心里是骄傲的。 还有一种为人母的喜悦。 她低头看看两小只,两小只也抬头对她笑。 那笑容让人甜到心里去。 真的好乖巧啊。 她心里不禁埋怨起两小只的爸爸来。 念念的爸爸和池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也就罢了。 她表哥真的错失了许多。 错失妻子怀孕,错过孩子的出生。 眼看著,也要错过孩子的童年了。 也不知道,以后知道了乐乐的存在,要怎样去弥补,才能填补上这份巨大的遗憾。 第133章 她们还缺乾爸吗? 她们看的是最新上线的动漫电影,听说是大製作,来看的人不少,取电影票的时候,还排了一下队。 有人在人群中喊她,“乔歌,是你吗?” 苏乔歌回头,看到关星月和方思瑶站在不远处,她们的身后,还站著一个男人,手里拎著大大小小的名牌logo袋子。 她认识这个男人,是某个富二代,看样子是关星月找他来帮忙拎包兼买单的冤大头。 “哦,是星月和思瑶啊。” 关星月走过来,扫了眼两小只,“乔歌,这是谁家的小孩啊?我刚才听到她们喊你叫妈?该不会是你在外面生的私生女吧?” 苏乔歌连忙捂住两小只的耳朵,“关星月,你刚刚吃屎了吗?” 苏乔歌和关星月自小就不对付。 关星月嫉妒苏乔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融入周祈聿那一群人中,而苏乔歌是看不惯她汉子茶的行为,明明喜欢她表哥,却说要和表哥做兄弟,真令人作呕。 只是因为两人的交际圈有很多重叠,见面的机会也不少,明里暗里都会互諂。 关星月一向是甜美小公主的人设,要端著,不敢做得太明显,多数时候都要落下风。 关星月脸色当场就变了,捂著嘴,“苏乔歌,你有点素质行吗?说话这么糙。” 苏乔歌火力不小,“你有素质这个东西吗?如果你有素质,刚刚就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关星月脸红了又紫,“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苏乔歌微笑,“我知道你经常说话不带脑子,我大人有大量,不会放在心上的。” “你……”关星月抬手指了指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回她,只红了眼圈。 苏乔歌推住她的手指,“说话就说话,大家都是文明人,別指手划脚的。” 关星月:“……” 方思瑶连忙走过来劝,“你们两个啊,怎么像小孩子似的,每次见面都要吵架。” 苏乔歌对方思瑶同样没有好印象,和她一起坐的时候,看起来心思深沉,似乎每时每刻都在计算著什么。 谁跟她很熟似的,要她当和事佬? 也没怎么给她面子,“麻烦让让,我的电影要开始了,別站在这里挡道儿。” 关星月看著她离开,举起手机拍了张苏乔歌和两小只背影的照片,发上一个叫“混吃等死姐妹群”的群组里,备註:她们喊她妈。 留言让人浮想联翩。 那个群,不是聊八卦,就是聊穿衣打扮,也攀比炫耀,也会阴阳怪气撕逼。 苏乔歌的背影很容易让人认出来,马上就有人回应,议论纷纷,还有人把照片转到其他群。 苏乔歌电影还没看完,就收到顾时的电话,她没接,直接掛断,很快又收到他的信息。 【你和那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苏乔歌低头回覆信息,昏暗的灯光里,映著她恬静姣好的面容。 【我的乾女儿们,有什么问题?】 顾时:【没有问题,我就是想问问,她们还缺乾爸吗?】 苏乔歌发了“神经”两个字过去。 - 国庆之后又是忙碌的上班牛马,盛达和铭灃合作的项目已经在进行中。 铭灃这边的负责人是马经理,去过盛达两次,开了会,双方交换一部分材料,回到公司后,他直接到总裁办公室里向周祈聿匯报项目的进展。 “这些是盛达交过来的材料,因为才刚刚开始,很多材料都不齐全,进度也会拖慢,这也是正常的,我已经敦促他们儘快的了。另外,我们公司的市场研究报告出来了,目標市场放在高端市场上,国內外同时销售,还有这些是竞爭对手的资料……” 周祈聿突然问了一句,“他们那边的负责人是谁?” 马经理声音卡了一下,转而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哦,盛达那边是池总监负责。” 周祈聿如愿到自己想听的名字,很浅地笑了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马经理从总裁办公室,有些忐忑不安地看向陈冲,“陈特助,周总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是不是想让对方换负责人啊?” 陈衝心说,如果真换了你就完了。 “放心,周总满意得很,不过马经理每天往盛达公司跑也很辛苦,你有没有想过有更简单的方法?” 马经理一愣,“什么方法?” 陈冲提示,“比如让对方负责人来公司常驻,这样,马经理的工作效率就更高了。” 马经理一拍脑袋,“陈特助说的是,如果池总监来公司常驻,那有什么问题立马就得到回覆,这个主意可行,那我跟公司申请一下?” 陈冲,“你试试。” 马经理秉承著试试就逝世的理念,再一次过来交接资料的时候,跟池苒说: “池总监,是这样的,这个项目目前是由我们周总负责,他认为咱们这种模式,做起事来效率还是太慢了,您也知道,周总日理万机,时间宝贵,吃饭都是卡著点的。” 池苒皱皱眉头看著他,“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您看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跟公司申请给池总监设一个工位,池总监带两个人去我们公司常驻,到时有什么问题我们沟通起来更方便,您觉得怎么样?” 池苒愣住,“但是我公司这边还有工作呢。” 既然和铭灃有合作,她已经预料到和周祈聿再次打交道是必然的,工作归工作,她不会掺杂其他心思。 这倒也是,马经理又想了下,“那要不然去半天也行,半天时间做匯报匯总也是足够的,上午或下午去,您定个时间。” 池苒,“这事我和盛总商量一下再答覆您。” 盛佑南听说了之后也认真思考了一番,“我觉得可行,现在通讯方便,大多数客户在线上可以沟通,你去铭灃那边上半天也安排得开,有急事打电话,就是你比较辛苦要两头跑了,或者你跟他们说,隔天去一次吧,这样不用两头跑。” 老板都这么说了,池苒也只能应下了。 “那我和他们商量一下,一三五回公司,二四去他们那边。” “都可以,隨你,我跟人事部那边说一声。” 那就最好不过了。 池苒给马经理回復了过去,对方说了好几个谢谢。 第134章 我想毛遂自荐 马经理敲开总裁办公室。 “周总。” 周祈聿在低头写著什么,头都未抬,“什么事?” 马经理,“我和盛达的池总监商量了一下,为了方便以后的工作,她从下周开始每周二四来我们公司坐班,这是我打的申请报告,您看一下可以批准吗?” 周祈聿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抬眸盯著他看,眼神晦暗莫明。 马经理被盯得额头直冒冷汗,心如捣鼓似的。 陈特助不是很篤定可以批的吗? 周总这眼神,看著怪渗人的。 周祈聿伸手接过报告,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看著他转身出去时又开口问道:“你准备把他们位子安排在哪里?” 马经理擦了擦汗,“就,就在我的办公室外面,那里有几个空位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祈聿沉默片刻,“安排到秘书办后面吧。” 额,周总不是不喜欢人多吗?到时候这一层楼多了几个人吵闹就不好了,但他还是说了声“好”。 老板说什么是什么。 周祈聿,“出去吧,让陈衝进来。” 坐在外面的陈冲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陈冲敲门进来,“周总,您找我?” 周祈聿不理他,不说话也没让他出去,就那么的晾著他。 陈冲摸了摸鼻子,“周总……” 周祈聿把笔扔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下手底下的项目书,声音不轻不重,“帮我把后天到青市的机票取消了,这个投標由你来跟进。” 突然被委任以重任,陈冲惊讶,“周总,这个招標是您一直在跟的,您就不怕我搞砸了吗?” 不是陈冲认为自己不行,他和周祈聿是校友,大学还没毕业就跟著他干活,能力和学识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个招標对公司来说也是个大项目,就那么轻飘飘的让他来跟,会不会太不重视了? 周祈聿冷笑,“怎么会搞砸?你主意这么正,凭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把那些投標对手都打下去的,而且,搞砸了也不要紧。” “……”陈衝心里轻鬆了点,挤出一丝笑容,“谢谢周总。” 下一刻,他就听到对面的男人冷漠无情的话。 “如果搞砸了,你就自己打报告,申请去非洲任职三年。” 陈冲瞬间觉得有一千吨重的大石头把他压住了,喘不上气来。 为了老板,他付出的代价可太大了。 - 马经理给池苒回了电话,让她下周二直接来公司,他们会给她准备好座位。 池苒道了谢,跟著盛佑南一起出了门,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名同事,他们晚上约了宏升集团的副总吃饭。 对方也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一张大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宏升来的几个都是能喝的,觥筹交错间,池苒也喝了不少酒,一张小脸喝红艷艷的。 中途,池苒藉口说去洗手间出来透气。 转过长廊,假山凉亭,流水潺潺,凉风习习。 池苒找了个位置坐下,身后的小池里,有金鱼在畅游,时不时甩了一水,发出咕咚的声音。 远处的包厢,人们喧譁的声音若有似无的隨著风飘过来,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池苒静静地享受著片刻的安寧,等歇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包厢,前方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有人在说话。 女人关切的声音,“……祈聿哥,你喝多了,我扶著你走好不好?” “……”池苒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重新坐下。 又会这么巧,在哪都能遇到他。 那女子嗓音娇娇的,很动听,能让男人听得心都酥麻了。 听声音,应该是个美人。 她想,如果她是周祈聿,大概也会心动的。 她把自己身体往里缩了缩,撞见这种事实在是有些尷尬,更不要说对方还是前任。 她坐的这个位置是在角落,有树荫遮挡,又是晚上,光线昏暗,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来那里会坐著一个人。 没听到男人出声,耳中只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扑通”一声,似乎有重物落地。 池苒听得头皮发麻。 周祈聿公司有个工程出了点问题,最近出差回来又熬夜,今晚又请了几个zf部门的领导了出来吃饭。 在场的领导都是叔叔辈的人物,他年龄最小,大家逮著他灌酒。 其中有两三个人是爷爷以前的手下,这个面子是要给的,一连好几杯下肚,他也有些晕乎乎的,他说了声失陪便出来了。 有个方部长,和周家也常有来往,他有个女儿叫方思瑶过来接他回家,宴席还未散,也坐下来一起吃饭。 方思瑶见周祈聿出去,也连忙追了出来,看著男人俊朗的面孔,脸颊微热,她凑上去,胸部很不经意地挨碰著他手臂,想亲过去。 周祈聿喝得头晕脑胀,走路都不稳,但並不是没有神智。 对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袭过来的时候,他皱了皱眉,有些噁心。 “方小姐,请自重。” 他伸手一推。 方思瑶没防备,踉蹌著后退两步,身后有一排木椅子,没有摔在地上。 “祈聿哥……”她瘪了瘪嘴,撒著娇,“你弄痛我了。” 池苒忍不住摸了摸手臂。 周祈聿同样被她喊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他揉了揉眉心,语气疏离,“方小姐,我自己能走。” 方思瑶看著他高眉深目英俊帅气的脸,有些受伤,“祈聿哥,我只是关心你。” 周祈聿不客气拒绝,“不需要。” 方思瑶微微一怔,脸颊微微涨红,咬了咬下唇,“祈聿哥,我听说你家里最近在催你的婚事,是吗?如果你还没有考虑和別人联姻的话,我想毛遂自荐。” 她说:“我觉得,如果你联姻的对象是一个陌生人的话,对方的性情脾气你都不了解,那要过一辈子得多难受啊,我就不一样了,我们自小就认识,虽然比不上你那些发小,起码也熟悉,再者,我家的情况你也了解,我父亲或多或少也能帮到你。” 周祈聿眉心深皱,“我联不联姻,与你无关。” 苏静文这几天旧话重提,说关家递了话来有意和他们联姻,又说关星月和他自小认识,性情也不错,他拒绝了。 那天问她照片的事情,周祈聿並没有证据,只是诈一下她,没想到还真被他诈出来了。 他刚让人给关家使使绊子警告一下他们,怎么可能和关星月在一起? 眼前这个方思瑶就更不可能。 她看起来,心思一点都不单纯。 他也不需要用假结婚来糊弄家里人。 更轮不到她来关心。 第135章 在梦中放肆一点 “祈聿哥…”方思瑶伸手想拉他的手,被他避开,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下,尷尬地收了回来,指甲死死抠著椅子,新做的指甲齐齐断裂,她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她的心更痛。 她很早就喜欢周祈聿了,高中的时候她想向他表白,后来看到他把那些女生塞到他座位上的情书装进袋子里,一封都没看,全扔到了废品回收站,她的情书就不敢塞过去了。 她怕她的情书也是一样的下场。 这张脸她喜欢了好多年,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她嫉妒关星月,因为她那些年可以待在周祈聿身边,她知道关星月喜欢周祈聿,听到她在她面前抱怨周祈聿喜欢一个乡巴佬,那愤愤不平的模样,像是说周祈聿在出轨。 她给关星月出主意,拍了不少池苒和別的男人的曖昧照片,又趁池苒离开的时候,让关星月下药给周祈聿。 她都在房间藏好了,等关星月扶著周祈聿进了房间,就把关星月拍晕让人拖走。 谁知道那个蠢货,一点小事情都做不好。 她语气真诚,“我,我知道你不想结婚的,也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我也一样,我们可以假结婚或签协议,婚后你想做什么,或者喜欢什么女人,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我都可以当不知道。” 周祈聿轻嗤,谁说他不想结婚?如果对象是池苒,他想结婚都想疯了。 “这么大方,那你图什么?图二婚,还是图独守空房好玩?” 方思瑶:“……” 周祈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方小姐,我看起来这么好骗吗?” 他冷冷地看著她,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睛,疏离而寡淡,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把她心底的心思看穿。 方思瑶心底一颤,脸涨红得厉害,她还想说什么,但对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著她,就要把她的野心给看出来了,她不敢再站在这里,找了个藉口飞快地跑了。 直到她身影消失后,周祈聿才甩了甩髮晕脑袋,撑不住似的坐在椅子上。 头顶的灯光发出昏黄的光,让人想昏昏欲睡,他闭上眼睛假寐。 池苒无意中听了这么一出大戏,进退不得,想著等周祈聿走了再出来,哪知他就坐在那里不走了。 她站起身准备从另一边出去,这时,那一头又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很低,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听著听著事情又变得不对劲起来,悉悉索索的,伴隨著水渍声。 他们在接吻,搞不好,还可能是限制级的。 池苒:“……” 左边路不通,右边不能走。 池苒也无语了。 她出来得够久了,再不回去,恐怕等会盛佑南就要来找人了。 果然,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她赶紧掛断,很快信息过来说客人马上要走了,她回信息说自己马上就回去。 那边情侣在接吻,肯定是不能走的,周祈聿这边或许还能试试。 她躡手躡脚的走过去,往前探了探,看到他双眼紧闭,稍微放下心来。 走过去距离他几米远的时候,她突然为难住了。 他们现在是长廊上,位置不算窄,平常两个人面对面走都是没问题的,但是周祈聿这个人坐姿太霸道,腿又太长,像恶霸一样把整个通道都挡住了。 如果她要过去,一是喊醒他,二是从他身后的水池飞过去。 很可惜她没有机会学凌波微步,不会轻功,要不然她现场就可以表演一个。 犹豫了半天,她看了看他双腿之间的距离,觉得自己应该有把握不惊动他走过去。 池苒轻手轻脚走过去,抬著脚跨过他一条腿,稳了稳自己的身体,又观察了下那个男人。 很好,没什么动静。 也没碰到他。 心中一喜,正准备把另一条腿也跨过来的时候,后脚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往前扑的话,她就要摔个狗吃屎,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她双手在空中抓了一把,也不知抓到什么,人倒是稳住了。 她顾不得別的,急忙去看旁边的男人。 一转头,就撞入他深邃如深潭般幽暗的双眸里。 不知什么时候,周祈聿睁开了双眼,正目光幽幽地盯著她。 池苒:“……” 对视了几秒,他的目光向下。 池苒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只细白的手紧紧抓住某人的大腿根,手心下如被炙烤过一般灼热,那绷紧的肌肉像极了森林里的猎豹,蓄势待发,隨时都可能扑向它的猎物。 池苒像是被烫著一般,倏地缩回手,乾笑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周祈聿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被盯得有些发毛,转移视线,指著长廊说:“你挡路了,我只是想从这里过去,无意冒犯,抱歉,抱歉。” 她想要起身,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周祈聿的双腿之间,这姿势……跟那啥一样。 轰得一下,她的脸烧著了似的。 这也太社死了。 自己说让人家离她远一点,现在倒好,直接摔在人家身上。 这脸,打得啪啪的。 她惊得要跳起来,不也想多说什么了,赶紧逃走。 她刚站起来,腰间突然被一双手揽住,整个人又往男人身上扑。 失重的眩晕袭来,池苒大惊失色,嚇得面色发白,双手拍打著他,“周祈聿,你干什么?” 周祈聿把她紧紧箍在怀里,脸埋进她的秀髮中,轻轻呢喃,“苒苒,苒苒……” 他以为自己喝得太醉出现幻觉了。 原来喝醉了就可以看见她。 她好香,淡雅的清香,和她这个人一样。 身体也好软,紧紧贴著他。 这段日子,他总是梦到她。 梦里他们甜蜜接吻、拥抱、做..爱,但是,每次梦到他最情浓的时候,她就离开了,她站在长街的街头,决绝的背影仿佛烙进了他的脑海里。 醒过来之后,他的心臟就像是被铁钳钳住似的,痛得不能呼吸。 他的池苒啊。 那么好的池苒,被他气走了。 刚刚闭目养神的时候,他脑海里也还全都是她。 他问自己,如果刚刚贴过来的那个女人是池苒,他会拒绝吗? 不用思考他都能给出答案。 不会。 他巴不得她贴过来。 他会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然后亲吻她…… 池苒在他怀里像失去水的鱼儿在挣扎,“周祈聿,你放手。” 也不知是不是喝醉的缘故,他现在力气大得惊人。 她根本挣不开。 周祈聿却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心尖尖上的人就在眼前,在梦中放肆一点也无妨吧。 正人君子什么的留在清醒的时候再做不迟。 “苒苒,我想吻你。” 说完,他的唇就压了下来,甚至没有给池苒反应的机会。 他的呼吸急促灼热,气息滚烫,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近乎急切地入侵她的唇齿。 第136章 砸爆他脑袋 池苒被迫仰著头承受,鼻尖闻到酒精的味道,她自己也喝了酒,不確定这酒气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睁著眼睛,看到他额间的青筋在跳动。 他的吻极具侵略,加之酒精的加成,她几乎节节败退。 他背靠著椅子,她被他抱著坐在大腿上,双腿使不上力,双手去推他的胸膛,硬梆梆的,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池苒故技重施,咬了一下他的唇。 周祈聿吃痛,停了一下,眸光幽深凝著她。 她脸颊通红,胸脯一起一伏,瀑布般的黑长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突然,他轻笑了下,“怎么这么喜欢咬人?连梦中也喜欢咬。” 说著,又想吻下来。 池苒喘著粗气,侧开脸,磨了磨牙,“梦你的大鬼头,你敢再吻下来试试。” 周祈聿宠溺地笑,“连在梦中也一样凶得可爱。” 池苒气急,对著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周祈聿愣愣地坐著,不还手,也不吭声。 池苒揍得气喘吁吁才停下,恶狠狠地盯著他,“还以为在做梦吗?” 周祈聿被她打懵了,其实她打得一点都不疼,他只是脑子有点发懵。 原来他不是在做梦。 他是真真切切地,又吻到了她。 她真的好香好甜。 他舔了舔嘴唇,似在细细回味。 池苒看他还是直勾勾地盯著她,以为他还想做什么,觉得不够解气,又狠狠地踹了他两脚,赶紧跑了。 “嘶——” 这回是真的痛了。 她穿著高跟鞋踹过来的,撂开裤子一看,青了肿了,还踹破皮了。 周祈聿放下裤腿,宽厚的背靠在椅子上,眼睛看著头上的横樑,不知在想些什么,想著想著,突然兀自地笑了。 吻一回,打一回。 吻一回,伤一回。 不知下次再强吻她,她会不会拿东西砸爆他脑袋呢? 周祈聿又在那里坐了好一会才回去。 方部长见他回来,招了招手,“祈聿回来了,快坐,咱们叔侄俩好像没有坐下聊天了,今儿坐下好好说说话。” 有人闻歌知雅意,看了方思瑶一眼,打趣道:“方部长这是心痒了吧?小周年轻有为,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后生。” 周祈聿应对这种场面游刃有余,“过奖了,外面比我优秀的不知凡几,叔伯们应该多把眼光放到外面。”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懂的都懂。 方部长不太开心,但到底没说什么。 方思瑶这个时候却紧紧盯著周祈聿的唇看。 她离开之前,他嘴上是没有伤口,就那么一小会,就带著伤回来,而且伤在那个地方,分明是和人接吻才会弄到的。 是谁? 她心里的嫉妒如洪水般涌过来。 如果被她查出是哪个女人,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 周二,池苒带著amy和刘秘书一起去了铭灃集团总部报到。 进门找前台登记,前台一听是从盛达过来的,二话不说直接带著她们上楼。 amy嘴上是没说话,但那双眼睛转得灵动,像是会说话一样。 池苒一看就能猜到她想说什么,她肯定是想说,哇,铭灃果然名不虚传,连电梯都比別的公司更大更亮。 马经理亲自带著他们直接上了38楼,边走边跟她解释,“池总监,因为我们这一层楼已经坐满了,所以把你们的座位安排在38楼。” amy问说了一句,“你们这不是一共才38楼吗?” “是的,我们周总和董事长都在38楼。” 池苒心里一跳,想到自己那天又控制不住揍了他一顿,等会万一遇到周祈聿岂不是很尷尬?转念又想,是他没理的,她怕什么?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跑的时候还有些后悔呢,他那张脸那么欠揍,早知道,她就挠他脸,让他见识一下她池超风九阴白骨爪的厉害。 几人到了38楼,马经理带著他们去了新座位,“池总监,这里是你们的座位,如果需要什么文具或材料,跟我的助理说,他会帮你准备齐全。” 然后,他又带著他们参观了一下这楼层的构造,总裁办公室,秘书办,会议室,茶水间,洗手间,董事长办公室在另外一边。 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裁剪合体的西服把他优越的身材比例完美呈现,肩宽腰窄,带著上位者压迫性的气场,沉稳又强大。 他正在和某位经理说著什么,表情冷沉,语气里全是不满,“如果王总坚持按之前报价的话,那就换掉,合作了这么多年,把他们的胃口都给养大了,比他们公司优质的公司並非只有他们一家,我们不能被他们卡住脖……” 不知是不是预感到什么,他突然抬头往池苒站的方向看过来,凌冽的目光就像是冬天的白雪遇见了阳光,迅速消融,肉眼可见的温柔起来。 他顿了下,最后一个字才说出来,“……子。” 因为原材料的问题,周祈聿在开会的时候已经发过一通脾气,个个脊背崩紧,生怕再惹到自家老板,噤若寒蝉,开完会出来,气压依然极低。 这位经理平时和马经理的关係还不错,看到他带著人过来,连忙使眼色让他赶紧闪人,以免被周祈聿的怒火波及。 马经理没有意会到,还上赶著去打招呼,“周总。” 一干人眼睁睁地看到周祈聿“嗯”了一声,都替马经理捏了把汗。 马经理听到他嗯了之后就看著他,又不说话,一时有些琢磨不透,愣了半晌,他反应过来,以为周祈聿不认识池苒,又给他介绍。 “周总,这三位是盛达公司过来的对接人员,这位是池总监。池总监,这位是我们周总。” 池苒打著招呼,“周总好。” 周祈聿勾了勾唇,嗓音透著愉悦,“池总监好。” 他伸出右手,“欢迎来到铭灃,接下来的日子就多多辛苦池总监了。” “周总客气。” 池苒盯著他的手顿了一秒,才温吞地抬起手。 男人的大掌宽厚而温热,似带著电流,完完全全地將她的手包裹住。 她垂下眼,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可当她想抽回来的时候,男人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腹轻轻揉捏了下她的指尖。 池苒眼皮狠狠一跳,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鬆开了。 仿佛刚才那一下,是她的错觉。 第137章 您是不是肾虚? 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周祈聿明显地有些心不在焉,往常那些熟悉的报表和合同,此刻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他在想,这个时间池苒在干什么。 她第一天来铭灃,会不会不习惯? 他去过盛达,盛达的公司规模不算大,人少,管理也没有那么严格,他曾扫过一眼她某位同事的工位,桌面上除了文件,还摆了一些植物或是可爱的摆件,看起来挺温馨的。 而铭灃集团出了名的高效率,桌面上除了必要的文件文具电脑,不允许出现其他东西,以免分心。 她会不会觉得工位太单调,过於冰冷? 公司的茶水间有咖啡、奶茶、各式饮料和白开水,她有没有去试过? 咖啡的话,她以前喜欢喝美式的,不知公司这款咖啡豆是否合她口味? 这一上午,陈冲明显感觉老板上洗手间的次数多了。 但他这个上午只给老板冲了一次咖啡啊。 即將中午下班的时候,陈衝进去给他匯报工作。 等匯报完,周祈聿突然问他,“公司的饭卡会在员工第一天入职的时候就给吗?” 陈冲马上说道:“是的,周总。” 周祈聿说:“她喜欢吃糖醋排骨,椒盐虾仁,蒜香鸡翅,脆皮豆腐,这几样食堂今天有做吗?” 陈冲皱了皱眉头,拿出手机,“我马上打电话问一下。” 说完,他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委婉地提醒,“周总,您今天上午,去了四、五趟洗手间。” 周祈聿目光幽沉,“有问题?” 陈冲咬了咬牙,“周总,您是不是肾虚?需不需要我帮您约医生?” 话刚落,就收到了周祈聿的死亡凝视。 “陈冲,你最近偷偷去做了开刀手术?” “啊?” “啊什么啊,你是在身上加装了一个胆子吧?天天胆大包天,都敢在我面前调侃起我来了。” 陈冲额头滴冷汗,“我没有……” 他回答的是,他没有加一个胆子。 但的確是有拔老虎鬚的小心思。 这两天老板的心情明显变好,他猜应该是和池苒有关。 老板一个上午跑几趟洗手间,不就是去看她的么。 他又没说错。 周祈聿挥挥手,“滚,滚,通知食堂,没有那几个菜,就让他们临时加做一两个。” 陈冲应了声是。 中午下班,池苒还埋在电脑前工作,有个脸圆圆的的女生走过来,“池总监,你们去吃饭吗?我带你们去食堂。” 池苒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说著,招呼著amy和刘秘书一起。 圆脸女生叫乔怡,来铭灃两年了,秘书办最小的一名员工。 乔怡带著他们去了公司食堂的楼层,给他们介绍,“公司饭堂的菜品每天十点公布出来,在公司的內部网就可以查看,家常菜特色菜都会做一些,粉麵饺子云吞也都有,但这些就要来了之后单独点。” 乔怡用手机打开公司的內部网给他们看,“这些都不喜欢吃,也可去外面吃,不过,我觉得食堂的菜多到我可以轮著吃好几年,因为菜品不是固定的,每个月都有上新,会不停更换,根本就吃不完。” amy两眼放光,疯狂流口水,“你们公司的福利真好!” 乔怡点头,“是的,是的,我也是因为听说公司的福利好才拼了老命进来的。” 她带著他们走到窗口前,“我最喜欢吃这里做的糖醋排骨和蒜香鸡翅,超级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没有之一,不过我今天看过菜单没有,等下次你们再……”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哇”了一声,“你们有口福了,今天食堂不知发了什么善心,加了这两样菜,你们快来试试。” 池苒也喜欢,果断地让阿姨打了这两个菜,又加一个青菜。 她找了位置坐下来,还没开始吃,她就闻到了糖醋排骨和蒜香鸡翅的香味。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入口先是甜的,再就是酸,但不是甜腻,也不是很酸,甜度和酸度適中,肉质和糖醋完美交融,酸甜交织在唇齿间流淌。 她享受地眯了眯眼。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糖醋排骨了。 她会做一些菜,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道菜她总也做不好,明明糖放得並不多,吃起来却总觉得甜度超標。 反而是周祈聿,每次做这个菜都很合她的口味。 说起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现在吃的这个竟也有点周祈聿当初做的那个味道。 amy和刘秘书也讚不绝口。 amy夸张的声音,“天啊,真的太好吃了,话说,我能不能申请跳槽到铭灃啊?就食堂这几道菜,我觉得我能为铭灃奉献我的青春。” amy这一个上午,都不知道惊嘆过多少次了,看到茶水间高档得不知怎么操作的咖啡机和进口咖啡豆,她说她要给铭灃的老板表白一万次才能表达她滔滔不绝的爱慕之心。 池苒想到周知远那儒雅的面孔,或许还真能吸引不少小姑娘呢,更不用说周祈聿了。 就是不知道amy够不够胆子了。 刘秘书无情揭露她,“你昨天还说要向你新晋的男神表白一万次,你这么花心,你男神知道吗?” amy摆摆手,“这个不衝突,男神是男神,不能混为一谈。” 说话间,前头一阵喧譁,几人不明所以,抬头看过去,看到男人大步迈进食堂,员工们此起彼伏的喊著“周总”。 周祈聿摆手,“你们吃,不用拘束。” 陈冲跟在他身后,“周总,您去坐著,我帮您取饭。” “不用,我自己拿。” 两人来到窗口前,打饭的阿姨已经把饭准备好了,一刻钟前,陈冲打过电话下来,说周总要在食堂吃饭,不用打包。 周祈聿端著餐盘顿了顿。 陈冲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用他鈦合金眼搜寻到池苒的位置,此刻,他提醒,“周总,池小姐在您右前方的45度方向。” 周祈聿勾了勾唇。 第138章 「……」 周祈聿大多数时候都是让人打包送上办公室吃,一年时间难得来食堂吃一次饭,大家都好奇他会去哪里坐,和谁坐。 坐在另一边的池苒几人从周祈聿进门时就看见了。 amy两眼放光,放下筷子抓著池苒的手臂晃动,“苒姐,快看,周总亲自来吃饭了。” 池苒收回视线,“他也是人,当然要亲自吃饭。” ”……“ amy在她这里找不到共鸣,又跟乔怡说话,“乔秘书,你们周总真帅啊,你们有福了,如果让我每天这么帅的帅哥吃饭,我能一下子炫完两碗大米饭。” 池苒毫无感情的揭露她的老底,“就算不看著帅哥,你也能炫两碗。” amy嘿嘿一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饭才能干活,干好活才有饱饭吃。” 完美闭环。 乔怡虽然不是周祈聿的贴身秘书,但是,每天面对周祈聿的机会也不少。 他就是一个木得感情的工作机器,心里早就对他祛魅了,看到又一个周总的迷妹,摇摇头,“周总不经常来食堂,今天也不知道怎么这么有空,会来这里吃饭。” 周总的脸帅是帅,说实话,让她对著他吃饭,她只会食不下咽,没有对帅哥的心动,全是打工牛马被支配的恐惧。 amy还处在兴奋中,“没想到来铭灃还有这幅利,这一趟真不亏,啊啊,乔秘书,你每天在上班,话说你们周总什么时候谈恋爱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磕他的新cp了。” 话落,就听到乔怡“嘘”了一声,“小声音点,感觉周总要向我们这边过来了。” 乔怡的说得没错,周祈聿和陈冲腿长,几步就走到他们这边的餐桌前停下。 周祈聿看向池苒点的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介意我们坐这里吧?” 池苒手顿了顿,心里腹誹,如果她说介意他能不坐吗?那么多位置呢,非要来他们这里挤,难道挤著坐吃饭香一点? 她垂下眼睫,让了一点位置,“您坐。” 周祈聿放下餐盘,解开一颗西装扣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女人就坐在他的左手边。 工作日,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小西装,里面配蓝色条纹衬衫,下身是一条笔直的黑色西装裤,配上同色系的皮鞋,颇有一种英姿颯爽的干练女白领的风范。 她的头髮很长,黑缎似的,因为吃饭而隨意拿了一根橡皮胶绑了一下,长长的眼睫垂著,小嘴咀嚼著食物,两腮一鼓一鼓的。 莫名的,有些可爱。 男人的气息有很强烈的侵略性,坐下之后,他身上的松木香和雄性气息霸道地笼罩过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而池苒,在女孩子中,她的个子不矮,但她骨架小,两人坐一起,显得小巧玲瓏,却莫名的和谐般配。 周祈聿扫了眼amy和刘秘书,看到他们坐著没动,儘量收敛身上的气息,“你们吃啊,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说著,他把自己汤盅推到池苒面前,“池总监试试这个板栗玉米脊骨汤,温润降噪,很適合秋冬天喝。” 池苒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汤推回去,“周总客气了,我下次再试试。” 周祈聿被拒绝也没生气,又把自己的餐盘上的其中一个菜放到她面前,“那试试这个义大利黑醋小排,看和你吃的糖醋排骨有什么不同。” 池苒头皮发麻,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呢,有没有点分寸感? 毕竟是在他的员工面前,他们又是合作关係,她又不能完全给他面子,她夹了一块皮笑肉不笑,“多谢周总,我尝尝味就可以了。” 两个人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透露了不少信息,总之,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怪怪的。 因为周祈聿的身份和外形气质,已经引得很多人不时得往他们这边张望。 乔怡来公司这么久,也跟他出去会过客,一起同台吃过饭,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周祈聿这么殷勤地给一个女人推荐菜品的。 她伸手扯了下amy的衣服,使著眼色。 amy嘴上说著看到帅哥能炫两碗饭,事实上,真正对面和周祈聿吃饭的时候,紧张得连筷子都不会抓了。 她三两下扒完饭菜,踢了踢刘秘书和乔怡,三人说了声飞快地溜走了。 陈冲坐在另一边,埋头乾饭,装死,实则竖著耳朵在听。 池苒看著那几个没出息的人跑了,很无奈。她面前还剩一半的菜,不吃吧,很浪费,吃吧,旁边的男人又不按套路出牌,到时就变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不喜欢这样。 她放下筷子,侧头看他,压低声音说,“大庭广眾之下,你想干什么?” 周祈聿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汤,“我司和盛达合作的项目很重要,池总监是我们重要的合作对象,我只是想请池总监喝口汤,品尝一下菜品,看看有没有改进的地方而已,没有別的意思。” “如果池总监不喜欢这些菜的话,直接跟我提意见,我让厨房改进。” “没有。”池苒哑口无言,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周祈聿对面前的食物没什么兴趣,黑睫垂下,夹著菜吃了几口,动作有些漫不经心,余光中看池苒的腿。 黑色的西装裤下,隱约能看到腿形,他知道,里面包裹的是两条又细又直的长腿,小腿线条流畅优美,往下是脚踝,盈白小巧。 他还知道,她的脚踝內侧有一颗小小的硃砂痣,像是落在白雪地上的红豆。 他曾细细地吻过那颗痣。 周祈聿想到曾经的无数个夜晚,那双晃动的雪白长腿,女人若有似无的喘息。 仿佛就在耳边迴响。 他抓住筷子的手紧了紧,身体某处似乎在召唤著什么,全身的血液往一个地方聚集。 周祈聿:“……” 他若无其事的脱下西装放在大腿上。 池苒看到他的动作,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空调。 空调没开,这个季节,已经降温了,室外温度十二三度,出去的话,外面还得再套一件风衣。 他有这么热吗? 第139章 就猜到你会利用我姐姐威胁我 这天上午,池苒还是在铭灃上班,收到程勛的电话,是关於工作上的事情。 程勛之前在盛达订了一批货,已经验收完毕,公司的领导看到盛达的產品很不错,又让程勛再订一批。 池苒不好让程勛来铭灃,於是约了他中午在外面吃饭,顺便谈合同。 刚放下电话,就看见陈冲走过来,“池总监,周总喊您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好的,我马上过去。” 池苒放下手上面的文件,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敲了下,听到里面说进来她才推开门。 “周总,您找我。” 周祈聿“嗯”了声,低著头不知道在写著什么,“等我一下。” 池苒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和她想像的一样。 很大。 比她现在租的房子大了將近一倍。 有一面墙的透明橱柜里,摆放价值上百万的艺术收藏品,以及晦涩难懂的外国文书籍,另一边是巨大的落地窗,站在那里俯瞰整个城市,能看到四通八达的街道车水马龙。 宽大的办公桌上,有两台电脑,一部台式,一部是笔记本电脑,旁边分门別类的各种文件井然有序的堆叠。 只是很突兀的,桌面上倒扣著一个相框。 前面是一张天然大理石茶几,以及奢华皮革沙发。 冷硬,豪华。 跟他的性格极其相似。 周祈聿签完最后一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抬眸看向她,“你来看看这个。” 池苒上前接过,低头扫了几眼,而后欣喜抬头,“史密斯先生的行程定了?二月底或明年三月初就能过来?” 她以为史密斯先生这样的权威医生,起码得半年才能成行,能在三四个月排到期,真的挺不容易,铭灃这边应该费了不少功夫。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被阳光洒满的湖面,波光粼粼,明亮又璀璨。 周祈聿不禁莞尔,看到她高兴,他的心情似乎也被感染了。 他起身站在她身旁,“是的,这是我和他协商之后能安排到最快时间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手上还有个病人,症状不是很稳定,一时半会走不开,还能再早一点。” 他离她很近,近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池苒抓著文件的手指紧了紧,不动声色后退一步,“辛苦您了,谢谢,他能来我已经很满意了。” 这一声谢谢是真心的,无论怎么样,他肯尽心尽力帮这个忙,她真的很感激。 “如果周总这边需要我做什么,请一定要开口,我可以无条件配合。” 周祈聿摇头,“暂时不需要,你安心等著就行。” “好的,谢谢周总。” 周祈聿眸底有一丝黯然,目光落在她那张净白的脸上,嗓音低沉夹著几分歉意,“苒苒,对不起,如果当初……” 池苒猛地打断他,“周总,我手上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如果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出去了,史密斯先生的事情您费心了。”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会一直纠结於往事,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在她看来,那些事情已经翻篇了。 周祈聿哑然,“苒苒……” “换个称呼吧,”池苒往门边退,“周总喊我池小姐或池总监都可以。” 她在竭力和他撇清关係。 周祈聿的心慢慢沉到谷底。 连一个称呼她都要管了。 “苒苒……” 池苒横了他一眼,冷冷喊了一声,“周总!” 周祈聿几乎被心酸淹没,他艰难出声,“好,我不喊了,池总监。” 池苒“嗯”了声,转身准备开门,又听到他在身后喊她。 “池总监。” 她顿住。 “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池苒闻言转身,一副”看吧,就猜到你会利用我姐姐威胁我,让我做这或者做那“的表情。 周祈聿表情裂开,“我不是,我没有,我……我只是,想请你和我一起吃个饭。” 池苒顿了顿,一时之间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就是那种本来他做错了事,要狠狠地呵斥他、骂他的,结果他说他是学雷锋,然后她的情绪有些剎不住,瞪圆眼睛的表情定在那里。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周祈聿心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又觉得她过分可爱,想抱她,又怕她情绪过於激动,只抬了抬手,想把她落在额前的碎发挽到后面去。 池苒眼睛轻眨了下,啪得一下拍掉他的手。 男人白皙的手背瞬间就红了。 池苒凶巴巴,“不准动手动脚。” 周祈聿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帮你掉下来的头髮挽一下。” “不劳费心。”池苒抬手隨意挽了一下,露出莹白的耳垂,“只是一起吃个饭是吗?” 周祈聿目光落在她那里,咽了咽喉,“是。” “想吃什么?什么时候?” 他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开,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耳垂有些透明,软软的触感。 以前的时候,他吻一下,就会变成滴血的红。 她总是那么害羞。 隨便吻一下就像是触了什么脸红的机关,整张脸又红又热。 他口乾舌躁,“都隨你,我可以把我的行程表发你一份。” 池苒很想翻个白眼,“我要你行程表干嘛,吃饱撑著没事干?” 她又不是他的谁,不需要查岗。 周祈聿,“方便你安排时间。” 也方便查他的行程。 他所有的行程对她都不设防。 “不用,一顿饭而已,你定时间,我隨时都可以。” “你答应了?”周祈聿惊喜。 “是的,我答应了。” 他们公司帮她姐姐找到这么好的医生,她只是请他吃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是十顿饭都行,就当是陪客户应酬了。 池苒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冲准备敲门的手势定在那里,离她的脸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看起来像是要打她。 她笑了下,开著玩笑,“陈特助,我没有得罪你吧?” 陈冲放下手,摸了摸鼻子,“误会,误会。” 池苒离开后,陈冲才说:“周总,还有五分钟开始会议。” 周祈聿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陈冲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周总?” 周祈聿,“为什么她对著你就会笑?” “?” “难道你长得比我帅?她喜欢你这一款的?” “……” “要不然你去整个容吧。” “……”陈冲,“有没有一种可能,池小姐不是很想理你。” “……” 第140章 程先生身体有点娇弱啊 临近中午下班,amy问池苒中午吃什么,这几天,他们几个和乔怡已经成为忠实的饭搭子,只要他们来铭灃上班,就会一起去食堂吃饭。 不得不说,铭灃的伙食確实好,下午还有各式各样的下午茶,amy都忍不住拍拍肚子,才来铭灃上了两周班,小肚子明显大了,体重也上来了。 减肥? 减不了,根本减不了。 池苒,“哦,我今天约了人,你们三个去吧。” amy好奇,“男的女的?” 池苒知道在她想什么,没好气,“男的。” 到点下班,她去到和程勛约好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程勛已经在预订好的座位上等著了。 看到她来,推著点餐的平板过来,“想吃什么?隨便点。” 池苒接过平板,笑著说:“尊敬的上帝,今天我请客你可別跟我抢啊。” 程勛禁不住笑,“行,你请。” 点完餐,程勛拿出合同递给她,“条款和上次差不多,要的数量多一倍,价格方面,公司是希望能优惠一点,你看看,尽力而为。” 池苒都是看惯合同的,很快就翻完,心里在疯狂地核算成本,算得差不多了,收起合同,“以你们这个订货量,价格和条款应该没问题,等我明天回公司盖章回传给你。” 程勛是自己人,给的价格很公道,这生意能做。 谈完正事,两人就隨意聊著,池苒问,“你那天的相亲还顺利吗?” 程勛含糊说道:“第一印象还行,在接触著。” “那就好。” 这家西餐厅就在铭灃集团的对面,装修高档大气,出品也不错,是个请客待友的好去处。 顾时的公司也在附近,也约了客户来这里吃饭,进门就看到池苒坐在那里。 他也没有特意要看,是池苒长得特別出眾,他怀疑,如果不是她对面坐著一位男人,肯定有不少男人上前去问她要微信,因为他已经看到好几个男人不断地往她那边看了。 他拍了张照片给周祈聿发了一条信息。 【这对夫妻还挺浪漫的哈,感情真好,都老夫老妻了,还在西餐厅约会呢,烛光午餐,鲜花美酒相伴,很有情调,可惜某个孤家寡人,只能自己形单只影了。】 消息过去,周祈聿没回他。 顾时嘴角勾起,给他发了个定位,收起手机。 周祈聿依然没回他。 池苒这边的菜还没开始上,手机震动了下,打开一看,是周祈聿发来的简讯。 她的微信把他拉黑了,但是手机號放出来了,方便工作上的联繫。 【我现在有时间。】 池苒:【?】 周祈聿很快回復过来:【你上午答应和我一起吃饭的,我现在还没吃,现在吃。】 池苒扯了扯嘴角,也不看看几点了,现在才来约。 他怎么不等到下午两点来约吃午饭? 神经。 她回:【换个时间,我现在没空。】 对方秒回:【你去哪了?和谁?男的女的?没看见你和你的同事们一起吃饭。】 第141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他帮她训斥这个男人,而她,竟然为了这个不顾家庭、把生活重担压在她身上的臭男人喝斥他。 她就那么爱他吗? 爱到没有了自我,爱到事事以他为尊。 她前世是欠他钱还是欠他命? 为他出来赚钱工作不算,还要为他洗手做羹汤,为他生儿育女,伺候他的父母。 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 这个男人,他凭什么? 周祈聿气得胸口发疼,可他不能把火发到池苒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儘量平和,“池苒,他都这样了,你还纵容他……” 池苒猛地站起身,提高声音,“好了,別说了。” 再说,要露馅了。 她从座位上走出来,推了推他,“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又看向程勛,“等我一会,我和他说两句话就回来。” 程勛点头。 池苒走在前面,把他带到一个偏僻一点的角落,“周祈聿,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祈聿抿唇,“我能做什么?我想你和他离婚。” 池苒当然知道这个婚是假的,但她还是被气笑,“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做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的我私人生活?” 周祈聿苦口婆心,“池苒,你嫁给那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就那么爱他吗?一个男人一年到头著家的日子不到三分之一,先不说感情是否会出问题,单是家里的事务,大大小小都得你自己操持,孩子病了,你上,他父母有什么不舒服,也是你照顾,你是铁人吗?你不累吗?”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如果要打官司,我帮你找律师,孩子的抚养权,我帮你爭取,行吗?” “如果你觉得一个养孩子艰难,我帮你换一份轻鬆又高薪的工作,没房子住,我送你,上次那份赠予合同,只要你签名,就都是你的,我不会收回去的。” 池苒有些好笑,乱七八糟的,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前男友,哦不,我们的关係大概还算不上前任,毕竟没名没份的,你一个没名没份的外人,別给我的生活添乱行吗?” “我喜欢过现在的生活,就算是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我的內心是富足的,快乐的。” “只有不被喜欢,才会觉得日夜灼心。” “所有我喜欢的,都不算得委屈。” 周祈聿脸色变得苍白,“你的意思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你日夜灼心,过得水深火热是吗?” 池苒毫不犹豫点头,“是的,那段日子,我过得很不好。” 他的脸更白了,“没有过甜蜜吗?” “有过,但是苦大於甜,周祈聿,你有试过那种感受吗?很甜很甜的蜜糖,你每天吃,你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甜下去,可是,突然在某一日,它发酸了,苦得面目全非了。” “我们那段日子就是这样。” 她说一句,他的脸就苍白一分。 “但现在,我每一天都是甜的,生活上的那一点苦,我能承受,而且,对我来说,最难最苦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未来都將会是坦途。” 池苒的声音很平静,“周祈聿,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好吗?” 周祈聿视线模糊,看著她愈行愈远的背影,心里难受得像是被人撕碎又重新拼接起来。 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 - 池苒回到座位上,程勛看著她欲言又止。 池苒,“学长你要问什么?问吧。” 程勛轻咳了一下,“你和周总……他就是乐乐的亲生父亲吗?” 其实在很久之前他就觉得池乐安和周祈聿有几分相似,但是他从未往那方面想过,因为池苒这么多年从未提及有关於他的事情。 他以为只是像而已。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们之间,牵扯这么深。 池苒轻轻点头,“既然学长猜到了,我也就不隱瞒了,我和周祈聿的確是有过一段。”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程勛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也难怪她眼界高,有过这么一个顶配,谁还会看得上低配啊? “那你们,怎么分的?” 池苒勾了勾唇,“学长,我和他的事情几句话说不清,详细的我就不说了,总之,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係了。” 程勛沉默了几秒,问:“那是他不想认回乐乐吗?” 池苒摇头,“不是,他还不知道乐乐的存在。” “那你就这样一直瞒下去?可毕竟乐乐也需要父亲。” “你觉得如果被他知道了乐乐的存在,我还能保得住她吗?”池苒说,“能瞒多久就多久,车到山前必有路。” 程勛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那周总刚才是不是误会了我们什么?” 池苒点点头,“別管,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刚刚对不起啊,平白无辜的让你挨了一顿骂。” 程勛心疼地看著她,“这也不算什么,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隨时开口。” 他想说,既然他都误会了,不如將错就错,即使是假扮的,他也愿意的。 但话到嘴边到底没说出口。 池苒笑了起来,“那倒还真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的。” “你说。” “快点给我找个嫂子吧。” “……”程勛耳朵耷拉下去,“行,我努力。” 另一边,顾时左等右等不见周祈聿回来,打电话过去,接通了。 “什么事?” 顾时:“你人呢?” 周祈聿:“我回公司了。” 顾时:“???怎么就回公司了?” 周祈聿:“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游手好閒?” 顾时:“。” 像他这种都算游手好閒的话,那些无业人士算什么? “你们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说什么了?” 他能感觉得到对方低落的心情。 周祈聿站在铭灃集团大楼的最顶层,看向落地窗外。 秋日的阳光很耀眼,也很温暖,晒得人懒洋洋的,昏昏欲睡,可他的心是凉的,仿佛泡在了千年的寒潭里,怎么捂都捂不热了。 他没有回答顾时的问题,只轻声说道,“掛了,等会还有个会议要开。” 第142章 连个男小三都混不上 周祈聿在公司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之前他在食堂吃饭时特意坐在池苒旁边的画面,被某个同事拍了照发上了没有领导的公司內部群,被大家疯狂转发。 池苒长得也好看,脸上笑容甜美,和周祈聿坐一起,不但没有被他的光芒遮挡,反而有种旗鼓相当的感觉。 某同事精闢总结,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才女貌,视觉盛宴。 一时之间,大家都好奇池苒是哪个部门招来的新同事,是不是有什么来头,结果一打听,发现是盛达公司那边派过来常驻的员工。 哦,原来是合作伙伴啊,那没事了,大概是周总重视这个项目而已。 大家纷纷收起了好奇心,但是他们很快又有新发现,这不太对啊,怎么只要池苒出现在食堂,周总就会出现呢? 要知道在往时,他一年都难得来一次食堂。 而且,来了之后,看到池苒坐他就坐哪。 大家细品了下,就品出了点什么。 也不知最初是怎么传出来的,公司里流出一些传言,说周祈聿正在追求池苒,原因是,他们见过周总冷戾的、雷厉风行的一面,却鲜少见过他对一个女人笑得像朵花似的。 这不是陷入热恋是什么? 也不怪周总喜欢啊,池苒长得这么漂亮,谁不喜欢?如果不是碍於她刚来,公司有些男同事已经蠢蠢欲动了。 很快就有人磕起了他们的cp。 每天都有人偷偷摸摸的发他俩同框的照片出来,就算没有任何曖昧,也被他们夸出花来,然后听取蛙声一片。 就在他们感嘆高岭之花也被拉下神坛的时候,突然发现,臥槽,老板这几天的状態怎么这么差? 眼下的青黑以及眉宇间的疲色挥之不去,还伴隨著周身低气压,开会的时候,更是全程黑著脸,比钟馗还凶神恶煞。 再仔细观察,发现他食堂也不去了,除了公事也不跟池苒说话了,怎么看都像是追求表白失败或闹了矛盾的模样。 公司的八卦满天飞,但在他面前都收敛著,生怕被他抓住尾巴成为他的发泄对象。 而另一个当事人池苒却无知无觉,直到有一天又来铭灃上班,从坐电梯上楼开始就感觉得到大家对她的目光躲躲闪闪,有些异样。 她看了看自己的著装,没发现有问题,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十点,她敲门进了周祈聿的办公室,公事公办做完报告,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就出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祈聿坐在办公椅上,看著她决绝的背影出神。 不出意外的,十点半的经理会议,又是一场水深火热。 散会之后,几个经理面如土色,逮著陈冲追问哭诉:“陈特助啊,周总最近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越来越嚇人了。” 刚才在会议,有个经理因为报表打错了两个数字就被喷了一脸,还有个经理的项目计划书的统计材料不够齐全,被骂得要怀疑人生。 有个同事想到公司那个流言,摸摸下巴,“我看周总像是失恋了。” 大伙八卦的天线竖起,“你怎么知道的?你小子莫非有什么內幕?” 陈冲挑了下眉。 那同事篤定,“哦,周总现在的样子跟我之前失恋时一模一样。” 有同事马上喷回去,“咦~你小子,据说你每三个月就失恋一次,你別往自己脸上贴金,敢去跟周总比。” “你们別不信,周总看著就像是爱而不得。”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即便畏惧周祈聿的威名,也依然不减他们对此事的热忱,个个眼冒金光,洗耳恭听。 陈冲在他们身后疯狂地咳嗽,可惜没一个人注意到他。 “哦,他怎么爱而不得了?”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那同事没注意这道声音有什么不同,煞有介事接话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嘛,萝卜青菜各有所……” 话未落,他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意侵蚀过来,猛一回头,不知何时,周祈聿站在会议室门口。 面色森然,目如寒冰。 “继续说,我也听听,我还挺好奇我怎么看起来像爱而不得的。” 同事腿一软,“我不是,不,不是说您……我是说我自己爱而不得……” 周祈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爱而不得,像我这种没名没份的男人,別说正牌男朋友,连个男小三都混不上,你这么有经验,要不然你教教我怎么哄人?教好了,我给你涨工资。” “……” 男小三是什么鬼?怎么和这个话题扯上关係了。 那同事一额头的冷汗,求助式地看向陈冲。 陈冲摊摊手,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谁让你撞在人家枪口上呢。 后面的几个经理之间却在拼命使眼色。 什么,什么? 真给这小子说中了?周总真的喜欢那谁谁谁?这么幽怨的语气,真的表白失败了? 但是,对上他那双幽沉的双眼,几人瞬间作鸟兽散。 会议室风波池苒一概不知,但她去茶水间装咖啡的时候,有个女生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 池苒以为她需要帮忙,主动开口,“请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是的。”女生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问道:“池总监,你和周总吵架了吗?” 池苒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女生压低声音问,“你还不知道吧,有同事在磕你和周总的cp,他们说你们这两天闹矛盾了,都不发糖了。” 她也在磕,每天在群里找糖吃。 池苒:“……” 她给了他们什么错觉吗? 她没发刀子就不错了,还发糖。 她连忙为自己澄清,“你们別什么都磕啊,我结婚了的,小孩都四五岁了,而且我和你们周总不熟,只是很普通的客户关係。” 女生表情一瞬间就崩了,女主角亲自下场拆cp了,她的糖没了。 池苒说完就转身走出茶水间,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周祈聿和陈冲站在那里幽幽地看著她。 “……”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们听到多少。 她很淡定,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陈冲已经完全不敢去看周祈聿的脸了。 但他猜想周总现在的心情肯定是狂遭一万点暴击。 那个女生也跟著出来,看到周祈聿那张黑得滴墨的脸,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想到一张网图。 一张长长的驴脸。 周总此刻,脸拉得比驴还长。 第143章 极端思想 那天之后,周祈聿似乎把池苒的话听进去了,除了工作,两人跟普通的陌生人差不多,打照面最多点下头,再没有多余的话。 这样很好,他们根本就应该回归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 这天是周六,周祈聿昨晚熬了半宿的夜才回到家,似乎才没睡没多久,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接通,声音带著沙哑,“餵。” “喂,舅舅。”周君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看机器人比赛的吗?” 周祈聿这才想起来,铭灃集团联合教育部门、电子学会等组织合办了一个国內机器人大赛,今天比赛正式开始,他是颁奖嘉宾,也要到场,不过可以晚一点。 周君莫对机器人很感兴趣,他答应要带他去现场看。 周祈聿清了清嗓子,“行,在家等著,我过来接你。” 他踩著拖鞋去了洗手间,看镜子中自己,眼底一片青色,低头捧著清水在脸上磋了两把,头髮湿漉漉地贴额鬢,晶莹的水珠顺著那张英俊的脸颊缓缓滑到脖颈,又坠入锁骨。 这段时间,他的状况一直很差,他知道不应该再沉溺於他和池苒的那段过去。 她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但凡要点脸的,都不应该再去打扰她。 他想放弃,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能就此放手,一旦放手了,他们就再无可能了,他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接到周君莫的时候,看到他背著鼓鼓囊囊的书包上车,“你书包里放了炸弹?准备把比赛现场炸了?” 周君莫翻了个白眼,“舅舅,我发现你有恐怖分子的极端思想哦。” “不然?你把你家都搬走了?” “才不是。”周君莫嘟了嘟嘴,“我书包里全是零食,等会要跟念念她们一起分享的。” 周祈聿动作顿了下,“你什么时候和她们约好的?” 周君莫晃了晃电话手錶,“我们早就约好了,你不记得啦?我不是让你给多几张票我吗?那是我给她们留的,池阿姨也一起去呢。” 周祈聿心臟突然狂跳,“池阿姨也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念念她们去哪里玩池阿姨都会一起的。”周君莫的语气带著羡慕。 如果他妈妈也能一起陪他就好了。 这时,他的电话手錶响了两下,有新的语音消息进来。 是池念安的声音,“君莫哥哥,你们出发了吗?我们快到了哦。” 中间夹杂著女人温柔的声音,“念念,问一下君莫哥哥在哪个入口等。” 池念安又问了一句,“君莫哥哥,我妈妈问我们在哪个入口等你们?” 周君莫听完,抬头问他,“舅舅,我们在哪个入口匯合?” 周祈聿在开车,目视前方。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沉寂的心又起了波澜,“南门吧,不用走太远。” 周君莫连同他的声音一起发了过去。 池念安问:“君莫哥哥,你跟谁一起来呀?” “我跟我舅舅哦,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们在门口等我们一下,不要站在太阳底下,在阴凉的地方等我们就好了。” “哦,周叔叔也来吗?” “是呀,我妈妈没空呢。” 电话那头的池苒听到周祈聿也要去,心臟狂跳,头皮发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知道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她手心紧张得直冒汗。 她想跟两小只说不如不去了吧?她们去游乐园玩吧。 可是,看到两小只正在兴奋地看著关於机器人的搞笑视频。 这次比赛,她们盼了好几个星期,现在又说不出去,她们肯定会很失望的。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这次机器人比赛的地方选在了市科技馆,大概宣传得到位,很多都是一家大小过来看的,还有特別多的小学生和中学生,科技馆外人山人海。 因为比赛时间是在下午一点左右,现在还太早,但科技馆展出很多机器人以及智能產品。 很多人都是先参观,到时间再去看比赛。 池苒她们本来也是这么安排的,参观完科技馆去吃东西,吃完看比赛。 谁知道这么多人,她们被人流挟裹著不断地往前,还有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不断地提醒:“请勿长时间在门口逗留,请勿长时间在门口逗留。” 不得已,她们只能先进了馆。 等周祈聿和周君莫到的时候,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人头。 完全看不到池苒一家人在哪里。 周君莫准备打池念安的电话,就看到她给他打过来了,“喂,念念,你们现在在哪儿呀?” 池念安紧紧抓住池苒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群衝散了,“君莫哥哥,我们被人群推进来了,你们也直接进来吧,我们直接在里面见面好了。” “好吧。”周君莫掛断电话,“舅舅,我们直接进去吧,念念她们已经进去了。” 周祈聿是颁奖嘉宾,有特殊的通道可走,很快就进去了,正准备去找人时候,眼尖的教育部门领导看到周祈聿来了,拉著他在一旁说话,看到周君莫站一边,又大讚特赞了几句。 周君莫想溜走,却被周祈聿一把抓住后衣领,“人多,別乱跑,等会走失了。” 周君莫挣扎,“不会,我都这么大了,我知道怎么回来。” 周祈聿始终不放心,一直抓著他不放,周君莫就像是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一样,扭来扭去。 池苒带著两小只去了智能ai机器人馆,那里展出了好几款由铭灃旗下的科技公司设计的最新產品。 池念安和池乐安很喜欢一款叫小星的智慧机器人。 它长得很可爱,头和眼睛都很大,身子小一点,像大头娃娃。 它可以和人对话,有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可以为大家提供情绪价值。 比如此刻,池乐安说:“小星,和你聊天我好开心哟。” 小星回答她:“那当然了,我可是聊天界的开心果。” 池乐安:“那我还是我妈妈的小宝贝呢。” 小星:“小主人,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服气啦,我除了是我爸爸的小宝贝,我还有哥哥姐姐哟。” 第144章 別让他看见乐乐 池乐安:“我也有姐姐呢。” 她拉著池念安站在一起,“这是我姐姐,你的哥哥姐姐呢?” 小星把池念安的模样扫描进记忆中,很走心的称讚:“你姐姐跟你一样可爱哟。” 池念安伸手和它握了一下:“小星你好。” 小星:“你好呀,小姐姐,等我一下哦,我也要找一下我的哥哥和姐姐们。” 它用红外线扫射一圈,发现目標,“我的哥哥和姐姐们在那边,不过很抱歉,它们身边围了很多人,等下回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池苒忍俊不禁,这小机器人,和人什么区別。 因为来参观的人太多,每个人只有两分钟的对话时间,但是两小只是两个人一起的,有四分钟。 她们天马行空聊了好几句,从跟小星的对话中她们了解到,小星最新一代的智能產品,前面已经七八代產品了,一代比一代先进。 第一代產品的名字叫小冉,是一个长相很甜美的小姐姐。 讲解员拿麦克风在讲解小冉的歷史。 “眾所周知,我们祈.科技是铭灃集团的总裁周祈聿先生在大学期间创立的,公司创立之初是开发游戏產品,上市了几款爆款游戏后,开始涉猎智能ai领域,研发机器人的时间大概是在六年前。” “那年年底,祈.科技准备上市第一款智慧机器人,可惜很遗憾,產品在上市的前一周,对手公司先一步上市了一款机器人,周先生发现,对方那款產品无论是从外型到编程,有百分之九十和祈.科技的產品相似,周先生立刻意识到,公司的核心技术或许泄露了,周先生只得叫停发布会。” “之后,经过祈.科技全体员工的努力,三个月后,公司才真正意义上发布了第一代智能ai机器人,周先生起名叫小冉,小冉是一个很漂亮又可爱的女生,据知情的內部人员透露,小冉是周先生女朋友的名字……” 听到这里,池苒內心一震,她记得那段时间周祈聿非常忙,她隱约听说过他公司动盪比较大,新老旧替,原来,还涉及到公司泄密的事情。 他很少和她说公司的事情,从不知道他承受的压力。 回想起来,他们之间,或许远不止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他们信任比纸薄,又缺少沟通,註定走不长。 这时,她听到池念安的声音,“妈妈,它跟你名字一样呢。” 池苒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不一样呢,妈妈的名字多了一个艹头旁。” - 周君莫早就不耐烦了,好不容易等到周祈聿和领导说完话,就拖著他往智能ai馆这边过来。 一路上叨叨絮絮,“舅舅,你真的很耽误事,早知道我就喊外公陪我来了。” 如果外公和他一起,他早就和念念乐乐见面了。 周祈聿揉了揉他的脑袋,“又不是见不到,你著什么急?” 周君莫,“你当然不著急,你都和你的朋友见面了,我跟我的朋友还没匯合,我书包里带著巧克力呢,等会要融化啦。” “这不是在过去了吗?再唧唧歪歪就回去了。” 周君莫很不满,“舅舅你怎么那么没耐心?难怪你总找不到女朋友。” “……”周祈聿,“这跟找不找女朋友有关係?” “当然有关係,”周君莫大声说:“哄女孩子不用耐心吗?一看就知道舅舅你没谈过恋爱,经验值为0。” 周祈聿好笑,心说,我谈恋爱的时候,你还是个胚胎。 “说得你很有经验一样,你才一年级,就懂得怎么谈恋爱了?你谈过?” “我才没有,”周君莫头脑清晰,“我这么小,才不谈恋爱,我要赶紧长大,帮妈妈分担工作。但是舅舅你就不一样了,再不谈恋爱就要老了。” “……” 他还到三十岁,就被人嫌弃老了。 前面就是智能科技馆,周君莫挣脱他的手,飞快地跑进去喊道,“念念。” 池苒和池念安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听到他的声音,站起身招手,“君莫哥哥,我们在这里。” 周君莫穿过人群走过来,左看右看,“乐乐呢?” 池念安指了指小冉机器人方向,池乐安很喜欢小冉,因为它和妈妈的名字一样,又长得可爱,陈姨正站在旁边看著她。 周君莫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一把巧克力递给池念安,“快吃,再不吃就要融化了。” 巧克力是从冰箱拿出来的。 池念安拆开一个,流心的巧克力果然融化了,弄得满手都是糖浆。 周君莫“嗷呜”一声,连忙从书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 池苒看著他们手忙脚乱的,接过纸巾帮她擦乾净,这才说道:“还是粘粘腻腻的,我们去洗个手吧。” 周君莫回头跟刚进来的周祈聿喊了一声,“舅舅,我们去洗下手。” 周祈聿还没有来得及和池苒池念安打招呼,就看见他们走远了,只得坐在池苒刚才的位置等他们。 池苒离开之前特意往池乐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她背对著他们站在那里,专注地盯著机器人。 又看了眼周祈聿,他低著头在看手机,那么帅一张脸,就坐那么一会儿,就已经有女孩子上前搭訕了。 她悄咪咪的打了个电话给陈姨。 陈姨觉得奇怪,接通,“喂,小苒,怎么啦。” 池苒捂著嘴,压低声音,“陈姨,等会乐乐看完机器人,你带著她走另一个出口,不要回头,她爸爸来了,坐在我刚才坐的位置,別让他看见乐乐。” 陈姨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周祈聿坐在那里,赶紧转回身,低声回,“我晓得了。” 周祈聿拒绝掉一个前来搭訕的女生,百无聊赖地看著周围。 这个馆子里的机器人他都很熟悉,最近一代二代都是他参与设计的,特別是小冉,他倾注了很多心血,也见证过他最狼狈的一面。 虽然它的程序放在现在是快要被淘汰了,但是,於当时的他,是个精神寄託。 它可以陪他聊天,没有人知道,他放在家里的那个小冉,声音和池苒是一模一样的。 他的目光落在小冉那里,视线下移的时候,看到旁边站著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背对著他,头顶梳著漂亮的髮辫,还戴著粉色头花,粉蓝色带蕾丝边的小外套。 还没看到她的正面脸,他就觉得她应该很白,粉雕玉琢的。 周祈聿的脑海里,莫名的想到池念安的模样。 似乎,她们是一样的穿衣风格。 正在这时,小女孩微微侧著脸,精致的眉眼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周祈聿瞳孔一缩,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逝。 第145章 错身而过 周祈聿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惜那个念头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抓不住。 他不自觉的站起身,往人群走过去。 不知哪来的好奇心,他突然很想看清楚小女孩长什么样子。 科技馆的人很多,每一个机器人前面都围满了人。 周祈聿在人群中穿梭,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人潮汹涌,那个小女孩的小小身影愈来愈近。 他胸腔剧烈起伏著,似乎有某个秘密即將要揭晓,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拳头,额头冒著细密的汗。 他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 即使在几万人面前演讲,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紧张得他呼吸有些困难,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越往里面走,人越多,围得严严实实的。 周祈聿努力往里面挤,也不知是他气场太盛,还是大家看到帅哥容忍度更高,慢慢地都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等他拨开人群,走到最里面的时候,那个位置上站著的,却是一个穿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 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不见了。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失望极了。 就像是小孩吃糖果,有人对小孩说,只要你做成某件事情,就奖励你十颗糖。 为了吃上糖,他拼命去完成那件事,可等他完成后,却被告知,糖被別人捷足先登拿走了。 巨大的落差让他皱紧眉头。 他捂了捂胸口,心口有一块地方驀然塌陷下去,空虚得厉害。 明明很期待,如今空空落落的。 他的周围,人声鼎沸。 每个人都被小冉的童言稚语逗笑。 可他,站在人群中,像一个踽踽独行的行路人,和他们格格不入。 他甚至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呼吸都痛的。 周祈聿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態很糟糕,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挤压著,喘不上气来。 陈姨也没想会有这么巧。 她一直在留意周祈聿的动静,担心他会看到她们。 陈姨当初在两小只生日会时,和周祈聿打过照面,她相信对方也认得她。 她想喊池乐安去別处玩,但也不知道池乐安怎么就那么喜欢这个机器人,一直不肯走。 陈姨看见周祈聿朝人群这边走过来,她不確定他是不是来她们这边的,她想离开这里,可池乐安看得很专注。 她不禁想,要不然,就让他们父女相认吧。 或许情况没有池苒想像中的糟糕呢。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团的时候,池乐安拉著她的手晃了晃,“陈奶奶,我想去厕所。” “好,奶奶带你去。”陈姨马上鬆了一口气,牵住她的手从另一边赶紧离开。 三人完美错身而过。 周祈聿没找到人,也快步离开人群,再回头望过去,只看见人头攒攒,仿佛,他之前看见的小女孩是他的幻觉。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心底会那么得失落。 机器人比赛即將开始,工作人员已经在广播通知各评委就座,周祈聿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发了条信息给池苒,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周君莫。 池苒难得回了一个“好”字。 她和別人换了位置,没有坐周祈聿给的位置,他给的位置都很好,在前排,视野也很好。 但是,那几个位置就在评委的左手边,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 她换到了第二排,视野也还可以,但那里是周祈聿的视觉盲区。 这一天,三个小朋友都玩得很开心。 池苒则在提心弔胆中度过。 - 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转眼间就到了十二月底,京市已经下过两场雪了。 周祈聿没再去打扰池苒,在公司是远远地看一眼就离开,但是听报告的时候,眼神却控制不住落在她的身上。 越是接触得多,他越是陷得深。 但是池苒除了公事,和他再无交流。 这期间,他还看见过池苒和那个男人一起吃饭,但这一次,他没再上前,只坐在他们餐桌的背后,默默地陪著他们吃完那一顿饭。 这天晚上,周祈聿和一位企业老总吃饭,对方是位老外,约了在一家西式自助餐餐馆吃饭。 这里的自助餐出品很不错,很正宗,老外吃得很愉快,周祈聿最近食欲不振,吃得不多。 期间,周祈聿去洗手间,经过某一张餐桌时,无意中往窗边的位置扫了一眼,看到一个眼熟的面孔。 他猝然顿住,往男人对面看过去。 他以为会是池苒。 但不是。 男人的对面坐的,不是池苒,而是另一张相貌普通女人的脸。 更离谱的是,那个女人身旁放著一束扎眼的玫瑰花。 就那么大喇喇的摆在那里。 他默默数了下,九朵。 寓意爱情长长久久的意思。 两人交谈很愉快,边吃边笑,男人体贴地给那个女人夹菜、剔鱼骨头,给她装汤倒茶。 做尽了丈夫/情侣应该做的事情。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男人的手覆盖女人的手背上。 周祈聿心潮起伏,心臟突突地跳著。 这一瞬间,周祈聿心头涌上许多情绪,酸涩的,痛苦的,难过的,委屈的。 他不知道是自己委屈,还是替池苒委屈。 这个男人他怎么敢啊? 都有池苒了,还要找別的女人。 他把池苒置於何地? 池苒知道吗? 她知道她枕边的男人在外面还有一个女人吗? 他更倾向於她不知道。 哪个女人能忍受男人出轨偷吃? 池苒明明说她很幸福,丈夫对她很好,他们还准备要二胎。 可这个男人背叛了她! 他一脚踏两船。 池苒对婚姻那么忠诚,他说给她当小三都不要。 她守护住她的婚姻。 却防不住这个男人背著她在外面养小三。 周祈聿目光似淬了毒,直直射向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双手握著拳头,格格作响。 胸膛剧烈起伏,忍了半晌,才没有直接拎著拳头过去。 他左右看了看,问服务员拿了一个跟脸差不多大的海碗,在服务员惊讶的目光中盛满了热汤。 服务员张大嘴巴。 这个男人看著这么帅,但脑子似乎有点不好。 谁会在自助餐餐厅,喝这么大一碗汤,跟暴发户似的。 周祈聿没管服务员怎么想,他端著托盘,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凌人,一步一步地靠近男人。 第146章 未婚 就在离男人还有几米远的距离时,有人在身后喊他:“chou,chou ,here。” 是那个老外客户,他离开餐桌去取食物,回来的时候看到周祈聿往另外一张桌子过去,以为他认错桌號了,赶紧喊他一声。 周祈聿猛地回神,气势骤然一收,脚下一拐,从男人旁边的餐桌掠过,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 老外看著他面前巨大的海碗,眼睛瞪得如铜铃大,“chou,你很口渴吗?” 周祈聿面不改色,声音低沉,“是的,这汤味道很不错,可惜有人没喝上。” 程勛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了什么样的劫数。 他和相亲对象聊得还不错,他们已经见过三四次了。 对方也是个老师,和他妈妈不在同一个学校,是他妈妈参加培训认识的,他妈妈和她聊过觉得性格不错,就给自家儿子牵个线。 虽然对方长得没有池苒好看,也算是清秀那一款,谈吐不如池苒,却也胜在活泼。 池苒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们没有可能的,否则连朋友都做不成。 算了算了,不能再拿池苒比了。 再比,这亲都不用相了。 这么一想,顿时海阔天空起来,连对方脸上的小雀斑也觉得俏皮。 他们试著接触了一段时间,程勛发现对方性格蛮好,和他也有些共同语言,就约了几次会,恰好公司抽奖,他抽中了这里的自助餐餐券,於是预约了时间。 他还准备玫瑰花,並且刚刚表白也成功了,对方答应了做他女朋友。 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有个服务员抱著一束硕大的花束向他们走过来。 程勛愣了愣,他没有再订花了啊,花都已经送了。 难道是相亲对象订的?她也准备向他表白? 这么想著,服务员已走近前来,“先生,有人送了束花给您,请您签收一下。” 服务员弯著腰,小心翼翼地,艰难地放在桌子上,还甩了下手,看起来还挺重的。 许是她抱的花束过於惊人,有很多顾客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待程勛和对面的女人看到里面是什么花时,面面相覷,他无语开口:“你好,这东西送错了吧?我们没订这玩意儿。”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著就不像是什么好意头。 服务员给他看了卡片,“没错的先生,是36號桌没错。” “……”程勛,“这东西有什么寓意?” 服务员吐了两个字:“扎男。” “???” 服务员又看了看卡片的背面,“没错,就是扎男,寓意是渣男。” “……” 花束里面是截取了玫瑰花茎那部分,上面没有一朵花,全是尖尖的荆棘。 看著扎人挺痛的。 叫扎男名副其实。 程勛和相亲对象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_?????)???????? 服务员观顏察色,看他们表情不太好,“先生,花您已签收,请慢慢欣赏。” 下一秒,赶紧闪人。 “……” 程勛看著这么大一个花束,额头直飆冷汗,艰难三连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就变成渣男了?” “我相信你。”相亲对象还挺豁达的,试著拎了拎花束,发现还拎不起来,“啊哈,还挺重的。” 手测有七八斤。 也不知道谁这么大的恶作剧。 “……” 有些好奇的食客抻长脖子过来问:“先生,你们这个花,能给我拍张照片吗?第一次见到有人送渣男的花。” “……” 一个问完又来一个,这次更过分,“先生,你和花我能一起拍一个吗?我想让人看看扎男和渣男长什么样。” “……” “先生,可以採访一下吗?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女朋友或妻子的事情,让我们也避下雷啊。” “……” 程勛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出了名。 深藏功与名的周祈聿也拍了一张那男人和女人约会的照片。 但拍完,却不知要不要发给池苒。 发给她,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挑拨离间? 又或者是伤心欲绝? 她幸福的婚姻生活啊,就这么给毁了。 不发,难道他眼睁睁看著她蒙在鼓里,看著她被那个渣男哄得昏头转向,替他生儿育女,替他照顾爹妈,给他做牛做马? 周祈聿把照片发给陈冲,【去查查这个男人,叫程勛,我要他所有的信息,包括在娘胎里撒了几泡尿都得给我查出来。】 他要把男人的老底都掀了,查到足够的证据之后,他帮池苒打离婚官司,不但要让这个男人净身出户,还要让这个男人下半辈子都帮池苒打工。 陈冲:【。】 癲癲的。 老板当他是神仙吗? 怎么不让他查当初人家父母是用哪种姿势做出来的! 陈冲腹誹归腹誹,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儘管第二天是周末,上午十点的时候,程勛包括他父母的所有生平资料就放在了周祈聿的办公桌上。 周祈聿漫不经心地翻看著资料。 这个男人也算优秀,从小到大都是学霸,毕业后就进了大公司,年薪虽然百万,也有五六十万。 只是……周祈聿眉心皱得很深。 不对。 有什么不对。 他冷白的指尖轻点著桌面,猛地掀开程勛的婚姻状况那一栏。 那里,赫然写著两个大写加粗的两个字—— 未婚! 男人漫不经心的坐姿早已变得笔直、僵硬,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他仿佛不认识那两个字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两个字在他瞳孔里慢慢放大,变得一团模糊。 他就坐在那里,全身僵硬著,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过了许久,男人的眼珠动了下,视线重新聚焦。 再看过去。 依然是未婚。 程勛未婚! 怎么可能是未婚! 轰得一下,周祈聿脑子有什么东西后知后觉的炸开了。 他没怀疑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他的手下,还不至於犯这种关键性的错误。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难怪…… 难怪池苒半夜寧愿打车也不愿意喊她的丈夫过来接她。 难怪池念安生病从来不见程勛出现。 难怪池苒总说她的男人在出差。 难怪他晚上在她楼下的时候,除了那一晚,他再没见过程勛出现过。 他们,根本就不是夫妻!! 池苒是未婚状態。 只有这样,一切才解释得通。 第147章 最后两公里 周祈聿胸腔之下,似蕴藏著一座沉默的火山,翻滚的岩浆几乎將他吞没,却始终找不到发喷发的裂口。 他猛得站起身往外走,桌面上的文件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连带著把桌面上一直倒扣著的相框也撞落在地。 “啪”得一声,玻璃相框碎裂的声音。 周祈聿脚步一顿,低头看著脚下,缓缓弯腰,拾起相框翻到正面。 手指轻颤。 相框的中间,有一条很大裂缝。 那道裂缝,把他和池苒的头像分开两半。 周祈聿呼吸很沉,心中悲痛,轻轻地抚摸著照片里女孩的笑顏。 连上天都在暗示著,他们可能要分离吗? - 黑白相间的柯尼赛格跑车,像一头凶猛的猎豹冲入车流。 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汽车的轰鸣声响彻天际,其他车辆闻声纷纷避让。 密封的车厢里,周祈聿目光专注地盯著前方的路况。 跑车的发动机微微振动,却远不及他心跳跳得急,跳得激烈。 从铭灃集团大楼到沂溪路,短短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这些日子,他回来不下上百趟,闭著眼睛,他都知道哪条小路更快,哪个红绿灯需要等候的时间更长。 但他依然觉得漫长。 漫长得像他二十多年走过的路。 他回想著和池苒重逢的这些日子。 他难过地发现,她的婚姻生活经不起任何一点推敲,是他粗心大意的竟一点都没有怀疑,其实她现在是单身状態。 是他先入为主,看到她带著孩子就以为她结了婚,看到她和那个男人和孩子一起出现就以为他们是夫妻。 柯尼赛格亮起剎车灯,停在沂溪路和荣安路交叉的十字路口前。 他知道,等下应该往左转。 前面就是沂溪路,这条路不长,不到两公里,路边种了一排高大的香樟树,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往右转行驶两百米,就是池苒住的那个老小区。 不知是周祈聿心急还是怎么的,这个红绿灯比往时等候的时间要久一点。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正前方的倒计时,上面显示,还有四十秒。 这时,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剧烈振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家里的管家打过来的。 管家会打电话过来,大概是有什么急事,他接通。 管家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少爷,您现在在哪里?太太说要捉老爷的奸,结果不知怎么闹的,都闹到派出所去了。” 周祈聿:“……” 他看向沂溪路,只要他往左转,十分钟之內,他就能见到池苒,可以面对面的问她为什么要骗他,不管什么理由,他都要恳求她再给他一个机会。 但是,爸妈去的那个派出所和沂溪路恰恰相反。 是向右转。 周祈聿盯著前方的倒计时,还有八秒……三秒,两秒,一秒。 红灯转绿灯。 前面的车辆缓缓向前,周祈聿脚踩著油门。 沂溪路,还有最后两公里。 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闭了闭眼,按捺住心底的焦躁,按下了右转的车灯。 柯尼赛格在路上急驰,和沂溪路相背而行。 越来越远。 周祈聿的心却飞到了那个破落的小区,飞到了住著池苒的那个小房子。 他想到刚刚在办公室的那个爆裂了的相框。 上天,似乎又一次在暗示他什么。 男人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和池苒,难道,註定要背道而驰吗? - 昨天晚上,周君莫就和两小只约好,今天去华庭天成看猫猫,之后一起吃饭再去公园玩。 上午10点,池苒一手牵一个,去了华庭天成。 周知远和周君莫也才刚到。 三个孩子见面就手拉手去了猫房。 陈姨和这边照顾猫的保姆进了猫房,看著他们玩耍,客厅里,只剩下池苒和周知远两人。 池苒虽说见过周知远几次,但想到他是周祈聿的父亲,她就有些拘束。 她倒也不是怕他,就是面对长辈时,特別是,她还瞒著这么大一个秘密,她感觉不太自在。 周知远同样有些尷尬。 之前见面,有几个小孩子在旁边,热热闹闹的,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又不一样。 加之老妻最近老是说他出轨,他已经很避嫌了。 他站起身,拿一瓶水放到池苒面前,“你在这里坐著,我去看看孩子们。” 看著他进了房间,池苒也鬆了一口气。 她打量著这个房子,是个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不算奢华,但对於普通人的她,已经算是很豪华了,水晶灯,吧檯,健身房,影音室,应有尽有。 就是没有什么人气,不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地方。 池苒看了一圈收回视线,便拿出手机低头回覆信息。 她和苏乔歌在发信息。 苏乔歌这半个月又忙了,刚有了点空閒,忙里偷閒的发信息来问,她家闺女们在做什么。 池苒刚想去猫房拍两张照片发给她看,这时,门铃响了。 池苒原本想让保姆或周知远去开门的,就听到周知远喊了声,“小池,帮忙开下门。” “好的。” 池苒对华庭天成不熟,但看他们保安查得严格,以为是周知远的朋友,没有防备什么径直就打开了门。 刚一开门,迎面就一巴掌,池苒凭著本能往后退,对方巴掌落了空。 动手的是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妇女,说话的却另一个面容凶相的女人,她口吐芬芳跟外面那些骂街的泼妇没有区別:“贱人,让你勾引別人的老公,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两人气势汹汹的衝进来扑向池苒。 池苒嚇得赶紧往旁边躲。 不是吧,难道其中一个是周知远的老婆,周祈聿的妈妈? 周知远出轨了? 她连声呼救,“周先生,周先生,快出来。” 周知远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跑出来拉住苏静文,“老婆,你怎么来了?快走快走。” 她猫毛过敏,等会要起疹子的。 苏静文一听就炸了,指著他骂,“好你个周知远,家里养小三还要赶我走!我今天就非要撕了你不可,看你还有什么脸去养小三。” 池苒脑子跟浆糊似的,周祈聿的妈妈来捉他爸爸的奸,居然把她当成了小三? 她们搞错对象了吧? “周太太,您搞错了,我和周先生没有关係的,我们住隔壁小区的,带孩子过来玩而已。” 第148章 真的和我没关係啊 王太太“呸”了一声,“所有的小三都说自己是无辜的了,我看你嘴硬,看你嘴硬。” 说著,巴掌又要落下来。 周知远连忙帮池苒挡下巴掌,“你们搞错了,我们真的没有关係,住手,快住手。” 苏静文一看不干了,衝上来揪著周知远的头髮,“好你个老不死,还帮著她,还帮著,看我不打死你。” 池苒也在解释,“周太太,我们真的没有关係,我们就是来这里看一下猫,我们马上就走……” “走,不能走,这事非得面对面说清楚才行。” 王太太看到苏静文追著周知远打,她揪著池苒的衣服,生怕她跑了。 陈姨听到动静也跑出来,看到池苒被人拉著,跑过来帮忙。 苏静文年轻的时候也是学过防身术的,泼辣起来,战斗力很强,而陈姨在农村干农活多,力气也大,两人不知怎么的扭成一团,池苒想救陈姨,王太太想帮苏静文,四人拉拉扯扯的乱成一锅粥。 反而是周知远,打,不敢还手,又是男人,被踢出了战圈,想把她们拉开,又怕伤著她们,无从下手,上去拉人的时候,还被不知哪来的拳头捶了几下。 保姆听到动静探头出来一看,赶紧缩回去,哄著三个孩子不让他们出去。 最后,还是警察来了才把几人分开。 听说是有人听到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打了电话报的警。 警察说去派出所调解,池乐安和池念安抱著池苒不肯放手,最后,一群人全部去了派出所。 池苒做梦都没有想到,她和周祈聿的妈妈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 在车上,池苒已经安抚好孩子们了。 到了派出所,孩子们被带到另一个房间。 调解员坐在中间了解事情经过,苏静文和周知远王太太都是有身份有脸的人物,此刻都觉得丟了脸,不肯说话。 苏静文也没想到,自己做了大半辈子的优雅贵妇,有朝一日会破功。 周知远是真的觉得丟脸,这事万一被那些捕风捉影的记者爆出去,全京市人都得笑话他。 还是池苒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苏静文听到池苒说她不是小三,一脸怒气地拍著桌子,“小三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小三的,因为她们都想转正上位。” 周知远听到也拍桌子,“苏静文,你讲讲道理,都说了没有小三没有小三,我认识小池还不到三个月,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被你这么说,以后人家出去怎么做人。” “要想好好做人,就別做三儿去破坏別人的家庭。” “小池,对不起啊。”周知远老脸都红了,看向苏静文,“你到底从哪听到的捕风捉影?” 苏静文从包里抽出一沓照片扔在桌子上,“你说不是,那这些是什么?为什么你们每次在一起都被人拍到?” 池苒看著那些照片,也是无语了。 就她和周知远见面的照片。 拍了就拍了,他们又没有什么曖昧的地方,没亲没抱的,拍了也不能说明什么,难道人与人之间还不能说两句话了? 池苒觉得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她无奈说道:“周太太,这些照片证明不了什么。” 周知远皱著眉头,也拿起照片一张张看过,最后冷笑,“我说你之前怎么言之凿凿,原来你找了人跟踪我。” 苏静文哼了声,理直气壮,“我不跟踪你怎么知道你出轨?” “你这……”周知远都不知道怎么说好,“我出轨?我出轨还敢光明正大带周君莫出来?你把我想得也太齷齪了些。” 说起这个,苏静文也气,“这事我还没找你算帐,你给我等著,等回家再算帐。” “……”周知远简直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奈,“你听我说,我们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周知远把自己和池苒认识的经过说了一遍,苏静文还是不太相信,“你別拿这种话来糊弄我,如果你们没有关係,那为什么你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要换一套衣服?衣服还喷了不同的香水?” 王太太也插了一嘴,“是啊,男人在外鬼混完,换一身衣服回来,清清爽爽的,谁会怀疑啊?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要换衣服?” 周知远简直要气笑了,看著苏静文,“我为什么要换衣服?那是因为我养了一群猫!” “养猫和你换衣服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周知远气呼呼的解释,“你猫毛狗毛过敏,每次不小心碰到毛就出红疹子,我在外面养几只猫,回家前不洗澡不换衣服,难道眼睁睁看著你出疹子吗?” 苏静文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刚想说话,就打了几个喷嚏,脖子已经红了,周知远熟练地从兜里掏出过敏药,又让警察倒了一杯白开水让她服下。 苏静文开始有点相信的他的话了,但又想到另一件事情,“你换衣服的这个解释得通,那她生的孩子和周祈聿周祈寧一个模子似的,你怎么解释?” 她不是无缘无故怀疑的。 她当初资助两个小女孩的学费,是因为池乐安像自己家的龙凤胎,喜欢得紧。 后来发现周知远和她们私下也有联繫,这才把事情往这方面想。 孩子长得这么像,很难不让人想歪吧! 周知远语气一滯,也有些茫然,“这……我怎么知道?真的和我没关係啊。”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池乐安和他们家孩子长得像呢。 他看向池苒。 池苒身体僵住,顿了一会,她才说:“周太太,这事你们真的是误会了。” 她指著其中一张照片说,“这张照片,我和周先生才第一次见面,但我女儿都四五岁了,而且,我之前在安市生活,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让警察叔叔查查我的轨跡,我是今年年初才来的京市。” “周太太,我可以向你发誓,我池苒就算是去乞討,也不会去做別人的小三的。” 苏静文还是將信將疑。 那个孩子这么像他们周家人,她到底有些不確定。 王太太替大家提出心底的疑问,“那你家孩子的父亲是谁?会不会和周家有关係?这事总得有个解释吧。” 大家都看著池苒。 池苒脸色变了变。 她要怎么说? 说和周知远没有关係? 那肯定是有的,他们是亲爷孙的关係。 但这话她能说吗? ?˙°?????°˙? 我保证,下一章周总肯定能和乐乐见面~ 第149章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不能。 她不能。 池苒定了定神,岔开话题,“孩子的父亲是谁就不劳烦大家关心了,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我有权利保持沉默。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那我们就先走了。” 如果换作其他人,池苒当然不会原谅。 谁无缘无故的被冤枉成小三不生气啊? 可苏静文是池乐安的亲生奶奶,又有权有势,有老公有儿子,她就算想报復回去,似乎也无能为力。 她就不该一时心软,想著让池乐安和周知远多接触有好处。 好处还看不出来,麻烦倒是一大堆。 以后大家还是保持距离吧。 警察喊住她,“按你们的意思,都不追究对方的责任,和解是吧?和解的话,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苏静文脸上精彩纷呈。 尷尬居多。 现在知道是自己搞了个大乌龙,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自己错了就该道歉,“那个,你叫小池是吧?是阿姨错了,没查清楚事情真相就冤枉了你,阿姨向你道歉,对不起。” “你身上有没有伤啊,我……我赔你医药费吧,对不起啊。” 刚才一场混战,几人或多或少都掛了点彩,严重倒是不严重,大概有点青淤。 池苒收下了她的道歉和赔偿。 本来她就不是过错方,凭什么不收?起码要一点精神损失费。 她麻利地在和解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池苒一家人都在这里,没人来签字领人,周知远说等他们管家过来,一起签名后再离开。 池苒应了声,转身去了孩子们那边。 池念安和池乐安看到她过来,扑进她怀里,“妈妈,你没事吧?” 池苒蹲下身子把她们抱在怀里,“没事,不要怕,妈妈好著呢。” 池乐安抱著她,“妈妈,你们干嘛要打架?是谁做错了事吗?我以为,我们小孩子才会打架呢。” 她们被保姆护著没看到现场,只知道外面吵闹。 池苒揉揉她的小脑袋,抱歉地说:“对不起宝贝们,给你们做了不好的榜样,不过,刚刚事情已经解决了,是一场误会,以后不会这样了。” 苏静文跟在后面,也蹲下来,“孩子们,是奶奶错了,认错人了,奶奶跟你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架了,奶奶给你们赔礼道歉,好不好?” 池乐安抬眸看向她,“奶奶,我记得你。” 池念安也点头,“奶奶,我也记得你,我们在幼儿园见过你哟。” 池苒心一动,“难道您就是赞助我们家闺女学费的苏夫人?” 苏静文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是我。” 池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乌龙给闹的,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也为她们无论怎么都躲不开的羈绊而忧心。 周知远牵著周君莫的手走过来,更不自在,“小池啊,真的很抱歉……” 他微微躬著下腰,池苒连连后退,“周先生,您……刚才已经解开误会了,您不用再道歉。” 她刚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撞到身后一堵温热的墙。 “什么误会?” 头顶,熟悉的男人嗓音响起。 池苒身体顿住,瞳仁驀然放大,背后的寒毛一根根竖立。 不是说他们管家过来吗? 怎么是周祈聿? 她像极了电视剧演的那种慢动作,跟机器人一样,几乎僵硬著转身,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欲盖弥彰的,把池乐安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周祈聿原本的注意力还落在她脸上。 他又惊又喜。 但池苒这个动作,让他意识到什么。 他视线下移。 先是看到了池念安。 小姑娘弯著眼睛喊了声:“周叔叔好。” 他笑了笑,声音轻柔,夹子音,“念念好。” 再低头去看池苒身上这个。 小姑娘的脸埋在池苒的身上,只看到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他看不清她的样貌,但不知为什么,他脑海有根弦突然在嗡嗡作响,疯狂地预警。 他脑子有些发懵。 池苒,她哪来的两个女儿! 池乐安听到池念安喊周叔叔,有些好奇周叔叔长什么样,使劲从妈妈怀里冒著头,奶声奶气的声音,“哪个周叔叔啊?我看看,我看看。” 池苒:“……” 她又不敢用力,生怕弄得小姑娘不舒服。 小姑娘像是埋在土里努力往地面上生长的小豆苗,终於从妈妈怀里探出脑袋,她仰著头,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和周祈聿对视。 四目相对。 周祈聿瞳孔一缩,目光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周遭的世界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也停滯不前,所有的喧囂都离他而去。 他的耳膜里,只听到他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怦”!“怦”!“怦”! 震得他胸腔发麻。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还有些婴儿肥,眼睛是圆的,眉毛的顏色比较浅,鼻子也没有现在高挺。 小女孩的眼睛,眉毛,鼻子,还有鼻樑上的那颗芝麻小痣,都和小时候的他別无二致。 她清澈的瞳仁里,倒映著他呆滯的影子。 他死死地盯著和他如出一辙的眸子,嘴唇轻轻抖了下,喉咙有什么东西卡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个人如置梦中。 连苏静文喊他,他都听不到。 他的呼吸很沉很重,喘不上气的那种,胸腔处的空气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池苒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寸寸升腾,血液都停止流动,全身僵硬。 四肢末梢发麻发冷。 他们离著半臂远的距离,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吸气呼气,犹如破了洞的风箱。 “原来你就是周叔叔啊。” 池乐安眨巴著眼睛,软乎乎的说话。 周祈聿想跟她打声招呼,可是,他的胸腔被一种酸涩的东西填塞,连带著喉咙和鼻腔也被堵住,眼眶发热,有温热的液体顺著脸颊往下滑落。 池乐安被他盯著有些害怕,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她並没有感受到恶意,於是又大著胆上前一步,伸手扯了下他的衣摆,软糯糯的声音问,“叔叔,你为什么也要哭鼻子?妈妈说大人哭鼻子羞羞哦。” 她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乐乐和姐姐也会哭哦,我们一哭,妈妈就会哄我们,那你哭的话,有妈妈哄你吗?” 第150章 你给我解释一下 周祈聿视线看向自己的衣摆。 他外面穿著黑色的中长款风衣,很沉闷的黑色,而小女孩的小手白白粉粉嫩嫩的,握住拳头的时候,像一只可爱的糯米糰子。 她的手一定很暖很软。 他想伸手把她的小手裹在自己掌心,但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动作缓慢而迟钝。 有一只手比他的更快。 池苒咬著下唇,把池乐安拉回自己身边,“乐乐,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池念安眨著眼睛,“这个是送我们礼物的周叔叔哦。” 池苒:“……” “原来是你送我们礼物的呀。”池乐安听池念安说过几次这个周叔叔,她抬手在头顶抓了一下,“看,这是叔叔送我们的小髮夹,我们都有戴哦。” 她摊开手心,那里躺著一枚可爱的小髮夹。 池苒手指轻颤。 许是周祈聿送的那一箱小髮夹和头花很合姐妹俩的心意,每天换著花样扎头髮。 今天这个是小海豚的样式。 周祈聿心酸得难受,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 “乐乐,不说了。”池苒垂下眼睫,无视男人的眼泪和伤感,弯腰一把把池乐安抱起,另一只手牵著池念安,哑著声喊著陈姨,“我们回家了。” 转身之际,一只大掌扣住她的手腕。 他鹰隼似的目光紧紧擢著她,却因为眼圈发红而削弱了几分锐利。 眸底,带著几分恳求。 两人默默对视。 一个面容平静,一个眼睛揉得发红。 只是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僵持著。 周知远和苏静文面面相覷,他们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儿子哭了。 或许是在三四岁之前? 周祈聿从小就特別聪明又早熟,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不会用哭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或要求了。 他们都看出来了,自家儿子和眼前这位小池或许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那…… 他们对视了一眼。 脑海中同时想到,为什么池乐安会像周家人,因为,眼前这双胞胎都是周祈聿的孩子?只是一个像爸一个像妈。 他们从前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都因为周祈聿的否认而否定了。 所以,才有了苏静文以为池苒是周知远小三的猜测。 哪知道,竟都是自家儿子惹的祸。 周祈聿要是早说有这么一个女朋友,她也不会想三想四的,异想天开的。 苏静文想说什么,却被周知远扯住,他轻轻摇摇头。 两个小年轻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他们就这么站著,池念安和池乐安懵懵地看著他们。 因为感觉到妈妈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妈妈都是很温柔的,笑著的,但现在有点凶,她们知道妈妈不是凶她们,於是齐齐怒视著看向周祈聿。 两小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奶凶奶凶的。 四张两两相似而漂亮的脸,不知情的人只觉得画面美好得如一幅画。 周祈聿努力想挤出笑容,但脸部的肌肉像打了殭尸针,扯都扯不动。 许久,他终於动了。 默不作声的弯腰,把池念安抱起来,又从池苒手里把池乐安接过去。 男人身材精瘦,手臂很有力量,一手抱一个也很轻鬆。 他抬腿往外走,身后苏静文喊他,“阿聿……” 周祈聿脚下一顿,转身,张了张口,失了声般,没发出声音。 第151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为你生女儿! 他控制著音量,但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刚才开车的时候,他不知道用了多少力量,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平稳地把一大家子人送回家。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吃两口,心臟压抑酸胀得厉害,根本吃不下。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依然没能从震惊中恢復过来。 池苒给他生了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是他的。 池苒头扭向另一边,顾左右而言其他,“你妈误会我是你爸的小三,我们打了起来,然后大家一起进了……” “你明知我不是问这个。”周祈聿打断她的话,颈间青筋绷得很紧,“你给我解释解释,你的女儿为什么会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池苒抬眸看著他,“只是有一点点像而已,这个世上这么多相似的人,你也別这么大脸,以为有点像你就跟你有关係。” 她强调,“她们是我的女儿,和你无关。” 周祈聿撑在桌面上的手指压得发白,呼吸紧促,声音刻意压著,一字一顿,“那么,你丈夫的事情呢?你说你结婚了,那你的丈夫在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声音低而沉,“为什么我登堂入室,也不见他出来阻止。” “是不是,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你没有丈夫,更没有结婚。” “从头到尾,你都是在骗著我玩的是吗!” 他说完,湛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脸上的表情。 池苒眼睫轻颤,並不与他对视,只盯著他衬衫上第二颗纽扣,轻描淡写。 “周祈聿,你现在在质问我吗?我有没有丈夫,和你又有什么关係呢?我的生活,我可以作主。如果有必要,我明天就可以找个男人结婚。” “但是,我並不需要。” 她盯著他的眼睛,“是你自己先说那是我的丈夫,我只不过是顺著你的话將错就错而已,我有什么错?” 周祈聿呼吸骤然一滯,额角的青色血管跳动,他咬牙切齿,“池苒,你骗得我好苦,把我耍得团团转。” 池苒不承认,“我没有骗你,是你自以为是。” 她从来没有说过她结了婚,她也没有想到,周祈聿会自行脑补这么多。 她想著,既然可以用结婚这个藉口,能让他不再打扰她的生活,为什么不用呢? 她只是顺他意而为,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 那都是说给他听的。 “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是的,我没结婚,我单身,是单亲妈妈,你满意了吗?你可以当作不知道吗?我们这段时间不理不睬的相处模式,我觉得这个状態很好,可以一直保持。” “当作不知道……”周祈聿低喃了下,喉间泛著苦涩,“池苒,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像个变態的偷窥狂,每天看著你房间的灯关了,才敢闭上眼睛。” 他倾身上前,逼近她的脸。 “池苒,当年你不告而別,连一句正式分手的话都没有,就走得无影无踪,我本来几乎都要把你忘记了,六年过去,你不声不响带著女儿又出现在京市,你已经搅乱了我的生活,又要我当作不知道。” “我做不到像你这样对感情收放自如,说走就走,说不要就不要。” 先离开的人,是她。 六年,走得乾乾净净。 回来的人也是她。 把他的世界被搅得翻天覆地之后,她却说当不知道。 “不走,难道留在那里给你们侮辱取笑?” 池苒冷笑,和他针锋相对,“別在我面前演深情人设,当初在那么多人面前,你周大少爷一句承认我是你女朋友的话都不敢,现在又找我来算帐,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很割裂吗?” “既然都快忘记了,那就继续忘记好了,这个世界,又不是离了谁就不转似的。” “我来京市,也不是因为你,再次遇到你也不是我的意愿,路上见到彼此当陌生人就好了,你为什么要一直纠缠?” “因为我放不下!”周祈聿轻吼,“我他妈的就是放不下,我以为你结婚了,甚至愿意做你的小三,只希望我们能再续前缘。” 他声音落下去,握著她的手,低声恳求,“苒苒,从前是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別不理我好不好?还有念念和安安,她们也需要爸爸不是吗?” 说到两个孩子,池苒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甩开他的手,踢了他两脚,“你没资格跟我提孩子,那是我的孩子,跟你周祈聿没有任何关係。” 周祈聿声音发颤,“她们是我的女儿。” “滚你大爷。” 池苒很少说脏话,所有的脏话都用他身上了。 “她们不是你女儿!你当初那样对我,凭什么我还要给你生女儿?你不要太异想天开。”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为你生女儿!” 周祈聿几乎要被这话里头的恨意击溃。 “我不是东西,我不是人。”他不断地骂自己,“我是混蛋,我是畜生。” 池苒:“你滚!” 周祈聿狼狈不堪,低声哀求,“苒苒,求你別赶我走,我知道所有的对不起都不能弥补我的过错,但请你再给一次机会我,再给一次机会。” “对不起!”他气息颤抖,重复著:“真的对不起。” 池苒没看他,目光落在自己床头柜的一张相框上。 那是池念安和池乐安一周岁生日时,她们去拍的三人合照。 从她回到家乡,到大著肚子上下楼,再到池念安和池乐安出生,邻居的閒话就没有断过。 那些三姑六婆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指指点点,在背后说她不知检点,说是在外面读大学,其实和人鬼混,被人搞大了肚子,又被人拋弃。 还有人说她是小三,被某个有钱人包养,结果东窗事发,被人家正宫发现,大闹了一场,在大城市待不下去了,才没脸的回了家乡。 她做不到像姐姐那样泼辣,可以直接骂回去,她用自己的方式,拿到那些说閒话的录音,去派出所报了案,那些嚼舌根的人全被警察拉去教训了一顿。 閒话是止不住的,她也没想著这样就能禁止,但起码不敢在她面前说了。 那个时候,周祈聿在哪里? 大概,他还在和他的兄弟在宴水花天酒地吧。 第152章 有孩子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人们总是以为做错了事,就跟打翻了一瓶醋似的轻巧,收拾乾净了,重新再买一瓶,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就算是便宜如一瓶醋,脏了,就是脏了。 就算是说一万遍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 池苒身体往后仰,不想离他太近,声线平静,“周祈聿,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得到原谅,也不是所有的过错,都有重来的机会。” 这句话剎那间让周祈聿脸上的血色都褪尽。 “別在这里纠缠了好吗?给彼此留一个体面,你这样子让我非常非常的困扰。” 池苒住的小区,生活气息很足,下午三四点,已经老人家坐在大树底下聊天、下棋。 他们这里,能清晰听到老阿伯们因为输棋而起的爭执声,还有阿婆们聊八卦的热火朝天。 窗边白色的纱被风吹起一个半圆的弧度,扬起又落下。 池苒的髮丝也被轻轻吹拂,几缕髮丝受静电的吸引,轻轻落在男人的肩头,似乎在男人心尖挠了几下。 周祈聿极力忍耐的眼泪落下,哀求,“求你不要判我死刑,我当年混帐,我自己也恨不得回到那个时间杀死自己,可这个世界没有时光机,也没有后悔药。” 池苒讥笑,“別说得那么动听,我之於你,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床伴,一个连名份都没有床伴,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一个爱慕虚荣的女骗子,我之於你,是你二十多年唯一的污点。” “让那段不堪的过去划上句號吧。” “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周祈聿心如刀割,痛得身体发抖。 “你只是嘴上不说而已,骨子里的傲气与生俱来。”池苒冷静地说:“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早就不在意你们怎么看待我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有的,我爱你。”周祈聿握著她的手,“池苒,我爱你,我一直爱著你。” “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没有把当你床伴,更没有觉得和你在一起有什么不堪,你那么优秀……” “够了!”池苒打断他的话,暴躁,“我並不想和你討论这些,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还有你爸妈那里,麻烦你去解释一下,念念乐乐和你们周家没有关係,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们。” 谁要听他说爱不爱的,虚假的跟演的似的。 她推了下他的胸膛,“让开,让我下去。” 周祈聿僵著身子没动,沉默著,浓密的眼睫毛潮湿。 冬日下午,暖阳透过玻璃窗户落在他的脸上,有一半处在阴影中,映照出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张脸向来桀驁飞扬,此刻却布满了泪痕。 良久,哑声开口:“起码,你给一个我弥补的机会。” 池苒不假思索,“除非时间可以倒流,回到我们最初见面的日子,或者回到我们在一起那天之前,我希望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 “我做不到。” 她说:“如果做不到,那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也希望自己做得到,如果有时光穿梭机,回到伤害她的那一天,他一定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 池苒:“废物!” 周祈聿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第一次被人骂废物。 他没有注意这些旁枝末节。 他的心绪很乱,也很堵,胸口仿佛压了千斤大石。 绕来绕去,他似乎又走到了死胡同。 他和池苒之间打了死结,无论他怎么努力,这个结都没有半点鬆散的跡象,反而越来越紧。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 他能看到她乾净的瞳孔里倒映著自己的影子,他还看到自己眼底的情绪在翻滚,波涛暗涌,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决堤而出。 但是,触及她的目光,这双曾经看到他就有温度的眼睛,如今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动。 他的心仿佛被兜头兜脸的淋了一盆冰水。 他缓缓伸手,想要抚掉她脸上的冷色,被池苒一巴掌拍开。 周祈聿及时抓住她的手,压在自己胸口,“苒苒,我知道自己混帐,从前做的那些事情,我不为自己辩解,错了就是错了,请你不要否认我们那一段时光好不好?” “起码,那段时光给我们留了两个可爱女儿。” 池苒的手被迫贴著他的胸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衣物下那颗跳动的心,振动的频率很快,快得仿佛把她的也带的同频了。 池苒警惕地盯著他,“你想干嘛?” “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女儿的主意。” 什么事情她都好商量,唯独女儿的事情不能妥协。 “我没有想做什么,”周祈聿微微俯身,看著她有些愤怒的眼睛,“我只是希望你能让我照顾你们,希望女儿能喊我一声爸爸。” 池苒愤然,“不可能,我再说一次,她们不是你的女儿。” “那你告诉我,她们是谁的女儿?乐乐长得跟我一模一样怎么解释?” 池苒皱著眉头,“你又不是我的谁,我没义务告诉你。” 周祈聿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那是池乐安在幼儿园登记的资料。 这是他们在吃饭的时候,让人发过来的。 上面,池乐安的生日是在五年前的七月二十五日。 他轻抚著照片上池乐安稚嫩的面容。 “你跟我说你的女儿四岁,你为什么要说谎?你在隱瞒什么?你千方百计让我以为你只有一个女儿,是因为乐乐跟我长得跟一模一样,如果被我撞见,就一定会露馅。” “你离开的时候是年底,而我们最后一次,是在十一月初,如果那一次中了的话,十月怀胎,预產期是在八月初,提前一两周也不是没可能,恰恰和她们出生的日期对得上。” 白底黑字。 池苒无可辩驳。 池乐安的確是比预產期早了几天出生。 瞒不住了,只能含糊其词。 “你滚,她们不需要爸爸,从小到大,她们都没有爸爸,现在她们也不需要。” 周祈聿的眼神瞬间就温软下来,他把女人小心抱在怀里。 她很瘦,蝴蝶骨微微凸起,肩膀瘦削。 就是这样瘦弱的肩膀,扛著一个植物人的姐姐,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在他心底翻滚,浪涌似的衝到他的喉间,半晌发不出声音。 他喉结艰难滚了下,手微微颤抖,“有孩子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第153章 无论朝哪个方向跑,都是错的 池苒脊背僵住。 反应过来的时候,挣扎著,“放开!” 周祈聿加大力气把她按在怀里,低头嗅著她头髮里的香气,嘶哑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没由来的问了句,“很疼吧?” “生孩子很疼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要怎样才能弥补?你告诉我,苒苒,所有的要求你都可以提,我万死不辞。” 周祈聿心口痛极,自责得想杀了自己。 他想补偿。 补偿那年对她的伤害。 她怀孕和生產时所受的苦难。 孩子出生,没有丈夫在旁边陪伴,她遭受的白眼、冷待、压力和閒话。 她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的把两个孩子拉扯著长大。 这些年,她在底层挣扎、独自抚养孩子、和命运抗爭的艰辛。 他知道,他现在的补偿,或许不及她付出的万分之一。 他要怎样才能弥补? 池苒被他一句话问得喉咙发痒,眼睛发热,心潮起伏。 那几年她过的什么日子? 物质上的需求还是其次,苏乔歌那笔钱够她用好长一段时间。 难过的是精神上的,心理上的。 但为了姐姐和孩子们,她把自己的心铸成铜墙铁壁。 无人保护她,她自己披上战甲衝锋。 无人爱她,她自己爱自己。 她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滚的情绪,心如死寂,“有些话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周祈聿,你走吧。” “以后除了工作,没有必要再来往。” 池苒用力把他推开,从梳妆檯跳下来,几步走到门后,拉开门,目光清冷,“请!” “苒苒……” 池苒刻薄吐字,“滚!” 周祈聿狼狈极了。 仿佛是森林里找不到方向的困兽,他被困在了那里,无论朝哪个方向跑,都是错的。 池苒对他的防备,无懈可击。 他完全不知道从哪处出力。 但他还是厚著脸皮没动。 池苒磨牙,左右看了看,正想拎起旁边的衣架子,“別逼我……” “妈妈,你们在做什么呀?” 池苒回头,池念安和池乐安抱著毛绒玩具站在门口,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们。 池苒瞪了周祈聿一眼,给了一个算他好运的眼神,转头川剧变脸似的,秒变笑脸,走过去抱住她们两个,“宝贝们,这么快就睡醒了?妈妈带你们去洗脸。” 她们往洗手间走去。 池乐安回头:“那个叔叔……” 池苒把她的脑袋转回来,“他还有急事,马上就走了。” “那我还没有跟他说再见。” “不需要,叔叔习惯独来独往。” “可……” “宝贝,先洗脸。” “好吧。” 池苒打开热水,把洗面巾打湿,两小只自己接过面巾擦著脸。 池苒从洗手间退出来,回头看周祈聿还站在那里,警告性地催促:“快走快走,快滚出去!” 周祈聿抬腿从池苒的房间里走出来,却不是走向门口,而是往洗手间方向走。 池苒一看急了,拦住他的去路,把他的身子转了个方向,推著他宽厚的脊背,往门口去。 她推的力气並不大,但周祈聿没有抗拒的力量,隨著她的力道,身子微微向后倾,感受著她手心贴著他腰骨的触感,就那么顺从的被她推了出去。 走到门口,周祈聿转身,“我想跟……” 池苒没等他把话说完,猛得把他往外一推,“砰”一下把门关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的鼻子夹断了。 “念念和乐乐说再见。” 一扇门,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今天没有下雪,但京市的冬天很冷,室內和室外温差大,楼梯口那个窗户,寒风呼呼的灌进来。 周祈聿衣服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上,刺骨的风伺机钻进身体,很快把他身上的热量吹散。 他高大的身体靠著墙边,像站岗的士兵守护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机响了,接通,“什么事?” “別问。” “別来打扰。” “掛了。” 简单的几句话,就掛断了。 是周知远打过来的,想问他和池苒谈得怎么样了,两个孩子是不是他的。 周知远掛了电话嘆了口气。 苏静文忐忑,“是不是小池生我的气,所以不肯原谅阿聿啊?要不然我再去给她道个歉?这事和阿聿无关,我去跟她解释。” 苏静文也后悔了,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钻牛角尖。 跟著了魔似的。 做著与自己身份极不相配的事情。 如果她肯听周知远解释的话,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情。 周知远摇头,“未必是因为今天这个事情。我看他们两个矛盾很深,等儿子慢慢解决吧,咱们现在可不能去添乱。” 他也很想认回念念和乐乐,但是得等两个小年轻的感情先理顺了,才好安排孩子。 希望他们早日冰释前嫌吧。 苏静文有些咬牙切齿,“阿聿怎么这么糊涂,女朋友有了孩子,他一无所知,等他回家,看我揍不死他。” “……”周知远,“女孩子怀孩子了,她不说別人也不知道啊。” 苏静文怒,“那是男人没用,你別给他找藉口,女人怀孩子你不知道有多辛苦吗?” 老妻一发怒,周知远就怂了,哄著:“是是,那小子就是欠揍。” 苏静文哼了一声,站起身,“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给我的亲亲孙女们准备见面礼。” “一起。”周知远屁顛屁顛紧跟在她后面,完全不像是大集团的董事长。 他和池苒母女几人真的很有缘份啊。 难怪他总想亲近她们,原来是一家人。 傍晚,陈姨穿上厚厚的外套出门买菜,打开门,愣了一下。 “哎,那个,周先生,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周祈聿站了一下午,腿都站麻了,他跺了跺脚,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嗓音沙哑,“阿姨,我就是想跟念念和乐乐说一声再见。” 陈姨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劝道:“你还是回去吧,小苒不会再让你进门的,你总不能在这里站一晚上吧。” 陈姨没听到他们谈了什么,但看池苒的態度,就知道肯定没谈妥。 陈姨和池苒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她的性格多少是了解的。 外表看著柔柔弱弱,实则內心刚强得很。 要不然,也不能背负起这么多责任。 她虽然算是池苒的半个长辈,但这个家,池苒才是那个抓主意的人。 而且,周祈聿和池苒这事吧,外人是没法劝说的。 第154章 在绝对权力面前,她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池苒这些年的艰难,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一个农村妇女,帮不了太多,只能尽心尽力照顾好两个小的,让池苒没有后顾之忧。 除非池苒自己选择原谅。 否则,谁来劝都没用。 周祈聿深邃的眸子黯然,开口道:“阿姨,这些年……谢谢您帮忙……” 陈姨摆摆手,“不用谢,我和小苒情同母女,她好,我也好。” 周祈聿却微微弯下腰,“不管怎样,辛苦您了。” 周大少爷长大这么大,能让他弯腰的人不多,换作其他人肯定高兴都来不及。 “我不辛苦,我就是带带孩子做做饭。”陈姨没有揽功,“辛苦的是小苒,你不知道,小苒当年……” 陈姨正要说些往事,身后的门“咔嚓”一声开了,不知是不是池苒在里面听到动静,伸了个头出来,似笑非笑,“陈姨,要不然您和他慢慢聊著,我去买菜吧。” “不用。”陈姨赶紧下楼,笑著挥手,边走边说:“你不会买肉,每次买的肉都很柴,念念和乐乐不爱吃,我去挑才能挑到好的。” 池苒眉眼弯弯,“好啊,那您慢慢走,小心路滑。” “好嘞。” 等陈姨的声音消失,池苒看都没看周祈聿一眼,连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又把门关上。 周祈聿默然盯著那扇门。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侧耳倾听,不知是里面的隔音太好,还是她们说话的声音小。 他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却觉得心是满的,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感填满。 內心激盪得犹如烧开的热水,一直在沸腾、翻滚,久久平復不下来。 那屋里面,有他爱的人以及他的女儿,她们和他,只有一墙之隔。 他今天抱到他的女儿了。 抱著两个。 和他想像中的一样。 香香软软的。 坐在他的手臂里,像是没有重量一般。 他平时健身,二三十公斤的槓铃扛起来,面不红气不喘。 但抱著她们,他却有些头重脚轻,害怕没抱稳摔了她们。 没有人知道,他那双手,在轻轻的颤抖。 小女孩还对著他笑。 那甜美的笑容,百炼钢都能化为绕指柔。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两个女儿。 很早的时候,他和池苒在一起,他想过他们会结婚,也会生一个和池苒一样的软软糯糯的女儿。 和池苒重逢后,看到她手里牵著一个女孩,他心底也渴望过,如果这是他们的女儿就好了。 他猜过很多次,就是不敢去查她。 周祈聿靠在墙边,老旧小区的装修材料並不怎么好,他昂贵的风衣外套黏上了一层灰白。 他没在意。 先是得知池苒没有结婚,后又看到池苒给他生的两个女儿。 他被今天大起大落的情绪淹没了。 陈姨回来的时候,周祈聿还站在那里。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周祈聿似乎看出她想说什么,“阿姨,您不用理我,我就是在这里站一站,您进去吧,不用理我做什么。” 陈姨也知道,他们都不是她能劝的,嘆了声就进门了。 回去也没有跟池苒说。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池苒已经够烦的了。 陈姨的心是向著池苒的,她不会帮周祈聿说好话,她不希望池苒被她的话困扰而影响判断。 苏乔歌打视频来的时候,池苒刚帮两小只洗过澡,香喷喷的,像两只诱人的果实,她实在没忍住亲了她们好几次。 苏乔歌照例逗了一会孩子,才和池苒聊天说话。 池苒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乔歌听完,尷尬地笑著:“那个,没想到我姑姑一把年纪了,还挺虎的哈。” 在她的印象中,她姑姑苏静文永远都是优雅的,知性的,大气的。 没想到遇到姑父的事情也会失了理智。 任谁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小三都不会淡定的。 只是姑姑搞错了对象。 “说到底,还是我表哥惹的麻烦,该让我姑父揍他一顿,哦,我姑父大概不捨得,我姑父看著威严,其实很宠我表哥表姐的,得让表哥的爷爷出手才行。” 池苒眼睫轻颤,“这点事就別惊动了老人家了吧。” 她倒不是心疼周祈聿会不会被打,她是担心周家来跟她抢孩子。 周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要抢孩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虽然是幼儿的母亲,在周祈聿面前硬气而已,但在绝对权力面前,她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这事,苏乔歌也不敢確定,周家人重视子嗣,说不定真的会来找池苒谈。 “苒苒,你別担心,等我去帮你探探口风。” 门外的周祈聿站到了十二点,估摸著这个时间点,池苒应该睡了,他才离开。 下楼的时候,抬头看向那个窗户,果然已经黑了。 周祈聿在车里又坐了一会,万籟俱寂之时,才开著车离开。 半夜三更,周祈聿一个电话,把顾时和沈序言拖出暖暖的被窝,顶著猎猎寒风来到宴水。 本来两人还有些怨言,等听完周祈聿的话,顿时就不困了。 沈序言都不知道对哪件事表示惊讶好,每一个词条发上网都是热搜体质。 “什么?” “苏姨以为周叔出轨!还以为出轨的对象是池苒!” “以为池苒的女儿是周叔的!” “池苒没结婚!” “她的双胞胎其中一个女儿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双胞胎竟然是你的亲生女儿!” 沈序言每听一句就加个大写加粗的感嘆號,以表示內心的震惊。 顾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错愕地看著他,“你不知道池苒有两个女儿?” 周祈聿,“我应该知道?” 顾时,“你不该知道?我们看过盛佑南和池苒的女儿视频,確实是两个女儿来著,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沈序言,“难怪当时晃了一眼,觉得小女孩眼熟,原来是你的种。” 周祈聿黑沉的眸子阴沉沉地看著他们,没忍住给他们一脚 ,“你们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他妈的,从来都不知道池苒有两个女儿。” 如果知道池苒有两个女儿,他恐怕早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和女儿相认了。 那天在科技馆,大概也是池苒故意而为之吧。 第155章 怀疑一下也不犯法吧 她明知道是他带著周君莫过去,他们会遇见,却在她有意无意的躲避下,他和池乐安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 他在智能ai馆里的那一晃眼,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小女孩就是池乐安。 现在回想起来。 看护池乐安的,不就是陈姨吗? 还有那次在医院门口,苏静文告诉他,她认识了两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她说有一个小女孩和他长得很像,让他赶紧看看,还问他有没有和哪个女人生过孩子。 当时,牵著两个孩子的那个背影,他没认错,確实是池苒。 周祈聿痛心。 原来,他和念念乐乐错身而过这么多次。 顾时和沈序言对视一眼。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你们两个单身狗连女人都没有,怎么会懂我的心情?” 早一分钟相认都不一样。 “……” 不是,怎么还人身攻击上呢? 周祈聿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屏幕里,是两个小姑娘的照片。 顾时和沈序言探著头去看,嘖嘖声不断。 “漂亮。” “可爱。” “萌翻了。” 周祈聿的笑容里有种老父亲的骄傲。 沈序言摸著下巴,羡慕的眼神,“聿哥,你命真好,一下子就有两件小棉袄了,这福气,除了你也没谁了。” 搞得他也心痒痒的,想和袁菁生包子了。 顾时,“谁要是给我生两个女儿,我命都给她。” 周祈聿想到念念和乐乐,眼神充满了柔情,仿佛能融化冰霜,“你们都想像不到,她们说话有多可爱,奶声奶气的,生气了眼睛就瞪得大大的,一点都不凶,跟小奶猫一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 顾时和沈序言诡异地在他身上看到了人夫感。 周祈聿低头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笑容,“她们是我的女儿。” “你们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跟我一模一样。” “也没有吧,一个像,一个不像,说不定不是亲生的。” “!!” 沈序言嘴巴比脑子快,“聿哥,你不需要去做个亲子鑑定吗?池苒也没有亲口承认过,万一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呢?” 看到他凌厉的目光射过来,沈序言连忙解释,“我不是说池苒怎么样,我是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你们分开六年呢。” 他嘀咕,“怀疑一下也不犯法吧。” 周祈聿看著手机里的两个小姑娘,语气篤定,神情有些傲娇,“不会,我相信池苒,念念和乐乐肯定是我的孩子。” 顾时也说:“虽说一个像爸一个像妈,但我觉得阿言的话也有道理,你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够多了,查查也放心不是?” 周祈聿眸光很亮,“我会去查,我想亲自去一趟安市。” 他想去看看池苒的家乡,想看看她曾生活过的地方,想看看女儿出生的医院。 他想沿著池苒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都看一遍。 他整整缺席了六年。 他想弥补对池苒的亏欠,也想把这些年错失的父爱给孩子们填补上。 如果池苒愿意,他想把她们一家人接到他的住处,他可以就近照顾。 池苒不想搬家也不要紧,他都可以,他搬到她们小区住也没问题。 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周祈聿看著顾时,“你是有个表姐生了女儿吧?去帮我取取经,小女孩喜欢吃什么玩什么?” “……”顾时,“我表姐女儿才六个月,能玩什么?” 周祈聿,“你们说我给她们建一个游乐园怎么样?她们会喜欢吗?” 顾时,“你可以给她们打造一个公主城堡。” 周祈聿眼睛亮了下,“这个主意不错,最近东郊那边有块地皮拍卖,我去拍下来。” 顾时:“……” “我就隨口那么一说,你还当真啊?” 周祈聿抿了一口酒,又看向屏幕里的两个小女孩,眼角笑出褶子,“她们值得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问:“你们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补偿这些年对池苒的亏欠?” “送车送房。” “她拒绝了。” “送钱送飞机?”顾时说:“既然池苒肯给你生下女儿,是不是说明她心底对你还余情未了?要不然,你向她求婚?” 周祈聿心一动,“你们说一个女人给一个男人生孩子意味著什么?” 沈序言脑子都没过就回答,“当然是喜欢他爱他啊。” 他扭头看向周祈聿,见他一脸的赞同,嘴唇动了下,“但我不太赞成老顾的看法,我说句实话啊,我没觉得池苒现在还喜欢你。” 每次见面都恨不得跟他们划清界限。 眼神都在说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沈序言性子有时挺跳脱,但不得不说直觉还挺准。 周祈聿想到池苒今天为了赶他出门,还想拿衣架子打他,他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 他觉得她很可爱。 他当年错怪了她,误会了她,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忍受著十月怀胎的难受,以及分娩的痛苦给他生了两个女儿,她怎么对他都是应该的。 “她含辛茹苦的把孩子拉扯长大,还要照顾生病的姐姐,她责怪我是应该的,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如果她这么轻易原谅我,我也不答应,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受著。” 顾时,“现在有个问题,既然叔叔和阿姨都知道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认回她们?” 这话把周祈聿问住了。 现在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是池苒肯不肯的问题。 今天和池苒谈的时候,她根本什么都不肯承认。 “池苒不肯吧?”沈序言看他表情,猜测,“我就说,这事还真有点玄。” 顾时,“真的没想到池苒这么勇敢,在那么艰难的情况还敢生下小孩,聿哥,你欠她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周祈聿眼睫低垂,沉声道:“那我以后给她做牛做马,倾尽我所有,把我拥有的东西都给她们。” 翌日,周祈聿回到周家。 前脚才刚落地,后脚就迎来苏静文一顿揍。 周祈聿也不反抗,就站在那里任她打。 他都不记得多少岁被妈妈打过了,他做梦都没想到年近三十了,还得挨妈妈的揍。 苏静文揍完,扔了鸡毛掸子,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周祈聿过去哄她,“妈,您彆气坏身体。” 苏静文睨了他一眼,“就算气坏,也是你气的。我早就跟你说过,有个小孩和你长得很像,你偏不信,我怎么有你这么迟钝的儿子,气死我了。” 周祈聿理亏,“我是真不知道……” 第156章 你不配 苏静文瞪他,“你不知道你的女人怀了孩子,你们什么时候同房的总知道吧?我看你啊,一点都不关心人家,所以人家怀了孩子也不告诉你,直接跑了。” 周祈聿低头认错,“是,我错了。” “错了就赶紧去把儿媳妇给哄回来呀,还有我那两个可可爱爱的孙女儿,现在只能干看著,抱不能抱,亲不能亲。” 周祈聿,“妈,您別心急……” 苏静文,“我怎么不心急?我心心念念的孙女儿,我盼了多久才盼到的。” 別人家和周祈聿这个年纪的,有几个也结婚生子,每次和那些太太聚会,看到她们拿出孙子孙女的照片出来炫耀,她羡慕得眼都红了。 “幸好当初给你介绍的几个你都没有看上眼,要不然,我都要对不起我儿媳妇和孙女儿了,这件事,算你还有点眼光。” 周知远坐在旁边,“別说一些有的没有的,你和小池怎么谈的?你什么时候接她和两个孩子念回家里住?” 周祈聿看著他们,说出实情,“爸妈,我和池苒之间还有些误会没有解开,她现在……你们暂时別去打扰她和孩子们。” 苏静文皱著眉头,“你们当初是什么原因分的手?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就没有解不开的误会。” 周祈聿,“我们……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苏静文,“那就五言六语,要不然,你长著嘴干嘛用的?你在谈判桌上不是能把律师都懟得哑口无言吗?自己的事情怎么就解释不清了?” “……”周祈聿一句定论,“总之,你们现在不能去找她,万一把她惹急了,她又跑了怎么办?” 苏静文生气极了,“没用!” 周知远轻咳一声,“小池她们现在住的那个地方,环境不太好,我们家这么多房產,你让挑几处,要没喜欢的,重新买也行。” 周祈聿,“我之前送过松平苑的房子给她,她没要,我这两天把其他房子一起拿过去再问问她。” “松平苑是不错,让她再挑挑,別墅也拿过去。” 苏静文却在旁边点头,“我儿媳妇就是品性高洁,富贵不能移。” 父子俩:“……” - 池苒担心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祈聿和周家人说了什么,周家並没有人来找她。 去铭灃公司上班的时候,周祈聿也表现得很正常,没有半点逾矩的地方,除了做报告时,那双墨黑的眸子紧紧擢著她。 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她讲完之后,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提高声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总,请问这个方案可以通过吗?” 从池苒进来之后,周祈聿眼里的温柔就掩饰不住,听著她娓娓道来的声音,又想到池念安和池乐安瞪著大眼睛和他说话的神情。 这两天,他兴奋得半宿没睡,入睡后也在做梦,梦见池念安和池乐安抱著他,亲他的脸颊,奶声奶气的喊他爸爸,还牵著他的手,说放学后来找他玩。 他正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中,听到池苒的声音回过神来,说出口的却是和工作无关的话,“苒苒,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接念念和乐乐放学吗?” 池苒蹙著眉,“你在说什么异想天开的话?” 敢情她说得口乾舌燥,他是一句都没听进。 周祈聿起身走到她面前,想拉她的手,被她避开,“苒苒,我……” “停。”池苒打断他,公事公办的语气,“周总,现在是上班时间,麻烦不要谈私事,另外,如果周总再动手动脚的话,我就告你职场性骚扰。” 她把文件拍在他桌面上,冷冷说道:“签完名再喊我进来。” 池苒回到座位,烦闷地抓了下头髮,她想申请调回自己公司上班了。 下班的时候,池苒还特意看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里面的人並没有下班的跡象,她赶紧驱车回家。 谁知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男人站在那里,用一副可怜兮兮的眼神看著她。 其实池苒很顶不住这样的眼神。 因为池乐安的眼睛和他的一模一样。 每当池乐安用这种软软的眼神看她,她就控制不住的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她会想到池乐安。 她没办法对和女儿相似的眼神硬起心肠来。 在第三个晚上,再次看到周祈聿像门神一样站在那里的时候,池苒终於没忍住扯了他一把。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轻而易举的被她扯下台阶。 池苒:“……” 这么弱不禁风,装给谁看? 池苒推著他下楼。 男人看著她也跟著下楼,才肯一步一挪,一步三回头的走下楼梯。 那模样,跟那望什么石似的。 站在避风的地方,池苒抬眸质问:“周祈聿,你在到底想干什么?” 周祈聿很想私下和两个孩子见面,他想在梦中一样,池念安和池乐安喊他爸爸,但是他怕池苒发现,然后连他探视的权利也剥夺了,他按捺住心底的渴望,希望得到池苒的允许。 可以只见一次和可以一直见面。 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我想和念念乐乐说一声晚安。” 他的微信,池苒拉黑了,至今没有放出来。 他晚上想打视频,想跟念念和乐乐说晚安,还想早上起床的时候跟她们说早上好。 池苒蹦出三个字,“你不配。” 周祈聿心痛得想落泪。 他是不配。 他没养过她们一天。 她们第一次翻身、第一次会爬、勇敢迈出的第一步、第一声喊爸爸喊妈妈他全部没有参与。 甚至,他连她们的存在,他都不知道。 周祈聿弯下腰,乞求,“苒苒,她们也是我的女儿。” 池苒脸黑了,“我承认了吗?我说过她们是你女儿了吗?你就这么自以为是,你怎么不说国家领导是你爹呢?” 周祈聿的目光温柔如水凝视著她的脸,仿佛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也没有跟她爭论这个。 “我就是想和她们说说话。” 池苒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没什么说服力,毕竟池乐安的长相就摆在那里。 如果他偷偷去亲子鑑定,她也没法辩驳。 但她说的至少一半是事实。 池念安本来就不是他的女儿。 “周祈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纠缠显得你特別没风度,你堂堂一个大名鼎鼎的周家太子爷,实在没必要在我这里低声下气,你想要女儿,多的是女人排著队给你生,你非要和自己没有血缘关係的孩子做父亲吗?” “对你来说,觉得孩子长得可爱好玩,你是一时兴起就来亲近她们,那以后呢,假以时日,你结婚了,有自己的孩子,你要置她们於何地?” “你走吧,念念和乐乐从前没有父亲,以后也不需要有。” 第157章 你去爱上別人吧 周祈聿低著头看她,那双冷冽的眸子此刻因她的话而染上薄红。 “我不是一时兴起,我以后就算结婚要孩子,也只有会跟你结,跟你生,不会有別人。你说她们不是我的孩子,好,我相信你,但並不妨碍我把她们当成我亲生的。” 池苒气笑:“我是有多没心眼才会跟你结婚啊?难道我受的伤害还不够,还要送上门给你伤害我第二次吗?你周祈聿是有钱有顏,但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於我,就是砒霜,我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周祈聿心像被剜了一块,痛彻心扉。 他圈住她的手腕,低低的恳求,“苒苒,这一次,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受伤的,你再信我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们的。” 池苒的手被他握著,她能感受得到他手心的炙热,似火焰一般烫过她的胸口。 再怎么样,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她这么多年唯一心动过的男人,说心底完全没有半点触动是不可能的。 但这点触动不足以融化她心底的寒冰。 她抬眸看著他。 在她印象中,周祈聿向来是冷傲自持、胸有成竹,鲜少有像如今这般,眼圈发红,眼神忐忑不安的时刻。 在她还没有和周祈聿一起的时候,她宿舍有同学和男朋友分手,闹得纷纷扬扬,最后反目成仇。 她也有想像过她的恋爱將会是怎么样的,也想过如果她要分手,才不要像同学那样,一定要体体面面的,好聚好散。 那时候的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恋爱,比那位同学还不如,结束得这么不光彩。 但看到周祈聿这副落魄的模样,她心里也並没有好受多少。 无论怎样,他们的那段过往,伤的是两个人的心。 她眨眨发涩的眼睛,“周祈聿,我不像你,你有雄厚的家世背书,你有底气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可是我没有,一旦跌倒,就是万丈深渊,我不会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没有人会是我的救赎。” “你去爱上別人吧,我真心的,不是欲擒故纵,不是口是心非,是真心祝福你找到真爱,然后生一群可爱的儿子女儿们,做许多孩子的爸爸。” 周祈聿难过得心抽著疼。 他们感情好的时候,一起出去玩,会有一些女生上来问他要微信或者暗示一起玩,池苒每每看到也会吃些飞醋,气鼓鼓地威胁他,“周祈聿,你敢和她们说一句话,我就不理你了。” 当时他逗她,喊她小醋精。 可现在,她却说祝福他找到真爱。 周祈聿呼吸困难,微微躬著腰,姿態低到尘埃,“我不要爱上別人,也不想和別人生孩子,我只要你,苒苒,我只爱你一个,求你,就算现在不接受我,也不要赶我走。” 对面的女人对於他的话毫无波澜,她沉默片刻,语气淡淡,“周祈聿,如果你是因为孩子才这样委屈求全的话,大可不必。念念不是你的女儿,你不用费神做这些无用功。” 周祈聿根本听不进去,也没有反应过来池苒隱晦的暗示。 池乐安一看就是周家人,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女儿? “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来和你抢女儿才这么说?我不会的,苒苒,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和同意,我不会让我爸妈来打扰你们。” 池苒静静地看著他,轻轻启唇,“周祈聿,不要让我討厌你。” 池苒毫无感情波动的话让周祈聿感觉害怕。 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流沙一样在流失,他想伸手抓住,流沙却滑得更快。 他活了二十多年,少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即使是大学创业时,遇到故意刁难的客户,他也能想到办法轻易解决。 刚接手公司时,公司那些老油条暗算他给他使绊子,他亦无畏无惧。他有的是手段对付他们,如今,那些敢暗算他的人,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 唯独池苒,他已经完全无计可施。 “不要討厌我。”周祈聿心头涌出深深的无力感,他黝黑的眸子黯淡无光,声线哑得失真,“对不起,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可以把我当狗训,当狗骂,当牛使,怎样都行,就是不要討厌我,好不好?” 池苒直白地说,“那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们了,可以吗?” 她垂著眼睫盯著他的手。 周祈聿心如刀绞,眼睛酸涩,有温热的液体在里面打转,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 眼泪滴落到池苒的手背上,砸起轻微的水花。 池苒心底微颤,却没有退让。 在她冰冷的目光下,周祈聿內心一片死寂,慢慢鬆开她的手。 池苒收回手放进大衣兜里,不再看他,也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周祈聿望著她的背影,眼底一片猩红。 池苒到家的时候,两小只欢快地扑过来,“妈妈。” 两声稚嫩的呼唤,清走了她心底所有的阴霾。 她张开双臂抱住她们,她们小小的身子很暖,她眼眶发热,“宝贝们,今天在学校和同学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今天下午有自助餐,我们吃了好多好吃的。” “是吗?都吃了什么?” 学校每天早上都会发当日的餐单过来,今天有自助餐吃她也是知道的。 池乐安说了几个菜名,突然冒了一句,“君莫哥哥最喜欢吃牛排了。” 池苒手顿了顿,问,“你们这几天还有跟君莫哥哥说电话吗?” 池乐安点头,“有呀,君莫哥哥说过几天再来找我们玩。妈妈,我们还能跟他玩吗?“ 池苒心下一震。 她没想到池乐安这么敏感。 她確实有想让他们少些接触的意思。 “宝贝,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和君莫哥哥的外公外婆吵架了,妈妈这几天不开心,我们小孩子吵架了,就不会跟那个人玩了。” 池苒听懂了她的意思,沉默片刻,她开口,“你们想和君莫哥哥玩的话,也可以的,妈妈不会阻止你们的。” “好呀。”池乐安拍手,“我们要和君莫哥哥玩的。” 第158章 让他早点回家 池苒以为周祈聿会就此消失在她眼前,但她低估了男人的厚脸皮。 池念安和池乐安说很久没有吃披萨了,想吃。 池苒带著她们去了必胜客,点了一桌子吃的,饮料没有点可乐,只点了没有加冰的柠檬水。 餐还没上呢,母子几人拿著手机看小视频,餐桌前,有人走过来。 池苒以为是送餐的,头都没抬说了声“谢谢”。 对方放下食物之后並没有马上离开,池苒觉得奇怪,余光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抬头,猝不及防的跟男人对视上。 周祈聿手里还拿著饮料,眼睛像磁石一般落在她们母女三人身上。 不等池苒说什么,池念安和池乐安已经发现他了。 池乐安眉眼弯弯,“哭鼻子的叔叔,你好呀。” 她对周祈聿那天掉眼睛的画面印象深刻,开口就给他起了个花名。 池念安纠正她,“是周叔叔。” 池乐安:“哭鼻子叔叔。” 池念安:“周叔叔。” 池乐安:“哭叔叔。” 池苒:“……” 周祈聿:“……” 池苒想笑,轻咳了下,轻抚著池乐安的脑袋,“乐乐,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池乐安:“哭叔叔在我们家吃过饭,不是陌生人。” “……”池苒,“那你不要说话。” 池乐安盯著餐桌上的披萨,咽了咽口水,“那我可以吃披萨吗?” 披萨是周祈聿放上来的,他眉眼舒展,弯著腰,嗓音温柔,“可以吃,叔叔帮你们切。” 池苒按住池乐安伸过去的手,“宝贝,这是叔叔的,我们不能吃,我们的要等服务员端上来才能吃。” 池念安:“那叔叔为什么要把披萨放在我们这里?他自己没有位置吗?” 池苒瞪了一眼男人,“听到了吗?你自己没有位置吗?” 周祈聿,“我的孩子们坐在这里,我也要坐这里。” 他顺势在旁边坐下,和池乐安好奇的目光对上。 小女孩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脸蛋白里透红,池苒把她养得很好。 还有池念安,一双酷似池苒的眼睛灵动。 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谁敢说他们不是一家人? 池苒冷声警告:“周祈聿!你別乱说话,嚇到我家两个宝贝,我和你没完。” 周祈聿咽了咽喉,“不会。” 他怎么捨得嚇她们? 池苒:“你滚。” 她后悔了,刚才为了方便两小只一起看小视频,她坐在中间,现在周祈聿坐在最外面,高大的身躯把她们母女三人包围在卡座里面。 男人分好披萨放在她们面前,“吃吧。” 两小只想吃,使劲咽了咽口水,但必须经过妈妈的允许,她们看向池苒。 池苒忍了忍,憋出一句,“吃吧,等我们的上了,还他。” “……” 池苒点的食物很快也上来了,她把周祈聿点的那些推到角落,又还了他两块。 周祈聿:“……” 他把他的推到中间,看著她们吃。 母女三人吃东西的动作和神態都一模一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得他心都化成水了。 看她们把桌面的食物消灭得一乾二净,唯独留下他那一份。 周祈聿抿抿唇,“还要吃什么?” 池乐安吃饱了,歪著头问他:“哭叔叔,你为什么不吃?” 周祈聿,“我看著你们吃。” “哦。” 那天在她们家,哭叔叔也是只看著她们吃。 池乐安恍然大悟,由此得出结论,“哭叔叔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她又问,“那你是超人吗?” 超人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周祈聿摇头,“叔叔不是超人,不过,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叔叔倾尽所有帮你们办到。” 池念安从池苒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奶声奶气的问,“那你可以帮我们找到我们的爸爸,然后告诉他,让他早点回家吗?” 一句话,听得周祈聿几乎要落泪。 他眼圈很红,胸腔像被塞了一团湿棉,小女孩的每一个字都很普通平常,可组合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刀刺向他的心臟。 他想说什么,话却压在舌根,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眼底氤著湿气,视线模糊不清,嘴唇嚅动了下,他想说对不起。 可是,对於两个小女孩来说,父亲长期的缺席,对她们的亏欠,说对不起份量实在太轻了,可是,如果不说这三个字,他又能说什么? 他泪眼模糊地看著池苒,彼此对视。 她的眼睛很平静,甚至冷漠。 池乐安仰著头看他,“哭叔叔,你为什么又哭啊?乐乐都没有你爱哭哟。” 她拿著纸巾,努力伸长小手想帮他擦脸上的眼泪。 小女孩手指暖暖的,或许是不太懂得照顾人,动作並不温柔,在他脸上胡乱抹了几把。 周祈聿一颗心被池乐安的动作弄得又酸又软,他伸手把小女孩抱在怀里。 小女孩身体小小的,他一点力都不敢用,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弄痛了她。 哽咽著:“爸……” 池苒一直在盯著他,听到他开口,极为敏感,重重地拍了他一下,眼神凶狠,“周祈聿,你敢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周祈聿眼神委屈,和她对视半秒,改口,“把……纸巾递给我一下。” 池乐安已经帮他擦完了,似乎完成了什么创世大作,弯著眼睛端详了一会,“哭叔叔,你不哭的时候真帅,比陈星朗的爸爸帅多了。” 周祈聿哑声,“陈星朗是谁?” 池念安,“陈星朗是我们的同学,他爸爸可帅了。” 周祈聿,“你们的爸爸也帅的,肯定比你同学的爸爸还帅。” 池念安,“那我们不知道哦,我们还没见过我们的爸爸。” 周祈聿的心像被搓啊糅啊,又酸又麻又涩,五味杂陈,想说什么,碰上池苒防狼似的目光,我是你们的爸爸几个字在口腔反覆咀嚼,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池苒这么多年把孩子拉扯长大,他怎么有脸轻易摘走她的果实? 吃完披萨从店里出来,外面寒风呼啸,一冷一热的温差让两小瑟缩了下。 周祈聿帮两小只整理了下帽子和围巾,弯下腰,一手抱起一个,池苒伸手也被他避开。 池乐安和池念安觉得有些新奇。 以前妈妈抱的时候,视线矮一点,而且,妈妈力气不够,不能同时抱得动她们两个。 现在她们一起趴在叔叔肩头,就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周祈聿嘴角弯上去之后就没下来过。 两小只一左一右,用软糯糯的音调说著话,嘰嘰喳喳的,像两只快乐的小鸟,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 他的內心从未如现在这般满足。 第159章 看著有些眼熟啊 周祈聿把她们带到自己的车旁,池苒皱眉,“我们开了车。” 周祈聿打开后尾厢,“给念念和乐乐买了几件衣服和玩具,我放到你车上。” “不用了。”池苒说:“她们的衣服和玩具有很多。” 周祈聿已经打开了后尾厢,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礼品盒。 似乎怕池苒会拒绝,他放下两小只,忙不迭的打开礼盒,有玩具,有衣服鞋袜,整套整套的,看起来都价格不菲。 “这些,我们家里都有了。”池苒扫了几眼,“你拿去退货或者送给別的小孩吧。” 周祈聿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地恳求,“带回去吧,衣服標籤我都撕了,不能退货,我还一件一件手洗过,很乾净,拿回去就能穿。” 他洗这些衣服的时候,脑海里禁不住想到池苒,想像著,两小只还很小的时候,肯定会哭著闹著要妈妈,她还要干活赚钱,总不能一直抱她们,只能一前一后背著她们边哄著边干活。 他去搜索过,说婴儿的衣服最好手洗,她那么疼孩子,衣服肯定也是手洗的,一双白嫩的手搓得通红。 池苒满头黑线。 拜託,儿童洗衣机了解一下。 “周总真是辛苦了。”池苒平平淡淡,“不过,用不著,她们长得很快,过几天这些衣服鞋子就不合適了。” “不合適再买。”周祈聿把礼盒一股脑的往她车上搬,“用得著的,哪怕只穿一天也好。” 池苒有些恼怒,挡又挡不住,“你不懂就別瞎买。” 搬著搬著,池苒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夹带私货了。 这里面的东西,除了一半是给两小只的,剩下的一半全是给她买的。 衣服鞋子,化妆品,包包,甚至她用来绑头髮的橡皮筋都有一包。 以前,他们一起的时候,他也会给她置办这些,但她走的时候,一件都没有带走。 池苒很想把东西扔下去,但在女儿面前,忍住,咬牙切齿,“周祈聿,谁让你买这些的?” 周祈聿放下后尾厢,“就一点东西,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 池苒骂,“你很烦。” 周祈聿拿了两个限量版的儿童毛绒玩具塞到两小只怀里,听到这话,心情控制不住的雀跃。 她骂他的时候,他觉得很温馨。 像是妻子在嗔怪丈夫乱花钱。 两人正拉扯著,身后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哟,这么巧啊?” 池苒和周祈聿同时回头,男人穿著宽大的羽绒外套,松松垮垮的,怀里搂著一个美艷的女子,与其说搂不如说掛著。 他大半个身子都掛在那女子身上,像没骨头似的,头髮乱糟糟的没有特意打理,脸上掛著痞痞的笑容。 一副刚从酒店鬼混完,又纵慾过度的模样。 周祈聿扫了他几眼,眉梢未动半分,“你怎么在这里?” 韩禹西轻挑地拍了拍女子的臀部,“这不是刚睡完,准备去找点吃的。” 女子看到周祈聿时眼里闪过惊讶,她以为长成韩禹西这样的已是极品,没有想到还有比他更出色的,一时看得有些呆住。 被韩禹西拍了下才回过神来,知道是警告她,软软地娇呼一声,风情万种,“韩少,你轻点。” 周祈聿连忙把两个小女孩的眼睛捂住,低声警告,“韩禹西!” 韩禹西漫不经心笑著,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掠过小女孩,目光落在池苒身上。 眼神变化著,开始是惊艷,逐渐变成打量,眼底意味莫明,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 “这位是……看著有些眼熟啊。” 周祈聿挡住他看向池苒的视线,“管好自己的眼睛。” 韩禹西“嘖”了两下,散漫的声音,“行行,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没想到……你这是喜当爹了?虽说我在国外几年,消息也不该如此滯后,没听说过你结婚啊,哪来的孩子?” 他笑得很不正经,给了周祈聿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周少,我很早就说过,咱俩是同道中人,我果然没说错啊,恭喜你,做了人家的便宜爹。” 周祈聿不想搭理他,没回他的话,“有事,先走。” 说完,打开车门,把两小只抱上儿童座椅上,又把池苒推著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自己坐在驾驶室上。 韩禹西上前两步,依著车窗,语气散漫,不怀好意,“周少,好多年没一起吃饭了,有空找个时间聚聚啊,把这位美女也带上。” 周祈聿淡声,“没空。” 他发动车子。 池苒手指甲掐著掌心,从后视镜上看著韩禹西,眼神冰冷。 姐姐池鳶研究生毕业后,在两家公司上过班,后面的那个公司叫金建建筑,入职公司后,又攻读了博士,她凭藉著过硬的基础知识,以及富有创意的设计,成为公司为数不多的女建筑工程师。 池鳶在公司的发展一直不错,上司也看好她,认为她未来可期。 那年冬天,池鳶从融城出差回来,又马不停蹄的接手了一个烂尾楼的工程。 烂尾楼也是金建公司承建的,据说是上一个责任人贪污,捲走了建筑款项,导致工程停滯,如今新的工程款下来,才重新开工。 某天,工地外头响起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清一色的豪华跑车停在工地外,不一会,下来几个公子哥。 几人安全帽没带,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就这样闯进了工地。 池鳶认出其中一个是金建集团的太子爷韩禹西,她在年会上见过他。 她是工地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本著尊重生命,安全第一的理念上前规劝,说工地危险,让他们马上离开。 韩禹西等人不但没离开,还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跑到了三楼。 三楼搭著高脚架,钢筋成堆,危机四伏。 池鳶不得不追著跑上去阻止他们。 要知道,如果出了安全事故,第一负责人是她。 池鳶上去的时候,看到几个公子哥正踩在高脚架唱歌跳舞,高脚架摇摇欲坠。 池鳶看得心惊肉跳,让他们马上离开工地。 韩禹西从高脚架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下她的工牌,视线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吊儿郎当的调调,“你叫池鳶?名字倒是挺好听的,你月薪多少啊?有没有十万?” 第160章 池鳶 池鳶警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韩禹西色迷迷的,“长得这么漂亮,別在这里吃苦了,跟著我,別说月薪十万,五十万我都可以给你。” 池鳶正色,“韩公子,不要开玩笑,工地不是给你们玩乐的地方,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我没开玩笑啊。”韩禹西回头看了他那几个猪朋狗友一眼,“你们说我开玩笑了吗?我对哪一个女朋友不大方?” 几个公子哥鬨笑。 “谁敢说韩少不大方?” “美女,你就不要害羞了,跟了韩少吧。” “就是啊,跟了韩少,你以后就吃香的喝辣的了。” 池鳶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你们再不走,我就喊工人过来了。” “喊工人又能怎么样?韩少可是你们集团公司的太子爷,他想去哪去哪,你们敢得罪他吗?” 韩禹西也笑,出不其意地摘掉她的安全帽。 女孩乌黑的长髮散落,皮肤白皙似玉,吹弹可破,精致的眉目如画。 侥是韩禹西见过阅女无数,看到池鳶时依然惊艷。 他伸手轻佻地勾著她的下巴,“真想不到啊,我家的工地里,竟藏著这么一个绝色。” 池鳶拍开他的手,“既然你们不听劝,出了事情你们自己负责,上面有监控,记录了你们的一言一行,出现任何意外与我无关。” 韩禹西被打了一下也没生气,反而是刚才池鳶那一眼,勾得他心痒痒的,“没想到还是一颗小辣椒,没关係,再辣的辣椒,只要上了床,我都能把她睡得服服帖帖。” 池鳶气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抢他手上的安全帽,但脚下被他的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韩禹西一把把捞在怀中。 语气下流,“哈,这不是挺识趣的吗,自投怀抱啊。” 池鳶向来性子刚烈,狠狠地踹了他几脚。 她穿的是硬胶底的皮靴,又用了十足十的力,踹人很疼。 韩禹西吃痛,“嘶”得一声。 他长这么大,別说外人了,就是家里人,哪个不是哄著宠著他的?曾何几时受过这种待遇? 他带著几分恼怒,伸手用力把她往后一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韩禹西虽然沉迷酒色被掏空了身体,但他始终是一个年轻的成年男子,池鳶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 如果是在平地里,这么推一下,最多就摔在地上。 但她身后是楼梯。 池鳶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趔趄,脚下打滑,尖叫著,像滚皮球一样,就那么滚了下去,直到滚到转角处才停下来。 不一会,头部躺下的地方出现一摊血跡,就这么没了声息。 这一变故嚇坏了那几个公子哥,他们固然顽劣,但也没有无法无天到草菅人命。 几人忙从高脚架上跳下来,站在韩禹西旁边,看著躺在楼梯没了声息的池鳶,一时之间没人敢发声。 唯有韩禹西眯著眼,盯著池鳶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推了推旁边一个男人,“你去看看她,不会是死了吧?” 男人刚跟著韩禹西玩不久,胆子还小得很,战战兢兢的下了台阶,蹲下身子,颤抖著手探了探池鳶的鼻息,鬆了口气,“韩少,还有气儿。” “那她为什么不醒?” “可能是晕迷了吧。” 韩禹西跳下台阶,使劲摇晃著池鳶的身体,“喂,喂,醒醒,別装死了。” 池鳶没任何反应。 几人对视了一下,这才觉得事情有些大条了。 谁都没有想到,韩禹西这么一推,把人推成重伤,都面面相覷。 准確说来,如果要负责,当然是韩禹西的责任最大,但他们几人算是同伙也脱不了关係。 而且,很难说不被他推出来做替死鬼。 韩禹西看著慌成一团的几人,每个人都被他踹了一脚,“镇定点,又不是死人。” 有人脚都软了,“韩,韩少,我们是不是先把她送去医院?” 韩禹西又一脚过去,“你有病啊,如果是我们送过去的,那不是摆明了这件事情和我们有关?” 那人被踹在地上不敢吭声了。 韩禹西扫了他们一眼,冷声警告,“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摔下去的,知道吗?这件事情,你们得烂在肚子里。” 几人向来唯他是瞻,家里又都要依仗韩家,都默默地点头。 韩禹西见几人乖乖顺顺的,也没再多说什么,把池鳶扔在那里,转身离开了工地。 几个公子哥见他走了,也赶紧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了。 工地里有人要找池鳶,到处没找到,听人说她去过三楼,连忙跑上去,才发现她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 工地的人见状都慌了,七手八脚的把池鳶送到医院。 医生经过一番检查之后,说池鳶脑子里有大块淤血,需要马上动手术,而且也不能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百分之九十都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池苒永远忘不了,她赶到病床前,姐姐无声无息的躺在病床上时的心碎。 她后来有去找过金建公司,向他们討要公道。 可是,她连负责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被赶了出去。 他们说,是池鳶是违反了安全规则摔下楼梯的,跟公司没有任何关係。 公司没有找她负责赔偿已经算仁慈了。 池苒想找人起诉他们,却苦於找不到证据,那些当日在现场的人,个个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包括当日送她姐姐去医院的几个,也都什么都不肯说。 后来有人偷偷找到她,告诉了当日发生了什么,但也劝她不要再做无用功。 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女孩是斗不动韩家的。 现场的人都被韩家用金钱封了口,楼上的监控也会刪除的乾乾净净,没有人敢在韩家的眼皮底下说出事情真相。 那人是姐姐的助理,他隱讳地表示自己也是,但他没有办法,人身安全被威胁,他没办法为池鳶做些什么,只能明哲保身。 助理后来离开了京市,留了电话和地址,说如果池鳶醒了,打电话告诉他。 池鳶和他有师徒之谊。 但是,这么多年了,池鳶一直没有醒过来。 第161章 巧合 韩禹西差点闹出人命,韩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新闻媒体对此事也半点报导都没有。 而韩禹西,闹了这么大的事,非但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还是和之前一样,夜夜笙歌,日日歌舞昇平。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韩家把他送出了国,彻底的和这件事撇开了关係,直到最近才又回国。 池苒放在身侧的手攥紧拳头,骨节发白,下唇几乎被她咬破。 时隔六年,池苒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让人一看就厌恶的脸,可韩禹西看她的眼神…… 池苒一路沉默,连周祈聿上了她的车,拎著东西把母女三人送到家,她都没有发现。 眼看著她就要撞到墙上,周祈聿伸手拉了她一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池苒似乎才反应过来,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祈聿:“……” 他已经被忽略到这种程度了? “你刚才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池苒摇头,“没有,你走吧!” 周祈聿看她不愿意多说,也不敢逼问她,能进她家的门已经很幸运了,他不能再惹她反感,乖乖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终於和池念安、池乐安说了再见。 两小只不懂妈妈和这个周叔叔的恩怨,只知道妈妈似乎不太喜欢他。 但小孩子的世界,並没有那么多想法,她们还挺喜欢周叔叔的。 很礼貌地和他说再见,周祈聿笑著揉了揉她们脑袋。 从池苒家里出来,周祈聿坐在网约车上时,一路上都在想池苒刚才的变化。 若是往常,她一定不会让他上她的车,但是,从见到韩禹西之后,她的神色就变得很冷。 他背靠在椅背上,网约车有些沉闷,混杂著皮革的味道,不太好闻。 他伸手按下车窗。 凌冽的寒风瞬时从窗口灌进来,颳得他眼睛发疼。 长街萧瑟,行人无几。 远远的,有个行人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 周祈聿呼吸滯了滯。 一口冷风灌进胸口,心底压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他记得那次和秦奕森他们几个聚会,聊天的时候,秦奕森隨口提到韩禹西了六年前的一件往事。 他努力回想著秦奕森说过的话。 他当时说:“韩禹西当年调戏女人不成恼羞成怒,把人推下楼梯,结果对方摔成植物人。那个女人也够倒霉的,据说韩家连钱都没赔几个,还污衊说人家工程操作违规,可惜在场的人都被封了口,没一个帮她作证,她的家属只能吃了哑巴亏。” 池鳶现在也是植物人。 出事的时间也是在六年前。 池苒跟他说过,她姐姐是个很厉害的建筑工程师。 她说她姐姐的时候,眼里都是崇拜的光,他还吃过她姐姐的醋。 周祈聿双手握了握拳。 他没想到会这么巧合。 可种种蛛丝马跡都在告诉他。 事情就是有这么巧合。 韩禹西当年伤害的那个女孩,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池鳶! 周祈聿整个人猝不及防颤抖。 他明白了。 明白了池苒为什么不愿意原谅他。 他从前也不懂,为什么池苒看他时会有恨意。 恍惚间,他又想起那年池苒在宴水离开前看他的最后那一眼。 怪不得当年她离开时看起来那么悲伤。 迟来的悔意像龙捲风般將周祈聿吞噬,他痛苦要窒息,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也苍白起来。 池苒就算是恨他,也是应该的。 他活该的。 狭窄的车厢內,空气变得稀薄。 车窗外,夕阳像迟暮的老人,经歷了一整天的疲惫,沉重而缓慢地落下山坡,压垮了周祈聿挺而直的脊背。 为什么那天他要犹豫?为什么他没有多问她一句? 为什么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她离开而没有挽留? 为什么非要等她回头,而不是马上去了解她的真实困境? 在面对爱情背叛和亲情可能失去的情况下,她又是怎样熬过那段日子的? 周祈聿的心臟像有尖锐的锥子在戳著,痛得他弯下了腰,无法迈开一步,连目的地到了也没反应。 前排的司机坐了一会,见到他还坐在那里,提醒道:“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 周祈聿仍然没有动静,司机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担忧地开口,“先生,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送您去医院吗?” “我没事。”周祈聿仓惶下车。 京市的冬日傍晚,冷风呼啸,路上行人不多。 偶尔有车辆经过,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寒风颳过他的脸,生疼。 周祈聿回到自己车上,呆呆坐著。 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气,从脚底一寸一寸蔓延,冷意如薄冰从体內悄然扩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奕森的电话。 这个时间,秦奕森正在和女朋友一起,天气太冷,也没出去,两人在被窝里亲得意乱情迷,就在他蓄势待发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 秦奕森看了一眼,是周祈聿,刚想接,他女朋友有些不愿意,都箭在弦上了,说停就停。 但他还是把女人推开,接通了电话。 “喂,聿哥。” 周祈聿开门见山,“你还记得前段时间,你说韩禹西六年把一个女孩害成了植物人的事吗?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的?你又怎么知道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说。” 秦奕森一听,连忙下床去了书房。 秦奕森知道这事,是一个拐了好几个弯的表弟喝醉了酒无意中透露的。 那个表弟早些年年纪还小不懂事,跟著韩禹西那群人到处鬼混。 几个小年轻公子哥,喜欢猎奇,寻找刺激。 飆车什么的,他们已经玩腻了。 有人提议说不如去工地吧,说不定还能玩一把起重机什么的。 韩禹西说他家公司有个工地正在施工,可以去看看。 一群公子哥就开著跑车去了。 秦奕森的表弟也去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池鳶晕迷在地,当事人韩禹西跑了,剩下几人也不想惹事,全都见死不救,也跑了。 表弟毕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情,回去之后也不敢跟家里人说,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梦见池鳶找他索命,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后来,听到池鳶变成了植物人,也不知是该鬆了一口气还是提著。 韩家让他封口,他们家好多生意要韩家,连他父亲都得罪不起,他哪里敢不应,自然不敢不照做。 第162章 人活著,做什么都不晚 后来韩禹西被送到了国外,表弟才慢慢和那一群人疏远。 这两年,跟著家里做事,成熟了,稳重了。 但这件事一直像一根无法吞咽的鱼刺,如鯁在喉。 池鳶闭著眼睛无声无息的画面,日日戳著他的心臟。 那年过年,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表弟多喝了几杯,才敢在秦奕森面前吐露了几句。 秦奕森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清晰地传入周祈聿的耳中。 “我表弟说这件事时,也提到过那个女人的名字,是叫池鳶,因为池这个姓还蛮少的,和你……那个谁同姓,我就记住了。” 秦奕森说完,久久未听到对面有回应,以为掛了电话,拿过来一看,还是在通话中,又喊了下: “聿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是不是想抓韩禹西的把柄?他和你做了多年死对头,如果你想搞他,这件事也算是一个突破口,只是韩家如今还家大业大,他爷爷又还在,要搞他也並不容易……” 周家和韩家从爷爷那一辈就不太和气,到了周知远那一代,周知远的大哥能力卓越,把韩家二代给挤了下去。 而周知远在商场上,也压了韩家一头。 虽说韩家二代的能力不如周家,但烂船还有三斤铁,韩家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那么容易搞下去的。 周祈聿並没有否认他的话,沉声道:“你表弟那里,找他要一下录音,至於人身安全什么的,我保证他不会伤一根毫毛。” 秦奕森忙不迭地应了。 掛断电话,周祈聿失神地靠在椅子上。 他发现,池苒身上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像猜谜一样,一层,又一层。 他启动车子,驱车离开。 他回了一趟周家。 和周知远在书房谈了许久。 之后又周家老宅去找周老爷子,同样关在书房里一个多小时。 谁也不知道他们商议了什么。 再次从周家老宅出来,周祈聿没有停留,直接导航了安市的一个地址。 连续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已是半夜两点,周祈聿没有去找旅馆,而是找了个停车区直接睡在车里。 长途奔波加上一晚上没有进食,胃和喉咙都在抗议。 喉咙因长时间缺水,乾涩沙哑。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抬手往嘴里灌了几口。 水是常温的,在这个寒夜,很冷。 低温的液体如寒刃突袭胃部,胃部反射性剧烈收缩。 他没忍住咳嗽了几下,把矿泉水扔在一边。 矿泉水上的標籤上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用手指戳了下。 看啊,连矿泉水瓶都在嘲笑他的失败。 等胃部痉挛过后,周祈聿重新驱车上路。 六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跃出地平线,温暖的光笼罩安市这片土地的时候,周祈聿的车子在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前停下。 下了车,周祈聿打量著这个小城市的第一医院。 和京市的大医院没法比,只有三四幢六七层高楼组合而成,门诊部和住院部一南一北相对矗立。 池苒当年就是在这家医院生的孩子,池鳶也在住院部住了好几年。 时间还早,但医院门口已人来人往,排队掛號的,掛急诊的……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医院门口有家餛飩店开了门,大铁锅里,热气腾腾,有餛飩在高汤里翻滚,香气扑鼻。 店里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食客,大概都是陪护病人的家属,大概是被沉重的医疗费用压垮,脸上无喜无悲,麻木地咀嚼著。 店家的老板看到有食客进来,热情地打著招呼,“隨便坐,请问吃些什么?” 周祈聿已经饿过了,没什么胃口,要了一份鲜肉餛飩。 老板麻利地盛了一碗餛飩上来,上了餐,没有新的食客进来,就坐在他对面,看他穿著光鲜,动作优雅,和小店格格不入,有些好奇和他聊天。 “小伙子这么早,来探望病人吗?” “不是。”周祈聿尝了一口餛飩。 他以为这么小的店,又是开这里,味道不会好到哪去。 没有想到,竟意外的好吃。 他喝了两口汤,胃口也上来了,连吃了几个才慢下来,他问,“老板,你们这个店在这里开了多久了?” 老板乐呵呵的,“我这店啊,开了有十多年囉。” 他也是健谈的人,感慨著回忆,“当年我老婆生病,住了三个月的院,我要照顾她没时间做饭,外面的又贵又难吃,我自己一个大男人,隨便对付一口也就罢了,可我老婆生病呢,没什么胃口,生病了都吃不上一口好吃的,我老內疚了,我老婆康復后,我们就商量了一下,用手上的余钱盘了这家店卖餛飩。” “当年想著与人方便,也想让吃不上一口好饭都人们填饱肚子,也没想到一干就这么多年。” 周祈聿,“那老板娘现在?” “她啊,还在睡懒觉呢。” 老板说起老板娘,一脸的笑容,滔滔不绝,“她平时很勤快的,就是早上爱睡懒觉,我想著,早上食客也不多,就让她多睡一会儿。” 周祈聿莞尔,“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 “那可不。我老婆嫁我的时候我家里穷,她跟著吃了不少苦,后来又生病,这几年才慢慢把身体养好了,咱们男人嘛有的是力气,活多干一点,女人就能轻鬆点。” “话又说回来,我在这里也开了十几年店了,看多了生死离別,大病临头夫妻各自飞的也不少,男的拋弃生病的妻子,女嫌弃老公半瘫的,形形色色。” “我现在庆幸的是,我身体也还好,有能力给妻子好一点生活,当然更多的是,夫妻之间一起努力经营,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这日子才有更多的盼头。” “您的话也是真知灼见了。” 老板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瞎说罢了,我看您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家里人发生了什么?” 周祈聿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的黯然,“不是,我辜负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当年因为不信任……我……” 他有些哽住。 老板似乎明白他的难言之语,宽慰道:“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好好弥补,一次不行就两次,一年不够就两年,大不了用一辈子去偿还。人啊,最怕的不是做错了事,而是,做错了,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他指著医院的方向,“那里面,不知有多少人有遗憾,也不知有多少人直到亲人离开才知道后悔痛哭流涕……无论怎样,只要人活著,做什么都不晚。” 周祈聿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他哽咽著应了声,“好。” 第163章 只怀了一胎 这时,有食客进来点餐,老板应了声站起来,豪爽地说:“小伙子,你我这么投缘,这一顿阿叔请你吃了。” 周祈聿心底一阵暖意,“谢了老板。” 他低头继续吃著餛飩,思绪不禁飞到六年前。 那个时候,这家店就已经在了,那有没有可能,池苒也在这家吃过餛飩,也曾被老板这样安慰过。 临走的时候,他拿了一千块压在碗底。 上午八点,医院的院长迎来了一名贵客,周祈聿准备捐一批价值几千万的医疗器械给医院,已经让陈冲在接触了,院长大喜过望,亲自招待他。 听说他要见一位妇產科的医生,二话不说,就喊了那位医生过来。 医生叫莫秀丽,她是池苒当年接生的主治医生。 莫秀丽已经得了院长的话,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千万要这把这位財神爷给哄好了。 但她不知道对方找她做什么,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周总找我要问些什么?” 周祈聿坐在沙发上,“五年前七月底,有一个產妇叫池苒,您还记得吗?” 莫秀丽蹙眉,“除了名字,还有更详细的信息吗?接生的產妇太多,一下子想不起来。” 周祈聿,“那您回想一下,那年七月份,您接生过几例双胞胎?” 莫秀丽认真地回想了下,摇头,“没有,別说七月份,那一年,我经手的,没有一例是双胞胎。” 周祈聿心一紧,坐直身子,声音低沉,“您再认真想想。” 莫秀丽再次陷入沉思,之后仍是摇头,“我確定,当年没有双胞胎,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调取当年的资料。” 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问道:“不知您有没有那位孕妇的相片?或者看到真人,我能想起来更多。” 周祈聿拿出手机,找到池苒一张正面的照片递过去。 莫秀丽接过,仔细端详了许久,越看越眼熟,突然就恍然大悟,“这位……我记起来了。” “她的全名我记不清,只记得她姓池,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她有一个植物人的姐姐在我们住院部。” “是她。”周祈聿点头。 “但是,我记得这位池小姐只怀了一胎啊。” “只有一胎?” “是的。”莫秀丽都想起来了,“只有一胎,不过,她的植物人姐姐也生了一胎,时间和她的差不多,也是我接生的,植物人生孩子在我们医院是首例,也是创举,当时还挺多医生过来围观的。” 周祈聿心底剧震,猜到什么,嗓音低哑,“您是说,她姐姐也生了一个孩子?” “是的,是个女孩,池小姐那个孩子比她的晚了三天出生,我记得很清楚,不会错的。” 周祈聿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颤著声,“那麻烦您把池苒两姐妹的就诊资料调取给我。” “好的。” 莫秀丽看著这位面容矜贵却带著悲切的男人,欲言又止。 周祈聿,“还有什么事情?” 莫秀丽,“周总,您和池小姐是什么关係?” 周祈聿顿了顿才开口,“我……是她的前男友,是她那个孩子的父亲。” “这样……”莫秀丽沉默了片刻才道:“那我这里有一个东西,交给你也许合適。” 周祈聿拿著池苒池鳶的就诊资料,以及,莫秀丽交给他的一个信封。 这个信封…… 莫秀丽交给他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似有同情还有难过,“周总,不知您现在有她的消息吗?她过得还好吗?” 当听到周祈聿说她现在过得还不错时,莫秀丽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孩子,坏日子总算熬过去了,我想,这个东西放在我这里已经没有用了,如果您能见到她,请您归还给她吧,帮我带一句话,熬过苦难,余生都是坦途,祝她幸福。” 不知为什么,周祈聿的心沉了下去,拿著信封时,仿佛有千斤重。 “我能看吗?” 他问。 莫秀丽稍一迟疑,才点头,“可以。” 这个东西,当时池小姐是她让扔掉的,她想著也不占地方,没扔,一直留著。 院长见他谈完事情,想邀请他一起吃饭。 周祈聿拒绝了,只跟院长说,后续医疗器材方面,和他的助理联繫即可。 一夜未睡,拿到池苒的资料,他心底的疲惫涌上来,他需要找个地方睡一觉。 安市的最高级的酒店也只有四星级,但標准根本达不到四星。 周祈聿也没计较这么多,进了房间冲了个澡,手机关了静音,倒头就睡。 等睡到下午四五点才醒,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了似的。 填饱了肚子,他的目光放在桌面上的牛皮纸袋上面。 而牛皮纸袋的上面,压著一个白色的信封。 那是莫秀丽交给他的,让他物归原主。 但他,莫名的有些不敢看那个信封,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他不能承受的东西。 他先拆了牛皮纸袋,里面有两份资料。 他先拿了池鳶的那份看了。 池鳶,女,年龄三十一岁。 单胎,剖腹產,生一女孩,於五年前七月二十二日早上六点十五分出生。 出生证明上,女孩父亲名字那一栏是空白。 而女孩的名字叫:池念安。 周祈聿突然就醒悟了,难怪池苒一直在否认,还理直气壮,因为,池念安真的不是他的女儿。 同样,也不是她的。 他又拿出池苒的那份资料。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很慢,从她第一次產检,二维b超,四维,唐筛……每一项他都没有放过。 胎儿在她的肚子发育得很好,从那些b超单中,他能清晰看到宝宝由胚胎到婴儿的变化。 那张四维照片,宝宝的脸已经有像他的轮廓。 他確定,池乐安就是他的女儿。 周祈聿修长的手指轻抚,眼眶潮湿。 他能想像得到,做四维的时候,池苒的眉眼一定是极其温柔的。 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她那么爱女儿。 可是…… 在b超室外,她看到的都是成双成对的,那些人都有丈夫陪伴左右,男人们小心翼翼地扶著自己的妻子。 唯有她,一个人吃饭,一个坐车,一个人做產检。 永远形单只影。 那个时候,她会想些什么? 会骂他吗? 在恨他吗? 想到那个画面,男人的心刺痛。 第164章 遗书! 周祈聿拿著那张四维b超单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响了才不舍地放下。 电话是陈冲打过来的,说的公事。 周祈聿给了指示。 之后,陈冲又说:“周总,池鳶小姐入职前金建集团的资料,包括出事那一段全部发到您邮箱了,您有空看看,证人方面,除了秦少的表弟,其他人还需要费点功夫。另外,金建集团这些年的財务帐目,初步调查,出入比较大,须深入调查才有进一步的结果,但金建那边防得严,恐怕不太好办。” 周祈聿“嗯”了声,“我手上有一些名单,到时去谈谈,逐一击破。” “好的。”陈冲又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公司一堆事情等他决断。 “明天吧。” 掛断电话,周祈聿看向那个白色的信封。 里面似乎有洪水猛兽,他竟然有些不敢打开。 半晌,才伸手抽出信封里面的纸张。 薄薄的,轻飘飘的,只有一张纸。 摺叠成长方形。 打开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也越来越快。 似乎,这张纸是凶吉未卜的潘多拉盒子。 等他看清標题中间写的什么字时,轰得一下,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炸开了。 他的手抖个不停。 纸张的中间,用正楷字体写的,端正方直大气。 可那两个字赫然是—— 遗书! 男人目眥欲裂,眼眶红得滴血。 周祈聿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勇气,怀著什么心情看完里面的內容。 特別是看到最后的落款,他身体禁不住发抖,有水珠毫无徵兆恰巧滴在“遗书”那两个字上面,字体化开,很快洇出一片深灰色。 房间很安静,风吹起窗帘一角,斜阳从那一角偷偷地漏一点黄色的光进来,像是在偷窥著什么。 男人坐在沙发上,双肩不住地颤抖,压抑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两小时,又或者是三小时,又或许更久一点。 夕阳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落山了,窗外的暮色下沉,萧厉的寒风拍打著窗户。 偌大的房间里,男人宛如一尊失去灵魂的石雕。 僵硬。 挺直。 这一夜,男人彻夜无眠。 只要他一闭眼,“遗书”两个字就会出现他的脑海里,像是两把尖而锋利的利剑,直直地刺入他的心臟,扎进他的肉体,变成了再也拔不出来的刺。 那些年,她那么努力活著。 父母走了,她努力学习,积极乐观面对生活的各种困难。 即使姐姐病成植物人,她也未曾放弃过自己。 她一直很坚强。 可是,在生孩子这个生死大关,她却想过放弃。 那个时候,她是陷入了怎样的绝望,才会像壮士断腕般,写下这封將近八百字的遗书。 她那么豁达,可以轻易原谅陈吉飞。 可她也受过太多的冷待、白眼和不公平,而作为男朋友的他一无所知。 她恨他是他活该。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池苒…… 这两个字像是无字天书,刻进他的灵魂里,禁錮住他的心。 周祈聿从池苒家里离开后,这两天都没见到他,包括在公司。 天气预报说京市过两天又即將降温,並即將迎来京市今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早上,两小只吃完早餐。 池乐安抱著一件粉红色的羽绒外套出来,“妈妈,我可以穿这件衣服吗?” 羽绒外套是周祈聿送的,中长款,衣摆和袖口处有蕾丝边,毛绒绒的帽子,看著就很暖和。 池苒看过logo,是周祈聿自己平时穿的定製品牌,不论是衣料还是做工,都是顶级的。 可能他一早查过天气预报,大概还让人加急了,这才赶上趟儿。 “穿吧。” 总不能让她宝贝女儿冷到。 安市偏南一点,冬天没有京市这么冷,穿她备的衣服,还得裹成球才够保暖。 池念安也有一件,姐妹俩一起穿了。 穿上之后,拉上拉链,戴上帽子,两小只唇红齿白,软糯糯的,让人看得恨不得打包揣进兜里。 两小只这个冬天又长高了一些。 个子的话,还是池乐安高一点。 池念安的个子也噌噌的往上长,生病少了,脸颊的肉也明显多了,可可爱爱的。 姐妹俩戴著漂亮的小手套,和池苒说了再见,手牵著手进了校园。 池苒看著她们跟著老师进了教室才离开。 转身准备上车的时候,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穿著很贵气的女人站在那里,眼睛望著学校的方向。 池苒认出是苏静文。 她也看了过来。 池苒想了想,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就上了车驱车离开。 晚上放学是陈姨去接的。 池苒回来的时候,两小只已经脱掉了外套,在房间跳来跳去。 池苒问她们今天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 “有。”两小只说,“同学说如果明天下雪,就约我们一起堆雪人,妈妈,我们还没有堆过雪人。” 安市也有下雪,但她们那时还小,池苒拘著,不敢让她们出去玩。 池苒眨眨眼,“这个可以,不过,你们要注意保暖,不能隨便脱衣服喔。” “好~” “妈妈。”池乐安说,“我和姐姐今天见到那个奶奶了。” “哪个奶奶?” “那天在警察叔叔那里的那个奶奶。” “那是苏奶奶。”池苒想了想,还是告诉她们,“这位奶奶赞助了你们的学费,你们得感谢她。” “妈妈,什么是赞助?” “赞助就是以金钱或物质去帮助他人。”池苒解释说,“苏奶奶心地善良,看到我们家境困难,就帮妈妈交了你们的学费,以后见到她,记得喊人。” “好的,妈妈。” 池苒又问,“那你们见到苏奶奶都说了什么?” 池念安,“苏奶奶说想抱我们一下,然后我和妹妹就抱了她一下,苏奶奶好奇怪哦,和那个周叔叔一样,爱哭。” 池乐安强调,“是哭叔叔。” “……”池苒揉了揉她的发顶,“池乐安,你不能给苏奶奶取花名,知道吗?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池乐安眨著乌黑的眼睛,“可我喊的是苏奶奶啊。” 池苒:“。” 小古灵精怪的。 下一秒,小女孩又说,“我只喊哭叔叔,別人才没有的。” 池苒忍俊不禁。 晚上,看著两小只睡下,池苒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站在窗前拉窗帘的时候,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 从她站的这个角度,看不到很远的地方,只看到香樟的树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 雪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 池苒不是很喜欢下雪。 別人或许会觉得下雪很浪漫,她並不觉得。 她会不自觉地想到那个宴水门前的那条长街。 一个女孩,站在街头,孤立无援,漫天飞雪浇灭了她心头的光。 第165章 那就不急了 池苒闭了闭眼。 合上窗帘。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所有的光。 她没有看到,就在这个时候,小区大门的起落杆抬起,一辆库里南打著车灯驶了进来。 周祈聿从昨晚看到那封遗书之后,一整晚都没有睡。 早上也睡不著,早餐没吃,一动不动地盯著天花板,直到中午十二点,酒店的客服人员一直没见他来退房,也不见续房,打电话来询问,他才疲惫不堪地从床上起来。 他很累,即使是躺在床上,即使闭上眼睛眯了一会。 可脑子里,全是池苒含泪写下遗书的画面。 他本来是打算早上出发回京市的,但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不能操控汽车。 他回復客服人员,晚点会退房,又让她们帮忙送一份餐上来。 吃过午餐,他的精神气才恢復了些,手脚也可以听从大脑的安排了,这才开车返回京市。 一路奔驰,將近晚上十点半才回到京市。 这个时间,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的是,先回自己的住处,好好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他却不自觉的开著车,沿著沂溪路慢慢进入池苒住的小区。 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上楼,只是和往常一样,坐在车里望著三楼某个窗户出神。 可能是这几天天气太冷,池苒比往常要睡得早,这个时间,她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 不知不觉夜已深,周围万籟俱寂。 只有下雪的声音,簌簌的飘落下来,把这座千年古城染上了白色。 半夜,池苒突然在睡梦中惊醒。 这些年带孩子,她习惯了警觉,稍有点动静就会醒过来。 她好像听到了大门外“砰”得一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看看时间,凌晨三点。 她想了想,起床去了两小只的房间,看她们被子还盖得好好的,又退了出来。 她犹豫著是否要去门口看看。 但这个时间,如果有醉鬼什么的上来拍门,还是很嚇人的。 她家里全是女人老人小孩。 半点战斗力都没有。 她看了看门的方向,最终没去开那道门,打了个哈欠,返回房间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家里最早起床的是陈姨。 她习惯早上起床打扫卫生,把家里搞得乾乾净净了,才开始做早餐。 开门扔垃圾的时候,门口突然倒下一团黑色的东西,嚇了她一大跳。 陈姨定睛一看,这人,不是乐乐的爸爸吗?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陈姨蹲下身子喊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又推了推他的肩膀,“周先生,周先生,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 周祈聿只是身体动了动。 她连忙站起身去拍池苒的门,“小苒,快起床,出事了。” 池苒从床上滚了下来,隨手披了件衣服,鞋子都没穿就打开门,声音颤抖,“怎,怎么了?念念和乐乐怎么了?” 陈姨看著光著脚,把她推回房间,“怪我没说清楚,你先穿好鞋子,念念和乐乐没事,是周先生,倒在我们家门口。” 池苒一听念念和乐乐没事,鬆了一口气。 那就不急了。 转头才反应过来,“周?他怎么会在我们家门口?” 她穿好拖鞋出来一看,男人靠坐在墙边,眼瞼闔著,脸颊潮红,嘴唇乾涸发白。 她走过去推了推他,“周祈聿,醒醒。” 周祈聿眼皮抬了抬,微眯著眼。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池苒。 “苒苒……” 他抬起手想抚她的脸,被池苒拍了一下。 他的手落空了。 原来是假的,他又闔上了眼睛。 但池苒碰触到了他的手,冰冷跟外面树枝上的雪条有得一拼。 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她突然想到昨晚半夜听到的声音。 该不会,昨晚那扑通一声是他吧? 池苒站起身,陈姨喊住她,“这……就让他睡这里吗?” “我去拿手机,喊救护车过来。” 陈姨说,“等救护车还要一段时间呢,先把他扶进屋躺一会吧,等会邻居上上下下的,看见也不好看。” 池苒无奈转回去,“好吧,先扶进屋。” 她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脸,“周祈聿,醒醒,你自己能走吧?” 陈姨看著她孩子气的行为哭笑不得,“坐这么久,身体都冷麻了吧,外面温度这么低,我们一起把他扶进去。” “陈姨,你別给他找藉口,刚才他还想调戏我来著。” 说归说,池苒还是弯下腰,把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一边喊他,“周祈聿,你自己出点力啊,家里一群妇孺,没人背得动你的。” 周祈聿终於睁开了眼睛,看到池苒,黯淡的眸光亮了一下,“苒苒……真的是你。” 池苒没好气,“不是我,是鬼。” 周祈聿把脑袋也搁在她肩膀上,嗅著她身上的清香,脑子也没那么沉重了。 池苒推了推他的脑袋,“重死了,你的脖子是麵条吗?” 软得撑不住脑袋似的。 周祈聿轻轻哼了声,正了正身子。 池苒和陈姨合力把他扶了进屋放在沙发上。 陈姨转身进了厨房,煮了一锅滚烫的薑糖水,稍微放凉一点给他喝下,又灌个热水袋给他抱著。 周祈聿坐得规规矩矩,让他喝水就喝水,给他什么,他就拿著什么。 冷冽的气息因生病弱了几分。 屋子里有暖气,他的身子慢慢暖和起来,但脸还是很红,还带著几分疲惫。 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黑色风衣外套,薄薄的两层,加上里面的西装三件套,根本就抵抗不住昨晚的大降温。 池苒皱了皱眉头。 穿这么少,又搞得自己这么可怜兮兮的,难道是想骗她心软? 她没再看他,转身进了房间洗漱。 周祈聿眼睛一直盯著那个门口,直到看见池苒出来,眸光亮了又亮。 池苒拿了一支探热针递给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自己探一下温度。” 周祈聿伸手接过,解释,“苒苒,我没想著要打扰你们的,我就是想在你们家门口坐一坐……” “没关係。”池苒打断他。 男人的眸光又亮了,只是听到她下一句话,又黯淡下去。 “以后別来了,万一在我家外面冻坏了,我们负责不起。” “不会的。”男人因她的话,心跌落谷底,眼底一片晦暗,“我一会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 池苒神色未动,似乎看不到他眼里悲切,“那你说到做到,在我女儿醒来之前就离开吧。” 周祈聿嘴唇颤了下,嗓音很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