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魔法与巨龙》 第1章 夏洛克 多年以后,面对山呼万岁的群眾,夏洛克將会回想起和公主与骑士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遥远的夜晚。 ...... 浓郁的菸草和汗臭凝滯在地下格斗场的空气里,烈酒和那些娼女们的劣质香水味混合成了某种兴奋的气味。 呼喊、咒骂充斥在耳边,还有银幣在赌盘上叮噹作响。 “公牛,碾碎那个小子的头!” “把这娘们唧唧的小子鼻子打歪!哈哈哈!” “小恶魔,还拳吶,打爆公牛的*丸!” 拳击场上站著两个格斗者,一个是英俊的黑髮小子,一个是脂肪囤厚的粗鄙男人。 拳击是一种以力量为主的运动,黑髮的夏洛克看上去並不如他的对手那样强壮,在拳击中天然就占据了一定的劣势。 加上他的对手是那位已经十连胜的“公牛”,所以今晚的赔率是1:3。 夏洛克站在场上,双手握拳,注视著自己的对手,眼神格外冷静。 赤著上半身的“公牛”则像他的外號一样,如同发狂的公牛一般衝过来,脚步沉重,毫无巧的右摆拳带著风声砸向夏洛克的头。 在寻常人眼里,这是一道无法闪避的凶猛攻击。 夏洛克眼底的黑色瞳孔闪烁而过微弱的金色,紧接著他周身气质变得越发沉稳,只是微微侧头,拳头就侧著脸掠过。 夏洛克没有急著反击,而是后撤步拉开距离。 这场格斗已经开始了十分钟了,夏洛克躲躲闪闪,几次避开了公牛野蛮的拳头,这叫习惯依靠力量去直接压制对手的公牛异常愤怒。 “滑不溜秋的小鬼!” 公牛怒吼,左勾拳再接右直拳,组合迅猛。 夏洛克仅仅是后撤了小半步,扭动腰肢,便让身体如水流般避开衝击的核心。 拳头带过的风压拂动了他的旧衬衫。 夏洛克依旧游刃有余。 公牛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布满血丝,呼气粗重了许多。 今天的战斗本该是摧枯拉朽的碾压,可是却缠斗至今,这让他倍感恼火。 烦躁的情绪让他已经顾不上自己体力消耗导致的行动迟缓,此刻他只想要依靠绝对的重量压垮夏洛克。 而夏洛克等待的就是——对手体力消耗过多,又在急躁情绪影响下,放弃格斗技巧,只剩下了纯粹的力量宣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当公牛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夏洛克时。 夏洛克眼睛里金色的微光稍显耀眼。 【狂战士血统】被点燃。 他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上。 动作倏忽间变得凌厉精准,夏洛克降低重心,一记短促有力的上勾拳,避开对方抱搂的双臂,精確地命中公牛衝锋时暴露的下顎。 嗵! 並不响亮的闷响,却足以让公牛浑身的蛮力都消散。 他的冲势戛然而止,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空白,巨大的身躯开始摇晃。 为什么这个小鬼的速度还能那么快? 为什么他的力气忽然变得那么大? 公牛的疑问得不到解答。 因为夏洛克没有停顿。 侧步,旋转,將身体重量灌注於右臂,一记教科书般的交叉拳。 砰! 这一声要结实得多,公牛的下巴完整地吃下了这一击。 在场赌徒们的视力大多都跟不上夏洛克的速度。 他们只看见场上身影一,公牛那庞大的身躯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最终沉重地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尘。 夏洛克没有乘胜追击,即便地下拳击场不限制攻击烈度,出人命都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夏洛克没有一定要致人伤残的癖好。 他有自信,刚刚的这一拳足以让公牛昏厥失去战斗能力。 果然,见倒地的公牛久久没有站起身,一个穿著妖嬈的女人扭著腰走上台去確认公牛的情况。 这个兼顾调逗观眾情绪作用的裁判最后宣告了夏洛克的胜利。 场下喧闹被掐灭了一瞬,紧接著响起了欢呼和咒骂。 欢呼来自那些押注夏洛克的人,咒骂则是朝著公牛。 夏洛克站在那儿,微微喘息,汗湿的黑髮贴在额前。 体內沸腾的魔力开始冷却,最后他进入了“贤者模式”一样的状態。 走到场边,夏洛克拿起自己的毛巾擦了擦汗水,然后掛在脖子上就走下了台。 有人躲藏在人群里,偷偷观察著这个看上去有些稚嫩的男孩。 第2章 机会的到来 夏洛克很清楚自己是个异类。 这不仅是因为他具有一种可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身体机能在短时间內巨幅提升的,独属於【狂战士】的血狂能力。 更是因为,他的灵魂並不属於这个世界。 他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世界,来自一个名为中国的璀璨文明国度。 而这个叫做“泰拉大陆”的世界,则是一个融匯了前世人类文化的新世界。 这里有著地球西方文明的骑士文化,也有著东方文明的君臣礼仪;有著西式的异族,却也有著中式的武术。 在这个世界,有巫道,有宗教;有海中人鱼,有天上羽族,人类帝国有跨著狮鷲的狮鷲骑兵,更有驾驭龙马的铁浮屠;精灵的王庭是魔法的乐园,矮人建造的红水银动力机械在各地发扬光大。 神圣罗马帝国,这是他现在所处国家的名字。 这是一个由人类建造的国家,帝国的皇室世代传承著银髮和黑髮的特徵,他们都是天生的龙骑士、龙语言灵魔法师,依靠著巨龙与魔法,铁与血的第一任皇帝诛灭七大王国统一了大陆东方,建造了一个庞大的人类帝国。 除此之外,龙骑士血统还让罗马皇室遗传著红色的眸色。 银髮红瞳,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孩和皇室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夏洛克在女孩如玉一般的白皙皮肤上扫过,並未失礼地久久打量这位身份尊贵的客人,而是转移视线看向那个同样脱下兜帽的女骑士。 金髮碧眼,皮肤同样细腻光滑,眼神坚毅。 在褪下兜帽后,夏洛克看见了女骑士斗篷下软甲胸口处的族徽。 盛开的蔷薇纹路。 正如这个美丽的女人带给夏洛克的第一感觉一样,是一朵带刺的美丽玫瑰。 夏洛克朝著两位女孩微微躬身。 “恕我眼拙,竟然不知是洛希婭公主屈尊来此,向您问安,公主殿下。”夏洛克带著得体的微笑,垂下头,“也许我应该学著贵族给您一个吻手礼,如果您不嫌弃让我的手触碰到您高贵的身躯。” “嗯?你怎么会认为我就是洛希婭公主呢?”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带族徽的软甲。能让蔷薇家族的嫡系血脉当护卫,除了洛塔亲王的爱女洛希婭公主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个资格了。” 洛希婭闻言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公主殿下...” 洛希婭轻轻摇头:“好啦,別紧张,伊芙琳。” 洛希婭伸出自己的左手,夏洛克顺势轻轻牵住女孩的手掌,轻吻了一下女孩的手背。 “请坐,公主殿下,还有这位蔷薇小姐。” 夏洛克为两位女士拉开座位。 洛希婭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伊芙琳则是忠心地站在她身侧並未坐下。她戒备地看著夏洛克,哪怕夏洛克只是稍稍抬手拿起水杯,她都会不自觉地愈发握紧手中的剑。 好似面前这个男人是多么危险的刺客一般。 而洛希婭则是带著一种小女孩看见新奇事物的眼神打量著夏洛克。 “在亲眼见到你前,我以为你会是一个隱居在下城区的老学者......但是我確实没有想到,能够翻译『古文字』的神秘人居然会那么年轻。而且,还是地下格斗场的常客?” 夏洛克微微一笑。 “您也很超出我的幻想。” “嗯?”洛希婭眨眨眼。 “我曾听闻现今的皇室有三个宝物。一个是从开国皇帝流传至今的宝剑【尼伯龙根】,那是人类最顶尖的武器;一个是『哲人王』奥汀一世留下的『百宫』,那里收录了天下所有的植物;还有一位,就是当今皇帝的胞弟,洛塔亲王的女儿洛希婭公主。但,今日得见,方知此言甚谬!” “在我眼里,皇室只有一位独一无二的宝物,那就是您。” 洛希婭自幼便听过诸多奉承,但是那些贵族自持身份,溢美之词断然不会有夏洛克这样的“諂媚”。 小姑娘听得新奇,忍不住捂嘴轻笑。 “油嘴滑舌。”伊芙琳撇撇嘴,在心里嘟囔。 虽然夏洛克这番溢美之词伊芙琳也极度认可,洛希婭绝对是皇室独一无二的珍宝...但是这个男人的讚词又难免让伊芙琳想到了史书上的“奸臣”形象。 “夏洛克先生...” “您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夏洛克就好。”夏洛克顿了顿,“夏洛克·华生。” 很平民的姓氏,甚至没有中间名。 夏洛克使用了自己前世所知的福尔摩斯和他好搭档华生的姓氏,组成了自己现在的全名。 “好的,夏洛克。”洛希婭点点头,“我今天和伊芙琳冒昧前来打扰,是想请你为我翻译一卷古本。” 夏洛克对此並不意外。 洛希婭特意强调“翻译古文字”时,夏洛克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 他一个下城区的平民,武力不如正统的骑士,智力和见识不如帝国政府的文臣,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显露过、並足以引起上层人侧目的才能就是对古文字的翻译。 “能为洛希婭公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幸啊~但是,我不得不拒绝您。” 夏洛克的回答很乾脆。 这让信心满满,自以为初见很愉快、后续发展会很顺利的洛希婭顿时一愣。 伊芙琳心有不满,却没有立即质问出声。 她不是那种“自由民没按照贵族要求办事,就会朝著平民发火”的紈絝贵族子嗣。 “可以问一问夏洛克你的顾虑嘛?”洛希婭面露不解,“如果是关於翻译古籍的报酬,我肯定可以让你满意。” “公主殿下,我並非一个贪財的人。” 面对伊芙琳·蔷薇投放到自己赌资钱袋上的眼神,夏洛克略有点尷尬地清清嗓子。 “咳咳,好吧,其实我挺贪的。我也相信您肯定会给出我满意的报酬。” “但是,如果仅仅是为了翻译一本普通的古代著作,那我想,以您的身份地位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合適的古文字研究专家。也许您已经找过了,只是他学艺不精没能翻译出来......不然,您和蔷薇小姐应该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在我居住的街道,还在我赚外快的地下格斗场打探我的消息了。” 夏洛克好整以暇地看著两位尊贵的女士。 “並且,您和蔷薇小姐这样的举动,说明您需要我查看的古本有著什么特殊的地方,让您必须要对我本人进行一个深入的了解和考察。也就是说,您虽然不知道古卷的具体內容,但是您知道其背后的价值。你在担心我知道这个古卷的內容后,做出不合適的举动,因此想要提前了解一下我本人是否值得信任。” 伊芙琳微微拧眉,再次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这个年轻的英俊男子。 夏洛克全说对了。 这其实不难猜出来,但是这对於一个没什么见识、每天忙到晚都是为了下一餐能吃上麵包的下城区的平民来说,也不应该那么容易就能猜出来。 平民多是一些只顾眼前利益,眼光並不长远的人,这不是什么贬低之语,而是客观的事实总结。 教育资源的差距导致了平民出现精英的概率远低於贵族家庭。当然,一般来说,能从平民阶层崭露头角的精英,其上限也比贵族按照最低底线培养的“精英”要强上不少。 因为行事隱秘的需要,她没有动用家族的力量去调查夏洛克的完整履歷,所以对於夏洛克此人,伊芙琳的调查並不算详尽。 除了知道他在下城区的黑帮里有一点小名气外,伊芙琳唯一还知道的就是,夏洛克是一个对古文字有所研究的年轻学者。 “你没有说错,我手上的內容確实有著非同寻常的价值。” 夏洛克温和地笑著说:“您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前勃艮第王国『断头的路易』时期,有一位地质学者曾偶然探寻到一条红水银矿脉。 “红水银被称为流动在地下河的黄金,其价值举世皆知。因此这次地质勘探结果为他的家庭带来了烦不胜烦的骚扰。重金购买矿脉消息、威胁透露矿脉情报的事情在他身边层出不穷。可见,对於底层人来说,知道太多不见得是件好事。” 夏洛克温和地笑道:“恰巧,我这个人很不喜欢麻烦,也很愿意当一个『无知的人』。所以对於公主殿下您的委託,我恐怕很难胜任。” 洛希婭面露遗憾。 作为帝国公主,她並不是个仗著身份与宠爱而骄纵任性的女孩,相反,被誉为“罗马明珠”的洛希婭一直是以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形象为人所知。 这並非是皇室为了舆论刻意塑造、宣传出来的,而是她本人真实的一面。 作为一个善良的公主,她不会强人所难去命令、要求夏洛克必须完成自己的委託。 但是这个东西实在太过於重要,重要到她只能带著唯一知情的好闺蜜伊芙琳·蔷薇私下进行探查,重要的她一定得寻找到一个答案。 她也正如夏洛克所说,找过一位德高望重又值得信任的学者来进行翻译。 然而这位博学的学者也只能翻译出其中两个字,並不能告诉洛希婭手中古卷里那句话的完整內容。 “如果要寻找到一个可以完整翻译这一行文字的学者,恐怕只有矮人王国那位被誉为锻造神神选的大师了......哦不,还有一位,也许你们可以去试一试。” 第3章 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谋划 “该不会你是对自己也没自信,不好意思出丑吧?” 伊芙琳忽然开口。 “伊芙~不要那么说。”洛希婭嗔怪地看了一眼伊芙琳。 夏洛克並不在意伊芙琳幼稚的激將法,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如果蔷薇小姐是这么认为的,那我也可以顺从您的意思承认自己的无能。” 伊芙琳被夏洛克这態度噎了一下。 “请別误会,伊芙琳並无恶意...只是,夏洛克,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洛希婭还是想要继续劝说,语气也郑重了很多:“如果你是担心会招惹麻烦,那我可以以公主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翻译的结果不由你主动泄露出去,那你的生活绝对不会受到影响,你翻译的內容除了我们现在的三个人外,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就算遭遇了麻烦,那我也可以向你提供保护。” 夏洛克闻言微微一笑:“这是句很有分量的承诺,我丝毫不怀疑您能说到做到,但是这不够......” 谈话到了这一步,夏洛克才隱隱地泄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什么不愿意翻译、担心惹上麻烦都是扯淡! 夏洛克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掌握的“古文字”到底是什么东西,实际上他本就在私下收集和“古文字”有关的一切线索。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急迫,这就叫谈话的艺术。哪怕对方掌握有你所想要的东西,你也不能表现出你很想要对方手里的交易物,不然交易的主动权就会发生转移。 听到夏洛克愿意谈条件,洛希婭面露喜色:“你有什么要求儘管说,只要我能满足我才会答应你,如果我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也绝不会为了誆骗你进行翻译而答应我无法做到的承诺。” “我相信您诚实的美德。”夏洛克说道,“在提出我的交易需求前,我想先请教公主殿下一个问题。您所掌握的古卷,是不是《冰海残碑》的拓文?” 洛希婭没有犹豫地点点头:“没错。” 冰海残碑,传说中是一座屹立在极南冰岛上的巨大石碑。 在远古时期,一个人类第一次统一了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种族。他既是凡间的皇帝,又是神的代行者。他號称自己是救世主、是伟大的“弥赛亚”,他將自己的帝国命名为“神圣泰拉帝国”。 他不止一次提出过,文明的最佳形態就是大一统的联合。 如果说对大一统的坚持还只是一种巧合的话,那接下来的发展才更让夏洛克惊奇。 神圣泰拉皇帝宣称在泰拉大陆再往南的海洋尽头,有一个比北方冰原更加寒冷的冻土大陆,在那里有创世的父神与母神所留下的奇蹟。 於是,神圣泰拉帝国派遣出军队与教团,跨越海洋前往了极南的冰雪大陆。 那里的天气极度寒冷,海域和陆上都被笼罩迷雾之中。在那里,法术无法被使用,羽人不能张开自己的羽翼飞翔,人鱼也不敢钻入厚厚的冰层之下。 这片了无生机的冻土,仿佛神话中的禁地。 在淡水耗尽、食物所剩无几时,无论是人类、矮人还是精灵、羽人都只能跪在甲板上祈祷神明指引他们在死前能够覲见神留下的奇蹟。 绝望之际,他们看见了大地开裂,也许是地震,但是更多人认为那就是神明在回应他们的祈祷。因为地震裂开了冻土,为他们开闢了一条全新的航路,迷雾散开,他们看见了一座巨大的,一半在陆上、一半在冻土下的冲天石碑。 那必然是比远古时代更久远的时代所遗留下的遗蹟,巨大的石碑上雕刻著没人能看懂的奇怪图画和文字。 有人说那上面留下了第一太阳纪元文明对末日的预言,也有人说那上面记载了足以毁灭世界的强大术式。 总之,那就是神明留下的奇蹟。 这支远行队伍记下了上面的內容,在他们离开时,地震再次发生。他们身后,通天的石碑开始崩塌,仿佛它存在至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这支队伍得以看见它。此刻,它的使命终於结束了。 神圣泰拉皇帝是唯一可以读懂石碑刻文的人,他將这块巨大的石碑命名为《冰海残碑》,然而他仅仅来得及翻译一部分內容,就暴毙在了寢宫之中。 自他死后,神圣泰拉帝国陷入了种族混战,大一统的多种族帝国分崩离析。 他留下的《冰海残碑》破译手稿也被瓜分。 矮人族获得部分手稿內容,製作出红水银动力的蒸汽机;羽人族获得了製作空岛的技术,建立了高天之国.....泰拉大陆上的每一个种族都在石碑译文上获得了一部分的技术或启发。 而那些尚未被破译的石碑拓文也已经遗失在了漫漫歷史长河之中,只是不管是人类还是矮人,泰拉大陆上的各族从未放弃寻找並研究破译石碑上的古文字。 夏洛克听到洛希婭承认了手中古卷的真面目,垂下眼瞼,十指交叉放在额头处,让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良久,夏洛克仿佛真的深思熟虑后才抬起头。 “我可以为您破译,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洛希婭公主殿下,您似乎还没举办成人礼?” 洛希婭没想到夏洛克会提起这个,却还是点点头:“是的,我的成人典礼將在一个星期后的皇宫举办,因为我的生日与『百节』重叠,所以届时会一起举行庆贺。” “您在成年后就有了正式册封臣属的权力,我希望,届时我可以成为您的私人幕僚。” 夏洛克的要求让洛希婭倍感意外。 作为皇室,洛希婭公主成年后就有了独立生活的权利。 她的父亲洛塔亲王与皇帝大伯已经为她准备了公主府邸,是一座位於罗马首都郊外的美丽庄园,而她的领地则在翡冷翠周边,不过她只是享有赋税供养,並不具备直接的行政管理权。 她可以建造自己独立的公主骑士卫队,僕人、管家则是由洛塔亲王指派安排。当然,她自然也有权力独立招募自己信任的亲密臣属。 幕僚这个词语在神圣罗马帝国指的多是秘书这个职位。秘书分为参谋、书记、顾问,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亲近、信任的人才可以担任的职务。 但是,这个职务的含权量取决於你所依附的对象。 皇帝的秘书、亲王的秘书、贵族的秘书,和一个不涉及政治的公主的秘书对比起来,那能是一回事嘛? 任何一个有政治追求的人,大概都不会选择一个继承权在皇室排第五位的年幼公主吧? “如果您许诺保护我的安全,那我想,不如让我彻底加入您的阵营。这对於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安全。” 夏洛克给出的解释叫洛希婭无法拒绝。 伊芙琳本能得感觉,夏洛克提出这个要求有著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她们今天的到来本就具有偶然性,他不可能提前准备。 而且夏洛克给出的解释还算说得过去。 只是在伊芙琳心里不禁给夏洛克打上一个“胆小谨慎”的標籤。 然而,伊芙琳的猜测其实没有任何的错误,夏洛克的目的就是为了攀上高枝儿。 作为一个异世界的灵魂,夏洛克並不喜欢这个泰拉大陆。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他的出身也不是贵族而是流民,所以穿越过来的几年里,他一直更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当一个快乐的米虫。 而不是在这个世界为了下一顿能多吃一片黑麵包而累死累活。 可是一时半会没有回家的办法,他只能尽力去改善自己现在的生活条件,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 听到夏洛克的要求,洛希婭很乾脆地向著做出了承诺: “请裁决与正义女神的见证,我洛希婭·斯塔·德拉克在此保证,我会在成人礼上宣告你为我所招聘的秘书,正式册封你为我的属臣,向你提供保护。” “有您的这个承诺,那我就放心了。”夏洛克並不担心公主反悔。 这个世界凡是冠以神明见证名义许下的诺言,含金量相当於还没被司马懿霍霍过的“指洛水为誓”。 违背誓言而被惩罚的例子在歷史上屡见不鲜,而且多是现世报,比银行徵信的威慑力还高。 “既然如此,请您將拓文交给我,我来为您进行翻译吧。” 伊芙琳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一叠纸。 草纸上歪歪扭扭地誊写著一排让夏洛克既熟悉又陌生的文字。 这些就是泰拉各族所说的古文字,但是在夏洛克这里,它们有著另外一个称呼: 中文。 第4章 一句用中文书写的预言 煤油灯微弱的光照下,夏洛克看著手里的草纸拓文,轻轻抚摸过上面的文字。 这便是泰拉大陆“古文字”的真相,所谓的古文字就是夏洛克前世的简体中文。 也是因此,夏洛克判断,那位远古时代的神圣泰拉帝国皇帝搞不好就是自己的老乡,不然为什么能翻译中文呢? 且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內幕,才会在获取了最高权力后派人前往南方的冻土大陆,寻找刻有中文的巨大石碑。 夏洛克將注意力放回手里的文稿。 抄写人因为不会写中文,导致文稿上的字体有些歪歪扭扭的,但是这並不妨碍夏洛克一眼看出上面所写的內容。 “跳动的太阳终將灭亡世界”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而且就那么短短的几个字。 见夏洛克蹙眉,洛希婭和伊芙琳都未打扰。 夏洛克抬起头问:“就这么一句话嘛?” “是的。”洛希婭顿了顿,“你翻译出来了多少?” 洛希婭本不寄希望於夏洛克一下子將全句翻译出来,但是哪怕只能翻译出几个字也足以证明夏洛克的能力了。 “全部都翻译出来了。” 夏洛克放下手稿。 “但是没有前因后果,我实在不理解它这句话的具体含义——这句话的意思是,跳动的太阳终將给世界带来毁灭。” 洛希婭都没想到夏洛克居然那么快就完整地翻译好了这句“古文字”,她並没有怀疑夏洛克的翻译有误,因为她先前所找的那个学者也翻译出来这句话里有“太阳”两字。 这多少可以证明夏洛克的真才实学,他並没有瞎乱翻译。 可是这句话叫洛希婭也很摸不著头脑。 太阳在泰拉世界主要指的就是天上的烈阳。 当然就像一种比喻和形容,太阳神本就是一位神明的神职称谓之一。同时歷史上也有过称呼某位王者为“太阳王”的先例,这代表著对王者能力的讚赏,所以这里的太阳实际指的到底是什么人或物,就不得而知了。 “这句话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听上去甚至有那么一点像诗歌里单独截出来的一句。真遗憾,看来冰海残碑上不是每一句话都有著非常重要的价值。” 听到夏洛克的点评,伊芙琳却是反驳道:“这不可能,这句话肯定很重要!” 夏洛克抬眼看过去:“为什么?就因为这句话使用的是古文字?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句话很可能不是真的冰海残碑上记载过的一段话,而是哪个古文字研究学者自己写的。” 按照夏洛克的理解,冰海残碑上的中文应该记载的是能运用在这个世界的魔法术式,亦或者是红水银机械的机械原理,这么一句神神叨叨的话似乎和魔法、科学都没有任何的关係。 听到夏洛克的质疑,伊芙琳非常不高兴地反驳:“写这句话的人是弗朗尼·都柏林。前段时间修缮都灵大教堂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间密室,在里面找到了弗朗尼的日记。弗朗尼·都柏林在他的日记中阐述,他在担任都灵大教堂红衣主教的时候,亲眼见过一卷冰海残碑的拓文原稿,只是那捲拓文的原稿基本已经损坏,魔法都无法进行修復,所以他只能记下上面的古文字。” “他是在晚年才开始研究古文字,根据日记所写,他人生的最后三年都在研究他所获得的古文字,並且找到了一点线索。这和教会对他晚年生活的记载也很吻合,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他自己编写的一段古文字內容,而且很显然,他的研究肯定有什么进展。” 一位大主教认证过这个东西的来歷,那这东西肯定是老的,就是內容实在有点奇怪。 夏洛克沉默了几秒,只能反问:“那蔷薇小姐觉得这句『跳动的太阳將灭亡世界』是什么意思?” 伊芙琳在那里“嗯”“额”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洛希婭为自己的好友解围: “弗朗尼·都柏林应该收穫了不止这一句话,但是他只剩下了这一句话没能破译出来,所以他才会在日记里完整地记下这句古文字。” 夏洛克闻言眼睛一亮:“那其余的內容呢?” 洛希婭只是摇头:“那些古文字的原句和翻译后的內容都没有写在日记里...教会的记载里也没有写明这位红衣主教曾翻译过冰海残碑的拓文,只说过他有研究古文字。” “但是,弗朗尼·都柏林肯定是有所收穫的。因为根据教会史的记载,这位红衣主教在第三次拒绝接任教皇后不久,忽然身染怪病,无论是魔法还是医疗都无法治癒他流逝的生命力。而在离世前的最后时间,他留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预言。” “他声称:我预言,弥赛亚將要降世,他会吹响响彻天空大地与海洋的號角,为世界带来战爭......这位主教是个很务实的人,我的高祖父在位时,他主持了教会改革,十分厌恶那些不会讲明教义、只会故弄玄虚的教徒。” “他很不喜欢所谓的预言,尤其是那种故作言语含糊的预言。我的高祖父询问过他,关於当年沸沸扬扬的『凛冬將至』的预言是否代表北方异族的南下扩张。但是他通过地理学和天文学向我的高祖父解释,『凛冬將至』指的是一位天文学家对气候变化的预测,未来的气候將比以往更寒冷。事实也如他所说,第二年开始,整个大陆东方都经歷了长达10年的气候异常,那是帝国最冷的十年冬天,幸运的是因为他的坚持,教会和帝国都有所准备。” 夏洛克微微蹙眉。 弗朗尼留下的预言会不会就是他所翻译的石碑拓文內容?不然为什么一个从不相信预言的人会在临死之际,留下这样一则预言? 弥赛亚,在教会的教义里指的可是救世主。 弥赛亚是神圣的存在,它所走过的路百花盛开,它所抚摸过的人病痛痊癒,它应该为世界带来和平与安寧,它被称为圣子,是希望、是光。 可是在弗朗尼主教的预言里,救世主却像是一个挑起战爭的邪恶存在。 这似乎不应该是一个红衣主教该说出口的话。 疑问在夏洛克的心里滋生。 “如果给你更多的拓文,你也可以进行翻译吗?”洛希婭接回夏洛克手里的纸稿。 “哈,没人比我更懂古文字。”夏洛克模仿前世某著名人物的口音说道。 洛希婭倒是不怀疑夏洛克的能力了,夏洛克翻译的速度足以证明他在古文字研究这一领域已经站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虽然今天收穫的拓文內容和我们预期的內容有点差距,但是依旧很感谢你的翻译。我们会对弗朗尼·都柏林继续进行挖掘,也许可以找到其他蛛丝马跡,到时候恐怕还要麻烦你帮我们进行翻译。” 夏洛克頷首:“自然,我可是您未来的秘书,为我的主君办事是我的职责。” 第5章 各怀「鬼胎」 在和伊芙琳离开前,洛希婭从夜行风衣下將一个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一把带鞘的匕首。 “您这是?” “礼物,也是信物。” 洛希婭拔出匕首,寒霜般的兵刃倒射著昏黄的煤油灯光,可以看见锋刃侧面刻有一个龙头的花纹。 接过洛希婭手里的匕首,夏洛克轻轻摸了摸匕首的纹路。 “这材质似乎不是普通的铁器?” “这是我父王送我的,用红水银將金属熔断后,掺入了5克秘银打造而成。名叫『幼龙牙』。” 听到洛希婭的话,夏洛克愣了一下。 秘银是一种极度珍贵的矿物质,这种物质可以融入任何一种常见的金属里,不仅被运用在魔法领域的道具上,由秘银融合锻造的武器也一直是最具韧性的好兵器。 纯秘银打造的物品都是无价之宝,传说矮人王国的王族世代传承著一件由纯秘银打造的內甲,没有任何一种利器可以穿透它,就连重物砸上去的力量也会被纯秘银內甲分摊。虽然这件秘银內甲不如宝石闪耀、不如黄金璀璨,但是贪婪的矮人还是很清楚这才是最珍贵的財宝。 如果说红水银是流淌在地下的黄金河流,那秘银可以说是藏匿在山坳间的绝世宝藏。 “太贵重了,而且这是亲王给您的,我怎么可以......” “请收下吧。”洛希婭没有接受夏洛克的推辞,“我不会剑术,这把好刃跟著我也是蒙尘,但是对於你这样的武士来说恰有用武之地。” 夏洛克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武器。 “过几天,我会遣人將参加『百花节』宫宴的正式请帖送到你的住处。” 洛希婭淡笑一下,带著伊芙琳一起戴上兜帽。 两人身边的光影出现了一阵扭曲,两人就此消失在了原地。隨著房门敞开和脚步声与香味的远离,夏洛克才確认两位尊贵的客人离开了他家中。 “......” 夏洛克重新坐回原位。 “谁说这位不諳政事的小公主不懂收买人心的。”夏洛克唇角微微翘起,把玩著手里的秘银匕首,“这不是很熟练嘛。” 此刻夏洛克心里那股名为“野心”的慾火正在高涨。 按照他本来的安排,他会正式加入教会,成为一名有编制的传教士,然后参与进入教会里的权力游戏,从底层开始攀爬,在物质条件无忧后再靠著教会的力量去研究那些藏在泰拉歷史里的线索,爭取寻找到一丝回地球的可能性。 当然,要是成为主教或者教皇那种级別的大人物,过上了奢靡的权贵生活,恐怕他会打消回家的想法。 现在他攀上了洛希婭公主的关係,这位皇室现存唯一的一位女性备受皇室成员的宠爱。当今的神圣罗马皇帝陛下没有子嗣,洛塔亲王名为亲王,实为皇储、“皇太弟”。 日后洛塔亲王即位,洛希婭公主就是皇帝的女儿;就算洛塔亲王离世,洛希婭公主的兄弟即位,她也会是皇帝的妹妹。有这一层关係在,洛希婭公主的公主臣属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好差事。 甚至於,洛希婭公主本人未尝不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到那个时候,自己作为公主的“潜邸旧人”,地位岂不是跟著水涨船高...... 夏洛克的眼底金色微光一闪而过,让他將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强压了下去。 “呼,先不要考虑那么多。”夏洛克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著,这是他思考的小习惯,“光靠一个翻译中文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我成为公主核心信任圈层的一员。而且我真正想要的,公主也不一定就能给我,所以不能得意忘形。” 比起这个,夏洛克现在更在意的是弗朗尼·都柏林所留下的预言和他所见过的《冰海残碑》拓文。 “教会在这片大陆上存在了近万年,追根溯源比神圣泰拉帝国都要久远,他们內部確实有可能保留著冰海残碑的拓文。不过这么一个体积臃肿的组织,想要去寻找到《冰海残碑》的蛛丝马跡可不容易。” “好在现在有了一条线索,洛希婭公主手里有他的日记,只要追寻弗朗尼·都柏林的生平,也许我就可以寻到他找出来的那部分拓文。” ...... “洛希婭,为什么要把『幼龙牙』送给他?” 伊芙琳和洛希婭走在返回上城区的路上。 伊芙琳並未在洛希婭交给夏洛克匕首的当场进行提问,那会让她的疑问变得更像是在“质疑”洛希婭的决定。 这不是她应该有的態度。 “跟我父亲学的啊~” 洛希婭天真地眨眨眼,“父亲说过,面对有价值的人才时,不管对方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一定要表现出不可挑剔的礼仪,並给予建立继续联繫的桥樑,这才能让对方看出你的尊重和重视。” “但是,那可是秘银匕首啊。” 伊芙琳有点酸酸的。 在传世千年的蔷薇家族里一共也才有三件用秘银製作的武器和道具,虽然掺杂秘银的含量肯定是高於洛希婭送出的匕首,但是秘银含量再低,那毕竟也是有价无市的秘银武器啊! 不过伊芙琳“嫉妒”的不是送的这件礼物,而是洛希婭送礼物这件事。 一个古文字研究学者,或者可以说专家在伊芙琳看来,並不值得洛希婭公主的如此礼遇和重视。 洛希婭此举,不恭敬的说就是“败家”! 但是洛希婭丝毫没有这个自觉。 “我听说,精明的商人在心底都会藏著一个天秤,他们会把自己喜欢的物品摆放在天秤上进行衡量。假设现在我的心里有一个天秤,把一位会古文字的年轻学者和那把秘银匕首摆放在天秤的两端,你觉得重量会倾向哪一边呢?” “您已经做出选择了。” “所以啊~我觉得比起那把匕首,还是夏洛克这位能读懂古文字的学者的价值更高呀。” 伊芙琳並不太理解为什么在洛希婭看来,夏洛克会比秘银武器更有价值,她只能转移话题: “但是那毕竟是您的武器,您送出去的话,就需要另外找可以防身的武器了......” 洛希婭弯著眼睛笑:“有伊芙琳你保护我,我哪里还需要什么防身武器呢。” 伊芙琳的脸微微红润,“殿下,您放心,我一定能保护好您的!” “好啦好啦,別那么正经。声音小一点,別一会被发现了。” 第6章 找人 在骯脏破败的下城区,阳光是一件奢侈的礼物。 杂乱林立的房屋遮蔽了大多数的光照,即使是白天也很难直接沐浴到太阳神的光辉。 好在还是有一束光透过了间隙,打进了夏洛克家的窗户。 夏洛克正坐在阳光下看书。 在书桌前还摆放有很多的书籍,这些书籍来自於下城区的“尤弥尔教堂”。在这个太阳神都不愿投下瞩目的阴影角落里,帝国和教会却没有忽视基层的力量。 宗教信仰和底层免费教育的普及是帝国基层基础盘稳固的重要因素。 因为常年在尤弥尔教堂当义工的缘故,夏洛克和尤弥尔教堂的教父与嬤嬤们关係很好,再加上夏洛克表现出的对知识的尊重,这让他得以从尤弥尔教堂借阅藏书,並从中汲取更多的知识。 在“读书上学”这一点上,神圣罗马帝国和中国有著某种特殊的相同性。对於喜好读书、热爱知识的孩子,社会总有著更多的宽容。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夏洛克放下手里的教会史,走到门口。 敲门的是一位面容好似风乾岩石的中年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神普装,胸口佩戴著一枚白色倒十字架项炼,留有一头干练的黑色短髮,嘴角有刀疤伤痕,看上去稍显凶恶。 “早安,夏洛克。” 梅林神父说话的语气总让夏洛克想起前世一部名为《哈利波特》的作品里某个叫做斯內普的角色。 这位神父明明有一个优雅好听的名字,气质上却总给夏洛克一种下一秒他就会叼著雪茄从怀里掏出左轮的既视感。 “早安,梅林神父。”夏洛克微笑著回应,“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找我归还书籍的话,您不用亲自上门来取的。” “不,还书不急,我不是来找你还书的。” “那您这是......哦,失礼了,快请先进来吧。” 梅林神父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是来找人的,只是刚好路过和你打个招呼,顺便和你说一下工作的事情。” “工作?您是说我加入教会的申请回信到了嘛?” 梅林神父点点头,从自己隨身携带的一本书里取出夹在里面的一封信。 趁著夏洛克在看信,梅林神父说道:“首都的教堂都不需要新的传教士。如果你真的打算正式加入教会的话,恐怕得在维多利亚港和刚鐸城里选一个......我比较推荐你去维多利亚港,那里商贸繁荣,生活会更轻鬆一些。而且,我和当地维多利亚大教堂的主教是教会学院时期的同学,有我的推荐信,你可以得到照顾。” 听到梅林如此说,夏洛克摇摇头:“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照,不过,正如谚语所说,『这个世界上每条路都会通往罗马』,我最近在首都上城区另外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好工作。所以我恐怕得临时改变一下计划,不再坚持加入教会......很遗憾以后恐怕没机会和您共事了。” 闻言,梅林神父扯出一个淡笑。 这个面瘫的男人並不擅长通过面部表情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夏洛克能看出,梅林神父是真诚地在为自己高兴: “这是好事,需要遗憾的是教会,毕竟我们失去了一位日后可能会成长为优秀的红衣主教的年轻人才。”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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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在律法学上很有天赋,霍夫太太经常吹嘘自己的女儿肯定能考上罗马皇家大学法学院,以后只要能嫁给上城区的律师同学,她也就能跟著住上上城区的大房子了。 “您稍等,我去问问。” 夏洛克走出门,带著梅林神父一起走到一家二层公寓前敲了敲门。 等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穿著灰扑扑睡袍的老人,他用浑浊的眼睛看向夏洛克:“是夏洛克小子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怀特爷爷,您最近有看见莫妮卡吗?” 老怀特轻轻点头,牙齿漏风地嘴巴说话都很沙哑:“她前天晚上回来过......五天前吧,她和霍夫太太又大吵了一架,摔门离开去了学校,然后是有好几天没回来。直到我听见她前天晚上回家翻找什么东西,然后大半夜的又走了。” 这栋二层公寓是老怀特的住宅,二楼租给了霍夫一家。 老旧的公寓楼隔音並不怎么好,而且青春期碰上更年期的爭吵总是格外的激烈。別说就住楼下的老怀特了,整条巷子都能听见霍夫太太的怒吼。 夏洛克就经常听见这母女俩人闹矛盾。 不过,夏洛克其实很能理解莫妮卡。 有一次吵架的原因是霍夫太太计较莫妮卡把自己买的书借给了同学,霍夫太太非要莫妮卡把书要回来,扬言要是莫妮卡自己要不回来,她就去学校找她同学。 这种斤斤计较的行为让莫妮卡觉得很丟人,尤其对於孩子来说,借出去的东西马上又要回来这种行为,会让她在同学里抬不起头。 “霍夫太太最近不在家吗?” “她们工厂最近很忙,上次吵架后她也一直都没回来。” 夏洛克紧紧皱眉。 这下可麻烦了呀。 “莫妮卡出事了嘛?”老怀特有点担忧地询问夏洛克和梅林神父。 梅林神父接话:“她最近都没去学校,学校老师有点担心她。” 对於那些混混学生,老师们可不会在意,但是莫妮卡这孩子是下城区里难得用功学习的好学生,就算是老师也会对她更照顾些。 “......您还有什么线索吗?我去找一下莫妮卡。” 老怀特抬起头,认真回忆。 “她前天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门外有人在等她。” 夏洛克继续询问:“是谁?您有看清长相或者其他特徵嘛?” 老怀特摇头: “我从一楼窗户看出去看不清楚,又是晚上看不清楚,但是应该是两个人。哦对了,有一个戴著圆顶帽、用长柄雨伞撑著地!这我记得,毕竟前天没下雨,我骨头没风湿痛。我还在想谁家好人大晚上还戴帽子、带著雨伞。”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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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神父的话叫夏洛克一愣。 梅林神父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能不熟悉,但是我打过交道。大晚上还戴帽子,手上拿著伞或者手杖,打扮得像雾都绅士一样的傢伙,只会是那些人。” “神秘署。” 第7章 坏小子帮派 神圣罗马帝国的政府部门有个比较特殊的部门,叫“魔法部”。 拥有魔法才能的人类万中无一,除了军队里的战场魔法师外,普通社会里会魔法的人都会接受魔法部的直接管辖、监督。法律上还专门有一个罪名叫做滥用魔法罪,就是为了管理这些不需要剑刃、枪械就可以製造混乱和造成破坏的魔法师们。 而在魔法部这一政府部门內还有几个更特殊的下属单位,其中“神秘署”恰如其名,是一个不怎么为外人所熟悉的神秘特殊部门。 “神秘署不归魔法部的部长管辖,而是直接隶属於皇帝管理的暴力机关。他们主要负责清理一些非凡事件、回收失控的非凡物品。” 梅林神父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神秘署”这三个字本身就带著某种不祥的诅咒,连提及都需要小心翼翼。 夏洛克的心微微一沉。 对於这个特殊部门,夏洛克也不是一无所知。 神秘署好似一个盘旋在神圣罗马帝国歷史中的幽灵,在那些坊间流传的野史里,神秘署涉及不可言说的禁忌知识和力量,歷史上所有的大事件似乎都有他们的涉足。 普通的贵族都对这个机构避之不及,就算是公爵这个级別的大贵族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他们。 在夏洛克看来,这就是一个神圣罗马帝国版本的“锦衣卫”。不过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监察百官,而是为了预防、解决发生在神圣罗马帝国境內的非凡事件。 “神秘署的人为什么会找上莫妮卡?” 夏洛克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一个下城区的女学生,虽然学业优秀,但怎么看也不应该和这种帝国最神秘的暴力机关產生交集。 梅林神父刻板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不知道。这正是问题所在。神秘署出动,绝不会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盯上谁,往往意味著那个人,或者那个人身边的人或物,已经捲入了某种『异常』之中。” 毫无疑问,莫妮卡就是捲入了这一类麻烦当中。 “......您还打算找到她本人嘛?”夏洛克忽然问道。 梅林神父頷首:“不管什么原因,最好是能確定一下莫妮卡·霍夫小姐的具体情况,我也好给学校那边一个交代。” 確认莫妮卡的安全並非神父的职责,这位面冷心热的神父其实就是在担心莫妮卡。毕竟霍夫一家很虔诚,每周都会去尤弥尔教堂祈祷,梅林神父和莫妮卡也算得上熟识。 夏洛克沉思了一会:“我们去再找人问一问吧。” 莫妮卡和他也认识那么多年了,夏洛克同样不想这么一位老熟人出了什么意外。 梅林跟著夏洛克来到了下城区的商市街道。 秋季的罗马首都天气清爽,商市的街道比住宅巷子要宽敞许多,小商贩们在街道两边架著棚子,叫卖著。 “自家种的藿菜,今天刚摘的!” “瞧瞧嘞,从尼罗帝国的兽人手里收的香料!” “最后一批醋栗了,来看一看,要过季节了!下个月就没有啦!” 下城区卖水果蔬菜的商贩是最多的,在小巷纵横、房屋破败的下城区里,这里算得上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i62k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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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i62k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62k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62k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62k9.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62k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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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ww_iqaz.nbyhyj47j7tavajzwqrq0pkyygkvutnugobhryelx8qr8_n6pooxvqfmqjgien3b2m6c8r8zdkdfntjxzl.9nsdgplsdd_k7zmyuoue8ffj5dhg8jkhw1mtodzjc0jawwahbaibi4glnvko4n6ttmoo_2if_tbfl53ixirfljyezhm.vf3a5nuratu2p64f8z3kxx1ujt3dtd83m1fv5pgiy.jssxskh5_xje3ywdbn88mguwdnbim.t6kyobio.qwdeprmebg15jyjqkm3kyszakm8vl36oqkwv.metqb7yelonwrxfetenbkk.rw.w9vd88tce6.pjol.e12zvv3uy_vygdkmepv4.6ltpoxvje5.hsbcb7vtwwcarkc3pco8conrks0vzy.5roo6bajumhaxqus.pu9twnaqncwidcwkcf4ckbucsgayh6xuugmeuyqpusmfkkpnumkh1xlgsgjqfziuvwfe23tdcggooq.r3hpptag7pds6qctypuycwfh6wdeumhi_xn2lgffmiypbigtjxn8jqurjdyqp1jtbjp44pyv7tdtestf.bxs.wy1an.3f4m44ung8eyhg7bew9uznv5ebkurgykhkcayqp0ekqnwy8mtqgxv4bgm4zxakdaaa-&cb=e2e_695add9c0fad48.04663185“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运送货箱的马车將轮子深陷在烂菜叶搅和的泥泞里,车夫咒骂著鞭打驮兽。街边机械维修店的老板正將橱窗玻璃擦拭得鋥亮,露出里面陈列著的各种廉价机械座钟。 墙根下蹲著擦鞋的孩童,肋骨在单薄衬衫下清晰可辨。虽然帝国有出台《反童工法》,让工厂在巨额罚款的威慑下不敢僱佣儿童,但是在这个大人都频频失业的时代背景下,贫瘠的下城区孩童们总是要找一切办法去补贴家用。 “罗伯特!” 夏洛克忽然朝一个小巷子口招招手。 在那里稍作休息的卖报小子和几个无所事事的小傢伙们看见了他,高高兴兴地跑了过来。 “早安,夏洛克大哥!”为首的卖报小子拉了拉自己的肩包,那里面装满了今日的《时钟塔邮报》。 夏洛克从自己怀里取出昨天特意换的铜幣,慷慨地分发给了这群坏小子。 “夏洛克大哥,我们坏小子帮派今天又招收了新成员!”罗伯特笑著揉了揉鼻子,“他想去偷东西被我们给发现了,教育了一顿后他就答应了加入我们!” 说完,罗伯特掏出一份报纸递给夏洛克。 夏洛克接过报纸夹在腋下:“干得漂亮,不过一定记得好好教新成员熟悉工作。” 这群小孩子里不少人是孤儿,以前他们都被下城区的一个黑帮收养,培养成专业的小偷和乞丐。后来夏洛克捣毁了这个偷自己钱的狗屎黑帮,把这群小孩子解放了出来。 但是一下子有那么多的孩子无处可去也成了一个问题。下城区可没有福利院,教会也无力收留那么多孩子。 夏洛克有时候还挺滥好人的。他不忍心这群孩子刚出狼窝又进虎穴,被其他黑帮欺负,一时善心大发教他们自己组成了一个小派系抱团取暖。在夏洛克的引导下,这群坏小子们放弃了小偷小摸,转而垄断了下城区卖报、廉价送货员这两个行业。 现在下城区走街窜巷的卖报小子和送货员都是他们“坏小子帮”的成员。人数不算多,但是这群小孩子组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非专业情报组织。 毕竟一群走街窜巷的小孩子,要说对下城区的熟悉程度,他们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这也是夏洛克带著梅林神父来找他们的原因。 “今天有正事。我找个人,一个淡红色长头髮的女孩,比罗伯特高半个脑袋左右,她应该不是一个人,身边可能跟著两个穿得很体面的绅士,圆顶帽、带著伞......应该是前天晚上的时候在一块的,你们有印象不?” 听到夏洛克的话,几个坏小子交头接耳。 最后是一个小孩举起手:“我见过有点像夏洛克大哥说的人!不过那个女的身边另外只跟著一位绅士,没有第三个人。” “在哪里见到的?” “老雷德的玩具店。” 第8章 老雷德 老雷德的玩具店並不在下城区的繁华地段,而是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说是玩具店,实际上是一个机械修理店铺,不过在下城区这种机械维修的店铺不算很少见,生意自然是门可罗雀。 听到门口机械门铃被推动的声音,柜檯后的小鬍子老人抬起头。 “恶魔小子,还有一位神父。”雷德看了一眼两人,就低下头去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这是什么组合搭配,你们不是来维修工具的吧?” 夏洛克拨弄了一下橱柜上的藏品,一个保养得很好的小提琴。不过並非木质,而是一件纯粹机械工艺藏品,可以看见里面的机芯和齿轮依次紧密咬合。 这不是真的小提琴,而是一台八音盒,只需拨弄固定在上面的琴弓,就可以自动演奏出音乐。 “那可是从前勃艮第王国枫丹宫里流传出来的宝贝,不要乱动!”雷德煞有其事地警告。 夏洛克挑眉:“我以前就建议过你,吹嘘的时候不要吹那么大,就是因为你吹牛听起来太假了,生意才会那么差劲,卖不出去东西。” 收藏古董机械工艺品可不是什么机械师、工科男的特有爱好。就像是名贵手錶对於有身份地位的人来说是一种財富象徵一样,古董机械工艺品往往价值昂贵,和瓷器、名画有著同等的地位。 然而不是所有的古董都真的拥有多高的“艺术价值”,很多时候只是因为这个物件曾经被某大人物收藏过、使用过而显得珍贵。 “没有品味的小子!你凭什么说我的东西不是老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觉得你都比你这些所谓的『工艺品』要老一点。” “滚滚滚,臭小子,你到底来做什么的?不买东西、不修东西就走!” 梅林神父站在了一台立地橱柜前,看著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个差不多一人高的暗金色青铜机芯,上面密集又扭曲的管道好似长在心臟上的血管。 应该说,这个玩意整体看上去就应该是什么庞然大物的“心臟”! “这是泰坦的『心臟』?” 听到梅林的提问,雷德停下了拌嘴,他將自己左眼的放大镜推上去,似乎是重新仔细打量梅林神父。 “你上过战场?” “二十年前,我去过和矮人交战的前线。” 梅林神父伸手,隔著玻璃似在抚摸这个巨大的机芯。 “那场战役,三名战场魔法师布置下的大面积轰炸几乎將矮人的骑兵和山丘一起炸毁。本以为战局已定,但是魔法结束后,伴隨著地面震动一个巨人跨过了丘壑,那是矮人的【泰坦】,近十米高的恐怖机械巨人。它的一只手是转轮的机枪,火舌喷射出的是加持了魔法的子弹。在它面前,帝国的甲冑骑士也像是小孩子一样脆弱。” “泰坦,它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宛若泰坦巨人復甦,將我的战友在我的面前践踏而死。” “我们以斩首的方式,牺牲了两位狮鷲骑士和五位机械甲冑骑士才杀了它......这是个恐怖的武器,就连它自毁的爆炸都又另外造成了150人的死亡和300多人的受伤。” 雷德感嘆的说道:“是啊,谁能想到身材最短小的矮人造出来了最高大的机械杀器。怪不得一直说,矮人是被机械之神眷顾的种族。”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zchgr.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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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雷德不急不缓地解释道:“这是一位骑士的战利品,战后为了有更多的钱补贴自己战友们的遗孀和遗孤,將这个东西卖给了我。当年我痴迷於研究矮人的科技,光积蓄买下了它,试图復刻出来,只可惜......” 只可惜他没能復刻成功。 不然他现在应该在国立机械研究院当机械师,而不是蜗居在下城区当一个维修工。 雷德的眼光带著一丝不甘和怀念,但是隨后就恢復了平淡。 “行了,你们到底买不买东西?”雷德扫视两人,“选上什么赶紧付钱,我可一点不想和恶魔小子在一个屋檐下多待一秒!” “记仇的雷德。”夏洛克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凭什么不记仇!你害我一共损失了79枚金龙幣!” 要说和雷德这老机械维修师的认识,和夏洛克昨晚的格斗场脱不开关係。作为一个常年在地下格斗场赌博的老赌客,雷德这辈子栽得最大的跟头就是在夏洛克身上。 一年前格斗场有一个厉害的傢伙在地下拳击场获得了19连胜的好成绩,在第20场战斗时他遇上了第一次参加格斗的夏洛克。 没人会认为这个瘦弱的年轻男孩能贏,他长得像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甚至有人另外私下开赌盘,赌他最多能挨上3拳。 可就是夏洛克终结了对方的连胜,让一群以为胜券在握的赌徒们赔了个惨。 雷德就是其中之一。 那天之后,逢赌必贏的雷德就像是遭遇了某种诅咒一般,只要是关於夏洛克的赌局,他都会输。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既然夏洛克如此生猛能一直贏,那雷德就赌夏洛克会贏不就好了! 可是夏洛克也不老实。 他会打假赛啊! 夏洛克自己会找人下场赌自己的输贏,然后藉此暗箱操作以图赚更多的钱。 这一来二去的,夏洛克可没少在赌场里赚钱。而且因为他的刻意低调,除了赌场的人外,基本都只当他是个有输有贏的普通黑拳打手。 所以后来雷德就戒赌了,这半年多都没再踏入地下格斗场一次。 “帐不是那么算的,我帮你戒赌后你算算自己省了多少钱出来?你亏钱要算我头上,那你存了钱不也得分我啊?” 雷德听到夏洛克的话,气得鬍子一颤: “你这没脸皮的傢伙,来我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唉,其实我来这里是关心你啊。”夏洛克的目光锁定雷德的面部,缓缓开口,“看你惹上了麻烦,来看看能不能为你分忧。” “我惹上麻烦?”雷德的眼角有那么一瞬的轻微抽搐,“我哪有什么麻烦?” “没惹麻烦,那为什么神秘署的人会找上你呢?” 第9章 来自过来人的透露 “什么神秘署?我和他们可没扯上过关係!” 雷德年纪不小了,但是城府实在不深。在夏洛克看来,他极力否认的模样堪称漏洞百出。 “行了,前天晚上都被人看见了还装什么啊。”夏洛克揶揄地看著雷德,“把我当傻小子糊弄呢?” 雷德的脸顿时变得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罗马粗话*这群傢伙非要穿成那样,我就说在下城区会很显眼吧!真叫人不安生!” 骂完之后,雷德再看夏洛克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褐色瞳孔满是警惕,就连语气都认真了许多:“別指望我说什么不能说的,威胁我也没用!比起你这小子,神秘署的人还是更像真的恶魔一些。我可不想坏了他们的规矩。” “而且有句古话说得好,好奇心会害死猫。小子,你不想和他们作对的话有些事情不知道最好。” 梅林神父走过来,站在两人之间: “我们不会威胁你,对於神秘署找上你的原因我们也並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要知道,莫妮卡·霍夫小姐的情况。” “莫妮卡·霍夫?”雷德一脸疑惑,“这是谁?” “......” 合著你连找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夏洛克说道:“就是前天晚上来找你的那个红色头髮的年轻姑娘。” “原来那个女孩叫莫妮卡啊?”雷德靠在椅背上,从他的状態来看,似乎是鬆了一口气,“你们和她有什么关係嘛?” 梅林神父不急不缓地说道:“她很久没去上学了,免费学校的老师很担心她。” “嘁——”雷德面露不屑,“免费学校还那么多事,而且你一个神父管这些干什么......你们放心吧,就算有什么麻烦,有神秘署在她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多久能回家?”夏洛克问道。 “这我哪知道去?有可能很快就回家,也可能以后都不回家了。” 雷德轻轻摇头,重新垂眼將注意力放到自己手上的活计。 “这是什么意思?你说具体点唄。”夏洛克不明白雷德这样说的原因。 雷德还没说话,倒是梅林神父给出了解释:“这取决於莫妮卡小姐牵扯进的事情的严重程度。如果只是小事,神秘署不会为难她一个普通人。但是如果是很复杂的情况,她可能就得和自己过往的寻常生活说再见了。” 夏洛克微微嘆气:“看来只能祈祷她平安无事了,不然霍夫太太肯定会很难受。” 梅林神父没有做评价,他朝著夏洛克点点头:“能明確她是被当局组织带走的就行了,我会就找个由头跟学校那边解释。至於神秘署的事情不好和普通人说,所以夏洛克你最好也注意一下......我还有別的事,就先告辞了。” 夏洛克和梅林神父道別:“明天见,梅林神父。” 梅林神父推门离开,夏洛克却还坐在雷德对面,手里把玩著桌上的一个小齿轮。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关於神秘署的事情我什么都不可能告诉你,別指望套我话。” “放心吧我懂规矩。今天来了你这儿,我正好有別的事情想要諮询一下你这位曾经在上城区的上流社会炙手可热的明星机械师。”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riv30.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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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ve-widget-itetlbotkbpkodxbfv9o45arb13o55_6xxviizaxkfrk6b88ob1uobyqgnmit_lbixmingksra3jubomruzm1ogjm41cbjlmn91deunhi8jn6lkf7nwjob8gskzeejbyhbeysr1htfjp46b0hdiduestf_rcz8l.6g2l333prxofsgeubh2gxhvwgsdeenumwvsluwzletmlcrorukpkjcump4hbbhceqkdaaa-&cb=e2e_695addaa5bcd75.58709760“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听起来一点都不走心的夸讚,却让雷德很是受用地抿住嘴唇一脸暗爽。 他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唉,我这个人就是善良,对虚心求教的孩子总是很宽容。说吧,想请教什么。” “我记得上次你吹...你说你参加过上流社会的宴会?” 雷德听到夏洛克的问话,稀疏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与自得。 他放下手中的精密镊子,用一块抹机油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並不存在的油污,仿佛要藉此动作找回几分昔日身处上流沙龙时的优雅仪態。 “那我参加过的宴会可太多了。桑弗劳尔家族知道吧,就连太阳公爵的宴会我都收到过邀请函。”雷德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经歷过繁华后刻意表现出来的疏懒,“在太阳公爵的庄园,那座用玻璃和钢铁建造的『日光穹顶』宴会厅里,我曾经和太阳公爵的妹妹一起跳过舞!” “在宴会上,你能看见最真实的罗马。” “我们手里的高脚杯装著是从波尔多运过来的宫廷葡萄酒。机械师们在一起討论学术,骑士们商议著战事和政局,淑女们在园的角落里说著悄悄话......有时候几位大人物可能隨口提出的一两句话都会在几个月左右到当局政策的出台。” 雷德顿了顿,似乎在品味夏洛克脸上应有的惊嘆,但只看到对方一如既往的、略带玩味的平静。 这让他有些泄气,又有些不服,便补充道:“小子,你以为上流社会的宴会是什么?只是穿著华服喝酒跳舞,互相说著言不由衷的奉承话吗?不,那更是权力、財富和最新奇、最耀眼技术的秀场。每一次宴会,都是各个家族展示肌肉、笼络人才、达成交易的舞台。能被邀请的机械师、骑士和魔法师,无一不是顶尖的人物和未来的明星!”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往昔荣光的怀念,但是隨后涌上心头的就是潦倒的不甘。 那样世界,他已经离开太久了。 夏洛克指尖的齿轮在灯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他轻轻將其放在柜檯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上流贵族的宴会和百节宫宴比,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嘛?” 雷德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夏洛克:“你平时挺务实的一人,怎么还和我说上这些了?那是皇室和最顶尖贵族们的盛宴,邀请的都是帝国真正的核心人物。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和你一个混跡下城区格斗场的小子有什么关係?” “我要去上城区上班了,万一以后有机会参加呢?总要提前做点功课吧?”夏洛克笑著说,“不然到时候多丟人吶。” 夏洛克的笑容里带著一种让雷德捉摸不透的意味,並非嚮往,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审视和规划。 好像他是真的在认真考虑参加宫宴需要注意些什么细节,以免在宴会上出丑。 第10章 完善自己的人设 “你又不是什么皇家大学机械学院的天才机械师,也不是什么展露过实力的年轻骑士...就算加入了教会,除非你当上主教,不然也不会有什么大人物会邀请你一个普通传教士的。” “就当满足我好奇心唄。” 夏洛克没有解释自己攀上了洛希婭公主这个高枝儿,只是静待雷德的下文。 “宫宴我没参加过,但是宫宴和上流的顶尖宴会肯定也差不多。首先,你得有一件体面的礼服,一定要是手工裁缝的,机械製造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差距。其次,基础的礼节必须要正確,对於已婚女士不要使用吻手礼,只能鞠躬。如果是爵位比你更高的贵族,最標准的就是半跪下去吻手......” “宴会中需要鼓掌时不能太粗狂,一定要轻轻地鼓掌...” “饮酒的时候注意男女,男性对饮要一饮而尽,女性对饮不要一下子喝完。倒酒有专门的侍者,一般情况一次只会倒上半杯...” 看得出来曾经的辉煌確实让雷德很难忘,他几乎把参加宴会所看见的全部都说了出来,交响乐人偶、魔法造景的新奇还有宴会上的一步步流程,这些东西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夏洛克只是安静地听著,黑色眼眸深邃,仿佛將雷德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吸纳了进去。 他在脑中快速勾勒出那场盛大宴会的图景——不仅是宴会的礼节,还有各种人情世故的注意事项。 他需要这些信息,这对他即將踏入的那个陌生战场至关重要。 “听起来上流宴会是个有趣但礼节繁琐的地方。” 夏洛克最终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天天气不错。 “多谢了,雷德。虽然你有时候喜欢吹牛,但是你的见解总是如此富有价值。”夏洛克站起身,將三枚金龙幣放到了桌子上,“可惜你戒赌了,我也不打拳了。不然一定带著你一起在赌场捞一笔报答一下你。”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恶魔小子。”雷德看著他准备离开了,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找到什么工作了?真去教会当传教士?” “为什么我不能是去当教会的骑士呢?” 虽然早在神圣罗马帝国建国皇帝凯撒一世的时候,帝国就立法废除了教会拥有独立的武装力量,但是出於仪仗等因素的考量,教会依旧保留有专属的“圣骑士团”。 虽然要论实际战力,教会的圣骑士军团比不上帝国顶尖的骑士军团,更別说近卫军等特殊兵种,但是这一支圣骑士团成员的地位可都不低。 “教会的骑士可不是你这个出身能当上的,而且你不会选择这种晋升阶级太困难的路子走。我本来以为你会去从军的,军功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晋升阶级相对最快的一个途径。” “为什么要强调晋升阶层呢?”夏洛克的声音带著一丝懒洋洋的调侃,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了门口,“我只是想找一个好工作,有足够的工资让我每顿都能吃上牛肉或者羊肉而已,我可没想你说的那么多。” “哈哈,我了解你,你不是那么没志向的人。”雷德盯著夏洛克黑色的眼睛,“我见过太多人了,不管是上城区的贵族或居民,又或者是下城区的平民。他们很多人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权势的巴结和欲望。你不同,你將野心藏在你的眼底深处。” “我曾见过狮子一样的男人,他的眼里全是锋芒。但是你不是狮子,你应该是老虎,蛰伏的老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洛克握住黄铜门把手,回头看了雷德一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极淡的金色一闪而逝,快得让雷德以为是阳光折射的错觉。 “你现在做精密零件都需要放大镜了,还能观察那么细致呢。那你还在我眼睛里看见了什么?” “坚定的迷茫。我从你的眼神里看不见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也看不见骄傲。但是我能看出你似乎在执著什么,只是你內心却有著很多的彷徨。” 夏洛克收回视线。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这里卖的东西是真傢伙了。用我家乡的话来说,你確实有两把刷子。” 说完,他拉开门,门外下城区嘈杂的声浪和略显污浊的空气瞬间涌入这间满是机油和金属味道的小店。阳光透过门缝,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雷德瞪著重新关上的店门,半晌,才看著桌上,夏洛克留下的金龙幣嘟囔著骂了一句。 “该死的神秘署,还好夏洛克他们不是为了『那东西』来的。” “......夏洛克·华生,唉,有趣又麻烦的小子啊。” 雷德喃喃自语,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个复杂的齿轮錶盘,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 离开老雷德玩具店的夏洛克漫步在略显拥挤的人群中。他腋下依旧夹著那份《时钟塔邮报》,眼神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为生计奔波的人们。 百节宫宴,那將是他正式踏入的第一个上流社会场合。 尤其是那一天还是帝国明珠,洛希婭公主的成人礼。届时他会由公主亲自宣布为自己的属臣,到那天,会有很多人去打探夏洛克·华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得到公主殿下的青睞。 虽然他一步登天,省去了从底层慢慢攀爬才能幸运地进入某个高层视野的过程。但是,从此以后他的一言一行需要更加慎重。 “就连雷德都能看出来一些东西,只怕那些常年经受权力薰陶的大人物们也能看出我的『野心』。我必须要藏得更好....” “不,不能太刻意。一个出自下城区,因为一点好运和特殊才能攀上公主殿下的『幸臣』,有野心才是应该的!” “维持我现在的人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应该痴迷於古文字的研究,对於权力的野心,也只是为了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古文字。” “就像是一个痴迷机械的机械师一样,只是我痴迷的是古文字...这样一来,我对於掌控权力的上位者来说,就是可以放心的了。” 其实这也不完全就算是偽装,因为夏洛克本来的长期目標之一就是这个。 第11章 关於弗朗尼的线索 如果坐在汽艇上或者使用魔法飞行到高空,俯瞰整个下城区,会发现平坦的下城区杂乱林立的房屋群內有一个“空洞”。就好似一块保持纯净的培养皿的领域一般,周围没有拥挤的房屋,只有中央处矗立著的高大殿堂建筑。 那就是尤弥尔教堂所在的地方。 旧罗马帝国时期,蒸汽机还没成为潮流,旧罗马人在罗马古城靠著人工和魔法一步步搭建起了两座大教堂,分別就是位於上城区的“圣玛丽大教堂”和下城区的“圣尤弥尔教堂”。 后来帝国战败、罗马沦陷,圣尤弥尔教堂遭到了敌国的破坏。是“復国的凯撒”,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开国皇帝重建了这座教堂。 只是往日辉煌不再,“圣尤弥尔”就变成了现在的“尤弥尔教堂”。 今天是个下雨天,空气中的晨雾比以往更浓郁,还夹杂著些许刺鼻的味道。 “这些该死的工厂,又趁著下雨偷偷排污!” 周日是一周的开始,也是做礼拜和祈祷的日子。 下城区虔诚的信徒们聚集在前往尤弥尔教堂的路上,不少人正偷偷抱怨。 夏洛克混在人群里,要返还的藏书被他用油布包裹住,以免被打湿。 他会来此参加每周特定的祈祷可不是因为他真的多么虔诚,只是他需要让別人觉得他很“虔诚”。 虔诚的人在这个世界往往会得到更多的善意,尤其是来自教会的善意。 虽然夏洛克已经不再决定加入教会,但是这个人设依旧有维持的必要。不然让別人误会自己过往的虔诚都是为了加入教会所作出的偽装,那反倒会显得自己的人设出现了缺点。 教堂顶的大钟在机械齿轮的驱动下准点进行报时。 夏洛克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和信徒们一起听完了唱诗班孩子们的歌曲,接著就是双手十指交叉交叉握拳放在额前祈祷。 简单的流程,却是每一个信徒们每周必不可少的活动。 礼拜结束后,夏洛克留在原地等待人群散场。 “早安,梅林神父。” 昨天才见过的梅林神父是尤弥尔教堂为首的牧师,他在布道台下和一位穿著黑白修女服的老嬤嬤交谈结束后,夏洛克才走上前去打扰。 “早安,夏洛克先生。” 梅林神父看到夏洛克手上用心保护起来的书籍,眼底闪过对他细心行为的讚许。 他接过夏洛克手里的书,带著他一起走向教堂后面的院子。 穿过走廊,可以看见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著教堂彩绘玻璃窗的外侧,扭曲了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和那些冒著烟的工厂烟囱。 “今天霍夫太太和莫妮卡都没有来礼拜。”夏洛克状似隨意地提起,“我早上出门时留意过霍夫家的窗户,依旧紧闭。想来霍夫太太还在城外工厂加班,昨天的《时钟塔邮报》说,临近百节,最近纺织业的订单多得嚇人。” 梅林神父頷首,步伐节奏不变,声音平稳:“莫妮卡小姐的情况我也和学校解释了,希望莫妮卡小姐閒暇之余可以自己再去沟通一下吧......对了,我昨天看报纸说,有一支颇负盛名的马戏团似乎来到了首都?” “百鸟马戏团,是挺出名的。”夏洛克接话,“皇室邀请的来的,为了今年这次百节和洛希婭公主的成人礼进行表演。” 夏洛克和梅林神父閒聊著,走入了教堂的藏书室,点亮提灯。 这里比外面更加幽静,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羊皮墨水和木架防腐蚀药水的混合气味。 梅林神父將夏洛克归还的书本小心地放回特定区域。 “今天还借书嘛?” “可以的话,我想知道有没有关於曾经的都灵大教堂的红衣主教,弗朗尼·都柏林主教的相关书籍?”夏洛克向梅林神父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弗朗尼·都柏林?”梅林神父微微蹙眉,昏黄的提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那道嘴角的伤疤显得格外深刻,“如果是关於这位主教的生平记载书籍,我们教堂的確没有收录,只能通过教会史去了解他。” 夏洛克闻言有些遗憾地摇头:“我看过教会史了,对於这位主教的信息,我希望可以了解更多、更详细的內容。” 梅林神父沉吟了一会:“对於这位主教,我们確实没有另外的记载文本。不过这位主教曾经来过罗马数次,尤弥尔教堂的前前任教堂牧师亲眼见过这位主教。” “要说我对他的了解,除去教会史上的记载,就是听我的前任牧师提起过。尤弥尔教堂的藏书在旧罗马帝国末代时期並未遭到很多毁坏,因为当年旧罗马帝国被勃艮第王国侵略时,教堂的牧师將所有古籍藏了起来,虽然教堂的金银器遭到了劫掠,但是书籍却得以保存。” “这些书一直留存到了这位主教和前前任教堂牧师提出交换。那是弗朗尼主教晚年的时候了,他用修缮教堂的资金,换取了部分的藏书,这些书就此被带走。” 夏洛克眼前一亮。 根据夏洛克看的教会史,还有洛希婭公主与那位伊芙琳·蔷薇从都灵大教堂所收穫的情报可知。 弗朗尼主教是在晚年开始研究的古文字,而梅林神父说,尤弥尔教堂曾经的藏书也是在弗朗尼主教晚年时被交换带走。 这是否意味著,这些曾经属於尤弥尔教堂的藏书里,存在有关於古文字的內容? 意外之喜啊! “您知道有哪些书吗?”夏洛克顿了顿,“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您要是有什么大致的线索也行。” 只要知道一部分的书目名字,就可以借洛希婭公主的渠道去都灵大教堂寻找到这些藏书。 梅林神父摇头:“前任牧师是被前前任牧师收养的孩子,他可能更清楚。不过前任牧师离世多年,他离世前也並未和我提起过这部分藏书的具体名录,只有一本书的名字我知道。” “是一本叫做《城邦时代的神殿》的书,前任牧师小时候很喜欢看这本书,也是因为这个他喜欢上了考古学並成为了考古学家,一直到前前任牧师邀请他回这里,继任尤弥尔教堂的牧师。” 第12章 马戏团游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夏洛克没有再另外借书。 在教堂又休息了一会后,他同梅林神父道別。 外面的雨也停了,那些工厂主很机灵,趁著下雨钻一钻《排污法案》的空子还好说,这会再继续非法排污,就得小心被上门检查了。 雨后的下城区,空气里混杂著泥土的腥气和未散尽的工业酸腐味。 街上有点热闹。 尤其是有很多小孩子在走街串巷,看他们的路径还都是衝著一个方向。 “嘿,等会,小萝卜!”夏洛克看见一个熟面孔赶紧拦住。 这是个“坏小子帮派”的成员。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是夏洛克大哥啊!我们要去看百鸟马戏团!他们游行的队伍马上来了!” 说完,这个小孩子就急不可耐地跟著孩子群们一起往街道另一边跑。 夏洛克陡然来了兴趣。 这个世界的娱乐方式实在算不上多,虽然不久后就可以在宫廷里看见马戏团的演出,但是现在能提前看一看,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也不错。 夏洛克顺著人群来到了另一端的广场。 刚一靠近,就听见了孩子们的惊呼和欢呼如浪潮般涌来。 夏洛克越过攒动的人头看见马戏团的游街队伍。 色彩俗艷夸张、缀满羽毛和亮片的彩车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怪异堡垒,被包裹在蒸汽与幻术烟雾中,踩著高蹺、装扮成精灵或小丑的演员们向人群拋洒著块和彩纸。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和彩车差不多大小,涂著彩画的大象跟在后面。 这只巨兽看上去有些焦躁,似乎是周围过於嘈杂的环境让它有些不舒服,坐在它背上的驭象人正极力安抚著身下的巨兽。 夏洛克微微蹙眉看著周围喧闹的人群,还有他们过分靠近马戏团彩车的距离,不禁有点担心。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人群拥挤造成的踩踏都会引发不小的公共危险。 “华生先生。”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夏洛克猛地回头,风帽之下一对碧绿色的眼眸正看著他。 正是那个叫做伊芙琳·蔷薇的女骑士。 伊芙琳的身边护著一个比她较小些的人影,毫无疑问,那对玫红色的眼眸属於另外一位尊贵的女士。 “伊芙琳小姐还有......你们怎么在这里?”夏洛克没敢以姓氏称呼伊芙琳,也不敢说出洛希婭公主的身份。 这里人多耳杂,蔷薇姓氏和公主殿下的身份要是被人听去了,恐怕会引起骚动。 只见洛希婭伸出手指抵在唇边:“我们用了魔法,没人能看见我们的真实面貌,也听不见我们真实的声音,你表现正常一点。” 夏洛克环顾四周,微微頷首。 同时,他將自己置身在洛希婭公主的另一侧,確保他和伊芙琳能一左一右地护著洛希婭。 “你们这是......” “我想出来玩玩。”洛希婭一只手被伊芙琳紧紧环住,以防走失,“上城区太严肃了,还是下城区比较自由。其实我想去城外打果子,但是听说今天有百鸟马戏团游街,雨停了后我们就来了。” “下城区有小偷和贼,你们两位这样打扮反倒显眼.....这很不安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洛希婭不开心地鼓著脸:“你怎么也这么说?我现在有点后悔答应你当我的属臣了,家里有一个伊芙琳嘮叨我就够了!” “劝諫本就是我的职责。” 伊芙琳也是满脸无奈:“殿下,华生先生说得很对。您成人礼那天就可以看见表演了,何必现在出来看呢?到时候惊喜就没有了。” 她能陪著公主胡闹不假,但是她寧愿去城郊,也不愿意来下城区。 不但是嫌弃这里的环境有点恶劣,最重要的是这里確实过於鱼龙混杂,她必须更多精力去考虑安全问题。 “那不一样的。”洛希婭公主眼底闪烁著好奇,她看著彩车还有后面跟著的一只只异兽,神采奕奕,“宫廷表演难免严肃,彩车游行更真实些。” “对了,我把邀请信给你吧。”洛希婭公主从风衣的內兜里取出一封白色的信件,“本来想过几天遣人带给你的,但是既然是我自己的成人礼,那还是我亲自交给我的幕僚更好。” 夏洛克接过信件,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两位小姐,我不得不扫兴地和你们说一下。这里实在过於喧闹和拥挤了,我觉得您还是去人群外更安全一些。” 夏洛克给了伊芙琳一个眼神。 在保护公主殿下安全这件事上,夏洛克和伊芙琳很有共识。有了这位同事的“撑腰”,伊芙琳也硬气了,跟夏洛克护著洛希婭公主往人群外拥挤。 就在此时,一道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的震动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那並非机械锅炉的轰鸣,而是更原始、更庞大的力量踏击地面的声音。 紧接著,是人群浪潮般涌来的惊呼、尖叫,其中夹杂著某种大型生物痛苦而愤怒的嘶鸣! 出事了! 本就在紧张自己未来“金主”安全的夏洛克瞬间点燃了自己的【狂战士血统】。 “先去安全的地方!” 夏洛克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了混乱的根源。 广场中央的游街队伍里,製造这场混乱的元凶——那头涂著彩绘的大象,正陷入彻底的狂躁。 洛希婭和伊芙琳也看见了混乱的源头。 那不知为何受惊的大象正疯狂甩动著它的长鼻子,巨大的象蹄不安地践踏著地面,它那布满褶皱的皮肤上能看到几处被火星燎到的焦黑痕跡。 驭象人早已不知被甩飞到哪里去了。 “伊芙,去救人!”洛希婭在看见那边拥挤的人群时,第一反应就是向伊芙琳下达了这个指令。 然而伊芙琳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后就收回了脚。 “伊芙!” “我必须优先保护好您!”伊芙琳的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自己藏在身下的短剑剑柄上,然而最后还是拉住洛希婭往后退。 骑士的荣誉让她不能对遭难的普通人见死不救,但是她是洛希婭公主的骑士!现在场面如此混乱,若是洛希婭公主在混乱中遭到了什么意外,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你带著公主去我家,远离混乱。我去救人。” 夏洛克沉稳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第13章 意外还是图谋 在夏洛克身后,伊芙琳碧绿色的眼眸闪过几分挣扎。 但看在夏洛克表现出的镇定和冷静,她还是选择了信任。 伊芙琳拉住还想说什么的洛希婭:“殿下,相信他!我们走!” 洛希婭担忧地看了夏洛克一眼,最终还是被伊芙琳强硬地护著,逆著人流迅速退去 夏洛克眼底金色微光流转。 这一刻,他的目力、体能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世界在他眼前都慢了下来,嘈杂的惊呼、慌乱的脚步、扬起的飞尘...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仿佛进入了一种名为“子弹时间”的特殊领域。 当然,这並非“魔法”,而是【狂战士血统】给他身体带来的超凡感知。 夏洛克看向那只发狂的大象。 巨象的力量绝非人力可挡,尤其失控的根源在於疼痛与惊恐,让这个人工豢养的大象的野性被激发了出来。 夏洛克的视线重点落在了大象皮肤上,它的皮肤侧面有几个醒目的焦黑痕跡,还有血跡渗出。夏洛克分析这可能是被人用火星或者什么有高温的东西燎伤导致的。 “是意外还是有所蓄谋。”夏洛克多疑地想著。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是救人。 他不是盲目的热血之徒。 【狂战士血统】可不是让他变成一个莽夫,反倒是能让他的大脑可以更加冷静地思考对策。 目光扫过周围,瞬间锁定目標——在他旁边有一个倾倒的零食摊。 夏洛克扯过上面用来盖食物、防苍蝇的不透明油布。同时捡起用来撑防雨布的两个大木棍。 此刻那只发狂的大象正在周围乱撞,它也找不到让自己伤痛的罪魁祸首,只是愤怒地用鼻子去卷就近的人丟在地上,又或者是用它壮实的前肢去踩踏周围。 发狂的大象正扬起前肢,眼看就要追上两个被绊倒在地来不及逃跑的小孩。 就是现在! 夏洛克动了。 他如同猎豹般窜出,速度远超常人,身影在混乱的人群缝隙中一闪而过。 在大象前蹄即將落下时,他猛地將手中的厚布甩出,遮住了大象的眼睛,再將两根木棍以一种巧妙的角度,像是投掷標枪一样砸在了大象前肢关节。 精准的打击让大象吃痛,强行改变了落脚的方向。 就是这片刻的阻挠和方向改变,为救援爭取到了宝贵的一秒! 夏洛克身体侧滑,一把抓住那俩孩子的后衣领,猛地后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践踏的范围。 將两个孩子带到安全区域后,夏洛克並未鬆懈。 失去视野的大象在横衝直撞。 地上躺著几个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只大象骤然发狂时最早受伤的无辜群眾。 “这样下去不行,还是得杀了它。” 夏洛克的手摸向了自己后腰位置。 那里放著那把秘银匕首“幼龙牙”。 以这个东西的锋利,莫说皮糙肉厚的象兽了,便是钢铁製造的战车也可以被破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夏洛克杀心已起时,马戏团的成员们带著镇静用的大號吹箭和套索终於赶到,他们开始控制局面。 混乱之中,夏洛克收敛起了杀意,也是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远处屋顶上一闪而过的反光。 当他看过去时,却並无任何发现。 夏洛克皱眉,身影迅速后退,隱入尚未完全散去、惊魂未定的人群之中。 他快步朝著脏水沟街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离开广场时,一个身材有些矮小、头戴黑色巫师帽、身穿灰色长袍的女人和他擦肩而过。 夏洛克敏锐的嗅觉捕捉到女人身上带著一股草药的味道。 夏洛克没有看清女人的脸,但是从对方焦急的动作和跑去的方向来看,她似乎也是马戏团的成员。 脚步没有停顿,夏洛克就好似一个受惊后匆忙离开的普通市民一样,迅速远离了骚乱的中央。 【狂战士血统】缓缓平復,金色的微光自眼底褪去,带来的是一种熟悉的、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贤者时间”。 他细细回味著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引发大象失控的爆炸物、远处屋顶可能的窥视......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带著这个疑问,夏洛克穿过一条堆满废弃齿轮和锈蚀铁皮的小巷。 他没有径直返回脏水沟街,而是拐向更靠近商市、人流稍多的区域,然后又在下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转了一圈后,他才回到家中。 家门紧闭,夏洛克径直打开门,然后马上关上。 看见是回家的夏洛克,藏在阴影里的伊芙琳和洛希婭解除了隱身的魔法。 “有人受伤嘛?”洛希婭公主马上询问。 夏洛克点点头:“我走的时候马戏团已经开始控制大象了,有人受伤,但是看样子没有人直接横死当场。” 洛希婭鬆了口气。 伊芙琳却是眉头紧锁。 “蔷薇小姐,你们外出来下城区这件事,还有別的人知道吗?”夏洛克语气严肃地询问伊芙琳。 伊芙琳抬眼和夏洛克对视,作为一名骑士,伊芙琳自然是知道夏洛克这般说是在怀疑什么。 “亲王殿下肯定是知道的。”伊芙琳很有自知之明,她们偷偷离开官邸,洛塔亲王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只不过面对贪玩的女儿,这位老父亲选择了宠溺地隨她去。 “早上下雨,公主殿下本来是想去城外的庄园看一看,准备等雨停了打果子。见雨势稍缓后,我们才临时决定来下城区,看一看马戏团是不是还要游街。毕竟地面湿滑,我们来之前都已经有准备百鸟马戏团会取消今天的游街活动了。” 伊芙琳的解释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 她们今天外出来到下城区具有一定的偶然性。 也就是说,这场意外发生的骚乱不会是针对洛希婭公主爆发的早有图谋。 夏洛克微微頷首,隨后看著洛希婭,诚恳地说道:“下城区发生骚乱,这件事肯定很快就会传入亲王那里。公主殿下还是儘快返回较好,以免亲王殿下担心。” 洛希婭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嘴巴翘得可以掛茶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我什么都还没玩上呢...伊芙,要不我们现在去城外?” 伊芙琳想坚定的拒绝洛希婭。因为夏洛克说得很对,不管怎么样,赶紧回亲王府邸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洛希婭双手握著伊芙琳的右手,那对宛若琥珀般流光溢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和她对视,娇嗔意味十足。 这叫伊芙琳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殿下。”夏洛克语气无奈,没有带上那种刻板的劝諫意味,反倒像是一个朋友一样和洛希婭在吐槽,“蔷薇小姐很疲惫了,我们善解人意的公主也许应该照顾一下自己的密友?” 第14章 上城区 “好吧好吧~我知道啦~” 洛希婭並非全然不懂事的小姑娘,她也知道自己的安全牵扯著很多东西,所以现在立马返回家中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贪玩可以,但是洛希婭也清楚自己不能添乱。 “我送你们去上城区。” 夏洛克去里屋取出了自己藏起来的现金,隨后带著重新穿戴好风帽的两人一起走出门。 离开脏水沟街一路往上城区走,道路越来越乾净,两边的煤气路灯也越发密集。一直来到一处明確交界的地方,可以看出涇渭分明的上城区和下城区分界线。 这是一条上山的道路,古罗马城邦时代就有的古老城墙经过旧罗马帝国时期、神圣罗马帝国时期两次修缮,变成了上城区和下城区分界的“门”。 门的另一边,才是最真实的罗马。 守住这道门的是几位治安官和三个士兵,治安官穿著藏蓝色的制服,佩戴著綬带和闪亮的铜扣。士兵则是非常传统的穿搭,半套扎甲,一人备著一把剑。 这些士兵算不上是“骑士”,骑士是名副其实的最底层的贵族阶级,只有骑士才有资格拥有一整套的板甲。 夏洛克一直觉得,这种老旧打扮的士兵其实並没有太大的配备必要,毕竟泰拉世界的枪械想要击穿普通盔甲其实非常容易。 而那些不惧怕魔法和普通枪械的、用红水银驱动的甲冑骑士是战场的杀器。用他们来看守城门,相当於用一辆主战重型坦克架在游乐园售票口。 夏洛克取出金龙幣,为他们三人支付入城费。 想要去上城区需要交“过路费”。这是市政厅財政收入的一部分,会用做上城区的道路维修、公共设施维护;除此之外,还需要身份证进行登记。 也就是一个小牌子,没有照片,只是写著名字,做了些官方的防偽手段。 说起来身份证这玩意还是神圣泰拉帝国皇帝发明的。 这位疑似老乡的前辈为这个世界留下了很多东西,什么公共厕所、下水道都是他发明的。也难怪不仅是人类,兽人、精灵、矮人都认可他是泰拉的“文明导师”。 夏洛克用的是自己的身份证。而洛希婭和伊芙琳自然也有一个可以正常使用的假身份证。 他们顺利通过了检查。 穿过那道標誌著界限的城门,空气都慢慢变得清冽。 並非仅仅是因为地势升高,更因为某种无形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下城区那种混杂著煤烟、汗水、廉价食物的气息被彻底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的香气,仿佛连空气都被精心净化过。 这可能得益於《城市环境法》的执行。就算有环卫工人,马匹也不能上街,以免粪便污染了地面。 脚下的路面不再是下城区常见的泥泞或粗糙的石板,而是铺设著切割整齐的白色大理石砖,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排行驶。 建筑更是天差地別,下城区多是歪歪扭扭、见缝插针搭建的木石结构小屋,但是上城区隨处可见白色的宏伟楼房,明明规划布局也同样不整齐,却毫无下城区那种混乱拥挤的景象。 一辆由闪亮黄铜和暗沉钢铁铸造、造型流畅的蒸汽小火车驶过,排气管喷出不会造成空气污染的无味白汽,车前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行人稀疏,举止从容。无论男女,衣著面料和剪裁都极为考究,顏色或许低调,但细节处可见奢华。那些路过的妇人们会举著扇子挡住下半脸轻笑,衣著考究的绅士们连说话声音都不会很大。 这里才是最真实的罗马首都。 在人类国度的城市里,罗马是將愜意和富贵、魔法与机械最完美融合起来的城市。唯二能与之相比的,就只有翡冷翠和维多利亚港了。 这並非夏洛克第一次来到上城区,只是他不喜欢来这边。 原因无他,这该死的过路费和上城区昂贵的物价让先前没有正规工作的夏洛克无福消受。 夏洛克跟著两位女士坐上一辆蒸汽公交,三枚银龙幣让夏洛克倍感肉痛。 蒸汽车载著他们穿过繁华的街道,一路向著罗马首都上城区的北面驶去。 那边是靠近罗马皇宫地方,洛塔亲王的府邸自然是在皇宫附近的。 车上只有他们三个人,车內有些静默。 夏洛克看著窗外,主动开口: “说起来,我好像得为百花节准备一套礼服。两位女士知道哪里可以订做或者直接购买讲究一点的礼服嘛?” 洛希婭闻言摇摇头;“我的衣服都是私人裁缝上门来订製的。” ......倒是忘了,人家这种顶奢贵族家庭確实不会自己去买衣服。 “唔,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洛希婭公主忽然开口,引来夏洛克侧目,“我该为你考虑到这件事的,要不我找人帮你测量身体数据,马上订做一套?” “不不不,这怎么能算您的失策呢?我自己想办法准备就好了。” 坐在洛希婭身边的伊芙琳给出了建议。 “而且现在才为百花节准备礼服恐怕是来不及了。水仙大道有一家汉斯裁缝店还不错,你可以去那里买成衣,然后让裁缝帮你改合身一点。” “嗯,谢了。” “夏洛克,你需要钱嘛?”洛希婭又问,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很关心自己这位手下的经济情况,“想要置办一整套的礼服可不便宜。” 夏洛克朝洛希婭公主笑著说:“感谢公主殿下的掛念,不过我还有点余钱,就不劳您辛苦考虑那么多了。” “就是。”伊芙琳瞥了一眼夏洛克的手臂,“您忘了他可是地下格斗场的常客了?以他的实力,赤手空拳和穿戴劣质甲冑的拳击手对战恐怕都不成问题。” 上城区也有所谓的“格斗场”。只是和下城区赤手空拳的对拳不同,上城区的格斗场都是穿戴非军用级別的甲冑进行拳赛。 先皇在世的时候,因为他格外喜欢甲冑格斗比赛,甚至专门把比赛放到了古罗马斗兽场举办。甲冑格斗大赛的冠军甚至可以直接授予骑士身份,获得子爵爵位。 第15章 亲王的府邸 暴力的黑產与灰產总是很赚钱的行当。 所以伊芙琳觉得,以夏洛克的实力想必没少在下城区的地下格斗场赚钱。 事实也如她所说。 夏洛克光靠打黑拳就可以比擬上城区一户普通家庭夫妻两人相加的收入。 要是夏洛克靠著自己的武力,加入下城区的高利贷催收队、成为黑帮成员,他所能赚取的非法收入只会更多。 甚至,如果他愿意,恐怕会很容易就在下城区的黑帮占据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这一点是伊芙琳心中所想。 在百鸟马戏团那短暂的游街闹剧发生后,她虽然护著洛希婭公主离开,却还是看见了夏洛克所表现出来的部分能力。以她在蔷薇家族的见识,可以肯定地说,夏洛克即使是放於军中也有著比肩正规骑士的实力。 这种实力放在下城区绝对是碾压级別的。 “他到底是什么来歷?” 伊芙琳用余光偷偷地注视著夏洛克,心中疑虑万千。 为什么一个下城区的年轻男人会看得懂“古文字”? 又为什么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有著那么强大的武力? 那样的身体能力是源於经年的训练,还是某种特殊的战斗天赋? 蒸汽公车不会驶入最顶尖的居住圈范围,而是在附近的街道停靠。 伊芙琳警惕地走在前面,碧色的眼眸扫过周围静謐的街道。夏洛克紧隨其后,目光同样不著痕跡地快速掠过四周。 修剪整齐的常青树篱、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煤气路灯、以及远处那栋即便在贵族宅邸林立的上城区也显得格外恢弘的建筑。 这里安静得与其他地方仿佛是两个世界,只有鞋底敲击光滑石板路的清脆迴响,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喷泉水声。 高耸的铸铁柵栏门上缠绕著繁复的龙形纹饰,身著笔挺制服的侍卫如同雕塑般佇立在大门的两侧。他们的眼神锐利,姿態沉稳如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非城门口那些老旧制式装备的士兵可比。 “他们是真正的军人和骑士。”夏洛克一眼看出,那是经歷过血与火的淬炼的精锐才会有的气场。 看到三个陌生人靠近,士兵们立马上前阻拦,伊芙琳和洛希婭取下兜帽,隱匿身份所用的魔法消失,露出她们的真容。 守门士兵立刻以无可挑剔的姿態行礼,隨后无声地挥手,示意手下开启大门。 夏洛克站住脚。 “公主殿下,蔷薇小姐,我想送到这里应该足够了。” “嗯?”洛希婭闻言回头,“既然来了,就和我们一起进来吧。你毕竟是我未来的幕僚臣属,今天正好可以让我父亲见一见你。” 夏洛克稍稍蹙眉。 他不想那么早就和帝国顶级权力层人物接触。 这是种很矛盾的心理。 夏洛克想要获得大人物的青睞,得以“进幸”高位。但是又不想让大人物觉得自己是一个对权力过度渴望,不留余力向上攀爬的贪婪的底层人。 尤其是,夏洛克现在接触的是一位大人物最受宠的独女。 洛塔亲王会不会怀疑,夏洛克其实是想借著洛希婭这个渠道接触到亲王本身?亲王会不会怀疑夏洛克別有用心? 这不利於夏洛克树立一个討人喜的好形象。 “华生先生,你是在担心什么吗?”伊芙琳低声道,语气恢復了在公共场合的疏离与冷淡,“虽然你和公主殿下有了约定,但是和亲王殿下提前见一面还是很有必要的。如果等百花节那天,公主再宣布你的身份,却没有和亲王殿下提前通气,那反倒失礼。” 夏洛克微微嘆气,只能接受守门士兵的搜查。 接著,他跟隨两位女士一起步入了这座亲王宅邸庄园。 穿过庭院,踏上白玉般的台阶,走进灯火通明的主宅大厅。 內部装饰並非一味追求黄金与宝石的堆砌,而是透露著古老世家沉淀下的底蕴与威严。 墙壁上悬掛著巨幅的战爭油画,描绘著神圣罗马皇室德拉克家族的先祖驾驭巨龙、开拓疆土的英姿;陈列柜中放置著不知名的异兽头骨化石,又或者是闪烁著元素光辉的魔法晶石;甚至能看到一具缩小版的、线条流畅极具力量感的银白色甲冑骑士模型手办,其关节处的精密构造和核心炉心的微光,无不昭示著其所代表的顶尖机械工艺。 夏洛克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这奢华的景象產生任何的波动。 大门口,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早已静候在此了。 这位极具英伦管家范儿的老人向著洛希婭微微鞠躬:“殿下,亲王殿下正要派人去找您,万幸您儘快赶了回来。” 他隨即將目光落在了夏洛克身上,面对夏洛克非常下城区特色的打扮,这位老管家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轻视:“这位先生是?” “这位是夏洛克·华生先生,我为自己聘请的秘书。”洛希婭的声音恢復了属於公主的矜持与优雅,她转向夏洛克,“夏洛克,这位是府上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先生。” “日安,阿尔弗雷德先生。”夏洛克微微欠身。 “日安,华生先生。”管家回礼,眼中审视愈发强烈,但是並未作出任何的评价。不管怎么说这是公主亲自招来的人,实际如何先不论,现在必须要给予表面上的尊重。 “公主殿下,请先去书房吧,亲王殿下在等您。” 洛希婭离开前往了二楼,夏洛克则是在伊芙琳和阿尔弗雷德的带领下前往了会客室。 阿尔弗雷德招呼侍女准备红茶,並未在此多做打扰。 会客室內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夏洛克独自喝茶发出的轻微声响。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嘛?”伊芙琳看著夏洛克这幅神態自若的模样,开口询问。 “问什么?”夏洛克吹了热气,“我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来探听皇室內部情报的。” 伊芙琳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后,阿尔弗雷德才来敲门:“亲王殿下请夏洛克·华生先生过去。” 第16章 洛塔亲王 夏洛克行走在铺著厚厚天鹅绒地毯的走廊里,墙壁两侧的魔法灯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夏洛克开启了自己的【狂战士血统】,当然不是为了战斗,毕竟【狂战士血统】赋予他的不仅是爆发力,更是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的心態。 同时,在这一状態下,夏洛克对於魔力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这座府邸里有一条人造的魔力迴路,看来是魔法阵。” 夏洛克没有太放肆地去打量自己“视野”里的那些银蓝色的魔力,就算让他仔细去看,他也没办法理解布置在此的魔法阵到底有些什么具体作用。 也不知道为什么,夏洛克在这会下意识地在思考:如果一会交谈不顺利,自己应该怎么逃跑...... 最终,他们在两扇厚重的、雕刻著巨龙图案的黑檀木大门前停下。 阿尔弗雷德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书房极大,四壁皆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空气中混合著旧书、雪茄以及一种冷冽的松香气息。 一个穿著深黑色便服的男人背对著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园。他身形高大,即使只是背影,也透出一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亲王殿下,夏洛克·华生先生到了。”阿尔弗雷德通报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房门。 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与洛希婭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刚硬,面部线条如同刀劈斧凿。 银色的大背头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双与洛希婭同色的瑰红眼眸中,没有洛希婭那样的璀璨天真,只是沉淀著深不见底的威严。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夏洛克身上,便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这位便是洛塔·奥古斯塔·德拉克,神圣罗马帝国唯一一位亲王。 但是属於皇室的、最尊贵的亲王头衔却是他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二十年前,他是带领神圣罗马军战胜矮人王国的战爭英雄;十五年前,他晋升为了帝国最年轻的大魔法师;十年前,他拿下了帝国皇家大学法律学的学位,主持了帝国法律的改革。 面对这位大人物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夏洛克並不紧张,而是站在原地,向著他躬身行礼。 “日安,亲王殿下。很荣幸能得到您的接见。” 洛塔亲王没有立刻回礼。 那双瑰红色的眼眸如同机械师最精密的探针,上下扫视著夏洛克。 从他洗得有些发白的棕色衬衫,到他沉稳不见波澜的眼神,再到他垂在身侧、指节分明却隱含力量的手。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或许只有几秒。 终於,洛塔亲王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日安,夏洛克·华生先生。请坐吧。” 他慢慢踱步,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坐下。 夏洛克坐到他对面。 洛塔亲王的审视依旧在继续。 他那对饱含权力与岁月重量的眼眸,仿佛传说中巨龙的龙瞳,牢牢地盯著夏洛克。 而夏洛克只是端正地坐著,背脊挺直,不因紧绷而侷促,也没有放鬆失了隶属。 他坦然地接受著审视。 “夏洛克·华生。”洛塔亲王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我们是第一次见,但是我不是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 夏洛克微微垂首:“我很感激公主殿下对我的厚爱。” “不,我不是从洛希婭那里听到你的身份。是在皇家大学校长嘴里偶然听说过你。” “他提到过,自己遇见了一位有趣的年轻人,在古文字的研究上比他更进一步。虽然我对古文字並无兴趣,也没有涉猎研究过。但是能被安歇拉特校长推崇的年轻人,还是给我留下了印象。” “承蒙安歇拉特校长的讚誉。”夏洛克微微頷首,语气不卑不亢。 安歇拉特算是夏洛克接触的最早的一位“上层人士”。这位老学者是一个博学的人,在机械学上有著丰富的造诣。 夏洛克猜测,洛希婭公主能找上自己恐怕也和这位老人有点关係。洛希婭公主所找的第一个翻译弗朗尼主教日记的人,恐怕就是他。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古文字的研究並不具备太大的实用价值,对於很多考古学者、文字学家们来说,古文字更像是在常规学术学习外的一种『课外兴趣』。毕竟,学会其他专业知识对於就业来说更有帮助。” “你为什么会去学习古文字,又是在哪里进修到现如今的水平?” 对於这个问题,夏洛克早有准备。 从他第一次展露出自己翻译中文的天赋后,他就不断考虑並完善这套解释的说辞。 “一半是我的天赋。您必须要承认,很多人天生有著独特的、非魔法可以解释的天赋。就像有些人对数学的理解,对机械的解构强於普通人。我正巧对於古文字就有著异於常人的理解天赋。” 洛塔亲王没有说话,等待夏洛克继续。 “还有一半原因,和我的童年有关。”夏洛克的目光很坦诚,语气里带著追忆和感激,“我並非罗马首都人,我是来自南方一个小村落的孤儿。我自幼被当地教堂的嬤嬤收养,这也让我对教会很有好感。” 这些话是真实的,禁得起考察。 “村子里的生活很无趣枯燥,但是幸运的是教堂里有一些藏书。那些关於古代语和符號学的残卷,我很感兴趣,閒暇时便自己琢磨。运气与天赋使然,竟让我误打误撞地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他將一切归功於教堂的藏书和个人的“运气”与“兴趣”。这番说辞与他平日前往教堂、借阅书籍的行为完全吻合,也和他本来打算加入教会一事可以进行应证。 即使去查证,从逻辑和情感上讲,也几乎天衣无缝。 至於那些老乡村教堂的藏书?反正村子都在战爭中被摧毁了,你们找去吧。一句因战事而毁坏、遗失就可以堵住嘴了。 洛塔亲王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无从判断他是否相信这套说辞。 第17章 「面试」 片刻后,洛塔亲王才缓缓说道:“洛希婭一直对於神秘学有著极深的兴趣,这和她母亲的教育有点关係......我並不阻拦孩子追求自己的爱好。但是华生先生,你知道你所担任的职责到底是什么嘛?” “公主的秘书、幕僚,可不是兴趣课的老师。” 神秘学? 所谓神秘学,和远古时代失传的魔法脱离不了干係,也因此古文字和神秘学也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夏洛克眼神闪烁,大抵明白了——洛希婭公主没有告诉洛塔亲王关於弗朗尼·都柏林日记的事情,而是把找上自己和她对神秘学的好奇联繫了起来。 夏洛克赞同地微微頷首:“那您可以放心。我不是『法兰王的驯兽师』。” 这是一句俚语。法兰王指的是勃艮第王国的法兰五世,这是在泰拉歷史上也少见的昏君与暴君。他贪玩好色,残暴恶毒,有一特別的癖好就是喜欢看斗兽。 但是和罗马传统的斗兽活动不同,这傢伙就是纯粹喜欢看他豢养的野兽撕碎不带任何装备、武器的人类的血腥场面。他甚至做出过释放野兽到大街上,看自己的臣民无力反抗最后被猛兽杀死的事情。 而这个荒唐的法兰王在还是王太子的时候素有贤名,会变成这样和让他喜爱上养猛兽的驯兽师脱不了干係。 根据野史传闻,这位法兰五世似乎和这个驯兽师还有著某种不正当的男男关係。 “法兰王的驯兽师”也就此被用来形容吸引人玩物丧志这一类型的相关角色。 “哦?那你不妨说一说你作为公主的属臣会做些什么?” 夏洛克明白,这是一场“面试”。 “文书处理、日常行政......” “不,我不是问这些。”洛塔亲王打断了他,“这些工作也不需要你去考虑。洛希婭公主不会涉足政坛,亦不会涉足军界。” “我当然明白,亲王殿下。但是这些確实是我的本职工作。”夏洛克说道,“不过,我可以是一位秘书,也可以是公主的保鏢,当然公主殿下不缺少保护安全的骑士......我说这些其实是想向您表明,我向公主殿下效忠,自当恪尽职守,以她的利益与安全为最优先考量。我的能力或许有限,但必尽我所能。” 这不是諂媚,而是陈述。他知道,在这种级別的人物面前,任何花言巧语都是徒劳,唯有表现出清晰的定位和务实的態度,才可能贏得一丝认可。 態度,就是这场面试的答案。 “谦虚了,你比很多人聪明。我也愿意相信你不会是一个弄臣,至少神秘学谈不上糟糕的兴趣。” 亲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洛希婭信任你,这是她作为成年公主的权力,我原则上不会干涉。但你要清楚,成为她的属臣,意味著你將被打上她的烙印。你的一举一动,都將与她的声誉乃至安全息息相关。” “当然。” 洛塔亲王凝视了他片刻,那双瑰红的眼眸似乎要穿透夏洛克的瞳孔,直窥他灵魂最深处的想法。 良久,亲王似乎终於做出了某种评估。他身体向后靠在了高背椅的软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稍稍收敛了一些。 “很好。”他淡淡地说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伊芙琳·蔷薇会负责洛希婭的安全,但你作为她的幕僚,在某些方面,我需要你替她多看一步。” 这几乎算是某种隱晦的认可和委託了。 夏洛克心中微动,立刻应道:“谨遵您的吩咐。” “下去吧。”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將书房內的压力隔绝开来。 走廊里温暖的光晕下,夏洛克眼底那极淡的金色微光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在阿尔弗雷德的带领下,夏洛克回到了会客室。 阿尔弗雷德管家並未跟隨进来,只是在外轻轻带上了门,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伊芙琳洛希婭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他身上,试图从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方才谈话的结果。 但她们失望了,夏洛克面无表情,只是淡定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父亲和你说了什么嘛?”洛希婭开口问道,“他没有为难你吧?” 伊芙琳也看向他等待回答。 公主引荐他而来,若是在亲王那里得不到认可,甚至引起反感,对於公主而言也绝非好事。 “殿下多虑了。” “亲王殿下只是进行了一次父亲对女儿新任属臣的例行了解。”夏洛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问了些关於我出身和古文字学习的琐事。” 他顿了顿:“同时,殿下认为公主殿下对神秘学的兴趣无伤大雅。只是我一定要谨记自己的职责,尽心辅佐您。” “想来是暂时认可了我。” 洛希婭鬆了口气,隨即露出微笑:“我就说吧,父亲不会为难夏洛克的。” “其实亲王殿下也是担心打击到您的自信心。”夏洛克说道,“只要我不是什么糟糕的人,亲王殿下大抵都不会覆了您的面子,让您自己招收的第一个臣属就被否认。” “唔,不过夏洛克你本身確实也是值得信任的、优秀的人啊。” 夏洛克怔了一瞬:“感谢您的夸奖。” “好啦,別那么正经。”洛希婭摆摆手,“我就不留著你了,你还要去准备礼服。我们百花节再见!” 告別了公主,夏洛克在伊芙琳的陪同下走出亲王府邸。 穿过那扇沉重的铸铁大门,重新呼吸到上城区清冽冰冷的空气时,夏洛克才感觉那一直縈绕在周围的、无形的压力才彻底散去。 伊芙琳將他送到街口,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 直到夏洛克准备离开时,伊芙琳才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刻意疏离:“华生先生。” 夏洛克驻足回头。 “公主殿下很信任你。”伊芙琳碧色的眼眸直视著他,里面闪烁著坚毅与警告,“请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夏洛克看著她,片刻后,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当然。”他轻声道,目光掠过伊芙琳,望向亲王的府邸,“俗话说的好,播种什么就能收穫什么。公主殿下是一位值得我尽心辅佐的主君。” 伊芙琳不再多说什么,递给了夏洛克一张卡片。 “虽然你自己有钱,但是公主殿下还是考虑到你的资金肯定不算特別宽裕,这笔钱你拿著用。” 不等夏洛克再说拒绝的客套话,伊芙琳转身回到了府邸庄园中。 第18章 奥拓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18章 奥拓 阿尔弗雷德端著咖啡走进书房。 洛塔亲王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书,阿尔弗雷德管家熟练地將热咖啡放到桌边。 “那个男孩,去详细调查一下。” “已经去做了。”阿尔弗雷德管家从善如流地说道,“需要现在就派人將他监视起来吗?” “现在没这个必要,至於洛希婭的成人礼之后......女僕长在做什么?” “爱丽丝女僕长小姐刚验收了今日从农庄送来的特供蔬菜、水果。对了,今年最后一批次的的醋栗,您要吃点嘛?” 洛塔亲王摇头:“不用。你和爱丽丝说一说,让她挑两个合適的人手,成人礼后她担任洛希婭的管家需要的可不只是做家务的女僕。” 阿尔弗雷德回了个“是”,但是隨后又问:“需要让洛希婭公主知道自己手下有两位暗卫嘛?” “暂时不要,她藏不住事。” 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淡笑:“您对公主未免太没自信了。” 洛塔亲王放下手里的文书,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旁人也就罢了,可是那个叫夏洛克·华生的孩子不简单。对於他,洛希婭缺少了一点警惕心。这是她的优点,用人不疑;也是她的缺点,过於宽仁。” 閒谈似乎到此就该结束了,但是老管家没有马上离开。 “......殿下,今天下城区那边的事故,会不会导致马戏团入宫廷表演被取消?” 洛塔亲王蔑了一眼这位老管家:“是洛希婭托你来问的?” 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 “马戏团表演是为了百花节,是我那大哥想看,又不单是为了她成人礼准备的。我可猜不透她大伯的心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话虽如此,以阿尔弗雷德对当今神罗皇帝的了解——虽然在正式表演前出现了意外,但是宫廷的演出恐怕並不会就此取消。 阿尔弗雷德告辞,將安静的书房留给了洛塔亲王。 又看了一会桌上的文件,洛塔亲王捏了捏眉间,靠在椅子上放鬆大脑。 为此,他还特意使用了一个魔法。 伴隨著某种晦涩的语言低喃而出,一道清凉的感觉贯彻了他的全身,让他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也许该让洛希婭读一读《君主论》了?” “......夏洛克·华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敲著,脑海里回忆和夏洛克刚刚的见面。 洛塔亲王也是奔五十去的人了,他经歷过的事、见过的人很多。 但是要说“识人”,却总是差点意思。 他看不透夏洛克·华生这个人。 “因为他的眼神吗?” 那对黑色的眼眸给洛塔很熟悉的感觉,和他的大哥很像,唯一不同的就是瞳色。 这倒不是说洛塔在怀疑“夏洛克可能是大哥的私生子”这种烂俗老套的剧情,只是洛塔亲王下意识地將两人的眼神联想了起来。 那是一种什么眼神? 理智的、平静的...自信!对,就是自信的眼神! 刚刚的谈话,看似是夏洛克在接受他的面试。但是在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的眼里,他似乎和自己是平等的! ...... 夏洛克返回下城区的路上看见了骑警。 购买的礼服被妥善地放在行李里面,也许是他原本的衣服和周围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遭遇了两次例行检查,夏洛克才经过古城墙回到下城区。 回到家里后,夏洛克將今天斥巨资购买的礼服掛在了衣柜里。 “距离百花节还有五天。” 也就是距离夏洛克离开下城区还有五天。 天色还不算太晚,夏洛克觉得自己在离开下城区前有必要去和自己在下城区的其他熟人一一正式道个別。 想到一位老伙计,夏洛克从厨房柜下取出一瓶朗姆酒,走出门去。 一路走到下城区的外郊,这里的房屋逐渐稀疏,最后彻底走到了下城区的外面,直到看得见金黄的麦浪。 哦,金黄的麦田已经所剩不多了。那些收割作物的机械还在运转,正帮著农夫们抢收,留下光禿禿的田地。 有些地方有烟雾飘荡,那是焚烧秸秆散发出的。 夏洛克顺著水渠和河流走到了一座风车下。 风车巨大的木质叶片在晚风中缓慢转动,投下移动的阴影,发出有节奏的、令人心安的低沉吱呀声。 悠扬的琴声顺著风飘散。 一个打扮很有童话故事里“吟游诗人”风格的中年人正坐在风车下。 他穿著一身亚麻色衬衣和棕色的马甲,衣服带著红色的披风,手上拿著一把鲁特琴,头戴一个黑色的长帽檐帽子。 他的面容乾净又帅气,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跡反倒增添了某种成熟的性感,一头黑色长髮为他增添了几分“艺术家”的气质。 这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男人。 “噢,这不是我们下城区的神秘英雄嘛?”奥拓笑著和夏洛克打招呼。 “神秘英雄?这是什么称呼?” 夏洛克將朗姆酒丟了过去。 酒瓶在空气中减速,隨著一阵被控制著的风力缓衝,奥拓才腾出手去接住,拔开木塞,毫不客气地仰头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嘆息。 “啊~海盗的风味!今天可以来一首海盗王的序曲!” 夏洛克隨意地坐在他身边,靠在风车粗糙的木壁上:“你说的那新外號是什么意思?” “今天马戏团游街发生混乱时,可是多亏了一位行动迅猛的黑髮男子救人啊。”奥拓嘿嘿一笑,“可是这位不留名的英雄就那样直接离开了。” 奥拓,这位下城区的吟游诗人算的上是夏洛克的老朋友。除去是一个无业游民外,他还是一个魔法师。 同时,他也是下城区里唯一一个知道夏洛克拥有某种特殊天赋的人。 不过奥拓只当那是一种强化身体反应的战斗天赋,出於朋友间的礼貌,他从没细究夏洛克能力更深层的本质。 这傢伙虽然蜗居在这郊外风车屋,但他似乎总有办法知道罗马城里发生的各种事情,尤其是那些流传在街头巷尾、酒馆驛站的不为人注意的流言蜚语。 有时候他会消失一段时间,夏洛克只当他是外出瞎晃悠,去其他地方卖唱赚酒钱。 “我都以为今天你会不在呢。” 第19章 所谓魔法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19章 所谓魔法 “去了一趟狮城,今天刚好回来就听说了你的英勇事跡~” 狮城是临近罗马首都东部的一座军事堡垒作用的城市,也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距离罗马首都差不多就是半天的路程。 “你居然还会去狮城?”在夏洛克看来,奥拓是个浪漫的人。 那座军事堡垒从建筑学的角度来说,確实有一种美感。但是对於奥拓这种艺术家来说,其实有些无趣。 奥拓抓著酒瓶又灌了一口,语气带著玩世不恭的嘲弄:“不然我能去哪里,去给某个贵族妇人的沙龙献唱嘛?我可不想被那些贵妇人看上,然后养起来当情夫。我可是泰拉最自由的人!” “自恋的傢伙。”夏洛克笑著说,“狮城好玩嘛?” “还行,可惜狮城没酒可喝。毕竟那里驻扎著军团,城內禁酒。军团的士兵有些嘴馋得不行了,会学北境人用医用酒精兑水喝,简直是疯了。” “那你还去干什么?” “去旅行啊,你以为我只会喝酒啊......旧罗马时期的公共浴场、还有狮子谷的战场遗址很有意思。为此我作了一首新的诗歌,恢弘大气,只可惜曲子还没编好。” “原来你还会做其他的风格歌曲?我还以为你只会写情歌呢。”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当世最杰出的吟游诗人!没有我不会的诗歌!” 夏洛克和奥拓的聊天就是这样,非常隨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过几天我就要离开下城区了。” 听到夏洛克的话,奥拓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些:“找到好工作了。” “嗯。以后就不能常来看你了。” “恭喜!”奥拓举起酒,对著夏洛克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奥拓没有追问夏洛克去哪里高就。这也是夏洛克反倒愿意和奥拓深入一些话题的原因,互相保持著默契的界限,不会多嘴,也不会好心过重。 因为有边界感,反而消弭了一部分的边界感。 “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可不只为了说那么一句话吧。” 夏洛克点点头,看著远处农田升起的最后几缕焚烧秸秆的青烟:“我想问问你关於魔法的事儿。” “魔法?”奥拓有些惊讶地看著夏洛克,“你怎么忽然又对魔法感兴趣了。” “只是感觉自己对魔法的了解太少,想要恶补一下相关知识。”夏洛克对於魔法体系的了解很匱乏。 毕竟他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接触魔法的机会不多。 可是在上层社会,魔法就和普通的生活用机械物品一样常见。 他当然可以在日后再深入去了解魔法体系,但是现在有机会提前“预习”自然是更好。 “你想了解些什么?” 夏洛克斟酌了一下后开口:“据我所知,魔法在使用时,似乎要进行吟唱?” “是的,咒语。最基础的情况下,魔法需要通过念诵咒语进行催动。也因此,魔法也被称之为『言灵术』。” 对於这一点,夏洛克是知道的。 “可是,我看你平时使用魔法很少念诵咒语。” “无声施法属於魔法师的第二阶段。达到这一层次魔法师可不多,我们在释放部分魔法时可以做到无声,但是这並不代表使用所有魔法都可以不念诵咒语。” 奥拓將自己手里的酒瓶丟了出去,紧接著,一道风力捲来,將酒瓶直接托在了半空之中。 “魔法主要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叫元素魔法,地水风火四大基础元素,外加以这四大基础元素衍生出的冰、雷、光等元素都包含这一类里;另一类就叫精神魔法,什么心理控制、念力都属於精神魔法。” “不管是哪一类魔法,都可以进行无声施法。无声施法说简单点就是魔法师对魔力的控制足够精细,跳过了通过言灵去沟通元素和魔力的步骤。但是一个魔法只要达到了一定的魔力消耗,也就是所谓的『禁忌魔法』,都需要外力的辅助。” “要么使用符文魔法阵、魔法道具进行辅助,要么就必须吟唱完整的咒语才能释放。” 奥拓说到这儿顿了顿,补充:“当然,我刚刚说的规则不適用於精灵和巨龙。这两个种族是天生的魔法种族,天使王还有传说中的龙王,都可以不吟唱咒语就能释放一些禁忌魔法。” “至於你听教会取的什么【圣魔法】、【黑魔法】......那些都是后人另外总结的魔法体系、另外取的名字而已,不涉及魔法的本质。” 奥拓的讲解深入浅出,为夏洛克勾勒出了魔法世界的基本轮廓。夏洛克听得认真,这些知识虽然基础,但对他而言,却是填补认知空白的重要拼图。 “所以,魔法受限於魔力的总量、对魔力的控制力,甚至种族天赋。”夏洛克总结道。 “可以这么理解。”奥拓点头,操控著风將半空的酒瓶稳稳送回手中,“还有,魔法师、魔法骑士其实都是一样的,歷史上那位著名的【白巫师】就是一手传奇法杖、一身禁魔盔甲、一手秘银骑士剑的超级猛人。” “那我的能力呢?”夏洛克询问奥拓,“虽然我们没有深入探討过,但是我记得你有说,我的能力和兽人部落的萨满很像。萨满是通过图腾,也就是『符文』和魔力激发战士的狂怒。” 奥拓挑眉:“確实很像啊。不过你那是自己的天赋,不是单独的一种外放形式的强化类魔法。” “说真的,你要是去参军,我敢保证你绝对能很快晋升成帝国最年轻的衝锋队队长,只要活下来,恐怕就是最年轻的军团长。” “哈哈,除非我不叫夏洛克·华生,而是叫夏洛克·蔷薇或者夏洛克·桑弗劳尔。” 蔷薇家族和太阳花家族是军事勛贵世家。他们家族传承的魔法和天赋、资源让这两个家族几乎代代都能族人有能力去执掌一支精锐的骑士团。 夏洛克这是嘲弄。虽然有哲人说:“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当不好士兵的士兵绝对成为不了將军”。然而光有战斗天赋的士兵,就算当好了士兵,恐怕可不足以成为將军。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骑士,而是新式机械军团。不过我看你也没这个志向,真可惜。”奥拓摇摇头。 两人一时间没有再说话,奥拓喝著残酒,大抵是朗姆酒让他想到了大海,他开始哼唱一首带著海风咸湿气息的船歌。 第20章 百鸟马戏团的阴谋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20章 百鸟马戏团的阴谋 下城区,外郊。 马戏团缀满彩色补丁的帐篷已然支起。 马戏团的帐篷区內外灯火通明,煤气灯嘶嘶作响。驯兽师呵斥著焦躁的猛兽,杂技演员在临时架起的器械上进行著每天的练习。 空气中混杂著动物粪便、乾草、油漆和汗水的气味,这是一种属於流浪与表演的独特气息。 身材矮壮、留著浓密络腮鬍的马戏团老板送走了市政厅的官员,陪著笑脸挥手,在对方坐著机车消失在夜幕中后才收起笑。 身为马戏团老板兼团长的巴博斯烦躁地走回主帐篷的深处,在一个用厚重帆布隔绝出的空间里,几个核心成员正在此等待他,见他回来,纷纷投去询问的目光。 “团长,今天的事?” “皇帝没有在意。我们依旧可以正常去宫廷內参加表演。”巴博斯一屁股坐在唯一的破旧扶手椅上,“还好这场意外没有导致有人死亡!” 这个消息让在场几人明显鬆了口气,但巴博斯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但这*罗马粗语*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巴博斯猛地一拍身旁的木箱,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汉克!你跟我保证过『巨人』的状態万无一失!” “这是意外......”马戏团里负责管理大型动物的驯兽师缩了缩脖子,“团长,我徒弟骑乘『巨人』前是我亲自餵的镇定药剂,剂量绝对没问题!是、是游街的时候有人惊扰了它!” 一个编著满头脏辫、身穿吉普赛风格艷丽长裙的中年女人也在此时插话:“我检查过了,大象的臀部有被火燎的痕跡,应该就是这个导致的。” “火燎的痕跡?巴博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谁在故意针对我们?” “应该不是。可能是下城区的小孩子不懂事故意丟了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小混混......” “到底是谁不重要了!”巴博斯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重要的是,宫廷表演近在眼前!如果我们失败了,皇帝不要我们的命,我们也活不成!我们的事情出不得一丁点的差错!你们应该知道吧!” 几个人噤若寒蝉地瑟缩著脖子。 巴博斯想到某些事情,烦躁地搓了搓脸。 “都听好了!从现在起,所有人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取消一切不必要的对外活动,后面也不要搞游街了,市政厅警告了我们。不过这样也好,安心准备宫廷表演!” 巴博斯缓了缓气,然后朝著驯兽师说道:“巨兽不能进入宫廷,我让你安排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驯兽师忙不迭点头,一脸討好的笑:“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那就行。管好你们自己的人,这几天都不要外出了!” 巴博斯挥挥手像是驱散疲惫也像是赶人,几个手下对视了几眼,都没说什么各自离开回了自己的居住帐篷。 脏辫女人回到自己那个堆满各种草药、瓶罐和奇怪图腾的小帐篷里。 帐篷中央杵著一口大铜锅,底下柴火微燃,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熬煮著一种粘稠的、散发著奇异苦涩气味的棕褐色液体。 白天夏洛克见过的那个戴著宽大巫师帽的女孩正踩在一个小凳子上,费力地用一根长木勺搅拌著锅里的东西。 “麦琪,还没熬好嘛?!”脏辫女人挥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马、马上好了。”被唤作麦琪的矮个子女孩说话有点结巴。 脏辫女人走到大锅前,俯身仔细嗅了嗅锅里散发出的气味,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冷却在锅边的膏状物,在指尖捻了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嗯,过滤后装到那个水晶瓶里。” “麻吉,这、这到底是、是什么?”麦琪有些好奇地看著自己这位“老师”兼养母。 听到她的话,脏辫女人脸色一冷:“不该问就別问!” 麦琪急忙低下头去,继续专注自己的工作。 麻吉眯起眼睛看著自己的养女,隨后又走到了帐篷门口,朝外面警惕地望了望,最后又重新回到麦琪身边。 “麦琪,你学得很好。但是你太没经验了!” 麻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可以听见。 麦琪搅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掺的诱导剂,剂量配得巧妙,刺激性控制得不错。可你忘了,『巨人』游行前被餵了强效镇定剂!两种药性衝突,不会让它瘫倒,反而会彻底激发它的野性!” “你差点害死无辜的人!你知道吗?!” 麦琪垂著头,手指紧紧攥著木勺柄,指节发白。 “我、我可以开第二枪,”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断续,却带著一丝决绝,“直接杀了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麻吉低斥,眼中满是惊怒。 “可它很、很痛苦!死了......至少不用再挨鞭子!不用、不用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孩子也被鞭打!” 麦琪猛地抬起头,帽檐下那双总是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压抑已久的火焰:“而且......只有这样!你们才、才不能去宫廷参加表、表演!” 帐篷內瞬间死寂,只有锅中药液翻滚的咕嘟声,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叛逆伴奏。 麻吉死死盯著麦琪,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神色所取代。 “听著,我不知道那天你偷听到了多少。但是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係!”麻吉转过头去,“宫廷那边坚持了我们的表演。到了表演那天你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不管我们成功还是失败,我都能保证你不会受到牵连。” “那你呢?” 麻吉没有说话,只是最后做出警告:“这几天我会看著你,你就呆在帐篷里,哪都不许去!也別再想著阻止我们参加百花节宫廷表演这件事了。” 麦琪和麻吉都不再言语。 帐篷外的喧囂仿佛被隔绝。 两人看似没头没尾的交谈却揭开了马戏团光怪陆离表象下,深不见底的阴影一角。 一场由百鸟马戏团牵头,针对百花节当天宫宴的阴谋赫然浮出水面,只是作为知晓者和参与者的几人,各自的算盘依旧潜藏在水面之下。 第21章 宫宴前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21章 宫宴前 时间过得很快。 一直到百花节当天,夏洛克都在家里学习魔法——那天离开前,奥拓送给了夏洛克一本书,名字叫做《皇家大学魔法基础》。 帝国皇家大学魔法学院的基础课程书籍,或者说,《基础魔法百科全书》。 也不知道这位吟游诗人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但是考虑到对方本身就是个魔法师,恐怕和上面的人物有那么一丁点的关係也不奇怪。 书扉页上写著一句话: “魔法的强大和魔法使用者的意志与情绪脱离不了关係。如果说机械是一种唯物的运转规则,那么魔法就是一种唯心的非凡力量。” 这句箴言出自那位“神圣泰拉帝国皇帝”。这位疑似穿越者前辈的哥们有一个【魔法帝】的外號,也正是他可以改变天象与地理的魔法成就了他的多种族统一伟业。 夏洛克意犹未尽地放下书,这几天他一直在学习魔法。 这几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內的魔力迴路。魔力有在回应他的呼唤,它们雀跃地匯聚,却总在即將成型、释放出最简单术法的前一刻悄然溃散。 也许是咒语吟唱的读音不够准確?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灵魂源自其他的世界? 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不是今天他该继续考虑的了。 今天是百花节。 宫宴会从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夜晚。 看了一眼怀表的时间,夏洛克取出了礼服。 深黑色的面料质地细腻,剪裁合体,虽无过多装饰,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为他平添几分属於学者的沉静气质。 为了防止到达宫宴前礼服就被弄脏,夏洛克套了一身外衣。 百花节的到来让大街上也换了一副面孔,因为百花节其实也叫“丰收节”和“感恩节”。在这个世界,其地位並不亚於中国人的“清明节”和美国人的“万圣节”。 平日里为生计奔波而显得灰暗麻木的街道,此刻仿佛也被注入了沸腾的生命力。 人们换上了或许是一年中最体面的衣裳,脸上洋溢著笑容。孩童们追逐嬉闹,沿街摆放的花篮里虽非什么名贵品种,却也努力绽放出属於这个季节最浓烈的色彩。 当夏洛克终於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进入上城区的古城墙时,却发现有个熟悉的面孔在这里等待。 一辆低调却难掩精湛工艺的蒸汽车旁佇立著一位年轻女孩。 伊芙琳·蔷薇身著一套剪裁利落的蓝白相间礼服裙,款式介於军装与常服之间,既不失庄重,又便於行动。 璀璨的金髮被一丝不苟地盘成髮髻,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碧绿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锐利地扫视著周围,最终精准地定格在夏洛克身上。 伊芙琳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都说人靠衣装。但是夏洛克本来的容貌也非常英俊,此刻在礼服的加持下更是显得亮眼。 “公主殿下让我在这里等你,带你入宫。”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带著惯有的清冷,“上车吧。” “有劳殿下掛心,也辛苦蔷薇小姐了。” 红水银驱动的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车辆开始沿著洁净的上坡道,向著那座位於城市最高处的皇宫驶去。 皇宫自然是不会被允许车辆进入的,他们在宫墙外停下,接受著禁军的检查,最后才进入了宫廷內。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汉白玉铺就的大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皇宫主殿的尖顶直刺苍穹,象徵著帝国无上的权威。 伊芙琳低声和夏洛克说著,“前几天有贵族向亲王殿下推荐自己的子嗣或家族后辈去竞选公主殿下的秘书一职,亲王殿下已经放出了消息,来自下城区的夏洛克·华生已经由公主殿下亲自择选为了幕僚。” “千万不要做什么让公主殿下蒙羞的事情。” “放心。” 夏洛克跟在伊芙琳身后,步履沉稳地走向那扇通往帝国权力核心的大门。 气氛愈发肃穆华贵。 脚下是触感温润的天然大理石,打磨得光可鑑人,倒映著穹顶上巨大的魔法水晶灯散发出的柔和光辉。 墙壁上悬掛著巨幅的战爭史诗掛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不知名香薰与鲜花混合的气息,那是只有最顶级的香料和每日更换的鲜切花才能营造出的、属於皇室的特有味道。 此刻的宴会大厅內,贵族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笑声克制而优雅。 女士们华丽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扇子轻摇,眼波流转间是精心计算过的风情;男人们礼服笔挺,勋章綬带闪耀,言谈举止无不透著世代薰陶出的礼仪风范。 男人们聊著战爭、魔法和机械,女人们聊著香水、艺术。 而夏洛克的出现,確实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或好奇、或审视、或轻蔑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试图刺探他的底细。 作为今天宫宴里唯一一个陌生面孔,又是跟在洛希婭公主的密友兼守护骑士伊芙琳·蔷薇的身后一起走进来。 夏洛克的身份呼之欲出。 “他看上去真年轻。” “也很英俊。” “我还以为会是个老先生。” “他看上去可真不像是个下城区的人。” 贵妇人和贵族家的小姐们窃窃私语著。 而男人的群体里则要稍微沉默一些。 他们更喜欢用目光去审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贵族孩子都和他们的父辈一样有“格局”。 “哈,我还以为会是个书呆子呢。不过看他的姿势和仪態,恐怕不会是什么羸弱的傢伙。” 雷斯侯爵的次子双手抱胸,远远地打量夏洛克。 “也许別人是一个机械师呢?” 鳶尾花公爵的长子身材挺拔,手上握著一柄细长的手杖。 “你知道的,很多机械师因为常年和巨大的零件打交道,反倒锻炼出了比普通士兵更健硕的身材。” “他的眼神我很不喜欢。”某家的少爷看见对方那波澜不惊、一脸淡然的表情很是不爽。 一个下城区来的平民,进入上流社会居然和他们表现出一样的淡定。 这叫自持身份傲人的紈絝多少有一些不爽。 第22章 交锋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22章 交锋 千万不要以为,贵族阶层不存在蠢货。 也千万不要有滤镜,误会受到全帝国最好教育资源培养出来的贵族就都是些优雅的魔法师、恪守骑士精神的绅士。 在这个世界,血统所带来的並不只是单纯的一层身份上的认同,而是切切实实会传承下某些特殊的天赋。这就导致泰拉大陆的大多贵族,远比夏洛克所知的地球歷史上的贵族更加的“傲慢”。 傲慢的原罪往往会滋生自大的蠢货。 这种蠢货可能会因为一个爵位比自家低的贵族同学比自己成绩更好而生气,也会像现在一样,因为平民没表现出对贵族的崇拜和敬仰而不爽。 他们热衷於看把黄金丟在下城区遭遇哄抢的丑態,也喜欢嘲笑平民没见过世面的土样。 夏洛克一个平民,不仅好运地被帝国最美丽的公主殿下看重,偏偏长相还如此俊朗、姿態还如此出眾,那就更让有些人不爽利了。 毕竟当一个人心存偏见时,对方全身上下那就都是值得被挑剔的问题。 “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实体,那我现在恐怕已经被捅得全身都是窟窿了。”夏洛克目不斜视地跟在伊芙琳身后。 “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呢。”伊芙琳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些关注过来的目光。 “实际上我很在意。”夏洛克低声吐槽,“我感觉我一旦和谁对上视线,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把手套丟给我。” 泰拉大陆的礼仪奠定者是神圣泰拉皇帝那位穿越者,因此在这个世界,將手套丟在对方面前的涵义和地球上一样,视为决斗邀请。 “不用担心,今天的主角又不是你。”伊芙琳语气依旧清冷,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保持镇定,没人会在这里惹事的。你也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我们代表的是殿下的顏面。” 伊芙琳带著夏洛克找了一个偏角单独等待。 “殿下来了。” 夏洛克抬眼望去,只见洛希婭公主在一眾宫廷女官和侍卫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厅。 今日的她穿上了一身极为华美的正式宫装。 裙衫以象牙白为底,用银线和细小的珍珠绣出繁复的藤蔓与繁花的图案,瑰红色的眼眸在盛装衬托下,愈发璀璨夺目,宛如真正的“罗马明珠”。 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少了几分私下里的灵动,多了几分属於公主的矜贵。 隨著她的到场,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不少。 无论是老贵族,还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一代,都纷纷在她经过时低头躬身,行以標准的宫廷礼节。 洛希婭公主落落大方,微笑著向沿途遇到的贵族点头致意,举止无可挑剔。 她径直走向了自己两位属臣的身边。 “成人礼快乐,殿下。”夏洛克躬身行礼,“您今日的光彩足以让百花失色。” “谢谢,夏洛克。你的讚美总是那么动听。”洛希婭眼眸弯了弯,“我父亲跟我两位哥哥,还有其他几位帝国重臣们在百花宫陪伴陛下,他们一会就会过来了......夏洛克你看上去似乎有一点紧张。” “是有一点,毕竟周围注视的目光有点灼热了。” 洛希婭语气带著一丝安抚:“放轻鬆些。今天是庆典,下午主要是看表演和赏花,以及一些寻常的交际。待会我会向大家正式介绍你。” “是,殿下。”夏洛克应道。 他能感觉到,隨著洛希婭的到来,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密集了。 “成人礼快乐,公主殿下。” 有人主动上前来打招呼,女孩和男孩分批次一一过来了一遍。 最后是一群大贵族的男孩小团体一起过来问好。 为首的是一位穿著宝蓝色丝绒礼服、领口和袖口缀满蕾丝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的胸口佩戴著一枚族徽勋章,左手中指有著同样的族徽戒指,就连手杖上都刻有同样的图案。 鳶尾花族徽。 这是个非常显贵的古老家族,已经灭亡的勃艮第王国王室和他们是亲戚。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的魔法天赋让这个家族诞生了不少知名的魔法骑士。 “百花节快乐,爱德华先生。” 爱德华·诺顿·艾瑞斯屈身鞠躬,並未直接行吻手礼。吻手礼太庄重,他打算把机会留在晚上邀请公主一起共舞时。 朝公主行礼后,他自然不会忘记保持风度和另外一个贵女行礼。 “百花节快乐,伊芙琳小姐。” “百花节快乐,艾瑞斯先生。”伊芙琳语气带著一丝丝的疏离感。 爱德华並未在意,而是看向了夏洛克:“百花节快乐,这位......” “夏洛克·华生,很荣幸见到您,艾瑞斯先生。”夏洛克微微欠身。 爱德华保持了得体的微笑:“很高兴认识你,华生先生。” 本以为这场问好会就此结束时,站在爱德华身后的一个贵族少爷忽然笑著开口: “爱德华还不知道吧,夏洛克先生可是名人。我听说他是下城区格斗场里的常客,据说很多实力不俗的格斗者都因为遇上他终结了连胜。” 名你个*罗马粗口*! 这人表面上说著称讚,实际上怕不是在讽刺夏洛克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城区人。 对於贵族来说,决斗、切磋是体面的,但是他们的决斗和切磋应该是在正式的场地,在眾人围观下进行的荣誉行为。 而下城区的格斗、黑拳都是有失身份的庸俗暴力! 果然,听见他这样说,周围有人不禁窃窃私语,议论了起来。 然而,夏洛克像是听不懂这其中蕴含的机锋,非常憨厚老实地说道:“这位先生过誉了。那只是在下城区谋生时不得已学的一点防身之术,確实比不得荣誉的骑士家族家传的剑术和搏斗术精湛。” 夏洛克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出身,语气不卑不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这种坦然反而让那些想要看他窘迫的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傢伙没脾气的嘛?”伊芙琳忍不住看了一眼夏洛克,心想著怎么帮他说话反击回去。 然后就听到夏洛克继续说道:“不过,我自认为武力的强大绝非我的真正长处,毕竟我是个学者。出身寒微也並非我的耻辱。相反,我能以这样的身份走到这里,为公主殿下奉献我浅薄的学识,还能让人知道我的来时路,这应该是我的荣誉!” 周围的一些人听到夏洛克这么说,此刻也收起了轻视之心,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真正有能力的贵族可不会轻视从底层爬上来的人物。 然而那人还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反击点:“那你是从哪所大学毕业的?做出过什么研究能协助公主殿下?我似乎並未听说过一位叫夏洛克·华生的学者,有发表过什么厉害的巨著。” 夏洛克依旧平静:“知识的价值,取决於如何使用。正如骑士的剑,可以用来守护也可以用来欺凌弱小。区別在於持剑者的心,而非剑本身。至於能否帮到殿下,我想,这应由殿下这位『持剑人』判断。” 第23章 龙蛋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23章 龙蛋 洛希婭公主也在此时开口:“夏洛克·华生是我亲自聘请的秘书,他的才华和能力得到了我和我父亲的认可。他的才能必然能为我带来助益,我不希望再听见有人质疑他的能力。”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发难的那位贵族子弟,虽未直言斥责,但那温和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维护意味,已让后者悻悻闭嘴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不少人在暗自心惊夏洛克在公主殿下心里的地位。 爱德华饶有兴趣地仔细打量著夏洛克,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方才那人的挑衅绝非他的授意。在公主殿下面前玩弄这种暗含讥讽的小把戏,並非他这个將温润谦和一词融入血脉与教养的古老家族继承人会做的事情,那太过低级且失礼。 但是他也很乐於看见这场交锋,这能帮他更快地评估夏洛克的成色。 而夏洛克所表现出的冷静、机智和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让爱德华对他更加好奇。 有了公主殿下的亲自定调,贵族们重新恢復了言笑晏晏,仿佛刚刚的片刻暗流从未发生过。不少人主动举著酒杯上来和夏洛克打招呼,向公主殿下表明自己的態度。 “做得好。”伊芙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夏洛克道,“反应不错,但是不要掉以轻心。虽然没人敢下公主的面子,但是他们恐怕还是会找机会让你『出局』。毕竟你这个秘书的位置......” 夏洛克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他当然明白,刚才顶多算是一场开胃小菜。在这座匯聚了帝国顶尖权贵的宫殿里,每一句交谈、每一个眼神都可能暗藏机锋。 而他就像是闯入白羊群的一只黑羊,天然地被贵族们排斥著,隨时可能因为一些奇怪的理由和原因遭到踢出局的算计。 正在此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整个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无论是矜持的贵妇还是骄傲的年轻贵族,全都转向入口方向,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刻入骨髓的礼仪训练。 夏洛克也跟著伊芙琳一起,向著入口处躬身。 他微微抬眼,看向那被簇拥著走进来的为首的那道身影。 这位神圣罗马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与夏洛克预想中身著华丽皇袍、头戴冠冕的威严形象截然不同。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朴素白色长袍,样式简单到近乎復古,一头浓密微卷的波浪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后,脸上覆著无花纹的白银面具,只露出一对玫红色的眼睛。 这身打扮不像是一位皇帝,反倒带著几分古罗马城邦时代哲学家的气质。 而在皇帝身侧稍后半步的便是洛塔亲王,他今日穿著正式的亲王礼服,银髮依旧一丝不苟,身姿挺拔、气度沉凝,比他那个特立独行的皇帝大哥还要有架势得多。 他俩后面跟著戎装的军官和重臣们。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黑髮和一个银髮的年轻人跟在后面,从他们的样貌来看,应该就是洛希婭公主的两位兄弟。 “哈哈哈,都別低著头了!起来起来,今天是个让人开心的日子,都別那么多无趣的礼节了!” 皇帝走到了自己位於大厅上首的座椅上。 皇室成员们,或者说洛塔亲王一家都站在最近的位置,洛希婭作为今天的主角则是直接站在皇帝的左手,和她父亲分立於皇帝两侧。 至於其他和皇室有关係的公爵、侯爵们则是站在近处。 “你不去?”夏洛克低声询问站在自己身边没动的伊芙琳。 夏洛克都已经看见了几位和她有著同样金髮,穿戴印有蔷薇族徽的蔷薇家族的人。蔷薇公爵带著他们站在核心圈的位置,距离皇室很近。 伊芙琳端著酒杯,瞥了夏洛克一眼:“人太多,挤。” 夏洛克看了看那些恨不得站到皇帝和亲王跟前,却又克制著不敢太失礼的同辈贵族子弟们,不得不承认这个解释很强大。 好吧,就他俩这公主近臣的身份,確实也没必要上赶著混脸熟了。 侍者为皇帝奉上黄金打造的酒杯。 “省去那些没必要的长篇大论吧!” 皇帝端著金杯,高举起来:“先让我们一起祝贺,我们帝国唯一一位公主,洛希婭·斯塔·德拉克的成人礼!我可爱的侄女终於成为了一个大人!时间过得可真快,我现在都还记得她出生那一天,小小的女孩朝著我笑的模样。” “敬我们美丽的小公主!” “敬公主!” 眾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皇帝放下金杯,等待侍者添酒,並朝另外的侍者挥手,让他们呈上来一个盖著绒布的托盘。 “我可爱的小公主,你大伯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才有心意,我可爱的小公主。”皇帝让侍者將东西托举到洛希婭面前,展开盖在上面的一层布,“珠宝显得有些无趣,財物又显得庸俗,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个。” 绒布掀开的瞬间,宴会厅的呼吸几乎凝滯。 软垫上躺著一颗人头大小的蛋,外壳如同斑驳的黑色岩石,却又隱隱流动著奇异的光泽。 “那是......龙蛋?!”有人失声低呼。 洛塔亲王也没想到,自家大哥藏了那么久的成人礼物居然会是这个东西。 “大哥,这.....” 洛塔亲王刚要说话,就被皇帝抬手止住了。 “我们的巨龙已经很久没有新鲜血液诞生了。然而就在几天前,我做了一场梦。” 皇帝的声音清晰传遍大厅,所有人屏息聆听。 在这个有魔法的世界,梦境可不是什么无意义的生理反应。相反,梦境往往和预言有著不可分离的关係。 復国的凯撒就有著做预言梦的故事记载。这位传奇的神罗皇帝还在流亡的早年,曾梦到天降陨石,於是他带著部下前往了陨石坠落的地点。这块陨石砸开了一处古老的遗蹟,那是神圣泰拉帝国时期的旧址。 在遗蹟里,他发现了神圣泰拉帝国时期打造的武器和甲冑,这些武器、机械甲冑浸泡在红水银的池子里,千年不锈,锋利如初。就此,他才有了起兵復国的原始资本。 皇帝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还面带惊讶神色的洛希婭身上,缓缓开口:“我看见了一只从未见过的白色巨龙在罗马上空盘旋,一位银髮的女武神驾驭著它,龙焰照亮了云端。当我醒来,这颗沉寂多年的、被定为死蛋的龙蛋浮现了生命的波动。” “洛希婭。这是神明的安排,是命运的选择!它是属於你的!” 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龙蛋!不仅是无价之宝,更象徵著德拉克家族与龙族的古老契约。 皇室现存仅有一条巨龙,也只有皇帝陛下才能跨坐上那只已经老迈的巨龙。 虽然失去巨龙和龙骑士,皇室依旧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魔法家族,但是巨龙的存在才是皇室最大的倚仗! 洛希婭怔怔地看著龙蛋,她轻轻伸出手,指尖即將触到蛋壳时又停下,抬头看向皇帝:“大伯,这太珍贵了......” “珍贵与否,取决於它等待的是谁。龙骑士是由巨龙选择的,它已经选择了你。”皇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难以捉摸的笑意,“收下吧,孩子。也许不久之后,我们就能看见它为你展开双翼。” 第24章 献礼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24章 献礼 隨著皇帝的这番话说出,在场眾人都是神情各异。 就连素来城府深重、喜怒不形於色的诸多帝国重臣公爵们都有很多人做出了沉思状。 夏洛克有注意到很多人那些耐人寻味的表情,但是此刻別说这些人了,就连夏洛克自己也必须开启【狂战士血统】,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这场“意外”。 “乱了乱了,这和我本来打算的不一样啊!” 龙,对於神圣罗马帝国、对於一个皇室成员有著不同寻常的价值。 不论是远古时期还是现在,巨龙一直都是“战略级”的强大武器。即使现在有著如此之多的强大机械武器、魔法武器,巨龙依旧是站在战力最顶层的存在。 而巨龙的龙骑士是唯一可以驾驭这只巨龙的人。只有龙骑士身死,巨龙才会更换龙骑士——巨龙还不一定会选择別的人充当自己的骑士。 例如皇室现存的唯一一只巨龙“海拉”,她的第一任龙骑士是“仁君”凯撒三世,也就是洛塔亲王和皇帝的祖父、洛希婭公主的高祖父,那位和弗朗尼·都柏林关係匪浅的君主。 但是巨龙“海拉”並未选择凯撒三世的儿子作为自己的龙骑士,因为她看不上! 巨龙是傲慢的种族,只有她们自己选择的德拉克家族的后人才有资格成为龙骑士。哪怕你是神罗皇帝,她们也不妥协。 除了继承在世的巨龙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孵化属於自己的巨龙。皇室留存有不少的“死龙蛋”,每一个皇室成员成年时就可以去挑选龙蛋,爭取获得认可。 洛塔亲王的两个儿子都去选过,然而洛希婭的两位哥哥都没能获得龙蛋的认可。 可是现在,洛希婭公主居然被选上了! 一旦巨龙孵化,洛希婭公主正式驯龙成为帝国唯二的龙骑士,那洛希婭公主的地位將发生微妙的改变。 很简单,因为过去洛希婭公主只是洛塔亲王的小女儿,是一个可以被人宠爱、当小女孩对待的“皇室吉祥物”!然而今天过后,洛希婭公主身为龙骑士,可不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了!她一瞬间就有了爭夺无上地位的政治资本! “公主殿下如果要爭权夺利,哪怕是稍微透露出一些苗头,就会有大批人聚集在她身边。那些贵族们会更加努力地將自家优秀的子嗣塞入公主殿下的阵营,因为公主殿下的『骑士』『秘书』不再是一个过渡所用的镀金职位,而是一个名副其实有可能跟著公主走上权力顶峰的从属。” 洛希婭公主从此正式、被动地踏入了这场权力的游戏之中。 夏洛克远离麻烦的设想也就此幻灭了。 只不过,如果公主殿下真能攥取更多的权力,那自己作为“原始股东”的一员跟著水涨船高,本身也是夏洛克有所幻想的一种可能。 “恭喜陛下,恭喜公主!” 一道清亮的声音女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夏洛克望去,那是一位衣著鹅黄色长裙的优雅贵妇人,她笑容得体地举起手中的酒杯:“是命运女神让我们帝国与皇室拥有了一位新的龙骑士!讚美命运!天佑罗马!” 她的声音似乎让眾人惊醒。 一时间大厅里又纷纷响起了讚颂贺喜声。 “这时候居然不是你这傢伙第一个开口的。” 夏洛克听到身侧伊芙琳的“吐槽”,忍不住嘴角一抽:“这话让我来说,只会让某人给我打上的諂媚的標籤更加深入吧?” “嗯哼~” 夏洛克笑了笑,站在人群外看著接受贺喜的洛希婭公主,敛去眼底金芒。 “好了,不要在意这颗龙蛋了!” 眾人的目光再次凝聚在那位看上去有些不著调的皇帝身上。 他那白银面具只有一个眼睛一个平长的嘴缝,但是不知道为何,夏洛克总感觉像是带著笑意。 “今天的主角是我们的小公主,而不是这颗龙蛋!”皇帝戴著白银面具的脸庞转向洛希婭,“这份礼物是皇室成员应得的,所以除了这些外,我还有別的礼物送给小公主,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送到了她的新庄园上。现在让我们继续这欢庆的时刻,看看大家为你准备了什么成人贺礼!” 眾人纷纷开始敬献礼物。 先是洛塔亲王为自己的女儿戴上了已故王妃离世前就准备好的成人礼,一条镶嵌玫红色宝石的项炼,里面蕴含著强大的保护类魔法;然后是他亲自为女儿挑选了另外一个礼物,一件刻有微小型魔法阵的手鐲。 看得出来,不管是离世的王妃还是亲王殿下都对洛希婭公主的安全很在乎。 接著是洛希婭那个白髮的大哥送上了一把精灵工艺的长剑,看上去更像工艺品而非实用的剑刃;黑髮的二王子送上的是一套机械运作的报时喷泉,报时的机械喷泉已经按照他的意思修建在了洛希婭的庄园里。 其余贵族世家纷纷献上礼物。 刚才那个打破寂静的鹅黄色裙子贵妇人送的礼物最直接也最让夏洛克印象深刻。 她直接送出了十万枚金龙幣。 “价值约等於前世的一千万。”夏洛克习惯用这个办法进行代换评估。 “这位贵气的妇人是谁?”夏洛克询问伊芙琳。 伊芙琳看到和洛希婭行贴面礼的鹅黄色长裙贵妇。 “她叫罗莎·图洛浦,鬱金香家族的次女,白鬱金香夫人的妹妹,已故的亚歷山大·美第奇的夫人。著名银行家、金融大亨,陛下曾经有意让她来担任国家银行的总务行长,只不过被她拒绝了,因为她认为鬱金香家族不应该有两个人同时踏入政界。” 真有意思。 “在这座权力之城,居然会有上流社会的人主动放弃权力。” 夏洛克收回视线。 “走,该过去了。” 伊芙琳看到了洛希婭公主投来的提醒目光,拉了拉夏洛克,让他跟著自己一起走到靠近些的位置。 洛希婭公主朝著亲王眨眨眼,示意自己要正式介绍自己的属臣。 夏洛克和伊芙琳走上前,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向皇帝和亲王郑重地行礼。 “大伯,这是我已经选好的属臣。伊芙琳·蔷薇会担任我的公主骑士卫队队长;夏洛克·华生会担任我的首席秘书。” 第25章 来自皇帝的考验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25章 来自皇帝的考验 皇帝那双透过面具缝隙露出的瑰红眼眸落在夏洛克和伊芙琳身上。 “伊芙琳·蔷薇,蔷薇家族有名的年轻骑士。你在十三岁就成为见习骑士,由近卫骑士团副团长亲自教导,十五岁就成为了正式骑士......” 皇帝陛下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你的剑术与你对洛希婭的忠诚,洛塔早已向我夸讚过多次,让你担任洛希婭的守护骑士、卫队队长,我很放心。” 听到皇帝陛下的话,伊芙琳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声音坚定: “感谢陛下的认可!感谢亲王殿下的信任!谨遵陛下旨意,我將誓死护卫公主殿下的安全!” 不仅是她,那位戴著同样族徽的蔷薇公爵也在此刻低下头。 皇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转向了夏洛克。 “夏洛克·华生。我对你的了解仅限於洛塔和安歇拉特曾同我提及的一些...你在古文字的造诣上很有成就?” 夏洛克躬身回应:“不敢狂妄地自称成就,只是一些浅薄的研究。幸运地得到了公主殿下的赏识。” 有些人这才知道,原来夏洛克·华生能被公主殿下看重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这个傢伙是个研究古文字的学者。 古文字研究,这个才能说不上实用,却也谈得上是一种独具一格的天赋。毕竟古文字在某一些领域是可以触及到更深层次的钥匙。 例如在魔法方面,又例如在机械研究方面。 “正巧,我对古文字也颇有兴趣。閒来无事时就爱研究这些好玩的东西!” “为了我亲爱的小侄女,我觉得有必要考验你一番。” 考验? 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皇帝,就不能好好地看在洛希婭的面子上,直接承认了我的身份嘛? 夏洛克微不可查的嘆气,然后自信地抬头:“请陛下出题。” “这句话是考古学家从一个遗蹟里发现的。它的含义被爭论了好些年。有人认为是墓志铭,也有人猜测是某种用古文字写下的魔法诅咒,也有人那东西写著古来的机械工式......后来还是我们的首席机械师放下研究、耗费精力破译出来了这句话的意思。” 此话一出,很多人从对夏洛克的好奇转为了这句能让那个神秘的帝国首席机械师也產生兴趣的古文字的好奇。 皇帝叫人拿来纸笔,靠著自己的记忆力,他在纸上写下了那句话。 夏洛克接过纸。 上面所写的正是方块字一样的中文。但是和洛希婭公主给自己看的、復刻下歪歪扭扭的字体不同,皇帝所写的这排文字明明是用钢笔书写,文字却给人一种是使用某种锋利物刻在什么东西上的感觉。 是皇帝陛下靠著记忆临摹的中文太抽象难看? 並非如此。 因为这句话的內容,很符合夏洛克的猜测——这肯定是被人用石头、或者剑刻在了石壁上留下的话: “泰拉之王,到此一游” 该死的,这绝对是穿越者前辈写的吧! 夏洛克莫名回忆起那些在名胜古蹟留下“xxx到此一游”的缺德行为。 不同的是,那些人会直接留下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这一种“泰拉之王”的自称。 短暂的沉默被拉长,一些贵族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尤其是那些年轻气盛的紈絝子弟,非常期待这个下城区来的小子出丑。 伊芙琳心中有些著急。 虽然皇帝陛下此意是为了考验夏洛克,防止洛希婭受骗。但是夏洛克要是真就这么在大庭广眾之下被否认才能,那也是在否定公主殿下的识人能力啊! 终於,夏洛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帝面具后的视线。 “陛下,这上面的文字,並非诅咒或墓志铭。”夏洛克清晰而缓慢地说道,“留下此话的人可能是神圣泰拉帝国的皇帝,因为上面写的是:泰拉的王者,曾经来到此地。” 皇帝陛下没有立刻表態,他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夏洛克,瑰红的眼眸深邃难测。过了好几秒,他才轻轻击掌,打破了沉默。 “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们亲爱的首席机械师花了三天才破译出这句话,安歇拉特校长花了一天的时间。而你——只花了不到两分钟。” 这简短的评语,如同一锤定音,彻底確立了夏洛克作为古文字专家的地位。那些等著看笑话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掺杂著惊讶。 附和皇帝的掌声在周围雷动。 “你没有辜负洛希婭的信任,和安歇拉特的吹捧。”皇帝挥了挥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兴之所至的游戏,“从今以后,你就是洛希婭公主的首席秘书,好好辅佐小洛希婭。” 夏洛克谢恩,退至洛希婭公主身侧稍后的位置。 “行了,不要让学术问题耽误了接下来的乐趣。诸位,继续我们的宴会吧!” 这位皇帝高喊著“生日宴怎么可以没有蛋糕”,让人推上来一个比人都高的巨大蛋糕,宴会重新进入了自由社交的环节。 宴会的气氛在宫廷乐队的演奏中逐渐推向高潮。 按照流程,下午將是观赏马戏团表演和自由赏花交流的时间。 皇帝与洛塔亲王等核心重臣先行移步侧殿,將空间重新留给了年轻的贵族和女人们,让他们继续刚刚被皇帝到来所中断的交流。 那两位年轻的一黑一白的王子要隨自己的父亲一起离开,只是离开前,他们先和周围的年轻贵族们和自家妹妹打了个招呼。 一身黑色礼服的银髮大王子名为奥汀·斯塔·德拉克;一身白色礼服的黑髮二王子叫做亚瑟·斯塔·德拉克。 他们都和夏洛克喝了一杯酒,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却也没有深入討论什么,似乎就只是单纯地来认识一下。 在他们走后,宴会的中心依旧还是公主殿下。 每一位前来套近乎攀谈的贵族,在向公主表达祝贺后,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夏洛克和伊芙琳,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位突然拥有了巨龙与两位明显颇具分量的属臣的公主,其未来可能带来的影响。 “说起来,夏洛克你要是有兴趣联姻的话,我想也许你可以借著今天的机会,多和好几位美丽的小姐聊一聊。” 洛希婭公主和夏洛克说话时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正说著,果然又见几位衣著华丽的年轻贵族小姐联袂而来,笑容亲切地与公主交谈,有几位年轻的女孩目光却不时瞟向夏洛克,显然对这位新晋的公主秘书充满好奇。 公主只能维持著礼仪继续女人间的交谈。 跟夏洛克站在一旁的伊芙琳也是嘴角微翘,不禁调笑: “以你的『美貌』还有刚刚展露出的、得到陛下认可的才能,恐怕今天会有很多漂亮女孩记住你的名字,去打听你的家庭和婚姻。” 夏洛克苦恼地躲开某些过於炙热的视线。 “我只是一个秘书,甚至都不是贵族......” “获得贵族头衔是早晚的事情。而且,除了公爵和侯爵的继承人,可以的话很多女孩其实更喜欢你这样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又前途光明的新星。” “因为没有背景,更好被掌控?” 伊芙琳嗯了一声:“你倒是看得透彻...你真的不是哪家的私生子嘛?其他像你这样从底层出身的人要是有机会得到哪怕是子爵女儿的青睞,可都会兴奋得辗转反侧了。” “我已经是公主的首席秘书了,这么没志向哪怕太没出息了吧。”夏洛克耸耸肩,“贪婪的底层人就得有更狂妄的幻想,为什么我就不能肖想一下公爵或者伯爵的女儿呢?” “......哼。” 第26章 马戏团的表演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26章 马戏团的表演 洛希婭公主本就是今日的焦点,此刻又因为龙蛋的原因,让她不得不应对更多络绎不绝的祝贺和攀谈,虽然面色如常却还是让夏洛克觉察出一丝疲惫。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打破了略显无聊的交谈。 一位侍从官走上前来,恭敬地对洛希婭公主行礼:“殿下,百花宫外的演出场地已准备妥当。百鸟马戏团的表演即將开始,陛下吩咐,请各位移步观赏。” 这无疑是个解脱的信號。 洛希婭明显鬆了口气,微笑著向周围致意后,便在伊芙琳和夏洛克的护卫下,领著人流走向通往百花宫的宏伟廊道。 尚未正式进入传说中的百花宫主体內部,夏洛克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凡。 穿过廊道,眼前豁然开朗。 呈现出一片被巨大玻璃穹顶笼罩的室內植物王国。 空气温暖湿润,与室外秋季的微凉截然不同,仿佛一步跨入了春季。 魔力流淌在脚下和空气之中,维持著一种独特的、巨大魔法阵,让这里永远保持著春日的温暖。 这还仅仅是在百花宫的外围。传说百花宫收录了全泰拉都有的植物,有一些魔法植物对於环境有著特殊要求,宫廷內就专门用魔法去开闢特殊的区域,让它们得以生存。 眾人的目的地中央是一片圆形的广场,四周设有观礼席,而最前方自然是皇室成员的专属位置。 马戏团的演员们已经在等候,他们色彩鲜艷的服装与周围典雅的环境形成奇特对比。团长巴博斯今天换上了一套略显紧绷的旧礼服,脸上堆著谦卑的笑容,不断向走过的贵族们鞠躬,额角隱隱有汗渍。 他们的表演装置道具被盖上了一层布,让人看不见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夏洛克和伊芙琳落座的位置在观礼席外围,这里的席位是以爵位的高低进行的排列。 伊芙琳似乎和蔷薇公爵对视了一眼,但是她依旧毅然决然地和夏洛克坐在了一块,而不是回到她家族的行列里去。 夏洛克虽然不知道这位蔷薇小姐到底和蔷薇公爵有什么关係,但是看情况也知道这女孩和家族的关係恐怕有些齷齪。 真有趣......夏洛克的视线从蔷薇公爵和他儿子身上闪过,不禁脑补出一些话本子里的家族內斗大戏。 夏洛克重新將目光投入马戏团的人群里。 他没有看见那天的小个子巫师帽女孩。 表演在一声清脆的铜铃声中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柔术演员,她们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曲摺叠,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引来阵阵矜持的惊嘆。 接著是杂耍演员,彩球和匕首在他们手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轨跡。驯兽师带著几只穿著可笑衣服的捲尾猴登场,它们机灵可爱的表演逗得贵族小姐们掩嘴轻笑。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標准的、为上层社会量身定製的、温和而精致的马戏表演。 只是对於夏洛克来说有点无趣。 “就没有魔法的表演嘛?”夏洛克忍不住嘟囔。 坐在他右手侧的伊芙琳闻言有些无语:“魔法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魔术有趣。” 这个世界也是有魔术的,或者说戏法。也有不少人打著表演魔术的幌子,却在表演魔法。 不过真正的魔法师大多服务於军事或研究领域,极少有人会將其用於取悦观眾的表演,那被视为有失身份。 “那是因为你学的魔法都是战斗用的。”夏洛克抿了一口侍者准备给宾客们的果酒,“观赏表演的魔法对於我们这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来说,还是蛮有意思的。” 对於一个来自没有魔法的地球灵魂来说,魔术比魔法平淡太多了。 谈话间,表演很快就进行到了主菜。 百鸟马戏团,自然离不开鸟。 马戏团的团长巴博斯带著几位助手走到台前,他们身后的绒布被掀开,露出数个华丽的鸟笼。 里面並非寻常的鸚鵡或鸽子,而是羽毛顏色极为艷丽、闪烁著微弱魔力光泽的奇异鸟类。它们有尾羽如彩虹般绚烂的长尾雉,头顶生著水晶般的冠羽。 这些鸟很安静地站在鸟笼里,在刚刚表演时居然一丁点声音都没泄露出来。 “彩虹雀?” 夏洛克认出了这种鸟。 这是一种魔法生物,但是和巨龙、奇美拉、不死鸟这一类的传奇魔法生物不同,彩虹雀並不具备多么强大的魔法能力。这是一种观赏性的鸟类,它们的神奇之处在於它们身上的羽毛。 它们的羽毛可以变色。 而且和变色龙那种隨环境进行改变顏色的方式不同,它们的羽毛变色更多变、更可控,彩虹雀能通过控制魔力,反射出特定的光线,达到绚丽多彩的变色效果。 一个打扮怪异的女人走到笼子前,洒下了奇怪的紫色烟雾。 笼子被打开,彩虹雀们並未飞散逃走。相反,隨著巴博斯吹响笛子,这些彩虹雀竟然是整齐划一地飞了出来。 剎那间,上百只彩虹雀齐刷刷振翅飞起,如同接受统一指令的士兵,在空中迅速排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紧接著,更令人惊嘆的一幕发生了。隨著巴博斯笛声音调变幻,空中的彩虹雀方阵开始移动、变形。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形图案。 那是皇室的族徽! “好!” 龙形图案可是皇室的象徵,虽然马戏团此举有那么一丝“冒犯”的意味,但是皇帝陛下根本没往这个方面想。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出让他非常满意的戏法。 观眾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彩虹雀鸟群继续变换著图案,它们要么在空中变成盛开的红玫瑰图案,要么化作紫色的鳶尾花图案......正好对应了几位大公爵的家族族徽! 贵族们指点讚嘆,这精准度远超寻常的驯兽戏法,已经算得上一种特別的艺术。 “这不就是无人机表演嘛?”夏洛克看著天上的图案,心里想。 雀群还在变化,它们聚拢在一起,精准地勾勒出了一只巨大的巨龙形象。 巨龙的每一片鳞甲都由不同色彩的雀鸟组成,轮廓清晰,威严毕露,引来更多的掌声。 第27章 刺杀!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27章 刺杀! 天上的表演仍在继续。 彩虹雀群聚散离合,色彩变幻之间,演绎出了一幅动態的歷史画卷——一只由雀鸟组成的威严巨龙,正与一头幽暗毛色的恶狼、一头獠牙狰狞的巨野猪激烈搏斗。 这场演出的寓意在场眾人皆能轻易地看懂:巨龙象徵著神圣罗马帝国,而恶狼和巨猪分別代表著昔日被帝国吞併的诸国和同帝国多年交战的矮人王国。 巨龙最终將对手撕碎,象徵著帝国统一大陆东部、驱散异族的丰功伟绩。 “好,很好!” 皇帝陛下抚掌讚嘆,显然兴致极高。 他接过侍从奉上的金杯,动作舒缓地高举: “多么精彩的演出啊,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先祖们的荣光和开拓的艰辛......愿帝国的荣耀,如这殿內百花,常开不败。” 他顿了顿,高声传入每一个角落: “敬罗马。” “敬罗马!”全场贵族齐声应和,声浪迴荡,眾人举杯共饮,气氛达到高潮。 演出到这里似乎就应该步入尾声了。 然而这时,异变突生! 天空之上的鸟群並未降落,而是再次发生了阵型的转变。它们四散开,形成了某种並没有显著特点的奇怪图案。 在场眾人大多只以为是表演还没结束,都保持著抬头望天的动作,准备等待下一步的表演。 “那是......” 坐在鳶尾花公爵身后的爱德华稍稍眯起眼睛,盯著天上的变化。 自幼接受魔法教育的爱德华对符文非常敏感。 天上的彩虹雀变换出的图案让他不禁联想到了魔法阵的布置。 那一只只彩虹雀就好似沟通起魔力桥樑的魔力迴路一样...... 有不少人在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紧接著,天空上的彩虹雀就发生了“爆炸”! 那些个鸟儿在空中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碾碎,猛得炸开。虽然没有血肉横飞,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刚刚马戏团的麻吉撒上的紫色烟雾飘了下来。 浓郁的魔力波动如同潮水般隨著烟雾爆发! “天上有魔力反应!!!” “快!保护陛下!” 惊呼声四起。 虽然在场眾人中不乏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但是帝国已经有超过30年没有发生过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了! 应对经验的不足让他们的反应终究是慢了半拍。 所以当他们感知到魔力反应时,已经来不及吟唱魔法马上吹散头上的烟雾。 彩虹雀所匯成的图案的確就是一个魔法阵。 笼罩在宫廷之上的魔法阵可以防御一切的外力,然而此刻这道魔法阵是在宫廷魔法阵之內形成並释放! 那些个马戏团成员也终於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他们的眼神变得凶狠决绝,亮出了藏匿起来的兵刃。 藏在其中的魔法师吟唱出咒语,一道魔力衝击袭击向了皇室成员所处的中央席位。 噌—— 一道魔力壁垒也在瞬间凝结,挡在了皇室成员位置的前面。 洛塔亲王跨步挡在皇帝面前,单手前伸维持著魔力屏障,沉著冷静地高声唤道:“保护陛下!” 那些如幽灵般一直躲藏在暗处的近卫军们开始涌入广场,同时,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魔力反应在贵族席位上亮起。 异变发生的瞬间,伊芙琳就离开了座位朝著皇帝所在的位置靠拢,其余忠心耿耿的大臣们也准备使用出防御作用的魔法,或者直接用身体挡在前面,试图构建起一道防线。 然而这时,天上的魔法阵也发挥了它的作用。 一股领域从天而降,伴隨著紫雾的笼罩而扩张。 夏洛克开启了自己的【狂战士血统】,然而此刻他却没有办法阻挡一股力量施加在自己身上。 这股力量让夏洛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得砸了一下。 是重力。 “啊!” 有人在涌向陛下,有人在哭泣,有的人踉蹌著毫无贵族风范的就要逃跑。 无形的重力让娇弱的贵妇和小姐们首当其衝惊叫著被压趴在地,动弹不得。体质稍差的贵族少爷们也面色惨白,屈膝弯腰,行动维艰。 那些身穿甲冑的近卫骑士也没能倖免。 为了宫廷的安全,近卫骑士虽然可以戴甲配剑,可是他们身上的甲冑只是传统的普通板甲,既不是机械甲冑也不是魔法鎧甲。 重力和重量的陡然增加,让他们身上的盔甲变得过分沉重,直接压制著不少近卫军士兵单膝跪倒,甚至直接趴伏在地,难以起身。 场面瞬间混乱! 不过也有佼佼者並没有遭到影响。 是一位全身笼罩在重甲下的高大骑士。 他如同磐石般屹立在洛塔亲王身前,甚至单手就擎起了一柄近乎半人高的巨剑,声若洪钟: “所有人不要再靠近这边!” 他取代亲王发號施令,“你们保护好自己!不要拥挤到陛下身边阻碍视线!” 虽然有人来当人肉墙也不错,不过这位近卫军的团长可说不出这种话。 伊芙琳此刻也奋力挣脱了最初的重力压制,略显踉蹌地站到了这位骑士团长身侧。 她看了一眼在洛塔亲王魔法屏障內没有遭到影响的公主,稍稍鬆了口气,隨即警惕地扫视著烟雾瀰漫的场下,以及那些蠢蠢欲动的“马戏团”成员。 夏洛克咬紧牙关,【狂战士血统】带来的强大体魄和冷静心智让他勉强在这恐怖的重力场中维持住站姿。 但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迟缓,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移动。 夏洛克看向马戏团的刺客们。 那些傢伙都没有遭到重力的影响,他们步伐矫健,伴隨著几道远程魔法的骚扰,一群人手握短刃一起朝著皇室所在的地方衝杀过去。 那个看上去有点肥胖的马戏团团长眼神明亮,杀意尽显,丝毫不再见刚刚唯唯诺诺的模样。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目標非常明確。这个重力魔法阵直接影响了宫廷的保护措施!为他们製造了一个短暂的空窗期,让宫廷的防御降到了最低点,以便於刺杀的进行。” 而他们的目標毫无疑问就是皇帝。 伊芙琳手上没有武器,但是她举著一把刀叉作为工具。 “该死的,现在主要的战斗力就是大团长和亲王!”她看著身侧的两位男人,心中著急,“鳶尾花公爵没有携带法杖,太阳花公爵的机械甲冑也不在身边......今天来观礼的人里也不见其他几位实力强大的家主在场......” “但愿只靠我们就能挡住这群人吧。” 第28章 杀不进去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28章 杀不进去 这群偽装成马戏团的刺客们步伐迅捷,伴隨著数道攻击魔法的骚扰,近战刺客们很快就逼近了皇室成员们的面前。 分工很明確,一部分人不计代价负责拖住威胁最大的重甲骑士,另一部分人集中力量、负责撕开洛塔亲王的魔法屏障。 “还真是有备而来啊。”洛塔亲王维持著魔力屏障,眉头微蹙。 他感知到了自己的魔力正以一种异常的速度在流逝。 即使是刺客和魔法师的攻击打在他的屏障上,会加大他的魔力消耗,但是以洛塔亲王的魔力底蕴也不应该有如此异常的消耗速度。 应该是那些紫色粉尘的原因......洛塔亲王看著空气中依旧在瀰漫的紫色烟尘,面上稍露忧色。 那位近卫军的大团长正和伊芙琳一起面对围攻。 伊芙琳紧咬牙关,虽然她的骑士素养让她在重力压迫下仍能保持基本的格斗姿態,但动作远不如平时灵巧,临时充当武器的银质餐刀和餐叉也並不能太有效地应对这些敌人。 她的每一次格挡和刺击都显得格外吃力,虎口被震得发麻。 反观那位重甲骑士...... 这些刺客没有受到重力魔法阵的影响,他们本又是以速度著称的职业刺客,手中短刃反射著幽光,不断地尝试攻入重甲骑士的防守领域,可是重甲骑士的速度居然能同时跟上他们数个人的合击! “这是什么怪物!”一个刺客忍不住低吼了一句,隨后就见本来准备先偷袭杀死伊芙琳的同僚被重甲骑士巨剑挥舞带动的风压连带著另外一个人一起掀飞了出去。 那重甲骑士单手挽了个剑花,抓住间隙,將双手巨刃插在面前,另一只手提溜住了伊芙琳的后衣领,和洛塔亲王对视了一眼就完成了沟通,然后毫无骑士风度的將她丟进了洛塔亲王的魔力屏障里。 “小丫头,进去躲著吧,你打扰到我了。” 伊芙琳踉蹌了一步,有些羞愤地瞪了他一眼,却也知道自己和这位大团长比起来確实差距巨大。 “没受伤吧,伊芙!”洛希婭按住伊芙丽的肩膀,打量自己的闺友。 伊芙琳摇摇头:“抱歉殿下,没能帮上忙。” “不,伊芙琳,你和高文大团长本就擅长领域不同,无需如此比较的。”洛希婭一如既往地温柔安慰,但她的目光隨即又焦急地投向屏障之外,尤其是在人群中搜寻著那个黑髮青年的身影。 伊芙琳是骑士,实力尚且可以自保,夏洛克怎么办? 地下格斗场的经验,能让他应对好刺客嘛? 不,先等等,夏洛克人呢? 洛希婭公主没有看见夏洛克,她还以为夏洛克是趴在什么地方躲著。 “可恶的刺客,我要是有甲冑在身,这群傢伙就算有重力场魔法又能怎么样!”二王子亚瑟双手握拳,看著场外那些刺客很是愤懣。 两位王子和公主殿下都是强压著紧张的情绪,大王子本想协助自己的父亲加固魔力的防御,却被皇帝陛下给拦住了。 这位皇帝丝毫没有被刺杀的自觉,悠哉地坐在自己的主位上,甚至还有閒情端起金杯啜饮美酒。 “再给这些傢伙一年的时间他们都突破不了洛塔的魔力防御,更別说还有高文在外面挡著了。小傢伙们就放心吧,这都是小场面。” 皇帝陛下欣慰地看著自家弟弟,虽然洛塔亲王都已经长出鱼尾纹了,他还是一副看小孩的眼神:“嗨,洛塔,要不你主动给他们一点机会?那么大费周章却连我身边三米都进不来,有点太伤他们的自尊了吧。” 洛塔亲王鼻息重了一瞬,似乎被自家皇帝大哥这不著调的说辞给气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嘛?他们一直突破不了防御圈,很可能对周围的其他贵族们痛下杀手!” 事实也如他所料。 那个单手玩双手巨剑的重甲骑士高文像一座大山一样挡在刺客的面前,不管是魔法打在他身上,还有那些匕首,都对他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这该死的铁罐头和乌龟壳魔法!”马戏团团长巴博斯目眥欲裂。 同伙的攻击要么被这骑士挡住,要么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內突破魔力屏障的保护。 而他手中的飞刀每一发都能被重甲骑士高文精准地击落,让他愈发烦躁起来。 单手玩巨剑吶!还是在有重力魔法阵的影响下!这都哪来的怪物! 还有,为什么针对魔力消耗的药粉却对洛塔亲王没有作用! 巴博斯很想念用那些更合適的刺杀道具。 偏偏因为宫廷检查的原因,他们所携带的武器都並非强大的刺杀武器,更没办法携带连射銃枪或燧发枪;重力场魔法阵的布置都要多亏了驯兽师和麻吉带进来的彩虹雀和那种特殊烟雾。 刺杀难度高,他们的时间又很有限。 再不儘快杀死皇帝,魔法阵一旦失效,等那些近卫骑士们恢復正常那他们就只能等死! 不过死之前,要是能带走几个贵族陪葬、给帝国高层造成一些动盪似乎也不错。 所以巴博斯很快就下达了命令。 “別浪费时间了!其余人去『照顾』一下那些贵族小姐、少爷们!” 几个刺客闻言,调转目標向著那些观礼席上的贵族们衝杀过去。 那些家境优渥的孩子们大多都表现出了惊惧的神色。 唯有那些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少爷、小姐们心理素质不错,也可能是自信自家父母的实力,还能稳稳地站在自家父辈的身边顺便护著一点其他人。 哦,也有人不怎么在意自己兄弟姐妹的安全,毕竟要是就此少一个继承人竞爭者似乎也不错? “高文,不用管我们!”洛塔亲王朝著挡在面前的重甲骑士喊道,“保护其他人。” 高文重重点头,然而巴博斯却挡在了他面前。 不过,只是一拳,巴博斯就倒飞了出去。 巴博斯仿佛被一只横衝直撞的钢铁巨兽碾压了过去,瘫倒在地,浑身骨头仿佛散架般剧痛。 看著在高文一人之力下已伤亡惨重的同伙,巴博斯知道,自己再不动用底牌,这场刺杀就连拖人下水这一条目的也完成不了了! “那一起下地狱吧!” 软在地上的巴博斯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十字架,戴在巴博斯的胸前。 和夏洛克所知的地球的十字架不同,这个十字架中间是齿轮的花纹。 这是泰拉大陆正统神明“机械之神”的信仰象徵。 神圣罗马帝国正统的宗教並非一神教,每一个神明都有自己的教派和信仰符號。至高生命之神的象徵是星尘十字;裁决与正义之神的象徵是天秤与宝剑;机械之神就是刻有齿轮的十字架与铁锤。 除了表演道具外,也就是这一类信仰信物可以躲过宫廷检查了。 然而此刻,信仰的象徵化作了危险的武器。 巴博斯高举十字架,用一种在场唯有夏洛克能听懂的语言,嘶声念诵出瀆神的咒文: “伟大的撒旦啊,请见证我为您献上最后的弥撒!” 第29章 你是在找我吗?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29章 你是在找我吗? 第二道力场以巴博斯手中的十字架为中心光速扩散。 周围的一切,漂浮的烟雾尘埃、飞溅的碎屑、人们脸上惊骇的表情......都被凝固在了原地! 除去被魔法屏障保护的皇室成员,还有几位使用魔法的公爵支撑的魔力屏障內,其余本就在重力影响下的领域內的“时间”都仿佛被凝滯了一般。 如果说,刚刚是重力的压制,那此刻降临此地的就是“时间”的法则。 这下就连一直是看戏心態的皇帝都坐直了身子。 白银面具之下的眼神越发深邃。 “快动手!” 巴博斯和那个脏辫女人是唯二两个没有受到时间效果影响的人,但是巴博斯猛得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无力。 脏辫的女人看著並未受到影响的魔力屏障保护的大贵族和皇室,知道他们的刺杀其实已经失败了。 但是她的想法和巴博斯一样,就算是失败,只要能造成帝国上层的动盪那也足够了。 “这也是魔法?”二王子亚瑟面对眼前这完全顛覆他对魔法认知的一幕非常茫然,“为什么都不能动了?那两个刺客却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时间魔法!他把一个魔法阵刻在了十字架里,使用出来后直接冻结了这一片领域的时间,只是我们在父亲的魔力屏障內没有被影响。至於这两个刺客,显然也是有其他的手段绕开这种无差別控制的效果。”大王子奥汀一边解答,一边看向洛塔亲王,“父亲,我也许可以尝试使用魔法远程攻击那个女人。” “没用的。寻常的元素魔法没办法穿透这层时间魔法的领域。”洛塔亲王到这时也依旧沉著,在战场之上他见识过更危险的情形,现在他们依旧还远远没到达绝路的地步。 毕竟...... 这场刺杀本就是他和皇帝一起准备的戏剧剧本內容的一环节!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意外。 洛塔亲王將视线转向身后的皇帝。 现在的情况就在他们的意料之外——时间魔法是一种超规格的魔法,这不应该是这群刺客能掌握的东西。 帝国真正强大的力量今天都被皇帝陛下收入了笼中,只为了让这场戏剧更加精彩和逼真。 而洛塔亲王本人可没有办法突破时间魔法的桎梏。 在场眾人里有办法破除时间魔法的只有三个。 一个是专属法杖在手的鳶尾花公爵,一个是穿著禁魔盔甲的高文大团长,还有一个就是他的大哥,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 然而前两人现在都没有配套的武器在身,只有皇帝可以不需要藉助外力就能解除这道魔法。 奇怪的是,皇帝陛下似乎是有准备动手的跡象,因为他都把金杯放在了桌上站起身来。可是现在,他却又把视线投向了远处的某个角落。 “这场戏剧真是越来越精彩了。”皇帝陛下重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洛塔亲王眼皮一跳,没理解皇帝这是要做什么:“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真有可能玩脱......让外面的重兵动手吧,该结束闹剧了!” 两位王子和伊芙琳听到亲王这么说,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这场刺杀一直在陛下的控制中? “难怪......”伊芙琳心中明悟,“精锐的骑士们不在、几位最强大的魔法师也没出席,只有大团长一直躲在暗处。我还以为是那几位魔法师和大骑士们对宴会不感兴趣,原来是被陛下特意支走了。” 而洛希婭公主则是一直关注著场外。 “父亲,您看那边!”听到女儿的声音,洛塔亲王回过头,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也正是皇帝朝向的方位。 是夏洛克。 那个黑髮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静止的会场中,神情异常平静,右手紧握著一把眼熟的匕首。 他竟然在领域內却也未被时间停滯影响! 【狂战士血统】下,夏洛克依旧承受著重力场的影响,却没有被捲入静止的时间领域当中! 当麻吉一边打开自己手中用於杀人的药剂,准备洒在那些身体无法动作的贵族们身上时,消失在眾人视野许久的夏洛克却如同鬼魅般无声地靠近了她的身后。 “那不是幼龙牙嘛?”皇帝陛下好奇地说,“小洛希婭,你怎么把自己的匕首送给他了?” “额,那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洛希婭稍微有些心虚地没有去看自家老父亲的眼神。 洛塔亲王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大概也猜到了她送出匕首的心態。 那古话怎么说来著——儿子卖农夫父亲的田產一点不心痛。现在洛塔亲王切实体会了一遍这句具体是什么意思了。 麻吉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躲在魔力屏障里的贵族们。 这些才是最顶级的大贵族,不是公爵就是侯爵,可是现在麻吉却没有办法杀死他们。当然,这群以贵族风度、骑士精神为自己准则標榜的傢伙们也没办法出来保护那些弱者。 她手持一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药剂瓶,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些动弹不得的普通贵族。 她欣赏著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心中涌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原来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嘛? 瞧瞧他们的愤怒和无助,真是叫人愉悦的表情! 麻吉就这么想著,却又发现躲在屏障里的那群人忽然变得惊讶。 惊讶? 为什么会惊讶?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群人的视线似乎是盯著自己的...身后! 麻吉猛得回头,將手中药剂泼洒出去,却什么都没见到。 “杀人要用刀,都当刺客了,还怕血溅到身上嘛?你这样很没效率啊。” 一股寒意骤然从脊椎窜上麻吉的后脑勺! 一道冰冷的触感从她的手腕处传来,快得让她来不及感到疼痛。 下一瞬间,她眼睁睁看著自己握著药剂瓶的那只手,齐腕而断,带著喷洒的鲜血,向地面坠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只为她一个人重新流动。 夏洛克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你是在找我吗?” 他轻声问道,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 第30章 可笑的刺杀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30章 可笑的刺杀 麻吉手腕断口喷出的血珠悬浮在半空。 夏洛克的身影在这一击得手之后没有丝毫停滯,【狂战士血统】在他体內奔涌,赋予他抗衡这异常时间领域的资本。 幼龙牙的寒芒刀光在麻吉身后舞动。 脚部跟腱、手臂......夏洛克就像是一个手术医生一样,精准地在不伤及麻吉性命的前提下,瓦解了对方的反抗能力。 重力压迫著肌肉,但是夏洛克的速度却丝毫不见缓慢,相反正变得越来越迅猛,显然是已经適应了这种领域的作用。 直到麻吉的手脚都失去了支撑力,让她瘫软在地。 夏洛克没有杀她。 他自作主张,认为留一个活口俘虏要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隨后,夏洛克將视线转向巴博斯手里的十字架信物。那是维持这道时间领域的核心。 就在他准备迈步时,观礼席的台上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破坏那件魔法道具可破解不了这个魔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夏洛克循声望去。 那位穿著朴素白袍、面覆白银面具的皇帝陛下已经悠然起身。 他的视线没有在任意一个刺客和贵族身上停留,面具孔洞后的玫红色眼眸饶有兴趣地落在夏洛克的身上。 那目光,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审视,仿佛在观赏一幕早已预知的戏剧中,突然闯入的一个意外角色。 没有讚许,只有纯粹的好奇。 不知为何,对上这位皇帝过分怪异的目光,电光火石之间,【狂战士血统】强制冷静作用影响下,无数线索在夏洛克脑中串联了起来。 宫廷守备森严,为什么能让这群刺客如此轻易地渗透到核心? 为何几位帝国真正的擎天巨柱,例如皇家大学校长、例如国立机械院的首席,这部分实力强大地位超然的大人物们“恰好”集体缺席? 为何皇帝面对刺杀却无任何慌乱,而是一副观看戏剧表演的模样? “他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刺杀?”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了。 夏洛克迅速移开视线,压下心头的猜测,深呼吸一口气,朝著台上的皇帝躬身:“陛下,请您指示下,我该如何为您破解这场困局。” 皇帝轻笑了一声:“你做不到的。行了,退下吧。” 言罢,皇帝隨意地抬起了右手,对著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轻轻一指。 啵~ 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紧接著,那坚不可摧的时间凝滯力场连带著天上的重力魔法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瞬间消散! 半空中飘浮的血珠啪嗒一声落下。 那些保持著刺杀动作、同样被时间领域定格的刺客们,显然没能立刻理解现状,惯性地想要继续未完成的攻击。 “肃静。”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一道纯净的、带著神圣气息的白色光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扫过整个广场。空气中残留的紫色烟雾触之即散,如同被净化。 那些尚有余力试图反抗的刺客们,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眼神瞬间黯淡,软软地瘫倒在地。 在皇帝这轻描淡写的两下动作面前,一切刺杀布局瞬间土崩瓦解。 近卫军沉默著控制了场面。 夏洛克眼底的金芒散去,他站在原地,內心深处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这位皇帝居然是一个实力如此强大的魔法师? 怎么从来没听坊间传闻说起过? 其实不只是夏洛克这个下城区的平民,就连很多年轻的贵族孩子们都没想到原来这个沉迷於戏剧的皇帝陛下有著如此实力。只有那些老牌的大贵族面色如常,显然並不意外。 皇帝陛下微微侧头和亲王低声在交谈什么。 洛希婭则是提著裙摆来到了夏洛克身边,眼底闪烁著担忧和激动:“夏洛克!你太厉害了!” 洛希婭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很多人將目光一起转向刚刚在那道时间魔法领域里自由行动,拯救了数人的夏洛克身上。 眼神很复杂,有感激,也有探究和惊惧,更有那么一丝忌惮。 夏洛克姿態依旧谦卑:“不敢居功。只可惜我实力不济,还是让殿下受惊了。” 伊芙琳神色复杂。虽然她知道夏洛克肯定有一些特殊的地方,却也没想到夏洛克居然还能在时间魔法领域里保持行动能力。 这可不是单纯的身体好、反应速度快能解释的。 时间魔法是一种非常超规格的魔法,传统的战士不管实力多强大,没有对应道具武器的配合,光靠肉体也不足以抗衡时间的影响——高文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这位肌肉狂人的躯体对很多元素魔法有著抗性,火焰都没办法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痕跡,但是他也没办法钻入时间的缝隙当中、摆脱时间的束缚。 宫廷侍从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安抚受惊的贵族。 所有被擒的刺客都被押解到皇帝座前。 这群人都被断手断脚,和夏洛克的手法不同,宫廷的近卫军更暴力地直接碾碎了这些人的骨头,即使有女眷在场,他们也丝毫不在意手法的酷烈。 “嗨,高文!我很失望!”皇帝陛下坐在自己位置上忽然朝著那个重甲骑士发难,“这一批近卫新军的素质我很不满意!刚刚的重力魔法居然让那么多人站不起身!平时的训练鬆懈了吗?” 言语虽是在责怪,语气却並无厉色。 虽说责问並不算严厉,但被点名的重甲骑士依然立刻单膝跪地请罪:“陛下,我会加强他们的训练!” 周围那些年轻的新兵们闻言,无不羞愧地低下头。 清醒著的麻吉听到这番对话,心底满是绝望与荒诞。 到了现在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懂的呢?他们视死如归的刺杀根本就不是秘密!这群宫廷的近卫军甚至都不是真正的近卫军,而是一群还在接受训练的新兵! 可是,就算是这样,在使用了“重力魔法阵”和“时间魔法领域”后,他们的刺杀別说伤及皇帝,他们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贵族都没能杀死! 一个人都没死啊!这简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最丟人的刺杀了! “把这个胖子刺客弄醒。” 重甲骑士走上前,对著巴博斯狂扇巴掌。 在血沫带著几颗牙齿从嘴里喷出来后,剧痛让巴博斯从昏迷中强行清醒过来。 巴博斯模糊的视线首先对上的,就是皇帝正在摆弄从他身上缴走的发动时间魔法领域的十字架道具。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了瘫在一旁、手脚尽废的麻吉,看到了周围那些愤怒、鄙夷、或是带著劫后余生庆幸的贵族目光。 一切都完了。 第31章 一场戏剧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一场戏剧 “虽然你们失败了,但是我必须得夸奖你们一句,这是一场很棒的演出。让我们无聊的生活多了几分谈资。” 皇帝的语气很是戏謔。 “这东西叫【时之指针】对吧?痴愚教团的宝物。根据神秘署的卷宗,当年痴愚教团覆灭后,倖存的邪教徒们仓皇逃命时,却也带走了教团里的几个宝物,这玩意便是其中之一。” “你刚刚启动这个道具时,那诡异的发音就是传言中的『魔鬼囈语』?这是使用这件道具的咒语?” 嗯? 夏洛克闻言一愣。 巴博斯使用那个时间魔法道具时喊出来的不是...中文嘛? 虽然发音很不准確,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儿第一次开口似的,但是夏洛克很肯定,那確確实实就是汉语啊! 这“魔鬼囈语”是什么鬼意思? “是个有趣的小东西。”皇帝將那个十字架项炼放下,走到巴博斯的面前,俯视著瘫倒在地的失败者。 “我有几个问题,这样吧,如果你让我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那我不介意让你们死得轻鬆一些。” 巴博斯只是漠然地盯著他。 “你肯定不是主谋,告诉我你们背后的人是谁?”皇帝並不理会这傢伙眼里的仇视,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这是一场试探,那手笔也不算小了。如此阔绰,应该不是个小人物吧?” “试探”这个词,像一根针,刺入了在场许多有心人的耳中。洛塔亲王眼神微凝,几位公爵或是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目光,或是低下头让人看不出表情。 “不愿意说嘛?”皇帝有些遗憾地盯著巴博斯,“使用这个东西的代价是你的生命吧?看样子你很痛苦。” 巴博斯现在的样子的確很狰狞,不仅是因为被高文骑士扇肿了脸,他脖颈青筋暴起,血管下的血液变成了黝黑的顏色,一看就充满了不祥。 如果昏迷过去可能更好,至少不需要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死亡前的痛苦。 “要是你告诉我一个名字或者一点线索,我都可以让你走得舒服很多。” 听到他的话,巴博斯的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他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吐出更多的血沫。 他並非想要吐出什么幕后主使,只是想要骂人——这皇帝明明知道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却还要用言语戏弄他! 耻辱和绝望像冰冷的藤蔓般缠紧了巴博斯的心臟。 他们赌上一切,结果却像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还要遭受这个混蛋皇帝的嘲弄!!! 皇帝轻笑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走到奄奄一息的麻吉身边。 一个近卫军士兵用帕子包裹著给皇帝递来了那管液体。 “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不是化骨水那种可以马上致命的毒药?” 相比较巴博斯,麻吉就要配合得多,虽然因为疼痛说话有点断断续续的,但是她倒是非常诚实地回答了皇帝的问题: “鼠毒药剂......” “鼠毒”二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抽气声。 鼠毒不是鼠疫,但却是一种比黑死病更恐怖的疫病。 感染者將在漫长的时间里承受全身溃烂、毛髮脱落、器官衰竭等非人折磨,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地走向残忍的死亡。 不过,这不是一种典型性的传染疾病,不会通过跳蚤、飞沫进行传染,而是通过大量受鼠毒污染的饮用水进行感染。 周围的贵族,尤其是那些差点就遭殃的贵族们无不投来愤怒的注视,要不是碍於皇帝陛下就站在那个女人身前,只怕是已经投掷东西来砸死这个恶毒的女人了! “你想把这东西餵给我们的贵族喝?” “呵呵...”麻吉发出沙哑的冷笑,“当年你们屠杀我的族群...不就是用的这种办法嘛?怎么...还给你们就受不了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她是蛮族的野人?怪不得这个打扮。” 夏洛克心中瞭然。 帝国扩张史上,伴隨著铁与火的英雄史诗,却也不乏一些不光彩的篇章。 曾经为了消灭一个野人蛮族,帝国採用了很不道德的战爭手段,通过鼠毒污染对方的水源製造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洛希婭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之意。 站在洛塔亲王一旁的大王子奥汀忽然开口,声音很生硬: “你是莱茵屠杀的倖存者?帝国没有追杀你们逃亡的族人,甚至还让那个製造大屠杀的將领上了军事法庭......” “所以我应该感谢帝国的公正嘛?!” 麻吉的怒吼震耳欲聋,她被士兵压在地上,头却昂起来盯著皇帝。她似乎用尽了力气来喊出自己的不甘和悲愤,这话过后她的生机又消散了几分。 皇帝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你们的计划其实很不错。利用表演的彩虹雀布置重力魔法阵,巧妙绕开了宫廷的检查;还有这种偽装成表演道具的紫色粉末,只要沾染上的魔法师就会在使用魔法时加速魔力的消耗.....这粉尘是你调配的吧?” 麻吉死气沉沉地说道:“呵,没错。只可惜...这个玩意是我们马戏团一个小学徒炼製的,她大概猜到了我们的目的,想要告密,我担心马戏团在表演前出现死人会引起你们的警觉,所以她被我迷晕在了马戏团驻地里......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微弱:“只是没想到,她还是做了手脚,让整个药剂粉尘的药效比我预计的弱了很多。不然,你们的魔力屏障绝对支撑不了那么久!” 她是在帮这个小学徒开脱嘛? 夏洛克听到麻吉这么说,忽然想到。 这一句辩解几乎將那个未露面的小学徒从刺客同党的身份中摘了出去。还將那个小学徒塑造成一个察觉阴谋却未能成功阻止,却还是暗中削弱了刺杀效果的“间接助力者”。 皇帝问出来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和你们的马戏团团长没有受到时间魔法的影响?” “因为我们支付了代价......”麻吉说这话时看向那个阻止了她行动的夏洛克,“我们都不是適格者......所以我们用生命作为代价,支付了玩弄时间的惩罚.....” 第32章 交换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32章 交换 魔法和机械是不同的。 机械是一种“科学”,科学讲究规律、讲究合理性。但是魔法不同,魔法是一种纯粹的、唯心的力量。 但是总有智者试图用科学去解构魔法体系。 然而从远古城邦时代到神圣泰拉帝国,再到人类诸多王国並立、异族国度的建立,这个大陆上的生命都未曾真正的用“科学”手段去触摸到魔法的根源。 第一次机械革命之后,科学家试图以唯物的“粒子学说”来证明魔力的存在其实是一种微小的粒子。然而科学家们失败了,因为最后所有的科学家都发现,泰拉大陆的魔法体系的底层逻辑就是纯粹的“唯心”。 时到今日,为数不多的对於魔法的完美总结就是“魔力迴路决定魔力的量级”,“意志与情感能控制魔法的强度”。 但是魔法体系也確实存在一些很科学的规律。比如,对魔法的適格性、对魔法体系的总结。 “在魔法体系里,时间不仅在精神魔法的范畴里,也可以算在『地水风火』中的风元素的延伸。”夏洛克回忆奥拓送给自己的那本《基础魔法百科全书》里的解义。 一个人对地水风火四大基础元素的適应性是不同的,这一点在种族上的体现最为明显。矮人是“大地之子”,所以他们的魔法师在“地”和“火”元素上有著不俗的天赋;羽人是“天空的宠儿”,因此羽人多是强大的风元素控制者。 时间被归类在“风元素”里,而风元素的魔法师和魔法骑士对於时间的感应也更强大。 可是除非你真的掌握有时间的魔法或者某种控制时间的天赋,才能躲避玩弄时间的惩罚。不是说,在魔法部隨便抓一个会使用“风刃”这种基础风魔法的魔法师,他就足以掌控时间的奥秘了。 没有天赋的魔法师,去强行通过某种的道具、武器来操纵魔法,往往都会支付代价——这在炼金术学科里,被称之为“等价交换”! 皇帝看著气息萎靡的麻吉,知道对方的生命也即將走到尽头。 “具体呢?你是怎么做的?” 皇帝深知,等价交换的前提是可以进行交换。 一个无魔力的人就算告诉他用生命可以换取力量,他也没有那个去换取力量的资格和手段啊。 所以重点是怎么进行的交换。 “血液。只要提前用血液滴入那个十字架里,这道时间魔法的领域就不会將我们也拉入其中......马戏团的其他成员不具备魔力,所以只有我和巴博斯能做到。” 皇帝微微頷首,对於这个刺客的配合他很满意。 “时间的代价很沉重,接下来你会体验到极速衰老的痛苦和无力。”皇帝语气淡漠,並未因为面对的是一个刺客而有鲜明的怒意,“看来你没机会回答我询问幕后主使的答案了。但我是个诚信的人,所以我依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不...我不需要。”麻吉的头已经垂下去,但是语气依旧是倔强的。 她的皮肤在迅速乾瘪、黯淡,她的脏辫髮丝转为了灰白色。 这个女人正如皇帝所说的那样,正在极速衰老。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她就走完了数十年的光阴。 “......其实......我不想来刺杀你的......我们本不想.....放弃我们现在的生活......” 麻吉最后的呢喃只有皇帝听见了。 皇帝伸出右手的食指,一道白光从他指尖射出穿透了麻吉的眉心。 没有鲜血,也没有创口,只有一具在感受器官衰竭的疼痛前结束了生命的躯体平静地倒下了。 这也是一种交换。麻吉用坦诚换来了自己免受折磨,也为那个小学徒换来了一条生路。 皇帝收回手抬起头,看向高文大团长:“把其余人押走,审讯幕后主使。” 言罢,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观礼场內一片死寂。 没人能看见皇帝陛下的脸,也没人能看出他的喜怒——陛下遭遇了刺杀,似乎应该很愤怒,但是他身边的气场却並没有那么的骇人,只有深不可测的未知情绪。 洛塔亲王走上前去:“兄长,要不您回寢宫休息一会吧?” “我还没有那么脆弱呢!”陛下的声音恢復了玩世不恭的愉悦,“不过,咱们的百花节被搞砸了,这让我確实很不开心吶!” 皇帝重新站起身,以一种不容置疑地態度说道:“这是治安局的失职!为什么我们的大臣们没有提前探查出这群人的底细?我必须要严惩他们!” 听到皇帝这么说,周围的贵族没有多少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陛下的“表演”。 “让骑警把马戏团的驻地控制起来,至於城市街道...算了,今天是市民的百花节,不要打扰到他们的庆祝。不过今天过后,我想有必要对治安厅进行一次內部的审查了!” “行了,都先去休息吧。不要打扰了我们晚上继续宴会的兴致......” “陛下!” 听到皇帝就要离开,本来一直没有出声的贵族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有人漠视著这个出头鸟越眾而出。 “哦?亚歷山大侯爵,你有什么事吗?” 这位侯爵的皮肤稍微有点黝黑,看得出来不是个养尊处优的人,但是光看他那单纯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个“纯粹”的、没有什么城府的耿直人。 果然,他说出的话让很多人不自觉得发出无声的嘲笑:“陛下,我认为应该將这个夏洛克·华生和刺客们一起收押起来调查!” 洛希婭公主皱眉,略显不开心。 就连洛塔亲王也很是无语地瞥了亚歷山大侯爵一眼 至伊芙琳的眼神已经有那么一点危险了。 “理由呢?”皇帝陛下询问亚歷山大。 “他今天的出现太巧合了!而且,为什么他也能在时间魔法的停滯领域里行动?臣怀疑,他和这群马戏团刺客其实是一伙的人!” 皇帝撑著自己面具的额角,一副很头痛无奈的样子:“退下去吧,他只是有著对应的天赋而已,不会是刺客的同党。” “陛下,您应该更加谨慎...” “我亲爱的亚歷山大·唐吉坷德伯爵!”皇帝的语气加重了一点,“夏洛克·华生是我们翡冷翠小公主的秘书。他是被小洛希婭和伊芙琳·蔷薇带入宫廷的!你现在跳出来,是在怀疑我的小侄女將刺客带入了宫廷里嘛?” 亚歷山大忽然语塞。 皇帝挥挥手,目光落在狼藉的场內:“行了,都下去吧。” 第33章 皇帝的威慑目的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33章 皇帝的威慑目的 在专供贵族休憩的偏厅內,一大一小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子俩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年长的公爵倚著手杖,闭目养神。年轻的爱德华则將手杖横於膝上,坐姿挺拔,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思忖的光芒。 “我们这位陛下安排了一出不错的戏剧......你看懂了多少,爱德华?” 爱德华看著自己的父亲,诺顿·伊索·艾瑞斯,也就是鳶尾花公爵。 “父亲,我认为陛下应该是早就知道这齣刺杀戏码的。”爱德华的语气很沉稳,一如他的坐姿。 在刚刚,皇帝陛下虽然没亲口承认自己的早就知晓今日会发生刺杀,但是他的言行却也没有多么刻意地在掩饰。 所以在场的一些贵族们还是可以猜出这一点。 “马戏团在几天前就发生过一起游街意外,陛下还是以玩闹的心態坚持了马戏团的宫廷表演,其实就是为了让这场刺杀能进行下去。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 鳶尾花公爵没有说话,闭目养神的姿態就是在示意自己的长子继续说下去。 “其一,是为了检验新兵。陛下的近卫军很少有新鲜血液加入,他们不是边塞的军队,训练的地点不是在战场,所以陛下想要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这些新兵的能力。” 爱德华顿了顿,见父亲没表態,然后再继续说。 “第二,是为了治安局总治安官的位置。这场刺杀,给了陛下一个问责治安厅的理由。现任治安局总治安官、治安局局长是威廉·康福劳尔伯爵,这个位置交给他並非因为能力和忠诚,而是因为他家族的贡献......可是现在,陛下想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诺顿公爵睁开眼睛,盯著自己的长子:“只有这些了?” 爱德华张张嘴,听到父亲的话,他也许应该再补充一点什么,但是最后还是诚实地摇头。 “今天来参加下午宴会的只有百花贵族。” 百花贵族,这是对贵族群体里部分贵族的统称,代指的是一群以花朵植物为族徽的贵族们。这些贵族除了族徽都是花朵以外还有一个共通点,他们的祖先都是跟著神圣罗马帝国的凯撒一世復国的老牌军事贵族。 帝国的贵族群体的派系其实很明確。一部分是更古老的传统贵族,在城邦年代甚至更古老的时期就已经显赫的大贵族;另一些就是他们这样的军事贵族。 哪怕是百花贵族里,最古老的桑弗劳尔家族、蔷薇家族和他们鳶尾花家族,最早显赫的祖先也已经是在旧罗马帝国时期了。 不过,虽然家族底蕴不比更夸张的老贵族们,他们却在神圣罗马帝国有著一个更显赫的优势。 军权。 边塞的冰狼家族被太阳花公爵率领的全机械化军队监督著,鹰身女妖家族的商贸船队也需要给康乃馨家族的舰船交“保护费”。 神圣罗马帝国以百花贵族牵制著那些老牌家族们,维持著平衡。 “二十年前的对矮人战爭后,军事贵族愈发坐大。陛下开始忌惮平衡的失调了。”诺顿公爵一句话就让爱德华串联上了很多东西。 “所以,今天的刺杀,其实是为了让陛下展露力量?”爱德华想清楚了这一切,“他在警告和威慑我们!” “现存的巨龙已经衰老,但是一只全新的巨龙即將诞生。洛希婭公主將成为皇室的第二位龙骑士,我们这位陛下也正直壮年。尤其是他的魔法,即便是我也看不出底细,仿佛深不见底的海渊。” 诺顿公爵的语气很冷淡:“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不管你是什么罗马政界、商界的巨头,不管你们在军队有多少的势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们就和今天这场刺杀一样......不过是场戏剧。” 爱德华沉默良久。 “爱德华,您觉得谁会接替总治安官的位置?” 鳶尾花公爵在考验自己的长子。 爱德华微微蹙眉,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我们这位陛下非常喜爱任用家世不太显赫的杰出人士。治安局的副局长罗西尼很符合条件。而且,罗西尼和高文大团长一样,是有著成为『骑士王』资格的强大骑士。要论接任者,没有比他合適的了。” “嗯。这位年轻的甲冑骑士不比你年纪大多少,如果今日的晚宴他要参加的话,你可以和对方交流一番。” 爱德华頷首:“我明白,父亲。” 隨后,爱德华向诺顿公爵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父亲,您怎么看待夏洛克·华生?” 诺顿公爵的手指摩挲著自己左手小手指上的族徽戒指,语气平淡:“一个幸运的有一点小才能的平民,不值得我对他本人关注太多。” “那我需不需要和他进行更多的接触?” 公爵闭上眼思索了几秒: “他本人不重要,但是他身后的洛希婭公主很重要。” “洛塔亲王对於洛希婭公主的培养完全不逊色於自己的两个儿子,她可不是为了一个作为皇室象徵的花瓶而存在。哪怕不是龙骑士,这位公主殿下日后也肯定会沾染核心的权力,夏洛克·华生身为首席秘书,自然会接触到一些......你作为大王子的好友,不需要刻意地和公主的属臣联繫太多,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关係就够了。” ...... 另一个偏厅內,薰香的气息稍稍驱散了之前刺杀事件带来的紧张。 洛希婭公主坐在一张铺著天鹅绒软垫的高背椅上,伊芙琳立於其侧临时充当女僕的角色为她添茶。 夏洛克站在稍远一些的窗边,目光隨意地扫过窗外恢弘的百花宫宫廷景致。 洛希婭公主没有让宫廷的女僕来打扰她的休息,只留下了伊芙琳和夏洛克两个人在一块。 “呼——真是累死了。”洛希婭公主毫无形象地仰头靠在座椅上。 “殿下,我给您换个安眠酒,您去睡一会吧?”伊芙琳轻声询问。 洛希婭睁开眼睛,一对小鹿般的眼睛灵动地眨了眨:“晚上的宴会还有些繁琐的交际。也许確实该睡一觉,不过我现在有点兴奋,根本睡不著。还是来一点醒神的茶吧。” 洛希婭兴奋的原因就摆放在她面前。 那颗龙蛋静静地躺在软垫上。 第34章 晚宴前的閒聊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34章 晚宴前的閒聊 洛希婭身为皇室成员,对於巨龙的憧憬和喜爱可以说是刻入了血统之中。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独自拥有一只属於我自己的巨龙了呢。”洛希婭抚摸著岩石一样的龙蛋外壳。“坐在巨龙上和乘坐空艇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听到公主的感慨,夏洛克適时地露出好奇:“殿下您曾经驾驭过巨龙?” “我六岁的时候,大伯带著我一起坐上过『海拉』。就是我们现存的那只巨龙。”洛希婭嘴角扬起纯真的微笑,“大伯將我抱在特製的鞍座上,我们从罗马城外的龙穴起飞。” 她的眼神悠远,仿佛回到了那片无垠的天空。 “地上的罗马城就好像我小时候的积木玩具,街道变成了线条,房屋和模型一样。我们飞上山脉,越过云海......那种感觉很自由、辽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掌控之下。风在耳边呼啸著,却又被魔力屏障的保护抚平,不会显得太猛烈。当它在空中悬停,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巨龙翅膀扇动时沉稳有力的节拍。” 夏洛克安静地聆听著。 “所有皇室成员都有资格坐上巨龙吗?”他像是隨意閒聊般追问。 “什么?”洛希婭摇头,“当然不行,巨龙可是高傲的魔法巨兽,只有得到认可的人才能驾驭它们。” “哦,我的意思不单是驾驭,而是乘坐。您的两位哥哥儿时也曾经坐上巨龙吗?”夏洛克的问题听起来依旧像是满足好奇心,“就像一种满足孩子兴趣的仪式,让所有皇室成员都有机会去体验一次乘坐巨龙的感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不行的。”伊芙琳代替回答,“即使不是指挥巨龙,光是想要坐上巨龙也需要得到认可才行。” 洛希婭頷首:“那是我六岁的生日,我缠著大伯哭闹著说想要骑龙。大伯被我缠得没办法了,就说『好吧,让小洛希婭亲自去问问海拉愿不愿意带她飞』。然后他就真的带我去了龙穴。”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孩童般的得意:“海拉当时低下头,用她那双比车轮还大的金色竖瞳看了我好久,我一点也不害怕,甚至主动伸出手去摸她,她也顺从地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掌。大伯说,那是她认可我的意思。” “听说我两个哥哥当初都没能坐上她,倒是我的父亲得到过海拉的认可,只不过那个时候大伯已经成为了海拉的龙骑士。” 这是一个充满温情的皇室軼事,但夏洛克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些別的东西。 皇帝对洛希婭的宠爱似乎总是带著某种纵容与刻意培养的意味,不管是洛希婭公主回忆里的故事,还是今天的宴会。 夏洛克现在都怀疑,当时他要是翻译错了古文字的內容,这位皇帝也会不动声色地给公主一个面子,再在今天之后处理哄骗公主的小人——好在他不是真的骗子。 联想到皇帝无子,洛塔亲王是默认的继承人,而洛希婭作为亲王唯一的女儿,这份宠爱与眼前的龙蛋,其背后的深意就有一些耐人寻味了。 何况皇室对女性成员的培养从不只是艺术与文学,相反,洛希婭的政治教育是不逊色於她两位王兄的。洛希婭不需要承担联姻的职责,她是可以担任政治要职的王女。 “您和巨龙的缘分看来是早就註定了。”夏洛克笑著点评。 夏洛克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洛希婭敏锐地觉察出夏洛克的思绪似乎因为什么其他的事情而游离。 “你在担心刚刚那位风车菊伯爵的质问嘛?”洛希婭关切道,“亚歷山大伯爵为人確实有点...过分耿直。但是他本人其实並非心思复杂的坏蛋。所以你其实不用太忧心他对你的怀疑。” 洛希婭还以为他在介意刚刚不愉快的插曲。 “我並非困扰这件事。”夏洛克收回视线,温和地开口说道,“我是在想陛下考验我时说的那句话。那是句有很意思的內容,我很好奇它的出处。” “可是你翻译出来后,听上去最多就是一句神圣泰拉皇帝时期无聊的记录。”洛希婭並未觉得那句话有什么特別的。 相比较之下,弗朗尼主教日记里神神叨叨的记载更让人印象深刻。 “我也只是好奇。”夏洛克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忽然说道:“说起来,我特意去查询了一下关於弗朗尼·都柏林主教的线索。我这里有一则情报,可能和他所破译的內容有所关係。” 他看向洛希婭和同样被引起注意的伊芙琳,语气平稳地拋出了关键:“不知道殿下还有蔷薇小姐,是否听说过《城邦时代的神殿》这本书?” “《城邦时代的神殿》?”洛希婭重复了一遍书名,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隨即摇了摇头,“我没有印象。” “我知道。” 伊芙琳的话让夏洛克有些意外。 “那是一本很冷僻的建筑学的相关书籍,也可以说是考古学的。书中內容主要是研究城邦时代的各地知名建筑。” 洛希婭有些惊讶地看著伊芙琳:“伊芙琳你居然还看过这类书?” 伊芙琳摇头:“在皇家大学上学那会儿,有一个在神学院就读的侯爵少爷追求过我。他和我聊哲学、聊神学,有一次谈到过这本书,据说很珍贵,手抄本都很少见,所以他想要送一本这个书给我当礼物......他居然会觉得我一个骑士会喜欢这些东西。” “哦?后来呢?” “我没答应他的追求,虽然他接近我的手段不像什么花花公子,但是我也不会喜欢这种没意思的男人,自然就是......”伊芙琳看著一副看戏表情的夏洛克,面色一沉,“关你什么事!先说你,你又是从哪知道的这本书,这本书又为什么会和弗朗尼·都柏林有关係?” 夏洛克和洛希婭、伊芙琳解释了一下自己从梅林神父那里收穫到的信息。 洛希婭眼前一亮:“这肯定是他研究所用的原始资料之一!” “按照尤弥尔教堂神父的说辞,那也就是说,这本书现在可能依旧收录在都灵大教堂?那我马上去信,找那里的主教借阅这本书肯定不是问题。” 第35章 子爵爵位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35章 子爵爵位 圣凯撒堡,这是罗马宫廷的权力核心。 在以白色为主基调的大殿最前面是一个宝座,那是用钢铁与龙炎熔铸的圣座——復国的凯撒一世將自己所有敌人的武器都用巨龙的龙炎融化,造就了这个象徵意义大於舒適度的王座。 据说,这是凯撒一世效仿“神圣泰拉皇帝”的名言:“王座不应让高坐者感到舒適,每一位王者的头上都悬著一把隨时可能掉落的利剑”。 凯撒一世希望后人谨记神圣罗马帝国的脚下踩著铁与血,牢记王权不应该是让人享受舒適的温床,然而他却忽视了后人的“智慧”。 有穿戴盔甲才愿意坐上宝座的皇帝,自然也就有铺设软垫让自己屁股更舒服的皇帝。 与下午那场带著庆典性质的宴会不同,晚间的圣凯撒堡大殿匯聚了更多身影。 帝国真正的权力核心——重臣、將军、大贵族们悉数到场。气氛更为庄重,流程也更为简洁,不再有精致的蛋糕与令人放鬆的醇酒,因为接下来要討论的是正事。 而议题,自然和下午的刺杀有关係。 “陛下,这是我的失职。请您批准我的辞职申请。” 一个並不算太年轻的官员单膝跪地,诚惶诚恐。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的官员,穿著同样的黑色制服。 前者就是威廉·康福劳尔,这位年纪已经不小的总治安官在任上並未作出什么有效的成就,甚至有传出过贪污受贿的丑闻,但是他任期时却也从未出过大型治安事件,除了今天的刺杀。 哪怕很多明眼人都知道,深入宫廷的刺杀其实更应该问责宫廷的检查,甚至可以埋怨皇帝陛下的“钓鱼执法”——但是聪明人不会说,而笨蛋则还没看出来。 “你確实失职,居然没有提前查明百鸟马戏团的底细!但是你任职期间还算勤恳,所以我不会对你进行处罚。” “感谢陛下的宽恕!”威廉一丁点被免职的难过都没有,心里只有平安落地的喜悦。 他身为百花贵族之一没有参与下午的宴会,因为他还需要“战战兢兢”地带领属下维持节日期间罗马首都的街道秩序——虽然实际上全程是由他的副手、副局长罗西尼在主持,他只是坐在办公室喝咖啡。 当他听见陛下和诸多大臣遭到百鸟马戏团刺杀时,他差点直接晕倒。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种求情的办法......没想到陛下居然並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坐在皇座软垫上的皇帝慵懒地靠著:“首都的治安局局长一职由现任的副局长罗西尼·泰尔接任。” 那位淡蓝色头髮的年轻官员面无表情地低头:“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罗西尼·泰尔,在罗马首都算得上一位知名人物。他出生自上城区的一个普通家庭,十八岁考入了皇家大学骑士学院,入学当年成为了见习骑士,毕业前成为正式的机械甲冑骑士,加入帝国精锐部队之一的“龙怒骑士团”,並靠著军功晋升为了龙怒骑士团的副团长。 三年前,罗西尼退役回到首都,直接成为了治安局的副局长、治安局骑警总队队长直到现在,他才35岁不到就成为了治安局的局长。 晋升速度堪称坐著空艇升空。 皇帝摆摆手让他们回到大臣们的队伍里。 “还有一件事。”皇帝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眾人,“洛希婭公主的首席秘书,夏洛克·华生。他在下午的刺杀中保护了我们的大臣们免遭伤害,这值得奖励......夏洛克·华生,上前来。”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夏洛克稳住心神,在眾人注视下,不卑不亢地走到御座之前。 他不是骑士,无需行单膝跪拜礼,只是依照平民覲见贵族的礼仪,深深躬身,目光垂落,盯著脚下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 皇帝忽然叫他上前来让他很惊讶。从人群末尾走出来前,他看见洛希婭公主和伊芙琳都是面露疑惑神色。 但是应该是好事,毕竟皇帝都说了奖励。 “作为对你的嘉奖,我决定赐予你子爵的爵位。” 片刻的安静。 在场都是自持身份的贵族,场面不会因此而譁然,但是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是多了起来。 爵位?居然是爵位! 夏洛克猛地抬起头,难以掩饰脸上的惊讶,看向那高踞王座、面具遮脸的身影。 哪怕是最低等级的爵位,也不至於那么隨便地就赋予出来吧? 按照神圣罗马帝国的传统与律法,获取爵位通常只有两条途径:一种是为帝国立下贡献,例如研发出划时代机械甲冑的顶尖机械师;另一种就是传统的军功。 夏洛克没有军功,也不会存在所谓的重大贡献。那么按照帝国的法律和规则,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子爵爵位也不应该是他能就此获得的。 当然,也可以说刺杀时的救人算一种贡献? 可在场的人没几个傻子,好多人都看得出来那场刺杀从始至终都在皇帝的控制下。夏洛克就算不动手,刺杀也不会真正落实。 夏洛克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只是一个藉口。 夏洛克·华生並不应该获得爵位,但是公主的首席秘书也不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城区平民。 这个猜测在一些人心里亮明。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是最能让这群有爵位在身的贵族们可以自我安慰的解释。 虽然皇帝找的这个藉口像是在糊弄小孩子,让一些贵族觉得有些不快,但是至少陛下此举还不算破坏爵位赋予的准则。 何况,公主殿下確实需要一点装饰的像样的“门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 “陛下,这不符合爵位赋予的条件!” 一道带著年轻人特有的衝动与清亮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怎么上流社会有那么多看不懂形势的蠢货啊!” 皇帝陛下的威严呢?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说一件事就要被质疑,皇帝的威严何在啊! 就算神圣罗马帝国带著一点贵族共治的政治特色,皇帝做不到独裁一言堂,却也不至於有蠢货在这个关节跳出来质疑皇帝的决定吧? 而且何必呢?居住在罗马首都的贵族,把那些子爵还有不能世袭爵位的贵族都算上,比下城区路边的野狗都要多了,你犯得上来找我的存在感吗?! 夏洛克看向那个出头鸟。 这是一个年轻、甚至可以用得上稚气来称呼的面庞。 第36章 来决斗吧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36章 来决斗吧 “林赛·马斯顿,你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嘛!” 一个年纪也不算太大的贵族少爷站出来斥责那个年幼的贵族。 “一个子爵的爵位,就算夏洛克·华生不符合条件,那又能如何?” 该死的,这傢伙也不是个好鸟,这是在劝人呢,还是在阴阳怪气拱火啊! 夏洛克不记得这张脸,也就是说,这个拱火的傢伙也並不在下午的宴会行列当中。 “那也不应该如此!” 那个不过十六岁左右的林赛·马斯顿昂著头,脸上因激动而泛著红晕,仿佛在捍卫某种不容玷污的信仰: “陛下!帝国的爵位不应该是那么轻易赋予出去的东西!就算在国立机械院里,也只有那些隨军战斗、研究出重大成果的机械师能获得爵位!军队里,也只有正式骑士在战场上立功才能获得爵位!” “帝国的爵位,是钢铁与鲜血、魔法与荣誉的功勋!防范刺杀、救人有功,奖励钱財就已经可以彰显您的公正。但是帝国的爵位......不应该如此戏剧地赋予出去!” 亲王蹙著眉看著这个年轻的孩子,若按他的脾气,此刻早已厉声呵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高踞於钢铁王座之上的皇帝,透过那副光洁的白银面具,却看不出丝毫怒意。 “马斯顿伯爵,你说用金钱进行奖赏?”皇帝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那好吧,也许我们可以问问在场的几位侯爵与伯爵们,你们以及你们儿子、女儿、妻子的命,值得上多少金龙?也许你们可以说一个数,代替我向你们的救命恩人表达感谢。” 陛下这意思是,这笔钱我们自己出?! 那些下午参加宴会差点就被餵“鼠毒”的贵族们窃窃私语。 皇帝这个问题叫他们怎么回答?真要他们自己评估自己生命的价值嘛? 说少了显得自己廉价,顏面丟失;说多了,他们也不愿意真掏钱吶! “陛下!”有一位侯爵反应很快,越眾而出,“贵族的生命不是天秤上的货物,怎么可以如此进行衡量呢......何况,纯粹的钱財奖励是在侮辱夏洛克·华生先生拯救我们生命的义举!下臣认为,还是应该以爵位来奖励华生先生的勇气与实力!” “陛下,拜厄斯侯爵说得对啊!” “是啊,陛下!” 那些在时间领域里被凝滯过的贵族们不少都在附和。 说白了,他们就一个意思,爵位给就给了吧,反正就一个小小的子爵爵位而已。 但是让他们掏钱?绝对不行! 眼前的戏剧越来越有趣,也就是被面具挡著才让人看不出皇帝勾起的唇角。 “听见了,马斯顿伯爵?诸位贵族们也认可了夏洛克·华生获得子爵爵位。” 林赛的脸涨得更红了,这个年轻的小伯爵张嘴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话来。 “陛下。”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是优雅的鳶尾花公爵。 鳶尾花公爵微微躬身:“马斯顿伯爵的言语虽然激烈,也只是为了捍卫爵位体系的庄严,並没有质疑衝撞您的意思。何况,马斯顿家族数十人的牺牲,才换来了现在的荣誉,我想这也是林赛伯爵,作为马斯顿家族最后的继承人如此珍视爵位分量的原因。” 这位大贵族一句话就开始扯动了天平的平衡。 马斯顿家族来源自古老的马斯顿王国王室,马斯顿王国在旧罗马帝国时期覆灭,被当时的罗马皇帝封敕为了马斯顿公爵。歷经多年,马斯顿家族因为衰败、又对神圣罗马帝国没有重大贡献,所以不再保留有公爵爵位,而是降爵为了伯爵爵位。 可是林赛·马斯顿的父辈们却在二十年前的对矮人战爭中立下过重大功劳,靠著战功擢升为了侯爵爵位。 马斯顿侯爵的族人、弟弟、长子和次子都死在了战场上,侯爵自己也身患重病。战事结束为了家族延续生下了林赛·马斯顿,到七年前病死在了床榻上。 林赛·马斯顿享受到了自己父亲和从未见过面的叔叔与兄长们留下的荣誉与財富,然而马斯顿侯爵並未鬆懈对这个孩子的教育,在他人生最后有限的时间里,他给自己的小儿子灌输了很多爵位与家族荣耀的理念。 马斯顿侯爵死后,林赛继承了爵位,按理来说,他没有成年是不能接替爵位的,但是出於对马斯顿家族的照顾与奖赏,林赛降级暂时持有伯爵爵位,等他毕业后再完整继承侯爵爵位。 这也是林赛·马斯顿为什么会在此刻站出来的原因。 每一个贵族都是爵位制度的拥护者,但是林赛·马斯顿绝对是拥护者里最激进的一个。 因为他的爵位与荣誉是他父辈与兄长们用生命换来的。他不能接受自己去玷污马斯顿这个姓氏,所以他总是疯狂的训练自己,试图让自己早日配得上家族的荣誉。 他自然也就不能接受隨便一个人就能跨越阶级,和他们平起平坐。 在给了林赛一个台阶,让眾人回想起马斯顿家族的贡献后,鳶尾花公爵隨即话锋微转,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夏洛克,最后落回皇帝身上。 “陛下。夏洛克·华生先生临危不乱,勇气可嘉,但是直接赋予子爵爵位也確实有点夸张。我认为,可以授予夏洛克·华生『宫廷爵士』的称號並赠与一定的財富,表彰他的功劳!” 所谓爵士,就是男爵。这是爵位最低等的一个,和子爵爵位一样不能世袭,算是迈入了贵族的最低门槛。 鳶尾花公爵的这个建议其实可以算得上一个折中的好办法。 夏洛克对所谓的爵位高低並无什么追求。在他看来自己是公主的首席秘书,他想要获得的东西完全可以藉助公主的手去获取。 所以他很坦然地决定接受这个提议。 然而。 林赛却像是被这个妥协的方案再次刺激到。 “陛下,即便如此,我依然无法完全认同!” 林赛大喊,目光如炬直刺沉默的夏洛克。 “神圣罗马帝国的爵位属於钢铁与魔法!我,林赛·马斯顿在此向夏洛克·华生发出决斗邀请!” “请他用魔法或者钢铁,向我证明,他有资格获得这份荣誉!” 第37章 初试机械甲冑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37章 初试机械甲冑 在眾人还在震惊於他的话语时,林赛已经脱下了手套,丟在他和夏洛克之间的空地上。 许多贵族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正如夏洛克先前腹誹的那样——爵位確实代表荣誉,但是子爵、男爵这种爵位比路边野狗都多。 何必上纲上线呢? 很多人都觉得林赛脑子有病,偏执到不可理喻。 但是鳶尾花公爵在此刻却是目光闪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赛,目光掠过两位王子的方向,隨即垂下眼帘,仿佛已然置身事外,静观这场由年轻人主导的戏剧如何发展。 要答应吗? 夏洛克犹豫著。 他看向洛希婭公主的方向,洛希婭公主面露思索,眼眸带著一丝担忧。 而站在洛希婭公主身后的伊芙琳却清晰地朝著夏洛克点点头,碧绿的眼眸中传递著决断——此战,必须接下! 夏洛克必须答应决斗,因为拒绝决斗邀请在贵族礼仪里视为“认怂”。 就在这时。 “两位!”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走了出来:“这里是神圣的圣凯撒堡,不是你们的角斗场。如果你们......” “欸——欧塞卿!” 皇帝陛下却挥手打断了这位老人,“年轻人有干劲和血性是好事。不过既然是决斗,那就不能缺少裁判。” 皇帝陛下兴致盎然地站起身:“这样吧,我亲自来做裁判!” “陛下!” 名为欧塞的老者还想要劝阻,却被另外一个老臣给拉了拉袖子:“陛下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嘛?让他看戏看个尽兴吧。” “至於决斗方式......”皇帝的目光落在林赛身上,“我记得,林赛·马斯顿你已是一名见习的机械甲冑骑士了?” 林赛挺直了胸膛,脸上带著骄傲与决然:“回陛下,正是!” 皇帝又看向夏洛克:“夏洛克·华生,你呢?可曾接触过机械甲冑?” 夏洛克坦然回答:“回陛下,我未曾穿戴过。” 他来自下城区,那里连看到一套完整的传统板甲都难,更別提帝国严格管控的完整的军用机械甲冑了。 “无妨。”皇帝似乎早有预料,语气轻鬆,“既然是决斗,自然要给你们相同的条件才显得公平。正好,你年纪比马斯顿伯爵要大几岁,但是他又比你稍微有经验一些,勉强也算是对等的条件。” “高文!” “陛下。”一直如同铁塔般沉默立於一旁的近卫军大团长沉声应道。 “去调两套训练用的『铁甲iii型』甲冑来,再找两柄未开刃的训练剑。” 等待甲冑运来的间隙,大殿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贵族们交头接耳。 一个从未接触过机械甲冑的平民,要对阵一名受过系统训练的见习甲冑骑士?即便甲冑型號相同,但是其中的操作经验与技巧差距却无异於天堑。 面对周围的议论,夏洛克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而是走上前捡起了手套,完善了这场决斗的流程。 “我接受你的挑战。” 林赛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猛地按在胸前: “你的对手是,神圣罗马帝国马斯顿侯爵继承人,见习机械甲冑骑士,林赛·马斯顿。” 夏洛克想了想自己身上有什么头衔:“你的对手是,翡冷翠公主首席秘书,夏洛克·华生。” “很好很好,这场决斗就此成立!” 两人分別离开圣凯撒堡的大殿进行休整,准备穿戴机械甲冑。 机械甲冑很快送到了夏洛克面前。 那是两套高度约两米左右的人形甲冑,线条简洁,没有过多的外掛武器和装饰。通体呈现暗沉的钢灰色,关节处可见精密的齿轮和液压结构,背部是简化版的红水银动力炉心,只是此刻正处於休眠状態。 伊芙琳挥散协助夏洛克穿戴甲冑的侍从,亲自来到夏洛克身边。 她给夏洛克讲解道:“『铁甲iii型』机械甲冑,皇家大学骑士学院的標准训练甲冑。简化了外部装甲和武器系统,侧重於基础机动与平衡性操控。你不用担心会扭断脖子或者手臂,它內部安置保护的软垫,这套甲冑非常基础,它的强度和穿戴者有关係,本身不具备太过强大的辅助功能。” 夏洛克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骑士服,此刻正在伊芙丽的协助下穿戴这具悬架上的机械盔甲。 “林赛並不是一个蠢货,不要被他鲁莽的行为给骗了。” 夏洛克闻言一怔。 “什么意思?” 伊芙琳的声音压得很低:“林赛这是故意出头。目的可能有很多,其中一个就是让他自己在陛下面前露一次脸......马斯顿家族只剩下了他一个独苗,他很害怕被遗忘出真正的权力中央,可是他现在年纪太小了,也不足以让大人物们印象深刻。” “他需要一个机会让陛下记得马斯顿家族还有一个林赛。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头来,朝你发出决斗。”伊芙琳帮著夏洛克的手穿戴进机械臂甲之中,“今天確实是个好机会,你也是一个合適的对手。” 合著,自己这是被当成垫脚石了? 不过经由伊芙琳这么一提醒,夏洛克还是冷然地点了点头:“你来提醒我就是想告诉我,不要轻敌,他並不如他刚刚表现的那么鲁莽和幼稚。” “没错。”伊芙琳合上夏洛克的面甲,“他是百年来第二年轻的见习骑士,也可能衝击最年轻的正式骑士。说实话,虽然你年纪比他大,但是你绝对占据不了什么体力或者经验的优势,所以你最好多加小心。” “就算是失败了也不要紧,这不是生死决斗。男爵的爵位也足够你现在的身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跟著公主殿下获取功勋,提升爵位。” 夏洛克的脸藏在面甲后:“你觉得我会输嘛?” “如果你的战斗天赋也可以在使用机械甲冑时体现出来的话,那你可能会贏。” 伊芙琳拍了拍他的机械甲冑外壳:“行了,先尝试一下站起来。” 夏洛克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是抬起手臂,接著,他站起身。 红水银在背后流转,激活了那颗核心。白色蒸汽喷射而出,却並未爆发出高温。 这就是红水银和机械甲冑的神奇之处,製作机械甲冑的合金普遍有著耐高温的特性,机械甲冑骑士一般不会被自己的甲冑蒸汽烫伤。 夏洛克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四肢关节都被机械扣上,整个机械甲冑都仿佛化作了自己身体的延伸。 第38章 机械甲冑的决斗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38章 机械甲冑的决斗 隨著“铁甲iii型”站直身体,夏洛克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踩高蹺”。 机械甲冑內在脚部和头部都有一定的增高设计,手臂自然也有延长。 好在夏洛克还是站稳了身子。 “来,先测试一下你的平衡。” 伊芙琳的手里拿著一把一米多长的木桿子,这是训练用的木剑,剑刃上裹著白布。 伊芙琳举著木桿子,退后好几步,让夏洛克走上前来拿取自己手里的木剑。 伴隨著机械齿轮的咬合与撞击声,夏洛克先是稍稍踉蹌了一两步,却並未直接摔倒在地,在稳住了身体后,他步伐稳定地慢慢走到了伊芙琳面前,钢铁手掌握住了那把木剑。 “还不错啊,走路很稳。” “铁甲iii型”单手举起剑,在手里舞动了两下,发出破空声。 “感觉就像是我自己的身体变大了一样。”夏洛克沉闷的声音从面甲后传出,“嗯......唯一的难点就是站立,像是踩著一块硬弹簧在脚底下。手部和其他部位就很协调灵活,只是需要稍微使点力气来控制机械。控制时需要费点力气,所以整体对体力的消耗也还是有一点大。” “哦,还有就是视野问题。”夏洛克用钢铁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面甲,“虽然比板甲那种单一眼缝的视野要开阔许多,但是左右的视线依旧有被盲区遮蔽的情况。总体来说,和传统盔甲有一点像。” “这套甲冑就是这样设计的。”伊芙琳解释道,“基础类型的机械甲冑有两大特点:抗揍、简易。抗揍就不多说了,简易的意思是基础甲冑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殊功能,比如神经接驳装置、增强肢体力量的动力辅助泵都不具备。不过,还是有一些装置可以让你比穿著同等重量的传统盔甲更灵活,比如提速用的红水银动能泵。” 夏洛克抬起头,看见对面走来一台同样模样的机械甲冑。 林赛已经穿戴完毕,那副稚嫩的面庞被冰冷的面甲完全遮蔽。机械甲冑手持木剑的姿態,为他平添了几分超越年龄的战士气质。 “看来没那么多时间让我慢慢適应了。”夏洛克转向伊芙琳说道,“对了,我有一个问题。既然有划分甲冑骑士和魔法骑士,那有没有穿机械甲冑的魔法骑士?” 伊芙琳秀眉微挑:“有。但是魔法骑士大多不会愿意穿戴机械甲冑。毕竟他们的特长是魔法,传统的盔甲可以印刻符文,在他们使用魔法时,魔法符文盔甲可以带来增幅效果;而性能优良的机械甲冑普通使用的材料大都是没办法鐫刻魔法符文的、由红水银熔铸过的特殊合金,也就是【禁魔金属】。魔法骑士穿戴机械甲冑可能发挥不出自己全部的实力,也得不到魔法层面上的增益。” “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在机械甲冑的材料上採取那种可以鐫刻魔法符文的金属。经由机械院多年的研究,唯一一种可以同时满足机械结构强度与符文鐫刻要求的金属,叫做秘银。” 然而以秘银的珍稀程度,秘银机械甲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量產的! “总之,我身上的铁甲iii型不会影响到使用魔法对吧?” “铁甲iii型的材料是由禁魔金属参杂常规钢铁打造的。禁魔金属集中在红水银动力炉心处,用於保护炉心免受常规攻击魔法的破坏,其余部位则没有禁魔金属的魔法排斥效果......所以,如果你会魔法,虽然得不到增幅却也可以正常使用。” 夏洛克頷首:“对了,幼龙牙放在我的礼服上,麻烦你帮我保管一下。” 两台顏色暗沉的铁甲iii型手持木剑站上了这一片位於圣凯撒堡大殿外的空地。 贵族们都站在场外,观摩这场晚宴前的有趣戏剧。 皇帝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朝下面的两人说道:“决斗不限手段,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们恪守古老的骑士精神,不要伤及对方的性命、不允许对已经倒地者持续地进行追击,除此之外不限手段。” 拳击的规则就是学习的骑士决斗,对倒地者进行殴打追击那是不道德的行为,而决斗向来被视作一种神圣的、武力解决矛盾的方式。 “现在......开始吧,两位!”皇帝陛下猛得一拍手,清脆的掌声就好似罗马角斗场表演开始时的钟声。 林赛率先动手。 庭院中响起蒸汽泄出的嘶嘶声,还有机械甲冑破空的声音。 沉重的钢铁之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迅猛,踏步前冲,手中的木剑划破空气。 夏洛克眼底金芒闪烁,【狂战士血统】被激活。 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然而林赛的突刺依旧很迅猛,只不过林赛的轨跡、空中扬起的微尘都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机械甲冑的动力远比夏洛克所想的还要夸张,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林赛的木剑就已经逼近了夏洛克身前三米的位置。 夏洛克並未选择硬撼。甲冑脚下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钢铁之躯在夏洛克的带动下一个侧滑步就躲开了这一击直刺。 “反应好快!”林赛嘴中低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虽然惊讶於夏洛克的速度,林赛一击不中,隨即毫不犹豫地借著冲势旋转身体,木剑改刺为扫。 夏洛克再次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在木剑及身之前,他猛地跺地,液压装置发出闷响协助他稳住身形的同时,手中木剑向下挥砍。 咚—— 两柄训练木剑狠狠交击,发出结实的闷响。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通过机械臂甲,震得夏洛克手臂微微发麻。 铁甲iii型缺乏更好的力量辅助,这一下的力量透过机械传导到手上,夏洛克还是感觉到了虎口的阵痛。 並未僵持,林赛果断地改双手为单手持剑,顺势泄力,转而挥出一拳。 夏洛克的眼里,林赛的拳头不断放大,夏洛克只能侧头躲避。 可是这小子也意识到了,夏洛克能反应他的速度,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快,因此林赛此拳实则也是一个假动作。 他挥空的拳头並非拳击,而是为了掩饰肘击的目的。 夏洛克的面甲硬挨了一拳,衝击力让他侧身倾斜著连退了好几步,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上。 第39章 魔法,魔法!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39章 魔法,魔法! 看著踉蹌著差点摔倒的夏洛克,洛希婭不禁紧了紧自己的拳头。 “不要担心殿下。”回到洛希婭公主身侧侍立的伊芙琳宽慰道,“夏洛克没有直接摔倒,说明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甲冑。” “可是......”洛希婭公主依旧难以宽心,“今天下午遭遇了刺杀,现在又是第一次接触机械甲冑进行决斗。疲惫影响下,他的体力和反应力还跟得上吗?” “他有办法。”伊芙琳想到夏洛克上场前最后询问的那个问题,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夏洛克用剑撑住了自己的身体,显得有些狼狈。 对面的林赛·马斯顿则显得从容许多。 那具同型號的“铁甲iii型”在他的驾驭下,行动间带著一种流畅感。 击退夏洛克一次后,他並未急於进攻,而是手持木剑,沉稳地绕著夏洛克移动,步伐带著独特的节奏,仿佛在丈量著对手的虚实,更像是一头审视著猎物的年轻豹子。 “这小子打过黑拳吧?” 夏洛克总感觉刚刚的那一肘子让他回到了地下格斗场的战斗。 肘击本就是很多格斗术里常见的一种技巧,对方倒算不上用什么下作手段,只是夏洛克下意识地以为这孩子应该是一个纯粹的剑士。 “还是对机械甲冑的適应程度不如这个马斯顿家的小孩,而且我现在的状態还没恢復到最好。” 【狂战士血统】本就是以爆发力见长,对於体力的消耗是很大的。尤其是在今天下午时,在那个时间领域里,他已经全力使用过一次了。 经过短暂的休息后,他现在虽然还可以全力施展自己的【狂战士血统】能力,却没办法在正常对战中依旧持续自己的最佳状態。 那么他制胜的关键,就在於完全开启【狂战士血统】后的那一段持续时间! 就在林赛要再次发起突击时,刚刚站稳脚步的夏洛克居然率先主动发起了进攻。 没有任何剑术技巧可言,而是將地下格斗场中锤炼出的近身搏杀意识,笨拙却有效地融入到了机械甲冑的动作中。 他的木剑不再是骑士决斗的器械,更像是拳击手的重拳,角度刁钻,专攻林赛甲冑的关节连接处和视野死角。 劈、戳、撞! 动作直接而高效,甚至带著点不顾仪態的野性。 林赛一时间竟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惊了一瞬,但是隨后就依靠更嫻熟的甲冑操控进行格挡和闪避。 木剑交击声连绵不断,两台灰色的钢铁人战作一团,蒸汽不时从他们的甲冑关节处喷出,发出嗤嗤的声响。 “真让人惊讶。”一个贵族的少爷压低声音。 “我也没想到马斯顿伯爵一个见习骑士就有这样的水准。”少爷的好友低声说道,“这小子可还没正式入学呢。” “不,我不是说林赛。他的老师可是和亚瑟王子的骑士老师是同一个人,作为那位骑士的骑士学徒,他要是做不到现在的程度那才是丟人......我是说的夏洛克·华生。” 这个贵族少爷说道:“他似乎是一个学者,最多再是一个有著特殊魔法天赋的年轻魔法师。但是你看他的动作,虽然他不懂骑士的剑术,但是他至少很懂格斗的技巧。”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只可惜,他的速度在变慢....看来下午突破时间领域的魔法,对他並非毫无影响。如果可以看见他们都是以完整的状態进行战斗,这场决斗会更精彩。” 场中,林赛逐渐適应了夏洛克的节奏,他的优势再次开始显现。 更熟悉的操作让他能做出更复杂的组合攻击,木剑如同毒蛇一次次寻隙而入,点在夏洛克的肩甲和臂甲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虽然未开刃绑著布的木剑无法破甲,但积累的衝击力透过金属传递到身体,依旧给夏洛克带来了阵阵的痛楚。 又一次激烈的对拼后,夏洛克操控甲冑后撤时速度稍慢,左侧身躯暴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林赛目光一凝,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木剑如闪电般直刺夏洛克的左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洛克即將落败时,他那双隱藏在面甲后的眼眸中,好似有融化的鎏金骤然亮起。 他没有试图躲闪,而是猛地向右侧旋身,让左肩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刺。 同时,他的左手猛然探出,顶著左肩遭受衝击的痛感,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林赛持剑右手手臂的肘部关节外甲! “什么?!”林赛一惊,试图抽回手臂,却感觉关节处传来一股巨力钳制。 就是现在! 夏洛克放弃了所有防御,全身的力量,连同【狂战士血统】瞬间爆发带来的动能,尽数灌注到右手的木剑上。 那柄训练木剑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自下而上,以一记简洁暴烈的上撩,直击林赛的右手! 嗵!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击都更沉重、更响亮的撞击声爆开。 林赛整个人连同他驾驶的铁甲iii型,被这凝聚了夏洛克全部力量的一剑打得向后踉蹌连退数步。 夏洛克和林赛都大口喘息著,两人各有一条手臂因为受击而耷拉在身侧。 两人一个左肩受伤,一个右手受伤。 看似是以伤换伤的平局场面,然而实际上,林赛的惯用手受伤更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场中一片寂静。 “真是疯狂的打法。” 以伤换伤並不是一种优雅的战斗方式,毕竟贵族都是爱惜自己身体的。 可是你也不得不讚嘆,夏洛克此举確实极大地削减了两人之间甲冑操控的经验差距。 惯用手无法再持剑,林赛会怎么进行反击?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林赛低吼了一声,转而左手持剑,只是这一次他不是用手握在剑柄上,而是握持在中段的位置,好似握紧的是一把双月牙刃。 所谓双月牙刃就是一种从中间手握,向两边弧形延伸两把月牙状锋刃的特殊武器。 单手,还是以非惯用手进行持剑,重心肯定会產生偏移。然而这样一来,林赛就可以正常地继续使用武器。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好办法啊——可惜夏洛克並不会使用双月牙刃这种武器。 不过。 夏洛克丟下了自己的剑。 “你这是要认输?”林赛看著眼前一幕微微一怔。 丟掉武器,那可以被视作投降了。 “不是,只是它妨碍我用全力了。” 在【狂战士血统】加持下,夏洛克忍著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摆出拳击格斗的姿势。 “哼!” 蒸汽再次爆腾,林赛衝杀过去。 “他会怎么出拳?他左手似乎受伤不算特別严重,难道还能进行攻击?但是他左手的力气不可能依旧那么大,那么我实际需要防范的就只有右手......” “他的体力已经不多了,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要把全部的力气凝聚在最后一击上?” “既然如此,只要躲开他的拳头,那胜利就是属於我......” 排山倒海般的连刃打击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林赛的剑即將击中依旧还无动作的夏洛克之前,林赛陡然听清了他嘴里的低喃。 “火元素啊,请聆听我的呼唤——” “『愤怒』是魔法的燃料。” “轰鸣吧!爆燃之焰!” 第40章 最后一击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40章 最后一击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魔法释放的三要素?” 皇家大学魔法学院的基础魔法学课堂上,坐著的不仅有带著巫师帽的学生,也有穿著骑士服的骑士学徒们一起学习。 听见老师在台上问话,一些学生举起手。老师挑选了一位,让他站起身回答。 “三要素分別是魔力迴路、施法道具和言灵!” “回答正確。” 老师让这个学生坐下:“魔力迴路如同生物的血管、机械甲冑的红水银炉心,是贮存魔力、沟通魔力的基础。只有体內具备魔力迴路的生物,才能使用魔法。在我们泰拉大陆,每一个种族的魔力迴路各有差异,当然,个体与个体之间也是有著差异的。” “言灵,是最基础的施法方式。在座各位肯定都知道无声施法,肯定会有同学好奇,为什么无声施法可以脱离言灵这一方式,进行魔法的释放。” 这位魔法老师从自己衣袖里弹出一个小手臂长短的树枝一样的魔法杖,指向阶梯教室学生们的上空。 “风元素啊,请聆听我的呼唤——” “『懒惰』是魔法的燃料。” “frigus ventus(拉丁语,意为:冷风)” 一阵凉爽的风力吹拂在了所有学生的脸上。 “这是非常標准的一种施法方式,通过言灵沟通元素,魔力迴路释放魔力,再由施法道具进行魔力的引导从而达到魔法释放的效果。无声施法,无非就是凭藉自身对元素的感知、对魔法的熟悉,省去沟通元素的步骤直接释放魔法。” “你只需要在心里默念,或者幻想、思考你想要的那个魔法......” 说完,魔法老师举起了魔法杖,嘴唇紧闭。 又是一阵凉风吹动了学生们的髮丝。 “老师,那无道具、无魔杖施法呢?”忽然有一个学生举起手,“我怎么听说,厉害的魔法师和魔法骑士,甚至可以不使用魔法杖,也不使用符文剑,就实现施法。甚至於可以无道具並无声施法......这是谣传嘛?” “好问题,这並非谣传。”老师讚许地看了一眼这位学生,“无道具施法的本质,只是不通过外部的工具就能外放自己的魔力,从而实现魔法释放的效果。实际上,他们依旧有一个引导魔力的『道具』——就是他们的身体。” “我们施法者的手臂本就是具有魔力迴路的。无道具释放,看似是不使用外部工具,实际上,是把我们的肢体作为了一种施法的『魔杖』。” “只不过,这对於魔力迴路的要求比较严苛。” 魔法老师遗憾地摇头:“无声施法和无道具施法,可以依靠训练就能达到,只是比较困难。但是有一些人天生就拥有更强的天赋。比如精灵族那位著名的大魔法师,她生来无法言语,可人家又是天生的强大无声施法者。” “有些人天生魔力迴路也异於常人,他们自然也就是天生的无魔杖施法者了。而这一类人本身的魔法天赋就比普通人要强上一些,他们释放的魔法自然也就不同寻常。” ...... 炙热的红色魔力在夏洛克的手心凝聚。 那是经由过火元素浸染的魔力,带著一股暴戾的气息。 林赛知道,夏洛克刚刚所吟唱的是一道魔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是,怎么会是魔法! 他的魔杖呢?他是怎么施法的? 为什么这傢伙明明会魔法,他的近战能力也那么强?莫非他其实是一个魔法骑士? 林赛没时间再想通这件事了。 伴隨著夏洛克的右手伸出,暴躁的火焰已经化作了实体。 隨著林赛身体撞上来,火焰彻底被引爆。 砰! 两台“铁甲iii型”一起在红色的火焰中倒飞了出去。 “这是无魔杖施法!” 所有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些对魔法极为熟悉的魔法师们。 “他居然还有这样的天赋......” “宫廷內部不是有禁魔的魔法阵嘛?他使用的魔法居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威力?!” 宫廷的禁魔魔法阵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儘可能屏蔽危险魔法物品进入宫廷內部,一个是削减范围內的魔法效果。夏洛克此刻使用的魔法在见识过真正强大魔法的贵族们眼里,其实算不上多么厉害,可是在禁魔魔法阵范围內还能有这个水平...... 这至少能说明,夏洛克魔力的“质”与“量”都绝对是极具天赋的天才行列! 如果他们知道这是夏洛克第一次成功释放出魔法,恐怕会更加惊讶。 《基础魔法百科全书》里收录了许多术法的咒语。 可是夏洛克一直没能成功释放出过一次魔法。 然而今天,在【狂战士血统】的增幅下,在心里那一丝丝连【狂战士血统】的冷静效果也压不下去的、被人当垫脚石的怒意影响下,夏洛克却在关键时刻感受到了体內汹涌的魔力,並依据记忆里的咒语释放出来术法。 夏洛克释放的火元素魔法温度不足以融化机械甲冑的外壳,只是不管是作为施法者的夏洛克自己还是林赛,都体验了一把“瓦罐鸡”的感受。 夏洛克大口喘息,心跳很快,却又在【狂战士血统】作用下,强行集中精神,沉住气。 他並未因为【狂战士血统】的时间即將结束而急躁,也没有因为体力和魔力几乎被抽空而担忧。 毕竟战斗並未就此终结。 林赛吃力而缓慢地站起身,靠著意志力的支撑让自己避免就此倒下。 十六岁,这是很多人开始进入身体素质巔峰的年纪,尤其是体力和反应力,可是打到现在这个程度,林赛也已经感觉到了劳累。 所以他知道,自己要想贏,下一击就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 “施法需要吟唱咒语的时间,那么我只要比他更快,那就能贏!” 这无疑是一种正確的决定。 传统的魔法师往往不具备强大的近战能力,魔法骑士虽然是骑士,或许可以弥补这个短板。但是很显然夏洛克此刻的情况更接近传统法师而非魔法骑士。 所以纵使夏洛克的格斗能力不弱,但是近战格斗依旧是林赛的长处与获胜关键。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任何一次动作,都会让场上两人耗尽最后的气力。 一切声音都平息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於那两具挣扎著勉强才能站起身的钢铁残躯,等待著这场充满意外与震撼的决斗,最终落下帷幕。 所有人都以为,一个下城区的平民和一个侯爵家的继承人应该有著天差地远的区別,然而此刻,两人的名字在眾人心里都烙下了一个印记,让他们对这两人的认知更加深刻。 “最后一击?”林赛忽然开口。 夏洛克仿佛透过两层面甲,看见了一对坚毅与自负的眼睛。 “最后一击。” 夏洛克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嘴中低喃,手心再次凝聚出魔力。 林赛爆冲而出,蒸汽在他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雾痕。 第41章 我避他锋芒?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41章 我避他锋芒? 林赛的话就像是一种邀请。 他將全力都凝聚在了最后一刀上。 “將所有的技艺,用最后一剑挥出!我不管你是魔法骑士还是魔法师,我要用我的最强,正面击败你!” 这是最后一击,也是最强的攻击。 “如果想贏,我完全可以躲开。只要躲开这一剑,他將没有任何力气挥出第二剑。” “但是......” 【狂战士血统】在夏洛克的体內沸腾。 此刻,强制冷静的效果被夏洛克主动解除。 热血上头的感觉让夏洛克眼底的金芒几乎要突破面甲的限制迸发出来。 “將全部精气神集中在最后一击上,停止那些无关紧要的供能......” 他將自己的全部意志发挥在最后一击之上。 到了现在,这场战斗属於两个不曾受封为正式骑士的“骑士”之间,秉承著骑士精神,用最强一击迎接最强一击的战斗。 不会有躲避,不会有花招。 只有锋芒与锋芒! 林赛以他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带著木剑穿透过爆燃的火焰,重重击打在了夏洛克的腹部。 同时,夏洛克那凝聚了最后魔力与体力的一拳也带著炽热火焰在林赛的肩部炸开。 衝击力將林赛掀飞出去,沉重的“铁甲iii型”轰然仰面躺在地上,一时再也无法起身。 夏洛克踉蹌好几步,体內的魔力与【狂战士血统】的力量也如同退潮般消散。 他最终还是单膝跪地,捂住腹部,面甲下传出粗重的喘息。 林赛的木剑脱手,裹在剑刃上的白布条燃著火。 庭院內外,一片寂静。 隨后,喝彩声爆发。 哪怕是矜持的贵族也热爱纯粹的暴力,尤其是那些年轻的贵族们,他们有些尚且只是见习骑士,有些甚至是连见习骑士都不算的少年人。 即使骑士的技巧不应该是供人观摩的娱乐表演,但是两人对决时的野性与最后关头毫不掩饰的全力相搏,还是让人不禁用清脆的巴掌声表达他们的讚赏。 几名宫廷侍从和医生迅速跑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帮助两人解除沉重的机械甲冑。 当冰冷的空气再次接触皮肤,夏洛克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透支。 汗水几乎浸透了骑士服,肌肉传来撕裂般的酸痛,魔力迴路的空虚感让他眼前猛得发黑。 【狂战士血统】的效果彻底褪去后留下的只有极度疲惫后的虚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 很久没那么爽快地战斗过了,毕竟地下格斗场比试时,他更多的是为了赌局而在刻意收敛。 另一边,林赛已经力竭晕倒,医生剪开他的骑士服,使用某种药膏涂抹上他被烫伤的部位。 “胜负已分。” 皇帝陛下的声音让周围的喧囂安静了下来。 “一场精彩的决斗。林赛·马斯顿伯爵展现了无愧於家族荣誉的勇气与技艺。”皇帝的目光从林赛身上转移到夏洛克身上,“而夏洛克·华生,同样证明了他的魔法天赋与战斗能力。” “我想,应该不会再有人怀疑夏洛克·华生的血性与实力了吧?” 这一次,自然再无人出声质疑。 “那么,依据决斗的结果,以及你今日护卫宫廷的功绩。我正式赐予你,夏洛克·华生,神圣罗马帝国子爵爵位。” 洛希婭眼底满是欣喜,只是看著需要在医生的搀扶下才能站起身的夏洛克,眼底满是关切。 也顾不得打断皇帝说话的失礼了,反正皇帝也不会计较,所以洛希婭公主急忙说道:“陛下,夏洛克也伤势不轻,现在需要马上休息。册封的仪式就改日再进行吧。” “嚯嚯,我们的小公主说得对。正好,他可是你的秘书,册封爵位的仪式就由你找个时间亲自进行册封吧。” 公主殿下已经成年,贵族有册封骑士的权力,而成年公主这种级別的皇室成员也就有著册封伯爵以下贵族的权力。 夏洛克·华生想要谢恩,但是刚一张开嘴,他也跟著昏迷了过去。 ...... 草药的味道驱散了夏洛克的倦意。 醒来时他身上的骑士服已经被脱下,一位老迈的宫廷医师坐在他身边,为他检查肩膀。 “我昏迷了多久?”夏洛克声音稍微有些沙哑。 “不到一个小时。” 伊芙琳冷清的声音从医师身后传来。 伊芙琳双手抱胸扫了一眼夏洛克裸露的胸肌,隨后移开视线:“你会魔法这件事居然完全没透露过,藏得很深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成功用出来魔法......” 伊芙琳闻言一怔。 第一次使用魔法? 旁边的老医师也在此时开口:“这也是华生子爵先生会昏迷的主要原因。第一次使用魔法就把自身魔力迴路抽空,也就是您身体素质优秀,不然至少还需要昏迷一晚上。” “嘶——” 夏洛克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到肩膀处一股刺入骨髓的清凉。 伊芙琳淡淡道:“肌肉挫伤而已,別那么娇气。医师可是用的宫廷御用草药师製作的药剂为你疗伤。感谢殿下对你的看重和厚待吧。” “......殿下呢?” 伊芙琳又瞥了他一眼:“晚宴可不会因为你和林赛·马斯顿没能参加而被推迟或取消。” 老医师留下了一瓶安神的药剂,嘱託了几句后就將房间留给了伊芙琳和夏洛克。 夏洛克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慢慢適应內伤位置的奇妙痛觉。 不得不说,痛起来还挺爽的。 “辛苦你看顾我,耽搁你参加宴会了。” “別自作多情。”伊芙琳说话又恢復了那种冷漠的疏离意味,好像在决斗前出言提醒的是另外一个人似的,“我本身也不喜欢宴会,而且是殿下让我看著你。” 说著,伊芙琳递给夏洛克一杯添加了蜂蜜的药草茶。夏洛克接过抿了一口,温热液体滚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林赛·马斯顿伯爵怎么样了?” “力竭。醒来过一次,你的魔法让他身上被烫伤的地方不少,还是多亏了有一位精通治疗魔法的魔法师出手为他疗伤。不过不用担心,他不会因此记恨你,决斗就是这样,何况他是决斗发起者,受伤自负。” 第42章 霍夫太太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42章 霍夫太太 “第一次使用魔法的感觉如何?” 听到伊芙琳的询问,夏洛克闭上眼回忆那种流淌在自己身体里的力量:“还不错,有一种隨心所欲的感觉......” 夏洛克又睁开眼:“你不会魔法嘛?” “我不会魔法。”伊芙琳神色平静,“很奇怪是吧,你所知道的大家族都是有魔法传承的,然而我就是这一代蔷薇家族里的异类,我没有任何的魔法天赋。” 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夏洛克偷偷打量了一眼伊芙琳,却见对方並未有任何的表情波动,只有淡然。 “魔法不代表一切。不要以为自己打败了林赛·马斯顿,就是魔法胜过了机械甲冑骑士。首先,林赛还不是一个正式骑士;其次,机械甲冑的型號很影响战斗力。” “嘿,我看上去像是那么自大的人嘛?”夏洛克失笑,“我可不会因为一场胜利、因为学会了魔法就得意忘形。” 伊芙琳只是淡淡地说:“不会嘛?如果最后关头你选择躲开的话,你根本不会受伤。可你一个连见习骑士都不是的人,居然会遵循骑士精神,选择正面硬碰硬?你比我想的还是要疯得多。” 她显然是在调侃夏洛克用不熟悉的魔法与林赛正面对决的行为。 “难免热血上头。”夏洛克倒也不多辩解。 毕竟他发起最后那一击时,確实是因为【狂战士血统】疯狂的一面压倒了他思维冷静的一面,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真的不是哪家贵族的私生子或者隱藏真实身份的继承人嘛?”伊芙琳忽又开口。 “你这是第二次问我了......一个优秀的人,他的优秀不一定都是靠著家庭提供的教育资源,或者一定是因为血统里自带的不凡吧?” 不管地球还是在这个泰拉大陆,似乎当一个人有成就时,人们往往都会去探寻这个人的家庭与祖先。 如果此人父辈或者祖辈真的很平凡,他的优秀就会变得更让人印象深刻;若是对方家庭里有一个人是不平凡的,那么人们就会说:“啊,原来如此,他父亲(母亲或亲戚)是那个人啊”——这个人的不平凡似乎就变得“合理”了。 伊芙琳盯著夏洛克漆黑的眼眸说道:“不,第一次问確实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次问只是觉得......你和我认识的那种孤儿有点不一样。” 孤儿骂谁呢? 虽然夏洛克现在的身份確实是个孤儿,但是在他心里自己可是一个有家的人。 “当我没问过吧......”伊芙琳转移话题,“你这自恋的傢伙,確实勉强称得上优秀。” “真是不坦率,什么叫勉强。” “你居然没第一时间反驳自恋。” “这叫自信,不叫自恋!” 伊芙琳不再跟夏洛克贫嘴,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掛钟:“休息差不多了?殿下交代我要送你回家,我们走吧。” 夏洛克这样子也不可能再去参加晚宴,回家休息才是正途。 穿戴好上衣,將幼龙牙藏在腰间,夏洛克在伊芙琳的带领下离开了宫廷。 天色已晚,但是罗马依旧热闹,灯火透亮似是今夜不眠。 从优雅艺术的上城区回到下城区,伊芙琳却没有马上离开,似乎是坚持洛希婭留给她的任务,要將夏洛克安全送回家门口。 阴影里有人盯上了这对距离既不疏离也不亲近的奇怪男女组合,看著两人颇为上流社会的打扮,不少小偷似乎有所意动。可是很快就在看到伊芙琳腰间的配剑后偃旗息鼓。 百花节已经让小偷们收穫颇丰,没必要再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了。 “明天上午九点,去城郊龙尾街道的路口,记得带好你的行李,有马车接你去殿下的庄园。”伊芙琳和夏洛克在脏水沟街口道別,她忽有察觉地看向了某个窗口。 夏洛克见她的动作也顺著看去。 老怀特家的二楼亮著暖光,看来是霍夫太太或者莫妮卡回家了。 “我走了。”伊芙琳收回视线,朝著夏洛克点头。 夏洛克微笑著,得体地欠身:“感谢您的护送。哦对了,说起来今天一直没机会和你说呢,虽然现在很晚了,不过......” “百花节快乐,伊芙琳小姐。” “你也是.....百花节快乐,夏洛克先生。”这次伊芙琳没有疏离地称呼夏洛克为华生先生。 望著伊芙琳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夏洛克才转身回到熟悉的小屋。 夏洛克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摆放在一边的两个棕色行李箱,將自己身上这套礼服换下,整齐地叠放进去,换了一件短裤,走到盥洗室拿出木盆和帕子,然后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加了些冷水后,夏洛克就著温热水打湿帕子,擦拭赤裸的上半身。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夏洛克,是你回家了?” 声线略粗,嗓门也不小,夏洛克一下就知道说话的人就是霍夫太太。 换上一件衣服,夏洛克打开门,看见了一脸笑意的中年妇女。 “晚上好,霍夫太太。” “好好,你也好。”霍夫太太膀大腰圆,一头红髮似乎才清洗过,加上今天百花节穿了一身新衣裳,看上去颇为容光焕发,若不是身体发福年轻的时候想必也算是一个美人。 “老怀特说你和梅林神父来找过我们家?” “嗯,莫妮卡很久没去上学了,神父也是受人委託来看一看你们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哈哈哈,没困难、没困难!”霍夫太太笑起来鱼尾纹有点明显。 “看来您遇上好事了。”夏洛克很配合地询问。 霍夫太太拍了一下巴掌:“莫妮卡出息了!在魔法部找到了一个好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可以负担起我们家去上城区租房子了!以后也不用去上学了!” 果然是神秘署嘛? 夏洛克也装作一副意外的模样:“这是好事,恭喜你啊,霍夫太太!” 这个世界的学歷歧视並不严重,尤其对於底层人,考一个好大学真不如提前找一个薪资说得过去的体面工作。 “哈哈哈,我也没想到莫妮卡那么有出息啊。欸,说起来夏洛克你找到工作了嘛?” “找到了,以后我也不在这里住,房子恐怕得重新租出去了。” 霍夫太太有些惊讶:“哦?夏洛克你找的哪里的工作?也是在上城区嘛?” “是在上城区,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公司文书工作而已。”夏洛克自然不会透露自己是公主殿下首席秘书这件事。 第43章 公主的庄园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43章 公主的庄园 霍夫太太並不是一个坏人。 但是她的性格......很精明,也可以说很现实。 夏洛克曾经听老怀特跟自己偷偷嚼舌根,说霍夫太太虽然很喜欢自己,毕竟夏洛克长得帅气,举止又有礼貌,但是她却也不想莫妮卡和自己太亲近。 因为霍夫太太觉得莫妮卡以后应该嫁给上城区的体面人,而不是夏洛克这个空有好皮囊的“无业游民”。 夏洛克很难理解为什么莫妮卡跟自己熟悉一些,就会被霍夫太太认为自己和她的女儿有可能发展出恋爱关係,即使莫妮卡確实是个漂亮的姑娘,但是夏洛克发誓自己对这个妹子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又比如现在,霍夫太太询问夏洛克工作时似乎带著某种心思。 听到夏洛克只是找个了普通工作,霍夫太太似乎“鬆了口气”。 这是一种希望夏洛克过得更好,但是又不希望夏洛克过得太好的心理——过得太好,会让霍夫太太觉得莫妮卡错过了一支潜力股。 “莫妮卡送你的礼物。”霍夫太太取出一个还算精致的包装盒,特意强调,“这是上城区甜品店才有卖的酒心巧克力。一盒可是价值三个金龙呢,你肯定没吃过!” “谢谢您,也代我谢谢莫妮卡。”夏洛克笑著接过,心里又忍不住想,要是让霍夫太太知道他连宫廷糕点师做的甜点都吃过,岂不是让她很幻灭。 “我们还有几天要搬家,夏洛克你呢?走之前来我家吃顿饭吧。” 夏洛克遗憾地摇头:“恐怕我的舌头没这个机会享受大餐了,我明天一早就得走。” 霍夫太太一怔:“那么匆忙嘛?” “是啊,总得给新僱主留一个勤勉的好印象吧。” “有道理,勤奋工作总归是好的。”霍夫太太说道,“莫妮卡倒是很受上司器重,让她把生活琐事处理好了再去上班都可以。” 两人又隨意地閒聊了几句后,霍夫太太离开了夏洛克家门口。 第二天清晨,夏洛克早早地起床洗漱。 他並未和街道的任何一位邻居道別,独自提著两个手提箱离开了脏水沟街。 秋季的天空亮的开始有些晚了,夏洛克看了一眼怀表,確认了时间。 一辆白色的马车早早地停靠在了出城的道路边。 穿著黑白色女僕装的女孩沉默地侍立在路边,引来那些赶著去工作的下城区平民的侧目。 这女孩的装束毫无疑问是贵族家的侍女,身姿笔挺,衣服崭新,与周遭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夏洛克走近,亭亭玉立的侍女看到他靠近,淡灰色的眼眸在他黑色的头髮上停留了几秒: “夏洛克·华生爵士?” 爵士的称呼並不单指宫廷男爵,对所有拥有子爵、男爵爵位的贵族尊称都是爵士。 “我是。需要看什么证明吗?” “不用,您英俊的长相和黑髮很醒目。”侍女做了一个曲膝礼后接过夏洛克手上的行李,“我是殿下的侍女,薇薇·翠丝。请您上车吧。” 白色的马车一路向外,街巷很快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郊外开阔的田野和零星散布的农庄。 收割后的土地裸露著,带著寧静。远方的山峦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好似一只横亘在大地边缘的沉默巨兽。 又过了一会,夏洛克嗅到了花香。 出现在马车窗外的並非古朴的城堡,而是美丽的庄园。 黑铁大门两侧,矗立著全套甲冑的骑士守卫。由大门延伸出去的,是白色岩石砌成的高墙。 顺著砂石路往內走,可以看见旁边的花圃盛开著各色的花朵,此刻正有园艺师在修剪。 一直走到庄园中心的白色建筑前,马车才停靠在一座机械喷泉边。 喷泉中央是一个白色大理石製作的手持宝瓶的美人鱼,其余角落是各种旧罗马特色的雕塑人物,每到整点时,喷泉的出水口会发生一次改变。 薇薇·翠丝为他打开车门:“华生爵士,我们到了。” 夏洛克俯身下车,抬眼就看见一位身材高挑、棕色长髮的女子已静候在前。 她同样穿著黑白色调的女僕长裙,款式简洁庄重,气质沉稳干练。 见到夏洛克,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而充满敬意,却不显任何的卑微。 “欢迎您来到斯塔庄园,尊敬的夏洛克·华生子爵。”女人的声音很清脆,“我是公主殿下的女僕长兼庄园管家,爱丽丝·翠丝。您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你好,爱丽丝女僕长。”夏洛克微微欠身还礼,注意到她的站姿和气息非常平稳。 “殿下正在书房等候您。”爱丽丝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姿態无可挑剔,“您的行李,薇薇会妥善送至您的房间。请隨我来。” 夏洛克点点头,跟著爱丽丝一起走到敞亮的门厅。 地面铺著地毯,墙壁上悬掛著风景油画,胡桃木的家具是整个房屋內的主要基调,天鹅绒幕布束在落地窗的两侧。 空气都瀰漫著清新的气息,没有庄严肃穆感,反倒给人一种“富有活力”的氛围感。 爱丽丝在前面带路,脚步不疾不徐带著夏洛克在一个敞开大门的书房前停下。 虽然一眼可以看见洛希婭殿下,爱丽丝还是敲了敲门。 “殿下,夏洛克·华生爵士到了。” 正在看书的洛希婭瞬间放下书,站起身,笑容明媚:“嘿!夏洛克,你来啦!” 洛希婭公主今天穿著一身宽鬆舒適的白色长裙,银色的头髮隨意地盘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落在颊边,添了几分俏皮与生动。 “你身上的伤口怎么样了?爱丽丝,有准备好更换用的草药嘛?先带夏洛克去换一副新的草药吧。” “已经准备好了。”爱丽丝恭敬回应。 “不用不用。”夏洛克摆摆手,“宫廷医师的水平很好,休息了一晚后只是还有一点酸胀,但是基本不痛了。” “好吧,那一会再去换药。”洛希婭朝爱丽丝说道,“爱丽丝,帮他准备一杯咖啡。夏洛克,你需要加奶或者加糖嘛?” “纯咖啡就好了。”夏洛克看著这位忙不迭安排、全然一副热情女主人招待好友姿態的公主,不禁也被女孩明媚的性格感染,嘴角带笑,“公主殿下今天似乎格外的开心?” “当然!”洛希婭走回自己的主位,隨意地坐下去,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轻轻晃动著双腿,像个终於得到假期的小女孩。 “我今天不用上舞蹈课,也不用学习马术!等伊芙琳来了,我们可以去台伯河钓鱼,也可以去果园玩,正好还有很多果子没摘呢!” 第44章 弗朗尼的日记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44章 弗朗尼的日记 爱丽丝无声地端来咖啡与一壶热茶,还有另外两只素净的白瓷杯。 “殿下,伊芙琳小姐已经到了。卫兵和机械师正將伊芙琳小姐的机械甲冑送到机械仓库。”爱丽丝女僕长吐字清晰,“伊芙琳小姐让我先將这份採购清单交给您。” “採购清单?”洛希婭接过一张单子,只是隨意地扫视了一下后就递给了夏洛克。 夏洛克不理解这东西给自己看是要做什么。 “这是你的工作啊,我亲爱的秘书先生。”洛希婭靠在椅背上,这女孩要是把腿翘起来双手抱著后脑勺就更对味儿了,“我的大部分印章可是会由你来保管,支取钱財的款项也需要你率先过目然后匯报给我,最后再去取钱~” “呃......暂时还没进入角色。” 夏洛克低头看了一眼伊芙琳罗列的清单,上面罗列著的无非就是一些新式武器的目录。 看来他们的这位骑士队队长一上任就决定给自己的手下们换一套崭新的基础装备,加强公主卫队的安保实力。 “从清单的內容来看,大部分都是標准的军用武器装备。这一部分的东西不需要购买,而是以您的名义直接向军部军需部门调取,这是您的权利。至於其他额外的机械装备,我需要查明一下价格再向您做具体的財务匯报。”夏洛克放下清单。 这位夏洛克先生比预想的要有能力、有分寸些,至少不是什么都不懂——爱丽丝女僕长在心底想到。 “当然,您要是出於对伊芙琳的信任,也可以直接將钱批给伊芙琳。” ......好吧,这位夏洛克先生好像也有不那么严谨的一面——爱丽丝女僕长这么想著,隨即开口劝諫: “夏洛克爵士,还是请您罗列一个完整的財务清单吧,程序很重要。” 刚要顺口同意的洛希婭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点了点头:“爱丽丝说得对,夏洛克你还是罗列一个財务清单吧。爱丽丝是我的『財政部部长』,她的意见也是我的意志。” 爱丽丝既是女僕长也是管家,虽然常理来说这是需要两个人分別担任的职位,但是爱丽丝女僕长本身地位就比较特殊。 她是洛希婭公主的母亲、已故王妃留下的女僕中最年长、最受信赖的一位,在洛塔亲王一家眼里,她与阿尔弗雷德管家一样是绝对的亲信,而不是单纯的佣人。 因为洛希婭公主也没有心思再额外招收一个管家,所以乾脆由爱丽丝来同时担任两个职位。 管家,管理的不仅是生活、內务的琐事,同时,还管理著庄园的財政。 所以洛希婭公主才戏称爱丽丝为自己的“財政部部长”。 “不过也不需要著急,我相信你能做好的。”洛希婭很无所谓,在她眼里现在什么都不及今日的玩乐项目重要。 “请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夏洛克收起清单。 门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夏洛克转过头,看见了伊芙琳。 金髮梳成高马尾的翡翠眼眸女孩今天穿著一身標准的白色骑士服,外套一件黑色软护甲,修长的双腿被白色马术裤包裹,脚踩及膝的黑色长靴。 “早安,殿下。”伊芙琳一如既往的干练颯爽,“早安,爱丽丝女士、夏洛克先生。” 她在相邻夏洛克的单人沙发坐下,看著已经准备好的热茶,冲爱丽丝女僕长点头致谢。 轻嘬一口茶饮后,伊芙琳一脸正经地对洛希婭说道:“殿下,刚刚的清单我恐怕还有一些补充。目前公主卫队一共15名骑士,10名见习骑士,但是甲冑骑士除去我之外仅仅只有尼莫副队长一人。这意味著我们对於机械化装备的需求有一点大。” “所以针对机械化卫队的打造还需要一些红水银的储备......” “伊芙~”洛希婭嘆息,“请让我们暂时忘掉这些工作吧,你有很多时间慢慢做准备。况且这些骑士都是父亲亲自挑选的,现有的力量足以保护好我和庄园,也不会出现卫队仪仗失礼的情况,你完全没必要那么著急......今天是个明媚的日子,我现在更希望你和我聊一聊今天午餐想吃什么,下午茶想要什么点心。” 伊芙琳顿了一下,微不可查地轻嘆,显然早就习惯了殿下这幅样子。 爱丽丝女僕长適时介入,语调平缓:“我让厨房准备了伊芙琳小姐喜欢的炸奶酪卷和威尼斯墨鱼面,今天中午还有一只撒丁烤乳猪......夏洛克先生呢?您有什么喜爱的食物我可以让厨房现在就准备。” “我不挑食,谢谢。” 爱丽丝微微欠身,对洛希婭说道:“公主殿下,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那我就先退下安排庄园其他的事务了。我让薇薇留在门口,您有事隨时吩咐她去做。” 爱丽丝离开后,洛希婭看向夏洛克:“昨天夜里我写了信给都灵大教堂的主教,可能要不了多久信件就会隨著那本书一起送过来。除此之外,还有这个。” 洛希婭將自己手边的一本封面陈旧、一看就不是精细包装的书籍推到夏洛克面前。 “这是弗朗尼·都柏林的日记。” 夏洛克眼前一亮,急忙翻看。 上面使用的墨水隨著日记一起变成黯淡陈旧,好在书本的纸张质量不错,並且字跡规整,依旧可以看清上面的內容。 其实,日记这个说辞並不算准確,从內容上讲更趋同於机械师的研究日誌。 “3月14日,最近两年身体日渐衰弱,今天忽然起了心思,决定將我的研究记录起来,也许可以留给后人看。这段时间我翻阅了很多有价值的书籍资料,古文字的研究確实很困难,好在年纪虽然大了,但是学习能力还没有衰退太多。在我翻阅的书籍里有关於这个『太(中文)』的其他记载。这个古文字似乎可以组成太阳这个词语?” “三月十五日,我今天研读了一整天的古数学书,试图寻找那位神圣泰拉皇帝留下的数学书里,有没有什么和冰海残碑拓文可以联繫起来的內容......神圣泰拉皇帝为什么发扬了罗马数字和数学,却不想著让古文字也传承下来呢?和罗曼尼閒聊谈起,他说这位神圣泰拉皇帝是想垄断冰海残碑的知识,这也许是一种解释吧。” “五月七日,罗曼尼给我送来了一些机械教派收藏的古籍。然而研究进展依旧缓慢,尤其是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希望在离世前来得及破解我所收穫的这些残碑內容吧。” 第45章 「血玫瑰」(中秋快乐)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45章 「血玫瑰」(中秋快乐) 后面的內容看上去就像是一些年迈者的碎碎念。 一直到九月。 “9月21日,罗曼尼投入了机械之神的怀抱。我的老朋友在离世前很平静,和我在晚餐后最后喝了一杯酒。哈哈,这是他最后一次违反教律了。” “他早就知道我研究古文字不是心血来潮,也猜到了我研究的东西是什么,只是他从不过问。直到离世前他同我说:冰海残碑也许是文明的启示录。” “启示录、预言。这是种很神奇的东西,大部分的先知、预言家都是骗子,可是又的確存在很多占卜未来的真实办法。古文字来自过去,占卜是预言未来,听上去有些不相干,但是我也许真的可以研究一下占卜学这个方向,毕竟神学已经不能再为我解惑。” “9月22日,他们又来邀请我继任教皇,以我现在的身体去继位,恐怕当能在歷史上留下一个在位时长最短教皇的名声。” “......” “11月9日,通过天文学家给我的启发,我就此完成了大部分內容的破译,这些內容很重要、非常重要,这是可以改变世界、改变泰拉大陆的东西。也许我应该將这部分內容公布出来。” “11月10日,不,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已经破译出来的那部分內容。” “11月11日,还是记载下来吧,哪怕一部分。” 后面的文字不再有日期的记录,內容越来越短、字跡也越来越潦草,甚至好几天不会进行记录。 直到夏洛克翻开到最后,写在纸上的是一句简体中文,临摹得非常工整:跳动的太阳终將灭亡世界。 合上书,夏洛克揉了揉眉心。 的確,仅仅根据现有的日记內容,无法得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位弗朗尼主教靠著自学似乎学会了不少中文。 “不过,他可真够厉害的。” 让夏洛克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哪怕是一个欧洲人恐怕都很难学会汉语,何况是以自学的方式去进修一门全新的文字。 还好我是中国人...... “日记截止到他去世前一个月,跟最后一页日期隔了一个月的12月12日是这位主教离世的时间。” “也就是看了他日记里的內容,我才会找那么多书。” 洛希婭桌上还摆放著诸如《基础神秘学解义》《史上最伟大的通灵者》《从城邦到神圣泰拉:星空的变迁》的书籍。 “为此,我又去研究了一下他日记里所说的罗曼尼,这位先生是当时机械教派的主教,然而他留下的信息更稀少,对我们研究弗朗尼主教同样没有用,只能知道两人是很要好的朋友。” 夏洛克放下日记,宽慰道:“好在我们现在另外有了线索不是吗?等都灵大教堂將那本书送来,我会进行研读的。” “话虽如此,却也不要忘了你的本职工作。”伊芙琳忽然开口提醒,“不管是找出了弗朗尼主教收穫的冰海残碑拓文,还是找到了对应的內容,对於我们现在的生活影响也是有限的。夏洛克先生还是要切记自己的职责才是。” “伊芙,不要那么正经啦。夏洛克一定能胜任好这份工作的。” 在夏洛克回復伊芙琳前,洛希婭率先说道:“好了,今天什么都先別管了。走,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这栋庄园!” 过於庄严的奢华会带来压抑,好在斯塔庄园这栋阳光充足的建筑內部没有这个问题。 那位名叫薇薇的女僕跟在三个人身后,洛希婭走在前面一会和夏洛克讲讲掛在走廊边的油画,一会又拿起一件机械工艺品拧上发条。 “这是庄园独立的小教堂,如果你们想要礼拜可以就在这里,不用跑去城內。不过,这里只供奉著裁决与正义女神、机械之神、风暴与天空之神与生命之神四位主神,额......夏洛克你信奉哪一位神明,需不需要我为你准备对应教派的教义书籍?” “我?主要算是裁决与正义女神的信徒。不过教义就不需要准备了。” 更准確的说法还需要加上至高生命之神。 正统教会里的教派信仰一共有四位,其中生命之神也被叫做至高神,是弥赛亚之母也是万物之母。不过这位至高神可以默认为所有人、所有种族的共同信仰,不需要额外强调。 像是风暴与天空之神多是被大海里的海族、高天之上的羽人视为主信仰;矮人是极端崇拜机械之神,机械之神还有著“锻造神”的神职,確实和矮人很有渊源。 人类则没那么多讲究,尤其是机械甲冑骑士这个群体,今天跪在地上“礼讚机械之神”,明天也能高呼“正义高於一切”。除了加入教派的教士,一般平民是四神都会信仰的,也有些会侧重於某一位神明的教义,比如居住在海边的渔民会更喜欢风暴与天空之神。 他们走出屋內,来到后方的仓库。这里有几位卫兵和机械师在搬运著某些东西,看到公主一行后立马立正行礼。 里面堆满了机械的设备,但是作为核心的是两个高大的、好似棺槨的机械舱器具。 “这里面装著的就是机械甲冑吧?”夏洛克有些新奇地看去。 和铁甲iii型那种普通货可不同,这里面被妥善保管的毫无疑问是型號更强、有著独立编號的高阶机械甲冑。 “左边这台是我的。”伊芙琳走上前去,抚摸了一下冰冷的机械舱,为了方便展示,她直接拉开了覆盖在正面的舱门。 夏洛克怔愣了一下:“这么隨便就能打开吗?” 还以为至少有个什么钥匙啥的呢,真不怕被偷啊......虽然夏洛克觉得不会有人敢偷到公主头上来。 灯光之下,夏洛克看见了这具奇异的机械甲冑。 优雅,这是夏洛克在看见它的第一眼,脑海里浮现出的词语。 人型的金属通体呈紫红色,胸口处有著一个玫瑰的花纹,而花蕊最中心黯淡的位置正是尚未激活的红水银炉心。 “【血玫瑰】,国立机械院为我打造的专用甲冑。你以为防盗措施很简陋,或者说根本不存在?其实是因为不需要额外的防盗措施。它的重量不轻,不好偷运,而且內部设置有神经连结装置,除了我没人能穿上它。” 夏洛克忍不住凑近些打量这具极具美感的机械甲冑。 不愧它的名字,真像是一朵带血的玫瑰。 第46章 真正的狂战士和「虚假」的狂战士 钢铁,魔法与巨龙 作者:佚名 第46章 真正的狂战士和「虚假」的狂战士 甲冑暗沉的紫红色泽在仓库煤气灯下,流淌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晕。 伊芙琳的指尖轻轻划过【血玫瑰】冰冷的甲冑曲面,那动作不似抚摸一件杀人兵器,倒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你刚刚的意思是,这件机械甲冑对神经连结適格性的要求很高?”夏洛克好奇询问,“可是就连我都知道,许多机械甲冑都对神经適格性要求很高。那么可以穿上这件甲冑的骑士也称不上非你不可吧,其他甲冑骑士应该也可以办到。” “神经连结的適格性只是一个共同的入门条件而已。”伊芙琳伸出手抚摸甲冑,“定製甲冑之所以是专用的,更多的还有一些骑士独特天赋的原因......知道【骑士王】吧?” “无人不知它的名头。” 骑士王是一个称呼,那是所有神圣罗马帝国骑士的最高荣誉,虽然不是真正的王爵,却有著比擬旧时诸国並立时代那些国王的地位。而伊芙琳所说的是,那具配套第一位骑士王一起扬名泰拉大陆的机械甲冑【骑士王】。 “能驾驭那套甲冑的人,除去超强的神经適格性外,都额外拥有一种相同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天赋。就像是一些魔法天才对特定元素天然有著强大的亲和力一样。只不过,能穿上【骑士王】的人需要具体哪种天赋,从未公开过。” 伊芙琳收回手:“我也具备一种天赋,也只有拥有这个天赋的人才能穿上【血玫瑰】。” 夏洛克饶有兴趣地看著伊芙琳的:“什么天赋?” “【狂化】。” 夏洛克心头一震! 狂化?居然是和自己一样的狂化?! “也就是所谓的狂战士。”伊芙琳转过头,盯著夏洛克的眼睛说道,“在这种天赋影响下我会失去理智,但是换来的是失去痛觉,以及力量与速度获得双重激增。” “......有这种天赋,难怪你那么年轻就能躋身正式骑士的队伍。” 然而伊芙琳却又轻嘆一声,一丝遗憾掠过眉梢:“只可惜我体內没有魔力迴路,不具备魔法资质。我的【狂战士】天赋因此並不完整。不然,我就有机会追求狂战士的终点,也就是传说中將【不死之躯】魔法融入身体的抗死能力。” “你说有没有可能......”夏洛克斟酌了一下开口,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好奇地探討,“你其实可以换个思路研究、开发一下你的天赋。比如在获得狂战士增幅的能力前提下,摈弃掉丧失理智这个负面缺陷?” “那是不可能的。”洛希婭代替伊芙琳回答。 “命运的裁决绝对公平。正义女神的天秤从不会彻底倾斜一个方向——天赋是註定的。狂战士必须失去理智来换取力量,这是一种无法违背的等价交换。” “真没有例外?”夏洛克几乎要脱口而出——现在就有一个例外站在你们面前! 他不仅可以控制狂化对理智的负面影响,甚至於能实现反向操作,通过减少身体上的加持,放大对理智的增幅。 可是这也暗含了某种“平衡”的观念:力量越强,夏洛克的理智越弱;理智越清晰,夏洛克的力量也会隨之削减一些。只是,他也可以同时获得强化,不是一定要丧失理智。 “至少我没听说过,因为有一个比较权威的研究解释就是,任何一种天赋的出现,所关係的不仅是血管里流淌的血脉,更是这个。”洛希婭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大脑?” “是灵魂啦!”洛希婭微笑著纠正,“告诉你一桩隱秘的旧案吧。曾经有一个疯狂的炼金师,盗猎了很多贵族的孩子,试图嫁接他们血统里流淌的家族传承天赋,將自己打造成融合多种天赋的完美造物。结果呢?他的身体接受了那些血液,他的灵魂却又出现了排斥,在神秘署介入前,他就直接变成了一个流口水的白痴。” “原因就在於,灵魂与天赋的绑定,甚至比血脉更加根深蒂固。” “天赋的传承是通过血脉进行,然而一个人的天赋所绑定的不仅是他的躯体,更是他的灵魂。” 洛希婭的话宛若一桩巨大的木槌撞击在青铜钟上,让夏洛克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一直把自己这非常独特的【狂战士血统】天赋认为是自己作为穿越者的特殊! 现在看来,確实特殊! 即便他的灵魂和自己现在的身体完全匹配,即使长相再怎么接近自己在地球时的模样,可是泰拉大陆的夏洛克·华生依旧不算是最初的那个地球人夏洛克! 为什么,他的【狂战士血统】和伊芙琳会不同?原因肯定就出在自己的灵魂上! 伊芙琳继续刚刚的话题:“【血玫瑰】在穿戴后会造成很剧烈的痛感负荷,只有没有痛感的人才能正常驾驭它。而失去痛感就是我的天赋之一,这也是我能启动【血玫瑰】的原因。只有最疯狂的战士才能忍受痛苦,驾驭这把嗜血长矛。” “......可是一切结束后,还是会很痛的吧?” 听到夏洛克的话,伊芙琳顿了顿。 她本以为夏洛克会惊讶,会觉得新奇,甚至夏洛克可能会像她的那些所谓“家人”一样,认为自己是一种有著恐怖天赋的不祥怪物。 可是夏洛克居然是在关心这种问题? 洛希婭也是说道:“肯定很痛呀,伊芙每次从甲冑里出来,头髮会被汗水完全浸湿,一看就知道很痛......所以我並不希望她穿上甲冑战斗。” 伊芙琳看到两人关切的目光,心里一暖,嘴上还是说著:“作为殿下的守护骑士,这些都是我必须去承担的。而且,即使不进入甲冑,我依旧是一个骑士,剑刃也足够我应对很多困难了,您还有夏洛克都不必忧心我的状態。” 仓库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机械师调试工具的轻微金属碰撞声隱约传来。 伊芙琳默默关上了【血玫瑰】的舱门,像是为这场討论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夏洛克收敛心神,看向另外一个舱门。 “这是尼莫副队长的甲冑【缄默者】,是一种偏向防御的机械甲冑。”伊芙琳讲解道,並未打开这具舱门,毕竟不是她本人的甲冑。 “尼莫骑士的外號也是『缄默骑士』,他曾经是太阳花公爵旗下北境长城守卫军的一员,名副其实的战斗英雄,数次抗击兽人的袭扰。很多人说他就像是北境长城的岩石一样沉默、坚硬......除去是一位骑士外,尼莫骑士还是一个优秀的机械师、枪械专家。” 一个侧重防御的尼莫骑士,一个侧重攻击的伊芙琳骑士,看来洛塔亲王对於公主殿下的卫队安排还挺周全。 第47章 册封子爵的仪式与命令 从机械仓库出来,夏洛克和伊芙琳又跟著洛希婭去参观了庄园的花园、天文台。 午餐在一间採光不错的西侧餐厅进行。 长长的橡木餐桌上铺著亚麻桌布,空气里瀰漫著油脂与迷迭香混合的诱人气味。 能毫无拘束地与公主殿下同席的,目前只有夏洛克与伊芙琳。至於那位被提及的尼莫副队长,至少现在他不在此地。 因为庄园里只有他们算是比较正式的贵族。至於那些仅有骑士衔的正式骑士可没有那个殊荣能跟公主殿下享用同一只乳猪。 “那位尼莫副队长呢?”夏洛克切开一块浸满肉汁的撒丁乳猪肉 伊芙琳给自己的盘子夹了第三块炸奶酪卷:“他在军部的转职手续还没办完呢。而且这位老骑士最近宴会不少,所以公主殿下给他放了个不长不短的假期,过几天才会来。” “老骑士?我还以为会是一个和伊芙琳差不多年纪的青年呢。”夏洛克略感意外,“毕竟你是卫队的骑士长,而他是副职。” “实际上,伊芙琳起初本来想把队长职务让给尼莫骑士的,是他自己推辞了。”一旁的侍女为洛希婭舀了一碗甜汤,“对了,尼莫骑士训练士兵非常厉害,他在北境时有担任过训练兵团的总教官。夏洛克你也许可以跟著他学习一下骑士的战斗技艺。” 夏洛克闻言心中一动。 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机会。军队化的训练是成体系的训练方式,即便不依赖机械甲冑,体系化的骑士训练也能夯实他的战斗根基。 “可以嘛?” “当然!”洛希婭欣然应允,“尼莫骑士很爱才的,你的天赋绝对能让他意外!而且他本就负责督导卫队里那些见习骑士的日常操练。你虽然不是骑士学徒,但是跟著一起训练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於,你要是有想法成为一名正式骑士的话,这绝对是一个入门的好机会!” 伊芙琳忽然介入话题:“但是夏洛克有魔法天赋,也许比起甲冑骑士,传统的魔法骑士或魔法师更適合他?那他也得花更多时间在魔法学习上。” “都可以学啊~”洛希婭想了想,“我的魔法老师给我授课的时候,我也可以带著夏洛克一起学习魔法。” 听上去我不是来庄园工作的,反而是来进修的一样了...... 这就是攀上高枝儿的好处啊,不然他哪有渠道和机会获得帝国顶尖的骑士与魔法师的教导。 “对了,下午你准备一下,我们去小教堂帮你进行爵位的正式册封,该有仪式可不能少~” 午餐在閒適的氛围中结束,侍女们悄无声息地撤下餐具。 午休閒暇,洛希婭公主回到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憩,伊芙琳去检校卫队,夏洛克则是在侍女带领下去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就在庄园宅邸的一楼,空间不小,一应俱全。 约莫一点左右,侍女轻叩房门引领夏洛克前往庄园附属的小教堂。 洛希婭公主等待在四神神像。 她褪去了閒適装扮,换上一身更为正式的银白色裙袍,神情庄重,手中捧著一柄出鞘的长剑。 册封贵族的仪式和册封骑士几乎是一样的,只是骑士的册封可以由另一个骑士进行,而在神圣罗马帝国贵族只能由皇室成员册封。 “请上前来,夏洛克·华生。” 夏洛克稳步上前,在洛希婭公主面前单膝跪地,垂下头。 洛希婭抬起剑,以剑刃轻触夏洛克的左肩,然后是右肩。 “以德拉克与神圣罗马之名。”洛希婭的公主清澈又坚定,在教堂里迴荡,“於此神圣之地,在四神的见证下,吾,翡冷翠公主洛希婭·斯塔·德拉克,正式授予夏洛克·华生,神圣罗马帝国子爵爵位,及与之相符的一切荣誉与职责。” “你的荣耀与命运,將与帝国紧密相连。” 洛希婭收起剑,伸出自己的左手,夏洛克亲吻她的手背。 仪式就此结束,非常简洁。 “好啦,我得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唔,穿著它我的腰可真不舒服。”洛希婭一瞬间就完成了从正经严肃到鬆懈慵懒的转变,“等你成为伯爵就可以设计一个族徽了,好好加油哦,夏洛克!” 等公主殿下重新更换常服后,夏洛克跟著洛希婭一起来到花园。 侍女们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的餐桌。 就在洛希婭公主准备叫人去把伊芙琳喊来时,伊芙琳就带著一个穿著蓝色骑警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公主殿下!”这位骑警官单膝跪地,“陛下下发了一张调令给我们的罗西尼局长,局长让我前来转交。” “调令?”洛希婭困惑不已,治安局的调令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伊芙琳接过骑警手里的文书,展开后朗诵给洛希婭听: “兹命:翡冷翠公主为百鸟马戏团刺杀案主监察官,由治安局局长罗西尼·泰尔担任副手。治安局必须全面协助翡冷翠公主进行调查工作,儘快查明刺杀案。” 別说洛希婭懵了,伊芙琳也不能理解。 这刺杀案的审查工作做得好好的,怎么忽然让洛希婭公主介入进去? 再说了,不管是进入了宫廷的刺客们还是被留在马戏团驻地的其余成员,现在都被控制了起来。 公主有必要加入调查嘛? “这是为什么?”洛希婭公主直接问。 “回稟殿下,我也不清楚。”就在这时,那个骑警开口说道,“只是局长还让我转告殿下,一定要由您亲自到场,我们才能继续开展审讯与调查的工作。” 洛希婭公主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夏洛克就坐在洛希婭身边的位置,此刻充分发挥一个秘书的职责,开口做出自己的分析判断。 “殿下,很可能罗西尼·泰尔局长查出来了什么关键线索,但是这件事情必须由一个分量足够的人参与进去。他在上报之后,皇帝陛下又选择了您来主导跟进。” 洛希婭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瞭然:“倒也是大伯的作风。好吧,薇薇,去准备马车,夏洛克、伊芙琳,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48章 麦琪 马戏团的帐篷並未全部被撤走。 骑警们將整片区域封锁了起来,警惕的目光构建起了一道无形的围墙。 洛希婭的马车並不奢华,但是在灰扑扑的下城区郊外还是有那么一丝显眼。围观者好奇的目光追隨著马车进入马戏团的驻地,最后又被骑警们挡住。 “公主殿下。”一身笔挺黑色治安局高级官员制服、肩章闪亮的罗西尼·泰尔躬身行礼,他淡蓝色的大背头一丝不苟,面容如同冰封的湖面。 “泰尔局长。”洛希婭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罗西尼和夏洛克、伊芙琳点头致意后,带著他们穿过封锁圈:“请跟我来。” 他们一直走到了位於中心的主帐篷位置。 一个格外显眼的、原本用於关押猛兽的铁笼被置於中央。笼內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著,双手被粗糙的铁銬锁住,腕间已磨出红痕。 夏洛克一眼认出这是那天马戏团的大象失控时,和自己打过照面的巫师帽女孩。 麦琪的眼里没有恨意,也没有惧怕,只有哀伤与迷茫。 “泰尔局长,虽然我也知道,很多罪犯不应该以年龄和外表来判断凶恶程度,但是这么小一个孩子用手腕粗的铁链关起来......这是不是有些过火了。”洛希婭看著女孩的样子有些於心不忍,“哪怕是罪犯也有人权,把一个孩子像是动物一样关起来,这让我有点不舒服。” “抱歉,殿下。”罗西尼並未有被质疑的惶恐,他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这名自称麦琪的嫌疑人,是一位未曾登记的、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魔法师。我们在其居住的帐篷內,搜出了大量成分不明的药剂,其中就包括宫廷刺杀案中出现的、能加速魔力消耗的紫色粉尘。证据链指向她与刺杀团伙关係密切,我们必须做出一点措施。” 洛希婭望向女孩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 “放她出来吧。就算她是大魔法师,在你们的保护下她也不可能刺杀我。” 一边的骑警有些犹豫。 “难道我们帝国的骑士会惧怕一个孩子嘛?” 听到洛希婭这么说,罗西尼朝旁边一个属下点点头,对方上前打开铁笼,解开了麦琪身上的束缚。 麦琪保持著蜷缩的姿势,没有动作。 洛希婭想走上前去,罗西尼不得不再次拦住了她。 “殿下,她不仅是一个魔法师,还是一个草药学徒,虽然我们检查过,但是不能排除一些难以防备的手段藏在她身上,还是请您慎重一些保持一定的距离。” “给她喝杯水吧。”洛希婭目光投在女孩乾裂的嘴唇上。 一位骑警將水杯递到了麦琪面前,可是这个小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和动作,这位警员只好把水放到她的脚边。 “你叫麦琪,是嘛?”洛希婭语气柔和,“也许你需要吃点东西恢復一下?” 然而麦琪並无反应。 洛希婭又问了一些话,麦琪还是这幅样子。 “她怎么了?你们用了刑?” “不,我们是在刺杀发生时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命令,早早地对马戏团进行了封锁。发现她时,这个女孩正在帐篷里睡觉,她醒来后得知刺杀失败,接著就变成了这样。”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一直不说话,也不配合我们的工作,但是目前看来和刺客们联繫最紧密的一个嫌疑人就是她,所以我们才把她暂时关押起来。”罗西尼说道,“我上报了陛下,陛下说让公主殿下您来参与后续的审讯。” 洛希婭可不知道怎么让这个孩子开口。 她又尝试了关怀,询问对方是否需要保暖的衣物;也释放出了自己的善意,或者直接告诉这个孩子自己的公主身份,承诺会给她公正的对待。 可麦琪的眼底依旧一丁点波动都没有,好似一潭死水。 “我能说几句嘛?”夏洛克忽然开口。 洛希婭点头应允。 夏洛克走前一步,在麦琪蹲下。 “百鸟马戏团在下城区游街那天,大象失控,我就在现场。我看见了是有人故意袭击的大象。”夏洛克的语气平缓,不带著任何质问和审讯的语气,“后来宫廷刺杀失败,有一个脏辫女人临死前说,是她们马戏团里的一个小学徒想要借著这个机会让他们的刺杀行动破產。” 在冷静状態下,夏洛克可以非常清晰地观察到麦琪细微的微表情变化。 在提到那个刺杀失败的女人时,麦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这个叫麦琪的女孩就是那个女人想要保护的孩子吧?” 所以,夏洛克继续说:“那个女人临死前说——她將那个负责调配粉尘的工作交给了那个小学徒,但是小学徒做了手脚,让粉尘的效果减弱了很多。” 麦琪终於抬起头。 她的眼底闪烁著震惊。 “为什么要震惊呢?”夏洛克稍稍眯了眯眼睛,“她是惊讶於那个女人会为她脱罪?还是说......” 她並未主动在药剂粉尘上做过手脚? 夏洛克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我们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在为你脱罪,但是我知道她希望你活著。只要证实你做了这些,就足以证明你不是他们的同党。所以你只要配合工作,你可以像那个女人所希望的那样,活下去。” 麦琪注视著夏洛克的眼睛。 “......我见、见过你。游街那天,你、你救了人。”麦琪终於开口,“虽然当时我有把、把握让『巨人』,不、不会伤人,但还是多、多亏有你。” 这句回应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巨人』,你是说那只大象的名字吧?”夏洛克说道,“再多说一些吧,麦琪。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那个希望你能活下来的人。” “麻吉,做错了事。但是她在我眼、眼里,不是坏人。”这句话没有结巴,麦琪的眼神里满是哀伤,“我、我並没在药、药里动手脚。她、她给我的配方,不、不完整,她其实早知道他们没、没办法成功的。” “你没有主动阻碍他们?”一边的骑警忍不住插话,“所以你其实知道刺杀会发生,但是並没有试图阻止或者告发他们?” “这话说得不对。至少她尝试过用马戏团游街失误这个理由,取消马戏团宫廷表演的资格。”夏洛克代为辩解了一下,隨后嘆气,“麦琪,承认自己在药剂里做了动作不好吗?这可是那个叫麻吉的女人为你爭取的脱罪的砝码。” “可我確、確实没有做过。” 第49章 得到答案 真是个坦诚过头的小傻子。 不过这样才更好,至少她接下来说的话会更有可信度。 夏洛克並未直接询问马戏团內部的情报,而是和麦琪继续刚刚的话题。 “不管怎么说,你主观上有想要阻拦他们进行刺杀不是吗?你没能成功阻止他们,也是因为你被麻吉给迷晕在了驻地里。” “可我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到......”麦琪垂著头。 眼见麦琪又要陷入自闭,夏洛克的语气忽然变得遗憾:“刺杀时我就在现场......他们使用了一种魔法去刺杀陛下,那是种副作用很痛苦的魔法。” 果然只有那个女人的话题能牵动麦琪。 在听到夏洛克的话,莫大的哀伤再次席捲了麦琪的內心。 那个流浪了一辈子、吃了一辈子苦的女人,就连死亡都是痛苦的嘛? “不过,麻吉回答了陛下一些问题,她的诚实为她交换来了一个平静的死亡方式,她没有因此遭受折磨。同时,是她的诚实为你换来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麦琪怔愣住了:“你是说,她最后......” “她走得很平静,並不痛苦。”洛希婭开口肯定了夏洛克的话,“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主动配合。” “所以我才会相信你说的话。”夏洛克伸出手,揉了揉麦琪的脑袋,“麻吉自己根本就没打算调製出真正完整的药剂。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会失败。虽然她已经无路可退——但是为了你,她也甘愿刺杀失败。因为失败才有转圜的余地,你才不会被真正的捲入其中。” 麦琪无言。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吧。公主殿下就在这里,她会为你主持正义的。”夏洛克这时才说,“不吃不喝,沉默和悲伤都改变不了过去。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她的希望,好吗?” 泪水终於从麦琪的眼角滑落。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断断续续地:“麻吉,是我的『母亲』。她收养了我,教、教我草药学。他们其实,不、不是非要来刺、刺杀皇帝,有、有人威胁了他们。” “嗯,我也认为应该是这样。”夏洛克说道,“麻吉死前最后一句话就是,她们本不想放弃自己现在的生活——百鸟马戏团在全国都享有一定的声誉,你们赚得的財富足够过上还算体面的生活。” 一直没有说话的罗西尼在此时插话:“一部分被捕的刺客也主动透露,这场刺杀计划前他们不少人提出过反对,但是刺杀案主谋、马戏团的团长巴博斯强烈坚持,似乎是有人威胁了他们的核心成员,可更多的这些非核心成员就都不知道了。” “就、就算不刺杀,我们也会、会被人杀死。”麦琪的话彻底坐实了这个结论。 一切的关键都在这里了。 一场本来连刺客都拒绝的刺杀,却在第三者的威胁下被推动著进行。 “那个人是谁?” 麦琪摇头:“我、我不认识。我只偷看到了一些......他不是人、人,也不是矮人和羽人。他很可怕,他的头是骨头,羊、羊的骨头,头上有一对黑色的角。他身上的气息,很、很可怕。” 这是什么奇怪的打扮,哪来的原始人还把动物头骨戴自己脸上? “黑撒旦。”只听罗西尼脱口而出。 见在场几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罗西尼快速地解释了一下:“痴愚教团歷代首领继承著这个名字。据我所知,痴愚教团覆灭前的最后一个黑撒旦死在了羽人的军队手里。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所以我们现在谈论的这个人,只可能是痴愚教团残党们推举的新首领。” 看来也就是这个人將那件间时间魔法的道具交给了马戏团。 “能说具体一些嘛?你们是在什么时候遇见的他,他还有什么特徵、具体说了些什么?” 麦琪在夏洛克的引导下,缓缓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一边的罗西尼和骑警记录下了麦琪说的內容。 虽然麦琪提供的信息依旧有限,但无疑为后续的调查指明了方向。 “从时间上看,陛下先邀请了百鸟马戏团,然后他们被痴愚教团找上门威胁。接著就是执行刺杀。莱茵地的蛮族本就擅长驯兽和搏杀,加上一些歷史仇恨,他们才会被选做执行刺杀的工具。” 罗西尼向洛希婭公主做出总结。 洛希婭公主点点头:“我相信泰尔局长你的能力,去好好调查吧。” “是。”罗西尼頷首,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询问道,“请问殿下,麦琪,以及其他马戏团的成员应该怎么处置?” 依照惯例,全部收押候审是最稳妥的选择。哪怕他们中的一些留守驻地的人可能真的毫不知情。 但是这可是刺杀皇帝的重罪,寧可杀错,也不好放过。 洛希婭看著麦琪那瘦弱的身躯,玫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意: “刺杀事件不应该牵连到无辜者的身上。先带所有人进行详细的身份登记与背景核查,严格甄別他们的参与程度、知情范围,如果確认没有参与的话,再匯报给我决定是否释放或关押。” “遵命,殿下。” “这个孩子先別带走。”洛希婭又拦住罗西尼,“让人送点食物进来,看护好他。” “是。” 罗西尼带著骑警离开,等了一会后有人送来食物。 看了一眼小口吃著麵包的麦琪,夏洛克跟在洛希婭身边,一起走到帐外。 “话术不错。”一直没有吭声的伊芙琳抱著双臂,“这孩子我看她第一眼就感觉到了一身的死志。她根本什么都不在意了,居然还能被你说动。”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得有有些原因。很多人是为了自己,也有些人是为了別人而活。”夏洛克的语气有点淡淡的。 “她看起来瘦弱,但是皮肤不算很差,说明她被养得其实並不差,又在谈到那个女刺客时有情绪波动。她的养母麻吉显然就是突破点。” 洛希婭微微嘆气:“还好有你在,光我来的话,除了可以阻止治安局用一些不激烈的审讯手段,对於查案本身只怕是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 “话不能这么说,我的殿下。”夏洛克换上微笑,“如果没有您在这里,光是我一个人的话她恐怕也很难完全相信。毕竟全罗马都知道您的正直,您不会去欺骗一个孩子。” 第50章 神秘署的协助者 洛希婭捋了捋鬢间的银丝,声音轻柔:“夏洛克,我很清楚我自己的定位。在今天之前我几乎没有接触过政务体系的工作,更多时候我是一个『慈善家』。” 《时钟塔邮报》上经常可以看见洛希婭公主去某个医院慰问,代表皇室对教堂、育儿园、免费学校进行捐款的新闻。 “然而,即使这类事做得很多,但是我在更多时候依旧是笨拙的。就比如刚才,我就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將她从哀伤中拉出来。因为以往面对这一类的孩子,我其实只会赠予空洞的財物,提供一些物质的帮助。可是很显然,那个孩子不需要这些。” “还有就是政务。” 洛希婭侧首,避开那些偶尔看向自己的好奇注视,压低声音说道:“別看我好像很有派头的模样,我刚刚根本就是学著我父亲的样子在说话。我总觉得自己像一个模仿大人的小孩子!在真正需要我做点什么的时候,我就像一个站在巨大机械钟外的普通人,並不比机械师更理解齿轮的咬合运转结构......” “可您刚刚並未有任何的差错,只是不够熟练。” “因为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好了。”洛希婭吐吐舌头,“领导者似乎不该只是这样?你做得倒是挺好的。” 不,知道这一点的你就已经可以超过80%的领导者了。夏洛克暗自腹誹。 “您才刚刚成年,殿下,不必苛责自己。您刚刚可能是有点紧张,实际上我所说的那些宽慰的谈话技巧,也是您的特长。而且您的美貌形象会比我更有优势。”夏洛克同她说道,“慢慢来吧,殿下。有句古谚语说得好——罗马不是一天就建成的。” “夏洛克说得对。”伊芙琳附和,“有我们辅佐您,您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慢慢学习。” 就在这时,罗西尼局长去而復返。 他的身后跟著两位穿著猎装风格深色大衣的男女,与周围骑警或警官的制式服装格格不入,带著一种来自隱秘部门的独特气息。 就差把“我们是特殊部门”几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神秘署的人?”伊芙琳一眼看出来。 为首的男子身形高挑,面容大部分隱藏在大衣立领与压低的圆顶帽帽檐的阴影下,只露出冷硬的下顎线;他身后跟著的女人要矮小一些,没有戴帽子,一头红髮好似火焰。 男士的手里拿著一把雨伞,女士的腰间掛著一个提灯。 “还真是和梅林神父吐槽的一样,神秘署的人永远打扮得像雾都绅士。”夏洛克打量两人,又在看见那个红髮女孩后眉头一挑。 居然是熟人。 “打扰了,殿下。这两位是神秘署的调查员。”罗西尼引著两位神秘署调查员在公主殿下面前站立,介绍简洁,“他们为刺杀案与痴愚教团的情报而来。” “公主殿下。”两位神秘署调查员同时躬身行礼。 洛希婭公主頷首回礼,语气带著一丝疑问:“如果是需要相关的情报,那泰尔局长你就和他们共享吧。” “是。” 神秘署的男性调查员接过刚刚他们记下的笔录,却没有立马离开。 他语气低沉:“殿下,我们是奉陛下的諭令前来,接受公主殿下的直接调度,配合参与进入这场刺杀案幕后真相的调查。” “又给我指派人手么?”洛希婭公主牙酸,“那么多人我可管理不过来啊。” 话虽如此,洛希婭公主依旧迅速做出了决断,指派罗西尼局长继续依据现有线索进行追查,然后將这两位来自神秘署的调查员暂时留在了身侧。 趁著自己的搭档在查看笔录,莫妮卡抬起头,用余光偷偷打量洛希婭。 “这位就是公主殿下嘛?”莫妮卡好奇不已,“和传闻里一样呢,银月色的头髮、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她可真漂亮啊。她旁边的那位是她的骑士?那个男人也是她的侍从嘛?等等,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那么眼熟......” 莫妮卡猛得瞪大眼睛,盯著夏洛克。 华生先生?!他怎么站在公主殿下的身边! 伊芙琳注意到了莫妮卡的眼神,她稍稍蹙眉,却发现这个神秘署的调查员並不是在以失礼的目光看著公主,而是惊讶地盯著夏洛克。 “你们认识?”伊芙琳问。 她这么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就转移到了夏洛克和莫妮卡身上。 洛希婭也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莫妮卡,隨后询问夏洛克:“这是你的朋友嘛?” “我的邻居。”夏洛克笑著投给莫妮卡一个安抚的眼神,对洛希婭解释了一下,“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敘旧还是留在空閒时吧。” 莫妮卡垂下头,压住情绪。 “抱歉,殿下。我的搭档失礼了。”那个男调查员回看了一眼莫妮卡,將话题转移回来,“殿下,这份笔录虽然完整,但是我们有办法可以获取更多的线索。还请让我们再次见一下那个叫做麦琪的当事人,我想依靠一些魔法手段,搜寻她记忆里更多的细节。” “会对那孩子造成不好的伤害嘛?”洛希婭问。 “请您放心,殿下。我们的手段只是对她记忆里的场景进行復现,不会导致当事人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先跟我们进来吧。” 洛希婭重新带著一眾人进入帐篷。 麦琪看到他们回来,用手背擦了擦嘴,侷促地站起身。 “別紧张,麦琪。”洛希婭柔声安慰,“来这边坐下吧。” 麦琪走到洛希婭身前的一个木箱子上坐下。 “还需要用点食物吗?” 麦琪摇头,她注意到了两位打扮奇怪的新面孔,隨即询问道:“是需、需要我做什么吗?请、请吩咐,我也想早、早日找到威胁麻吉他们的那、那个坏人。” 懂事的孩子......洛希婭点头,允许神秘署的人上前来进行操作。 莫妮卡走上前取下自己腰间的黑色提灯,既是讲解给那个女孩也是说给洛希婭听。 “这是寻梦提灯,一种功能丰富的魔法造物。其中有一个能力是,抽出记忆然后通过提灯復刻出记忆里的真实投影。” 莫妮卡的另一只手滑出来一个枯树枝一样的紫色魔杖。 “我们也可以直接看到吗?”洛希婭好奇。 “当然。”莫妮卡说道,“只是这个东西並非绝对安全——我的意思是指我们的道具是绝对安全的,可某些邪恶的存在,其记忆投影本身甚至可以带有精神污染的烙印。” 那个男调查员帮腔:“虽然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很小,但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认为一切可能性都必须考虑到。” 第51章 黑撒旦 洛希婭依旧做出坚持的决断:“不需要担心我的安全,我身上的保护类魔法道具比你们多。开始吧,让我亲眼见一下,我们的敌人是谁。” “......虽说如此。”说完男调查员看向夏洛克和伊芙琳,“还是请两位一直保护在殿下身边。” “当然,这是我们的职责。” 莫妮卡站在麦琪身前,手中的魔杖尖端轻轻点在麦琪的眉心:“放轻鬆,你会感觉体內有东西被抽离,那是正常的,不要『阻碍』它......” 一条白色的丝线从麦琪的眉心抽了出来。 “现在,集中你的意识,回忆那个戴著羊骨面具的身影,回忆你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 莫妮卡的声音变得空灵,另一只手中的提灯开始散发出柔和而朦朧的黄色光晕,如同水波般在空气中荡漾。 光晕逐渐扩大,直到彻底晕染出一幅无形的幕布,模糊的影像在他们四周凝聚。 他们跟隨麦琪的记忆,回到了另一个时间段的马戏团帐篷。 戴著巫师帽的麦琪正躲藏在杂物堆里,在杂物堆外,有三个人站在这里。 马戏团的胖子团长巴博斯、脏辫女人麻吉跪在地上,还有一个背对著他们方向,穿著黑袍的赤脚身影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羊头骨,空洞的眼窝下藏著真正的面庞,那对蜿蜒朝上的犄角看上去有些狰狞。 麦琪记忆的开始已经是他们的谈话后段。 “咒语记好了。”羊头骨人就是“黑撒旦”,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声带有什么毛病,“不要让我失望。” 巴博斯有些颤抖地接过黑撒旦递过来的十字架,这偽装成机械教会信物的烫手玩意让他只觉得沉重,却也无力拒绝。 “是是,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巴博斯乾笑两声,额头满是汗水,“讚美撒旦!” “呵呵呵......”黑撒旦发出低沉而可怖的笑声,“你的讚美並非发自內心的崇敬,仅仅是因为恐惧......巴博斯,安逸与逃亡,已经让你忘却了教团的使命与荣光......但我宽恕你,迷途的羔羊。因为你尚有机会证明你对『主』的忠诚。” “是、是!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巴博斯几乎是匍匐在地,“诛杀偽帝!为我们自己,也为了教团的牺牲者们復仇!” “呵呵,希望你不会用上这个东西吧。”黑撒旦意味不明地低语,隨即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转身离去。 麦琪浑身僵硬地藏在角落里,就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呼——”黑撒旦一离开,巴博斯就像是泄气了一样瘫坐在地,“完了,这下真的全完了......刺杀皇帝?哈哈哈哈.....” 巴博斯崩溃的笑声好似被阉割了的公鸭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麻吉也是面如死灰:“我们不可能成功的,巴博斯!帝国的手段你很清楚,我们不可能成功!” “可是我们没有选择!”巴博斯又猛得爆发,从地上爬起来抓住自己的头髮,“我以为痴愚教团灭绝了!我以为黑撒旦死了!可是他们又出现了!他们还在追我,还在追我们!” “该死,该死!我们去刺杀皇帝肯定会死的......但是不去,黑撒旦也不会放过我们!”巴博斯著急得踱步,愤怒地踹翻道具,“我不当杀手多少年了,为什么还要逼我们!我好不容易攒下这个家底!” “我们本来马上就可以进入宫廷表演!我们即將在全大陆都扬名!可现在我们完了,马戏团也彻底完蛋了!” 似乎是最后一句让麻吉想到了自己的养女兼学徒,她抬起头看著巴博斯:“要不我们逃吧?或者把痴愚教团的人杀了!” “不可能!你打得过黑撒旦?你知道痴愚教团的人在哪里嘛?我们逃了三十年了,结果呢?逃掉了嘛?”巴博斯怒吼,但是隨后又惧怕地沉下声似乎怕黑撒旦没走远,“我寧愿去刺杀皇帝!对,刺杀皇帝更好!” “我们的父辈本来就和帝国有莱茵的血仇!这也是一个机会,杀了皇帝!没错!”巴博斯似乎在给自己洗脑,“帝国即使迁怒我们,最多也就是处死我们,將我们烧死,把马戏团毁掉!但是黑撒旦不同,他会让我生不如死!我寧愿被绞死、被皇帝的近卫军杀死,我绝对不要和痴愚教团为敌!” 麻吉的脸上情绪变换。 也许是莱茵的血仇刺激到了她心中的某个地方,她还是认可了巴博斯的话。 “我们得制定一个计划。” “当然,这是我们的老本行不是嘛?”巴博斯伸出手,露出手里的十字架,“既然决定要做,那就把所有东西利用起来。这是个东西......是一个能要我们命,也能要皇帝命的好东西!” 两人分別刺破手指,將自己的血液滴在了黑撒旦交给巴博斯的十字架上。 “好了,去召集其他人吧。”巴博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你先去吧,让我缓一缓。”麻吉依旧坐在地上,似乎真的被嚇唬到站不起身。 巴博斯走出帐篷去召集其他人。 过了一会后,麻吉环顾四周。 “那孩子也走了?”她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刺杀皇帝也好,也算为我们的族人报仇......可马戏团完了,麦琪该怎么办?” 在记忆里,此刻的麦琪依旧躲在杂物堆里没有离开。 麻吉站起身,似乎是终於下定决心:“我得好好想个办法才行。” 麻吉离开了帐篷。 麦琪又等了好一会,才敢稍微大声一点点喘气。 记忆影像里,麦琪满是惊恐地钻出帐篷,一路离开营帐区,跑到马戏团驻扎地外不远的一个小溪流旁,大口喘息,似乎还未从刚刚收穫的震惊消息里回过神来。 “不、不对!”现实中的麦琪看到自己的记忆,忽然开口,“我、我记得,我当时,直接回、回了居住帐篷!” 麦琪这番话让那个男调查员顿时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记忆画面里,一双惨白的光脚停在了麦琪的身边。 麦琪抬起头。 只见那个本该离去的黑撒旦赫然站在麦琪的眼前,他那漆黑的眼窝似乎穿透了记忆的壁垒,直接“看”向了在观测记忆的眾人! “好孩子,就借你和我们那些老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紧接著,一股冰冷的、充满褻瀆气息与恶意的精神衝击,无形地穿透了记忆画面的柔光,直接汹涌地衝击向夏洛克等人。 “躲我后面!” 一直准备著的男调查员撑开了手中的黑伞,伞骨张开,淡银色的符文瞬间浮现將他身后眾人保护在后。 第52章 是回忆 黑伞边缘流转的符文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萤火,在褻瀆精神的衝击洪流下明灭不定。 但是总归是起了作用。 唯一的问题是,他那黑伞的保护面积就像伞面一样狭窄,加之这个调查员首要保护的对象是洛希婭公主,夏洛克就没能完全覆盖进入保护的范围之中。 不仅是他,莫妮卡、麦琪也都第一时间遭到了黑撒旦的精神魔法攻击。 几乎在瞬间,夏洛克就感觉那股冰冷的粘稠感裹住了自己的身体与意识。 眼皮顿时变得沉重。 昏睡魔法?该死的,这傢伙费那么大劲儿搞这一出不可能只是玩这种东西吧? 夏洛克赶紧开启【狂战士血统】。 “夏洛克!” 在陷入黑暗前,夏洛克看见洛希婭公主身边还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文屏障,將她包裹在其中,她伸出手想要牵住夏洛克,试图共享她身上魔法道具的保护作用。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夏洛克感觉自己在下坠,一切声音都被拉远失真,一切光都在被吞噬。 直到一个柔软的角落接触了他。 那是些被阳光曝晒过后、带著一丝暖意气息的粗糙却乾净的布料。 “夏洛克?” “夏洛克?” 声音有些沉闷,逐渐从失真恢復到了正常,带著一种跨越遥远时空的熟悉感。 脚步越来越近,直到在黑暗前停下,最后,光重新照进了夏洛克的视野。 衣橱的门被拉开,逆著光,一个轮廓逐渐清晰。 年轻的修女穿著黑白色的修女服,头巾下几缕银白色的髮丝垂落。她微微俯身,宛若纯净大海的蓝色眼眸里含著温和与怜爱。 “夏洛克,你果然躲在这里。”修女好笑地轻轻摇头,“快出来吧,晚餐准备好了......也许下次你可以试一试不在衣橱里睡觉,而是看著画有大海的油画会不会突然动起来,看看海浪能不能涌出来卷在你的小脸上?小调皮鬼~” 夏洛克怔怔地看著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低声呢喃出一个久违的名字:“......莉蓓塔?” “要叫姐姐~”莉蓓塔伸出手,將夏洛克从衣橱里抱出来,“走啦,我们该去吃晚餐了。” 夏洛克沉默著,伸出细细的胳膊环住莉蓓塔的脖颈,將脸颊埋在她颈窝间。那里有皂角的清香,和一种名为“安寧”的气息。 他似乎比记忆里这个年纪的自己更贪恋这份温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许是察觉到了夏洛克情绪的不对劲,莉蓓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也稍微抱紧了些,踏著老旧木地板发出的轻微吱呀声,走向食堂。 教堂的食堂里,一位戴著老花眼镜的老嬤嬤正將冒著热气的汤摆在桌上。 “我们的小夏洛克又躲在衣橱里?”老嬤嬤看著莉蓓塔抱著夏洛克来到餐桌旁,笑著说,“有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大狮子来接你前往纳尼的世界嘛?” “那叫纳尼亚的世界~亚夏嬤嬤。”莉蓓塔將夏洛克放到座位上。 “我年纪大了,可不像莉蓓塔你记忆里那么好,还能记得小夏洛克讲的魔法故事里的所有细节。”嬤嬤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快吃饭吧。” 亚夏老嬤嬤和莉蓓塔分別双手抱拳放在额前:“感谢生命女神赐予我们丰收。” 饭前的祷告非常简便,只是能每天坚持的大概也就是教会成员和最虔诚的信徒了。 夏洛克沉默著完成了祷告。 “怎么了,我的孩子?是还没睡醒嘛?”亚夏老嬤嬤端详著夏洛克。 一道冰凉的手掌忽然覆盖上了他的额头,莉蓓塔蓝色的眼眸满是关切。 “没有生病,还好还好。”莉蓓塔鬆了口气,“不过天气转凉,再过半个月就要正式入冬。得给他做件新衣服,免得真著凉了。” “来点酸甜浓郁的罗宋汤吧。”莉蓓塔为夏洛克舀了一碗粘稠的汤,里面满满的都是土豆和本就不算多的牛肉块,酸甜味氤氳开。 亚夏嬤嬤也给夏洛克递来一个抹了蒜泥的麵包片。 夏洛克始终沉默著,然后將自己碗里的牛肉重新舀出来,放到莉蓓塔和亚夏老嬤嬤的碗里。 做完这一切,夏洛克什么都没说,喝著自己碗里的汤。 莉蓓塔与亚夏老嬤嬤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欣慰。 这顿晚餐在安静中度过,只有汤匙偶尔碰撞碗沿的声响。 饭后,莉蓓塔收拾餐具去厨房清洗,老嬤嬤去壁炉边缝补一件旧衣裳。 夏洛克独自一人踱步到空旷的小教堂礼拜厅。 这里只有一座神像,不过供奉著两位主神。 生命女神以浮雕的形式被雕刻在教堂的顶端,她隱匿在长袍中,身后是浩瀚的星空,她伸出的手,左手食指指向教堂下方,像极了夏洛克前世的世界名作《创世亚当》里上帝伸出手指的动作。 而教堂尽头的神像是一个左手高举天秤,右手利剑插在地上的女神像,这一位是裁决与正义之神。 夏洛克注视著她的天秤,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夏洛克。”莉蓓塔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有什么想向女神倾诉的嘛?还是有什么困惑想要寻求答案?” 夏洛克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似乎並不想被莉蓓塔听清楚似的: “莉蓓塔,你说,是什么东西,不管是这个世界上最快的机械还是可以飞行的魔法都永远追不上,可它却又一直存在於我们隨时能看见的地方?” “小夏洛克想和姐姐玩猜谜语?”莉蓓塔低下头看著夏洛克,“嗯——那我猜,是太阳?” 夏洛克没有说话,他没有承认莉蓓塔的答案是正確的还是错误的。 这个问题也许本身就有很多答案,太阳是、月亮是,天上的星星也是。只是所谓“正確”的答案,这个正確二字的定义,仅仅是在於提问者心里想要听到的是什么。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他们静静地坐在教堂的礼拜厅。教堂的大门敞开著,门外是温柔的晚风,云霞被染成了粉嫩的顏色。 第53章 破解 “好啦,该去休息咯~” 莉蓓塔站起身,正要去牵夏洛克的手。 却见夏洛克直勾勾地盯著她。 略显黑暗的环境里,一对明亮到好似火焰的金色眼眸里满是平静。 “黑撒旦,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夏洛克说,“挖掘记忆,让人回到人生最痛苦的回忆里,然后通过某种手段继续折磨中招的人对吧?真是个可怕的魔法啊。” “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 夏洛克慢慢站起身,即使现在的他很瘦小,並不如23岁的他那样高大。 可是他的气势显然没有跟著一起陷入回忆的漩涡之中。 “痛苦的回忆会带给人的不仅有让人脆弱的悲伤......还有愤怒!” 裁决与正义之神手上的天秤忽然开始倾斜。 独属於夏洛克的【狂战士血统】天平被人为地进行了加重。属於身体的力量开始削减,但是属於灵魂的精神力却开始增长。 周围的场景开始崩塌,莉蓓塔的身影与教堂的一切都化作了齏粉。 夏洛克站到了一片蓝色的海洋之中,海水清澈仿佛镜子,天空与海洋都是澄澈的蓝。 “有趣,太有趣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便魔法的效果有折扣,但是你还是第三个能那么迅速主动挣脱出来的人。” 漫过小腿的海水之上,夏洛克看见了那个羊头人黑撒旦。 “你的精神力与意志力似乎异常强大,堪比顶尖的魔法师与战士。” 夏洛克冷漠地看著这个傢伙:“让人的意志陷入脆弱,接著摧毁精神。这就是这个魔法的本质?” “没错。” “如果回忆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应该不仅仅是重现悲剧诞生那一天的场景吧?” “哦不不不,这样不公平,你问我一句,我也得问你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能感知到,你从刚一开始並没有立刻陷入回忆里,你的意志从开始时就很清醒。”黑撒旦的脸藏在头骨后,但是不难看出他对夏洛克的兴趣盎然。 “因为我很愤怒。我说了,痛苦的回忆可能会让人回忆起脆弱的无力感,也可能让人被激起愤怒。” “愤怒。”黑撒旦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语,“情绪是魔法的燃料之一,但是不仅如此吧?”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还是出现过意志的挣扎,就差一点你就会真的陷入进去。这说明你並非能免疫我魔法的效果,只是你在最后时精神力开始剧烈增强......那不像是单纯的魔法,是什么天赋嘛?” 夏洛克没有承认:“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黑撒旦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更恐怖的东西会降临在你的梦境里。这个魔法会放大你的痛苦与恐惧,这两种情绪足以折磨死任何一个人——但是你提醒得很对,愤怒可以碾碎其他的情绪,我下次会做一点改善的。” “又该我问了。我真好奇啊,你的愤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那个教堂,那个亚夏老嬤嬤和叫莉蓓塔的修女,她们到底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你的愤怒大於恐惧和痛苦。” 夏洛克冷笑一声:“一直在挑衅我......你一直试图勾起我的哪怕一丁点的失落、遗憾、悲伤或者痛苦,然后趁虚而入,重新发动你的那个魔法。”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黑撒旦有些遗憾地无声嘆气,肩膀鬆了一下:“真是平静得可怕啊,一点机会都不给透露出来。你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哪怕是强行让人理智下来的魔法都绝对做不到你这样的程度。” “你问题太多了。”夏洛克冷冷说道,“现在,滚出我的精神世界!” 伴隨著夏洛克的呵斥,海洋捲起了惊涛骇浪。 在浪潮即將吞没两人时,黑撒旦轻声低语:“期待我们在现实中的见面,我记下你的样子了,夏洛克。” ...... 夏洛克猛得坐起身,撞上了什么。 “唔——” 莫妮卡捂住鼻子,眼眶里包起生理性的泪水。 “抱歉,莫妮卡。”夏洛克先是下意识地道歉,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他正被眾人围在中间,伊芙琳蹲在一旁,见他醒来立刻站起身。洛希婭保持著半蹲的姿势,玫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未散去的焦急,此刻终於鬆了口气。 “没事,夏洛克大哥你醒了就好。”红髮女孩莫妮卡揉了揉鼻子,声音带著鼻音,好在並没有被撞到流鼻血。 “刚刚用了些外力手段想帮你挣脱出来,结果一直起不了效果......还好你没出事。”洛希婭说。 夏洛克站起身,摆摆手:“感谢您的关心,不过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你真的没事嘛?”洛希婭看著夏洛克的眼睛,“你看起来很疲惫。” 夏洛克移开视线:“真没事,只不过这个黑撒旦留下的精神魔法攻击难免让人觉得不舒服。” 那个男调查员躬身致歉:“很抱歉,殿下。是我能力不够,没能及时將夏洛克爵士也保护起来。不过好在不管是莫妮卡、麦琪还是您都很快恢復了正常。” 唯一的区別是,莫妮卡和麦琪是靠著神秘署的道具唤醒的,而他们的道具对夏洛克没有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对方就正常醒来了。 “虽然提前有过准备,可是我没考虑到对方会对麦琪的记忆动手脚,藉机预判了我们的探查,並留下如此陷阱。”男调查员说,“我的准备不够充分,很抱歉,我会做出检討。” “不怪你,本来也是我坚持要看。也没人能想到麦琪本人都在这里没有遭到伤害,结果是因为对方有这样的手段。”洛希婭眼神稍冷,显然是对於这个黑撒旦很愤怒。 “你先再给夏洛克好好检查一下,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或者副作用。”洛希婭继续说,“还有麦琪,再给她好好看一下,不要让黑撒旦给这个孩子身体里留下其他的隱患。” “是,殿下。” 调查员领命,先是让夏洛克跟著自己坐下,他掀起夏洛克的眼皮,给他滴了个神秘署特质的眼药水。显然没有发现什么,然后才又去检查麦琪的情况。 第54章 收留麦琪的打算 麦琪的状態並不比夏洛克更好。 黑撒旦的魔法让她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里,虽然在记忆里的场景持续恶化之前,神秘署的调查员就使用某种手段將她强行唤醒。但是很显然,麦琪的情绪还沉浸在噩梦的余韵里,此刻有些呆滯。 调查员让莫妮卡给麦琪餵下安神剂,取出自己的魔杖。 “dulcis somnium” 一道魔法没入了麦琪的额头,女孩重新昏睡了过去。 “这样就行了?”洛希婭问。 调查员做出解释:“她现在的状態不好主要是因为情绪上的问题,好好休息就行了。黑撒旦並未对这个孩子做出其他糟糕的邪恶手段,唯一的就是刚刚我们看见的一个通过记忆触发的魔法陷阱。” “殿下。”调查员朝洛希婭躬身,“我们需要通过提灯里的记忆马上对黑撒旦施行反侦察与反追踪,我们必须马上返回一趟部门总部。” “你们去吧。至於麦琪这个孩子就別带走了......后续的事情我另有安排。” 神秘署的调查员带著莫妮卡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马戏团驻地,走之前莫妮卡担忧地看了一眼夏洛克,却还是没再多说什么,毕竟正事要紧。 洛希婭也看向夏洛克,见他面色如常,似乎並无不妥的地方,可还是敏锐地觉察出夏洛克情绪上的一些细微变化。 伊芙琳低声同洛希婭说道:“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做?” “你去询问一下治安局的人,看看马戏团还有多少,像麦琪这样年纪不大的孤儿。和泰尔局长说,把这些孩子暂时带走安置到一个居住环境更好的地方,不要把年纪小的马戏团成员都带到治安局的监牢里......再去要两瓶『镇定药剂』,给夏洛克带来。” 伊芙琳頷首,看了一眼气场有些低沉的夏洛克,走出门去。 洛希婭走到夏洛克身边,她身上那股淡雅香水的味道钻入鼻腔,让夏洛克回过神。 “抱歉,殿下。有点走神。” 洛希婭摇摇头,玫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不要常把抱歉掛在嘴边,就算是真正有骑士精神的高阶贵族也没有你这么多礼。你真的没事嘛?你看上去......很疲惫。” 虽然认识时间还不算很长,但是洛希婭总觉得,夏洛克不像是一个会露出疲倦的人。他身上总有著年轻人的活力与自信,还有一股子藏起来的力量感。可是此刻,夏洛克的眼底满是.......遗憾。 “那是一种很麻烦的魔法。”夏洛克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乾脆就抿了抿嘴唇,“那个魔法可以让人回忆起自己记忆深处里最糟糕的往事,所以......” “那就不要去想了。” 伴隨著这句话,洛希婭公主冰凉的左手覆盖上了夏洛克的额头。 夏洛克怔住。 洛希婭公主手上的凉意透过手心传递到夏洛克的额头上。 “向前看,夏洛克,不要回头。” 夏洛克盯著洛希婭一阵恍惚。 两道同样是银髮的身影在一剎那间出现了某种重叠。 紧接著他立马低下头,没让洛希婭公主捕捉他瞳孔顏色变成了金色。在情绪失控前,夏洛克开启了强制冷静的天赋,让自己稳住了思绪。 “殿下。”伊芙琳走回来,手里拿著两瓶魔药。 夏洛克立马后退一步,挪开和洛希婭有些亲近的距离。 洛希婭似乎没觉得刚刚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当,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看向伊芙琳:“怎么样?” 伊芙琳將镇定剂递给夏洛克,同时回答洛希婭:“马戏团剩下的这些成员里只有麦琪一个小孩子。治安局的建议是將她留在这里监视起来,不过他们会按照您的要求给予正常的食物与范围內的一定自由。” 洛希婭思索了几秒,看向昏睡的麦琪:“算了,这么小的孩子,既然被我看见了那就不好放任不管。把她带回庄园吧,我收留她。” “殿下。”伊芙琳显然並不认可,语气恢復了属於守护骑士的冷硬与警惕,“不要什么都往家里捡啊!这孩子虽然可怜,但是她的养母是刺客,而且她的养母死了!您不知道她的心里对您和皇室会不会有怨懟......” 洛希婭转过身,面对伊芙琳无奈地嘆了口气:“麦琪她有罪吗?” “......至少她现在还是嫌疑人......” “伊芙,我的考虑並不仅仅是出於善良和仁慈。”洛希婭继续说,“那个女刺客麻吉是一个草药学者、魔药学者,作为她的学徒,麦琪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果您是想要招募一位顶尖的魔药学家,皇家大学、国立研究院的推荐信可以塞满您的书房。” “可是她有那个麻吉的配方。刺杀时所用的那种影响魔力的粉尘可不是什么传统的魔药,那东西的价值你不可能不清楚。” “我们可以审讯她。”夏洛克忽然说道。 “我绝对不会用审讯的手段去抢夺她的配方!”洛希婭似乎对於夏洛克的提议很震惊,“靠这样的方式拿到配方之后呢?她心里对我们的仇怨只会更深!到那之后又怎么办?杀了这个心怀仇恨的孩子?而且,哪怕我现在对你们下令,你们就能动手杀死这个孩子吗?” 伊芙琳做不到。 骑士精神不允许她对没有举起武器的孩子、老人与女人下手。仅仅因为怀疑对方在未来会是敌人,就提前处理了这个所谓的“隱患”也不符合她的准则。 夏洛克可以做到,但是他不会那样去做——他可以做到杀伐果决,但他也有底线。对小孩子下死手,这种事情以一个在中国社会养成正常三观的灵魂可不做出来。 他提出审讯的建议,实则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位公主的底线。 听到洛希婭的回答,夏洛克这一刻忽然可以体会到诸葛亮、王猛的心情了。 不杀孩子,这一点是很多人可以做到的底线。但是这一类人更多的是不愿让自己的手脏上“弒杀孩童”的污点,可洛希婭居然还愿意收留她。 偏偏洛希婭公主收留麦琪也不单是因为她泛滥的真实的善良之心,还有利益上的理性考虑。 附庸在这样的主君下,对於夏洛克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 而且,洛希婭的决定,在今天格外地容易让夏洛克回忆起那个叫莉蓓塔的修女。 “很抱歉,殿下,请原谅我方才欠考虑的提议。我並非真的主张刑讯,只是想確认您处理此事的决心和底线。”夏洛克说,“但是伊芙琳的考虑也是为了您的安全,有一定的道理。既然如此,我有一个想法,也许可以完美地解决收留麦琪这个孩子的后续问题。” 第55章 收留麦琪的准备 宫廷深处的禁苑,一处人造温泉。 这处庭院周围並没有侍女或宫廷侍从。 白玉石垒砌的温泉池蒸腾著氤氳的白雾,驱散了罗马秋夜的微寒。 泉水引自地下,带著淡淡的硫磺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属於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寧静。 一位身穿素白长袍的高瘦老人疾步穿梭而过,直到在靠近温泉池时,他才放轻手脚,走到那个靠在温泉池边的皇帝陛下身后。 “我亲爱的欧塞卿,你一把老骨头了,可別在我这儿摔倒。不然我上哪再找一个那么优秀的宫廷总管。” 皇帝的语气总是如此慵懒,此刻他依靠在池壁边,宽阔雄壮的肩膀裸露在外,整张脸都藏在雾气中,手里把玩著一个小玻璃杯,里面盛著红色的美酒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晃。 “有什么事吗?” “陛下,是洛希婭公主向您做出请示。”名为欧塞的老人说话中气十足,“她希望將那个名为麻吉的女刺客的尸体或者骨灰带出监牢,由她来安置。” “就这点小事?”皇帝放下酒杯,“唉,这孩子。握有了权力还如此小心翼翼。看来有必要强调一下什么叫自决权。” 欧塞沉默了一瞬,苍老的眉头蹙起:“陛下,就算您让公主殿下担任主监察官,可是涉及刺杀要犯......” “什么规矩之类的说辞免了吧。”皇帝淡淡地打断了他,“她怎么做都是她现在所拥有的权利,她的权利。” 欧塞噎了一下,微微吸了口气:“您对公主殿下真是宠爱,甚至远胜於您的祖父凯撒三世对您的姑姑。” “你说我祖父宠爱我姑姑?”皇帝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低笑,“欧塞卿,你以为宠爱就是给小孩子蛋糕和糖果,为她准备奢华的生日礼物或者择选一个优秀的夫婿?” “恕我愚钝,陛下。难道不是吗?”欧塞反问。 皇帝嘆了口气:“算了。我和你这种別说自己的孩子,连一个血亲都没有的老傢伙说这些做什么。” “您说话真伤人。” “还有什么事吗?”皇帝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半躺在池里的姿势更舒服。 “是关於已经查到的一些东西。”欧塞说,“黑撒旦现身了。他在马戏团成员麦琪的记忆里提前埋藏了一个精神魔法陷阱。当神秘署调查员进行探查时,触发了陷阱。殿下险些中招。” “一个藉助他人为载体的魔法陷阱而已,別说这种效果削弱过的手段了,就算黑撒旦站在小洛希婭面前,她也不会有事。” 皇帝陛下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对於自家弟弟准备给洛希婭的保护有多么完善一清二楚。 “但是这样的行径毫无疑问是挑衅!”欧塞说,“需要做点什么吗?” “不用,一切交给洛希婭她们。” 欧塞凝视著皇帝的背影。 “陛下,黑撒旦、痴愚教团涉及到宗教与魔法事件,这似乎和刺杀案已经没有直接关係了。” “怎么没有呢?”皇帝的黑髮在水面散开,“他们安排的人来刺杀我,只要黑撒旦人还没抓到,那整件事就都还没结束不是嘛?” “那公主殿下岂不是就能一直......” 欧塞话没说完,自己就已经明悟了皇帝的用意。 “让她们好好做,大胆做。这就是我唯一需要回復给她的指示。” ...... “麻吉......” “不要去!” 麦琪徒劳地伸出手向上抓,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四周也不是马戏团帐篷那带著霉味和乾草气息的浑浊空气,相反瀰漫著一种淡淡的、阳光烘烤过的织物清香。 “做噩梦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一旁响起。 麦琪转头,看见一位身著简洁黑白色女僕长裙、气质沉稳干练的年长女性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適的床铺上,身上穿著乾净柔软的米色睡袍,头髮清爽顺滑,连指甲缝里的污垢都被细心清理乾净了。 “我叫爱丽丝·翠丝,翡冷翠公主殿下的女僕长兼管家。”爱丽丝女僕长语气舒缓而清晰,“你现在是在斯塔庄园。公主殿下不放心你,带你回到了这里。昨晚是我和庄园的其他女僕们为你洗了澡、换的衣服。请放心,在这里,你是安全的客人,没有人会伤害你。” 麦琪抓住被子,指尖传来的是从未体验过的细腻面料手感,她有些羞涩地道谢:“谢、谢谢您。” 爱丽丝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暖意的微笑:“不必客气,孩子。你睡了很久,一定饿了吧?今天早餐是热牛奶和蜂蜜烤麵包。” “另外,公主殿下吩咐过。在你醒来並且感觉好一些之后,如果你愿意,她希望可以见见你。” 麦琪脑海里回闪过昨天有过一面的银髮公主。 爱丽丝的用词很精妙,仿佛只是在徵求麦琪自己的意愿,加上语气的舒缓,不会让麦琪感觉到来自上位者的强硬。 等麦琪换上一件女僕的衣服跟著爱丽丝来到餐厅时,昨天她见过的两位漂亮姐姐和大哥哥都在这里。 雍容华贵的女人坐在首位,女僕为她抹好了蜂蜜的麵包摆放在她的盘子里。黑髮的好似学者的男人正在看报纸,英姿颯爽的女骑士正专心地吃著加了树莓酱的麵包。 “伊芙,別吃那么急......爱丽丝?麦琪醒了?” “是的,殿下。”爱丽丝躬身行礼,然后露出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个子麦琪。 清洗过的麦琪看上去不像个灰扑扑的小巫女了,一头淡棕色的头髮被爱丽丝疏成了麻花辫,看上去倒有那么像爱丽丝的妹妹似的。 “快来坐下吧。” 爱丽丝带著麦琪坐到夏洛克左边的位置。 看著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白麵包,还有精致的银质餐具,麦琪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我来吧。”夏洛克朝准备给麦琪抹蜂蜜的女僕说,隨后拿起麦琪面前的麵包,用餐刀將她的麵包涂上薄薄的一层蜂蜜。 “要吃甜一点?” “啊?不、不,我、我可以自己......” “別害羞。多吃一点,早餐吃饱一整天才会有力气。” 夏洛克像一个照顾幼妹的兄长一样为她抹好麵包,倒上牛奶。 第56章 收服 麦琪小口小口地吃著涂抹了蜂蜜的白麵包,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弄脏了身上这件不属於她的昂贵衣服,或者发出什么不雅的声响。 坐在主位的洛希婭公主看在眼里,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惜。 “麦琪,不用那么紧张。”洛希婭声音温和,试图安抚这个初来乍到、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女孩,“把这里当成你的新家就好。爱丽丝,一会带麦琪去庄园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侍立在一旁的爱丽丝女僕长微微躬身:“是,殿下。” 麦琪有些受宠若惊。 这位公主的意思是,以后她都可以住在这里? 为什么? 她可是麻吉的养女,麻吉刺杀皇帝未果,是帝国重犯。帝国没有將她投入暗无天日的监牢,已是难以想像的宽容,为何这位身份尊贵的公主竟还会给予她一处棲身之所? “麻吉的遗体被火化了。”夏洛克忽然开口说出的內容,让麦琪一怔。 啊,是啊,麻吉死了...... 夏洛克看著垂著头的麦琪,与洛希婭、伊芙琳对视了一眼,还是继续做铺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宫廷刺杀这件事,知情范围被严格控制在贵族阶层內部,並未向公眾披露。无论是关押还是后续调查,都在秘密进行。即便外界对百鸟马戏团的消失有所猜测,也不会有人公开承认他们的罪行——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麦琪不解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洛希婭。 发生宫廷刺杀这种事,不应该对刺客的结局大肆宣传,gg刺客的下场,以凸显帝国不容侵犯的威严嘛? “因为殿下赏识你,小麦琪。”夏洛克做出解释,“你可以將这视为,对你曾试图发出警告的一点回报。你不需要背负罪犯之女的名头生活在世。” 洛希婭双手放在桌上,看著麦琪:“不仅如此,还是因为刺客的身份牵扯到並不光彩的屠杀旧案。可以的话,帝国也不希望人们回想起这段黑暗歷史。所以出於舆情的考虑,我作为主监察官做出来了这样的决定。” “嘿,殿下,这不在我为您准备的台词里......” “但是我觉得,也有必要让麦琪知道。”洛希婭说,“我对麦琪你的善意,也是我的坦诚。做这些不仅仅是因为我对你的欣赏,也是因为政治的考量,她们依旧是罪犯。” “但是对於你的养母,我决定给予她死亡的体面。你养母麻吉的骨灰我让人送来了。我出资为她在下城区的尤弥尔公墓购买了一块墓地,你可以將她安葬在那里。” 麦琪愣愣地盯著洛希婭。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洛希婭公主作为皇室成员,面对刺杀自己的杀手居然还能如此宽容大度! 正常来讲,帝国不把麻吉的头斩下掛在长矛上宣示帝国的威严就不错了。 “我、我.......谢谢、谢谢您!”麦琪站起身想要表达感谢,差点撞掉自己面前的盘子。 “坐下吧麦琪。”洛希婭安慰麦琪,“你可以当做我对当年莱茵惨案的一丝不忍,不必对我如此感谢。” “不,您、您是个宽容善良的好人。”麦琪眼眶有些红,“对於失乡者来说,死后有灵魂安息之地,是一种幸运。” 伊芙琳坐在夏洛克对面,默默地看著眼前的这场戏码,她將视线投向夏洛克,引来夏洛克的察觉和她对视了一眼。 现在的一切就是夏洛克想要达成的目的。想要收服麦琪,自然就是要从她唯一牵掛的养母身上下手。那个麻吉已经死了,就算活著,帝国也不可能宽恕麻吉的罪过。 但是现在一来却也能达成夏洛克想要的效果,给予麻吉死后的安寧確实是一种收买人心的好办法。 伊芙琳收回视线,没有加入关於麦琪的话题,只是在吞咽下食物后,看向洛希婭: “殿下,今天我需要和夏洛克商议一下关於购买新式机械武器的事情,尼莫骑士最好也在场,他的意见很重要。麻烦您托人给他去个消息,让他回庄园来,不要再在外面参加宴会了。” 洛希婭说:“尼莫骑士已经回来了,他早上来向我问安过,现在正在训练卫兵。” 经由伊芙琳这么一说回正事,夏洛克也履行自己秘书的职责提醒道:“另外,罗西尼局长那边似乎有一些工作要匯报,需要等待您的批示,请您不要忘了。” 洛希婭轻轻嗯了一声,用小银勺搅动著杯中的红茶,略显苦恼地蹙起好看的眉头:“看来想偷懒半天都不行了。不过后续的事情没有什么难点,目前只需要等待调查结果就好......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工作吧。” 早餐在一种平静的氛围中结束。 爱丽丝女僕长领著依旧有些恍惚的麦琪离开了餐厅,带她去见一见麻吉的遗物,然后准备带她熟悉这座將成为她新家的庞大庄园,顺带著和她聊一聊草药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地牵扯到麦琪的这一天赋上。 夏洛克和伊芙琳则並肩前往训练场。 公主卫队的骑士们已经开始了操练,正式骑士正在指导见习骑士。 正式骑士的人数要多於见习骑士,但是一些正式骑士还有巡逻与站岗的任务,所以训练场上还是以见习骑士为主。 一个身穿厚重板甲的骑士靠著粗獷的剑招,將训练的木棍打在某见习骑士小子的手臂上,痛得对方直接鬆开了手。 “把剑捡起来,骑士的武器脱手可不能脱手,哪怕是死——记住一句话,骑士从不徒手而亡。” 这个高大的重甲骑士身上有几分那位宫廷近卫骑士团大团长高文的风范。 只是他用的不是一人宽的重剑。 “他就是尼莫?”夏洛克看著那个跟一只巨熊一样的骑士。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夏洛克他们,朝手下的骑士说道:“一对一实战训练。” 说完,他朝著夏洛克两人走过来。 一边走他一边取下自己的头盔,露出自己的真容。 和夏洛克所预想的完全不同,这並非一个粗狂、野蛮的北境男人,相反,他的长相很英俊,深褐色大背头,屁股下巴,胡茬有点多,看上去带著一丝忧鬱的气质。 “早上好,伊芙琳骑士!” 第57章 尼莫骑士 “早上好,尼莫骑士。” “嘿,美丽的小姐,你应该多笑一笑。你不是罗马的蔷薇嘛?听说你们家族盛產红玫瑰与金蔷薇,但是伊芙琳骑士你冷著脸的样子更像是我们那里的雪地铃兰。”尼莫笑起来会露出自己的整齐又洁白的牙齿,“只有北境的美人才喜欢紧绷著自己的小脸!” 伊芙琳没有搭理他,而是侧身给夏洛克介绍:“这位就是公主卫队的副队长,尼莫·凯尔西,绰號缄默骑士。” “......” 尼莫·凯尔西与夏洛克预想中,来自苦寒之地的北境战士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夏洛克本以为他会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北境人,那边的人都这样,沉默得像冰块和石头。 可是尼莫这个硬汉帅哥脸一开口就破坏了这种氛围。 “啊哈!你就是夏洛克·华生爵士对吧!”尼莫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夏洛克,好在他控制著力气没有很用力,但是依旧给夏洛克一种他能隨时把自己手给拽断的力量感。 “我听说了你和林赛·马斯顿那小子的决斗,干得好!那是你第一次使用机械甲冑嘛?你居然还是一个魔法师?话说你跟谁学的格斗......” 他语速极快,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銃射出的子弹,絮絮叨叨的嚷得夏洛克有点头大。 伊芙琳眼角一跳,赶紧制止:“好了,尼莫副队长,我们今天有正事要谈论。閒聊还是有空再继续吧。” “哦,当然。来这边吧,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聊。” 尼莫招呼著夏洛克、伊芙琳走到休息区,中途还不忘回头冲场地里训练的士兵吼两句“专心点”。 休息区由简单的原木搭建,摆放著几张粗糙的长凳。 尼莫一屁股坐下,厚重的板甲与木凳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个人分別坐一边凳子。 “採购清单你看过了?”伊芙琳开门见山。 “当然。”那双刚刚还洋溢著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沉稳,看来提起正事这个成熟的老骑士还是挺正经的。 “军用武器方面,標准制式长剑补充二十把,制式銃及单兵保养套装二十五套,备用红水银动力炉心两个......” “机械作坊內部需要高温熔炉、自动锻造台......” 夏洛克刚把那个清单重新拿出来,结果就听见尼莫居然准確地复述了出来。 “军用的基础装备,通过向军需处调拨就可以,以殿下的权限拿到最新最好的肯定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动力炉心,这玩意归国立机械研究院管。” “不好拿到手?”夏洛克问。 “哈,就算是鳶尾花公爵或者太阳花公爵,想要在自家额外超规格地准备一个红水银动力炉心,內院的老爷们都必须投票来决定——但是,这种问题在公主这里不存在。” 尼莫取下自己的臂甲,用满是老茧的手摩挲自己带著胡茬的下巴:“真正的问题与其说是炉心的,不如说是关於机械师的。” “机械炉心的保养可是绝密级別的工作。”尼莫解释道,“除了我们这些机械甲冑骑士懂一些基础操作外,就只有高级的军用机械师精通这个了......可国立机械研究院的机械师不会常驻庄园,只为了替我们当私人保养员。除非殿下以皇室公主的名义,请洛塔亲王或者陛下指派人选。” “现在,我们迫切需要额外聘请一位技术过硬、且值得信赖的私人机械师。” 伊芙琳提出不同意见:“不需要,你是机械师,我虽然没有证书,但是也可以算半个——至少保养我自己的机械甲冑的炉心没有任何问题。” “嘿,伊芙琳骑士。我们还有很多的专业机械设施都需要一个私人机械师替我们保管。这些工作不可能交给我一个人吧?”尼莫耸耸肩,“一个优秀的机械师可以武装一整个卫队,但是你给了机械师最好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室,却没有找到一位机械学的大师?” 伊芙琳摇头:“私人聘请......皇家大学机械学院里,有实力的优秀学生都以毕业前收到研究院或军队的邀请为荣。公主殿下的名头对於技术狂们並没那么有效。” “总有缺钱的学生吧?” “皇家大学对学生的补贴非常高昂,机械学院的学徒都是一群『追梦』的未来机械大师,他们追求的是製造出更暴力的武器,让人类机械师的名头彻底超越矮人。没人是为了工资在工作。” 尼莫一下苦了脸:“那些大家族都知道提前投资,在学生入学或毕业前就签下契约,绑定为家族专用机械师。殿下怎么就没想到呢?而且以殿下的身份,怎么会找不到人选?” 伊芙琳语气有些无奈:“不是找不到!是公主殿下不愿意用权势去强迫优秀的有志向的机械师只为殿下一人服务。她尊重每一个人的理想,知道他们的梦想需要在国立机械院的广阔环境和平台才能实现!” “好吧。我可以理解殿下。”尼莫也嘆了口气,“但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適人选,恐怕还是得请公主出面,恳求亲王殿下从军方调派一位机械师过来。堂堂公主麾下,总不能连一位像样的机械师都没有。哦,或者......” 尼莫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你有推荐的人选?”夏洛克捕捉到了他的迟疑。 “我並不推荐他,但是他確实可以算一个备选。”尼莫摆摆手,“我会去询问一下,然后让他来面试,如果我们都能满意再另说。” “那么就没有问题了?”夏洛克將话题拉回。 “还是有,我需要对那些装备进行一个重新的补充和替换,伊芙琳骑士有些过分追求新式装备的名头了,实际上老品牌装备才是经过战场和时间检验的好货!”尼莫说,“武器就像是美酒与美人,成熟的才最醇厚、最有韵味!” 这该死的比喻。 夏洛克对机械的了解不多,但是也听说过类似的论调。 例如转轮式武器,也就是左轮武器,在人类、矮人里都比銃枪更受欢迎——因为左轮结构简单,不会卡壳。 “隨你。”伊芙琳没有意见。 她虽然是正式骑士,也有实战经验,但是对比起尼莫这位正儿八经在苦寒战场里打过滚的老战士来说,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尼莫的经验绝对是值得信任的。 第58章 掌控治安局 斯塔庄园的炼药工坊里,爱丽丝与洛希婭站在边缘区域,看著那个忙碌的小身影。 夏洛克过来时,洛希婭正在和爱丽丝女僕长低声交谈。 “是的,殿下。”爱丽丝女僕长压著声音以免打扰到麦琪,“当年王妃在世时,我曾经有幸与她一起见过来自阿瓦隆王庭的精灵外交使团。麦琪小姐在使用魔法时,发尾会泛起绿色光芒,这种特徵我在精灵身上亲眼看见过。” “精灵?”夏洛克走近,没有打扰交谈,而是静静听著她们的谈话,顺带观察起麦琪。 此刻麦琪正站在一堆化学器材前,调製著什么东西,在这个过程中她借著一支魔杖似乎在分解药材。她的棕色长髮末端如爱丽丝所说,在泛著缕缕的幽绿色微光。 洛希婭端详著进入自己世界里的麦琪,不禁感慨:“原来精灵的混血儿会有这种特徵啊......” “但,其实也不一定就是精灵混血。”爱丽丝女僕长说,“也可能是兽人的混血,有一些兽人也有著类似的特点。” 泰拉大陆的兽人不是《魔戒》中土世界那样的丑陋半兽人,也不是《魔兽世界》里塑造的绿皮。泰拉兽人和人类有著几乎一样的人型外貌特徵,主要区別点就是他们的体毛更旺盛,身上都会带著一部分属於动物的特徵点。例如猫的尾巴、熊的耳朵。 兽人是天生的德鲁伊,他们可以变成动物或具备魔法迴路的“魔兽”进行战斗。兽人有自己的国家,分別是位於泰拉大陆南方的尼罗帝国和位於大陆北方的部落联盟。 尼莫·凯尔西从军的北境军队主要就是为了抵御长城外的兽人部落联盟。每到秋季和春季,兽人部落就会来劫掠帝国北境。 也有一部分兽人居住在精灵王国阿瓦隆,或者棲身於矮人的王国。 曾经有人类学者认为背生双翼的羽人族也是兽人的一个分支。但是其实羽人更接近人类,因为他们和人类的区別仅仅只是多了一对翅膀。 对於异族,夏洛克有做过详细了解。 不管是哪个种族与人类混血,都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点就是:人类的血统总能压过其他种族,占据主导地位。比如精灵与人类混血的半精灵半人类,他们不会继承精灵的尖耳朵。 同时,其他种族之间似乎都有生殖隔离,例如羽人没办法和精灵诞下子嗣。但是偏偏所有其他种族都可以和人类进行正常繁衍,诞下混血的人类。 “如果是兽人混血的话,麦琪可能是有猫兽人的血统吧。”洛希婭看著小猫一样的麦琪,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世界的兽人不存在所谓的龙人、蛇人,所有兽人全是哺乳纲的动物混合人类特徵的种族。 “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可能是尼罗帝国的混血儿。”夏洛克忽然插入对话。 见两人朝自己投来目光,夏洛克指了指麦琪解释:“她的皮肤偏向小麦色,头髮在使用魔法时的变色是深绿色,再加上对草药学有著比较独特的悟性。这很符合尼罗帝国一支猫兽人部族的特点。” “夏洛克你对尼罗帝国也很了解呢。”洛希婭有些惊讶地看著夏洛克。 “殿下您忘了,我来自帝国南方。尼罗帝国就在南方,我小时候见过很多来自尼罗帝国的游商。”夏洛克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隨即和洛希婭匯报了一下刚刚和尼莫、伊芙琳交谈的结果。 “唔,你们安排就是了。” 对於招聘一个私人机械师这件事,洛希婭是有考虑过的。不提她父亲的安排,就连她的二哥,那位亚瑟·斯塔·德拉克王子也有心为自己妹妹派遣一位得力的机械师,只是被洛希婭自己拒绝了而已。 洛希婭三人悄然退出炼药工坊,只留下一个女僕帮著看护一下麦琪。 “麦琪的天赋確实很不错,我考校了她一些基础的炼药学知识和植物学知识,她都能很快答上来。”行走在廊道间,洛希婭不吝讚赏,“她確实很有天赋,如果是接受过更体系的专业学习,肯定能更进一步。” “也许您可以为她准备一封推荐信?” “嗯,是个好主意。”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洛希婭还需要操心其他更重要的“公事”。 “罗西尼局长提议增强巡逻力度。” 洛希婭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有些苦恼地皱起眉。 “他认为痴愚教团很可能会潜入首都,再次施行其他的破坏和恐怖袭击,最好让便衣警察和骑警对下城区也加强监视。但是,我考虑到过於大张旗鼓,可能会引起群眾不必要的恐慌,暂时没有决定。” “殿下,您现在的权力可以做到全面调度首都治安局这种程度了?”夏洛克先是提出了一句疑问。 洛希婭頷首:“我起初也以为,所谓『主监察官』仅是监督案件调查。但是陛下给我的权力,几乎相当於让我替代罗西尼,成为了首都治安局的局长——应该说比治安局局长的权力更大,至少很多事情我可以不匯报给內院、陛下,直接自决。” 夏洛克思考了一会,给出自己的建议:“警员的人数有限,他们一直负责的是上城区的安全。骤然抽调大量人手深入下城区,势必导致上城区防务出现真空,导致上城区出现安全的漏洞。” “上城区的居民和贵族肯定会因此不安。而且骑警长期在上城区工作,未必愿意踏足环境复杂的下城区。他们心里肯定会有牴触情绪,这不利於您控制......我是说,指挥他们。” “除非能確保上城区在此期间维持正常,並能给予底层警员足够的额外津贴。不然这期间一旦出现任何的小问题,都可能被放大,成为您工作的污点、攻击您施政能力的藉口。” 夏洛克的提醒让洛希婭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她很快就理解了夏洛克实际表达的意思。 “唉,你说得对,维持现状吧。” “不,您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夏洛克眼底闪过金芒,“您需要掌控治安局,我是说,指挥。要让他们知道,您是他们的上司,让他们知道您的主张。您不能让他们表明恭维,实则內心轻视您。我可以给您草擬一套方案,只要这样做,也许可以有助於您指挥治安局,同时达成加强管控的效果。” 第59章 来自地球的智慧 书房內只有壁炉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与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相互应和。 洛塔亲王正全神贯注地批阅著面前所剩不多的文件。 阿尔弗雷德走进来,送上安神的晚饮。 “殿下,十一点了,您该休息了。” 洛塔亲王並未抬头,只是从鼻间“嗯”了一声,笔尖在纸面上飞速移动。 將最后一页文件合上,他才搁下笔,向后靠进椅背,下巴点了点让老管家坐在自己对面。 “洛希婭最近的动作听说了?”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公主殿下確实长大了。” “这可不是洛希婭自己想出来的。”洛塔亲王双手合十放在桌上,“爱丽丝匯报,这些都是夏洛克·华生想出来的。” “他称之为:分化治安局內部团体,团结大部分、孤立小部分。” “罗西尼是一个过分耿直的人,比起首都治安局的局长,他还是更像龙怒骑士团的副团长。以他为首的老牌军官、士兵转业而来的骑警队伍,基本有著同样的共性,所以可以被予以重任。与之相对的就是那些贵族、中层家庭出生的警员,他们没那么能吃苦,一部分已经腐朽到不可救药,一部分尚且有一丝荣誉和责任感;而底层出生的老警员游离在黑色產业边缘,以权谋私,新警员则还带著一丝成为优秀警员、为改变底层生活现状尽一份力的理想。” “靠著这样的划分,他很快就教会洛希婭,应该去拉拢哪些人,应该容忍、教育哪些人,又应该打击、开除哪些人。” “用责任拉拢荣誉者,用利益分化腐败者。这个男人既对黑產零容忍,又不迷信绝对的正义,他就像一抹恰到好处的灰色,中和著平衡。”洛塔亲王语气平淡,“这个秘书比我想的要有政治手腕得多。你说这都从哪里学来的?” 如果夏洛克听到洛塔亲王的疑问,恐怕会在心里说一句“这是来自地球的智慧”。 阿尔弗雷德闻言,微笑的摇摇头:“殿下,我並不懂政治。但是我觉得,夏洛克爵士和伊芙琳小姐一样,对於洛希婭公主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呵,洛希婭確实找到了另外一个打果子、钓鱼的小团伙成员。” “贪玩是年轻人的天性,除去贪玩外,洛希婭公主的家庭教师说,夏洛克爵士非常好学。在魔法课上,他表现出来的天赋並不比公主殿下弱很多,有他在一旁陪读,公主殿下也变得积极了许多。”阿尔弗雷德略作停顿,“同时,他作为公主的文职秘书,这一周来却坚持著和卫队的骑士、见习骑士们一起训练,打成一片......公主殿下也受到影响,在学习剑术时常会与自己卫队的成员们沟通一番。” 听到洛希婭公主这么做,洛塔亲王冰霜似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淡笑:“这倒叫我想起了,我当骑士学徒时和军队的底层士兵们睡通铺的日子。只有深入底层,才能了解底层,才能得到拥护。” “可惜她的两位兄长却做不好这一点。”洛塔亲王忽又说到,“奥汀只尊重贵族、骑士,还把一切归结於自己的洁癖。亚瑟尊重学者、机械师,能忍受机油抹在手上的脏污,但是他不愿意下放权力,喜欢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好似社会的运转都如他手里的机械零件一样可控、绝对。” “洛希婭她做得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 洛塔亲王脸上的神色出现了一抹忧色。 “公主殿下如今的成长不是很好吗?为何您仍有忧虑?” “因为洛希婭本不该踏入政界。”洛塔亲王皱著眉,看向窗外。 “洛希婭本可以无忧无虑地玩乐一生。我很不理解,为什么大哥要刻意让她去接触权力,尤其是治安局这种暴力机关——以她未来龙骑士的身份,更应该远离这些才对。现在已经有人在说,洛希婭公主比罗西尼更像是首都治安局局长......” 他收回目光,低声一嘆: “权力是补品、是美食,也是毒药啊。” ...... 秋寒瀰漫在罗马首都的郊外。 夏洛克手持一把木剑,与对面的一位手持长枪的伊芙琳对峙著。 这一个月来,夏洛克每天清晨都会早早起床,换上厚重的负重训练甲,和骑士们一起进行晨训。 他的对手在第一周是那些见习骑士,第三周就变成了正式骑士。 “这小子绝对是个怪物。”尼莫咬掉酒瓶的木塞子,用一瓶伏特加开启自己新的一天。 “为什么这么说?”准备热身的洛希婭公主在侍女的帮助下將头髮扎成马尾。 “不提那些见习的小子们,卫队里其他的正式骑士可都是上过战场的军人。”尼莫说,“他们的技巧都是杀人的技艺,是从钢铁与鲜血里磨礪出来的,即便切磋时不会有战场上那样的残忍,但是这个差距依旧很明显。然而夏洛克居然依旧如此游刃有余。” “你是说,夏洛克適应力很强?”洛希婭总结,“那我可是早就看出来啦,不管是秘书的工作,还是学习魔法,他总能很快进入学习状態。” 尼莫张张嘴,后半句被他自己顺著伏特加一起吞咽了下去。 他其实想说,夏洛克和公主殿下您手下的这些卫队骑士军人一样,恐怕也杀过人。 亲手消灭过生命的人是不同的,那就像是一种洗礼,只是刚出生的婴儿用的是圣水,而他们用的是鲜血。 “但是他的状態不像一个弒杀者,也不似一个麻木又效率的战场士兵。夏洛克·华生,咱们这位公主到底是怎么认识这样一个傢伙的?”尼莫注视著场上的战斗。 夏洛克的剑和伊芙琳的枪数百次地碰撞在一起,两个体力、力气都远超普通人的战士紧绷著自己的肌肉,一个靠著长枪的距离优势维持著一圈安全的防区,一个靠著灵活的优势尝试著运用凶险的战术。 这不是公平的决斗,不过训练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应对各种不公平的凶险战场环境。 “殿下。”就在洛希婭准备开始热身跑时,侍女薇薇走到了她身后。 “尼莫骑士预约的那位机械师来了。” 第60章 老机械师 饶是眼前这位机械师並不是夏洛克喊来的,但是他依旧有种感同身受的“丟人”。 因为自从这个小鬍子、穿著老旧双排扣大衣的老人坐到这里后,嘴巴就没停过。 不是说他有多么絮叨,夏洛克倒是寧愿他嘮叨一点。这小鬍子老头自从坐下后就一直在吃桌子上的零食,这些出自宫廷级糕点师之手的美味被他隨手一抓一口咽下,跟一只偷吃庄稼的硕鼠一样! 尼莫则像是找到了娘家人一样,碎嘴子同样没停过,不断向公主殿下介绍这位老人是一个多么优秀的机械师,似乎没注意老人此刻的行径是多么失礼。 *罗马粗口*的老雷德!你是来面试还是来试吃的?! 你不是曾经混跡在上流社会的宴会嘛?你不是教过我什么叫贵族礼仪嘛?你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啊! 是的,这位被尼莫骑士邀请来参加面试的机械师,赫然就是下城区“老雷德的玩具店”的雷德。 伊芙琳皱著眉,脸上的审视和怀疑明摆著掛在脸上。 洛希婭则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见桌上的食物没有了,让旁边的侍女薇薇再去拿一盘来。 夏洛克深吸一口气,看著老雷德又將一块曼多瓦酥饼塞进嘴里时,还是忍不住开口:“老雷德!差不多就行了!” “我吃点东西怎么了!”老雷德也终於想起搭理这个老冤家,“该死的恶魔小子,公主殿下还没说什么呢,要你多嘴!” 夏洛克眼角一抽。 “你认识他?”伊芙琳双臂环抱站在一旁问。 “他是下城区一家机械维修店的老板,以前混跡在地下格斗场的老赌客。”夏洛克没有隱瞒地说出了自己和老雷德的渊源,“我打黑拳演了几次戏故意输掉,让他亏惨了,他就此戒赌。” “......”伊芙琳表示难以评价,嗯,不单指老雷德,这个黑心肝的夏洛克也是。 不过,虽说赌鬼混得再惨也不值得可怜,但是这人能成功戒赌也是很厉害了。 尼莫左看看右看看:“原来你们认识啊!那不就好说了。殿下,老雷德的能耐您完全可以放心,我敢说在我见识过的所有机械师里,老雷德这傢伙绝对能够得上前十的水准。” “居然有前十?”这是夏洛克。 “怎么才前十!”这是老雷德。 听到尼莫的话,老雷德一点没有被夸奖的感激,反倒十分不满地嚷嚷,嘴里的酥饼屑都因为说话的原因吐出来不少:“该死的,尼莫你现在马上给我说九个有资格和我比肩的机械师名字出来!” 这自大的模样还真是......夏洛克很想捂脸,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丟人的傢伙。 伊芙琳好看的秀眉皱得更深了,她站在洛希婭身边,此刻俯下身耳语:“殿下,我觉得不靠谱......虽然很多机械师很有性格,但是他这样实在太不可靠了。” “而且他来自下城区的维修店。” 言外之意,那种地方工作的机械师真的有所谓的能力一说嘛? “唔,先不急。”洛希婭也有点犹豫了。 虽然她觉得不应该以出身来判定一个人的实际水平,夏洛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是雷德的形象也著实让人信任不起来。 “不要小看雷德啊,蔷薇小姐!”尼莫赶紧说,並打掉老雷德又想去拿食物的右手,“这傢伙曾经可是国立机械研究院的机械师!” 这一下倒是轮到伊芙琳稍微惊讶了一下。 只是,一位国立机械研究院的机械师沦落到去下城区当维修工? 老雷德也是擦擦嘴,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听说过『怒涛』远程炮嘛?知道『火龙』燃烧弹,还有『北极星』城防炮嘛?” “这些都是你发明的?”夏洛克震惊。 “不,这些都有我参与过研究。”老雷德咳嗽了一下,“那个时候我还是机械师学徒,跟著我的导师一起......但是好多工作都是我亲自做的!” 听上去像是在导师手下委屈干活的研究生。 洛希婭好奇地询问:“那雷德先生为什么会离开机械研究院?” 提起这个,老雷德脸色颇为义愤填膺:“我和当时的首席机械师有矛盾,那个*罗马粗口*的傢伙嫉妒有才能的人,卡我经费、断了我的实验室补给。正巧对矮人战爭结束,我只能转头去研究矮人的『泰坦』,最后因为『未经审批,浪费研究经费购买非必要研究素材』被痛批了一顿。这两件事堆一起,给我气得辞职了。” “等会,那个泰坦的核心不是你自己花钱买的嘛?”华生发现了盲点。 老雷德老脸一红:“当时我是研究院的次席机械师,我用了我自己的钱和研究经费混在一起......但是我主要用的是我自己的钱,只是临时挪用了一部分经费填补上空缺而已——后来我就马上回补上了!不然机械院可不会让我带走那个泰坦的核心!” 好苍白的解释。 “殿下,这一切也都是有原因的。”尼莫显然也知道老雷德收藏的那个玩意的来歷。 尼莫解释,当时贩卖泰坦核心的是一位即將退役的军官,那个泰坦核心是属於他们连队的战利品,他贩卖这个残缺的核心也是为了有更多钱去补贴牺牲战友们的家庭。 老雷德当时出於怜悯,就没有討价还价,而是很乾脆地掏钱购买了核心。 “这浓眉大眼的还挺有善心吶。”夏洛克虽然在心底吐槽倒也没有太觉得意外。 老雷德的玩具店是维修店,但是“玩具店”这个名字真没取错。他经常修理孩子们的玩具,对於孩子的玩具维修,他的收费也是全下城区最低档。 而且,他生意虽然不怎么好,但是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修理水平太高。眾所周知,修缮质量太好,东西不容易坏,修东西的店铺自然生意就差了。 从这个方面讲,老雷德还真是个“良心”的商人。 “有尼莫骑士为你作保,我想雷德先生的品德还是可以信任的,曾经的国立机械研究院次席机械师也足以证明你的能力。”洛希婭缓缓说道,“但是我更希望有一些更有决定性的理由,让我能更直观地了解你的水准。” 老雷德一点不慌,捋了捋小鬍子:“殿下,您知道『机械降神』装置嘛?” “你不会又要说这是你参与研究的吧?”夏洛克好笑地说。 “不,这是我主导设计並完成的、划时代的重要项目!也是我能当上次席机械师的原因!” 洛希婭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据她所知,机械降神这一个词语源自於神圣泰拉皇帝创作的早期戏剧,用来形容意外突破僵局的戏剧角色。 这怎么会和机械甲冑扯上关係? 就在她犹豫时,伊芙琳忽然无意识地按住了洛希婭的肩膀。 “殿下,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您可一定要留下他!” 第61章 《城邦时代的神殿》 那巍峨的高塔崩塌了,唯有弥赛亚降临,方得拯救。——《旧福音书:通天之塔》 ...... “机械降神?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洛克和伊芙琳坐在训练场的休息椅上。 伊芙琳脱下软甲,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汗水沿著她白皙的皮肤滑落,在下頜勾勒出晶莹的弧线。 她拿起水瓶灌了一口,喉间微微滚动,声音带著运动后的些微喘息。 “那是一种拼死一搏的禁忌装置。將机械甲冑与一种独特的魔法道具融合,即使骑士自身不再具备控制机械甲冑的力气,即使红水银炉心都已经熄灭,甲冑依旧可以实现长达1分钟的自主行动。不要小看这一分钟的时间,在这一分钟內甲冑骑士如同被神明附身,行走在世间。但是也正如圣书里所说的那样:『神祇降临凡人之躯,凡人必將被神的火焚尽』,开启这个装置的结局是死亡。” 听上去就像是后备隱藏能源。夏洛克默默想道。 “真是疯狂的造物,就像是把灵魂都抵押给死神了一样。” “这东西的存在不算是秘密,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几乎没有机械甲冑会安置上这种东西。雷德机械师没有说错,这確实是划时代的创造。” “你很了解。”夏洛克说,“因为【血玫瑰】有这个装置?” “嗯。” 这可真是个危险的东西,红水银炉心就已经相当於一颗高爆炸弹了,现在还有这么一个玩意也放在身上,换成夏洛克要穿上这种东西都得提前把遗书写好。 哦不对,他根本就不会穿!真要一不小心给自己弄死了咋整,他还心心念念著找机会穿越回地球呢。就算不穿越回去,他也要享受生活,不会愿意作死。 “这么危险的东西,你还真敢留著啊。”夏洛克摇头,“换成我,我绝对给这玩意换下了。” 听到夏洛克的话,伊芙琳垂下头用手指摸了摸自己带著一些茧子、並不如正常淑女一样细腻的手心,没有回应。 “夏洛克爵士、伊芙琳队长。”面无表情的侍女薇薇走近,“殿下让您二位前往书房。” 夏洛克和伊芙琳分別去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汗水,换上乾净的衣物来到书房。 “把门关上。”洛希婭招招手,让夏洛克和伊芙琳赶紧坐下。 看著洛希婭公主神神秘秘的样子,夏洛克刚想询问,就见洛希婭小心翼翼地將一本封面古朴、边缘磨损严重的厚重书籍推到他们面前。 《城邦时代的神殿》。 “都灵大教堂送过来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夏洛克很质疑对方的效率。 “回信里说了原因,光是从藏书库里寻找就花了教堂图书馆管理员两周的时间。都灵大教堂的藏书太多了。” 洛希婭倒是不甚在意都灵大教堂的龟速,对方的解释也表明他们可没有怠慢公主殿下的意思,並格外找出几本书一併送给殿下作为礼物。 夏洛克接过书,开始快速翻看。 居然还有插画。 里面的插图都是精细的手绘线稿,记录著各种古老建筑的形制与细节,透著一股建筑学者的严谨与考究。 夏洛克飞速掠过一页页复杂的建筑图解和冗长的学术论述,寻找著中文的痕跡。 粗略的翻看中,夏洛克忽然锁定了一页插画。 他將这一页摊开,露出上面的简笔画。 那是一座宛若巨剑般直插大地的石碑,碑身上刻著铭文。 “征服之剑?”洛希婭说,“原来这东西有人亲眼见过还记录下来了!难怪弗朗尼主教会找这本书!” 很俗套的名字,而俗套的原因是因为古老。这东西也不是真正的剑刃,而是一个巨剑形状的石碑。 传说中这是神圣泰拉皇帝所留,他每征服一座城邦就会命人留下这个,作为自己征服此地的象徵。那时正值城邦时代末期。当他彻底征服了教皇国,將教皇踹下圣座,以“四神神选者”、“弥赛亚”之名自我加冕为泰拉皇帝时,城邦时代正式宣告结束。 隨之而来的就是泰拉帝国统一各族的“神圣大远征时代”,直到他彻底统一大陆上的所有种族,给自己的泰拉帝国加上神圣的前缀。 只是在神圣泰拉帝国分崩离析后,这个用来象徵神圣泰拉皇帝功绩的东西都被摧毁,只留下了只言片语藏匿在史书与民间传说之中,告诉后人,神圣泰拉皇帝很喜欢建造“奇观”。 “还得是老乡留下的东西藏有线索。” 简笔画將一座征服之剑石碑的所有细节都保留了下来,包括一些奇怪的方块字。 这本《城邦时代的神殿》只是讲解了这种征服之剑留下的艺术象徵,书中討论的是这种建筑影响了人类后来用来表彰功绩的习惯,后世的君王学习此举,会立下剑碑记录英雄的史诗。 “这上面果然有古文字。” 画图者显然是亲眼见过这个古老的建筑,非常客观的记录下了完整的数据与铭文內容。 “並不完整,但是我可以补充。”夏洛克指著上面的中文说,“我虽然带来了战爭,但是战爭並非毁灭,我是救世的弥赛亚,我是......普罗米修斯。” “等等,这个前半句我很熟悉......”洛希婭忽然说,“我想起来了!神圣泰拉皇帝设立了史官这一官职,负责记录歷史!在那本现存最完整的对神圣泰拉皇帝记载的史书中,记载了同样的话,但是没有最后半句......普罗米修斯是名字还是什么的词语嘛?” 普罗米修斯这是一个对於泰拉大陆来说非常陌生的名字,洛希婭和伊芙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难道是神圣泰拉皇帝的真名? 只有夏洛克的脑子在此刻非常混乱,他感觉自己大脑是一团浆糊。 “如果这是神圣泰拉皇帝所留,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標榜自己统一城邦、各族的目的,不是为了毁灭他们的文明,而是为了......拯救整个泰拉大陆的文明。”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確实也没说错。他是文明导师不是吗?他教会了各族什么是数学,什么是文学,他带来了机械,革新了魔法体系。” 伊芙琳问:“那这个普罗米修斯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是传火者的意思。我觉得,在立下这一块剑碑时,神圣泰拉皇帝就已经定下了目標,要前往极南寻找冰海残碑,以他对古文字的了解,对神明留下的文明火种进行破解,传递神明的知识造福整个大陆。” 夏洛克重新將目光投向书里关於这一部分对剑碑的研究分析。 “既然这不是什么失传的留言,那这句话最大的价值应该是针对古文字的翻译研究。” 夏洛克分析:“这句话在史书上留有泰拉语言的译文版本,现在又有书面的古文字版本——弗朗尼主教寻找这本书,依旧是为了学习更多的古文字。” “你看里面的几个词语,弥赛亚、战爭......弗朗尼主教的遗言里也有这几个词语。我们可以大胆推测,弗朗尼主教所见过的冰海残碑的內容——就是他留下的预言。” 第62章 更真实的下城区 伊芙琳提出疑问: “可是,如果弗朗尼主教所收穫的冰海残碑拓文就是他离世前所说的预言,那时间就对不上了。冰海残碑的来歷没有定论,神学家们认为是神祇留下的,机械师们提出『史前文明论』。但是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冰海残碑的来歷比神圣泰拉帝国、城邦时代都更要久远。” “难道说,冰海残碑预言的弥赛亚,其实就是神圣泰拉皇帝?” “那弗朗尼穷尽心血破译的,只是数千年前就早已应验的预言?” 伊芙琳的质疑不无道理。 如果冰海残碑的预言早已印证在了神圣泰拉皇帝身上,那么弗朗尼主教的预言破译就晚了几千年。 洛希婭她们也一直在研究一个过时的、迟到的预言。 “真叫人挫败。”洛希婭嘆气。 “没那么简单。”夏洛克的声音平稳如常,打破了刚刚升起来的低迷情绪。 “我们能想到这一点,没道理弗朗尼主教想不到。”夏洛克的话重新让洛希婭抬起头。 “『那巍峨的高塔崩塌了,唯有弥赛亚降临,方得拯救』——这是《旧福音书》的原句。” “从始至终,都是神圣泰拉皇帝在自称自己是《旧福音书》里的救世主弥赛亚。他究竟是不是,我们不知道,但是很显然,弗朗尼主教不认为他是。” “因为,弗朗尼主教在离世前一个月就破译了大部分的拓文內容,可他並未就此停止研究,而是执著地想要得到完整答案。这说明,他坚信不管是《旧福音书》还是冰海残碑预言里所指向的弥赛亚,都不是这位神圣泰拉皇帝。他认为自己所破译的冰海残碑的內容还没有失效!” “还有最最关键的一点,『跳动的太阳终將灭亡世界』,这句话可没有出现在神圣泰拉皇帝的留言或者史书记录里。” 伊芙琳微微頷首,表达了对夏洛克条分缕析的认同。 “这个话题暂时停止吧,我们在这里凭空臆测得不出最终答案......好在我们目前收穫了一条新线索,那就是神圣泰拉皇帝留下的『征服之剑』上写有古文字——唔,至少现在可以肯定了,这东西原来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古遗蹟。”洛希婭的手指卷了卷自己银色的发梢,“那么就以这个为新目標进行寻找吧。” 夏洛克和伊芙琳对视了一眼,也认可了洛希婭公主的决定。 的確,现在靠著他们三个人头脑风暴进行猜测不一定就能接近答案,相反,现在的疑问还越来越多了。一个切实的新方向,总比陷入无休止的猜测更有价值。 “殿下,这几天治安局的工作还顺利吗?”夏洛克开启下一个话题。 他是秘书,是幕僚,对於洛希婭公主和泰尔局长的工作,他虽然有参与了解,但是更具体的权力运作过程,他没有冒然直接指手画脚,这叫分寸感。 “不太顺利。”洛希婭摇头,提起工作,公主殿下的脸色並不是特別好看,“治安局有很多正直的警员,但是治安局內部派系太复杂,尤其是很多职位被贵族塞进来的子嗣占据。这种身份很难让泰尔局长下手进行更强硬的整治。” “甚至於让他们退居二线,只要不占著关键的位置,依旧享受同等的待遇,他们也不愿意让位。”洛希婭公主撇嘴,“那句话叫什么来著,占著厕所......” 公主殿下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天真了。 “因为有利益的纠缠吶。”夏洛克说,“有一些下城区黑帮,他们需要和治安局的这些人勾结起来,才能安全地继续维持下去。” “您猜猜每年他们能从中黑帮手里汲取多少利益?您以为他们真的是靠著治安局的薪水在生活啊?” “这些贵族的败类、蛀虫。”伊芙琳的眼神有一丝狠厉。 “伊芙琳小姐,像你这样恪守骑士与荣誉精神的贵族能占据大多数,在我看来已经是帝国的幸运了。” 夏洛克並未感到奇怪,他一直很清楚贵族更真实的德行,“首都的贵族尚且需要维持老牌贵族的光鲜,有所收敛。您没见过地方上那些真正腐烂墮落的贵族......玩弄女性,哦,也有些癖好特殊的偏爱俊秀少年,还有私自加征苛捐杂税,蓄养私奴,家族內部的**......说真的,变態这个词都不足以概括他们的行径。” “底层人也不都是淳朴的,有人会逼著自己的女儿去卖淫,只为了给自己赚取赌博的赌资;当然也有很多可怜人,比如在工厂工作的工人,他们的手指因为机械被切断而残废,工厂主还会威胁他们的断指进入机械內部会弄坏机械,反过来要赔偿;还有童工,虽然现在有《限制童工法案》,但是还有很多孩子五岁就得开始偷偷工作.......” “啊——”洛希婭公主白皙的面庞上带著难以置信,“夏洛克,你说的是真的?” “殿下,您被保护得太好了,但是现状就是如此。当然,后两个案例在首都几乎不存在,只是在其他城市会更常见一点。” 自幼生活在庇佑之下的公主,对於邪恶的了解都很浅显。在生活美满、没被真实社会污染过的人眼里,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洛希婭公主已经算好的了,至少她清楚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是高贵的绅士——只是她没想到,原来下限可以那么低。 “可是不该是这样!” 听到洛希婭的话,夏洛克默然了几秒:“殿下,您去下城区玩的时候有更深入地了解真实的下城区嘛?我不是单指地下格斗场这种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夏洛克轻笑一声:“言语的描述终究苍白,不如您亲自去见一见?那种更加真实,也更加骯脏的地方。” 洛希婭还没说话,伊芙琳立马率先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行,那种地方怎么能让殿下踏足。” “不,伊芙,我应该去亲眼了解。”洛希婭抬首,“皇室不仅是贵族的皇室,更是全体神圣罗马帝国人的皇室。让国民生活得更好,是皇室的责任。” “別那么严肃殿下,那些地方很『好玩』的~” ...... “你就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伊芙琳的眼神带著鄙夷,“你不会是这里的常客吧?” 这里是下城区的一处夜场酒馆。 这里的女孩並不是都很漂亮,来自外地的漂亮女孩被选去了更高级一点的社交场。 但是一个个的穿著都很清凉,吊带袜勒肉露出白花花的大腿,丝毫不介意粗鲁的客人在自己身上占便宜。 第63章 被罩著的夜场 夏洛克听到伊芙琳的质疑抽了抽嘴角,夸张地捂住心口:“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有那么糟糕吗......我可是一位绅士,我亲爱的伊芙琳小姐,您这么质疑我,可真叫人伤心~” “谁知道你是不是嘴上说得好听。”伊芙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来这种地方简直是在玷污殿下的眼睛!” 她碧绿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喧闹的酒馆內部,身体不著痕跡地侧移,將洛希婭护在更安全的身侧。 红衣舞娘在中央的舞池扭动腰肢,裙摆翻飞间露出大片的肌肤,周围男人们的鬨笑和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两位女士都穿著提前准备好的假髮和衣服,有夏洛克这个下城区人做安排,她俩的偽装也更加真实,而不是单纯地穿上兜帽和斗篷“欲盖弥彰”。 夏洛克没做这种防范措施,不过他的那把“幼龙牙”就藏在隨时可以取出来的腰间位置。 “別那么紧张,这里其实还挺......有趣的!” 洛希婭好奇地打量四周,就像是她第一次去地下格斗场时一样,对於这种场景她总是好奇心大於对危险的担忧。 原来真有能开叉到胯部的裙子?这些女孩她们就不冷吗? 伊芙琳恨不得把洛希婭的眼睛给捂住,但是架不住公主殿下自己喜欢四处乱瞟。 这里已经是下城区最“高端”的夜场酒馆了,要说混乱,其实还比不上那些更糟糕的地方。 夏洛克带著她们在角落的一圈沙发坐下,招招手將酒馆的夜场服务员喊过来。 “让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妞来唱歌。”夏洛克一副夜场老熟客的模样,“我记得是叫艾咪?” “很抱歉,客人。艾咪已经辞职了,现在我们的首席歌女是瑞秋。” “辞职了?”夏洛克一脸淡然,“是被卡恩带走当『明星』了吧?” 听到夏洛克的话,这位服务员悄悄审视了他几眼,没有顺著他的话说下去:“这位少爷,您需要我把瑞秋叫来嘛?” “那就喊过来吧。”夏洛克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又豪爽地丟给他十个金龙幣,“再来两瓶泰晤士威士忌。” “您稍等。” 服务员离开的间隙,伊芙琳看向夏洛克的眼神几乎要把他烧穿:“该死,为什么你这么熟练?你还说你不是这里的常客!我居然没有早早看清你的真面目!” “装样子而已!拜託,请不要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了。我可以向正义女神起誓,我真不是什么糟糕的酒馆老混子。”夏洛克举手投降,一脸无奈。 “夏洛克,你带我们来应该不是为了让我体验消费吧?”洛希婭眨眨眼,“刚刚你说的卡恩是谁?” “卡恩是这里的老板,也是下城区卡恩黑帮的老大。他不是贵族,但是他有一个贵族哥哥,名字叫维克·拉塞尔。” 伊芙琳皱眉:“拉塞尔子爵?他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现在是治安局的一位官员。但是他应该是独子吧?” “卡恩是上一任拉塞尔子爵老爷的私生子,也是拉塞尔家族的『白手套』。”夏洛克解释道,“就是处理家族生意里那些不好见光的黑產的代理人。” 洛希婭好奇:“那你说的明星是什么意思?” 夏洛克指了指那些舞女,“这里的工作大多是那些外省来的女孩在做。表面上是一个提供给她们打工机会的好场所,实际上背后有更深层的生意。” “所有来应聘的女孩,首先会被筛选。相貌出眾、身段窈窕的会被直接『选拔』走,送去那些只为贵族和富商服务的、更高级也更隱秘的地方。除此之外,这家夜场每月还会举办『选美大赛』和『歌唱比赛』,获胜者同样拥有晋升的资格,被输送到更上一层的『舞台』。” 洛希婭尚且没理解这背后的关键,伊芙琳的脸色已经变了。 “高级皮条客?” 伊芙琳果然比高居象牙塔的洛希婭更有见识,至少对於这些藏匿在黑暗里的生意,她不似公主殿下那般一无所知。 夏洛克打了个响指,肯定了伊芙琳的判断。 洛希婭经由伊芙琳这么一说也是醒悟了过来。 隨即,一股慍怒就浮现在了洛希婭好看的面容上。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是......这、这和妓院有什么区別?卖淫是被写入法律的犯罪行为!” “除了那些被逼迫的女孩,谁会去举报、控告他们?”夏洛克耸耸肩,“总有女孩是自愿的,或者『被自愿的』。何况这个生意背后可是有一位贵族老爷、治安官大人还有黑帮在扶持。” “他们的靠山只是一个子爵!” “是啊,『只是』。能参加您的生日宴的最低级的贵族都得是伯爵。可是別说子爵了,男爵在下城区都是『大人物』~” 洛希婭陷入了沉默。 在过去来下城区玩耍,伊芙琳並未带领她见过这些东西。她所见的下城区,只是比上城区更拥挤、更喧闹、建筑更破旧一些,最多有些小偷小摸和狡猾的商贩。 这还是首都!其他偏远的行省呢?是不是情况更严重? 就在他们还在閒聊时,一位穿著蓝裙子的女孩端著盛有酒瓶和酒杯的托盘走了过来。 瑞秋是这个月的首席歌女,不是服务生也不是舞女,但是说到底依旧是这里卖笑的“商品”。要是有愿意豪掷几枚金龙幣打赏的贵客点名要她陪酒,那她也无从拒绝。 今晚这桌客人的组合有点奇怪。 一个英俊的黑髮男人,一个冷脸的金髮男人,还有一个举手投足都带著一种娇贵感的“男孩”。 瑞秋放下威士忌后微微欠身。 “先坐下吧。”夏洛克没让这个女孩坐自己身边,反正这里的位置很空旷。 不过这就让瑞秋有点尷尬了,她想去另外两个客人身边,但是那位金髮的男人护在另外一个的身边,似乎带著一点警惕。 她只能起身倒酒,稍微靠近夏洛克的位置一些。 “尊敬的客人,您想听些什么歌曲?我可以为您清唱,也可以去中心舞台献唱。” “我们不听歌。” 夏洛克的话叫瑞秋又是一怔,心想不听歌那就是要玩游戏啦? 她暗自祈祷,希望这位客人不要是那种借著游戏名义肆意揩油、难以打发的类型。 作为首席歌女,她拥有一定程度拒绝过分亲昵举动的权利,酒馆方面也会视客人的身份背景来决定是否维护她。她还不知道,这是因为一个完好无损“高级商品”,才有可能被“卖”到更好的地方,卖出更高的价钱。 “聊聊天吧。”夏洛克接过酒,“哦,不用给他俩倒酒,他们不喝。” 瑞秋顺从地放下沉重的玻璃酒瓶,双手再次交叠於膝上,心中却更加疑惑,猜不透这几位客人究竟意欲何为。 第64章 瑞秋 “你看上去年纪不大。”夏洛克微微晃动酒杯,“还在上学吗?是学歌唱或者戏剧的?” 瑞秋乖巧地点头:“我考入了维也纳歌剧学院,但是因为家里缺钱,第二年交不上学费,我只能暂时休学,来首都找工作赚学费。” “你是维也纳歌剧学院的学生?这学校在艺术领域很权威的,你为什么不加入剧院或者歌剧团?”洛希婭的询问带著一股子天真感。 瑞秋笑著回答,只是微笑里带著那么一丝苦涩:“我是平民,虽然有点天赋,但是上学期间我成绩算不上最顶尖的。艺术这个领域,平民家的孩子,哪里比得上那些从小就有家庭教师打基础的贵族学生呢?而且我还没毕业呢,正规的剧团不会邀请我这样的人.....我的老师也不可能给我这样中途休学的学生写推荐信。所以就只能自己找工作。” “我运气还不错啦,首都的机会確实更多。虽然当不了什么大歌唱家,但是赚点钱,存学费的同时,每个月还能寄点钱给家里人,已经很好了。” 瑞秋的回答应该比较诚实——至少不是“爱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她”这种扯淡话。 “这里的工资很高吗?” “很高了。”瑞秋说,“成为首席歌女每个月是25枚金幣的底薪,还不算客人的打赏分成。” 这的確是一笔对平民而言堪称丰厚的收入。前提是,这份工作的后续发展前景真如表面看起来那般“正经”。 “你认识艾咪嘛?”夏洛克忽然话锋一转。 “认识,她是我之前蝉联了两个月夜场歌唱冠军的首席歌女,她唱歌比我好听多了。” 提起这位前辈,瑞秋的眼里浮现出嚮往:“她被邀请去了上城区的高档酒场,做那里的驻唱歌女。听说那里的客人都会更绅士——抱歉,我的意思是,这里也有很多绅士,比如三位客人——只是在那里似乎只接待贵族和骑士?总之,大家都想去那里,工资更高,环境更好,打赏也会更丰厚。” “你们不会担心那里的客户对你们动手动脚?”伊芙琳冷不丁地插话。 “不会吧?”瑞秋的回答其实也不太自信,“听说,贵族和骑士们都很注重风度礼仪的。我就认识一位骑士呢!” 提起这个人,她的语气都变得更活泼了些:“他不会冲女孩子吹口哨,不会拍女招待员的屁股,来了这里也只是安静地喝酒,每次都指名我单独给他唱歌,不会做粗俗的事情。” 夏洛克心想,先不提你对贵族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来这个夜场的除了我们这种別有目的的,和找乐子的傢伙,还真会有正经的骑士常来光顾?而且人家不对你动手动脚,还每次都指名你一个人? 哦~~~夏洛克懂了。 “那位骑士喜欢你。”伊芙琳更直接。 夏洛克的眼里和洛希婭的眼底同时亮起一种名为“看戏”的意味。 “啊?”瑞秋怔住,隨即有些害羞地绞著裙摆,“不、不会吧。” 她不是什么贵族家的小姐,家境也很普通,甚至可以用贫穷来形容,不然也不需要来这种地方上班了。凭什么有骑士勛衔的正式骑士能看上她一个在这种地方工作的外省女孩啊? 想包养她当情人吗? 瑞秋可不愿意当情人,她不知道这家夜场背后的生意,却也知道这里有很多女孩很不正经。她来这里是为了赚钱完成学业,她对自己未来理想的规划是去唱歌,去歌剧院表演、或者加入某个大教堂的唱诗班。她绝对不要成为贵族老爷或骑士的情妇。 “不然为什么每次来都指名你唱歌?你作为首席歌女,单独指名和打赏费用不低吧?”伊芙琳逻辑清晰,“每次都单独邀约,这动机很好猜出来。而且听你的描述,我感觉这个骑士年纪应该不会很大。” 因为老混子会更直接一些,不会玩什么纯情的把戏,他们只会快进到枕著年轻女孩的大腿睡觉。 “这么说的话,对方是不是有暗示过你,会帮你赎身——哦不,这个词有点不准確,就是说赞助你继续上学这类话?有说过吗?”夏洛克问。 瑞秋惊讶地点点头:“您是怎么猜到的?” “好吧,可以確认了。”夏洛克实在憋不住笑了,“这个骑士確实喜欢你。而且,他纯情得叫人意外。” “可、可是,为什么呢?”瑞秋不解,“我並不算漂亮,我很普通啊。” “谁知道呢。不过,这位骑士的提议你没考虑过嘛?”伊芙琳继续问,“为什么没答应?” 瑞秋嗯了一声:“那位骑士確实很年轻,但是......我们老板提醒我,这个年岁的男人其实並不成熟,可能是刚刚晋升为骑士,有些意气风发,其实並不真正懂得什么是责任和喜欢,或许只是觉得在女孩子面前许诺显得很了不起。万一以后他断了资助,我会重新变得很困难......老板还说,钱要自己赚在手里才最稳妥。而且,我和店里是有合同的。” “卡恩和你说的?” “您认识我们老板?”瑞秋有些惊讶,眼前这个黑髮男子的称呼也很不同,在店里还有下城区一些地方,更多人要叫他们的老板一声“卡恩老大”,而不是直呼其名。 夏洛克嘖了一声。 卡恩这狗崽子说的话有道理吗?很有道理!靠人不如靠己,这句话绝对是真理。但是这话从卡恩嘴里说出来,夏洛克只会觉得那个傢伙其实是在pua瑞秋,害怕瑞秋这颗摇钱树真的跑路了。 夏洛克也不知道怎么和瑞秋解释什么叫pua,而且也不得考虑,那位爱慕瑞秋的年轻骑士,其承诺的可靠性也確实存疑。 “別在这里工作了吧。”一直安静聆听的洛希婭忽然开口。 “我可以直接赞助你一大笔钱回去继续上学,一次性付清。你不需要担心后续的赞助费用被突然中断。” “......您不怕她在说谎引发別人的同情心嘛?”夏洛克心想殿下您这也太爱心泛滥了,换到我们地球的现代社会你会被骗得很惨的! 洛希婭用只有他俩能听清的声音回应夏洛克:“我带著一个能辨別谎言的魔法道具饰品,她没说谎。” “......不愧是您。” 瑞秋有些惊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而此时,一道带著明显不悦和冰冷质感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不懂规矩了啊?” 第65章 动手! 一脸凶意、打扮非常西西里黑帮范儿的卡恩带著三个打手保鏢走到了夏洛克他们的台座这边。 他的手掌按住了瑞秋的肩膀,扼制住了女孩因惊慌而试图起身的动作。 他本是来找瑞秋的,宣布瑞秋即將进入上城区的“金丝雀酒店”的好消息。正巧听见了几个人的谈话,没有立刻上前来打扰而是偷听了一会。 此刻听见话题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在狂奔,他终於坐不住了。 然而他一走近,率先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夏洛克·华生?”卡恩盯著夏洛克,眼里有一丝忌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想和夏洛克·华生打交道,或者说没有黑帮想和这个黑髮小子起衝突。 因为夏洛克確实很难缠,也確实很像一个“恶魔”——当年那个拐卖儿童的黑帮被连根拔起,很多人见到了这个男人留下的杰作...... 和他覆灭黑帮时展露的“处决方式”相比,他们这些传统黑帮威胁人的手段简直就是小孩子打架。 这件事没有被广为流传,很多人只知道他有个恶魔的外號,並不知道当年他具体做了些什么。 可是卡恩知道。 所以固然卡恩有自己的靠山,有不好惹的黑帮势力,但他深知,眼前这个男人是那种没有牵掛的独狼,能不招惹最好。 “没事就不要打扰我们聊天,卡恩。”夏洛克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我们付了钱,听歌,聊天,是这里的客人。你跑来打扰,才是坏了规矩。” 这毫不客气的態度让卡恩眼底的阴鷙更浓,他身体前倾,带来的压力更重。 他先是冷笑著將目光扫过他的两位同行者,隨后说道:“夏洛克,这里是我的场子,我说你坏规矩了,那你就是坏规矩了!” 卡恩將目光转向被自己按住的瑞秋:“瑞秋,好孩子。你应该没忘吧?合同可是白纸黑字签好的。而且,我今天可是特意来告诉你,你即將前往上城区的金丝雀酒店,成为那里的驻场歌星。” “这不正是你想的,你会和艾咪一样成为......” “成为一个高级的妓女?”伊芙琳冷厉的声音瞬间刺破了卡恩的谎言。 同时她的一只手已经悄然按住了自己藏起来的短剑剑柄,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成了那个危险的守护骑士。 “看来你没有告诉过这个女孩子,你们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妓女?”瑞秋已经彻底愣住了。 卡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偽善的面具被彻底撕下,他可没有什么城府继续偽装下去。 他的衣袖弹出一根魔法杖,刚刚准备举起手念诵攻击的咒语,来一个下马威。 咔嚓。 伊芙琳的短剑在空中划出新月般的寒芒,精准地斩在魔法杖前端。卡恩甚至来不及调动自身魔力迴路里的魔力,在一瞬间他的魔法杖就被切断。 几乎在伊芙琳动作的同时,夏洛克也动了! 他没有冲向卡恩,而抄起酒瓶,身形如鬼魅般直接翻越沙发,目標直指卡恩身后那几名打手。 第66章 威胁? 伊维闯入包围圈时,场面已是一触即发。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被夏洛克用碎酒瓶抵住后腰、又被伊芙琳短剑锁喉的卡恩,紧接著,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在了面色苍白的瑞秋身上。 他其实忽然有些懵,显然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不重要了,因为他看见了瑞秋。 “瑞秋!快走!”伊维一边警戒著周围打手蜂拥而上,一边冲瑞秋大喊,“卡恩要被你卖到上城区去!那是卖女孩子的交易场!你快走!不要再信他的鬼话!” 卡恩额角青筋暴起,他想要大吼叫手下让这个傢伙彻底闭嘴,可是剑锋紧贴著他的喉结,別说怒吼出声了,吞口水都得小心翼翼的。 瑞秋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心神震颤的同时却还是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然而最让她震惊的反而不是卡恩那些齷齪的生意,而是伊维的到来。 那个年轻的骑士站在人群里,被一群手持钢管、甩棍的黑帮成员包围在中间,身上穿著传统的骑士甲冑,仿佛故事里那些勇闯敌营的勇者。 “真浪漫啊。”洛希婭在瑞秋身后同她一样看向伊维,“就像是为了爱情,冲入恶龙巢穴、拯救公主的圣骑士一样。” 卡恩实在忍不了了,这群人把这里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嘛?那么悠閒,是真以为挟持了自己,他们就能走出去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內心的咆哮,一道红光从人群里涌出。 一道火焰魔法打在了伊维的身上,火焰魔法的高温与衝击让这位骑士踉蹌了好几步,几个打手顺势冲了上去。 这群黑帮成员不是没脑子的傢伙,老大被挟持了他们也可以挟持人质,何况他们这边又不是只有卡恩一个魔法师! 夏洛克的背后传来魔力波动,藏身在人群里的魔法师偷偷念诵魔咒,发起了远程的魔法攻击。 夏洛克另外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幼龙牙,匕首指向自己身后,头也不回地低诵: “风元素啊,请聆听我的呼唤——” “『傲慢』是魔法的燃料。” “ventus invisibilis(风之守护)” 一道无形的风墙阻挡在了夏洛克的身后,那些羸弱的魔法攻击击打在无形风墙上被消弭散开。 恶魔小子还会魔法?卡恩惊愕不已。 忽然,夏洛克猛得將酒瓶子刺入了卡恩的右手手背。 “啊!!!” “別叫,难听死了!”夏洛克说,“让你的人不要再做小动作,放那个骑士过来,不然你的另一只手就別想留著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可以保证,在你的其余帮手到来前,你会很惨。”夏洛克说,“你知道我的手段,怕痛的话就照做。” 卡恩大汗淋漓,脸色铁青,只能尖声叫道:“住手!都*罗马粗口*给我住手!让他过来!” 打手们的动作僵住了,围攻伊维的人悻悻退开。 伊维中了好几发魔法,然而这个男人居然还是硬撑著没有倒在地上,这也就导致他没能被挟持,相反黑帮打手这边又增添了几个新的倒地受伤者。 伊维踉踉蹌蹌地走了过来,来到瑞秋身边。 “你叫伊维?”伊芙琳审视著这个年轻的骑士,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质疑,“就凭你刚才表现出的实力,恐怕也就见习骑士的水准。谁册封的你为正式骑士?” 伊维面色僵硬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的册封人是缄默骑士,尼莫·凯尔西。” 哟呵,还是个大熟人。 伊芙琳眉梢微挑,她深深看了伊维一眼,没再追问。 “你是来救瑞秋小姐的?”洛希婭问,目光在他和瑞秋之间流转。 “是。”伊维回答得斩钉截铁,看著瑞秋,眼神坚定,“我、我要救她。” 虽然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身份来歷,但是伊维也知道,既然是卡恩的敌人,还帮了他,那就肯定是好人。 “你打算就这样带著瑞秋杀出去?”夏洛克看著这个比自己都还要年轻的骑士,“不知道这里的人什么实力,就敢那么衝动,该说你只有蛮劲还是该夸你勇气可嘉呢!” 如果今天没有夏洛克他们在,这场“戏剧”的发展会是怎么样的呢? 知道瑞秋即將被卖入上层高级妓院的伊维,身穿鎧甲,带著一腔勇气与鲁莽,冲入黑帮的大本营带走一个即將墮入深渊的女孩? 可光靠他一个人应该是走不出去的吧。不是所有人都能驾驭重甲的,那个几十公斤重的玩意的確可以带来强大的防御,却也足以让肌肉与身体骨骼强度不够的人走两步路后就丧失力气。 伊维的脸有些涨红,却也无从反驳。 在得知瑞秋很可能今天就被带走前往上城区时,他已经想不到那么多了,直接衝到了夜场来。 “够了!” 卡恩忍著手掌钻心的疼痛,嘶声打断:“夏洛克!还有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夏洛克,既然你知道我背后是谁,你居然还敢做这些?!” “还有你,伊维骑士?呵呵呵,你真以为你是骑士就了不起了?你以为你现在有了帮手,就能带走瑞秋?”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不是在和我卡恩、和我的帮派为敌!你们现在得罪的人不止我一个!” 然而伊芙琳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这个傢伙。洛希婭甚至都没有分给他一丁点眼神。 就在这时,夜场大门外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治安局的警察硬底靴发出的动静。 “哈,你们完了!”卡恩大笑起来,“夏洛克·华生!你完了,你们完了!你还有这个小*子,我要你们.......” 夏洛克不等他继续聒噪,他將卡恩撂倒,脑袋按在桌上,匕首就插在距离他眼球不过几毫米的位置。 “既然我们都要完蛋了,要不我先杀了你,你来给我垫背?” “你!你不能再伤到我!杀人是重罪!进监狱和绞刑可不一样,你想清楚!” 嘖,真是讽刺啊,一个黑帮,做违法生意的傢伙居然在知道威胁没用后,寄希望於帝国的法律保护他。 伊维的脸色变得凝重,他看著瑞秋,又看向夏洛克等人:“快走吧!卡恩背后是拉塞尔子爵,他手下有三支治安局警察队伍,我们一旦被包围一定会被安插上罪名逮捕起来的!” “我可以为你们断后!”伊维又说,“请你们带著瑞秋安全离开这里!” 瑞秋心里著急:“伊维先生,您.......” “他们可能是我引来的。”伊维说,“他们来得太快了,我暗中调查过他们的勾当,今晚又是穿著盔甲在大街上一路走过来,显然被他们给盯上了!这位先生没说错,我確实太鲁莽、太著急了,可是我害怕来晚了,瑞秋你已经被带走了!” 第67章 治安官 “你倒是挺有骑士精神。”伊芙琳面无表情地说道,“但是你这个实力断后也没用的,你一个人能对抗一群治安警察多少秒?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果然还是杀了卡恩这个傢伙吧。” “有道理。”夏洛克手腕一转,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不不不,夏洛克,你还有机会!”卡恩还是怕死的,“只要你们放弃抵抗,我可以和拉塞尔治安官求情,我们不会要你们的命,只要你现在投降......” “闭嘴吧,投降输一半的道理当我不懂?而且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靠山?”夏洛克给了他一巴掌。 “不就是一个治安局的长官,小小的子爵而已,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也加入了治安局!新任治安局局长早就盯上你们了,势必要剷除你们这样的邪恶势力!” 卡恩闻言,露出一个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不然夏洛克怎么会突然发疯来干扰他们的生意,原来夏洛克攀上了高枝儿,是那个新任治安局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他嘴上还是嚷著:“就算是治安局局长也不可能为了你们得罪我们背后的大人!我们背后可是一位实权侯爵!” “哦~那確实挺厉害呀~”夏洛克嘴角勾起一抹笑,“实权侯爵,哪一位啊?” “雷斯侯爵!” “禿头的雷斯?”洛希婭一句清脆吐槽让全场寂静了下来。 见几个人都向自己投来目光,洛希婭眨眨眼,语气平淡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雷斯侯爵就是一个禿头啊,他大儿子二十多岁头顶已经保不住了,可能有点遗传。因为这个,库博伯爵的女儿哭了三天,闹绝食,说寧愿嫁给一个没有爵位的普通骑士也绝对不要嫁给雷斯侯爵的儿子,再生一个禿头的孩子出来,最后两人的婚事就吹了。” “您怎么知道的?”伊芙琳问,连她都不知道这件事。 “库博伯爵很宠爱他女儿,但是他担心拒绝联姻会因此得罪雷斯侯爵,於是求到了我父亲头上。” 伊芙琳和夏洛克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卡恩则是呆滯住了。 这傢伙在说什么?他怎么有点听不懂? 夜场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涌入。真正的治安警察到了。 场內的黑帮打手们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默契地让开道路,因为他们的区別仅仅只是身上那一层衣服。 “那个骑士在这里!”有治安警用警棍指向夏洛克他们。 眼前的场景有点让人意外,那个骑士被他们找到了,可是其余人又是什么情况? 那个把卡恩按住的黑髮男人是谁,那个金髮女人又是谁? 那些治安警伙同黑帮成员一起围住了夏洛克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冒然上前率先动手。 逃生的路看样子是被彻底堵死了。 夏洛克猛得一个手刀將卡恩彻底砸晕,以免一会打扰到他们的行动。 伊芙琳微微侧头,低声询问洛希婭:“需不需要告知他们您的身份?” “不。”洛希婭说,“不如等这群治安局的败类都主动自己站到我们面前来。让这齣戏演完。” “明白了。” 伊芙琳向前一步,走到夏洛克身边:“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事?” “不好玩嘛?”夏洛克用匕首虚点前方那群混杂在一起的黑帮与警察,“分得出来谁是治安警谁是黑帮?” 伊芙琳没回答,她听得懂夏洛克的讽刺:“儘量別杀人。” “知道。”夏洛克应了一声,回头对明显很紧张的伊维和瑞秋说道,“喂,骑士。把你的女孩抱紧,一会我们可顾不上你。” “瑞秋不是我的女孩......”伊维的脸涨红,结结巴巴地反驳。 治安警的队伍里分开一条路,让一位穿著治安官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治安官维克·拉塞尔,子爵爵位。 “你们对卡恩做了什么?”这个男人倒是有一股官员范儿,不像他这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一样吊儿郎当的。 “你原来会在意他的死活嘛?”夏洛克拍了拍昏迷的卡恩,“我还以为你们的关係应该更水火不容,或者你把他当成隨时可以丟弃的工具呢。” 维克治安官眯了眯眼睛,打量夏洛克,几秒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忌惮:“我知道你......夏洛克·华生?” “我居然还是个名人?”夏洛克轻笑一声。 维克治安官冷著脸——他也知道夏洛克几年前干掉一个黑帮的事,但是他在意的不是这个,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黑帮、一个有点武力的下城区小子,都不值得他去关注。 他担心的是夏洛克现在的身份。 一个月前,有大人物曾经向他这个治安官询问下城区一个叫夏洛克·华生的男人的情报。这说明夏洛克这个小城区小子的名字被一些大人物给知道了,他询问过原因,得到了一点暗示:夏洛克获得了爵位。 更深处的原因就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知道的了。 但是既然夏洛克有了爵位,那他就不能把夏洛克当成一个普通人对待。 现场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固。 卡恩和他们生意的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讲,维克需要一个突破口。 “我们是为了抓捕这个骑士而来。”维克治安官选择先不和夏洛克起正面衝突,他看向伊维,“伊维·迪许,不,也许你不叫这个名字,总之,你並非一名在册的正式骑士。你身上这套骑士盔甲,属於已故的伊维骑士。你盗用他的盔甲、冒用他人的正式骑士身份,现在又扰乱公共秩序。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还有这回事? 夏洛克回头看了一眼伊维的脸,看到他不自然的表情。 难怪伊芙琳评价这小子实力不济,看来这事儿是真的。 但是这个小子在嘴硬:“我就是伊维·迪许,我曾经在北境参军,为国征战!” “也许吧,但是你现在必须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维克治安官挥挥手,“拿下他。” 两名治安警立刻上前,准备动手。 “等等。”夏洛克的声音不高,却让那两名治安警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向维克,眼神锐利:“首先,维克治安官。骑士和军人犯罪都是由军事法庭、军队裁决队逮捕、审判。你管不著他,在军事法庭宣告他的罪行前,你们治安局不能直接插手。你越权了。” 维克治安官脸色一沉,他没想到夏洛克对法律程序还挺熟悉。他强辩道:“我们收到了举报,他涉嫌扰乱治安,我自然有权先行拘押,再移交给军部!” “扰乱治安?”夏洛克指了指周围狼藉的场面,“你现在有在维持秩序、维护治安嘛?那我现在举报,你和你的治安警们现在保护在身后的那几个傢伙......” 夏洛克用匕首尖精准点在几个刚刚使用魔法的傢伙的位置:“非法使用魔法、武力手段袭击我这个帝国子爵,这也是重罪,请你逮捕他们。” “我会那样做的。”维克治安官说,“但是现在......” “不不不,別急我还没说完呢!”夏洛克打断他,“我举报卡恩,哦还有你这位治安官、以及这里在场的这些黑帮成员涉嫌组织人口贩卖罪、组织卖淫罪,请你现在动手把他们都关押起来吧,然后你自己去自首吧。” “夏洛克·华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你在指控我?” 维克治安官这才明白,这个夏洛克分明也是冲他们来的。 本以为只有一个调查他们生意的骑士伊维,结果夏洛克原来也是这个目的? 那有些事情就不是那么好冷处理的了。 第68章 初战魔法师 维克治安官的脸色因为他一句话变得阴沉万分。 “......除了一队,其余所有人都出去!”维克治安官立刻下令,“把所有出入口封锁起来,绝对不能放跑罪犯!” 夏洛克具体知道了多少,维克治安官不清楚,在场的治安警虽然是他的手下,可他们和黑帮成员一样也不全是他们生意具体內容的知情人,很多人只知道他们在保护著这个黑帮做生意,每个月额外享受著黑帮的上供。 他必须要考虑到,万一夏洛克再语出惊人,这件事一旦被流传太广,那他也討不到好处。 维克本想直接下令杀了夏洛克和其余人等,但是他犹豫了。一位新晋贵族,哪怕爵位和自己一样只是小小的子爵,可夏洛克要今天就死在了自己的辖区里,那他自己也绝对会被以平息事件的理由而拋弃。 夏洛克没有制止他把不知情的人清出去。 一直到只剩下了他最忠实的心腹后,维克治安官的声音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夏洛克子爵,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別的?我们可以谈谈。” 维克治安官试图找回主动权,將这场衝突拉回他熟悉的、一切都可以用金龙幣进行交易的领域。 夏洛克挑眉:“看来你们搞这个行当赚了不少钱?那你和雷斯侯爵能给我多少封口费啊?” “卡恩告诉你的?”维克脸颊肌肉抽了一下,看了一眼被夏洛克打晕、像死狗一样瘫在桌上的卡恩。 卡恩这个蠢货!私生子果然上不了台面!维克在心里咒骂。他竟然把侯爵的名字都漏了出来!这个傢伙果然还是死掉更好! 白手套的作用就是这样,脏了、“黑了”就换掉。 本来留著卡恩就只是因为有血缘关係至少比外人更可靠一些,但是真要让维克杀了他,维克一丁点心理压力都不会有——杀私生子可算不上是被人唾弃的弒亲者。 维克治安官深吸一口气,眼睛紧盯著夏洛克,评估著这个年轻子爵的贪婪底线:“我给你两个选择如何?要么我一次性给你一大笔封口费。要么你也可以参与进来,每个月都能分一块『蛋糕』。” “而且,你背后这个假骑士和那个女人,都可以离开。”维克治安官指了指伊维和瑞秋,“我不会追究他们,只要他们乖乖闭嘴不要在外面乱说话,永远不要再回首都。” “哇哦哦,听上去真慷慨了,我有点心动誒。”夏洛克侧脸对伊芙琳挑眉,语气玩味,“这主意好像很不错?要不答应了吧?” 伊芙琳看著他眼底的戏謔,没吱声。 “你们呢?这听起来真挺好的吧?”夏洛克又看向那个冒牌骑士伊维和有些战慄的瑞秋,“你可以带著你的女孩安心离开,只要乖乖闭嘴,不要再回罗马。” 瑞秋显然是害怕的——治安官这样的大人物,还牵扯到什么侯爵这种贵族,哪一位是她一个小小平民可以拒绝的呢? 然而叫夏洛克意外的是伊维的反应。 “先生,我是一名骑士,骑士不会与罪恶交易。”伊维挺直了脊樑,儘管声音因紧张而微颤,眼神却异常坚定,“那些女孩在遭受折磨,身为骑士,保护弱小是我荣誉宣誓时向神明许下的承诺!” “蠢货!”维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你很正义,你就算在法庭上指控我们也不会成功!卖春?先不说她们是不是自愿的!你真以为我们是拉皮条的吗?不!我们提供的是『渠道』!” “谁告诉你那些女孩会接待很多客户了?她们可以被包养!被贵族或富商包养,当个清閒的情妇,这算犯法吗?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包养情妇可都谈不上犯法行为!”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漏洞解释,但是...... “这不是你犯罪的藉口。你说得再好听,我依旧知道有女孩会因为虐待、不听话等各种原因被你们杀死。”伊维毫不退缩,声音因愤怒而提高,“你一直在说谎!你不可能真的那么简单地放我们离开,就像那些女孩也有很多根本不是自愿的!她们有人死了!你们就是在犯罪!” “闭嘴!”维克厉声打断,额角青筋暴起,伊维的话挑破了他的虚偽。 他只能转向夏洛克,耐心耗尽,眼神变得危险而直接:“夏洛克子爵,我的耐心有限。告诉我你的选择。是拿著钱离开,还是......为了这些螻蚁,把你自己和你的朋友们,都变成阻碍我们的敌人?” 维克的手上也滑出了一根尾端镶嵌有绿宝石的魔杖,他们之间距离不足以让夏洛克立刻上前將他控制起来,而且隨著他发出最后通牒,他身后的治安警中已经人举起了来復枪和火銃。 “伊维骑士,你確实太鲁莽了。”夏洛克嘆气,“我要是和拉塞尔治安官合作,你和瑞秋都没机会离开这里......台伯河总会飘著几具尸体,他们有些是被黑手党杀死,有些就是被大人物隨手碾死。没人会在意偶尔多出的几个尸体里是不是有一位冒牌的骑士,每天都有人在死,何况你们两个小人物呢?” 伊维面色一僵,维克治安官则是鬆了口气,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胜利在望的弧度。 但这弧度在下一秒便彻底冻结。 “micare(闪烁)” 闪光咒魔法从夏洛克手上的幼龙牙匕首上骤然点亮。 猛烈的光照刺激著所有人的眼睛,让一群人下意识地躲开视线、捂住眼睛。 下一刻,夏洛克眼底深处那抹极淡的金色骤然点燃,如同熔化的黄金! 【狂战士血统】开始沸腾,世界在夏洛克的眼底慢了下来。维克因强光而扭曲的脸,治安警们慌乱的动作,空气中飞扬的灰尘...... 维克治安官靠著魔法师的直觉与作战经验,在一瞬间觉察出不对劲,抬起手,强忍著刺眼的光亮,同样省去繁琐的前摇,直接念诵关键咒语释放出魔法。 一道幽绿色的火线从他的魔杖端头激射而出。 夏洛克的身影已经冲射而出。 第69章 超级智慧告诉我,该使用超级力量了 “flamma viridis(碧绿野火)” 绿色的火焰带著恐怖的温度,应声喷涌,却並非直射夏洛克,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迅速在维克身前交织,所过的空气都被加热到扭曲。 夏洛克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他的速度很快,可是他还达不到时间暂停这种程度的极速,而且维克的魔法非常取巧,他並未操纵魔法去直接攻击夏洛克他们,而是控制著火线迅速地在身前构筑了一层火墙。 夏洛克可没办法在不加任何防护手段的情况下穿过这种绿色火焰火墙。 “夏洛克子爵!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维克的声音带著愤怒与可惜,他站在火墙后,眼神冰冷,“既然如此,夏洛克子爵会死在和下城区黑帮头目卡恩的激战之中,最后两人双双毙命。” 他为夏洛克等人定下了结局。 说完,他魔杖微微晃动,火墙立刻分出数道灵活的火鞭,如同吐信的毒蛇,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著夏洛克狠狠抽去! 夏洛克眼神一凛,身形一闪,火鞭抽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留下焦黑燃烧的痕跡。 同时,终於反应过来的治安警开始寻找机会,纷纷举起手中的火銃和来復枪,试图瞄准在火鞭攻击下不断闪转的夏洛克和伊芙琳等人。 不过他们的子弹可没办法穿透维克的绿火火墙,那种超高温的火焰虽然不会直接融化他们的铅弹和铜子弹,但是对於子弹头的质量造成一定的影响,进而影响到威力。 维克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一边用灵活的火鞭压迫著夏洛克的走位,试图將他逼入死角,一边巧妙地撤走部分侧面的火焰,为自己的手下清理出射击角度。 “射击!”他厉声下令。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引起了他们的短暂走神。 “以骑士之名!” 年轻的怒吼响起,是伊维。 当他看见维克的注意力全在夏洛克身上时,他自以为找到了破绽,发起了蛮牛一样的衝锋。 他的双臂护住脸,那身看似古朴沉重的板甲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那些子弹打在他的盔甲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居然只是留下跳弹的火星,而非直接穿透! 看到这个好似移动堡垒一样衝过来的傢伙,维克赶紧做出行动。 他调转魔杖指向伊维:“ignis lancea(火枪)” 一道高度压缩、凝练如实质的碧绿火焰长枪瞬间凝聚,带著洞穿一切的气势,直射伊维。 然而那道火枪虽然打在了伊维的身上,发出的高温和魔力衝击也让伊维倒飞出去,却没有让他被烧成瓦罐鸡。 就像被一股无形的东西给消弭了一部分强度。 那是......禁魔盔甲! 维克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然而他眼底的贪婪刚刚持续不到两秒,他浑身汗毛倒立起来,眼神的贪婪顷刻间被惊恐替代。 魔法师的精神能力远超常人,此刻他升起了一股被猛兽盯上了的直觉。 有一股恐怖的气息锁定了他! 维克转头看向夏洛克,他和夏洛克还有不短的间隔距离,他们中间还被一堵火墙隔绝著,这黑髮小子很显然不会使用水魔法或者冰魔法,风魔法对於普通火焰的效果有效,可是维克的火元素魔法本就异於普通魔法师,夏洛克並没有能力为自己施加一个保护性魔法来突破自己的防御。 然而即便如此,还隔著那么远的距离,盯著夏洛克黑色的眼眸,维克却感知到了窒息般的危险。 他忽然就想到了曾经打猎的时候见过的一只野兽,那是一只罕见的黑色斑纹的猛虎魔兽,身长足有4、5米,它趴在丛林里,眼神凶恶,和他间隔有数十米远。 这个距离似乎很远,足够他开枪,也足够他呼救。可是当他看著猛虎眼睛的那一刻,恐惧就已经让他手脚冰凉——然而,猛兽眼里的凶狠很快消失,转而露出人性化的忌惮,它並没有选择攻击维克,而是很快离开了原地。 魔兽是通人性的智慧生物,它不杀维克是因为它感知到了其他人类的气息,它清楚要是杀了维克会遭到人类的报復,索性远离。 这一刻,夏洛克的眼神让他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那是恶虎一般的眼神,没有任何人性,只有纯粹的兽性。 【狂战士血统】的天平开始倾斜,理智的重量压在了身体强化上。 下一瞬间,维克知道了,如果那年那只猛虎发起攻击,到底能有多快! 夏洛克身上的衣服被点燃,可是夏洛克却丝毫没有顾及上百度的高温灼烧皮肤的痛觉,当理智被狂意占据,夏洛克展现出来一个狂战士最真实的一面。 其实是在刚刚,夏洛克將所有的权重侧重於智慧上,试图迅速分析並寻找到突破维克防御火墙的关键。可是他的智慧告诉他,悍不畏死地直接突破那个傢伙的防御就是最正確、最有效的做法。 夏洛克的速度太快,以致於本想插手终结这场战斗的伊芙琳都还没来得及迈出腿。 洛希婭也看著不畏疼痛衝杀过去的夏洛克,觉得眼前这不要命的战斗方式有一些眼熟,就像是伊芙琳爆发时一样。 维克根本想不到夏洛克忽然就敢突破火墙的封锁,夏洛克的匕首精准狠辣地瞄准了维克的右手。 手掌连同魔杖一起掉落。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夏洛克已经压低身子,没有持握东西的左手已经挥拳,锤击在维克的腹部。 维克的身体往上飞了起来离地一米高,隨后重重摔落,瘫软如泥。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那些治安警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是当他们看见自己的长官瘫倒在地,那个黑髮小子的衣服都被绿色火焰点燃,並朝他们投来视线时,一群人慌慌张张地举起了枪,开始射击。 夏洛克皱眉,他的速度自然不会比子弹还要快,但是做出一定防御是来得及的。 忽然,射向他的那一颗颗子弹,竟在半空中无声地自燃起来,仿佛化作了一串串细小的烟花。 “龙焰。”洛希婭嘴里念出一句简短的咒语。 她举著右手,显然这些子弹的燃烧与她使用的魔法不无关係。 还有人试图继续射击,却见那个金髮女人同样以难以捕捉的速度杀入了他们人群之中。 剑光闪烁间,枪管被齐根切断,或是持枪的手腕传来剧痛,迫使士兵们鬆开了武器。 第70章 夏洛克的目的 “夏洛克!” 伊芙琳已经控制住了所有人,而这一边洛希婭赶紧跑到夏洛克身边。 她看著夏洛克身上还有头髮沾染著火苗,伸出右手手心对准他:“purgare(清理)” 这是一种生活类魔法,夏洛克头顶忽然落下一团水球將身上的火焰熄灭,紧接著洛希婭使用吹头髮的暖风魔法给夏洛克强力烘乾。 “刀给我。” 夏洛克將幼龙牙匕首递给洛希婭,洛希婭用匕首划开他的衣服,露出他有些许部位出现烫伤红肿的后背和手臂。 洛希婭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后將里面的淡粉色液体倒在自己手心,然后抹上夏洛克的身体。 洛希婭掌心沾染的冰凉药液触及皮肤,让夏洛克因战斗和灼伤而略显紧绷的肌肉微微放鬆了些,也让他激灵了一下,下意识想避开这过於亲密的接触,却被公主殿下抓住手臂制止。 “別动。”洛希婭柔似无骨的小手轻柔地將药水在他红肿的烫伤处抹匀,“这是麦琪做的疗伤魔药,针对常见的烧伤、擦伤效果不错。” 洛希婭呼吸时细微的气流让夏洛克有些脊背发痒,夏洛克只能偏过头:“殿下,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后背怎么自己够得到?”洛希婭坚持,动作不停,同时又幽幽嘆气,“刚刚怎么就忽然自己一个人衝上去了,等我给你施加一个魔法或者让伊芙配合你也好啊。” “上头了。” 洛希婭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是有点“不满”他的轻描淡写:“你还挺嫉恶如仇。” 夏洛克沉默了几秒,却是摇头:“不,殿下您弄错了。我並没有您想的那么高尚。” “这里的生意我不是才知道,如果我真的那么『正义』,我早就有所动作了。实际上,为了避免惹上麻烦,加上这里的受害者和我没有任何直接关係,我一直秉承的只有一个原则,不威胁到自己的利益就別去掺和。哪怕我现在是治安局局长,也可能会为了不招惹背后的权贵而选择当做没看见。” “可你今天带著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清剿这起勾当嘛?”洛希婭疑惑地看向他线条利落的侧脸。 “清剿这起勾当不是目的,只是过程——我的目的,是让治安局和首都的市民都看见,在您,翡冷翠公主殿下执掌了治安局之后,剜掉了这起骯脏的生意。”夏洛克淡淡地说道,带著一种【狂战士血统】冷却之后的冷静,“这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如此一来,您的作为、声望才能让治安局的正义者们发自內心地真正地尊崇您,服从您的管制。” 洛希婭凝视著他的侧脸,仿佛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更多东西。 “你......何必为我做那么多呢?” “这是我的职责,殿下。”夏洛克淡淡回应,“您已经参与进了权力场的游戏里,您掌握有越多的力量,对於您自己也越有利。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上位者。” “唔......谢谢你。”洛希婭低声说,她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夏洛克的期待。 实际上,这不是夏洛克全部的实话,他为洛希婭考虑那么多也不是出於什么“臣属的忠诚”。 夏洛克始终记得自己的主要目標:回家。 在主要目標难以实现、回家线索寥寥的情况下,次要目標就是在这个世界登上安全又崇高的位置,安稳幸福地度过这一世的生命。 儘可能让自己背靠的保护更加强大,这是夏洛克做下的准备。 从始至终,夏洛克的信念都是清晰且坚定的。 伊芙琳步伐利落地走过来,她身后那群治安警全部被她撂倒在地。 她碧绿的眼眸先是锐利地扫过夏洛克赤裸的上身的伤势,確认並无大碍后,才转向洛希婭:“全部手脚骨折,失去威胁。其中有个是魔法师,但是实力很弱,我给他魔杖撅了。” “那个......三位?”伊维在瑞秋的搀扶下挣扎著站直身体,他望向窗外,脸上满是焦急,“外面的人似乎在增加,我们赶紧走吧!” 伊芙琳也通过窗户看见了外面影影绰绰。 “治安局的增援?不太对劲,这是下城区,他们的反应还不至於那么快。应该是这个傢伙,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早有准备。”伊芙琳踹了踹地上那个死狗一样的维克治安官。 “而且已经逃不掉了。”伊芙琳做出判断,“全是持枪的警员,哪怕我可以切断子弹也没办法挡住弹幕齐射。” 伊维和瑞秋闻言都有些面色灰败。 “我去自首吧。”伊维似乎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把事情揽下来,你们......” “闭嘴。”伊芙琳毫不留情地打断,“安静等著,今晚你已经逞够英雄了。” 伊芙琳又转头对夏洛克和洛希婭说道:“现在有两种办法。一个是让这个冒牌骑士脱下他身上的那套禁魔盔甲给我,虽然不比机械甲冑,但是只要外面没有重武装,我一个人不成问题。另外一个办法恐怕就是要您亮明身份,或者由您亲自出手了。” “这个好这个好!我来吧。”洛希婭眼睛一亮,带著一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意味。 “那您恐怕没机会了。”夏洛克忽然说,“虽然我知道殿下有我们保护、还有那么多的魔法道具傍身、自身实力也非常厉害。但是为了您的安全,我自然是要考虑更周全一些——出发前,我和尼莫骑士通过气,他知道我们的行踪。” 洛希婭小嘴微嘟,带著几分被打断兴致的遗憾。伊芙琳则是讚许地看向夏洛克。 门外的治安警增援队伍来势汹汹地蜂拥在夜场酒馆的门外,窗外还亮起了强光灯,照射进来製造出压抑紧迫的威慑环境。 “里面的人听著,立刻放弃抵抗!束手就擒!”有人手持扩音喇叭大喊。 “尼莫骑士还没来,先稳住他们。”夏洛克建议,踢了一脚昏迷的维克,“用这个傢伙去威胁他们,拖延一会时间。” 第71章 动静越大越好 夜场大门敞开,强光照射下所有警员都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一个金髮的女人手持短剑架在趴在地上的治安官维克脖子处,她冷漠地看著门外,面对数十支黑漆漆的枪口,丝毫没有畏惧。 赶来支援的治安官看到里面的情形,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刚要开口警告,就听见伊芙琳抢先一步朗声质问:“你也是他们齷齪生意的参与者?” 这趾高气昂的气质倒叫这个治安官一怔,仿佛自己才是被包围的那个罪犯一样。 然后他不禁恼火:“袭击治安官,暴力拒捕,持剑伤人都是重罪!你信不信我马上开枪打死你们!” “那这位帝国子爵也会死。”伊芙琳冷声道,“办事不利,导致一位贵族死亡,你最好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前途。或者,你也可以赌一赌,你手下的来復枪能不能比我这个正式骑士的剑更快?” 这个前来支援的治安官瞬间噤声了。 一方面维剋死了,他確实不好交差。 另一方面,不是说现场只有一个非法戴甲的冒牌假骑士嘛?眼前这个女人没有著甲,气质如此凌厉,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假骑士吧! 就在场面僵持时,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夏洛克没敢太靠近窗边,毕竟他真没伊芙琳胆子大,不怕冷枪。 可是在这里已经足够看见来人了。 “这动静未免大了点啊......” 蒸汽在瀰漫。 骑警们率先走出了蒸汽。 骑警是治安局真正的精锐,他们有资格使用重型武装。普通治安警的最高配备就是火銃与来復枪,但是骑警可以调动连射銃和手炮,甚至是制式机械甲冑。 骑警队伍之后,一尊白色的金属巨人踏破了蒸汽的帷幕。 这是一尊机械甲冑,造型厚重,看上去甚至有一些臃肿,並不如夏洛克见过的“血玫瑰”那样美型。他的右手手臂上装备有一副掺杂秘银打造的禁魔巨盾,左手提著一把专为破甲设计的战锤,看上去就好似传说中的冰霜巨人復甦了一样。 “机械甲冑骑士?”围困夜场的治安官亡魂大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在这里看见一副定製的机械甲冑! 这可不是骑警队伍那些骑士们使用的制式甲冑!这一看就知道是由国立机械研究院为一位在役骑士量身打造的定製机体! 全治安局里有资格穿戴定製机械甲冑的人只有一位,就是从龙怒骑士团转业来的罗西尼·泰尔。 不过眼前这幅甲冑並非这位新局长的,因为罗西尼局长本人现在正骑著黑马跟在这台机械甲冑的身边。 “缄默者?”伊芙琳认出了这套白色甲冑,“尼莫怎么穿著甲冑来的。” 白色的缄默者停在了人群中央,厚重的身躯让地面都在微颤,罗西尼勒住马,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形的压力:“还不放下枪?” 治安警们面面相覷,下意识地垂下了枪口,完全搞不清状况。 “哎呀,我还以为会有一场危险的战斗呢?结果就只是这样嘛?”尼莫那標誌性的声音传出,“说好的危险分子呢?这里只有一群不老实的治安警在啊。” 那些奉命前来封锁的普通治安警,看著反过来將他们包围、装备精良的骑警同僚,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堪比要打巷战的阵容原来是为他们准备的? 罗西尼利落地翻身下马,挥手示意亲信骑警上前,迅速解除了现场所有治安警的武装。 隨后,他与尼莫一同走到夜场门口。 在眾人震惊的注视下,他们朝著屋內单膝下跪行骑士礼,高声说道: “让殿下陷入险境,是我等的失职,请您责罚!” 殿下? 这个称呼如同惊雷,在所有治安警脑海中炸响。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哗啦啦一片,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洛希婭在伊维和瑞秋震惊的注视下撤去了面部的偽装,露出自己的真容。 月华一般的银髮、宝石般璀璨的红色眼眸,这是帝国皇室独一无二的標誌外貌特徵。 “请起来,两位骑士。”洛希婭端著公主的雍容姿態,声音清冷,“维克·拉塞尔及其同党,涉嫌组织人口贩卖罪、组织卖淫罪,同时,袭击帝国皇室成员,视同犯下叛国罪、对皇室不忠罪、叛逆罪......泰尔局长,將屋內的所有嫌犯扣押起来,审问他们背后交易的一切始末和流程。立即派人封锁上城区的『金丝雀酒店』,相关人等——不管是富商还是贵族,一律控制。” “还有雷斯侯爵,请他到治安局去『做客』,解释清楚他和维克·拉塞尔的关係。” 她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最后说道:“我不希望,在罗马首都还有帝国的法律与正义照射不到的阴影。我们面临著痴愚教团的危险,首都的安全至关重要,所以,我希望治安局不要再让我和陛下失望了。” “遵命!” 罗西尼肃然领命,立刻起身行动。 骑警们迅速而高效地开始羈押地上昏迷的维克及其同党,並接管了外面那些已然失魂落魄的治安警。 伊维和瑞秋依旧处於巨大的震撼中。他看著那位银髮的公主,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平静的夏洛克和伊芙琳,这才明白自己今晚捲入了一场怎样深不可测的风波,而救下他们的,又是何等尊贵的人物。 缄默者站在门口,尼莫开启了面甲,露出带著胡茬的硬朗面孔,咧著嘴笑:“殿下,我这出现的时间把控得好吧。” “来得正好。”洛希婭淡淡一笑,“不过,尼莫骑士你倒也没必要动用机械甲冑吧?明天的《时钟塔邮报》恐怕会很热闹。” “夏洛克先生说你们可能会遇上危险,那我肯定要全力以赴啊。”尼莫咧开嘴笑著说,“再说了,只有我们动静足够大,才能把这件事闹大,让您接下来的行动更引人瞩目,让所有人知道您今晚做了什么。” 第72章 骑士的精神比实力更可贵 “殿下的事先不谈。” 伊芙琳收起短剑走过来,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一对男女:“能否请你解释一下,这位骑士的身份呢?” 被点名的伊维背脊瞬间僵直,他下意识地想单膝跪地请罪,又觉得此刻下跪反而显得做贼心虚。 尼莫看著这个傢伙年轻的面庞,眯著眼睛打量了三秒钟后,忽然做出恍然状:“哎呀呀,这不是伊维骑士嘛!你怎么也在这里啊!三年没见了,果然不被北境的风雪摧残,你看上都要年轻英俊许多了啊!” 伊维的脑子显然没能跟上这突如其来的剧本,嘴唇囁嚅著,发不出一个音节。 尼莫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不记得我了?你的骑士晋升册封可是我给你主持的!我,尼莫·凯尔西!虽然我这几年为帝国边事操劳,英俊的容顏饱经风霜,显得更成熟稳重了些,但你也不至於认不出来吧?太让我伤心了!” “啊!对,三年没见了,有点认不出来您了!”伊维终於被这过於明显的提示砸醒了,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这演技太假了! 伊芙琳皱起眉,却被夏洛克拉了一下手。 “伊维骑士的表现很不错。”洛希婭偷笑了一下,最终说道,“你无愧骑士之名,只是希望下次不要那么......个人英雄主义。骑士的勇气不是鲁莽,请谨记。” 尼莫鬆了口气,知道殿下这是没有计较伊维冒充骑士的事情,见那傻小子愣神,赶紧说:“还不快感谢殿下的教诲!” 伊维赶紧单膝跪地。 洛希婭又將目光转向惴惴不安的瑞秋:“瑞秋小姐,我的承诺依旧有效。你在维也纳歌剧学院的学费会由我来赞助,这笔款项我会以翡冷翠公主的名义直接寄给你们的校长,確保你可以安心完成学业。回去好好上学吧,期待以后有机会听见你在歌剧院的演唱。” 瑞秋也赶紧跪地,明明公主殿下连她的全名都不知道,却依旧选择了资助她,这让这个年轻女孩感动异常,同时不禁在心里感谢公主的仁慈与命运对自己的眷顾。 “至於你俩人之间的事......算了,我就不多嘴了。” 待伊维和瑞秋在一位骑警的引导下先行离开这片狼藉之地后,伊芙琳立刻將审问的目光重新钉在尼莫身上。 “这个伊维·迪许骑士是怎么回事?”伊芙琳质问尼莫,“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式骑士!” 尼莫脸上堆起一种混合著无奈和“你怎么这么较真”的表情:“蔷薇小姐好奇心別那么重啦。就像是撞破妻子出轨的丈夫,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日子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不就好了。” “骑士的称號与荣誉不容玷污!”伊芙琳非要较真,“还有,把你那些糟糕的边地笑话收敛一些,不要污染殿下的耳朵。” 尼莫被执拗的伊芙琳逼得有些无奈,只能举起手投降:“好吧好吧,但是实话实说,他確实就是正式骑士,不过不是由我册封而是由伊维·迪许册封——这小子曾经是一个侦查兵、骑士学徒,伊维·迪许骑士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兼侦查小队队长。他们在塞外遇险,伊维骑士死前要他穿越险地,带回情报。为了鼓励这个孩子,伊维骑士死之前,册封了他弟弟为正式骑士。” “伊维是个好汉子,他也是,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穿梭上百里的无人雪地,穿著一套厚重的盔甲带回情报。”尼莫忽然笑了一下,“这小子就像是一只北境的蛮牛,虽然脑子有点不灵活,不过就是有一身子的傻力气和死倔死倔的韧性。” “那他为什么要冒充自己的哥哥?” “边境军团內部也有很多的派系斗爭,他们的侦查队伍失踪后,他们的队伍与他哥哥被诬陷是逃兵——这孩子回来了,可他本人的身份太过微小,並不具备话语权。所以他选择让自己的身份死掉,以伊维·迪许骑士的身份来捍卫住他哥哥和牺牲队友们的荣誉,让他们的抚恤金也得以成功正常地发放。” “这件事结束后,他被我私下揭穿。但是谎言难以长久,我以他是他们家最后一个男丁为理由,运作了一番將这个孩子调离了边境的军团。” 伊芙琳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故事我就当没听见过咯~”洛希婭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態度,她朝伊芙琳眨了一下眼睛,“骑士精神很多时候比纯粹的实力更加可贵,今晚我只看见了一位勇敢的骑士来拯救他的心上人。” 伊芙琳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 夏洛克坐在房间的镜子前,看著自己被烫伤的皮肤,小心地撕下死皮。 麦琪製作的疗伤魔药確实很不错,夏洛克被烫伤的部位已经消了肿,但是火辣辣的痛觉与清凉的瘙痒夹杂起来,还是叫夏洛克倍感不適,以致於现在已经深夜却还是难以入眠。 咚咚咚。 有人轻轻叩门。 夏洛克打开门,女士香水的味道钻入鼻腔,一头金髮绑成马尾的女孩站在门口。 伊芙琳换了一身居家的黑色运动衣,手上拿著一托盘的银质器具,还有一瓶伏特加。 看见夏洛克光著上半身和自己打了个正对面,伊芙琳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挤开夏洛克径直走入房间。 “我猜你就没睡。”伊芙琳坐到夏洛克房间的单人椅沙发上,“你酒量如何?” “还不错。”夏洛克不解地看著她,“伊芙琳小姐,大半夜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喝酒可不好。而且,伏特加这种烈酒用来夜酌是不是太辣了点?” “哼,你想多了,这是给你一个人喝的。”伊芙琳瞥了他一眼,“......殿下给你用的那个魔药是应急的,我去拿了一些效果更猛烈的魔药,可以恢復得更快,而且不会留疤。虽然这种药见效很快,但是会很痛,府邸里没有足够的麻药,你只能喝酒缓解了。” 伊芙琳让夏洛克坐在自己身前,她则是站在夏洛克身后。 “看来有必要学习一点治疗魔法了。”夏洛克猛灌一大口酒下肚。 “殿下睡前也在这样说。”伊芙琳一边说,一边用银制的手术刀为他切除死皮然后喷洒医用酒精,最后涂抹上特製的药膏。 剧烈的疼痛让夏洛克猛得颤了一下,不过並未发出痛呼。 “你可以咬著毛巾。这东西有多痛我很清楚,你会感觉伤口像是被人用磨砂纸用力摩擦一样。忍不住是正常的,不会丟了你身为男人的脸面。”伊芙琳看著默不作声喝酒的夏洛克建议道。 “不用,更痛的都经歷过。”夏洛克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只能继续说话转移注意力,“听你这意思,你常用这种药?” “嗯。” 第73章 治安局事了 夏洛克通过镜子的折射打量了一眼专心为自己处理伤口的伊芙琳。 女孩金色的髮丝垂在耳边,眼神专注又认真。 沉默的环境里,两人的氛围有些许奇妙,夏洛克继续主动找话题:“你对骑士衔看得很重。现在很多贵族对於骑士这个称谓,只把它当做一种很寻常的身份。” “因为骑士勛衔是我人生第一件真正属於我自己的东西。”伊芙琳接话。 “什么意思?”夏洛克一时间没理解。 伊芙琳的声音依旧平淡,眼神都没离开夏洛克的后背:“我是蔷薇公爵的第一个孩子,长女。但是我的母亲很早便去世了,他也很快另娶。我从未得到过父爱,他的新夫人和儿子女儿也不喜欢我。我从未有过珠宝和裙子,哪怕是我妹妹不要的,她寧愿將旧裙子丟掉也不愿意让我穿。” “一个原因是,我是公爵亡妻所生的碍眼货色,新夫人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喜欢我?另外一个原因是,狂战士的天赋在我们家族是一种......禁忌又危险的东西。”伊芙琳说,“我们那位被称为红玫瑰大公的先祖曾经预言,家族会因为一个疯狂的战士而覆灭。蔷薇公爵很害怕,认为这个预言就是带有狂战士天赋的我。” “所以自从我觉醒狂战士天赋后,家族就彻底拋弃了我。我弟弟可以享受最好的骑士教育,我妹妹也可以被培养成名流社交场上的聚焦中心,而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確实很有骑士的天赋,十三岁就成为了见习骑士。蔷薇公爵不敢成为弒亲者遭人唾弃,后来他就一直打算让我成为军团的先锋,送我到战场上拼死为家族爭夺功绩,这样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可惜。” 她的敘述到此时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 “我不愿意那样。”伊芙琳说,“知道为什么宫廷那天我能一眼看出林赛·马其顿的小心思嘛?因为我当年也是这样做的——公主殿下第十二个命名日那天,亲王与陛下挑选公主的守护骑士,我知道那是我唯一摆脱家族控制的机会。” “那年我十五岁,我以见习骑士的身份战胜了所有对手,当场为自己贏得了成为正式骑士的资格。”伊芙琳抬起头,与镜子里的夏洛克对视了一眼,“但是,蔷薇公爵却又站出来,认为作战风格疯狂的我没有能力胜任公主殿下的守护骑士。他害怕我脱离控制,说了我很多不好的话。多么讽刺,这个时候他又以父亲的身份开始数落我的错处。” “我当时窘迫极了。很多人看著场地中央的我,仿佛在看一个连家人都嫌弃的怪物、一个不是女人的女人。”伊芙琳目光温柔陷入了回忆,“但是这个时候,公主殿下小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大声地和陛下与亲王说,她只要我。” “公主殿下代替陛下为我授勋,我的父亲和弟弟妹妹只能站在台下,眼睁睁看著我脱离他们的掌控。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获得属於我自己的荣誉,我真正地开始为了自己而活。” 夏洛克沉默。 “那之后我更加刻苦,但是我並不具备魔法天赋,无法成为魔法骑士,所以只有机械甲冑骑士一条路可以走。”伊芙琳继续道,“这个过程很痛苦,训练甲冑的隔热效果比制式和定製甲冑差很多,我经常会被红水银和蒸汽烫伤。” 难怪她会那么清楚这种疗伤药的作用,这確实是她的常用药。 伤口处理结束,夏洛克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酒。 “做什么?” “敬你的新生。”夏洛克挑眉说,“虽然这杯酒迟到了好几年。” 伊芙琳看著他的眼睛,又看了看夏洛克手里的酒杯,无声的弯起嘴角,接过了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殿下是很好的人。”伊芙琳放下酒杯,“你对她的帮助非常重要......继续努力。” “说话別那么老气横秋的,我比你大。”夏洛克笑著送她出了房间,“谢谢你的药。祝你好梦,伊芙琳。” “你也是,好梦,夏洛克。” ...... 《时钟塔邮报》连夜改版,刊登了昨夜发生在下城区的骚乱,久违的大新闻让第二天的报纸卖得特別好。 细节没有登出,不过有很多人说得绘声绘色,昨天晚上看见了机械甲冑出动。但是更多人只是依据报纸头版得知:翡冷翠公主洛希婭捣毁了一起位於下城区的黑帮窝点,摧毁了背后的非法交易链。 首都的安全得到了提升,看完报纸的人无不称讚公主殿下的英明与正义。 而藏在幕后的博弈鲜有人知。 后续的发展很符合夏洛克前世听过的一句话:“你只管开团,系统自会匹配实力匹配的对手”。 一位实权侯爵被抓住错处,公主殿下都不需要亲自做什么,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在进行。 只知道一大批的富商產业被查封,一群贵族接受了调查,治安局来了一场很彻底的內部自审。 不过作为整个幕后產业主使的雷斯侯爵並未被直接处死或监禁。 依照神罗帝国皇室与贵族之间古老的、具有魔法效应的约定,世袭贵族在死刑外另有一条审判方式,就是剥夺他的爵位、披上灰袍,加入教会的“赎罪团”,前往帝国东南方向的“赎罪岛”参与劳动、修建永不起航的赎罪巨船。 於是雷斯侯爵的爵位降爵为伯爵,承袭给了他的次子。他与他参与了这起生意的长子,以及一眾涉案贵族一起被押送离开了首都。 “流放啊。”夏洛克听著女僕长復诵给公主与他们一起听的皇帝令,在心底做出总结。 夏洛克又看了一眼手里泰尔局长送来的匯报:“这下子整个首都治安局就都已经清理了一遍,忠诚度和纯洁度也得到了保证。” “不过,没空鬆懈下来啊。” 夏洛克手上下一份报告是教会对首都治安局提交的一份申请。 “来自翡冷翠教会正义教派的一支教团即將抵达首都,为即將到来的『恩赐节』开展瞻礼活动。” “需要治安局协助进行秩序维持、活动场地安排工作。” 第74章 恩赐节前日 “下半年的节日虽然少,但是一丁点都不能放鬆啊。” 餐厅里有点热闹,尼莫大清早的就在吃油腻的火腿和烤肠,典型的北境饮食习惯;伊芙琳这个重度甜党给自己的枫糖浆煎饼额外抹上厚厚一层果酱;麦琪小口小口地啃著三明治,手边放著温热的牛奶,姿態乖巧;老雷德则已经飞快地干掉了第三份勃艮第风味的蘑菇蛋卷,正意犹未尽地舔著嘴角。 夏洛克朝为自己送来黑咖啡的女僕薇薇道谢,继续解决盘子里的培根煎蛋。 “今年的恩赐节瞻礼是由翡冷翠教会直接派遣教团。”夏洛克和公主殿下閒聊,“往年都是由几位从翡冷翠来的传教士去圣玛丽大教堂、尤弥尔教堂,分发苹果、为孩子们主持洗礼嘛?今年怎么不一样?” 洛希婭公主轻轻搅动著红茶:“这是教会的习惯。每十年都会由四大教派轮流派遣教团,在翡冷翠、罗马主持恩赐节瞻礼,他们会分发恩赐金、苹果,宣讲教义,展开集体礼拜。” 十年前夏洛克还没到首都定居,所以关於上一次的瞻礼活动並不了解。 “分发恩赐金是、是什么?”麦琪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算是融入他们的氛围当中,敢於主动开口了,“我曾经在、在外省的教堂,领过苹、苹果和麵包。” “这个啊......”洛希婭公主开始“科普”。 教皇国还存在的年代,教会曾经基於神学观念,发放过一种类似於赎罪券的凭证,作为敛財手段。后来教皇国被神圣泰拉皇帝碾死,他修改教义,认为教会应该代表神明为民眾散布恩泽,於是教会反过来,每年都要在恩赐节这一天向民眾发放食物。 到了神圣罗马帝国復国后更过分,也许是为了报復教会曾经暗地支持勃艮第王国,凯撒一世要求教会除去发放食物外还要发放更直接的钱幣——还不准是面值最小的铜龙幣,至少也得发银龙幣。 教会怎么可能乐意。把亮灿灿的金幣、白花花的银幣都散给穷人,多做孽啊! 可是凯撒一世的巨龙就趴在教会金库上方,眼里闪著巨龙的贪婪;百花贵族们的枪炮抵在门口,一句话就能给翡冷翠大教堂打成渣。当时的教皇只好老老实实地接受这个不平等条约。 不过教会也无力支撑年年发钱,也不可能给全帝国的人类都发钱,两方谈判下就有了十年一度在首都散財的传统。 即使教会和帝国的关係没有那么紧张后,这条规矩依旧作为传统保留了下来。教会就像是“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顺从享受吧”一样,延续著这个习俗,每十年散一次財,就当真的是在传播神明的恩赐了。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老雷德嚼著蛋卷,“我领过三次了!说好恩赐是隨机的呢。我每次都是一枚银龙幣,有的人每次都是金龙幣!” “那是你自己运气不好。”伊芙琳补刀吐槽,“或者你可能还不够虔诚。” 恩赐金是发放苹果和麵包时隨机领到的,有人是金龙幣,有人是银龙幣。就像夏洛克前世领红包一样,不打开不知道里面的具体金额。 “今年带教团来罗马的可是正义教派的红衣主教,米迦勒大主教。有传言他是下一代教皇的有力竞爭者。”尼莫开口插入话题,“殿下,您现在执掌治安局,又是皇室成员,应该是您去代表皇室接待米迦勒主教吧?” “我和奥汀王兄一起去。”洛希婭早已接到来自宫廷的通知。 至於为什么没有二王子,夏洛克猜测是因为亚瑟二王子对於机械之神更虔诚的原因,毕竟今年来的是正义教派的教团。 “到时候,夏洛克、尼莫,你们要作为我的代表去配合併监督治安局的现场工作。伊芙琳率领护卫队留在我身边,跟著主教一起进入宫廷。外面的工作到时候就要辛苦你们了。” “明白。” 早餐后,各有各的工作。 来自翡冷翠的教团已经抵达数天,只是主教明天才正式进入罗马首都城內,夏洛克和尼莫今天要去配合治安局继续开展前期的布置与安保工作。 更准確地说法是,代替公主殿下进行治安局工作的验收。 夏洛克和尼莫来到罗马首都西边的城门,这里可以直接进入上城区,不需要从下城区穿梭。 身著藏蓝制服的骑警与治安警们正在维持秩序。 马蹄声与蒸汽泄压的嘶鸣混杂在一起,一长列装载著木箱的马车正在排队等候,箱內想必是用於瞻礼的物资。这些箱子被工人们搬运上专门调来的蒸汽小火车的货厢,將运往上城区的圣玛丽大教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有一群骑警和治安警聚集在一堆,一个个警员皆是不岔地双手叉腰,低声说著什么。 “该死的,那傢伙以为自己是谁啊?他以为他是我们的直属长官嘛?” “泰尔局长都不像他那样!这傢伙跟一只公鸡似的。” “他以为我们也是货运工人!这个自大的傢伙。” “你们在说谁啊?”尼莫很自然地加入聊天。 “就是那个圣骑士,趾高气昂的,好像多了不起一样。”一个治安警下意识接话吐槽,但是隨即就看见了身边穿著黑色大衣的陌生黑髮男子和这个高大如熊一般的男人,“你们是谁?这里在戒严,无关市民怎么进来的!” “闭嘴,蠢货!”那个骑警长官一巴掌呼在这个属下后脑勺,他朝著尼莫立正站好,右手握拳抵在胸口然后以掌挥出。 平挥,没有上抬45度角,这是標准的罗马军礼。 “你是军人。”尼莫说,“在北境参的军?” “是!我曾在北境太阳花军团约翰·桑弗劳尔爵士旗下担任先锋士兵,尼莫总教官!”骑警长官说话间带著显而易见的尊敬。 “叫我尼莫就好了。我现在是翡冷翠公主殿下的护卫骑士队副队长,不是你的教官。”尼莫摆摆手,示意他不要那么拘谨,然后侧身介绍,“这位是夏洛克·华生爵士,公主殿下的首席秘书。” “华生爵士!”几位治安警敬礼。 “免除这些礼节吧,先生们。”夏洛克唇角掛著温和的笑意,“你们刚刚在討论谁呢?” “啊?额......”一个治安警挠挠头,似乎是才意识到背后討论別人有点不礼貌,但是强烈的吐槽欲望还是让一群人没忍住又七嘴八舌起来。 “就是那个骑著白马的傢伙,您看。” 夏洛克和尼莫顺著一群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名身著亮银白色轻质鎧甲的骑士正端坐於一匹白马之上。 他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髮,面容冷峻,正居高临下地指挥著物资搬运,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从他甲冑上的十字剑花纹来看,这个骑士隶属於教会的圣骑士团,也就是所谓的“圣殿骑士”。 第75章 恩赐节前日(二) “他是一个魔法骑士。” 尼莫一眼做出判断。 恰好这时,一个身穿黑色修女服的修女走近这位圣骑士身边说了什么,紧接著那位修女又朝夏洛克这边看过来,径直走来。 “日安,愿诸神庇佑你们,先生们。”年轻的修女頷首行礼,“我叫赞妮,是本次来访教团的修女成员,米迦勒主教抵达前后,都会由我来与各位治安局协助沟通接洽事宜。” 这位修女一走近,夏洛克与尼莫同时察觉到不对劲。 她头顶的黑色修女头巾有一点点的“膨胀”,看上去是藏著什么东西。 “日安,赞妮修女。”夏洛克回礼,隨后询问,“恕我直言了,请问您是兽人嘛?” “这位先生目光敏锐。”赞妮修女坦然地点头,“我来自尼罗帝国的猫人族。但是自幼在翡冷翠长大,承蒙教会与米迦勒大主教的照顾,从教会学院毕业后成为了教会的一员,侍奉神明。” 教会虽是人类建立,但是並不排斥兽人的加入,不过也確实很少见兽人的身影。 北方的兽人部落不谈,南方尼罗帝国的兽人们信仰至高生命之神、风暴与天空之神,有著以大祭司为首的独立宗教组织,和翡冷翠教会在各种习俗上颇有差异。 在罗马首都也几乎看不见兽人,但是在外省,尤其是南方的边境地区则难免看见兽人的游商或僱佣兵。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赞妮的头髮是暗绿色,已经暗到偏黑,她的眼睛也是墨绿色,像一对猫眼石。 “刚才,乔治骑士言语间若有冒犯,我代他向诸位致歉。”赞妮语气诚挚,“乔治骑士的性格有些孤冷,但是绝无傲慢之意,请各位原谅。” 声音甜美的美人来道歉,几位治安警与骑警自然都是不会再斤斤计较。 “这一批的货物很重要,我看见押送人员配置很齐全,布置也很周全。但是我还是希望可以再额外调度几个支队的警员,在沿途协助我们的圣骑士队伍保护好货物......” 赞妮提出诉求,被泰尔局长派来的骑警长官自然会接洽安排。 夏洛克与尼莫只是监督者,並不会干涉他们的流程,只是等一群人离开后,尼莫仍在端详赞妮修女的背影。 “这女人......呵呵。” “怎么了?你不喜欢兽人?”想到尼莫曾经在北方与兽人部落交战,夏洛克自然地这么认为。 “不不不,我可不歧视兽人,相反,我尊重所有漂亮的女孩。”尼莫脸上带著坏笑,“尤其是猫兽人,她们不像熊兽人一样粗莽,一个个的身子都柔软得很,说话又甜腻。特別是在床上......” “尼莫副队长,她是修女。”夏洛克赶紧打断这个偶尔不著调的傢伙,“赞妮修女是来自翡冷翠教会的贵客,有些话在心里想想就行了。” “这不就和你说说嘛,好吧,谈回正事。你知道他们现在运的是什么嘛?” 夏洛克看了一眼那些荷枪实弹的治安警还有教会派来的圣骑士们,做出判断:“被如此重视、押运的贵重物品,我猜是恩赐金幣。” “没错。那些箱子里是金龙幣。”尼莫摩挲下巴,“而且都是浸泡过圣水,有祝福价值的金龙幣。” 这得是多少钱吶......夏洛克的眼睛跟著那些箱子一起移动。 “这么多钱,护送任务必然是交给核心成员。这个年轻修女在米迦勒主教那里地位不寻常。” “可她太年轻了,而且,她是个兽人。”夏洛克猜到了尼莫的意思,“种族歧视並不可取,但是不管是在帝国还是教会,有些位置依照潜规则就註定了不可能让其他种族的成员担任,甚至於哪怕是混血也不行。” “没错。” 地方上的教堂尚且可能让兽人担任教堂神父或主持嬤嬤,但是翡冷翠教会中枢的职位绝不可能让兽人担任。 就像是帝国的军队里可以有兽人士兵,但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兽人担任军团长。至於贵族身份,那更是不可能授予给兽人。 “可能她有什么独特之处吧?”夏洛克只能这么自己找理由解释,“你看连那个圣骑士,都对这个修女很尊敬。” “也许吧。”尼莫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走了,跟著押运车队一起去圣玛丽大教堂。一会他们会分散把一部分的金龙幣和瞻礼道具送到下城区,我俩得暂时分开了。你负责留守圣玛丽大教堂还是监督他们押运到下城区?” “我去下城区的尤弥尔教堂。” “行,完事了我来找你,你等我一起回庄园。” 跟著小火车和押运队伍一起前往了上城区的圣玛丽大教堂后,夏洛克和押送队伍沟通,接著又有一群治安警与圣骑士领著將金龙幣押运到上下城区分界的城门,改换马车在下城区进行押运。 市政厅和治安局早早地戒严,这一路上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巨款被运送到了尤弥尔教堂。 “好久不见,夏洛克。”长达近两个月没见面的梅林神父依旧那副模样,面无表情好似一尊大理石雕塑,“你当上官员了?看来你確实找到了一份优秀的工作。” “不是官员,只是在治安局掛个名而已。” 梅林神父和夏洛克稍微打了个招呼,隨后不再敘旧,一起监督著这笔巨款被封锁进入尤弥尔教堂的地下。 就在工作结束,两人准备聊一会天时,教会方那个负责押送的圣骑士乔治走了过来。 “您就是尤弥尔教堂的负责人,梅林神父?”这位骑士难怪不被治安警们喜欢,他说话语气很生硬,比梅林神父更像一尊没感情的石头。 “我是。” “我是翡冷翠教会圣骑士团成员,此次正义教派恩赐节派遣教团安保负责人。关於明天的恩赐节活动,我有一些事需要和你聊一聊。” 夏洛克知趣地朝梅林神父道別:“看来只能明天找机会再聊了。明天一早我会和治安局警员们一起来协助维持秩序,那就明天再见吧。” “好。” 夏洛克无所事事地继续去督查治安警们做出安保准备,他们其实已经准备了好几天,只是今天因为押运恩赐金来到了尤弥尔教堂,乾脆在现场再进行一次预演排练。 “那里再布置一个狙击手,米迦勒主教上午结束了面见陛下,从圣玛丽大教堂出来后是要到尤弥尔教堂来的,所有制高点都要把控住......” “便衣警察再增派一队混入群眾队伍......” “东边再去一个会魔法的过去!” 肃清过后的治安局队伍的確要有效率得多,一切安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夏洛克装模作样地一副领导派头,时不时点点头、拍拍警员的肩膀说点鼓励话。 第76章 恩赐节 深秋的天亮得晚,空气里浸著寒意。 洛希婭公主穿著庄重的宫廷礼裙,不住地打著哈欠,手里抱著一个用火元素符文发热的暖手魔法道具,一边不忘嘱託:“上午米迦勒主教从宫廷出来后会率先前往圣玛丽大教堂,接著就会前往尤弥尔教堂,我到时候不会跟著隨行。下午给大家都放个假,你们自己安排。”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虽然天色尚黑但是看得出来今日无云。 伊芙琳身穿骑士盔甲在检查卫队,其余人则是穿著常服。老雷德这傢伙打算早点去下城区的尤弥尔教堂领苹果和恩赐金,麦琪则是在洛希婭公主的安排下,会跟著爱丽丝女僕长和几位女僕一起行动去上城区游玩一番。 夏洛克与老雷德结伴前往下城区,路上老雷德不停搓著手,像是在祈祷今天有个好运气。 “公主给你每个月工资开那么高,你还惦记著教会发的那一枚金龙幣也太没出息了。”夏洛克忍不住调侃爱占便宜的老雷德。 “你懂什么。”老雷德吹鬍子瞪眼,“这是恩赐金!是带来好运气的宝贝,不是隨隨便便用的!” “得了吧,你以前领的恩赐金一直没用?”夏洛克才不相信呢。 “那不一样!”老雷德梗著脖子辩解说,“银龙幣和金龙幣怎么能是一样的。” “我当时嫌弃领的都是银龙幣,也就够一次早餐钱,所以没必要珍藏。但是金龙幣就不一样了!”老雷德捋捋小鬍子,“只要是金龙幣我就要收藏起来,以后再赌博就戴在身上,祈祷给我好运气。” “正义之神可不会保佑你逢赌必贏。” “至少可以保佑我不要再遇上你这种小混蛋!” 越靠近尤弥尔教堂,人流越是密集。儘管天色尚未大亮,教堂周围的空地上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队。男男女女,老人孩童,皆是翘首以盼,脸上混杂著虔诚、期待。 这玩意就跟夏洛克前世抢免费鸡蛋似的,每个人都热情高涨。关键是这个世界的人和中国老大妈们不同,泰拉人民是真的对神明信仰深重。而且泰拉的教会发的可是货真价实的金龙幣和银龙幣,这里的人自然要比对待免费鸡蛋要狂热多了。 挤过人群,夏洛克来到教堂大门前,被值守的治安警放进教堂庭院大门里面。 “早安,梅林神父。” “早安,夏洛克。”梅林神父依旧是一身黑色神甫服,左手上拿著一本《旧福音书》,右手拿著一个银质的天秤。 令夏洛克略感意外的是,教会方面的负责人並非昨日那位圣骑士乔治,而是那个兽人修女赞妮。 “早安,两位先生。”赞妮修女依旧把自己的兽耳藏在修女头巾里,深绿色的眼眸好似平静的深井,“愿诸神庇佑你们。” “早安,赞妮修女。”夏洛克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治安局的先生们都很认真尽职。”赞妮摇头,“不过刚刚我询问治安局的警官,我们需要与治安局负责人共同最后確认一遍环节。那位治安官说这件事由夏洛克·华生爵士负责,您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夏洛克·华生爵士吧?” “没错。” “好,两位请跟我来。” 教堂外围墙大门与主教堂中间的空地上,治安警与来自圣骑士团的骑士们分別站在两边把守,一座圣台被搬到了这里,圣台前整齐排列著数张长桌,每张桌上都放置著一个与梅林神父手中类似的银质天秤。 “诸位传教士们会在这里进行主持。每一位信徒走到天秤前面,魔法会將恩赐礼自动传送过来,一边托盘是苹果与白麵包,另一边托盘就是恩赐幣。” 夏洛克凝视著这些天秤,眼中金芒一闪,帮助他看清了那些天秤上蕴含著的魔力波动。 这些天秤都是魔法道具,外表都刻有符文。 “我有个问题,就是万一有人重复多领怎么办?”夏洛克问,“还有就是有那么多人,不可能都领得到吧?” 赞妮看向夏洛克,点点头:“您的考虑很周全。我们也想到了难免有贪婪者钻空子,不过我们使用的魔法足以辨別。” “我们的魔法可以自动识別,保证每一个人只会领到一份恩赐礼,他们不可能欺瞒神明。”赞妮回答,“我们也算过时间,效率正常的情况下,下城区几十万人肯定不可能今天一天都全部领到恩赐礼。所以,剩余没有领到的群眾我们另有办法发放到他们手上,这是可以通过魔法做到的——由米迦勒主教亲自展示『神跡』,这本是瞻礼的一部分。” 夏洛克微微頷首,不再多问。 教会自有一套独立又古老的“圣魔法”体系,蕴含一些效果稀奇古怪的魔法也很正常。 夏洛克取出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7:10,时候尚早。 ...... 上城区的秩序远比下城区要更加稳定,人群並不拥挤,这主要得益於圣玛丽大教堂周围更加空旷的建筑布局。 一头红髮的女孩穿著双排扣带小斗篷的黑色大衣混在上城区的队伍外围。 “好冷......”莫妮卡的衣领几乎把半张脸都挡住了,她搓了搓手,“队长,我们什么时候能领苹果啊?” “去了下城区再说吧。”神秘署的调查员、莫妮卡的搭档艾伦,目不转睛地观察著人群,“你饿了?我这里有行军乾粮。” “那倒不是。”莫妮卡把手揣进兜里,“我也想领恩赐礼啊,也许领了过后,恩赐金可以保佑我们今天平安无事。” “很遗憾並不能。那东西只是泡过圣水而已,又不是放在神像前受过『赐福』。”艾伦毫不留情地打破莫妮卡的幻想,“十年前我领到过金龙幣,后来我去看赛马,在两匹最有潜力的赛马上纠结,我用这枚金龙幣拋正反决定胜负,结果我还是输了。” “十年前是机械教派发的,你应该用它放在机械相关的物品上,然后默念『礼讚机械之神』,说不定你坏掉的机械用具就自己好了呢?”莫妮卡反驳。 “......那这次要领到的恩赐金是金龙幣,我就再去看一次赛马。”艾伦看手錶,“8:30了,提高警惕,米迦勒主教从宫廷出来了。” 蒸汽的礼车队出现在了街道上,一群白甲骑士在前方开道,天秤与宝剑符號的旗帜飘扬在骑士队伍前方,礼乐团队奏响圣乐。 一身红袍的大鬍子白髮老人就站在车队中心的那辆敞篷的蒸汽礼车上,他身边站著年轻的公主与一身白衣、做虔诚信徒装扮的奥汀大王子。 第77章 爆炸 尤弥尔教堂前的恩赐礼发放已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人流在治安警与圣骑士的共同维持下,缓慢而有序地向前挪动。每一位市民走到天秤前,身著白袍的传教士便祝福致意,隨后,天秤一侧的托盘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一枚金光灿灿的钱幣,另一侧则盛著饱满的红苹果与一块鬆软的白麵包。 这俩边明明重量不一致,但是却能保持平衡。 整个过程很顺利,唯一让夏洛克觉得奇怪的就是,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居然所有领取到恩赐金的人都是金龙幣,一个领到银龙幣的人都没有。 “今年有点不同。”梅林神父看出了夏洛克的疑惑,“我昨天检查时就发现了,今年教会只分发金龙幣,没有银龙幣。” “真是慷慨啊。”夏洛克忍不住说。 每个人都是金龙幣,全罗马首都上下城区加起来少说有70万、80万人吧?这得是多少钱? 话说都是金龙幣,那岂不是很多人都会很高兴。 “已经过11点了。”那位赞妮修女走过来说,“主教大人应该马上就到。” 果然,教堂外传来骚动,白甲圣骑士们手持仪仗与旗帜,分开拥挤的人墙,清出一条通道。 夏洛克终於得以见到了这位名为米迦勒的红衣主教。 像一个圣诞老人。夏洛克心想。 大鬍子的红衣主教脸上掛著和蔼的微笑,身披象徵高阶神职人员的红色长袍,步伐沉稳地走下礼车,他没有著急进入教堂內,而是转身向著所有围观者挥手。见到这样的宗教大人物,下城区民眾的欢呼声很是高涨。 “愿诸神庇佑罗马!庇佑我们的国民!”他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准確的说,肯定就是某种扩音的魔法。这让他的声音很轻易压过了现场的喧譁,隨后引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祈祷声。 夏洛克跟在梅林神父、赞妮修女身后,与几位负责尤弥尔教堂的治安局治安官一起去见见礼。 “市民们太热情了,而且下城区的道路稍显拥挤,车队行进也难免慢了些,劳烦各位久等,给诸位添麻烦了。”米迦勒主教似是在解释,这让几位治安官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赞妮深深垂下头,姿態谦卑。 梅林神父则是依旧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与米迦勒主教互相见礼:“欢迎您的到来,米迦勒主教,愿诸神庇佑您。” “愿诸神庇佑你,愿正义与你同在。”米迦勒主教与梅林神父贴面礼,隨后与夏洛克等人一一握手。 这是个很有“神性”的人——夏洛克看著米迦勒的背影,对於他身上若隱若现的奇妙气息做出如此总结。 “好了,不能让诸神的信徒们等待太久。” 米迦勒在指引下站上了圣台,他立於中央,面对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张开双臂,红色的袍袖如旗帜般展开。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庄严感传入所有人耳中:“迷途的羔羊们!辛勤的劳动者们!所有渴望正义、公平与救赎的灵魂们!” “看吶!”他抬起右手,指向天空中逐渐升高的太阳,“正如这日光毫无偏私地照耀著大地,诸神的恩典也將平等地降临於每一个信奉祂们、追隨祂们的人!” 圣歌奏响,那些圣乐团的教团成员倒是很懂氛围的重要性。 但是隨之而来的是货真价实的魔法手段。 米迦勒主教的身边亮起柔和的金色光晕,如同水波般向周围荡漾,几乎等同於阳光的普照。 那些市民们许多感受到了这股温热的气息笼罩自己,让身体的疲劳与心灵上的烦躁都一扫而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夏洛克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也经受了这股奇异魔法的影响,如此大面积的领域魔法,说是一种“神跡”確实很贴切。就算是战场上,如此覆盖面也需要至少三位战场魔法师一起施法才行。 紧接著,米迦勒右手抬起指向自己正上空,一道金色的魔力冲天而起,隨后化作了金色光点,如同蒲公英种子一般散落在每个人身上。 夏洛克和那些尚且没有领到恩赐金的人一样,骤然出现一个漂浮在身前或是头顶空阔区域的苹果与麵包,以及一块金龙幣。 夏洛克轻轻吸了口气,惊愕地接过了身前的物品。 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队长,为什么我们还是没有领到啊......”已经混入下城区人群,躲在暗处持续进行监督、保护的莫妮卡略带幽怨地说。 刚刚在上城区时,米迦勒主教已经展现过这种魔法,然而他们还有其余躲在人群里的神秘署同僚们都没能领取到恩赐礼。 艾伦皱著眉说:“应该和我们身上的衣服有关,这身衣服是施加了【神秘性】的魔法道具,我们规避了主教这种大面积魔法的捕捉。” “那我的恩赐金怎么办?这可是一枚金龙幣誒!” “一会自己去教堂领。现在还是工作时间。”艾伦看了一眼莫妮卡,“提高警惕,在主教回到住所、交接完毕前,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 米迦勒主教结束了自己的“表演”,他走下台,和梅林神父等人进入了教堂,两位神职人员进行了简短的交谈,米迦勒主教代表翡冷翠教会总部为尤弥尔教堂赠送了一些礼物。 领到恩赐金的群眾们都没有就此离开,他们等在教堂外面,想要再次观瞻这位主教。 当然也有一些人还抱著孩子,或者等在教堂门外准备一会去进行点別的项目。今天来自翡冷翠教会的教团传教士们会持续开展一些瞻礼活动,例如为新生儿洗礼、听取迷途者的懺悔,教会的医师们还会展开免费的义诊...... 对於罗马市民来说,一些仪式由这些“距离教皇与诸神更近”的来自翡冷翠的神职人员来做,可能会更有效果。就好比夏洛克前世,两个道士,一个是游方道士,一个是来自龙湖山或三清山的道士,大部分人肯定都会更信任后者。 米迦勒主教走出主教堂的门,与梅林神父在庭院里道別。 他並未直接坐上礼车,相反,他选择在圣骑士团的保护下走出了教堂的庭院,与周围的市民们近距离握手。 看见他这样的举动,夏洛克连同那些负责安全的治安官们都是眉头一皱。 这太危险了。这样的举动或许可以体现出这位红衣主教的亲民,可是遭遇危险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诸国並立的旧罗马帝国时代,曾经北境的罗斯王国王储就是因视察民情遭遇刺杀。最扯淡的就是,他不是被仇杀也不是被政敌、敌国刺客杀害,只是当时有一个群眾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他在这里杀死了王储,自己岂不是就改变了歷史——然后他就真的这样去做了,也真的改变了歷史进程。 “爵士,要不您去提醒一下吧?”有一位治安官和夏洛克建议,“这太危险了。” 夏洛克頷首,他也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就在夏洛克准备前去和赞妮修女转告时,一道突如其来的魔力波动打断了他的脚步。 在场所有有魔力的人都同时看向一个目標——主教队伍后方不远跟隨著的礼车。 下一瞬间,那座本该被主教乘坐的礼车骤然发生了爆炸,在火焰中,礼车的碎片四散飞溅! 第78章 【温迪戈】 爆炸的衝击波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將最靠近礼车的人群狠狠掀飞。飞溅的燃料与红水银混合,化作粘稠的火焰,附著在不幸者身上剧烈燃烧。 不少人怔愣了一瞬,隨即人潮爆发出惊恐的骚乱。 治安局的部分治安官们展现出了极高的应对水准,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转业军官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呼喊手下进行疏散工作。 在人群里逆行的治安局魔法师立即举起手里的魔杖,试图使用水元素进行灭火,但是同样混在人群里的神秘署调查员却拦住了他们。 “你们......” “不能使用水元素魔法,刚刚的魔力反应没感知到嘛?那是红水银魔导炸弹!魔力和红水银是燃料,会引起它的二次燃烧!”艾伦调查员抓住一位魔法师警员的手说,“先去疏散人群,把那片区域空出来。你们救人,我们去协助保护主教!” 看到对方掏出魔法部的证件,这个治安警没有反驳还是选择了照做。 经验丰富的治安官还在大喊:“不要接近主教!不要接近主教!让我们的人筑起人墙,只让圣骑靠近主教!防止刺客混进来!” “爵、爵士......”刚刚那个建议夏洛克去提醒主教上车的治安官咽了咽口水,欲哭无泪,“我刚刚只是......” “先不谈这个,先组织人群疏散!”夏洛克打断他,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冷静,“光是现在就有上万人聚集在教堂附近,还有很多群眾聚集在沿途的街道,一定要防止踩踏!” “让主教进入教堂避险!”圣骑士的团队里有骑士呼喊,这群身穿白甲的骑士们將主教簇拥在中间,架著这位老人向尤弥尔教堂內重新跑来。 治安警们清出沿途的路,让尚且还没走远的主教赶紧返回庭院,然后进入了教堂內部。 然而就在此时,礼车残骸的火焰当中,一道黑影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激射而出,径直砸在了主教他们返回教堂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一把剑,造型並非古朴的骑士大剑,而是一把机械材质的宽刃大剑,它的剑柄尾端有一条长长的黑色锁链作为连结。 锁链的另一边尽头就在燃烧的礼车残骸当中。 一个身影缓缓自火海中走出。 该死的,那是红水银魔导炸弹啊!怎么可能有人能抵抗那样的高温?! 然而那个人影就这样浑身燃烧著走出了烈焰,它有著畸形的头颅与身躯,双手皆是利爪,头似骷髏却又长有弯曲的犄角,跃动的火焰构成了它的羽翼,宛若一尊异形的天使,空气中都瀰漫著硫磺的焦臭。 好似《旧福音书》里记载的,自死神领域归来的亡灵骑士,“烈焰是它的冠冕、是它的披风;它从地狱回来了,带来火与怒”。 “是机械甲冑!”有人失声惊呼,道破这个傢伙抵抗高温的原因。 超高耐热性,除去魔法生物、特殊的魔法手段外,那就只有机械甲冑能做到了。 但是也不是所有机械甲冑都不惧怕红水银燃烧的高温,它身上的甲冑材质必然昂贵又珍稀。这不是制式军用机械甲冑,这是机械学工艺上最顶级的机械甲冑之一。 “【温迪戈】,那是【温迪戈】!”修女赞妮不禁呢喃,隨后她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夏洛克,“爵士,马上请求大魔法师和机械甲冑骑士的支援!圣骑士们可能不是对手!” 夏洛克呆滯了一瞬,因为刚刚修女赞妮呢喃时脱口而出的是中文——他听得很清楚,是“温迪戈”。 虽然有心询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被冠以这个名字,但是夏洛克知道轻重缓急,只能急忙派遣骑警前往上城区调取更强的支援。 “允许自由开火,允许自由开火!”指挥战斗的治安官根本不敢有任何的侥倖心理,“把战场空出来!” 远处的狙击手是第一个开枪的人,然而他的子弹只是在那个刺杀者的身上留下金属碰撞的声音。 锁链在地上拖行,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那尊温迪戈抓住锁链,无视那些火銃的子弹开始缓慢地前进,目標正是被圣骑士保护的主教。 挡在主教身前的圣骑士乔治脸上毫无惧色,他拔出自己腰间的剑竖於胸前,嘴中念念有词,剑刃迸发出纯净的白光。 数道白色的魔法剑刃在他身前浮现,自动追踪著那具【温迪戈】射去。同时,圣骑士乔治挥出手中剑刃,一道更大的白色魔法剑风斩出。 【温迪戈】骷髏般的空洞眼窝里有两道猩红的光芒。 他猛得一扯锁链,嵌入地面的巨剑应声飞回,紧接著,他双手握住那把巨剑,隨意地举起挡在身前。 一部分魔法剑刃被他用巨剑挡住,而那道最大的剑风击打在【温迪戈】身上,让它后退了半步,可蕴含著纯净魔力的魔法攻击击中了他的身躯却没有带来更多的作用。 “它全身都是禁魔材质。”米迦勒主教面对刺杀还算沉稳,没有被嚇唬到,反而提醒自己的骑士,“这是一尊很古老的机体。乔治,用剑刃附魔去攻击,不要使用远程魔法白白消耗你的魔力。” “明白了。”乔治回答的语气也很沉稳。 米迦勒主教默念著咒语,一道道柔和的圣光笼罩在他身边的圣骑士们身上。圣骑士乔治左手拂过剑身,白金色的光芒凝成实质。 治安警们纷纷开枪组成弹幕防止【温迪戈】在此刻发起进攻,然而【温迪戈】根本不慌不忙,任由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丝毫不担心治安警会使用更危险的破甲弹,而且好似故意在留给圣骑士们准备的时间。 他不像是一个恐怖分子、刺客,反倒像是一个在角斗场上给足对手尊重的武士。 圣骑士们发起了进攻,这些圣骑士每一个都有著精锐骑士的实力,其中也不止乔治一个魔法骑士,只是其余人的魔法並不如乔治一样强大。 华丽的魔法光辉在舞动,衝杀上前的圣骑士们互相配合展开了攻击。 然而,那些凝聚著魔力的剑刃却並未给这个恐怖的身影带来有效的伤害。 【温迪戈】依靠身上的硬甲挡住了骑士们的斩击,同时挥舞巨剑横扫,將攻击阻挡下来的同时还能发起反击,將几位圣骑士直接击飞出去。 一位骑士抓住机会,以凝聚有风元素的长剑朝著【温迪戈】的后颈发起突刺。 却见那【温迪戈】猛地转身,徒手抓住了这位骑士的剑刃,另一只手举剑直接挥砍。 乔治猛衝上去,用自己的剑架住了【温迪戈】的这一招挥砍。 “躲开!” 那骑士想要抓住乔治为他爭取的机会闪躲。 然而【温迪戈】手上的巨剑猛然爆发出一道黑红色的魔力衝击。 仿佛深渊的吐息,他们身边的空气都被污染了一般。 乔治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他整个人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压制住。 【温迪戈】却还能腾出手来,抓住骑士剑刃的左手猛地一拽,趁著那个骑士没有来得及鬆开剑,將对方拽进了自己的攻击范围。紧接著,【温迪戈】迅速鬆开左手,握拳挥出。 砰! 鲜血炸开,流淌了一地。 第79章 爆种也打不过的【温迪戈】 目睹同僚的头颅被一拳爆开,其余圣骑士在愤怒咆哮的同时,心中亦升起刺骨的寒意。 这个不知名的机械甲冑的躯干使用的是禁魔金属材质,可他手上的那把剑却又可以传导魔力——这把巨剑居然参杂有秘银,甚至搞不好是完全使用秘银打造的?! 一拳杀人之后,【温迪戈】抬起自己一条腿鞭打在乔治身上,將这位骑士猛得踹飞出去,隨后挥舞巨剑將所有靠近自己的圣骑士击飞——圣骑士毕竟是精锐的正式骑士,已有一位同僚惨死后,这群人都有所准备,没被顺手一起被杀死。 剑尖在石地上划出刺目的火星,乔治以剑拄地,硬生生止住退势,只是脚下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跡。 “主教,我申请使用【高危术式】。”乔治看见同僚惨死,依旧是一脸冷漠。 米迦勒看了一眼四周。得益於治安警们的疏散,核心交战区周围已被清空,远处只有惶恐张望的人群和拼命维持秩序的警力。 “周围人群已经疏散,允许你使用。” 隨著米迦勒主教话音落下,米迦勒主教和乔治身上同时亮起了將他们笼罩起来的圣光。 他的右眼变成了纯白色的无神眼眸,仿佛镶嵌进眼眶的石质假目,他的脸颊上爬满了符文,这些符文迅速蔓延,爬过脖颈最后占据了他的身体。 强大的魔力威压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一道道白色魔力剑刃浮空,环绕著他缓缓旋转。 【温迪戈】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他看向乔治,右手握紧了巨剑,身子忽然匍匐,背部弓起——好似一只即將发起攻击的猛兽。 两方同时动了。 衝锋的爆鸣在他们的剑刃碰撞在一起后才迸发。 一道是白金色的光辉,一道是暗红色的魔力辉光。两相衝撞,巨剑与骑士剑交接,爆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而是宛若敲钟一般的沉闷震响。 两人的速度几乎一致,不同的是,圣骑士乔治依靠千锤百炼的战技,將附著魔法加持的剑刃布成了苍白的魔力网,而【温迪戈】却是最纯粹的野蛮宣泄般的沉重劈砍。 剧烈的魔力波动越来越激烈。 他们交锋涌出的魔力波动让周围的魔力气流都紊乱了起来。 夏洛克用手臂挡住吹来的劲风,眼里金芒闪烁也只是勉强看清他们的交战。至於其他人要么躲在掩体后,要么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战斗。 “你们就没有重武装嘛?”夏洛克缩了一下头,躲开因为他们战斗余波射过来的石子,忍不住朝治安警们问。 “治安局的甲冑骑士都部署在上城区!”有一位治安官回答,“而且普通的机械甲冑骑士和魔法骑士都不够格,他们现在的战力水准至少是我们局长那个级別了!差距太大了!” “米迦勒主教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他为什么不趁著这个机会逃走!”夏洛克又喊。 赞妮修女回答了他:“乔治圣骑士使用这个魔法需要主教大人的协助,主教大人不能离开他身边太远!” 靠! “夏洛克大哥!” 莫妮卡举著提灯,提灯的光晕散布出一道屏障保护著她和艾伦靠近了夏洛克站立的区域。 “你们神秘署有没有什么办法?”夏洛克询问莫妮卡和艾伦。 “我们可以找机会!但是前提是我们要能近身!”艾伦指著莫妮卡手里的提灯说,“这里面有一道封印魔法阵,但是范围很小。” “近身?这怎么近身?你们设计魔法道具的时候就不能兼顾一下远程使用吗?” 光是这俩怪物战斗的魔力余波就可以撕碎普通人了! “炼金学最讲究『等价』一词!这东西可以困住很多危险的东西,但是代价就是用捕捉范围来换!” “我来!”忽然有一个治安官喊道,夏洛克记得他,就是昨天和尼莫敬军礼的那个骑警长官,“我是骑士,身体素质够强,速度也足够快!” “你不行,只有有魔力的人才能驱动这个!”艾伦说,“莫妮卡,提灯给我,我来!” 莫妮卡却抓住提灯不放:“不行啊,队长你比我这个女孩子还柔弱。你能启动封印魔法阵,但是你冲不过去他们製造的战斗余波啊!” 艾伦脸色一黑:“只有我最合適!启动这个玩意的咒语我就算告诉你们,你们的发音都不一定標准!到时候更是平白浪费机会!” “別爭了,那个圣骑士撑不住了!准备攻击!”夏洛克大声呵斥。 战场中央,一片黑红色的光粒子正在扩散。 这很显然是【温迪戈】的手段。 圣骑士乔治慢慢地从势均力敌变成了被动防御,而那个【温迪戈】却还是毫不知倦地挥舞著巨剑,同时不忘爪击,真的如同一尊只有杀戮欲望的怪物。 “那个东西在侵蚀乔治身边的魔力.......”米迦勒主教第一个明白髮生了什么。 “主教!”乔治的盔甲上留下了许多来自【温迪戈】的抓痕,他抓住机会,向身后的主教进行匯报,“我还有最后的力气。” “......好。” 米迦勒忽然举起右手对准乔治的身后,朝身后眾人说道:“各位,注意阻挡魔力衝击!” 已经顾不上夏洛克他们能不能及时构建起防御了,米迦勒主教缓缓开口,念诵出一句中文: “神说,要有光。” 他身上的魔力全数灌入了乔治背后,圣骑士鎧甲的符文將这些魔力吸收,然后转化供给给自己的穿戴者。 圣乔治后撤一步,躲开一击的同时將所有魔力灌入了手中的骑士剑。 他的身后猛地浮现出一道符文魔法阵。 “lux iudicii(裁决之光)” 剧烈的光爆在剎那间膨胀,仿佛一轮微缩的小太阳即將升起。 然而,又是一剎那,所有的光骤然浓缩。 那些黑红色的粒子在【温迪戈】的手心旋转、凝聚,耀眼的光元素被这些粒子牵引著,硬生生地压缩成了一个魔力球体。 光爆,还没爆出来就被湮灭了。 “什么!!!” 夏洛克都已经做好准备,刚刚那一招光元素爆炸恐怕能把教堂门前都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结果居然被【温迪戈】如此轻描淡写地遏制了? 绝望的神情涌现在旁观者的脸上。 米迦勒主教恍惚了一下,差点摔倒,看向那具【温迪戈】满是震惊。 乔治圣骑士瘫倒在【温迪戈】面前,【温迪戈】將手中的光团彻底捏爆,化作了魔力消散在空中。 所有人骇然地看著他,听著他低声呢喃没人能听懂的语言:“你......空有祂的气息.......无法给予我......命定之死.......” 第80章 消失的机体 【温迪戈】的低喃如同梦囈,在战场上飘荡,没人能听懂,但是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茫然与痛苦。 “他要发动什么禁咒魔法嘛?”莫妮卡思考著应该如何制止【温迪戈】的动作。 “什么?”夏洛克问。 “你没听见?他刚刚在念诵禁咒级別的咒语。” “什么鬼......”夏洛克看向那个【温迪戈】,心里暗骂,“这傢伙说的不是普通话嘛?而且还他妈的挺標准!” 【温迪戈】拖动著巨剑,慢慢朝著米迦勒主教走去: “既然你不是祂......那就去死吧......” “喂!住手!”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前进。 狰狞的怪物在杂乱的世界里捕捉了那熟悉的音节,他猛得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黑髮男子。 “你是谁?”夏洛克盯著【温迪戈】,用中文和他进行交谈,“你为什么会说中......这种语言。” 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还能行动的人都惊疑不定地看著场上这两个用他们无法理解的语言对峙的身影。 “从发音来看,和主教使用那种特殊的魔法很类似......”莫妮卡看著忽然对望起来的一人一机械,茫然不已。 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恐怖的傢伙忽然就“宕机”了,他身旁縈绕的汹涌杀意也尽数退散。 “你......会说话?”【温迪戈】死死地盯著夏洛克,“你身上的气息......” “你也是地球人?你叫什么名字?”夏洛克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冒出来一个能流利吐出中文的危险傢伙,但是夏洛克並未胆怯,相反,困惑更多地占据了夏洛克的情绪。 【温迪戈】没有回答,只是更加专注地“凝视”著夏洛克,那猩红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直视夏洛克的灵魂。 “祂的气息......”【温迪戈】忽然转动巨剑將武器收到身后,庞大的身躯对准了夏洛克的方向,“我终於找到了......原来命运真的会指引我找到答案......你身上,有祂们的气息与血脉。” “你没听见我说话?”夏洛克问,“好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祂们,是谁?” 【温迪戈】依旧没有回答夏洛克,他开始朝著夏洛克慢慢靠近,嘴中依旧在呢喃:“杀了我......父亲啊......请杀了我.....我太痛苦了......” 真操蛋! 夏洛克看著这个陷入自我世界、根本不会回答自己的傢伙,手里握紧了幼龙牙,思考著要不要趁著这个傢伙状態不对劲率先发起攻击。 抱有这个想法的人不止夏洛克一个,一群还能行动的治安警都缓缓移动,形成包围圈,同时赶紧將伤者带走。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温迪戈】状態的急剧变化,他从一头择人而噬的狂兽,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气息萎靡的“病人”。 但是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敢有动作,害怕刺激到这个傢伙重新狂躁起来。 就在【温迪戈】距离夏洛克仅仅只有三米的时候,【温迪戈】忽然张开了双臂,像是要发起凶猛的扑击。 夏洛克瞳孔骤缩,【狂战士血统】瞬间点燃!眼底金芒爆闪,身体机能提升到极限,他几乎是凭藉本能举手前刺! 预想之中的抵抗並未发生。 夏洛克手持幼龙牙,秘银武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刺入了【温迪戈】的胸膛,他那坚硬的机体外壳忽然变得脆弱无比。 【温迪戈】的双臂合拢,轻轻地搭在了夏洛克的背后。 “父亲啊,我的使命终结了.......我终於可以魂归神国了......”【温迪戈】头颅低垂,在夏洛克耳边低语,像是要透过夏洛克与某个【存在】单方面地进行沟通。 “你到底谁啊,哥们!”夏洛克撑住这个傢伙的身体,和他那高大的机体不同,这傢伙居然异常的轻盈。 【温迪戈】的声音正在逐渐变得微弱,好似风中残烛: “天生的狂战士啊,你的血统高贵无比,但是你的灵魂与我一样都是孤独的流浪者......我的使命已经终结,但是你的还没有......巨龙的宝藏藏匿著钥匙,在那轮太阳毁灭这一切之前,去开启它,那是指引失乡者的启明星......” “还有.......请收下,祂让我转交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黑红色的粒子猛地从【温迪戈】被刺穿的创口处迸射而出,並非爆炸,而是如同泼洒的浓雾瞬间瀰漫,形成了一个大面积的烟雾弹效果。 在所有人没看见的中心,【温迪戈】的身体忽然开始融化,他的锁链和那把巨剑却没有跟著他一起化作石油一样的液体,而是留在了原地。 当一切消散,所有人回过神,只能看见夏洛克还站在原地,身前留著那个【温迪戈】的巨剑,而那架机体本体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洛克身上,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夏洛克垂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但是隨后又抬起头看著眼前的巨剑。 “华生爵士?”有人打破了寂静,是赞妮修女,“它......那个怪物一样的机械甲冑不见了?您做了什么嘛?” “他凭空消失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洛克回答。 隨后他深吸了一口,强迫自己从那种与“同类”短暂接触后又骤然失去的诡异悵惘中抽离。 【狂战士血统】带来的极致冷静正在消退,取而代之地是潮水般涌上的疲惫和更多理不清的疑问。 “凭空消失了?” 眾人议论纷纷。 “这很正常。” 米迦勒主教忽然开口,他脸色苍白,显然魔力消耗巨大,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盯著夏洛克,一边也向眾人解释: “那个机体有一种很古老的魔法手段,可以將自己的真身藏起来......更具体的情报我不便告知诸位,先请各位女士、先生们拯救伤员吧......”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支援到了!是甲冑骑士!”有治安官高声喊道。 只见街道尽头,数台造型威武的重型机械甲冑正迈著沉重的步伐奔来,其后跟隨著装备精良的士兵和几位袍袖飘飘的宫廷魔法师。 然而,当他们看清现场的景象时,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预想中的惨烈围剿战並未继续,只有满地狼藉和一群看起来经歷了恶战的人们。 而刺杀的元凶,已然消失。 “夏洛克!”公主殿下带著自己的属臣们跑来。 看著女孩的银髮,还有那双传说中只有龙裔才能拥有的玫红色眼眸,夏洛克的心里还在迴荡刚刚【温迪戈】说的话——巨龙的宝藏。 泰拉大陆,只有德拉克皇室是以巨龙为符號与族徽。 第81章 古文字与神代的关係 尤弥尔教堂內。 “很抱歉,主教阁下。今天的意外是我们安保工作的失误。”夏洛克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內显得格外清晰。 米迦勒主教在赞妮修女的照顾下披著毯子,坐在长椅上休息。 “不不不,该说道歉的是我才对。”和蔼的米迦勒主教摆摆手,“今天我遭遇的刺杀要分开討论——红水银魔导炸弹应该是人为的刺杀手段;但是你们看见的那台黑色机械甲冑的突然现身另有原因。”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人。 洛希婭公主、伊芙琳、尼莫、夏洛克,还有他自己身边的赞妮。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那台【温迪戈】,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嘛?”夏洛克询问,他迫切地想要了解那台机械甲冑的情报。 米迦勒主教微微頷首,倒是没有卖关子:“【温迪戈】是他的本名,应该说是『它』。” “这是一台最早可以追溯到神圣泰拉帝国时期的古老机械甲冑,它的製造者,应该就是那位神圣泰拉皇帝。” 米迦勒主教喝了一口蜂蜜水,润润嗓子后继续说,“这台机体最神秘的地方在於,它可以在没有驾驶骑士的情况下自主行动,並且可能已经以此状態,在大陆各地如同幽灵一般游荡了上千年。它自身带有某种空间类魔法的符文,这也是它可以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原因。” 难怪它里面没有驾驶员......而且这么一说,【温迪戈】嘴里念叨的父亲,肯定就是神圣泰拉皇帝了。 “它为何会找上您?”洛希婭追问。 “这和我的职责有所关係。”米迦勒主教坦然,“每一位红衣主教都有一个责任。我们需要用大部分的魔力去长期压制一件教会传承下来的【封印物】,我所压制的封印物和【温迪戈】有著不小的关係。离开了翡冷翠后,它捕捉到了我身上残留的封印物气息,因此才会找上我。” “所以我说应该道歉的人是我。今天这场由【温迪戈】引发的意外和我有著不小的关联——对於因此造成的损失与伤亡,教会会负责补偿受害者、赔偿经济损失。” “......原来如此。”洛希婭公主恍然大悟,“不过,您刚刚说,要把红水银魔导炸弹分开討论?您是指,您座驾的爆炸和【温迪戈】没有关係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的,很显然还有另外的人想要我死在这里。” “这件事我们会查明白的。” “有劳殿下了。”米迦勒微微欠身,这位老者的一言一行都没有大人物的倨傲,隨后他將目光转向夏洛克,“对了。夏洛克·华生爵士,我有一个疑问,希望能得到你的解答。” 夏洛克抿了抿嘴唇:“您想知道关於最后我和【温迪戈】的交谈?” “没错,爵士。” 米迦勒主教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极大的兴趣: “这件事困扰教会许多年了。我们一直不知道,【温迪戈】不断重复的低语究竟是何含义,它所使用的又是何种语言。从语调上分析,似乎和我们使用的禁咒魔法的咒语有关。但是那应该是神话时代留下的魔法咒语。可它念诵那些话和它驱动魔法似乎又没有直接关係,它一直是无吟唱施法。” “您说出的『神说,要有光』就是禁咒级別的魔法咒语?”夏洛克重复了一遍中文。 米迦勒頷首:“没错。我刚刚將魔力转移给圣骑士乔治,所使用的就是神代遗留下来的魔法。我能学会这个魔法,还是因为我在那件封印物上获取了【神秘性】的关係,这点【神秘性】也是【温迪戈】追踪我的原因。神代魔法受【神秘性】保护,也只有具备【神秘性】特质的人可以念诵出神代语言、使用出神代魔法......” “他和我说的是古文字。”夏洛克说,“我是一个古文字研究学者。” “......古文字?” 米迦勒皱眉,隨即,某种豁然开朗的光芒在他眼中迸发,脸上的皱纹都因激动而微微舒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古文字就是神代的语言!那就对了!为何所有在古文字领域有所建树的文字学者,往往在其他领域也天赋异稟!我们称之为诸神恩赐,赋予了他们一丝『神性』!实际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极高的【神秘性】天赋!” “【神秘性】保护著古文字和神代语言,可【神秘性】也是破译它们的钥匙!” “什么?”这下轮到夏洛克懵了。 你们能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破解部分简体中文的含义,却一直不知道中文是怎么读的? 等等,这好像很合理......语言和文字可以分开。没有拼音,汉语言只有文字没有读音注释的话,只知道文字意思却不知道正確的读法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华生爵士,多亏了你。我想我们能因此发现很多神奇的关联——教会流传下来的神代魔法没有文字,只有通过神秘性保护的语言,让我们直接学会魔法咒语进行使用;而对於古文字,我们只知道它的文字却从未知晓它们应该如何用嘴巴正確读出来。” “原来神代语言就是古文字!” “古文字——这个神秘文字的称呼之所以被冠上『古老』的前缀形容词,就是因为神圣泰拉皇帝知道,那是比他所处时代更远古的、神代的语言和文字!”米迦勒主教因为激动而站起身,不由自主地来回踱步,“我们怎么没想到过呢!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你们以前没怀疑过,然后將它们关联起来吗?” “很遗憾,研究过但是根本不会有进展。神秘性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当你突破神秘性的限制时,一切都像现在一样豁然开朗。可是在神秘学领域,更多时候一层薄薄的神秘性可以困死研究很久很久。这和客观的研究没有关係,和神秘学、魔法有著重要联繫——神圣泰拉皇帝的真名也是如此,据说精灵的大贤者知晓这位皇帝的真实名字,可是因为神秘性的保护,他即使是说出这位皇帝的真名,在其他人听来也是模糊、无意义的呢喃。” 米迦勒主教回答夏洛克,“而且,神代的语言一丁点文字线索都没留下,我们甚至只知道读法、只知道神代魔法有什么作用,但是对於那些神代咒语本身的含义,我们一无所知。我们根本没办法將神代语言的读音和古文字里某一个具体的文字进行任何的关联。” 夏洛克大抵也理解了。 除去文字和语言被分开,以致於困死了对古文字的研究外,还有神秘学领域上的魔法保护。 古文字的学习从未成为一个类似物理学、数学那样可系统学习的体系,一切靠的都是泰拉本地人的“语言天赋”或者说,神秘学天赋。 使用神代魔法的人也只是空洞地复述出那些文字,而非知晓神代语言真实的含义。 “关於刚刚那个机体和我討论的话题,其实我们並未进行有效的沟通对话。”夏洛克嘆了口气,“我只是听见他在说古文字,然后站出来,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並非真的有办法和它进行交流。” “对於它说的话,我只听懂了『父亲』一词。” 夏洛克不可能说自己完全都没听懂,那就显得太假了。 本来在安静旁听的尼莫忽然说:“它把你认作它爹了?话说机械甲冑有父亲这个概念吗?” “应该是它的创造者,神圣泰拉皇帝。”夏洛克自己做出了解释,“我当时说的是一句神圣泰拉皇帝留下的话,在我说话后,可能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才让它出现了那样的反应。” “这样吗......”米迦勒主教有点遗憾,夏洛克收穫到的情报也並不算多。 第82章 御前內院会议 米迦勒主教在护送下返回了上城区的圣玛利亚大教堂,在回到翡冷翠前他都会居住在此。 临行前,这位和蔼的红衣主教仍不掩对夏洛克的赏识,他握著年轻人的手,语气带著真诚的惋惜: “孩子,你要是在我们教会的体系內,我必定倾尽所能,將你培养成下一代红衣主教。你身上兼具的才能在神学一道上的潜力,恐怕远在我之上。” “感谢您的厚爱,如果我不曾遇见公主殿下,那我也会很愿意投入神学的研究。” 夏洛克清楚自己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所以面对米迦勒主教挖墙脚的行为,他在自己的“大领导”面前必须如此表態。 “你今天也辛苦了。”洛希婭公主关心道,“后续的收尾交给治安局便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嗯。我回一趟我在下城区的屋子,晚一点再回庄园。”夏洛克没有拒绝,今天收穫的消息有点多,而且......他还需要找个隱蔽的地方验证一些东西。 临行前,夏洛克又叫住洛希婭公主。 “对了,殿下。”夏洛克斟酌著用语,“其实刚刚有些话我没说完,毕竟教会和我们不算完全一致的立场......” 洛希婭闻言微微一怔,隨后让夏洛克跟自己走到一边详谈。 “那个【温迪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消失前我还听懂了一个词语:宝藏。”夏洛克压低声音,確保谈话只有洛希婭和自己可以听见,“我有些怀疑。民间的传说中,神圣泰拉帝国分裂后,那位皇帝有留下他的智慧结晶。【温迪戈】是不是在寻找这个东西。我还听民间传说,凯撒一世皇帝就继承了一部分神圣泰拉帝国的藏宝,您说会不会......” “这不是传说,凯撒一世依靠预言梦找到的神圣泰拉帝国时期的那处遗蹟,无疑就是所谓的宝藏。”洛希婭公主说,“至於里面具体除了机械甲冑和武器外,还有些东西遗留了下来,至於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那是只有成为皇帝才可以知晓的秘密。” 很好,夏洛克成功从洛希婭公主这里知晓了“巨龙的宝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 只有皇帝能知晓的巨龙宝藏嘛...... “还有最后一件事。”夏洛克继续说,“【温迪戈】留下的那把秘银大剑,那上面刻有古文字,我没来得及全部记下来,您有办法带回庄园的话,我可以进行破译。” “好,交给我。” ...... 圣凯撒堡,主殿侧门的议事大厅。 內院成员们陆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毕多斯,你居然从地下钻出来了?” 金髮的太阳花公爵调侃著自己的老友,同为御前內院一员的国立机械研究院院长、首席机械师毕多斯。 那个头髮像鸡窝,戴著眼镜的毕多斯並不老迈,但是和周围这些穿著考究的贵族掌权者们相比,他有些繚乱得过於醒目了些。 “你什么时候对內院的会议有兴趣了?”一位穿著华丽法师袍的黑髮老人笑呵呵地看著毕多斯,如果夏洛克在此一定能认出他——皇家大学校长、魔法部副部长安歇拉特。 第83章 御前內院会议(二) “我想,鳶尾花公爵你似乎混淆了某些概念。” 財政大臣、鬱金香家族当代公爵伊莉莎白·图洛浦优雅地交叠著双手,放在桌上。 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细密的纹路,可是纵是如此,却依旧可见一丝这位贵妇人曾经的青春芳华。 她被称作“白鬱金香夫人”。她们家族的富裕程度可以比肩美第奇家族,这位女士在经济学与艺术学上的造诣颇深,她年轻时创立的“白鬱金香商会”一直是神圣罗马帝国时尚界的风向標。 伊莉莎白说:“公主殿下所行使的,是由皇帝陛下亲自授予、旨在彻查『痴愚教团』及相关威胁的最高调查与监督权。她派遣自己的专员进入治安局体系进行监督,是为了確保在肃清內部、防范潜在威胁的过程中,命令得以更高效地执行。依照皇室特权法,殿下的行为並无任何错误。” 有人为鳶尾花公爵助阵帮腔: “我很欣赏公主殿下开展的肃清行动,我见到了公主殿下对法律的维护、对正义的执行。但是我希望各位清楚,这和公主殿下的实际获得的监督名义不符合——公主殿下只是调查並预防痴愚教团的二次作案!” “没错。”诺顿公爵一脸淡然地说,“公主殿下的权力局限於调查刺杀案、预防痴愚教团,这和本次恩赐节介入治安局的安保安排无关,也和后续的权力控制无关。严重地讲,这就是一种越权。” “痴愚教团是帝国与教会的敌人,殿下担忧痴愚教团刺杀米迦勒主教,因此介入有什么不对的?” “你这样说,那公主殿下可以隨意地以此为藉口,没有止境地不断插手治安局的一切事务。那公主殿下將成为治安局名义上不存在、但实际上又存在的更高指挥者!” “嘁,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限制公主的权力嘛?”毕多斯一句话就对鳶尾花公爵及其政治伙伴的发难进行了总结。 诺顿公爵並不否认: “所有的权力都该被限制,就连陛下也是如此!別忘了,凯撒一世与我们的祖先曾经在圆桌前定下魔法契约!就连君王的权力都要有所管制,预防昏聵的后代君主依靠过於绝对的权力败坏国家,也是因此才有了我们內院!” 鳶尾花公爵这番话將话题降到了冰点。 “公爵大人,你这是在指控公主。”有人指出。 “我这些话並不带有任何的情绪,一切都是站在內院与制度维繫者的立场上!”诺顿公爵继续说道,“公主殿下凭藉特殊授权,实质上已深度介入首都核心治安力量的日常运作,其影响力远超『调查监督』的范畴。” “今日可以因为『调查』之名完全介入治安局,明日是不是就能以『安全』之名调动近卫军?制度的堤坝一旦打开缺口,洪流將难以预料。” 议事厅的討论很激烈。百花贵族不是一体的,不是所有百花贵族都以鳶尾花家族为首,鬱金香家族与鳶尾花家族分庭抗礼,其余古老贵族的成员也互有亲近与疏远。 但是说到底又很简单:有人支持公主,有人反对公主。 只不过,洛希婭公主並未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冷峻的脸庞在面无表情时和她的父亲很像。 咚咚咚。 不是洛塔亲王出面维护自己的女儿,声音来自长桌尽头,皇帝空置的座位旁。 宫廷总管欧塞收回了轻敲桌面的手指,他双手重新背在身后,站姿依旧如同雕塑,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大人的討论很有价值。”欧塞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不过,这个议题可以终止了。陛下对此早有预见,並托我转告诸位他的底线。 欧塞环视眾人:“皇室成员在成年后都有义务担任朝政要职。陛下托我转告诸位,他为这次议事提供了三个选择:其一,在龙蛋孵化后,翡冷翠公主离开罗马,前往翡冷翠封地,组建一支全新的军团由她亲自执掌;其二,留在首都,维持现状;其三,你们哪一位发挥下谦让的贵族精神,主动辞个职,给公主殿下让一个位置出来。” 话音落下,满室俱静。 这番话看似给出了选择,实际是陛下以他的態度封死了所有的反对。皇帝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他对洛希婭公主的支持,以及他在这场权力博弈中的態度与绝对决定权。 第一个方案,放任一位即將有巨龙的皇室成员离开首都,再拥有一支完全听命她本人的军团?那对於罗马中央的危害可太大了! 至於给公主殿下让贤,腾一个政府要职给她?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直沉默端坐的洛塔亲王,此刻终於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冷峻: “我理解诸位的顾虑。但是治安局前期的腐败与无能得到如此改善,离不开我女儿的介入。我支持维持现状。” 已经不需要再进行言语交锋,尘埃落定,诺顿公爵发起对罗西尼局长的表面弹劾、实际对洛希婭公主权力的限制与打击就此结束。 诺顿公爵说得很对,帝国是皇室与贵族共治的政治环境,昏君与庸王的权力会被適时地牵制。但是当一位强势君主与他的储君达成一致时,皇帝就是世俗上最具权势的人间主宰。 所有人陆陆续续举手,全票通过。 “既然做出了决断——下一个议题吧。” 洛塔亲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报告:“都看看这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魔法手段发放的报告送到了眾人桌前,刚刚兴致缺缺的毕多斯在此时表现出了热情,一目十行迅速地看完了报告。 “不会错了!不会错!”毕多斯的笑容完全按耐不住,“机械学工艺的至高杰作!” “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提问的是亚瑟。 作为机械师、机械甲冑骑士,洛塔亲王的次子亚瑟在国立机械院掛有职称,他十分尊敬这个在外人看起来疯疯癲癲的天才首席机械师,只不过毕多斯不愿意收徒。 “看看报告里写的东西吧!”毕多斯站起来,“它没有庞大的红水银炉心,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鐫刻上魔法符文。它甚至有自主意识,不需要骑士进入甲冑进行驾驶就能自主行动!” “这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原型机之一!神圣泰拉帝国最锋利的剑!” “我有个问题,它这个样貌不应该更像是传统的盔甲嘛?”有人提问,“今天我们看见的一样,更偏向於传统骑士甲造型。要么是可以增幅魔力的符文盔甲,要么是禁魔材质的盔甲.....” “不不不,这就是机械甲冑!看清楚报告里写的內容,它可以使用魔法,还可以抵御魔法的攻击!”毕多斯说,“它是禁魔材质打造的,却可以在不使用秘银武器的情况下,自主魔法!你知不知道这说明什么? “什么?” “机械白痴!这说明它本身的材质就是將禁魔金属与秘银完美融合起来所打造!能达到这一效果的,只有神圣泰拉帝国时期的原型机!” 第84章 原型机:【温迪戈】 被骂了一句白痴的內院成员訕訕闭嘴, “机械甲冑工艺是文明歷史上最伟大的发明,而站在机械学顶点的就是神圣泰拉帝国的原型机。” 毕多斯还在侃侃而谈。 “在魔法统治一切的时代,普通的禁魔盔甲並不足以让普通人凌驾於魔法师之上,是机械甲冑改变了这一格局!所有机械师的最高追求,就是打造这样一台完美的原型机!” “额......”另有一位內院议员拆台,“我记得去年您说,机械师的最高追求不是打造最庞大的战爭机械嘛?您还用矮人举例子,说他们虽然製造出了【泰坦】,但是那是对机械之神造物的拙劣模仿。只要给您足够的时间和金钱,您可以製造出更好的。” “我有说过吗?” “有的,去年您发起內院会议,要求增加国立机械院预算的时候说过。” 毕多斯大手一挥:“不要在意那些细节!那是去年的最高追求,今年有新的了!” “......”所以根本就是您习惯了胡说八道是吧? 洛希婭公主垂下头,掩盖住唇边的笑意:“这说话方式,毕多斯和雷德还真不愧是同门师兄弟啊。” 有人敲了敲桌。 是白鬱金香夫人,伊莉莎白髮言:“请原谅我说话没那么客气。毕多斯首席,如果你是想要藉机增加预算,让你去自行模仿、打造一台原型机——那我绝对不会通过你今年要求增加財政预算的要求。已经连续五年了!你们机构每年的预算都比前年上涨5%。” “那不也才增加了25%嘛?” “毕多斯首席!你是数学家,我也是!你在逗我玩嘛?是27.6%以上!这还不算你们在国家银行的贷款!”伊莉莎白扶额,语气倒是不激烈,但是听得出她对毕多斯糊弄自己的不悦,“你们国立机械院的开支太庞大了!你们报表里的1%,换算到其他领域,可不只是1%!” 不少人点头。 在场眾人有不少对机械学一窍不通,但是他们所有人都对金龙幣的流向非常敏感。 本以为毕多斯又要发表一些“机械师腔调”的辩论,不曾想,毕多斯一点没有被质疑和指指点点的愤怒,相反,他居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说出来让眾人意料之外的话: “图洛浦夫人您多虑了。我可没有狂妄地妄图復刻一台原型机,那是真正的『神之领域』!” “虽然陛下称呼我为『机械之神的神选者』,『有著一丝机械之神神性的男人』,但是我有自知之明,並不会以为自己能凭空掌握神的技术。” 不儿,前两个称呼真的是陛下说过的?怎么听都像是你这傢伙自吹自擂啊! 吐槽归吐槽,但是隨后不少人又面色凝重了许多。 毕多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场的权力者们都很清楚。他自大、狂妄、邋遢又好吃懒做,但是不管是喜欢他的、还是討厌他的人都必须要承认,这是一位真正的天才!一个诞生在人类种族、却可以比肩矮人族机械大师的机械学天才! 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没有任何一个机械师可以完全取代他的位置。 连他都认为復刻原型机是做不到的事情,那就足以让还没理解原型机价值的一部分人真正地醒悟,【温迪戈】到底是一个怎样夸张的机械工艺了。 “捕捉它!去问米迦勒主教,这玩意到底是依照什么逻辑出现的!”毕多斯说,“这个东西必须掌握在帝国的手里!顺便要去詰问教会,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一直藏著掖著,没想过主动上交给帝国!” “不,后面这句话就没必要了。”刚要赞同的洛塔亲王改口说道,“我们不是强盗,也別把教会弄得像是帝国的敌人一样。不过这台机体,確实需要引起我们的重视。” ...... 脏水沟尽头的小屋里,夏洛克坐在旧木椅上,看著煤油灯投射在自己脚下的影子。 在黑暗的阴阳里,藏匿著某种东西。 夏洛克意念一动,黑暗里,一道狰狞的轮廓从影子里“站”了起来。 弯曲的双角,漆黑的金属躯体,如同魔法生物一样的双爪。 正是那台名为【温迪戈】的异形甲冑。 “你还能说话吗?”夏洛克用中文询问它。 死寂。 【温迪戈】的眼眶是黯淡,没有亮起猩红的光芒。它静默地矗立著,如同一尊真正的、工艺精湛却死气沉沉的金属雕塑。 寄宿在这具甲冑里的“灵魂”似乎真的消失了。 夏洛克站起身,走近细察。手指拂过它冰凉的甲冑表面,传来纯正又坚实的机械质感。 “关节的连结嵌合很严密,这东西的確是机械甲冑,而不是传统盔甲。” 夏洛克本来还在怀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亡灵鎧甲”。据说那是古战场的杀气所孕育诞生的魔法亡灵生物,它们没有自己的形体而是寄住在符文盔甲里,用魔力支撑起鎧甲。 “它的红水银炉心呢?” 夏洛克环绕著这台两米高的傢伙走了一圈,並没有看见一个明显的能量炉心,也没有看见能量管道的连结。 更有趣的,夏洛克在这具机械甲冑上只看见了一个位於背部的战损痕跡。 然而奇怪的是,他亲手用幼龙牙刺入其胸口的那一击,此刻竟寻不到半点痕跡。 “【温迪戈】......你真的是神圣泰拉皇帝製造的嘛?为什么你会说中文,为什么你的造型是这个样子。”夏洛克回忆自己所知的温迪戈,那是来自地球北美的传说生物,为什么自己这位老乡会用这个玩意给他命名呢? 还有,按照【温迪戈】的言语,它明显背负著一个使命。再有它所说的最后的提醒——“巨龙的宝藏藏匿著钥匙,在那轮太阳毁灭这一切之前”。 巨龙的宝藏应该是对应神圣罗马帝国皇室所获取的那个,只有皇帝可以知晓的宝库。 而太阳毁灭一切,这似乎可以和弗朗尼所收穫的“跳动的太阳终將灭亡世界”对应上。 “得找专业的天文学家问问了。顺带查阅一下天文台的记载,看看泰拉大陆的太阳到底是什么情况,別真是什么天体级別的灭世大灾害。”夏洛克忍不住脑洞大开。 第85章 国立机械研究院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工作,现在的重点还是面前这台【温迪戈】。 “还有自主行动能力吗?” 这个念头刚刚出来,【温迪戈】空洞的眼眶忽然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然而仅仅是如此,並未出现其他自主行动的表现。 夏洛克不明所以,又呼唤了几次这个傢伙,都没有得到回应。 “你倒是动一下啊,哥们。” 然后下一秒,【温迪戈】真的动了一下,从双手下垂笔直站立的站姿变成了垂首的姿势。 这一反应让夏洛克惊了一下,因为伴隨著刚刚【温迪戈】的动作,他体內的魔力迴路开始了涌动,他的魔力自动开始流逝並提供给了眼前这个傢伙! “看来它身体里那个自主意识確实消失了,可是现在这个情况......难道说,它能受我指挥?” 夏洛克眼神锐利起来,他集中精神,在內心直接下达指令: “去帮我拿水杯递过来。” 下一刻,高大的黑色甲冑动了。 它的动作流畅且温吞,毫无先前战斗时的暴戾与狂躁,只是走向桌边,用那金属利爪小心地握起水杯,平稳地递到夏洛克面前。 夏洛克接过水杯,眼里满是惊喜。 “......挥拳。” 【温迪戈】依旧照做。 “下蹲......” 经过数次测试,夏洛克基本確定,眼前的【温迪戈】完全受他的意念遥控,而且指令並不需要过於具体它似乎自己就可以理解,而整个过程所消耗的就是夏洛克自身的魔力。 “还需要实验一下它能离开我多远的范围与距离,以及......”夏洛克敲了敲这个傢伙的身体,“我该怎么穿上你呢?” 夏洛克试图寻找到【温迪戈】的开舱口。 也就是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回去!” 夏洛克一个念头闪过,这台高大的机体瞬间化作了黑红色的粒子从阴影里凭空消失。 “夏洛克?” 听声音是伊芙琳。 夏洛克打开门,看见一身轻甲的尼莫站在门外。 “尼莫?你怎么来了。”夏洛克装作一切如常的模样。 “有紧要的事情,我们去一趟国立机械研究院。” ...... 马车驶入郊外。 经过层层士兵的严格检查,他们进入了一座看似普通的巨型工厂建筑,然后步行深入,沿著地下通道,真正进入了研究院的內部。 “这里就是国立机械研究院?” 这简直就是一座机械城市。 高耸的穹顶下,无数齿轮咬合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红水银在透明的管道中奔流,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为整个空间提供著动力。 穿著白色研究袍的人们忙碌著,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机械装置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 “这可是全帝国机械学的圣地,很震撼吧。”尼莫走在他身边,显然不似夏洛克这样的初见者那么惊嘆,“不过,据说矮人王国的机械研究院比我们这儿的更大。” 他们穿过一条悬空的廊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机械深渊,只能听到齿轮转动和蒸汽喷涌的巨响,履带轨道將零件运输到各个工作间。 妥妥的蒸汽朋克风格。 夏洛克和伊芙琳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来到一处工作室。 这里装有通气管道,空气並不浑浊。 洛希婭公主在伊芙琳的陪伴下正与一个头髮凌乱的机械师交谈。 “老雷德除了一个『机械降神』系统外还有什么成就?”邋遢的机械师正是毕多斯,他言辞激烈地说著,“他还不服气!我让他几年,他也別想赶上我!” “你这话要让他听见,我毫不怀疑他会揣著红水银魔导炸弹跟你同归於尽。”伊芙琳真是一个合格的吐槽役。 “你们来了~”洛希婭放下手里的冰饮,“这里太热了,来先喝点水......夏洛克,这位就是帝国首席机械师,毕多斯先生。毕多斯首席,这位就是我的秘书,夏洛克·华生子爵。” 夏洛克看向毕多斯,礼貌问候。 “小子,你过来。” 毕多斯朝夏洛克招手,夏洛克看了一眼洛希婭,公主投来一个安心的目光。 毕多斯直入正题:“把你在现场见到的,从【温迪戈】出现后以及它和你接触的全部细节,跟我详细再说一说。” 夏洛克照做,只是隱去了他们用中文交谈的內容。 听完后,毕多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抱胸,也不说话,就沉默的瘫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毕多斯陷入了思考,洛希婭招呼夏洛克来自己这边坐下。 “我和毕多斯首席在开完內院会议后直接过来了。內院决定全面追踪【温迪戈】的行跡,爭取將它控制在我们手里。”洛希婭公主说,“【温迪戈】的那把武器就存放在隔壁,机械院发现了上面刻有古文字,所以我提议让你这个古文字专家来一起破译。” 我不是告诉过你那是“征服之剑”剑碑吗?洛希婭公主这说辞怎么像是才知道一样...... 夏洛克和洛希婭公主对视了一眼,明白了洛希婭公主给出的语言暗示——暂时先不要提到他们知晓那是征服之剑剑碑。 免得解释不清楚他们的情报来歷,毕竟弗朗尼主教的日记暂时不宜公开。 “不对劲,很不对劲!”毕多斯忽然站起身,走到工作檯前,重新翻看內院会议时发放的报告,“我的初步判断不准確!” “额......” 陷入自己世界的首席机械师有一点疯癲,他快速地扫视著报告的文字,然后將那副由在场神秘署调查员速写的素描画拍在夏洛克面前。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细节不对的地方?” 夏洛克看著手里的画作,一边惊讶於这幅速写画的还原度,一边依照刚刚才更新过的记忆进行指正:“其他都对,我没见到红水银炉心,背后也没有红水银管道......就是头颅上的角的比例小了些,角要更大一点。材质上可能和它的样脑袋一样都是骨头。” “没有红水银炉心——哈,这才对!”毕多斯拍了拍画稿,“这对角不是出於美观和外貌原因设计的!这是一种接收装置!这个甲冑肯定不是单纯用红水银驱动的机械甲冑,很有可能是魔力驱动!” 夏洛克心中愕然。 不是,这就猜到了?他都是实际试验后才知道的! 但他不露声色:“魔力驱动?那不是符文盔甲了嘛?就像是圣骑士穿戴的可以增幅魔法的甲冑,可机械甲冑不都是由红水银驱动的吗?” “你说的都是后人製造的。【温迪戈】可是神圣泰拉时期的原型机!” 第86章 写於剑碑上的诗歌 “毕多斯首席,关於【温迪戈】的事情不是我们现在討论的重点。”洛希婭公主看了一眼掛在工作室里的机械钟,“我们赶紧进入主题吧。” “好吧好吧。” 毕多斯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髮,带著他们穿过一道由齿轮驱动的沉重金属门,进入隔壁的实验室。 一群机械师正对著那把巨剑——或者应该说秘银打造的“征服之剑”剑碑进行各种检查。 “这不是单纯的秘银武器,只是在外表一层使用了秘银。根据检测有3.5厘米左右的厚度,再里层就是普通铁块。整体重量超350kg。这种体积和重量中规中矩,对於力量型机械甲冑来说甚至有些轻便得过分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在於,这上面刻画的不是魔法符文,而是一些古文字。” 挥退其他机械师,毕多斯和夏洛克站在了剑碑面前。 “我听说了,你是古文字专家?来吧,把上面的內容抄录走,我看看你需要多久能破译。”毕多斯听说过夏洛克在宫廷里被陛下考验的事情,但是他觉得多半是这小子运气不错刚刚好知道那几个字。 夏洛克和【温迪戈】交流使用古文字这件事情,夏洛克自己都承认了,他只是瞎说的,没有实际意义,那他肯定算不上真的多么了解古文字...... “已经破译完成了。” “什么!” 洛希婭和伊芙琳没有理会大惊小怪的毕多斯,只有尼莫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望著夏洛克。 “那上面写的什么?”洛希婭问。 “是一首用古文字写的诗歌: 矮人渴求,铸成了贪婪的诅咒; 塞壬窥视,滋长了妒忌的毒火; 兽人不知饜足,將机缘平白的浪费; 羽人傲慢冷漠,不屑於凡尘的爭斗; 精灵在古树下慵懒地沉眠,巨龙以怒火將大地焚为焦土; 黄金的苹果,终在人类手心静臥。” “这是什么诗?”毕多斯皱眉,“我从没听说过。不过既然被【温迪戈】一直带在身边,难道说是神圣泰拉皇帝自己写的?” “这和机械学肯定无关,但是和神学的联繫......”尼莫品味著刚刚的诗歌,“城邦时代,教皇国就提出过『七原罪』的概念,魔法和情绪、意志有关,现代的魔法师在使用魔法时,完整的吟唱依旧脱离不开七原罪的几个原罪词语。” 伊芙琳肯定了尼莫的推测:“这首诗提到了大陆上所有的种族,每一个种族都可以对应上一个原罪,除了人类。” “这首诗有名字吗?” “......这首诗叫《巨龙的黄金苹果》。”洛希婭公主忽然终结了他们的猜测。 她走上抚摸著剑碑上的文字刻痕说道: “这是我父亲和大伯曾经给我讲过的,每一个皇室成员小时候都把这个当睡前故事听......这个诗歌讲述的是,泰拉的第一只巨龙拥有一颗黄金苹果,祂带著神明交给祂的使命,要將这颗苹果交给其他生物继承。可祂没有將苹果交给龙族,也没有交给其他种族,而是选择了一个品德高尚、完美无缺的人类。” “那个人类就是我们德拉克家族的祖先,诺亚·德拉克。”洛希婭说,“这个所谓的黄金苹果可能是一种代指,寓意的是初代巨龙的力量,我们作为龙裔继承了巨龙的力量,拥有了远超凡人的身体素质与龙语言灵魔法,和龙族建立了龙骑士的联繫。” “什么啊,和机械学完全无关吶?”毕多斯顿时兴致缺缺。 夏洛克却心头一动。 下意识的,夏洛克就將这个故事和【温迪戈】提醒自己的“巨龙的宝藏”联繫了起来。 有很大的一种可能,诗歌里的“黄金的苹果”=巨龙的宝藏。 这则诗歌里的“苹果”並不是龙裔血统的象徵,而更有可能是指向某个更具体的东西。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巨龙的宝藏”似乎又不是凯撒一世挖掘出的神圣泰拉帝国时期的宝藏了?凯撒一世的时代肯定和初代巨龙没关係......不不不,时间虽然不对,但是这也不衝突。 凯撒一世找到的遗蹟,万一就和德拉克家族在神圣泰拉时期的祖先有关係呢? 从城邦时代到神圣泰拉帝国,从神圣泰拉帝国分裂,再到德拉克家族创立罗马帝国、大陆诸国並立。后来罗马帝国遭遇灭国,凯撒一世又復国建立神圣罗马帝国......如此漫长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被湮没,也什么都有可能重现。 地球的传国玉璽都能不见踪影,何况这个时间线更加漫长的跨度。 凯撒一世能通过预言梦找到遗蹟,本身可能就是因为那个遗蹟和他的血脉有著某种神秘的、魔法的唯心联繫。 凯撒一世只是在命运的指引下,重新找回了他们家族的使命! “夏洛克!” “啊?”夏洛克忽然被唤回神。 “想什么呢......走了。”伊芙琳示意夏洛克赶紧跟上。 他们回到了工作室內。 毕多斯搓搓手,跟一只苍蝇似的: “虽然和机械学没什么关係,但是毕竟和【温迪戈】有些关联,这东西就暂时存放在国立机械院里吧。” 洛希婭想了想,还是点头:“可以,这是你的工作。但是如果有什么发现,必须和我分享。” “没问题没问题。”毕多斯连连頷首,“看在您私人赞助金的份儿上。” “那你能不能看在赞助金的份儿上给夏洛克也订做一套机械甲冑?”洛希婭忽然说。 “他?”毕多斯上下打量夏洛克,“殿下您的赞助金可不够,而且这不合规矩。” “您也会讲规矩?”尼莫打趣。 “那也得看是什么规矩......定製款的机械甲冑可是重武装,製作这种东西需要陛下的批准,这个底线我可不敢触碰。”毕多斯摇头,这个不著调的傢伙在某些事情上很有分寸,“不过您要求的其他东西我都没有问题。” “好吧。”洛希婭没有为难毕多斯,两人虽然名义上有皇室与臣子的关係,但是毕多斯毕竟地位超然,洛希婭公主在他面前可摆不起什么架子。 第87章 调查爆炸 “您怎么会想著为我製作一套机械甲冑?” 回庄园的路上,夏洛克询问洛希婭公主。 洛希婭公主倒是觉得理所当然:“你可是我手下的『大將』,给你谋取一点福利是应该的呀。” “我连骑士都不算。” “可你的实力並不弱。”洛希婭公主认真道,“无魔杖施法、古文字研究还有你的战斗天赋,这些足以让我看重你不是吗?你现在也许还不够比肩尼莫他们,但那是因为你缺少了一些战斗的经验。” 这个世界的战士、魔法师並没有所谓的“境界等级”一说,实力主要还是受一个人的天赋与战斗经验影响。 “......感谢您的信任。”夏洛克说。 洛希婭公主笑著摇了摇头,她看著马车外。 返回庄园的马车碾过郊外的碎石路,车厢微微摇晃。窗外,罗马首都的灯火在渐深的暮色里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远远望去好似陆地上的银河。 “不单是为了你,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那天晚上你说得很对,我已经踏足进入这场权力场的游戏了......”洛希婭公主忽然说,“今天的內院会议上,有人把矛头对准了我。他们不希望看见我掌握太多的权力。” “原因是什么,我也思考过。”洛希婭公主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玫红色的眼眸注视著窗外,展现出洛塔亲王一样的冷淡,“可能是为了贵族与皇室的某种平衡关係,也可能是因为我最不希望的那个可能......” “皇位继承人背后的斗爭。”夏洛克毫不掩饰地道破。 “是啊。”洛希婭公主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惆悵,“我父亲是大伯钦定的继承人,可我父亲之后呢?” “皇位的继承向来都是有贤立贤,无贤立长。自从我两个哥哥相继成年后,家里氛围就很奇怪。现在因为大伯对我的看重、还有那颗龙蛋的原因,我也站上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一群不愿意现在站队的人也会自然而然地聚集在我身后,形成以我为首的一股力量。” “您看得很透彻。” “以我龙骑士的身份,只要拥护谁,谁就可以成为皇太子。我不想为了一个哥哥去伤害我另一位哥哥,可是我已经可以预见他们未来的明爭暗斗了。”洛希婭公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我要么选择放下我手里的权力,不去承担这个皇室成年成员的责任与义务,当做什么都看不见;要么选择在未来倒向一位兄长,助力他成为皇太子。” “还有一个选择不是嘛?” 夏洛克的话让洛希婭公主怔住了一瞬。 还有什么选择,夏洛克並不需要说得太清楚,洛希婭公主听得明白。 “......那种话就不用说了,我並没有什么兴趣。”洛希婭公主摇头,“可以的话我其实很倾向於第一种选择。但是大伯和我父亲都在鼓励我掌握住权力,这样既可以保护好自己,也可以作为一个握有实权的龙骑士,在日后的內院会议里维持住贵族与皇室的平衡、保护好皇室威严。” “既然如此,那就做好自己该做的吧!” “那也挺好的。”夏洛克维持著自己的人设,他不会“诱惑”洛希婭公主去主动爭取那个位置,那会显得他自己別有用心。 只是在他心里有著完全不同的想法。 “洛希婭,你一定要走上那个位置。” 不仅仅是因为中间派往往两面不討好的现实......我需要的东西只有皇帝能给我。 夏洛克垂下眼瞼,在心底低语。 我一定要回家。 现在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想要知道你们家族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与其日后从你的两位兄弟下手,不如从你这里下手。 ...... 第二天早餐,夏洛克与伊芙琳一起前往治安局。 “也算是干回『本职』了。”夏洛克心想,“也许当初就该给自己化名为夏洛克·福尔摩斯,倒是更符合我今天的工作。” 他们要去调查主教礼车爆炸的真相,夏洛克得干侦探的活。 爆炸后的礼车残骸就放在治安局的院子里,夏洛克和伊芙琳站在一边,听著治安警与教团人员的匯报。 “根据我们对炸弹残片的调查发现,作为爆炸源的红水银魔导炸弹不是定时设置,而是触髮式启动。” 伊芙琳双手抱胸,思考后说:“也就是说,这颗炸弹在昨天其实隨时都可以爆炸?” “是的。” 夏洛克蹙眉,询问教团派来配合调查的人:“我记得米迦勒主教的行程有一个严格的时间表?” “是的,米迦勒主教的行程是完全遵照时间安排来的。”配合调查的教团人员是修女赞妮,她依旧是那副黑白修女服的打扮,“主教在早上7:00准时进入宫廷,8:00准时离开圣凯撒堡,8:30到达上城区圣玛丽大教堂,又在10:00离开大教堂。” “本来预计在11:00准时达到尤弥尔教堂。但是路上耽搁了一会,11:00过后才抵达。” 伊芙琳问道:“爆炸发生时是多久?” “11:45左右。” “按照流程,这个时间主教本来应该在做什么?” “应该在乘车返回圣玛丽大教堂的路上。” 夏洛克静静地听完,接著对赞妮修女说:“先说一点,这个凶手是可以接触到礼车的人——主教的礼车没有被治安局事前检查过,礼车没有直接驶入宫廷內部,也没有宫廷人员插手检查,在停靠时只有你们教团的人在看守。” “我认为。这个凶手很可能是你们这次隨行教团里的人。” 赞妮修女想要反驳,他们此次来访教团的人员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神职人员,怎么可能有如此穷凶极恶的歹徒呢! 可是夏洛克的推断也很合理,从始至终就只有教团的人能接触到礼车。 “凶手的引爆时机也很值得推敲。”夏洛克继续说,“从宫廷出来时,甚至有公主与大王子也坐在礼车上隨行,如果他想要做点什么......” 不过,洛希婭公主和奥汀王子身上的保护道具数不胜数,红水银魔导炸弹近距离能不能杀死他们都两说。反倒是米迦勒主教,为了彰显高级神职人员的廉洁与纯净,並无任何额外魔法道具佩戴在身。 “总之,这个人的目標只有主教一个人。”夏洛克说回正题,“但是凶手下手的时间很充足。就算担心伤害到公主和王子,也有很多其他机会触发爆炸,为什么偏偏要是在他返回的途中呢?” 等等。 夏洛克不著声色地扫了一眼赞妮修女。 “触髮式爆炸......这位修女和一部分的神职人员都没有跟著主教行动,而是一直待在下城区的尤弥尔教堂......” 第88章 刺客线索(3k) “你的怀疑確实很大胆。” 伊芙琳与夏洛克一起站在治安局收集拼凑的炸弹残片面前进行著討论。 “赞妮修女是米迦勒主教的助手,也是此次到访教团的管家。不仅如此,她自幼被收养在主教名下,她与米迦勒主教的关係相当於爷爷和孙女,你怀疑她就相当於......”伊芙琳思索了一个词语,“相当於指控她是弒亲者。” “弒亲者诅咒在没血缘关係的人里不作数。”夏洛克说,“而且你没看过侦探小说吗?往往这种最不可能的人就是凶手。” “认真一点,我们是在办案,不是写侦探小说。” “我知道我知道,而且我不单是怀疑她一个人,我是怀疑当时在尤弥尔教堂的所有教团成员......”夏洛克说,“甚至我有一个更大胆的假设,对方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想杀了米迦勒主教?” 这要换了旁人,伊芙琳绝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看过去了——那炸弹那么大的威力,有那么多人被波及受伤,你居然还那么说? “理由呢?” “因为这不是定时炸弹,而是触髮式遥控炸弹。那个启动爆炸的人肯定是在下城区现场,他看得见主教在那个时候根本没上车,可他还是人为引爆了炸弹。如果是为了杀人,这不是白白浪费机会吗?” 听他这么一分析,伊芙琳秀眉微蹙,托著下巴思考。 “再来看看这个。”夏洛克举起一个炸弹残片,將上面的符文展现给伊芙琳看,“虽然炸弹残留的气息被破坏了,没办法使用魔法去溯源,但是线索还是有的。” “符文是很多魔法师的基础课程,但是这一类需要將符文与机械学结合,技术难度更高的红水银魔导炸弹,所需技艺非常高深。”夏洛克的手指拂过上面已经失去了魔力的符文刻痕,“这说明製作者必须是一个魔法师,而且精通机械学原理。” “这作为线索来说有点太笼统了。”伊芙琳说,“教团成员几乎都是魔法师,他们中最弱小的神职人员都有魔力。他们能和礼车近距离接触的人都被治安局审问过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从符文这个方向出发,没办法扩展出其他线索。” “不不不,每一个学派都有自己的特点。等一会吧,老雷德马上就到了。” 夏洛克与伊芙琳在此稍等了片刻,老雷德姍姍来迟。 “这点小事还需要我亲自出动......”老雷德走到夏洛克身边,“来吧,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子做的红水银魔导炸弹。” 老雷德戴著眼镜皱著眉反覆观察,隨后又蹲下身把那些整理出来有明显符文印记的残片拿在手上。 “军方的手法。”老雷德摘下眼镜说,“非常標准的军用符文工艺,军队里的符文大师、机械师学的都是同一套体系。” “这不可能,失窃一枚红水银魔导炸弹......”伊芙琳难以置信。 “听我说完。”老雷德打断了伊芙琳,“这东西的手法是军方的不假,但是这东西肯定不是军方机械师做的,不然他能被骂死。这玩意就相当於我现在手把手教著夏洛克小子製作一件机械工艺品一样。” “製作手法这些东西可以看出背后那位机械师的影子,但是也能看出来实际的製作者很稚嫩——他只是在模仿製作。”老雷德背著手说,“大师和学徒做同一件东西的熟练度差距很明显。和做数学题一样,数学家能省去步骤,而数学白痴的解题结构都很累赘,白痴还是专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场三人同时有两人感觉被这个老傢伙无意识地鄙夷了一下。 “符文本身也是一种文字。”夏洛克想了一个办法,“让教团的人都写一遍符文,然后进行字跡比对。” “你这招大概不会有用。”老雷德推了推眼镜,“高温和爆炸让残片上遗留的符字体出现了一些扭曲,你这样是比对不出来的。” “还原唄。这不是还有你在嘛?老雷德,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復刻一个这个玩意的模型出来吧?”夏洛克忽然又嘆气,“唉,也不要求做多好,不过你要是做不到的话就算了吧......” “放屁!我怎么可能做不到!我上学那会,製作军用武器的基础框架模型可是基础课的作业。”老雷德搓了搓自己的鬍鬚尖,“交给我,最多一天我就给你还原一个基础的模型出来!”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夏洛克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伊芙琳立刻唤来在在边缘候命的治安官,告诉了对方他们的办法。 “等老雷德復原,我们现在去一趟下城区。”夏洛克说。 “做什么?” “调查咯。” 下城区的尤弥尔教堂周围依旧处於封锁状態,警戒线將教堂庭院外的爆炸、战斗现场保护了起来。 街道上有些寂静,昨日的爆炸轰动了全城,许多人选择呆在家里避免遭遇无妄之灾。 夏洛克没带著伊芙琳进入教堂,而去买了一罐子水果软糖,然后来到了周围的街道。 “罗伯特!” 夏洛克朝一群小孩子招手。 卖报小子带著他坏小子帮的成员们跑过来。 “夏洛克大哥!”罗伯特齜牙笑,“我昨天看见你了!你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啊,工作而已。”夏洛克將糖果分给这群小孩,“昨天你们都没受伤吧?” 几个孩子都摇头。 “你们昨天都呆在哪里呢?” 一个个七嘴八舌起来。 昨天他们並非一直聚集在一起,有的挤在靠近教堂大门的前排,希望能近距离看到主教;有的则被人流挡在后面;还有几个幸运儿,甚至在主教与人群握手时,碰到了主教的手。 夏洛克点出那几个看见了主教礼车爆炸的孩子:“仔细回想一下,昨天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別的人,或者不对劲的事情?任何细节都可以。” “有!”有个孩子举手,“就是上次您提醒我们注意的那种绅士!穿著厚厚的风衣,戴著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很神秘!” 那是神秘署的人...... “还有吗?” 大部分孩子摇头,努力回忆却也想不到更多。 “有有有!” 这时罗伯特举手:“我昨天遇见一个特別奇怪的人!” “因为昨天都去领恩赐金,报纸不好卖。所以我早上虽然来得早,但是一直在教堂庭院的根墙下面缩著,没有主动去叫卖。”罗伯特回忆,“后来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来找我买报纸。他当时有提到,明天,哦,也就是今天的报纸肯定会有个大新闻!” “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十年一次的恩赐瞻礼,还有从翡冷翠来的主教到访,这肯定是大新闻吶!但是大哥你这么一问我,我忽然就觉得,他当时肯定话里有话!果然昨天就出事了!” “而且。”罗伯特还没说完,“当时人还不多,那个人在买完报纸后没有直接等在原地,而是走到了人群里。那会去排队其实刚刚好,可以最早一批次进入教堂领取到恩赐礼。但是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去排队,就像是对领取恩赐金没那么热情一样。” 夏洛克和伊芙琳的眼神都锐利起来。 “这个线索很关键,你的怀疑很合理。”夏洛克追问,“他长什么模样,穿著打扮这些有没有什么特別的记忆点?” 罗伯特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我记得他打扮得很普通,就是一件黑色大衣,头髮是黑色的,有一点高,和夏洛克大哥你差不多。鬍子不多,就嘴唇上面还有下巴有。其他的我確实不记得了......能记得这些主要是,当时他给我的感觉和夏洛克大哥你有那么一点点像。” “和我有点像?”夏洛克不解。 “对啊,都是黑头髮,身高也和你差不多高,除了有鬍子外。”罗伯特忽然又说,“不过肯定没你帅!” “噗——”伊芙琳侧过头。 “喂喂,你笑什么!” “就是,笑什么!罗伯特大哥没说错!”先不乐意的是这群小孩,“別以为你长得漂亮我们就会对你客气!谁也不能詆毁我们夏洛克大哥!夏洛克大哥就是最帅的!” “你们怎么有两个大哥......”伊芙琳恢復了淡定的表情。 “好了,別闹了。”夏洛克按住几个小孩子的头,“去玩吧,不过最近城里人多事杂,送报纸、送牛奶也记得儘量结伴同行,注意安全。罗伯特,一会跟我们走一趟,你去指认一下有没有你刚刚说的那个人。” 离开孩子堆后,夏洛克转向伊芙琳说:“这是挑衅。” “啊?”伊芙琳呆滯了一下,有些语无伦次,“不,我没那个意思,抱歉,我只是觉得这群孩子挺好玩的。其实我也觉得你长得很不错,放我上学那会,你肯定每天都能收到各种沙龙和舞会的邀请函......” “我不是说你在挑衅我,我是说刺客在挑衅我们!” 伊芙琳有些尷尬地吸了口气,说回正题:“因为他主动现身?” “没错,他完全可以藏身在人群里装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市民,可是他非要说出一些会让人產生印象的话。主动出现在罗伯特面前,相当於是主动暴露了自己。”夏洛克说,“这傢伙很傲慢啊。” 第89章 声东击西(3k) 带著罗伯特返回治安局,夏洛克让他对来配合调查的教团成员一一认了个脸。 可是这其中並没有他见过的那个人。 伊芙琳也去询问了赞妮,她带回的消息同样不容乐观。 “根据赞妮修女的说法,所有隨行人员都严格遵循了既定安排,没有人擅离职守。” 夏洛克安排所有教团成员进行符文书写採样,等雷德製作出炸弹一部分的模型外壳,將符文进行了復原,治安警再开始一一比照痕跡。 这折腾来折腾去,夏洛克和伊芙琳直到入夜了才得到休息,雷德更是还缩在临时机械工作室里继续著还原工作。 “吃点东西?” 夏洛克看著掰著白巧克力的伊芙琳说。 “回庄园再吃吧。你饿了?”伊芙琳看著手里的两瓣儿巧克力,给夏洛克递过去一半,夏洛克拒绝了。 “教团的安保人员足够嘛?” “治安局大半的骑警、数十位圣骑士守在教堂门口,除此之外还有三名机械甲冑骑士在暗处待命。”伊芙琳吃著巧克力,“圣玛丽大教堂绝对安全。” “米迦勒主教多久启程返回翡冷翠?” “后天。”伊芙琳说,“教团可不会等我们慢慢查明真相,而且后天离开时会有很多市民来送行。” “听起来就会出大事。” “是啊。”伊芙琳轻嘆一声,无需多言,两人都明白那潜藏的风险。 有治安警来敲门: “我们根据炸弹原料,追查了所有合法渠道的材料流向,记录与流向很清晰,没有发现异常採购。市场上也没有出现来歷不明的同类原料交易。” “嗯,辛苦你们了。”夏洛克頷首,示意警员离去。 休息室內重归寂静。 夏洛克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开启【狂战士血统】的冷静效果,头脑风暴进行线索的串联。 这个世界有魔法,魔法作用在追踪上甚至远比科技更加强大,但是对等的,反追踪的干扰也会更强。这就导致治安局根本没办法通过魔法手段去追根溯源。 “那个傢伙完全可以精心偽装,甚至於根本不露面。可他偏偏出现在罗伯特面前,或许根本不是为了留下线索。”夏洛克思考著,“也许是为了误导我们呢?” “找不到材料源头,就基本可以说明他不是在首都市內製作的炸弹。” “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的目的也不知道.....推理也没有足够的线索啊。” 夏洛克闭著眼睛,翘著腿,双手抱胸手指在手肘上轻点。 “这个人是为了杀死米迦勒主教?这一点已经否认过了,他明明有很多机会。所以他的目的肯定没那么简单......” “换一个思路。” 夏洛克坐起身,看向伊芙琳:“伊芙琳,假设你是刺客。现在你要製造这一起爆炸,你为什么会在能炸死主教的情况下选择不炸死他。” “你不是说了嘛,因为我根本不想炸死他啊。” “没错,但这是结论,不是动机。你代入一下刺客,你费尽心力,冒著巨大风险布置了这一切。却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最直接、看似也最『合理』的目標。驱使你做出这个违背常理决定的原因会是什么?” 伊芙琳皱眉:“我想不出来。你让我去战斗还行,这我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发散你的思维~”夏洛克盯著伊芙琳的翡翠眼眸,“这样吧,设想一个场景:你在大庭广眾之下,擒住了一个意图刺杀公主殿下的罪犯。你手握利剑,隨时可以取他性命!但你克制住了立刻动手的衝动。在那种情况下,促使你留他一命的理由,可能会是什么?” 伊芙琳的眉头皱得更紧,她努力將自己代入那个假设的情境。 伊芙琳沉思,“......如果一定要克制住的话,可能是想留他一命,盘问他有没有別的同伙?要么就留他一命,日后作为典型公开处刑,威慑其他心怀不轨者。” “但是更大的可能其实还是,我大概不会想那么多直接就动手,顺手就给刺客杀了。” 顺手就杀了...... 夏洛克眼底迸发出金光:“是啊!对於刺客而言,即便主要目標不是杀人,但顺手除掉米迦勒主教,並不妨碍他达成其他目的,甚至可能更好地掩盖真实意图!” 所以准確的说,留主教一条命才是他最终目的的一个环节! 夏洛克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语速加快:“所以,让主教活下来这件事本身,也是他整个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他需要主教活著,去触发某种后续的连锁反应!” 那主教遭遇了刺杀,但是人还活著,带来了什么影响? 想想今天看见的、听见的。警力的调动、全体市民的担忧与瞩目。 “他需要主教活著,让我们把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保护主教这件事上!”夏洛克骤然醒悟,“让我们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保护主教上,抽调大量的力量去保护圣玛丽大教堂。” 这招夏洛克作为中国人其实很清楚才对——这就是所谓的声东击西! “原来如此!”伊芙琳听见夏洛克的话也陡然明白了过来。 作为骑士她系统地学习过军事,在神圣泰拉皇帝留下的《三十六个基础军事计谋》里就有提到过这样的策略! 可是“声东”明確了,“击西”呢? “那些被调走的警力,本来应该是做什么的?” “我去问!” 伊芙琳赶紧跑出休息室,去寻找留守在治安局总部的治安官。 夏洛克走出休息室,来到户外。 冷静思考的效果退去,夏洛克忽然觉得有些精神疲惫。 这个对手並非单纯的狂徒,而是一位有谋略的棋手。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在“保护主教”与“追查刺杀”上。 可是他的真实目的呢? 夜色愈发浓重,罗马城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星光与零星灯火下沉默呼吸。 上城区和下城区今天都很安静,冷风吹在脸上带著台伯河的湿气与寒意。 伊芙琳很快回来,身后跟著留守的几位治安官们。 “查到了!”伊芙琳语速飞快,“根据轮值记录和紧急调令,为了確保圣玛丽大教堂万无一失,不仅上城区原本负责巡逻各重点区域的骑警被大量抽调,今日宵禁巡逻的队伍也基本是看守在教堂周围街道。” “加上人手不够的原因,下城区部分区域都有一定的巡逻真空。” 话音刚落。 轰——!!! 伴隨著巨兽咆哮般的巨响,白色的光芒升起,窗户玻璃发出嗡鸣。 所有人都豁然变色,看向爆炸的方向。 火焰升腾,浓烟迅速瀰漫。 “这群傢伙根本没打算给我们喘息的时间!他们根本不会等在主教离开时再动手!” 有成熟的治安官开始指挥下属:“快,动起来!” 老雷德也被这一声给嚇唬到了,走出工作室来:“又爆炸了,疯子吧?早上炸完,晚上还......”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距离治安局更近,这意味著爆炸就发生在上城区。 “马上出发!”伊芙琳眼神冷冽,“雷德,你就呆在治安局里。夏洛克,你......” “你去大教堂,我去下城区看看!” 警哨声、钟声、混乱的呼喊声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与远方那片不祥的火光交织在一起。 夏洛克和一眾骑警骑马朝著下城区奔去。 远远地便能看见那片冲天的火光,將半边天幕染成橘红色。 黑烟滚滚下,哭喊声、求救声、建筑物坍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街道已经被惊慌失措的人群和倒塌的杂物堵塞,只能下马徒步前往火场救灾。 爆炸中心附近,灼热的气浪裹挟著焦糊味扑面而来。 “没有魔力反应,不是红水银魔导炸弹,是普通爆炸物!用水魔法!”治安官大喊。 一群魔法师治安警掏出魔杖开始释放水元素魔法。 “下城区房屋太密集了!”周围嘈杂夏洛克只能大喊著提醒,“你们的魔法效果不够!先把人员疏散,然后用土元素魔法製造隔离带!” 治安警们迅速调整策略,擅长土元素的魔法师开始吟唱,地面在微光中隆起,形成粗糙但有效的土墙,试图阻隔火蛇的进一步蔓延。 水元素魔法则集中用於冷却高温区域和扑救关键节点的明火。 夏洛克一边协助搬开一根灼热的断梁,一边指挥治安警构造起防火带。 但是效果並不算特別好。 下城区有太多的木製结构房屋,还有一堆杂物,火焰蔓延速度太快,仅仅靠著治安警里的魔法师和罗马首都的消防队伍,並不能迅速削减火势。 “夏洛克大哥!” 夏洛克精神一振,他看向那个呼唤自己的小孩。 是下午才见过面的坏小子帮的成员。 那男孩满脸黑灰,额角破了个口子,眼睛噙著泪水:“夏洛克大哥,快救救威廉他们,他们被困住了!” 夏洛克心头一紧。 “有几个人,在哪里?” “在那边的房子里,威廉和罗伯特他们五个人都在!” 夏洛克环顾四周,找到一块破布,就近抓住一个魔法师治安警:“给我浸湿!” “子爵,您要......” “赶紧!” 夏洛克裹上打湿的布条,使用风魔法挥散面前一米的浓烟,冲入了废墟中。 【狂战士血统】下,夏洛克快速地扫视著周围,从复杂的环境里迅速寻找著被困火场的孩子们。 房屋主体结构已经塌陷,但靠著墙壁的一角似乎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那边有哭声。 “威廉!” “罗伯特!” “是夏洛克大...咳咳......” 微弱、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有几声压抑的咳嗽。 夏洛克用衣服裹住手部的皮肤,扒开滚烫的碎砖和焦黑的木料。 夏洛克將几个孩子拉了出来,快速检查了一下。 都是皮外伤。 年纪较小的几个孩子抱住了夏洛克的腰和腿,夏洛克安抚地拍了拍他们的背。 “別怕,我来救你们了。先別抱著我了,不然一会都出不去了!”夏洛克看向最镇定的罗伯特和威廉两个大孩子,“保护好弟弟妹妹们!跟著我走!” 第90章 关键所在 灼热的气浪裹挟著火星,浓烟呛得人几乎要窒息。 好在夏洛克可以使用风魔法製造一定的风场屏障,夏洛克得以半拖半抱地將几个孩子紧紧带在身边,在摇摇欲坠的火焰长廊里穿梭。 来时的路被倒塌的燃烧木材挡住,夏洛克依靠著【狂战士血统】带给自己的清晰思考能力与强大的速度提升,在浓烟与火焰中开闢出了一条新的逃生之路。 “跟紧!”夏洛克的声音略显沙哑。 几个孩子紧紧抓住夏洛克的手和衣服,因为看不见路,只能完全重复夏洛克踏出的每一步。 眼见著就要离开火场,房梁却已经彻底被熔断,掉落下来。 夏洛克伸出右手,將风元素压缩成一个极小的范围。 风压在夏洛克面前形成一道反斥效果的风墙,挡住了落下的房梁。 “这边!人出来了!” 有治安警加强水元素魔法的衝力,集中在夏洛克他们的路径上。 几名治安警立刻衝上前,接过夏洛克怀中和身后的孩子。 “子爵!您没事吧?”一个警员看著夏洛克被火星燎出破洞、沾满黑灰的衣服,急切问道。 夏洛克摆摆手,咳嗽了几声。 周围传来了机械甲冑的制动声。 有三台制式机动甲冑出现在了火灾现场,他们开始自发深入火场,撑起倒塌的建筑开闢救援通道,救出困在火灾里的平民。 赶来支援的队伍人数並不多,实力较弱的魔法师知晓自己的水压不够,对灭火不起作用,转而用水魔法冲刷机动甲冑骑士的甲冑外壳,为他们降温。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就只有这点人吗?”夏洛克问。 一位上了点年纪的骑警长官闻言,只能愤愤不平地摇头:“本来还有五台机械甲冑的,但是上城区的贵族给我们拦住了,要求我们必须率先在上城区开展救火......其实在上城区的魔法师就已经可以很快灭火了!但是那群人又担心其他危险,有侯爵出面要求我们留下更多人手,防范其他隱患......” 夏洛克闻言只是有些沉闷地嘆了口气。 贵族们肯定会要求治安警抢先维护上城区的利益。也就是治安局队伍经过了提纯,如果是先前以腐败贵族做主持者的治安局,恐怕下城区连一个救火的治安警都分配不过来。 “爆炸中心確定了吗?”夏洛克又问。 “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废旧的木製品和布料,都是极易燃的东西,而且纵火者还故意泼洒了一些酒精,引到周围的引燃物去,导致火势蔓延很快。”骑警长官匯报,“上城区第一个爆炸点在一个商会的酒窖,因为建筑距离没那么紧凑,火势要好控制些。” “第一个爆炸点?不止一次爆炸?” “是的,下城区只发生了一次爆炸,但是上城区发生了好几次爆炸,只是规模都不如今晚的前两次,但是都是在有助燃物的地方。” 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刺客精准地將爆炸物投放在易燃物堆积点,目的很明確:持续製造混乱,最大程度地牵制首都內的防御力量。 “声东击西,好一招声东击西!”夏洛克的脑海再次闪过这个词。 主教的遇刺不过是虚惊一场,对方利用了他们的思维惯性,让所有人认为,他的目標必然仍是主教。再利用上城区贵族们的心理,造成两方警力分配的不合理,让混乱与恐慌可以持续下去。 这个刺客肯定有其他的目標,上下城区的爆炸与火灾都只是幌子。 “伤亡情况如何?” “来不及统计......但是这片区域人口密集,很多人没来得及逃出来。”骑警长官声音沉重。 夏洛克抿紧嘴唇。 “......就没有一位大魔法师能看在下城区平民的命也是命的份儿上动手灭火救人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伊芙琳骑著一匹马,矫健地穿越混乱的街道,在无法通行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夏洛克面前。 她的金髮有些散乱,轻甲上沾著灰尘,碧绿的眼眸中带著尚未平息的厉色。 “上城区又发生了两起爆炸,是小威力爆炸物,很明显,对方不是在为了破坏而破坏,就是想製造恐慌和调动兵力。”伊芙琳语速极快,“你的判断是对的,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牵制。” “泰尔局长在上城区主持,亲王殿下正带领近卫军守在宫廷。神秘署的人肯定在看守他们的封印物宝库,防止封印物品失窃。”伊芙琳说,“只有我们现在是行动最灵活的!我们不能再被他们像棋子一样安排了!必须儘快理清头绪,找到他们的真实目標!” 夏洛克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 “真实目標。”他低声重复,目光扫过周围救火的人群、哭喊的民眾、忙碌的治安警,“製造如此大规模的混乱,调动了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大量警力。此刻,首都的防御网络必然出现了许多『空隙』。” “有什么地方,是平时守卫森严,但在这种全城骚动的情况下,防御力量会被大幅削弱的?”夏洛克自言自语,“皇宫、银行金库、重要官员的府邸、军械库、国立机械研究院......” “那种地方的守军都是不会动的!现在的情况下,那种地方遇袭只是会拖累去支援的速度,但是刺客想要攻入那种地方依旧困难。” “对啊,速度,是增援的速度!我大概知道他们的目標了!”夏洛克语气急促起来,“是国立机械研究院!走!” 將指挥权全权交给在场职位最高的骑警长官后,两人骑上马,开始朝著郊外跑去。 “为什么是国立机械研究院!”伊芙琳手持韁绳,朝身后的夏洛克问。 “不能完全肯定。但是我认为位置的影响不能忽视!”夏洛克说,“研究院位於郊外,看似独立安全,实则在这种全城戒严、目光聚焦城內的时刻,郊外如果遇袭,距离会导致任何增援都要慢上一些!” “那为什么不是军械库?” “所以我才说,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夏洛克说,“不过,对方的目的性很强,一个人或者一群组织,做出任何大动作必然都是有利益上的因果关係!” 所有看似偶然发生的大事件,实则都不是偶然!一切都有联繫,一切事物都不会是孤立存在的! 例如夏洛克所知的“911事件”,发生的背景就是美国的中东军事干预引发了当地组织的不满,为了打击美国的全球主导者地位而发起了恐袭。 也许阴谋其实已经准备了多年,只是当一切真正发生时,必然因为有一个导火索。 正如一战时,两方阵营其实已经势同水火,只是裴迪南大公遇刺才导致了一切事態的全面爆发。 这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整场阴谋的爆发导火索是主教来访遇刺,倒下的第一张牌就是【温迪戈】。 夏洛克没办法不將【温迪戈】的出现和此次刺杀、袭击联繫起来。 而【温迪戈】的剑碑此刻就藏在国立机械研究院。 第91章 死亡的阴影 尤弥尔教堂內,身姿挺拔的梅林站在神像面前,一只手把玩著一把左轮,另一只手拿著《旧福音书》。 他在祈祷,为下城区受灾的平民祈祷神明的庇佑。 敞开的大门吹来风,捲起衣摆。 “不去救灾嘛?” 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背后,教堂的第一排长椅上。 宽边黑帽,厚实的羊毛大衣,打扮得像是个远道而来的维多利亚港商人,只是脸上覆盖著一张纯黑面具,额心处有一道醒目的白色眼睛符號。 “教堂的神职人员都出去协助救灾了。” 面对这个不速之客,梅林神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看著手里的书。 “我是说你,伟大的『风狮骑士』梅林。” 来者微微侧头,看著门外被大火浸染成橘色的天空,“失去了狮鷲的你依旧是一位强大的魔法骑士,你的魔法可以拯救下城区的很多人。” “丧失斗志的人早已无法使用魔法。”梅林神父说,“魔法放弃了我,我也放弃了它。我已经是一个普通人了。” “那还真是无趣啊......” 梅林神父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看著他。 “你是来杀我的?” “不,现在的你已经不值得我杀了。”来人似乎有些遗憾,“我本来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这花了我很多力气。但是这样的你不值得我浪费那份礼物。” “是嘛,那让你白跑一趟了。”梅林神父的语气平淡到好似在说今天中午的汤盐没放够。 “怎么算白跑呢,找你是我的私事,但是我们要做的事情远比个人的私慾来得伟大得多。”来人站起身,“那就留你一条命,见证一下我的伟大事业吧。” “你很清楚帝国的真正实力,他们不出手是因为傲慢,而非无能。”梅林说,“你们註定失败。” 来人轻笑了一声:“敌人的轻视本就是我们的机会不是吗?这还是二十年前你说过的。” “......製造如此规模的混乱,害死那么多人,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別开玩笑,我不会告诉你的。”来人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不开枪的话就把那东西放下吧......长枪比手銃更適合你。” 回应他的是骤然炸响的枪声。 梅林神父是一个念旧的人,只是旧人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旧人,那他也绝对不会留手。 子弹击碎了第一排长椅的木质靠背,木屑纷飞。 来人消失在了教堂里,正如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梅林神父看向大门外,手指离开了扳机。 “你们口中摇摇欲坠的帝国已经撑过了千年,痴愚者、痴愚者,你们嘲笑凡人的盲目,为什么自己却不懂呢?” 梅林的低喃隨风而逝。 ...... 大火尚未扑灭。 混乱的街道上,一队骑士开闢出道路。 一尊造型独特的机械甲冑走入了火灾现场。 身穿缄默者的尼莫带领著公主的骑士卫队参与到了下城区的救灾当中。 身穿白色软甲的公主带著两位侍女,骑著白马在平民们激动的注视下来到了现场。 她玫红色的眼眸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惊惶无助的平民,嘴唇紧抿。 “公主殿下!” 负责此地救援的骑警长官快步上前,声音沙哑地匯报著惨重的伤亡与艰难的救火情况。 洛希婭面色沉沉地听完这个骑警长官的匯报,隨后对自己的卫队骑士们下令:“所有会使用水魔法的骑士,全力协助救火,优先搜救被困民眾。尼莫,你的甲冑性能特殊,不用守在我身边,你也去救人。” “是。” “还有,如果遇上敢趁著混乱姦淫妇女、掠夺打劫的人......”洛希婭公主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不用留手。” “是!” 洛希婭策马行至一处地势稍高的安全地带,利落地翻身下马。 她自侍女手中接过一柄几乎与她等高的法杖,高高举起。 紧接著,古老的音节从她嘴中念诵而出。 这既不是中文,也不是泰拉语。 那是龙语。 伴隨著她的吟诵,法杖顶端镶嵌的红宝石开始闪烁,庞大的魔力开始在顶端聚集。 紧接著,她將魔力朝著火灾上空释放。 一团水元素在半空中凝聚、炸开,化作倾盆大雨笼罩了一小片火场区域。 雨水暂时压制了火焰,蒸腾起大片白色的水汽,给救援爭取了宝贵的时间。然而,面对蔓延数条街道的熊熊烈火,她个人的力量终究显得渺小。 洛希婭看著自己的魔法有些许的泄气:“父王他们在做什么?难道真的一点不管下城区市民的死活了嘛?” 首都里有著数位实力强大的大魔法师,不说魔法部、神秘署那些藏起来的底蕴力量,安歇拉特校长、鳶尾花公爵也有著远超普通魔法师的魔力。 甚至於如果皇帝愿意亲自出手的话,完全可以降下一场笼罩整个罗马的大雨。 “殿下!”忽然有人呼唤洛希婭。 有一位骑士跑来匯报。 “忽然有很多人突然倒地,无缘无故地猝死!” “什么意思?”洛希婭怔愣一瞬。 洛希婭来到临时的安全安置地,这里躺著许多人,他们被火焰的菸灰熏得漆黑,有一些被烫伤正在被救治。 此刻有人围在一起,洛希婭过来时看见了几个人躺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这几个人没有受伤,甚至死前还在帮著抬伤员!”骑士快速说道,“没有任何徵召,忽然就倒在地上没了命!一个接著一个!” 匪夷所思的状况让洛希婭有些手足无措,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洛希婭想去查看死者,被侍女薇薇拦住。 “我比你们都要安全。”洛希婭还是走到了死者的面前。 这些死者都是眼神溃散,已经失去了呼吸,而且都看不见任何致死的外伤。 “啊!!!” 又一声短促的惊叫从不远处传来。 人群像受惊的鸟雀般散开,露出又一个软倒下去的身影。那是一个妇人,手中还攥著半块沾湿的布巾,似乎正要去帮助他人,她的孩子在摇晃这个女人的身体,嘴里喊著妈妈。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人们惊恐地退避,唯恐自己被那无形的死神触碰。 洛希婭重重地蹙眉,根本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没有感知到魔力的波动,说明这不是有人使用魔法躲在暗处杀人。 第92章 大幕刚刚拉开 国立机械研究院,这座深藏於地下的机械学圣殿,此刻正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警报的蜂鸣声很吵闹,红色的提示灯在不断闪烁。 一只带著露指手套的手穿透了机械甲冑胸膛位置的合金护甲,机械甲冑胸腔內的结构连同其中的骑士被一起击穿,鲜血涌出。 不远处,另一位骑士的头盔被扯下,露出惊恐的面孔。他被入侵者的一只手按著脑袋悬吊在深渊之前。他还在奋力射击,甲冑臂载的枪械正將子弹近距离击中入侵者的身体里。 子弹撕裂血肉的声音很清晰,可是入侵者却毫髮无损。 “怪.....物......” 骑士最后的遗言被头骨碎裂的脆响打断,尸体被入侵者隨手丟下。 入侵者只有两位。 一个高大异常、好似一只巨熊,另外一个是身材瘦小的人类女性。他们都戴著同样的黑色面具,额头位置是一个白色的眼睛。 魔神一般的两个身影站在廊桥上,一路走来可以看见无数倒在血泊中的人。 他们杀死了七位穿戴“银狼”制式机械甲冑的机械甲冑骑士,超过270位火力齐备的士兵与魔法师。 “毕多斯带著其他机械师们躲进了保护区。”巨熊看向小个子,“需要处理吗?” “那个保护区闸门想要攻破太消耗时间了。”瘦小的女性入侵者说,“放弃这个目標。你去寻找『猎空炮』,我去找【温迪戈】留下的东西。” ...... 夏洛克与伊芙琳到达机械研究院地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地地狱般的惨状。 残缺的尸体与机械甲冑的残骸交织在一起,诉说著不久前这里曾发生何等惨烈的战斗。 “看来我说对了,不过我们来晚了......”夏洛克环顾四周被暴力破坏的防御工事,“入侵者是一个军团嘛?” “驻守在这里的常备守军超过三百人。但这里,除了我们自己人的尸体,没有留下任何一具入侵者的。” 伊芙琳的碧绿眼眸里满是凝重:“入侵者人数不多,但是个体实力绝对恐怖到超出了常理。” “该死的,对手是这种怪物,那我们还要单独衝进去?”夏洛克看向伊芙琳,“等待支援吧。” “不,帮我找一具还可以运转的机械甲冑。”伊芙琳开始脱衣服,“至少也要拖住时间。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支撑到支援到来。” 她利落地卸下了身上的软甲,露出里面便於活动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她充满力量与魅力的曲线。 夏洛克看著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劝阻已是无用。 两人找到了一具红水银炉心没被损坏的“银狼”制式甲冑。里面那位骑士已经牺牲,来不及为他默哀,伊芙琳將他拖出,自己穿上了这套左手手臂被扯下来的甲冑。 “你等在这里吧。”在深入机械研究院地下前,伊芙琳拦住了夏洛克。 “你是说让一个女人在前面衝锋陷阵,我躲在你后面?”夏洛克扯了扯嘴角,“我虽然有点怕死,但是我这个人挺讲义气的。再说了,真遇上危险我还有些办法保命。” 两人深入地下。 夏洛克一路上也看见了其他的甲冑骑士,可惜他们身上的甲冑受损太严重,夏洛克没办法换上了。 两人一路穿过地下通道,照著记忆往存放剑碑的工作室走去。 呲呲—— 头顶传来轻微的声响。 “援军就只有你们两个吗?!”是毕多斯的声音。 “毕多斯首席?你们没出事?”夏洛克抬头张望。 “別看了,在你们面前。”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瓢虫飞到了夏洛克和伊芙琳的面前。 “这是我的擬造昆虫魔法,可以充当我的眼睛和嘴巴。”毕多斯简短解释了一句,“增援部队呢?伊芙琳骑士,你的【血玫瑰】呢?” “我们是从城里来的。城內大乱,没有人收到增援的信號。” 毕多斯骂了一句,隨后说:“你们出去吧,去求援,入侵者是痴愚教团的两个顶尖战士,你们俩不是对手......” 原来是痴愚教团的人。 “既然如此......” “哦不不不,等等等等!”毕多斯又忽然大喊,“有一个傢伙往我的武器库地下去了,该死的,他怎么会知道!去拖延时间!绝对不能让他拿到里面的东西!必要时候可以一起毁掉!” “那里有什么?” “单兵使用的猎空炮!那玩意我用陛下那条巨龙的龙鳞做的威力实验!那是可以击毁空艇、甚至猎杀巨龙的武器,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上!” 该死的,你们机械研究院很閒吗?要造反吶,做这种可以袭杀巨龙的武器要干嘛!!! 夏洛克与伊芙琳跟著这只金色瓢虫一起朝著地下狂奔。 ...... 圣玛丽大教堂內。 米迦勒主教的休憩室里。 主教站在窗边,凝视外界升腾而起的烟雾。 外界是吵闹的,可是教堂內却很静謐。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得到应许后,赞妮修女走了进来。 “主教,您可以好好休息。”赞妮修女將安神的热牛奶放到桌上,“教堂很安全。” “唉,就是太安全了反倒叫我不安吶。”米迦勒主教背著手摇头,“我一个老头,哪里需要那么多的守备呢?那些治安警、骑士都应该投入到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去。” “可是您的生命安全比普通人更重要。”赞妮说。 “不,生命本身不应该被放到天平上称量。所有生命都应该是等重的。”米迦勒走到桌边,端起杯子,“我有一种直觉,这群暴徒不是为了杀我而来。” 赞妮不解:“那是为什么?” “昨天的那场袭击,【温迪戈】出现的时机很巧妙。”米迦勒说,“还记得你小时候看过的马戏团表演嘛?” 没等赞妮回答,米迦勒继续说:“控制那个封印物,就好似马戏团里那只用鼻尖顶著一个球不能落在地上的熊,而且我是每天都要坚持不能『落地』。昨天那个红水银魔导炸弹很精准地扰乱了我的心神,让我出现了差错,导致那颗球落地了。也让我被【温迪戈】捕捉到。” “这说明袭击者很清楚封印物的特点。而且目的应该不是我,而是让【温迪戈】现身。”米迦勒嘆气,“离开翡冷翠前,我就有这个担心。可是当我去占星时,命运的结果告诉我,这一趟罗马之行我必须来。” “命运指引我来了,所以一切结果,我都会平静地去接受。” “哪怕是死亡?”赞妮轻声问。 “哪怕是死亡。” 米迦勒將杯中的牛奶饮尽:“走吧,带我出去,身为红衣主教,怎么可以安心地坐视世人遭遇苦难,而无所作为呢?” 第93章 不同的战场 国立机械研究院最底层,这里没有密集的管道,只有一座厚重的机械阀门,整个地底空间內寒气逼人墙壁都凝著冰霜。 巨熊用正用他那覆盖著浓密黑毛、堪比攻城锤的双拳,一次又一次地轰击著最后的障碍。沉闷的撞击声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每一次都震下覆盖在阀门上的冰屑,入侵者居然用血肉之躯不断地留下凹陷痕跡。 急促的脚步打破了单调的破坏响动。 巨熊耳朵扇动了一下,停下砸门的动作看向身后。 伊芙琳与夏洛克已经来到了这一层,一眼看见了这个戴著面具的似熊似人的傢伙。 身高超3米的黑色巨熊转过身来呼出白气,口吐人言:“漏网之鱼?” 无需多余的警告,也无需任何宣告,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伊芙琳动了。 残缺的“银狼”制式机械甲冑失去了左臂甲的保护,但是伊芙琳依旧可以右手持握配置的“银闪”机械长枪衝杀而去。 机械甲冑加持下,只是一个呼吸,伊芙琳跨越了数十数米的距离,枪尖已经抵达了巨熊眼前。 巨熊反应也不慢,他一把攥住了疾刺而来的长枪枪桿,另一手朝著伊芙琳拦腰拍打。 伊芙琳脚上蹬地,腰腹核心力量发力,擅长暴力推进的机械甲冑在伊芙琳的驾驶下,以一个灵巧姿態凌空而起,旋转身躯躲开了爪击。 凌空腾跃时,伊芙琳裸露在甲冑保护外的左手持著她自己的那把骑士剑,刺向巨熊的眼窝。 她的速度远比巨熊要快,骑士剑精准地深入了巨熊面具的眼眶位置。 清晰的利刃入肉声。 隨后,伊芙琳在巨熊粗壮的臂膀上猛得一踩,右手已重新握住了那杆被巨熊抓住的“银闪”长枪,顺势一抽,將武器夺回的同时身形借力后翻,稳稳落回数米之外。 “死了?” 夏洛克本来还在孕育魔力,却见伊芙琳已经杀出了致命一击。 但是很显然,能团灭如此多守军的怪物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被杀死。 那巨熊仿佛毫无痛觉,被骑士剑贯穿的眼窝处,浓稠的血液缓缓渗出,顺著面具滴落。 他像是拔掉一个无关紧要的木屑刺一样拔掉了深入眼窝的骑士剑,隨手丟在了地上。 这居然都不是致命伤? “不痛不痒啊!”巨熊发出戏謔的嗤笑,甚至都没有受伤的愤怒。 隨后,他猛然大跳冲向伊芙琳,好似出膛的炮弹! 伊芙琳持枪闪躲,巨熊砸在原地,又马上紧追不捨地拍向伊芙琳。 熊爪狠厉,锋利的爪刃擦著伊芙琳胸甲位置擦过。 伊芙琳碧色眼眸里寒光一闪,【狂战士】的天赋开始显现,伊芙琳毫不畏惧地挺枪而上。 枪出如龙,在狂战士的天赋带动下,伊芙琳爆发出恐怖的战斗速度,点刺、扫挑,长枪化作银色的光网,构造起强大的攻势。 然而这巨熊的战斗方式野蛮而高效,他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自己厚实的皮毛和肌肉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血洞。 熊爪挥舞,以力破速! 伊芙丽的枪再次被抓住,紧接著巨熊砸出一拳。 “ventus murus(风之壁)!” 夏洛克的魔力在伊芙琳与巨熊间构建起一道风魔法,这道防御魔法极大地分担了巨熊的拳势。 伊芙琳將机械甲冑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她急忙利用速度优势移动身形挡住要害,这一拳打在她的身上,將她击飞了出去。 “还有一个魔法师......”巨熊一击得手没有追杀,而是看向了夏洛克。 夏洛克看了一眼被击飞出去几米然后稳住身形的伊芙琳。 “我给你创造机会。”夏洛克说,“不怕受伤的怪物?我就不信砍了他的头,他还能活!” ...... 与此同时,下城区。 莫名猝死的人越来越多,恐慌如同瘟疫蔓延。 洛希婭公主强压下心中的无措,一边指挥救援,一边飞速思考著这诡异状况的根源。 这种情况应该是什么魔法手段,是诅咒嘛? 洛希婭无从得知。 在这时,一支从上城区而来的骑兵急匆匆找到了她的面前。 “公主殿下!亲王殿下命令我们马上护送您前往宫廷避难!”为首的骑士说,“城內突然出现了数起不知缘由的死亡事件,请您赶紧离开此地!” 隨他们而来的还有一个熟人。 爱德华·诺顿·艾瑞斯身穿紫色的贵族长袍,胸前佩戴著他的族徽鳶尾花。 “殿下,请您赶紧前往宫廷避难。”爱德华的姿態很低,先是朝著洛希婭行礼,隨后拿出一份亲王殿下的手令,“我来接替指挥,將所有治安局的队伍带回上城区。” “爱德华,你疯了?!”洛希婭公主秀眉紧蹙,“火还没灭!还有很多人被困在火场里!现在撤走队伍,就是放任更多人死去!” “我们必须要保证......” “下城区的人就不是人了吗!”洛希婭公主打断他,“这绝对不可能是我父亲的意思!” “殿下。我理解您的善良与仁慈,但是您必须清楚,上城区才是真正的『罗马』。那里有无数的支柱產业,居住著帝国最顶尖的贵族们的家眷。”爱德华姿態依旧是恭敬的,只是他所说的內容却是如此冰冷,“下城区的命就是没有上城区的重要。” “集中力量保护上城区和贵族们,才是治安局和这些骑士们的使命。” “上城区的人手已经足够了!” “可是守卫力量自然是越多越稳妥。” “你......” “殿下。”爱德华忽然嘆气,压低声音,“这是奥汀王子让我转告您的——请您记得自己的身份。您是公主,身为帝国的翡冷翠公主,您是这个大陆上最尊贵的贵族,您天然地站在贵族的一边,您应该捍卫贵族们的利益。” 洛希婭公主看著那些被骑士们隔绝在外,时不时看过来的人群。他们的眼神惶恐、却又因为看见洛希婭在这里而有那么一丝光亮。 她又看向那些躺在地上或是忽然猝死、或是因为火灾而受难的人,有年轻人,有小孩、有老人...... 洛希婭重新转过头,那对玫红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明、坚定,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帝国不是只有皇室与贵族。” 她扫视周围的骑士,有些人被刺得只能低下头。 “现在,要么你们听从我的指挥加入救援。要么你们就在这里看著,或者滚回安全的地方去,不要妨碍我!” 第94章 不死的痴愚者 战斗中的伊芙琳,彻底展现出她身为帝国精锐骑士的真正实力。 即便驾驶著断臂的“银狼”制式甲冑,她依旧如同一位降临战场的女武神。 右臂舞动“银闪”长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每一次突刺、每一次格挡,都能精准地抓住巨熊攻击时转瞬即逝的空隙,在那庞大的躯体上不断留下新的创口。伴隨著她迅猛而流畅的动作,甲冑的关节处不断喷出蒸汽,仿佛在为这场死亡之舞增彩。 夏洛克擅长火魔法和风魔法,俗话说“毛多弱火”,夏洛克的火球魔法带来的骚扰让巨熊身体毛髮燃起了火焰,风刃与风墙的阻碍总能为伊芙琳提供更多机会。 可是对方不管是面对魔法还是物理攻击,都表现出了毫不畏惧的战斗状態,纵使它的速度跟不上伊芙琳,可他以伤换伤的打法、恐怖的力量还是让伊芙琳慢慢地难以招架起来。 “要是【血玫瑰】在就好了......” 甲冑关节喷出蒸汽,伊芙琳再次提速,用长枪贯穿了巨熊的一只手掌。 可骇人的是,巨熊的攻势不减反增——巨熊的熊掌顶著穿透的伤害,带著恶风拍在了伊芙琳的右手和身上! 锋利的爪刃撕开了“银狼”机械甲冑的胸甲和臂甲。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伊芙琳被砸到墙壁上。 她喉咙一甜,强忍著才没让那口鲜血喷出,右手臂甲被破坏,一部分的碎片扎在了伊芙琳的手臂上。 挡在夏洛克前面的伊芙琳一时被拉开距离,夏洛克被彻底暴露在巨熊的攻击范围內。 秉承著战斗先杀远程脆皮魔法师的基本常识,巨熊朝著夏洛克衝去。 面对好似脱轨列车一样撞过来的巨熊,夏洛克並无惧色,他手中幼龙牙刀光闪烁,眼里金芒亮起。 极限的闪避让夏洛克闪身来到了巨熊的右侧,魔法已经蓄势待发。 “lgnis catena(火焰锁链)” 火元素构成的魔力锁链从巨熊脚下缠绕而上,束缚住他的双腿和双爪。 夏洛克猛地握拳,那些火焰听从號令,开始收缩。 空气中传来脂肪燃烧的气味,巨熊正要回首出拳,一个身影从他背后高高跃起。 面甲之下,伊芙琳的眼神锐利如刀,【狂战士】的血统让她暂时无视了伤痛。 她左手握住长枪,在夏洛克製造的短暂时机里,藉助下坠之势,奋力地將长枪插入了巨熊的脖颈。 枪尖穿透而过。 巨熊轰然倒地。 “死了?” 伊芙琳没有说话,她现在的状態没办法正常沟通,可她也没有直接停手,而是重新拔出长枪,不断地重新刺入巨熊的脖颈位置。 没办法,骑士长枪不適合挥砍,直接斩首很困难,只能不断破坏脖颈处的血肉组织和骨骼,好让这个傢伙的头颅彻底掉下来。 血液四溅,疯狂的女战士终於达成了目標,把这个疑似不死又不怕痛的巨熊的头颅弄了下来。 这下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夏洛克並不能鬆懈。 他总觉得对方有什么后手,毕竟如果仅仅是这样的实力,不应该能团灭这里的全部守军。 难道说,实际的主力是他另外一个同伙? 伊芙琳走下巨熊的身躯,靠在墙壁缓缓瘫坐,她扯下自己的面甲丟到一边然后开始深呼吸,缓解狂战士血统的狂躁影响。 夏洛克赶紧蹲在她身边,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两瓶治疗药水浇在伊芙琳的手臂上,同时在空旷的地下呼唤:“毕多斯首席你在吗?” 没有回应,那个带他们来到此地的金色小瓢虫也没看见。 “毕多斯首席?” “他不会回应你们了。” 在他们刚刚下来的地下区域的尽头,一个矮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同款的黑色面具证实了她入侵者的身份。 女人的手指很灵活在单手把玩著一枚金龙幣,像是表演魔术的魔术手。 女人的声线听起来不像是小孩,但是她的身高又未免过於矮小了些。 “侏儒症?”夏洛克皱眉,“不、不对,这是......矮人与人类的混血儿?” 人类的基因可以碾压其他种族,让混血儿的外貌以人类为主,但是正如一些混血儿使用魔法时会出现类似其他种族父体或母体才会有的细微特徵。矮人与人类的混血则是很容易诞生患有侏儒症的人类。 “伊芙琳·蔷薇。”女人精准地道出了他们的身份,“夏洛克·华生。” “【血玫瑰】不在这里......看来我没机会见到全盛状態的金蔷薇骑士了。”女人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伊芙琳,隨后看著夏洛克,“至於你,夏洛克,黑撒旦大人对你很感兴趣,我不会杀死你的,庆幸吧。” 夏洛克递给伊芙琳一个安心的目光,捡起地上的长枪。 这把枪对於人类之躯来说大了一些,夏洛克只能柱在地上。 夏洛克盯著这个女人:“你就那么自信你一个人能解决我?” “我不是一个人。” 女人停下玩弄金幣的手指,將金龙幣用大拇指弹飞起来。 金龙幣在半空中化作了金粉。 “帝国的金龙幣是守护財宝的巨龙的象徵。有人说,帝国不愿意推行纸幣是因为每一枚金龙幣都蕴含著巨龙之王的『权柄』。” “不巧,我们就极为擅长夺取权柄。”女人轻声说道,隨后用中文说出了一个词语。 “【替死】” 话音落下,夏洛克的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 无数条血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鬚,从巨熊断裂的头颅和脖颈处疯狂涌出,在空中交织、连结! 夏洛克甩出一道火魔法,试图將巨熊的头用火焰燃烧为灰烬。 可是巨熊的头颅还是连接了回去。 伴隨著一道魔力的波动和骨骼摩擦、血肉蠕动的声音。 在夏洛克与伊芙琳震惊的注视下,巨熊摇摇晃晃重新站了起来。 “伟大的撒旦赐予了我们新生。” “我们是不死的。” ...... 洛希婭公主的身影给下城区的人民带来了莫名的力量。 看哪,一位尊贵的皇室公主还站在这里指挥著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们救灾! 领袖的作用让危机感得到一定的削减。 “公主殿下。” 有一个身影穿过人群,来到洛希婭面前。 “我记得你,你是尤弥尔教堂的神父梅林。” “很荣幸您能记得我。”梅林说,“我有一个情报。关於这次袭击的组织者和部分参与者,我知晓一些线索。” 上架预告 11月1號上架~ 接下来是一些碎碎念。 首先感谢大家看到这里的支持~ 我是纯新人作者,大家看先前的书评也能翻到,我是直发开书,前期一直挣扎在签约的边缘,新得不能再新了。多亏了前期有几位大哥的持续追读我才能有可以签约的数据! 因为是新人,所以写作能力肯定没那么老道,文笔和故事框架的构造也很稚嫩,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包容。但是本书是有大纲的,我看见了大家提的很多意见,在不改变我大纲的情况下我会吸取教训、改善细节。 然后感谢我的编辑大大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好好写作、积累经验! ——接下来是关於本书的一些问题—— 目前我仅仅了解到关於更新的一些规则。好像是日更至少6k最好,还有就是有固定的更新时间似乎更好?我也有看见读者说让我每天多更新一点。这个我不太懂,还有什么加更规则这些也不太清楚(我自己看小说从小都是闷头看,不混圈子),大家可以留言和我讲一讲。 然后是本书一些设定的问题。 首先:看到有读者吐槽“狂战士不够狂”,这个確实是基於传统奇幻设定,额外添加的设定,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所谓的“中国人战斗基因”,我就是基於这个设立的金手指。 还有更具体的原因详见第46章,是书中的重要设定之一。但是没有放在开头就进行讲解,確实是我剧情安排的失误,我看看需不需要再修改一下吧。 其次:境界的设置。这个是我刻意为之,因为我开书的时候在追求一种“西方奇幻”的阅读感觉,西方的奇幻小说一般都不会设立明確的境界划分。加上我开书时就定好了一个基调,我要把全部重点放在故事性上~不过现在看来可能影响到了一定的阅读体验。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是一些语句和用词的问题,包括错別字,很感谢大家的指正。本人码字有点吃状態,有时候写爽了忍不住轻哼起来、或者犯病了我自己都没注意到。嗯,这种情况我一定会杜绝的,以后我多检查一下再上传,不影响到大家的观看体验。 总之,十分感谢大家对新人小作者的包容! 也在这里先跪谢各位读者们的追读和首订支持! 第95章 支援还是固守? 在这种神经紧张的时候,洛希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梅林神父有大问题。 但是虽然心有怀疑,洛希婭还是决定听一听这位神父的情报。 “请讲。” 梅林神父语气比较快,但是说得很清楚:“袭击者对於首都的城市结构非常了解,这是因为他们中的几个人曾经在城防军当值。” “城防军?”洛希婭对於这个部门並不是很熟悉,但是了解一些,“你是说,以前的首都城防守备军?” 说白了就是首都驻军。但是在二十年前的对矮人战爭后不久,这个军团就被裁撤。最后將市政厅的警察部门拆出来与之融合,改制成了现在的治安局。 “是的,袭击者中有一个人叫里昂。二十年前,对矮人战爭时期他是我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战爭结束后他被调入了城防守备军。他可能就是这场袭击的策划者,並且疑似加入了痴愚教团。” 梅林神父说,“当时有许多士兵在战后因为实力和军功,被平调进入了城防军。然而很快,城防守备军被取消。” “守备军被裁撤的原因很复杂,我也只知道在上城区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导致在守备军里的所有非纯血人类都被清理了出去。”梅林神父顿了顿,“不过,其实当时被清理出去的不只是混血儿和兽人士兵,里昂不是混血儿,他也在这个行列当中。我猜测,这次袭击首都的正是以他们为核心的一群人。” 只有曾经最了解这座城市的人,才会如此清楚应该如何伤害这座城市。 “他们心怀怨恨,所以故意报復。”洛希婭接上话,“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心理,但是为了报復帝国而对他们曾经宣誓保护的平民下手,这太下作了!” “在他们眼中,或许是整个罗马先背叛了他们。”梅林神父微微摇头。 “不过,如果牵扯上痴愚教团,他们的目的肯定不会只是单纯的报復袭击。”梅林神父又说,“痴愚教团自认为凡人盲目愚蠢,而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有邪神的指示,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伟大的事业。所以他们肯定有真实目的隱藏在爆炸的掩护之下。” 洛希婭蹙眉頷首:“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夏洛克他们就前往了国立机械院支援,我来时也分散了几个骑士去各个区域调查,匯报情况。只是现在......” 刚刚忙得不可开交,洛希婭现在才猛得反应过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派遣去进行调查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匯报。 不单单是某一个方向,是任何一个调查情况的人都没回来。 难道说,帝国所有的重要部门都遭遇了袭击?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呢? 痴愚教团曾经遭遇过一次覆灭,就算教团残党死灰復燃,吸纳了新成员,他们也不应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吧? 但是刚刚,夏洛克和伊芙琳留下的那个治安官说,伊芙琳他们去了国立机械研究院......现在还没返回来,看来机械院也出事了! “不行,我必须去支援夏洛克他们!”洛希婭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意识到,如果她本人离开,这里的秩序由谁维持?如爱德华,恐怕会立刻將全部力量撤回上城区。 至於带走这里的治安警一起去支援別处,那下城区又怎么办? 看见她的挣扎,梅林神父开口说道: “殿下,神圣泰拉皇帝说过一句话——仁慈的人不能掌握军队。这既是说的对士兵的態度,也是说的对战场局势的安排。” 梅林神父目光灼灼地盯著洛希婭,“这就是一场战爭。您手上的治安局就是实际意义上的城防守备军。他们的骑警长官都是退伍的军官,这就是一支军队。在战爭中,指挥官必须决定,有限的兵力应该投向哪里才能撬动胜负的天平。” 洛希婭公主一时无言。 是留在这里,稳定人心,救助眼前能救的每一个人?还是將这支力量投入那些看不见的战场,去阻止可能造成更大灾难的图谋?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父亲曾经的教导。 那时她还小,被皇帝大伯抱在膝头,看著两个哥哥站在父亲魔法沙盘前,进行著军事学的考校。 沙盘上,代表帝国方的红色小旗被代表矮人军团的蓝色旗帜重重包围。 听完了两个儿子的答案后,洛塔亲王心血来潮询问洛希婭: “如果这时候我的一支精锐甲冑骑士小队被围困,但是我手里还有一支不被敌人知晓的精锐狮鷲骑士。洛希婭,你觉得我是应该用手里这支狮鷲骑士去救甲冑骑士,还是应该趁著甲冑骑士拖延的时间,去进行斩首行动?你有一分钟时间考虑。” “当然要救人啦!”洛希婭没有任何考虑直接说,“每一个甲冑骑士都是帝国最宝贵的財富!” “不,洛希婭。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你依旧应该去考虑后果。”洛塔亲王指了指沙盘上代表军团的小旗帜,“你要考虑,两个不同选择,哪一个对战局的影响会更大。在思考胜利带来的战果前,你要思考失败可能造成的恶劣变化。” 洛塔亲王將狮鷲骑士的旗帜插入包围圈,接著,沙盘推演自动將矮人的军团拢了过来。根据数学的计算,最后两支队伍在各自牺牲了一半的人后突破了重围。 “而放弃救援......” 魔法沙盘恢復了刚刚的局势,洛塔亲王举起狮鷲骑士的骑士绕过主战场,突袭后方。 甲冑骑士的旗帜黯淡,近乎全灭,但代表敌军指挥所的標记也隨之崩碎。 “就不能分兵嘛?”洛希婭问,“我想要救人,也想要去端了指挥所。” “哈哈哈哈。”皇帝大笑,“我们的小公主可真是贪心啊。” “做不到的,分兵很可能导致一个任务都实现不了,最后全面失败。这场战局是真实存在的,当时的指挥就是我。我选了斩首行动,最后结果是我们贏了。” “那他们很多人死了嘛?” “是的,就像沙盘表现出来的一样,这队甲冑骑士几乎全灭。”洛塔亲王说。 洛希婭有些难过,她討厌死亡。 “当然,如果我选择救人,其实按照战后的復盘、计算来看,因此而保存下来的力量也足够让我获得这一局的胜利,只是时间会被拉长一点。所以这两种选择,没有所谓的对错。”洛塔亲王说,“重点是,我必须在一分钟內作出一个选择,必须要牺牲一部分,保护另一部分。” “这就叫大局。” 洛塔亲王与皇帝交谈时支走了两个哥哥,只留下因为听不懂太多军事知识而昏昏欲睡的洛希婭。 当时洛塔亲王说: “奥汀谋划多,却缺少决断能力,太容易被下面的人影响到决定了,当参谋还不错;亚瑟倒是果决,且擅长计算。在军事上,亚瑟更有天赋,只是他需要一个內政型的人才做辅助,替他管理军队。他的性格又太自我,不爱听劝,若是真能一辈子不犯错还好,一旦失败一次,打击会很大。” 皇帝捏著洛希婭柔软的小脸蛋,“那我们的小公主呢?” “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想抓住。”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眼前依旧是炼狱般的火场。 洛希婭抬起头:“梅林神父,谢谢你的情报。” “下城区现在还能维持秩序是因为我这个公主在这里,所以我绝对不能离开。” 隨后她转向自己的侍女薇薇:“通知尼莫,让他立刻脱离救火的队伍,带上三位骑士全速驰援国立机械研究院。” “殿下,这样一来,您身边一位守护骑士都不在,这太不安全了。”侍女薇薇想要劝諫。 “我的安全我自己可以保障!薇薇你返回庄园將【血玫瑰】也带去机械院......至於其他地方,我们顾不上了,先全力做到我们能做的吧。” “你,对那个指著自己的骑士,过来......你马上前往上城区,匯报给泰尔局长,让他派遣骑警过来。我们这里需要更多人手。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公主发现了痴愚教团参与袭击的目击者。我就不信这个理由不够堵住某些人的嘴巴!” 洛希婭做出了选择。她无法放弃眼前这些信赖地望著她的受灾市民们,也无法坐视同伴在別处孤军奋战。哪怕力量微薄,哪怕要冒风险,她也要试著,两边都抓住。 她还是那个贪心的、什么都不想放弃的小公主。 “殿下。”见公主作出决定,梅林神父依旧淡然如常,並未对此决断说出其他多余的置评,“將人员尽力安置到教堂去吧,您可以告诉他们,教堂是神明的陆上天国,神明的庇护或许可以对防备这种突然死亡有所帮助。” 洛希婭微微蹙眉:“尤弥尔教堂有什么厉害的魔法师或者道具吗?” “不,但是这总归是一种说辞,带来一点心理安慰也是好的。”梅林神父看著周围,“领袖的作用和信仰的作用互相加持,我想对於下城区的秩序来说是有利的。” 第96章 发现端倪 在【狂战士血统】带来的超凡感知下,世界仿佛进入了慢放。 夏洛克手中的“银闪”长枪化作一道银色的毒蛇,精准地刺向那矮小女人的咽喉等要害,同时脚下步伐灵动,惊险地避开巨熊的猛恶爪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唯一可以跟上他的只有那个矮小混血女人,巨熊虽然在背后进行骚扰和站位空间的压制,但是主要的战斗依旧是夏洛克与女人在进行,只不过夏洛克一直在兼顾骚扰巨熊,让巨熊没空去处理伊芙琳。 这女人的拳头总能以诡异的角度切入空隙,她那副手套像是钢铁一样,每次和枪桿碰撞都能发出鐺鐺声,反震得夏洛克虎口一麻。 而夏洛克的速度也让女人感到不可思议,每次看似能击中夏洛克的挥拳,都会在距离夏洛克身体几厘米的位置被躲开。 真是个怪物——两人同时想。 俗话说长枪打短手,那就是爷爷打孙子。可这女人根本不怕受伤,哪怕夏洛克刺穿了她的喉咙,这个女人也可以立马恢復正常继续战斗,比起夏洛克这个狂战士更像是一个不怕受伤的疯子。 而女人则是在想,情报不是说夏洛克是个魔法师嘛? 但是夏洛克终归是弱势的那一方,夏洛克凭藉速度与兵器周旋,女人与巨熊则依靠配合与不死的躯体步步紧逼。 “不行,我的体力已经撑不住了。”夏洛克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任务归任务,小命得保住。 这一次,面对女人一记刁钻的拳刺,他没有选择后撤,眼中金芒更盛。 理智下降,体能上升。 夏洛克將长枪当做棍棒,以更迅猛的速度横扫向女人的太阳穴!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拼著硬受一击,也要重创这个女人! 女人显然没料到夏洛克突然变得如此悍勇,被夏洛克一击扫没了半个脑袋。 夏洛克受了一拳,闷哼一声,肋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涌上腥甜。 他强咽下鲜血,毫不犹豫地弃了长枪,跑向伊芙琳的方向。 单手將意识有些模糊的伊芙琳从敞开的机械甲冑里拽出来,夏洛克准备逃跑。 “小心!” 伊芙琳强撑著清明,嘶声提醒。 身后恶风袭来! 那巨熊竟拾起了伊芙琳掉落的那柄骑士剑,將其作为投掷武器,带著悽厉的尖啸射向夏洛克的后背。 伊芙琳一把抱住夏洛克,侧身。 这女人用自己的血肉为夏洛克缓解了飞掷而来的剑,挡住了致命的剑锋。 “你疯了?”夏洛克看著鲜血横流的伊芙琳,“我自己抗得住!” 伊芙琳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很低:“不......你自己走吧,你背著我,你也走不掉的。我还有一个最后的手段,我来拖住他们。你去楼上,想办法引爆研究院里的红水银管道,触发爆炸。” 伊芙琳並非没有再战之力,只是代价会格外昂贵......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能让这群入侵者的阴谋得逞。 “闭嘴。我都说了我有后手!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干什么!”夏洛克低骂了一句,“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以为自我牺牲很帅气啊?” 夏洛克的语气夹杂著一股酸涩。 “这叫取捨......赶紧走......”伊芙琳还想说什么,被夏洛克一手刀打晕。 女孩的身上和脸上沾满了黏腻的血液,有她自己的,也有之前战斗溅上的。她的手搭在夏洛克的手上,这个说话有时候会有点冷冰冰的女孩此刻真的有一点冰冷了。 夏洛克看著静静躺在自己怀里的女孩,那些深藏在记忆里的,不愿回忆触及的画面再次闪烁...... 他怎么可能允许那种事情再次发生! 夏洛克將伊芙琳抱起来,转身直面两个入侵者。 “放弃吧,你们走不掉的。” 巨熊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血肉扭曲著癒合,那女人也再次恢復了正常,看著双手將伊芙琳抱在怀里的夏洛克,女人並不认为他还有什么后手。 很显然,夏洛克的体力应该是不够了,此刻抱著伊芙琳又没有武器在身。刚刚的战斗又一直没有再使用魔力,恐怕夏洛克的魔力也早已经...... 诡异的魔力波动从女人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地挥拳,击打在了一个厚实的铁块上。 鐺—— 一道狰狞的黑色轮廓,有著弯曲的犄角,覆盖著漆黑甲片的躯干,自影子中昂然立起! 入侵者们认出了这具痴愚教团的教徒们苦苦寻找的怪物甲冑。 【温迪戈】! 【温迪戈】空洞的眼窝处,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夏洛克一直將自己的魔力保持在一个最低限度之上,刚刚的战斗没有使用魔法,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使用这个底牌,为他们的逃生进行断后。 召唤並驱动【温迪戈】对魔力的负担远超想像,他体內的魔力迴路已经乾涸,面色苍白,但他此刻的眼神却锐利如刀。 “杀了他们。” 夏洛克语气冰寒,好似君王命令刽子手鬆开断头台的闸刀。 【温迪戈】一拳將女人的上半身打成血雾。 ...... 死亡人数在急剧增加。 这个速度快到让人心惊,好似死神不再是使用镰刀一个个的进行收割,而是开著什么机械农收器具在麦田里狂奔。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教堂的长椅间、过道上,原本庄严肃穆的圣所,此刻已沦为停尸房。 “这肯定是魔法。” 圣水被洒在所有进入教堂的人身上,然而死亡依旧隨机地在降临,没有因为他们的祈祷而改变。 洛希婭公主艰难地维持著秩序,梅林神父则是不断去翻看每一位死者。 “你在找什么?” “规律。”梅林神父头也不抬,“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毫无线索的、无徵召、无规律规则的无差別杀人魔法。每一个死者间应该是有什么联繫,或者有什么相同点。” “相同点?”洛希婭看著那些莫名猝死的市民们,心中难受的同时也顺著梅林神父的话在思考。 能有什么相同点呢?无非都是罗马首都的市民,在这种无差別的死亡威胁下,上下城区终於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平等。 洛希婭公主抬起头环顾四周,一边在教堂內巡视一边思考著。 神像前,聚集了最多祈祷的人。 一位父亲的正双手合十,拿著一枚金龙幣跪倒在四神的神像面前。他的女儿有样学样。 祈祷之后他就把自己的这枚金幣交给了自己的女儿。 洛希婭走过他们身边时,听见这个父亲在嘱託:“如果我死了,这恩赐金你留著,总归是笔钱,你以后该用就用,別捨不得。” 正准备走过的洛希婭,脚步猛地顿住! 她转身衝到这对父女面前,死死地盯著这枚金龙幣,或者说恩赐金。 昨日分发恩赐金时全是金龙幣、几乎全部罗马市民都领取到了这枚金龙幣! 该死的,她怎么才想到呢! “所有人!”洛希婭公主抬起头,“立刻把你们身上的恩赐金全部丟掉!” 第97章 破解不死性 洛希婭公主的话传入眾人耳中让许多人为之一怔。 “恩赐金就是导致这种死亡的原因!”洛希婭公主继续说道,“快,都把它丟掉!” 洛希婭的话让教堂內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人们的脸上交织著茫然和难以置信。 恩赐金,那浸染过圣水、象徵著神明恩典与好运的金龙幣,怎么可能是带来死亡的原因呢? 但是隨后就有人丟掉了手里的金龙幣,做出了表率。 梅林神父第一个行动起来。他沉默地从自己神甫袍的內衬里取出那枚恩赐金龙幣,在眾人注视下走到教堂门口,隨手便將其丟在了地上。 这位神职人员带头,紧接著就是那些治安警、士兵们照做,也许不一定因为信任公主的判断,但是他们绝对服从公主的命令。 叮叮噹噹的脆响在迴荡。 平民们见状,大多数人求生的本能终於压过了疑虑与不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效仿,金幣被纷纷掏出、丟弃,在教堂门口的空地上迅速堆积起来。 教堂內的动作迅速开始向教堂外聚集的人群扩散,有许多人將自己的恩赐金隨手丟在路边。 但是也有人並不相信,反倒偷偷摸摸地去捡取上被別人丟弃的恩赐金。 就在这纷乱的过程中,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原本此起彼伏、毫无徵兆的倒地与猝死,竟真的没再那么频繁! 反倒是那些藏著恩赐金没有丟掉的人、去拾取金龙幣的人成为优先倒地的目標。这一发现让许多还心存侥倖的人终於不再犹豫。 “真的......真的停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 许多目光投向洛希婭公主,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后怕。 然而,洛希婭的脸上却不见丝毫轻鬆。她凝望著自己脚下的恩赐金,满是凝重。 这可是由翡冷翠教会亲自带来、发放的、象徵恩典的赐礼。 教会內部出现了邪恶的墮落者?总不是教会本身...... “將这个发现通告全城的人!丟掉他们手里的恩赐金!”洛希婭公主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再去一个人,火速前往上城区通知他们!” “是!” ...... 圣玛丽大教堂內。 柔和的、蕴含著强大魔力的光晕將教堂內外笼罩。 米迦勒主教维持著一种將整个教堂区域覆盖的光元素大型魔法阵,纯净的光元素力量抚慰著人们不安的心灵,也將那无形的死亡隔绝在外。 在这里的人大多虽然是面带忧色,却总归心下安定许多。 “我们这里恐怕是除了宫廷外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毕竟还有局长在这里。” 两个治安警在角落里聊天,他们目光敬畏地望向大教堂正门外那具静立的身影。 那是一具通体呈暗红色、造型狰狞而充满力量感的特殊机动甲冑。 前龙怒骑士团副团长,现治安局局长罗西尼·泰尔穿戴著【红灾】矗立在教堂大门前好似一尊雕塑,可是这尊几乎没有什么动作的雕塑就是守护这里的最强武装力量。 一位骑警长官急匆匆跑来匯报了什么。 很快罗西尼就下令:“派遣第三、第五骑警支队,即刻前往下城区支援。” 隨著教堂外骑警队伍的调动,一个穿著黑色呢绒军服的男人从外面走来。 “罗西尼局长!现在形势不明,你应该集中力量固守上城区!把宝贵的骑警派去下城区做什么!” “公主还在下城区,且殿下发现了痴愚教团参与袭击的证据。”罗西尼冷漠又平静的声音从【红灾】里传出,“保护殿下,应对痴愚教团的下一步行动,是治安局当前的首要职责。” 这句话一说出口,这个贵族军官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闭上嘴。 这確实是完美无缺的理由,公主本就有“调查防范痴愚教团”的这面大旗,何况爱德华一直没將公主带回上城区来,这就导致治安局理所应当地要派遣治安警去下城区保护公主。 虽然全体贵族都知道,洛希婭公主身上的魔法保护道具比洛塔亲王殿下都要多,但是这个姿態是必须去做的,没人敢说什么“公主殿下很安全,不需要派那么多人去保护公主”这种砍脑袋的话。 “宫廷的近卫军也听从亲王殿下的命令派遣了一支队伍,正在前往下城区,这么一来反倒是下城区比这里更安全了?”这个军官忍不住想到。 不多久,又一名传令员飞奔而至,带来了公主关於丟弃恩赐金的紧急指令。 “去通知下去吧。”罗西尼没有询问理由,而是让自己的手下马上去执行命令。 【红灾】再次安静下来,只是他的目光看著远处的火光,面甲之下,罗西尼忽然皱眉。 在罗马上空,似有一股魔力在匯聚。 ...... 距离罗马首都城外约20里的郊外。 这里是首都唯一的一座列车站台,主要配给军用,此刻站台內没有红水银蒸汽列车停靠。但是此地像是遭遇了什么地质灾害一样,站台坍塌,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痕与密集的弹孔,,甚至还有一大片的漆黑、火焰灼烧后的痕跡。 地上躺著的伤员有打扮雷同的神秘署调查员,也有穿著巫师袍的魔法师们。 “艾伦队长,没有人员死亡,但是我们损坏了三个封印物......” “没死人已经是奇蹟了。” 艾伦给昏迷的莫妮卡倒了一瓶疗伤的魔药,隨后看向那个站在废墟边的男人。 那是有著一头黑色捲髮的男人,穿著棕色马甲,外罩一条红色披风。这样古朴的打扮一般出现在戏剧院里,非常符合那些戏剧故事里的吟游诗人。 要不是这个男人,他们神秘署想要彻底解决那几个不死的入侵者还真得再费一些力气。 作为在场职衔最高的调查员,艾伦走上前去交涉。 “感谢您帮助了我们......您是魔法部的哪位魔法师?” “不,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吟游诗人。” “请问您是如何处理的他们的不死性?”艾伦又问,他看著地上的那些火焰灼烧的痕跡,询问道,“您使用的火焰似乎不具备教会那种具备净化能力的【圣火】?” “好奇心太重了可不好。”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可以破解他们的不死性。除了这里以外,还有许多地方遭遇了袭击。有您出手,效率会快许多。” “不需要我了,已经有人发现了这群痴愚教徒的秘密。” 男人抬头看天:“你们去龙穴支援吧。军械库、魔法部那些地方的袭击都是假象,这些人都只是被利用的『消耗品』。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龙穴。” “不过在那之前......” 男人忽然举起自己的右手,他的手上拿著一个材质奇特的魔杖,似金属又似木材。 只见他將魔杖对准天空。 难以言喻的磅礴魔力自他体內奔涌而出,通过魔杖直刺天穹! 原本只是徐徐吹拂的夜风骤然变得狂暴,高空中的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匯聚。 雷光撕裂夜空,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巨兽甦醒的咆哮。 顷刻间,一场风暴在罗马首都的天空上匯聚。 第98章 痴愚教团真实的目的 血雾重新匯聚,女人和巨熊都重新恢復了自己的身体,但是隨后,【温迪戈】就再次將他们压制。 不过在【温迪戈】又要迅速杀死他们之前,夏洛克忽然下令:“不,等等,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先不要杀了。” 在夏洛克指令变更的瞬间,【温迪戈】硬生生收住了足以將女人头颅轰碎的拳势,转而精准地碾碎了她的四肢关节,然后对那只巨熊如法炮製。 女人与巨熊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们的四肢都被轰成了肉糜,正在重新凝聚回去,但是【温迪戈】会立刻將他们的四肢打烂,让他们保持著这个状態。 事实证明,当恢復能力跟不上破坏速度时,不死只是一种无止境的折磨。 “【温迪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巨熊语气惊骇,“是你在控制它?” 夏洛克可不会回答他们。 女人的衣服可没跟著血肉一起恢復,倒是他俩脸上的面具居然可以跟著一起復原。 此刻女人狼狈至极,但是嘴上没有任何软弱:“【温迪戈】又如何?没用的!我们是不死的!” “是不死,还是替死?” 夏洛克的话让女人和巨熊皆是瞳孔骤缩。 “你知道我用的哪种魔法?” “很好猜,尤其是你主动暴露出来金龙幣有问题。” 还有就是因为我能听懂你刚刚念的那句咒语。 “你们使用的那种魔法,是让持有恩赐金的市民代替你们去死对吧。”夏洛克抱著伊芙琳朝外走去,看也不看地上趴著的两人,“所以我现在没再让【温迪戈】直接杀死你们。毕竟,每杀你们一次,恐怕就要有一个,甚至多个无辜者代替你们去死。” “撒旦赐予你们新生?不过是將他人的生命当做你们苟延残喘的燃料,真是叫人作呕。” “呵......猜到了又如何呢?”女人並没有被拆穿的惊恐,而是很坦然地认下,“我们本来也没打算隱藏。想要破解我们的魔法很简单,但是让所有人丟掉金龙幣,那需要时间。到了现在,已经死了多少人了?我们也赚够了。至於我们最后到底是死是活都无所谓......终究是凡人愚蠢,怪你们自己没早早猜透吧!” 夏洛克忽然顿住脚,他转过身看向女人和巨熊:“你这个態度......原来如此,这里也不是你们的真实目標,你们也只是被弃掉的用来扰乱视听的棋子!” “哈哈哈,你也只是一个愚蠢者......”女人的脸藏在面具下,可是夏洛克却仿佛能看见她那阴谋得逞的阴笑,“一切假象也都是我们最真实的目的。至於那个更宏大的目標,呵呵,你们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来不及了?痴愚教团到底还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就在此时,【温迪戈】忽然停下了攻击。 因为女人和巨熊那些化作肉糜的躯体部位不再恢復如常,他们脸上的黑色面具开始开裂。夏洛克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的指令已经完成。 “盛宴还没有结束......”巨熊的眼神开始溃散,但是他的语气没有死亡的恐惧,只有狂信徒一样的兴奋。 “夏洛克·华生。”女人在死亡之前说出了最后的遗言,“黑撒旦大人托我向你问好......你的命是他的,他会给予你最恐怖的死亡方式,耐心地在恐惧中等待你的死期吧。” 这一次,他们真的没有再復活。 是魔法被破解了?还是说他们自知继续復活也没办法脱离现在的状態,所以乾脆放弃了復活?夏洛克不得而知。 “还真是被一个邪恶的傢伙给盯上了啊。”夏洛克转过头,“不愧是玩弄精神魔法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呵,我又不是被嚇唬大的。” 夏洛克不再看两个已经死掉的入侵者,抱著伊芙琳向上层走去。 前方传来了机械甲冑制动的声响。 缄默者带著一群骑士出现在通道里,除去他们以外,毕多斯也在。 “你们把他们给解决了?”毕多斯拨开挡在身前的骑士,难以置信地看著夏洛克,“就凭你们两个居然能干掉了那两个怪物?我的地下仓库没被破坏吧?” “没有,您的机械闸门很坚硬。而且他们主要依靠的是不死,实际战斗实力只是精锐骑士的水准,还算不上太恐怖。”夏洛克说,“对了,麻烦去城里告知其他人,让所有人把昨天领到的恩赐金丟掉!这群入侵者的不死性和恩赐金有关联!” 有骑士跑腿返回首都城內。 毕多斯则是带著人又下地底去了。 “城里情况怎么样?”夏洛克问,“公主殿下呢?” “殿下在下城区坐镇指挥。”尼莫的语气沉重,“情况並不好,但是现在的话,应该是有大魔法师出手了。” “大魔法师出手了?” “你自己出去看吧。麦琪在外面,你赶紧带伊芙琳去疗伤。” 走出国立机械院的地下建筑,来到地表。 外面狂风大作。 覆盖了整个首都超过3000平方千米范围的巨大风暴已经成型,骤雨倾盆。 夏洛克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怀中的伊芙琳似乎因这冷风的刺激,轻轻颤动了一下睫毛,无意识地发出微弱的呻吟,夏洛克紧了紧衣服,帮她挡住雨水。 “这居然是......魔法造成的?”夏洛克喃喃。 他能感知到天空之上的庞大魔力,如渊如海。这叫夏洛克很难相信,这天灾一样的场景居然是魔法可以做到的。 这才是帝国真正的底蕴吧,能改变气象的魔法师......帝国有著如此实力,又为什么要看著痴愚教团引发的伤害持续发酵呢?他们本可以很快结束这场危机不是嘛? “夏洛克爵士。” 夏洛克转头,看到穿著黑白女僕装的侍女撑著伞站在一辆马车旁,马车后面拖著一个机械舱,里面是【血玫瑰】。 除薇薇以外,还有麦琪在她身边。 “夏洛克先生,伊芙琳小姐......你、你们受伤了......”麦琪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隨身包里的瓶瓶罐罐。 夏洛克找了一个避雨的地方將伊芙琳放下。 麦琪立刻跪坐到一旁,取出酒精、手术钳还有魔药,开始为伊芙琳优先进行伤口处理。 薇薇也帮著夏洛克清理创口,不过薇薇使用的是治疗类的魔法。针对面积和伤害不算大的伤口,她的魔法倒是比魔药起效得快一些。 “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了,我马上返回公主身边。”夏洛克擦拭了一下手里的幼龙牙,“国立机械研究院也不是他们最主要目標,这群人还有其他目的,我得赶紧告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