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界:从狙击手到战地指挥官》 第1章 穿越,但是毫无波兰 轰~ “斯图卡!隱蔽!” 在硝烟和爆炸声中,李察睁开了双眼。 他想要用手揉一揉眼睛,却被上面沾染的灰尘搞得泪水直流。 左手顺著记忆的方位摸索,试图寻找床上的毛巾被,结果竟摸到了一个滚烫的物体。 烫烫烫! 手中传来的剧痛让他泪水直流,灰尘逐渐被衝出眼眶。 等到李察恢復视力时,第一眼竟看到竟是一栋半边垮塌、木质房梁正熊熊燃烧的建筑。 刚刚亲手抚摸的物体,是一个正在燃烧的木头块。 李察彻底懵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要不然再睡一会儿?” 他一边这样想,同时鼻子耸动,一股剧烈的焦糊味直衝脑门。 怎么连嗅觉都能真实还原? 难道这不是梦? 看向左手被烫出的水泡,以及一顿一顿的剧痛,李察总算回过神来。 淦,有痛觉,这绝对不是梦! “昨晚我干了什么?做梦把房子点了?” 话都还没说完,头顶便传来一阵滋啦啦的奇怪声音。 抬头向上,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樑快速接近中。 “臥槽!” 他本能地在地上一个翻滚,从床上扑了下来,这才堪堪躲开了砸落下来的燃烧物。 李察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却又吸入了大量烟气,呛得剧烈咳嗽。 他怒了,而且是出离的愤怒。 “消防局呢?安大略的消防部门都是吃乾饭的吗?劳资的房子都被烧塌了!” 李察是一名位於嘛国的海外留学生,刚刚毕业找到工作,就趁著安省政策利好,贷款买了一栋小屋。 结果没住两个月,一把大火,竟然把家烧乾净了! “造孽啊!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 李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睡梦中一把火把家点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又不是曹贼,既不好梦中杀人,也不会梦中点火! 李察將自己能够想像到的脏话,一股脑全都甩了出来。 然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当地的消防部门。 外面能够听到有人说话,甚至还能隱约看见一大群人,在用各式各样的原始工具救火。 他们身上穿著二战的德军制服,部分人员身上还背著栓动步枪。 怎么?消防员也玩cosplay? 仔细一看,却又发现制服的形制与德军m36、40等经典系列不太一样。 李察本就是个资深军迷,热爱一切与军事相关的物品。 燃烧的房子被他暂时拋到脑后,因为眼前的二战军服引起了他的兴趣。 德军制服普遍採用原野灰涂装,这些制服看上去却有些偏绿,也没佩戴野战帽或者大檐帽,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四角帽子。 李察穿越前在制服论坛中见过类似的装扮,好像叫四角马祖尔卡帽来著? 这种东西,只在大战爆发前的波军中大批量装备,存世数量稀少。 好东西啊!如果是从战爭期间遗留下来的正品,一套少说能够卖个几百刀乐! 再看一眼帽上蓝色的帽墙,蓝色涂装... 说明这群人应该是一帮步兵。 看到这里,李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人在街上搞战爭重演,结果不小心把自家房子点了。 可以啊,主办方对歷史的还原非常到位——不对,谁特么赔我刚买的房子? 他一时间竟闹不清楚,究竟该为房子被毁而愤怒,还是为眼前浩大而壮观的重演行动感到兴奋。 要是早一点知道温莎地区將会举办这种大型活动,他一定会带上自己花高价收到的装备,跑过去凑个热闹... 可现在主办方搞坏了自己的房子,那就必须高价赔偿! 李察要价不高,配辆正版德国筒车就好。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向大街上的扮演者索要赔偿金,就本能地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这真的是战爭重演吗?主办方手笔这么大?” 目视所及范围內,燃烧的房子可不止自己这一栋。 这是点燃了一条街,专门製造来战爭氛围? 再者说,加国扮演阿美利加和不列顛都说得过去;因为境內有髪语区,扮演髪军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扮演波军又是什么鬼? 怀念一下三德子一个月速通波兰的光荣往事吗? 下一秒,一股说不上来的焦香味涌入鼻腔。 李察看到脚边躺著一具烧焦的尸体,蛋白质烧焦的味道直衝天灵盖。 臥槽,死人!? 李察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急忙后退数步,趴在地上乾呕不止。 等他恢復正常,竟在身边找到一支带有狙击镜的步枪。 李察晃晃悠悠,將步枪从地上捡了起来。 仔细观察片刻,发现这是经典的毛瑟构型。 “98k?”他先是自言自语,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一猜测。 因为98k的拉机柄有个下弯弧度,这把枪却是笔直的枪机构型。 拉开枪栓往里一看,除了刚刚被退壳挺弹出来的一枚子弹外,剩余四枚黄灿灿的实弹正安静地『躺在』弹仓內。 李察:“......” 好吧,这绝对不是什么战爭重演! 因为没有任何的战爭模擬活动,会给活动人员配发实弹;也不可能专门准备一具烧焦的死尸嚇唬人。 难道说,他穿越了? “李察上尉?李察·希米格维上尉?” 正在李察思考时,一名白毛少女突然闯进了他的视野。 满眼白花花的顏色让李察的大脑飞速旋转。 正常世界里绝对没有这种奇怪发色——要么戴上假髮cos,要么得了白化病。 但白化病患者通体都是惨白,少女的皮肤明显是健康的正常肤色。 白髮女兵上下打量了李察一番,发现他身体上没有明显创口后,安心地鬆了一口气。 “感谢上帝保佑,您没有死於斯图卡的空袭下。” 说完,她抬头看向天空,恶狠狠道:“该死的塔尔门瑞彻帝国,这群混蛋居然不宣而战!” 斯图卡?塔尔门瑞彻?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斯图卡不是二战德三那款经典的对地支援机吗? 不对,后来好像还有一种名为『陆地斯图卡』的火箭发射器,但这已经是战爭中后期的事儿了。 李察抬头看向女兵,正打算开口询问,却发现视野內出现了一行奇怪的绿色標记,漂浮在对方头顶。 【波赫兰尼共和国,波莫瑞集团军,第9步兵师,颂唱手,中士】 李察眨了眨眼睛,反覆確认这並不是幻觉。 再往周围一扫,发现附近所有人的头顶,都顶著这样一条绿色小標记。 这个標记甚至可以隨著他的意念浮现,或者消失。 直到这时,李察才真正意识到,他的的確確是穿越了。 那个標记,应该就是穿越者附带的福利『金手指』。 至於第9步兵师? 听上去好像挺熟悉的... (第9步兵师徽章) 李察探著头,试探性地询问道:“中士,今天是什么日期?这又是哪里?” 白髮女兵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今天是公约歷939年9月1日,我们在波赫兰尼和塔尔门瑞彻边境的普鲁什奇军营。” 好消息,那个绿色標记提供的信息都是真的。 坏消息嘛... 39年9月1日?普鲁什奇? 听到这里,李察眼前一黑。 原来自己真的穿越到了世界大战初期的波军? 李察的脸黑如锅底——他实在想不到怎样的穿越开局,要比出生在39年的大波波更加差劲。 塔尔门瑞彻,想必就是这个世界的德三帝国? 穿越成波赫兰尼军人,去打塔尔门瑞彻... 这可真是...太刺激啦! 才怪! 这不是让人去送死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 別说李察只是一名上尉,哪怕他身为將军,手中掌握著一个满编装甲师,也很难在敌方的完全空中优势和战术优势下逆转战局。 何况波兰好像没有装甲师,只有两个摩托化骑兵旅... 难道要举白旗向德军投降? 可李察真的不太清楚,被夺舍的这个身体是否拥有魷大血统。 他可不想被关进集中营,在洗浴室里面捡肥皂... 实在不行,不如接往北边的但泽尼亚跑,坐船润往大洋彼岸? 看向周围眾志成城、怒火焚烧的波赫兰尼將士,穿越者立刻將自己的心思收了回去。 要是说出心里面的想法,恐怕要被愤怒的波军士兵当场打死。 下一刻,头顶再次传来了阵阵轰鸣。 李察抬头望向天空,看见无数架带著红標的亨舍尔111战术轰炸机,完成了对纵深目標的攻击任务,正在返航。 (哦吼,完蛋。) 波赫兰尼空军的绝大多数力量,恐怕已经被塔尔门空军一扫而空了。 直到这时,穿越者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交流时,说的竟然都是波语。 他穿越前是顶多能说一口流利嚶语;而波语属於斯拉夫语系,这玩意儿他完全听不懂。 看来和金手指一样,都是穿越带来的『福利』? 李察暗忖,却又被远处传来的爆轰声打断了思考。 无数斯图卡像是苍蝇一般,肆无忌惮地攻击村镇、道路。 再然后,周围响起了尖锐的哨声,紧隨其后的是传令兵的怒吼。 “塔尔门瑞彻帝国大举越境,少校命令全体人员做好战斗准备,立刻进入普鲁什奇周边的预设阵地!” 对方慷慨激昂的声音,迴荡在这座军营中。 “各位,我们的身后就是祖国,我们无路可退!打死这群塔尔门瑞彻狗,胜利属于波赫兰尼!” “祖国必胜!”波赫兰尼士兵士气高昂,齐声回应。 李察望向这群年轻的面孔,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悲悯。 不,你们胜不了一点。 在你们对面,是由冯·博克元帅指挥的塔尔门瑞彻北方集团军群; 负责攻击普鲁什奇一线的部队,是北方集群麾下的第四集团军,第19装甲军。 第四集团军的司令,是冯·克鲁格; 第19军的军长,名字叫做海因茨·古德里安... 至於更加南面还有龙德施泰德的南方集群。 该集团军群的参谋长是曼施坦因,下面的军长包括:赫尔曼·霍特,冯·克莱斯特,等一系列名將。 如果李察没记错的话,在眾星璀璨的德三...在塔尔门瑞彻將领指挥下,国防军会在短短半个月內,完成对波赫兰尼主力兵团共计百万大军的合围。 再过不到一个月,波赫兰尼共和国就要毫无波兰了。 第2章 跑路不成,反上前线 波赫兰尼第9师17步兵旅战意正浓。 儘管军营遭受斯图卡空袭,造成了一定伤亡,各营士兵还是有序地完成集结,在主官带领下前往预定地域布防。 李察却只能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究竟该去哪里集合?原身到底隶属於哪支部队? 话说回来,一个神州穿越者为何要给外国人卖命? 李察手脚冰凉,一想到波兰的悲惨结局,他就生不出一丝战斗意愿,心里只想逃跑。 波赫兰尼共和国对塔尔门瑞彻帝国的侵略虽有防备,数月前便开始部分动员预备役、沿著边境构筑防线。 但是吧... 如防。 可以看出,这是一支训练水平与作战意志都还不错的军队,可惜波军整体的线性防御战术已经落后於时代。 波赫兰尼总司令部,命令部队在边境摆一字长蛇阵掘壕死守,这种方式无论如何都挡不住塔尔门瑞彻的空地协同、装甲突击。 兵力是一百五十万对一百万,但是双方的技术装备差距太过悬殊,这场战爭不可能贏。 即便成功拖延敌军的进攻步伐,又能怎样? 波赫兰尼仍会在大小鬍子的两麵包夹下彻底灭亡。 穿越者不想为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陪葬,只想赶紧逃到安全的大洋彼岸,再凭穿越者庞大的知识量和对未来世界局势的精准把握,发家致富。 只有这样,他才有能力帮助到正在万里之外、与侵略者殊死奋战的真正同胞。 比如说服高层,把那两枚该死的蘑菇弹,全部砸在狗日的东瀛湾? (东亚地区不能碰,还请见谅) 既然如此,他就必须提前脱离波赫兰尼军战斗序列——也就是所谓的:当逃兵。 李察不敢將真实的想法流露在外,只能在暗自盘算著逃离计划。 可旁边那个白毛洋妞如影隨形地跟在身后,把他搞得无比烦躁。 “中士,你一直跟著我干什么?”李察无奈道。 “当然是听从爱德华·雷兹-希米格维阁下的指使,寸步不离跟在李察上尉身边。” 李察哼了一声,对打乱自己逃亡计划的傢伙生出一丝怨恨。 “雷兹-希米格维?这又是谁?” “我军总司令,也是上尉您的叔叔。”少女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长官竟连这些事都记不起来?难道您连我的名字都忘了吗?” 穿越者一时语塞。 他想不起白髮少女的名字,甚至连所在国家的局势与原本歷史有何区別,都一无所知。 非要说的话,女孩长得挺好看,正好在他的审美上? 可惜美女不能保命,德国鬼子杀起人来,可不会怜香惜玉。 李察只能语焉不详地回答:“之前空袭被掉落物砸到脑袋,忘了一些事,確实也想不起中士你的名字。” 话又说回来,原主既然有这么大的背景,为什么要跑到最前线来? 待在后方总指挥部当个参谋打打酱油,做一名紈絝少爷难道不好吗? 李察在心中怒骂原主xjb乱搞,同时因为头部传来的钝痛,轻哼一声。 少女闻言,急忙问道:“身体有没有不適?需要车辆后送吗?” 李察苦笑,觉得少女太过大惊小怪。 但他脑筋一转,觉得这同样是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跑到后方医院,不就有机会脱离军队了吗? 在二十世纪早期,各国只能以纸质档案收录信息。 只要脱掉军服混入人群,谁能看出他是个逃兵? 等通缉令传到海关处,他恐怕已经离开了波赫兰尼,成功踏上前往大洋彼岸的邮轮。 只是前往阿美莉卡,需要提前准备好跑路资金,不知道那位便宜叔叔能否解决金钱上的问题? 堂堂波军总司令,应该有不少储蓄吧? 李察故作沉重,隨便找了一个送医治疗的藉口。 “脑部受伤必须重视,送我去一趟野战医院,做详细检查吧。” “是,我这就叫一辆车。” 少女说罢,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奇怪的小盒子。 然后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类似於八木天线的玩意儿,用力拧了上去,戴上耳机。 正当李察以为这就是异界波兰生產的无线电时,少女却闭著眼睛唱起了歌。 还別说,歌唱得真好。 可是喊车和唱歌有什么直接联繫? 白髮女孩的奇怪举动,直接把李察搞懵了。 片刻后,女孩睁开眼睛:“我联繫到了约瑟夫·韦罗贝上校,上校要求您立刻前往第9师师部。” “目前没有多余的军方汽车,您可以就地徵用平民车辆。” 李察本想在路上拦辆车,作为临时交通工具,可是看到空中呼啸而过的斯图卡和bf-109后,赶忙甩掉这个作死的念头。 汽车目標太大,只能沿公路机动,正是塔尔门瑞彻空军战斗机的绝佳靶標。 於是他向17旅的旅部索要了两匹驮马——在机械化程度不高的波军內部,马匹是必要的运输工具,几乎隨处可见。 李察和白髮少女骑在马上一前一后,沿著路边的田野向师指挥部的方向急行。 一路上隨处都是被空袭炸死杀伤的友军和受惊的战马,时不时还有燃烧的汽车堵在公路上。 李察在马背上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如何跑路。 直到在白毛中士的带领下,两人抵达了郊外的一座小农场。 看农场上插著的天线,这里应该就是第9步兵师的师部了。 刚进入指挥部,李察就看见一名中年人正面色严肃地趴在桌前,头上顶著【第9步兵师,上校】的绿標。 他心道这位应该就是约瑟夫·韦罗贝,赶忙立正敬了个军礼。 “报告!” 韦罗贝上校抬头看了李察一眼,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李察·希米格维上尉?雷兹元帅刚刚专门打来电话,询问你的安危。你能平安无事,应该是开战后我收到唯一一个好消息。” 说到这里,上校又苦笑道:“可惜电话局在十几分钟前,被塔尔门瑞彻的飞机炸毁,工兵正在抢修,暂时还没法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李察嘴巴一咧,心道这电话线恐怕永远也修不好了。 比起电话,不如直接使用无线电台速度更快。 波赫兰尼在战爭初期的加密解密技术,还算得上可圈可点,应该没有被塔军截获关键信息的风险。 只是无线电只会用来传达大事要事,无法直接联繫那位亲爱的叔叔,让对方把自己调往安全的后方。 但是和对方取得联络,应该只是早晚的事情。 既然原身有这层关係在,是走是留,还不是便宜叔叔动动嘴的事? 区区一名上校,无论如何也要给元帅的侄子一点面子吧? 可是上校的下一句话,却让穿越者的心里『咯噔』一下。 “上尉主动要求去到最前线服役,精神可嘉。” “但师部的德鲁伊宿舍被一枚炸弹直接命中,急需像你这样拥有契约伙伴的人才帮忙侦查敌军动向。” 穿越者在心中吶喊:不不不,我才不要去最前线,在师部呆著就挺好。 还有,德鲁伊和契约伙伴又是什么? 如果不是刚刚才被『斯图卡』炸过一轮,李察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奇幻魔法世界。 见李察脸上露出一副极为复杂的表情,韦罗贝上校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倒是旁边的白髮少女抢先回答。 “上校,李察上尉的大脑受创失忆,他的契约伙伴应该也在塔尔门瑞彻人的空袭中...” 听到这里,上校的表情立马变了。 “什么,大脑受伤?”他严肃地指责少女,“艾丽莎·露娜·加西亚中士,如此重要的消息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匯报?” 说完,上校伸手招来一名军医,让对方给李察检查伤口。 李察还是从外人口中,得知了面前这位少女的姓名。 毕竟这个女孩一头白髮,还被金手指標记为【颂唱手】,给穿越者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艾丽莎小声念叨:“我也不想他受伤,一旦让元帅阁下知道,恐怕要去了我的军职,扣光我的薪水...” 你还想要薪水? 再过十几天,波赫兰尼共和国就要灭国了,官方货幣『兹罗提』到时就是一堆废纸。 军医取下军帽,仔细检查一遍后说:“头髮有烧蚀痕跡,头顶有部分血跡,但是没有找到明显伤痕。” “恭喜你上尉,你在空袭中毫髮无伤,真是感谢上帝保佑。” 李察:“......” 看来原身的確已经死於空袭,自己夺舍后修补了身体上的伤势? 而且兄弟,话別说的这么直白! 本人可以受伤,没看伤者患上了严重的失忆症吗? 穿越者一门心思想要脱离战场,方便他找机会润往阿美莉卡。 继续待在波赫兰尼军队中,要不然被小鬍子丟进集中营,要不然就是被大鬍子埋在卡廷森林。 以上都不是穿越者想要的结果。 但他明显低估了波赫兰尼军队在技术人才上的短缺。 上校看向李察几乎完好的头皮,感嘆道:“看来耶和华也希望你能多杀几个侵略者...这样吧,你和加西亚中士现在就去18旅35团报导,那里急需观测小组。” “等这一仗结束,我会向元帅申请,重新给你找一个优秀的契约伙伴。” 上校,大哥!话可不能这样说啊... 战前立flag可是兵家大忌,尤其李察此时面对的,是一场和他毫不相关的战爭。 现在倒好,路没跑成,还被人强行推到了最前线... 李察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 他故作坚强:“明白,我一定多杀几个塔尔门瑞彻鬼子。” “鬼子?我喜欢这个说法。”韦罗贝上校哈哈大笑,“去吧,勇敢的小伙子,不要给希米格维元帅脸上抹黑。” 李察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这傢伙大言不惭说什么大话呢?脸面能有性命重要? 还给元帅脸上抹黑... 再不赶紧跑路,你们就要在塔尔门人的军官战俘营內,和元帅大人相聚了! 还有这该死的原主,到底立了什么样的人设? 李察只想当一名懦夫,不想当三秒钟的勇士。 第3章 混乱之始 拿到35团的防区位置和上校亲自签发的调令后,李察骑著洋马逆著人流,带著身后的一个洋妞小跟班,向著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也是看到文件上的信息这才得知,眼前这位上校居然就是第9师的最高指挥官。 波赫兰尼军队遵循师-旅-团三级编制,各级长官军衔分別对应著:少將、旅將、上校。 而担任第9师师长一职的韦罗贝,居然只是一名校官? 如果按照正常標准,他这军衔,撑死也就是个团长。 由此可见,波赫兰尼如今的军衔制度不是一般混乱,也许是因为动员预备役扩军,造成的军官短缺? 要不然就是第9师的师指挥部,在空袭中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师长等高级指挥官全灭,於是指挥顺位落到了这位韦罗贝上校身上。 当然,李察並不在意这些——第九师是死是活,和他这个神州穿越者没有任何关係。 他只想在即將到来的世界大战中活下去。 看著手中师长署名的调令,李察深知:自己的逃亡计划已然泡了汤。 总不能身无分文,裸身前往大洋彼岸吧? 那不是主动跑过去当黑奴? 既然如今距离波赫兰尼灭国,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李察便打算利用这宝贵的窗口期,儘可能地搜集信息、积攒金钱。 如果有可能,在军队里找几个可靠的『小跟班』,那就更好了。 前提是他能在战场上保全自己,不要被塔尔门人当场击毙。 而保全性命的最好方法,莫过於保住波赫兰尼军在东部边境的有生力量,让塔尔门瑞彻国防军尝试歼灭波军时,多费一番功夫。 不幸的是,李察只是一名上尉,没有这么庞大的能量和人脉影响战役全局。 幸运的是,李察夺舍了一名关係户,与时任波军总司令有著亲属关係。 即便不提后调之事,等通讯恢復找亲叔要点技术装备,加强所属部队的战斗力,应该不成问题吧? 但这有个前提:第9师必须先顶住塔尔门瑞彻军的首轮进攻,他才有机会再图后事。 一路上,李察反覆回忆著蓝星德三执行白色方案时的各种细节。 他虽然是个军迷,却不是专门研究战史的专业人员。 能够知道当面的第19装甲军由古德里安指挥,已经是他目前能力的极限。 至於第19军的具体构成、进攻方向... 除了少数几个较为关键战役以外,李察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没办法,谁让波兰灭得太快了? 恐怕只有为期一个半月的『环法自行车大赛』,才能与波兰战役一较高下。 李察穿越前,听网上军迷调侃时提到过:国防军第19军,是所谓的『高达军』,一路上进展神速所向披靡。 怎么神速、如何披靡? 第19军究竟有几个装甲师?几个摩步师? 他究竟下辖正儿八经的装甲师?还是紧急组建的轻装师? 甚至具体到每一个装甲师,装备的坦克型號也有区別。 古德里安指挥的装甲师,分配到多少辆三號四號? 这些关键信息,他一无所知。 李察穿越前在视频资料中曾经看过,德三习惯將不同型號的坦克集中起来,统一使用。 进攻波兰时,绝大多数装甲师大量列装了一號和二號坦克,极少数的三號四號坦克分散其中,作为精锐突击力量。 也有少数装甲师列装了缴获自捷克的35t、38t系列——在39年这个时间点,捷克坦克综合性能明显强於德军的一號二號。 第19装甲军的具体构成,只有双方在战场上交过手后才能得知。 想到这里,穿越者愈发焦虑。 波赫兰尼的指挥链条已经被塔尔门瑞彻空军的袭击彻底打乱,在敌机的持续骚扰攻击下,后续部队难以抵达预定的集结地点。 换句话说,他所在的第9步兵师,在开战头两天很难获得援兵,一个步兵师要以一己之力,硬抗塔尔门至少一个装甲军的猛烈进攻。 而且还是由古德里安指挥的装甲军... 第9师能顶得住吗? 穿越者没有半点信心。 在行军的路上,李察发现波赫兰尼的情况,远比他从资料中看到的更加恶劣。 塔尔门瑞彻帝国的突然袭击不仅打乱了波赫兰尼军方部署,同样也让共和国的民眾陷入恐慌。 道路上挤满了向后方逃难的人群,堵塞了道路交通,严重影响了部队调动。 李察甚至看见,標记为【第9步兵师,第9炮兵旅】的友军单位被人群堵住,数门75毫米的wz. 97野战炮困在路上动弹不得。 前面都已经交上火了,师属炮兵却迟迟无法到位? 现代战爭拼的就是火力投射能力。 有数据称:二战以来的各大衝突统计战场伤亡,被炮击者占十分之七。 没有大炮,根本就没法打仗。 李察见状,立刻急了眼。 他策马衝到路边,对著民眾大喊:“都给我让开,別堵路!” 只是李察一人身单力薄,而且民眾一心逃难,根本不愿理会他这个波赫兰尼军官。 既然本国军官不会射击国民,那就隨他喊吧。 李察见民眾完全无视了自己,当场大怒。 “真是一群该死的刁民!” 见对民眾喊话是在对牛弹琴,李察便將怒火转向了旁边的炮兵。 “你们干嘛非要在道路上走,绕开这些平民不行吗?” “前方正在打仗,步兵等著你们就位呢!” 面前一名炮兵中尉连连摇头:“绕不开的,75毫米野战炮太重,推到田中会直接陷进去,反而更加耽误时间。” 李察这才想起来,波赫兰尼军的火炮大多都是仿自施耐德公司的一战火炮。 wz.97型75毫米野战炮的模仿对象,正是m1897,也就是所谓的『七五小姐』。 李察虽然不知道波兰火炮的型號,但是李云龙用过的『义大利炮』长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这款火炮的放列全重超过一吨,计算行军重量(行列全重)时还要额外算上马匹和弹药车,只会比放列重量更沉。 换句话说,这型野战炮只適用於欧洲发达的公路网和大平原地区,地形和道路状况稍差,就会成为拖后腿的累赘。 如果让李察负责军队后勤,他寧愿给军队装备鬼子的四一式山炮,也不想用笨重的『七五小姐』。 反观塔尔门瑞彻军呢? 同样的重量,人家直接选择了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 这玩意儿可比『七五小姐』强多了... 而且塔军的装甲师和摩步师,直接用履带式牵引车和卡车拖拽火炮,只要油料充足车辆状態完好,一脚油门下去就能风驰电掣到处跑。 波军不仅是战术思想落后,就连技术装备都远远落后於对手。 对现状了解得越多,李察就越发感到绝望。 波赫兰尼又没有国土纵深,这一仗根本就没法打。 他扶额嘆息:“你们的重炮呢?已经被塔尔门空军炸光了?” 中尉面露难色:“那倒没有,但是重炮还停留在布雷德河右岸,因为桥樑被塔尔门炸断,重炮9团只能就地展开。” 重炮没有开到前线? 这可以是坏消息,也可以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接下来的战斗不会有重炮支援。 至於好消息... 以塔尔门装甲师的推进速度,如果火炮阵地的位置前移,恐怕他们还没来得及展开部署,就已经被敌军绕后,包了饺子。 重炮后置至少不会被塔军坦克突脸,还能在敌军装甲部队抵达河边时,给架桥的塔尔门工兵找点麻烦。 至于波军炮兵军官一点保密意识没有,见到『友军』也不核实身份就直接透露军事机密... 这种小事,李察实在懒得计较。 看见野炮部队的当前状態后,李察不再指望炮兵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帮上忙。 单靠轻步兵,波军能拖住敌人半天,就是重大胜利。 ----------------- 师部距离前线並不算远,策马奔行大概半小时后,李察抵达了18旅35团所在的戈斯蒂岑。 戈斯蒂岑是一座距离边境不远的波兰小村,此前已经受过塔尔门瑞彻帝国远程炮兵攻击。 村中超过一半的建筑都被炮火毁坏,由於战事突然爆发,村民们未能及时撤离,导致其在塔尔门的炮火中遭受了重大伤亡。 李察將马匹交给35团的后勤人员,带著艾丽莎奔向团部时,看见路上到处都是倒毙的平民尸体。 战爭造成的惨状让穿越者心有戚戚——他生活在21世纪的和平年代,如果不是东欧、中东火药桶连续爆发,各种各样的视频上传到了网际网路,李察早就忘了战爭是何模样。 可是论惨烈程度,这两场战爭又如何能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相提並论? 光是在波赫兰尼这一个战场,双方投入的总兵力就已经超过了250万人,人数已经远远超出了乌东。 隔著屏幕间接观看,与身临其境参与战爭,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似乎是受原主影响,李察见到村落中大量平民死伤的惨状,顿时热血上涌。 他强行压下莫名其妙升起的情绪,不断在心中暗示自己:“冷静,死的不是神州人。” 只有保持头脑清醒,才能在战场上做出客观、合理的判断,最大程度保证自己存活。 这种话说著容易,但实际实施起来,却又显得异常困难。 走在路上,穿越者不断地调整情绪。 將身份证件交给守卫,然后在卫兵带领下走进团部后,李察看见一群勤务兵正七手八脚地架设电台。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於一个头顶绿色图標的【少校】军人,因为他正守在一大堆电话前忙得团团转。 “你说没能探明当面塔尔门人的具体番號?少废话,再派侦察队抓几个俘虏回来!连这点事情都搞不清楚,你让我还怎么布置防御?” “什么?你说侧翼有敌军装甲部队正在迂迴?这不是你们营该管的事,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少校说完,『啪』地一下摔掉话筒,跑到旁边的战术地图上划拉一阵,皱眉道:“斯托伊切夫斯基这个该死的东西,左翼的34团被他调到哪里了?” 就在这时,卫兵敲响了指挥部的大门。 “谁?” “是从师部赶来的李察上尉。” “哦?是师部派来的援兵?” 李察赶忙上前,递过一个档案袋。 少校拿出里面的文件,扫了一眼身份信息和调动命令,欣喜道:“你是一名德鲁伊?赶紧放飞你的契约伙伴,探查一下西南方向的敌军动向。” 李察直接套用了艾丽莎中士的话:“长官,我的契约伙伴已经在空袭中阵亡。” 艾丽莎也在一旁补充道:“而且希米格维上尉受炸弹衝击失忆,恐怕帮不了太多忙。” “希米格维?” 少校仔细打量李察一番,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你是希米格维元帅的小侄子,那个嚷嚷著要上最前线的热血小伙。” 李察:“......” 该死的原主,真是害惨我了! 李察无奈,只得继续贯行原主立下的『硬汉』人设。 “我可当不起热血二字,只是想多杀几个侵略者,保卫祖国母亲。” 他很清楚,军队歷来是个慕强的组织,最討厌的就是逃兵和懦夫。 一旦表露出任何怯战情绪,以他的特殊身份,极有可能被当做典型实施军法,以此杀鸡儆猴,激励官兵士气。 哪怕他很不情愿,也要装出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 可是勇敢者,通常会被派往最危险的地方... “很好!2营阵地刚刚遭受敌军进攻,虽然我军成功將其击退,但这明显只是第一波试探。” 少校面色严肃:“我需要你在二营阵地上建立狙击点,配合步兵击退即將到来的正式进攻。” 狗屎,果然要上最前线! 早知道,穿越后就该第一时间跑路。 把军装一脱躲进麦田,也比衝到第一线直面异界德军的坦克强! “是,人在阵地在!”穿越者在心中暗骂,却还是本能地喊出了神州军队的口號。 少校对李察的態度十分满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遇到任何困难,直接报我雅库布·莫德尔斯基的名字,我会在职权范围內,儘量满足你的要求。” 第4章 在第一线 离开35团的指挥所后,李察和艾丽莎二人在勤务人员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了戈斯蒂岑外围布防的2营阵地。 这里的氛围比团部还要凝重,因为士兵们亲眼见识过精锐的塔尔门国防军。 阵地刚刚遭受过炮弹肆虐,士兵正忙著清理尸体、加固被炮弹轰塌的掩体。 没有时间悼念逝者,因为正式进攻隨时可能到来。 营部的半埋式掩体內,维亚切斯拉·沃罗寧上尉的脸上沾满灰尘。 “你就是李察上尉?我刚刚从少校口中听说了你的消息。” 李察言简意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沃罗寧上尉面色严肃:“你的军衔与我相同,本应由你担任副营一职,但我们现在尤其缺少具备德鲁伊天赋的观察员。” 从之前的经歷中可以得知:颂唱手相当於无线电兵。 可德鲁伊...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玩意儿? 李察满心疑惑,却只能將曾经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的契约伙伴已经死於空袭,恐怕无能为力。” “我知道,少校在电话中讲过,但即便没有动物伙伴在空中侦查敌情,德鲁伊同样能靠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与直觉,提前察觉到敌军动向。” 居然有这种事? 李察还是第一次听说。 通过上尉的简单介绍,他总算对德鲁伊这个奇幻兵种,有了些许的基础印象。 但这並不是一个好消息。 李察抬头张望,总感觉空中翱翔的飞鸟,全部都是塔尔门军队的眼线。 飞禽走兽的目標比战斗机侦察机小得多,军方也做不到將战场上空的全部飞鸟尽数击落。 沃罗寧上尉並不清楚李察內心的担忧。 他转向旁边的艾丽莎:“这是你的颂唱手搭档?” 李察点了点头。 “菲琳少尉,过来一下。”上尉扯著嗓子对旁边的电讯室喊道。 片刻后,一个棕发女孩走到了眾人面前,立正敬了个军礼。 “上尉,您有什么要求?” “你和这位“颂唱手”对一下频率。” 李察看著两个女孩抱著名为“祷告仪”的魔幻版电台,將额头贴在一起,觉得这个世界的远程交流方式真是奇妙。 不过波赫兰尼军队好像也有使用无线电波发送信息的常规电台? 那么“颂唱手”的意义何在,难道保密性比普通的加密方式更好? 他只能在事后深入了解。 眼看少女用『贴贴』完成了频率同步后,沃罗寧上尉又將视线转向李察。 “距离这么近也不需要使用“圣咏调”,有任何状况,直接用语音向我匯报。” 李察握紧手中的狙击步枪,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尽力而为。” 战场上的交流,简洁而又迅速。 沃罗寧上尉没有多说,他反手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为了祖国母亲,祝你一切顺利。” (不,是为了我的小命,必须一切顺利!) 李察回敬军礼,在心中暗自吐槽。 ----------------- 离开营部后,李察在主阵地的外围找了一处视野良好的高地,从周围翻来大量新鲜树枝。 挖好供他藏身的散兵坑后,他又利用树枝,对掩体进行了一番精心偽装。 之前向后勤兵索要的布条上,被他画满不规则的绿色和棕色条纹,然后层层缠绕在步枪之上。 不仅是他自己这样做,李察同时要求旁边的艾丽莎也做相同的事。 艾丽莎没有资格拒绝直属长官的命令,但她还是一边干活,一边提问。 “上尉,这到底有什么用?” 李察头也不抬:“能破坏枪械的一致性,使敌人更难发现。” “一致性?”少女有些不解。 “就和往头盔上铺设树枝是一个道理,当人眼看到的物体不符合预先设想的外形时,大脑就会自动將其过滤。” 李察说完,將缠好布条的狙击枪摆在地上,与旁边没做偽装的步枪摆在一起。 “喏,是不是比正常的步枪更难发现了?” 少女打量片刻,发现的確如此。 她惊嘆道:“上尉,您还真是个天才!” 李察有些得意,却还是谦虚地说:“马马虎虎吧,只能凑合著用。” 战场保命,隱藏自身最为重要。 换做现代狙击手身披吉利服趴在灌木丛中,偽装效果是二战时期的数倍——即使敌人从身旁数米的位置路过,也很难察觉这里藏著几名敌军。 做好偽装后,两人趴在散兵坑內端著步枪,紧张打量著战场的另一端。 趁著战斗打响前的间隙,李察简单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 二营的阵地布置在一座小高地上,一条小路从防线中穿过通往,通往戈斯蒂岑方向。 小路的另一端向著树林中延伸,往前十几公里,就是两国的边境线。 换句话说,敌军此刻就在这片树林里集结,隨时可能发起进攻。 话说回来,自己不是一名德鲁伊吗? 可是一番感受下来,这具全新的身体,好像和蓝星时期没有太大区別? 视力的確比穿越之前好得多,但李察原本是个近视眼,品不出德鲁伊的视力比正常人强了多少。 李察依旧保持著原有的科学观——肉体凡躯再强,也比不过现代的科技造物。 有狙击镜和望远镜,谁还会用肉眼观察目標? 他先是看向手中的步枪,凑在看了眼前片刻,然后摇摇头,又放下了枪。 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放大倍率有限,尤其是二战早期產品,通常只有2.5-4倍的固定倍率,只相当於现代步枪使用的acog。 (kar98k狙击镜,上6倍下4倍) 於是李察掏出了倍率更高的双筒望远镜,仔细观察远方树林。 儘管视野里空无一物,金手指却给出了回应。 【北方集团军群第4集团军,第19装甲军,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红色標记,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了树林当中。 外掛居然这么给力? 这让李察多了一丝生存下来的自信。 “哈,幸好不是装甲师...” 他先是鬆了一口气,可隨后便反应过来,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塔尔门的摩步师同样囊括了大量的履带式战斗车辆,只是不像装甲师,將几百辆坦克集中在一起统一使用。 番號靠前的摩步师,编制有三个摩托化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外加一个装甲营,以及各种各样的师直属单位,完全可以视作半个装甲师。 很明显,第2摩步师就是这样一支令人头痛的敌军部队。 对方拥有坦克,能够配合摩托化步兵,发起迅猛且快速的装甲协同突击。 难搞啊... 李察嘆息一声,想到团长莫德尔斯基少校至今还在为敌军的番號发愁,他果断让旁边的艾丽莎联繫那位菲琳少尉。 双方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甚至可以使用未经复杂加密的短距离通讯。 颂唱手相互联繫的原理,蓝星穿越者无法理解,但战场不需要讲究那么多,只要好用能用,足矣。 女孩將“祷告仪”交到李察手中,让他直接与营部联繫。 “这里是35团2营营部,请讲。”菲琳少尉的声音从盒子中传出。 “帮我接沃罗寧上尉。” 片刻后,“祷告仪”传出沉稳的男声:“希米格维上尉?你有什么问题吗?” 李察:“上尉,我部当面敌军明確为第19装甲军第2摩步师。” 他用望远镜死死盯著树林,报出了『掛哥』提供的信息。 “正在树林中集结的敌方单位包括:第5摩托化步兵团、第66装甲营、第2摩托化侦察营、第82摩托化工兵营。” 这些都是塔尔门第2摩托化师的下属单位。 话音落下,“祷告仪”的另一端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沃罗寧上尉沙哑的声音终於响起。 “確认该消息属实?希米格维上尉从哪里获得如此详尽的军情信息?” “直觉?”李察打了个马虎眼。 “开什么玩笑?我可从没听说过,德鲁伊的直感居然有这么夸张!” 李察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仅凭玄之又玄的『直感』难以取信於人。 於是他灵机一动,换了另外个说法。 “刚刚在阵地外围抓了个舌头,这些都是从对方嘴里拷问出来的信息。” “舌头?” “也就是俘虏。” 李察还没適应波赫兰尼的用词习惯,总是在不经意间用出家乡话。 “俘虏还活著吗?如有可能,请立刻送到营部!”沃罗寧上尉急道。 李察毫不犹豫地编了个谎话。 “死了,股动脉中弹,上帝都救不回来。” 沃罗寧上尉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沃罗寧长嘆一声:“罢了,能够探明敌军动向已经足够。” “从番號上判断,二营当面之敌,应该是塔尔门瑞彻的一个摩托化师。” 一线步兵单位只有第5摩步团,恐怕是因为战线宽度不足,敌军指挥官无法让整个师的部队全面展开。 即便如此,这也是2营难以承受之重。 “我这就向团部和师部请求援军。敌人发起进攻时,麻烦希米格维上尉在侧面尝试狙杀敌军军官。”沃罗寧上尉语气一顿,“我们要儘可能迟滯敌军,拖延到增援抵达。” “收到,完毕。” 通信刚一切断,艾丽莎惊讶的声音立刻响起。 “上尉,我们什么时候抓的俘虏?” 李察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少女的脑袋。 “笨蛋,那是为了取信上级编造的假消息。” “造假?!您不怕上军事法庭吗?” “只要提供的情报属实不就好了?” 艾丽莎沉默片刻:“所以,您真能通过直觉感知到敌军的部队番號?” 李察耸耸肩:“谁知道呢...” 用金手指开掛,大概也算某种直觉吧? “別多问了,先做好本职工作。” “敌人很快就要发动进攻了。” 第5章 强悍的第2摩步师 在李察的视野中,原本相对静止的红色標记,突然出现了大范围的移动。 这也说明塔尔门人正在调动军队,即將发起进攻。 欧罗巴军队的战斗流程一板一眼,正式进攻展开前,一定会对前沿阵地进行一轮火力压制。 他对旁边的艾丽莎说:“你先藏好,敌军很快就要展开炮击了。” 果然如李察所料,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趴下!”李察急忙扑在女孩身上,將她按在散兵坑內。 大约一秒钟后,音调突然陡降,从『嗖』变成了『轰』。 於是李察从掩体中探出了头。 他从声音判断,敌军的炮击目標不是自己所在的小土丘。 炮弹在接近目標时,基於都卜勒效应,声波波峰会因层层压缩导致波长变短,从而使得入耳声音变得尖锐。 基於同样的原理,当炮弹远离时,声波波峰会因拉伸导致波长变长,使得频率变低,音调降低。 这也是老兵为何能从炮弹呼啸声中判断危险——看似是经验所致,其实里面全是科学。 下一秒,『轰隆隆』的响声在二营阵地上响起。 李察只是看了一眼爆炸时的动静,就判断这些火炮至少在105毫米以上。 塔尔门瑞彻在师一级配属了一个炮兵团,其中两个105炮营和一个150炮营,总共36门大口径重炮。 在这样的师属火力面前,什么挽马师团骡马师团全都是弟弟,两个加在一起都要被吊起来打。 艾丽莎似乎是被眼前的骇人炮击震慑住,身体微微颤抖。 李察虽然也被嚇得腿软,但他穿越前就已经通过歷史资料了解过当年德军的火力,也看过视频里的神州军队进行火力覆盖的景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並迅速调整过来。 他要藉此机会,好好观察一番德...塔尔门人的进攻方式。 塔尔门瑞彻军队和德军一样,都会在正式进攻发起前,进行中等时长(大约一个小时)的炮击。 在炮火覆盖阵地期间,首先出动的是敌军工兵。 这些工兵分別搭乘两辆sdkfz 251/7,在后方步兵炮和车上机枪掩护下,开始了排障爆破作业。 李察看著远处带有【第82工兵营(摩托化)】的红標、被国內军迷称作『山东孔夫子』的二战名车,在心中默默吐槽: “摩托化师也有『孔夫子』?真不愧是序列靠前的师,待遇可真好啊...” 这款於38年批量投產的半履带车,在波赫兰尼战役期间数量还不是很多,目前仅装备了装甲师和轻装师,寻常摩托化步兵可享受不到这种好东西。 不过这些特种车辆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原因。 只见塔尔门工兵分为两路人马,一路用爆破筒和炸药破开几乎被火炮轰烂的铁丝网障碍,另一路操作著装甲车侧面的桥架,將其架在了进攻通道上。 李察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这才发现树丛竟中隱藏著一条不起眼的小河沟。 难怪二营要將阵地设在这里,高地前方有河流经过,的確称得上易守难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们明显没有料到塔尔门摩托化工兵的架桥速度。 不到一刻钟,可供车辆通行的简易桥樑便已架好,工兵们收拾工具,顺著炮火延伸的方向继续推进。 不愧是39年的异界德子,瞧瞧这军队素质... 炮兵与工兵协统,应该也能算作是步炮协同吧? 艾丽莎看到敌军正在稳步清理障碍,难免有些著急。 “长官,我们开火射击吧!” 说罢,她就拉栓上膛,准备扣动扳机。 李察急忙拦住热血衝动的少女,指向在工兵旁待命警戒的两辆sdkfz222。 “你傻了?想要和20毫米机炮对枪?” “那什么时候还击?” “再等等,等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友军二营士兵都躲在防炮工事中避弹,此时开火,只会暴露己方位置。 李察不傻,绝不会採用这样的无脑战术。 等到敌军展开正式进攻、双方开始激烈交火时,才是李察等人浑水摸鱼的时机。 似乎是眼前的第2摩步师赶时间,炮击只持续了不到三十分钟,便开始向纵深地带延伸。 见桥已架好,大量塔尔门瑞彻正规军源源不断地从树林中涌出,形成一股原野灰色的『海啸』拍了过来。 第5摩步团的步兵在几辆一號和二號坦克掩护下,向第二营的阵地发动了第一轮正式进攻。 大量步兵紧紧跟在坦克身后,形成一道標准的散兵线,掩护著装甲的侧翼。 后方的le.ig75毫米步兵炮和80毫米迫击炮,向双方中间的空旷地带发射了烟雾弹。 二號坦克组成接近完美的三角阵型,停在距离守军一线堑壕300-500米外,利用火炮的射程和威力优势,以及车上先进的蔡司光瞄,掩护步兵跨越这最后一段距离。 一號坦克继续缓慢向前,作为掩体抵挡射向步兵的子弹。 直到这时,二营阵地上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枪炮声。 波军使用的ckm wz. 30仿自白朗寧m1917,这是一款优秀的水冷式重机枪,拥有250发弹链以及优秀的火力持续性。 只是水冷重机枪转移不便,它们作为固定目標,很快就成了坦克的固定靶標。 於是波赫兰尼守军能够仰仗的,就只有手上的轻机枪了。 作为步兵班的火力核心,波军列装了一定数量7.92口径的白朗寧自动步枪(bar),代號rkm wz.1928,只是这种枪的產量不足,无法满足扩军后的巨大需求,一线部队只得以刘易斯作为补充火力。 但塔尔门军不同,mg34通用机枪性能更加出色,此时还没有任何一款轻机枪能在综合性能上超过这把『撕布机』的前身。 要说双方装备差距最小的部分,那就只有迫击炮了。 因为如今全世界所有的迫击炮不约而同,都是布朗德1930型的子孙后代。 可是面对装甲突击和敌方释放的烟幕,几门81毫米迫击炮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机枪扫射被坦克挡住,迫击炮射击也因为烟雾阻挡观察手视野,不知歪到了何方。 一阵射击看似热闹,竟只击倒了数名塔尔门军士兵。 其余的塔尔门瑞彻人立刻趴在地上持枪还击。 此时的塔尔门军虽然没有装备掷弹筒和枪榴弹,但装甲优势抵消了步兵装备上的欠缺。 i號坦克上的mg13机枪和ii號坦克的20毫米机炮,开始挨个对著守军的轻重机枪点名,猛烈的火力压得波军战士不敢抬头。 看这样子,不要说坚持半天,第二营恐怕连这第一波进攻都坚持不住。 见此情景,艾丽莎中士急得上火,再次催促道:“上尉,我们发动攻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李察却依旧保持著冷静。 “別急,我自有办法。” 说罢,他拿起少女身旁的“祷告仪”。 “营部吗?这里是李察·希米格维上尉,请根据以下坐標,提供间接火力支援。” 第6章 炮击和校射 当李察说出自己要为炮兵提供观瞄校射时,旁边的艾丽莎顿时一惊。 “上尉,您好像没有受过声光观测训练吧?” “没有,怎么了?”李察不以为然。 艾丽莎听了有些崩溃:“那还怎么引导炮兵进行校射?万一炮弹砸到自己人的头上呢?” “我自有办法,你就別担心了。” 在阵地上閒来无事时,李察已经检查过波赫兰尼军队携带的作战地图。 这些地图呈网格状分划,更加奇特的是,坐標系划分居然十分眼熟,几乎mgrs如出一辙。 mgrs是霉菌基於通用横墨卡托投影,创立的一套独立於经纬度的划分体系。 为了在某款游戏中进行炮击观测,李察曾对这一体系有过深入了解。 配合上地图后,李察发现自己能够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也不讲科学的方式,大致感知到敌军所在位置的精確坐標... 他的確不懂炮兵观测手的正规流程,但却可以把弹著点的精確坐標匯报上去,让炮兵自己修正。 敌军番號与军衔皆由『掛哥』提供,也许这种对坐標的敏感,才是真正属於『德鲁伊』的独有天赋? 在“祷告仪”的另一端,维亚切斯拉·沃罗寧上尉得知李察还能实行炮兵观测时,简直欣喜若狂。 正面阵地上的观测手视野被烟雾遮蔽,士兵们又被塔尔门人的坦克压制,继续炮火支援。 可是营一级偏偏没有可靠的炮兵观测手——这些技术军官隶属於炮兵,会在战时临时下发各部。 既然炮兵整体都被难民堵在路上,自然没有观测手帮忙修正弹道。 沃罗寧:“太棒了!希米格维上尉,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军方此前评价李察·希米格维,是个只有热血没有脑子的莽夫,除了德鲁伊和狙击手的天赋外,简直一无是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到底是哪个傢伙昧著良心写出这种评价? 真该將那人的眼睛挖了! 沃罗寧上尉快步跑到电话旁:“李察上尉稍等,我这就联繫后方的野战炮兵。” 李察以为眼下只有营属的81毫米迫击炮能在第一时间开火,听说还有野战炮兵提供支援,同样大喜过望。 “我军野炮还能提供支援?我在一个小时前还看他们都被堵在路上。” 他原本都对炮兵不抱任何期望,只想著引导团属的几门81毫米迫击炮,在塔尔门人的进攻队列中製造混乱。 而他这个狙击手,就能利用炮弹落地时的爆炸声,神不知鬼不觉地狙杀高价值目標。 如今有身管火炮,李察立刻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沃罗寧上尉听到李察的疑惑后,言简意賅回答:“我將敌第2摩步师的信息上报后,师部已经让野战炮营就地展开,为我方提供火力支援。” 他话音一顿,继续说道:“集团军司令部已经命令第15步兵师北上增援,只要守住今日,大量援兵就会源源不断地进入战场。” 守住今日?开什么玩笑... 即便李察用屁股思考,也能想像到部队在敌军全面空中优势下的行进效率会有多么感人。 远的二战不提,单说千禧年爆发的伊拉克战爭,那条在联军空袭下的『死亡公路』,就令穿越者印象深刻。 塔尔门瑞彻军歷来有將装甲部队集中使用的习惯,当面仅第19军就有至少三个摩步或者装甲师。 就算第15师及时赶到,两个波军步兵师合力,难道就能打过古德里安指挥的装甲军吗? 不一样是和第9师一起被『包饺子』的命? 於是李察嘆了口气:“现在还想不了那么远,先联繫上炮兵,把眼前这轮攻势击退再说。” 没过多久,通往炮兵阵地的电话打通。 沃罗寧上尉直接充当了李察和炮兵间的传话筒,相当於前沿观察手和后方炮兵直接对接。 李察:“贵部是否准备好接收坐標?” 炮兵:“已经准备好,隨时可以开始。” 李察举起望远镜看向塔尔门人步坦集群,又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快速报出一组数字。 “坐標34uce15349642,敌步兵集群,高爆弹,校射。”【注1】 炮兵军官闻言愣了片刻:“直接给精確坐標?你这位置信息靠谱吗?” “靠不靠谱,先打一发再说。” “行,炸到自己人可別怪我。” 沃罗寧上尉传完话后,又小心翼翼地確认一遍:“李察上尉,您应该不会报偏坐標吧?” “放心,没问题的。”穿越者心有成竹。 野战炮兵用了一段时间解算射击诸元,士兵和军官把手中表尺拨弄的哗哗作响,用铅笔写下一连串串公式。 “报告,距离6735,高程53。” “方位角已確定,渚元解算完毕。” “一连,一发齐射,放!” 十数秒后,4发75毫米炮弹呼啸著砸在战场上,集中在塔尔门瑞彻军进攻队列的一角。 李察大致观测了一下炮弹爆炸的位置:“弹著点偏离,著弹坐標34uce15229635,请修正弹道。” “祷告仪”的对面再次沉默片刻后,这才回覆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校正坐標的...” “你就说这方法管不管用吧。” “管用!等著,第二轮炮击马上到。”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一轮4枚炮弹再次落地。 进攻中的塔尔门士兵被炮火覆盖,纷纷臥倒避弹。 从双筒望远镜中,李察还能看到一个被標记为【少校】的军官正趴在地上大呼小叫。 “achtung!” 这是穿越者通过嘴型抿出来的。 “很好,正中目標。”李察嘴角微微上翘,“可以进行效力射。” 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现在敌军都趴在地上,建议使用定时引信的榴霰弹空爆。” 『七五小姐』可是当初高卢雄鸡口中的万能炮,波军既然在炮兵上全面师承髪鸡,榴霰弹库存想必也不会少吧?【注2】 炮兵:“收到,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得知可以进行效力射后,后方的炮兵阵地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之前在路上被李察懟过的炮兵军官,正一脸兴奋的看向麾下士兵。 “给侵略者一点顏色瞧瞧,让塔尔门瑞彻狗知道,波赫兰尼不是好惹的!” “各炮注意,准备记录诸元。” “1號目標,敌炮兵阵地,榴霰弹,时间引信,表尺255,基准射向向左0-05,四发同时弹著。” 沃罗寧上尉不懂那么多,他將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李察。 听到『四发同时弹著』这六个字时,李察顿时一愣。 同时弹著简称tot(time-on-target),是一种能够在首轮炮击中倾泻大量弹药,需要强大炮兵协同能力的高端火炮射击技巧。 如果简单描述,可以概括为:通过调整装药和射角,让单炮先后发射出的四枚炮弹在同一时间落地,以此种方式將瞬时火力密度提升四倍。 所以从理论上讲,同时弹著数越多,难度也就越大。 开玩笑吧,这是波军能搞出来的操作? 战爭初期的波军炮兵素质这么高? 不对,这玩意儿非常考验军官的数算能力,应该是野战炮兵营那位指挥官非同寻常。 为了確认消息是否属实,李察让沃罗寧上尉把电话听筒凑在了祷告仪的收音口上。 在“祷告仪”的另一端,炮兵还在继续他们的射击流程。 “首发,全装药,射角14-35,延时21.5秒” “次发,三號装药,射角12-05,延时19.5秒” “三发,三號装药,射角9-38,延时17.5秒” “四发,全装药,射角5-17,延时15.5秒” 各炮炮长手忙脚乱地调整引信和装药量,同时將射角记在纸上以免忘记。 “全营注意,各四发,急促射,一发装填,预备!” “一炮好!” “二炮好” ... 看到全营12门火炮都做好了发射准备,炮兵军官挥下了手中红旗。 “放!” 震耳欲聋的炮声通过“祷告仪”传到李察耳中,震得他鼓膜生疼。 旁边作为『信號发射源』的艾丽莎中士同样受到噪音影响,但她还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望向敌军的方向。 不多不少正好21秒,整整48枚炮弹呼啸而至,在敌军头顶炸开。 榴霰弹內部装填的无数小钢珠,在炸药的推动下劈头盖脸砸向地面,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 坦克顶部拥有10毫米左右的钢板防护,受到的影响较小;可是趴在地上的步兵和敞篷的半履带车,这回算是倒了血霉。 几乎是在一瞬间,视野中的红色標记就减少了三分之一,旷野中腾起一片血雾。 李察甚至能够看见那名少校的標记旁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嘆號。 再定睛一看,竟是一名士兵將少校背了起来,在数人拱卫下快速奔向后方。 李察恍然大悟,感嘆號原来是受伤的標誌。 如果將標记消失(死亡)与感嘆號(重伤)相加,那么眼前这批敌军中,超过一半人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要知道,参与进攻的敌军步兵数量不少於一个营——正常来说,少校就是营一级的最高指挥官。 如果再算上工兵和侦查部队,伤亡人数只会比预计更高。 李察並不知道,当年第19装甲军突破波军布雷德河防线时,全军总伤亡也不过是150人死、700人受伤。 光是这一轮炮击,炸死的塔尔门人就不止150了。 “打得漂亮啊!敌军死伤数百,这轮攻势肯定进行不下去了!”他兴奋地向炮兵匯报战果。 而炮兵那边得知这一消息后,反而更加兴奋了。 “快!依照第四发的弹道诸元,全营急促射!我要是没喊停,那就不许停手!” 第7章 溃退与报復 首轮炮击对塔尔门瑞彻士兵造成了重大伤亡,但波军第9野战炮营依旧穷追猛打,发射出一枚又一枚75毫米榴霰弹。 之后的急促射虽然不如首轮炮击时落弹密集,却胜在持久。 75毫米榴霰弹的持续轰击,將二营阵地前这数百米范围化作一片血肉磨坊。 哪怕李察躲在远处的高地上,都能隱约听见爆炸声中夹杂著塔尔门伤兵发出的悽厉哀嚎。 直到敌军炮兵释放烟雾,掩护己方撤退,波军的75mm野战炮才怏怏收手。 但敌人的报復来得非常快。 先是二营阵地再次遭到了炮火洗礼,然后是空中出现了数架ju87『斯图卡』,向著战场后方呼啸而去。 用屁股想都能知道,轰炸机肯定要去找波军炮兵的麻烦。 不把这个罪魁祸首解决掉,塔尔门人能咽的下这口气? 李察看向空中飞机代表敌军的红色標记,急忙用“祷告仪”向炮兵示警。 “敌机向你们炮兵的方向去了,赶快躲起来!” 与李察接洽的那名军官却不乐意:“我们要是跑了,这些火炮该怎么办?敌军再次进攻,谁来为你们提供炮火支援?”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李察顿时急了眼,对著通话器大吼,“先把人保住,装备隨时都能造!” 虽然按照歷史,波赫兰尼的工业体系很快就会便宜塔尔门瑞彻帝国,成为对方战爭机器的一部分。 为了说服对方,穿越者甚至搬出了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便宜叔叔。 “我是李察希米格维上尉,是雷兹·希米格维元帅的亲侄子。如果有人拿这件事找麻烦,你们就搬出我的名字顶回去!” 炮兵距一线阵地只有不到7千米,俯衝轰炸机甚至都用不了两分钟,就能抵达投弹位置。 这也正是『闪电战』的恐怖之处:天上有『斯图卡』这种『飞行大炮』,隨时都能反制敌军火炮、支援一线步兵推进。 別说波造『七五小姐』这种一战『老太太』,就算搬来列车炮,一样要被『斯图卡』当场炸废。 炮兵指挥官並不是一个固执的人,很快做出了妥协。 “好吧,就按你说的来。” 听到这里,李察总算鬆了口气。 能够实施四发同时弹著射击的炮兵军官,可是不折不扣的『宝贝疙瘩』,要是莫名其妙被敌军飞机炸死,那也未免太可惜了。 仅仅过了不到30秒,后方就传来一阵爆炸。 李察担忧地看向后方:“希望炮兵兄弟平安无事...” 穿越者此时还没注意到,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以一个波赫兰尼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他將注意力转向正面后,仔细观察树林內敌军標记的移动轨跡。 很明显,面前的第2摩步师不会轻易放弃。 既然是德军的异世界同位体,塔尔门瑞彻国防军摩步师一定极为依赖公路。 现如今还是39年,无论装甲师还是摩步师都没有『spw化』(半履带化),只有极少量的侦查和工程单位装备了『山东孔夫子』251系列半履带车。 其余的摩托化步兵大多依靠欧宝blitz和奔驰l3000卡车机动,这些卡车並不具备履带车那样强大的越野能力。 既然如此,扼守道路的二营防线,就是塔尔门军必须突破的关键要点。 炮兵方才的炮击,虽然对敌军造成了重大杀伤,但参与进攻的部队规模只有一到两个营。 而整个第2摩步师足足有三个摩托化步兵团,光是眼前的第5摩步团,就能再组织起两波类似规模的衝击。 当然,塔尔门人不可能让一个团死拼到底。 见攻势进展不顺、伤亡颇大,敌军立刻换上了另一支部队。 李察用望远镜看到树林中红色標记的变化,拿起了旁边的通话器。 “营部,这里是高地观察哨。敌军进攻部队从第5摩步团换成92摩步团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这说明第二营面对的正是敌军第2摩步师的主力,我们以区区一个营的兵力,成功挡住了塔尔门人一整个摩步师的进攻。” “祷告仪”对面的营长沃罗寧上尉苦笑一声:“这可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己方位於敌军主力的进攻锋线上,也能算是好事? 刚刚塔尔门瑞彻军的第一轮正式进攻,就已经让沃罗寧上尉压力山大。 如果不是李察在第一时间上报敌方信息,如果不是这些信息受到师部重视、命令野战炮兵营就地展开; 如果不是处於优势位置李察利用外掛,將炮弹精准地引导至敌军头顶... 缺少以上任意一个环节,二营阵地都会被敌人的装甲部队一波冲烂。 但若真能挡住敌军,勋章肯定拿到手软——虽然不是趴著领,就是连升三级躺著领... 此时,周围炮声隆隆。 塔尔门瑞彻大口径火炮的发射的炮弹,正源源不断地砸落在阵地上。 经过一轮消耗后,二营是万万承受不起敌人新一轮进攻的。 李察本想用手中狙击枪,尝试著將敌军的炮兵观测手狙掉,令敌军炮击失去精准度,来为缓解己方压力... 但远处那个带有【第二炮兵团(摩托化),侦查连】的一辆sdkfz.221装甲车,迫使他打消了原本的想法。 普通的7.92毛瑟弹,没法在几百米外打穿数毫米厚的装甲钢板。 不久后,敌军的两个摩步团完成了交接,第92步兵团在师直属坦克营的带领下,再次向阵地扑来。 可是这一次,波军没有火炮提供支援,几乎失去了行之有效的抵抗能力。 李察看著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塔尔门坦克,眉头微皱。 “上校,你们有没有37毫米反坦克炮?”他抓著通话器询问。 “我们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沃罗寧上尉语气一滯,“倒是有不少刚发下来的反坦克步枪,刚刚被我下发到了各连。” “反坦克枪?你早说有这种好东西啊!”李察一脸遗憾,“如果我手里有这玩意儿,现在就能干翻敌军的指挥坦克和炮兵观测车。” 一號指挥坦克上的假炮塔难以用肉眼分辨,可是却瞒不过李察的金手指。 要是有一支反坦克枪,他早就亲自动手,把那辆指挥车射瘫了。 恐怕就连沃罗寧上尉也没想到,李察居然能从人群中精准找出敌军的指挥官等高价值单位,拥有以一己之力影响整个战局的潜力。 “有机会的话,一定分你一支。”上尉还没有在意,如此安慰道。 第8章 第二波进攻与狙击 似乎是之前一轮进攻中,没有看见波军的反装甲力量。 当主攻部队从第5摩步团换成第92摩步团后,塔尔门炮兵並未释放烟雾。 反倒是第66装甲营的i號和ii號坦克冲得特別靠前,竟直接抵近到阵地前方200米,试图凭藉装甲优势来压制守军火力。 李察只是看了一眼,便在心中怒骂:狗东西,搁这儿蹭金盾呢? 好在这一次,波赫兰尼军手中有了可堪一用的反坦克武器:wz.35。 这是一种採用7.92x107ds弹的独特反坦克枪,自问世以来就被波兰军方高度保密。 波军对这款武器的保密规定堪称病態,直到战爭爆发前两个月才从仓库中取出下发至一线部队,而且除射手和连队主官外,严禁任何士兵接近。 由於装备时间太短,射手无法及时掌握武器性能;又因为普通步兵被蒙在鼓里,导致反坦克射手阵亡后没人能够顶替... 波军一线部队的反坦克能力只能说一言难尽。 战爭打响后,有的部队甚至连包装箱都没来及开封,就被塔尔门瑞彻军包围全歼,好端端的装备全都便宜了小鬍子。 但也正是这种病態的保密条例,使得轻敌冒进的第66装甲营,在不经意间吃了大亏。 40年前生產的ii號坦克ausf. a、b、c三种型號,正面装甲为一块略带倾角的14.5毫米装甲钢;i號坦克更薄,只有13毫米。 而wz.35在300米距离上的穿甲深度不多不少,恰巧为15mm。 当二营装备的反器材步枪开始对坦克射击时,第66装甲营顿时傻了眼。 一个营级规模的部队,怎么拥有这么多反坦克武器? 他们想退,可正面装甲一旦被击穿,最先受伤的就是驾驶员。 想要进行反制,又因为wz.35採用的7.92毫米ds弹,射击时的动静並不比普通步枪大多少,找不到反坦克射手坐蜡。 要是將守军所有步枪兵打个遍,机枪又该由谁来料理? 如此一来,反倒不如先盯著机枪打,掩护己方步兵突入堑壕。 但装甲部队与摩托化步兵分別隶属於两个单位,塔尔门瑞彻帝国也不像新神州那样,普遍拥有跨军种跨部队,勇於为友军献身的牺牲精神。 反观防守的波军一方,同样也被wz.35搞得十分难受。 他们发现这种步枪打打坦克可以,打装甲车却不太行。 经常十几发子弹打在车体正面,对方还和没事人一样隨便开火,四处乱跑。 波军士兵还不知道,wz.35发射的7.92x107ds弹,並不是常规的硬芯穿甲弹。 它的弹头和其余步枪一样,都是普通的铜锌合金被甲+铅芯。 这玩意儿从设计之初,就没想要直接击穿装甲,而是採用和碎甲弹类似的原理,让铅芯以高速糊在坦克上,使其內部產生碎片崩落,杀伤车组成员。 如今各国坦克没有防崩落衬层,碎甲弹的效果还算不错,可这7.92毫米口径太小,动能不大,只能对付正儿八经的坦克。 一旦碰上发动机前置的轻装甲车辆... 子弹不能穿透,也没有曳光剂点燃汽油,难道要用內部崩落的少量破片,去杀伤汽车发动机和油箱吗? 没过多久,第66装甲营的残余坦克开始拉烟撤离,掩护步兵部队的任务交到了侦察营的sdkfz.221装甲车的手中。 此时的塔尔门摩托化步兵距离一线堑壕已然不远,李察甚至都能看到,战壕內的己方士兵开始往步枪上安装刺刀,准备进行肉搏战。 穿越者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波赫兰尼军队除了wz.29步枪外,给基层军官广泛配发了wz.35拉多姆手枪作为护身武器。 这款手枪性能出色,强於塔尔门瑞彻陆军装备的鲁格p08。 可问题在於,塔尔门军队的士官和基层军官根本就不用手枪。 人家直接装备了mp-38衝锋鎗... 拿装著刺刀的步枪和手枪,与使用衝锋鎗的敌军打堑壕战? 且不论战爭初期德军官兵素质高得离谱,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穿越者,就不会认为波军能在堑壕战中打贏德军。 就在这个危急关头,李察终於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 他没有支援正与敌军交战的二营战士,而是將准星上的分划套在一名被金手指用金星標记的塔尔门上校身上。 从军衔判断,这应该就是第92摩托化团的团长了;至於金星...恐怕是当前战场上的最高指挥。 李察深吸一口气,然后举枪瞄准——这是用呼吸频率来调整心臟跳动,最大限度降低外部干扰因素。 似乎过了足足一年,又仿佛只有一瞬间,枪声终於响起。 然后,不出意料... 这枪居然打歪了! 李察暗唾一声,立刻拉栓上膛,再次贴腮瞄准。 幸运的是,如今战场十分混乱,一两枚从身边飞过的流弹並未引起对方的注意。 李察再次瞄准,等待了足足30秒,这才又一次扣动了扳机。 结果又没命中。 但他成功观测到了子弹落点,发现这並不是自己的问题。 “这怎么是个未经校准的镜子?”穿越者有些崩溃。 正如他穿越前在《如何激怒一名狙击手》的视频中看到那样:乱拧狙击镜上的旋钮,让镜子失去归零,会让狙击手勃然大怒。 而未经校准的狙击镜,只会发挥出截然相反的效果。 李察没有时间抱怨原主,也没有时间现场校枪。 他果断卸下了狙击镜,直接用准星和照门瞄准目標。 李察很快进入状態,將大约600米外的塔尔门军官牢牢锁定。 超过400米,人体大小的目標就变成一个非常细小、模糊的轮廓,需要射手精力高度集中,才能分辨出对方究竟是人还是其他物体。 在这个距离上,准星几乎会完全覆盖住目標躯干,单是將准星尖端对准十环靶心,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到了600米外,人几乎就是一个芝麻粒大小的点状,准星会变得异常肥大。 如果没有放大倍率的光学瞄准镜,就只能进行概率射击。 更何况,射击600米外的目標,即便毛瑟弹的弹道性能优异,会出现3-4米的弹道下坠。 这还没算上风速带来的风偏。 但李察却对这一击生出了莫名的信心,就好像卸掉狙击镜,反而彻底释放出了他的天赋。 连续两次有子弹近距离飞过,上校周围的卫兵已经有所警觉,试图將沉迷於排兵布阵的长官劝走。 他们的反应实在太迟了。 隨著李察扣下扳机,敌军军官胸部中弹,应声而倒。 附近的塔尔门军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赶忙掏出发烟手雷,將周围的视野用烟雾层层遮蔽。 通过红色標记上的感嘆號,李察知道这一枪並未致死,尝试补枪又因视野受限、数个敌方红標堆叠在一起,只得作罢。 “嘖,算你这狗东西好运。” 作为他穿越后打出的第一枪(之前两枪不算),这个战果分量已经足够。 事实上,这位来自第92团的上校,是战爭爆发至今,塔尔门瑞彻国防军伤亡的最高级別人员。 第9章 当狙击手开了外掛 打倒敌军上校后,李察立刻拿起“祷告仪”向营部报喜。 “营长,我刚刚击伤了敌92团的上校团长。” 维亚切斯拉·沃罗寧上尉正焦头烂额地布置防守、调整兵力,听到这个消息后简直狂喜,甚至有点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百分百確定。看到远处那辆被装甲车护著的251半履带没有?对方刚被抬进去。” 沃罗寧上尉用潜望镜观察片刻:“我看到了,那辆车刚刚返回树林。虽然这句话不该由我来说,但...上尉,干得漂亮!” “你值得一枚勋章!” 双方此时激战正酣,之前那几家『斯图卡』攻击完野战炮兵后,返航时路过二营阵地上空,居然用俯衝时產生的呼啸来恐嚇守军。 自今天早上开战以来,波赫兰尼军士兵被这款飞机折磨得不轻,听到那代表性的死亡尖啸后,纷纷趴下寻找掩体。 结果对方竟然虚晃一枪,很快便拉起机头。 反倒是后座的自卫机枪手扫射地面,给守军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而在地面上,隨著第92团团长缺位,敌军的攻势依旧在稳步推进。 李察面色严肃地扫视战场:“现在还不到放鬆的时候,缺少一名军官,不能影响敌人的整体战斗力。” 最高指挥者的伤退,並不意味著军队指挥体系完全崩溃。 塔尔门瑞彻国防军可以说是整个星球上,目前为止最精锐的职业化军队,拥有完整的指挥链条。 正职因意外原因缺位就由副职接替,副职缺位还有下面的低级军官往上顶。 由赛克特將军培养的十万名国防军士兵,每个人都是按照军官標准训练出的精锐。 於是在李察的视野中,代表指挥权的星號迅速转移到了战场正中央的一名少校身上。 对方混在人群中,手持一支普通的mp-38衝锋鎗,看上去与那些普通士官没有任何区別。 塔尔门少校身上没有显眼的身份標识,应该是考虑到了敌方的狙击手,害怕军官成为战场上的敌军目標。 就连装甲指挥车都要在上面摆个假炮塔,步兵军官又怎能不做任何偽装呢? 可塔尔门瑞彻人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对面高地上有个开了掛的穿越者。 李察扣动扳机,一枪就將那名少校军官打倒在地,可惜运气稍差,同样没能命中致命区域。 接下来,他手持与毛瑟步枪师出同门的wz.29,盯著那些带有星號的指挥人员穷追猛打。 星號飞到谁的头上,子弹就会在十几秒后飞来。 李察並不追求击毙,而是在以儘可能快的速度,摧毁敌人的指挥链。 校官打完打上尉,上尉打完打中尉。 再拖一段时间,敌军就要攻入战壕了。 现在的二营没有足够的反击兵力,阵地一旦被敌军夺走,是万万拿不回来的。 想到这里,李察的射击频率变得更快了。 旁边的艾丽莎中士正趴在李察旁边,用望远镜观察他举枪射击的方向。 白髮少女在最开始没有发现端倪,但当李察打出第10发子弹时,她的嘴巴已经合不住了。 艾丽莎:“一个,两个...天啊!上尉您的枪法可真准!” 李察心道这算什么?我打的可都是军官,比寻常狙击手的段位高得多。 既然塔尔门瑞彻总参谋部,针对波赫兰尼发动了白色计划,那么以极高效率专门狙杀军官的李察,才是真正的白色死神。 你说西蒙·海耶会是將来的白色死神? 那他恐怕要另寻一个代號了。 由於有个穿越而来不讲武德的『伏地魔』躲在山上打黑枪,而且都是趁著坦克或者炮弹爆炸的瞬间扣动扳机,这么长时间过去,居然没人能够发现这个致命狙击手的藏身位置。 李察就这样一颗又一颗子弹,將敌军进攻部队的指挥链路一点点打散、搅碎。 当少尉也死伤的七七八八,第92摩步团的攻势便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这相当於战场上已经没有包括排长在內的任何一名军官能够履职。 想要將攻势继续执行,就只能由士官们自发展开进攻。 但这怎么可能呢? 別看军官与士官仅有一字之差,前者需要进入专门的军校进修,根据兵种学习对应的课程。 步兵军官自然以如何指挥部队、协调友军为主要科目。 和平时期的现代军校培养陆军军官,学制通常为四年毕业;二战时期流程缩短课程减少,怎么也要几个月到一年时间。 这与从士兵中直接提拔的士官有天壤之別。 没人统一协调,有的班组想要继续进攻,有的班组想要暂时后撤,还有的班组试图待在原地静候支援... 原本整齐的衝击队形,如今居然彻底脱节,甚至还有人从背后开枪误伤友军。 堂堂欧罗巴第一强军,整体表现甚至不如三流国家的三流军队。 但这也不能怪第92摩步团不爭气。 在此之前根本没人想像得到,一名狙击手居然仅凭一桿枪,就打掉了进攻部队中的全体军官。 李察现在十分好奇,急切地想要知道古不帅作何感想。 要是让德...塔尔门瑞彻装甲之父知道这件事,怕是要气得脸色发青吧。 就在穿越者这般恶趣味地设想时,二营所属的81毫米迫击炮齐射,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隨著炮弹落地,所有塔尔门士兵都趴在地上,再也没人敢继续往前冲了。 似乎是后方坐镇的更高一级指挥官看到了前方战场上的惨状,一枚象徵著【撤退、脱战】的绿色信號弹从树林中缓缓升空。 在此之前,后方塔尔门军炮兵就已经试图在战场上释放烟雾,掩护己方后撤。 指挥部中的沃罗寧上尉看到敌军突然退却,咋舌道:“敌军的这轮进攻,怎么感觉软趴趴的?” 他之后又补了一嘴:“是不是这92摩步团编號靠后,战斗力不太行啊?” 实际上,第92摩步团一点都不软。 这支部队打满波赫兰尼战役全程,从但泽走廊一路衝到了布列斯特,是古德里安麾下的绝对主力。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李察这个怪物,不要说35团2营,就算將整个35团加在一起,也挡不住该摩步团的反覆衝击。 就在这时,李察的『无线电话』又打了过来。 “上尉,敌军在战场遗弃了一辆整体完好的ii號坦克,我认为可以派人前去回收。” 沃罗寧上尉眼睛一亮:“什么,完好的敌军坦克?” 塔尔门装甲兵弃车时,居然没有进行爆破? “没问题,我这就派人把这辆坦克抢回来。” 第10章 海因茨·古德里安(一) 霍伊尼采城南部15公里。 一座森林中刚刚搭建好、看似不起眼的野战帐篷,正是塔尔门瑞彻第19装甲军军部。 儘管迈耶指挥的空军已经完全占据了制空权,守卫军部的第59摩托化步兵连士兵,还是一板一眼地在外面铺设了偽装网,设置了防御工事。 时任军长海因兹·古德里安装甲兵上將亲赴一线,观摩了第3装甲师的首场战斗。 见战事顺利,他便驱车返回了军部。 『古不帅』和『隆不在』有著极为相似的指挥风格,两者都习惯乘坐装甲指挥车亲临前线,现场观察作战情况。 第19军下辖第2、20摩步师和第3装甲师中,装甲师作为最精锐的突击力量,担负著正面战场的突破任务,所以上將也经常往这个部队跑。 截止目前,师长莱奥·盖尔·冯·施韦彭堡中將干得不错,轻易插入了波赫兰尼第9师两个旅防线中间的结合部,兵峰直指布雷德河。 战事进展顺利,让古德里安有了个好心情,下车后哼著小曲迈入了军部帐篷。 他刚进指挥室,就看见帐篷內的参谋们正就当前战局討论得热火朝天。 上將把外套交给身旁的卫兵:“怎么样,战况如何?军指挥部是不是该前移了?” 指挥一个装甲军事务繁多,仅凭一人当然做不到面面俱到。 司令官只会负责大战略的制定,参谋长下面的那些作战处长、后勤处长、情报处长,就是帮忙处理各种杂事的。 参谋们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开口。 古德里安是个急性子,见部下半天都不说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有坏消息?” 最终还是19军作战处长瓦尔特·温克少校被推了出来。 少校手指地图:“阁下,我军各部首日进展顺利,第3装甲师成功穿插至敌第17、18旅中间,突入纵深20公里,已经將两个旅的联繫截断。” “南面的第2军32步兵师也在向17旅发动猛攻,成功牵制住了敌军注意力。” 说到这里,瓦尔特·温克对战役全局简单做了一个总结:“无论我北方集群还是龙德施泰德元帅的南方集群,基本达到了设想中的突进速度,仅有少量波军依託城市负隅顽抗,但这也在计划范围內。” “那第2摩托化师呢?”上將坐在椅子上,“我只关心第19军各部的进展,按照白色计划方案,我们要在儘可能短的时间內打通波美拉尼亚,切断但泽走廊与波赫兰尼本土间的联繫。” 听到这里,温克少校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最终还是参谋长弗里茨·拜耳林中校站了出来:“上將阁下,第2摩托化师进展不顺,至今还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古德里安粗暴打断。 “我军所有的装甲和摩托化部队都顺利达成了预定目標,唯独第2摩托化师进展不顺?” 上將本就是个火爆脾气,骂起人来也毫不客气。 “保罗·巴德尔脑子进水,他遇到障碍难道不会绕过去吗?” 上將扑在战术地图前,看向代表第2摩步师的標记:“地图信息是什么时候更新的?” 温特少校:“刚刚。” 听到这里,古德里安快要气炸了。 “scheisse,什么叫刚刚?这不还在出发集结地吗?” 上將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眾人:“他们遇到波军第9师主力了?” 情报处长埃里希·曼弗雷德少校摇摇头:“挡在第2摩步师行军路线上的,是波赫兰尼军第9师下辖的第18旅35团2营。” 古德里安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一个营?仅仅只有一个营?” 曼弗雷德少校:“根据我军目前掌握的情报,是的。” 古德里安沉默了。 周围的人默默地看向这位『急躁的汉斯』,他们知道,装甲兵上將已经动了真怒。 古德里安没有说话,他转身取下士兵刚刚掛好的外套,愤怒地甩了下马鞭。 “走,去第2摩步师,我倒要看看保罗·巴德尔怎么打的仗!” 参谋们在心中为对方默了个哀,隨后便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將后续部队向第3装甲师的方向转移。 当一个方向受阻时,便把资源集中在另一边,这才是装甲部队的真正运用方式。 ...... 另一边,第2摩步师师长保罗·巴德尔中將正在丛林中搭设的野战医院前,询问第92摩步团团长的伤情。 “医生,福斯特上校状况如何?” 军医卸下口罩:“阿尔弗雷德·福斯特上校十分幸运,子弹命中侧胸壁后仅穿透软组织,未伤及肋骨深层的肺组织、心臟或大血管,再养几周就能痊癒。” 中將闻言鬆了一口气。 开战首日,第2摩步师就差点折损一位『大將』。 不过当一名师参谋军官凑到耳边说了两句话后,他就再次皱起了眉。 “你说进攻部队如今没有一名军官能够履职?所以拿不出战斗报告?” 中將快步走进旁边的一栋医疗帐篷,看见新抬进来的伤兵中,尉官以上居然占据了一半。 再一看参谋递来的统计数据,好嘛... 进攻部队的24个军官中,居然有22人负伤或是阵亡,伤亡率高达91%。 唯二完好无损的,居然都是迫击炮指挥官。 如果只计算一线步兵军官,伤亡率竟然达到了只存在於书本上的100%。 反观士兵呢? 第92团进攻部队的士兵伤亡率为11%,比军官低了一个数量级。 中將勃然大怒:“谁能告诉我,为何死伤的都是军官?波军的子弹长眼睛了?” 这种怪事不能用巧合搪塞。 塔尔门瑞彻军队奉行『任务式』战术,即上级只向下级下达『要完成什么任务』,而不过多干涉『如何完成』。 这就要求基层军官必须具备极高的主动性和临场决断能力。 所以连、排级的基层军官被严格要求和鼓励在最前沿、最危险的位置指挥,与他们的部队在一起。 这与当时许多其他国家军队的指挥习惯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是塔军基层战斗力强悍的关键原因之一。 可现如今,参与进攻的第92团不要说连排级军官,甚至还伤了一名团长、死了一名营长。 说实话,之前第5摩步团遭受火力覆盖伤亡巨大,都不如第92团死了一堆职业军官伤筋动骨。 士兵大量伤亡,后方还有无数的补充兵和预备役;军官死伤太多,塔尔门可没有那么多的预备役军官可供补充。 难道波军拥有超能力,专门盯著军官打吗? 如果以后每一次战斗都像今天这样死一堆军官,那塔尔门军也就不用打仗了,先准备10万预备役军官再说吧。 巴德尔中將深吸一口气。 面前这个小小的敌军阵地,简直处处透露著邪门。 之前师直属侦察营的试探性进攻,也没觉得这支波军与以往有任何不同。 派人继续进攻? 可他真的害怕再死一大堆军官,影响到后续的作战行动。 现如今,第5团被火炮炸残了一个营;第92团也有一个营被打空了军官,基本失去作战能力。 难道要让师预备队的第25摩步团接替进攻位置? 开战后的第一仗就动用预备队,这合適吗? 中將愁眉哭脸,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片阵地上的波赫兰尼守军。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从后方急匆匆跑来:“报告,古德里安上將前来视察,此刻已经到师部了。” 巴德尔闻言,身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堂堂装甲军军长亲临前线,肯定不是过来道喜的。 他急忙带著卫兵,坐著『国防军標准车辆』中的『le. e. pkw』轻型车辆,直奔师部而去。 第11章 夺车 得知塔军在战场遗弃了一辆近乎完好的坦克,李察和沃罗寧上尉都打上了它的主意。 然而,启动和驾驶坦克是个技术活,如今的波军人均教育水平远不及后世,不可能一上来就会操纵敌军武器。 万般武器样样精通,这种情况放在21世纪,要不然出现在电子游戏中,要不然就是极少数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成员。 想要在战场上回收遗弃技术装备,通常要靠专门的抢修车或是牵引拖车。 可35团2营没有对应的物质条件。 步兵营没几辆吃油的汽车,普通家庭又负担不起轿车的价钱,光是找出能开车的人,都是一件难事。 沃罗寧上尉直接给各连连长下了死命令,好不容易搜罗到了四名勉强符合要求的士兵,却又马上面临著第二个难题。 “这辆坦克位於阵地前方250米,要怎样才能接近?” 潜伏在坡上的李察,通过“祷告仪”听到了上尉的难处,於是便提议道:“人少目標小,派几人前出至坦克附近,应该不会惊动敌军。” 沃罗寧上尉嘆了口气:“问题在於回程。塔尔门人不会看著我们,一点点把他们的坦克弄回来。” 李察:“先试试吧,万一能成呢?” 即便只有一辆2號坦克游走於阵地作机动支援,二营接下来的压力也会小不少。 因为无论一號还是二號,其正面装甲都抵挡不住55倍径的20毫米机炮使用穿甲弹直射——其发射的pzgr.39穿甲弹,在500米外能够击穿30°倾斜放置的14毫米钢板。 而如今的塔军坦克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薄皮垂直装甲。 4名夺车成员与4名负责掩护的波军勇士,由经验丰富的1连长弗雷迪中尉指挥。 他们披上临时编织的草帽,身上插满树枝,匍匐著向坦克方向缓慢蠕动。 二营的迫击炮已经做好了隨时开火的准备,坐標被设定在坦克前方;81毫米烟雾弹也已经拧好引信,上了药包。 李察架好了狙击枪,隨时准备掩护己方的突击行动。 低姿匍匐前进十分消耗体力,突击小组用了十几分钟,总算来到了坦克旁。 基於李察提出的行动方案,当塔尔门人没有察觉到己方的行动时,突击组可以趴在坦克边上恢復体力。 又过了五分钟,士兵喝了几口水,又咬了块巧克力补充体力,隨后一跃而起,开始了真正的夺车行动。 ii號坦克装备有电动机,可以从车內电启动;但是波军士兵不识塔语,不一定能按对开关。 所以穿越者向沃罗寧上尉提议,最好在车外通过摇柄启动——毕竟世界各国的摇柄插口基本通用。 (图里这辆是豹式) 潜伏在坦克周围的波军士兵几乎同时起身,按照预案奔向各自的位置。 有人直奔驾驶舱,有人冲向了炮塔,还有人在附近架起机枪。 最重要的工作,则交由全营最勇敢的士兵完成。 一名勇士一跃而起,冲向了坦克的后部发动机。 这是一项极度危险工作,因为坦克正面朝向波军防线,屁股对准敌军阵地。 士兵没有丝毫犹豫,用力转动手柄。 很快,发动机便在人力作用下发出轰鸣,却又迟迟达不到真正启动的地步。 李察看著前方的突击组,心中捏了一把冷汗。 “不要发现,不要发现...” 然而发动机启动时会发出极为刺耳的噪音,也会因燃料不完全燃烧,產生夹杂大量碳微粒的浓烈黑烟。 塔军很快察觉到了阵地前方的动向,前出布置的数挺mg34机枪发出了怒吼。 李察:“突击组暴露了,炮兵立刻释放烟雾。” 迫击炮第一时间发射了烟雾弹,可敌军机枪却是以抬高角度的方式,进行跨越射击。 这是抬高枪口,將弹丸拋洒至一个扇形区域攻击大面积敌军的特殊射击方式。 由於並不追求精確杀伤,所以超越射击不受烟雾影响。 李察在高地上心急如焚——儘管视野被烟雾遮蔽,金手指標记的嘆號却告诉他,那名士兵已经受伤。 ...... 坦克附近; 指挥突击组的弗雷迪少尉大声吼道:“布伦松,你怎么还没弄好?” “再,等等,马上...”回復声断断续续,似乎用力太猛导致脱力。 越来越多的子弹落在周围,车辆却迟迟不能启动。 车內的驾驶员已经在尽力寻找电启动按钮。 他看不懂塔尔门文字,准备把面前的按键挨个试一遍。 就在这时,没有节奏的噪音突然转变为低沉的轰隆声,黑烟也逐渐变为青烟。 驾驶员从舱门窗口探出身子:“发动机启动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弗雷迪少尉大喜过望:“干得漂亮,小伙子们!尤其是布伦松,你简直太棒了!” “布伦松?布伦松!” 烟雾遮蔽了眾人视野,少尉只得衝上前去亲自查看。 只见对方口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红色血沫——这是肺叶被子弹击穿,血液和空气混合的跡象。 布伦鬆气若游丝:“你们先走,不要管我,照顾好我的家人...” 弗雷迪:“该死,別说丧气话!撑住!” 少尉將受伤的士兵抬到了坦克后方的发动机上,使劲踹了一脚炮塔。 “別愣著了,赶快撤退!” 驾驶员猛地踩下油门,手中握著操纵杆;战车原地起步,飞也似的窜了出去。 坦克直挺挺地冲向己方阵地,超越射击的子弹弹道无法快速调整,塔军射出的弹幕只能跟在坦克屁股后面吃灰。 匍匐、潜伏、夺车... 这一系列行动,用时大约半小时; 开车返回阵地,却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战车驶入二营阵地靠后的安全地区,迅速就被友军团团围住。 周围士兵发出阵阵欢呼,庆祝突击组夺车成功。 这件事对士气带来的激励效果,远超李察和沃罗寧上尉的预料。 但突击组成员却並不开心。 弗雷迪少尉声嘶力竭地大喊:“医护兵,医护兵!” 停车的地方距离急救站不远,戴著红十字標的战地医生拎著一个皮包赶来,只是看了一眼伤兵嘴中涌出的鲜血便皱起了眉。 他將布伦松的身体翻过去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行,救不了。我只能打一针吗啡,让他临走时舒服一点。” “闭嘴,你这个庸医,赶紧给我治!”弗雷迪少尉揪住了医疗少尉的领子。 从营部特地赶来的沃罗寧上尉看到了这一幕,上去一脚踹翻了对方。 “弗雷迪,你这混蛋!滚一边呆著去!” 弗雷迪愤愤不平地爬了起来,蹲在一旁生著闷气。 沃罗寧上尉看向处於弥留之际的布伦松,蹲下身来握住对方的手。 “小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家...书...” 上尉把手伸向布伦松的衣兜,掏出一个被鲜血浸染的信封。 “妈..妈....” 这是布伦松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第12章 第一次交锋 二营阵地上一片肃穆,突击组和营部成员正为刚刚逝去的勇士默默哀悼。 高地上,李察注视著友军標记从视野中消失,久久说不出话。 穿越至今仅有半日,他却已经见过无数尸体。 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这是第一次有士兵因他下达的命令战死沙场。 正所谓一將功成万骨枯。 儘管两人素未谋面,却有一种莫名的沉闷压得李察胸口发痛。 但他很快就顾不得这些了。 通过望远镜观察树林时,李察偶然发现,林子中出现了两个显眼的星號標记。 仔细一看,红標上竟是这样写的: 【第4集团军,第19装甲军,装甲兵上將】 【第19装甲军,第2步兵师(摩托化),中將】 一股莫名其妙地亢奋突然从心底涌出。 “装甲兵上將?那是古德里安!?” 穿越者从没想过,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古不帅』居然与自己隔著数公里遥遥相望。 他本想一堵古帅真容,可国防军偽装做得很好,放眼望去全是树木和灌木。 想必对方是躲在偽装网的后面,偷偷观察前线。 李察先是嘆息,愈发感到遗憾。 要是野战炮兵建在,他一定会让炮兵往那打上几轮齐射。 都怪那些该死的斯图卡,该死的迈耶,坏我好事! 儘管穿越者对击杀古德里安不抱希望,他还是將这个消息匯报给了沃罗寧上尉。 李察:“营长,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沃罗寧上尉:“先说好的吧...话说在前头,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他刚刚亲手闔上布伦松睁大的双眼。 士兵临终前喊出的『妈妈』,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人都是爹妈生养,谁还能没个家人? 李察:“我军阵地前方,坐標34uce11271160,那是敌第2摩步师师长和第19装甲军军长的具体位置。” 此言一出,就连旁边的白毛中士艾丽莎都被嚇了一跳,当场惊呼:“第19装甲军军长?” 沃罗寧上尉沉默片刻,隨后大声喊了起来:“等一下,你是说那里有一名德军上將?” 隔著『电台』,都能感受到上尉的激动。 李察心道:那不是普通的上將,那可是古德里安。 塔尔门国防军中这么多將军元帅,能够被后人津津乐道、誉为三驾马车的名將,仅有『曼不群』、『古不帅』、『隆不在』三人。【注1】 『莫不攻』勉强能算半个。 李察:“八九不离十。一个上將,一个中將,就在我们的眼前偷窥呢。” 沃罗寧上尉急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让炮兵开炮啊!” 李察却嘆了一口气。 “这就是坏消息了,我军野战炮兵被敌机击溃,凭藉现有的武器根本打不到对面。” 当然,也不是所有营连级支援武器都够不到对面——但这样的军队不存在於这个时代。 现代神州的中型重型合成营丧心病狂地装备了120毫米迫榴炮,射程几乎比得上105毫米榴弹炮了。 所以李察默认,波赫兰尼军没有威胁到对方的手段。 沃罗寧少尉被这句话直接干沉默了。 他缓了十几秒,才苦笑著摇头:“上尉,这消息还不如不说。” 触手可及的距离摆著『一盘诱人的美食』,却只能看,不能吃。 强烈的遗憾如鯁在喉,怕是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沃罗寧上尉心有不甘,他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简单算了下己方炮兵阵地距离目標的大概距离。 “不行,超过3500米了,我军81毫米迫击炮的全装药射程也只有3100米。” 李察只能通过金手指和个人天赋获得目標的坐標信息,判断距离仍要通过专用工具。 更加专业的三角定位法是军校课程所授,他一个普通穿越者,还来不及接触相关知识。 但穿越者最大的优势除了开掛,就是网际网路时代能够接触到的海量信息。 就比如迫击炮弹,並不像神剧中表演的那样,只是一枚光禿禿的炮弹。 这玩意儿可以通过加减发射药包来调整射程,不同口径和型號的迫击炮,药包数量尺寸也有所区別。 一听目標距离炮兵最大射程仅有不到500米,李察心里便有了主意。 “全装药打不到,那么不计炮管磨损和炸膛风险,採用强装药呢?” 沃罗寧上尉愣了下,明显没有考虑那么多。 他口中念念有词:“强装药...说不定真的能行!” 沃罗寧上尉拨通了迫击炮连的电话,急不可耐道:“埃里克森,你们连的迫击炮强装药射程多远?能打到坐標xx吗?” 迫炮连的埃里克森中尉拿出射表:“可以,但是炮弹散步会非常大,弹著区只能勉强擦到目標,命中概率非常低。” 沃罗寧上尉听到后,欣喜地跳了起来。 命中概率低算什么?能打到就行! 不试著开上一炮,沃罗寧会后悔一辈子。 “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手中的炮弹全都打出去!”上尉急道,“那里有条大鱼!” 埃里克森:“大鱼?能有多大?” 沃罗寧:“大到能把我们第9步兵师撑死!” 埃里克森没有多问,迅速指挥炮兵调整装药。 炮兵尤其讲究时效性,炮弹越早出膛,命中目標的机会也就越大。 装填手根据埃里克森的指示,往迫击炮弹的发火管上掛满了发射药包。 白色的绸布袋围在外面,足足套了五个。 几乎是在眾人准备好炮弹的同时,埃里克森少尉也完成了射击参数的测算。 “距离3530,高程50,敌重要目標,杀爆弹,全连,急促射!” 迫击炮连的9门wz.31迫击炮展开了连续射击。 迫击炮弹尺寸较小,所以爆发射速非常快。 他们几乎是以一秒钟一发的速度,向目標区域倾泻炮弹。 没过多久,炮弹落地。 三千米外的森林边缘被炸得烟尘瀰漫,沃罗寧上尉甚至不等硝烟散去,就迫不及待得向充当观察哨的李察询问结果。 “怎么样,打中了吗?” 李察死死盯著视野內的红色標记。 他也很想知道炮弹能否命中。 如果能改变歷史,让塔尔门瑞彻三大名將之一提前退场,穿越者能吹上一辈子。 —————— (免费章注释会写在正文,之后收费了会放到作者说里) 【注1】:曼施坦因,曾在战后回忆录中,將东线失利归咎希儿决策失误、同僚能力不足,强调若按我的战略本可获胜,被类比为《笑傲江湖》中道貌岸然的岳不群,故得名『曼不群』。 古德里安,身为国防军的开创者之一,无论资歷还是能力都够得上元帅军衔,可直到曾经的下属都成为元帅后,仍然拿不到象徵元帅的权杖,故得名『古不帅』 隆美尔,第三帝国最出色的战术指挥,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如第二次阿拉曼战役、霸王行动等),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在司令部,故得名『隆不在』 莫德尔,令其声名显赫的大型战役无一例外,全部都以防御战为主,故得名『莫不攻』 第13章 海因茨·古德里安(二)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保罗·巴德尔中將刚走进第2摩步师师部,就看见脸色铁青的古德里安上將,正像训鸡仔一样训斥眼前的师部参谋。 “第2师的火力计划是怎么部署的?为何没对敌军可能隱藏炮兵观察哨的位置释放烟雾。” “还有,进攻正面阵地时,怎么不派少量兵力侧面迂迴?你们在军校和演习里到底学到了什么?” 古德里安一直是个暴脾气,他不仅会痛骂下属,甚至敢於直接和元首顶嘴。 这个桀驁不驯的性格,使他在二战期间『三落三起』——多次被贬职,却又多次恢復职位。 相较坚守个人战爭理念、寸步不让与上级爭吵,古德里安对待下属的態度还算和蔼,很少不留情面的痛骂对方。 但却架不住波赫兰尼战役的『白色方案』,是塔尔门瑞彻闪电战战术的首次实战。 作为『闪电战』的提出者和塔军装甲部队奠基人,古德里安肩上担负著山岳般的压力。 一名上尉瑟瑟发抖地回答:“阁下,正面地形並不允许装甲部队全面展开,而且守军数量不多,在我们预计中,並不需要费太大力气...” “都是藉口!”上將粗暴打断了参谋的话,面向『罪魁祸首』巴德尔中將。 “带我去前线,我倒要看看这地形究竟有多难搞!” 中將无奈,只能带著怒气冲冲的大將直奔最前沿。 俩人来到了森林边缘,在这里架起望远镜,便可观察到35团二营阵地的一举一动。 一个小高地,一片小树林,还有一条小河沟... “这也算不上复杂地形,怎么就打不下来?” 可古德里安还没来得及观察当面波军防御布置,就看见几名波军士兵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一辆遗弃在战场上的二號坦克中。 古德里安:??? 没等他发话,坦克便在一名波军士兵努力摇动手柄后,成功启动了发动机。 发动机传出的低沉声音惊扰到了第92团,隨著警戒士兵发出信號,周围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不是,战场上怎么还有完好的友军坦克啊? 波军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火线中央的无人区抢车? 古德里安简直要气疯了,他再次发出『德式国骂』。 “scheisse!这简直是塔尔门军队之耻!” 巴德尔中將看见己方遗弃的坦克被波军薅走,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群波赫兰尼的混蛋什么时候搞事不好,非要当著古德里安的面搞? 別看这位目前只掛著上將军衔,可了解內情的都知道:海因茨·古德里安是元首心仪的当红人物、塔军整体战略的制定者,隨口说出几句话,都有可能『直达天听』。 中將仿佛能感受到,对面的波军指挥官一个瞬移来到面前,当著古德里安大將的面,左右开弓狂扇他一通耳光; 然后元首一个电话打来,对他大喊:『气死偶咧』。 巴德尔中將赶忙寻找补救措施:“机枪和反坦克炮呢?立刻给我射击!” 然而,第一时间开火的只有部署於最前线的机枪。 第66装甲营的坦克此时正停在后方,接受维修与油料、弹药补给。 至於第38摩托化反坦克营的37毫米『敲门砖』(pak36),此刻都掛在牵引车后面,等待阵地被拿下后立刻跟隨部队前移。 这种小炮本质是一种『防御性』武器,除非一线部队遭遇敌军装甲部队威胁,大多时候都在最前线后方的警戒和集结区域。 塔军的机枪扫射只是打中了转动手柄的波军勇士,而且对方还在力竭前成功启动了发动机。 第19装甲军的一眾高官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波军迫击炮释放烟雾,將这辆坦克彻底遮蔽。 中將简直怒不可遏:“这群该死的东西!炮兵呢?立刻给我把他们的阵地轰烂!” 自9月1日凌晨正式开战以来,塔尔门瑞彻国防军一路高奏凯歌,全线突破波军防线。 目前只有塔军俘虏波军的份,哪能轮到波军反向缴获塔军装备? 第2摩步师不仅攻势受阻,同时也开了一个极为恶劣的先例。 巴德尔中將甚至能够想像:波赫兰尼共和国拿这辆缴获来的战车大肆宣传,元首则在总参谋部中拿著波赫兰尼刊发的报纸,大发雷霆。 这已经不是『气死偶咧』的程度了,他会变成『妨碍元首的渣渣』。 说什么,也不能让波军拿到一辆可以行驶的完好战车! 中將立刻就要调动预备队亲自指挥,却被旁边的古德里安拦住。 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和理性,是一名优秀指挥官的必备品质。 古德里安除了情商不行、不懂变通、经常和上司吵架外,具备成为优秀將领的一切潜质。 上將:“一线军官的伤亡数字很奇怪,在情报部门没有搞清这件事的原委前,师一级的高级指挥人员严禁亲身前往一线。” 说完,他又看向旁边的执行参谋:“將上述意见转达给第四集团军的克鲁格將军,让各部尤其注意敌军针对我方军官施展的未知手段。” 参谋把上將的话记在本上,转身回到车內找“颂唱手”发报。 看到巴德尔中將不甘的表情,上將说道:“走吧,换一个进攻方向。东波美拉尼亚可供通行的道路很多,不必在这个地方死磕。”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附近的卫兵听见声音,顿时变了脸色。 “炮击!保护將军!” 眾人赶忙將古德里安和巴德尔两人护在中间,塞进那辆sdkfz251半履带车內。 所幸,落地爆炸的81毫米迫击炮弹威力不大,只要没有『灌顶攻击』,寻常弹片无法贯穿早期『孔夫子』的装甲钢板。 而且出於未知的原因,这轮炮击的散步非常大,精准度很低。 古德里安的座驾开足马力快速后退,很快脱离了炮击危险区,保住了两名將军性命。 半履带车驶离炮击区没多久,波军的轰击便停了下来。 炮击造成了数名卫兵死伤,参谋等高级军官大多只是受了惊嚇,以各种姿势扑向散兵坑,让他们看上去有些狼狈。 被敌军这样一番折腾,饶是古德里安不想对下属发火,脸色也阴沉得能够滴水。 他对旁边的金髮“颂唱手”说:“让空军派几架斯图卡来,碾死这只討厌的虫子。” 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巴德尔中將。 “第2摩步师需要进行內部自查,敌军炮弹来得太快太准,明显是在针对你我二人。” 古德里安不知道对面有人开掛,反而以为塔尔门军內部有敌军间谍。 巴德尔中將急忙询问:“阁下,是否要继续进攻,消灭这一小股波军?” 中將急著想要一雪前耻,眼前这一小撮敌军,已经成了他的心头之患。 他的想法迅速被古德里安否决。 “不,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在虫子身上耽搁。把攻击任务交给后续步兵,你部和第20摩步师一起,从第3装甲师打开的缺口继续前进。” “装甲部队就要进攻,进攻,再进攻,一刻也不能停下!” 第14章 功成身退 古德里安和巴德尔中將离开前线后,波军与塔军的交火隨即停止。 阵地前方再次恢復了平静——儘管这只是暂时的。 高地与指挥部中,两名波赫兰尼上尉长吁短嘆,各自惋惜。 沃罗寧:“真是可惜,如果能干掉一名塔军上將,用来祭奠布伦松的在天之灵正合適。” 李察:“布伦松?” 沃罗寧:“就是夺车时牺牲的棒小伙子。” 李察一时语塞:“...我很抱歉。” 沃罗寧有些不解:“有什么好抱歉的?这是战爭,打仗就会死人。” 上尉语气一顿:“不光是布伦松,全营官兵包括我在內,都做好了为国尽忠的准备。” 李察在高地上咧咧嘴。 穿越者没打算为波赫兰尼共和国献出生命,他还盘算著跑到大海的另一端,去灯塔国当一个富家翁呢。 也不知道异世界的灯塔,究竟唤作什么... “沃罗寧上尉,我有个问题不问不快。” “请讲。” “我国已经与塔尔门人正式开战,那些提供军事保障的盟国呢?” 穿越者清楚,嚶髪两国直到9月3日抗议无效、绥靖政策彻底破產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对德宣战。 之所以明知故问,只是为了套出两个国家在异世界的具体称呼。 沃罗寧上尉果然上套:“你是说高卢共和国和布列坦尼亚帝国?” 看来高卢对应髪国佬,布列坦尼亚帝国就是大嚶那个全球搅屎棍了。 他之后又不屑道:“两个胆小鬼,只会进行外交抗议。他们难道以为一纸书面文件,就能让塔尔门百万大军乖乖退回去吗?” 沃罗寧上尉不是神州人,却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 但他和大多数波赫兰尼人一样,对两大盟友的实力抱有莫名其妙的信心。 “虽然在这数日內,只能依靠我们波赫兰尼独自应对塔尔门人的攻势;但只要高卢和布列坦尼亚很快就会从西边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察暗自嘆息。 不,波赫兰尼军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因为大波波不到一个月就彻底亡了。 而那两位『强大』盟友,在与塔尔门人打了整整一年的静坐战爭后,就被曼施坦因修改过的黄色方案一波冲烂。 李察如今的想法,是赶紧脱离这片东欧泥潭。 他知道,第19装甲军的首要目標,是与东普鲁士出发的第三集团军会师,切断但泽走廊波军集团与本土间的联繫。 现如今,第9、第27这两个步兵师要直面塔尔门两个集团军,从波美拉尼亚和东普鲁士的左右包夹,哪怕能多阻挡古德里安一天,也只是徒劳无用的挣扎。 幸运的是,第35团派出的增援很快抵达了前线。 李察就看到后方友军的绿色標记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沃罗寧上尉。 “我看到援军了,是35团3营。” “祷告仪”另一端沉默片刻:“我也在刚刚接到了少校的电话,他让二营暂时退到戈斯蒂岑村休整。” “少校特別强调,必须带上李察·希米格维上尉和缴获的塔尔门坦克。” 看来趁战斗间隙,沃罗寧上尉向35团做了简要匯报。 李察:“收到,我这就返回营部。” 隨著二营开始与三营交接阵地,在山丘上爬了几个小时的穿越者,终於从隱蔽处站起身来。 “走吧,艾丽莎中士,我们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了。” 艾丽莎揉著肩膀:“我要来一碗热乎乎的奶油浓汤。” 李察笑著说:“这东西我可不会做,你得到了后方才能吃到。” 两人一路小跑从坡上下来,在营部见到了一脸疲惫的沃罗寧上尉。 沃罗寧:“有个坏消息,三营行军途中被难民堵塞,后又遭遇敌机空袭,一路上损失不小。” 李察耸了耸肩:“被敌人掌握制空权就是这样,这点在伊比利亚內战已经体现过了。” 之前忽视制空权的恶果由此显现。 与上一场大战中的飞机只能打辅助不同,如今的空军,是能决定战爭胜败的关键力量。 穿越者看著周围满是灰头土脸的三营士兵:“所以,三营现在还剩多少人?” 沃罗寧上尉回答:“战斗人员伤亡五分之一,比我们营的状態好,但官兵士气非常低。” 二营战斗一上午减员过半,却也连续两次击退塔军进攻,给敌人造成了更大伤亡。 加上突击队在眾目睽睽之下,从战场中央薅走了一辆塔军坦克,使得全营官兵士气大涨,战斗意志非常高。 真论战斗力,二营反而不输人数更多的三营。 沃罗寧上尉:“要不然,我们帮忙再守两小时?” 李察听出了沃罗寧上尉的顾忌。 对方害怕二营撤出阵地后,新来的三营挡不住塔军的又一次进攻,被一举突破防线。 那不是一个团,也不是一个旅,而是齐装满员的摩托化步兵师。 行军状態的波军步兵若是在野外与塔军装甲部队遭遇,战斗將会是一面倒的屠杀。 但李察並不担心这件事。 他离开高地前,通过外掛的红色標记清楚地看到,树林中的第2摩托化师正陆续撤离进攻出发阵地。 这就是金手指带给穿越者的自信——能够提前將敌军动向尽收眼中。 即便塔军换上另一支生力军,也不会立马就向阵地发起衝击。 交接、侦查、部署,都要花费一定时间。 李察:“暂时不要想太多,先执行上级命令吧。” 沃罗寧上尉嘆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营部忙著收拾文件杂物,李察看向空中时不时出现的敌对红標,提醒道:“注意不要让部队聚集在一起,最好以排和班为单位分散行军,避免遭到塔尔门空军的攻击。” 沃罗寧:“听上去不是个好主意,但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把部队拆得太散,难说会有多少人掉队,多少人能成功抵达目的地。 可两害相权取其轻,掉队总比队伍被敌机炸崩溃要好。 ...... 待三营士兵基本完成防御部署、重机枪和迫击炮阵地成功展开后,李察和艾丽莎便站在缴获的ii號坦克炮塔后,在友军羡慕的目光中,作为先头部队率先出发。 只不过,一路上交通状况之恶劣,远远超出眾人想像。 穿越者没有料到:塔尔门空军完成对既定军事目標的攻击任务后,竟开始肆无忌惮地袭击平民基础设施。 位於东波美拉尼亚地区的村庄基本都被敌机光顾过,逃难的人群大量涌向后方,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普通平民没有太多行李,见军队前来也会主动靠边让路。 真正堵塞通路的,反倒是那些拖家带口的富绅地主和小贵族。 豪门的马车和汽车载著大量行李輜重,使得道路交通状况愈发严峻。 看样子,他们是在两国关係紧张时,就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眼前这一幕,让李察火冒三丈。 他直接从坦克上跳了下来,抓住一名驾驶马车、衣冠楚楚的『绅士』衣领。 “你们这群混蛋,赶紧把道路让开!” 绅士见李察只是一名上尉,不仅丝毫不怵,甚至还反客为主回击道:“我凭什么要让路?若不是军队无能,我们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拋弃家產沦为难民!” 李察那叫一个气啊! 难民会像这样行李大包小包,塞满好几辆马车? 这已经不是难民,而是真真正正的刁民,必须要出重拳! 谁成想,对方见李察横眉竖目,竟然嘲讽起来。 “怎么?想要动手?我可是斯坦尼斯瓦夫陛下亲封的男爵,谁敢动这马车一下,保证让他官位不保。” 李察大怒:“狗屁贵族,我不光要动你的车,还要打你的人!” 穿越者身后有人,无论如何都不信对方,能把雷兹元帅从总司令的位置上踹下来。 他含怒而上,一通老拳,把那绅士揍得嗷嗷直叫。 既然不是神州百姓,又是高高在上的食利阶层,李察下手时当然不会客气。 穿越后的不安,从承平岁月突然跨越到战爭年代的委屈,初登战场的紧张和无奈... 种种情绪都被包含在了穿越者的双拳中,每一拳又重又准。 等到白毛中士赶来劝架时,那位男爵被揍得鼻青脸肿,连连叫饶。 打了对方一顿后,穿越者仍不解气,直接对坦克驾驶员下了命令。 “踩下油门不准松,把那马车上破烂零碎全都给我碾碎!” 且不说李察与营长沃罗寧上尉平级,单是他在前两场战斗中的卓越表现,就足以让二营全体官兵对这位空降而来的军官心生敬意。 別说撞烂区区男爵的小破马车,即便挡在面前的是公爵座驾,士兵一样会执行命令。 ii號坦克虽被归类於轻坦,却也有足足8-9吨,绝不是小破马车能够碰瓷的。 担任驾驶员的波军下士拉动操纵杆,控制车辆前进、后退,很快就將马车上的行李碾成了碎屑。 下士意犹未尽:“长官,能不能再找几个贵族老爷,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不用那么麻烦,再遇到敢碍事的贵族,就都抓到惩戒营,丟到前线服役。” 旁边的艾丽莎闻言,居然嘆了一口气。 李察疑惑道:“怎么?加西亚中士难道也是贵族出身?” 艾丽莎光速否决:“不,来自布列斯特的农户家庭。” “那有什么好嘆气的?” 艾丽莎凝视著李察,仔细端详片刻。 “之前上尉说自己失去部分记忆时,我还怀疑过您是不是在装病避战。” 李察心里一紧。 这白毛丫头的直觉真准,居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少女並未察觉穿越者的內心波动,继续说道:“但现在看来,您的確忘记了一些事情。” 李察继续装傻:“哦?何以见得?” 艾丽莎认真道:“因为您的叔叔雷兹·希米格维元帅,是国王陛下亲封的伯爵。” “而您,李察·希米格维男爵,同样也是贵族中的一员。” 第15章 欺骗敌机 李察得知自己的竟然是个贵族时,愣了片刻。 他之前还以为那个趾高气昂、鼻子翘到天上的傢伙,来自於布列坦尼亚。 没想到,居然是本国人? 波赫兰尼不是一个共和国吗?怎么会有这种落后的勋爵制度? 要是穿越能够融合记忆那就好了... 艾丽莎:“您以前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矜持地痛扁同为贵族之人。” 李察看向眼前的白髮少女,无奈道:“既然如此,中士你为何直呼军衔而不是爵位?” 在穿越者的印象中,西方国家勋爵优先级,好像要高於军衔。 至少上尉肯定不比男爵的身份尊贵。 艾丽莎果断回答:“这是您自己提出的要求,严禁我在外提及勛位。” 李察:“......” 原主还真是特立独行——一个波赫兰尼的贵族,居然抱有反感自己的贵族身份。 虽然对方反贵族的立场,貌似不太坚定... 李察同样对贵族势力不抱任何好感,可是现在,他又迫切需要特权身份提供的便利,帮助自己逃生。 塔尔门人可不管什么男爵伯爵还是公爵,俯衝轰炸机的铸铁炸弹下眾生平等。 一直被人堵在路上,等敌军飞机再次光顾,这辆好不容易缴获的二號坦克,第一时间就会被炸弹摧毁。 就在他思考如何才能利用贵族身份谋求更多福利时,后方隱约传来一阵轰鸣声——定睛一看,天空中出现了12个红標,那竟是整整一个中队的斯图卡。 由於战场距离两国边境很近,轰炸机从塔尔门的一线野战机场起飞后,要不了半小时就能飞抵目標上空。 只见那十几架飞机对著地面俯衝投弹,拉起时又用后座机枪扫射,把曾经的防守阵地炸得硝烟瀰漫。 李察看到如今三营驻守的地区,被敌军飞机来回光顾,嘆了口气。 “倒霉的三营,他们正在替二营挡灾。” 艾丽莎不解:“挡灾?这是什么说法?” 李察:“塔尔门人被打急了眼,以为我们依旧驻守在阵地上,所以迈耶派飞机过来报復了。” “迈耶?” “就是塔尔门空军司令,一个討厌的死胖子。” 敌机对阵地的空袭,让穿越者生出了紧迫感。 若是从现代人的角度看,塔尔门空军反应堪称迟缓,古德里安遇袭后一个多小时,才有飞机抵达上空。 换做沙漠风暴行动的霉菌,不用十几分钟,武直和a-10就飞到敌军头顶了。 但二战与二十一世纪不同。 塔尔门空军和陆军分属两个各自独立的军兵种,联络手段十分有限,地面部队也没有在基层设置空军联络官。 『空军前沿引导员』这一职位仅出现於装甲师和军一级单位,一线部队请求支援,还需要层层向上匯报。 像现代战爭中那样,直接用【9-line】表格引导近地支援机空袭这种事,如今的塔军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双方电台的呼叫频率都不一样,如何实现互联互通? 对比其他国家,塔尔门空军的反应已经很快了。 李察不想在穿越的第一天,就被敌机当场炸死。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眼前局面並非完全无解。 塔尔门陆军空军基本上是各打各的,甚至就连敌我识別都是一件难事。 开战至今仅过了数小时,整条战线上就多次发生塔尔门空军炸陆军、地面部队向友军飞机开火射击的乌龙事件。 没错,李察和二营的確在古德里安的眼皮子底下,缴获了一辆来自第2摩步师的坦克。 可这件事,天知地知古知,空军真的能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吗? 百万军队全面出击的宏大战场,谁会在意区区一辆坦克? 李察看向远处源源不断的马车,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主意。 李察:“中士,问一下沃罗寧上尉,我们手上有缴获的塔尔门军制服吗?” 少女抱起那个盒子状的“祷告仪”,片刻后睁开眼睛:“上尉说,衣服缴获的並不多,但是头盔和衝锋鎗却有不少,机枪也搞到了两挺。” 波军大量装备了四角马祖尔卡帽,这种帽子的防破片性能显然不如塔军钢盔。 儘管使用敌军钢盔可能招来友军的误击,但波赫兰尼此时处於防守方,经常要待在一个固定位置阻击敌军,倒也不必过担心。 至於衝锋鎗尤其受到波军士兵欢迎——他们在与塔尔门人的近距离交战中,因为对方大量装备速射武器吃了不小的亏。 施迈瑟衝锋鎗一直以性能可靠著称,以至於后来的东线战场一度出现德军士兵捡波波沙、苏军士兵捡mp-40的奇景。 巧合的是,塔军和波军的机步枪弹都是7.92x57毛瑟、手枪弹也都是9mm帕拉贝姆,弹药完全通用。 听说部队缴获了不少钢盔和塔尔门武器,李察脑中灵光乍现。 “让上尉把所有人的德...塔军头盔集中到坦克这里来,我想出了一个好计策。” 不久后,沃罗寧上尉骑马来到了队列最前方。 “李察上尉,你要的头盔我都已经带过来了,传令兵正沿著道路下达命令,完全集结需要大概15分钟。” 上尉看向堵成一团的乡间土路:“你有办法解决拥堵问题?” 二营此前进行防守时,李察的灵光一闪和临场发挥,屡次救部队於危难之中。 儘管排兵布阵和指挥依旧由沃罗寧上尉负责,但在大战略的决策上,穿越者已经成了二营实际上的一把手。 李察言简意賅:“挑些身材高大的士兵戴上塔军头盔,跟隨坦克一同行动。” 上尉眼前一亮:“这確实是个好主意,我这就交代下去。” 目前波军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天空已经被塔尔门瑞彻帝国空军完全占据。 沿著道路行军,不仅要承受敌军飞机的扫射和攻击,同样也会被难民堵住,拖延时间的同时,进一步加大被飞机袭击的风险。 轴心国取得波赫兰尼战役的大胜,固然是因为塔尔门装甲部队一路狂飆、及时对波军主力进行了分割包围... 但帝国空军炸得波军各师无法快速机动,同样是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 李察让波军士兵扮作塔军和俘虏后,两大困难居然迎刃而解。 士兵遵照李察的命令,头戴塔军钢盔、手持从战场上缴获的mp-38衝锋鎗,凶神恶煞地站在坦克旁边。 波赫兰尼普通民眾分辨不出本国军队和塔军制服的区別,无论贵族还是平民,见到侧面涂著铁十字的灰色坦克,以及手持外国军械的士兵后,都以为塔军打了过来,嚇得狼狈而逃。 原本需要半小时才能走完的路程,眾人居然仅用了五分钟。 很快,一组塔军战机抵达了上空。 当敌军飞机沿道路搜索前进时,李察制止了试图离开主路,想要躲避的士兵。 他对著天空招手,同时向旁边的人大喊:“都別怕,也不许躲,就当上空那是我军飞机。” 此招一出,效果拔群。 数架bf-109在空中盘旋数圈,其中一架甚至搞了个极为花哨的低空通场,然后摇了摇机翼,向地面上的『友军』致敬。 李察本人头戴m35钢盔,挥完手又严肃地向空中敬了个军礼。 很快,飞机顺著道路飞向远方。 每次有敌机飞来,李察总能利用金手指提前发现,並通过这种方式化解危机。 甚至他们行军速度越快,就越会让塔尔门飞行员误以为,地面上是快速行进的己方部队。 艾丽莎看到李察像是糊弄傻子一样,把塔尔门瑞彻军的空军部队耍得团团转,惊讶不已。 “上尉,您可真是...” “嗯?怎么了?” 不等少女说话,旁边冒头驾驶坦克的下士就做出了回復。 下士:“您是受过神明祝福,前来拯救波赫兰尼的天使。” 李察愣神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什么神神鬼鬼的?我可不信这些。” 在神州出生的穿越者,只会信仰唯物主义。 第16章 9月1日上午,波美拉尼亚方向的战况 第二营一路上非常顺利,很快抵达了它们的目的地:戈斯蒂岑村外围。 进入村庄前,李察让部队停下脚步,然后派出了一名传令兵,与村內友军联络。 他可不想被友军误认为塔尔门军,引起双方误会。 没多久,他就看到【35团,少校】的友军標记在数人包围下,缓慢向前移动。 那是团长雅库布·莫德尔斯基少校,亲自出村迎接。 见到从坦克上跳下来的李察,少校上来就是一记热情的拥抱。 “刚刚听卫兵报告说,南面发现一辆塔尔门战车,我就猜到是你们到了。” 他仔细端详李察一番,又拍了拍穿越者的肩膀:“沃罗寧上尉在电话中向我匯报了战斗中的情况。希米格维上尉,干得漂亮!” 西方人特有的狐臭把李察熏得头皮发麻,他急忙挣脱对方的『熊抱』。 “多亏了沃罗寧营长指挥得力,我只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李察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向后退了两步。 少校没有在意穿越者的失礼,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旁边的ii號坦克吸引。 “可我听说,探查敌军番號、引导炮击还有抢夺战车的行动,都是由你负责的?” 李察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还在敌军的第二轮进攻中,重点狙击了第92摩步团的步兵军官。 只是这部分战果无法证实,需要他亲自撰写战斗简报,然后再让情报部门进一步核实。 “干得太漂亮了。”少校又重复了一次之前的话,“我实在想不出任何讚美之词,能形容你们创下的壮举。” 他围著坦克转了一圈,很快就回归到了正题。 “时间紧急,我就长话短说。”莫德尔斯基少校面色严肃,“你们二营打得不错,成功挡住了敌军摩步师一个上午,但是其他方向的战局不容乐观。” 据莫德尔斯基少校所说,侧翼防守的1营在一个小时前与敌军装甲部队接触,不能轻动,只有作为预备队的三营可以派遣。 现在,团部能够调动的部队,只剩团直属单位和一个警卫排。 如果二营迟迟不到,周围再有状况,团部的马夫和警卫排就要拿枪顶上去了。 李察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任凭他们前线打得再好,也抵不过其他方向有猪队友拖后腿。 塔尔门帝国的『闪电战』战术是从多个方向展开大规模突击,来试探守军防线上的薄弱点。 一旦一点被突破,后续部队就会顺著这个缺口向纵深一路穿插。 既然第2摩托化步兵师开始转移阵地,说明塔军已经在防线上撕开了突破口,整个第19装甲军都將从缺口处涌进来。 李察急道:“少校,究竟哪里出问题了?” 莫德尔斯基少校嘆了口气:“哪里都有问题。” 他挥了挥手,让卫兵在地上直接摊开地图。 “我军在布雷德河接近地,部署了第9师和第16师两支部队,目前仅有我第9师正面遇敌。” “在你们匯报正面敌军为第2摩步师时,右翼普鲁什奇的18旅22团也遭遇了第32步兵师的进攻。” 李察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普鲁什奇:那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镇,位於戈斯蒂岑东南约30公里处。 也就是说,分属於两个旅的两个步兵团,要防守30公里宽的阵线。 这防线不是处处漏风吗?亏波军第9师居然能和德国第19装甲军鏖战一天。 虽然...史料中的『鏖战』,很可能是被古德里安当狗一样到处撵。 看地图上的標记,波军第9步兵师在一线布置了35、22两个步兵团,剩余的34团和15团被布置在了相对靠后的纵深地域。 李察见到这个阵型有些牙疼——第九师居然摆了个常山一字长蛇阵? 光是看到己方部署,穿越者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少校指著地图继续说:“你们营顶住了第2摩托化师的进攻,22团的第一道防线被敌军突破,最后依靠普鲁什奇镇外的最终防线,勉强挡住了塔军攻势,但他们伤亡很大,急需增援。” 不等二人鬆口气,少校就將手指向35团和22团中间的结合部。 “然后就是17旅15团前去支援22团时,与敌军大量装甲部队正面遭遇,双方爆发激战,旅长米哈乌·帕切克上校当场阵亡。” “现在,这股塔军装甲部队正与22团残部以及赶来支援的18旅34团交火中,形势不容乐观。” 这是半小时前发生的事。 李察听到9月1日上午的波军战况简报,表情凝重。 “知道这股敌军的具体番號吗?敌人投入坦克的数量呢?” 少校摇了摇头:“番號暂时还不清楚,但据一线部队报告,向他们发起衝击的坦克不少於百辆,同时还有『瓦尔基里』跟隨。” 百辆?那肯定是个正儿八经的装甲师。 摩步师只在师部下辖一个装甲营,绝对掏不出一百辆坦克出来;步兵师乾脆没有装甲力量。 至於『瓦尔基里』... 穿越者没听过这个名词,只能暗自记下,之后再说。 李察看著地图,脑海中自动生成了敌军进军时的红色箭头。 回忆著穿越前看过的资料,他很快就判断出:古德里安明显是要直奔东普鲁士,將但泽与波赫兰尼本土间的狭窄通道彻底切断。 而塔尔门瑞彻帝国获得了连接本土和东普鲁士地区的陆路通道后,就可以將有生力量投入到北部的广阔接触线上,一路直插首都华沙。 此计一旦达成,第9师就是被包好硕大『水饺』。 只要塔尔门人愿意,隨时都能下锅。 想到这里,李察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少校,第9师必须立刻后撤,前往布雷德河东岸建立防线!” 他面色严肃地看向莫德尔斯基:“我军正面是塔尔门第19装甲军,装甲军后方还有大量步兵跟隨,仅靠一个师,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敌人进攻。” 莫德尔斯基嘆了口气,点了点地图:“可上面发来的命令,是让我部撤至比得哥什以北森林地带隱蔽待命。” “森林?”李察顺著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躲进森林能干什么?等包围圈合拢,不还是要被敌人全歼吗?” 少校:“是集团军司令部的指示,波特诺夫斯基上將要求我们第9师撤入森林,与切尔斯克行动小组和27步兵师匯合后,一齐对塔军装甲部队进行侧击。” 听到波军居然打算反击古德里安,李察当场红温了。 如今的波赫兰尼军队自保都难,反击? 反击个锤子! “哪里来的蠢猪上將?他以为官兵的脑袋都是铁铸件,能顶著塔尔门飞机的扫射轰炸完成集结、用肉身衝击敌军装甲?” 无论是保住自身性命,还是出於保存波军有生力量的考虑,第9师都不能往北面的森林里撤。 李察急道:“少校,我军目前能够实施的最佳行动方案,就是沿著塔军的进军方向平行后撤。第9师必须赶在敌军大部队前,退到布雷德河以东!” “再迟一些,可就来不及了!” 第17章 真正的德鲁伊 莫德尔斯基少校完全赞同李察的意见,但他只是一名少校团长,影响不了战场决策。 反倒是在后方办公室中,通过地图遥控指挥的波莫瑞集团军司令:瓦迪斯瓦夫·波特诺夫斯基上將,才是决定前线將士命运的那个人。 这名波赫兰尼將军能否做出最符合当前局势的决策? 穿越者並不抱任何期望。 因为波军整体的战术思想,已经全面落后於时代。 可李察也缺乏足够的证据,来佐证他的判断,无法说服面前的莫德尔斯基。 现场氛围凝重,一时陷入僵局。 少校见气氛不对,话题一转,聊起了其他杂事。 “希米格维,你在之前的战斗中证明了自己,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够报答你...” 李察心说自己不需要所谓的『报答』,能在关键时刻顶住上级压力,下命令让部队立刻后撤,比任何虚空承诺都来得靠谱。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少校居然让人从仓库里提了一个鸟笼子出来。 李察看向笼子內,表情有些微妙。 这是...麻雀? 他简直哭笑不得:对方真把自己当成了斗鸡遛鸟的紈絝子弟? 波赫兰尼的贵族,总不能京城老少爷们一样,都是地道的通古斯正白旗出身吧? 李察在心中暗自吐槽:如今的波军不需要用於观赏的小麻雀,如果是aim-7『麻雀』,那当然另说。 (aim-7『麻雀』半主动雷达空空飞弹) 但他突然又想起来,之前出发前往一线阵地时,对方曾经提到过『动物伙伴』。 这让穿越者多少有了点期待。 李察试探著问:“少校,这个东西...” “这只侦查雀,是劳资花大价格从后勤那里淘来的,本想著替团里笼络一名德鲁伊,可惜被塔尔门轰炸机炸了宿舍...” 少校先是遗憾,隨后又换上一副笑脸:“听你缺少契约伙伴,这鸟就便宜你小子了,赶快契约吧。” 契约? 鸟儿该怎么契约? 李察看著笼子中的麻雀,微微出神。 一旁的艾丽莎中士看出了穿越者的迷茫,赶忙解释道:“上尉,用手指触摸侦查雀,德鲁伊的血脉天赋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察將信將疑地打开笼子,把手指伸了进去。 只见笼中那只麻雀不仅不怕人,反而主动凑了上来。 下一秒,一股玄而又玄的连接,在李察和麻雀之间建立。 李察心中一动,视野中居然出现了自己的面孔。 “这...我的视角竟然切换到麻雀身上了?!” 少校微微一笑:“这么快就进入『动物视界』了?上尉的德鲁伊血脉很浓郁嘛!” 原来与动物达成契约,让对方成为自己的眼线,才是德鲁伊真正的姿態? 亏他之前以为,德鲁伊就是视力好一点、枪打得准一些。 有了这种奇妙的『动物视界』后,李察生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鸟儿飞到空中,岂不是能从更高的角度来俯瞰地面、寻找敌军? 似乎能够读取契约者心中所想,麻雀扑棱著翅膀,从笼中飞了出去。 隨著高度逐渐攀升,视野中的地面变得越来越远。 “哦哦,飞起来了!” 李察没能第一时间適应这种视角的快速变化,他像是一个刚刚佩戴3d眼镜的成年人,一阵眩晕瘫坐在了地上。 但穿越者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 因为在鸟儿的视野中,大量代表友军的绿色標记从中浮现。 很好,金手指可以通过『动物视界』生效! 这样一来,这个德鲁伊身份的价值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李察心念一动,成功切回到正常视野,麻雀也嘰嘰喳喳地飞了回来,站在他的肩膀上。 他兴致勃勃地问:“我能契约多只麻雀吗?” 如果能通过大量契约鸟兽,將金手指覆盖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那可真就太逆天了。 少校挠挠头,表示自己並不清楚。 旁边的艾丽莎闻言咋舌:“您的容量能够契约两只侦查雀,或是一只安第斯鹰,在狙击手学校的德鲁伊中成绩偏下。” “再说了,没人会专门契约一堆没用的麻雀。” 李察好奇地询问,“原来德鲁伊的契约鸟类不止麻雀一种?” “当然不止一种。”艾丽莎详细解释道,“侦查雀只能大致理解契约者的命令,不如安娜塔西亚黑鸦通人性;视力也只有正常人的两倍,不如安第斯鹰。” 李察点了点头。 他刚刚其实更想指挥『契约伙伴』飞到东南方看看,可惜麻雀脑子太小,理解不了什么是东西南北。 李察逗弄著手中的麻雀:“有没有可以隨时契约的黑鸦?” 莫德尔斯基少校的大嗓门响起:“这里没有,但是后方应该有不少,唯独最受德鲁伊欢迎的安第斯鹰搞不到,可以说供不应求。” “原来如此...” 有金手指提供的敌我標记,李察对视野出眾的安第斯鹰並不感冒,反而对通人性的安娜塔西亚黑鸦生出了更多兴趣。 刚刚获得了一个新能力,穿越者没有耽搁。 他带著麻雀走出屋子,面朝东南方,让鸟儿一直往前飞。 那里应该存在著让少校撤军的『证据』。 大约飞行两分钟后,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 视野中的標记来自第3装甲师的三个下属单位。 它们分別是: 【第39装甲通信营】 【第82摩托化运输营】 【第3瓦尔基里】 李察看著视野中的敌军番號,眉头微皱。 第三装甲师突破到这里了? 虽然穿越者目前还没搞懂,瓦尔基里具体是个什么鬼东西;但装甲通信营和摩托化运输营一般位於行军队列中央,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塔尔门瑞彻的先头装甲部队,已经深入防线纵深5-15公里。 將第3装甲师的行军路线和脑海中的地图做过对比后,穿越者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如果古德里安记仇,命令该师向西迂迴... 他退出『动物视界』,给麻雀下达了返回指令后,迅速扑在了屋內的战术地图前。 “少校,我在这里发现了第3装甲师的后勤单位。”李察指向地图上的一点,“这里是它们的补给和通讯部队,还有一群瓦尔基里,正在向北方快速移动。” 莫德尔斯基少校看了一眼地图上的位置,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位置如果出现敌军后勤单位,那么战斗部队的位置恐怕都跑到布雷德河沿岸了。 “有多快?” “估计在30公里每小时,应该是乘卡车沿公路行进。” 听到这里,他不敢继续耽搁。 少校:“通知各部,做好转移后撤的准备,负责殿后的部队立刻埋设地雷,迟滯敌军追兵。” 二营营长沃罗寧上尉有些犹豫:“长官,我军擅自撤退,集团军的反攻命令又该如何?” “去他妈的命令!”少校破口大骂,“办公室里的將军哪懂前线艰难?他们以为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就能打败塔尔门瑞彻帝国吗?” 说完,他就拿起了身旁的野战电话。 “我立刻通知韦罗贝上校,戈斯蒂岑这地方不能呆了。” 第18章 大撤退 事实上,不仅只有35团的眾人在为如今的局势发愁。 作为第9步兵师代理师长的约瑟夫·韦罗贝上校,应该是对塔尔门瑞彻帝国军事力量,体会最深的人。 在战爭爆发首日,第9师就遭到了一个装甲军的正面衝击,韦罗贝上校身为师指挥官,亲身体验了『闪电战』的最精华部分。 仅仅一个上午,整个师的防线就被塔军冲得千疮百孔,除了西北侧35团把手的戈斯蒂岑防线暂时完好,其余方向处处都是漏洞。 来自第35团团部的电话打进师部时,韦罗贝上校正为是否执行上级下达的命令犹豫不决。 听到第35团打算向后撤退,上校愣了片刻。 他回过神后,重重地嘆了口气,说:“我也想要撤退,可集团军的命令谁来执行?” 说完,上校语气变得严肃:“莫德尔斯基少校,你这是在抗命!” 以下犯上,向来都是兵家大忌。 军队內部等级森严,即便下级军官觉得高层的命令有问题,也要先执行,后抗议。 如果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那军队非乱套不可。 可李察与其他波军军官不同,他穿越前只是个普通军迷,简单了解过『白色计划』的战史,深知怎样的决策才能拯救第9师於水火之中。 普通人身份,让他对军队里令行禁止那一套东西完全不感冒;而穿越者带来的『未来视』,让他对当前局面极度担忧。 如果由他来指挥第9师,一定会完全忽视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率部立刻展开后撤。 好在,有穿越者提供的准確信息,35团团长莫德尔斯基最终做出了违背上级命令的决定。 但第9师代理师长的韦罗贝上校顾虑更多,明显不会被轻易说服。 一口『抗命』的黑锅扣下来,单靠莫德尔斯基少校一人可扛不住。 李察当然不打算让少校独自背锅,对方可没有一个身为元帅的『好叔叔』。 再者说,即便为將来『润』到希望国提前打算,他也需要拉拢一批心腹帮忙打理產业。 没有其他人选,能比在战场上並肩作战的袍泽更加適合。 说得不客气点:哪怕李察將来跑到美洲大陆混帮派,也能凭藉军队的战术素养和凝聚力,把那些本土派按在地上打。 李察决定在眾人面前多多展现自己的特殊之处——即便现在看来桀驁不驯,只要等到波赫兰尼战役结束后復盘,就会发现,他的决策全部都是当时最正確的选择。 他夺过了话筒,严肃道:“上校,第9师並不具备反击的实力,应该立刻让一线部队布置地雷,待太阳落山后连夜急行军,抵达布雷德河东岸。” 电话对面愣了一下:“这声音...是希米格维上尉?” 李察:“是我。” 上校嘆了口气:“上尉,就算你是雷兹元帅的侄子,也没有资格参与军略制定。” “现在不是討论谁做决策的问题!”李察大声吼道,“上校,您难道打算看著对前线一无所知的將军们,在办公室里一通瞎指挥,把部队彻底葬送吗?” “我们正在面对一场全新的战爭,塔尔门人使用了此前从未见过的战术,如果我军不做任何改变,一定会吃大亏!” 歷史上的波军,不是没有对当面德军实施过反击。 其中一次规模较小的反攻由波军第9师主导,却被德军打得大败,残部除35团跳出包围圈,其余大部於9月3日被围歼於但泽边境的森林地带。 第二次规模很大,波军动用了一个完整的集团军,跨越布楚拉河,向德军第八集团军侧翼展开了猛烈进攻... 这场史称『布楚拉战役』的反击行动,很快就被『东线大胃王』曼施坦因反客为主,变成了德军对波军的大规模围歼战。 如果波赫兰尼共和国拥有一千架以上完好的『喷火战斗机』、两到三个建制完整的装甲师、以及与之对应的现代进攻战术,他当然不会反对波军高层发动反击的打算。 可如今的波军一无所有,甚至就连步兵师的反坦克武器都配不齐。 李察:“阁下,一个步兵师应该下辖一个反坦克炮营,每个一线步兵团都能分到一个12门37炮的反坦克连。” “可您翻翻编制表,第9师有直辖的反坦克炮吗?” “第35步兵团手里只有临时开仓下发的7.92毫米反坦克步枪,37炮的影子都见不到,怎么对付塔军的装甲部队?” 诚如李察所言。 这些宝贵的反坦克武器,全被高层加强到了布防於东普鲁士南部边境、负责保卫华沙交通要道的莫德林集团军,波莫瑞集团军这里只有一大堆反坦克枪。 没有足够的反装甲手段,波军难道真要像意塔利战地记者编造的故事那样,让骑兵用马刀强冲坦克吗? 电话对面的韦罗贝上校无话可说,穿越者见状继续追击。 “上校,我只问您一个问题。上级承诺的27师和15师,现在运动到哪里了?” 韦罗贝上校总算做出了回復。 他语气沉重:“友邻部队受塔尔门人空军影响,进展迟缓,所以集团军司令部才会做出让我军撤入森林的决定。” 是,进了森林的確不会再受敌机空袭,可这相当於自废武功,坐视塔尔门装甲部队肆意穿插。 从第9师的当前位置看,主力部队若想跳出包围圈,要么急行军和塔军装甲部队拼速度,要么向第19装甲军发起反击,一路捅穿对方的行军纵队。 后一种情况只能在脑子里想,现实中根本无法实现。 只有趁边境森林地区不利於机械化部队移动、装甲部队速度提不起来时,赶快向后撤退,才是求生的唯一机会。 李察:“既然增援无法及时抵达,反击註定聚集不了足够力量,上级早晚都会命令部队后撤。” “可我们要是现在不撤,在原地乾等上面的命令,塔军的包围圈就会彻底合拢。” “上校,35团团部西南侧5公里,就是塔尔门第3装甲师的后勤部队,他们的先头部队早就已经跑到防线后面了!” 李察有理有据耐心劝说,金手指提供的准確信息,让韦罗贝上校最终下定决心。 上校:“让莫德尔斯基接电话。” 等莫德尔斯基少校拿起听筒后,韦罗贝上校开始了整个第9师的撤退部署。 “第35团作为全师先头部队,先一步向维日胡钦撤退。” “白天塔军飞机横行,不好大规模行军;我会让其余部队且战且退,利用夜幕脱离接触。” 第19章 战斗的间隙 自战爭爆发以来,波军几乎处处碰壁。 战局完全没有按照波赫兰尼方面的预测发展,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的坏消息从各处传来。 波赫兰尼高层原本以为,东波美拉尼亚边境地区的森林地形能够成功迟缓塔军的推进步伐,己方则能通过內线兵力调遣,及时展开机动支援。 事实却是:战爭刚一开始,布雷德河、维斯瓦河上的桥樑,就被塔尔门空军轰炸机摧毁大部,只保留了几座塔军进军路线上的桥樑完好无损。 塔尔门空军当然不会通知波赫兰尼,他们轰炸了哪座桥,又保留了哪座桥。 所以当部队展开机动后,经常发现地图上画著桥樑的位置竟化作一片瓦砾,士兵只能看著宽阔的河流不知所措。 波军第九师暂时还不清楚这个坏消息,而是有条不紊地准备撤退的各种事宜。 决定了全军撤退的总体事宜后,眾人不敢耽搁。 莫德尔斯基少校指挥著团部成员,將电台和电话打包带头,地图和作战文件都被收纳进皮质公文包。 团部有事情忙,分配到二营的李察当然也有事情要干。 他向少校索要了两部电话和一组电话线,又找二营营长沃罗寧上尉要来一个机枪三脚架。 上尉看到李察和艾丽莎中士一人抱著一部电话,笑著打趣道:“希米格维上尉,你打算干什么?难道加西亚中士这个颂唱手不好用吗?” 少女没有听出沃罗寧上尉开的黄腔,正专心把玩著自己的白色秀髮。 李察也没想太多,只是神秘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让后勤人员打了一个木箱子,將其中一部电话放在了箱子中,掛在缴获的ii號坦克后方。 这之后,又將另一条电话线顺著炮塔顶部的开口拉到车內,与里面的另一部电话相连。 沃罗寧上尉微微一愣,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察自信回答:“当然是让外面的步兵和坦克联络。” 坦克和步兵间的联络要么靠吼,要么靠手势,经常出现步兵想让坦克打目標a,坦克想打目標b,最终却错误攻击了目標c的情况出现。 二战军队又没有能力和財力给步兵大量配发无线电,即便是財大气粗的霉菌,也只能在战爭末期,將bc611装备至排一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针对这个问题,李察拼凑出了一部简易的车內车外电话,方便步兵有需求时,直接躲在坦克屁股后面,和车组乘员沟通交流。 身为步兵军官的沃罗寧从没见过这种用法,对这种东西的效能表示疑惑。 李察却理所当然地回答:“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好用了。” 布置好车外电话的安装事宜后,李察和艾丽莎一人扛著机枪三脚架,另一人抱著狙击步枪,走到了村子边缘位置。 他让士兵在200米外立了一个標靶,自己则把枪固定在了三脚架上。 旁边有二营士兵经过,笑著和李察打招呼:“上尉,您这是要干什么?把步枪当成机枪用吗?” 李察头也不回地说:“校枪。” 他已经受够了这个没有校准的狙击镜,趁著部队转移之前,非得把这玩意儿调好不可。 不然好好一个狙击手却只能用普通的大栓,说出去实在是太丟人了。 校枪流程並不繁琐,尤其李察在穿越前,曾经在北美靶场干过类似的活。 提前和哨兵打好招呼后,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將子弹落点校准到了准心的中间位置。 李察试著瞄准600米外的树干,一枪命中靶心。 他嘆了口气,遗憾道:“要是这面镜子能在之前的战斗中使用,我有把握一枪打爆塔军上校的脑袋。” 一旁沉默的艾丽莎中士补了一句:“可您在狙击手学校时,600米靶从未上过靶。” 李察回头瞪了一眼白毛少女:“之前狙击敌军时,你不也一直叫好?” 艾丽莎耸了耸肩:“我这是鼓励您继续保持如今的状態,爭取多杀几个塔尔门侵略者。”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校完枪后,两人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波赫兰尼军的野战口粮体系异常简单,士兵主要依靠野战厨房来提供食物,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拥有应急口粮。 李察隨身带了几包“皮尔森”饼乾,但这玩意儿异常坚硬干燥,常人无法下咽,必须搭配浓汤享用。 穿越者一开始还以为这玩意儿和后世的『压缩饼乾』类似,於是啃了一口。 结果差点崩掉他的两颗大门牙。 一阵西风吹来,里面夹杂著浓郁的黄油香味。 李察鼻子微动,顺著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居然发现一股歪歪扭扭的炊烟直衝云霄。 他先是微微皱眉,可是想到停放在村庄空旷处的那辆二號坦克,以及涂在坦克上方的铁十字识別徽记,眉头又再次舒展开。 算了,暂时先不计较波军炊事兵用明火做饭这件事,日后再找他们算帐... 哪怕炊烟真被塔尔门空军发现,对方也只会误以为,村里是正在修整的己方部队。 “走吧,先去吃两口热乎的。”李察伸手招呼一旁的少女,“接下来这几天,可不一定能吃到热饭了。” 两人並肩走向炊烟的方向,抵达目的地后,这才发现门口排了一长串士兵。 士兵们有说有笑,饭盒里盛满了新鲜出锅的红菜汤,搭配著昨晚剩下的麵包,一阵狼吞虎咽。 有人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却有人出声抱怨起来。 “这什么红菜汤,做的一点都不正宗!” “你不吃?那我不客气了!”另一名士兵作势要抢,当事人端起餐盒,躲过了对方的伸来的『狗爪』。 “我只是说它不正宗,没说它不好吃!” 野战条件下,每一顿热食都弥足珍贵。 士兵们平常体会不到饭菜的宝贵,如今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和塔尔门人拼过一场后,生活的烟火气令所有人分外珍惜。 李察感受著来之不易的平静,又想到波赫兰尼战役的灰暗前景,长嘆了一口气。 眼前这些年轻小伙,不知有多少人能活到战后... 就在李察唏嘘不已时,沃罗寧上尉坐在他的身边,手中举起一杯热咖啡。 “各位,敬我们的英雄,希米格维上尉!” “敬英雄!” 显然,穿越者在防守中的表现,贏得了一眾波军官兵的尊重。 沃罗寧上尉喝了一口咖啡,脸隨即拧成一团。 “这玩意儿是谁煮的?怎么连渣滓都不滤?难喝死了!” 旁边的士兵起鬨道:“弗雷迪少尉,沃罗寧上尉骂你泡的咖啡难喝。” “我觉得味道不错,不如让希米格维男爵品鑑品鑑?” 看来原主自以为將身份瞒得很好,其实下面的官兵全都知道。 想想也是,人类对於分享这种小道消息,向来有著永不消退的积极態度。 说不定,旁边的某个白毛中士,就是谣言传播的罪魁祸首。 李察感受到了二营官兵的热情,没有直接否认。 虽然比起西式饭菜,穿越者更想吃红烧肉,饮品可以搭配豆浆或者快乐水,但他现在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只能凑到黑乎乎的咖啡锅前盛了满满一杯。 “上尉,战时能喝上一口热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察说完,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咖啡不止有渣,甚至泛著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味。 即便穿越前最廉价的三合一咖啡,口感都比如今的不明液体更加丝滑柔和。 “弗雷迪少尉,你往里面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马尿都比这玩意儿强!” 远处传来弗雷迪的笑声:“怎么样?我刚刚想到一个好名字:『上尉杀手』。” 附近的士兵哈哈大笑:“要是元帅来战场视察时喝了少尉的咖啡,难不成要改名『元帅杀手』?” 弗雷迪脑袋一缩:“我可不敢给元帅喝这种东西。” 士兵们的笑声更大了。 李察感受著周围官兵的热情、对他的敬重,心里不由一暖。 儘管他並不是波赫兰尼人,同样也不想为这个国家拋头颅洒热血... 但是被袍泽信赖的感觉,並不赖。 第20章 偷偷滴跑路,打枪滴不要 同一时间,塔尔门瑞彻第3装甲师。 经过一上午的快速穿插和激烈战斗后,塔军官兵暂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需要抢修拋锚的车辆、给装甲载具补充油弹,顺便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前进指挥部中,师长莱奥·盖尔·冯·施韦彭堡中將正与参谋长弗里德里希·冯·梅伦廷中校和其余师部高级参谋一起,享用著卫兵端来的美味午餐。 德国军官討论著开战以来的各种趣事,甚至提到了35团二营在戈斯蒂岑外围的阻击行动。 施韦彭堡中將切开香肠后,沾上特製的黑椒酱:“听说第2摩步师前进受阻,上將去前线视察时,差点被波军炮火命中?” 梅伦廷中校倒了一杯香浓的黑咖啡:“的確如此,第2师现在已经转移进军路线,紧紧跟隨在我师身后。” 得知此事后,中將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看巴德尔那傢伙过於小看波赫兰尼人,他恐怕没有在第一时间投入全部的作战力量。” 由於装3师的进军路线远离戈斯蒂岑,施韦彭堡並不清楚,第2摩步师当时面对的地理环境无法一次性展开太多部队。 同样,第2摩步师也不会將进攻部队军官死伤惨重这种事向外宣传。 虽然古德里安將这个消息上报给了第4集团军司令部,但克鲁格拿到数据后將信將疑,怎么都不肯相信实战居然会出现100%的军官伤亡率,所以意见迟迟没有传达到下级单位。 其实就连装3师自己,也不会在遇敌后的第一时间,投入全部作战力量。 因为前出的第3装甲侦查营遇敌后,很快就能凭藉自身的强大战力击溃敌军,根本不用呼叫主力。 光这一个营,就有18辆『山东孔夫子』221/222装甲车,2门le.ig75步兵炮,以及3门37毫米『敲门砖』,属於反轻甲反步兵反装甲的全能单位。 除了规模较小,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参谋长梅伦廷中校毫不在意地说:“从目前遭受到的抵抗来看,很难想像什么样的波赫兰尼军队,需要我军一次投入整个摩托化师。” 中校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们连一套可靠的野战炊事体系都没有,拿什么和我军比?” 一旁的后勤处长奥托·海德坎佩尔少校点点头:“的確如此。” 第3装甲师师部的野战厨房车,提供了现烤的塔尔门香肠、浓郁的土豆汤。 新鲜出炉的麵包,切开时甚至还冒著热气。 相较波赫兰尼军就地取材搭锅造饭,塔尔门军队拥有现代化的野战厨房,能够大批量製作热食。 不仅仅是师级指挥部,几乎每一个一线作战连都有一辆专门的炊事车,可以隨时为士兵提供热饭热菜乃至於热咖啡。 到了师一级,师部下辖一个专门的麵包连,连里拥有和面机、配电车、烤箱等专业设备,为全师官兵提供新鲜麵包。 塔军师甚至还有屠宰连这一特殊编制,专门宰杀动物、製作香肠。 不光是武器、战术还有兵员素质。 仅仅在野战保障这一环,波军就被塔军甩了十万八千里。 细节决定成败 这也活该波赫兰尼开战后一路败退——士兵吃不到热食,拿什么和精神饱满、体力充沛的塔军士兵作战? 吃饱喝足后,施韦彭堡中將用纸巾擦掉嘴边的污渍。 “命令各部,继续前进,先头部队要在今晚抵达布雷德河畔。” 参谋长梅伦廷中校急忙提议:“阁下,继续保持当前的行进速度,补给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中將皱眉:“油料弹药还有多少?” 海德坎佩尔少校看了一眼物资表:“油料储备至多还能维持一天,弹药存量也进入警戒线,20毫米机炮消耗尤其巨大。” “让人催一催集团军的后勤部门,前锋行进速度保持不变。” 海德坎佩尔少校继续说:“將军,是否要放缓行军速度,等后面的物资就位?” 塔尔门装甲部队会携带48小时的补给物资,只是后勤部门极大低估了战役开始后的油料和弹药消耗量。 计划中两天两夜的物资,竟然只能满足一日半的高强度战斗所需。 中將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系好武装带,整理了一下大檐帽和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后勤补给是集团军该操心的事,我只负责执行命令,向前突击。” ----------------- 当塔尔门装3师再次踏上征程时,波赫兰尼步兵35团的一行人,也开始了他们的后撤之行。 李察依旧和艾丽莎中士这个小跟班一起,坐在缴获来的二號坦克后方。 发动机產生的热量,烤得他额头冒汗;但是相较因马术不精被顛得七荤八素,他寧愿趴在拥有减震系统的坦克车后部。 坦克在地面上行驶。 而在空中,麻雀作为他的眼线在上方观察远方的一举一动。 这种特殊的侦查形式,使得第二营不需要派侦查哨前出——因为李察本人看得更远。 李察:“7点钟方向,敌军斯图卡,让部队掛好铁十字旗,戴上塔军头盔。” 每次有敌方飞机驶来,金手指都能提前发现,然后李察便会通知第35团做好偽装。 缴获来的塔军坦克立了大功——空中的飞行员看不清地面军队身著己方还是敌方军服,但他们一定能够辨认出友军坦克的外形。 这是其他波军部队根本学不来的。 莫德尔斯基打来电话询问李察是否受到损失时,穿越者意气风发地站在坦克上。 “敌机將我军行军纵队误认为是塔军,我部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莫德尔斯基少校:“也希望之后也能一路顺利吧。” 少校並不知道,穿越者衝动间说出的话,本身自带『因果律』。 没过多久,李察就通过空中麻雀的视角,看到了远处敌军行军纵队的红色標记。 仔细看了一眼標记內容,竟是第6装甲团的主力纵队。 “塔军第3装甲师前锋居然跑到这里了?” 塔尔门瑞彻军队一路上攻击前进,不断与小规模波军交火,速度的確比李察等人稍慢。 但穿越者没有时间和塔军赛跑,因为布雷德河上的桥樑大多都被斯图卡炸毁,形势有利於塔尔门人。 即使先一步抵达岸边,敌人的第3装甲师也能够搭建突击桥。 而己方的第9步兵师想要过河,就只能拋弃装备游过去。 李察眉头微皱,拿起车尾电话联繫坦克內的车组乘员。 “停车!” 车里的技术中士伸出脑袋:“怎么了?长官?” 他没有向临时扮演坦克兵的波军士兵解释,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艾丽莎。 “前面有大批敌军装甲部队。通知后续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艾丽莎抱起“祷告仪”,语气有些兴奋。 “立刻发动攻击?” “谁说我要打了?这只是以防万一。”李察用『动物视界』观察片刻后,冷静回答,“等敌人的装甲部队路过,我们逮住两支部队间的间隙,偷偷溜过去。” 第21章 偽装成塔尔门人 操纵二號坦克的人,並不是职业坦克兵,而是两名临时拼凑的技师,外加一名担任装填手的步兵。 他们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能在实战中將坦克的战斗力发挥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 出於这个原因,李察根本就没打算让这辆战车参与正面战斗。 它的主要任务依旧是迷惑塔尔门人——无论陆军还是空军。 只要这辆战车存在於地面,塔尔门战机就不会压低高度,观察地面军队的详细特徵。 只有这样,李察瞒天过海的后撤计划,才有顺利实施的可能性。 事实上,自从第9师全师后撤以来,欺敌计划进展顺利。 其余各团在撤退过程中,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空袭,只有位於最危险左翼的第35团毫髮无伤。 千万不要小瞧塔军空袭的威力——这可是立体『闪电战』中的关键一环。 飞机俯衝攻击,会引来附近的塔尔门地面部队的注意,导致撤退中的部队被敌军缠上。 反之亦然:一旦波军和塔军发生交火,不久便会迎来敌军的空地联合绞杀。 右翼的三个步兵团,並不处於塔军的主要进攻方向,受到的影响较小。 左翼的35团一旦与塔尔门人发生交火,就会被四面八方赶来的敌军团团围住。 李察维持著『动物视界』,死死盯著塔军行进的那条简易公路。 全团存亡皆在他的一念之间,若是没掌握好插入的时机,第35团就会遭到敌军两个师级装甲单位的前后包夹。 李察很想让麻雀飞远一点,沿著道路探索一番,看看第三装甲师和后续部队之间,存在那些可供通行的缝隙; 可这傻鸟听不懂具体命令,此时更是不知犯了什么大病,只是一味地在契约者的头顶盘旋。 “该死的臭鸟!” 情况紧急,他没有时间等麻雀恢復正常。 既然视角被固定在以李察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內,那就只能由他带领小规模侦察队抵近侦察。 可陌生的异世界波赫兰尼共和国,值得一个来自神州蓝星穿越者鋌而走险吗? “要不然,搭乘缴获的战车独自逃出去?” 凭藉这辆二號坦克,应该能够应付上级的苛责吧? 他只是一名狙击手上尉,並不是实际的部队指挥官。 可李察想起了围著篝火享用午餐还有咖啡时,那些年轻士兵的笑脸;想起了因他一声令下慷慨赴死的布伦松,还有隨时准备为国献身的沃罗寧上尉。 “妈的,拼了!我可拉不下脸,拋弃这帮傢伙独自逃亡。” 心中经歷了一番天人交战后,李察终於下定决心,准备亲自前出探索。 穿越者暗中告诫自己: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既然决定要以身犯险,李察当然要给自己营造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 他找到了沃罗寧上尉:“有没有熟练掌握塔尔门语的士兵?” 沃罗寧上尉一愣:“还真有,你需要几个人?” 李察:“一个,叫其中头脑最灵活的过来。” 上尉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他带回来一个熟人。 “希米格维上尉,这就是你要的人。” 李察看到来者的面孔后一愣:“弗雷迪少尉?怎么是你?” 弗雷迪挺起胸,理所当然地回答:“您不是要塔语最熟练、头脑最灵活的吗?那就只有我了。” 李察:“能以假乱真,让塔尔门佬听不出来吗?” 弗雷迪张嘴就来:“我家正好位於上次大战时的塔尔门领土內,老爹又是经歷过坦能堡战役的塔尔门第二帝国老兵,您觉得我塔语如何?” 李察眼睛一亮。 这可真是及时雨! 让穿越者扮演东瀛鬼子说几句鬼话可以; 假扮德国鬼子这活,李察真的干不来。 他唯一会说的的两个德语单词,一个是『heil,hitler』,另一个是『摸你穷』。 李察將坦克內的装填手和车长都叫了出来,只留下一名驾驶员; 之后又把一套塔尔门坦克手尸体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递到弗雷迪少尉手中。 “来,你先换上这身『狗皮』。” “我可不是狗...”弗雷迪骂骂咧咧,却还是老实地脱下身上的灰绿色军装,换上黑色的塔尔门装甲兵制服。 趁对方更换衣服时,李察让身材矮小的艾丽莎中士坐到装填手的位置;自己占据了原本的车长座位。 “上尉,这里好挤...” “忍一忍,我们必须有个『颂唱手』,以便和友军部队取得联络。” 塔尔门坦克装备有fug5型电台,用於车与车间的语音交流,以及超短波接收器接受上级命令;但是波赫兰尼没有类似设备,无法与友军沟通交流。 这玩意儿最大的作用,是用来窥听塔军装甲部队的內部通讯。 李察回忆著穿越前玩过的坦克拆解游戏,很快便掌握了炮塔俯仰角调整,以及主炮和同轴机枪的射击。 可惜的是,他还不会使用二號坦克上的炮镜测距。 希望塔尔门后勤为坦克准备了曳光弹,能够辅助他进行修正弹道吧... 弗雷迪换好衣服后,看到李察和旁边的『小跟班』都钻进了坦克。 “上尉,您这是要做什么?”他感到有些奇怪。 李察:“假扮塔军,抵近侦察。” 弗雷迪眼睛一亮:“我喜欢这种刺激的工作!” 说完,他就蹦上了炮塔后方的发动机盖,显然有些迫不及待。 “我们现在出发?” “你要扮演的是坦克车长,別站在后面。”李察有些无奈,“进来,將上半身露出炮塔,脖子上掛个望远镜;之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又递给弗雷迪一个內部通话耳机:“你先学会使用这玩意儿,私下交流全靠它了。” 坦克启动后,內部噪音很大,交流共同全靠吼,非常考验肺活量。 塔尔门人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针对性地研发了內部通话耳机。 可惜当时没有声波抵消这种主动消音技术,耳机效果不尽如人意。 车长向驾驶员传达命令时,经常要靠『脚下动作』。 李察同样也是这么做的。 他压低身姿,对前方的驾驶员大喊:“记清楚,我踹背心,就是车辆启动;踹右肩是右拐;踹左肩左拐。” 驾驶员:“那停车呢?” 李察:“连续猛踹后背就是停车。” 驾驶员:“......” 这种方式,好像有点废肩膀...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谁让坦克驾驶员视野极差,只能通过一条狭窄的缝隙观察外部环境? 李察三下五除二,把与坦克相关的各项事宜安排得妥妥噹噹,好像一个沉浸装甲多年的老兵。 旁边的沃罗寧上尉惊嘆道:“希米格维,我觉得你应该申请转隶装甲部队,別当什么狙击手了。” 李察咧嘴一笑。 他懂得东西多著呢,什么坦克维修、坦克驾驶、飞机操纵... 感谢dcs等一系列硬核擬真游戏,让穿越者拥有了极为丰富的知识储备。 唯独与战场指挥相关的各种事宜,李察了解不深。 非要说有什么相关经验... 战术指挥是从rts游戏中学来的;战略决策全靠看歷史战役復盘、兵棋推演、以及玩钢铁雄心。 做好万全准备后,李察猛踹驾驶员后背一脚,让对方启动发动机。 临走前,他还对沃罗寧上尉提出建议: “你们最好进入周围的树林隱蔽待命,没有这辆坦克打掩护,难说敌机会不会发起攻击。” 大修已经完成,9.25前收藏的书友可以从第一章再看一遍 今天写新章已经来不及了,从明天起恢復正常更新 第22章 抵近侦察(一) 隨著李察一脚踹在驾驶员的背上,编號6622的二號坦克启动了发动机,向著塔尔门第三装甲师的行进方向驶去。 九月的欧罗巴东部较为凉爽,白天气温在10-18c之间,適宜军队大规模行进。 但是坦克后部有『发动机』这个巨大热源,同时因为原野灰涂装的装甲钢板特別吸热,使得坦克內部的体感温度快速上升。 低矮的双人炮塔挤进了三个人,加上车內空气不流通,李察觉得自己快要被闷死了。 就连成年男性都忍受不了的车內环境,对於旁边刚刚成年的少女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艾丽莎死死抱著她的“祷告仪”,小脸拧成了一团。 “弗雷迪少尉,麻烦您把脚往旁边挪一点,味道有些大...” 弗雷迪尷尬一笑,向著李察所在的方向微微移动。 这回又轮到李察不乐意了。 李察捏著鼻子抱怨道:“弗雷迪,你这臭脚几天没洗了?我隔著靴子都能闻到臭味!” “那是我的味道吗?明明就是塔尔门狗身上的恶臭。”弗雷迪晃了晃脚上的塔军皮靴,“明明是上尉让我换上这身『狗屁』,那就只能请你多『担待』了。” “你这傢伙...下次我要用这双靴子煮咖啡,煮好后全部灌到你的肚子里!” 李察一边吐槽,一边在周围四处摸索。 找了半天,他总算打开了內部排风扇。 这个年代的坦克没有火炮抽菸装置,所以在退弹装弹时,发射药產生的废气会倒灌进入炮塔,需要功率强大的通风设备。 隨著外部冷冽的新鲜空气被引入车內,李察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我的天啊,坦克內真不是人呆的...” 虽然穿越前总是调侃嚶国佬不务正业,比如在坦克內部专门设计一个煮茶壶;但是能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喝上一口热茶,那將是何等的愜意? 当然,前提是没有弗雷迪少尉这双臭脚,在脑袋边上晃来晃去。 李察强制自己无视掉了那双黑色靴子。 他切换到空中的麻雀视角,观察塔尔门行军队列的一举一动。 只见: 第六装甲团快速驶过,紧隨其后的第3、第394摩托化步兵团也很快通过道路。 在他们后面,是第75装甲炮兵团和第39反坦克营,一条横贯十几公里、顶著一连串红色標记的行军队列,就这样出现在了李察的眼中。 从高空俯瞰道路上的数百辆汽车,饶是李察这个看过大阅兵的穿越者,也感到震撼。 他之前只在游戏中操纵过德军装甲部队,没想到,现实中不到半个师的摩托化单位,就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辆车。 直到第82摩托化运输营和第3维修营出现,李察知道,对方的行军队列已经到了末尾。 他猛踹一脚驾驶员,让对方继续加速,然后打开了车內电台,偷偷监听敌人的內部通讯。 当然,李察本人听不懂塔尔门语,转头看向了炮塔外的弗雷迪。 “塔国鬼子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弗雷迪听著耳机內塔军的內部交流,將大致內容转译出来。 “塔军说,前方的第3装甲侦查营击溃了卡米恩捏卡村的守军,本地村民正在欢迎他们进村。” 李察微微皱眉,让艾丽莎把塔军的先锋部队位置转达给团部和师部,隨后问道:“为什么会有民眾夹到欢迎塔尔门人?” 穿越者无法理解这种现象:在波赫兰尼民眾眼中,塔尔门瑞彻帝国难道不是侵略者吗? 弗雷迪耸耸肩:“在二三十年前,这地方可是塔尔门第二帝国的直辖领土。除开少部分由波赫兰尼政府迁来的波族居民外,当地大多数人都与塔尔门沾亲带故。” 波赫兰尼战爭的直接诱因,就是曾经属於塔尔门的波美拉尼亚地区,被凡尔赛的一纸条约强行一分为二,包括但泽在內的东部地区被划给了復国的波赫兰尼共和国。 这导致东普鲁士地区与塔尔门本土失去了陆上连接通道,整个塔尔门上下八千万民眾,都急切地想要收復故土。 所以在东波美拉尼亚地区,塔尔门军队拥有一半的本土优势。 李察想明白这件事后,表情变得异常微妙。 “原来如此。基於这些信息再看我军高层决策,真是感觉他们脑袋有病。” 当地居住的塔尔门人不仅在战前向塔军提供情报,在战爭爆发后,他们还会自行组织起反抗武装,暴力抵抗波赫兰尼军队。 骚扰后勤路线、帮塔尔门空降兵指路、给轰炸机指引目標... 这也导致东部国境驻防的波赫兰尼波莫瑞、罗兹两大集团军,在战爭一开始就陷入了战略被动。 李察越想越觉得离谱:“把部队集中在这种地方,亏上面那些废物想得出来!” 旁边的艾丽莎插嘴:“上尉,我要提醒您,雷兹元帅也是您口中那些『脑袋有病』的『废物高层』里的一员。” 李察挠挠头,狡辩道:“我这个当侄子的在背后骂叔叔两句,不更显得叔慈侄孝?” 少女微微皱眉。 自从上尉失去部分记忆后,总是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怪话... 倒是弗雷迪少尉笑了笑,替高层解释道:“至少我军不是一触即溃,在部分地区进行了有力抗击。” 李察立刻阴阳怪气回懟:“哦?难道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艾丽莎:“根据战区司令部的颂唱手通报,我军在姆瓦瓦、莫卡拉表现出色,成功击退了塔军装甲部队进攻。” “呵...”穿越者不屑一顾,“这都是前线指挥官的灵光一闪,和后方坐办公室的那群大爷有什么关係?” 歷史上的白色方案中,波军当然也有表现出彩的案例。 但这些战术上的成功,无法挽回战略上的整体颓势。 “且等明天战报再看。”李察一脸篤定,“我打赌,塔尔门人正面进攻不成,一定会从侧面迂迴包抄,就像第19装甲军今天上午做的那样。” 缩在弹药架旁的白髮少女一脸无奈地看著李察。 艾丽莎:“上尉,这些话在这里说说就行,千万別让高层军官知道。” “为什么?”李察好奇道,“这不显得我更有远见?” 艾丽莎:“这同样也会让那些將军们看起来很蠢,我怕您和长官们意见不合,会当场吵起来。” 李察微微一笑,心中不以为意。 吵就吵吧,反正他们只能在高层的位置再呆半个多月。 等战役结束,他带著35团2营官兵润去大洋彼岸,將军们老老实实地进塔尔门人的战俘营『安享晚年』。 所有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李察原本只想看波赫兰尼將领的笑话,可是想到之后共和国被两强瓜分的悲惨命运,想到自己也是波军中的一员,他又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这群无能的该死东西,可是把底层官兵给害惨了。 波赫兰尼战役期间,波军营级以上军官的阵亡率,达到了史无前例的37%;將军却大多活著进了战俘营,或是通过边境成功逃往国外。 更令人气愤的是,部分昏庸的傢伙竟因39年『抗塔有功』,战后很快又升至高位。 凭什么啊? 李察想想就气。 正所谓:没有对比才没有伤害。 他特別希望能由年轻將领主导,打出一场相对於其他保守派將领,史无前例的『大捷』,好让这帮老东西脸上无光。 第23章 抵近侦察(二) 不久之后,二號坦克驶入了第三装甲师的视线范围內。 履带在地面上掀起的大片烟尘,成功引起了塔尔门人的警戒。 对面的第3维修营迅速进入戒备状態,同时派出一辆sd.kfz.251,架著机枪前来搜索。 李察通过鸟雀视野,看到了前出的塔军半履带车。 他按下电机旋钮转动炮塔,將炮口指向敌军迎来的方向,做好了在暴露后抢先出手的万全准备。 “全体都有,从现在起,除我外的其他人禁止使用波赫兰尼语。” 说完这句话,李察又將车里面备用的mp-38衝锋鎗,递给站在炮塔外的弗雷迪。 “喏,拿著这个,要是情况不对,你就第一时间开火。” 李察等人做好了战斗准备,对面的塔尔门人也是一样。 履带车上的mg34机枪,指了过来,虽然7.92毛瑟弹根本打不穿坦克的装甲。 不过当对方看见二號坦克的身影后,立刻放鬆下来。 因为没有塔尔门人能够想到,波赫兰尼人居然敢在开战第一天,驾驶一辆己方生產的制式战车,穿著己方制服拿著己方武器,大摇大摆插入己方装甲师的行军队列。 半履带车停到坦克旁边,上面的塔军早在看到坦克的外形特徵后,就取消了戒备。 机枪手刻意把枪口转向旁边,笑著和上半身露出炮塔的弗雷迪打招呼。 “兄弟,你可嚇了我们一跳,我们的长官还以为波赫兰尼人打过来了。” 旁边另外一名士兵张口大骂:“该死,汉斯上尉总是疑神疑鬼,每次都要进入警戒,结果每次都是虚惊一场。” 弗雷迪紧紧握住手中的衝锋鎗:“哈哈,那他可是想多了。波赫兰尼人撤退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送死?” 塔军机枪手同样大笑:“可不是吗,我们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但有一说一,上尉咖啡煮的不错,每次我都要偷偷喝点。” “什么?那你不帮我带点?” “我挨罚时,也没见你帮忙扫厕所啊。” 两名塔军士兵在装甲车上斗起了嘴,带队士官一把拉开副驾驶位车门,慢步走到坦克前,和弗雷迪畅聊。 “听说西边的第2摩步师进展不顺,古德里安上將视察时,差点就被波军炮弹送上天?” 弗雷迪尷尬一笑。 这不巧了?当事人就在你的面前。 在坦克车內,『案犯』李察正通过空中飞行的契约伙伴,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地面上的一举一动。 他听到弗雷迪和塔军士兵嘀嘀咕咕,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骂骂咧咧,紧张到心臟乱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穿越者暗自心想:如果能听懂塔尔门人说了什么,那就太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金手指就出现了变化。 只见敌方红色標记旁边,竟凭空浮现出一个对话框,仿佛翻译器一样,將双方聊天的內容尽数显示出来。 李察心中狂喜。 他来不及为『掛哥』的新功能兴奋,就听见(看见)车外的塔军下士说:“看坦克编號,你们应该来自66装甲营2连?第2摩步师怎么会从这个方向过来?” 李察內心微动,他通过鸟儿的视野,看到了炮塔侧面的战车编號。 6622? 所以6622的意思是:第66装甲营2连的第二辆车? 李察来不及多想,用车內通话系统小声和弗雷迪少校交流。 “告诉他们,我们在行军途中履带脱落,后自行修復,却与大部队走散。” 弗雷迪將该话原文翻译,塔军下士不疑有他,相信了这一说法。 “那你们速度可够快的,这都跑到整个第2师的前面了。” 弗雷迪自行编造道:“我们一路上畅通无阻,主力部队要与敌军交战,速度当然不一样。” “那个方向没有波赫兰尼军队?” “没有,至少我们没有遇到。” “这个情报我会上报给汉斯上尉,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李察:“问问他,第2摩步师的主力现在走到哪儿了?” 塔军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给出了答案。 看来不仅是波赫兰尼军,如今所有国家的军队,都不具备现代意义上的保密意识。 毕竟现代军人需要担心渗透进来的小规模特种兵,如今的塔尔门军並没有这个担忧。 就连他们自己,都没发展出完善的特种战术。 如今的德军伞兵,执行的就是后世特种兵的任务。 塔军下士:“装三师后面就是摩二师,再然后是摩步20师。你们电台出故障了?联繫不上所属部队?” 李察:“告诉他,距离太远,无线电就接收不到通讯讯號了。” fug5型的最大通讯距离约为3-5公里,与霉菌连用的bc1000性能相近。 这是穿越者在网上查询资料时,掌握的一点小知识。 塔军:“原来如此...要不然你们先和我们装3师一起走?” 李察听后一惊,赶忙让弗雷迪拒接。 这辆车里就弗雷迪一人熟练掌握塔文。 和真正的塔军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弗雷迪:“算了算了,既然主力距离不远,我们呆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 塔军下士耸了耸肩:“隨你们,需要帮忙直接说。” 李察一心想要送走这群瘟神,可他看著对方维修营的標记,內心一动,又让弗雷迪根据他的指示,额外多说了几句。 弗雷迪:“你们有富裕的燃料吗?我们从开战至今,没有补充过任何物资。” 塔军下士爽快一笑:“当然有。马丁,从车后拿两桶汽油过来!” 两名塔军士兵根据命令,將满满两大桶汽油放在了坦克侧面的储物架上。 下士:“量有点少,但也应该足够你们撑到第2师的后勤车队了。” 弗雷迪:“感谢帮助,祝你们一路顺利。” 下士:“你也是。” 塔尔门人的半履带车逐渐远去,车內眾人总算鬆了一口气。 艾丽莎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上尉,下次再有这种任务,千万別带我一起。” 她喘著粗气,又补了一句:“太刺激了,心臟受不了。” 李察白了少女一眼:“想得美,除你之外,我上哪儿再找一个颂唱手?” 正在这时,弗雷迪少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上尉,你怎么听得懂塔尔门语。”弗雷迪有些摸不著头脑,“既然您懂塔语,干嘛还要我来?” 原本正和李察斗嘴的艾丽莎眼前一亮。 “希米格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塔尔门语?”她直呼李察姓名,竟连尊称都忘了。 什么时候学会的? 要是说一分钟前,你俩信还是不信? 所以李察能只能说:“我光会听,不会说,没法和真正的塔尔门人交流。” 实际上,他在暗自下定决心,等到之后閒暇时,一定要仔细研究一番,看这金手指到底还有哪些功能未被发掘。 李察:“別废话了,赶紧给我干活!通知莫德尔斯基少校,让35团准备行动。” “弗雷迪,趁现在没人,你把这两桶汽油加到坦克油箱里。” 第24章 穿越火线 6622號坦克外,弗雷德少尉正举著油桶,將燃料倒入油箱。 他看不见油量,只能伸著脖子和车长位的李察交流。 “都倒完了。上尉,油量表增加多少?” 李察当然看不到油表——这玩意儿位於驾驶员的座位旁边的仪錶盘上。 李察用车內通话系统和驾驶员沟通后,回答道:“一点点,几乎看不出区別。” “嘖,这两桶油可不轻,怎么才加这么点...” 李察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懂不懂什么叫做『履带式车辆』啊? 二號坦克还算好的,毕竟初期型號全重不到10吨,用的还是汽油机。 在李察穿越前,蓝星某国装备燃气轮机的油老虎『艾布拉姆斯』,百公里油耗达到了恐怖的500升,两桶40升油只够坦克绕著小区转一圈。 如果换成野战条件,基於不同的路况,百公里耗油能飆升至1600升,爬个坡就没油了。 回想著穿越前那些动輒几十吨的庞然大物,李察微微一笑:“才两桶油,跑几公里就用光了。” 弗雷迪一脸遗憾地看了一眼油箱:“我还以为能加满半箱油呢。” 李察:“你以为这东西是家用小轿车?坦克的耗油量可不是开玩笑,再说了,车上的发电机也要用油。” 不得不说,塔尔门坦克的发电机和蓄电池是真好用。 如果没有电机,驾驶员就要在车外手动启动发动机,炮手要用手摇的方式来转动炮塔,车里也没法安装无线电和外部电话。 不仅是电动带来了各种便利。 塔尔门坦克的车內布局和功能设计充分考虑了人体工学,不会像布列坦尼亚那样浪费空间,也不会像毛子那样为了追求纸面性能过度,挤压成员舒適度。 弗雷迪当然不知道,眼前这辆小小的二號坦克,已经是塔国工业(除三號四號外)的集大成之作。 他晃了晃手中的油桶,反而对这个小玩意儿讚不绝口。 “上尉你还別说,塔尔门人设计的油桶还真好用。” 李察看了一眼弗雷迪手中的20升便携油桶,表情微妙:“你小子倒还挺识货。” 这款油桶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集中了无数的巧思妙用,许多核心设计思路一直沿用至今。 各国拿到实物后,爭相对该型油桶展开模仿。 作为『德拉克摩西兵工厂』的美利坚,在战爭期间一度生產了2100万个桶,盟军官兵亲切地將其称作『jerrycan』,意为『德国人的罐子』。 事实上,仿製这型油桶,也是李察的发財路之一。 抱著这玩意儿润到大洋彼岸,抢在其他人之前註册专利,等珍珠港事件后能拿到多少订单? 哪怕自己不生產,躺在家里收专利费都能收到手软。 至於塔尔门人的態度...双方都已经开战了,管你什么专利不专利? 好用就直接仿製,想要私底下搞小动作,那么原波赫兰尼士兵全都是现成的打手! 6622號车完成整补,李察便让驾驶员逆著塔军的行进方向行驶。 直到麻雀发现第2摩步师的前锋部队后,他们这才停下脚步,大致估算著两支军队间的距离。 李察对比地图和鸟儿眼中的地形,微微皱眉:“差不多有15公里,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 弗雷迪少尉提议:“要不然等第二摩步师过去,看看它和第20师间有多少空隙?” “不行。”李察果断否决了这一建议,“我们现在缺少的就是时间,等这两个师通过,其他方向上的敌军也会赶上来,留给35团的转圜空间將会越来越少。” 李察在心中一通计算,让艾丽莎联繫后方友军。 “通知35团向公路方向隱蔽移动,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道路。” “再给沃罗寧上尉发电,让他派人带几枚地雷,我们要在这里埋雷迟滯塔军。” 艾丽莎:“几枚就够吗?” 第25章 地雷滯敌 第2摩步师跟隨在友军后方,以全军摩托化的方式行军。 由於不是前锋部队,不需要交战,所以整体的行进速度很快。 既然第2摩托化侦察营已经出现在麻雀的视野中,並被金手指標记为红色,那么要不了几分钟,双方就会互相进入到目视范围內。 而第35团拖家带口,中途甚至收拢了被轰炸机炸散的第9野战炮营,还拖曳著两门完好的75毫米野战炮。 加上运输后勤的单位,这么多人和马车,想要全军穿越公路、脱离敌方视野,起码需要一个小时。 拋弃物资轻装前进也不现实——如果没有弹药补给,一旦与敌军交战,部队將会一触即溃。 那根本就不是撤退,而是溃逃。 李察默默估算著双方距离,转头问旁边的工兵:“你们还需要多久?” 工兵中士回答:“很快,3分钟就行。” 李察微微皱眉:“3分钟?时间不够了。优先埋设炸药,把三个大威力地雷隔得远一些,然后在炸药下方再设置一个诡雷。” 说完,他就一个健步跑到坦克旁边,敲了敲驾驶舱盖。 “赶快往东边开,敌人就要上来了。” 炮塔上的弗雷迪有些疑惑:“上尉,难道不能继续偽装吗?” 李察用手指向炮塔侧面的『6622』:“我们这辆车是就是从第2摩步师手中缴获的,有编號,风险太大。” 第3装甲师的人不知道被俘获的坦克编號,可第二摩步师自己人还能不清楚自家糗事? 这种丟人事跡越是禁止,在固定的小范围內反而传播得越快。 不对外面的人乱说,和同师其他营的好友聊天时扯两句閒话,总归没问题吧? “上尉,那您呢?”弗雷迪见李察没有上车的跡象,继续发问。 李察指了指旁边的工兵:“我得盯著这帮傢伙干完活,坦克目標大,必须先走。你们往东开两三公里,停在那里的树林旁等著我们。” 弗雷迪点点头,钻进了炮塔。 见坦克逐渐远去,李察又从沃罗寧上尉手中要来了安放地雷的木箱,將箱子拆掉,在木板上写了一行字。 【小心地雷】 沃罗寧看到木板上的文字后,表情怪异。 “希米格维上尉,这个东西真的管用吗?塔尔门人可看不懂波赫兰尼语...” 李察白了对方一眼,继续干活。 “你觉得,塔尔门入侵我国,难道会没有懂波语的翻译隨行?” “就算能够看懂,可这不是在提醒敌人吗?” “你提醒,难道敌人就会相信?”李察摇摇头,“別忘了,第三装甲师刚从这条道路经过。” 沃罗寧还是不太服气,但开战至今,李察的判断从未出过差错。 如果不是这个今天刚刚空降的上尉在防御战中力挽狂澜,早在几小时前,35团二营恐怕就已经全灭了。 从空中俯瞰,第2摩步师的先头部队,距离地雷埋设点只剩2公里,很快就会进入目视距离。 李察见敌军进入危险距离,果断叫停了埋雷行动。 “找几个人,骑马沿著道路往北走,跟在第三装甲师的屁股后面。別忘了沿途多弄几个这样的牌子插在路边,然后把剩下的地雷全埋下去。” 一名工兵插嘴:“长官,时间来得及吗?塔尔门人坐的可是汽车。” 李察:“蠢!敌人踩了地雷挨了炸,难道不去找工兵排雷吗?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工作,埋完就往东边撤。” 他说完,又拿出地图指给眾人:“我们在这片森林中匯合。” 一行人快速收拾装备,李察也骑在一匹马上,向著后方撤去。 在俯视的视野中,己方埋设的地雷已经变成了黄色警告图標,具体位置也被详细標记出来。 李察默默地记住了这个新功能,打算找机会试一试,看金手指能否照出敌军埋设的雷区。 当然,是在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 李察手握韁绳,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麻雀的视角上。 他死死盯著公路,直到车队距离埋雷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打头的一辆sd.kfz.221装甲车没有看到路边插著的牌子,由於车辆轮距较小、行驶在道路正中,也成功避开了地雷。 李察见状,心中顿时一紧。 该不会让塔尔门佬走狗屎运,整个侦察营都能毫髮无伤地通过吧? 那35团大部队可就和敌人迎面撞上了。 好在,先导的装甲车虽然没压中雷,后方搭载步兵的欧宝卡车却没有这么幸运。 好巧不巧,对方正好压上了一枚加过料的地雷,左轮下方迸发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塔尔门汽车採用左部驾驶位,如今的军用车辆又不像后世,被路边ied折磨得不轻,普遍带有v型防衝击设计... 几乎处於地雷正上方的塔军驾驶员当场毙命,在李察视野中失去了红色標记。 李察在马背上暗道可惜。 如果换成毛子的tm-62,这车士兵恐怕活不了几个。 欧宝卡车压上地雷后,车上的士兵迅速跳车,向周围分散,有人甚至往车底钻去,试图寻找掩蔽。 李察见状噗嗤一笑:“这群傻帽,难道以为刚刚那是炮击?” 地雷和炮击其实很好分辨,只要在战场呆上一周,士兵就会熟悉炮弹划过空中时的呼啸声。 问题在於,如今可是公约歷939年9月1日,是欧罗巴主战场开打的首日。 塔军除了三年前参与伊比利亚內战的禿鷲军团以外,其余人的战爭经歷,甚至还要追溯到25年前的上次大战。 这群人中,身为中士的奥登道夫·希尔乐成了国家元首,曾经拿过『蓝马克斯』【注1】的隆美尔和曼施坦因,一个是元首卫队司令,另一个是南方集团军群参谋长,基本都做到了高官。 换句话说,塔尔门军队中的基层官兵训练有素,却普遍缺乏实战经验。 而波军工兵铺设的雷区范围虽不大,密度其实相当高,而且还向公路外围延伸了一段,防止敌军绕路。 因为反步兵雷尺寸很小,最基础的压发鬆发雷只有不到一个手掌大,相当於引信+铸铁壳子+几十克炸药,威力仅能炸断脚掌。 但这也是反人员地雷的恶毒之处——致伤致残而不死人,逼著受到攻击一方花费额外的人力物力照顾伤员,给整体社会运转增添负担。 特別是在战场上,中雷尤其伤士气,因为没人想要拄著拐换个假腿,浑浑噩噩渡过下半生。 李察亲眼看著几个倒霉的士兵下车后踩雷,纷纷抱著被炸烂的脚掌,躺在地上哀嚎。 有了这么一出,就连傻子也能看出来,威胁並非来自天空,而是位於脚下。 整个塔军车队迅速停了下来,军官小心翼翼地从车窗向外张望,根本不敢把脚踏在路上。 几个人甚至指著旁边矗立的木牌骂骂咧咧,李察从麻雀的视野中看到,两名尉官还为此事吵了一架。 穿越者见目的达到,猛地抽了一下马鞭。 装完就跑,真是太刺激啦! 他嘴角微微上翘,对周围的士兵招呼道:“塔尔门人踩中地雷了,一小时內应该动弹不了。” “弟兄们,这一次干得漂亮!” 第26章 这些该死的波赫兰尼人!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塔尔门第2摩步师下属的第2摩托化侦查营,正以单列行军纵队,沿乡间道路快速前进。 在他们前方,是友军第3装甲师的后卫部队;后方则是第5摩托化步兵团这个第2摩步师的主力作战单位。 前后都是友军,侦察营不担心会在途中遇敌,塔军大多处於放鬆的状態下,没有绷紧神经警戒四周。 营长汉斯·克鲁格少校乾脆猫在队列中央的半履带指挥车上,撰写上午的战斗报告。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开战以来的战斗简报。 【早上5:30,我部对树林外高地上的敌第9步兵师一部发起试探性进攻,探明其火力分布后脱离战斗。】 【此次战斗,侦察营重伤一人、轻伤一人】 【早上6:30,第5摩托化步兵团在炮火准备后发起首轮进攻,后遭敌军火力覆盖,进攻失败】 【上午8:00,第92摩托化步兵团发动第二轮进攻,进攻再次失败,团长阿尔弗雷德·福斯特重伤,后探明当面敌军为第35步兵团2营】 【战斗总结:因我部侦查不力,导致第2师首战失利...】 写到这里,克鲁格少校迟迟下不了笔。 他一把丟掉了手中钢笔,气鼓鼓地靠在椅背上。 “该死,未能查明敌军狙击手,那是情报部门的失职,和我这个装甲侦查营营长有什么关係?” 在第92摩步团进攻失败后,巴德尔中將严厉批评了第2侦察营,指责侦察营没能探明守军的部署,是导致友军付出重大伤亡的直接原因。 而如今尚在进行的內部筛查虽然使得第2摩步师基层军官军心涣散,却也同样证明:这场失败並不全是外部原因。 不然古德里安装甲兵上將差点被敌方火炮一波带走,又要作何解释? 克鲁格少校憋著一肚子气——他觉得自己对战局的判断並无任何问题。 一个营的敌军步兵在高地上展开,核心阵地的火力布置也在试探性地进攻中,被成功试探出来。 轰不掉敌军工事,那要去怪炮兵;步兵进攻时受阻,同样要怪团一级的伴隨炮兵支援不力。 就算敌军拥有狙击手,可狙击手会去射击全身裹著一层装甲钢板的221装甲车? 侦查营又不是火眼金睛,如何知道附近某片草丛中,正隱藏著一个心怀杀心的『伏地魔』? 再者说,塔尔门步兵军官学校拥有完整的,如何应对狙击手的相关流程。 克鲁格少校虽不清楚第92团战斗时的具体过程,但他凭藉一名军官的基本常识,认为指挥官但凡按照手册上的措施做对了一步,都不该付出这样惨重的伤亡。 烟雾、支援炮击、还有空中的『斯图卡』... 两个团在师属炮兵的支援下,轮番攻击敌军一个步兵营驻守的阵地,结果仗却打成了这个鬼样子。 明明是步兵指挥官甚至师指挥部有问题,如何怪罪到尖兵头上? 巴德尔中將却非得搬起黑锅,往装甲侦查营的脑袋上砸;身为营內主官,克鲁格少校简直鬱闷到了极点。 他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笔记本,向旁边的副官抱怨道:“总结报告可以写,但我绝不承认过错都在侦察营身上!” 克鲁格怒气冲冲:“如果巴德尔那混蛋不满,大不了上军事法庭,看看战地委员会认为谁说得有理!” 內部出现奸细,明明就是师长和师情报部门的责任,哪里有脸往下属身上甩黑锅? 正当他在內心盘算著,如何与巴德尔中將针锋相对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著,一个大火球腾空而起。 驾驶员急忙剎车,少校也被惯性甩在了地上。 “这是炮击?”驾驶员有些惊慌。 克鲁格少校经验丰富,立刻做出了判断。 “不,这不是炮击!让车队停车,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乱动!” 话音未落,周围再次传来几声爆炸。 克鲁格將上半身探到车外,看见躺在地上、踩中地雷被炸断脚掌的伤兵,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地雷,地雷!你们这群傢伙,怎么连炮击和地雷都分不清?” 再然后,他又將怒火发泄到了前方的友军身上。 “第三装甲师在搞什么?路上怎么平白冒出一片雷区?” 克鲁格骂了两句脏话,很快便缩回到了装甲车內。 无能狂怒解决不了问题,不扫清这些地雷,整个师的后续部队都要被堵在路上。 在第2摩步师的后面,还有第20摩步师的主力。 这一停,影响的可不止是一个师,而是整个第19装甲军。 克鲁格很快冷静下来,他对旁边的颂唱手说:“联繫希曼少校,让工兵营过来一趟。” 侦察营没有专业扫雷设备,根本处理不了步兵/反坦克地雷混合埋设的雷场。 克鲁格少校的请求,被师部判断为最高优先级。 没过多久,第82摩托化工兵营便超车来到了整支队伍的最前方。 在工兵用探雷器扫雷时,营长海因里希·希曼少校正皱著眉头,看著面前写满波文的警示牌。 身为侦察营营长的克鲁格少校来到了希曼少校旁边,两人看著这个木箱盖子製作的简易警示牌,面面相覷。 波赫兰尼语的地雷是『mina』,塔尔门语则是『mine』。 两人虽然不懂波语,可两国语言中的『地雷』一词只差一个字母,所有人都看得懂。 克鲁格率先发怒:“前导车驾驶员的眼睛瞎了?连旁边那么大个警示標记都看不见?” 副官赶忙替那位驾驶员解释:“警示牌用波语书写,而且尺寸很小,驾驶员没注意到很正常。” 克鲁格:“那这东西是第三装甲师立下的?他们没有清除雷区,直接从旁边绕路了?” 希曼少校摇摇头:“这不可能,公路周围没有车辆来回碾压形成的通道,我们只能找到一辆二號坦克留下的痕跡。” 说到这里,希曼少校顿了一下:“而且第三装甲师的警示牌,为何要用敌国语言书写?” 克鲁格怒气衝天:“一定是波赫兰尼人组织的游击队,趁著两支部队间隙搞破坏。” 至於二號坦克留下的痕跡,被他认为是由第三装甲师派出、负责剿灭游击队的装甲小分队。 既然友军已经派人围剿,他也懒得额外再费一番功夫。 只是之后的报告中,又要额外多一页说明和报告。 没过多久,前方排雷兵传来的消息,似乎佐证了克鲁格的判断。 工兵:“长官,敌人埋设的反坦克地雷,其实是在步兵地雷下方安了一团军用炸药。” 克鲁格当场轻哼一声,他並不知道波军的反坦克雷存量稀少。 “果然是波赫兰尼游击队。如果换做正规军,肯定会用真正的反坦克地雷。” 工兵营长希曼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地方游击队没有反坦克地雷,可同样也搞不到军用炸药... 工业用的乳化炸药一般呈类似香肠的长条形,和军用的梯恩梯混合物药块,光从外型看就是两种东西。 但除了游击队外,还有谁会跑到这里的道路上搞破坏。 总不可能是波赫兰尼正规军吧? 就在希曼沉默思考时,前方的地雷埋设点突然爆炸,波及到了附近作业的好几名工兵。 希曼面色铁青地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等第二波工兵上前接替排雷作业,並由其余士兵將伤者运至后方时,他才拉住旁边的一名塔军少尉。 “弗里曼,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工兵少尉弗里曼苦笑著回答:“敌军在表面的地雷和炸药块下,额外设置了一层诡雷。2排刚刚没注意,被诡雷算计到了...” 希曼少校简直要被气疯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小小一枚地雷居然还有如此阴损的使用方式,弄成地雷下面埋地雷的『连环雷』。 希曼一肚子邪火不知要往何处撒,只能对著完全不存在的游击队破口大骂。 “这些该死的波赫兰尼人,统统都该下地狱!” 第27章 上尉,你比部队更重要 连环雷发生爆炸后,一度让第2摩步师的排雷行动暂停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侦察营的克鲁格少校尝试过从两侧迂迴,试图找出一条没有地雷的道路。 可是装甲车刚刚离开干道,就碾上了路边的一枚反步兵地雷。 虽然威力小,只在橡胶轮胎上炸了个洞,驾驶员却再也不肯往前走了。 塔尔门人担心周围中还有『加过料』的大傢伙,只得暂时放弃了绕路的想法,老老实实用工兵一点点排除障碍。 好在波军马匹携带的地雷並不多,所以这片雷区並不宽,加起来也只有几十米纵深,而且密集区只有最靠前的那一小片。 塔军工兵在探雷器的协助下,很快便將路面上的地雷扫空。 收到下属匯报后,希曼少校总算鬆了口气。 “好了,你们可以继续前进了,中將正在无线点里催呢。”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急救的伤兵,咬著牙,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可恶的波赫兰尼游击队,要是让我遇到,非得把他们捆起来,用坦克碾成肉泥!” 克鲁格拍了拍希曼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以后会有机会的,先把伤兵送到急救站吧。” 工兵营的车辆和人员分散到了道路两旁,侦察营继续向前进发。 他们要加快速度,儘可能缩短与第3装甲师间的空隙。 不过车辆刚走了一百多米,就再次停了下来。 克鲁格少校將头探到车外:“该死,又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的士兵指著路边的牌子:“少校,又有雷区標誌。” 克鲁格垮著脸,直接用车內无线电呼叫了工兵部队。 双方距离仅有几百米,所以希曼少校很快就带人赶了上来。 工兵们二话不说,拿著探雷器在路面上一阵狂扫。 “麻烦你们动作快点。” “別催,扫雷可是要人命的活!” 很快又是十几分钟过去,塔军工兵竟连一枚地雷都未发现。 周围的装甲步兵立刻起鬨:“工兵到底行不行啊?几枚地雷搞这么长时间?” 工兵也毫不客气地懟了回来:“该死的傢伙!说这里有地雷,可是雷呢?被一个標记嚇破胆了?” 希曼少校嘆了口气,看著爭吵的双方,接著又摇摇头。 两边都因地雷死了人,身为始作俑者的『波赫兰尼游击队』却又找不到踪影,只能互相发泄戾气。 希曼少校不会向下属撒气,可是当他看到旁边用波语书写的牌子时,越看越是窝火。 最终,希曼还是没忍住,上前狠狠地踹了木牌一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该死的东西!” 轰~ 这一踹不要紧,却引爆了下方埋设的一枚地雷。 这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反步兵绊雷,地雷下方也没有布置炸药,所以威力不大。 希曼少校侥倖逃过一劫,弹片未能命中致命部位。 只是他那距离爆点最近的支撑腿,也被爆炸掀飞的木屑扎成了『仙人掌』。 “嘶~” 大脑神经传来的刺痛,令希曼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等他看见自己血淋淋的左腿时,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 “schei?e!”希曼少校坐在地上破口大骂,“我一要扒了波赫兰尼人的皮,把他们的颅骨做成装饰品,掛在墙上!” ----------------- 远在另一边的李察,正通过麻雀的视野观察著塔军的一举一动。 他虽然看不见希曼少校被地雷炸伤时的狼狈场面,却能看见一名塔军少校的標记旁,出现了代表受创的感嘆號。 李察脸上一喜:“心血来潮布置的小陷阱,居然真能炸到鱼?” 他没想到,看似普普通通的招数,效果居然这么好。 像是连环雷,就取材自著名影片《地雷战》;指示牌连接地雷引信,则是受到阿克萨洪水行动后,抗魷武装对付占领军的打法启发。 穿越者还没想明白一件事: 他自认为最基本、在穿越很常见的套路,在如今这个时代都是创新型思维。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打击难以正面对抗的强敌,谁会把地雷和路边爆炸物玩得花样百出? 在与弗雷迪和艾丽莎匯合后,一行人继续向北,在树林中迎来了功成身退的波军工兵。 工兵匯合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李察这个能够远距离观察的『德鲁伊』,问他战果如何。 李察爬上坦克后笑著回覆:“战果斐然,你们埋设的地雷炸死炸伤至少十人,塔尔门人在这一小时內,只前进了几百米。” 说完,他就把弗雷迪少尉从坦克中赶了出来。 “少尉,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骑旁边那匹马吧。” 弗雷迪吐槽李察这傢伙过河拆桥,却也老老实实地上了马,跟在坦克旁边行进。 李察在坦克內回忆著这一次冒险行动,心中直道幸运。 其实在迟滯战术成功前,李察对地雷能否生效,心里也没很没谱。 因为他並不了解塔尔门人的排雷方式。 派人用扫雷器排雷是在相对安全的后方,为了恢復生產排除隱患时所採用的方式。 野战条件下,扫雷手段会与安全的大后方截然不同。 穿越者所熟悉的现代军队野战排雷方式,主要有以下两种: 一种是火箭排雷索,利用爆炸时產生衝击波,强行在雷区中炸出一条通道; 另一种就是扫雷坦克,在坦克前安装一个大碾子,利用重量把沿途的地雷统统压爆。 尤其是后一种方式的技术难度相当低,即便一战军队都能做到。 身为异世界德国的塔尔门军队,战前临时改装出一批专门的扫雷坦克绝非难事。 李察只能赌,赌战爭初期塔军与闪电战配套的工兵破障体系,还没发展完善。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塔军第2摩步师果然被几十上百枚地雷阻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虽然这点时间影响不到波赫兰尼战役全局,也阻挡不了塔尔门军队的铁蹄肆虐共和国。 但是对急於跳出包围圈的波赫兰尼第9师35团,却又是极为关键的一个多小时。 李察已经通过俯视视角观察到,35团殿后的3营,刚刚掩护著运载物资的马车,全员越过了公路线。 现在,35团的主力正在道路附近的树林中隱蔽待命、收拢部队。 李察见大部队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皱。 “艾丽莎,给莫德尔斯基少校发电,让他赶紧行动起来,继续向东北方转移。” “大部队行动留下了这么多痕跡,待在敌人行军道路附近太危险了。” 艾丽莎抱起“祷告仪”,片刻后又从坦克中探出头来。 “上尉,莫德尔斯基少校回覆说,他们害怕走的太远,小分队会和主力部队失散。” 李察:“让他们赶紧走,有我这个德鲁伊在,跟不丟的。” 少女犹豫片刻,让李察靠了过来,贴在他耳边轻言轻语:“少校让我悄悄告诉你:整个分队包括这辆坦克,都比不过上尉您自身安全重要。” 李察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是雷兹元帅的侄子?” 穿越者虽然很想回到更加安全的后方,也很希望能够得到特殊待遇... 但他不希望把这种態度流露在外,以免破坏掉在35团官兵中树立的正面形象。 艾丽莎看著李察的眼睛,郑重说道:“经由情报部门確认,由您亲手击伤的敌92摩步团团长属实,集团军司令部有意给您授勋,以此激励全军。” 听到这里,李察算是明白了。 就是树典型唄? 他心中先是一喜,可隨后又变得忧心忡忡。 “被波赫兰尼树立为典型,恐怕要被塔尔门人恨死吧?” 尤其他还是最招恨的狙击手。 高层这么一搞,算是彻底堵死了李察投降的路。 即便他没有魷大血统,现在也不敢向塔尔门瑞彻帝国『投诚』了。 第28章 战地晋升与军帽问题 35团团长雅库布·莫德尔斯基坚持要在道路附近等待小分队一行人,但李察坚持不肯,双方互不相让。 在穿越者孜孜不倦的劝说下,莫德尔斯基少校率先做出妥协,带队向东北方移动了5公里。 此时,第35团已经跳出了塔尔门人的包围网——除了全摩托化行军的第19装甲军外,其余塔尔门步兵师的行进速度並没有那么快。 在35团的更南方,还有第9师的其余三个团,帮忙抵挡塔军步兵的猛烈攻势。 35团从危险的包围圈脱困后,一跃变成了四个第9师步兵团中最安全的一个——前提是第19装甲军不要突然改变行军方向,向东面发起攻击。 李察十分清楚,古德里安的首要目標,是切断波赫兰尼但泽走廊与本土间的联繫,打通与东普鲁士间的陆上通道。 对方不会为了第9师这个次要目標,打乱塔尔门统帅部的战略部署。 形势依旧紧迫,至少35团获得了些许喘息之机。 从早上一直到下午,整个团不是在打仗就是在逃亡的路上,全团千余名士兵乾脆分散隱藏在了周围的几片树林內,一边躲避塔尔门人的空袭,一边恢復体力。 下午2点25分,李察和沃罗寧上尉指挥的小分队,成功与团主力匯合。 莫德尔斯基少校见到李察后,再次张开双手抱了上来。 “希米格维上尉,你们的努力成功挽救了全团,我代表全团士兵,向你们表示感谢。” 李察躲开了少校的熊抱,谦虚地摆摆手。 “多亏了沃罗寧上尉和他手下勇敢的士兵,我一人可扛不动这么多地雷。” 莫德尔斯基少校哈哈大笑:“少谦虚了,我们全程未与敌军交战,你这个德鲁伊立了大功!” “如果所有德鲁伊都能像你一样,指挥官可就太省心了。” 李察用奇怪的眼神瞥了对方一眼。 德鲁伊? 这明明就是『掛哥』的功劳。 普通的德鲁伊怎么可能一眼看出敌军部队的具体番號、军衔? 他们给出的信息,大多情况下是:【敌军大概xxx人,从xx向xx移动】 而李察提供的信息,能够具体到步兵连。 人数、装备、兵力配置,都明明白白地摆在战场指挥官的面前。 临战决策之所以考验指挥官的个人能力,就是因为笼罩在双方面前的『战爭迷雾』,让指挥员看不到战场的敌我实时动態。 双方比拼的不仅是军队综合实力,同时还要预判敌军可能採取的行动,进行针对性部署。 李察凭藉一人一鸟一掛,將小范围战场透明度,直接提升到与后世信火一体接近的程度,使得决策难度大幅降低。 即便一名军校毕业生,拿到李察提供的战场信息后,都能按著教科书的內容一一应对,打出一场非常漂亮的防御战。 这是其他德鲁伊,无论如何都无法具备的能力。 少校:“好了,集团军司令部的无线电嘉奖令已经就位,雷兹元帅听说你小子的事跡后非常开心,司令部决定火线將你晋升为校官。” “这是我的备用领章肩章,帽子也是旧的,你小子先凑合著用,等之后回到后方会补发一套新的。” 李察接过少校识別章,在內心感嘆:上面有人就是好啊... 军衔每跨越一个大阶段,都是质的飞跃。 从士官到尉官,相当於从士兵阶层跃升至军官;尉官到校官,则是从底层的连排级军官晋升为营团级,初步具备了独自领兵作战的能力。 至於最顶层的將军自不必多说——即便將衔中最底层的准將,也是旅一级军事主官,手下管著好几千战斗兵员,拥有独立的炮兵、侦察兵,少数甚至还有装甲单位配合,十分考验指挥者的多兵种协同能力。 一个满编、拥有坦克的作战旅若能使用得当,甚至可以对整场战役造成重大影响。 这也难怪和平时期,一个国家的將军数量极为有限了。 综上所述,跨大阶晋升的难度非常之高,平常奋斗好几年,都不一定会有晋升的机会。 战爭如同一台巨大的洗砂机,剔除杂质,洗出金沙。 拥有外掛、后台坚挺的穿越者,成功脱颖而出。 一场简易的授勋仪式,就这样在缴获的二號坦克旁举行。 李察取下了上尉肩章,在眾人的掌声中,换成了两带一星的少校军衔。 沃罗寧上尉仔细端详著李察,感嘆道:“从今往后,就该称您希米格维少校了。” 对这个军衔相当、年龄相仿(实则相差近十岁)、在战火中结下情谊的波赫兰尼上尉,李察颇为看重。 他大大咧咧道:“咱俩谁跟谁?直接叫我希米格维就行。” 换好识別章后,莫德尔斯基少校又让人递来军帽,但李察拒绝了卫兵递过来的旧帽子。 少校佯装恼怒:“你小子是不是嫌弃我?” “少校,我不在是嫌弃您的帽子。”李察连忙摆了摆手,“是帽子上的標记过太醒目。” 波赫兰尼的军帽,拥有明確的军衔识別標记,帽墙处还被涂上了不同顏色,以此来区分具体军种。 欧洲各国军队中,除了波赫兰尼以外,就只有东边的罗亚希帝国会这样做。 如果塔尔门人情报工作做得足够好,光是通过观察佩戴者的帽子样式,就能將军官身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而军官历来都是战场上的优先打击目標,穿越者才不会戴著军帽四处招摇,以身犯险。 像他之前对付第92摩步团那样,狙掉所有一线军官就能成功遏制住塔军攻势;塔尔门也能將同样的手段,套用在波军身上。 一边是靠开掛,另一边是靠对手主动作死。 而且塔军武器多种多样,到时被拿来来狙杀军官的不一定是枪,有可能是坦克、装甲车上的20毫米机炮,也有可能是四號初期型的75毫米短管炮。 李察表情严肃,看著周围军官正色道:“我在此提议,所有军官作战时严禁佩戴马祖尔卡帽,需统一佩戴无识別標记的钢盔,以免遭到敌军针对性打击。” 莫德尔斯基少校听后微微出神,隨后嘆了口气。 “这个道理我们都清楚,但上面坚持认为军官拥有更加显眼的识別標记,能够有效激励周围的士兵。” 上面上面,怎么又是上面? 波赫兰尼高层这些酒囊饭袋怎么还不去死啊? 难怪波赫兰尼战役期间,波军营级以上军官,会有37%的离谱阵亡率。 那么显眼的帽檐標记摆在那里,要是伤亡率太低,反而会显得塔尔门国防军不够专业。 李察表情微妙:“可是基层军官死光了,谁又能带领士兵作战?” 李察不想看到下属或是直属上级,在前线指挥部队与塔军交战时,被对方的机炮当场打成一团碎肉。 他越说越上火:“难道指望那些纸上谈兵的参谋们走出办公室,亲自带兵打仗吗?” 见周围的军官犹豫不决,穿越者果断扛下了压力,再次祭出素未谋面的便宜舅舅这张虎皮。 “该换就换,不要犹豫。上面有问题,让他们找我舅舅直接反映!” 莫德尔斯基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充满了欣赏:“你小子...谁敢为了这点小事,专门去找雷兹元帅?” 少校摘下头上的四角马祖尔卡帽,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还等什么呢?赶紧换头盔吧。” 周围的波赫兰尼军官如释重负,纷纷摘掉了五顏六色的军帽,换上坚实可靠的钢盔。 弗雷迪少尉扣上钢盔,嬉皮笑脸地打趣:“我还是头回觉得,上级军官是关係户,居然还能是件好事。” 李察立刻瞪了对方一眼:“怎么?你想换回之前的帽子?” “不了不了。”少尉连忙摆手,“还是钢盔戴著踏实。” 第29章 片刻安寧 一场简单的授勋仪式结束后,第35团没有在原地继续停留。 这里几乎贴在塔尔门的进军路线上,即便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暂时顾不上,后续的步兵也会主动承担起侧翼的防守任务,將树林彻底肃清。 波赫兰尼步兵师没有能力与塔尔门装甲部队硬碰硬,对上国防军战前组建的精锐步兵师,同样也不是对手。 各营主官迅速回到所属单位,李察返回他忠诚的坦克,带领全团官兵,再次踏上了漫漫行军路。 波赫兰尼等欧罗巴陆军,在营级以上普遍配有“颂唱手”。 李察藉助艾丽莎和她身上的“祷告仪”,得以实时与各部主官沟通。 “三营尖兵走歪了,路线向东南修正15度,否则你们会在20分钟后与敌军巡逻队遭遇。” “空中有敌军战机接近,一营三营就地隱蔽,二营立刻集中到坦克周围,假扮塔尔门人。” 拥有金手指的李察,在行军途中完全取代了团长莫德尔斯基少校,一连串指令从二號坦克中发出。 他不断地发號施令,让波军避免了大量毫无意义的战斗。 由於没有发生交火,35团后撤速度很快。 他们与塔尔门第3装甲师始终保持著15公里距离,一路平行向北,朝布雷德河畔快速转进。 当时间来到下午4点时,35团的先头部队,距离布雷德河畔仅有17公里。 只要渡过布雷德河后继续往东,来到维斯瓦河,基本也就到了安全的大后方。 远离塔尔门的主攻方向后,空中掠过的敌机数量大幅减少,官兵也不像之前那般紧张。 傍晚时分,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进入一个小村庄。 之所以会选择此处,因为一路上的其他村庄都有大量的黄色甚至红色標记,唯独这里基本都是象徵友善的绿色。 李察力主在天黑后急行军,先一步渡过布雷德河,因为白天渡河必將遭受塔尔门空军的袭击,重装备难以通过。 可波军官兵经歷一整天的高强度战斗和急行军,此时已经筋疲力竭。 许多人刚一进村,就靠在墙上打起了鼾,叫都叫不醒。 李察无奈,只得同意步兵休息几个小时,等到后半夜再出发。 但是工兵部队不能休息,他们要连夜在河上架设浮桥,以便在天亮之前,將野战炮兵营剩余的2门火炮,转移至河对岸。 35团以村庄为中心,进行修整、补给。 团部被设置在了村內的穀仓中,李察则选择和二营官兵待在一起,在村子外面搭帐篷。 二战时期的飞机並不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所以各国空军很少会在夜间执行任务。 无需担心炊烟被敌机发现,炊事兵终於能够放开手脚,埋锅造饭。 很快,周围飘起了浓郁的黄油香气。 弗雷迪大喊著要露一手厨艺,准备煮上一壶他的特色咖啡,让全营军官好好享受。 李察对那酸涩刺鼻的味道记忆犹新,赶忙隨便找个藉口,拉著艾丽莎一起跑路。 白髮少女一蹦一跳的跟在穿越者身后,像是踢皮球一样,把脚边的石子踢到了李察背上。 “哎呦!”李察尖叫一声,隨后故作恼怒扑了上来。 “你这顽皮的小姑娘,我要狠狠打你的屁股!” 艾丽莎俏皮地吐著舌头,一溜烟地遛进了村內。 “站住,不要跑!” 旁边的哨兵笑眯眯地看著两人,好像在看一对正在打闹的情侣。 所有人都在享受著难得的片刻安寧。 两人奔跑在村庄的道路上,看见大量村民正在士兵搭建的帐篷中穿梭,给每一个人分发苹果。 说起来,9月份刚好是苹果成熟的季节,波赫兰尼又是欧罗巴最优质的苹果產地。 在这里,村村都有苹果树,家家都酿苹果酒。 李察停下脚步,看著军民间的友好交流,思绪跑到了穿越前的那支军队身上。 他很清楚波赫兰尼军队並不是印象中的先进力量,这只是民眾自发组织起来,以实际行动来反抗外国侵略者。 李察感嘆道:“看来人民还是非常反对塔尔门瑞彻入侵的嘛...” 跑在前方的艾丽莎也停了下来。 少女拄著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我国拥有丰富的星辰钢矿藏,即便採矿收益大多都被贵族和资本家赚走,只要有一小部分用到惠民工程上,也能极大提高人民的生活质量。” 星辰钢? 又是个新玩意儿。 李察暗自记下这个名词,等著面前的女孩继续开口。 艾丽莎调整好呼吸后,继续说:“但是塔尔门入侵后,波赫兰尼人就成了二等公民,资源都会集中到8000万塔尔门身上,何时能轮到波族享福?” 鸟儿见过自由的天空,就不想要返回笼中。 成立现代民族国家的波赫兰尼共和国也是一样,波赫兰尼人再也不想被外族统治,平白无故低人一等。 艾丽莎嘆了口气,为村民的行为做了个总结。 “波赫兰尼人已经不想再回到几十年前,回到被塔尔门和罗亚希统治的时期。” 李察幽嘆一声。 他能理解波赫兰尼人,理解这个国家为了民族独立进行的反抗行动。 但李察本质上,仍然是个外国人。 他可以喊喊口號,甚至可以在不影响生活的情况下,捐钱捐物支援波赫兰尼的抗塔战爭。 可穿越者既没理由,也没动机亲自参与其中中——这並不是一场属於他的战爭。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世界大同的远大志向。 找一个安全的国家,娶一个漂亮贤惠的妻子,拥有足够的金钱,平平安安渡过一生。 这就是李察所期望的生活。 看著充满斗志的年轻战士,穿越者感到格格不入,只能沉默以对。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做得已经够多。 只要带著35团脱离险境,就可以毫无顾虑地,筹划润往阿美莉卡。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阿美莉卡叫什么来著? 李察沉思片刻,乾脆直接询问不远处的『小跟班』。 艾丽莎沉思片刻:“大洋彼岸的国家?新大陆国家很多,具体是指哪一个?” 李察:“总统府曾被布列坦尼亚人烧过,为了遮丑把外墙涂白的那个。” 艾丽莎恍然大悟。 “你是在说欧兰尼亚?” 好吧,原来异世界的灯塔国,居然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名称。 搞清楚这些事后,李察却又好奇地望向眼前的少女。 “加西亚中士,你不是说自己来自农村吗?” “是啊,来自布列斯特周边,有什么问题吗?” “你一个『村姑』懂得怎么这么多?” 艾丽莎奇怪道:“您居然连这些事都忘了?” 李察尷尬地挠了挠头。 “好吧,看来又是头部受伤的后遗症?” 少女从鼻息间哼出一声轻嘆:“我从12岁起进入希米格维家工作,到现在已有7年,接受了足够多的教育。” “严格来说,我应该是上...少校您的私人女僕。” 李察脸颊微微抽搐。 这群该死的贵族,还真是有够腐败,参军都得带个女僕... 原主睡觉时,是不是还要搂著少女暖床? 李察不敢问,也不想去问。 但是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並不討厌一个年轻、貌美、耐看的女孩,隨时跟在自己身边。 第30章 贵族军官与衝突 村庄內,波赫兰尼士兵正在与村民们友好互动。 李察看见一名鬢角发白的老嫗,手中提著一个篮子,往士兵的怀里面塞苹果。 “来,多吃点,吃饱才好去和塔尔门人作战。” 老太太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赛。 虽然手脚麻利,沉重的苹果篮还是压弯了她的腰。 李察见周围的年轻士兵完全无视了提著篮子的老太,眉间微动。 他对著附近几名正在閒聊的波军士兵吼道:“你们几个,难道就在这里干站著?还不快去帮忙?” 波军士兵正要发怒,可刚一抬头,就看到了李察肩上的少校肩章,並立刻猜出来者身份。 波赫兰尼进行初步动员后,军官数量严重不足,高级职位经常由低级军官担任。 在第9师35团,校官除团长雅库布·莫德尔斯基以外,就只剩下刚刚晋升少校的李察·希米格维了。 他们只得低下头,推出一人接过老人手中的沉重木篮。 李察见状,连连摇头。 自己说让人帮忙,这些大头兵却只肯接过篮子,没人上去扶老人一把? 团部这些士兵,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没有完全剔除封建势力的资本主义国家军队,的確不能用新式军队的標准看待。 穿越者在心中暗道:幸亏你们不是二营的人,不然劳资非得收拾你们一顿。 你们不扶? 那我亲自来扶! 李察一声轻哼,顶开带头的一名少尉,亲自扶住老太的左臂。 老人用右手捶了捶酸痛的腰部,坐在了旁边的一个木桩子上,想要张口道谢。 她刚一抬头,视线锁定在了李察的领章上,赶忙又站了起来。 “哎呦,这位长官,我可担当不起。” 李察儘可能露出和善的微笑:“您给我们苹果,我来扶您一把,这有什么当不起的?” 事实上,李察甚至还想让士兵主动掏钱购买,但是看对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他便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掏钱是吧? 看我待会儿在你们几人的肩章领章上扣掉两颗星! 官高一级压死人,何况李察比对方高了一个大阶层,降职几乎就是动动嘴皮的事。 但是收拾几人之前,他要先搞清楚,对方有何依仗。 一名少尉带著几名士兵,竟然连少校的命令都不愿服从... 说这几人没有后台,李察第一个不信。 李察向艾丽莎挥挥手,招来了自己的小跟班。 他手指对面:“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哪里是兵?简直就是一群痞子。” 艾丽莎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士兵,看到这令人熟悉的桀驁表情后,心里便有了答案。 “少校,这些应该都是贵族那边的人。” “贵族?”李察奇道,“他们这么勇,开战后主动往作战部队里跑?” 在穿越者的刻板印象中,贵族就是一群好逸恶劳、贪生怕死的混蛋。 当兵也只是为了混资歷,通常都会选择文员、后勤、参谋等后方岗位,怎么可能跑到危险的最前线? 艾丽莎鄙夷地看了那几个贵族兵一眼:“因为贵族派想要和共和派爭夺兵权,就必须在作战部队中安插人手。” 少女轻吁了一口气:“事实上,那些大贵族消息灵通,很多人在察觉到两国气氛不对时,就已经请病假返回后方。” 像是被夺舍前的李察·希米格维这样,敢作为能担当的贵族军官不是没有,却也算得上极度稀缺。 艾丽莎:“这几人我有所了解,领头那人是小贵族的后裔,其余士兵则是他的僕役。” 李察:“所以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主动...” “不。”艾丽莎打断了李察的话,“是战爭爆发突然,他们还没来得及跑路罢了。” 事实上,此人自开战后一直將团部的“颂唱手”『公器私用』,只要閒暇时,就会全频段发报请求后调,把艾丽莎和其余各营的“颂唱手”,搞得不厌其烦。 得知此事后,穿越者对波赫兰尼贵族更加鄙夷了。 “妈的,好吃懒做的废物东西。”李察当著少女和旁边老太太的面,直接开口痛骂。 他死死盯著人群中心的那名少尉,恨不得用目光將其当场击杀。 占用全频道发送私人信息? 如果李察是该团主官,枪毙他都是轻的! 而对方不负眾望,很快开始了新一轮的作妖。 似乎是在李察这里吃了瘪,那个少尉满脸不爽,隨便找了个理由,將火气撒到了其他士兵身上。 李察看到一群贵族兵围著一个倒霉士兵拳脚相加,当时就绷不住了。 波赫兰尼军做不到军民鱼水情他能忍,没有官兵一体他也能忍。 即便有人想当『飞將军』,只要没有涉及到自己的逃亡计划,李察也懒得去管。 但穿越者实在不能接受,自己正在服役的这支部队中,会因为少数几个贵族,变得像旧时代的军阀武装那样。 贵族军官肆意欺辱平民士兵,谁还愿意卖力作战? 何况35团的战斗力,直接关乎他能否成功润往欧兰尼亚,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察將老太交给艾丽莎照顾,顺便让少女呼叫2营士兵过来支援,然后拾起路边的一把锄头,擼起袖子冲了上去。 他按住正在打骂普通士兵的贵族兵,用锄头左轮右打。 僕役出身的士兵们根本不敢反抗气势汹汹的少校,迅速让出一条路。 李察很快找到了人群中的少尉,一闷棍敲了下去。 他一边敲还一边骂:“狗东西,你敢无缘无故当眾打人?” 贵族少尉被木棍揍的嗷嗷直叫,抱著脑袋在地上鬼哭狼嚎,嚎叫中还透露著一丝委屈。 “你不也在无缘无故当眾打我?” 李察露出狞笑:“打的就是你这撒旦生的!” 之前被贵族兵围殴的平民士兵,看见两名军官因为这件事打成一团,居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贵族歷来欺软怕硬。 他们敢对普通士兵出手,而李察既有雷兹元帅这个坚硬后台,又是贵族世家出身,军衔还高。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少尉原本只是护住关键部位,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挨揍,可是李察过於愤怒、用力过猛,把他打得难以忍受,於是开始激烈反抗。 “希米格维!玩玩骑士游戏可以,但是和刁民混在一起,对同为贵族的人出手,是不是太过分了?” 贵族? 贵你妈嗨! 李察又是一拳,直接打在了对方的鼻樑骨上:“就你也配称贵族?” 他连打带骂:“真正的贵族就该冲在第一线,直面塔尔门人的坦克,而不是像你这样,躲在后方欺负自己人!” 贵族少尉掐著李察的脖子试图反抗:“35团难道不是最前线?而且你口中的完美贵族只会在童话故事中出现,希米格维家也好不到哪去!” 李察沉默不言,只是一味出拳。 正当两人在地上扭成一团时,沃罗寧上尉带领二营人马,抵达了事发现场。 上尉看到李察居然和友军打了起来,先是一愣。 当他看清楚和李察廝打的当事人长相后,隨即大喜。 “弗雷迪,有人伤害少校,快带人上去帮忙!” 弗雷迪二话不说冲了上去,一脚蹬在贵族少尉的背上,给对方踹了个狗吃屎。 李察重获自由后,翻身举起锄头,猛地砸在贵族的腿上——这回是用锄头的铁质部位砸的。 他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跟上去猛踹两脚:“这些混蛋霍乱军心,全都给我抓起来!” 贵族一行人被二营士兵架走,李察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地上,唾了一口血沫。 上有高层作妖,下有贵族捣乱。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该死的世界,给波赫兰尼整得如此地狱? 他甚至觉得,周围村庄的黄色中立和红色敌对標记,就是这群贵族搞的鬼。 没过多久,团长莫德尔斯基少校闻讯赶来。 他还没来及说话,就被李察用生硬的语气顶了回去。 “少校,35团该整肃內部了。” 莫德尔斯基的脚步倏地顿住,身体有了片刻的僵硬。 他赶忙对李察一番解释。 “战时爆发突然,团里的確有少量无能的贵族军官。不过这些人都被约束在团部的勤杂部门,一线战斗部队都是有能力的军事人才。” 看莫德尔斯基少校的態度,恐怕也是个畏惧贵族的平民军官。 但他却又敢於担当,既能根据战局需要,將李察这个大贵族后裔派到前线最危险的二营;也能顶著上级追责的压力,果断下达撤退命令。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李察表情严肃地说:“勤杂部门同样重要,怎么能让这群人干?这些贵族安插的人,该调走调走,该枪毙枪毙!” 那名少尉之前干过的事,足够李察赏他一颗『花生米』。 莫德尔斯基的表情有些扭曲。 “希米格维少校,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少校一声长嘆:“希米格维家族是波赫兰尼首屈一指的大贵族,雷兹·希米格维元帅更是贵族派在军队中的带头人。” “你这样做,是在帮助对手,清理自己所属的派系。” 李察无语到了极点,几乎说不出话。 国都要亡了,还分什么这派那派? 等塔尔门人占领波赫兰尼,无论贵族派还是共和派,只要不愿当波奸,统统都是沦陷派。 李察怒了:“这种紧要关头还搞什么派系斗爭?先让有能力的人占住军队各个岗位,击退塔尔门人的大举入侵才是正事!” 此话一出,莫德尔斯基少校长出了一口气。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他拍了拍李察的肩,“我会上报师部,就说厄普顿少尉等人在塔尔门人的空袭中阵亡。” 李察点点头,对这个处置方式表示肯定。 大战的紧要关头,必须使用一切雷霆手段,来保证军队的战斗力。 用铁血手段清洗掉军中的害群之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重要。 李察站起身,任由旁边的『私人女僕』艾丽莎拍掉身上的浮土。 少女有些不满,嗔怒道:“少校,您不应该將自己置於险境当中。” 李察不以为然:“好好好,下次不会再有了。” 艾丽莎轻哼一声:“我姑且信您一次。” 李察环视四周,看见附近士兵对著他指指点点,笑著骂道:“你们这些傢伙,上面要是派人调查,就都给我一口咬死:刚刚那个少尉已经被斯图卡炸成碎片了。” 一名士兵起鬨道:“放心吧,少校!厄普顿那傢伙早就死在了塔尔门人的炮口下,这可是我们亲眼所见。大家说,对不对啊?” 士兵们一阵欢呼。 穿越者发现,那些围观欢呼的团部士兵,看向他的眼神中竟包含了一丝尊敬。 李察无奈一笑。 身为贵族的自己,打贵族一顿,就能得到士兵尊重? 这个世界的波赫兰尼共和国,未免也太地狱了... 第31章 9月1日晚,波赫兰尼战役的整体战况 解决掉35团內部存在无能贵族军官这个隱患后,李察將注意力转回到了周围的波赫兰尼村民身上。 村民送吃送喝支援军队作战,那些该死的贵族竟然搞了这么一出来作为报答? 丟死人了! 即便李察的灵魂来自异界蓝星,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有些脸红。 他一脸歉意走到老太身边:“真是抱歉,让您看到了丟人的一面。” 老妇人连忙摆手:“长官,您可是少校,不用对我这老太婆道歉。” 李察有些好奇,“您怎么知道我是少校?” 现在的波赫兰尼村民已经进化到,能通过肩章领章辨认军衔了? 老人看向远方,眉间微微舒展,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事。 她说:“我有一儿一女,都是军人。” “哦?在那支部队服役?” “儿子雷夫在27师,女儿玛蒂婭在第10摩托化骑兵旅。” 难怪一个普通老人,都能看懂军衔。 李察感嘆道:“那您可是荣誉军属,更该受人尊敬。” 老人笑著摇头:“咱们共和国哪有这个说法?受尊敬的从来都是贵族和议会老爷。” 资本家和封建贵族如同两座大山,压在波赫兰尼人的肩上,可是看老人的態度,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李察深吸了一口气,为这个世界波赫兰尼人民感到悲哀。 幸好他不是真正波赫兰尼人。 如果换成原主融合了他的记忆,看到记忆中蓝星神州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再看一眼波赫兰尼当前的政治环境,恐怕能当场气晕过去。 老人並不关心这些国家大事,她心里始终想著儿女,想著自己的小家。 “少校啊,您別怪老婆子多嘴。我就想了解一下,27师那边...究竟怎样了?” 李察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开口。 波赫兰尼共和国,正全线遭到塔尔门军队猛攻,所有一线战斗部队的情况都不会太好。 而第27师好巧不巧,刚好位於第9师的北侧,防守但泽走廊地区。 现如今,第9师抵挡不住古德里安的猛攻,被迫让开道路。 一旦第3装甲师肃清沿线的波赫兰尼边境守备部队以及国土防卫旅,那么27师很快就会与塔尔门装甲部队正式接战。 如果该师师长能够第一时间撤往维斯瓦河,还有机会赶在第19装甲军与东普鲁士塔军匯合前,跳出包围圈。 但若27师完全遵照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採取攻势防御... 要不然被塔尔门装甲部队捅穿,要不然被侧翼迂迴包了饺子。 李察不敢告诉老人这个最坏的结果,只能强装微笑安慰她:“放心吧,塔军主要兵力集中在了南方,但泽一带的战斗並不激烈。” “那就好,那就好。听少校你这么说,老婆子也就放心了。” 李察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於是转身看著旁边简陋的农庄,然后切换到了高空视角。 他很好奇,这座村庄中的居民,为何都是象徵友善的绿色。 “婆婆,我们一路上路过好几个村子,村民態度都不太友好,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实话实说:“这一片地区的村庄大多数都是塔尔门人定居,唯独我们诺嘉维卡村里,住的都是波赫兰尼人。” 这倒也难怪。 在塔尔门村民眼中,大举入侵的塔尔门瑞彻帝国,反而是正义的『解放者』,於是被金手指识別为敌对。 李察在心中直呼万幸,幸亏他通过金手指看到了村庄的敌我属性,果断选择绕路。 35团若是在敌对村庄附近安营扎寨,村民必定向塔尔门军队告密,他们恐怕会在半夜遭到敌军突袭。 得知老人的军属身份后,李察觉得自己有义务將她劝走。 “婆婆,我们明天就要出发,您要不然隨军队一起撤离?” “我?”老人一愣,然后摆了摆手。 “我年纪大走不动路,而且我要是离开,雷夫和玛蒂婭可就找不到家了。” 穿越者还想尝试一番,但任凭他磨破嘴皮,也劝不走这个倔强的老人。 他急得上火,乾脆直接威胁道:“婆婆,塔尔门是侵略者,他们会杀人放火抢粮食。” 李察没有乱说瞎话。 战爭初期,塔尔门国防军的大多数部队纪律相对严明,可是跟在后面负责占领区治安的党卫军,却是一群不折不扣的人渣。 “房子里只有老婆子一人,他们要是抢苹果,那就让他们抢吧...” 老人说著,从旁边的筐里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塞到了李察手中。 “来,多吃一点,这是自家种的。你们吃光苹果,塔尔门人就吃不到了。” 李察抵挡不住老人的热情,只好拿起苹果,用手抹去外面的尘土,然后一口咬下。 清甜的果汁在口腔中扩散,但是李察內心却满是苦涩。 “嗯,好吃...” 转身离去时,老人正站在院前挥手。 “祝您平安,年轻又善良的少校先生。” ----------------- 返回二营的路上,李察心里沉甸甸的。 35团天亮后会继续后撤,这里很快就会沦为占领区。 李察不愿去想:这个异界德三的党卫军,会如何对待一名双双儿女参军,全家抵抗塔尔门入侵的孤寡老人。 他只能在內心里安慰自己,占领军不一定会去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察通过艾丽莎,与莫德尔斯基少校取得联络,试图了解如今的整体战况。 至少也要搞清楚,第27步兵师和第10摩托化骑兵旅部署方向上的战局发展。 李察与莫德尔斯基少校取得联繫后,直入主题。 “战爭的整体形势如何?” 莫德尔斯基长嘆:“哎,情况很不理想。” 穿越者早就知道情况糟糕,毕竟塔尔门人只用17天,就已经攻陷布列斯特,基本凿穿了波赫兰尼全境。 但他还是想要知道,开战首日,事態究竟恶化到了何种地步。 后世军事家的分析,和以波赫兰尼这个当事人的视角復盘双方的决策、部署,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莫德尔斯基说:“北方的莫得林集团军在姆瓦瓦防线成功挡住了东普鲁士塔尔门装甲部队的攻势,但塔军在下午对防线侧翼发动攻击,形势非常严峻。” 李察回忆著东普鲁士的塔尔门军事力量。 印象中,塔尔门在这里没有成建制的装甲部队,但他们东拼西凑,將几个国防军和党卫军的装甲营集中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肯普夫战斗群』。 这个战斗群的实力与装甲师十分接近,所以战史中通常称其为『肯普夫装甲师』。 战况发展,好像和穿越前一模一样? 李察不满道:“我早就说过,塔军正面攻势不顺就会立刻从侧翼迂迴,看来高层並没有重视我的意见。” 莫德尔斯基少校久久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几十秒,这才苦笑著说:“希米格维少校,以你在军校的理论课成绩,好像没有多少说服力...” 事实上,在李察刚刚抵达一线阵地时,莫德尔斯基少校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精英侦查兵用。 李察顿时语塞,在心中暗骂这具身体的原主。 不学无术的贵族紈絝,瞧你干得好事! 他轻咳一声,狡辩道:“可是少校,开战至今的战局发展,证明我的判断都是正確的。” 莫德尔斯基:“你说的没错,可从战爭爆发至今,只过了不到一天。” 这一下,李察彻底说不出话了。 一天时间看似很短,实际占据了整个波赫兰尼战役的28分之一。 如果以布列斯特沦陷、东方罗亚希帝国大举入侵作为战役结束的標誌,那整场战役已经过了17分之一。 可这个世界除了李察以外,就连塔尔门人自己,都想像不到这场战爭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李察见军校成绩说服不了高层,只能转移话题。 “那么其他方向呢?” 莫德尔斯基:“我军全线遭遇敌军猛攻,其中又以罗兹集团军正面攻势最为猛烈。” “敌人在莫卡拉村投入了大量坦克,沃杨斯卡骑兵旅正在装甲列车的支援下,与敌军交战。” 李察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地形,结合歷史上的资料,迅速判明这里是塔尔门南方集群的主攻方向。 只要突破边境地带的防线,后方就是一望无垠的波赫兰尼大平原,正好適合塔尔门的装甲部队纵深突破。 沃杨斯卡骑兵旅应该和第9步兵师一样,遭遇了敌军一个装甲师的集中突击。 只不过,李察所在的第9步兵师不仅没有装甲列车支援,同样也缺少反坦克武器,无法对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进行有效杀伤。 李察不知道的是,由於罗兹集团军后方地形利於机械化部队快速移动,塔尔门人在这个方向部署了一半的装甲力量。 该方向主攻的塔尔门第10集团军,下辖两个摩托化师、两个装甲师,还有两个轻装师。 仅仅这一个集团军,装甲力量就超过了整个北方集群。 罗兹集团军太远、敌军实力又太过强大,李察这个穿越者蝴蝶造成的影响极为有限。 他现在只想知道,第10摩托化骑兵旅被部署到了哪个集团军。 莫德尔斯基少校看了一眼手中的编制表:“第10摩托化骑兵旅,属於克拉科夫集团军的作战序列。” 克拉科夫集团军? 李察在地图上一顿寻找,发现该集团军处于波赫兰尼最南面,实在是鞭长莫及。 不过仔细一看,克拉科夫集团军,又刚好位於罗兹集团军的东南方。 也许能以確保两大集团军后路通畅为由,让波军司令部调第10骑兵旅北上? 但这不是李察一个刚刚晋升的少校可以置喙的。 他只得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北方的27师身上。 可是得到的消息,同样令他忧心忡忡。 “韦罗贝上校已经通知了第27师的尤利乌什·杜尔-瓦日尼亚准將,第27师现在正全速撤往维斯瓦河。” “只是沿线的塔尔门人聚集地爆发了武装暴乱,目前整个波美拉尼亚方向一片混乱,无论前方后方,到处都在交火。” 李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时局艰难啊... 这该死的穿越,为何偏偏选在了939年9月1日? 就在李察唏嘘不已时,远处传来的隱约枪炮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莫德尔斯基:“希米格维少校,我是不是听到了交火声。” 李察迅速切换至动物视角,这才发现,麻雀正缩在笼子里面睡得正香。 “该死,下次一定要搞一只夜行鸟,以备不时之需...” 李察这样想著,使用德鲁伊的能力,强行唤醒了沉睡中的麻雀。 鸟儿不情不愿地飞向空中,传达给李察的情绪里充满了牴触。 一次两次强行唤醒没有问题,要是次数太多,双方的契约也就维持不住了。 等到视角拉到足够高的位置时,李察终於看见了远方交火的位置。 那里,代表友军的绿色標记,正与敌人的红色標记纠缠在一起。 李察嘆了口气。 “莫德尔斯基少校,我们恐怕没有时间继续休息了...” 第32章 关於骑兵,关於夜袭 雅库布·莫德尔斯基少校把35团的各营主官、参谋叫到了位於穀仓的团部。 眾人集中在摆放地图的大桌前,在这旁边,电讯部门的电台兵正在以规律的方式按压发报电键,摩尔斯代码发出源源不断的滴答声。 莫德尔斯基:“还没联繫上第18骑兵团吗?” 电台兵:“对方没有回覆。” “继续联繫,让“颂唱手”也加入呼叫。派几个传令兵,沿李察少校描述的方向搜索。” 第18骑兵团,这就是李察在俯瞰视野中观察到的己方部队番號。 对方正在卡利什波莫斯基方向,与塔尔门第三装甲师激战。 35团1营营长希波吕托斯上尉环视一圈,没有发现李察的身影。 他疑惑道:“希米格维少校呢?” “希米格维少校去前线侦查敌军动向了。”沃罗寧上尉如是说道。 希波吕托斯发出感嘆:“不愧是贵族典范,一有战事便身先士卒啊...” 实际上,李察並不想往危险的最前线跑。 可是金手指的敌我標记,还有愚蠢麻雀只会在契约者头顶盘旋的特性,註定他必须前往火线附近,才能获得最多战场信息。 李察虽然不懂排兵布阵,但他深刻明白一点: 可供决策的信息越多,己方获胜的机率也就越大。 这一点,即便到了21世纪也没有变化。 在团部內,眾人紧张地等待著李察的侦查信息。 这段时间內,眾人激烈討论了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沃罗寧上尉认为应该主动出击,配合友军打乱塔尔门人的部署,之后再撤往布雷德河以东。 包括希波吕托斯在內的另外两个营长,却坚持反对。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第35团人困马乏、弹药短缺,此时並不具备作战能力,所以不应惹事生非。 比起一股脑梭哈支援友军,优先保存自身更为重要。 下面的营长各自提出了意见,决策权交到了莫德尔斯基少校手中。 “希米格维少校,你怎么看?” 少校通过“颂唱手”,諮询了李察的意见,可是李察同样犹豫不决。 他穿越前可没听说过,会有波军骑兵主动向塔尔门装甲部队发动夜袭的战例。 被谣传为『马刀劈坦克』的那一战,发生於9月1日白天, 从视野中的番號看,第18骑兵团是一支全骑兵部队。 骑兵的机动性强,既能找到机会插入第3装甲师的薄弱处製造混乱,战事不顺也能立刻脱离战斗。 可35团偏偏是个步兵单位。 一旦步兵与敌军装甲部队发生接触,再想要尝试脱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眼睁睁看著友军拼杀... 一个骑兵团,硬冲一个装甲军? 恐怕很难取得什么决定性的战果。 再说,撤退也要有章法,以攻代守打乱敌军部署,的確可以为部队继续撤往布雷德河,爭取更多时间。 可李察在穿越后就一直与35团的波军官兵並肩作战,算是建立了初步的战友情谊; 第18骑兵团又是什么人?值得穿越者如此行险? 於是李察又將皮球踢了回去:“我只负责提供战场信息,35团如何行动,还是要由少校您做最终决定。” 他是个刚刚穿越的普通军迷,同时也是个晋升不久的少校。 关於战场指挥、临阵决策,他还是要多学、多看。 莫德尔斯基少校並不像李察这个穿越者,总是想要明哲保身。 他权衡利弊后,认为18骑兵团再怎么说,也是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不能置其不顾。 骑兵在波赫兰尼军中的地位,基本相当於塔尔门人的摩托化部队,属於精锐的机动力量。 波赫兰尼军方对骑兵的定位其实与盛唐时期的骑马步军类似,都是凭藉马匹快速机动到相应位置后,下马作战。 二十年前的那场波赫兰尼-罗亚希战爭,深刻影响了波军的组织和作战原则。 与一战陷入僵持的堑壕战不同,波罗战爭是一场由骑兵机动性扮演决定性角色的军事衝突。 波赫兰尼军队高层认识到了机动所拥有的优势,截止9月1日波塔战爭爆发时,波军总共拥有210个连的庞大骑兵部队。 每逢新锐装备入役,都会优先分配给骑兵。 步兵没有的反坦克枪,骑兵得以大量装备; 步兵没有的博福斯37毫米反坦克炮,骑兵也能用马匹拖拽,跟隨大部队共同行动。 莫德尔斯基和绝大多数波赫兰尼军官一样,对己方骑兵有著谜一样的自信,认为骑兵机动能力可与摩托化步兵相提並论,而且对复杂地形的通过性更好。 敌军在夜色中遭到骑兵袭击,必定陷入混乱;35团趁势出击,相当於白嫖战果。 这种机会,很难再次遇到。 李察只用一场阻击战成功晋升少校,莫德尔斯基也想用一场夜战,让自己的军衔往上再升一级。 他迅速进行了作战动员,然后命令三个步兵营尽数向敌军方向展开。 这一次,他没有留任何预备队,因为夜战的特殊属性,一次投入的部队越多,製造的混乱也就越大。 莫德尔斯基並不是莽夫,他在命令部队准备战斗的同时,还提前让工兵在布雷德河上架设浮桥,留好了退路。 但是从哪个方向进攻,打击哪一片敌军,还是要由前沿侦查的李察选择。 沉甸甸的责任让穿越者压力不小,他通过空中视角寻找片刻,终於锁定了视野边缘的一处塔军聚集地。 “少校,坐標已经发给你了,这里是塔尔门第3维修营的驻地,作为我团的攻击目標正合適。” 对不住了,之前提供汽油的仁兄,专门选你为目標... 谁让维修营是个『软柿子』,李察又穿越到了波赫兰尼一方呢? 莫德尔斯基少校似乎有些不满,认为一个装甲工兵营的目標太小,怎么也该挑选一个作战单位。 李察无奈回答:“少校,除了维修营外,我认为35团无法在短时间內拿下其余塔军单位。” 第3装甲师的师直辖单位以一线作战单元居多,即使那些不直接参与战斗的营,也装备了大量的装甲车。 比如39装甲工兵营和39装甲通信营,看似是很好拿捏的辅助兵种,其实拥有大量的半履带车,可以视作半个机械化步兵营。 摩托化运输营还有卫生连、宪兵连倒是比维修部队更加脆弱,可这三个单位基本围绕在师部周围。 一旦师部遇袭,周围的塔尔门战斗部队很有可能不去管正面偷袭的波赫兰尼骑兵,直接掉头返回,把35团围在中间。 两个摩托化步兵团和一个装甲团,35团遇到任何一个,都討不到半点好处——尤其装甲师的摩托化步兵团中,至少有一个营完成了半履带化改造。 李察好言相劝,一度搬出他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数据,总算说服了莫德尔斯基少校。 毕竟他们只要在另一个方向製造混乱,就能极大程度牵制住敌军,帮助另一个方向战斗的友军骑兵。 选好目標后,莫德尔斯基少校不再犹豫。 “全体人员,开始对表。” “现在是11时21分29秒,各部应於12时00分前,进入预定的攻击出发阵地。” “解散,各营主官现在开始准备吧。” 第33章 为大炮插上眼睛 波军撤退时的路线,基本与塔尔门装甲部队平行;而白天行军时,李察又通过金手指,不断通报敌人的具体方位。 所以35团各部主官,对敌军方位了如指掌。 作战命令下达后,士兵整理好武器装备,迅速前出至预定位置。 波军利用夜色移动,而塔尔门第三装甲师的注意力,被骑兵吸引到了北面,全然不知身后有条『毒蛇』对它露出了獠牙。 但是,第3装甲师毕竟是古德里安手中的绝对精锐。 在卡利什波莫斯基方向,战斗异常激烈,即使到了半夜12点,依旧枪炮声大作。 遇袭后的第3装甲师虽然陷入短暂的混乱,却也在第一时间调整过来,將车辆摆成环形,同时利用地形展开防御。 李察通过俯瞰视野清晰看到,友军的第18骑兵团虽然在最初成功击溃了一个塔军步兵营,却难以继续深入,扩大战果。 双方旷野中激烈交火,塔尔门装甲部队拥有大量机枪、火炮,一线指挥官经验丰富。 从初期的慌乱中调整过来后,他们便迅速占据优势。 迫击炮发射的照明弹接连升空,照亮了交战区周围的大片区域;机枪发射的曳光弹,为坦克和装甲车上的20毫米机炮指引目標。 眼看战斗从波军优势逐渐变成塔军优势,李察无言以对。 “波赫兰尼打得真烂,怎么会把夜战变成了阵地战?” 在穿越者这个普普通通的现代军迷眼中,夜战应该是由班、排乃至三人战斗小组进行小规模迅速穿插,通过在敌后製造混乱,使得敌军无法发挥火力优势。 黑夜是天然的偽装,一旦到处发生交火,被攻击一方的指挥官会產生己方遭到敌军包围的错觉,从而下令撤退。 在半岛战爭中,跨过图们江支援友邦的神州军队,就是这样屡次战胜强敌,一度打到联合国军根本不敢进行夜战。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李察其实並不知道,单纯依靠训练有素的士兵,可没有资格进行夜间混战。 这样的夜战打法虽然有利於武器装备较差的一方,却对基层指战员的素质同样提出了更高要求。 如何做到乱而不溃,乱中有序,才是夜战真正的精髓所在。 並不是所有军队,都具备与神州军队基层官兵一样的主观能动性——即便与上级单位失去联络,隨便几名士兵集结在一起,简单开个战地小会,就能形成以●员牵头的基本组织架构。 穿越前的经歷抬高了李察的眼界,如今回过头看波赫兰尼骑兵的表现时,穿越者是横看觉得不爽,竖看同样感到不爽。 他果断联繫了莫德尔斯基:“少校,师属野战炮营还有两门75毫米炮?” “对,我已经让他们在村子东侧展开。” “还有多少炮弹?” “因为只剩两门炮,所以每门炮有大约2.5个基数。怎么,发现可供打击的集群目標了?” 对於李察捕捉机会的能力,莫德尔斯基通过二营战报有过了解。 他选择相信,果断报出了炮兵的弹药库存。 听到炮兵居然还剩两个半基数,李察自然不会客气。 “坐標如下,请儘快將炮弹打到这里。” 莫德尔斯基將炮击请求转达给了炮兵营,之后好奇问道:“那边有什么適合打击的目標?” 李察:“没什么,也就是一个团级的步兵炮阵地。” 其实他原本选择的目標,是敌军的团级指挥部。 只是他通过俯视视角判断出,敌军指挥部要比己方炮兵的最远射程,还要超出一两公里。 波军的『75小姐』固然能够採用强装药来追求更远的射程,但是身管火炮的强装药,和低膛压迫击炮完全不是一码事。 一旦授权炮兵使用强装药,进行『超压射击』,执行完此次射击任务后,火炮基本也就报废了。 李察已经尝到了火力覆盖的甜头,不愿轻易放弃这两门大炮,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面前是古德里安的指挥部,那他一定会不计代价,拼著火炮炸膛也要干他一炮。 莫德尔斯基听说目標只是一个步兵炮阵地,稍微有些遗憾。 “你大张旗鼓地呼叫炮击,我还以为是敌人的大口径榴弹炮...” 李察当场笑出了声:“怎么可能?再说就算发现敌军榴弹炮,以我们的野战炮的射程,恐怕也够不到对方。” 波赫兰尼生產的75毫米野战炮,是一门採用一战前技术的老炮,射程撑死只有6-7千米。 人家塔尔门的105、150榴弹炮都是最大射程达到12、15公里的狠玩意儿,位置一般相对靠后。 就算双方展开炮战,那也是波军单方面挨打。 没过多久,波军野战炮打出的榴霰弹,就在塔尔门人头上炸开。 李察看见一个炮兵排的標记瞬间消失,团属炮兵连的图標旁边,也增加了一个被压制的標记。 “打得漂亮,正中靶心!”他及时將炮击结果报了上去。 炮兵本身观测不到射击结果,这种正向反馈,能够极大增加己方炮兵的作战意愿。 这一次炮击的效果,远比穿越者预想中更加显著。 他原本只是以『游戏玩家』的经验,认为要优先攻击敌人炮兵;实际上却用这几枚炮弹,打破了18骑兵团的僵局。 突如其来的身管火炮轰击,打了第394摩托化步兵团一个措不及防,4门75毫米le.ig18和2门150毫米sig33瞬间哑火,压制能力大幅下降。 塔军缺少了一个步兵炮连,接敌的这个摩步团中,能够实施曲射火力支援的就只剩下营属的grw34迫击炮。 尤其是150重步兵炮的缺位,对塔尔门步兵而言相当致命。 此时此刻,塔军的营属迫击炮正忙於发射照明弹。 少了团属步兵炮后,他们居然在与波军迫击炮的对射中陷入劣势。 第18骑兵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战机,利用敌军迫击炮被压制后產生的火力真空期,迅速切入了未被照明弹波及的黑暗区域。 他们从塔尔门人意料外的区域,突然发动了一波骑兵衝锋,一举突破第394摩步团用卡车围成的防线。 双方几乎脸对脸廝杀,而波军骑兵的马刀,在这时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 儘管到了二次大战,骑兵衝锋早已落伍;但是骑兵对步兵的压制力,始终是刻在了人类的血脉记忆中。 这个距离上,机枪也不好使,反而会因穿透力太强误伤友军,起到反面效果。 塔尔门394步兵团一度有溃退的跡象,但塔军还是依靠基层军官的高超素养,以及士官军官大量装备的衝锋鎗,成功守住了几个坚固点。 李察没有给塔尔门人重整旗鼓的机会,他果断引导己方野战炮,向著目標方位覆盖了过去。 “坐標xx,烟雾弹,3发齐射!” 李察利用金手指提供的敌我標记,在黑暗中迅速做出判断。 当己方攻击不顺,他就引导炮兵发射烟雾弹,掩护骑兵衝锋; 当骑兵向纵深扩展,他就指挥炮兵,將进攻路线上的敌军机枪阵地定点清除。 这种火力覆盖的时效性,几乎比得上信火一体时代的合成营炮兵,属於跨越数个时代的作战样式。 李察將其称为:『为大炮插上眼睛』。 塔尔门人何曾见过这种打法? 在塔军眼中,对面的火炮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能在黑夜里追著己方屁股炸,准確度又高的嚇人。 波军如何能在黑暗中掌握敌我双方动向的? 394摩托化步兵团团长,阿尔弗雷德·莱因哈特中校有些疑神疑鬼,他总觉得团里面有个內鬼,把自己的作战部署全都透露给了敌军。 可莱因哈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遇袭后的一系列作战命令和相关部署,都是由他亲手发出。 总不可能,他本人就是那个內鬼吧?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莱因哈特破口大骂。 他转身跑到一旁的野战电话边,拨通了师部的电话。 “接施韦彭堡中將,我部急需装甲部队支援!” “阁下,我知道黑夜不便於装甲部队作战,可敌军炮火凶猛,对我团防守节点进行了针对性打击。” “什么?维修营方向也在与敌军交火?增援的第20摩步师正在路上?” “我等不了那么久!援军要是再不来,394团就要被击溃了!” 第34章 卡利什波莫斯基的战斗(一) 卡利什波莫斯基北方,波赫兰尼第18骑兵团。 团长卡齐米日·马萨特勒兹上校的团指挥部,正紧紧跟在骑兵身后。 上校直接指挥各营,对塔尔门阵地展开反覆衝击。 骑兵们死伤不小,效果却越来越差。 塔军不断向空中发射照明弹,凭藉班组大量列装的mg-34机枪和步兵炮,成功遏制住了骑兵团的第二轮进攻。 波赫兰尼骑兵在和平时期一直维持著满编状態,因此,骑兵部队没有受到战爭动员影响。 不仅团长仍由上校担任,火力配置同样也比步兵高出一档,部队里也都是老兵,没有那些临时动员的补充兵。 只是战爭爆发突然,波赫兰尼骑兵仓促迎战,无论在心理还是在物质层面,准备明显不如为这场战爭精心筹划数年的塔尔门瑞彻国防军。 “该死,这塔军还真是一群硬骨头...” 上校一边痛骂,同时叫来了一旁的团属“颂唱手”。 “告诉第1营,准备第三次攻击,注意绕开敌军的火力封锁区。” 就在马萨特勒兹策划著名第三轮正面攻击时,“颂唱手”向他匯报了一个坏消息。 “上校,第1营伤亡较大,泽尔斯基少校请求暂时后撤。” 马萨特勒兹果断否决了这一提案。 “告诉泽尔斯基,第1营对当面敌军造成重大杀伤前,坚决不许后退!” 实际上,第18骑兵团最初占到便宜后,隨时都能脱离战斗。 可骑兵团接到的任务,是掩护第9步兵师撤往布雷德河以东。 马萨特勒兹认为:如果不能趁夜色对塔尔门装甲部队造成重大杀伤,一旦拖到天亮,塔尔门坦克將在空军支援下再次发动攻势。 失去重装备的步兵很难抵挡。 常年受波赫兰尼攻势防御战术影响的马萨特勒兹上校迅速做出决断:只有利用夜色重创敌军,才能拖延足够长的时间。 只不过,如今早已不是骑兵的时代。 波兰大洋马身材高大,骑兵坐上去后,整体高度甚至高於二號坦克。 这么大的正面和侧面投影,会大幅增加中弹概率——在骑兵衝锋的过程中,打人打马都能產生同样的效果。 塔军的150毫米步兵炮威力大、装药量大,爆炸產生的破片杀伤区半径也大。 仅仅2门大口径步兵炮,竟成了波赫兰尼骑兵的最大杀手。 而波军骑兵没有携带身管火炮,拿这几门步兵炮没有任何办法。 波军的第二轮进攻在枪炮联合打击下再次失利后,参与主攻的骑兵1营试图重新组织,但黑夜为行动带来了巨大的混乱。 直接阵亡在交火中的波赫兰尼士兵並不多,但是有大量人员在战斗中失散。 两轮进攻过后,1营能够第一时间收拢的,竟只剩下不到1个骑兵连、堪堪一百名骑兵。 正当战势陷入僵局时,由李察引导的炮弹恰巧落地。 75毫米榴霰弹在塔军后方爆炸,不仅杀伤了大量塔军士兵,甚至还引燃了150步兵炮的发射药包,引发了一场殉爆。 马萨特勒兹上校很快发现,敌军的炮火大幅减弱,为了维持遮蔽弹幕的密度,塔军原本用於发射照明弹的迫击炮,也加入到了压制射击的行列中。 上校大喜过望。 他踏上战马,手持一支wz.29的短管骑兵型——wz.37马枪,大声疾呼。 “第2营,立刻集合!” 骑兵团集中了三个营的全部迫击炮,在对塔军防线进行了一轮仓促的火力准备后,大批波军骑兵便在尖锐的衝锋哨音中,一齐衝出了树林。 “全体人员,跟我上!” 马萨特勒兹上校一马当先,他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冲入人群中边砍边射。 黑暗令塔军难以通过肩章臂章识別目標军衔,而马萨特勒兹在战斗打响前,专门换了一顶钢盔提高防护。 加上李察引导炮火提供掩护,一会儿用烟雾弹遮蔽视野、一会儿用高爆弹杀伤目標... 从发起衝锋直到切入塔军防线,冲在最前方的马萨特勒兹居然完好无损。 他甚至还在打空步枪里的弹药后,隨手从一名塔军士官的尸体上,捡了一支mp38衝锋鎗和配套的弹匣包。 完成突破任务后,马萨特勒兹没有继续衝杀在第一线。 见第2营插入塔军防线,他迅速调来已经收拢了一半失散人员的第1营,以及近乎完好的第3营,让这两个营紧跟在2营身后,隨时扩大战果。 而『不明友军』提供的炮击依旧像之前那般精准,一枚又一枚炮弹落在进攻必经之路的塔军工事附近。 上校看著这场毫无交流、却又標准到能上教科书的『骑炮协同』,连连拍手叫好。 “炮兵真是好样的,打得实在太漂亮了!” “我团没有身管火炮,这是哪里的友军正在提供火力支援?” 旁边的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上校,应该是步兵9师35团,他们的电台和颂唱手一直都在呼叫我方。” 马萨特勒兹怒道:“那还愣著干嘛?赶紧回电啊!” 通讯兵:“上校,电台的发信机有点故障,目前只能收不能发。” ““颂唱手”呢?也联繫不上对方?” “我们的“颂唱手”需要与35团“颂唱手”面对面,同步通讯频率后才可进行沟通。” 马萨特勒兹轻哼一声。 “看来,这支友军炮兵拥有一个了不起的“德鲁伊”,进行炮火指引。” 德鲁伊契约拥有夜视能力的伙伴后,虽然能在黑暗中视物,但如何判断地面目標归属,依旧是一件难事。 契约伙伴的『动物视界』与空中侦察机有所区別——后者能够冲洗照片,供多人联合研判;前者的侦查信息停留在脑中,只能依靠“德鲁伊”自身辨別。 这也就意味著,该名“德鲁伊”要对上报的信息负责。 所以当交战双方进行夜战时,只有极少数德鲁伊敢於给出准確的敌我信息;能够引导炮击紧紧跟在友军前方的,那就更少了。 马萨特勒兹和他的第18骑兵团,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炮兵赏饭吃』。 一路上炸开的进攻通道,几乎等於把战功餵到了骑兵团的嘴里。 这种情况下都把握不住战机,马萨特勒兹就不是一名合格的骑兵指挥官。 看著麾下骑兵在塔尔门摩托化步兵的阵型中肆意衝杀、敌军已经有崩溃的徵兆,上校一脸快意。 他酣畅淋漓地大笑:“战后我可要好好问问,究竟是哪个德鲁伊在与我军配合,他配得上一枚【带剑功绩十字勋章】。” 带剑功绩十字勋章,这是波赫兰尼能够授予非直接战斗岗位(包括后勤、医疗、指挥)的最高级別勋章。 就在上校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德鲁伊”大夸特夸时,通讯兵再次开口。 “上校,友军35团急电。” 马萨特勒兹:“念。” “我部即將对南面的敌装甲维修营发动进攻,火炮支援將会用於该进攻方向。” “望贵部能够配合我方,对当面敌394摩步团进行清缴,吸引敌军注意。” “另:在你部西北方,为敌第3装甲师主力:第6装甲团。需要特別注意该方向可能的坦克进攻。” 听完全文后,马萨特勒兹上校表情微妙。 “所以,我们击溃的这股塔军,就是394摩步团?” 团部参谋:“虽然目前尚未抓到俘虏,但是友军提供的信息如此具体,应该如此。” 上校感嘆道:“稀里糊涂地打了半天,竟然要靠撤退中的友军来提供战场信息...” 这到底是谁在掩护谁? 他想起团里总是给出错误信息的“德鲁伊”,又长嘆了一口气。 “这“德鲁伊”和“德鲁伊”的差距,简直比人与狗的差距都要大。” 第35章 卡利什波莫斯基的战斗(二) 公约歷939年9月2日,凌晨12点30分。 卡利什波莫斯基北方,波军18骑兵团与塔军394摩步团,正在进行极为惨烈的绞肉战。 双方士兵几乎面对面、脸贴脸,交火距离近到能够互相看清对方的表情。 塔军和波军拿著步枪、衝锋鎗、机枪,用马刀、刺刀甚至工兵铲,使用一切能够杀人的工具,展开了一场旷世大战。 这是开战以来,双方进行的第一场近距离肉搏战。 通过俯瞰视角观察战场的李察,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一小片战场。 他注意到:红色与绿色图標,几乎在以相同的速度消失。 这就意味著,双方付出接近1比1的交换比。 李察通过战损判断出:当前局势对己方有利。 939年的塔尔门国防军摩托化步兵,全部由训练多年的精锐老兵组成。 尤其是装甲师直属的摩托化步兵团,几乎可以算作全世界战力最强的步兵单位。 虽然第18骑兵团同样遭受了不小的伤亡,只要能对第3装甲师的基干力量造成重大杀伤,塔军的后续行动必然受到影响, 这种影响,对急於逃离但泽包围圈的波军极为有利。 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必须能够冷静地看待伤亡,所谓的伤亡数字在高级军官眼中,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据。 李察目前还称不上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別看他能冷静地看待友军的伤亡数字,若是將第18骑兵团换成35团2营,李察一定接受不了。 他会在部队完成基本的作战任务后,立刻命令炮兵进行火力支援,让二营撤出战斗。 於是当35团即將对第3维修营发动进攻时,他的注意力便全部聚焦在了这一边。 具体来说:是集中在了2营的主攻方向上。 正式的进攻命令下达前,他利用俯视视角,不断通过艾丽莎这个“颂唱手”,遥控微操2营的每一个单位。 “让1连火力排的迫击炮向前移动150米,这里能够覆盖纵深处的环形防御阵地。” “战斗打响后,我会让炮兵以最快的速度发射榴霰弹,你们听我的指示,跟在弹幕后面衝上去。” “最前方的少尉是弗雷迪?让这傢伙位置后移,別总是冲在第一线。” 李察的军衔比沃罗寧上尉高一级,所以从理论上將,他拥有二营一半的指挥权。 5分钟后,各营做好了攻击准备,团长莫德尔斯基少校正式下达了进攻命令。 野战炮兵营仅剩的两门75毫米野战炮,开始向塔军阵地倾泻炮弹。 炮兵攻击重点,是维修营的外围防线。 自394摩托化步兵团方向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后,周围数公里范围內的塔尔门军队,就全部进入了警戒状態。 在师部乃至於军部判明袭击者的大致规模前,塔军各团各营就已经自发做好了防御部署,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敌军进攻。 但塔尔门人显然没有料到,波军竟然会在第3维修营的方向发动攻击。 第3维修营本就不是一线作战单位,营中充斥著大量的技术人员。 除了专司守备的一个摩托化步兵排以外,其余人压根没有认真挖掘战壕,以至於当炮弹落地时,他们竟然找不到可靠的防炮掩体,只能一股脑往车辆底盘下钻。 半履带车和装甲车的坚实车体,固然挡住了空爆榴霰弹发出的钢珠; 但是第1、第2两个营,总共500余名波军士兵,几乎踩著炮弹落点,挺著刺刀冲了上来。 当然,上刺刀肉搏的只有1营。 第2营在李察的遥控指挥下,虽然没有冲得特別靠前,却又能够迅速瓦解当面敌军反抗,表现异常出色。 当然,这与李察的指挥方式脱不开关係... “前方是塔军机枪的交叉火力杀伤区,沃罗寧上尉,让1连不要硬冲。坐標xxx,用营属迫击炮先炸一轮。” “在一点钟方向的洼地里,隱藏有一个班12名塔军士兵,小心右边可能的侧射火力。” “通知1连1排,注意不要与敌军近距离交火。那里集中了4名士官,会有至少四支衝锋鎗。让2排从侧面迂迴,直接用手雷炸死他们!” 沃罗寧上尉几乎成了李察的传声筒,穿越者怎么说,他就將命令传达给一线。 这种奇特的指挥方式,极为考验作战部队的通信互联能力。 除了艾丽莎这个颂唱手外,李察还有二號坦克內的一步fug5电台能够使用。 可惜波军没有类似的装备,2营只有那个名叫菲琳的颂唱手,可以与艾丽莎直接联络。 那就只能苦一苦白髮少女,扯著嗓子多喊几句了... 最前方,交战正酣。 灰中偏绿的制服,为在黑夜中行动的波赫兰尼士兵,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偽装。 虽然塔尔门人的m35原野灰色野战服,比波军更加適合野战,但是他们面前的35团2营並不依靠侦察兵和火力试探,而是靠某个穿越者开掛... 自认为隱藏妥当的塔军侧射火力点,第一时间遭到了迫击炮的针对性轰击。 那些隱藏在阵地外围,试图偷袭波赫兰尼进攻部队侧翼的塔军士兵,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遭到了波军的反向包围。 在李察开了『天眼』、几乎手操单兵式的指挥下,2营以极低的战损,迅速瓦解了第3维修营的外围防线。 后方待命的第3营携带大量自动武器,沿2营打开的缺口向纵深拓展,很快就突进到了维修营的指挥部前。 李察看著视野中红色的【少校】標记,一脸兴奋地联繫了三营营长。 “雷耶斯上尉,你面前那栋破房子就是第3维修营的营部,里面有个少校军官!” “他现在跑到屋子外的半履带车上了!快让反坦克射手射击,投掷手榴弹也行!” 251可是敞篷的,丟一枚手雷进去,全车所有人都得完蛋。 贝內迪克特·雷耶斯有些无奈:“希米格维少校,等我把消息传到一线,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命令从营部传达到一线,会有一定程度的延迟。 李察给出的指令实在太具体,他又因为技术原因,无法直接联繫到排一级,只能通过营一级的“颂唱手”间接指挥。 好在李察下达命令前,三营的两名反坦克射手就已经提前瞄准了该车。 7.92毫米子弹直接击穿了车头侧面的薄钢板,打爆了发动机气缸,將指挥车当场射瘫。 士兵们一拥而上,將惊慌失措的塔军少校按在了地上缴了械,一通老拳揍得他鼻青脸肿。 三营营长雷耶斯尚不清楚前方发生的事,他正准备协调营属迫击炮,对这个少校的位置进行火力覆盖。 李察赶忙制止了对方,以免炮击误伤友军,同时杀死刚刚捕获的这条大鱼。 开战至今,塔尔门瑞彻有没有少校以上军官被波军击毙,李察並不清楚。 但他明白:整个波赫兰尼战役期间,波军绝对没有生擒过塔军校官。 在李察的亲自关注下,塔军第3维修营指挥官,瓦尔特·赖歇尔特少校,被两名壮硕的波赫兰尼士兵押了下去。 莫德尔斯基少校从李察口中得知此事时,反覆向他確认,消息是否属实。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少校的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干得漂亮,雷耶斯上尉,希米格维少校!你们又立了一个大功!”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祖国母亲以你们为荣!” 第36章 分歧 作为最高指挥官的少校被俘后,第3维修营从根本上失去了反抗能力。 塔军士兵们各自为战,有组织的抵抗行动很快就在李察的远程指引下,被针对性地剿灭。 反观波军一方,除少数部队继续清缴残敌、打扫战场外,35团各部已经在周围布置防御,准备应对敌军可能到来的反扑。 偷袭得手后,关於后续如何行动,李察和莫德尔斯基两名少校產生了意见分歧。 李察从空中俯瞰地面,看著遍地的抢修车和装甲车,心里非常眼馋。 他恨不得將这些遗弃车辆全部打包带走,光是把车上的机枪和电台拆下来,都能大幅强化二营的作战能力。 李察满意地对艾丽莎说:“消灭这个维修营,第三装甲师的维护能力將受影响。我们已经超额完成了预定目標,让俘虏把完好的车辆全部开走,就可以后撤了。” 但是莫德尔斯基少校却想要继续深入,攻击敌军纵深,寻找第三装甲师师部的位置。 他听到李察的话,当场反驳道:“击溃一个维修营用处不大,敌军的作战部队几乎完好无损。我看还是找到第三装甲师的师部,最不济也要炸掉他们几门火炮...” 李察还没听完,就知道这个计划並不靠谱。 就算端掉指挥部,塔军难道不能再派一名高级军官吗? 可別弄巧成拙,提前把隆美尔给弄过来... 他甚至没有尊称职位,而是直呼其名,打断了莫德尔斯基的豪言壮语。 “雅库布,你这是在进行军事冒险!” 莫德尔斯基坚持己见:“风险与机遇並存,如果不趁现在扩大战果,难道要等天亮后,被塔军飞机追著炸吗?” 李察当然知道太阳升起以后,拥有完全制空权的塔尔门俯衝轰炸机,將会是何等凶悍。 所以他不打算让波军在白天作战——白天休息夜晚行动,方为正道。 利用夜袭和敌军混战乱战,占到便宜后,趁塔尔门將领尚未做出反应前,快速脱离战斗,然后在天亮前渡过布雷德河掘壕固守一天,天黑后再度撤往维斯瓦河... 才是穿越者认定,唯一正確的战术方案。 李察:“少校,装甲部队与步兵骑兵不同,履带式的行走机构负荷大,磨损同样也大。” 他回想著穿越前看过的视频资料,认真道:“如果没有专门的维修部队,即便第三装甲师全程都未参与战斗,不出三天时间,坦克的妥善率也会低於5成,基本丧失作战能力。” 事实上,他给出的只是相对保守的数据。 以第19装甲军目前的突进速度,如果没有维修营给坦克提供保养、更换配件,用不了一两天,恐怕就会有大量坦克,因为各种机械故障趴窝。 李察:“与其费力寻找敌军指挥部,不如將这些抢修车拖走、备件拿走,即便拿不动,也要破坏到返厂大修的程度,让塔军无法在短期內回收利用。” 但是莫德尔斯基少校显然不是李察这种从80年后穿越来的军迷,他对装甲部队的运作模式不甚了解。 莫德尔斯基沉吟片刻:“你讲得这些听起来挺有道理,但我从没指挥过坦克,无法参考你的意见。” “我只知道,35团想要以小博大,只能针对性地攻击敌人的指挥链条,最好能够击毙敌方师长。” 李察闻言,长嘆一声。 “少校,你应该知道塔军师长全部都是中將吧...” “我很清楚。” “如果我告诉你,装甲师的中將拥有一支专门的机械化卫队,还有装甲指挥车供他快速转移。” “现在,你还有多少把握,成功击毙第3装甲师师长呢?” 莫德尔斯基直言:“没有多少把握,但就算这样,也要去攻击敌军的指挥部。” 他语气一顿,声音中带著一丝哀求。 “希米格维少校,目前整个布雷德河左岸,35团是唯一进行过有效抵抗的部队,更是唯一一个有组织有战斗力的单位。” “如果我们不去阻止塔军攻势,等到敌军封闭但泽缺口,包围圈內的第27步兵师该怎么办?” “那可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啊!” 波赫兰尼军队,在战爭初期只有30个步兵师,波军指挥部承受不起师、旅一级的单位,被塔军成建制包围消灭。 重创和全灭在战役层面的效果接近,实际却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基本架构建在,尚能补充技术装备和动员兵,在数月內恢復作战能力。 后者在大多数战史资料中,只有撤销番號这一种结局... 虽然要不了几天,波赫兰尼司令部就会对波军整建制包围被歼这种事习以为常,不到半个月,总司令部也会被困於华沙口袋,参谋文员都要拿起枪,准备参加首都保卫战... 李察听到莫德尔斯基的志向,只能沉默。 对方说得其实没错. 如果从战略全局的角度出发,第9师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倾尽一切所能,迟滯塔尔门第19装甲军的推进速度。 但是从理论上讲,这种事情根本不该由一名少校考虑,35团也没有能力和义务主动这样做。 目前波军的情况,是边境地区的通讯链路和交通干线,全部遭到了塔尔门空军的针对性打击。 一线各部处於上级联繫不到下级,联繫到了也因敌军空中优势,无法进行有效作战的窘迫境地。 波美拉尼亚地区的波赫兰尼15师、16师和27师,与直面古德里安装甲军的第9步兵师一样,白天进行不了任何动作。 动员集结会挨炸,行军转移会挨炸,干什么都要挨炸。 他们基本只能以团、营为单位各自为战,无论支援还是后撤,都显得磨磨唧唧。 如果以常规方式进行迟滯作战,一个团能够抵挡敌军装甲多少天? 李察凭藉金手指指挥的大规模夜袭,打出了令人惊讶的战损比,让莫德尔斯基看到了机会。 但是他的计划,完全违背了李察优先保存自身的理念。 莫德尔斯基知道李察不愿行险,於是退了一步。 “我带领1营和3营,进行一轮试探性攻击;希米格维少校负责2营,收拢缴获的塔尔门武器装备,你看这样如何?” 李察幽幽一嘆:“好吧,你是军事主官,既然已经下了决定,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没有自己的金手指帮忙开掛,李察对这次进攻持悲观態度。 与此同时,穿越者第一次產生了获得独立指挥权的想法。 只有单独带领一支部队,他才不会受到外部力量掣肘,才能完全按照本人的想法,实施心中认为的正確战术。 尤其李察发现,自己可以凭藉金手指的標记和超前的战术理念,胜任指挥一职时,独立带领一支部队的想法,也就变得愈发迫切。 促成他產生这一念头的,还有下属官兵的態度。 今晚临战指挥时,李察的表现完全不比本地的波赫兰尼军官差,尤其直接受他指挥的二营官兵,几乎將其奉为神明。 果然,军队是个信奉强者的地方。 只要指挥官能够带领士兵打胜仗,就会得到眾人发自內心的尊重。 穿越者不想让信任他的士兵,在波塔战爭中大量死伤——在此之前,他只想要赶快脱离战场,以便实行自己的逃跑计划。 第37章 装甲师的维修营 莫德尔斯基少校带领部队出发后,野战炮阵地也隨之前移,以便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李察的侦查雀飞不了太远,何况经歷长时间的作战后,鸟儿也需要休息。 麻雀落在地上后,先是主动返回笼子內吃吃喝喝,又跳进旁边一个小水盆里,晃动著羽毛洗了个澡。 李察失去了空中视野这个最大的依仗后,只能选择与二营待在一起,监督战场的扫尾工作。 他从二號坦克里探出一个脑袋,让驾驶员在第3维修营的驻地里面转来转去。 塔尔门人的维修营里到处都是宝,李察恨不得將眼前的所有东西全部搬走。 寻常人可能对装甲维修营没有概念。 塔军一个939年装甲师直属的维修营,总共有12个前线抢修组;每组下辖三人,拥有一辆採用奔驰l1500底盘的kfz.2/40轻型修理车。 (kfz.2) kfz.2/40內部搭载有工具柜、电焊机,以及备用履带板,可以在战场上直接更换受损的履带、修復一些小的机械损伤,让坦克和装甲车立刻恢復行动能力,投入战斗。 除了这12个前线抢修组外,维修营还有两个基地车间组,以及专门的回收中队。 回收中队有6辆带有绞盘的一號抢救坦克:bergepanzer i;以及2辆sd.kfz.9型18吨半履带起重机。 (sd.kfz.9-1) 而基地车间组,更是一位重量级选手。 每个基地车间组,包含一个能够快速拆解移动的固定车间,共20名技术士官外加4辆kfz. 31移动式车间卡车。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车间组,他们拥有移动锻炉,甚至可以在野战条件下,校正坦克炮塔的外部形变、修补装甲上的创伤。 除此以外,大修发动机、校正炮塔座圈、翻新变速箱... 凡是坦克需要的保养服务,车间组都能提供。 两个组轮流工作,一个值白班一个值夜班,24小时不间断地为装甲部队提供战地维护。 正是多亏了他们的辛勤劳动,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才能星夜兼程,赶在开战的第三天,就完全合拢但泽走廊的突破口。 可是现在,这个维修营连人带车,全都姓了李...姓了希米格维。 李察兴奋地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机械设备,听俘虏一一讲解各个设备的具体作用。 他不肯放弃任何一样装备,思来想去后,决定让士兵监督俘虏,把所有能动的车辆全部开走。 由於塔尔门瑞彻是侵略一方,波赫兰尼士兵对这些俘虏简直恨到极点。 虽然士兵还不至於直接用刑,打骂羞辱却时有发生。 有些俘虏因此表示抗拒,消极怠工,李察便从坦克中掏出了mp38衝锋鎗,对天上扫了一梭子。 “都给我老实一点,不要搞小动作!” 用枪声吸引俘虏和己方士兵的注意力后,李察站在坦克上大声喊道:“你们只要按照我军的指示乖乖行动,就能够享受到《日內瓦条约》中规定的战俘待遇,在战后活著见到父母家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名塔军技术少尉壮著胆子举起了手:“长官,您真的能够约束手下士兵吗。” 李察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乌青,严肃地点点头。 “当然,前提是完全遵循我军指示行事。”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周围的二营士兵:“你们都听见了,谁要是明知故犯,休怪军法无情!” 与李察相熟的弗雷迪有些愤愤不平,似乎想要爭辩。 旁边的沃罗寧上尉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拦下。 “有事之后再说,现在先听少校的命令。”他小声对弗雷迪说。 劝住衝动易怒的弗雷迪后,沃罗寧看向李察,笑道:“要是有人违规,少校打算如何处置?” 李察愣了一下,很快给出了回復。 “士兵违规打俘虏一拳,俘虏就可以回敬两拳。不想挨揍,那就不要违规。” 李察瞪了周围蠢蠢欲动的士兵一眼:“这些俘虏我留著有大用,不要为了泄愤影响大局。” 至於是什么大局,李察没有细讲。 塔军少尉见状稍微安心,然后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根据《公约》规定,俘虏可以保有个人物品,而我的士兵遭到了贵方士兵的有组织抢劫。” 李察扫了周围士兵一眼,发现很多人的手腕上,都戴著不止一块手錶。 他小声嘖了一声,用严厉的语气说:“把个人物品都还给人家。” 弗雷迪没忍住,直接顶了上来:“少校,他们都是侵略者,凭什么啊?” “凭什么?”李察轻哼一声,“我军若不按条约行事,会让塔尔门人找到藉口,以同样的手段对待我军战俘。” 穿越者经常看到抗曰小说中出现如下剧情:比如穿越者將弹头刻意磨平,人为製作达姆弹来攻击鬼子。 剧情爽归爽,却不符合常理。 小日子是个工业国家,只要上面一声令下,它们就能以亿为规模,大量生產开花弹。 到时受苦的,依旧还是工业、医疗体系全面落后的抗日將士。 如今的波赫兰尼共和国,也面对著类似的局面。 李察瞥了弗雷迪一眼:“你觉得,是陷於塔军之手的我军战俘多,还是我军俘虏的塔军数量多?”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因为战线说明了一切问题。 弗雷迪只能长嘆一声:“好吧,少校您还真是理智...” 李察能从客观角度看待问题,因为他是个神州穿越者。 波赫兰尼不是他的国,他自然无法对塔尔门瑞彻帝国抱有仇恨心理。 与之相反:穿越前的中文网际网路,可是全世界最大的德粉聚集地。 穿越者虽然不喜小鬍子,却对德三战爭期间展现出的军事艺术非常感兴趣。 这种事,弗雷迪等波军士兵当然不会知晓。 他们只当李察拥有出色情绪控制力,才能带领部队屡战屡胜。 李察两手一摊,半开玩笑地说:“你要是能够像我一样冷静,这个少校理应由你来当。”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一番交流下来,俘虏们的抵抗情绪被穿越者成功压了下去。 虽然他们仍然垂头丧气,却也能够在波军士兵的监督下,做好整理物品、开车离开营地的基本工作。 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徵的早期症状。 由於时间紧迫,李察让俘虏们优先將两个车间中的一个打包带走,有多余时间再来打包另外一个。 然后,他竟然在其中一个车间內,发现了一辆近乎完好,炮塔编號142的四號坦克。 李察一脸惊喜地询问身旁的塔军少尉:“这辆四號是从哪里来的?” 塔军少尉疑惑地看了李察一眼,將对方如何获知己方新锐装备编號这件事放在心底。 他说:“这是第6装甲团1营4连送来的故障车,刚修好还没送走,你们就打了过来。” 故障车? “现在能够启动吗?” “当然可以,换了个变速箱齿轮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李察微微皱眉,环视四周,问道:“车组乘员呢?他们难道不跟战车待在一起吗?” 塔军少尉耸耸肩:“那几个装甲兵嫌车间周围噪音大,把帐篷搭在了外面。既然现在看不到人,应该是在战斗中阵亡了吧...” 李察装模作样地画了个十字:“祝他们安息。” 他挥手招来艾丽莎这个小跟班,高兴地对她说:“我们要换座驾了。” 第38章 新座驾 李察是个渣男。 有了四號坦克这个新欢后,作为旧爱的老二號,竟然被他当场拋弃。 他招来几个对二號坦克驾驶感兴趣的士兵,將当前座驾移交给对方,然后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四號炮塔中。 果然,四號內部空间的確要比二號宽敞许多——这毕竟是一辆五乘员的坦克。 除驾驶员、炮手、装填手以及车长外,该型坦克还在车辆右前方,设有一名兼任航向机枪手的电台兵。 看到电台兵的位置后,李察想到了一个人。 他笑著对旁边的艾丽莎招了招手,指著前方狭窄的空间,不怀好意地说:“从今往后,那里就是你的专属座位了。” 艾丽莎將头探进炮塔,白色短髮在李察的眼前晃来晃去,擦得他鼻子有点痒。 少女闻著坦克內部的机油味,以及塔尔门坦克兵留下的浓厚体味,嘴巴一歪。 她赶忙把脑袋缩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好窄,好臭。这种地方真能待人吗?” 李察敲了敲坦克上的装甲钢:“少女啊,这玩意儿的正面装甲有80毫米厚,你更愿意躲在铁壳子里,还是待在车外?” “再说了,四號再怎么窄,也比缩在二號的角落里,同时兼任装填手和电台兵强多了吧?” 站在一旁临时担任翻译的弗雷迪见状,也想要来凑个热闹。 “少校,那我呢?”他一脸兴奋地问,“我能担任炮长吗?” “你?”李察嫌弃地看了弗雷迪一眼,“你这傢伙的脚太臭,还是在车外面呆著吧。” “我已经解释过了,那不是我的脚臭,而是塔尔门军装配发的靴子臭啊!” 外面的塔军技术少尉勉强听懂了一行人的对话。 少尉开始还是一名理性的旁观客,直到他听见关於四號坦克的討论,实在没有忍住。 他凑到李察和弗雷迪的面前:“这位长官,四號坦克正面装甲只有30毫米,没您说得那么夸张。” 李察这才发现,自己兴奋之下说漏了嘴。 二战的甲弹对抗,是一个根据需求线性提升的过程。 当巴巴罗萨行动开始后,德军发现自家坦克打不穿t-34和kv-1的正面装甲时,才会火急火燎地给坦克换装长管75炮,从而诞生了四號f2型。 战地维修营会根据一线坦克兵的反馈,在正面临时增加装甲;工厂也会根据战场经验,修改製造工艺,从而催生出了近乎於完全体的四號g型。 李察看了旁边的塔军少尉一眼。 他想起穿越前的某个论坛上,玩家们为了游戏中的载具性能爭论不休,部分人会直接拿出军队里的保密文件,以爆料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才是正確一方。 回想著论坛上的各种『间谍大案』,李察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少尉,你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塔军少尉这才察觉到,自己一时不察说错了话。 这时想要收回前言,已经来不及了。 李察:“所以这辆四號坦克到底是什么具体型號?b还是c?总不能是d型吧?” 见塔军少尉不想说话,穿越者笑著追击:“你都已经透露了那么多保密数据,还缺这一星半点?” “这样吧,贵方提供的一切信息,我这里都会给予奖励,直接通过塔尔门马克的形式,你看如何?” 反正战爭开打后,波赫兰尼储备的塔尔门货幣,全部都成了废纸。 与其待在波赫兰尼的仓库內,等战后被塔尔门人回收,不如现在被李察拿来拉拢俘虏。 听到这里,塔军少尉决定破罐子破摔。 “我军目前装备的四號坦克,只有2/bw和3/bw两种型號,从未听过所谓的bcd型。” “这辆坦克就是3/bw早期型,相较前者取消了车体前部电台手位置的航向机枪,换成了手枪射击孔。” “听说目前已经诞生了4/bw型,但这种型號8月刚刚投產,尚未装备部队,我们也只是提前拿到了相关的维修保养手册。” 2/bw,3/bw还有4/bw? 根据字母表顺序,234,应该分別对应著bcd? 穿越者如此猜测。 正当李察陷入思考时,艾丽莎听到弗雷迪的翻译后,率先表示了不满。 “我还是更喜欢带有机枪的设计,取消机枪保留手枪射击口实在是太蠢了。” 旁边的弗雷迪笑著调侃:“取消机枪后,电台手周围的空间更加开阔,加西亚中士居然还不满意?” 艾丽莎撇著嘴说:“这么点空间换来的舒適度,哪里有用机枪扫人来得痛快?” 看来“颂唱手”也有一颗杀敌心。 塔军少尉看了一眼沉默无言的李察,似乎误会了两人的关係。 於是他解释道:“你要是喜欢,其实可以临时改装,加上一挺前向机枪...” 反正前向机枪无法瞄准,只能概率射击。 塔军少尉大概觉得,机枪交给经验丰富的装甲兵使用,或许会有一些效果,但是这名波赫兰尼颂唱手少女嘛... 恐怕只能浪费波军子弹了。 李察用手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別想著那挺机枪了,老老实实蹲坦克里面,专心收发电报吧。” 少女狠狠地瞪了李察一眼,转过身去嘰里咕嚕半天,一看就是在说他的坏话。 哟,这小女僕的脾气倒还挺大。 李察笑著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为了你好。” 穿越者並没有说大话——在装甲板上打孔,的確会破坏整体的结构强度。 二战结束后,各国研发的主战坦克,都没有在驾驶员对应的首上装甲位置开观察窗,而是將外部视窗与乘员座舱盖整合在一起。 如果条件允许,李察甚至还想让塔尔门维修兵,在前方额外焊块钢板,把目前的前装甲继续加厚。 万一主装甲带被敌军击穿,车长前面有驾驶员、电报员,甚至还有主炮的巨大机构挡著。 位於驾驶员右侧的艾丽莎,就只能用自己的天灵盖,去迎接穿入车內的炮弹了。 就在几人待在野战维修车间內说笑时,编號6622的二號坦克驾驶员,已经收拾好了隨身行李,一路小跑著来到了车间內。 这名技术下士看到眼前比二號大一圈的塔尔门新坦克后,当场傻了眼。 “少校,这坦克我不会开啊!” 李察眉头微皱:“这玩意儿的內部结构,难道和二號不一样吗?” 下士伸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档位、仪錶盘还有开关的位置都有变动,给我几天也许能够熟悉车辆驾驶。” “几天?你只有十几分钟时间来熟悉新车型。” “少校,这有些强人所难...” 李察有些不满地轻哼一声。 “既然你不会开,那就让我来开。” 就在眾人以为李察是在开玩笑时,他竟真的从炮塔里爬了出来,跑到左前方的驾驶位。 李察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塔尔门装甲兵,熟练地打开了內部的电启动开关,顺利发动了引擎,然后双手握著操纵杆微微用力。 坦克尾部冒著青色的烟雾,缓慢却又稳定地驶离了工作车间。 眾人见到李察居然能够熟练驾驶塔尔门军队的新式坦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塔军少尉结结巴巴地说:“您...您在哪里学会的四號坦克驾驶?” 哪里学的? 当然是在穿越前学的。 李察拍著胸脯自豪地说:“不光是驾驶位,我还能胜任车长和炮长位。” 在一部名叫il-2的二战飞机模擬游戏中,玩家能够以接近还原的方式,操纵包括四號在內的一系列坦克。 李察曾在多人合作模式中,与好友合力操纵这型坦克。 由於每个位置的游玩乐趣不同,小队里的人会轮流担任过驾驶员、装填手、炮手还有车长。 然而不出意外,他们在游戏里开四號,会被谢尔曼和t34痛宰;开t34和谢尔曼,又会反过来被四號痛宰。 主打一个对手的车,才是最强的车。 李察还从组队的队友那里,获得了一个『瞎子车长』的『美称』,暴脾气的甚至会直接开骂,说:菜鸡不配玩游戏。 如今有了金手指,再也没人能骂他菜,骂他瞎了。 至於为什么一款空战游戏,要对坦克的內部结构进行如此详细的建模... 只能说:毛子的心思你別猜。 第39章 架桥与变故 眾人著实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刚刚晋升的少校,居然如此的『多才多艺』。 开战虽然只有一天,李察的表现已经极大出乎了眾人,尤其是亲近之人的意料。 艾丽莎看他时的眼神,就好像在观察什么新发现的珍稀物种。 李察被少女盯得身体发毛:“怎,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的少校大人,懂得东西还真是多啊...”艾丽莎故意拉高声调,“所以亲爱的希米格维少校,还有什么东西是您不懂的?” 弗雷迪也在一旁起鬨:“少校既然能开塔尔门人的坦克,我看驾驶塔尔门战斗机一定不在话下。” 李察听到这句话,眼神飘忽:“谁知道呢...” 塔尔门人目前的主力战机,不就是bf-109么? 还別说,这玩意儿他真会开... 弗雷迪见到李察心虚的样子后,也是当场傻了眼。 “不是...我就隨口一说,少校您还真会啊!?” 李察会的可不仅仅是塔尔门人的战机。 盟军尚未投產的喷火mkii、p-51d,还有未来东线『扛把子』伊尔-2攻击机,他全都有所涉猎。 感谢dcs和il-2这两款硬核模擬游戏,让资讯时代的军迷有了能在穿越后派上用场的『保命小技巧』。 面对眾人好奇的追问,李察选择闭口不谈。 他跟在二营押运俘虏的队伍后面,把坦克开进了村庄旁的集结区。 那里已经聚起一大片人——不仅是塔军俘虏和波军官兵,甚至就连诺嘉维卡村的村民,都跑到外面凑热闹。 见士兵凯旋归来,所有村民都聚在一起,对著面前的塔尔门俘虏指指点点。 “那就是塔尔门瑞彻的军队?” “看上去都是挺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就成了侵略军的一员呢?” 李察看见一大堆平民聚在一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將脑袋伸出坦克,大声吼道:“你们和军队待在一起,难道想要挨炮轰吗?大半夜三更的,赶紧回家睡觉去!” 之前送过苹果的老太太苦笑著说:“长官,外面又是打枪又是放炮,我们想睡也睡不著啊...” 远处战场残留的废弃车辆正在熊熊燃烧,火光数公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借著微弱的火光,李察看见老人再次提来一篮苹果。 他连忙让士兵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搀扶老人背靠坦克坐下。 “再次感谢您,好心的长官。吃个苹果解解渴吧。” 李察接过苹果轻嘆:“大娘,真的不用破费,我们有充足的军粮。” “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老人坐稳后,注意到坦克上的铁十字徽记,和侧面的『142』编號。 “长官,这个东西怎么涂著塔尔门人的標誌?” “刚打了场胜仗,从塔尔门人手里缴获的。”李察笑著解释。 老人眼里顿时泛起光彩 “真的?既然您这儿打了胜仗,其他战场应该也一样吧?” 李察移开了视线,含糊其辞:“大概吧...” 他不敢再与老人对视——每说一句违心的话,都是对穿越者良知的拷问。 “希望神明保佑我的雷夫和玛蒂婭,能够平安归来...” 不行了,快送她走!不然心臟闷得难受! 待卫兵护送老人离去后,李察重新投入工作,却又觉得手中的苹果格外沉重。 正当他闷闷不乐时,远处的枪炮声突然变得激烈。 “颂唱手”艾丽莎匯报说:莫德尔斯基少校刚刚率领1营3营,对敌军发起了一轮试探性进攻。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第三装甲师应该也回过味来,对方隨时都会发动反击。 李察只好忽视村民过度集中的问题,將全部精力集中在了转运俘虏和物资这件大事上。 当然了,具体的转移工作,基本交由沃罗寧上尉负责。 李察目前最为关注的,还是工兵架设的浮桥进度如何。 好在,工兵传回的报告喜人。 位於35团最短撤离路线上的桥樑,虽然在开战初期就被塔尔门空军摧毁,桥墩却极为幸运地保留下来。 工兵们利用手头的现有材料,依据尚且完好的桥墩,通宵搭建起一座便桥。 李察打电话询问:“桥樑的承载力如何?能否通行车辆和坦克?” 工兵连长:“通行普通卡车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坦克...这我不敢保证。” 李察看著指挥部门口的四號坦克,不满地咂了一声。 好不容易缴获一辆四號,要是因为过不了河,被迫拋弃在河对岸,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不过桥樑已经可以使用,部队过河一事那是刻不容缓。 李察:“先让塔军维修营的小汽车和卡车过河,吨位重的车辆安排在后面,我军步兵可以稍微等等。” 沃罗寧上尉听到李察的话,连忙提出异议。 “少校,天亮后塔军恢復空袭,步兵再想过河就要付出重大伤亡。” 李察摆了摆手:“塔尔门陆军和空军关係没那么铁,第三装甲师夜里刚弄丟一个维修营,空军天亮前就能知道?” 穿越者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打算故技重施,再次利用缴获的车辆作为掩护,迷惑塔尔门飞行员。 只不过,这一次的车队规模更大,里面还包含了真正的塔尔门俘虏,绝对能够以假乱真。 “运气好的话,我们会有2-3天的舒適期;即便运气不好,这些载具至少也能爭取一个上午。”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用舟桥分批摆渡,只要目標够小,就不会被塔军盯上。” 沃罗寧被成功说服:“好吧,没想到这些被俘的军车,居然会有这么大的用处。” 两人忙著规划行军时间表,而调兵遣將,又是一项极为消耗脑力的辛苦活。 李察工作干了一半,肚子便饿得咕咕叫,只好让炊事班加餐做了个牛肉燉土豆,就著刚刚到手的苹果囫圇下肚。 当然,参战的二营官兵人人有份——毕竟天亮之后,他们说不定还要在布雷德河沿岸设防,继续阻击塔尔门装甲部队。 人吃饱喝足以后,鸟儿同样也吃饱了肚子,调整到可隨时都能起飞的状態。 李察放飞了鸟笼中的麻雀,继续观察周围情况。 没想到,刚刚切换到动物视界,就看到远处车流发出的点点灯光。 他的眉头紧皱,聚精会神,看到红色標记后突然变了脸色。 “糟糕,我们有麻烦了。” 沃罗寧上尉一愣:“麻烦?什么麻烦?” 李察没有和对方多说,而是直接招来了艾丽莎。 “立刻联繫莫德尔斯基少校,让他马上脱离战斗,率部向浮桥方向撤离。” 片刻后,艾丽莎回復道:“莫德尔斯基少校询问具体原因。” 李察言简意賅:“塔军第20摩步师,正在向他们东侧迂迴包抄。” 他切换视角,大致估算一番距离,说:“对方的先头部队,预计將在20分钟后与第三装甲师匯合,彻底封闭包围圈。” 数秒后,少女面色严肃地回答:“莫德尔斯基少校无法及时脱离战斗,他让我们先行撤离,为35团重建保留火种。” 第40章 应对 听完艾丽莎的话,李察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先是失神片刻,隨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莫德尔斯基真是这样说的?” 少女点头:“少校让我们赶快转移,他会尽一切可能製造混乱,吸引塔军注意力。” 李察沉默了。 又过了数秒,他突然爆发,咬牙切齿地痛骂:“这个该死的傢伙,我说不让他进攻,他却非要去。” “现在倒好,什么便宜没占到,自己反而被人家围了!” 营长沃罗寧上尉看著爆发中的李察,没敢说话。 倒是弗雷迪少尉提出一计:“少校,不如由2营阻敌增援,为友军撤离爭取时间?” 李察怒道:“开什么玩笑?二营人都凑不齐,也没有时间构筑阵地,你难道要用一百多名轻步兵,在平地上和塔尔门的摩托化师进行野战?” 弗雷迪连忙摇头。 即便他不是高级军官,也知道这等同於找死。 李察尽情发泄著怒火:“该死的莫德尔斯基,说什么保留种子吸引注意力...光靠二营一个轻步兵营,他以为我们能跑多远?” 在35团下辖的三个步兵营中,2营是最先与塔尔门机械化部队发生交火,也是伤亡最大的一个营。 状態最好的1营,在夜袭发起前几乎保持满员状態;其次是与2营换防的3营,虽然白天惨遭斯图卡轰炸,却没有遭到敌军的正面进攻,仍能保持8成以上的战斗力。 唯独第3营吃满一套塔尔门闪电战的『全家福』,损失最大。 除去战死者和不能移动的重伤患,营內只有不到200名战斗员,勉强编成了一个加强连。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该营的有生力量,目前正分布於诺嘉维卡村和塔军第3维修营两地之间。 能在第一时间集结並投入作战的,甚至还不到一百人。 即便李察是拿破崙再世,也打不贏这一仗,何况他只是一个开了『小掛』的神州穿越者。 时间不等人。 李察发泄怒火的当下,塔军20摩步师正在快速逼近。 看著俯视视角上散布各处的红色与绿色標记,一个疯狂的想法逐渐在他的脑中诞生。 李察强行压住怒火,迅速做出了决定。 “將情况通报给友军的第18骑兵团,告诉他们浮桥的具体位置,让对方的指挥官自行决断。” “艾丽莎,现在联繫莫德尔斯基,让他立刻、马上把部队撤下来!” “沃罗寧上尉,集结部队立刻开拔,把二营转移到布雷德河对岸构筑阻击阵地。” 沃罗寧连忙拽住李察的衣袖:“少校,如果现在让1营3营脱战,最终结果可能是我们三个营都被敌军咬住,一个人都跑不掉。” 第20摩步师若想包围35团,根本就不需要过河。 只要衝到河边,就能將包围圈彻底合拢——因为没人能顶著现代军队的强悍火力,將大量部队运到河对面。 “我自有打算,没时间和你解释。弗雷迪,换上塔尔门制服跟我走;艾丽莎,你发完消息也跟过来。” 他一边大喊,一边跑到了编號6622的二號坦克旁。 二號坦克內部,之前的驾驶员,厄文·霍尔姆斯下士刚刚晋升为炮长,正以『老兵』的身份,教授新成员如何操纵坦克。 正当霍尔姆斯美滋滋畅想著,自己操纵坦克,亲手控制20毫米机炮横扫塔尔门人的进攻队列时,一个人影从旁边一闪而过。 下士转过头,只见李察飞也似的钻进炮塔,把除他以外的其他人都赶了出来,又將他赶到了原来的驾驶位上。 他欲哭无泪:“少校,您怎么又回来了?” 比起当一名普通驾驶员,霍尔姆斯更想兼任炮长和车长一职。 李察:“闭嘴,启动车辆。” 等到弗雷迪和艾丽莎两人钻进车后,李察猛踹一脚驾驶员的后背:“出发往南,油门加到最大。” 霍尔姆斯握著操纵杆,好奇问道:“少校,我们往南干嘛?” 几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李察不会因为对方军衔低,便选择隱瞒关键信息。 他面色严肃:“塔尔门人的增援部队来得很快,如果放著不管,他们会在半小时內和1营3营发生交火。” 霍尔姆斯:“我们要去支援莫德尔斯基少校?” 李察:“不,我们要去阻击敌人。” 霍尔姆斯大惊:“就凭这一辆车?” 李察冷静回答:“谁说的,这不还有塔尔门人的第三装甲师吗?” 蜷缩在炮塔一角的艾丽莎吐槽道:“少校这话说得,就好像第三装甲师和我军处於同一阵营...” 李察压低声音:“第三装甲师虽然和我们敌对,但这並不代表著,他们就不会和第20摩步师產生误会。” 绝大多数现代人都会简单认为,战爭双方立场涇渭分明,士兵进入战斗后,便能精確而又迅速地找到敌对目標。 实际上,战场敌我识別一直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尤其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经常產生误击事件。 战场不是游乐场,这是个拼命廝杀的地方。 不知哪里飞来一颗子弹,就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所有士兵临战时,都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 看见疑似敌军对你开火,究竟是原地展开反击,开始单方面挨打,优先確认对方身份? 绝大多数人,在战场上一定会选择前者。 事实上,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展开攻击。 战场这个特殊环境有个特点:只要有一人开枪,就会立刻引发连锁反应,导致两支友军发生激烈交火。 这种案例在二战中比比皆是。 远的不说,只说近的: 波赫兰尼莫得林集团军,下属第8步兵师的两个团在9月1日夜间,就因敌我识別问题產生了误会。 就是现在,波军第8步兵师正在150公里外的己方防线后方,自己人打自己人。 李察盘算著利用黑夜难以识別的特性阴一波塔尔门人,这种想法不仅具备一定可行性,甚至还有极大可能获得成功。 要是让塔尔门人自己打起来,第20摩步师的確没有余力及时封闭包围圈。 等双方解开误会,第35团早就已经跑到了布雷德河对岸。 只要把桥樑炸断,机械化部队即便有心追击,恐怕也无能为力。 此计唯一的缺点,在於李察这个与波赫兰尼毫无瓜葛的穿越者,必须再次亲身涉险。 唯有他亲自下场点燃导火索,才能確保两支塔尔门军队自相残杀。 至於先前立下过,再不置身险境的誓言? 誓言这东西,就像互不侵犯条约,生来就是被打破的。 凝视著俯视视角中逐渐逼近的红色標记,李察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狞笑。 “弗雷迪,还是老规矩——我说什么,你就用塔语原样复述。” “今天,咱们要给塔尔门人送上一份大礼。” 第41章 以身涉险 凌晨4时43分,诺嘉维卡村西南约7公里处。 塔尔门第三装甲师39反坦克营的阵地上,军官汉斯·克拉克森中尉正紧张地盯著堑壕外的旷野。 他举起望远镜,视野中儘是一片漆黑,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克拉克森中尉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一名少尉排长:“战壕全都挖好了?” “士兵们已经根据战术手册要求,挖掘了单人散兵坑,目前正將单人掩体扩大为战壕。” 少尉挺身立正,一板一眼地回答。 克拉克森环视四周,看到直接布置在周围平地上的pak36反坦克炮,微微皱眉。 “优先把反坦克工事挖好,战壕可以之后再修。” 少尉有些狐疑:“中尉,波赫兰尼在波美拉尼亚地区,好像没有可堪一用的装甲力量吧?” 中尉严厉地训斥道:“少尉,波赫兰尼人同样也有性能出色的轻型坦克,你太过轻视敌人了。” “大意轻敌的后果,就是像第3维修营那样,被敌军坦克的履带碾为齏粉。” 维修营遇袭失联后,第3装甲师师部很快判定该营全军覆没。 第三装甲师师长莱奥·盖尔·冯·施韦彭堡中將,根据从战斗打响到该营营部失去联繫的时间,判断维修营要么遭遇了数倍乃至十数倍优势兵力攻击,要么碰上了波军的装甲部队。 比起上万人悄咪咪地穿过外围警戒线、对位置相对靠里的维修营发动突然攻击,施韦彭堡中將更愿意相信后者。 他认为:波赫兰尼在夜晚投入了装甲力量,进行大规模反击。 证据就是394摩步团,正在与波赫兰尼骑兵激烈交火——作为精锐机动力量,波军坦克经常与骑兵一同行动。 从对方拥有野战炮兵,以及在短时间內突破394团外围防线看,发动攻击的波军规模不小,至少也有一个师。 否则那么多辆装甲车、那么多挺车载机枪,没有道理在短短一小时內就结束战斗。 至於情报部门为何没有提前察觉,波赫兰尼在波美拉尼亚方向,提前集结了大批装甲部队... 塔尔门瑞彻情报部门的不靠谱可不是一天两天,野战部队的指挥官早就习以为常。 这也进一步导致了,大量高级將领染上亲自前出侦查的『好习惯』。 作为一个装甲师的最高指挥,施韦彭堡实在太了解装甲部队的运作模式了。 至於莫德尔斯基少校率领35团两个步兵营,向纵深地域发动攻击,被施韦彭堡判断为:波军装甲部队的伴隨步兵,正在进行试探性进攻。 想要攻击其中一点,引诱援兵出击,然后用坦克直捣黄龙? 施韦彭堡中將觉得,波赫兰尼人在做白日梦。 塔军白天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傻子才会和对方打夜战。 他严令第6装甲团向师部方向靠拢,其余各部坚守阵地,並用无线电和野战电话,对周围的友军单位发出了警告。 半径50公里范围內,只要是营部通信卡车装备的fug 8中短波车载电台,都能收到第3装甲师师部的呼叫。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古德里安装甲兵上將应施韦彭堡的要求,从周围调来了第20摩步师,支援遇袭的第3装甲师。 基层塔尔门官兵当然不会知道,上面的將军如何排兵布阵。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拥有几十上百辆车的师属维修营,不到一小时就从人间蒸发。 克拉克森中尉看著从开挖到现在,甚至还不足两小时的简易阵地,难免有些悲观。 “希望波赫兰尼人不要选择我们这里作为主攻方向吧...” 他隨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尉,严肃道:“告诉士兵不要贪图省事,把战壕挖得深点。” “工事越是完备,遭遇敌军袭击时,他们就越有机会存活下来。” 反坦克营虽然是一线作战部队,当前的纸面战斗力却比非战斗人员占绝大多数的维修营还要羸弱。 第39反坦克营一共有3个反坦克连,总共装备了36门pak36反坦克炮。 但是实际作战时,反坦克连会直接分配给装甲师麾下的两个摩托化步兵团,作为团一级的直辖反装甲单位,供步兵指挥官调遣。 如今的反坦克营阵地,只有一个反坦克连和营部直属人员,防守力量尤为空虚。 营长鲁道夫·格莱姆少校和克拉克森中尉一样不安,他此时正在营指挥车中,向师部申请调派更多步兵支援。 少校提出的要求,很快被施韦彭堡中將以『敌军衝击此方向概率较小、距离友军部队较近为由』否决。 收到少校没有援军的回覆后,克拉克森中尉显得忧心忡忡。 正当他疑神疑鬼,担心会有敌军装甲前来袭击时,不远处竟然真的传来了履带和发动机的声音。 克拉克森顿时汗毛倒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他隨后现场最高军衔下达了作战指令:“所有人,进入掩体,做好战斗准备!” 隨著中尉一声令下,数门37毫米反坦克炮迅速调转炮口,直指漆黑一片的夜色。 炮兵从弹药箱中取出实心穿甲弹,用力一推塞入炮膛,立楔炮閂隨即復位闭锁。 “hartkerngranate laden!”(装填硬芯穿甲弹) “schussbereit!”(发射就绪) 见反坦克炮隨时可以发射,克拉克森用26.5mm信號手枪(leuchtpistole),向声音的传来方向打了一枚照明弹。 6622號坦克顿时出现在塔尔门人的视野当中。 见到熟悉的坦克外形后,克拉克森中尉身上顿时一轻。 他呼出一口浊气,提醒道:“这是一辆友军二號,注意不要误伤。” 看来第3装甲师的塔军士兵,不知道第2摩步师竟有一辆近乎完好的二號坦克,在战斗中被波军俘获。 克拉克森看著那辆『友军战车』驶入己方阵地,一路小跑来到了坦克边上。 他看到炮塔侧面喷涂的车號后,先是一愣。 等一下... 第66装甲营的坦克,怎么跑到了这个地方? ----------------- 坦克內的李察,见6622號车成功进入塔军反坦克营的预设阵地后,总算鬆了一口气。 他在之前通过俯视视角,注意到了部分红色標记极为反常地聚集在一起。 通过敌军形成数个五人规模的小集群,以及金手指给出的部队番號,李察迅速判断出,这应该是塔尔门人的反坦克炮组。 对方听到引擎和履带声,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 穿越者心中捏了一把汗——二號坦克早期型的小脆皮,根本挡不住37『敲门砖』的动能穿甲弹。 他只希望塔尔门反坦克兵,在成功识別敌我前不会胡乱射击。 隨著照明弹升起,李察原本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只要让对面看清坦克外形,己方遭受攻击的概率就会大幅降低。 果不其然,对方辨认出二號坦克后,迅速解除了战斗警戒。 炮手拉开炮閂,退出了尚未发射的穿甲弹;周围的塔军士兵也纷纷爬出工事,看著坦克进入到己方阵地的核心区域。 李察鬆了一口气,抹掉额头上的冷汗。 旁边的艾丽莎见状好奇道:“少校,您身体不舒服吗?” 李察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刚刚被好几门反坦克炮瞄著,有些嚇人...” 除了李察这个开掛的穿越者,其余人根本就看不清对面塔军阵地上的具体状况。 艾丽莎得知座驾差点被敌军反坦克炮集火,身体一颤。 “为,为什么要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来这里? 选择前往第39反坦克营,因为这里扼守著第20摩步师前往第3装甲师的必经之路。 同时,反坦克炮的远射程和高威胁,会让第20摩步师的先头部队遭受攻击之后,难以核实敌我。 毕竟波军装备的博福斯37毫米反坦克炮,技战术指標与塔军的pak36极为相似。 李察:“正是因为反坦克炮对坦克威胁大,这里才是阻击塔军装甲部队的最优选择。” 此时,6622號坦克已经驶入了塔军阵地。 李察见状,赶忙叫停了对话。 他压低声音,用车內通讯小声说:“从现在起,禁止使用波语。” 艾丽莎抱紧怀中的“祷告仪”,蜷缩在弹药架旁;驾驶员霍尔姆斯下士用力推动操纵杆,竭力控制坦克缓缓减速。 霍尔姆斯刚把车停稳,外面一名塔军中尉就像敲门一样,敲响了炮塔外壳。 “你们第2摩步师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察盯著『动物视界』中的翻译弹窗,暗嘆一声。 又到了考验他编故事能力的时刻。 能否糊弄住反坦克营的指挥官,让塔军第20摩步师与第3装甲师发生交火,就看穿越者临场发挥如何了。 第42章 以假乱真 李察通过空中视角,看见塔尔门军官主动靠了上来,赶忙让弗雷迪將上半身探出炮塔。 他压低音量嘱咐道:“就说我们行军途中与大部队失散,误打误撞碰到了第3摩托化步兵团,一位中校让我们来这里支援。” 第3摩托化步兵团,是李察在俯视视角中观察到的敌军单位;中校则是带有【第3步兵团(摩托化)】的標记中,能够找到的最高军衔。 “第3摩托化步兵团?难道是布莱特中校?” 弗雷迪耸了耸肩:“这我怎么知道?” 塔军中尉並未起疑——对方能准確报出友军番號,而第3摩步团的驻地,確实位於坦克驶来的方向。 “稍等,我去请示格莱姆少校。”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消失在堑壕中。 弗雷迪见现场主事者离开,周围其余塔军士兵没有靠近,小心翼翼地捂住了嘴巴和麦克风。 “少校,我刚刚发挥得怎么样?” “很好,继续保持,不要让塔尔门人看出破绽。” “我可是半个塔尔门本土人,您就宽放心吧。” 片刻后,塔军中尉再次返回前沿阵地。 他来到坦克边,用手指向附近的一片空地。 “少校让你们前往那里布防,我会让士兵挖出一个半埋式掩体,供坦克藏身。” 弗雷迪点点头:“多谢,我们和波赫兰尼人打了一上午,的確没有力气修筑工事了。” “叫我克拉克森就好。”塔军中尉摆摆手,爬到了二號坦克的发动机盖上。 艾丽莎赶忙往角落缩了缩,以免让敌军看见她那標誌性的白髮;李察也悄悄拉动mp-38的枪机,隨时准备开火。 “你们已经和波军交过手了?感觉敌方实力怎样?”克拉克森中尉问道。 弗雷迪不知如何回答,在炮塔上愣了片刻。 李察连忙做出指示:“不用隱瞒,除了缴获坦克一事外,战斗的大致过程都可以告诉他。” 弗雷迪心里立刻有了数。 不就是站在敌军的角度,吹嘘二营获得的战果吗? 这种事情他特別擅长! 弗雷迪轻咳一声,开始了自己的长篇阔论。 “还能如何?两个摩托化步兵团轮流打了一上午,愣是攻不下一个波军步兵营防守的阵地。” 他故作神秘,对著塔军中尉挥挥手,靠在对方耳边小声说:“就连我们师长和古德里安上將,都差点遭到波军的炮火覆盖。” 克拉克森大为意外,因为一线的塔尔门部队並未收到上將军长遇险的消息。 不要说正式的书面或者电台通知,甚至连小道消息都没有。 “真的假的?我听前面的摩托化步兵说,波赫兰尼军队战术极为保守,几乎一碰就碎。” 旁边一名塔军少尉出声附和,顺便黑了一波第2摩步师。 “是啊,前方战斗结束得太快,根本轮不到反坦克营出手。是不是第2师配属的摩托化步兵太菜了?” 弗雷迪双手一摊:“那些都是波军的国民守备队,今晚夜袭的才是波赫兰尼精锐。” “你们遭遇敌军袭击,表现不是更加差劲?要我说,所有步兵表现都是一样菜,想要推进,还是得靠我们装甲兵和炮兵。” 两名塔尔门尉官想到整个第3装甲师如临大敌的样子,哑口无言。 人家第2摩步师只是进攻受挫,两个摩步团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失。 反观第3装甲师,被成建制地歼灭了一个维修营。 虽然后者属於非战斗部队,但是成建制歼灭这种事情传出去,的確不怎么好听... 法国战役结束前,塔尔门的反坦克营名义上隶属於炮兵,战术上配属给步兵。 弗雷迪虽然贬低了步兵,但是反坦克营的士兵並不觉得冒犯。 塔军少尉甚至赞同道:“確实,步兵的確菜的抠脚。394摩步团也被波军打得晕头转向,就连我们反坦克营都收到了他们发出的求援电。” 周围塔军士兵看到友军装甲兵正在分享『战斗经验』,纷纷围了过来。 弗雷迪见人越聚越多,继续向眾人分享独家的『小道消息』,把2营一顿大吹特吹。 “我跟你们说,第2摩步师遇到的波赫兰尼军队,压制炮击那是又准又快,参与进攻的第5摩步团伤亡很大。” “92摩步团更加离谱,只是第一轮攻击,团长就被击伤,让人抬了下去。” 金手指给出的信息实在太详细了,甚至具体到了军衔,以及对应人员是阵亡还是受伤。 敌对方根本不该知晓的內部消息,就这样被弗雷迪一股脑地部捅了出来。 別人撒谎时,说得越多越容易暴露。 弗雷迪身后站著李察这个掛逼,他说得越多,可信度反而更高。 塔军中尉克拉克森唏嘘不已,转身就拿这些案例,训斥旁边的少尉。 “我就说过,大意轻敌会让你失去生命。什么波赫兰尼不堪一击...戈培尔的宣传材料都是给国民看的,军人不能听信那些鬼东西。” 看到塔军中尉对话框中的內容后,躲在炮塔內的李察眉间微挑。 想不到,这个中尉居然是个反体制派... 也不知道,这番言论是否满足盖世太保的抓人標准;向上举报一波,能否让塔尔门军队痛失一名优秀军官。 弗雷迪从战爭聊到家常,又从家常聊到日常饮食,和塔军中尉相谈甚欢。 见两人没有再聊战爭,周围的士兵渐渐散去,只剩几名步兵手拄著手中的98k,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克拉克森从兜里拿出一根香菸:“你们的车组乘员不出来透透风?” 弗雷迪指向坦克上被子弹命中的白色擦痕:“小伙子们第一天上战场,只想在铁壳子里面呆著。” 除了弗雷迪外,剩下三人根本说不了塔语,当然不敢露头。 塔军中尉却被成功说服,点头表示理解。 “我要是有一辆坦克,也会一直躲在里面。” 战场枪炮无眼。 打在坚硬地面上的流弹反弹都能杀人,何况敌军瞄准目標发射的枪弹? 就在这时,一名塔军士兵小跑前来匯报:“中尉,友军坦克掩体已经构筑完毕,隨时可以进驻。” “这么快?好像还不到15分钟吧?” “我们是在反坦克工事的基础上,进行了临时修改。” 克拉克森从坦克上一跃而下,向弗雷迪打了个手势。 “好了,你们可以进入阵地。万一有事,少校会用无线电联繫。” 弗雷迪怔了怔,隨即原封不动地翻译出李察的疑惑。 “你们怎么知道坦克无线电的通讯频率?” 克拉克森微微一笑:“fug 5使用的石英晶体,不就只有固定的几个共振频率吗?” 李察先是一愣,隨后恍然大悟。 原来fug5车载电台切换频率,竟然只能通过更换內部的共振晶体实现? 二战时期的无线电技术还真是落后,要知道塔尔门瑞彻已经是参战各国中的无线电强国... 难怪大毛的t-34基本没有配置电台,恐怕不仅是因为技术落后,应该还有造价原因。 克拉克森中尉还不知道,他在无意间透露出的信息,会让穿越者更加了解如今塔尔门国防军的实力和装备性能。 克拉克森掏出一根后勤配发的r6香菸,用打火机点燃后,美美地吸了一口。 “快点走吧,万一敌军来袭,装甲目標就交给我们,步兵还要由你们负责处理。” 第43章 火上浇油 弗雷迪將上半身露出炮塔,呼喊著『前进』、『停止』之类的口號,看似在用塔语指挥坦克前进。 实际上,李察才是事实上的坦克指挥官。 他会用空中视野观察外部环境,告诉弗雷迪接下来说什么,然后脚踹驾驶员霍尔姆斯下士后背,发布真正的命令。 这就给塔军反坦克营的士兵造成了一种错觉:坦克驾驶员好像真在按弗雷迪的指示行动。 此举进一步加深了塔尔门士兵的友军认知,即便这辆坦克接下来干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 当坦克来到半埋掩体时,李察这才发现,塔军完全是在糊弄事。 面前只有一个不到50厘米深的大土坑,堆土被塔军士兵摆在了正面。 至於坦克掩体该有的隱蔽、偽装更是完全为零。 看来塔军对於坦克掩体的標准,就是堆土挡住车体正面装甲? (仅供参考,图里面是m113) 可周围都是一片碧绿,偏偏这里出现一大坨黄色堆土... 这不是找打吗? 別以为晚上黑灯瞎火看不清东西,这个年代没有夜视设备,夜间战斗时,双方都会发射大量照明弹,人为改变战场环境。 李察只好让弗雷迪招来几名士兵,帮忙在前方的堆土上垒了几根原木,又从地上铲起几块草皮,贴在了凹凸不平的木头上。 如果不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这里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土坡,敌方很难发现。 弗雷迪按照李察的指示,让周围的塔军士兵清理掉周围的人工痕跡后,第20摩步师的前锋部队已经接近到了一公里警戒圈內。 李察看著俯视图上的红色標记,通知眾人做好战斗准备。 “艾丽莎,装填高爆弹。” 白髮少女看向身旁的弹药架:“哪个是高爆弹?” “灰色是穿甲弹,其余顏色都是高爆。” 这是他收买塔军维修营的少尉后,从对方口中得知的消息。 当然,高爆弹还能细分为普通高爆和高爆燃烧弹,但是李察不需要让兼任装填手的少女分得那么清楚。 只要炮弹打出去能炸,就能满足穿越者的要求。 再说了,夜间战斗时,坦克內部会使用红光照明,的確不太容易区分弹种。 波赫兰尼战役期间,二號坦克总共180发弹药储备中,110发都是高爆弹药;这一比例一直维持到高卢战役结束,塔军深感反坦克火力不足,这才將穿甲弹的比例增加至五成。 即便少女摸黑隨便装填,抽到高爆弹的概率都在五成以上。 大概半分钟后,远处传来了隱约的引擎声,而且隨著时间推移,声音变得越来越响。 反坦克营的塔军士兵再次进入了战斗状態,只是有了李察这个先例,阵地上的塔军士兵比之前更加放鬆。 “不会又是友军吧?” “你也別操心,待会儿打颗照明弹就知道了。” 弗雷迪听到外面塔军士兵的对话,心里有些著急。 “少校,怎么办?我们直接开火吗?” 越是危急关头,李察反而更加冷静。 “不要慌,第一枪不能由我们打。” “可是再不开火,塔军就要进入识別程序了。” 弗雷迪甚至能够看到,旁边几名塔军士兵正在弹药箱中寻找信號枪使用的照明弹。 就在这时,李察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少尉,你怕死吗?” 弗雷迪愣了一下:“当然怕,但是能为祖国母亲战死,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继续说:“少校打算单车展开自杀式衝锋?” 李察:“我建议你稍微把身体往回缩一点,如果炮弹落点歪了,那么很抱歉。” ??? 什么抱歉不抱歉的? 还没等弗雷迪反应过来,天空中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尖锐呼啸声。 几枚炮塔先后落在阵地上,炮弹破片以极高的速度向周围飞溅,打得pak36反坦克炮的钢製防盾叮噹作响。 “achtung!” 外面的塔军士兵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蜷缩进单兵掩体。 耳边充斥著『啊苦痛』和各种塔式脏话,弗雷迪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终於回过神,怒气冲冲地用车內通讯,向炮塔里的李察抱怨。 弗雷迪压低声音:“少校,你居然召唤炮击攻击自己?” “当然,”李察理所当然地回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佳方式。” “那您至少提前说一声啊,要是炮弹落在坦克旁边怎么办!” 弗雷迪可不愿憋屈地死在己方炮火下。 就算死后能进英灵殿,別人都是光荣战死,他呢? 穿著敌军制服,死於己方针对敌军的炮击? 这也太窝囊了! “我给炮兵上报的点位,离咱们还有一段距离,炮弹落在坦克周围的概率很小。” “再说了,这不是做戏做全套吗?” 李察的解释並不能让弗雷迪释怀,因为差点死在友军炮下的正是他本人。 谁让他是在场的波赫兰尼军人中,唯一能够熟练掌握塔语的人? 旁边的艾丽莎见炮弹落地爆炸,一脸惊喜。 “少校,您之前安排迫击炮部队跟在身后,就是为了这一刻?” 原来二號坦克出发后,李察就让艾丽莎通知了2营的迫击炮排,让炮兵带上“颂唱手”菲琳少尉。 他们搭乘缴获的塔军汽车,保持百米间距跟在坦克后面。 炮兵在离塔军反坦克阵地三公里的最大射程外停车展开,直到第20摩步师引起阵地上的塔尔门守军警戒,李察才通过艾丽莎下令开火。 面对少女的疑问,李察点点头。 “效果很棒,不是吗?” 此时,坦克周围的塔军士兵正在破口大骂。 “该死,那根本不是友军,而是敌军!” “我们还击吧,中尉还在等什么呢?” 李察见时机成熟,决定最后舔上一把火。 “少尉,轮到你来表演了,隨便给我们找个能够开火的理由。” 弗雷迪闻言,佯装愤怒... 確切地说,刚刚挨了友军一通炮击,他是真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弗雷迪本色出演,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塔语大吼:“这炮击模式我之前见过,和上將遭受攻击时一模一样!” “对面还是那个被驴曰过的波赫兰尼指挥官!给我射击,打死那该死的混蛋!” 李察在炮塔內一阵无语,却还是调转炮塔,將炮口指向了第20摩步师。 第20摩步师的士兵见炮弹在车队前方爆炸,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战术手册上的要求,停车展开战斗队形。 这一切皆在李察的预料之中。 一方挨了炮击,另一方呈战斗展开... 只要开始交火,双方基本就停不下来了。 炮塔中的李察杀心渐起,而金手指也极为贴心地,为他標註了炮弹射击线和预瞄落点。 李察看见新手指的新功能后,先是开心,隨后又是一阵不满。 凭什么之前使用狙击枪时,不能解锁这个能力? 如果当时有预瞄射击线,他能用手中没有瞄准镜的步枪,一枪打爆那名塔军上校的脑袋! 穿越者心里骂骂咧咧,却还是瞄准红色標记的密集区域,用力踩下了射击踏板。 咚咚咚~ 数枚20毫米高爆弹直扑对面,在人群中炸出一团血雾。 下一秒,战场上枪炮声大作。 塔尔门第3装甲师和第20摩步师,真的打起来了! 第44章 激烈交火 塔尔门第20摩步师76摩步团,下属的第3营营长威廉·施特恩少校大脑有些发蒙。 他看著前方遭到不明势力攻击后,正用手中武器奋力还击的第3营士兵,完全搞不清楚形势。 “战场情报不是说,附近是第3装甲师的友军阵地吗?” 跟隨先锋部队一起行动的第20摩步师作战处长:海因里希·戈德曼少校並未感到惊讶。 “第3装甲师的施韦彭堡中將也在无线电中声称,他们遭到了波赫兰尼装甲部队的袭击。” 戈德曼少校嘴上说著,一边將望远镜放回到皮质收纳盒中,放弃了在漆黑一片的夜晚寻敌的愚蠢想法。 “在战爭前的演习对抗中,各位都见识过装甲部队的运行逻辑。” “对面应该是一小撮插入第3装甲师防线纵深的波军,恰巧被我军撞上了。” 波赫兰尼战役爆发前,塔尔门瑞彻国防军曾多次进行了大规模军事演习,以此检验新战术的实战效能。 身为快速机动部队的摩托化步兵师,要么以防守方的身份快速机动到关键地域设防,要么作为进攻方的一员跟在装甲师身后扩大战果。 可以说,除了真正的装甲师指挥官外,摩步师军官是仅次於前者、能够深入了解闪电战精髓的人。 装甲部队的迅猛穿插会將战场搅成乱局,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战態势,夜色更会將这种混乱无限放大。 因此,当塔尔门人確信当面有波军装甲部队实施攻势作战时,任何非常规地带的交火都会被他们视为理所当然。 施特恩少校依旧有些疑惑:“可是,波军坦克会装备机炮吗?有没有可能是友军误击?” 波赫兰尼的主力坦克有两种,一种是装备37毫米博福斯反坦克炮的7pt轻坦,更多则是只有机枪的tks小坦克。 (wz.36反坦克炮,也就是波兰授权生產的博福斯37) (tks/tk-2超轻坦克) 能够速射的机炮,在波军中几乎绝跡。 正是因为在战役打响前,提前了解过波赫兰尼的陆军装备,施特恩少校在被20毫米机炮攻击后,才会生出这种疑惑。 师作战处长戈德曼少校也有同样的疑问,可是己方遭受攻击却又是不爭的事实。 总不能单方面挨打绝不还手吧? 他实在难以接受,对方是友军的可能性。 “经验丰富的塔尔门国防军,竟会连敌我识別程序都不顾,直接向驰援的友军发动攻击?即便那些ss的人渣,都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戈德曼话音刚落,前方便升起了数枚照明弹。 可是对方没有停火,反而趁著地面被完全照亮,实施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只见火光一闪,数枚实心穿甲弹准確命中了停在路边的欧宝卡车。 戈德曼少校简直气炸了肺。 “狗屁友军,见到塔尔门的欧宝卡车依旧开火?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敌军!” 营长施特恩少校也脸红脖子粗地扯著嗓子怒吼:“所有人,给我狠狠地打,让迫击炮排展开,立刻实施反击!” 施特恩用信號手枪打出各种顏色的信號弹,指挥著塔尔门的三个步兵连寻找掩体,就地进行反击。 营属迫击炮展开后,率先发射出一连串的照明弹,把『敌军』阵地照的一片雪白。 凭藉著亮光,步兵们开始和对面阵地上的『敌人』激烈对射。 只不过,这群『波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甚至装备了大量的反坦克火炮,把步兵班的机枪压製得不敢开火。 戈德曼少校见状,猫著身子一路小跑,来到了附近的fug.8电台车旁。 “这里是海因里希·戈德曼,76团3营遭到波赫兰尼装甲部队袭击,请师属炮兵立刻提供炮火支援!” “没错,我军遭遇敌袭!用重炮,轰死这群婊子养的波赫兰尼人!” ----------------- 第20摩步师的两名塔尔门少校,其实误会了第39反坦克营的官兵。 第39反坦克营真有努力尝试过查证,可是塔军与波军的野战服极为相似,仅有顏色上的细微区別。 这么些许色差,即使在阳光明媚的大晴天,距离稍微拉远都会难以辨认;何况是在漆黑一片,只有信號手枪提供间歇照明的夜晚? 如果波军不戴那几具特色的四角帽,而是像塔军那样换上防护性更佳的钢盔,除非交战距离接近到脸对脸,否则很难辨认出对方身份。 至於塔军使用的欧宝卡车... 首先,卡车不像坦克和装甲车那样,拥有极易分辨的外部特徵,各国生產的1-2.5吨卡车,其外部特徵几乎大差不差。 而且你说巧不巧?波军同样也有欧宝闪电p19型卡车,一共大约600辆,是在战爭爆发前从塔尔门瑞彻进口。 至於从枪声分辨...这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如今塔尔门军队的班组火力支柱还是mg34机枪,这款机枪的射速並不像后来的mg42『撕布机』,快到几乎听不出间隔,形成极具特点的撕拉声。 加上双方使用的子弹型號相同,步枪设计类似,这就进一步放大了敌我识別的难度。 既然战端已开,双方再也无暇顾及那些细枝末节。 无论是第39反坦克营还是76团3营,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致对方於死地。 反坦克营布置在这一方向上的几门战防炮,於战斗打响后,快速向卡车和三轮摩托车倾泻弹药。 在將轻装甲和摩托化目標瘫痪后,他们又將火力转向趴在旷野上的步兵,根据防守方机枪发射的曳光弹指示,使用37毫米高爆弹连续攻击『敌方』的机枪火力点。 “sprenggranate laden!”(装填高爆弹) “feuer!”(开火) 火炮对付轻步兵,简直就像老子教训儿子一样轻鬆写意。 pak36反坦克炮使用的sprgr.18高爆弹,炮弹装药量为45克tnt,基本与非塔尔门生產的卵型防御性手雷相当。 但是炮弹需要承受膛压,结构与採用铸铁外壳的手雷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这种高爆弹的破片杀伤半径达到了15米远,与装药170克的m24手雷处於同一级別。 这就相当於:在数百米外,精確地將一枚杀伤半径15米的手雷,送到机枪手身边不到一米的位置上,基本可以做到一炮消灭一个机枪组。 分散开来的塔尔门机枪小组,就这样被己方的反坦克炮连续打掉,阵型很快就变得极为鬆散。 二战塔尔门国防军的班组步兵战术,完全基於那一挺通用机枪展开,承受不起支撑火力別针对性『点名』。 这其中,李察操纵的20毫米坦克机炮的精准点射更为致命。 只要看到军衔高於尉官的人出现在视野当中,穿越者就会踩下射击踏板,数枚炮弹直接扫过去。 两名塔尔门少校的红色標记自然出现在了李察的视野中,只是对方似乎收到了古德里安发出的警示,没有选择將指挥部前置,直接指挥一线部队作战。 二號坦克的机炮又不具备曲射能力,李察便只能优先攻击塔军的排长和连长。 於是第39反坦克营很快发现,敌军阵型变得愈发混乱,基本处於毫无组织、各自为战的境地。 李察甚至从俯视视野的对话框中,看到了周围士兵的对话。 “继续攻击那辆卡车,下面趴著一个波军机枪手!” “各位再坚持一下,波赫兰尼除了人多一无是处,他们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 似乎是对面的一线指挥官大量伤亡,给了第39反坦克营的官兵一种,己方实力更强的错觉。 但他们似乎忘了,攻击失利后用身管火炮进行持续的火力压制,才是各国陆军面对阵地攻坚战的通用解法。 第45章 误会加深 塔军第76摩步团3营的指挥官,看见己方士兵被敌军阵的机枪和反坦克炮压制后,命令迫击炮发射烟雾弹,掩护步兵实施突击。 只是烟雾弹能够遮蔽普通士兵的视野,却挡不住李察这个能够透过烟雾索敌的『掛逼』。 “艾丽莎,高爆弹还剩多少?” “我看看...大概还有50多发,够用吗?” “这么多,足够了。” 二號坦克发射的20毫米炮弹,仍然像之前那样准確而又致命,很快就將起身衝锋的塔尔门步兵再次压了回去。 李察可不会让两支塔尔门人陷入近战。 交战距离接近到脸贴脸,双方发现两边都讲塔语,乐子可就大了。 在第35团主力完成撤离前,李察必须要让塔军间的『內战』继续下去。 交战烈度越大越好,持续时间越长越好。 迫使双方不能进行堑壕战,是目前局势下的最优选。 见烟雾並不能有效遮蔽对方机炮的视野,76摩步营的施特恩少校只得让士兵暂时撤下,准备重整旗鼓后,再展开第二轮攻击。 这边的塔军步兵刚刚撤退,那边的炮弹就不期而至,落在了反坦克营的阵地上。 很明显,两名塔军少校中的一人,在步兵撤退前呼叫了炮兵支援。 先是单门火炮进行校射,然后是整建制的效力射。 当然,第20摩步师的直属炮兵团並未全部投入作战。 此时只有一个105毫米榴弹炮营,正在对第39反坦克营的阵地实施效力射。 即便如此,12门105榴弹炮的齐射,也是轻步兵难以承受之重。 刚刚还在欢欣鼓舞、庆祝战斗胜利的反坦克营士兵,下一秒就被大口径的高爆弹彻底覆盖。 “炮击,隱蔽!” 克拉克森中尉几乎扯破了嗓子,大声提醒眾人。 他的呼喊並未起到应有的效果。 因为塔军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追击敌人残兵败將的过程中,遭受大口径榴弹的直接轰击。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没有可堪一用的防炮掩体。 反坦克营从开挖战壕到发生交火,总共只有两个多小时。 这么一点时间,只能將单人挖掘的散兵坑连接起来,勉强形成一道堑壕;根本做不到將掩体加宽加深,同时加挖深埋地下的隱蔽处。 大量塔军士兵趴在只有腰深的跪姿掩体中,承受著排山倒海般的炮火,那叫一阵鬼哭狼嚎。 至於那位尽职尽责的克拉克森中尉人在何处? 这个倒霉的塔军中尉,在效力射的前两拨齐射中,就被一枚巴掌大的炮弹破片,当场削掉了半边脑袋... 像他这样的人並不是个例,因为掩体低矮,第39反坦克营在炮击中付出了巨大伤亡。 李察从俯视视角中,看见周围火光冲天、弹片横飞,车体也被爆炸掀起的土块石块砸得叮噹作响,急忙踹了驾驶员霍尔姆斯下士一脚。 “快走,我们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这地方不能再呆了。” ----------------- 后方的营指挥所內,反坦克营营长鲁道夫·格莱姆少校被炮弹衝击波溅起的扬尘,搞得满脸都是灰。 他抱著fug8电台、手握通话器,声嘶力竭地向第3装甲师师部请求支援。 “中將,第39营遭到敌军重炮轰击,无法坚守!请速速派人支援,速速支援!” 施韦彭堡中將听到格莱姆少校用嘶哑的嗓音,以近乎於哀求的语气求援,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北方的第394摩步团刚刚才和波赫兰尼骑兵脱离接触;距离师部仅有2.1公里的第3装甲工兵营,刚刚也与敌人发生交火。 怎么南面的39反坦克营,突然又搞出了一个『大新闻』? 波军究竟在反击中投入了多少部队,怎么闹得四面开花,到处都在打仗? “反坦克营不是距离第20摩步师挺近的吗?怎么会受到重炮轰击呢?” 说到这里,中將语气一顿:“你们不会在和友军交火吧?” 格莱姆少校当然不会知道,正在攻击反坦克营的『敌军』,就是友军第20摩步师。 因为某个不讲武德的穿越者以表面友军的身份,躲在暗地里拱火浇油,让他误以为波赫兰尼大军打了过来。 “对方在我们发出识別信號前,就提前展开了攻击。先是迫击炮掩护步兵衝击,然后用榴弹炮火力覆盖。” 少校喘了口气,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委屈。 “阁下,凭心而论...友军哪有二话不说,上来直接开炮的?” 施韦彭堡中將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不再考虑对方身为友军的可能性,而是招来师部作战参谋,针对这股新出现敌人,直接开始作战部署。 既然对方动用了重型榴弹炮,那么南面很有可能才是敌军真正的主攻方向。 但这正中施韦彭堡下怀——因为友军第20摩步师,也將从这个方向赶来增援。 只要第3装甲师拖出这股敌军,等20摩步师的援兵赶到,双方前后夹击,必定能够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想到这里,中將心中大定。 只有出手前的刺客,才会令人恐惧。 既然明確了『波军』主攻方向,塔尔门国防军需要做的,就是设好陷阱,然后静待猎物上门。 塔尔门中將已经开始畅想:面前这块『两麵包夹芝士』,究竟该从何处下口享受了... 参谋们围著地图桌写写画画,施韦彭堡中將坐在电台边,向格莱姆少校下达命令。 “我现在就让师属炮兵团分出一个155榴弹炮连,为第39反坦克营提供炮火支援。你直接和3营营长海因茨·施密特少校联繫。” “实在挡不住敌军,就让施密特用阻拦弹幕掩护你们撤退,你部后面就是第3摩步团的阵地,我会通知赫尔曼·布莱特中校做好接应准备。” 施韦彭堡中將中断与反坦克营的通讯后,反手就通过“颂唱手”,联繫到了第20摩步师师部。 “维克托林,你们怎么还没就位?我部的反坦克营此时正在遭受敌军的猛烈攻击。” 此时此刻,第20摩步师师长毛里茨·冯·维克托林少將,手中正握著前方76团发来的战斗报告。 报告上那军官伤亡的显眼数字,令他心里一阵烦躁。 催什么催?没看第20师正星夜兼程前往支援吗?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因为施韦彭堡是中將,他却是个少將,天生比对方低了一头。 “我们遭到敌军精锐阻击,前方的76团3营连以上军官阵亡了90%...” 说到这里,维克托林终究没有忍住,隔著两名“颂唱手”抱怨起来:“该死,第3装甲师怎么放了这么多敌人进入防线纵深?” 第20摩步师不像序列靠前的第2摩步师,师部直辖一个装甲营,可以算得上小半个装甲师。 20摩步师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纯摩托化部队,唯一勉强能够当做装甲力量的,还是侦察营的12辆sdkfz.221/222装甲车,攻坚能力不足。 听到维克托林少將的抱怨后,施韦彭堡中將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眼前一亮。 “你是说,进攻部队的军官伤亡高得不正常?” “对,90%的军官阵亡率,死者大多都被炮弹直接命中,碎成了一坨肉块,真是活见鬼!” 施韦彭堡想起白天收到,由第19装甲军军长古德里安上將发来的那份:《第2摩步师9月1日上午战斗报告》中描述的內容。 极高的军官伤亡...这不正是波赫兰尼军队展现出的典型特徵? “你们面前的这股敌军,应该就是第2摩步师在白天遇到的那一小股波军精锐。第20摩步师突破敌方防线后,正好能够攻击其侧后。” 说到这里,中將还专门叮嘱道:“別忘了抓几个俘虏送到军部,上將对波军如何精確定位我军军官很感兴趣。” “收到,我会通知一线部队儘量抓活的。” 双方完成交流后,各自开始进行针对性地战斗部署,试图一口吞掉面前这股『敌军』。 李察这傢伙运气不错,因为第3装甲师和第20步兵师,除了师指挥部拥有能够直接交流的无线电和颂唱手外,下属各单位採用了完全不同的通讯频率。 塔尔门国防军的基层车载无线电fug5,只有四款按照不同规格分割的石英晶体。 假如两个师的塔军一线部队,採用了同样规格的石英水晶,友军发生交火一事就会瞬间暴露。 只可惜,假如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除了自己人打自己人外,塔尔门军队没有其他选择。 第46章 懵圈的塔尔门人 第3装甲师的39反坦克营遭受炮击后没多久,塔军第20摩步师76团的进攻出发阵地,同样遭到了155毫米榴弹炮的火力覆盖。 来自『敌军』的凶猛炮火,让两位正处於第一线的塔军少校直骂娘。 他们不好向第3装甲师的友军发火,便將怒气全部撒到了跨军种的空军身上。 “真是见鬼,波赫兰尼到底还有多少门大炮?斯图卡的飞行员都在干些什么?” “空军就是一群废物。炮兵的观测德鲁伊呢?难道没有找到敌人的炮兵阵地?” 旁边一名尉官急忙匯报:“他们已经派出了动物伙伴,正在向敌军炮兵可能存在的方向搜索,只是目前没有任何发现。” 施特恩:“德鲁伊也是一群废物,帝国每年花费那么多马克养著他们,上了战场一点用都起不到。” 事实上,由於这个世界存在德鲁伊,各国炮兵都非常重视对空偽装,极大弱化了这种『超凡侦察兵』的信息获取精准度。 (李察这个掛逼除外) 想要反制对方炮兵,除非德鲁伊的契约鸟刚好在炮兵开火时盘旋在炮兵阵地上空;亦或是恰巧有前出渗透的小股部队摸到了附近...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双方炮兵基本都是各打各的,各自逮著敌军的一线步兵一顿猛揍。 76团无奈,只得向师部请求支援。 为了在声势上压倒敌军,第20摩步师必须投入更多火炮。 第3装甲师这边也是一样,隨著波赫兰尼第18骑兵团和35步兵团撤出战斗,施韦彭堡中將得以集中手上全部的力量,专门针对南方的这股『强敌』。 参与炮击的炮兵规模从一个营增加到两个营,逐渐演变为整个师属炮兵,加上一到两个团属炮兵全力开火的『炮兵总力战』。 一个方圆不到一平方公里的狭小反坦克阵地周围,竟然同时遭受了两个师属炮兵团,总共72门大口径榴弹炮,以及几十上百门门步兵炮迫击炮的密集轰击。 这种壮观场面,没有词汇能够形容。 正率部前去支援的20摩托化侦察营长奥托·科尔特少校,看见前方的冲天火光和爆炸產生的高频闪光后,急忙叫停了车队。 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默念道:“愿天主保佑倒霉的76摩步营。” 如果以每平方公里拥有的火炮数量计算,双方在这场战斗投入的火力,竟然与上甘岭战役处於同一水平。 (上甘岭战役主战场面积为3.7平方公里) 当然,上甘岭的美军在战役全程拥有压倒性的火力优势,炮弹供给源源不断,可以让炮兵一直打到炮管报废。 塔尔门的后勤补给固然强力,但闪电战的作战模式与『蹲坑』式的山地攻坚战,塔尔门也不是战后的美利坚,富裕到『士兵取暖点汽油、炮弹几乎当水泼』。 两个塔军师携带的弹药补给,並不支持他们像未来美军那样,肆无忌惮地开炮射击。 最为猛烈的火力覆盖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双方炮兵在这期间打空了预先准备好的全部弹药。 用卡车从后方补给站提取炮弹、准备好发射药筒、给炮弹拧上引信... 走完上述流程,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隨著炮火变得稀疏,双方利用这段时间,不约而同地向前线调兵遣將。 营、连级別的迫击炮渐渐入场,接过了火力支援的重任。 由於塔尔门的装甲师和摩托化师在各级炮兵编制上完全相同,双方投入全力,仍旧无法压制对手。 这种情况,完全出乎双方指挥官的预料。 施韦彭堡中將看著手中战报:“波军竟然在进攻中投入了这么多门火炮?把所有炮兵投入到进攻中,他们要拿什么防御出现在后方的第20摩步师?” “传我命令,把第6装甲团全部压上去!给波赫兰尼人加点压力。” 第20摩步师的维克托林少將,此时也有同样的想法。 “既然波军拿出全部火力阻援,只要第3装甲师发动进攻,对面岂不是一触即溃?” “作战参谋,命令第80摩托化团和装甲侦查营投入战斗。” 双方层层加码,逐渐都打出了真火。 第39反坦克营在阵地上驻守的两三百名士兵,在猛烈炮火中几乎全军覆没;后方的第3摩步团迅速接替防线,承担起防守重任。 原本隶属於反坦克营的战防炮连士兵,看见自己的同僚被炸成了这幅鬼样子,悲愤交加。 当第20摩步师的装甲车,配合著摩托化步兵发起新一轮进攻时,他们便用反坦克炮,不断地將这份怒火发泄到敌军身上。 相较坦克內部狭窄的封闭空间,位於开放空间的反坦克炮装填手,弹药装填速度要比坦克快得多。 装备同口径火炮的坦克和反坦克炮组,射速通常差了一到两倍,何况防守方占据地形优势,小口径战防炮外形低矮,难以发现。 进攻发起才不到两分钟,参与战斗的8辆sdkfz.221装甲车中,就有六辆被当场击毁。 战场上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载具,真是好一副地狱场景。 双方打了这么久,天已经蒙蒙亮。 直到这时,第3摩步团的一名军官才在瀰漫的硝烟中,看到了对方载具的大致轮廓。 “你们看,对面使用的装甲车,是不是我军装备的型號?” “怎么可能?你不会看花眼了吧?” 周围几名塔军少尉,急忙举起手中的望远镜。 (6x30望远镜,广泛装备於德军连排级军官) “该死,真是我军的221!被击毁的几辆全部都是!” 他们顿时慌了神,急忙將这条消息上报。 第3摩步团团长赫尔曼·布莱特中校收到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反覆確认消息的真实性后,他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揪起旁边灰头土脸的格莱姆少校。 “该死,瞧你们反坦克营干得好事!我军竟与友军打了一整晚!” 格莱姆少校先是一愣,隨后忿忿不平地吼道: “我干的好事?我的反坦克营平白无缘无故挨了一番炮击,不把对方当作敌人,难道还要视为友军,好吃好喝地请人家上门做客?” “第39反坦克营在阵地上的部队,几乎都被炸乾净了!谁能有我心里难受?” 布莱特中校鬆开手,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 “我会將此事上报师部,请施韦彭堡中將定夺。此次误击事件造成了重大伤亡,你这傢伙好自为之。” 格莱姆少校作为当事方的指挥官,责任多少都会算在他身上。 但格莱姆很不服气:“要说这场內訌因谁而起,只能是对面不守规矩瞎开炮!” 很快,阵地上的第3摩步团就举起白旗,派人和对面的80摩步团取得了联络。 瓦尔特·冯·魏克特海姆上校得知对面阵地上居然是第3装甲师的下属部队时,第一反应居然是:友军已经完成了对敌方的合围歼灭。 当他得知阵地自始至终都由第3装甲师控制,同样慌了神。 “我们80摩步团收到了师部命令,前来支援76团,真的不清楚具体情况!” 这口大黑锅,魏克特海姆上校可不想背。 他果断把责任撇到了76摩步团的廷佩尔斯基希上校身上。 最终,来自两个塔尔门师的三名团长、三名营长、一名师部作战参谋,总共7名校官聚在了一起。 第20装甲侦查营的奥托·科尔特少校悲愤交加。 他咬牙切齿,指著格莱姆少校的鼻子大骂:“反坦克营打得可真准啊!短短1分多钟,就把我那12辆装甲车打爆一半!” 格莱姆少校面色铁青,当场反唇相讥。 “你们不按识別程序,先用迫击炮轰击,又展开进攻队形,还有脸来指责我?” 於是第20摩步师的军官,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的施特恩少校。 施特恩急忙辩解:“3营绝对没有率先开火!我是看到车队前方遭到炮击,才让部队下车展开警戒队形。” “结果装甲师的人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使用反坦克炮和机炮攻击了我军。” 他隨后又咬著牙补了一句:“你们可真有本事,专门盯著军官杀...我营军官阵亡率高达90%,分得清军官士兵,居然还分不清敌我?” “以上种种,戈德曼少校都可以为我作证!” 一旁的戈德曼点了点头:“没错,3营军官伤亡很大,炮火支援还是由我亲自呼叫的。” 格莱姆怒斥道:“简直荒谬!什么人在一片漆黑的战场上,专挑军官狙杀?你当我部都是超人类不成?” 施特恩啐了一口:“不是你们干的,难道是我第3营对自己人下手?” “堂堂步兵营长,从师属侦察营偷来一辆装甲车,然后用20毫米机炮在夜色里精准点名己方军官——你是这个意思吗?” 眾人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事情再次回到了原点:到底是由谁开的第一枪。 然后他们面面相覷,因为无法解释最初那几发炮弹的来源。 总不可能是波赫兰尼人算准时间地点,故意挑起两军內訌吧? 塔尔门人难以想像,波军竟拥有如此恐怖的情报收集和战场掌控能力,能將只存在於理论上的战术付诸实践。 第47章 预兆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隨著来援的塔尔门20摩步师动用了大口径榴弹炮,李察立刻意识到:他是时候从这场『內訌』中抽身了。 师属炮兵的榴弹炮,与营属迫击炮根本是两个概念。 迫击炮弹爆炸,弹片打在坦克侧面顶多只能听个响,除了直接灌顶攻击顶部装甲外,难以对真正的坦克形成有效杀伤。 但是换做150级別的高爆弹在车体旁边爆炸,超压衝击波不仅能够震坏精密部件,还能隔著车体伤害到內部乘员。 就连侧面仅有10毫米的钢板,同样也有极大概率遭到高速破片击穿。 不要说二號坦克这种全重不到10吨的小傢伙,即便后期型四號坦克乃至於现代主战坦克,在大口径榴弹炮面前都討不到任何好处。 在威力大到足矣掀翻轻坦的大口径炮弹面前,供一行人藏身的狭窄装甲盒不再安全,他们只能选择撤退。 李察猛踹了霍尔姆斯下士后背一脚:“即將释放烟雾,全速倒车!” 霍尔姆斯下士被周围爆炸的炮弹震得大脑嗡嗡响,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等到梆硬的胶鞋底连续蹬在他的后背上,下士这才回过味来。 他猛地向后拉动操纵杆,让坦克倒退著离开坦克掩体。 与此同时,李察也连续拉下烟雾释放罐的释放绳。 战爭中前期的德军坦克上,都安装有n.k.a.v.烟雾释放器——这是一种位於坦克后部的简易机械装置,发烟罐为步兵使用的nb.k.39型烟雾手雷。 (烟雾手雷投掷器) (发射器位於二號坦克上的位置) (作为发烟罐的nb.k.39) 每拉一次绳,外部的弹簧机构就会自动释放一枚烟雾弹。 在能见度较高的白天,车长需要將五个烟雾弹一次性全部释放,才能形成一道足够遮蔽车体的烟幕。 不过现在正处於黑夜,李察也只是预防性撒烟,不需要释放太多。 这类消耗性物资无法补充,用一个少一个,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李察必须有计划地使用各种弹药。 见坦克拉烟后撤,周围的塔军士兵並未感到奇怪——炮击来了还不跑,只能说明坦克车长是个傻子。 人家隶属於第2摩步师,没有义务与第3装甲师的反坦克营共存亡。 但是依旧有人看不顺眼,在散兵坑中嘲讽道:“没有步兵在外配合,他以为单凭一辆坦克就能跑得掉?” 塔军士兵说得没错。 为了防止被弹片击中,6622车上的全体人员都龟缩在坦克中,只能通过几个狭窄的观察口来查看外部形势。 寻常车组在布满弹坑的战场上横衝直撞,很快就会拋锚陷入坑中。 只不过,6622號车的车长是个开掛的。 李察利用空中视野观察周边地形,指挥著霍尔姆斯下士,避开了弹坑等障碍,也躲开了前来支援的塔尔门援军。 一路使用开掛视野和敌我標记,车组成功赶在天亮前,回到了作为出发地的诺嘉维卡村。 李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友军踪跡,空中俯瞰视角同样没有任何绿色標记,只有受枪炮声惊嚇、彻夜未眠的村民。 趁艾丽莎尝试联繫35团和沃罗寧上尉,穿越者打开舱盖,最后一次劝诱村民逃离战区。 他站在村口人们聚集的地方,大声喊道:“各位,这里很快就將成为沦陷区,这几个小时应该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村民们听到他的劝诱,不为所动。 人们有些为难地望向眼前这位陌生的本国军官。 “长官,该跑的人早就跑了,剩下的要么老得走不动路,要么就是单身一人,无处投奔。” 另一个八旬老人嘆了口气:“即便塔尔门人打过来,没了家,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李察:“......” 此情此景,让他想到穿越之前,乌东衝突区內的民眾;想到了囚禁在中东那座露天集中营內,忍飢挨饿还要遭受侵略军屠戮的百姓。 虽然他很清楚战爭的残酷,却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对方,强制村民转移。 但是,有一个人,他却一定要再试一遍。 李察沿著记忆中的道路,顺利找到了那座小院。 昨晚提著篮子给士兵分发苹果的老太太,此时正弯著腰打扫院子。 看到李察推开院门,她惊讶道:“这位少校长官,您还没有离开吗?” 李察表情严肃:“您必须立刻跟我转移,塔尔门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老人连忙摇头。 “不行,雷夫和玛蒂婭还在等我,我不能离开。” 这个答案虽在李察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有些失落。 塔尔门瑞彻是异界德三,而德三可是辣脆啊! 眼睁睁看著一名全家参军的军属陷於敌占区,尤其这位老人对自己很好,李察怎么过得去心里面的那道坎? “您还是和我一起走吧,儿子女儿都在等著和您团聚呢。” 对方依旧摇头,指著院子里的一颗苹果树。 “战爭啊...波赫兰尼20年前在独立战爭中取胜,我却永远失去了老头子。” 老太太的话音中带著追思,同样也带著一抹哀伤。 “他临走前一直说,如果没法活著从战场上回来,就將骨灰和遗物埋在树下...结果倒真的如他所愿了。” 李察看了过去,发现苹果树下,有一座小小的石碑。 那是老人伴侣的墓碑。 对方抚摸著苹果树的树干:“阿廖沙生前最爱苹果,也最怕孤身一人。我得好好看著这棵树,不能让他枯了。” 李察的嘴唇微微张开,最终却沉默不语。 他能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要强行將老人拖离故土? 人到这个年岁,活著往往就靠著一股心气。这口气若散了,人便也去了。 老人喃喃道:“我苦守了20年,如今孩子们都已长大,再也守不动了...” “如果塔尔门人真要取我性命,就让他们来吧。” 李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內心交战一番,他最终没有强行带人离开。 李察面色严肃地说:“还请您备好足够数天的口粮和饮水,若是塔尔门人到来,务必藏好,等敌军过境。” 虽然东波美拉尼亚地区,在接下来的数年都將是沦陷区,好在这里的塔尔门人眾多。 等到塔尔门帝国占领后,此地的政策相较波赫兰尼其余地区,应该会更加宽鬆。 如果老人足够幸运,说不定真能活著看到盟军胜利、祖国光復的那一天。 “我赶时间,差不多要离开了,请您注意保重身体。”说到这里,穿越者又违心地补了一句,“波赫兰尼必將取得胜利。” 老人锤了锤腰,笑著看向李察。 “也祝您平安无事,这位年轻的、好心的少校。” ----------------- 离开小院后,李察总是感觉胸口堵著一口气。 路上有村民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简单地点点头。 他不知道,刚刚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確。 穿越前的神州军队,会强制疏离占领区的民眾吗? 想必会的,尤其是军属烈属,一定会得到妥善安置。 只不过,波赫兰尼共和国的地方政府执行力,明显无法与神州各地相提並论。 回到坦克后,李察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长位,翻看著车里塔尔门人留下的作战日誌。 6622號坦克刚刚引发了两个塔尔门师级部队的火拼,车组乘员都是这场奇蹟的见证者,士气正处於巔峰。 驾驶员霍尔姆斯和偽装成塔军的弗雷迪,正有说有笑地討论著各种趣事,真的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弗雷迪探头瞥了眼文件上的塔尔门文字,笑著打趣:“您真看得懂塔语?该不会在装样子吧?” “这是污衊!”前排的霍尔姆斯下士立即为李察抱不平,“少校既然能听懂塔语,当然也看得懂文字!您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李察,却始终保持沉默。 车內除了排风扇的噪音,就只有翻阅文件时的哗啦声。 就连以往没心没肺的弗雷迪,都看出气氛有些不对。 他在坦克外面绕了一大圈,跑到了前方的驾驶员位旁。 “希米格维少校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是不是你又惹少校生气了?” “什么叫我又?除了那个杀手咖啡外,我哪里惹过少校发火?” 就在这时,缩在装填手战位上的艾丽莎,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放下手中的“祷告仪”,看向李察。 “35团有消息了。” 李察眼睛一亮:“35团主力已经成功撤出来了?” 艾丽莎却长嘆了一口气。 “损失不小,但是整体建制完好。只是1营的希波吕托斯上尉,在殿后战斗中遭到敌军机枪坦克扫射,当场阵亡。” 李察从记忆中翻出那个只和他见过数面、鬍子拉碴的大叔。 该死的莫德尔斯基,通讯中说是试探性攻击,结果试探到了塔军装甲团身上了? 这下倒好,阵亡一名营长... 在穿越者眼中,这些都属於不应付出的额外伤亡。 李察有些火大,毫不客气道:“莫德尔斯基呢?反攻被打得这么惨,他有什么话说?” 艾丽莎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察一愣:“怎么?他心里有愧,不敢见我?” 白髮少女连连摇头:“莫德尔斯基少校同样在殿后的战斗中负伤,野战条件无法救治重伤患,少校恐怕撑不了太久。” 她看著李察,认真道:“莫德尔斯基少校说,他想见您最后一面。” 第48章 遗言 听闻莫德尔斯基少校重伤垂危、想见自己最后一面时,李察满腔怒火竟无处宣泄。 莫德尔斯基的固执確实是导致35团重大伤亡的直接原因,但他敢於亲自为部队断后,直至身负重伤。 作为指挥官,他或许不算出色,但在部队长官勇於担当这方面,莫德尔斯基交出了满分答卷。 从客观角度上看,第35团的攻势更是极大影响了塔尔门第3装甲师指挥官的判断,成为诱使两个塔尔门师发生火拼的原因之一。 所以莫德尔斯基实际部分达成了他最初的目的——让第3装甲师这个北方集团军群的突击拳头,暂时失去作战能力。 可越是对战局负责的『老好人』,命也就越短。 反倒是集团军司令部里,那些在李察看来完全是在瞎指挥的外行人,大多成功活到了战后。 “妈的,这算是什么破事儿...” 李察握紧拳头,用力砸向旁边的炮塔装甲。 他踹了霍尔姆斯下士后背一脚,示意对方启动引擎。 “开车,往北面的浮桥走。” 这段时间,艾丽莎一直在与2营的“颂唱手”菲琳保持联络;而莫德尔斯基少校的伤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恶化。 据艾丽莎所说,少校只能靠著麻醉药与肾上腺素强行续命。 二號坦克的公路行驶速度並不算慢,很快就来到了昨晚搭建的临时浮桥附近。 李察看到远处的绿色標记后,急忙让霍尔姆斯停车。 “艾丽莎,通知沃罗寧上尉,我们已经抵达浮桥外围。” “告诉哨兵:如果看见单独一辆塔军坦克,千万不要开火。” 少女摆弄一番手中的“祷告仪”,再次抬起头。 “上尉已经打过了招呼,他让我们打出白旗,直接通行。” 艾丽莎顿了顿:“可我们有白旗吗?” 白旗? 李察在炮塔里翻找半天,只找到一面塔尔门瑞彻的铁十字旗。 若是直接掛出去,怕是会被友军当成靶子打... 倒是弗雷迪灵机一动:“我们没有白旗,可以用白色衣物代替啊。” 只不过,眾人身上的衬衫是草绿色,外衣也是偏绿的原野灰。 艾丽莎的內衣倒是纯白色,但李察也不好意思开口,扒掉小姑娘衣服当白旗用。 最后还是弗雷迪提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我今天穿的袜子是白色,可以用这个临时代替。” 李察还未来得及开口,旁边艾丽莎听见这句话后,脸色立刻变了。 少女赶忙捏住鼻子:“少尉,等一下...要脱你到炮塔外面脱!” 李察也回过神来,一脸嫌弃地往外赶人。 “出去出去,离坦克远一点!” 弗雷迪带著委屈的表情翻出炮塔,脱下塔尔门人的长筒皮靴。 他一边费力地拽著靴子,一边低声抱怨:“这双臭靴子又不是我愿意穿的...还不是要偽装成该死的塔尔门人?” 平心而论,塔尔门瑞彻国防军的行军靴——marschstiefel,是一种大量配发於突击步兵的靴子,最大的作用是防止士兵患战壕足。 除了步兵以外,炮兵、装甲兵等其他军种並不爱穿这种闷脚的大皮靴。 甚至就连步兵到了战爭后期,都开始改用带有绑腿的低帮靴。 弗雷迪身上的制服虽然来自於阵亡的塔尔门装甲兵,偏偏脚上的鞋子又是步兵型號。 李察对德军(塔军)的刻板印象,导致他们在偽装时,犯下了这个小失误。 好在塔尔门军官为了美观,经常会定製与步兵型號类似、採用软质牛皮的长筒靴来搭配军官马裤。 所以弗雷迪的错误穿著,並未引起塔尔门人的疑心。 弗雷迪脱下那双脚底已经发黑的袜子,把它缠在路边捡来的树枝上,站在炮塔后方奋力挥舞。 守桥的波军哨兵在坦克接近时立即举枪警戒,待看清那面迎风飘扬的『白旗』后,总算鬆了口气。 李察把举著白旗的弗雷迪赶下坦克,这才从炮塔中探出身来。 “部队全部过河了吗?” 哨兵赶忙立正敬礼:“报告长官,35团大部已经在一小时前成功渡河,第9步兵师的其余部队正在往这个方向赶来。” “他们昨晚干什么了?怎么在白天行军?” “这我並不清楚,先头的第34团將会在2小时后抵达。” 李察眉头微皱:“所以你们要在这里守一整天?” 哨兵点头:“上级是这样命令我们的。” 李察当时就怒了。 塔尔门基层军官都是傻子吗?不趁夜色行动,专门等到天亮,给塔尔门的水平和俯衝轰炸机送战果? “简直是在乱搞!上面那些军官,莫不是当塔尔门人的空军不存在?” 在李察的预估中,依据原有桥墩结构临时搭建的桥樑,只能在天亮以前发挥作用。 一旦太阳升起,塔尔门人的侦察机从上空飞过,发现这座桥经过连夜抢修居然恢復了通行能力... 敌军要么派地面部队强攻,要么直接出动轰炸机把桥樑夷平。 只不过,李察目前没有心思关注桥和友军。 “算了...这件事之后再说,先告诉我35团团部在哪儿?” 李察契约的麻雀已经工作了一天一夜,此时正蜷缩在笼子里休息,无法通过金手指寻找道路; 而他必须儘快抵达团部,见莫德尔斯基最后一面。 哨兵指著道路旁边的树林:“那里,林子里就是。” 李察向哨兵们点头示意,让霍尔姆斯把坦克开到林子旁,然后跳下车一路小跑。 等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团部时,刚好看见一脸疲惫的沃罗寧上尉,从铺设偽装网、架设有通讯天线的营帐中走出。 “希米格维少校?太好了,你来得真是及时!” 沃罗寧二话不说,拉著李察就往旁边的医疗帐篷跑。 “所以少校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医生们根本不敢动手,我们目前也不具备將伤患后送的条件...” 帐篷內,李察看到了胸部裹满绷带、嘴唇发紫的莫德尔斯基少校。 李察第一时间找到旁边的军医:“怎么回事?病人不是意识清醒吗?” 军医摇了摇头:“少校受炮击波及,多处肋骨骨折,胸部受到了严重的挤压伤,同时伴有肺挫伤。” 他儘可能用普通人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这种特殊伤情的复杂性。 “重度肺挫伤,受损的肺组织会像一块湿海绵,不断渗出血液和液体,导致伤员在自己的血中『溺亡』。” “这个过程会持续数小时到一天,同时伴有加重性的呼吸困难和胸部剧痛。” 军医指向莫德尔斯基青紫色的嘴唇:“疼痛已经用止痛药压住了,但是患者嘴唇发紺,这是血氧浓度跌至危险线的直接表现。” 李察不是军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两次大战极大地促进了包括医疗技术在內的现代科学发展。 很多21世纪人眼中的普通病症,80年前却属於不治之症——比如在链霉素髮明以前,结核病根本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 二战早期不仅没有链霉素,同样也没有青霉素,术后感染死亡率高得嚇人。 以现如今的条件,直接进行肺部穿刺吸走渗透液,基本相当於现场杀人。 李察和军医的对话,让伤患睁开了双眼。 莫德尔斯基看到李察的身影后,眼睛顿时一亮。 他挣扎著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虚汗。 “再给我打一针肾上腺素和止疼药,我要和希米格维少校单独聊聊。” 军医急忙劝阻:“少校,再打肾上腺素,会使您的伤情进一步恶化。” “我不是已经没得救了吗?不要婆婆妈妈,现在就打!” 一针混合药剂下去,莫德尔斯基的脸色稍微好转。 他屏退左右,轻轻握住李察的手。 “对不起啊,希米格维...是我一意孤行,害了35团,也连累了你。” 李察本想抱怨几句,可见到长官满脸自责、命不久矣的模样,又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都过去了。战场瞬息万变,谁又能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您只是站在全局角度,做出了对整体战局最负责的选择。” 比起像莫德尔斯基这样,因为能力不足战死或是重伤的一线指挥官,那些见敌人势大,直接拋弃队伍逃跑的废物更加可耻。 如果李察没有记错的话,波赫兰尼战役后期,波军一个集团军级別的司令,就干出过拋弃部队独自逃亡的破事儿。 少校闻言,长嘆一声:“我们这些老古董的思想,终究跟不上战术进化的速度,是时候被时代淘汰了。” “希米格维,你的决策和战术指挥能力我都看在眼里。等我走后,35团就拜託你照顾了。” 战术指挥能力? 穿越者根本不懂军事指挥的各种常识,他只是像玩rts游戏那样,通过俯视视野微操步兵移动、攻击。 少校握住李察的双手微微用力:“你一定要藉助元帅的人脉爬到高位,贏得这场战爭!” 李察十分清楚:波赫兰尼战役已是必败之局,任何人都无力回天。 但带著一个步兵团突出重围,借道邻国与盟军主力会合,他觉得尚可一试。 李察郑重的凝视著莫德尔斯基的双眼:“我会竭尽全力,直至波赫兰尼的最终胜利。” 第49章 接手 得到李察的郑重承诺后,莫德尔斯基少校露出安心的微笑。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像是军部里的那些贵族,关键时刻不敢承担责任。” 李察摇摇头:“怎么可能?我最討厌的就是那些好吃懒做的傢伙。” 封建主义的残渣註定会被淘汰,李察不屑与其为伍。 “哈,说得也是...不然你就不会放著总司令部的参谋不当,带著小女僕,单独一人跑到前线。” 好吧,虽然封建势力註定会被时代淘汰,但李察必须承认,身边这个女僕確实不错。 即便不考虑艾丽莎的“颂唱手”天赋在战斗中帮了大忙,光是让美少女呆在身边,都能让人身心愉悦。 (之后问问艾丽莎,她和希米格维家签的到底是个什么契约。如果是卖身契,那就改成普通的用工合同) 穿越者心里这样想著。 莫德尔斯基说了很多,包括35团目前的兵力布置,以及上级要求他完成的任务。 “上面仍然心存幻想,觉得我军能在国境附近挫败塔尔门的攻势。集团军司令部要求各部主动、坚决地向当面塔尔门军队发起反攻。” 坚决反攻? 下达命令的狗东西应该坚决去死! 李察深吸一口气,咬牙骂道:“一群废物,塔尔门轰炸机怎么没在刚刚开战时,直接他们炸死?”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道命令被我顶了回去。” 少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每个字的发音间隔逐渐变长,其中还穿插著刺耳的喘息声。 “司令部那些大人们架子再大,总不可能,找我这个死人的麻烦吧...” 药效渐渐消失,莫德尔斯基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李察见对方脸色不对,赶忙呼叫军医。 医生和护士再次进入帐篷,用简易设备测了一下生命体徵后,立刻著手实施抢救。 “病人的血压和心跳维持不住了。两支肾上腺素一支去甲,再加500毫升生理盐水!” “无关人员立刻离开,你也是,赶紧出去!” 弥留之际,莫德尔斯基用最后的力气说:“去吧,塔尔门人追得很紧,你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他闭上双眼,呼吸越来越弱。 隨后,视野就被身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遮挡。 临行前,李察郑重地向病床的方向敬了个军礼。 “再见,我的第一任长官...” ----------------- 离开医疗帐篷后,穿越者的心直往下坠,像被灌入一块冷硬的铅。 莫德尔斯基少校,普通的村民... 无论军人还是平民,无论前方还是后方,塔尔门瑞彻的大举入侵,使整个国家都面临一场浩劫。 他抬头仰望天空,看著远处正在投弹的塔军战术轰炸机,情绪突然爆发。 “我就不信了,打不过古德里安的装甲师,还带不走一个步兵团?” 李察返回停在森林旁的二號坦克,带上不明所以的艾丽莎,直奔第35团的团部指挥帐篷。 他进入帐篷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指挥权更替的消息有没有上报?” 旁边一名尉官文书急忙立正敬礼:“莫德尔斯基上校伤重时,我们就已经把指挥权更替的消息,发送给集团军司令部。” 李察的脸微微抽搐。 这些该死的傢伙,工作效率还挺高... 如果指挥权更替的消息没有传出去,他还能利用这点时间差,在上级获得消息前,带著35团直接跑路。 就像少校说得那样——即便集团军司令部想要追究责任,也不可能去追究一个死人。 现在,集团军司令部已经获知李察·希米格维接任35步兵团指挥官的消息。 如果35团再不服从上级命令,责任就会追究到李察的头上。 偏偏波莫瑞集团军的无能司令官,对整个战区內作战部队下了一道『全力反攻』,这个在李察看来近乎於自杀的指示。 如果不能后撤,那就只能凭藉布雷德河的天然地形防守,直到集团军司令部下达正式的撤退命令。 他没有时间熟悉团部文员,而是直奔帐篷中央的地图桌。 敌我標记中,敌军位置信息仍然是李察和莫德尔斯基少校午夜分別前,由金手指侦测到的情报。 经过一整晚的激烈战斗,塔尔门第3装甲师的下属单位不知跑到何处,这些信息已经变得不再准確。 李察环视四周:“地图是什么时候更新的?” 一名团部文员翻了一下手中档案:“友军状態是早上5点更新,敌军状態是凌晨1点。” 好吧,35团的情报信息果然仅由他这个德鲁伊提供。 说不定,就连集团军司令部甚至波军总司令部的敌军战情,同样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李察叫来一名文员,根据之前在塔军反坦克阵地上看到的番號信息,对敌军態势进行了一轮更新。 “把上述消息通报给临近的友方单位,然后再向集团军司令部强调,第9和第27师必须立刻后撤,否则会有全军覆没之危。” 至於友军的部署情况... 看到地图上標记中,还在布雷德河以西,呈一字长蛇阵行军的第9步兵师主力,李察觉得自己血压有点高。 欧罗巴军队都是什么臭毛病?难道天一黑,就必须要扎营睡觉? 他们就不能动脑子想想,白天行军会被敌军空袭,效率根本提不起来? 现在看来,要么波赫兰尼的一线指挥官都是一群懒鬼,太阳落山就走不动路;要么就是绝大多数波军军官的思维模式,依旧停留在一战,认为飞机只有侦查功能,无法主导战爭胜负。 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但凡他们研究过禿鹰军团在伊比利亚內战中使用的战术,也不至於遭到敌国突袭前,一点准备都没有... 地图上乱七八糟的图標,搞得李察的大脑有些混乱。 如今的兵种標记不像后世,军用地图基本被北约兵牌符號统一。 在李察看来,地图上的標记压根就是一堆自己完全看不懂的『乱码』,甚至就连等高线和比例尺,也和后世地图大不相同。 他果断放弃了阅读军用地图,转而寻找其他资料。 “战况简报呢?给我最新的战报。” 兼任35团颂唱手的简妮·施泰因中尉在一旁摇了摇头。 “整个波美拉尼亚地区,目前仍在主动更新简报的,只有我们第35团和附近的第18骑兵团。” 李察已经懒得吐槽友军无能,只是看著地图上的標誌不断思索。 首先,35团正在向东面撤退,而塔尔门第19装甲军的第一目標,必定是与东普鲁士方向的塔军匯合,打通但泽走廊。 所以东北方將会是第四集团军的主攻方向。 再根据周围地形、河流以及公路走势,外加穿越前的歷史知识,大致就能够判断出塔军主力的行军路线... 很快,李察就將目光锁定在了地图上,一座名叫『图霍拉』的小镇。 在他的印象中,波赫兰尼战役早期的一场中等规模围歼战,就被冠以『图霍拉森林战役』之名。 第50章 颂唱手 李察並不知道,他这个蝴蝶煽动翅膀,已经极大地改变了波美拉尼亚地区的战场形势。 在波兰战役期间,第19装甲军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战役爆发的当天,也就是9月1日晚,第3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就已抵达布雷德河沿岸。 如果不是因为油料短缺,他们將在第二天,一举突破波军仓促建立的布雷德河防线,一路直衝近乎空虚的维斯瓦河。 反观波赫兰尼战役,波军表现远比同时期好得多。 由於李察所在的35团2营,在一线阵地成功阻击了塔尔门第2摩托化师一上午,以至於第3装甲师突破波军防线后,左翼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施韦彭堡装甲兵中將只得命令步兵单位前往侧翼警戒,並与第35团殿后部队发生交火,进一步拖累了整体的进军速度。 虽然第2摩步师隨后转移路线,承担起为第3装甲师警戒侧翼的任务,这也导致第19装甲军用了一整天,竟然只前进了不到25公里。 於是乎,原本因为战事紧急,於9月1日白天仓促投入战斗的第18骑兵团,在进行一整天的充分准备后,於夜晚发起突然袭击。 而李察与第35团隨后加入战斗,以及塔尔门第3装甲师和第20摩步师间的內訌,使第19装甲军的弹药消耗较同期增加了数倍,伤亡暴增十数倍。 这还没有计算一整个装甲维修营的缺失,在这之后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仅仅只是战役第2天,穿越者带来的积极影响就已经开始显现。 本应於今天与敌军先头部队接战的图霍拉小镇,还能继续动员镇內民眾和国土防卫部队,加固城內和城外防御工事。 堑壕每加深一寸、每增加一个能够作为火力支撑点的房屋,都会给塔尔门侵略军造成更多的麻烦。 保守估计,位於最北方的第27步兵师,將会额外多出1-2天时间用於后撤。 一两天看似紧迫,可是放在一个月內灭国的宏大战役中,却又显得弥足珍贵。 李察此时还不知道,他竟以一己之力,部分扭转了开战之初北线的恶劣局势。 这位火线晋升团长的穿越者正琢磨著,如何才能进一步拖延塔尔门装甲部队的进军速度。 李察看著地图上不远处的骑兵团標誌,叫来了简妮·施泰因中尉。 “能和友军第18步兵团直接联繫吗?最好能够语音通信。” 简妮点了点头。 “可以通过祷告仪进行语音通信,少校。第18骑兵团刚刚送来了一名营级颂唱手,分享了骑兵团的颂唱频率。” 中尉说完,又补上一句:“我已经完成同调,现在就能与骑兵团指挥部直接通信。” 同调? 李察想起来,颂唱手间的同调,就是两个美少女额头贴贴。 真是没想到,就连“颂唱手”也要分等级... “很好,现在把频率同步给艾丽莎吧,我会直接通过她来联络外部。” 经过一连串的战斗,李察已经与面前的白髮女僕建立了足够的信任。 有些不便让外人知道的事,只能经由艾丽莎之手传播。 简妮有些为难:“少校,恕我冒昧;加西亚中士能够储存多少个信息通道?” 李察惊讶地看向旁边的白髮少女。 “颂唱手的通讯信道还有数量限制?” 艾丽莎一言不发,只是將额头与简妮中尉贴紧。 等到两人分开后,少女一脸轻鬆地回答:“我军对营级颂唱手的要求,是储存两个信道,团一级是4个,师一级的標准线是8个。” 简妮中尉补充道:“军和集团军的要求暂时还不清楚,反正越高越好。” 原来如此... 级別越高,需要使用的信道也就越多,因为高级別单位的指挥部不仅要与上级联络,还要指挥眾多下级单位、与友邻单位协调沟通。 在穿越者看来,师级才有8个信道,明显不堪重用。 直属上级的军指挥部必须占用一个,集团军也要占用一个。 军级单位通常下辖3-4个师,沟通友军又要占据好几个名额。 这样一来,呼叫下级单位的频道就不够用了。 当然,这也只是穿越者的猜测,因为这个世界除了颂唱手外同样也有无线电,两条线路並行发展。 其他人不一定会像李察这样,把颂唱手当做真正的无线电来用。 想到艾丽莎至今为止,从未出现过信道不够用的情况,李察有些好奇自己这个小女僕的潜力。 “艾丽莎你呢?你有多少个信道?” 少女自豪地叉腰:“现在只有十七个,以后应该还会成长。” 李察顿时一惊。 大佬竟在我身边? 雷兹·希米格维这个便宜叔叔不会是在公器私用,把集团军甚至军种级別的颂唱手,送给自己当女僕吧? 旁边的简妮中尉表现比李察还要夸张——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7个?!你有这样强大的天赋,为什么只是中士?” 理论上,10个以上信道的颂唱手,在幼年军校期间就会享受尉官军衔待遇,毕业后正式进入军队,直接晋升为校官都不是没可能。 虽然颂唱手的军衔大多情况下都与最大信道数量直接相关,后续晋升十分困难... 艾丽莎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是希米格维家登记在案的女僕,受军规限制,家僕不能被授予军官职位。” 简妮中尉听后,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死死盯著李察。 李察被对方看得浑身发毛,试图为自己辩解。 “等一下,这是什么破烂规定?私人女僕为何不能凭藉才能升官?” 简妮中尉似乎误会了什么,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如果之前只是看垃圾,如今几乎可以用眼神杀人。 中尉用冷冰冰的语气甩出一句:“我还是看错您了,贵族真是一群齷齪、噁心的渣滓!居然將宝贵的颂唱手拿来暖床!” 李察被这一番话搞得脸色通红,也不知是是羞的还是气的。 艾丽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李察已经和少女发生过不能明说的事。 看到对方一脸淡然,就连穿越者也拿不准两人的关係。 (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会真把眼前的白毛女孩办了吧?) (亏他居然下得去手,贵族果然是一群渣滓!) 李察一脸羡慕地在心中暗骂,恍然不知,他才是別人眼中的人渣... 艾丽莎嘆息一声:“少校...您应该知道,才能这种东西很难用统一的標准进行量化。” 李察不解:“所以呢?” “所以才要一刀切,把所有贵族侍从的名额全部砍掉,不然就容易被人钻空子,往军队里大量安插无能的废物。” 旁边的简妮中尉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波赫兰尼军方尤其是海军,之前在这方面吃了大亏。” “公约歷936年,因贵族安插的侍从军官操作不慎,刚下水的orp『格里芬』號与商船相撞,酿成了8死17失踪的惨剧。” 果然,所有看似离奇的规定出台,背后都有血的教训。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以上种种,让李察对贵族的印象变得更差劲了。 第51章 精简建制 得知贵族干下的各种『好事』后,李察赶忙和这群虫豸撇清关係。 只是面前这两名听眾,看上去並不买帐。 艾丽莎压根就不在乎这些事——只要追隨的主人是个能力三观正常的人,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很显然,李察这个蓝星穿越者,已经达到了少女的最低要求。 简妮中尉则是完全不相信李察这个大贵族子弟许下的一切承诺。 用她的话说:贵族的嘴,骗人的鬼,谁信谁是傻子。 贵族关係户的身份,虽然提供了各种便利;却也是个累赘,时刻影响著外人对李察·希米格维的看法。 李察长嘆一声,深感扫去身上的『贵族』標籤任重而道远。 他摇摇头,甩去心中的杂念,將心思放回到重整部队、恢復战斗力这件大事上。 真正成为一个步兵团的执行主官后,穿越者才深刻地体会到了当年波军的艰难。 第35团是个波赫兰尼標准步兵团,满编理论拥有1985人,下辖1个团部、3个650人的步兵营、5个直属支援连。 可是隨著波赫兰尼战前进行紧急动员,从一线部队抽调了大量军官补充动员单位,战爭爆发时,35团实际缺编率高达18%。 经过一天激战后,三个步兵营的建制更是肉眼可见的残破。 包括轻伤员在內,1营目前能够作战的官兵有227人,2营是275人,3营则是241人。 是的,2营倖存人数居然最多。 李察本以为经过连番战斗,营里只剩不到200人,实际情况却要好得多。 即便如此,三个营加在一起,也只相当於一个满编步兵营... 而且计算兵力还不能光看纸面上的数字,因为战斗在最前线的步兵连,伤亡一定比后方提供火力支援的机枪连更高。 整个步兵营实际可以投入的一线步兵,恐怕只有两个连的规模。 就连团部直属的作战单位,同样也有大量缺编。 机枪连应有85人、共计12挺wz.30重机枪;实际只有66人,7挺机枪。 反坦克连战前就未满编,9门37毫米wz.36反坦克炮如今只剩最后一门,基本可以视作没有反坦克能力。 步兵炮连和工兵连倒是完好无损,炮连目前下辖2门75毫米wz.02/26步兵炮,只是弹药经过一夜战斗后消耗甚大,已经不足一个基数。 师属野战炮营倒是剩下2门75毫米野战炮,目前划归35团指挥;可是仅凭4门一战时期的老旧火炮,如何对抗拥有36门重炮支援的塔尔门师级单位? 没错,wz.02也是一款一战老炮,是俄国...罗亚希帝国m1902野战炮的仿製品。 李察得知这型火炮的战术性能后,简直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波赫兰尼人的军需部门真是一群鬼才,选择仿製品只选別人家的淘汰產品。 人家罗亚希好歹將m1902从30倍径加长至40倍径,改成了m1902/30,提升性能的同时,还能兼容一战时期的大量库存弹药。 波赫兰尼人居然连照抄別人作业都不会? 难道波赫兰尼的诺瓦克专员【注1】发威了? 能不能学学塔尔门人的lefh18和sfh18,直接走大口径路线? 李察就特別眼馋这两门炮,他恨不得直接拉来一个105毫米榴弹炮营,掛靠在35团名下。 別看这俩玩意儿顶著『18』的后缀,看似是一款一战火炮,这是因为当时的塔尔门为了规避凡尔赛条约、躲避协约国监管,將大量新式武器冠以一战结束时的编號混淆视听。 除了上述两型师属支援火炮外,75毫米步兵炮le.ig18,88毫米高射炮flak18,都使用了相同的操作。 塔尔门军队用的都是以老旧名称偽装的新式武器,而波赫兰尼军队却用著一堆顶著新年號的老旧装备。 现代战爭就是炮战,火力投送能力胜过一切。 世上只有一支军队能用血肉之躯战胜钢铁,而波赫兰尼军队除武器装备外,战斗意志甚至不如人家的民兵部队。 如果將李察这个意外因素计算在內,直接將35团拉上去和塔尔门军队硬碰硬,恐怕不到30分钟,部队就会直接溃散。 李察眉关紧锁:“真是难办啊...” 无论如何,部队的指挥结构必须进行调整,强行维持原有编制,无法让部队充分地发挥战斗力。 既然35团达不到一个团应有的规模,那就缩编成一个加强营,精简指挥架构,重新调整上下级链条。 这样一来,刚好能將颂唱手下放至连,正好方便他来微操。 李察下定决心后,让艾丽莎叫来了营连主官。 他看向沃罗寧、雷耶斯这两名上尉营长,一脸郑重地拿出了编制表。 “都看看吧,我们正面临严重减员的问题,后方的补充兵又迟迟运不上来。为了维持部队的战斗力,我打算对编制进行一些微调。” 李察没有直接下达命令,他要参考一线军官的意见,看看调整后的编制有没有紕漏。 沃罗寧上尉拿到编制表后扫了一眼,当场笑出了声。 “少校,您这哪里算是微调?这是一刀砍在了大动脉上。” 旁边的3营营长雷耶斯也是吐槽道:“步兵营直接降格成为步兵连,下面的军官怎么办,同样做降级处理?” 李察坦然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以我们现在的军衔,本就不该担任这么高的职位。” 正如尉官指挥不了万人大军,將军也不会亲自微操连级单位。 上尉任连长、少校任营长,才是正常的军职配置。 两名上尉对视一眼,坦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旁边一个陌生军官却愤怒地质问:“少校,您把一营的直属机枪排分给二营三营,我们又该怎么办?” 李察看向对方头顶,那里是一个绿色的【中尉】標记。 “你是接替阵亡的希波吕托斯上尉,如今一营的实际指挥官?” 那名中尉点了点头:“对,我之前是一营二连的连长。” 李察无奈回答:“一营目前的组织架构,已经无法满足战斗的基本要求。” “我打算让二营作为补充连,平时看守塔尔门战俘作为预备队,二营三营伤亡过大,你们也可以派人迅速补充到一线。” 中尉听后,激动地站起身来。 “这和拆了我们营有什么区別?” 李察很清楚这个方案的利弊。 军队的组织力,很大程度来源於官兵对於所在部队的认可,此举必將导致1营官兵產生不满。 但他实在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法。 李察指向对方手中的编制表:“你看,3名连长两人阵亡,一营的颂唱手同样身负重伤。” “而我指挥战斗时,高度依赖颂唱手与一线单位沟通交流。” 穿越者的指挥方式需要利用德鲁伊的契约鸟雀和金手指,在战术层面进行微操,並对敌军从信息获取层面实行降维打击。 想要实现这种操作,需要通讯链儘可能地深入基层——如果可以確保团部直接与步兵排沟通交流,当然再好不过。 可是用於班排一级语音通讯的战场『大哥大』,bc611对讲机还未诞生,穿越者微操机枪阵地左移几米的想法,暂时无法实现。 既然如此,颂唱手就成了传达上级命令的关键节点,直接决定了一支部队的战斗力。 中尉没有被这番言辞说服,他同样无法理解李察外掛的强大能力。 “可是少校,连级单位本来也没有颂唱手啊...” “没有颂唱手,那你们拥有可以语音交流的无线电台吗?” 中尉连连摇头。 没有颂唱手,又没有无线电,总不能让指挥官捧著电话上阵地吧? 於是李察两手一摊:“你问沃罗寧上尉,究竟是带上一名颂唱手、由我直接遥控部队打得好,还是让他临场指挥更好?” 沃罗寧爽朗一笑,露出两排鋥亮的大白牙。 “相信我,与其有自己的想法,不如老实当少校手中的提线木偶。” “这样不仅对你好,对手下士兵也好。” 第52章 防御指令 经过激烈爭论后,一营中尉没能辩过李察等人,因为两名上尉营长都对这份缩编议案表示了支持。 毕竟缩编不是撤编,隨著补充兵就位,35团隨时都能恢復满编状態。 编制精简过后,连属的50毫米迫击炮被下放到了排一级,营级的支援连却依旧保持原有编制。 换句话说:营属『机枪连』下辖的9挺重机枪、3支反坦克枪,以及2门81毫米迫击炮,被统一下放到了连一级指挥。 (81毫米wz.31迫击炮) 这样一来,单个步兵享受到的平均支援火力得到了极大加强,已经接近甚至超越了同级別的塔尔门军队。 如果塔军侦查后,通过规模將35团认定为营级规模的单位,一定会因此吃个大亏。 除了武器编制以外,包括颂唱手內的技术人员也要进行平均分配。 身为团长的李察,已经有了艾丽莎这个私人颂唱手,於是简妮中尉被安排到了合併后的炮兵连,负责团部与炮兵部队间的联络通信。 至於俘虏的塔尔门维修营... 李察本想派人將俘虏后送,但是一想到离开俘虏后,波军技术士官根本不会使用这些陌生设备,偏偏穿越者又眼馋维修营对车辆坦克的野战维护能力。 他便只能冒险留下这些塔军技术人员,將战俘布置在距离一线阵地后方数公里的位置,派人严加看管。 经过调整后,35团下辖两个满编的加强步兵连,一个补充连。 如果將一线的步兵单位去除在外,李察所在的团指挥部,能够指挥的技术兵器有: 4挺重机枪(部分补充一线部队战损); 1门反坦克炮,2辆坦克(一辆2號一辆4號); 4门一战技术水平的75毫米野战炮,根据型號被分为两个不同的炮兵排。 (这是因为wz.02/26与wz.97/17不仅射表不同,就连药筒尺寸也不同,无法互换炮弹) 只能说,这些装备勉强满足了李察对於营级支援火力的需求——他理想中的营级支援火炮,其实是曲直兼备的120毫米迫榴炮。 正当李察和一线军官討论作战时的指挥链路、任务分配时,团部的机要秘书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报告!集团军司令部急电!” 波军到了团一级,拥有颂唱手、电台两套通讯体系,由於高级別单位的颂唱手通讯信道数量不足,集团军的命令通常会通过电台使用摩尔斯代码下发。 李察接过信纸,简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又递给一眾军官。 “你们看,我们亲爱的瓦迪斯瓦夫·波特诺夫斯基上將,直到这时才想起来让27师撤退...” 李察不屑地哼了一声:“呵,早上不还喊著反攻吗?现在知道害怕,改成全线防御了?” 沃罗寧和雷耶斯两名上尉看向电报,然后纷纷皱眉。 沃罗寧首先表达了不满:“让35团去守图霍拉镇?司令部到底是怎么想的?” 旁边的雷耶斯抬头看了李察一眼:“少校,您难道没有向集团军司令明確告知35团目前的状况吗?” 战损超过50%的步兵团,实在不像一支能打硬仗,尤其还是巷战这种残酷战斗的部队。 李察嗤笑一声:“我当然匯报过团里如今的状况,甚至多次向上级提交报告。要求儘快补充战损。” 他双手一摊,无奈道:“结果你们也都看见了。不要说新兵,开战至今,我们甚至连一颗子弹都没收到过,全部都靠战前积攒的库存硬撑。” 沃罗寧上尉连连挠头,把脑袋搞得像是一个鸡窝。 “且不提弹药问题,光说兵力...我们目前的一线步兵只有两个连,甚至就连战线都填不满。” 和塔尔门军队激战一天,35团的军官对防御作战已经有了一定心得。 比如:防守塔军进攻时,一定不能让敌军找到防线上的疏漏。 塔尔门装甲部队的反应和调整速度很快,一旦被试探出战线上的薄弱点,敌军指挥官就会果断地投入兵力进行突破,得手后立刻向防线纵深穿插,把己方炮兵、后勤人员全部打散。 而布雷德河又是边境到维斯瓦河间的最后一道天然防线,只要衝过这里,在维斯瓦河之前便无险可守。 周围军官纷纷看向李察,都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是主动进攻还是擅自后撤? 一道命令,將会决定35团所有人的命运。 李察看到眾人担心的表情,微微一笑。 “不要担心,我已经把情况通报给了集团军司令部和第9师,同时联络了附近的第18骑兵团。” “马萨特勒兹上校说,图霍拉镇周围的防线將由骑兵团接手,直至第9师主力抵达;而我们的防区则是这里。” 李察说著,用手点向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35团负责掩护第18骑兵团的侧翼,避免塔尔门军队从侧面迂迴包抄,断掉友军的退路。” 那是布雷德河沿岸的一片区域,大约5公里宽,刚好是一个步兵营实行防御作战的最大战术宽度。 以第35团如今的兵力和技术兵器密度,防守这样一条防线只能说是刚刚好。 这片区域可是李察和马萨特勒兹上校沟通后,双方共同认定最適合35团防守的地点。 第18团的图霍拉镇防线,將会向北延伸至图霍拉森林,那里树木密集,几乎没有道路,骡马部队行军都颇为不易,更不要说纯机械化的塔尔门装甲军。 而布雷德河宽窄不均,从图霍拉往南8公里,就能看见大片大片的湿地,同样不適合大部队行军。 (图霍拉镇周边防御部署,由於使用的是现代卫星地图,地形和80年前有所区別) 换句话说,塔尔门的19装甲军如果不能强行突破图霍拉,要么转向北边的霍伊尼采,冒险从森林中的狭窄道路前进;要么绕道南方,转而攻击波军第15师的防线。 至於骑兵团没有重火力这个问题... 第9步兵师的师属重炮营,总共12门wz.14/19p100毫米榴弹炮,刚好位於图霍拉镇周边。 该营已经展开阵地,做好了对空偽装,隨时都能为18骑兵团和35团提供炮火支援。 (wz.14/19p,仿自奥匈斯柯达m14) 听说己方拥有重炮支援后,眾人总算鬆了一口气。 雷耶斯上尉却有疑问。 “少校,供整个第9步兵师撤退的浮桥,接下来由谁防守?” 李察的回答有些残酷。 “第34团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浮桥,我在那里留了一辆251-9半履带车作为掩护,除此以外,35团的所有人都要跟隨主力转移,沿布雷德河设立阻击阵地。” “第9师主力能有多少渡过布雷德河,最终加入图霍拉战场,就看塔尔门空军飞行员是否赏脸了。” 第53章 9月2日,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的情况 公约939年9月2日,08时30分,波赫兰尼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 周围的参谋们忙得团团转,指挥部里的每一部电话都在满负荷运转。 “餵?你说但泽斯克城已经失守?喂喂?大声点!” “第9步兵师急需补充兵员?告诉他们,目前没有可靠的运输路线,也没有足够的车辆,集团军司令部无法將补给送往前线!” “什么?35团需要高射炮?驳回!一个团级单位要这种东西干什么?团长能懂高射部队的运用方式吗?” 到处都在告急,到处都在求援。 来自前方的海量信息,交由司令部的文员参谋负责处理。 至於集团军司令瓦迪斯瓦夫·波特诺夫斯基上將,只负责关键的战略和战术决策。 这位上將此时正看著眼前的作战地图,眉头紧皱。 地图的接触线上,已经出现了数个【疑似敌方军级单位】標识,而且战线相较前一天出现了大幅度的后撤。 更加要命的是,部分地区根本接收不到前线部队消息,反而是后方的国土防卫军匯报说,他们与塔尔门人的先头部队发生交火。 虽然听上去有些拧巴,但... 能够收到前线部队传来的坏消息,反而是个好消息。 整个区域彻底失联,无线电、电话还有颂唱手全部联繫不上该区域的单位,这才是最令人恐怖的事。 而在整个波莫瑞集团军中,敌我信息反馈最为明確的,反倒是理论上受到压力最大的第9步兵师。 只有这个方向,能够明確给出塔尔门19装甲军,以及下属三个师的番號。 上將看著塔尔门装甲部队的標记,自言自语道:“如果由我指挥塔尔门军入侵波赫兰尼,究竟该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在但泽斯克城上,摆了一个『沦陷』的標誌。 上將见一座大城市莫名其妙地沦陷,突然大声怒吼。 “仗怎么越打越糊涂?敌军哪支部队攻陷了但泽斯克城?” 旁边的参谋摇了摇头:“阁下,但泽斯克防御部队已经南下与27师匯合,城內没有成建制的守军,我们不知道塔尔门攻城部队的规模。” “一群废物。”波特诺夫斯基毫不客气地咒骂,“第9师就能准確匯报出当面敌军的进攻方向和部队规模,怎么其他部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回答。 从战报上看,第9步兵师尤其是麾下35团的战斗力和战术素养,明显比其他部队高出一大截。 阻击敌军、利用两支塔尔门部队的行军间隙穿越封锁线、夜间突袭敌军防守薄弱的支援单位... 该团的行军路线天马行空,宛若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美丽的曲线。 而其他部队的行动轨跡,则要丑陋许多。 战斗进入第二天,整个南北两线的战场局势正在飞速恶化。 南方的罗兹集团军在莫卡拉一线成功给予塔尔门装甲部队以重大杀伤——儘管隨著塔尔门南方集群层层加码,用炮火和飞机將莫卡拉防线核心阵地莫卡拉村化作废墟,当面的波军21骑兵团的防线已经无法维持... 但是骑兵21团在南线的积极抵抗,得到了波军总司令部的肯定,雷兹·希米格维元帅也给予了高度评价。 如果说,罗兹集团军靠著21骑兵团挽回了一丝顏面;波莫瑞集团军的顏面完全要靠第18骑兵团和第9师35团维持。 其余各师遭到塔尔门空军的突然袭击后,几乎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看看几个师的表现吧... 但泽斯克地区的第27师,光是被塔军飞机轰炸,就基本失去了组织能力,师部只能下达向南总撤退的命令。 防守东普鲁士敌军的第16师,在开战后的第一个小时,就遭受到了敌军优势兵力打击,告急电像雪片般飞向集团军司令部。 儘管第4师已经前往这个方向支援,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至於南方的第15师更是一群废物——该师在塔尔门空军骚扰下,开战后整整一天一夜时间,如同乌龟一般向前蠕动了13公里。 波特诺夫斯基上將得知此事后,差点气炸了肺。 唯独只有35团,不仅成功遏制住了塔军装甲部队的首轮攻势、提供大量关键信息,甚至还有能够核实的击杀、击伤战果。 波特诺夫斯基上將感嘆道:“如果所有部队都像第9师35团就好了...” 旁边的参谋长和作战处长对视一眼,心道:如果波莫瑞集团军的平均实力都是35和18骑兵团的水平,波军就不是被动挨打,而是全面反攻了。 上將感慨完,又问:“35团指挥官是谁?” “从档案和战报来看,应该是雅库布·莫德尔斯基少校。” 上將沉吟片刻:“以集团军司令部的身份,给他发一封嘉奖电。这样一名优秀军官,不该也不能被总司令部那群贵族派拉拢。” 如果让李察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气得骂街。 生死存亡之际,波军高层竟还忙著『党爭』? 这究竟是波赫兰尼,还是波赫大明? 上將一旁的参谋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开口。 “报告阁下,根据35团凌晨发来的战报,雅库布·莫德尔斯基上校在前一晚的战斗中身负重伤,不能履行职责。” “负伤了?替任指挥官是谁?” “是李察·希米格维少校。” 听到这个名字,波特诺夫斯基上將的態度顿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剧烈转变。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呵,贵族关係户也懂如何打仗?35团真是无人可用了?” 作战处长扬·日文戈塔-拉赫斯中校看向手中的日誌,替素未谋面的李察说了几句好话。 “35团发来的战报显示,希米格维上校在首日的战斗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波特诺夫斯基仍然不太信服。 “比如呢?” “包括但不限於:探查敌军动向、狙击高级军官、引导炮兵射击、带领部队后撤、夜间指挥突袭、诱发敌军內訌...” 拉赫斯中校话没说完,就被上將粗暴打断。 “你们觉得希米格维家族究竟塞了多少好处费?这种夸张的故事都能编到战报里面?” 他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我提前关注过这个小崽子,谁能知道『几乎完美』的希米格维少校,在军校里是一名差等生?” 『几乎完美』这四个字,被他逐字逐句著重念了出来,具备明显的嘲讽意味。 事实上,这位上將对整个贵族派都有极为恶劣的刻板印象;也是在他亲手操纵下,李察才会被调到最苦最累也是最危险的一线单位。 战报里对李察·希米格维的能力描述,波特诺夫斯基是一个字都不愿相信。 参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说些什么。 依旧还是拉赫斯中校,替李察辩解道:“但是阁下,塔尔门第92摩步团团长在战场上被狙击手射伤,这条情报已被军情部门证明属实,至少在狙击敌人军官一事上,希米格维少校並没有造假。” “那就只有这条消息可以採纳,其他统统不能参考。” 这时,旁边一名参谋出声问道:“那么阁下,第35团提出的补员需求应该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当然是冷处理。”波特诺夫斯基上將冰冷冷地说,“把技术装备和人员优先补给35团,然后被希米格维这个贵族紈絝全部葬送?我又不是蠢蛋...” 隨著越来越多的消息涌入司令部,周围的参谋和文员再次散开,在各自的工位上忙得不可开交。 集团军参谋长斯坦尼斯瓦夫·维索塔-维索茨基上校嘆了一口气,说:“阁下,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明確塔尔门军队的主要进攻方向。” 现如今,波赫兰尼军队的攻势防御理论,在开战一日后彻底破產。 波莫瑞集团军究竟是要依託现有防线固守,还是大幅度撤往维斯瓦河,需要通过塔尔门国防军的战略进攻方向,做进一步判断。 若是从书本理论出发,塔军装甲部队集中的区域,就是敌军的主攻方向。 只是李察和35团的表现极为出色,不仅在防御和后撤行动中,详细匯报了敌军单位和部队规模,甚至还引发了塔军部队间的內訌,导致第19装甲师进展缓慢。 再加上波特诺夫斯基上將对贵族出身军官持有偏见,李察基於穿越者角度提出的诸多建议,始终未能进入集团军司令部的考量范围。 能够被司令部取信的,只有莫德尔斯基少校担任指挥官时,35团探明的敌军进攻路线和敌军番號。 上將再次看向地图。 全部由步兵组成的塔尔门东普鲁士军队,在开战后的第一个小时,就与波军第16步兵师发生激烈交火,此时正在向西攻击前进。 在西侧边境,塔尔门精锐的第19装甲军,正向东北方向猛烈突击。 一左一右两大拳头出现在地图上,塔军切断但泽斯克地区的意图昭然若揭。 看向北方的27步兵师,上將觉得不能继续犹豫。 他招来拉赫斯中校和通信参谋,改变了昨天下达的反攻命令。 “通知各部,立刻撤往布雷德河沿岸,依託河流天然屏障建立第二道防线;命令27师急速向南方转移。” “还有,距离图霍拉最近的我军部队是哪一个?” 拉赫斯中校:“是第9师35团。” “给他们发报,在集团军司令部下达撤退指令前,必须坚守图霍拉周边地区。主官若是擅自下达撤退命令,严惩不贷!” 通信参谋立刻將上將的命令记在纸上。 一旁的参谋长维索茨基上校,想起他之前看过的部队战损表,急忙劝解。 “將军,35团已连续作战一昼夜,伤亡很大,弹药和技术装备也严重不足。让这样一支部队防守图霍拉,恐怕不太妥当。” 波特诺夫斯基上將沉吟片刻:“能否紧急向图霍拉运输一批人员物资?” 维索茨基上校连连摇头。 “开战后,塔尔门空军击毁了大量列车,目前整个铁路交通基本处在瘫痪状態,公路运输情况也差不多。” 这是整个波赫兰尼战役期间,波军面对的最大困境。 上將又问:“图霍拉周边,是否拥有军方的储存仓库?” “镇子里的確有一个仓库,但是储存的物资不一定是一线部队急需。” “那就让35团自行补充战损,赋予他们徵召国土防卫军,填补缺编单位的权利。” 波特诺夫斯基上將的態度依旧冷淡:“既然李察·希米格维这么厉害,在第9师主力抵达之前,守住区区一座图霍拉小镇,应该不成问题吧?” 第54章 9月2日,第19装甲军的经验总结 同一时间,普鲁什奇郊外。 原本属于波赫兰尼的军营,此时已经被塔尔门军队占领。 军营內部一栋整体结构完好的一层建筑上,伸出了密密麻麻的天线。 由於战线持续向前推进,军营不仅处于波军火炮射程外,同时还远离人口聚集区、各种设施完善,便被塔军一眼相中,成为第19装甲军的临时指挥部所在地。 在这栋建筑內,军直属警卫部队的轮休士兵,正忙著清扫室內垃圾、撤掉房顶容易掉落伤人的装潢,清理出可供人员办公的空间。 旁边的电讯室內发出滴滴噠噠的摩尔斯电码音,刚刚接通的野战电话同样响个不停。 “第3装甲师的补给要求已经收到,军部整理过后,將於一小时內上报至第4集团军。” “19军补给单元的燃料弹药极度短缺,目前无法提供你部需要的油料,缺额部分请向北方集群申请后勤支援。” 这里和波军的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一样忙碌,但是塔军文员忙而不乱,显得更加有序。 就在这时,数量汽车和装甲车停在门口。 一群凶神恶煞的塔军士兵鱼贯而入,紧隨其后的则是海因茨·古德里安装甲兵上將。 这位『古不帅』板著脸,带著他的临时指挥部成员走进屋內。 副官威斯曼少校引领古德里安一行人,前往面积最大、条件最好的指挥室——这里在战爭爆发前,曾是贵族军官的专用臥室。 上將瞥见墙上被爆炸震碎的窗户,又看向旁边带有豪华装饰的天鹅绒座椅和双人床,眉头微蹙。 “这栋房屋有地下室吗?” 威斯曼回答:“有个堆放杂物的地窖,但那里空间狭窄又潮湿阴暗,实在配不上阁下的身份。” 古德里安轻哼一声,说:“军人不需要这种虚荣。记住,指挥部必须设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採光和舒適度无关紧要。” 他又看向眼前的椅子和带有顶棚的天鹅绒大床:“波赫兰尼的军官可真是骄奢...” 一旁的卫兵问道:“需要將这些设施撤走吗?” 古德里安摇了摇头:“这些布置维持原样,之后让记者过来拍几张照片,可以作为对內宣传材料。” 他想了想,又说:“等拍完照后,就把这里改成野战医院吧。” 威斯曼立即挺直身子:“是!谨遵阁下教诲。” 装甲兵上將走向前方的桌子,拉开座椅,旁边的卫兵赶忙扫去上面的浮土。 见周围的军部参谋依次落座,古德里安终於开口。 “各位先將就一下,等地窖收拾好,就把军部转移到那里。” 实际上,如果军营內有一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堡,军指挥部肯定会被搬到里面。 作战参谋瓦尔特·温克少校將文件包放在桌上,和旁边的军参谋长:弗里茨·拜耳林中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我就知道,上將不会喜欢奢华的房间作为办公场所。” 拜耳林中校笑著回答:“阁下可是参加过上次大战的铁血军人,岂是波赫兰尼贵族所能比擬?” 装甲兵上將用冰冷的语气提醒道:“不要说这些虚话,给我第3装甲师和20摩步师的伤亡报告。” 眾人表情变得严肃。 温克少校拿出一份文件:“我军的首日伤亡已经整理完毕,请您过目。” 古德里安简单扫了几眼,眉头立刻拧成了麻花。 他將文件递给身旁的拜耳林中校:“弗里茨,念给诸位听听。” 拜耳林接过信纸,朗声宣读: “第20摩步师阵亡/失踪327人,负伤755人;第2摩步师阵亡/失踪193人,负伤511人...” 隨著阅读持续,中校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最终戛然而止。 古德里安毫不留情地说:“继续,把第3装甲师的伤亡数字和各部军官损失情况,大声念出来!” 拜耳林只得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读。 “第3装甲师阵亡/失踪659人,负伤635人。” “其中,第20摩步师尉官以上军官伤亡23人,其中有16人来自76摩步团。” “第2摩步师军官伤亡31人,包括阿尔弗雷德·福斯特上校在內,24人来自92摩步团。” 临时指挥室內一片死寂。 塔尔门军官们面面相覷——眼前这份伤亡报告,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伤亡出乎意料地高啊...”通信主任弗里茨·吉尔中校小声地碎碎念。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世界蓝星的波兰战役期间,德国第3装甲师的战役总伤亡为1300人。 儘管相较于波军动輒十万级別的伤亡、被俘数量,德军付出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德军內部评价时却认为:第3装甲师的损失,尤其是装甲兵等技术兵种的损失,是『可观』且『严重』的。 现如今,开战才不过一天,塔军装甲师的伤亡数字就已经直逼歷史同期的战役总伤亡。 难怪在场眾人几乎没人说话——任谁看到这个坏消息,都会感到心情低落。 后勤处长威廉·冯·里布中校对数字十分敏感。 “等一下,第3装甲师的阵亡和负伤比例怎么接近一比一?这不正常!” 根据数年前在伊比利亚內战中得到的数据,如塔尔门国防军这样,拥有完整战场医疗、后送体系的现代军队,阵亡/负伤比例通常在1:2左右。 1:1这种极端数字,通常出现在巷战等极端恶劣条件下。 “文件呢?让我看看。” “给。” 里布中校从拜耳林手中接过文件,表情在短时间內变换了数次。 看完全文后,他哭笑不得地说:“原来如此,第3装甲师阵亡失踪数字中,有一半来自於装甲维修营...” “一半?”温克少校惊讶极了,“那不就意味著,整个师属维修营全部损失了?” 古德里安长嘆一声。 “准確来说,是被渗透进来的波赫兰尼军队突袭,全营集体被俘。” 眾人惊讶地张大嘴巴。 装甲维修营,全员被俘? 真的假的? 像是维修营这一类非战斗单位,其扎营位置通常处於內圈。 换句话说:波军不仅需要绕过外围的战斗部队,还要赶在援军抵达前打扫战场、转移俘虏。 换做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信心像波军这样,把事情干得几乎完美。 古德里安见手下沉默不语,於是挥了挥手,让旁边的卫兵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对波军俘虏的交叉审讯记录。基本可以证实,昨夜对於第3装甲师维修营的袭击,由波军步兵35团主导。” 9月1日晚至9月2日凌晨,35团全员参与了袭击塔尔门装甲维修营的战斗。 而莫德尔斯基少校隨后带领1、3两个营深入袭击塔军纵深又仓促撤退,难免会有士兵走散被俘。 通过审讯俘虏,塔尔门得到了大量关键情报。 古德里安面色严肃:“这个波军35团,正是造成摩步2师推进受阻的罪魁祸首,如今竟连第3装甲师也吃了大亏,必须予以足够重视。” 参谋长拜尔林中校快速瀏览了该文件。 “看审讯记录,敌35团2营有一个名叫『李察·希米格维』的上尉,因为狙击我军军官有功,火线晋升少校?” 他看向一旁的情报参谋:“该团的敌军指挥官是谁?情报处有没有李察·希米格维的详细资料?” 情报处长曼弗雷德少校在他的公文包中翻来翻去,总算找到了一份文件。 “这是情报部门收集到的,敌35团值得注意的敌方军官。” 塔军收集的资料中,李察·希米格维同样包含在內,而且信息的详尽程度远超身为团长的莫德尔斯基少校。 塔尔门情报部门甚至通过某种渠道,搞来了李察在军校时期的各科成绩,並附有他的黑白半身照。 这是只有波赫兰尼高级军官才能享受到的顶格待遇,李察因为和雷兹·希米格维元帅存在亲属关係,又是希米格维家族嫡系,同时还有德鲁伊这一特殊身份...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破例贏得了这份『殊荣』。 两份文件对比之下,眾人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温克少校疑惑道:“这个希米格维的成绩这么差,如何能像俘虏形容那般,引导炮击精確覆盖我军部队?” 曼弗雷德少校同样困惑。 “根据审讯资料,他还主导了回收第2摩步师战车的行动。编號6622的二號战车如今成了他的座驾——这些能力与军情部门的记录完全不符。” 这支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挡住第2摩步师数次进攻,组织人手跑到无人区中抢夺遗弃坦克,甚至差点炸死师长巴德尔中將的波军小部队,给古德里安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古德里安看完由施韦彭堡中將提交,关於友军內訌的总结报告没过多久。 该报告提及到:反坦克营的官兵在战斗爆发前,得到了一辆隶属於第2摩步师的2號坦克支援。 他回想起档案中记载的坦克编號,精神一振。 “你们刚才说,那辆被波军缴获的二號坦克编號是多少?” “是6622號车,阁下。” 古德里安猛地一拍手,从座位上站起身。 “原来如此,这就对上了!” 他长舒一口气,仿佛解开了一道难题后如释重负。 周围军官看著装甲兵上將恍然大悟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 “我想了一个早上都没搞明白,第3装甲师和第20摩步师为何如此草率地发生战斗...” 古德里安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原来是这个6622號坦克干的好事!” 他没有对眾人隱瞒,让副官把第3装甲师的报告交给了眾人传阅。 参谋们得知昨晚友军的『內战』居然是由波军刻意引发,简直难以置信。 装甲技术官瓦尔特·內林中校一度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也就是说,这股波军居然在短短一天內,找到了能够操纵二號坦克、熟练掌握塔语的车组,然后直接偽装成我军,引发两军內訌?” 温克少校止不住地摇头:“恕我直言,阁下...这种事听上去,有点像是酒馆无赖编造出的地摊故事。” 那辆6622车组几乎是在单方面戏耍塔尔门军队,让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国防军,看上去像是三流小说里面的脑残反派。 波军巧合般地绕过外围警戒哨,巧合般找到了位於援军必经之路上的39反坦克营; 而第3装甲师和20摩步师,又巧合般地使用了不一样的无线电石英晶体... 究竟有多少个『巧合』叠加在一起,才能將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计划,成功付诸实施? 主管情报的曼弗雷德少校完全不相信这种离奇『故事』。 他甚至嗤笑道:“难道这个波赫兰尼车组人均查理大帝再世?我们手中的情报必定出现错漏,才会得出这种错误结论。” 旁边的古德里安瞪了曼弗雷德一眼,慢悠悠地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温克少校喃喃自语,“那就说明这一计划的实行者极度了解我军的运作模式,同时具备极为出色的临机决断和应变能力。” 一旁的侦查主管卡尔·华格纳上尉又补充一句:“他同时还有实时情报提供支撑,能够获知我军动向,是个极度危险的对手。” 曼弗雷德少校见同僚们都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有些哭笑不得。 “各位不会真的以为,这种事情居然真实存在吧?” “聒噪!” 古德里安上將猛地拍向桌子,嚇了眾人一跳。 上將严肃道:“记住,永远不要轻视面前的对手,这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通讯参谋,致电第3装甲师和第20摩步师,我需要昨晚的全部细节!” “通知所有部队,以后遭遇陌生友军时,必须检查证件,进行严格排查,以免敌军浑水摸鱼。” “另外告知团级以上军官,尤其注意敌军第35步兵团。如有莫德尔斯基和李察·希米格维的情报,务必第一时间上报!” 通讯主任吉尔少校一一记下,转身准备离开,又被古德里安突然叫住。 “向第四集团军发报:第19军油料弹药极度短缺,暂时还不具备持续突击的能力。请克鲁格上將派出步兵,削弱位於我军攻击路线上的图霍拉守军。” “我部完成补给后,將由此处突破波军布雷德河防线。” 吉尔少校转身前往电讯室发送消息。 参谋长拜尔林中校凑在古德里安身边,小声问道:“阁下,如此大张旗鼓地防备波军的一个团,真的合適吗?” “你的意思是?”上將微微皱眉。 “我是觉得波军35团表现再好,受其规模限制,终归影响不到战役全局。大肆宣扬敌军强势,反而会让我军人心惶惶。” 古德里安轻哼一声。 “中校,动盪中的世界容易造就伟人,步兵团中也能诞生英雄。重视敌军的精锐部队和强力指挥官,也能有效降低后续战斗的伤亡。” 拜尔林中校惋惜道:“我是觉得这样做,会有损您的威名。” 古德里安毫不在意:“我为何要在意过这种小事?比起名声,塔尔门的胜利大於一切。” 他紧盯拜耳林的双眼,语重心长地说:“我不会给敌军调整部署的时间。各师今天休整一天,明日起恢復全面攻击!” 第55章 物资仓库 9月2日上午9时00,布雷德河沿岸,35团指挥所。 来自波莫瑞集团军的命令下发到35团后,李察立刻召集部队前往防守区域集结。 鑑於集团军司令部给35团开放了战备仓库,他决定先行前往图霍拉镇亲手检查仓库里的物资,顺便看看国土防卫部队的训练水平如何。 当然,与第18骑兵团的马萨特勒兹上校会面,决定接下来的作战部署,同样也是重中之重。 四號坦克那珍贵的摩托小时数不能隨意消耗,李察乾脆要来几匹健马,带著艾丽莎与数名卫兵,一路直奔图霍拉。 顺著军用地图上不起眼的道路標识,一行人在图霍拉镇外围的森林中,找到了司令部提到过的b7战备仓库。 在向卫兵出示证件后,一位大腹便便的波军上尉从旁边的宿舍中走出,打开了仓库大门。 里面的物资堆积如山,摆放在一个一个的小箱子里。 李察看著里面成堆的木箱,微微皱眉。 “我没时间亲自检查,你这里有物资列表吗?” “有的有的。”上尉急忙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李察手中。 李察大致扫了一眼列表上的物资,心里大致有了谱。 这座位於图霍拉的军方储备仓库,是一个工兵专用的补给囤积点。 內部近7成空间都被各种炸药、地雷以及铁丝网占据,里面甚至还有少量的汽油,供前来运输物资的卡车使用。 仓库里能提供给战斗部队的物资较少,其中又以弹药、耐储存的食品居多,大致能够满足一个步兵团一周的高烈度战斗需求。 也是因为目標太小,这里成功躲过了塔尔门空军的第一轮袭击,一直倖存到了现在。 对於整个波美拉尼亚地区的波军,小而全面的物资储备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是对於已经半残的35步兵团,又恰巧能够救急。 李察原本还在为弹药问题发愁,见仓库库存能够满足35团所需,总算鬆了一口气。 至少塔军再次来袭时,部队不会因为弹药打光,被迫与敌人拼刺刀了... 他再次看向旁边身体发福的上尉,冷哼一声。 “你这体型,可不像一名军人该有的。” 上尉有些尷尬:“卑职管著物资仓库,食物几乎不限量,水果和肉罐头就多吃了点...” 敌军重兵压境,李察懒得去管后勤部门这些腌臢事。 他指著上面一条【德鲁伊专用物资】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上尉看了一眼物资表,赶忙回答:“是德鲁伊的专用契约兽,共两只侦查雀和一只安娜塔西亚黑鸦。” 李察眼睛顿时一亮。 “確实是好东西!”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曾饱受麻雀困扰——这种小破鸟脑容量不大,而且脾气非常倔。 有时它会听从契约者的命令,向某个方向飞行;大多数情况却只会在上空转圈,任你好说歹说,就是不往远处跑。 有了两只麻雀和一只乌鸦作为补充,一来能够让值班的鸟儿轮休,保证不间断的空中视野;同时也能利用更通人性的乌鸦,实现各种复杂战术。 李察毫不客气地大手一挥:“全部拿出来,我要现场契约。” 一旁的艾丽莎大吃一惊,急忙上来劝解。 “少校,您的契约容量有限,满足不了3只麻雀、1只黑鸦的需求!” “要是强行契约呢?” “契约兽会当场发狂,攻击视野內的一切活物...” 李察挠了挠头,心中有些遗憾。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说:“成与不成,总该试试再说。” 反正又不是契约者发疯,大不了就死一两只鸟,有足够的试错空间。 很快,三名士兵一人拎著一个鸟笼,来到了李察面前。 李察按照之前契约麻雀时的经验,將手伸向了笼子中的麻雀。 数秒后,双方成功建立连接。 鸟儿的心情流进李察的脑海,而他並未感受到疯狂的情绪。 “怎样?大脑有没有酸涩感?”艾丽莎一脸紧张地询问。 李察睁开眼睛:“没有,我感觉自己状態好得不行,来试试容量更大的。” 说完,又將手伸向了旁边的乌鸦。 很快,连接再次建立,这一次甚至要比之前和麻雀契约时更加顺利。 契约达成后,乌鸦自行用鸟喙拉开笼子上的木栓,扑著翅膀飞到李察的肩膀上。 契约者心念一动,只见乌鸦腾空而起,在空中做著各种花哨的动作。 “真是一只好乌鸦!”李察情绪有些激动。 如果说操控麻雀时需要低声下气求著对方办事,指挥乌鸦相当於控制分身,堪称如臂使指。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是穿越者从未感受过的。 此时再看旁边的两只麻雀,李察是横看不顺眼,竖看也不顺眼。 旁边的上尉见乌鸦在空中进行花式飞行,连忙恭喜道:“看来长官和安娜塔西亚黑鸦的契合度,要比侦查雀高得多。” 李察一愣:“原来契约兽还有契合度这么一说?” “当然有,契合度高,占用容量也会相应降低,同时契约兽更能理解契约者的用意。”艾丽莎掰著指头耐心解释,“所以德鲁伊大多都会集中契约单一动物。” “我可明明记得,最受德鲁伊欢迎的契约兽不是安第斯鹰吗?难道人人都契合老鹰?” “因为安第斯鹰视力出眾,在远距离侦查中不可或缺。无论契合度高低,每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德鲁伊都要拥有一只。” 李察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將手伸向了最后一只麻雀。 艾丽莎见他一气呵成地契约了三只鸟,眼神有些奇怪。 “少校您的契约容量,相比军校时期还真是跨越式地进步啊...” “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笑著打了个马虎眼。 连內里的灵魂都换成了另一个人,容量增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李察没有再和起了疑心的小女僕说话,因为多说多错。 他直接用意念,告诉新契约的乌鸦向西飞,试图搜索塔军的先头部队的大致方位。 后勤上尉见李察拿完物资,一脸諂媚地搓著手:“长官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李察將储备物资列表交还给对方,说:“里面的东西接下来有大用,我会叫人过来全部搬走。” 上尉瞪大了眼睛。 “全部吗?” “全部。大战在即,我军急需物资维持作战。你们现在就把东西往外搬,地雷炸药是第一优先级。” 简单交代对方一番后,李察离开仓库,继续策马向图霍拉镇狂奔。 他与第18骑兵团的马萨特勒兹上校神交已久(其实只认识一天),两人都著急想见对方一面。 两名团长需要面对面商谈,討论部队如何配合,守好图霍拉这个关键枢纽。 第56章 防御准备 当李察带著他的专属颂唱手和数名卫兵,策马来到图霍拉镇时,发现镇子已经化作一个巨大的工地。 早在开战的第一天,小镇就遭到了塔尔门空军战术轰炸机的重点照顾,街道上堆满了瓦砾和砖块。 城內主要街道和关键建筑內,骑兵团和波美拉尼亚国土防御旅的士兵正在布置防御。 他们就地取材,利用瓦砾堆起了一座座街垒;並將建筑临街一面的窗户全部用木板、沙袋阻塞。 在城市外围,市民自发组成了施工队伍,在至关重要的高地上挖掘掩体。 李察风尘僕僕地来到第18骑兵团位於小镇金库內的指挥所时,在这里看见和他一样满眼血丝、疲惫不堪的马萨特勒兹上校。 两名团级主官同样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他们看到对方疲劳的表情相视一笑,然后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马萨特勒兹上校拍著李察的肩膀:“久闻大名了,希米格维少校。昨天由你提供的炮火支援和敌军信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李察摆了摆手,表示这都是小事。 他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我部获集团军司令部批准,启用了城郊的b7战略仓库。里面有大量的炸药和地雷储备,应该能起到不小的帮助。” 马萨特勒兹哈哈大笑:“那真是太好了,工兵刚刚还在抱怨爆破器材不足,这些物资真是雪中送炭。” 上校邀请李察坐在地图室的办公桌旁,扫开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让卫兵端来一杯热咖啡。 李察坐稳后,心事重重地问:“上校,我看城內还有大量平民尚未撤离?” 马萨特勒兹嘆了口气。 “我部进驻后,第一时间下达了强制疏散令,可是民眾坚持不肯离去,部分青壮年甚至主动帮忙修筑工事。” 上校无奈地说:“事实上,这些民眾帮了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他们,18团没法在短时间內摸清城內地形,完成小镇的要塞化。” 李察先表示理解,却又提醒道: “一旦开战,必须疏散所有平民,以免间谍混在人群中,向塔尔门人传递情报。” 上校頷首:“放心,我明白。” 但李察真正担忧的並非此事。 “上校,我沿途大致观察了18团的防御部署——您似乎打算將整个骑兵团分散,带领民兵和国土防御部队固守全镇?” 上校先是一愣,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你没看错,我的確这么打算。” “我认为这样做不妥。”李察喝下一口咖啡润了润嗓子,“来袭的塔尔门国防军兵力占优,火力占优,兵员素质和武器同样占优。在城里和敌人硬拼,恐怕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上校没有为李察的贸然提议感到不满,反而低头沉思片刻。 “集团军司令部对我们的要求,是固守图霍拉一线,阻止塔尔门继续深入,直至27师主力从但泽地区撤离。” 马萨特勒兹郑重道:“我大致计算过,凭藉第18团和国土防御旅,固守两天应该不成问题。” “从27师驻地到格鲁德柴兹大约80公里,步兵师急行军速度约为一天40公里,足够他们后撤至安全地带。” 这位骑兵上校从来没有考虑过,27师有常行军的可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察死死盯著对方的双眼,问道:“恕我冒昧,上校...您在计算友军的行军速度时,採用了怎样的地形係数?” 上校顿时一愣。 【地形係数】是部队在复杂地形上行军时,人为增添一个係数,以此计算实际的行走路程。 比如两地间隔30公里,中间隔著一道山脉,就要加上0.3的係数,实际距离为:30/0.3=100公里。 马萨特勒兹有些疑惑。 “但泽走廊至格鲁德柴兹,有一条完整的水泥道路相连,为何要去计算係数。” 李察连连摇头:“天上有塔军飞机肆虐,地面又有民眾阻塞通道,公路压根走不了人。” 他用手蘸著杯子里的咖啡,在桌面写下一个数字。 “保守起见,最好將此係数纳入考量,再来考虑后续的防御布置。” 上校看向桌面,顿时睁大了双眼。 “0.5的地形係数?换句话说,我们要在图霍拉坚守4天?” 李察郑重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图霍拉镇根本就不需要守这么久,因为即便塔军攻不破这里的防线,其他方向的波军也顶不住国防军的全面进攻。 即便集团军司令部严禁各部后撤,李察也会在两天以后,想办法让35团和18骑兵团与当面之敌脱离接触。 只是如今的波军,普遍抱有错误的战术思想。 如果真的按照最为理想的情况下,能够防守两天进行战前部署,第18骑兵团很有可能连一天都守不住。 马萨特勒兹上校仔细思考一番,觉得李察说的在理。 但泽地区树林密布,尤其是但泽城到格丁尼亚中间的原始森林地区,就连塔尔门人制定进攻计划时,都要绕著走。 这破地方根本走不了马车,只有羊肠小道可供少量步兵通行。 上校在房间內来回踱步,同时喃喃自语:“四天啊...当面至少有一个装甲军,守4天时间?” 单纯依靠一个骑兵团,就算全部拼光也守不了那么久。 他转头看向李察:“希米格维少校,你有什么建议?” 李察早就等著对方开口,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方案。 他来到地图边,手指城市中心的几栋建筑,说:“我建议,以一个营的骑兵精锐配合国土防卫旅、民兵守城,其余部队作为机动力量,既可机动支援,也可投入反击。” “在具体防御布置上,完全放弃城外高地,只守城內几栋关键建筑。” “让工兵提前破坏道路,在街道上大量埋设地雷,往屋內设置诡雷炸药;同时將关键建筑间用炸药打通,甚至可以利用下水道,以便在需要时隨时支援。” 李察著重强调了打通建筑间通路的重要性——兵力转运、伤员后送,在惨烈的巷战中实在是太重要了。 马萨特勒兹唤来传令兵,將上述意见逐字逐句一一记下。 李察见这位骑兵上校听得进去意见,也是毫不藏私,把脑子里关於巷战的乾货一股脑全部甩了出来。 建立突击群、大量装备手榴弹、必要时爆破建筑阻止敌军装甲继续深入... 直到他说得嗓子干哑,这才拿起身边的咖啡杯一饮而尽。 千奇百怪的巷战诀窍,让马萨特勒兹上校忍不住拍案叫绝。 “要是按希米格维少校的方案在镇內布防,塔尔门人可要倒大霉了...” 不过他话音一转,严肃道:“可万一塔军不来强攻市区,而是选择绕行呢?” 李察对此早有准备。 “我看镇中心有栋多层的水泥建筑,比周围高了一大截?” “那是医院主楼,你有什么想法吗?” “直接把75毫米步兵炮和野战炮拆解后搬上去,射程足够覆盖城市周围,封锁敌人行军路线了。” 当然,像是医院大楼这种普通钢混建筑,比较害怕大口径重炮(200毫米以上)和重磅航弹的直接攻击。 但是李察想到了乌东衝突中,大毛战略轰炸机投放的fab3000航弹,一发居然只能炸倒大楼一面墙的尷尬场景... 再想到塔尔门空军既没有精確制导套件,斯图卡早期型能够搭载的最大炸弹,也只有500公斤时,顿时又放下心来。 只要不把火炮布置在最顶层,而是放在中心楼层,再用战备仓库里的混凝土进行一番加固... 塔军想要清除这栋『人工要塞』,恐怕要花上一番功夫。 塔尔门国防军要是能在两天內,把240毫米的k3集团军加农炮拉到第一线,直瞄轰击大楼,那李察自认倒霉。 (24 cm kanone3) 他眼冒凶光,恶狠狠地说:“塔军想要绕路,要么在北面的树林中伐出一条道路,要么来南面的湿地边缘寻找机会。” 如果往南面来... “有我们35团守著布雷德河,保证3天之內,塔尔门人休想突破防线!” 第57章 大战將至 李察和马萨特勒兹简单商討后,定下了18骑兵团主力守图霍拉镇,35步兵团守南郊的总体策略。 虽然表面上看,骑兵团守城、步兵团野战的部署有些反常识... 可这確实是目前形势下,两人能够想到的最合理方案。 图霍拉镇不仅扼守公路要道,更有南北两条铁路穿镇而过。 虽然面积不大,却又刚好卡死了第4集团军的北方进军路线,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35团开战时就不是满编,激战一日后更是伤亡过半,而且极度缺乏反坦克炮等技术兵器。 如果仅用这样一支部队扼守镇子,不到半天时间,防线就会被塔尔门装甲部队完全突破。 第18骑兵团同样伤亡不小,可骑兵团战前处於满编甚至超编状態,他们甚至还有独立的补充连,能够快速填补战损。 勉强700名战斗兵、缺枪少炮,就连团长都是临时升任的步兵团,和一个满编1300人、技术兵器充足的骑兵团孰强孰弱... 想必不用多言。 幸运的是,波赫兰尼中低级军官敢於担当,与那些军方高层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18骑兵团没有明哲保身,他们在战局需要时,果断顶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 关於这点,李察非常钦佩。 在和马萨特勒兹上校一起,安排好与图霍拉防守相关的事宜后,李察从沃罗寧上尉那里得知,35团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预定布防区域。 “那么上校,我就先告辞了”李察起身,准备返回35团。 马萨特勒兹同样站起来,郑重和他道別。 “注意安全,如有需要,直接通过颂唱手联繫。” ----------------- 当李察风尘僕僕地回到阵地上时,部分士兵正將仓库里的物资运到防线附近的集结区,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 包括动员来的国土防卫兵在內,其余的大多数人则在紧张地挖掘战壕。 李察看见第一道防线居然布置在河滩附近,赶忙叫停了施工作业。 “停停停,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在河边低洼处挖沟?” 这样做,河水一定会反渗进入战壕內,士兵下半身都要泡在泥汤里。 他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沃罗寧:“都是上尉了,怎么会犯这种常识性错误?” 沃罗寧上尉连忙解释:“少校,我也知道河滩不是修筑工事的好地方,可林子里的树根太硬了,工兵铲实在挖不动...” 李察大手一挥:“死脑筋啊!干嘛非要下铲子?那么多炸药,直接炸开不就好了?” 俄军面对冻土层时,会採用一款类似『二踢脚』的特种爆破器材,以爆破作业来构筑防线。 树根丛生的森林地带的环境与冻土有些类似,只是土层较软,杂物更多。 当李察得知施工困难时,立刻想到了这种方式。 沃罗寧上尉赶忙指示士兵,让他们在泥土中埋入炸药,进行爆破挖掘。 隨著一连串的爆轰声响起,泥土和树根被炸得疏鬆,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现成的散兵坑。 野战堑壕体系,就是通过將现有的散兵坑拓宽、相连后组成。 先有散兵坑,再有战壕,最后才是包含隱蔽处、防炮掩体在內的完整野战工事。 有了炸药打辅助,35团的施工速度直接提高了数倍。 士兵们就地取材,周围炸倒的树木也没浪费,被直接用来加固战壕胸墙和背坡。 李察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前在河边挖掘的沟渠也別浪费,直接扩大拓宽,改造成反坦克壕沟。” 他环视四周,突然想起什么,把两位营长都叫了过来。 “一定要注意堑壕的顶部防护,尤其是那些林地內的堑壕工事。反坦克壕挖出来的土方,可以直接覆盖在野战工事上方。” 沃罗寧和雷耶斯上尉对视一眼,难免有些困惑。 “少校,如果对堑壕顶部进行防护作业,会让施工量大幅增加。” 李察却始终坚持,一定要给战壕加个顶棚。 “那就先挖沟,再建棚,没『顶』的屋子哪能住人?” “让官兵再坚持一下,千万不要怕麻烦!” 李察曾在突出部战役的相关资料中看过,美军防守巴斯托涅时,曾因堑壕防护没有做好,在外围林地的防线上吃了大亏。 因为远程火炮轰击林地內的目標时,安装常规引信的高爆弹会在命中树干树枝后,发生空爆。 这种情况下,弹片將会裹挟著大量树枝,自上而下横扫爆点周围数米內的一切事物,杀伤力高得嚇人。 扎入伤员体內的海量木屑,又给军医的清创工作带来了巨大困难,这也是突出部战役伤亡盟军数字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李察不希望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导致35团出现重大而又无谓的伤亡。 儘管35团的波军官兵满腹怨气,得知这是来自代理团长的直接指示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干起活来。 因为听这位团长的话,是真的能够保全性命。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小铁锹,挖战壕、挖机枪掩体、修筑迫击炮工事... 工兵用专门的器械锯断树枝,按照李察指示,每隔十米设置一个带棚的隱蔽处。 就连团部直属的警卫排和文员,都要擼起袖子,挖掘土方量更大的掩蔽部。 麾下官兵在阵地上挥汗如雨,李察同样也没閒著。 他放飞了一只麻雀,观察著周围的地形走势,思考塔军可能的进攻路线。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周围实际地形与地图上的標註,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地图上涂成绿色的草地区域,实地探查后,竟全都是低矮的树丛。 整个布雷德河两岸,除了河道这一小部分外,到处都被茂密的森林覆盖。 虽然这意味著,塔尔门人的装甲部队难以从此处发动进攻,可是好处与坏处並存,树木和灌木同样影响了防守方的射界。 李察不愿看到,塔军利用树木作为掩护,摸到阵地前几十米处,导致35团被迫和敌方打堑壕战。 波军步兵没有装备任何型號的衝锋鎗,在近距离战斗中极为吃亏。 反倒是第18骑兵团大量装备了战前进口的塔尔门mp-28——这也是李察认为骑兵比步兵適合巷战的原因之一。 李察通过空中视角观察片刻,叫来了旁边的勤务兵。 “通知国土防卫旅的人,把阵地前到河边这200米范围內的一切障碍清理乾净。注意和机枪手交流沟通,彻底扫清射界。” 如何充分发挥机枪火力,正是防御时的关键所在。 李察尤其重视侧射火力的发挥,专门在河流拐弯和塔军的重点攻击方向,布置了多个斜切阵地。 (如图,白色箭头为敌军进攻方向,右下方为斜切阵地) 他还通过俯视视角,亲自带著反坦克连,把唯一一门博福斯反坦克炮布置在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一定要做好偽装,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反坦克阵地,才是敌军装甲的头號杀手。” 李察在防区前后跑来跑去,一路巡查包括前沿警戒哨、主阵地、斜切阵地、后方预备阵地在內的整体防御布置,指出他认为可能改正的地方。 同时,他还要关注空中的动物视角,在塔尔门轰炸机来袭时,提醒隔壁的18骑兵团做好防备。 在树林中设防的第35团倒是无需担心敌军战机,因为塔尔门飞行员根本就看不到在林中活动的波军士兵。 就在李察忙著布置防御时,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远方乌鸦的呼唤。 他切换到乌鸦视野,发现在图霍拉以西约10公里处,出现了大量塔尔门步兵骑兵混合部队。 (果然还是乌鸦聪明,懂得利用契约联繫呼叫主人;哪像麻雀,传递过来的情绪不是饿了困了就是吃吃吃?) 李察在心里面吐槽著麻雀的不靠谱,同时命令乌鸦保持悬空,並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视野內的红色標记上。 仔细一看,竟是塔尔门第四集团军下属的23步兵师,其前锋第23侦查营,正沿著铁路线向图霍拉进军。 李察见状,立刻让艾丽莎联繫马萨特勒兹上校。 “希米格维少校?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上校沙哑的嗓音响起,似乎刚刚补了个觉。 李察对著通话器,语气沉重地说:“敌军先头部队正从西方开进,即將与贵部的前出警戒哨发生接触。请骑兵团即刻做好战斗准备。” 第58章 图霍拉之战·序幕 李察此时很困,非常困。 但他根本不敢睡觉,因为第9步兵师的远程炮兵阵地,就布置在35团阵地后方4公里。 换句话说,一旦35团正面防线被敌军突破,整个图霍拉防线的波赫兰尼守军,將会失去全部炮火支援。 再加上:如今的35团和第18骑兵团,都没有专业的炮兵引导人员,炮兵校射工作,全部都由李察一人负责。 李察让卫兵打了一盆水,用冷水刺激来提神,又用手拍了拍脸。 “卫兵,帮我打一壶咖啡,要浓一点的。” 希望塔军不要在夜间发动攻势,这样35团的战士们才能见缝插针,抓紧睡上一觉恢復精力。 李察用意念召唤乌鸦,让它在空中盘旋,时刻监视这股敌军。 如果需要补充体力,它还可以立刻前往到图霍拉镇,那边的友军会为乌鸦准备好食物和饮水。 李察隨后又返回刚刚建好、还没对顶部堆土进行偽装的团指,拨通了炮兵营的电话——虽然该营和35团炮兵合併后,手上只有四门火炮。 “怎么样,火力渚元都標好了吗?” “您就放心,咱们35团正面绝无疏漏,保证指哪儿打哪儿。”炮兵中尉马格努斯·阿尔乔姆在电话对面,拍著胸脯保证道。 既然能够实施四发同时弹著的炮兵中尉已经做出保证,李察的心情也稍稍放鬆了些。 “那图霍拉镇正面呢?”他又继续追问道。 “暂时还没完成。” 李察果断下达命令:“儘快標定,敌军先头部队再有一小时就会进入攻击距离,而友军第18团缺乏身管火炮,全赖我方和第9师的师属炮兵提供支援。” “是,我立刻派人去做。” 掛断电话后,李察从半埋的团指中走出,抬头看向空中。 蔚蓝的天空只有极少数几朵浮云,阳光直接透过树梢打在地面,能见度极佳。 可是这样的天气,同样也为塔尔门空军的行动提供了近乎完美的条件——对方的战术和俯衝轰炸机可以不受限制地从野战机场起飞,肆意攻击视野內的一切物体。 想到这里,李察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向第18团强调,阵地一定要做好对空防护,绝对不能轻视塔军俯衝轰炸机的破坏力!” ----------------- 图霍拉以西,塔军第23侦察营。 自早上接到集团军群的战斗命令,第23师几乎一刻不停,先头部队於中午之前抵达了图霍拉近郊。 昨天日落前,塔尔门空军拍摄的侦查照片中,並未发现图霍拉有设防的跡象。 於是奉师长阿勒费尔特中將的命令,第23师侦查营一路急赶慢赶,试图在波军设防前,抢先一步占领城市。 可是不等他们进驻图霍拉,前导部队的方向就传来了一声震天般的剧烈爆炸,嚇得塔军官兵身体一震。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持续的交火声紧隨其后。 步枪机枪和衝锋鎗声交织在一起,简直热闹极了。 营长弗里茨·卡道夫少校將行军队形转换为战斗队列后,亲自带人奔赴前方支援。 没走多远,他就发现铁路竟然凭空消失了一截,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坑。 环视四周,卡道夫少校看见十几名伤兵和健马,正躺在道砟上不断哀嚎;倖存士兵纷纷远离铁路趴在地上,不断向铁路两旁的树林开火射击。 “怎么回事?”少校皱眉问道。 “是炸药,阁下!波赫兰尼人引爆了在铁路下方的炸药,又用轻机枪伏击了我们。” 卡道夫少校闻言,眉头向上挑起。 “看来空军提供的情报有误,图霍拉已经有敌军正规部队进驻。” 民兵也许会埋设地雷,也许会装备少量机枪,但是绝对不会有职业工兵,使用军用炸药爆破铁路。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工兵,是前出警戒的波军战斗工兵。 炸毁可能被敌人利用的交通线、提醒友军、杀伤敌军,可谓一举三得。 看来敌方指挥官是个聪明人啊... 少校拿出望远镜环视四周,没能发现敌军的痕跡。 茂密的树林,对攻守双方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命令部队,將警戒单位布置在左右两边的树林內,全营以攻击姿態小心前进。” “是!” 卡道夫少校的判断十分正確。 自首次遇袭以来,第23侦察营在后续的行军过程中,又连续遭到了数次伏击。 经验丰富的塔军士兵成功將袭击者击退,攻击方造成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也拖慢了塔尔门人的进军速度。 “嘖,该死的虫子...” 就连卡道夫少校自己也很清楚,他们每在路上耽搁一分钟,图霍拉镇的波军就会利用这一分钟时间,疯狂加固镇內的防御工事。 隨著塔军越发接近目標,给他们带来麻烦的便不再是波军的小股偷袭,而是无处不在的地雷。 面积极广、却又异常分散的雷区,一度令塔军恼火不已。 每隔一段时间,某个地方就会发出一声爆响,紧接著就是伤兵捂著断腿,发出阵阵哀嚎声,影响所有人的士气。 塔军尝试过手动扫雷,但是侦察营既没有专用器械,普通士兵也没经受过专业训练。 如果踩中反步兵地雷,只会被炸断腿;若是趴在地上排雷时不慎引爆装置,不仅会失去左右手,还有极大概率当场失明。 进入雷区往前走了大概两百米,卡道夫少校便叫停了进军行动。 “这样不行,如果强行通过雷区,不用抵达图霍拉镇,部队士气就会被地雷炸到崩溃。” 他对著传令兵招了招手:“命令部队原地休息,等工兵跟上后,把这些该死的地雷清理乾净。” 第23侦察营的士兵收到停止前进的命令后,如释重负。 除了少量警戒哨外,侦察营的绝大多数人自己搜寻周边情况后,席地坐下。 他们取出水壶和油纸包封装的口粮,利用这段时间来补充上午行军时消耗的体力。 德军所有部队都有炊事车提供饮食保障,但炊事车並非任何情况下,都能及时向部队提供热食。 所以一线战斗步兵普遍都会隨身携带一份近距离战斗口粮,以备不时之需。 比如此时,它就恰好派上了用场。 卡道夫少校也和士兵一样,取出了包裹中的牛肉罐头——二战初期的塔军伙食非常好,就连製作罐头的牛肉都是上等品。 燉肉的香气暂时驱散了他的不快,空中也不断有塔尔门飞机从铁路上方掠过,为加餐的侦察营士兵助兴。 飞机晃著翅膀向地面部队打招呼,地面上的士兵同样高举双手,向空军同僚挥手致意。 见己方空军强势,原本低落的士气有了些许回升。 卡道夫少校看到空中机群飞往图霍拉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是该让空军去给这些波赫兰尼人一点教训。” “以为用地雷就能阻挡我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然而他话音未落,天空中就传来了一阵尖利的呼啸声。 卡道夫少校开始还以为,这是第23炮兵团的远程榴弹炮,在对图霍拉镇进行火力压制。 可是隨后在附近树林中爆炸的炮弹,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该死,炮击!这是敌军大口径火炮的试射!” 由於周围没有找到炮兵观察哨,卡道夫少校便將目光转向空中的鸟群。 “是敌方德鲁伊在呼唤炮击!”少校大声呼喊,“全体人员,立刻进入森林中躲避!” 精通校射的德鲁伊十分稀少,即便塔尔门国防军也不多见。 卡道夫少校暗道倒霉,怎么碰上了这么一个带有德鲁伊的波军炮兵? 好在铁路两旁就是树林。 德鲁伊的契约鸟兽无法穿透树叶观察林中形势,是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 第23侦察营的塔军士兵慌不择路,他们顾不得脚下地雷的威胁,寧愿拼著断腿残疾的风险,也要进入铁路两旁的树林中。 这俩一个致残,一个致命。 该选哪个,正常人都能拎得清。 然而他们进入林中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精准而又猛烈的火力,就覆盖了侦察营藏身的这片区域。 接近3成的炮弹,因为被树枝阻挡直接在半空中爆炸。 衝击波裹挟著木屑和炮弹碎片,劈头盖脸扫向周围毫无防护的塔军。 霎那间,原本安静的森林,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不,这简直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卡道夫少校不知所措,他完全搞不清楚,对手是用何种方式来校正炮火。 理论上说,此时应该立刻释放烟雾,遮蔽友方视野。 可是连树荫都藏不住士兵身形,烟雾弹真能起到作用吗? 还有这该死的德鲁伊,难道拥有一双千里眼? 卡道夫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祈祷著神明的庇佑。 幸运的是,这轮炮击来的匆忙而又短促,仅仅持续了两分钟左右。 当炮击结束时,23营的塔军士兵已经变得失魂落魄,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倖存人员浑浑噩噩地趴在地上,有人瑟瑟发抖,有人嚎啕大哭。 卡道夫少校面色扭曲地看向彻底失去战斗力的下属,当场破口大骂。 “该死的空军,附近有这样一支成规模的波军炮兵,他们居然没能发现?” “白痴,废物!被混帐迈耶养出来的一群肥猪!” 一通宣泄后,卡道夫强行压下內心的情绪,让卫兵唤来六神无主的电报兵。 “向阿勒费尔特中將发电,將我部的遭遇明確告知,让后续部队特別注意敌军的精確炮击。” 待消息发出后,他又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波赫兰尼人,且让你们得意一阵!” “等师主力抵达,有你们好看的!” 第59章 指挥官的博弈 图霍拉以南的森林中,李察通过空中乌鸦的视角,亲自引导了对塔军先头部队的炮火覆盖。 他手举话筒,向炮兵营匯报炮击状况。 “观测到弹著点,形成对目標区域跨射,可以进行效力射。” 因为李察的炮兵观测基於utm投影,直接通过金手指和自身能力结合上报精確坐標,让炮兵省略了大量的复杂计算。 很快,12门100毫米榴弹炮的齐射,就將敌军集中的林区完全覆盖。 从空中俯瞰视角看到地面上不断消失的红標,李察会心一笑。 “你们打得很好,塔军至少被炸死炸伤一百多人。” 给予炮兵及时的正面反馈,是李察每次呼叫炮击后的必做之事。 从电话对面传来的欢呼声就能知道,这种激励效果立竿见影——毕竟火炮间瞄射击时,负责投射炮弹的炮兵根本观测不到杀伤区的具体情况。 表扬完师属炮营,他又切回乌鸦视角,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树林中的红色標记。 可惜了,这轮炮击没把军衔最高的那个塔军少校当场炸死... 而师属榴弹炮营弹药有限,后方的补给又不知何时抵达。 要想应对即將到来的激烈战斗,守军必须有节制地呼叫火力支援。 为了区区一名少校浪费炮弹,不值得。 此番炮击算是给了塔尔门人一个下马威,李察的威慑目的已经达成。 想来敌军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更加谨慎,前进速度也会有所放缓。 结合外围布置的雷区,可以为图霍拉镇进一步加强防御,爭取到更多时间。 这便是李察的想法——加固工事的时间越久,小镇防御也就愈发地坚不可摧。 就在这时,旁边的电话响起。 “这里是35团。是,他在,请稍等。”文员用手捂住收音筒,转头看向李察。 “团长,是18骑兵团的马萨特勒兹上校。” 李察接过话筒,马萨特勒兹的紧张情绪,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希米格维,西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塔尔门的炮兵正在向友军开火?” 波美拉尼亚地区有大量波军单位,开战后因各种原因,失去了与上级单位的联繫。 正规和地方部队只能自发组织起来,与大举入侵的塔尔门国防军交战。 从上午到中午这两小时內,图霍拉镇陆续接收了两百多名从前线撤下来的波军,这些士兵被迅速吸收,编入城防单位充实防御。 李察用轻鬆的语气回復道:“是我呼叫了炮火支援,对塔军23侦察营进行了火力覆盖。” “那就好...” 上校先是鬆了口气,紧接著却又意识到,敌军已经近在咫尺。 波军100毫米榴弹炮的最大射程接近一万米,而炮兵阵地又在一线后方数公里处。 按照这个数字计算,塔尔门先锋部队距离图霍拉镇,最多只有三公里。 “看来最迟一小时后,我们就要与塔军发生接触了...” 李察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不一定,塔军被炮兵轰过一轮,伤亡不小,应该没有余力继续前进。” 事实上,一小片雷区就將塔军折腾得筋疲力竭,突如其来的火力覆盖更是让第23侦察营疑神疑鬼。 直到第23步兵师主力步兵团抵达,塔军也没有第一时间对市区发起进攻。 波赫兰尼榴弹炮的精准炮火,如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塔军士兵头顶,让先期抵达的第9和第67步兵团无法完成进攻集结; 按李察指示前出袭扰的波军骑兵小分队,同样给后方的塔军68团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他们依託道路两旁的树林神出鬼没,骑著马儿在林子中快速机动,专挑脆弱的后勤单位,尤其是炊事车和补给单位下手。 机枪手打一两个弹匣就会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这种打一枪换一个位置的无赖战术,令塔尔门人头痛欲裂。 他们即便想要发泄,却又苦於找不到目標,只好把大量兵力无谓地分散在树林中,警戒每一个方向,並將情况上报给师长阿勒费尔特中將。 中將收到前线部队的消息后,微微皱眉。 “这批敌军有些奇怪,作战方式和正常的波赫兰尼军队完全不同。” 他本想直接去往前线视察,可是想起第23侦察营传回的消息,害怕自己同样被火力覆盖,只得放弃了这一念头。 中將询问旁边的情报参谋:“波军师属火炮的射程究竟有多远?” 情报处长拜尔上尉翻开隨身携带的技术文件。 “报告阁下,约9970米。” 波军wz.1914/19p是奥匈m14榴弹炮的授权生產版,而该炮原生產厂家斯柯达公司,此时就在塔尔门瑞彻的掌控之下。 阿勒菲尔特中將点点头,叫来了旁边的参谋长和作战处长。 “根据射程反推一下敌军火炮阵地可能的位置,再派德鲁伊过去看看。” 他又转身看向旁边的副官:“在我军炮兵和空军探明敌人火炮阵地、將其彻底肃清之前,各团务必与图霍拉之敌保持安全距离。” 似乎觉得这样太过保守,而且会耽误大量时间,中將又补了一句:“允许派出小规模兵力,试探一下镇內守军的火力布置。” 两道命令隨著电波、野战电话和颂唱手,传到了塔军前线步兵手中。 第23师各团根据此令,迅速调整战术。 工兵分散排雷的同时,每个步兵团都派出一到两个步兵连,向图霍拉方向展开,搜索前进。 李察看向地面上如天女散花般散开的敌军红色標记,心中暗自嘆息。 “这群塔尔门人的反应真快...” 敌军散得这么开,炮火覆盖的效果將会大打折扣,只会浪费本就不多的库存弹药。 他发出与塔军少校类似的感慨:“看来对面的指挥官是个明白人,应该不好对付...” 李察此时尚不知晓,对面的第23师师长阿勒费尔特中將,正是在原时空巴巴罗萨战役期间,杰米扬斯克包围圈中德国第2军的军长。 若非在1943年因病早逝,这位將军本应取得更辉煌的成就。 只能说,39年的塔军將星璀璨,隨便一个步兵师的师长,都有可能是一位在日后力挽狂澜的『大佬』。 就在李察为敌军指挥官的灵活感嘆时,乌鸦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一个红色图標。 他起初以为这是敌军战机,正要向镇內骑兵团示警,仔细辨认却又发现,那竟然是一头老鹰。 “嗯?” 李察先是愣了数秒,隨后便反应过来,这是敌军德鲁伊的契约兽。 他赶忙对乌鸦下令,让它远远跟在老鹰身后。 “难怪每个德鲁伊都要拥有一头鹰,原来这玩意儿除了鹰眼之外,还有足够的格斗能力...” 如果换成一只麻雀,李察早就命令乌鸦衝上去,干掉对方了。 但是,塔尔门人派出德鲁伊,究竟想要干什么? 李察通过乌鸦的飞行轨跡大致估算一番,发现对方將会与炮兵阵地擦边而过。 这玩意儿是来反炮的? 李察思索片刻,很快有了对策。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负责指挥团属炮兵的马格努斯·阿尔乔姆中尉,报上一组坐標。 “中尉,立刻转移阵地,在西北方的xx处重新展开。” “收到。” 等命令传到麾下炮班后,中尉好奇问道:“请问少校,您让我们转移阵地,是打算攻击敌军的关键目標?” 阿尔乔姆中尉以为炮兵射程不够,这才会让阵地前移。 李察微微一笑,否定了他的想法。 “我要给敌人立一个假靶子,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引到这里。” 第60章 来骗,来伤害 一名能够通过地图,辅助炮兵进行间接弹道修正的德鲁伊,在任何国家的军队中都是极度稀少技术人才。 该能力不仅对地形感知、空间感知还有地图阅读三项天赋提出了极高要求,同时还要精通炮兵的相关技能,也就是要有数学和心算天赋。 可是这种人才一旦出现,与远程炮兵结合后,就会立刻具备异常恐怖的威慑力。 想像一下:如果敌军炮兵使用这种方式控场,己方无论进攻、防守亦或反击,任何兵力集结行为都会立刻引来火力覆盖。 这相当於直接越过了炮兵主观、侧观、前观【注1】,將观测点搬到了空中难以察觉的鸟群中,有些类似现代直接受炮兵控制的无人机,放在二战战场属於毫不讲理的『开掛』行径。 想要处理德鲁伊和炮兵的组合,就只能將这两者组合强行拆散。 德鲁伊可以躲藏在坚固的隱蔽处內,无需亲自去往前线;契约兽又混在普通鸟类当中,很难针对。 於是乎,找到炮兵阵地的具体坐標,针对性的进行反炮兵作战,就成了这种形势下的最优解。 李察对异世界特有的兵种对抗方式不甚了解,但他本能地意识到:一旦师属榴弹炮营阵地暴露后,己方將会何等被动。 將75毫米的野战炮偽装成大口径火炮,就是他想出来的破局之法。 李察死死盯著空中飞行的敌军老鹰——对方需要搜寻地面单位,抵达图霍拉周边后,就开始以『z字路线』飞行。 正是因为对方不走直线,35团的直属炮连成功赶在老鹰抵达前,来到了预定的诱敌阵地。 “少校,我们已经抵达目標区域展开,接下来要怎么办?” “坐標xx,全连,空包弹,等我命令齐射。” 马格努斯·阿尔乔姆中尉闻言,大惊失色。 “空包弹?您的意思是只装药筒不装弹丸?” “对,真正的攻击任务將会交由师属炮兵执行。” 李察对中尉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要让塔军误以为,你们这里才是真正的大口径榴弹炮阵地。” 隨后,他又联繫了100毫米榴弹炮营,让其中一个炮连(4门)做好了射击准备。 等乌鸦跟在老鹰身后,一齐进入预定的诱敌区后,李察这才下达了射击命令。 “全体都有,五发急促射,放!” 双方在统一指挥下,几乎同时拉下炮绳,火光和烟尘从林中升起。 正如李察预料的那样。 敌方德鲁伊的契约兽果然发现了炮兵的位置,开始改变方向甚至压低高度,在炮兵阵地上空不断盘旋。 眼见计划达成,李察激动地挥了下手。 “很好,塔尔门佬上当了!” 只要將塔军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真正炮兵阵地遇袭的概率,就会大幅度降低。 既然75毫米野炮们完成了诱敌任务,就可以立即撤收转移。 可李察並不清楚,敌军德鲁伊能否进行弹道修正。 遥想他穿越前看到的乌东战斗视频中,交战双方都有大量火炮(尤其是火箭炮)在转移阵地途中被无人机盯上,一路尾隨跟到藏身处摧毁。 即便敌军德鲁伊无法直接向炮兵提供精確坐標,也能將空军轰炸机引导至目標周边空域,再让飞行员目视索敌。 所以计划的第二步,就是想办法遏制住塔军德鲁伊肆无忌惮的侦查行动。 这个世界在应对德鲁伊的飞行契约兽一事上,基本处於摆烂状態,因为正常人难以从鸟群中分辨出哪个普通,哪个特殊。 李察却不一样,他有外掛提供標记。 儘管敌军的契约兽非常狡猾,不知採用了何种方式唤来了另外一只鹰,二者双双在上空盘旋,却也瞒不过李察的火眼金睛。 “你们的75毫米炮,应该装备有葡萄弹吧?” “是,我们配备了少量葡萄弹用於近距离防位。” (西方坦克使用的120毫米m1028葡萄弹,类似於霰弹)【注2】 “把火炮推到刚刚我让你们构筑的坡上。” 阿尔乔姆中尉虽然依令行事,却还是出於炮兵军官的职业操守,向李察提出了意见。 “恕我直言,少校。如果您打算利用坡度抬高仰角,以此提升火炮的最大射程,那么这並不是一个好主意。” “这种方式根本打不了几炮,就要重新復位校正,效率极为低下。” 炮连的两款75毫米火炮,全部採用了单脚式炮架,最大仰角被限制在了18°,极大制约了火炮的有效射程。 (红框內为炮架部分) 欧兰尼亚拿到『75小姐』后,为其换上了m2式两脚炮架,使得美版75小姐的仰角提高到了45°,最大射程也提高到了1.2万米。 所以经常有步兵军官想要利用这种『土办法』,临时提高火炮射程。 “而且这个土坡垫得也太陡了吧?土坡本身就有45°,加上火炮自身高低机,都快有60°了。” 阿尔乔姆中尉嘆了一声:“少校,这要是拉下炮绳,火炮可能会被后坐力当场掀翻...” 李察却满不在意。 “没关係,反正也没有再开第二炮的机会。” 他死死盯著德鲁伊的契约视界:“听我命令,全连装填葡萄弹。” 当炮兵將葡萄弹推入炮膛、合拢炮閂时,乌鸦的视野中果然出现了红色的预瞄线和面杀伤区。 李察再次挥了下手,用电话继续向炮兵传达命令。 “把俯仰角再降低7°!” “收到,已经调整完毕。” “我再强调一遍,务必確保收到命令后,能在第一时间开火。” “明白。” 李察死死盯著杀伤区的指示方向,等那只老鹰飞入杀伤区时,这才喊出了口令。 “就是现在!” 四门75毫米火炮齐齐开火,大片钢珠在发射药的作用下,携带著巨大动能向高空飞去,將老鹰的飞行路径彻底覆盖。 突如其来的攻击令这只空中猛禽措不及防,它被钢珠命中后打著旋,向著地面高速坠落。 懂不懂战地里用反坦克枪击落飞机的含金量啊? “很好,打中了!”李察激动地跳了起来,向炮兵分享自己的喜悦。 “你们刚刚击落了一只敌军德鲁伊契约的老鹰。” 这应该是世界上首个用野战炮击落德鲁伊契约鸟的成功案例。 阿尔乔姆中尉惊讶极了。 他原本还在为眼前被后坐力掀翻的炮车愁眉苦脸,得知刚刚一轮炮击竟是针对敌方契约兽时,和李察一样喜不自胜。 “您是说,天上那玩意儿是塔尔门人的安第斯鹰?” “对,我的乌鸦一直跟在这狗东西的后面。” 李察畅快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开心一笑,乐道:“你们现在返回原先阵地。我倒要看看,没了德鲁伊的契约兽,塔尔门人要如何寻找树林隱蔽处下方的炮兵阵地。” 第61章 首次交锋 大约10分钟前,图霍拉以西15公里。 一处塔尔门裔拥有的农庄被塔尔门军队徵用,成为第23师临时指挥部。 该师的师属德鲁伊魏因曼上尉,正用意念指挥他的安第斯鹰,自图霍拉以西向东南方飞行。 根据波军榴弹炮的性能数据,塔军参谋將火炮可能存在的位置进行了细分,赋予其1-3这三个编號。 抵达目標上空后,魏因曼上尉用意念指挥他的安第斯鹰,围著树林飞了数圈,仔细观察地面的一草一木。 “1號区域搜索完毕,没有发现波军炮兵的踪跡。我会让契约伙伴飞往东边的2號区域继续探查。” 旁边的作战参谋波尔少校急忙取出记號笔,在地图上方用於涂写的透明描图覆盖膜上,打了一个大大的x標记。 正趴在旁边大比例尺地图边,和参谋一同规划作战方案的阿勒费尔特中將,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 “著重注意一下敌军的气象气球,这是所有远程炮兵的標配。” “是,长官。” 魏因曼上尉將注意力放回到了地面观测上,寻找著炮兵留下的车辙印,和气球的踪跡。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遥远的后方正跟著一个不速之客。 无聊的搜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当安第斯鹰前往2號区域途中时,一旁的树林中突然冒出一股股青烟。 魏因曼立刻打起精神。 “有情况,观测到敌军炮兵射击时的烟尘。” 波尔少校急道:“在哪里?立刻在地图上標记出来!” “大致在这一片区域。” 由於敌方有一个强力德鲁伊观测手,所以塔尔门第23师针对图霍拉镇的攻击计划中,反炮兵可谓是重中之重。 得知己方德鲁伊发现了敌军炮兵的踪跡,包括阿勒费尔特中將在內的师部军官,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集中到了辅助地图桌旁。 中將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標记,眉毛微微上翘。 “这里距离前线太近了,確定是敌军的大口径榴弹炮吗?” 情报参谋拜尔上尉急忙招呼旁边的文员:“问一下前线部队,是否一分钟前是否遭到了敌军炮兵攻击。” 大概十几秒后,一名士官小跑著回来匯报。 “报告,第9步兵团2营的米勒少校匯报,前出的连队在一分钟前,遭到了敌军重炮轰击。” 中將赶忙追问:“確认是大口径榴弹炮?对方开了大概多少炮?” 士官立正道:“米勒少校可以肯定是波军的师属榴弹炮,至於规模...” 他转身拿起听筒说了两句,然后回復道:“要么是炮营的一到两轮齐射,要么是一个连进行了4-5发急促射。” 德鲁伊魏因曼和旁边的波尔少校对视一眼。 魏因曼:“阁下,我的確观测到了敌军炮兵的5发急促射。” 眾人闻言,纷纷鬆了口气。 一名文员举著相机,对著地图拍照留档;波尔少校站在一旁,笑著补上一句。 “恭喜阁下,我们已经找到了敌军重炮,接下来只需呼唤空军將其摧毁,便可对图霍拉镇发起全面进攻。” 可是阿勒费尔特中將却不像其他人那般乐观。 “不对,侦查营遭到敌军火力覆盖时,至少有一个榴弹炮营在对他们开火,而眼前这股敌人只有一个连的规模。” “这只是敌军炮兵力量的三分之一。” 中將在指挥所內来回踱步。 他思考片刻,转身对魏因曼上尉说:“再让你的契约兽观察一下这些波军炮兵,如果他们转移阵地就跟在后面找到他们的根据地,如果停在原地不动,那就继续搜查周边区域。” 中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波军能够进行三角定位的技术军官不会太多,这些远程火炮一定集中在方圆一公里范围內,最大限度减少计算量。” 魏因曼点了点头,命令自己的安第斯鹰在阵地上空盘旋。 为了仔细观察火炮细节,他甚至命令契约兽下降高度。 儘管这些波赫兰尼人不知为何,把笨重的大炮推到了一个陡峭的土坡上固定住,让炮身大部分区域暴露在阳光下... 但魏因曼並不了解各类火炮的外部特徵,所以很难报出具体型號。 他亲眼看著地面的波军炮兵调整高低机,调转炮口指向天空。 “这究竟是在干什么?打算抬高角度提升射程吗?”塔军上尉心中有些疑惑。 旁边的一名地图官很不屑地说:“这只是虫子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就算波赫兰尼人的小心思再多,等斯图卡抵达战场后,也要化作一堆废铁。 这些塔尔门人也做梦也想像不到,对方抬高炮口,竟是打算猎杀空中翱翔的飞鹰。 他们对波赫兰尼炮兵的轻视,一直持续到对方开火。 只见地面火光一闪,安第斯鹰痛苦的情绪迅速传到了契约者的脑中,令魏因曼上尉眉头一皱。 见魏因曼表情不对,波尔少校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的契约鹰被波军炮兵击落了...” “炮兵?击落你安第斯鹰?真的假的?”波尔少校张大嘴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 魏因曼上尉情绪低落,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我...的確失去了与安第斯鹰的契约连结。” “它被什么东西击落的?” “不知道...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炮口闪烁的火光。” “该死!”波尔少校怒骂一句,“真是一股狡猾的敌人!” 阿勒费尔特中將得知此事后沉默片刻。 他很快想到了高炮的对空延时引信或是葡萄弹,同时惊嘆於敌方炮兵指挥官的机敏与出眾实力。 “不要在这件事上过多计较,用火炮击落德鲁伊的契约兽,一定是不可復刻的小概率事件。” 中將好言安慰了魏因曼上尉几句,又转身看向地图。 虽然双方的首次交锋,以塔军的小败收场,但是阿勒费尔特中將並不担忧。 在他的身后,站著强大的塔尔门瑞彻第4集团军,甚至还有北方集团军群。 中將用圆规在地图上大致丈量后,叫来了副官。 “敌军炮兵未被彻底消灭。命令前线各团,儘量避免从南方的波军火力覆盖区进攻城区,把兵力集中到北面的树林里。” 虽然根据100毫米榴弹炮的最大射程,即便从北面树林出发,也会在半途进入到波军炮兵的有效射程... 但这起码比从西面硬冲时,自打集结部队到发起衝击,都始终处於炮火威胁下好上许多。 参谋长韦尔中校见状,连忙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阁下,如果这样做,波赫兰尼人恐怕也会收缩兵力,將大多数力量都集中到城镇北面。” 中將瞥了韦尔中校一眼。 “我的意思是,只有主攻能从北面发起,並不代表其他方向无法实行牵制性攻击。” 除非波赫兰尼人开了天眼,否则他们如何能够有效分辨主攻和助攻? 等进攻部队冲入城內,波赫兰尼的火炮也就失去了作用,只能进行拦阻射击。 但是塔军炮兵力量更为强大,进攻方同样也能用炮火分割城內敌军,避免其他方向的守军前去支援。 反正第23师兵力充裕,相较於据守图霍拉镇內的波赫兰尼人,他们在人数上占据著绝对优势。 “传我命令,第23炮兵营就地展开,对图霍拉城区进行火力压制。” “各团主力绕开波军火力覆盖区,在图霍拉以北的树林中隱蔽集结。” 副官手中拿著钢笔,把中將的命令一一记下。 阿勒费尔特在指挥室一边走,一边说。 “不要忘了派出一两个连队,结合师属侦察营和工兵,从西、西南、西北三个方向发起小规模攻势,迷惑波赫兰尼守军。” 第62章 试探攻击 图霍拉防线西边800米处,塔尔门第9步兵团2营1连。 连长奥伦多夫上尉正趴在地上,心有余悸地看著身边一米深的弹坑。 “幸好中將提前命令部队分散,否则等这一轮炮击结束,怕是要伤亡一个排。” 对於这些塔尔门士兵而言,眼前的情况可谓是祸福相依。 李察提前让他的乌鸦跟在塔军的老鹰身后,图霍拉镇上空暂时没有契约兽控场。 所以他之前上报的那组坐標,是根据之前观测到的塔军位置提前预判,让榴弹炮蒙了一轮。 反正他原本也没想著大量杀伤塔军,只要能让敌军德鲁伊找到地面上的75炮,並將其误认为是大口径榴弹炮,就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塔军2营1连很不幸,刚好处於炮击的覆盖区內。 由於没有掩体,一轮齐射结束后,他们死伤了大约十几名士兵。 但是大口径榴弹轰出的弹坑,又成了天然的散兵坑,或者说是跪姿掩体。 不用指挥官发话,塔尔门士兵迅速占据了这些工事。 他们在后方的弹坑內架起迫击炮,靠前的弹坑里支起三脚架,在上方布置好mg-34通用机枪。 更前方的工兵提著扫雷和破障工具返回:“再往前就会进入波军的步枪有效射程,我们最多只能帮到这里。” 奥伦多夫上尉摆了摆手:“没关係,之后的地雷就交给炮兵处理。” 没过多久,塔尔门人的榴弹炮,就开始向小镇前方倾泻炮火。 炮弹集中落在镇子前方数百米的区域內,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 炮击前置的主要目的,是儘可能地清理掉面前的地雷和障碍物,掩护步兵穿越双方阵地中央的无人地域。 即便无法引爆所有地雷,也要用炮弹在地面犁出一条由弹坑组成的通道,让己方士兵从这里推进。 隨著炮火向镇子內部延伸,奥伦多夫下达了进攻命令。 “步兵,前进!” 隨著连属迫击炮发射出的烟雾弹,在塔军和小镇间形成一道烟墙,第一轮试探性攻击由西面正式发起。 由於只是试探性进攻,前出的塔尔门士兵数量很少,加起来只有三个战斗班,分布在近500米宽的进攻正面。 在奥伦多夫的指示下,后方的通用机枪则以超越射击的方式,向镇內倾泻弹药。 超越射击的机枪,在给予守军压力的同时,也有试图引诱波军机枪开火暴露位置的意图。 而在小镇边缘,波赫兰尼第18骑兵团的卡兹珀·帕斯图拉中士,正带著麾下的身著各种顏色制服的『杂牌』步兵班,从加厚过的地窖防炮掩体中走出。 这其中,机枪班都是正规军出身的老兵,步枪手有图霍拉镇的警察,有国土防御旅的士兵,也有自发组织前来帮忙的民兵。 士兵们来到被塔军火炮轰塌的建筑废墟內,把轻机枪布置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並在前面搭好砖块瓦砾作为掩护。 中士死死盯著烟雾中一隱一现的敌军步兵。 他按著一旁机枪射手的胳膊,冷静地说:“先不要射击,等我的命令。” 在这之后,他向周围一脸紧张的士兵招手。 “国土防卫旅和民兵的人,都跟我来!” 中士带著十几名战士,將他们分散布置到了周围的几栋建筑內——这些小镇边缘的房屋,已经提前打通了院子;屋子靠街靠外的窗口也全部堵住封好,只在墙上凿出了大大小小的射击孔。 儘管有两座房屋的上层被炮弹炸塌,第一层和地下室基本保持完好,不妨碍总体功能。 帕斯图拉中士將民兵分散布置在建筑內,面色严肃地叮嘱道: “你们听到机枪射击后立刻开火,每打空两个桥夹必须更换位置,千万不要死待在原地不动。” 说完,他又跑回了轻机枪所在的阵地,让射手瞄准了一名塔军机枪手。 根据团部下发的战前简报,塔尔门国防军班组战术,基本围绕那挺机枪展开。 只要压制住这个唯一的发力点,敌军的进攻效能就会大幅降低。 中士死死盯著镇外设立的预定標识物。 300米... 200米... “就是现在,射击!” wz.28轻机枪打出了精准的三连点射,直扑正在移动的塔军士兵。 蕴含3900焦耳巨大能量的被甲弹头射入人体,弹丸发生剧烈变形和不规则翻滚后,形成了恐怖的空腔效应。 中弹的塔军主射手一头栽倒在地,香甜地『睡了』过去。 周围的波赫兰尼士兵听到机枪的声音后,也纷纷扣动扳机。 爆豆般的枪声在镇子中响起,经验丰富的塔尔门士兵纷纷趴在地上还击。 理论上讲,进攻方穿越开阔地时速度一定要快,迫击炮的烟雾最好能一直延伸到城镇內。 但是塔军当前的任务並不是攻入城內进行巷战,而是试探守军的火力分布。 於是他们依託己方火炮炸出的弹坑,就地和镇內的波军激烈对射。 塔军机枪副射手迅速接过了阵亡射手的机枪,向著波军轻机枪的位置开枪压制。 帕斯图拉中士对此早有防备,他只让射手打两个弹匣,打完就抱著枪,迅速转移阵地。 被炮火轰塌的废墟中,有无数空间供一挺轻机枪藏身。 机枪手转移到新阵地没过多久,之前的位置就发生了数次爆炸。 那是塔尔门人安装在98k步枪上的枪榴弹发射器正在拋射榴弹。 (如图,通过发射空包弹,用火药燃气推动弹体) 很可惜,波军早就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这一轮攻击炸了个寂寞。 帕斯图拉抹掉脸上沾著的灰尘,露出与黑脸毫不相称的大白牙。 “团部难道缴获了塔尔门的步兵战术手册?侵略者的几乎是在按照上级给出的標准答案,一板一眼地实施攻击!” 旁边的轻机枪射手眼睛里,同样充满了自信的光芒。 之前和塔军交战时,波军的轻机枪一直都被敌方通用机枪和枪榴弹压著打;这次稍微改变战术,就让对手吃了一个小亏。 他再次用一连串的精確点射,击伤了刚刚补充上来的副射手,这才抱著枪一路小跑,转移到另一个位置。 射手说:“听说是35团一名新晋少校提供的情报。” 中士也感嘆道:“这个少校可真是厉害!” 向这些塔尔门士兵开火的,可不仅仅是帕斯图拉中士带领的战斗班组。 整个图霍拉镇靠西的一面,大概有几十名士兵、4-5挺轻机枪正在开火,甚至还有一门46毫米掷弹筒,向旷野中的敌军不断发射炮弹。 (波军的46毫米wz.36掷弹筒,在连一级装备三门,定位相当於德军的50毫米legrw36迫击炮) 被炮弹炸塌的废墟和残存建筑內,到处都闪烁著火光;时不时还有一两枚杀伤榴弹,在塔军士兵身边爆炸。 进攻方仅有的三挺mg-34,根本压制不住这么多的步机枪。 守军熟悉地形,半毁的屋顶挡住了大量曲射而来的50毫米迫击炮弹;加上士兵躲藏在掩体后方,还简单了解过塔尔门军队的步兵战术... 所以少量的轻机枪不仅未被压制,反而让攻击方產生了一种:『波军至少在这一方向布置了一个步兵连』的错觉。 如果不算之前由榴弹炮轰击造成的伤亡,仅看这场战斗,双方竟打出了1:3的奇蹟交换比。 塔军伤亡数字是3,波军是1... “那里有敌军机枪,赶快压制!” “不,是到处都有敌军机枪!” 塔尔门连长奥伦多夫上尉见前方攻击不顺,果断让炮兵发射烟雾弹,掩护部队后撤。 等到士兵拖著伤员和阵亡人员返回后方的出发阵地时,远比预想中更大的伤亡,尤其是机枪火力组成员大量死伤,让奥伦多夫沮丧地摇了摇头。 “镇內的波赫兰尼人竟如此顽强?难道全体波军都是这种水平?” 第23师是塔尔门第四集团军的战略预备队,此前从未与波军发生交火,基层官兵根本就不了解波赫兰尼的总体实力。 奥伦多夫无奈,只得將他的所见所闻,全盘匯报给了上级部门。 这份报告很快上报到师部,来到师长阿勒费尔特中將手中。 中將看著报告上的內容,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舒缓心中的焦躁情绪。 明明南方集团军在罗兹一线的进展极为顺利,怎么到了北方集团军这里,竟遇到了这样一块硬骨头? 別的地方可以绕路,可图霍拉偏偏又是第四集团军的主要突破口之一。 为了儘快达成与东普鲁士友军匯合的战略目標,还要儘可能快地突破图霍拉森林地区。 无论有多难打,即便很有可能会磕掉一嘴牙,第23师都要硬著头皮往下啃。 “北方迂迴的部队何时就位?”中將以低沉的声音询问副官。 “第9步兵团还有15分钟,就能抵达预定的攻击发起位置。” 阿勒费尔特思索片刻,决定孤注一掷。 “让炮兵团著重轰击城北地区,等第9团就位后,立刻释放烟雾,实施一次大规模进攻。” 中將用力捶了一下地图桌。 “波军第9步兵师早在开战首日就被古德里安上將的19装甲军击溃。我就不信,图霍拉周边还能有成规模的波赫兰尼正规军坚守城池!” 第63章 正式进攻 图霍拉北面的森林里,塔尔门第9步兵团的埃里希·洛佩尔上校,正紧张地看著眼前的地图。 三个步兵营的营长都被他集中在了一起,为即將到来的进攻做临战部署。 “雷曼少校,你的1营会率先出发,和西面友军的牵制性攻势配合,给波赫兰尼人造成我军將会全线发动攻势的错误判断。” “米勒还有费舍尔,2营3营將在战斗打响一段时间后跟进,师属炮兵会向田野发射大量烟雾弹,掩护你部前进。” 洛佩尔上校指著树林到城镇间的平原:“你们必须要以最快速度通过这片区域,与提前进入镇中的1营匯合,肃清城北之敌。” 米勒和费舍尔少校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要强调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交由你们三人临机决断,有没有其他问题?” 1营营长雷曼少校举起了手。 “长官,我看简报上说,波赫兰尼军队在图霍拉周边拥有一支实力不菲的炮兵。如果敌军火炮对空旷地带实施火力遮蔽,导致后续部队上不来,该怎么办?” 团长洛佩尔讚许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说得没错,所以师部参谋根据波赫兰尼榴弹炮的参数,为我们制定了进攻计划。” 上校指著地图,说出了方案的制定思路。 “从树林到城镇外围,大约有1公里;我军全副武装负重1公里的平均成绩是5分钟。” 说完,他又用手指划向城镇西面。 “当正式攻击发起时,实施牵制性进攻的西部友军,將会达到三个步兵连、两个骑兵连的规模,比一营的兵力多三分之二。” “如果不出意外,敌军炮兵会將大多数火力集中在西面;即使临时调整火炮射角、参数,至少需要10分钟。” 炮兵调整高低机和方向机的速度很快,用不了一分钟就能完成操作。 但是炮想打得准,需要有准確的参数,计算是最关键的一环。 从前方呼叫炮兵,到支援请求匯报上级指挥单元,指挥部再將需求转达给炮兵测算... 以二战的技术水平,一整套流程走完,二十分钟都不一定能够搞定。 基於对双方实力的判断,洛佩尔自信地表示:“只要我们第9团的主要兵力成功进入图霍拉,占领半座小镇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2营的米勒少校沉思片刻:“长距离奔袭后,部队的体力消耗甚大,无法在第一时间投入战斗。” 洛佩尔上校:“所以才要让1营先行出发,攻占城镇一角,確保后续部队跟进时,不会遭到敌军的直射火力杀伤。” 上校环视四周,见没人再提问时,便让军官们各自返回部队。 进攻发起前,炮兵会进行三十分钟的火力压制。 他们还有时间,对下属连长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图霍拉镇上空。 数架斯图卡轰炸机正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攻击视野內的一切可疑目標。 镇內的波赫兰尼守军根本不敢在大街上移动,因为敌方战机会向任何移动物体俯衝投弹。 当然,绝大多数炸弹都被集中投放在了镇中心的那几栋水泥大楼上,因为这里必定是防守方的核心阵地。 航空炸弹不需要像炮弹那样承受膛压,除了外面一层铁壳外,炸弹內部塞满了炸药,装填係数十分夸张。 ju87常用的sc系列航弹中,装填係数普遍在50%左右,也就是说,50公斤重的炸弹里,足足装了25公斤的炸药。 而105毫米lefh18发射的高爆弹全重约为15公斤,装填係数却只有11.5%,也就是1.7公斤tnt。 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几十、一百公斤的小炸弹虽然无法摧毁加固后的坚固混凝土建筑,但是基於巨大的装药量,杀伤暴露人员可谓效果拔群。 镇中央的医院大楼遭到了多枚航弹的直接命中,即便位於地下的团指挥所,都能时不时感受到地面正在颤动。 马萨特勒兹上校恶狠狠地看向头顶晃来晃去的电灯,骂骂咧咧道:“这些塔尔门『蚊子』还真是討厌。” 车站、水厂、发电厂等基础设施,都是塔尔门空军的优先打击目標,建筑內有限的电力供应,来自於医院內部的独立发电机。 上校隨后又庆幸道:“幸好我们按照希米格维少校的叮嘱,提前打通了地下通道。” 如果让部队在地錶转移,不知要被敌机炸死炸伤多少人。 就在这时,团部的电话猛地响起。 接线员手忙脚乱地调整通话顺序,几乎前一通电话刚结束,后一通就打了过来。 那是位於城西和城北设防的守军,侦查到塔尔门军队有大股进攻的跡象。 马萨特勒兹上校微微皱眉,询问旁边的颂唱手。 “希米格维少校能否提供空中侦查?” 颂唱手摇了摇头。 “少校说,他的契约伙伴正在飞往图霍拉的途中,大概需要10分钟才能抵达战场。” 马萨特勒兹长出一口气。 自从与35团取得联络后,他就一直依赖於李察具体到营连番號的细致侦查,针对性地调整部署。 现在变成通过前方部队反馈的模糊信息判断战况,上校一时间竟感到不太適应。 “哪个方向上的敌人数量更多?” “西面最多,塔军投入了由工兵、步兵和骑兵组成的混合部队。” 西方军队指挥官大多直接了当,尤其作为强势一方时,他们习惯用实力堂堂正正碾压,极少採用欺骗、扰敌等手段。 马萨特勒兹上校没想到,敌军竟然用了一手声东击西。 他成功被塔军欺骗,根据表面上观察到的形势,迅速调整防御重点。 “迫击炮连去支援西部防线,再通过地下通道,调两个连过去充当预备队。” “往北面增加一个连,那里兵力不多,而且没有工兵配合清理雷区,应该不是敌军的主要进攻方向。” 没过多久,镇子上空的塔军飞机开始爬升高度。 它们让开低空空域,是为了给己方炮兵留出足够的弹道空间。 沉寂许久的炮声再次响起。 图霍拉西北两面,同时遭到了塔军猛烈炮击。 刚被飞机炸完又被火炮炸,镇內守军无奈,只得躲进地下的防炮工事中躲避。 马萨特勒兹感受著塔军在白天的巨大优势,心有余悸。 如果第18骑兵团昨天在日落前发动攻击,一定会在塔尔门的空地联合绞杀中彻底毁灭。 波军原本依靠战术克制和有利地形,成功挫败了敌人的试探性进攻,打出了极为有利的战损比。 这么一点优势,却在塔尔门绝对的空地火力优势下,被迅速抹平。 隨著炮火向镇內延伸,塔尔门军队纷纷跃出战壕。 一道道由士兵组成的灰色波浪,如颱风登陆前的风暴潮一般,向著『被风暴肆虐』的风眼——图霍拉小镇拍了过来。 第64章 没有准备也想打巷战?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不绝於耳。 隨著塔军的俯衝轰炸机和战斗机离场,亨克尔111水平轰炸机开始主宰天空。 远方的第23炮兵团,总共24门105和12门150榴弹炮,也在不断地向镇內倾泻火力。 这应该是波赫兰尼战役爆发以来,塔尔门国防军首次没有选择绕路,而是倾尽全力攻击一个城镇目標。 工业国家的强悍实力,在战场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量炮弹和炸弹像是不要钱一样,雨点般地落在城內;爆炸声几乎连成一片,就连大地都在颤动。 人类在上一次遭受这样夸张的炮击,究竟要追溯到什么时候? 是索姆河?还是凡尔登? 塔军士兵兴奋地吶喊著,波军却只能躲在地下室里煎熬。 他们无心多想,只能在胸口画著十字,祈祷不会有大当量的炸弹落在头顶,將隱蔽处当场轰塌。 飞机投完弹后纷纷离开,炮击则又持续了20分钟。 直到塔军炮火向城镇纵深延伸,两个主要进攻方向上的波军士兵这才从废墟中爬出,拿著武器进入预设阵地。 猛烈的炮击和空袭,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战场地形,產生了大量的断壁残垣;炮弹將原本还算完整的城区,更进一步地废墟化。 波赫兰尼士兵看著眼前近乎陌生的环境,大脑有些发懵。 其中当属图霍拉本地民兵,看到城內的惨状后最为愤怒。 尚未撤离的民眾大多集中在几栋坚固建筑內,他们的家园却被入侵者破坏殆尽。 但波军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寻找能够提供充足防护的合適掩体,做好迎击准备。 这种临时掩体需要考虑直射的枪弹、超越射击的自动火器,以及自上而下的迫击炮弹。 只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基层士官,才能在短时间內找到合適的地方。 骑兵团的士兵们,成功担负起了这项任务。 “一班过来,把机枪掩体设置在个废墟里。” “二班的,你们在这栋建筑內设置防线,掩护一班侧翼!” 来自波赫兰尼各地的士兵手握枪械,紧张的看著眼前的敌军。 这次进攻与之前的试探完全不同,规模直接膨胀了几十倍,双方的火力准备更加充分。 塔军的大口径榴弹炮能够肆虐城市,波军的75毫米野炮也能轰击正在衝击途中的塔尔门士兵。 在步兵发生交战前,首先爆发了一场惨烈的炮战——这並不是炮兵间的直接交手,而是互相挑对手的步兵炸,看谁炸死的人更多。 塔军火炮数量多、口径大,但是波军士兵拥有更好的掩体,炮火很难决定战场局势。 地面战斗终究要由步兵主宰。 之前与塔军交战的经验,已经隨著埋在下水道中的电话线,传到了每一个一线部队军官的耳中。 波军没有在第一时间射击,直到进攻方距离镇子边缘200米时,这才火力全开。 但是塔军这一次採取了完全不一样的动作——他们並未让全体人员趴在地上,被动挨揍。 大约一半数量的机枪小组就地寻找掩体,压制守军火力;其余步兵或是压低身姿、或是匍匐前进,向著两翼快速展开。 塔尔门国防军的分队进攻战术,可以概括为『一钳一锤』。 作为『钳子』的火力分队会选择有利的射击阵地,用最猛烈的火力压制、牵制敌军,使其无法抬头。 作为『锤子』的突击分队,则在火力分队的火力掩护下,利用地形障碍物,以跃进、匍匐等方式,运动至最有利的衝击出发阵地。 由於进攻规模扩大,能够提供支援的火力种类得到了巨大加强。 连级的50毫米迫击炮、营级的81毫米迫击炮,甚至还有团级的75和150毫米步兵炮,都在向小镇外围开火。 这其中,又以能够直瞄射击的步兵炮威胁最大——它们专门轰击不便转移的重机枪阵地,为进攻部队创造衝击窗口。 若是单凭轻机枪,守军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拥有枪榴弹、通用机枪的塔尔门军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用爆破筒强行炸开铁丝网。 而当双方接近到几十米甚至十几米的范围內时,就到了手榴弹、衝锋鎗发挥的时候。 塔军的m24手雷和mp38衝锋鎗,比波军的步枪更加適合堑壕战,双方兵员素质同样存在巨大差距。 塔军只用一个衝锋,就从西北两面同时冲入镇內,夺取了外围的第一道战壕。 他们沾沾自喜,试图继续深入镇內、扩大战果,全然没有想过,城镇內的战斗与他们设想中的不太一样。 外围防线是线性的,哪里可能有敌军火力点、哪里適合布置机枪阵地,塔尔门基层军官心中大致有数。 然而巷战却是复杂、混乱且立体的。 瓦砾堵塞了原本能够作为通路的街道,旁边某个不能通行的区域,却因炮轰形成了一条道路。 临街的建筑、废墟內部、头顶的瓦砾堆上... 四面八方都有致命的子弹袭来,不知哪个角落里就会冒出一颗手,甚至门口还有可能设置了拌雷。 “该死,你的头顶有波赫兰尼人!” “有手雷,小心手雷!” “该死!明明就是一片废墟,怎么比正常城市还要难打...” “我中弹了!医护兵,医护兵在哪里?” 各种稀奇古怪的杀伤手段,正不断吞噬著进攻方士兵的生命。 塔军士兵引以为傲的战术和射术,几乎被近在咫尺的交战距离完全抵消。 毕竟只要是个人、长了一双眼睛,都能在十几米的距离外,保证八成以上的命中率。 就算不会开枪,也能把手雷投到对方脸上。 这对由大量民兵和动员兵组成的图霍拉守军极为有利。 在复杂室內和城市的切角战斗中,波军的wz.28反而比塔尔门人的mg34更具优势,因为其原型bar本就是一款『自动步枪』,更適合抵肩射击和快速转移瞄准。 mg34適合用来封锁街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士兵捧在手里,在狭窄的废墟间玩『cqb』。 唯有他们手中的施迈瑟衝锋鎗,为第三帝国挽回了一丝顏面。 可侵略者根本没有想到,波军手里同样也有衝锋鎗,甚至还是由自家工厂生產的老一代產品。 战前从塔国生產的mp28大量装备到了第18骑兵团,几乎每个班的士官都能做到人手一支。 mp38相较mp28,拥有工时少、造价低的优势...但这点优势並不能在小规模战斗中得到体现。 这就导致进攻方的塔尔门国防军无法展开大量兵力,只能同波军进行极为困难的近距离作战,也就是所谓的『巷战绞肉』。 西面的塔尔门佯攻部队配置了不少工兵,能够通过爆破手段清理废墟、摧毁面前碍眼的建筑。 他们虽然伤亡巨大,却也能稳步向城市中心推进。 可是北方的9团1营,因为贸然深入遭到波军多面夹击,甚至在马萨特勒兹上校果断投入兵力反击后,被一股脑地赶回到镇子边缘。 1营现在只能依靠几栋破损的房屋,固守待援。 团长埃里希·洛佩尔上校收到前方的求援电后表情凝重。 儘管还没收到確切地伤亡数字,光是从营长雷曼少校的描述中就能知道,图霍拉不是一般难打。 如果让洛佩尔上校做主,他一定会绕开这个宛如刺蝟般的小镇。 可惜的是,战场的决策者是克鲁格上將,是博克元帅,他们无法体会到一线士兵的艰难。 洛佩尔嘆了口气。 “我们不能再等了,命令2营3营做好进攻准备。” “让师属炮兵立刻发射烟雾弹,9团的总攻將会提前发起。” (態势图) 第65章 烟雾编制的陷阱 几乎是在塔尔门第9团决定提前发起总攻时。 李察的契约乌鸦,同步抵达了图霍拉镇。 他亲自拿起电话,拨通了第18骑兵团的指挥部。 “上校,我的契约兽已经飞抵战场上空,可以实施炮击观测。” 马萨特勒兹上校闻言大喜。 “那真是太好了!让炮兵重点轰击城西敌军,那里受到的进攻压力最大!” “请稍等。” 李察切换到动物视界,扫了一眼战场態势后,很快就察觉到了违和感。 城西的塔军虽然兵种齐全,但是规模很小,而且看標誌上的信息,竟来自於数个不同的单位。 塔军第23师的步兵9团、67团、68团各抽调了一个连,勉强组成了一个步兵营。 第23侦察营投入了一个骑兵连一个自行车连,徒步参加战斗;工兵营也有少量人员在镇子西侧活动。 这些部队由一名来自侦察营的塔军少校统一指挥,由於各个兵种组合在了一起,这才展现出与规模完全不匹配的战斗力。 反倒是攻入城北、一度被压缩在贴近镇子边缘的塔尔门军,竟来自9团1营这个单一单位,后方树林还有两个营正在集结。 李察一瞬间就判断出,北面才是塔军的主攻方向,因为西面没有任何的后备兵力。 他面色严肃地说:“上校,不能向城西开炮。” 马萨特勒兹一愣:“为什么?莫非炮兵担心误射友军?” 塔军掌握著战场的绝对制空权、拥有强大的炮兵优势。 所以两名指挥官统一了意见,將师属重炮营布置得十分靠后,以这种方式来避敌锋芒。 100毫米榴弹炮只能勉强覆盖到镇子周边,而一战技术水平的榴弹炮,最大射程的弹道末端散布较大,无法做到精確射击。 在巷战复杂环境中,这种大范围散步极易误伤友军。 李察:“这只是部分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塔军的进攻方向並不在西侧。” 他看著森林內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用沉重的语气说:“敌军很快就要在北侧发起大规模进攻了。” 马萨特勒兹上校有些不解。 “北面?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大口径炮弹划破空气时的独特呼啸声,传入到眾人的耳中。 数秒过后,大量烟雾弹落在了镇子北面的开阔地上,形成了大片白茫茫的『浓雾』。 李察微微一笑。 “你看,证据不就来了?” 上校所在的地下指挥所,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北方被烟雾弹覆盖的消息。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感嘆道:“看来和希米格维少校合作时,指挥官根本就不需要携带大脑。” “只要无条件相信少校的情报,然后按照军校中的课本內容一一应对,虽然不敢保证获胜,但一定不会犯下任何错误。” “您过奖了。”李察以平和的语气回应。 他同时也在分心协调炮兵,让对方將炮口指向被烟雾覆盖的空地。 正常情况下,炮兵投放的烟雾弹数量不会太多,只需在战场中央或是敌军阵地上形成一道烟障遮蔽视野,就能掩护己方步兵的进攻队形。 但是塔军似乎对那名神秘的德鲁伊十分忌惮。 他们花费了大量时间,向战场上投放了海量炮弹,势要將整个开阔地用烟雾彻底覆盖。 要知道,无论何种形式的烟雾弹都对人体有害,想要穿过烟雾覆盖区,士兵必须佩戴上防毒面具。 戴著防毒面具衝锋? 光是想像一下佩戴防毒面具呼吸时的巨大阻塞感,就知道士兵一定无法获得剧烈运动所需的氧气... 李察从空中看著塔军,疯狂扩大开阔地中的浓雾面积,不屑地轻哼一声。 以为打烟就不会挨炸? 想不到吧,爷有外掛! 投射烟雾弹的时间越久,己方炮兵反而能有更加充分的时间调准炮口、確定坐標。 佩戴防毒面具呼吸不畅,士兵就要用更长时间来穿越开阔地,也会更多地暴露在炮火覆盖区內。 空中乌鸦用它冷冰冰地眼神注视著大地,李察也在耐心等待著塔尔门人自投罗网,进入到榴弹炮的有效射程內。 直到悬浮的白色雾团扩散到森林边缘时,带有红色標记的塔尔门士兵这才发起衝击。 李察精神顿时一震,可他的眉头很快却又皱了起来。 “这个衝击队形也太分散了,塔军就这么害怕遭到炮击?” 队形过於分散,炮击的杀伤效果当然也不会太好。 而波军榴弹炮只有12门,火力做不到对整个衝击正面的完全覆盖。 (如果现在能有多管火箭炮或者温压航空炸弹就好了,一轮火力覆盖,保证一炸一个不吱声) 李察想起穿越前看到过的现代装备,心里面直流口水。 不用冰雹这种高端货,即便有一个连的107火,都能让塔军吃不了兜著走。 可他隨后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穿越前看过的一部战爭小说剧情。 他拿起电话,直接联繫上了团属炮连的马格努斯·阿尔乔姆中尉。 “少校,有什么事吗?” “你是否清楚,塔军的烟雾弹究竟採用了何种成分?” 阿尔乔姆沉思片刻,答道:“这得看对方使用的是发烟/燃烧弹还是单纯的烟雾弹。” “如果是纯粹的烟雾弹呢?” “最常见的是hc发烟剂,也就是六氯乙烷和锌的混合物。这东西生成的烟雾更加浓密,持续时间也久,技术比我军的烟雾弹先进一代。” 李察在心中微微嘆息。 可惜啊,塔军怎么不用白磷烟雾呢? 他心有不甘地追问道:“我军炮射烟雾弹的发烟剂又是什么成分?” “当然是白磷,波赫兰尼的化学工业不如塔尔门瑞彻,全口径的火炮甚至发烟手雷,都只有这一种发烟剂。” 李察听后,再次变得亢奋。 “很好!我记你一大功!” “啊?”中尉一头雾水,並不觉得己方烟雾弹的化学成分落后,是一件好事。 他刚想继续追问,对面就掛断了电话。 结束与阿尔乔姆中尉的通话后,李察再次滑动拨號盘,打到了师属榴弹炮营。 “我是希米格维,你们立刻向城北开阔地发射烟雾弹,速度要快!” 炮兵没有询问原因,因为他们看不到前方的战场形势,还以为己方正策划一场大规模反攻。 偽装网下的wz.14/19p榴弹炮早就將仰角抬高到了45度。 他们取出预先装填好的高爆弹、换上烟雾弹,又往炮室装填了最大数量的发射药包,这才开始了效力射。 另一边的塔军阵地上,洛佩尔上校听见大口径榴弹特有的呼啸声后,心中顿时一紧。 他急忙凑在炮队镜前,紧张地看著烟雾中,等待炮弹落地。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声並未传来,就好像波军打出来的炮弹並未安装引信。 明明烟雾区肉眼可见,被落下的炮弹掀出一道道缺口... 洛佩尔上校愣了片刻。 “敌军发射了毒气弹?” 他並未往烟雾弹上面想,因为塔军根本找不到波军主动增加烟雾浓度的理由。 作为第二梯队暂时留在森林中的费舍尔少校,不解地摇了摇头。 “我们的士兵都佩戴著防毒面具,即便在烟雾中混杂了毒气,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少校十分困惑,“是为了加快滤毒罐的消耗速度吗?” 两位塔尔门指挥官苦思无果,索性不再纠结。 洛佩尔上校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波赫兰尼人有何打算,只要我军主力进入镇內,形成兵力优势,波军有再多阴谋诡计,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第66章 来自地狱的火焰 嘴上虽然不担心,但两名塔军校官仍然紧张地观察著烟雾区的状况。 所有塔军士兵都佩戴了m38型防毒面具,但是通用滤毒罐只对常见的化学气体有效,无法过滤全部种类的毒气。 (下方的巨大罐体为可拆卸滤毒罐,拥有多种型號) 同时,像是糜烂性毒气这种具备腐蚀性的气体,能够通过裸露在外的皮肤渗透,造成细胞组织损伤。 洛佩尔和费舍尔担心波军使用了这一类化学製剂——只有全戴式防护服,才能针对糜烂性毒气提供有效防护。 两人怕得要死,甚至提前取出仅有的几套防护服穿在身上。 他们观察半天,都没有察觉到异常;也通过无线电,从烟雾中的米勒少校口中得知部队没有伤亡。 直到这时,两人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看来波军没有胆量,对我们国防军发射毒气弹。” 若是波赫兰尼胆敢在战场上使用毒气,將会迎来塔尔门瑞彻帝国无休止的报復。 论当今国家的化学工业排名,塔尔门瑞彻称自己为世界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波军发射一枚毒气炮弹,国防军就能回敬十枚、一百枚。 塔军此时並不知晓,烟雾中一小片区域的白磷含量,正在快速升高。 而李察也正紧张地通过空中的乌鸦,观察著烟雾区的大致情况。 大概过了一分钟,炮营那边传来了消息。 “少校,白磷发烟弹的库存已经全部打光。” “很好,现在装填烧夷弹。” 烧夷弹並不是普通燃烧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词汇在军事术语中,特指使用纵火剂,来產生持续高温燃烧效果的弹药。 在后世,烧夷弹多为铝热剂或是镁铝燃烧弹;而在如今的二战初期,这玩意儿只有白磷燃烧弹一种。 没错,李察打算將这片烟雾中的白磷成分,用白磷燃烧弹完全激活,使其像麵粉爆炸一样,发生『爆燃』。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欢迎品尝新鲜出炉的塔尔门烤肠... 李察並不清楚烟雾中的白磷需要多高浓度、多高温度,才能被火焰引燃。 但是炮兵的烟雾弹库存已经打空,塔尔门军队也已经发起衝击。 如今可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战爭初期的波赫兰尼炮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榴弹炮营很快就做好了准备。 “少校,我们隨时可以发射。” “稍等一会,等我下达命令后再开火。” 李察死死盯著视野內塔尔门士兵的红標。 他要等绝大多数塔尔门士兵,进入到己方白磷弹的覆盖区时,再让炮弹落地,使爆燃的威力最大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察的脸上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如果他的方法没有產生效果,让这近千名塔军士兵一股脑地涌入城区,图霍拉镇的友军压力可就大了。 李察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心中的紧张情绪,可效果並不理想。 直到塔军第9团的第二波次部队,有大约三分之二进入到白磷烟雾区时,他终於对炮兵下达了命令。 “就是现在,开火!” 12门火炮一齐发出轰鸣。 採用定时引信的白磷炮弹在空中爆炸,內部填装的易燃物质被高温和火药推向四面八方。 白磷与空气接触后,在仅有40度的自燃温度下,发生猛烈的放热现象,並迅速在战场上引发了连锁反应。 下一秒,战场上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好像一个小太阳在地面上升起。 首先,上千度的高温引燃了和空气完美混合的白磷烟雾,发生了第一轮爆燃。 爆燃產生数千度的核心区高温,又二次引燃了塔尔门军队投放的hc混合烟雾。 六氯乙烷和锌粉的混合物不易燃烧,可是一旦达成了反应条件,就会发生非常剧烈且自持续的化学反应。 这种反应瞬间释放了大量热量,使爆炸区温度急剧升高。 高温导致產物和气化的物质体积迅速膨胀,形成二次轰燃的巨大火球,吞噬了周边的一切。 爆炸產生衝击波,衝击波又压缩了空气中的水蒸气,形成一道快速向周边扩散的凝结云,看上去异常壮观。 凝结云所到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图霍拉镇北尚未被炮火摧毁的房屋被当场移平。 其威力之大,甚至远远超出李察这个始作俑者的想像,一度把空中盘旋的乌鸦,嚇得扑棱著翅膀四处乱飞。 李察费了好大力气,这才安抚好契约伙伴的情绪。 然后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亲手创造出的杰作——足足一公里宽、数百米长的无人区。 这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火焰。 处於爆炸中心的第9步兵团两个营,在这一击之下全军覆没,竟连一个活人都找不到。 躲在树林里的塔军同样遭受重创,包括那位洛佩尔上校和费舍尔少校,都被打上了重创的標记。 “我的个乖乖...” 情绪激盪下,李察用母语发出了这样的感嘆。 他此时还不知道,这场爆炸造成的伤害,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hc烟雾发生化学反应后,形成了氯化锌烟雾这种剧毒副產物。 它在空气中会迅速冷凝成极细的白色固体颗粒,形成浓密的烟雾,看上去就好像己方投射的烟雾弹。 氯化锌烟雾会对眼睛、皮肤和呼吸道有极强的刺激性和腐蚀性,又有点像是芥子气这种糜烂性毒剂。 而此时的风向,刚好是从东南刮往西北——毒烟没有进入城区,反而被尽数吹到了塔军第68步兵团,还有67团部分人员的脸上。 这些倒霉的塔军士兵尚未从刚刚那场骇人爆炸中回过神来,就被白色烟雾呛得剧烈咳嗽。 第68步兵团的格奥尔格·冯·施韦林上校惊恐万分。 “该死,有毒气!全员,立刻佩戴防毒面具!” 然而当士兵戴上面具后,却又惊惧地发现,毒气对呼吸道的刺激虽大幅度降低,却没有完全消失。 施韦林上校一边咳嗽,一边怒骂。 “咳咳...这该死的毒气,居然能够穿透防毒面具?” 事情正如施韦林上校所言。 塔军的过滤罐內部结构,主要包含防毒炭层和滤烟层。 然而碳层面对氯化锌这样在高温下形成的、高浓度的金属化合物气溶胶时,吸附容量远远无法满足要求,会轻易达到『穿透』状態。 滤烟层虽然可以过滤掉一部分固体颗粒,但对於极细的、亚微米级別的氯化锌颗粒,过滤效率並不完全。 防毒面具有效果吗? 有,但是作用不大... 发现面具效果有限后,施韦林上校果断做出了反应。 他趁著战马尚未失去意识,猛地挥下皮鞭,边跑边对周围茫然的士兵示警。 “避开迎风面,往风向的两侧跑!” 烟团隨著风向变化左扭右转,整个第23步兵师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像躲避瘟疫一样,屁股尿流地绕开席捲而来的毒烟,各自逃命去了。 塔军原本势在必得的总攻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场爆炸彻底打乱,就连城西的牵制部队,也在北面產生骇人爆炸后停止战斗。 一场爆燃,让当事方的第9步兵团近乎全灭,第23步兵师的步兵瞬间减员近三分之一。 在搞清是何种武器製造了这场爆炸、这些毒烟前,塔尔门军队恐怕不会轻易对图霍拉展开攻势。 而防守方的波军,同样搞不清楚状况。 马萨特勒兹上校很快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希米格维少校,敌人难道投入了某种秘密武器?” 李察简直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解释。 “刚刚那个爆炸是我乾的。” “你!?” “我原本想用白磷弹火烤塔尔门人,没想到一炮把整个烟雾覆盖区全点了...” 电话对面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少校,下次再有这种事,请务必提前通知...心臟实在承受不住。” “我也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李察利用这段时间,努力抚平了心中激盪的情绪。 (难怪歷史上有名的將领,都会患上各种各样的疾病...) 连续几天几夜睡不了觉,情绪隨战局变化大起大落... 长此以往,確实太伤身体了。 第67章 疑神疑鬼的塔尔门人 图霍拉北部的一声惊天爆炸,似乎炸断了塔尔门23步兵师的脊梁骨。 隨著氯化锌逐渐散去,镇北坚守的9团1营残部如丧家之犬,惊慌地撤离了城区。 反而是西面负责辅助攻击的塔军,在第23侦查营的弗里茨·卡道夫少校指挥下,牢牢占据了外围城区的部分区域。 一条小河自东南流向西北方,塔尔门军队此时就占据著河流以西,並在沿岸设置了大量火力点。 马萨特勒兹上校本想组织一波反衝击,將敌军彻底撵到镇外;但是李察通过空中视角,看到了塔军沿河的严密布置。 於是他设法说服了马萨特勒兹,让对方放弃了这次进攻。 上校有些遗憾:“如果我手上的兵力再增加一些,一定能將这些侵略军赶出镇子。” 李察哑然一笑:“如果有这些额外兵力,我寧愿將他们组织起来,在巷战里和塔军绞肉。” 双方都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愿。 除了天上的塔军轰炸机和火炮还在继续轰击镇子內,地面部队基本脱离了接触。 波赫兰尼士兵基本习惯了与炮火为伴,他们往地下室和地窖里一钻,上方至少半米厚的瓦砾和废墟,就是最完美的防护层。 看著宛如泄愤般,不断在小镇中爆炸的炮弹,李察不屑地轻哼一声。 (炸吧,把城市炸得越烂,接下来的进攻难度也就越大。) 他隨后抓紧时间,继续通过俯瞰视角与马萨特勒兹上校合作,不断完善城內的防御工事。 “查普纳街区可以再部署一个排,那里的街角废墟设置一挺重机枪。” “炸平的废墟內可以额外设置一些炸药,关键时刻能够起到奇效。” “街区后面2號街道最好布置一个骑兵突击连,通过集中使用衝锋鎗和战术反击杀伤敌军。” 从战前部署时,李察专门让第18骑兵团抽出两个营作为机动力量就能看出,他並不赞成在镇子內单方面死守。 纯粹的死板防御是低效的,在必要时果断实施战术反击、给予敌军更大杀伤,才是巷战持久防御的精髓。 鑑於图霍拉河流穿城的特殊性,李察在最初规划防御时,就果断放弃了河西的大片区域。 因为河流沿岸有一座坚固的银行仓库,可以作为支撑点,只需在此布置少量兵力,就可以牵制敌军的大量部队。 因此,他和马萨特勒兹上校统一將部队集中在了城北一带——由国土防御旅和民兵改编而成的7个城防营中,有4个都位於这一方向。 图霍拉的防御整体,根据坚固的混凝土建筑进行分区规划。 医院、银行、发电厂、火车站,以这四座混凝土建筑为中心,划分出a-d四个防区,並利用下水道和半地下堑壕相互连接。 而巷战的特殊性,在於其对兵力的承载能力变化极大。 核心区的几栋混凝土建筑,每一个里面都能塞进至少一个营的兵力;而外围那些一两层高的普通房屋,被炮火移平后並不比平原好不了多少。 即便塔尔门人派出百万大军进攻图霍拉,也只能一个团一个旅的进行添油战术。 这种情况下,后备兵力越是充裕,坚持的时间也就越久。 正当两人花费心思,想方设法在城中设置陷阱,试图给塔军製造更多障碍时... 塔军第23师特使殷麦曼中尉举著白旗,来到了图霍拉镇外围。 马萨特勒兹上校在李察的叮嘱下,让士兵用布条蒙上对方双眼,將他带到了18骑兵团的地下指挥室。 见到城內波军的最高指挥者后,殷麦曼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贵军在战场上使用了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化学武器,我代表第23步兵师的阿勒费尔特中將,表达强烈抗议。” 殷麦曼一板一眼地威胁说:“如果波赫兰尼决心在战场上使用化学武器,那么塔尔门瑞彻也將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大规模地使用化学战剂。” 马萨特勒兹上校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指控。 毒气? 骑兵团怎么可能配备这种东西? 他怒不可遏地驳斥:“不必为你们想要释放毒气的恶劣行径寻找藉口!我们身为弱国,怎会主动违反条约,给你们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提供把柄?” 就在这时,李察也从精通化学的参谋那里得知了事情真相——应该是爆炸后形成的剧毒凝胶团,对塔尔门军队造成重创,这才造成了误会。 他立即通过野战电话,向马萨特勒兹说明了实情。 殷麦曼中尉得知那些诡异的毒气竟然是爆炸的副產物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萨特勒兹轻哼一声:“你们只需检查一下战场上的氯化锌残留,不就能够证明真假了吗?” “我军自会证实此事。” 殷麦曼中尉说完,又递上了一封信。 “此信由阿勒费尔特中將亲笔书写,请您迅速答覆。” 马萨特勒兹打开一看,发现信件內容,竟是塔尔门人要求镇內守军投降。 上校表情发生了数次变化。 发起进攻前不进行劝降,现在吃了瘪,知道写信劝降了?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非要有个回復,那么...” 上校果断將纸张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chrzani? was!”(去你马的) 他大手一挥,不客气地说:“图霍拉不会有人投降,这里只有战死的波赫兰尼军人!” “送客,让我们战场上见真章!” 殷麦曼中尉面色狰狞,挣扎著大吼:“该死...你们会后悔的!” ----------------- 第23步兵师指挥部內,阿勒费尔特中將正面色严肃地看著第9步兵团的伤亡报告。 “除镇內的第1营外,直接阵亡人员达到80%,剩余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毒气影响...” 中將愤怒地將报告甩在地上:“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埃里希·洛佩尔这个废物依旧活蹦乱跳?” 爆炸发生时,位於森林边缘的第9团团长虽然短暂失去意识,但他在清醒过来后,迅速躲进了不远处的医疗帐篷內。 发现防毒面具无法有效过滤毒气时,为了保全性命,洛佩尔抢走了供伤员使用的氧气瓶,將氧气管直接插入防护服內,人为製造出了一个局部超压环境,將毒气隔绝在外。 面对盛怒之下的中將,参谋长韦尔中校硬著头皮说了句公道话。 “阁下,无论是突如其来的大爆炸,还是波军使用的特殊毒气,都不在我军的意料之內。洛佩尔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那可是一个满编的步兵团,接近1300名士兵,瞬间全都没了!” 阿勒费尔特中將简直痛心疾首。 “开战首日,整个第四集团军的死亡人数,恐怕都没有这么多!” “他简直就是帝国的耻辱!” 现在的问题是:第23师此前收到的命令,是要赶在9月3日前拿下图霍拉,为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师打开突破通道。 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別说拿下镇子,塔军自己反而损兵折將,被波军用未知手段近乎全歼了一个团。 即便没有爆炸和毒气,根据卡道夫少校的战斗报告,也能看出该地守军並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手。 塔尔门人已经察觉到这座小镇的与眾不同——与波军常规的城市防御布置有別,图霍拉镇的防守是相对立体的。 报废的车辆、废墟砖块堵塞了道路,每个岔路口都有数个火力点,任意方向发动的进攻,都要面对多重的交叉火力。 即便採用常规方式进攻,第23师也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成功夺下城市。 “阁下,我军还要发动攻击吗?”作战处长波尔少校询问道。 “67、68两个团现在一片混乱,我要如何发动攻击?用师部的警卫排吗?” 中將沉闷地坐在椅子上:“通知古德里安上將,我部无力继续进攻,待贵部明日抵达后,合力突破波军防线。” 说完后,他又看向旁边的情报官拜耳上尉。 “是否查明当面敌军番號?这绝对不是一支临时拼凑而成的地方部队。” 拜耳上尉立正道:“通过审讯城西俘获的波军俘虏得知,负责防守图霍拉镇的部队,以第18骑兵团为主;城南还有一个番號未知的波赫兰尼步兵团,负责守护侧翼。” “骑兵团?果然是正规军的精锐。”阿勒费尔特中將轻哼一声,“將敌情和本日战报发给给古德里安上將。” 韦尔中校急忙劝阻:“阁下,如果將实情告知友军,是否会导致我军被过分贬低?” “按我说的去做!”中將面色严肃,“我们今天就是因为不了解敌人吃了大亏。” “明日的联合进攻,一定不能重蹈今日覆辙!” 第68章 野战炊事的那点事 送走塔军使者后,李察本以为敌军会恼羞成怒,再次展开攻击。 但对面只是在用高爆弹宣泄怒火,步兵不仅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开始在河流沿岸设置铁丝网障碍。 他甚至在城市一角,发现了塔军移动炊事车冒出的水汽和炊烟。 李察哑然一笑。 看来塔军今天,是不打算进攻镇內了。 他將情况通报给了马萨特勒兹上校,又將炊事车的坐標报给了后方的榴炮营。 城內塔军想要吃热饭? 做梦! 大概五分钟后,100毫米榴弹炮的齐射,当场摧毁了院落內正在烹飪的炊事车。 塔尔门炊事兵虽然躲在了掩体內,但外面的车子却被炸得四分五裂。 “活该,老老实实啃乾粮吧!” 李察看著飞上天的汤锅,背地里幸灾乐祸。 摧毁炊事车虽然不能对敌方造成实际伤害,却能有效打击军队士气。 安乐享逸的现代人恐怕难以理解,士兵居然会因吃不到热饭喝不到热水这种小事,变得情绪低落。 看见塔军烹调的食物被炮弹炸得满天飞,漆黑的咖啡撒了一地,李察的肚子也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自从早上吃了几块麵包、喝了一杯咖啡,他就再也没有吃过正经东西,只在饿极时就著冷水啃了几块硬得能够砸死人的饼乾。 李察让卫兵开了一盒水果罐头,又看向旁边的艾丽莎。 “野战厨房今天做些什么?” 白髮女僕是个小馋猫,团部伙食都被李察交由她安排。 “还是和昨天一样,麵包配汤,不过今天是土豆浓汤。” 李察点了点头:“务必注意控制烟雾量,避免引起塔尔门人的注意。” 在穿越到波赫兰尼之前,李察一直认为战场环境严禁明火,所以打起仗来就吃不到真正的热饭,只能靠单兵口粮维持一天所需。 可实际上,只要经过合理处置,厨房也可以长期为士兵提供热食。 首先,一线阵地的堑壕內一定不能生火,因为这会直接暴露位置,引来敌军的炮火打击。 野战厨房大多远离关键阵地、指挥部和弹药囤积点,即便被敌军发现,损失也不会太大。 除此以外,炊事兵们通过一次大战的长期斗爭经验,总结出了各种各样的保命小技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比如选择燃料时,不要用含水量高的新鲜木材,儘量使用晒乾后的柴火,如果条件允许会优先使用木炭。 除此以外,火量也不会太大,只要能够加热食物即可——这也是为何前线经常提供浓汤,因为燉煮可以使用小火拉长烹飪时间,不像炒制那样需求猛火快炒。 选择合理的饭点同样也是重要一环——黑夜里肯定不能生火做饭,因为燃料发出的火光太过显眼,烹飪时间以清晨和黄昏时分最佳。 官兵还会挖掘一种名为『达科他火洞』的特殊隱蔽火坑,通过地下的通风副洞来分散烟雾,达到隱蔽自身的目的。 如果不是视察阵地时亲眼所见,李察根本就不知道:看似毫不起眼的野战烹飪,都蕴含著如此多的技巧。 饭菜做好后,炊事兵亲自將其装入保温桶,骑著快马亲自送到了指挥部。 其余部队没有团部这么好的待遇,他们需要派人去往野战厨房,领取整个部队一顿所需的食物。 李察实在太累了,他啃了几口麵包,又喝了一口还算温热的浓汤,结果吃著吃著竟然当场睡著,一头栽进了汤碗里。 艾丽莎见他疲惫的模样,担心道:“少校,您要不然先休息一会?” 李察抹去脸上的汤渍,摇了摇头。 “到了晚上再说,塔尔门人不会在夜晚发起进攻,趁现在再查看一遍阵地,有什么欠缺还来得及补强。” 塔军第9步兵师今天没有在图霍拉镇討到便宜,等到明天天亮,他们一定会在城南的防线上寻找机会。 第18团已经守了一天,到了第二天,就轮到35团抗压了。 李察吃完饭后,强忍疲劳来到了后方的炮兵阵地。 炮手们手里正拿著湿布和猪鬃炮刷,清理炮膛內的火药残留。 李察悄无声息地从旁边走过,径直来到了阿尔乔姆中尉身边。 “少校!”中尉听见脚步声回头,见到李察后急忙立正敬礼。 “不要紧张,我就是隨便看看。” 李察摆摆手,看向炮位上方的偽装网。 开挖炮位时的土方和破坏的绿植,被偽装网彻底遮蔽,从上空俯瞰,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 如果不靠金手指的標记能力,这里完全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 但是李察不敢有丝毫鬆懈,因为火炮射击时產生的火光和烟雾,才是阵地暴露的主要原因。 “对空隱蔽做得不错,周围的防炮掩体修得怎么样?” “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铺设了2层原木2层土,覆土层至少3米厚,达到能够承受150毫米榴弹炮直击的標准。” 李察点了点头。 这样高標准要求本质上並不是为了防炮,而是为了防塔军轰炸机投掷的航空炸弹。 “周围有敌军飞机,我会提前通知。必要时,即便弃炮也要把人保住。” “是!” 这些能够实施4发同时弹著的波军炮兵,是李察最为重视的技术兵种,绝对不容有失。 如果重零开始培养,不知要用多久,才能养成这样一批经验丰富、配合密切的炮手。 他兜兜转转在阵地上走了一圈,见炮兵阵地上的弹药分开存放,防爆墙也一应俱全,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於是李察跨上马,来到了后方的战俘营。 绝大多数塔军战俘都被集中关押在一起,限制了人身自由。 只有少数技术军官能够在严密看管下,利用技术设备检修缴获的两辆坦克。 李察已经要求装甲维修营的技术人员,有偿对坦克进行维护保养,並且按照他的需求做一些临时调整。 比如那仅有30毫米厚的薄钢板,李察实在放不下心——尤其这辆坦克被他选为指挥车后,艾丽莎將会占据电台位。 针对四號坦克正面防护不足的问题,李察让维修营额外增加固定螺栓,在原本的装甲外加装一层30毫米厚的钢板。 这样一来,四號坦克的正面装甲就达到了60毫米的厚度。 这也就意味著,塔军的pak36反坦克炮,只能在100米距离上,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才能打穿四號坦克正面。 而李察拥有金手指,只要他在坦克內部,绝不可能让敌军反坦克炮组靠近到100米以內。 虽然炮塔正面依旧还是30毫米,可是暴露面积最大的、最易遭受攻击的首上位置,得到了极大加强。 二號坦克也是一样,正面14.5毫米厚的装甲几乎一捅就穿,李察也让维修营额外加装了一块30毫米厚的装甲板。 毕竟二號j型的正面装甲厚度,可是和四號坦克后期型同级,都达到了80毫米。 虽然pak36仍然能在500米距离上击穿临时加强过的二號... 厚度不够,就用土办法凑。 无论在正面摆上备用履带,还是更加直接地堆上几个沙袋,都是强化防御的有效手段。 看著比原本往外突出一圈、略显笨重臃肿的坦克,李察满意地点点头。 这两款坦克本就保留了足够的升级潜力,增加的些许重量不会对行走机构造成太大负荷。 比起外表美观和机动能力,保命才是第一要事。 他有预感,这两辆坦克会在即將到来的战斗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69章 少校无法干涉全局 在后方转了一圈,李察没有挑出太多毛病。 通过金手指带来的战场透明度,他在这两天的战斗中积累了足够的威信。 李察发出的命令,会被官兵们优先执行。 若是有丝毫犹豫,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虽然官兵早就知道,希米格维少校是贵族出身的大少爷,可这样的贵族子弟,他们恨不得能多来几个。 见后方基本妥当,李察马不停蹄,又跑到了前线堑壕。 工事布置和以侧后火力为主的杀伤理念,李察已经尽数教给了波赫兰尼指挥官。 他见防线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成型,便过河查看35团布置在布雷德河西侧的前出警戒哨。 李察能够通过天空中的契约兽和金手指,隨时发现接近中的敌人,但他毕竟不是一名修仙者,无法做到24小时不眠不休。 当唯一一名德鲁伊进入梦乡,明暗哨就要担负起应尽的义务。 李察按照沃罗寧上尉提供的哨位分布图,利用金手指避开了预先埋设的地雷,找到了潜伏在灌木中的偽装哨。 说出特有的联络暗號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钻出两名全副武装的波赫兰尼士兵。 “少校!”哨兵们立正敬礼。 “稍息,不要紧张,我来看看你们的工作环境。” 李察从背包里取了两个水果罐头,放在士兵们的面前,又探头看向供暗哨棲身的散兵坑。 一块铺设有草皮的木板挪开后露出的洞內,是一个仅供双人小组蜷缩、空间不足数平米的狭窄散兵坑。 坑里除了食物和弹药,还摆著一部用来告警的有线电话。 隱蔽倒是隱蔽,但这地方,是不是有些太危险了? 李察询问面前的年轻战士:“你们示警后,要如何返回我军阵地?” 小战士笑著挠头:“在塔军火力封锁下渡河太过危险,按我们的想法,乾脆和敌人拼了。” 李察长嘆一声,拍了拍和他岁数差不多的士兵肩膀。 “辛苦了,国家不会忘记你们做出的牺牲。” 他大致转了一圈,给每个哨位都留了几块巧克力,一两盒罐头,然后发现潜伏哨基本都是类似的配置。 双人小组、偽装掩体,外加一部电话。 这也意味著,一旦塔军大兵压境,这些河对岸的哨兵基本无法与大部队归建,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李察心事重重地涉水返回河东岸。 他看著静静流淌的布雷德河,想著塔尔门人开战以来的进攻战术,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李察回到地下指挥所后,叫来了团属工兵连连长。 “在布雷德河上架设一座简易浮桥,需要多长时间?” 工兵中尉一愣。 “大概需要几个小时。可是长官,在河上架桥,不是方便塔军进攻吗?” “我不是说那种水面上的普通浮桥。”李察斟酌了一下语句,“是那种桥面隱於水下,士兵踩上去水不会没过膝盖,从表面完全看不出来的水下桥。” 中尉听到这个奇思妙想后,大受震撼。 “这...理论上並不困难,如果不考虑长期使用,就地取材直接用木材就能搭建完成。” “速度儘快,最好赶在敌军到达前,完成隱蔽桥的建设。” 就在李察与工兵指挥官商量桥樑建设细节的时候,一旁的艾丽莎突然从电讯室內跑了出来。 “少校,我收到了元帅的直线通讯。” “谁?” 少女情绪有些激动:“是雷兹·希米格维元帅,少校您的亲叔叔,亲自来电諮询情况。” 李察的表情有些微妙,甚至还有一丝紧张。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与这具身体的亲人直接交谈。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听筒,听见爽朗的笑声从对面传来。 “小子,你在第9师干得好啊,真让叔叔我扬眉吐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李察的身体本能地放鬆下来。 他没好气地回懟一句:“你要是没有正事,我就把电话掛了!” 雷兹元帅恢復了原本那严肃的声音。 “塔尔门北方集群正以图霍拉为主要突破口。我专门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一下战况,看你们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李察闻言,嘆了口气。 “元帅,坚守图霍拉没有任何意义,我希望您能越过波莫瑞集团军司令,直接让我部向后撤退。” “这不可能!” 雷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李察的提案。 “第27步兵师正在全速撤离但泽走廊,你们必须再坚持1到2天,保证该师主力能够平安离开。” 李察听到这里,当场发了脾气。 “一到两天?我们当面的塔军是第四集团军主力,整整一个装甲军加上数个步兵师,会在今天晚上全面压上来!” 他怒不可遏,对著电话筒吼道:“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不仅不派援兵,他们甚至连高炮等技术兵器都不想给。两个团轻步兵,拿什么去守塔尔门的一个集团军?” “还有那狗屁的第27步兵师,一路上磨磨唧唧...不过是70公里,居然要走三天时间?废物!” 李察狠狠地发泄了內心的怒火,把集团军司令瓦迪斯瓦夫·波特诺夫斯基上將骂得猪狗不如。 最终,他嘆了一口气。 “战局恶化至此,已经不是一人一地的责任,而是整个波赫兰尼军队在战略决策上、战术执行上、兵力配置上的全盘失误。” 李察直接了当,没有丝毫客气。 “就算35团和18骑兵团能够守住图霍拉,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南方的罗兹集团军顶得住塔尔门南方集群吗?” 这一番话,让雷兹元帅有些尷尬。 “你小子,嘴还是和以前一样毒啊...” “不要说这些便宜话!”李察情绪异常激动。 这是开战后少有,能够直接和波军最高层对话的契机,尤其对方还是这具身体的便宜叔叔,语气重点也无所谓。 他必须尝试改变目前波赫兰尼的错误战略方针。 “边境防线已被突破,目前的战爭形势有了巨大变化。总司令部必须立刻放弃攻势防御战略,让国境线上的集团军整体后撤到华沙周边,依託城市进行防守!” 通过观察图霍拉之战,李察已经基本確信,只要兵力充足,波军能在大城市绞肉战中,极大地消耗塔军的有生力量。 野战根本打不贏,只有依託山脉河流丛林,才能有效地迟滯塔军装甲部队。 然而波赫兰尼大平原能够仰仗的天然防线太少,一旦维斯瓦河遭到突破,后方將会无险可守。 李察在电话中明確了他的观点。 “只有收缩兵力,才有可能在塔尔门装甲部队面前支撑更长时间!” 他没有妄言称:波赫兰尼能够击退塔尔门瑞彻帝国的大举入侵。 因为李察自己清楚,这根本就脱离了现实。 波赫兰尼的整体大战略,是依靠防线迟滯消耗塔军,支撑到西线盟友加入战斗。 可如今开战已经两天,原本预计中能够支撑数月的边境防线,竟被塔尔门国防军在一日內突破。 而作为盟友的高卢共和国,此时居然还在宣战一事上犹豫不决。 香舍丽榭宫的高卢政客们,仍然寄希望通过外交手段施压,来迫使塔尔门帝国元首奥登道夫·希尔乐下令撤军,避免新一轮欧洲大战的爆发。 可是让希尔乐放弃八千万塔尔门人收復故土的夙愿,强令军队窝囊地退回国內? 呵呵... 再想到原本波兰战败后,西线战场整整一年的静坐战... 这样的盟友,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叔叔,现在必须让包括波莫瑞、波兹南集团军撤往华沙,否则塔军极有可能在数日內攻占罗兹,切断两大集团军南撤的道路。” 如果李察是波赫兰尼的军队总司令,他会立刻下令进行全民规模的大规模疏散,將科学技术人员、官僚、军队全部转移到边境地带,然后通过第三国立刻出境。 因为塔尔门瑞彻和罗亚希两大帝国,已经在私下里签署了《莫托洛夫-里宾特洛甫条约》。 波赫兰尼將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塔尔门的南北两大集群、一百五十万大军。 东面同样也有罗亚希帝国的乌克兰、白罗亚希两大方面军虎视眈眈。 可这件事,目前只有李察一人知晓,拿不出任何实际证据。 於是他只好暂退一步,寄希望於提前將波兹南、波莫瑞集团军撤往华沙防御圈,避免布楚拉战役的惨剧发生。 “李察啊...这件事实在太大了,需要由总司令部和政府商討后才能决定。” 雷兹元帅犹豫片刻,说:“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第27师是我国为数不多的常备步兵师,不能被塔尔门包围全歼。” “图霍拉究竟需要什么,大可直接提出来,总司令部会尽一切可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哎... 李察长嘆一声。 即便是雷兹元帅的亲侄子,区区少校军衔,根本无法干涉整个大战略。 第70章 要人,要枪,要装备 未能说服便宜叔叔改变波军的总体战略,李察难免有些遗憾。 但他早就做好了嘴炮失败的思想准备,很快就调整好心態。 塔尔门国防军的『闪电战』,才刚露出獠牙不过两天。 包括波赫兰尼在內的同盟各国,都没意识到这个战术的真正威力。 恐怕只有波赫兰尼27天亡国,环高卢自行车大赛一个半月通关,他们才能以真正严肃的態度,正视这个强大的对手。 李察只能退而求其次,儘可能索要人力物力,充实第35步兵团的作战力量。 当他听到司令部会儘可能满足自己提出的要求时,眼睛瞬间变得雪亮。 “我现在什么都缺,缺新兵,缺老兵,缺士官军官,缺机械师,缺颂唱手,缺德鲁伊...” “停停停...” 雷兹元帅被李察像是诵经似的一通念叨,说得头都要大了。 “35团要那么多技术人员干什么?你小子要把步兵团变成步兵师啊?” 李察没打算学李云龙那样,把明面上的一个团滚雪球般扩张成师。 但是稍微改一下编制,从步兵团变更为装甲步兵团,他还是有想法的。 李察訕訕一笑:“哪能够啊,这不是损失太大,急需补充人员吗?” 雷兹元帅毫不客气道:“你小子少在那里狮子大开口,我这里根本就没收到35团损失惨重的消息。缺少的东西可以给补全,额外的编制一点没有!” 听到元帅这么说,李察的语气瞬间变了。 “哪个狗东西说我们损失不大?”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35团目前可用的作战兵力已经不足五成,团长莫德尔斯基少校伤重不治,下面的营长也有一人阵亡。” “原本三个步兵营,现在被我缩编成了两个步兵连、一个补充连,如果这样的损失都不算大,那您告诉我,什么才叫大?全军覆没吗?” 李察没有说,他手上的一个连接近三百人,火力都快比得上两个连了。 可雷兹元帅不知道啊... 他听李察在电话里这么將,顿时傻了眼。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我收到的消息,是波莫瑞集团军派35团防守图霍拉!” 原本沉稳不惊的元帅,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波特诺夫斯基这混蛋简直是在瞎胡闹,不到三个连的兵力,怎么守得住图霍拉镇!?” 李察也是长嘆一声:“所以我才招来了第18骑兵团协助防守,图霍拉镇防务目前由骑兵团和地方部队负责,我们35团残部守护南翼。” “我们早就將损失情况、战斗报告上报给了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究竟是谁告诉您,35团的损失並不算大?” 雷兹元帅冷哼一声,听出了李察的潜台词。 亲爱的叔叔,集团军司令部里有坏人啊! 元帅严肃道:“我会立刻组织人手核查,你需要什么补充现在就说。除了人员以外,还需要什么技术装备?” 李察心道,就算准备了物资和人员,有塔尔门空军在,这些东西恐怕也运不到前线... 但他转念一想,觉得图霍拉最多只能守到3日。 届时,无论参加布楚拉战役向南突围,还是在华沙一线拱卫首都,提前准备好技术兵器和兵员补充,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里,李察不再客气。 “我需要补充兵填满每一个步兵班,我需要每个连里拥有一名颂唱手,还需要机械师学习操纵塔军的维修设备。” 虽然每连一名颂唱手听上去有些过分,可是35团目前的战绩实在太过亮眼,在整个波赫兰尼军队中,属於蝎子粑粑独一份。 雷兹斟酌再三,还是同意了李察的要求。 “至於武器...”李察大致想了一下,“防空炮和反坦克炮是目前急需的装备。塔军飞机长期在空中盘旋扫射,后方炮兵损失大多都由敌空军造成。” “阵地被突破,也是一线缺乏反坦克炮而导致的。” 其实团一级的支援火炮同样稀少,可是李察考虑到,波军除了『75小姐』外没有可堪一用的团炮,便只能作罢。 “我知道了,防空炮和反坦克炮,还有其他的吗?” “机枪,我们需要大量的轻机枪!塔军的mg34相较我军自用的wz.28,拥有巨大的性能优势,一个步兵班至少需要两挺轻机枪,才能有效压制敌军火力。” 元帅让文员把要求一一记下:“一个班需要装备两挺轻机枪,你还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凭藉35团迄今为止的战果,我能找到足够理由,让司令部给予你们特殊待遇。” “当然还有!” 第71章 风雨欲来 费尽口舌,为35团搞来一个坦克连后,李察本想再要一辆百辆汽车,把步兵营升级成摩步营、將炮营升级成摩托化炮营,以此配合坦克作战。 结果要求才刚提出来,就把便宜叔叔搞得不耐烦了。 “你小子適可为止,各地都需要汽车运送物资,哪里还有那么大的库存,全拨给你们运输步兵?” 波赫兰尼毕竟不是財大气粗的欧兰尼亚,一旦工业机器开动,动輒就是十几万、几十万的卡车產量。 波军卡车运输力量的中坚,是波赫兰尼国家工程工厂(pzin?)的polski fiat-621,各型加在一起產量约为1.8-2万左右。 看似数量不少,可是考虑到塔军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就有卡车约3000辆,波赫兰尼全国车辆加起来,也只能勉强组建六个摩步师。 在铁路运输基本瘫痪的今天,这些宝贵的pf621型是战略运输司令部手中的紧缺货,前线急需的物资都由它们负责输送。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李察费劲心力,总算从雷兹元帅手中討来了50辆车——这点数量,也就只能运点补给,根本没有余力载人。 而代价,却是第35团必须按照司令部的要求坚守图霍拉,直到第27步兵师大部撤离但泽走廊。 李察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但他用极为严厉的语气警告说:“我们的士兵在前线用生命阻敌,第27师可別拖拖拉拉,白天行军消极怠工,晚上还要睡个大觉,70公里路程走上好几天!” 不怪李察把狠话说在前面,他实在是被波军的懈怠搞怕了。 前车之鑑就是第9步兵师,除35团以外的其余部队就是白天挨炸,晚上睡觉。 明明李察已经帮助他们抢修了一座断桥,还留了两辆塔尔门装甲车用来欺敌... 结果整整一天时间,竟然还有一个团,未能渡过布雷德河。 雷兹元帅当场做出了保证。 “你放心,无论27师撤出了多少人,你们最多只需守到9月4日,便可自行撤离。” ----------------- 掛断电话后,李察一阵唏嘘。 “4日,还有整整两天...” 如果他没有记错,到9月4日,南方集群的前锋就会出现在罗兹城郊,喀尔巴阡集团军的防线也会被塔尔门山地师攻破。 作为『京师禁军』的莫得林集团军,也会在东普鲁士出发的第三集团军猛攻下,被迫放弃第一道防线,全军后撤至维斯瓦河沿岸。 届时的波赫兰尼军队,可谓是在北、西南、正南,三个方向上,被塔尔门国防军全面突破。 即便波美拉尼亚地区打得再好,也没有继续坚守下去的意义。 李察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不断地计算敌军在接下来两天时间內,可能投入的力量规模,以及要以何种方式来掩护部队后撤。 (真是可笑,我刚刚穿越时一心只想要逃到欧兰尼亚,现在怎么变得比波赫兰尼人还要爱国?) 他想著想著,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李察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完全变暗。 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身,发出的声响惊醒了旁边轻寐的艾丽莎。 “少校,您醒了?” “该死,我到底睡了多久?” 艾丽莎掏出一个怀表:“现在是3日凌晨1点,您睡了大约9个小时。” 李察这才想起来,自己手腕上有一支百达翡丽的ref.1526,是非常高端的奢侈品。 他刚刚穿越时不懂这支手錶的昂贵,如果当时知道这件事,恐怕会当场將逃亡计划付诸实施。 现如今,独自逃跑的心思已经淡了。 李察如今的首要目標,是要带领第35团,熬过这地狱般的27天。 卫兵见团长醒来,急忙送来了一杯温热的咖啡。 经过充足睡眠,李察的精神状態肉眼可见变得好了起来。 他捧著咖啡杯,就著水果罐头和硬饼乾狼吞虎咽,一边吃还一边询问旁边的卫兵。 “敌军从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有没有打炮?” “报告阁下,只有零星炮弹落在图霍拉镇,我军阵地没有遭受炮击。” 李察点点头。 以他的睡眠质量,要是指挥部不远处落下一枚榴弹,当场就要被巨响震醒。 可是整整大半天,塔军既不开炮也不进军? 这还是以闪电战闻名的塔尔门瑞彻国防军吗? 李察面色变得异常严肃,迅速放飞了一只备用麻雀,然后远程唤醒了图霍拉镇的黑鸦。 通过飞禽的高空视野,他很快发现了地面上敌军。 “第3装甲师,第2摩步师,第20摩步师...” 李察看著树林中和城市外围的红色標记,眉头拧成了川字。 “第19装甲军,难道打算在天亮后全军压上?” 如果古德里安选择全家老小一波流,对著图霍拉镇梭哈,那么守军真不一定能够挡住敌军装甲师的猛攻。 从空中俯瞰能够十分明显地看到,塔军將部队分成了两个部分。 其中,第3装甲师和第23步兵师的单位,集中在了图霍拉镇周边。 第2、20两个摩托化师,则在35团的防线周围活动。 隶属於各个单位的塔军工兵,正利用夜色,悄无声息地在雷区中开闢进攻通道。 李察看著己方布设的地雷標誌逐渐消失,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叫来一名正在值班的参谋,从他手中要来了雷区的布防图,在上面添了两笔。 “这张图交给工兵指挥官,让他在凌晨3点左右,把上面標记地区的地雷重新布置一遍。” 说完,他又拿出了第二张图。 “派人把这张图交给马萨特勒兹上校,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天亮前將缺失的地雷尽数补全。” 想悄无声息地在雷区中开闢进攻通道? 有掛哥在,这就是痴心妄想! 李察盯著空中的俯瞰图,派人把塔军破坏的障碍尽数修復。 似乎是觉得不放心,他亲自来到了工兵布设的水下桥前,亲自上去转了一圈。 水流最深处刚好没过小腿,桥上还布置了一些水草和鹅卵石作为偽装。 如果不仔细查看,很难发觉这里竟然是一个人为製造的过河点。 李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如果图霍拉能守两天,当记你们工兵一个大功!” 周围树丛中,传来了蟋蟀的叫声。 这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寧静。 李察看向东边微微发亮的天空,对著卫兵说:“把士兵们都叫起来,准备面对敌军的猛攻吧...” “今天註定会是漫长的一天。” 第72章 这不是一般的对手,必须要出重拳 就在李察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时... 塔尔门第19装甲军前进指挥部,由四名师长、一名军长参加的高级会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军部参谋长弗里茨·拜尔林中校,將手中文件摆在了古德里安装甲兵上將面前。 上將开门见山,直接问道:“防化团已经得出结果了?” 拜耳林中校连连答是。 “根据防化团对战场化学残留的分析,明確了毒雾的主要成分由氯化锌构成。” 一旁的阿勒费尔特中將听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也就是说,敌方指挥官的確使用了某种未知手段,令我军发射的烟雾弹產生了剧烈化学反应?” 拜耳林中校点头:“应该如此。” 阿勒费尔特中將有些颓废地坐了回去。 “这岂不是说,我军以后实施进攻,就不能再释放烟雾弹来掩护步兵了?” 第9步兵团被己方投放的烟雾几乎全歼,剩余两个团也被隨风而来的毒烟打散,23步兵师花了一整个下午,都没能完全收拢失散的成员。 这种事情要是多发生几次,包括他在內的全体指挥官,恐怕会被元首押上军事法庭。 19装甲军的作战处长,瓦尔特·温克少校否定了这一说法。 “我看了报告和目击者口供,今日战场上的大爆炸,应该只是偶发性事件。” 温克少校看著手中的分析资料:“首先,达成化学反应条件需要战场长时间存在大量烟雾,平时掩护部队推进的烟墙浓度不够,无法促成反应发生。” “其次,氯化锌没有行之有效的防护手段,我们的防毒面具做不到,波赫兰尼人同样也做不到。” 温克少校环视四周:“风向不会一直有利於敌军,一旦发生变化,毒雾凝胶团被大量吹入镇內...”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首座的古德里安沉默片刻,说道:“暂时不要释放烟雾,明天我会让第3装甲师与你部配合,由坦克来掩护步兵推进。” 在古德里安看来,巷战环境复杂、步兵容易遭受多方面攻击,上述问题都能通过装甲的有效应用得到解决。 不是自吹,古德里安认为他是整个塔尔门瑞彻,甚至是整个世界上最顶尖的装甲运用专家。 作战参谋莱茵哈特上尉举手发问:“阁下,那我们是否还要使用化学武器?” 由於昨日发生的『毒气袭击事件』,第23步兵师从后方紧急调来了一批毒气炮弹,现在正囤积在军部的后勤仓库中单独存放。 古德里安眉头一皱:“敌人使用毒气了吗?” “应该没有,氯化锌实在太过冷门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不需要生化武器,也能够战胜敌军。” 古德里安迅速否定了莱茵哈特的提案,將目光转向了阿勒菲尔特。 “瓦尔特,你有和图霍拉之敌的战斗经验,给在座诸位讲一下该部敌军的特徵和战斗风格。” 根据指挥官的风格不同,同一国家的不同部队间,经常会出现巨大的战斗力差异。 比如同样都是装甲部队,古德里安的指挥风格,就和南方集群的埃里希·霍普钠不太一样。 阿勒菲尔特中將拿出准备好的资料。 “图霍拉之战,是第23步兵师参与的第一场战斗。其余方向的波赫兰尼军队表现如何暂且不谈,但是该镇守军確实难缠。” 中將回忆著白天在城区的巷战:“城內守军的战斗非常有章法,他们善於利用地形,人为创造以多击少的环境,利用伏击圈杀伤我军入城部队。” 他嘆了一口气:“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爆炸陷阱,给我们造成了大量麻烦,敌军指挥官一定是个精通爆炸物的专家。” 古德里安眉头微挑。 波美拉尼亚地区的波军还真是臥虎藏龙,一路上怎么儘是些狠角色? 35团也是,18骑兵团也是,如今又冒出一个图霍拉城防部队... 古德里安本能地感觉哪里不对劲,於是问道: “城內守军的具体番號已经探明了吗?” 阿勒费尔特中將眼神一扫,旁边的韦尔中校急忙递上相关文件。 “阁下,这是我方目前搜集到的,图霍拉之敌的资料。” 古德里安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第18骑兵团和35步兵团...又是这两个老冤家?” 保罗·巴德尔中將当场站了起来。 “什么?35步兵团?” “没错,但是据俘虏称,城內以波赫兰尼18骑兵团为主,35步兵团在南方的树林带中设防。” 第19装甲军的几位师长吹鬍子瞪眼,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巴德尔中將怒气冲冲地说:“上將,这个35团交给我们处理,第2摩步师和他们有一笔帐要算。” 第20摩步师的维克托林少將不肯相让,坚持要以本部作为主攻部队。 “20师也有引发友军內訌的血仇,首轮攻击必须由我们来!” 两个摩步师师长爭得不可开交,下面的几名参谋更是不惜扒开老底,也要让本部第一时间参战。 “我们师的阿尔弗雷德·福斯特上校被波军35团的狙击手击伤,军官伤亡很大,官兵急切想要復仇!” “我们的伤亡难道就不大吗?那辆被波军俘获的该死二號坦克,让76团3营阵亡了9成军官!” 反倒是第3装甲师的军官们云淡风轻,看著摩步师的军官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的攻击方向不在南面,而且第18骑兵团同样是夜袭中的一份子。 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 阿勒费尔特中將看著一群將军爭得面红耳赤,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他们爭吵时透露出的內容... 第19军的损失原来这么大? “这个35团很厉害?” 一旁的古德里安长嘆一声。 “这股敌人很狡猾,而且手段非常诡异。他们能够精確击杀军官,支援炮火的反应速度快得不正常。” 装甲兵上將斟酌了一下语句:“我们与波赫兰尼第9步兵师的四个团都有过交手,唯独第35团,那是首屈一指的难缠,与其余三个团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说到这里,他面色严肃地提醒道: “在与这股敌人交战时,千万不要让高级军官前出指挥。对面有狙击手盯著军官射击,远程火炮也会针对高级將领,专门进行定点打击。” 阿勒费尔特中將听完,额头上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白天差点就没忍住,跑到前线视察情况。 “我原本以为,敌军有极为出色的德鲁伊引导炮击,原来狙击手也这么不讲道理?” 古德里安沉默片刻,露出了一丝包含无奈的苦笑。 “如果没有这个35团,我们早就能够突破布雷德河,也根本不需要第4集团军派出战略预备队,帮忙进攻面前这座小镇。” “结果你也看到了,正因为由他们驻守图霍拉,第23师才会损失惨重。” 想起近乎全军覆没的第9团,阿勒费尔特中將愁眉苦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反倒是装甲兵上將面色严肃,对这股顽敌做了个总结。 “这不是一般的对手,遇见后必须小心谨慎,必要时要出重拳,予以雷霆一击!” 第73章 全面压上 塔军的高级別会议,对2日的进攻失利做了个简短总结。 会议得出的结论,可以大致概括为这样一句话: 【火力不够猛,突破不够快】 经过一番討论,塔军决定在天亮后,来上一把大的。 如果步兵突不进去,那就用坦克和步兵一起突; 如果战场宽度不够,那就人为扩大战线,將战场从图霍拉正面,一直延伸到南部的森林河网地区。 凌晨5点,塔军开始针对图霍拉镇周边,展开进攻前的火力准备。 与前一天不同,此轮投入的火炮数量超过百门,而且同时轰击了城区和南郊的树林地带。 足足四个师的师属炮兵,正在持续不断地倾泻炮弹。 爆炸声连成一片,如排山倒海;尤其在前一分钟的急速射击时,几乎听不到任何空歇。 但是... 收效甚微。 图霍拉镇內的房屋大多都在前一天的交战中尽数倒塌,常规榴弹炮很难洞穿掩体上方动輒一米厚的瓦砾堆,对下方的士兵造成伤害。 在树林中设防的35团,也有足足一天的时间加固工事,可以开挖土方量大、防护性能好的坚固掩体。 身为指挥官的李察,又是一个了解二次大战、半岛战爭歷史的天朝穿越者。 穿越之前,他没有亲眼见识过纵横欧陆的第三帝国,不知道塔军火力有多强悍。 於是在建设野战防御工事时,李察对敌人火力的设想,直接对標了朝战时的美国陆军。 所有掩蔽场所都要往深挖、多加固。 经过加强的防炮隱蔽处或许经受不住150毫米高爆弹的连续命中,但是承受一发炮弹直击,依旧没有太大问题。 像是指挥所、弹药囤积点等要害部位,防炮只会比前线做得更好。 李察躲在安全的团指挥部中,通过空中的契约视角俯瞰地面。 见炮弹均匀落在树林中,他不屑地轻哼一声。 “敌人完全是在瞎炸,这么大的轰击区域,他们才能炸到多少东西?” 这个火力密度虽然恐怖,却也比范弗利特弹药量轻鬆太多。 “炸吧,让塔尔门人多浪费些炮弹,免得他们每年那么多钢铁產量,不知道往哪里用。” 旁边的艾丽莎和卫兵们纷纷笑了出来。 只是这爽朗的笑声中,却包含著一丝苦涩。 如果波赫兰尼也能像塔尔门瑞彻,有用之不尽的钢铁... 他们也想像现在这样,肆意浪费炮弹。 炮火在雷区中犁了几个来回,把整个土地都翻了个遍。 通过金手指能够清楚看见:前方炮火肆虐的同时,更加靠后的出发阵地上,塔军士兵已经开始了集结。 李察迅速將坐標报给了后方的炮营,却从很快对方口中得知,距离超出了100毫米榴弹炮的最大射程。 似乎听出了李察的不满,师属炮营的炮兵少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需要我们牺牲火炮寿命,使用强装药射击吗?” 李察婉拒了这个提议:“暂时没有发现敌军的高价值目標,不需要你们冒炸膛的风险,强行射击。” 他掛断电话后,看向在树林边缘集结的红色標记。 “这次算你们走运。” 哪怕他手中有一门远程加农炮,一定会用这门大炮,给这群塔军一点厉害瞧瞧。 利用契约容纳量大的优势,李察的视野在图霍拉的乌鸦和35团的麻雀间来回切换。 他发现,塔军正打算对图霍拉以及南郊阵地,发起同步进攻。 李察立刻將情报共享给了马萨特勒兹上校,然后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图霍拉城北。 35团士兵將他的命令完成得很好,原本被敌军工兵清扫过的通道,被连夜填补上了大量地雷。 即使经过炮火摧残,雷区內密度依旧很高,无法正常通行。 正面的敌军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布雷德河边。 反而是图霍拉镇不知为何,没能成功封堵敌军工兵在城北开闢出的通道。 大量坦克和装甲车,正顺著这条通路鱼贯而入。 李察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本想让炮兵开火支援,分割敌军坦克和步兵间的联繫。 可是塔尔门人接连吃过大亏后,现在变得更加聪明。 几架塔尔门空军的斯图卡,正在战场上空来回盘旋。 它们並不著急投弹,而是在炮兵可能存在的地区来迴转悠,让波军的压制火炮不敢开火。 考虑到接下来还要在图霍拉坚守两天,李察不能承受炮兵在开战的第一个小时,就全军覆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第3装甲师的坦克和后方跟隨的大量步兵,从北部不断涌入图霍拉镇。 小镇北部,塔军第6装甲团的两辆四號坦克,正掩护著第23师68团的两个步兵营,沿著街道缓慢向前推进。 塔军士兵保持著分散的队形,贴在建筑和废墟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跟在坦克身边。 进入城区又向前移动了几十米,他们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带队的塔军上尉神经紧绷,不断地环顾四周。 “人呢?敌人都到哪里去了?” 也许城內的波军,已经在昨天晚上弃城而逃了? 他们走过废弃的街道,发现道路上摆著一个脏兮兮的行李箱,地面上还散落著大量银幣。 “不要过去,有可能是敌人的陷阱!” 上尉第一时间出声提醒。 塔军士兵经过严格训练,不会为了这么一点眼前利益,去冒丟掉生命的风险。 如果把地面上泛著银光的硬幣换成金幣,他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似乎是以为,坦克驾驶员能够看到路面上的障碍,自行做出判断... 第23师的塔军步兵,没有出声提醒坦克乘员。 可是他们並不知道,当驾驶员只能通过观察窗观测外部环境时,坦克的態势感知能力会有多么差劲。 坦克履带碾过地面上的硬幣。 当车辆驶过行李箱时,一个橘红色的火团,突然从坦克下方冒了出来。 爆炸来得毫无徵兆。 行李箱內预先埋设的tnt,在电引信的作用下同时爆炸。 超过10公斤的装药量不仅能够摧毁四號初期型的底部装甲,即便换成战爭后期的虎王,也扛不住这么一炸。 炸药直接击穿了坦克下方的钢板,引爆了內部的弹药。 数吨重的炮塔被炸飞了好几米,落下时顺带砸死了两个倒霉的士兵。 四號坦克用一场华丽殉爆向世人证明:只要是坦克,就都是宰人航空的常客。 几乎是在坦克爆炸的同时,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前方射来的密集子弹,让街道上的塔军步兵惨叫连连。 “该死,敌军火力太猛了!” “烟雾弹!快点释放烟雾!” 士兵们以各种姿势离开火力杀伤区,逃也似的奔向街道两边的建筑和废墟。 然而那里,也有地雷和预设的炸药正在等著他们。 第74章 就算古德里安也会犯错 几乎是在四號坦克爆炸的同时。 与炸点相隔几十米的一栋半塌房屋內,第18骑兵团2营的沃拉克中尉,正死死地注视著街道上乱成一团的塔尔门人。 在他身后的一名士兵握著起爆器,汗水將压杆彻底浸湿。 战场上枪声大作,士兵们看著近在咫尺的钢铁怪物,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长官,差不多了吧?” “不要著急,再多等几个人进入杀伤区域。” 像他这样的爆破小组,周围总共有好几个,每一个组负责控制2-3组炸药。 这个战术同样来自於李察·希米格维。 通过將步兵、工兵混编,形成数个爆破、打击小组,用远程引爆炸药这种非直接交战的方式,在正面战斗前先一步削弱敌军。 模仿自后世的ied路边炸弹,想必能给塔尔门人留下深刻印象。 沃拉克中尉大致数著进入爆炸点的敌军数量,估算著引爆时间。 谁知这时,旁边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拿起话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中尉,立刻引爆3號炸药!” 沃拉克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希米格维少校?您怎么会打到这个地方?” “没时间说这么多,立刻引爆3號炸药!” 沃拉克虽然有些困惑,好奇位於城南的35团指挥官,为何会跨单位联繫第18骑兵团的战斗小组... 可是他很快又回想起,整个图霍拉的防御布置和反坦克战术,几乎都由这位少校一手策划。 沃拉克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优先执行上级命令。 起爆器上缠绕著的电线被士兵迅速拆卸下来,换上缠绕不同顏色胶带的另外一根。 “起爆!” 压杆被重重按下,一栋房屋中冒出大量火光,瞬间炸成了碎片。 李察开心的笑声,顺著电线传来。 “很好,你刚刚將一辆塔尔门的四號坦克炸到瘫痪,那应该是辆连指挥车。” 说到这里,李察似乎有些遗憾。 “如果起爆时间再早一点,应该可以造成无法修復的全损。” 不远处传来的惊呼声和来自波军的欢呼,似乎证明了李察的说法。 沃拉克中尉惊讶极了。 这位希米格维少校,如何能在十几公里外实时掌握图霍拉的战况? 对了,听说这位少校同时还是一名德鲁伊... 可德鲁伊的能力,真的能够直接微操战场上的战术小组? 沃拉克甚至怀疑,如果每个班组都配置一具无线电,对方会微操每一挺机枪的走位。 “就是现在,引爆1號炸药!” 有了之前未能击毁敌军坦克的遗憾在,沃拉克不敢耽搁。 他亲自动手连接导线,亲自按下了起爆压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街边腾起一团黑烟。 “炸得好,这一波爆破,至少炸死了一个塔尔门步兵班,还有一名塔军上尉。” 国防军进攻时,基本以班为单位活动,加上外围街区建筑狭小,无法容纳太多士兵。 能够一次性歼灭一个班,已经是小规模爆破能够取得的最大战果。 沃拉克中尉畅快极了。 上级给予的正面反馈,也令周围的士兵士气大振。 中尉兴致勃勃地询问:“长官,2號炸药什么时候引爆?” 李察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2號炸药的引爆线已被炸断,无法通过远程手段引爆。” “少校,您...” “我怎么知道?多打几仗,你就会习惯的。” 说完,电话就被掛断。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无所不知的神仙...” 沃拉克中尉感嘆完,发现周围士兵都两眼发光看著自己。 “看什么看?拿起武器,备好炸药,我们去给塔尔门人一点顏色瞧瞧!” ----------------- 李察通过空中监视、远程控制的手段,遥控指挥城北的波赫兰尼军队,以极高的效率歼灭著进入城区的塔尔门军队。 哪里的塔军过度聚集,李察就会一个电话打到前线进行针对。 电话接线员虽然忙得不可开交,城內的塔军同样也倒了大霉。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隨时出现在任何地方的爆炸物,步兵首先支撑不住,逃也似的离开了城区。 原本伴隨步兵突击的几辆二號坦克,发现负责掩护的步兵不见踪影,加上作为主力的四號坦克已经损失殆尽,也只得倒车离开。 这轮攻击,塔军损失了上百人,外加两辆四號。 取得的战果,竟然只是消耗了波赫兰尼守军的炸药库存。 但是图霍拉周边的塔军数量眾多,一次突击不成,他们可以迅速发起第二轮进攻。 很快,几十辆包括坦克、半履带车在內的塔军履带式载具,又一次浩浩荡荡冲向市区。 李察从空中看到了塔军的突击阵型后,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难道是...坦克突击战术?” 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城市巷战中使用这种战术?古德里安疯了吗?” 坦克突击战术,是塔尔门人独创的一种进攻战术。 这种战术通过直接拋弃步兵,利用坦克强大的火力和装甲硬冲,强行突破敌军防线。 前方坦克切断敌军联繫后,后方的步兵才会跟上,分別击破残存敌军,在平原地形上拥有无与伦比的巨大威力。 这个战术非常適合如塔尔门国防军这般,拥有强大装甲力量的国家。 只可惜,强如装甲先驱古德里安,也会有犯错的时候。 坦克再强,也不可能直接开上楼顶,无法翻越数米高的废墟和瓦砾障碍。 平原上视野开阔,坦克能够最大限度扬长避短,发挥其火力优势,弥补態势感知差的缺陷。 然而在城市这种复杂环境,它的优势被大幅度削弱,缺点却被几何级的放大。 偏偏巷战时,步兵又少不了坦克掩护,否则就会像刚才那样,进攻方不仅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反而付出了巨大伤亡。 塔军指挥官似乎认为,只要坦克数量够多,步兵伤亡就会降低... 可是后世经验证明,这种想法是绝对错误的。 巷战没有捷径可走,步坦结合是唯一的正確手段。 坦克掩护步兵逐步肃清房屋、逐街逐巷绞肉,一点一点肃清城区,才是巷战正道。 要不然,各大强国为何会在大城市攻坚战面前,纷纷败下阵来? 既然对手犯错,这种绝佳的机会,李察自然要牢牢把握住。 他冷笑一声,拨通了第18骑兵团指挥部的电话。 “上校,那些『莫托洛夫鸡尾酒』都准备好了吗?”【注1】 电话对面的马萨特勒兹上校愣了片刻。 “你是说那些临时製作的燃烧瓶?” “对。” “已经按少校你的要求,大量製作並分发到了一线士兵手中。” “让士兵们准备好,塔军装甲部队马上就要进城了。” 虽然上校也很疑惑,寻常的燃烧瓶为何会被赋予罗亚希帝国外交大臣之名... 但他还是放弃了思考,选择无条件地信任李察。 反正有希米格维少校在,一切听他指示就好。 这位战场天才,一定会根据当前局势做出最优选择。 ----------------- 注1:莫托洛夫鸡尾酒,后世对燃烧瓶的一种称呼。 这个称號来源於苏芬战爭期间。 当时的苏联轰炸机向芬兰首都赫尔辛基投弹,遭到国际舆论谴责,时任外交部长莫托洛夫辩解称,苏军飞机是在给赫尔辛基的居民空投麵包。 此言一出,立刻引发芬兰全军愤慨,於是芬军將士把空投的炸弹称作『莫托洛夫的麵包篮』,作为回敬,他们將手中的土製燃烧弹叫做『莫托洛夫的鸡尾酒』 第75章 血的教训(二合一) 在图霍拉镇外围,塔尔门第6装甲团2营营长卡尔·德克尔少校,正在属於他的那辆二號指挥坦克里,作进攻前的最后部署。 “5连,根据计划,你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插入纵深,直抵波赫兰尼人的核心防线。” “6连,务必掩护好后方跟隨的251,这些半履带车上的士兵,將是我军攻占敌核心阵地的关键。” 营指挥车上fug8型电台,不断將命令传输到前方,確保每一辆坦克都能收到指令。 塔军坦克上的电台型號分为三种,分別为普通车辆使用的fug5、连排指挥车的fug7,以及营团指挥车的fug8。 指挥车通常都是双备份,也就是fug5+fug7/8。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安装fug5的基础型坦克,待遇都会有所差別。 这是因为无线电语音通讯设备属於尖端科技,製造难度高、造价昂贵。 財大气粗如塔尔门瑞彻,也做不到给每一辆坦克全部满配。 塔尔门装甲部队中,只有三號、四號坦克完整安装了接收机和发射机,绝大多数一號、二號坦克出於节省成本、空间以及供电限制的考虑,大多只装备了一台接收机和相关的车內通话系统。 6连连长博登上尉有些不放心,直接向德克尔少校阐述了自己心中的不安。 “长官,城內建筑很多,视野非常差。我们进去直接往前冲,真的能行吗?” “行与不行,並不是我们说了算。” 德克尔少校的语气有些僵硬:“我军装甲部队没有城市攻坚战的经验,即便此次攻击没能取得成功,也可以为接下来的大规模作战汲取经验教训。” 说到这里,少校的语气又软了下来。 “用上將阁下的话说:与其面对华沙这类大城市吃亏,不如先用图霍拉练练手。” 事实上,古德里安也是仗著塔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才敢在战场上实验各种战术。 这种方式虽然有些冒险,可是一旦成功,就能迅速瓦解守军的抵抗意志。 对於抢时间的第19装甲军来说,的確是一种可行方案。 当然,如果图霍拉周边有一个完整的波军装甲师游荡,他一定会採取更加保守的策略。 也就是:用步兵消磨守军兵力,装甲部队全部用於纵深穿插。 殊不知,塔军间的对话顺著无线电波,直接传到了35团后方阵地上待命的被俘坦克上。 弗雷迪少尉一直守在四號坦克的无线电前。 他听完塔尔门人的通讯內容后,第一时间將消息通报给了坐镇指挥部的李察。 李察:“知道了,我会让图霍拉方面做好准备。” 塔军已经知道己方坦克被俘的事情,他们却並不担心谈话內容被敌方窃听。 此时的坦克集群已经在进攻途中,即便波军想要调兵遣將,也跟不上装甲部队的前进速度。 事实上,换作其他人指挥,的確没有这个担忧。 可是当李察坐镇全局时,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情况。 李察本来就能通过金手指的红色標记,实时观察著地面上的一举一动。 而塔军泄露出的信息,进一步肯定了他的猜测,让他可以放开手脚、毫无顾忌地调整部署。 他像之前那样,又一次越过第18骑兵团,拨通了图霍拉前线部队的电话。 “所有人,准备好你们的『莫托洛夫鸡尾酒』,等塔军装甲部队从街道上通过时,利用高度从上方投掷。” “记住之前教给你们的攻击要点:遇见坦克烧发动机,遇见履带车烧乘员舱。” “有些部队的电话线被炮火炸断,周围的单位派几个人过去,务必通知到位。” 李察说著,又抽空看了一眼地面上突进的塔尔门装甲部队。 此时此刻,塔军的先导车辆已经进入城区——那是一辆二號坦克,正肆无忌惮地用机炮射击街边建筑。 確切地说,所有的i、ii號坦克都在用机枪和机炮,对两侧进行火力压制。 为了加强防护,坦克的侧面装甲上甚至临时焊接了一层薄钢板。 看得出来,塔军用坦克硬冲城市虽然算是一步臭棋,但是具体到战术执行层面,还是考虑得十分到位。 可是坦克有了额外防护,半履带车又要怎么办? 步兵的命就不是命吗? 李察嗤笑一声,看向腕上的手錶。 “全体就位,倒计时一分钟!” “注意把敌人放进来打,优先攻击头车和尾车,等我的命令...” 在小镇相对靠內的区域,李察已经让工兵提前设置了反坦克三角桩等障碍物,並將反坦克枪集中在了街垒周边,专门攻击装甲薄弱的侧后区域。 为了预防敌人强行突破街垒,后方街道还埋设了大量的反坦克地雷。 至於核心阵地上,还有两门布置在坚固掩体后、射界交叉的博福斯反坦克炮。 之前敌军没有突进到城市纵深,所以不曾见识过核心防线长什么样子。 儘管没有无后坐力炮和火箭助推榴弹,在反坦克武器上有所欠缺... 李察还是准备让这些塔尔门人见识一下,真正的反坦克战术威力如何。 塔军还不知道,前方已经被波军提前设下了陷阱。 装甲车队一边行进一边开炮,丝毫不知危险即將到来。 可是当它们拐过一个弯,发现前方无法逾越的高大障碍后,顿时傻了眼。 头车的车长冒著可能遭受狙击的风险,將头探出炮塔,环视四周,试图寻找到可以通行的道路。 当他发现前往其他方向的道路,全部都被彻底封死、四处都有人为施工的痕跡时,当场大惊失色。 如果换他布置防御,这里几乎算得上理想的杀伤地带。 “长官,前方街道被人为封锁,建议立刻后撤!” 耳机中传来了博登上尉那不容置疑的声音。 他看不到前方的情况,所以否决了下属的提案。 “不行!我部收到的命令,是一路突破至敌军核心防线。” 前导车车长急得要命:“可我们不能在这种地方耽搁太长时间!如果必须前进,现在就让步兵和工兵过来,马上爆破障碍!”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塔军的预感是正確的。 他的话音刚落,所在的二號坦克就遭到了集火。 密集的爆炸声响起,大量玻璃瓶砸在地面,瞬间腾起了无数个火球。 四面八方射击的反坦克步枪、从天而降的炸药和燃烧瓶、手动引爆的预设炸药... 几乎是在一瞬间,原本寻常的街道张开獠牙,突然化作杀戮地带。 由於打开了车长舱盖,这辆倒霉的二號坦克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燃烧瓶,精准地灌入车內。 火焰瞬间从坦克炮塔中升起,车长发出悽惨的嚎叫,下半身燃著熊熊大火,从车里逃了出来。 博登:“塔尔伯格?该死!你们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人能够回答,因为对方正在地上来回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拥有坚实防护的坦克情况相对较好,因为坦克的观察口、窗口基本都有厚重的玻璃覆盖,只要没有作死打开舱盖,汽油就不会顺著缝隙灌入车內。 真正倒霉的当属后方半履带车上的士兵。 由於251半履带车是敞篷设计,炸药、燃烧弹和子弹都能通过裸露的上部,直接攻击內部载员。 隨著交火范围迅速蔓延,整个车队都遭到了伏击。 6连连长博登上尉被眼前这一幕嚇傻了眼。 他迅速扑在电台前,高声吼道:“全体撤退,立刻撤出城市!” 可后方传来的消息,让他近乎绝望。 “长官,进入城市的道路被炸断了,我们撤不出去啊!” “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波赫兰尼人炸塌了一栋楼,直接堵住了道路!要是想撤,就只能弃车徒步撤离了!” “真是该死!” 博登上尉看著周围的枪林弹雨,周围建筑內的机枪火力点,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在这种情况下爬出坦克? 岂不是等同於自杀? 几十部fug5电台,在同一时间发出哀嚎,寻求支援。 “我的发动机过热宕机了!步兵呢?有没有步兵能用灭火器降温?” “见鬼,加了钢板的侧面装甲挡不住波军的反坦克武器,我的装填手刚刚被破片击伤了!” “指挥部究竟在干什么?是进是退,赶紧给个准话啊!” 后方的高级指挥部当然不会错过这些杂乱的信息。 从战场对话判断,前线战况已然恶化到了极点。 德克尔少校当机立断,迅速下达了全员弃车的命令。 周围的装甲团军官十分沮丧——进入城市的坦克大概20多辆,差不多是一个加强连的规模。 相较装甲师数百辆坦克的规模而言,这样的损失不算小,却也绝对算不上伤筋动骨。 可那20多辆251半履带车,却让人极为肉疼。 sd.kfz.251在39年6月刚刚量產,至战爭爆发时,装备数量极少。 后方的履带车生產数量还没提上去,整个装甲师6个步兵营中,只有半个营初步进行了半履带化。 一次性损失20辆,算是基本打空了第3装甲师的履带车库存。 缺少了这些『战场计程车』,再想运输步兵上前线,就要承受更高的风险。 德克尔少校將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並將失败的消息越级匯报给了正在师部督战的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收到消息后沉默片刻,然后安慰德克尔说: “这不怪你,我军没有用坦克攻击城市的经验。” “这次失败能够有效地改进全军战斗经验,而每一次进步,都要以前线士兵的鲜血为代价。” 正如他之前所说,与其在华沙这样的大城市攻坚战中折损大量兵力,不如在图霍拉这个小型试验场上,先一步完善战术。 唯一出乎古德里安预料的,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开战最初经验不足时,遇到一位来自后世的『偽·装甲战大师』。 图霍拉镇內的每一处布置,都是未来久经战火考验,专门针对装甲部队而生。 如果不是镇內的防御极具针对性,进攻部队虽然也会有所损失,却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以至於要全员弃车才能逃离。 事实上,如果李察未能同时拥有金手指、德鲁伊和后世穿越者这三重身份,同样打不出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像是在街道拐角处设置障碍来卡视野、截头掐尾、燃烧瓶爆烤发动机...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技巧,都是如今时代未曾发现过的反坦克手段。 得知有了装甲兵上將背书,士兵们弃车逃跑也就没了包袱。 坦克乘员离开车辆前,果断利用机械发射器释放了全部的烟雾罐。 大量的烟雾迅速席捲街道,和废弃的车辆一起,有效掩护了剩余的步兵顺著道路撤退。 正在通过空中视角观察战况、微操战斗的李察,看到塔军竟如此果决地弃车,心里也是一惊。 他原本打算连人带车,把这支部队全体歼灭在镇子里。 为了达成这一目標,李察甚至在外围布置了一个营的预备兵力,准备阻击试图进城的塔军援军。 现在看来,塔尔门人根本不会在乎些许装备的损失,他们会果断命令乘员弃车,保全珍贵的技术人员。 “少校,我们要追击这群残敌吗?”兴奋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李察扫了一眼烟雾中的红標,发现坦克乘员离开车辆后,几乎人手一支衝锋鎗作为自卫武器,便拒绝了这一提案。 “不行,敌军装备的速射武器太多,你们贸然衝上去要吃大亏。” 即便从全局上看,用步兵甚至民兵换掉塔军宝贵的装甲兵,是波赫兰尼一方血赚... 可是为了守住图霍拉、坚持两天时间,指挥官必须要精打细算,每一名士兵的无谓伤亡,都要儘量避免。 李察果断回绝了对方的提案。 “继续保持距离,儘量投掷燃烧弹和手榴弹杀敌,以保存自身为主。” “可是少校,机会难得...”对面的骑兵团军官似乎还想爭辩。 然而李察態度极为强硬,严禁士兵与正在撤离的塔军近战。 “上尉,你们还要坚守图霍拉两天时间,如果现在伤亡过大,接下来要怎么办?就地徵招平民吗?” “你別忘了,镇外的塔军有足足两个师,加上35团正面的敌军就是四个师,可用兵力是我军的几十倍。” 虽然李察只需一道命令,就能让改名军官闭嘴。 但是穿越者那来自后世的习惯,还是让他耐心地分析了利弊。 波军没有见过如此耐心的军官,更没见过脾气这么好的贵族。 “您说得对,是我冒犯了...”军官急忙道歉。 李察听得出来,对方仍然有些不甘心。 他看著战场上的车辆残骸,笑著安慰道: “如此大量的被遗弃坦克,上面有那么多电台和火炮。即便只能回收五分之一,我们都赚翻了!” 第76章 无中生雷 在第3装甲师、23步兵师针对图霍拉镇展开首轮进攻的同时。 塔军第2师5团、第20师80团,几乎同步离开了出发阵地。 隨著炮火向纵深推进,分属於两个师的摩步团,分別踏上了前一晚隱秘开闢的进攻通路。 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內,电话不断响起,无线电也被彻底占用。 准备物资、协调炮兵、联繫上级... 这段时间,正是指挥部最为忙碌的时候。 80团1营营长库尔特·基泽少校的视线,仿佛能够穿越帐篷、跨越树林,直达对面的35团阵地。 一名参谋掛断电话后,转头看向基泽少校。 “营长,各部已经完成了进攻准备,隨时可以出发。” “和旁边的第5团如何协调?” 同为第20摩步师的下属单位,基泽少校对友军第76团的惨状记忆犹新。 正可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可不想像76团那样,在波赫兰尼人的刻意设计下,与友军爆发激烈交火,基层军官被杀得十不存一。 “上级已经协调好双方负责的地域,第2师与第20师將会严守各自的区域,確保互相不会干扰。” 这也是昨晚会议结束得出,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 “那就好...” 基泽少校说完,看向腕上的手錶。 为了確保塔军的人力优势能够最大程度得到发挥,针对图霍拉镇和外围防线的进攻,將会同步展开。 当指针指向7:30的那一刻,少校拿起了无线电。 “1营士兵听我命令,开始进攻!” 整装待发的塔军士兵,在哨声下纷纷跃出了战壕,冲向前一天晚上开闢出的进攻通道。 塔军打算利用波军防御上的疏忽,隱蔽接近布雷德河,迅速发起衝击。 如果进展顺利,能够在守军反应过来前直接衝过布雷德河,建立稳固的桥头堡当然最好。 若是被波军察觉未能渡河,也能与敌方沿河形成对峙,等待后方的工兵跟上架设浮桥。 无论哪种情况,都能有效牵制当面波军,確保对方无力支援图霍拉镇。 然而,事態在最开始就偏离了塔尔门人的设想。 第80团的先头部队刚一踏入雷区,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该死,汉斯他踩中地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医疗兵,医疗兵在哪里?” “我的脚掌没了,我血流满地啊!” 本应安全的进攻通路上,竟突然变得杀机四伏。 冲在最前方的士兵纷纷中雷受伤,倒地哀嚎不止。 压发雷、松发雷、绊发雷,甚至还有用炸药製作的加料版手搓地雷...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地雷万国博览会! 先导连的施莱辛格上尉急忙叫停了攻势,將这一情况通报给了上级单位。 基泽少校收到消息后目瞪口呆。 “工兵不是在夜里反覆清理了这片区域,確保地雷被基本清除了吗?” 少校反覆確认消息的真实性。 他一度以为进攻部队走错了路,一不小心进入未被清扫过的雷区。 “你们是否沿著工兵留下的標誌物前进?” 施莱辛格上尉捂著被绊发雷破片擦伤的额头,解释道:“阁下,我们一直严格按照预留標记物的指示往前走,一步也没踏错。是工兵玩忽职守,根本没有清理完雷区!” 鲜血从额头上流下,遮住了上尉的左眼。 他满腔怒火地咆哮著:“这已经不是没有清理乾净能够形容,如此高密度的雷区,我看工兵不是在排雷,而是在埋雷!” “这雷区连只老鼠都走不过去,遑论让大部队通行?来一个就要炸一个!” 虽然以老鼠的重量,也不可能触发地雷引信就是了...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和工兵確认。” 片刻后,基泽少校再次联繫上了施莱辛格上尉。 “工兵保证说,他们昨晚的確肃清了雷区,在其中开闢了可以通行的通道,这都是他们亲自验证...” “这不可能!” “你先听我说完。” 少校的语气中透露著疲惫:“我联繫了隔壁的第5步兵团,在他们的预留的通道上,同样被人布满了地雷。” 施莱辛格上尉咬著牙说:“那就是工兵骗了我们,同样也骗了第5团...” 这一说法,迅速被少校否定。 “昨晚的雷区清扫任务,是由两个师的师属工兵分別负责。” “我不相信,由两个单位分別负责的雷区,竟然会同时出现类似的问题。” 从概率学看,这样的机率实在太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总不可能是两个师属工兵营串联起来玩忽职守,糊弄事通报假消息吧? 基泽少校回想起关於第20师与第3装甲师的误击事件,想到报告上关於那辆『6622』坦克,以及李察·希米格维的內容... “虽然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而为,但我觉得,应该是敌军工兵对雷区进行了补充。” 得知不是友军工兵的责任,施莱辛格上尉的怒火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疲惫。 “少校,那我们该怎么办?上级要求我方准时发起进攻,配合图霍拉方向的友军...”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工兵接著排雷。”基泽少校长嘆一声,“我总不能让麾下士兵,强行在雷区中趟出一条路吧?” 事实上,基泽少校也有尝试过,用侦查营的221装甲车一路碾爆地雷。 然而,雷区中不仅包括大量反步兵雷,同样也有为数不少的反坦克地雷。 李察启用的这个战备仓库,是整个波美拉尼亚地区最主要的炸药和地雷仓库。 分配给波莫瑞集团军的整整1000枚反坦克地雷全部囤积在库內,一股脑便宜了35团。 装甲车的確引爆了一定数量的反步兵地雷,直到压中一枚wz.33型反坦克雷,整个车被当场炸翻为止。 想到这里,基泽少校简直怒火中烧。 “该死的军事情报部门,他们居然宣称整个波赫兰尼军队,只有几千枚反坦克地雷库存?” “他们倒是解释一下,为何单独一个图霍拉镇,就会一次性出现几百上千枚!?” 塔尔门人根本想不到,整个波赫兰尼仅有数千门反坦克地雷,居然会有总库存的五分之一,被用在以图霍拉小镇为中心的临时防线上。 “你也別想著和友军配合了,一点一点排雷,什么时候把地雷扫空再说其他吧...” 第77章 一人指挥两场战斗 图霍拉镇的第三装甲师,被巷战绞肉机搞得焦头烂额; 南面的两个摩步师,同样被雷场折腾得精疲力竭。 第35团地下指挥部內,李察通过麻雀的视角,全程旁观了塔军误入雷区受阻后,被迫呼喊工兵排雷的一幕。 隨著工兵进场,视野中的地雷標记开始以缓慢的速度逐渐消失。 可塔军工兵面对规模庞大、结构复杂的复合雷场时,同样陷入经验不足的窘境。 他们每前进一步都显得举步维艰。 第35步兵团的工兵算是李察的『亲传弟子』,他们埋设地雷时,大量採用了子母雷、连环雷等恶毒设计,极大增加了排雷难度。 李察甚至教工兵將常规地雷引信插在炸药块上,再將炸药埋在瓷器里,通过儘可能少地使用金属,使得塔军的金属探测器彻底失灵。 於是乎,利用专用设备,在演习中还算安全的扫雷任务,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高危行动。 “所有人都小心一点,鲁道夫刚刚排雷时遇到了一个子母雷,现在已经被抬下去了!” “注意脚下,有些该死的地雷用磁探测感应不到,海西格刚刚被这玩意儿炸没了下半身!” 第20工兵营营长,海因茨·沙伊贝特少校,在与师长维克托林少將的通话中,怒斥波军工兵不讲武德。 “这些该死的波赫兰尼人,究竟从哪里学来这么多阴损的招数?” “我手下的小伙子,被这片雷区搞得士气低迷!长官,我们必须要改变方法,降低损失!” 因为连环雷、瓷雷连续损失十几名工兵后,塔军被逼无奈,只得改变套路。 他们运来了大量炸药,试图通过爆破形成的超压衝击波,促使炸点周围的地雷失灵。 这个方式与火箭导爆索十分类似,只是不像前者那样能將炸药拋射到雷区中央,一次性形成通路。 用炸药块一点点炸,对炸药的消耗比较大... 但这对於塔尔门瑞彻帝国,完全不是问题。 二战早期的地雷结构不如后世可靠,当炸药的当量足够大时,的確能够诱爆地雷,或是导致引信失灵。 李察看著对方一点一点用炸药,在雷区中重新打通道路,眉头微皱。 虽然在他的预计中,雷区迟早要被塔军彻底扫空,但李察不打算让对方轻鬆地完成任务。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后方的野战炮连,打算给对面上点强度。 “这里是团指,请向如下坐標进行一轮三发急促射,动作要快。” 李察这傢伙鬼得很,他让炮兵利用塔军飞机远离野炮阵地的空歇,对敌工兵实行炮火打击。 炮兵迅速掀开火炮上的偽装,抬起炮口。 他们打完三发齐射后,立刻將偽装网和铺有草皮树枝的木板盖了回去。 空中的塔军飞行员根本察觉不到端倪,只能看见炮弹落地后爆炸產生的痕跡。 12枚炮弹分为三批,落在了塔军工兵周围。 虽然没能杀伤太多人员,却也让沙伊贝特少校惊出了一身冷汗。 为了排雷,每一名工兵都隨身携带了大量炸药。 一旦这些炸药被炮弹诱爆,引发连锁反应... 那么第20工兵营,差不多可以宣布重组了。 塔军工兵被炮击搞得狼狈不堪,他们拋弃手中工作,狼狈逃命。 由於通道极为狭窄,工兵们只能沿著既有道路,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看到塔尔门国防军在雷区中的狼狈模样,李察有些幸灾乐祸。 “小样,就这么点把戏,还想和我斗?” 穿越者身负21世纪的战爭经验,敌军祭出的每一个战术,他都能迅速找到对应的反制手段。 当他把各种各样的套路用在二战初期的塔军身上时,的確在战术上形成了代差碾压。 就在塔尔门的摩托化师,在布雷德河西岸的雷区中艰难前行时,图霍拉镇的装甲队列,正在遭遇一场大屠杀。 眼看镇內的战斗陷入白热化,李察的注意力被迅速地吸引了过去。 他指挥著乌鸦,在小镇上空来回盘旋,利用预先铺设的电话网络进行著微操。 通往最前线步兵排的电话线若是被炮火炸断,李察就会直接打给前方的连指挥部,保证命令能够及时传达到一线部队。 连级指挥部的电话除主线外,至少留有一条备用的迂迴线,营指挥部则会有三条备用线路。 指挥层级越高,备用的线路也就越多。 所以想要依靠火炮彻底切断有线电话网络,在战场上並不现实。 李察不断切换著视野,一会儿给75炮连上传几个坐標,给塔军工兵找点麻烦;一会儿用电话联繫图霍拉镇的部队,下达某个具体命令。 两个方向上的塔军,竟然在一个人的精密指挥下,变得步履维艰。 直到镇內的塔军装甲部队弃车逃亡,李察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他先是长出了一口气,隨后眼神闪闪发亮,盯著那些废弃的装甲车和坦克。 李察將电话打到了马萨特勒兹上校的团指挥部,开口索要战场上遗弃的车辆。 “上校,现在派人去前线看看,能够启动的坦克先开回来,不能启动的看情况拖走,天黑后我会让维修营拖车过来一趟。” 35团手中恰巧有个俘获的塔尔门装甲维修营,能在这时起到关键作用。 李察无比庆幸,他没有贸然將该营俘虏后撤,而是將其布置在了防线后方。 否则波军就只能看著一地坦克乾瞪眼,狠心用炸药將其彻底摧毁。 在这二十几辆坦克中,即便只有数台最终成功修復,对於如今缺乏坦克的波军,都是一股难以忽视的强大力量。 而更关键的一点在於:塔军和波军使用的步枪弹药完全相同。 这意味著拆卸下来的同轴、航向机枪完全不受弹药困扰,可以分配到步兵手中,作为班组的轻机枪和连排重机枪使用。 在短短数秒钟內,李察就想好了这些坦克及其相关部件的处置方式。 “如果车辆彻底损毁,那就优先把机枪、电台拆卸下来。” “四號內的75毫米炮弹和二號的20毫米机炮弹要能拿走的全部拿走,我这里正好需要弹药补充。” “油箱里的燃料也別浪费,统统抽出来做成『鸡尾酒』,还回到塔尔门人身上。” “留下的残骸也可以作为街垒和临时碉堡,充实关键街道的防御。” 第78章 难啃的防线 得知两个进攻方向同时遭受挫折,古德里安只好让部队暂时后撤,重整旗鼓。 他本人不敢前往一线视察,只能看著地图和前线匯总来的各项数据,筹备著下一次攻势。 南部树林地带的扫雷行动还在持续,对於图霍拉镇中心,塔尔门国防军再次恢復了高强度的炮击。 波军早就习惯了大口径榴弹炮的火力覆盖,士兵们纷纷躲进地下室和地窖。 任凭头顶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李察见炮弹再次落入镇中,果断让乌鸦飞到城郊树林区域休息。 他本人也將注意力集中在了35团阵地正面,指挥炮兵和塔尔门空军、工兵斗智斗勇。 每当空中飞机远离炮兵阵地时,李察就会瞅准时机,让炮兵用火力进行一轮覆盖,然后迅速將偽装恢復。 这种战术令塔军不厌其烦,让第80摩步团团长魏克特海姆上校大骂空军废物。 如果塔尔门人有心,只要让空军和陆军对一下遭受炮击的时间以及巡逻区域,亦或是空军命令地面炮兵停止开火,让飞行员观察一下敌军炮弹爆炸的时机... 几次袭击下来,就能大致確定炮兵阵地的位置所在。 可是任何国家的军种之间,都存在交流不畅这个问题。 21世纪的信息化军队,都很难跨军种將消息及时传达到需要的地方,遑论二战时期的塔军? 说难听点,此时就连可以语音通话的无线电都是一个稀缺物品,跨军种语音通信平台,更是只存在於师级指挥部 於是飞机在空中飞了半天,只能看到地面上炮火连天。 前线到底在哪里? 哪些炮弹来自友军,哪些又来自敌军? 他们看著树林中腾起的火团,心中直骂mmp。 李察通过微操炮兵,给塔军工兵增加了不少的伤亡。 但敌方足足两个师属工兵营,以区区4门75野炮进行应对,还是太过捉襟见肘。 塔军用了大概两个半小时,就在雷区中再一次开闢出可供大军通行的进攻通道。 这一次,波军再也无法利用夜色掩护,前往雷区补充地雷了。 见塔军工兵退下,步兵开始向河边推进,李察拿起电话,分別打给了沃罗寧和雷耶斯两名波军营长。 “敌军步兵上来了,各连准备迎战。” 波军士兵收到指令后,抬著轻重机枪从防炮工事中进入堑壕。 和图霍拉镇一样,35团採用了国土防卫旅、民兵与正规军混编的方式,来弥补兵力上的不足。 不像连战连捷的第35步兵团士兵,地方部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踏上战场。 他们听说塔军大兵压境,紧张得说不出话。 沃罗寧上尉奔走在第一道堑壕中,他和开战首日一样,孜孜不倦地安慰著地方部队的新兵。 “放轻鬆,塔军不是人均瓦尔基里,用不著怕成这个样子。” “我们拥有完备的工事,从河流到一线阵地间200米的射界也被彻底扫清,敌人轻易过不来!” 正如沃罗寧上尉所言,布雷德河以西的雷区,只是塔军面对的第一道障碍。 在河流东部,李察早就让士兵砍掉了第一道堑壕到河边的全部树木、灌木丛,形成一道宽度150-200米、布满地雷的无人区。 塔军想要突破35团的防线,首先要想办法在河上架设浮桥,然后想办法在火力压制下扫清地雷,再派兵突击,才有机会攻占第一道防线。 而像这样由雷区、堑壕构成的防线,李察让人布置了整整三道——就连35团的士兵想要支援前线,都必须通过防线间的交通壕,绝对不能在地表行走。 (防线布置图) 而且工兵还在后方一刻不停地修建第4、第5道堑壕... 只要兵力、弹药充足,李察有足够的信心,凭藉现有工事坚守3天时间。 塔军抵达河边后,很快派遣少量侦察兵,使用充气橡皮艇过河,执行火力侦察任务。 甚至都不需要李察指挥,前线的两名营长自发使用迫击炮和机枪,把敌军侦察兵压制在了河岸边。 即便有少量士兵想要向前突进,也会因为无人区中预埋的地雷,寸步难行。 当然了,既然李察能用金手指查看战场形势,远程微操自然也是35团特色,不可不品尝。 “2连火力排,用轻型迫击炮覆盖2-3號区域,別让后续敌军靠岸!” “沃罗寧,你让机枪手注意攻击1-5区登陆的充气艇,既然敌军送上门来,那就別回去了!” 李察看出了敌军武装侦察的目的,没有让守军投入太多火力。 但是在他的指挥下,迫击炮和轻机枪都能迅速察觉到敌军的具体位置,杀伤效率非常。 塔军侦察兵很快承受不住伤亡,被迫释放烟雾,撤回到河西。 他们將情报匯报给了长官,可是两名师长面对这种刺蝟防线,同样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第20师师长维克托林少將看著眼前的地形图,气不打一处来。 “这该死的河网树林区域,简直就是一座天然堡垒!” 如果只有树林,塔军可以用工兵开路、步兵进攻的传统方式,凭藉兵力优势一点一点磨穿防线。 如果只有河流,塔军可以让坦克开到河边,以装甲优势掩护工兵架桥。 可是35团选择布防的地域,偏偏是个既有树林又有河流的地方。 坦克开不上来,空军看不到敌方阵地的具体位置,就连己方步兵,都要在炮击中承受更高伤亡。 无论第5团还是第80团,都尝试过將反坦克炮和重机枪部署在河边,掩护架桥工兵。 但是他们不像波军35团,拥有带有顶棚的坚固阵地。 树枝提前诱爆炮弹形成自上而下的灌顶攻击,导致塔军的机枪火力点和反坦克炮阵地伤亡惨重。 反坦克手和机枪射手,在军队中属於技术兵种,无法轻易补充。 大量损失,足够令塔军肉疼。 加上李察金手指能够准確识別军官,三者合一,让两个摩步师的推进,面临著巨大阻碍。 世上没有完美的防线。 若是派出经验丰富的高级军官仔细探查,花点时间,总能在35团的防线上找到突破口。 可营级以上军官一旦抵达最前线查看地形,会在第一时间遭到波军迫击炮和野战炮的定点打击。 即便军官换上普通士兵的军服单独行动,都会无法避免地被选作目標。 维克托林少將和巴德尔中將用尽各种手段,在连续伤亡几位团营主官后,彻底放弃了让高级军官上前线的想法。 这就是金手指的意义所在——没有校级以上军官判断战场形势,仅凭底层军官进行战术抉择,攻击的威力將会大打折扣。 李察不知道敌军打算如何突破由他亲手布置的这道防线。 他只知道自己能凭金手指,见招拆招,让塔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第79章 心態转变 击退敌军的武力侦查后,塔尔门人很久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双方沿河流对峙,前线部队各自使用迫击炮,攻击对岸的可疑目標。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塔军更加吃亏。 因为他们缺少一个带有金手指的德鲁伊。 而波军警戒哨发现可疑情况后,只要將消息上报给团部,就能在第一时间获得准確的敌我信息甚至坐標。 信息上的不对等,让塔军屡屡吃亏。 久而久之,塔军乾脆不在前线行动了。 他们將防线向后收缩了一百米,最前方的部队直接躲进了森林,和波军脱离接触。 李察自然乐得清閒——他们的任务是拖延而不是死守,塔军在阵地前耗得越久,对波军自然也就越有利。 只要守到9月4日晚,35团和第18骑兵团就能后撤至维斯瓦河,然后前往华沙补员修整。 时间在双方对峙时,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 双方各行手段,开始为部队准备午餐。 缴获自第3装甲维修营的野战炊事车成为第35团的战利品后,团属炊事排的饮食保障能力瞬间提升了一个台阶,达到与塔军同等水平。 炊事兵以更高的效率,给前线士兵提供热食和热饮。 虽然已经吃了几天的土豆浓汤配硬饼乾或是乾麵包,但是图霍拉防线上的士兵能够吃上当天烹飪的热餐,已经比其他地区的友军强了许多。 强力的饮食保障,成为支撑部队战斗力重要一环。 李察轮换了一只麻雀后,在指挥部里一边吃饭,一边思考敌人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是强行派出装甲部队掩护,还是像之前那样,大炮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大炮轰? 无论如何,有坚实的防线存在,35团都吃不了亏。 他命令麻雀爬升高度,看了一眼塔军阵地的方向。 谁知他这一看,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李察『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放下餐盘,抓起武装带和钢盔,直接走出了团部的地下掩体。 周围的参谋、卫兵,乃至於艾丽莎这个兼任颂唱手和个人秘书的小跟班,都搞不清面前这位才华横溢的军官,究竟打算干什么。 “少校,您要去哪里?”白髮少女抱著祷告仪等颂唱手专用设备,紧紧跟在李察身后。 李察一言不发,顺著交通壕闷头往前走。 艾丽莎大概猜出了目的地,於是出声劝阻道:“前线太过危险,您还是留在团指坐镇指挥吧!” 李察连连摇头。 他面色沉重,说话时头也不回。 “有些事情,必须由我亲自確认。” 李察通过金手指的视野,看到代表敌军的红色標记中,出现了一大片代表中立的黄標,以及友好的绿色標记,向著交火线缓慢移动。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当李察和艾丽莎等人抵达一线战壕时,那些標记也同时出现在了视野中。 沃罗寧上尉听说团长亲临前线,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將要发生,急忙带人跑了过来。 “少校,您还有什么吩咐?” 上尉的眼睛闪闪发光,似乎以为己方即將策动一场反击行动。 李察没有说话。 他举起双筒望远镜看了对岸几眼,突然大骂一声。 “狗东西,这些塔尔门鬼子统统该死!” 沃罗寧急忙顺著李察观察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连艾丽莎都举起了缴获自塔军的六倍望远镜。 一群衣著各异的平民,就这样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女孩有些不解:“少校,塔尔门人打算徵兆平民搭设浮桥?” 如果让波赫兰尼平民掩护塔军工兵,波军的確很难对本国平民开火。 可是... 沃罗寧上尉大惊:“这不是违反国际法吗?” 李察把牙咬得咯吱响:“你还指望侵略者和你讲国际法?自塔尔门不宣而战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违反了一切国际条约。” 他想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声音中饱含著怒火。 “如果塔军只是以平民为人盾掩护架桥,那反倒是件好事...” 沃罗寧连连摇头:“这算是什么好事?” “这说明他们没有我想像的那样丧心病狂。” 然而,事態通常只会朝著最恶劣的方向发展。 只见塔军士兵用枪逼迫平民登上充气艇,上百名平民就这样抵达了河对岸。 李察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沙袋上:“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狗日的塔尔门鬼子!” 包括艾丽莎在內的波军將士,同样有些发愣。 少女小声地自言自语:“他们不让平民架桥,渡河干什么?” 而旁边的沃罗寧上尉脑子转得快,他第二个想到了原因,然后发出了一声波赫兰尼国骂。 “这群畜生,统统都该下地狱!” 只见停在河对岸的十几名塔军士兵趴在地上或者散兵坑中,他们用枪指著平民,逼迫对方往前走。 若是有人稍有迟疑,塔军就会开火射击;往其他方向跑,同样也会遭受攻击。 波兰平民被逼无奈,只得哭嚎著向著波军阵地的方向走去。 可在阵地和河流之间,是铺满地雷的无人区... 现如今,即便普通的波军士兵都能看出来:塔军是在驱赶平民,来替军队趟雷! 埋设的地雷不会区分敌我,波军能够控制的,只有那些手动引爆的预埋炸药。 无数平民踩中地雷后,躺在地面上哀嚎不止。 “疼啊!谁来救救我吧!” “杀了我,快点杀了我啊!” 前线几乎所有波军士兵,都亲眼目睹了这骇人一幕。 不少士兵眼睁睁看著平民被后方射来的子弹命中倒地,或是踩中己方埋设的地雷受伤... 他们听见平民的哀嚎声、求救声,甚至是求死声时,当场情绪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就连一向坚毅的沃罗寧上尉面对此情此景,同样泪流不止。 旁边一名团部卫兵怒到了极点。 “少校,下令反击吧!我们把平民全都救回来。”他举著武器,愤怒地说。 不等李察发话,旁边的沃罗寧上尉一脚踹了过去。 “你在说什么大话?救回来?怎么救?” 上尉指著阵地前方的无人区:“你想让小伙子们自己进入雷区,然后被敌军屠杀吗?” 李察沉默许久,示意河对岸的丛林中,设有塔军的隱蔽机枪阵地。 “你们要是出去,鬼子第一时间就会开火,把前去营救的士兵和平民一起射杀...” 他对塔军的称呼,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变化。 就在眾人沉默地看著平民在塔尔门人的逼迫下,强冲雷区时... 原本一言不发的艾丽莎,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李察眉头一皱:“小声点,你想要暴露目標吗?” 虽然零星枪炮声,早就盖住了单人的叫喊声,但李察现在极度不爽,正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塔尔门人的所作所为,让他想到了穿越前抗战期间的真鬼子。 死伤的三千万百姓將士,是全体神州人永远难以忘怀的伤痛。 可艾丽莎的下一句话,却將他的怒火彻底浇灭。 少女拉著李察的袖子:“少校,快看,那是不是送苹果的老婆婆?” 李察调转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给士兵送苹果的军属老人! 和之前一样的衣著,手中甚至提著同样的篮子... 但是里面摆放的不再是苹果,而是好几枚m24木柄手榴弹... 仔细一看,每一个平民身上都有这样一枚手榴弹——这是塔军在充气船上预先准备好的。 显然,塔军不仅逼迫平民强冲雷区,同样要求他们向波军阵地投掷手雷。 李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也被他咬得出血。 “这群畜生...” 李察穿越以来,人际交往被局限在了军队內部。 除了包括沃罗寧上尉在內的直系下属外,他对波赫兰尼没有任何感情,至今为止的行动,都围绕著润往大洋彼岸展开。 只不过,刚穿越是一个人润,现在是想要带上一群人润... 国破家亡,部队被围? 这一切与他这个神州穿越者何关? 唯独那位数度赠予他苹果的老太太,李察始终觉得有所亏欠。 他愿意率领部队,在图霍拉死顶塔军装甲部队,其中也有部分因素来自於老太太的儿子。 对方此时正在第27步兵师服役。 而这位老人的身影,此时竟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李察內心百感交集。 他极度自责,懊悔、愤怒、无力... (你为什么不按我说得那样,躲在地下室里!?) 他莫名地想哭,可是却又哭不出声。 而老人的目光,偏偏又在这时看了过来,和他对上了视线。 李察有些发懵——他知道老花眼不会导致远视能力变差,但也不会变得更好。 这难道是冥冥之间的第六感? 他看向旁边,然后发现艾丽莎已经把头上的军帽摘了下来,正用它抹著眼泪。 李察一把將少女按在了战壕里,从旁边的卫兵那里要来了一顶钢盔,扣在她的头上。 “你这头白髮这么显眼,要是被塔军发现,整个指挥团队都要完蛋!” 他骂得很凶,也不知是真的为此生气,还是在藉此发泄怒火。 塔尔门人並未发现这一闪而过的白色,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雷区中的波赫兰尼平民身上。 眾人沿著战壕,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另一个位置,也没见塔军炮击来袭。 他们再次举起望远镜,看著正在被敌人源源不断赶入雷区的平民。 在眾人的目视中,老太太的嘴巴动了动。 艾丽莎能够读取唇语,於是她將老人的话念了出来。 “少校,这就是我的宿命。让小伙子们开火射击吧。” 李察微微出神。 对方明显通过艾丽莎的白髮,敏锐地察觉到了指挥团队的位置。 但是老人没有为了活命,选择出卖本国军队。 她反而一心求死。 可李察又怎能狠心下达射击命令? 即便他下令开火,士兵也难以扣动扳机。 几乎是因为半天没见到波军射击,老太太长嘆了一口气。 她自言自语说了几句,然后走到河边,弯腰从篮子里拿了一枚手雷。 艾丽莎的解读,將这句话成功翻译出来。 “阿廖沙,我来见你了。” 说完,她就拧开了手雷的防潮盖,拉出了里面的引火绳。 “不要!” 旁边的艾丽莎流著泪,发出一声高呼。 数秒钟过后,一道火光闪过。 硝烟散去后,老人的残肢已然坠入河中,顺著水流飘向了下游。 眼前这一幕,让白髮少女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蹲坐在战壕里泣不成声,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不仅仅是艾丽莎,就连李察的眼眶都变得通红。 “好,很好...塔尔门鬼子,你给劳资等著!” 在这一刻,李察的心態悄然发生了变化。 保命、润往大洋彼岸,此时都被他拋在脑后。 他现在只想用尽全部手段,狠狠地痛揍这群塔尔门的畜生! 第80章 狙击手的报复方式 即便所有人都很清楚,任凭平民乱冲只会破坏防御部署,波军士兵也没能扣动扳机。 他们眼睁睁地上百名平民在雷区中强行趟出一条道路,最终只有数人侥倖生还,进入守军战壕。 倖存下来的波赫兰尼平民抱著士兵,哭得撕心裂肺。 “那些塔尔门人都是恶魔,它们见人就杀!” 一个左臂被地雷弹片击伤的女孩目光空洞,任凭士兵在她的胳膊绑上止血带、用针线缝合伤口,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是典型的『哀莫大於心死』。 旁边的医疗兵看到女孩的表情,心里实在堵得难受,於是蹲下来抚摸著少女的头,將对方搂在怀里。 “乖孩子,乖孩子...” 女孩眼里总算有了光,她浑身不断地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眾人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至於她的父母...想必已经死於塔尔门人之手。 李察来到附近,看著一眾死里逃生的平民,还有周围聚成一团,大骂塔军禽兽的士兵。 “全都给我散开,都凑在这里干什么?生怕塔尔门鬼子的炮弹找不到目標吗?” 平民翻入战壕的那一刻,波军一线阵地的大概位置就已暴露。 炮击隨时都有可能到来,李察见士兵的理智被怒火吞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即便他也和其余波军士兵一样怒火中烧,想要狠狠收拾塔军,替死於非命的平民和军属老人报仇... 可一个事实摆在面前——由於塔尔门空军的活动,波军在白天几乎寸步难行。 只有夜色降临,拥有金手指提供敌我识別,35团才能藉助黑暗浑水摸鱼,以最小的伤亡製造最多的杀戮。 医疗兵带领平民前往后方的医疗站,士兵们也严守岗位,准备战斗。 塔军的暴行极大刺激了波军,使得整个35团无论老兵还是新补充的地方部队新兵,都变得同仇敌愾、战意高昂。 李察通过空中视角看了一眼塔军阵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仔细扫了一眼河边的充气橡皮艇,发现艇后拴著绳子。 西岸的塔军士兵躲在工事中拉拽,就能將东岸的皮艇拉回来。 李察挥手叫来艾丽莎:“通知1营,把塔军维修营的军官全都带过来,问问后面的人有没有录像设备。” 艾丽莎抹去眼泪,红著眼睛。 “少校,我知道您想记录下这些恶魔的罪证,可录像机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东西。” 李察这才想起二战时期,胶片录像设备是极度稀缺的物品。 他挠挠头:“实在找不到录像机,照相机也行。” 白髮少女嘆了口气:“您最好別抱太大希望...” 在柯达使用傻瓜式相机把传统照相设备的价格打下来前,照相机同样是极为昂贵的奢侈品,个人持有需要庞大的財力支持。 大概10分钟后,1营士兵押著塔军军官,来到了战斗的最前线。 塔军中尉见到李察后,第一时间表示了抗议。 “我方已经明確表示过,不会和本国军队交战,您违反了之前定下的约定!” 李察不耐烦道:“没让你们和塔军作战,就是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国军队的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对方有些不解。 很快,又是一批平民被塔军押到了岸边。 塔军俘虏最初以为,对岸的己方士兵打算將平民处决,以此打击波军士气,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直到他们亲眼目睹了平民被驱赶进入雷区强行趟雷,惨绝人寰的景象让俘虏们变了脸色。 部分塔军技术员当场道心崩溃。 “不,这不是塔尔门国防军,这不是...” 刚刚还在抗议的塔军中尉,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阁下,这是...” “闭嘴,给我老老实实地看!” 没有挑几个人,拉到阵前枪毙,已经是李察法外开恩。 维修营已经通过劳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冤有头债有主。 如果逮到几个当面摩步师的战俘,波军官兵一定不会客气。 但是此时此刻,第35团拿施暴的塔军无可奈何,而李察此时需要做的,就是將眼前这一幕幕用胶捲记录下来,作为塔尔门战爭罪行的铁证。 艾丽莎送来照相机后,旁边一名卫兵连续按动相机快门。 35团阵地上的氛围,宛若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士兵们看向塔军俘虏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是军纪和李察·希米格维的威名约束著他们,没有向俘虏开枪射击。 李察见威慑效果基本达到,挥手让士兵將塔军俘虏押了下去。 “记住刚刚看见的一切,不要再有其他的小心思。只有我才能约束住士兵,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所谓的塔尔门国防军,並不是像希尔乐宣称的那样,是为了解放而来。” 俘虏被押走后,士兵们纷纷向请战,要求主动出击。 身为团主官,李察当然不会让士兵贸然送死。 可是什么也不做,同样会极大地伤害部队士气。 他看著隱藏在工事中的塔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艾丽莎,把我的步枪拿过来。” 少女先是一愣,然后微微点头。 自从李察·希米格维展露出惊人的『指挥天赋』后,眾人似乎都已忘记,这位少校赖以为生的手段,其实是他那精湛的射术。 35团的优秀射手不少,可是他们都不如开了掛的李察,能够精確射击隱蔽工事內的敌军士兵。 李察遣散了周围的卫兵,因为作为狙击手而非指挥官行动时,人数越少越好。 他带著艾丽莎,前往了战壕侧面。 找好位置架起枪,李察將枪口指向了猫在散兵坑里塔军士兵。 隨著金手指逐步解放功能,现在持枪瞄准,会形成只有他本人才能看见的射击线。 有了这个额外功能,之前十发九中的命中概率,被直接提升到了百发百中。 呯~ 经过校正后的步枪不负眾望,一发7.92毛瑟弹以近乎笔直的弹道,钻入了目標的颅骨。 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將脑组织彻底搅碎,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不等旁边的塔尔门士兵回过神来,李察就拉栓上弹,打出了第二枪。 这一枪,同样精確命中目標头部。 红色的识別標记將塔军的位置標出,李察只需等待对方致命部位暴露在外,然后机械地拉动枪栓、扣动扳机。 塔军终於意识到己方遭到攻击,纷纷將身体缩在了掩体內。 “是狙击手,波赫兰尼人有狙击手,注意隱蔽!” “快点释放烟雾,遮蔽那该死狙击手的视野!” 一名机枪射手从旁边拿出一枚发烟手雷,却又迟迟没有拋投出去。 “释放烟雾后,那些俘虏究竟该怎么办?” 旁边士官的回答无比冷血:“直接召唤炮兵,把这些俘虏全都炸死。” 塔军的对话以聊天弹窗的形式,显示在了李察的视野中。 李察眼色一冷,让艾丽莎直接连通炮营的颂唱手,报上该阵地的精確坐標。 “一轮齐射就够,把这群老鼠从洞里赶出来,让我来一一收拾他们。” 比起炮火覆盖、机枪射击,由狙击手打冷枪,才能让敌军士兵生出朝不保夕的无力感。 他要让塔尔门人用身体仔细体会,惹怒一个世界顶尖射手,究竟会有什么后果。 第81章 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由於营连直属的迫击炮部队没有颂唱手编制,无法与艾丽莎取得联络,李察选择呼唤团属炮连,对敌军实施火力打击。 很快,75毫米野战炮发射的榴霰弹带著尖锐地呼啸声,落在作为目標的散兵坑周围。 俄乌战爭的经验已经向世人证明,炮兵若能获得目標的精確位置,即便使用身管火炮发射常规弹药,也可以做到与制飞弹药差不多的效果。 而李察则通过自身经验,证明了d30榴弹炮能够做到的事,一战的『七五小姐』同样也能做到。 无非是前者口径大,所以射程远威力大;后者口径小,所以射程近威力小。 但是,火炮的杀伤效果並不全靠炮弹口径。 它同样取决於敌军状態、弹药类型,以及攻击的时效性。 至少在时效性上,李察这个人形信息终端,要比信息水平落后的俄军稍强。 听到炮弹呼啸声后,阵地上的塔军纷纷趴在掩体中。 可是装订时间引信的空爆榴霰弹威力惊人,匍匐並不能有效躲避空中砸向地面的弹片和钢珠。 塔军的机枪阵地当即化作绞肉作坊,受伤的士兵发出了阵阵惨叫声。 他们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惨痛代价。 在布雷德河以东阵地设防的波军士兵,见敌军的刽子手遭到己方炮兵精確覆盖,纷纷拍手叫好。 “炸的漂亮,多干这群畜生几炮!” 殊不知,炮击只是锦上添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潜伏在暗中的狙击手,才是真正的猎手。 李察通过几枚炮弹杀鸡儆猴,起到了『炸兔子窝』的效果。 眼看连续数个机枪阵地被空爆榴霰弹精確打击后,周围掩体中的塔军士兵不敢继续在掩体中停留。 他们纷纷离开散兵坑,向著后方的树林中亡命奔逃。 李察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屠杀平民的刽子手。 他深吸一口气,將准星套在了目標的后脑勺。 “死吧,鬼子!” 一名即便放眼整个人类歷史,击杀效率都极为恐怖的狙击手连续扣下扳机,饱含著怒火的子弹一发又一发地射向敌人的颅骨。 塔军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子弹,射的鬼哭狼嚎嗷嗷直叫。 即便他们投放了烟雾弹,仍被连续飞来的子弹射中倒地。 人跑得再快,还能快过远超声速的弹丸吗? 不知何时將会丧命的恐惧,完全笼罩了前线的塔军士兵。 塔尔门国防军没有足够时间在布雷德河沿岸挖掘战壕,而人又不能一辈子蹲在一个散兵坑里面。 他们刚刚还在以猎人的身份,肆意屠杀雷区前的平民,如今身份调转成为猎物,被对面的狙击手当成猪玀宰杀。 虽然比起一到两个神射手,火力覆盖的杀伤效率明显要高得多,但事实就是:狙击手对士气造成的伤害,要远大於压制火炮。 李察利用金手指和空中的麻雀,精確定位烟雾后的塔军位置,然后利用狙击枪的预瞄线实施攻击。 烟雾弹的唯一好处,是那个恐怖的狙击手封烟后不再射击头部,转而攻击暴露面积更大的躯干... 可是对於普通士兵,命中胸腔和命中头部並无太大不同,反正都会一命呜呼。 每逢枪响就有一人倒地而亡,光是恐惧就能把人给逼疯。 “真是见鬼,那个射手还在开枪!他为什么能够穿透烟雾索敌?” “迫击炮呢?死了这么多人,怎么还没定位到敌军狙击手的具体位置?” “炮班的观测手已经死了,没法进行弹道校正!” 这就是李察这名开掛的狙击手,为何会如此令人生畏的原因所在。 他让塔军再次回想起9月1號早晨,第92步兵团发起的攻势,被区区一名狙击手击碎的『光荣往事』。 李察的击杀效率远高於常规狙击手只是其一。 由於金手指能够標识兵种军衔,他能够优先处理对自己威胁大的目標。 比如:敌方的指挥官和炮兵观测小组... 这才是他自称『白色死神』的主要原因。 由於狙击枪的光学瞄准镜上,被人为地添加了消光罩,镜片几乎无法反光;同时李察会在打空一个五发桥夹后带著艾丽莎转移位置,仓促的火力反击同样也不奏效。 (瞄准镜上的网格状物体就是遮光罩) 只要有炮弹打来,李察和艾丽莎就会钻进旁边的防炮工事中——他之前对防御工事的高要求,此时起到了关键作用。 炮火结束后,两人就会从掩体中钻出来,换到另一个位置再度发动攻击。 塔军被一名狙击手搞得苦不堪言,从第35团阵地一直到河对岸的树林边缘,没有一寸土地可以称得上安全。 (看来以后可以抽空拿著狙击枪,来前线多转几圈) 李察一边射击,心里一边这样想。 如果一个狙击手太过强势,敌军可能会专门针对他设伏,试图將其消灭。 可是李察能够通过契约的麻雀、乌鸦和敌我標记,提前探知危险。 敌军若是专门设伏,他可以选择不来,或者乾脆呼叫炮火打击,让对方『捉鸡不成蚀把米』。 至於找一群狙击手来和他对枪... 这个星球哪里会有狙击手,敢在李察这个掛逼面前造次? 狙击手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在开枪射击前十分隱蔽,难以通过常规侦查手段察觉。 而这个优势在李察的金手指面前,可以说是完全不存在。 既然危险相对可控,那么时不时以狙击手身份在前线活动带来的收益,明显要远大於风险。 瞧瞧塔军现在的样子。 简直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此番行动,李察总共消耗了10个桥夹50发子弹,累计射伤射杀49名塔军。 以如今的医疗手段,胸腔中弹能被拯救回来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察虽然杀得起劲,但是大脑却又能够保持相对冷静。 他没有以狙击手的身份在前线呆太长时间,在成功打掉塔军刽子手的囂张气焰,给了己方的『哀兵』一记强心针后,便打算见好就收。 收枪、转身,顺著交通壕一路向后,与待命的卫兵匯合。 李察:“我们走。通知弗雷迪,把我的四號开到团指附近。” 第82章 什么是瓦尔基里? 塔尔门军队的暴行,彻底粉碎了李察自我设限的枷锁。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以保全性命、逃往欧兰尼亚为最终目標。 老人的惨死让李察在心中暗自发誓——定要与塔军周旋到底。 他將动用所有手段,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竭尽全力给塔尔门瑞彻帝国製造麻烦。 塔尔门人尚未意识到,他们对波赫兰尼平民的暴行,竟然成为促使某个现代穿越者完成蜕变的催化剂。 他们此时正为某个临时扮演神射手的穿越者,头痛不已。 当古德里安得知,第2、20摩步师居然被区区一名狙击手挡住前进的道路时,一度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仅仅一个人,就让两个摩托化步兵师寸步难行?” 装甲兵上將的声音中饱含怒火:“你们有那么多门火炮,那么多士兵和技术装备,竟然会因为一个人被迫停下脚步?” 他喘了口气,大声吼道:“这人难道是宙斯下凡吗?” 对面35团的指挥官不好对付,部队进攻失利他可以理解。 波赫兰尼军队的炮兵反应快、打得狠、精度高,部队担心遭受炮火覆盖出现重大伤亡,刻意放慢脚步他也能理解。 可是单独一名狙击手,竟然让拥有整整五公里进攻正面的两个师级单位畏缩不前? 古德里安实在无法理解,堂堂塔尔门国防军的装甲精锐,何时变成了这幅模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电话对面,维克托林少將和巴德尔中將同样愁眉苦脸。 尤其是第2摩步师师长巴德尔中將,他麾下的部队已经数次和这个狙击手交手,每一次都吃了大亏。 如果不是切身体会,他寧死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人能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挡住整个装甲(摩步)师的推进步伐。 “阁下,这个波军狙击手极为特殊,他能够精確锁定军官和炮兵观察手,优先攻击对他威胁最高的我方单位。” 古德里安无法被这种奇葩理由说服。 装甲兵上將一直负责军一级的战略、战术决策,举手投足下达一道命令,都能包围歼灭敌军的师旅级单位。 区区一名敌方士兵,居然要他亲自发出指示? “丛林地形无法让坦克通行,你们的师属炮兵呢?” “如果炮兵前观派不上用场,难道不会发挥数量优势,直接用火力覆盖吗?那可是两个师属炮团,整整72门大口径火炮!” 自进攻发起以来,装甲军的推进处处受阻。 即便像是胡贝这样的老好人,也会因为进展不顺发怒。 何况古德里安是个一点就著的暴脾气? “我军战术教材中,关於如何反狙击,有著一系列的应对措施。你们的军校成绩难道不及格?遇见问题,不会照著说明书一条一条尝试?” 两名將军被古德里安骂得不敢还嘴。 事实上,他们已经用同样的態度,將下属全都骂了个遍。 “我们尝试过使用重火力覆盖,也试著呼唤轰炸机投弹,上將阁下。” “所以呢?” 巴德尔中將的话音中充满疲惫。 “波赫兰尼人拥有完善的防御工事,炮击效果非常差;轰炸机也因为树木遮挡视野,无法有效地实施攻击。” 维克托林少將的语气中满是无奈:“烟雾同样不起作用,对方似乎能够穿透烟雾精准找到目標,我军因此损失了几十名士官和军官。” 塔军针对狙击手的应对策略,可以大致概括为『就地隱蔽、拉烟封堵、炮火打击』。 一言蔽之,就是儘可能地避免与狙击手正面对枪。 但一切的应对措施,在李察这个开掛者的面前纷纷失效。 至於动用军属炮兵... 第19装甲军虽然拥有一个军直属的炮兵团指挥部,但这个指挥部並不是固定编制。 它存在的意义在於:当独立炮兵被临时纳入装甲军的编制中时,统一由该炮兵指挥部负责协调。 而此时的第19装甲军,只有两个150毫米sfh18榴弹炮营,火力並不比下面的摩步师、装甲师强。 三名塔尔门將军陷入沉默,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真的无计可施。 塔军已经祭出了除燃烧弹和毒气弹外的一切手段,仍然解决不掉那名该死的狙击手。 图霍拉周边拥有广袤的树林地带,塔军不敢隨意投掷镁铝燃烧弹,担心引燃森林后大火难以控制,一路烧到自己人的头上。 至於让士兵顶著狙击手的精確射击硬冲? 那是有血有肉的士兵,不是毫无感情的亡灵! 再者说,那个狙击手专门盯著军官打,进攻根本就无法正常组织。 不对,如果仔细查看第19装甲军的直属单位编制表,那么还有最后一招。 巴德尔中將试探著问:“阁下,归军部直属的『特殊部队』,我们能否临时借用?” 古德里安想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可以,部队会在两个小时后抵达前线。” ----------------- 李察从前线返回团部,並未在地下掩体中停留太长时间。 听到外面传来的迈巴赫发动机声,他便带著艾丽莎,收拾东西从指挥部离开。 那是弗雷迪少尉和刚刚学会前进倒车拐弯的驾驶员,开著编號142、装甲强化后的四號坦克来到团指附近。 从图霍拉镇塔军坦克上拆卸的无线电,已经送到了第18骑兵团和35步兵团。 利用缴获的塔尔门设备,坦克上的fug7电台能够与数公里外的指挥部直接联繫。 於是李察大手一挥,打算將指挥部设置在坦克里面。 弗雷迪见李察到来,站在炮塔上兴奋地搓著手。 “少校,这辆新坦克可比之前那辆宽敞多了!” 之前那辆? 李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辆』其实是指编號6622的二號坦克。 “主炮口径更大,內部空间合理,成员分工也更科学。” 弗雷迪指著炮塔內的设备滔滔不绝:“这辆坦克作为您的指挥车,简直再合適不过!” 按照弗雷迪的盘算,李察作为团长需要联络步兵指挥作战,肯定无暇操控主炮,炮长一职非他莫属。 可他没有想到,李察钻进坦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弗雷迪从右侧炮长位赶到左侧装填手位。 弗雷迪先是一愣,隨即面色发苦。 “少校,就算您要兼任炮长和团长,总得有人担任车长吧?” 李察连连摆手:“別人需要车长,可我不一样。” 车长的主要职责是观察外界、协助炮手索敌,大幅提升坦克的態势感知能力。 但李察这个德鲁伊既有飞行契约兽提供视野,又有金手指识別敌我,根本不需要旁人提醒。 与其额外设置一名车长,不如保留这部分空间,將来安装一个功率更大的指挥电台。 弗雷迪无奈,只好接受了装填手一职。 根据李察的说法: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弗雷迪將会接任炮手一职。 虽然这样一来,弗雷迪就要担任射手时,同时兼任装填手。 坦克沿著雷区中预留的通道,小心翼翼地抵达第一道防线。 既然波军仅用一天时间,就在林中开闢了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狭窄通道。 那么对於塔军来说,类似通道的开闢速度只会更快。 一旦敌军坦克大量出现在前沿阵地,仅凭35团唯一的37毫米反坦克炮,根本对付不了塔军的装甲海。 由李察直接控制的四號坦克,就能在需要的时候成为移动的『反坦克炮』,挫败敌人的装甲协统战术。 这也是他心態转变后,敢於將自身置於更加危险的位置后,做出的战术选择。 然而,当李察切换到契约兽视角时,並未发现塔军的装甲部队。 他凝视著视野中新增的红色標记,一时有些失神。 “少尉。”李察拍了拍身旁的弗雷迪,“问你个问题。” “嗯?您说。” “瓦尔基里...究竟是什么兵种?” 第83章 2K时代的『阿斯塔特』? 最初看到『瓦尔基里』四个字时,李察曾想过,这个称呼是否和『骷髏』、『维京』类似,是一种专属於精英部队的荣誉称號。 然而迄今为止,金手指提供的信息,有著严格的结构逻辑。 如果『瓦尔基里』是单纯的称號,那么红色標记显示应该是这样: 【第19装甲军-装甲兵(瓦尔基里)-上尉】 可標记的显示却是:【第19装甲军-瓦尔基里-上尉】 这也从侧面说明:『瓦尔基里』和『装甲兵』、『炮兵』一样,是一支独立的单一兵种。 正因如此,李察才会面色严肃地向弗雷迪提问。 少尉听后,没能在第一时间给出回復。 过了好一阵,他才略带惊讶地说:“您不是希米格维家族嫡系成员吗?平时应该能够接触到瓦尔基里吧?” 守在前方电台旁的艾丽莎,早就习惯了李察经常忘东忘西。 她微微扶额:“希米格维家族的女僕长,就是一名退役的瓦尔基里,而且我国的大贵族都会豢养瓦尔基里,少则三到五名,多则达到一个战术小队。” 说到这里,少女又补上一句:“您如果发现了塔军的『瓦尔基里』,务必通知前线部队,让他们早做打算。” 李察眉头微皱。 他没有从车组成员口中,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李察还是让艾丽莎,將该消息传给了沃罗寧和雷耶斯上尉那里。 得知敌军瓦尔基里將要来袭,沃罗寧上尉他用刚拿到手的fug5电台,直接联繫了李察。 上尉的声音略微颤抖:“少校,塔军真的派出了瓦尔基里?” “没错,这点我可以保证。” 无线电对面传来『咚』的一声。 “该死!通知反坦克班,准备使用龙息弹!” “都不要慌,敌军瓦尔基里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多,我们应付得了!” 听到这里,李察再次切换到了麻雀的视野。 他仔细数了数视野內的红色標记,然后告诉沃罗寧:“標记为『瓦尔基里』的敌方个体,共计有24人。” “24人?”上尉的声音都变了调,“塔军派来了整整两个战术小队?” 这么说,每个战术小队有十二人? 编制似乎偏小...难道是精锐的特种小队? 从波赫兰尼贵族都能拥有『瓦尔基里』卫队看,这些人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一线军官的实际反应,和李察猜测的截然相反。 沃罗寧急不可耐地催促:“少校,您必须向上级请求增援。整整两个小队的瓦尔基里,一线部队肯定顶不住!” 李察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结。 区区24个人,就能把你们嚇成这样? 他感觉自己再次回到了穿越初期,想起了最初得知『颂唱手』、『德鲁伊』的彷徨无措。 只不过,前两者都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而所谓的『瓦尔基里』,似乎是正儿八经的作战单位。 “敌军的瓦尔基里暂时没有动作,可你必须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李察要先搞清楚这个神秘单位的详细情况,才能针对性地做出部署。 沃罗寧上尉无语到了极点。 出於对长官的信任,他没有提出:『既然您连瓦尔基里都不知道,为什么能提前得知敌军派出该单位』,这样的愚蠢问题。 上尉耐心地解释:“少校想必知道,我国是个出產星辰钢的大国,瓦尔基里就是基於星辰钢技术衍生出的强力单位。” 李察挠了挠头。 “抱歉,星辰钢又是什么东西?” 沃罗寧:“......” 一旁的弗雷迪像是看到鬼一样,瞪大双眼盯著李察。 “您不知道星辰钢?希米格维家族的主要根据地不就在布列斯特吗?那里可是全球最大的星辰钢產区!” 李察狠狠地瞪了回去。 如果是原本的李察·希米格维,的確会对这些事情非常清楚。 可这具身体如今的灵魂,来自於天朝人李察,来自於从没有魔法的21世界穿越的现代人。 最终还是前座兼任电台兵的艾丽莎,贴心地替李察做出解释。 “少校之前伤过头部,的確忘记了很多事情,你们从头讲一遍就好。” 弗雷迪挠了挠头。 “该从哪里说起?难道要从瓦尔基里、德鲁伊和颂唱手的关係开始吗?” 李察眼睛顿时一亮。 原来以上几大特殊兵种,竟有共同渊源? 他正襟危坐,表情严肃:“愿闻其详。” 弗雷迪和电台对面的沃罗寧上尉同时嘆了一声。 沃罗寧:“您身为德鲁伊,应该能够感受到体內流转的特殊能量,我们將这种能量统一称为『魔力』。” 魔力? 李察在心里面吐槽:这个命名方式真是简单粗暴... 沃罗寧继续道:“根据魔力天赋和表现形式的不同,反映到契约层面的是『德鲁伊』,拥有心灵感应能力的是『颂唱手』。” “至於『瓦尔基里』...则是魔力对身体能力全方位加强的直接体现。” “而星辰钢,是目前人类的已知范围內,唯一能对魔力进行增幅的超凡材料,在颂唱手的“祷告仪”上就有大量使用。” 李察连连点头。 截至目前,艾丽莎这个拥有颂唱手天赋小女僕,的確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说到这里,上尉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祷告仪”的体积不大,颂唱手又无法將魔力作用在身体上或是释放出来,星辰钢起到的增幅作用极为有限。” “可是『瓦尔基里』不同,她们通过穿戴掺杂星辰钢的鎧甲,拥有极为夸张的身体能力,而且听觉、嗅觉、视觉和反应神经远超常人。” 李察的表情变得严肃——通过沃罗寧的讲解,他已经体会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那岂不是说,『瓦尔基里』这玩意儿基本相当於没有穿戴『雷神锤』的『斯巴达战士』? 这是一群天生的特种兵,如果运用得当,必定能在战场上造成巨大破坏。 可当李察切换视角,扫了一眼对面的塔军阵地... 他感觉塔尔门国防军似乎要將『瓦尔基里』部队用在正面战场上。 就算这些战士的个人能力再强,终归是只是血肉之躯,在正面战场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想到这里,李察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去。 別人拿『瓦尔基里』毫无办法,他却有金手指开掛,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进行针对。 复杂的方式暂且不谈,只说最简单的: 召唤远程炮兵针对『瓦尔基里』的集结区和行军路线,进行一轮饱和式火力覆盖,就能將其基本消灭。 然而,沃罗寧上尉接下来的话,像是往李察头上浇了一桶冰水。 “赤身裸体的『瓦尔基里』仅仅是身体素质强悍,可是她们在无意识间释放出的魔力,能够强化星辰钢盔甲的物理性质,常规武器起不到任何效果。” 听到这里,李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等一下,你说常规武器不起作用?这些星辰钢盔甲的防护能力大概是什么水平?” “什么水平?”沃罗寧上尉思考半天,始终想不到合適的形容词。 李察急忙提示道:“换算成等效装甲,相当於多少毫米厚?” “没人实际计算过,不过保守估计,应该也在50毫米以上吧...”沃罗寧的话音中充满无奈。 坏了,这特么的是一群身披坦克装甲的斯巴达战士! 50毫米? 加强后的四號d型的正面装甲,也就只有60毫米rha! 而且人体目標比坦克小得多,反坦克武器的命中概率非常低。 如果『瓦尔基里』视觉听觉受过强化,那么,反坦克炮基本只有进行一轮射击的时间窗口,然后就会被对方发现。 这他娘的还打个屁啊! 李察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人为摘了出来,放到洗衣机滚筒中飞速旋转。 什么瓦尔基里? 这不就是削弱版的星际战士吗? 如果將这些人投放至星际战场,恐怕会像炮灰一样死得毫无波澜;但现在是二战期间... 一想到接下来要以2k水平的武器装备,面对30k的阿斯塔特,李察觉得这个世界还是赶紧毁灭吧。 他能够想像得到,常规部队在战场上,被这群傢伙当成鸡杀的惨烈景象。 所以第19装甲军前两天看似损失惨重,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动真格? 好你个古德里安,藏得可真特么深啊! 第84章 如何反制 由於將『瓦尔基里』和『阿斯塔特』联想到一起,李察一度变得异常紧张。 只要想起各种作品当中,星际战士左手爆弹枪右手炼锯刀,在异端集群中杀个三进三出的血腥场景,他就感到不寒而慄。 他连忙向沃罗寧上尉仔细询问了关於『瓦尔基里』的各种细节,然后发现,对方並不像星际战士那般无解。 首先,阿斯塔特装备有爆弹枪、链锯刀;瓦尔基里却以机枪、星辰钢长刀为主要兵器。 机枪发射的普通子弹不会爆炸,而星辰钢製作的长刀虽然比普通冷兵器锋利许多,却也无法像『阿斯塔特』那般手撕坦克。 『瓦尔基里』若想反制装甲部队,要么在小队中装备几支反坦克步枪作为副武器,要么近身绕后,在薄弱位置上安放炸药或者磁性反坦克手雷。 其次,瓦尔基里的『星辰钢鎧甲』只是单纯增加防御力,不像阿斯塔特的动力鎧,在內部整合了各种各样的功能,有电子肌肉束和能量盾,性能极为夸张。 魔力强化后的身躯,同样不如经由手术植入超凡器官的彻底改造。 她们的各项身体数据虽然远强於普通人,却也没到能够以一敌万的夸张地步。 至於最关键的一点,在於『瓦尔基里』的数量非常少。 即便以塔尔门瑞彻近8000万核心人口,也只能做到给每个军配备一到两个战术小队。 这些具备超凡能力的少女,並不会大规模地出现在战场上;不像阿斯塔特那样集中使用,不投入则以,一旦投入作战,动輒就要面对一个战团。 你没听错,少女。 似乎是男女生理结构不同,影响了对魔力的適应力和天赋。 『瓦尔基里』部队的成员,全部都由妙龄少女组成——適格者一旦超过28岁,魔力放出水平就会断崖式下跌,不再具备强化『星辰鎧』的能力。 这也是制约瓦尔基里数量的主要因素之一。 在沃罗寧讲明白这些事情后,李察再次恢復镇定。 塔军之所以会派出这些『特殊部队』,也是因为35团表现极为出色,把古德里安逼急了眼,只得提前祭出这张底牌。 能够以两个团,將堂堂『闪电战之父』逼到动用非常规武力,足够让李察骄傲一辈子。 可他不想止步於此,成为『古德里安自传』中的背景人物,获得一个『能力出眾,但是英才早逝』的歷史评价。 在他看来,『瓦尔基里』虽然强力,却不是完全无解。 仅是常规方式,他就能想到数种反制手段。 首先是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使用大口径的榴弹炮覆盖。 这是针对瓦尔基里穿戴星辰鎧后,只能强化物理防御能力的特性量身定製。 虽然硬度极高的鎧甲能够防住炮弹破片,但是鎧甲体积有限,无法安装足够的防衝击衬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使得她们面对衝击波等软杀伤手段时,依旧十分乏力。 而105毫米级別的高爆弹,想要达到15psi超压杀伤,也就是对內臟造成伤害,需要距离爆炸中心6-10米。 所以,普通火炮並非完全无效。 只是相较於对无防护人员的50米破片杀伤区,能对瓦尔基里形成威胁的超压杀伤半径仅有10米,使得炮弹威力骤降了25倍。 从理论上讲,炮弹装药量越大,对瓦尔基里的杀伤效果也就越高,而装药量通常和口径成正比。 可波军在师一级的最大口径火炮,也就只有100毫米... 但是,量变引起质变。 如果波军能用一到两个基数的100毫米高爆弹,换取第19装甲军的瓦尔基里遭受重创,那当然是35团大赚特赚。 至於第二种方式,莫过於更加朴实无华的地雷阵。 普通步兵因为重量不够,无法触发反坦克地雷的引信;可是穿戴全身鎧甲的瓦尔基里,一定达到了起爆的重量要求。 数公斤炸药在脚下引爆,任凭星辰钢的防护能力再强,爆炸形成的超压也能当场將鎧甲內部的肉体震得粉碎。 再者说,50毫米等效防护看似很厚,可二战中,能够击穿这个厚度的反坦克武器数不胜数。 尤其是在战爭中后期广泛使用、採用了门罗效应的破甲弹药,几乎每一种都能突破星辰钢的防护閾值。 这玩意儿量大、便宜,而且装备到了单兵。 到了那时候,超凡部队似乎也没那么难对付。 李察的大脑转得飞快。 反坦克地雷早就埋入雷区,而破甲弹药尚未研发。 那么...直接用炮火砸吧! 儘管他尚未与塔军的瓦尔基里照面,却还是联繫了后方的榴弹炮营,报出了敌军的集结坐標,准备先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 布雷德河以西的丛林中,塔尔门第38战术小队的瓦尔基里们,正在勤务兵的协助下穿戴装具。 供瓦尔基里们使用的星辰鎧,全重超过了200公斤,分成了多个沉重部件。 在完成穿戴、形成完整的魔力迴路前,姑娘们无法凭藉自身能力,负担起动輒三四倍体重的厚重装甲。 所以一个战术小队看似人数很少,实际却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连级单位。 为了辅助这12名战斗人员,小队內下辖的后勤保障人员超过了60人,同时拥有数台卡车和半履带车,用於运送装备、將完成整备的女孩送往最前线。 在38战术小队旁边,第2摩步师66装甲营的坦克,正沿著刚刚开闢的通路驶往前线。 很显然,塔军並不打算单独使用瓦尔基里,而是准备將步坦协同升级,变成『瓦坦协同』。 队长菲儿吉贝尔上尉穿好鎧甲,抱起厚重的全覆式头盔和防毒面具。 “姑娘们,战斗简报你们应该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长官!” 一旁菲莉丝少尉的声音满不在乎:“协助步兵突破波赫兰尼人的布雷德河防线,如有可能,找到並击杀波军的狙击手...” 她挥舞著手中的简报,微微一笑。 “不用和敌军的瓦尔基里交手,这个任务实在太轻鬆啦!” 由於瓦尔基里普遍穿戴星辰钢製成的鎧甲参加战斗,双方在战场上相遇,常用的远程武器难以破防。 所以瓦尔基里间的內战,通常会演变成使用冷兵器的肉搏战。 在一次大战爆发前,这种战斗以『骑士对决』闻名於世,交战双方通常不会下死手。 一方自认不敌,就会主动放下武器承认失败,等待所在国交付赎金,或是等待进行俘虏互换。 被俘期间,敌国的瓦尔基里成员可以享受到常人难以想像的优待,她们甚至能够穿著礼服,参加舞会。 直到人类歷史上的第一次总力战,深刻影响了瓦尔基里的作战样式。 隨著战场向著泥潭化的方向发展,交战双方从速胜转为消耗战,开始追求更高的杀伤效率。 无论对常规军队还是瓦尔基里,皆是如此。 於是乎,风度翩翩的骑士对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你死我活的殊死战斗。 但这只是对於瓦尔基里內战。 若让她们对付普通步兵,就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轻鬆。 在菲莉丝少尉看来,瓦尔基里的对手只有瓦尔基里——只有用魔力驱动星辰钢打造的冷兵器,才能攻破星辰钢鎧甲的防护。 敌军狙击手? 步兵使用的武器甚至擦不掉鎧甲上的铁屑,根本就不被她们放在眼里。 第85章 炮打骄兵 菲莉丝少尉的轻敌,让菲儿吉贝尔上尉非常不爽。 “少尉,注意你的言辞!这些敌人既然能让古德里安上將感到棘手,必定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她虽然这样说,却並不是真正重视眼前的波军步兵。 菲儿吉贝尔极度崇拜开创闪击战的海因茨·古德里安,而菲莉丝对35团的轻蔑態度,相当於间接贬低了装甲兵上將。 对於心目中的完美偶像,菲儿吉贝尔当然要尽力维护。 面对队长的呵斥,菲莉丝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態度。 “打步兵不就是快速衝上去,砍几刀就能解决战斗的事吗?” 她细心修剪著手上的指甲:“只有懦夫才会像你这样,打几个常规部队都显得畏畏缩缩。” “放肆,你敢这样和长官说话?” 瓦尔基里的上下级关係不像常规军队——这支部队特殊的地方,在於战斗人员全部由具备『超能力』的女性组成。 虽然男性同胞很难感同身受...但女性扎堆的地方,就难免会有各种勾心斗角的腌臢事,组成各种各样的小团体。 也就是所谓的『宫斗』,或者说『党爭』也並无不可。 为了压制手下蠢蠢欲动的姑娘们,担任队长的人,一定是所有成员中近身肉搏技术最出色的。 不然,谁服你啊? 指挥这样一个小编队,不需要过硬的战术判断,因为小队长会降低弹药携带量,將节省下的载荷换成坦克专用的fug5电台,以及一块硕大的电池。 由於外面罩著一层星辰钢外壳,里面的精密设备不会受到弹片影响,所以战术指挥通常由附近的营、团级军官远程遥控。 而第38小队的特殊之处在於:菲莉丝的军校成绩是当届所有人中的第一名,而近战格斗技术,也和队长不相上下。 所以在被菲儿吉贝尔上尉严厉批评后,菲莉丝用极为强硬的態度,第一时间顶了回去。 她穿好鎧甲后,將旁边的mg34机枪压上一条500发的长弹链后放在枪架上,拿起军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要是遇到困难,您可以直接请古德里安上將现·场·指·导,不是吗?” 菲莉丝在『现场指导』四个字上专门加重了读音,明显带有別样的含义。 “你说什么?”菲儿吉贝尔柳眉倒竖。 她在平时可以无视对自己的些许冒犯,但是间接贬低海因茨將军? 谁给你的胆子? 眼看两名军官大有用刀剑分个高下的趋势,周围的塔尔门姑娘立刻嘰嘰喳喳地拱火起鬨。 军队对於年轻貌美又能打的女孩,总是有所优待,瓦尔基里部队的纪律性远不如常规军队。 纪律性差的缺点,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周围的后勤兵汗流浹背——这俩暴脾气女孩,可千万別在这时候起內訌! 瓦尔基里吵架,经常发展到互相走上格斗台,用冷兵器决一胜负。 到时候,上级一定会把责任人关禁闭,而他们也有连带责任,至少要被罚没一两个月的薪水。 双方对峙一直持续到,位於军部的古德里安用无线电联繫了菲儿吉贝尔。 “上尉,你们何时才能出动?”古德里安的声音有些著急。 菲儿吉贝尔拿起通话器,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只要您有需要,我们现在就能出发。” “速度儘快,敌军的炮兵非常诡异,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很可能会被炮火覆盖。” “感谢您的关心,我们立刻赶赴前线!” 菲儿吉贝尔將通话器放回原位后,看见菲莉丝正死死地盯著她。 “怎么?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就是觉得將军阁下有些多疑。” “菲莉丝,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菲儿吉贝尔眉头微翘,手也放在了刀鞘上,大有再次一言不合分个高下的趋势。 好在菲莉丝虽然不敬队长,对古德里安总体还算认可。 她抬头看向上方的树梢:“我们躲藏在树林里,波赫兰尼人如何能够察觉我军动向?” 然而话音未落,空中就传来了炮弹呼啸声。 周围的摩步师官兵早就有了经验,他们第一时间就往一旁的散兵坑里钻,宛若一群受惊的土拨鼠。 步兵狼狈的模样,看得瓦尔基里们哈哈大笑。 菲莉丝狂笑不止:“你们到底在怕些什么?敌人的炮兵又不是上帝,他们难道能用意念感知到我军行动吗?” 旁边一名塔军装甲兵立刻回懟道:“你们没和对面的35团交过手,这绝非一般的对手。” 第19装甲军上下,对於面前这股波军已经形成了基本共识——除了战爭爆发后,一直在后方摸鱼的瓦尔基里们。 菲莉丝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一般?我看你们被敌人嚇破了胆,这明显是在轰击树林外已经废弃的物资囤积点,我们...该死!” 轰! 话音未落,一枚榴弹正好命中了距离不远的树梢,在距离她仅20米的位置上发生爆炸。 菲莉丝抱头蹲下,爆炸的衝击波震得她耳朵生疼。 下一秒,木刺和弹片劈头盖脸,打在了她那精心保养后,几乎能够反光的鎧甲上,擦掉了上面光鲜亮丽的油漆涂层。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周围的士兵瞬间乱作一团,就连瓦尔基里也手忙脚乱地寻找掩体。 一名瓦尔基里试图將穿戴鎧甲后的肥硕身躯,硬生生往狭窄的散兵坑里塞。 她一边挤,一边张口痛骂:“菲莉丝,你这个该死的乌鸦嘴!” 菲儿吉贝尔上尉在遭受攻击的第一时间,躲在了一辆卡车后方。 她看著小队成员咒骂菲莉丝,有些幸灾乐祸。 “看见没有,將军阁下的判断果然没错!你那体系不大的脑袋还敢质疑阁下的判断?” 菲莉丝恼羞成怒:“小队被敌军火炮袭击,你这傢伙很开心吗?” “不,我是看你吃瘪,所以开心。” 由於塔尔门空军在战场上空持续活动,波军的火力覆盖没能持续太长时间。 炮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造成的破坏却不算小。 第38战术小队的瓦尔基里不怕弹片,所以没人受伤,但是配属的整备兵遭到了重创。 炮声刚刚结束,古德里安的无线电就再一次打了过来。 “我看到你们集结区的位置遭受炮轰,有没有损失?” 菲儿吉贝尔嘆了一声:“姑娘们没有受伤,但是辅助人员伤亡不小。” 她看向旁边冒著青烟的车辆:“另外,卡车和半履带车基本报废...您说得对,这股波军的確不是一般人。” 没有那3辆改装后的251,她们只能穿著几百公斤重的钢铁,徒步上前线了。 第86章 先打一炮再说 指挥炮兵对目標进行了一轮火力覆盖后,李察俯瞰塔军所在的树林,眉头紧皱。 “嘖,不愧是『超凡兵种』,真是耐揍。” 周围的【整备员】已经倒了一片,偏偏那12名【瓦尔基里】始终活蹦乱跳,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这还只是一个战术小队,而同样小队还有第二个。 塔军將38、39战术小队尽数投入35团所在的防线,只是两支部队距离较远,远超炮弹圆概率误差范围。 李察本想集中火力针对38小队,优先断其一指,没想到炮击的效果超乎想像的差。 他在心中默默地將『瓦尔基里』的威胁等级上调一级,思考什么武器才能进行有效反制。 看来之后,得想办法弄点口径更大的榴弹炮了... 事实上,真正的瓦尔基里绝非像现在这样抗揍。 高大的树木,替这些『超能力士兵』吸收了大量火力。 对普通士兵极度致命的高速破片和木头碎屑,面对『瓦尔基里』毫无效果,反而因为炸点距离拉远,削弱了超压衝击波的效果。 非要说有什么好消息,恐怕是火炮炸坏了38战术小队的隨行车辆,让这些恐怖的女性战士无法快速抵达战场。 这也为35团的波军將士调整防御,留出了更多时间。 李察看到视野中的红色標记,正在以近乎龟爬的速度一点点往前蹭,懒得搭理这些傢伙。 既然炮火对其无效,还是省点炮弹,之后多杀几个轻步兵吧。 瓦尔基里到底有多能打,终究还要在战场上见真章。 他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加自信,避免让人看出內心中的焦虑,间接打击到麾下士兵。 通过波军官兵的反应能够看出,第35团的广大官兵完全没有信心,去迎接瓦尔基里发起的攻势。 未开战先失锐气? 这可不行! 李察让新来的驾驶员,將坦克缓慢开到前线的坦克掩体中,以儘可能低的功率,避免引起对岸塔军的注意。 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用手中这支狙击步枪,將塔军的明暗哨逼退到了树林深处。 这是试图通过指挥官亲临前线的方式提振士气。 早在进入阵地的第一天,工兵就挖出了专供四號坦克停放的工事;四號进入近2米深的壕沟后,只有半个炮塔暴露在外。 若是再隨便铺设一层枯枝烂叶,只要坦克没有开火射击,根本看不出这里竟是一辆全重接近20吨的中型坦克。 通过微操调整好部署、又让工兵在无人区补充了一批反坦克后,李察发现自己竟然无事可做。 他看了一眼路程刚刚过半的第38战术小队,便將视野切换到了图霍拉镇的麻雀身上,查看起镇內的防御部署。 李察能够看得到敌军瓦尔基里的一举一动,安心等待敌人到达。 可是其余的基层营连指挥官,却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隨著越来越多的塔军坦克出现在了最前线,沃罗寧上尉实在按耐不住內心中的不安,再次打来了无线电。 “少校,敌人的瓦尔基里何时发动进攻?” 李察退出乌鸦视野,切换到了头顶盘旋的麻雀。 他几乎瞬间给出了答案:“敌39小队已经就位,38小队大概还有1公里路程,预计会在8分钟后进入目视距离。” 树林內观察范围当然不能与平原相提並论,加上波军主动开闢的200米无人区,可视范围总共也就两三百米左右。 沃罗寧上尉一听,当即坐不住了。 他早已习惯李察超乎寻常的信息获取能力,只是惊讶於对方移动速度为何如此之慢。 “8分钟?塔军的瓦尔基里要坐马车上前线?” “確切地说,应该是走路。”李察再次確认视野內没有马夫、车夫等单位,自信回答。 “因为我把他们的卡车和履带车炸了。” 电台对面发出一阵苦笑。 沃罗寧:“少校,您会被这些怪物婆娘记恨上的。” 李察耸了耸肩。 现在已经是你死我活的灭国之战,谁会在乎敌人作何感受? 如果画圈圈诅咒真有作用,李察现在就向上天祈祷,让塔尔门首相光速暴毙。 不久之后,数个身披鎧甲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 李察第一时间举起望远镜,看向这些令他魂牵梦縈的『20世纪阿斯塔特』。 只见对方通体位於在泛著银光的鎧甲內,头部也被全覆式的面具和头盔包裹。 在脸部侧面,还能隱约能看见两个硕大的滤毒罐。 李察猜测,瓦尔基里的呼吸系统应该採用了双备份:平常使用外部空气,一旦遭到毒气袭击,立刻切换成另一个呼吸通道。 至於他为何会这样猜... 只有实际使用过防毒面具,才能深切体会到,戴著这玩意儿喘气究竟多难受。 视线继续向下,只见鎧甲上涂著各种各样的数字和標记。 除了统一的骷髏头和数字38外,每一具盔甲都带有一定的个性化设计。 李察微微皱眉。 他看到其中一具鎧甲的胸口上,竟然喷涂了一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 真是好一个硕大的『靶心』... 如果由他指挥瓦尔基里,他一定会將这些五顏六色的鲜艷图案统统去掉,统一改成偽装迷彩。 塔军的『钢铁罐头』抵达河边后,没有第一时间涉水过河。 因为浮桥尚未搭建,充气艇又承载不了如此巨大的重量,瓦尔基里们只能架著机枪,和坦克一起掩护工兵进行施工作业。 就连塔军的师属炮兵,也开始进行火力掩护。 图霍拉之战打到现在,双方功劳最大的不是一线步兵和装甲部队,而是后方的曲射火炮。 李察见状,不由地轻哼一声。 对付不了你们这些铁罐头,我难道还对付不了工兵? 你能呼唤炮击压制,我也能用火炮针锋相对。 就在他打算呼叫炮兵,將这些施工的塔军全部轰走时,却又脑筋一转,让艾丽莎联繫了正在待命的反坦克班。 以反坦克炮的射界,应该能够覆盖到河对岸的目標。 李察开门见山:“你们的博福斯反坦克炮,总共装备了几型弹药?” “反步兵的高爆榴弹,反坦克的被帽穿甲弹,还有反瓦尔基里的龙息弹。” 龙息弹? 他暂时记下了这款特殊弹药,隨后下达了命令。 “装填穿甲弹,瞄准最左侧,胸口带有粉红兔子的那个瓦尔基里。” 反坦克炮长有些惊慌。 “长官,普通穿甲弹打不穿瓦尔基里身上的星辰钢!” “我知道。”李察无比镇定,“星辰钢能够防住炮弹,难道还能吸收炮弹上附加的能量吗?” 他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仅凭炮弹自身的动能,能否对鎧甲后面的人造成伤害。” 第87章 矛与盾 反坦克炮组虽然对直接攻击瓦尔基里不抱任何信心,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做起射击前的准备工作。 几乎同一时间,被波军缴获的四號坦克也有了动作。 李察控制著炮塔俯仰机构,將准星套在了另一名瓦尔基里身上。 “弗雷迪,装填高爆弹。” 他倒要看看,中口径榴弹在零距离爆炸,能否对这些『超人少女』造成伤害。 弗雷迪从弹药中掏出一枚黄底红圈的75毫米高爆弹,用力推入炮膛。 “装填完毕,可以发射。” 见142號坦克已经做好战斗准备,李察再次联繫了反坦克炮组。 “听我命令再开火,射击完毕立刻转移阵地。” 这门37毫米博福斯,是整个35团唯一的反坦克火炮。 李察只想试探一下敌军的防御力,並不想把反坦克炮也搭进去。 对面的瓦尔基里丝毫不知,她们已经被选作目標。 这帮身披重甲的少女或是依在坦克旁边,或是蹲在步兵为她们挖掘的散兵坑內,用机枪来回扫射。 李察用右手握住了炮手手柄。 “就是现在,射击!” 隨著一声令下,他按下了手柄上的电激发按钮。 隱藏在工事中的坦克和反坦克炮,几乎同时发动了攻击。 波造博福斯发射的37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了那个『粉红兔子』的胸口,將其击倒在地。 而75毫米高爆弹拖著耀眼的光点,在另一人的胸前爆炸。 只不过,李察通过炮镜,看见了曳光弹尾部的耀眼发光剂。 他又惊又怒,几乎贴在弗雷迪的耳边大骂。 “弗雷迪,你个白痴,用错弹药了!” 四號早期型號使用的穿甲弹,大多都在尾部添加了曳光剂,方便炮手观察飞行弹道。 而绝大多数坦克用高爆弹都没有这种设计,因为这东西是范围杀伤,不需要像动能穿甲弹那样,必须直接命中目標。 一辆坦克的备弹中,一般只会有一两枚高爆曳光弹,全部都在弹底留有显著標识。 现在可倒好,即便不是瓦尔基里,都能察觉到坦克的確切位置。 不过好处嘛... 四號坦克通过曳光弹,吸引了几乎全部的『仇恨』。 於是没人注意到那门外形低矮、位於隱蔽工事內的wz.36反坦克炮。 果不其然,20毫米炮弹和机枪很快扫了过来,打得掩体护坡尘土飞扬,四號坦克的炮塔同样叮噹作响。 李察汗毛倒竖——这辆坦克的炮盾可没有经过大幅强化,依旧留有四號『脸脆』的老毛病。 即便炮弹打不穿炮塔,光是摧毁上面的观瞄设备,都能让李察头疼一阵。 “倒车,我们撤退!” 他来不及观察攻击效果,急忙踹了驾驶员后背一脚。 李察通过空中视角,先是指挥车辆与敌军脱离接触,然后又让迫击炮发射烟雾弹遮蔽敌方视野。 趁著敌军被烟雾迷住眼睛、无法观测的机会,他又率车杀了一个回马枪,跑到了另一处备用阵地。 就在驾驶员將车辆驶入掩体、关闭发动机时,反坦克炮组那里传来了射击结果。 “长官,我们的攻击不起作用,那个瓦尔基里站起来了!” 李察通过空中视角看了一眼地面,果然没有在反坦克炮攻击的目標头上,发现受伤標记。 对方此时正恼羞成怒,拿著机枪对准著防线疯狂射击,儼然是一只『发疯的兔子』。 反倒是被75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的那个倒霉鬼,被衝击波震得当场失去意识。 李察看著仅仅只是受创而不是重伤的图標,嘖嘖称奇。 “这玩意儿可真硬,脸接75毫米高爆弹都杀不死...” 他发现自己小看了瓦尔基里鎧甲,这玩意儿一定对防震、防衝击进行了针对性的强化。 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的效果暂且不谈,至少中小口径火炮起不到任何效果。 仔细想想倒也不觉得奇怪... 如果用高爆弹直击就能杀死瓦尔基里,何必还要开发专用弹种? 李察將身体探出炮塔,用望远镜看向遭受攻击的塔军瓦尔基里。 只见『粉红兔子玩偶』的牙齿部位,被穿甲弹打出了一个硕大的『白斑』。 wz.36反坦克炮发射的37x257mmr穿甲弹,能在100米外击穿最大48毫米厚的垂直钢装甲。 即便在三四百米距离上,应该也有40毫米以上的穿甲深度。 可是这样的性能,不要说是击穿,鎧甲上甚至连个凹坑都看不到。 那个硕大『白斑』,还是钢铁剧烈碰撞擦掉了油漆和表面涂层后形成的弹痕。 看来沃罗寧上尉提供的信息並不准確。 这星辰钢鎧甲的防护性能,远不止『50毫米左右』。 “嘖...这是什么怪物?” 难怪堂堂装甲先驱古德里安,会把这两个小队当成最后的底牌。 如果不是布雷德河挡在两军面前,如果不是李察以近乎洗劫的方式搬空了战备仓库,在阵地前方铺设了大量地雷... 仅凭这24人,就能在35团的阵地上杀个七进七出。 就在这时,反坦克组的声音从电台中传来。 “少校,敌军没有发现我们的位置,是否使用『龙息弹』,再干她们一炮?” 李察愣了一下。 专门反瓦尔基里的『龙息弹』,真能打穿性能如此夸张的星辰钢装甲? “你们有把握吗?” “当然,这可是波赫兰尼製造的龙息弹,就连高卢和布列坦尼亚都要从我国进口。” 电台中的声音有些亢奋:“感谢您打开了战备仓库,我们才有机会用上这样的好货!” 李察没有从中听出太多有效信息,於是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弗雷迪。 弗雷迪看到李察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反坦克组说得没错,由於我国是个星辰钢生產大国,『龙息弹』的用料和装备数量在世界上首屈一指。” 李察点了点头。 看来这所谓的『龙息弹』,同样是星辰钢的衍生產物。 家里有矿就是好啊,能在弹药上疯狂加料提升性能... 他想到穿越前的祖国就是因为『矿多』,长杆穿甲弹性能堪称独步全球。 那是一种,能给霰弹枪都装备钨制穿甲弹的大户姿態。 想明白这些事后,李察批准了反坦克炮组的请求。 “可以,还是瞄准之前那个『粉色兔子』,直接把她揍趴下。” 其他瓦尔基里都躲藏在工事內或者坦克后方,不好瞄准;唯独这个傢伙因恼羞成怒,竟然大大咧咧地站在岸边,用机枪来回扫射。 “少校,我们只有一枚37毫米龙息弹,是否留著针对瓦尔基里中的指挥官?” 只有一枚? 李察没有迟疑太久。 敌方指挥官正躲在坦克后面,不知何时才能抓住射击窗口。 既然只有一枚炮弹,当然要选把握更大的目標,即便不能击杀,至少也要將其重创。 李察:“就打那只『兔子』,你们没有打过『龙息弹』,有没有把握命中?” 反坦克手:“有!虽然没打过实弹,但龙息弹的射表是每个反坦克组的標配,同等配种的训练弹我们也没少打!” 李察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十足把握再开火,可別辜负了这枚炮弹。” 第88章 龙息弹 同一时间,塔军阵地上。 遭受攻击的塔军瓦尔基里们,正在恼羞成怒地用机枪扫射。 被高爆弹命中失去意识的那名队员,已经被维修营的装甲维修车,用吊臂抬到了后方。 菲儿吉贝尔上尉打光了半条弹链后,躲在一辆二號坦克后,用无线电联繫了后方的急救站。 “安涅特情况如何,伤得重吗?” “伤患遭受衝击暂时失去意识,所幸有內部的防衝击垫层缓衝,休养一周就能重回战场。” 从军医口中得知队员没有大碍,上尉总算鬆了口气。 瓦尔基里小队数量稀少,可谓一个萝卜一个坑。 即便只有一人永久损失,都是小队难以承受之重。 见敌军火炮无法穿透鎧甲,对內部成员造成永久损伤,菲儿吉贝尔的胆子立刻大了起来。 “姑娘们,继续往前!等工兵架好浮桥,一定要让这些胆大妄为的波赫兰尼人付出代价!” 而菲莉丝少尉也在这时凑到了菲儿吉贝尔身边。 “上尉,您最好劝一劝罗丝妮丝,像她这样胡乱开火,只会浪费弹药。” 菲儿吉贝尔看向不远处正在发狂的『粉红兔子』小姐,话音中充满宠溺和无奈。 “你要是像她那样,遭到了波军火炮的直接射击,恐怕也会以类似的方式发泄怒火。” “发泄怒火?”菲莉丝看了一眼躺在少女脚边两根滚烫髮红的备用枪管,嘴角微微抽搐。 “这不是发泄,简直就是发疯!我才不会变成那样的疯婆子!” 就在两人谈话间,那边的罗丝妮丝已经打空隨身携带的全部弹药。 她正使用从步兵手中討来的弹鼓,继续实施攻击。 零星子弹打在鎧甲上,擦出阵阵火花;而她很快就会调转枪口,向著开枪的位置疯狂开火。 瓦尔基里的感官优势结合星辰钢鎧甲的出色防御后,对普通步兵的压制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菲儿吉贝尔两手一摊:“反正波军没有应对瓦尔基里的手段,那就由她去吧。” “可敌军若是发射『龙息弹』呢?” “龙息弹?”菲儿吉贝尔嗤笑一声,瞥向一直和她作对的菲莉丝少尉。 “即便波赫兰尼是个星辰钢生產大国,又能装备多少枚高价值弹药?” 事实上,能拿星辰钢製作炮弹的国家很少,因为弹药无法像鎧甲那样,通过佩戴者的魔力放出『附魔强化』,只能靠疯狂加料来堆叠性能。 根据弹药口径不同,製造一枚龙息炮弹所消耗的高纯度星辰钢,基本相当於0.5-1具瓦尔基里专用鎧甲的消耗量。 考虑到星辰钢堪比黄金的昂贵价格,只有极少的富裕国家用得起龙息弹这种奢侈品。 塔军虽然不算穷,但是自从该国元首希尔乐对波赫兰尼西部领土展露出野心,就遭到了邻国严厉的星辰钢禁运,只能从牙缝里面扣钢用。 以塔尔门军队为例:龙息弹在大多情况下,只在军直属的指挥部卫戍部队有极少量(1-2枚)装备,专门用於保护高级指挥官不受伤害。 团一级就想拥有龙息弹? 塔军的瓦尔基里根本无法想像,一贯省吃俭用的波军,竟会如此奢侈地给团级反坦克单位配发星辰钢特种弹。 以波赫兰尼当局和国內大贵族的一贯德行,比起將星辰钢製成弹药,他们更愿意將其出口创收。 既然波军手中没有能够威胁己方的武器,菲儿吉贝尔自然也不想当恶人。 於是她两手一摊:“让罗丝妮丝继续发泄吧,大不了就像安涅特一样挨一枚高爆弹,然后在医院里躺一周,自然也能冷静下来。” 人教人千遍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谁知她话音刚落,一个近乎呈现乳白色的白色光点,就以瓦尔基里都无法反应的超高速度,命中了罗丝妮丝的胸部装甲。 炮弹撞上鎧甲后,其上流转的魔力被龙息弹中含量更高的星辰钢,以极快的速度吸收利用。 攻守双方的物理硬度一增一减,加上炮弹在用料上胜过鎧甲,很快从『盾强矛弱』变成了『矛强盾弱』。 几乎是在一瞬间,莫氏硬度超越金刚石的穿甲部,毫无阻碍地击穿了鎧甲的正面防护,在胸口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飞溅的星辰钢合金碎片在高压和高温所用下,纷纷发生剧烈反应,自內而外產生了一连串的小规模爆炸。 血肉混合物从炮弹击穿的孔洞中喷射而出。 甚至不用军医检查,光是看一眼都能知道,里面的人已经没了抢救的必要。 “罗丝妮丝!?”菲儿吉贝尔上尉看到从鎧甲胸口喷涌而出的血肉,大惊失色。 一旁的菲莉丝少尉同样因为眼前这一幕变了脸色。 “该死,这是龙息弹!”菲莉丝狼狈地钻进旁边的散兵坑,“都怪你坚持让罗丝妮丝髮疯,害我们损失一名重要成员!” 菲儿吉贝尔面色铁青:“闭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瓦尔基里们被突如其来攻击搞得手忙脚乱,纷纷往坦克和装甲车后面躲。 而坦克乘员同样慌得不行——龙息弹的穿甲能力远强於普通的被帽穿甲弹,虽然敌军极大概率不会用这种昂贵弹药攻击坦克,可万一呢? 他们想得没错,波军反坦克炮的確没对常规装甲部队使用龙息弹。 可是37毫米被帽穿甲弹,已经足够穿透一號、二號坦克的正面装甲,甚至面对四號c型厚达30毫米的正面,也能做到500米外稳定击穿。 而第2装甲师下辖的66装甲营,並没有装备反步兵能力更强的四號坦克... 於是反坦克炮组根据战场局势和李察下达的命令,开始用穿甲弹给坦克点名。 又是一声炮响,一辆正在进行火力压制的二號坦克,当场停止射击。 满脸鲜血的车长推开座舱盖,用尽浑身力气爬出炮塔,然后一头栽倒在履带旁。 其余塔军坦克车组手忙脚乱地释放了烟雾,他们匆忙地倒车,试图往树林里面躲。 只是人为在树林中开闢的通道十分狭窄,当场就被十几辆坦克堵得水泄不通。 最终又是炮兵救了一线部队一命,用烟雾弹遮蔽了反坦克炮的视界,这才让它们逃了一命。 巴德尔中將收到装甲部队进攻失利、瓦尔基里出现伤亡的消息后,气得破口大骂。 “真是见鬼,连炮击和装甲都压不住那些波军?他们修得难道是永备工事吗?” 事实上,35团只有普通的堑壕防御体系。 波军能够压制住塔军攻势,单纯因为他们有个『开掛』的指挥官。 第89章 波赫兰尼自有国情在此 对岸阵地上的波赫兰尼士兵,全程目睹了己方反坦克炮组发射『龙息弹』后,那炫酷的爆炸效果。 见敌军瓦尔基里中弹倒地,眾人发出了阵阵欢呼。 李察却不一样。 他发现『龙息弹』居然是一种能够爆炸的穿甲弹,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这是含能金属!?” 一旁的弗雷迪挠著头:“少校,含能金属是什么?” “就是像龙息弹那样,能发生自反应的金属材料。” 实际上,像是钠、镁、铝这样的金属,同样属於含能金属中的一种,只是上述材料的稳定性较差,钠和镁更是能在常温环境发生化学反应。 所以当这些金属武器化时,通常应用於各种弹药的装药,比如军用铝镁燃烧剂。 而將含能金属作为战斗部外壳或是穿甲体,则是由穿越前的东大提出的新颖概念。 可这不仅要求金属本身拥有极强的化学稳定性,又要在高速撞击下能够发生激烈反应。 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製结合在一起,使得这种材料製造难度极高,虽然概念早就提出直到近几年才算有所进展。 东大原本的想法,是將这种材料用於空空飞弹的破片战斗部。 如果飞弹爆炸后形成的破片还能进行二次爆炸,根据研究人员计算,毁伤效能相较之前的普通破片战斗部,能够提升70%,绝对值得投入成本大力研究。 没成想,穿越前只能在科研期刊上看到的先进材料,竟然在穿越后变成了现实。 李察心中有些亢奋——他已经想到了这种弹药的多种运用模式。 作为穿甲弹反瓦尔基里,是最为浪费的做法。 可弗雷迪的下一句话,却给他脑中的奇思妙想泼了一盆冷水。 “龙息弹造价太贵了,而且主材料星辰钢產量不足。比起製作弹药,还不如多做几套鎧甲。” 李察看了弗雷迪一眼。 “我国不是星辰钢產量大国吗?难道还满足不了国內需求?” 据他所知,就连隔壁的塔尔门瑞彻帝国,都能给全部的瓦尔基里配齐鎧甲。 人口不足塔尔门一半、鎧甲核心材料產量更大的波赫兰尼,没有理由做不到这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弗雷迪理所当然地说:“正因为我们是星辰钢大国,所以鎧甲质量比塔尔门人更好,而且也有余力给超出服役年龄的人配发装备。” 李察有些惊讶。 “可是超过28岁,魔力放出能力不是会断崖式下跌吗?” 弗雷迪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所以其他国家不会给28岁以上的瓦尔基里配发鎧甲。” “但我国不一样。” 他自豪地挺起胸膛:“我们有余力给这些超龄瓦尔基里大量装备劣化版鎧甲。虽然因为性能阉割,大多情况下挡不住反坦克炮,拦住普通子弹还是没问题的。” 懂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战士。 问题是... “我们的瓦尔基里究竟在哪里?”李察皱眉问道。 迄今为止,他只看到塔尔门人的特殊部队在战场上逞凶。 波赫兰尼的瓦尔基里呢? 她们仿佛从战场上集体消失,亦或是在后方摸鱼。 图霍拉之战关乎一个师的存亡,总司令部竟不愿派出哪怕一支小队进行协防? 上面究竟在搞什么? “这个...”弗雷迪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有什么不能讲的?” 弗雷迪长嘆一声,又露出一丝苦笑。 “我国的瓦尔基里中,有大概一半被贵族拉拢,成为他们的私人卫兵。” 李察回想起艾丽莎曾经说过的话:上级贵族少则有三五个,多则会有一个小队的瓦尔基里看家护院... 塔尔门一个装甲军也就配属2个战术小队,波赫兰尼顶级贵族居然人手一个小队? 这帮该死的东西! 弗雷迪闪烁其词,恐怕是在顾忌他的希米格维家族嫡系身份。 李察强压心中的怒火:“所以,剩下的另一半呢?” “剩下的瓦尔基里都被政府集中安置在首都圈周围,拱卫京畿地区和政府机关。”弗雷迪的声音愈发低沉,“可供军方调遣的只有10个超龄服役的劣化小队,全部都掌握在集团军司令部手中...” 李察面目狰狞,气得齜牙咧嘴。 “妈的,一群狗东西!” 又是腐朽贵族和无耻政客在后面搞鬼! 两大蛀虫团体趴在波赫兰尼这个刚独立不到二十年的国家身上疯狂吸血,开战后又以各种原因拖军队后腿... 可是革新派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波莫瑞集团军司令正是一个醉心於党爭的革新派老头,见李察来自贵族派就迟迟不派援军。 要是波军能在这种情况下打败塔尔门帝国,那才真是老天不长眼。 如果不是塔尔门瑞彻已经大举入侵,他一定会亲自提刀上洛,来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清洗。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能治理好国家? 李察连喘了数口气,这才平復了內心激盪的情绪。 二次世界大战和苏德瓜分,导致波兰失去了17%的总人口,可谓是一场浩劫。 然而异世界的波赫兰尼国情不同。 若能通过一场残酷战爭,大浪淘沙般筛出国內的进步势力,反倒是件好事。 穿越前的斗爭经验告诉他,一个国家只有经歷重重磨难,有一批英雄带领人民奋起抗爭,才有机会涅槃重生。 而目前正和塔军殊死战斗的士兵,就有很大可能,被改造成一支进步力量。 李察盯著金手指上的红绿標记,想了很多。 无论是在境內率领人民进行游击战,还是带领一大批知识分子流亡境外,他都要先成为整个波赫兰尼家喻户晓的国民英雄。 虽然第35团已经在波美拉尼亚地带,数次破坏了古德里安和第19装甲军的前进计划,是整个边境防线上唯一还在坚守的城镇... 但是,这点功劳完全不够。 想明白这些事后,李察拿起手边的无线电,开始调整部署。 “沃罗寧,现在让2营撤离前线,防守任务暂时由担任预备队的1营接替。” 沃罗寧上尉收到消息后,显得很不情愿。 “少校,战士们战意高昂,我们还能接著打!” “再说了,1营编制不全,缺乏核心指挥官,根本应付不了塔军的瓦尔基里。” 李察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这是命令,你部必须立刻执行。” 强硬过后,他的態度又软了下来,好言安慰道: “判明我军究竟有多少龙息弹前,塔军的瓦尔基里应该不会继续发起进攻。把你们从前线撤下,是为了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他给沃罗寧画了一个大饼。 “让战士们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利用浮桥,出去搞票大的!” 第90章 古德里安的对策 血色的残阳,將波美拉尼亚以东的广袤平原浸染得如同血海一般。 塔尔门四个师围绕图霍拉一线,与波军展开拉锯,双方在战场遗留了大量尸体。 激烈战斗过后,双方的收敛队各自举著白旗,进入战区中心。 今日,塔军再次付出了接近2500人的伤亡,却仅將战线前推了200米。 第19装甲军军部,气氛凝重地几乎令人窒息。 古德里安看著今日的战斗报告,揉了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 “波军这两个团,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对手...” 別看今天一整天的激烈战斗,四个师的伤亡只有大约两千五,平摊到每个步兵师中不到600,看似可以接受... 但事实却是:小镇以南的第2、20两个摩步师,一直在和第35团围绕布雷德河斗智斗勇,战斗数字並不算大。 9月3日的伤亡中,大部分来自於第3装甲师——尤其是装甲纵队进城后遭受伏击,弃车后撤退的过程中,因各种原因造成的减员最为严重。 相较隨车战斗的摩托化步兵,这些坦克车组的损失,让古德里安尤为心痛。 至於瓦尔基里遭受龙息弹攻击,有人当场阵亡这件事,更是极大地超出了他的预料。 古德里安抬头看向旁边的情报部长曼弗雷德少校。 “你们情报部门有没有收到过,这个波赫兰尼第35步兵团,究竟处于波军战斗序列中的第几档?” 曼弗雷德小心翼翼地翻看著资料,生怕惹怒心情不好的装甲兵上將。 “根据我军情报,35团就是一支非常普通的步兵团,他们理论上不该拥有龙息弹...” 波赫兰尼军队中的精锐部队,是那些骑兵和两个独立摩托化旅。 按照正常思维,步兵师就是普通的填线部队,编制基本统一。 单从装备上看,实在称不上精锐... 然而35团表现出的战斗力,却让古德里安极为震惊。 根据他的经验:这样一支部队即便放在塔军,都是顶尖中的顶尖,几乎找不到任何对手。 “理论上不该有?那瓦尔基里的损失是怎么来的?” 眼看古德里安即將发怒,曼弗雷德赶忙解释道:“既然理论上不存在的情况实际出现,我认为有很大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新任团长。” 古德里安微微皱眉:“你是说李察·希米格维?” 曼弗雷德点了点头。 “根据情报部门收集到的资料,希米格维家族控制著布列斯特城57%的星辰钢產业,相当於整个波赫兰尼总產量的30%,全球產量的15%...” “也就是说,35团配发的龙息弹,或许不是由波赫兰尼官方提供,而是希米格维家族私自加强给家族成员的武装...”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波赫兰尼贵族甚至联合瓜分了国內五成的瓦尔基里,遑论区区几枚炮弹? 各大战略方向上的贵族继承人,在开战后一时间便龟缩到了大后方,唯独李察·希米格维是个特例。 而这份特例,偏偏又让第19装甲军碰上了... 这种完全不希望出现的『巧合』,让古德里安有些牙疼。 他沉思片刻,再次看向曼弗雷德。 “这个李察在希米格维家族,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曼弗雷德少校表示了肯定。 “希米格维家族拥有继承权的下一代核心成员只有两人,李察·希米格维就是其中之一,如今更是通过战斗证明其天赋。” “不要说龙息弹,就算明天出现几名瓦尔基里,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古德里安长嘆一声。 “希米格维家族还真是人才辈出,前一代有雷兹,这一代又有李察...” 装甲兵上將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如果白色方案大获成功,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个月,波赫兰尼就会被塔尔门彻底吞併。 这个李察就算再出色,国家战败后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届时,他要不然加入塔尔门军队,要不然在战俘营中待到战爭结束。 古德里安很快就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地图上。 图霍拉究竟如何破局,他心中已经有了腹案。 现如今,塔军进攻时面临的最大困难,来自于波军精准、迅速的远程炮击。 骑兵团在城市內的精湛战术配合固然造成了很大麻烦,可是迄今为止,第19装甲军超过七成的战斗伤亡,都是由各种口径火炮造成的。 情报部门从抓获的少数俘虏口中得知,这两天的战斗,主要由李察·希米格维负责指挥。 而这个新升任的波军少校,同时兼具指挥官和德鲁伊两种身份。 如果再考虑到9月1日,南面第2军下属的第3步兵师,曾经配合19装甲军夹击了波军第17旅。 那个时候,波军远程榴弹炮的火力覆盖,可不像现在这般恐怖。 在將杂乱的情报串成一条线后,结论也就很明显了: 波军炮兵反应迅速的根源,就出在这个李察·希米格维身上。 古德里安在狭窄地指挥室中来回踱步。 化解威胁的最直接手段,莫过於直接针对指挥官,进行斩首行动。 可是塔军根本搞不清波军指挥部的大致位置,而且如今也没有形成特种作战的理念。 没有小规模特殊部队能够渗透后方,斩首自然无从谈起。 这样一来,就只能针对敌军炮兵了... 鑑於塔军曾在这两天召唤过空军飞机,尝试解决威胁,但效果很不理想。 於是古德里安打算拋弃空军,换另外一种方式来反制波军。 “通知声测连,立刻前出部署,务必要在明天天亮前,找到波军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 参谋长拜耳林中校一愣。 “阁下,您打算出动声测连?这可是集团军直属部队,若是出现损失,上面恐怕要追究责任...” 古德里安轻哼一声。 “现在不是顾忌损失的时候,如果藏著掖著,我军何时才能將敌人炮兵消灭,拿下这个该死的小镇?” 他看著地图更新后,其余方向友军的进攻標记,愤愤不平地说:“装甲部队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我们不能再和这些波军纠缠了。” 第91章 声测连的运作方式,以及袭击目標 波赫兰尼第35团的二线阵地,提前撤至后方的第2营官兵,早早地享用了今日的晚饭。 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夜战,李察让沃罗寧上尉监督士兵,必须短睡4个小时。 而他本人一边指挥前线的第1、第3两个步兵营,继续和仍在尝试架桥的塔军摩步师斗智斗勇;一边向图霍拉镇待命的乌鸦下达命令,让它向西南方向前进侦查。 以35团的实力和规模,註定无法和塔尔门国防军硬碰硬。 只有提前探查到塔军的详细部署,李察才好安排袭击目標、规划行军路线,利用金手指绕过防守严密的前线,然后一击脱离。 乌鸦离开城镇范围后,李察仔细地观察著地面的敌军单位,然后在地图上方覆盖的透明描纸上,用炭笔一一標记。 旁边的弗雷迪看到塔军的布防设置、部队番號逐渐在地图上出现,惊讶地瞪大双眼。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用敬佩的语气恭维道:“少校,您可真厉害!”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艾丽莎粗暴打断。 “闭嘴!少校正在工作,不要打扰。” 李察展现出的超人效率,让弗雷迪心里像是猫抓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拉著白髮少女跑到旁边,小声询问:“希米格维长官一直都以这种方式工作?” 艾丽莎耸了耸肩:“前几天还不是这样,战爭爆发后就像变了个人。” 李察在穿越后接触的所有人中,唯独与白髮女僕接触时间最长。 他有意无意间表现出的现代人特性,当然瞒不过少女的火眼金睛。 “自从接手35团以后,团里的侦查工作全部都由少校一人负责。” 艾丽莎看向专心工作的李察:“少校会根据契约兽回传的信息进行作战部署,基本包揽了侦查、策划、炮兵协同,说是35团的大脑也不为过。” “这可真是厉害,难怪我们能在长官带领下一直打胜仗...” “我是觉得少爷...少校实在太辛苦了。” 就在两人谈话时,李察已经锁定了敌军的高价值目標。 在乌鸦的视野中,突然浮现出【第四集团军,声测连,上士】的字样。 从未出现过的陌生標记,让李察愣了一下。 他先是微微皱眉,隨后恍然大悟。 “塔军这是被火炮炸多了,试图找到我军炮兵阵地的確切方位?” 自开战以来,35团对於野战炮兵阵地的保护,都是以加强对空隱蔽为主。 结合金手指夸张的侦查能力,波军远程炮兵能在敌军飞机远离阵地时开炮射击,几轮齐射后立刻恢復偽装。 这种方式屡试不爽,一度把第2、第20摩步师炸得没脾气。 但是,声测连的运作方式与传统光学观测不同。 这支部队拥有一系列的复杂设备和专用公式,专门用来测算敌军火炮的具体方位和距离。 也就是所谓的『听声辨位』。 其大致原理如下: 首先,塔军会派人布置一系列前方测声点,用专业设备收集炮口震爆时產生的声波。 由於声波会以匀速向周围扩散,它们会在不同时间,抵达距离不同的点位。 通过计算两点间声波抵达的时间差,在图上作圆,两圆交点形成的双曲线上,就是敌军火炮的位置所在。 但是,敌炮兵的具体坐標究竟在曲线的哪个具体点位,观测方暂时还不清楚。 这时候,就需要引入第三个前方测声点,进行三角测量。 只要让两条曲线向前延伸,直至二者交匯,交叉点的位置,就是敌人炮兵阵地的方位所在。 也就是说,进行声学观测,最少需要三个前方测声点,才能完成定位作业。 而真实战场上的火炮阵地,大多部署在非常靠后的位置上。 尤其是榴弹炮这种压制火炮不同於远程加农炮,前者基本不需要考虑反制敌军炮兵,通常处於儘可能靠后的火炮极限射程,距离测声点十分遥远。 为了节省绘图作业时间,测声连技术士官进行测算时,会以直线来代替曲线。 可这样一来,得到的结果必定会因以直代曲,產生一定的误差。 图上作业偏离一毫米,真实距离就有可能偏出百米。 这是塔军完全不能接受的。 正因如此,塔尔门国防军进行战场测声时,通常会部署四个以上的前方测声点,以此来减小作业误差。 李察从乌鸦眼中观察到的標记,正是塔军前方测声点的其中一个。 这个点位极其隱蔽,被安置在一个茂密的灌木丛中。 如果不是『金手指』的『火眼金睛』,普通德鲁伊根本就不可能从空中发现。 李察回想著测声连的运作模式,命令乌鸦围绕该点,在上空来来回回地兜圈子。 很快,他就找到了另外四个前方观测站,然后以这些站点为基准坐標,继续向西南方搜索前进。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找到了被塔军隱藏起来的声测连本部。 李察看向地面上的茂密树林,嘴角微微翘起。 “躲得倒还挺隱蔽...” 声学观测车与进行计算、作图的塔军技术士官一起,形成了测声部队的运作核心。 换句话说——即便消灭前方的所有测声点,也只能短暂瘫痪测声连运转,因为塔军必定携带了备用的声音收集设备,很快就能將其补充。 前方操纵测声仪器的士兵,並不需要太高的文化素养,一旦有所损失,还能迅速抽调步兵补充。 但是后面进行测算、绘图的技术士官,以及匯总前方数据形成声测纸带的专用车辆不同。 每个测声部队只有一辆声学观测车,而技术士官不仅需要极高的数学计算能力,还要在炮兵学校经受长期培训,直到能够通过纸带上的声波浮动,读出炮口震爆时的声波。 在塔尔门陆军,测声部队军官属於极度高端的技术兵种,稀缺程度堪比瓦尔基里。 找到塔军测声连后,李察不再寻找古德里安的指挥部。 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將袭击目標定在了这里。 第19装甲军的指挥部一定设有重兵,派小分队携迫击炮渗透,一炮干掉指挥层的概率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反倒是袭击测声连,是一项低风险、高收益的行动。 打掉塔军测声部队,不仅能有效保护己方炮兵,更能在塔军的作战体系上,狠狠刺上一刀。 说得难听一点: 即便前线一次性死掉几千名塔军士兵,都不一定有测声连十几名高级技术军官的伤亡,能让古德里安肉疼。 李察將塔军测声部队的具体位置標在了地图上,大致测了下距离,然后长嘆一声。 果不其然,对方把测声连设置在了炮火射程以外,明显是被李察呼叫的精確射击搞怕了。 塔军甚至考虑到了波军炮兵强装药射击的可能性,直接把距离拉大到了2万米以上。 如果不能呼叫空军投弹,那就只能派出小规模的精锐部队,渗透到战线后方实施攻击。 这样的部队,在现代有个专门称呼: 【特种部队】 35团2营官兵的综合素质,甚至无法达到现代特战部队的录取及格线。 但这根本就无所谓。 精锐战士能够降低行动时的失误概率,遭遇突发情况时,也能更加灵活地进行应对。 李察遥控指挥的波军士兵,能够直接绕开这些。 因为他们只要听从指挥,就不可能碰到突发事件。 第92章 特別行动就要使用特別编制 隨著太阳落山,塔军在9月3日的攻势算是告一段落。 由於李察通过契约兽对战场进行控制,小规模侦察部队间的衝突,基本会在塔军惨遭迫击炮、野战炮火力覆盖后,以失败告终。 加上夜里无法获得空中支援,波军的野战和压制炮兵能够在李察的不间断引导下,肆无忌惮地实施轰击... 久而久之,塔尔门人便放弃了在夜间与波军交战。 他们选择养精蓄锐、总结经验、调整计划,准备天亮后再做打算。 不过,今天晚上却与以往有很大不同。 整个图霍拉周边一片寂静,士兵们甚至能够听清草地中的蟋蟀叫声。 由於双方步兵已经完全脱离接触,李察在火炮射程內找不到有价值的攻击目標,乾脆放过了三两个的分散塔军。 而往日依靠射程逞凶的塔军炮兵,也默契地停止炮击,放弃轰击波军一线阵地。 波军前线指挥官对这种反常的行为极为不安,总觉得对方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比如图霍拉镇內的卡齐米日·马萨特勒兹上校,就直接打来电话,询问刚刚返回指挥部的李察。 “少校,敌人为何不开炮?他们难道准备实施化学攻击?” 三天战斗下来,从18骑兵团到35步兵团,都习惯了由李察提供的精確情报。 『遇事不决问少校』,是波赫兰尼人总结出的制胜诀窍。 李察最初得知此事时,简直哭笑不得。 这群波赫兰尼军官,莫非把他当成万能的哆啦a梦了? 他十分无奈地说:“我又不是古德里安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说不定,他们只是在为明天的战斗进行准备。” 谁成想,就在两人联繫时,一枚炮弹不偏不倚,砸在了35团阵地上。 炮弹爆炸时的轰鸣,在寂静的夜晚中传得很远,甚至把数公里外的马萨特勒兹上校嚇了一跳。 “这是塔军的试射?”上校大声惊呼,“他们是不是要发射毒气弹?镇里还有几百居民没来及转移!” “上校,你先冷静一点。” 李察大声呵斥,然后低头沉思。 发射毒气弹前的试射? 感觉不太像啊... 如果敌人准备实施毒气攻击,那么將实弹与毒气弹混合使用,效果最好。 波赫兰尼绝非一穷二白的农业国——虽然该国工业基础相对薄弱,至少也能自產中型榴弹炮以及卡车、坦克,属於典型的地区性强国。 和大多数列强军队一样,波军能够將防毒面具配发至单兵。 一旦塔军因为异常举动引起波军警惕,让士兵提前戴上防毒面具,毒气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那他们之前停止炮击,如今进行单发校射,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单纯想要保持安静? “等一下,保持安静?” 李察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对面的马萨特勒兹上校却显得一头雾水。 “啊?好吧,我这就保持安静...” “我的意思是,敌军在刻意保持战场安静。” 李察用沉稳的语气回答:“不用担心,那是塔军炮兵正在辅助声测部队,进行定位校准。” 声测连绝非一经展开,就能立刻投入使用。 它需要首先通过己方炮兵进行的校准射击,来验证各项仪器是否正常工作,並以此为基准,確定前沿测声点的相对坐標。 只有完成了上述步骤后,测声部门才能依靠自身位置信息,通过炮口震爆探测敌军炮兵位置,並引导己方火炮实施反击。 “啊?声测部队?”马萨特勒兹上校大吃一惊,“这不是集团军直属单位吗?” 李察轻哼一声:“上校,我们当面之敌是塔尔门第19装甲军,这支部队由海因兹·古德里安指挥,是第四集团军的突破矛头。” “將关键技术单位集中在装甲部队上,辅助突破,难道很奇怪吗?” 对面的马萨特勒兹听出李察的不满,显得很底气。 “我是觉得,塔军把这么多的技术装备集中在一起,好像违背了作战常识...” 什么作战常识? 难道学常山之蛇摆一字长蛇阵,才是如今的军事常识? 波赫兰尼军官在战术上的保守和落后,让李察头痛不已。 即便18骑兵团在他指挥下,已经与塔军装甲部队激战两日,该团指挥官依然没能改掉早已形成的作战习惯。 正因如此,他才要事事上手进行微操。 “我提供的信息,至今没有出现差错吧?” “那倒是...” 最终说服马萨特勒兹的,居然是李察的个人能力,而不是更加先进的战术方案... 对这种情况,李察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换一个对他能力並不认可的波赫兰尼將领,对方是否还会像马萨特勒兹这样,完全交出指挥权,和35团密切配合? 真的说不准。 李察甩去心中的各种杂念。 “只要不对塔军实施炮击,敌人就无法探测到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骑兵团要儘可能的避免呼叫炮火支援。” 马萨特勒兹严肃道:“我一定注意。你索要了30支衝锋鎗,到底打算干什么?” “这个暂时保密,你要是实在好奇,等作战结束亲自去看战斗报告吧。” 在攻击取得成功以前,他绝不会向太多人透露行动目標和具体方案。 早在决定进行夜袭时,他就开始为行动部队收集装备。 此次行动,將由二营中的核心老兵负责执行,沃罗寧上尉会亲自带队。 鑑於塔军吃过夜袭的亏,在一线的部署十分严密,实施渗透的部队规模不宜太多。 大约80名自愿报名的歷战老兵,一共组成了四个战斗班,一个火力支援排。 班组里接近三分之一的士兵,都会装备衝锋鎗实施近距离战斗,確保能对塔军形成局部火力优势。 为了弥补远程火力的不足,工作状况良好的wz.29轻机枪也被尽数集中起来,確保班组下属的每个战斗小组都能分到一挺。 火力支援排乾脆带上了缴获自塔军的mg34轻机枪,以及一门81毫米迫击炮。 除了武器装备外,李察还给行动队额外分配了一名颂唱手,用来代替电台,直接传递命令。 人数虽少,却称得上武装到牙齿。 如果不是浮桥承载能力有限,他甚至打算给行动部队配上一辆二號坦克。 不过,现在这种火力和人员配置,已经能够满足作战的基本需求。 见万事俱备,李察拿起了电话。 “沃罗寧,小队准备好了?” “当然,隨时都能出发。” 一想到马上就要前方敌军后方,执行渗透攻击高价值目標的任务,沃罗寧上尉的情绪就变得无比亢奋。 “很好,按照行动方案,执行计划第一阶段。” “你们从现在起,需要称我为『霸王』,我们通过颂唱手直接联繫。” 第93章 渗透行动 晚上9时30分,35团阵地北侧。 全副武装的行动小队,已经秘密穿越雷区,潜伏到了河边的无人区。 由於双方阵地间有条布雷德河作为天然障碍,加上人一多就容易招来火炮『照顾』,塔军没有在外围阵地布置太多警戒兵力。 从空中俯瞰,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警戒哨,正躲在树林的散兵坑中。 他们透过狭窄的缝隙观察河边的一举一动,看两眼就迅速缩回去,生怕被狙击手选为目標。 李察以狙击手身份,在战场上高效率杀敌,狠狠震慑了没见过世面的塔军士兵。 在他们的传言中,那个『神秘狙击手』被传得神乎其技,几乎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若是狙击手没有出手,德鲁伊也有可能唤来精准炮击,隨时带走他们性命。 士兵们都不想来到前线执勤——原先只是值夜班犯困,如今是因为风险太高。 於是,塔军採取抽籤决定谁来值班。 中籤之人垂头丧气,儘可能地缩在掩体中,寧死都不往外跑。 好在塔军在哨位中设置有电话,哨兵可以直接联繫后方的81毫米迫击炮。 当河面上出现响动时,塔军就会发射照明弹;每隔10分钟,他们也会发射一批照明弹。 这样的防御体系,足够拦住试图划船渡河的小股部队。 但波军行动小队直接受李察指挥,行动逻辑与其余波军不太一样;而且水下还有一座隱蔽桥樑未被塔军发现。 沃罗寧上尉藉助月色散发出的微弱光亮,看著腕上手錶。 “『霸王』,这里是『闪电』,我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霸王收到,已將坐標同步至『烈焰』,请等待。” 数秒过后,几发炮弹精准命中了不远处的隱蔽哨,炸死炸伤了躲藏在內的塔军哨兵。 “『闪电』,你们有8分钟跨越『蓝区』,抓紧时间。” “闪电收到,oscar mike。” 以代號替换具体称呼,绝非是为了耍帅。 代號也是保密手段的一种:双方提前约定好一系列暗语,以此代指特定词语。 比如『闪电』代表突击队,『霸王』是团指挥部,『寒霜』是伴隨的火力分队,『烈焰』则是后方炮兵。 『蓝区』並不是某片区域,而是两军交界线的布雷德河。 至於oscar mike,则是北约专用军事术语,也就是行动中(on the move)的简称。 类似格式的代称,还有lima charlie(loud and clear通信良好)、tango(target目標)、sierra(sniper狙击手)等。 李察图省事,將上述代称表原样照抄,直接用在了突击行动中。 这样一来,即便双方通讯被塔军截获,对方听到的也是乱七八糟、语序不通的加密语言,无法根据內容推断出突击队目標和行动路线。 倘若塔尔门人监听到波赫兰尼人说著混杂各种英文单词的波语,想必也会一脸懵逼。 李察为了这次行动可谓绞尽脑汁,拿出了专为特种作战定製的各种手段。 只能说,特种作战发展到最后,会呈现出趋同性。 考虑到东大对特种战术保密严格,像李察这样的普通军迷,接触到的都是西方特种作战体系... 以至於按照这个体系策划行动时,看上去很像游戏和影视作品。 沃罗寧上尉將通话器放回到菲琳中尉的祷告仪上,向后方打了个手势。 他一跃而起,带领整个行动队,快速通过了布置在水下的暗桥。 为了避免塔军通过不同寻常的炮击,察觉到突击队的大致动向,李察提前让后方待命的迫击炮,对交火线各处的塔军侦查兵实施了隨机攻击。 什么是隨机攻击? 李察在白天侦查敌军动態时,利用金手指,提前將所有塔军潜伏哨的位置记录,分发给了没有参与行动的1营、3营迫击炮排。 炮兵只要將半透明描纸覆盖在地图上,就能获得敌军侦查哨的具体位置。 然后就是隨机选择目標、隨机选择时间、隨机发射几枚炮弹... 李察给这种方式起了个名字: 【隨缘炮击】 由於有两个营属炮兵分队共同执行任务,可能上一秒炮击刚过,下一秒就又飞来几枚炮弹。 也有可能旁边的隱蔽哨挨了一通狂轰滥炸,隔壁距离几十米的哨位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种完全隨机,而且还是由可携式迫击炮发起的攻击,让塔尔门人头痛不已。 派测声连寻找位置进行反制? 且不说迫击炮的炮口爆震非常微小,难以捕捉;即便他们能够捕捉开炮时的微弱噪音... 等测算完成、炮兵实施反制,对方早就完成射击,跑到不知哪里去了。 哨兵们不想承担这种高风险任务,能摸鱼就儘可能摸鱼。 有人乾脆就不在前线潜伏哨里呆,直接躲到了更加靠后的防炮工事中。 如此一来,最前线的警戒网,就被撕扯出了无数缺口。 小分队在李察指挥下,顺著缺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塔军控制区。 第一阶段『穿越火线』,算是基本成功。 “『霸王』,我们已经跨越『蓝区』,隨时可以进入二阶段。” “注意在你的1点钟方向,那里有4个『tangoes』,建议从3点钟方向绕行。” “『闪电』明白。” 塔军当然清楚,前沿警戒哨总是遭受火力打击,一定会被撕扯出大量缝隙。 他们在警戒哨的后方,额外布置了流动巡逻哨,以防波军大举越过布雷德河,展开进攻。 看来塔军在夜战中吃了大亏后,也算汲取了一些教训。 这种巡逻哨很难被火力定点打击,也能提前察觉有组织的大规模袭击。 可是,当李察亲自组织小规模渗透时,游动巡逻哨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波军的踪跡。 李察注视著地面上的部队,不断发出指示。 就像他的代號那样,成为士兵们的『王』,引领他们一路向前。 “『闪电』注意,路线偏移,向左修正10度。” “5点钟的灌木丛中有个『tango』,不要交战,从旁边绕过去。” 行动小队和指挥部间的通讯,没有採用更加明確的方位角,而这同样出於保密考量。 因为『x点钟』这种方位指示,要首先知道受指示者的当前朝向。 李察可以通过空中盘旋的乌鸦,实时观测沃罗寧上尉的动向;可塔军並不清楚,小分队在往哪个方向行进。 儘管塔尔门人不一定能破获颂唱手间的加密通讯,可李察必须要把事情做到万无一失。 他要让战士们能够安全归来。 80名波军士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连续越过了数道塔军防线。 最后,他们成功在未与任何人接触的情况下,抵达了白天侦查到的前方声测哨周边。 “『霸王』,我们已经抵达『货物』附近,是否进入阶段三?” “暂时不行,继续向11点钟移动。” 李察看著距离行动小队还有1.5公里,带有【第四集团军,声学观测车】的红色標记,认真地说: “既然『货物』只能挑一样,当然要选价值最高的那个。” 第94章 摸鱼的后果 晚上10时33分,塔尔门第四集团军直属声测连,外围警戒阵地。 声测连的苏兹伯格技术中尉,刚刚跑到旁边树丛中解决了个人问题,此时正叼著香菸,在周围来回游盪。 “哟,这不是汉斯吗?”中尉刚钻进一个灌木丛,就和里面的哨兵撞了个满怀。 他尬笑著说:“今晚轮到你值班?” 名叫汉斯的塔军上等兵背著步枪,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是的,长官。我和舒尔站10点到2点的第一岗。” “那还真是辛苦。” 苏兹伯格说完,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点燃叼在嘴里的香菸,美美吸了一大口。 汉斯见状,急忙上前劝阻道:“中尉,上面有规定,禁止在夜间引火、吸菸...” 苏兹伯格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我听第19军的人说过,一线加强烟火管制,好像是因为波赫兰尼人出了个能力夸张的狙击手。” 他微微一笑:“可是汉斯,你觉得波军狙击手能越过前线好几公里,跑来打你我的黑枪?” 汉斯有些为难地看著他。 “可是中尉,规定就是规定。要是让上面知道,我可是要被关禁闭的。” “嗨,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苏兹伯格说完,从盒里抽出一根香菸,递到对方手中。 “你就当今晚无事发生。” 汉斯藉助菸头火光,瞥了一眼捲纸上的徽记,赶忙接了过来。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惊讶道:“雷姆茨马r6?这可是稀缺货!” 苏兹伯格嘿嘿一笑。 “我一周才有这么一盒配额,还是因为技术单位受到优待。听说步兵执行高风险任务前或者负伤后,才能分到r6配给。” “是啊,谁让元首討厌吸菸呢...” 汉斯一边感嘆,一边用火柴將其点燃,放入嘴中仔细品味。 “真不愧是配给品中的高档货,带有滤嘴不说,味道也比朱诺和爱克石强多了!” 塔尔门本土因为地理原因,不太適合种植菸草,所以r6使用的菸叶大多从奥斯曼等国进口。 至於朱诺和爱克石... 这俩玩意儿属於较低档次的配给烟,不仅没有安装滤嘴,同时大量使用了劣质菸叶,甚至混有其他植物叶片。 鑑於劣质烟没有经过淳化,工厂便往里面添加了大量人工香精,人为製造风味。 浓烈到刺鼻的香精味道辛辣、呛人,被士兵戏称为『咳嗽烟』。 即便如此,有烟也比没烟强。 一直在测声连担任警卫的汉斯,自然与r6这种配给品无缘。 他美滋滋地『享用』了这支香菸,两人躲在隱蔽的哨位中,凑在阴暗的角落里喷云吐雾。 抽完一支后,苏兹伯格似乎还没过癮。 他从纸盒中又抽出一支,咧著嘴感嘆:“r6还是不如r1,如果换成r1,只要一根就能让我心满意足。” “您这话说得...r1可是专供民用市场的高端雪茄,我可买不起...” r6属於军队配给品,虽然在低阶士兵中难得一见,偶尔能过个嘴癮。 至於雪茄? 这种东西与普通士兵完全无缘。 两人一边抽菸,一边嘮著家常。 汉斯首先打开了话匣子:“中尉,您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苏兹伯格嘴巴一咧:“算是吧,费了老大劲,总算测到了波军的炮兵位置。” 他將抽剩下的菸蒂丟在脚下,用力碾了几下。 “不过波军阵地已经超出了我军炮兵射程,参与反击的部队刚刚前移到新的发射阵地,还要一小时才能实施攻击。” 就在两人谈话时,塔军榴弹炮营的测地班,正忙著测量零点坐標,然后使用对数表和计算尺,计算测量得到的数据。 同时,火炮还要展开部署;炮弹需要安装引信,发射药包也要准备好... 总之,大炮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 汉斯连连点头。 “听说前线部队被这几门波军大炮炸惨了,空军也拿它们没办法。” 苏兹伯格当即嘲讽道:“空军飞行员就是一群瞎子,真有事情,还不是得让我们上?”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时,旁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响动。 “舒尔?你在吗?”汉斯张口呼唤道。 可是对面草丛中无比安静,半天也没人回应。 这样的反常景象引起了他的警惕。 汉斯卸下肩上步枪,指了过去。 “舒尔,在就回一声!” 苏兹伯格中尉倒是心大,他轻轻拍了下汉斯的肩膀:“不要那么紧张,说不定是兔子等小动物呢?” 话音刚落,树丛中就传出了『咕咕』声。 “你看吧,是猫头鹰。” “可是舒尔呢?那里就是他的哨位。” “说不定和我们一样,离开哨位开小差了。” 汉斯有些疑神疑鬼,似乎正犹豫是否上前。 “这可是在后方,你们不要总是那么紧张。”苏兹伯格说完,笑著转身,“你要想看自己去,我就先回了。” 苏兹伯格的轻鬆姿態,让汉斯將枪口垂了下去。 他看著技术中尉的背影逐渐远去,又將注意力放在了草丛上。 “舒尔?” 汉斯喊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拎著步枪,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只见,一名塔军正以蹲姿,將脑袋顶在一颗树丛中一颗小树的树干上。 汉斯见状,笑骂道:“你这个该死的傢伙,拉屎也不吭一声?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然而,对方就像一具雕塑,没有任何反应。 “嗯?” 汉斯立刻警觉起来,举枪瞄准,小心翼翼用枪扒了一下。 借著月光仔细观察,他惊恐地发现,舒尔的脖子竟被利刃划开。 “舒...”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刃从后方捂住。 一股剧痛从后颈袭来,身体中的力气快速散去。 汉斯身子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他一手捂著脖子,另一只手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 可是此时手指的力量,已经无法带动撞针撞击底火。 汉斯最后听到的,是一股带有奇怪口音的塔尔门语。 “该死,少校都说了要从后脑向上刺入,你怎么直接往脖子捅?” “以前没有用这种方式杀过人,角度没找好...” “那你再试一遍,这次记清楚,从后颈斜上刺入后脑。” 下一秒,冰冷感再次袭来。 汉斯眼睛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95章 並不特种的特种作战 放倒第二名塔军士兵后,维托尔德下士蹭了蹭尸体上的衣物,试图清理掉匕首上沾染的血跡。 “塔军士兵还真难杀,二线普通哨兵的警惕心都这么高。” 波军小分队本想先干掉其中一个哨位,再去摸掉第二个。 没想到,负责行动的维托尔德『刀人』手法不太熟练,近战击杀时发出的响动,引起了隔壁塔军上等兵的注意。 所幸,维托尔德灵机一动学猫头鹰叫,將塔军中尉成功引走。 要是两人一同上前查看,偷袭能否得手还真不好说。 一旁的沃罗寧上尉看到掉落在地上、扳机被微微扣动的毛瑟步枪,心有余悸。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我们差点就让整场行动功亏一簣。” 一旦枪声响起,原本十拿九稳的偷袭就会立刻转变为强攻。 敌军有了警惕后,谁知道要费多大力气、付出多少伤亡? 维托尔德看了一眼身旁暗红色的土地:“这俩哨兵流了这么多血,塔尔门鬼子不会发现端倪吧?” “这怎么可能?”沃罗寧说完,踹了倒地的塔军一脚,“这哨兵身上的烟味这么重,早就把血腥味盖住了。” 维托尔德点点头:“说得也是,塔军这劣质菸草还真是难闻。” 塔尔门早就做好了与盟军闹翻的准备,菸叶大多来自奥斯曼等中立和友好国家。 但是限制產地,必然拿不到最好的高档菸叶。 r6虽然在塔军內部属於中高端產品,但在盟军士兵眼中,这是不折不扣的低端產品,只会在没配给烟或是图一时新鲜,偶尔抽上两根。 解决掉这两个威胁后,两人坐在尸体旁休息片刻。 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颂唱手菲琳中尉就匍匐著进入树丛。 “上尉,希米格维少校来电。” 沃罗寧接过话筒,压低声音。 “这里是『闪电』,『霸王』请讲。” 李察怒气冲冲的声音从祷告仪中传出。 “你们怎么搞的?『货物』过了这么久才变成『货物200』?” 所谓『货物200』专指战死者的尸体,这个代號首次出现於苏军,后在俄乌衝突中发扬光大。 这明显也是一个被李察『借用』的『舶来词』。 沃罗寧苦笑一声。 “少校,小伙子们不熟悉这种类似暗杀的行动方式,杀人手法不太熟练。” 李察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確实不该怪你们,这次行动准备得太过仓促,士兵也没经受过专门训练,拿不到趁手装备,主要责任在我。” 从18骑兵团手中討要来的30支衝锋鎗,全部都是缴获自塔军的mp38. 很多士兵这辈子只用过栓动步枪,压根就没碰过速射武器。 虽然沃罗寧上尉拿到武器后,紧急对士兵进行了培训,却也只能教会步兵如何射击、换弹、开关保险。 李察设想中的特种部队,应该经过了艰苦卓绝的训练,能够在战术、个人能力、装备等方面,完全碾压对手的常规部队。 然而波军第2营中,很多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动员兵,甚至就连志愿役的数量都不算多。 虽然报名採用了完全自愿的方式优中选优,但毕竟只有一个营的基本盘,能力只能做到与塔军基本齐平。 更加要命的是:由於行动紧迫,李察没有时间收集太多专用设备。 比如刚刚击杀敌军哨兵时,如果能够使用专门亚音速子弹的消声枪械,或者有一两把军用弓弩,就不必让士兵冒险近身肉搏。 渗透式袭击塔军高价值单位,其本身虽然带有浓烈的特战色彩,但是作为行动成员的普通波赫兰尼士兵压根不懂特种作战。 李察这个军迷对特战的了解又基於现代文化作品和少量公开资料,同样称不上精通。 从发起到执行,整场行动都带著一股浓烈的草台班子味。 最终还是波军和塔军两个特战『菜鸡』双向奔赴,外加『掛哥』一路上力挽狂澜,才算確保了行动一路顺利。 但没有见识过特种作战的波军士兵,觉得李察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居然能够想出这种大胆战术。 “少...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整个波赫兰尼再也找不出比您优秀的战术专家。” 沃罗寧的回覆满是崇拜。 “哈,你就不必恭维我了。” 在35团指挥部內,李察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下属的认可,让他心中稍有得意。 他很快调整好心態,然后在心中暗想:在对军队进行彻底改造、训练出属於自己的特战部队前,需要儘量避免把常规部队当成特种部队用。 李察没有再说废话,果断进行了战前部署。 “清理好痕跡,主要目標位於1点钟方向,但在发起攻击前,你们必须同时干掉50米外的一处机枪阵地。” “『寒霜』负责掩护,『闪电』负责突击。行动时间定在3分钟...不,定在5分钟后,也就是22时33分发起攻击。” “『闪电』明白。” “『寒霜』收到。” 沃罗寧上尉环视四周,招来了各班班长和分队长。 “现在对表,现在是22时28分15秒,攻击於22时33分准时发起。” “一班二班,隨我攻击主要目標;三班四班,负责端掉机枪阵地。” “各单位,准备执行吧。” 隨著命令下达,支援小组迅速选好了攻击阵位。 士兵们快速挖掘了一个臥姿工事,把mg34机枪连同三脚架搭在前方的堆土上。 81毫米迫击炮也找好位置:波军炮手要在微光环境下,在数分钟內设置好底座,完成水平校准,时间压力非常大。 这也是李察为何要將最开始的三分钟时间改为五分钟,因为调整时间太短,最关键的迫击炮根本发挥不出应有作用。 两名颂唱手被分到了一线突击组,她们背著硕大的仪器,手持衝锋鎗,直接参与突击。 让高价值技术兵种靠得这么前,这是为了及时传达指挥部发来的各项指令。 哪怕有几部可堪一用的单兵电台,李察一定会將颂唱手按在指挥部內,不让她们出去冒险。 眼看攻击部队有序进入攻击阵位,李察透过颂唱手,下达了最终命令。 “闪电1-1、闪电1-2,准备好手榴弹,听我命令一齐投掷。” “我倒数3声,两处战斗务必同时打响,不给敌军任何反应时间。” 鑑於战斗迫在眉睫,也就没有了保密的必要,李察乾脆用明语进行指挥。 “倒计时:3、2、1...” “就是现在,开始行动!” 第96章 一击得手,然后脱离 进攻命令下达后,波军士兵握住了m24手雷中的引火绳。 塔军的制式手榴弹与波军手雷重量不同,仓促上手,竟有些不习惯。 可波军渗透分队之所以要用塔军的m24,而不是波军的wz.33,原因有三。 其一:wz.33是一款防御型破片手雷,破片在空旷地域杀伤范围较大,进行攻坚战斗时弹片飞散,容易误伤投掷手雷后发起衝锋的己方人员。 其二:wz.33的製造工艺较差,导致引信公差远不如塔军生產的手雷稳定。 wz.33的引信延时为3-5秒,而m24的公差范围,是4.5-5秒。 哪种手雷相对可控,士兵延时投掷时更加安全,也就不言而喻。 其三:m24可以將数个战斗部围成一团,当做集束手榴弹,用来攻坚、爆破,甚至炸坦克。 对於弹药携带量有限的敌后行动,这点异常关键。 正是因为了解上述特点,李察才会在行动分队出发时,刻意为他们换上了缴获的m24。 这玩意儿虽然有工时相对较长的缺点,但是多了一根握柄,用起来是真的舒服。 波军之所以会不习惯,只是因为他们以往训练时,只用过卵型手榴弹。 李察:“延时2秒后,同时投掷!” 命令一出,眾人纷纷拉动引信。 士兵们握在手中默念两个数字后,便將手榴弹掷入机枪阵地和塔军帐篷、测音车內。 这样一来,手雷落地后的待机时间將会大幅缩短,根本不给受攻击一方足够的反应时间。 机枪阵地內的塔军士兵原本还在抽菸聊天,可下一秒,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就砸了进来。 帐篷內的塔军技术人员有灯光照明,他们看了一眼地面上冒著烟的柱状物体,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granate!” 一名士官刚喊出声,爆炸便紧隨而来。 烟雾散去后,两个地点的塔军同时发出了哀嚎。 不用李察额外指示,突击手用mp38衝锋鎗,对著站立和已经倒地的塔军士兵疯狂扫射。 9毫米帕弹在手枪弹中並不以停止力著称,可是这样的近距离下,即便.22lr都能杀人,遑论正儿八经的军用弹药? 面对扑面而来的金属风暴,倖存塔军尚未从手榴弹的爆炸中回过神,就被命中倒地。 技术军官集中的测算帐篷,以及那辆匯聚大量高端设备的声测车作为核心目標,在攻击发起后被迅速摧毁。 可能会对波军行动造成威胁的通用机枪阵地,也在第一时间受到火力压制。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数超百人的测声连,技术军官几乎是在顷刻间死伤殆尽。 就连四周放哨的卫兵,也在战斗打响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战斗打响后只过了两分钟时间,行动目的便已达成,顺便还额外缴获了一挺mg34通用机枪。 周围分散的塔军哨兵如梦方醒,纷纷高声惊呼。 “敌袭!” “快向周围部队求援!” 他们尝试集中起来,就地对波军实施反击,却因为忽视了暗中架设的两挺机枪,遭到两个方向的交叉火力压制。 再然后,81毫米迫击炮也加入了战斗。 轻步兵向敌军纵深穿插时,携带的弹药量十分有限。 所以迫击炮只打了三发炮弹,而且每发射一发后,就要精心调整水平和高低角,以此保证命中精度。 即便如此,能够实施面杀伤的迫击炮,威慑力也远超只能点压制的通用机枪。 每隔一段时间落下的炮弹,让残存的塔军压力山大。 如果立刻转移躲避炮击,就要承受机枪直射火力的打击;继续趴在地上,每隔一阵就要挨炸。 波军迫击炮可不是隨便乱打,因为有李察匯报点位,炮弹发发照著人堆炸。 当然,波军这边也不是毫髮无损。 一名波军步枪手,就在衝锋途中被一枚流弹命中,痛苦地栽倒在地。 医疗兵收到消息后迅速赶来,用剪刀切开衣物。 黑夜中的视野太差,他只能拉住旁边的士兵,让对方施以援手。 “你来支起雨衣,你负责用手电照明,我需要亮光寻找出血点!” 在雨衣的覆盖下,一场简易的战地手术就地展开。 战场紧急救护遵循『march原则』。 医疗兵找到伤口后,见腹部的伤口无法使用止血带,果断拿出绷带对伤口进行填塞包扎,然后层层包裹进行加压止血。 在这之后,他又掏出了止痛针,扎在了患者的大腿处,然后让旁边的士兵关掉手电。 “你们俩把他抬上担架,动作不要太大,避免对伤员造成二次伤害。” 波军士兵面色严肃地点点头。 正是因为行动分队不会轻易放弃伤员,他们才能勇敢地投入战斗。 可是,敌后小分队能够承受的伤亡十分有限。 如果伤兵太多,或者伤员伤势已经严重到无法长期移动的地步,波军就只能將他们安置在现场,等待塔军后续部队赶到,实施人道主义救援了... 李察在指挥部中看著视野中分布的红绿色,决定见好就收。 “『闪电』,这里是『霸王』,你部立刻与敌军脱离接触,向三点钟方向转移。” “『寒霜』,你们发射一枚烟雾弹后,也和『闪电』一起撤出战斗。” 就在不到一公里外,正有几十名塔军正向交战现场靠近。 这还只是第一批敌军。 一旦时间拖得太久,恼羞成怒的敌军就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彻底断掉小分队的逃生之路。 经过一番激烈战斗,沃罗寧上尉有些晕头转向。 他带著行动分队,向著来时的方向一路飞奔,却被李察用严厉的语气呵斥。 “『闪电』,你走错路了!立刻向左修正70度!” 沃罗寧愣了一下:“可是『霸王』,要是朝那边走,何时才能返回出发阵地?” 被李察修正后的方向,是塔军第3装甲师的防区。 往那边走,只会离35团越来越远。 “死脑筋,你们一路上留下这么多痕跡,原来的路可不安全!” 李察本就没打算让行动分队原路返回。 他要让小分队绕个大圈,从第18骑兵团防守的图霍拉镇周围,进入己方防区。 虽然距离拉远,可能因为行军时间延长,导致伤员伤重不治... 但这也是一道保1人还是保80人的选择题,理性的指挥官都知道如何选择。 李察:“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等你们接近我军防区,自会有人接应。” 第97章 闪电战之父也会破防 23时13分,塔尔门第19装甲军指挥部。 负责晚上值班的作战参谋莱茵哈特上尉,急匆匆地离开指挥部,赶往旁边的一栋低矮房屋。 他刚想进入房间,就被古德里安的副官,內文·冯·特姆普林中尉伸手拦住。 “將军刚刚入睡,如果没有紧急情况,可以等到天亮后匯报。” 莱茵哈特苦笑一声:“那你还是让阁下赶紧起床吧。” 特姆普林中尉有些犯难。 “可是...” 话音未落,房间內就传来古德里安的声音。 “內文,放他进来吧。”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的古德里安没有想到,自己解衣入睡后仅十分钟,就被参谋粗暴吵醒。 可他已经立下规定:遇到紧急情况,无论何时都要立刻通知。 莱茵哈特进入房间时,古德里安刚从床上坐起,勤务兵急忙拿来旁边的外衣。 装甲兵上將打了个哈欠:“怎么?波赫兰尼人又一次发动夜袭了?” 莱茵哈特苦笑一声:“阁下料事如神。” “走,我们去指挥部详谈。” 臥室空间狭窄,不便处理公务,古德里安让警卫员拿著公文包,和莱茵哈特一起离开。 眾人进入军指挥所,发现这里已经匯聚了大量军官。 古德里安系好领口的扣子:“波军袭击的规模很大?” 第19装甲军此前在夜战吃了大亏,晚上可谓严防死守,生怕波军再次利用夜色,將装甲部队引入乱战。 如果只是小规模攻击,参谋们大可自行处置,根本不需要將身为主官的他,从床上薅到指挥所。 作战处长温克少校上前一步:“阁下,波军已经撤出战斗,部队正在打扫战场、追击残敌。” 看来战斗结束的很快,交战规模应该不大。 那么... “这次损失很大?” “伤亡人数不多,但是非战斗人员的阵亡比例很高...” 古德里安眉头微皱,心中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非战斗人员的伤亡比例高? 不会又有哪个维修营,被波军选作了袭击目標吧... “是我军高价值目標遭袭?” 儘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温克少校的下一句话,依旧让他血压飆升。 “阁下明鑑,遭遇袭击的是第4声测连。” “你说什么?”古德里安的眼睛突然睁大,气息也变得粗重。 “技术人员损失如何?声测设备呢?” 温克摇了摇头。 “战斗发生的十分突然,根据支援部队描述,技术部门的位置没有找到任何生还者。” “外围声测设备倒是完好,但是用於收集数据的声测车被波军完全摧毁。” 古德里安长出了一口气。 他双手握拳,重重地砸向桌子,咬牙切齿地说:“这些波赫兰尼人,眼光还真是毒!” 之前选择第3装甲师的直属维修营,如今攻击第4集团军的直属声测部队... 声测连可是自主选择的阵地,只有军部高层清楚他们的身份。 情报泄露?好像不太可能... 那就是误打误撞? 饶是后世声名显赫的塔尔门三大名將之一,也被搞得濒临破防。 “以第4声测连的位置和仅发生这一场战斗判断,敌军兵力不会太多,只是小股精锐部队。” 古德里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能否从俘虏口中得知敌军的渗透路线?” 眾人面面相覷。 莱茵哈特苦笑一声:“阁下,敌人手脚乾净利落,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10分钟,我们没有抓到任何俘虏。” “该死!”古德里安破口大骂,“敌人在我军后方如入无人之境,你们难道就不觉得丟脸吗?” 参谋长拜耳林中校急忙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两名被冷兵器击杀的哨兵,基本可以判定,敌军来自东面的波军35步兵团。” 见古德里安面色不豫,他急忙补了一句:“但我们已经让第2、20摩步师加强警戒,一定不会让这些敌人轻易逃走。” 古德里安用手敲著桌子。 他仔细思考一番,然后面色严肃地说:“第3装甲师也要通知到位。声测连被敌军小队袭击,这是整个装甲军的奇耻大辱!” “让施韦彭堡派出坦克,配合步兵搜索周边区域,一定要把这群该死的老鼠给揪出来!” “是!” 很显然,古德里安已经动了真怒。 即便整个装甲军今夜不眠不休,他也要將这该死的小队彻底消灭。 就在参谋和文员忙成一团,协调周边部队调动集结时,前线突然传来了隆隆炮声。 古德里安眉间锁紧:“怎么回事?谁在开炮?” 他环视周围的参谋:“你们谁制定了火力计划?” 眾人连连摇头。 拜耳林中校竖起耳朵:“听炮声方向,开火的应该是波赫兰尼人。” 他的话音刚落,指挥所內的电话就响成一片。 “你说什么?好,我会立刻上报!” “餵?大声一点!炮声太大,我听不清!” 这其中,既有第2和第20摩步师,也有第3装甲师。 情报处长曼弗雷德少校,在电讯室內忙得团团转。 过了好一会,他才拿著刚刚总结好的资料,来到古德里安面前。 “阁下,我军正遭受波军的全面进攻。” 古德里安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这边的声测连刚刚遇袭,那边的波军就发起了全面反扑。 很明显,波军绝非误打误撞,他们打一开始就在针对声测部队。 至於是谁策划了这场行动... “李察·希米格维...” 古德里安咬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曼弗雷德少校正盯著手中文件,没有注意到装甲兵上將脸上狰狞的表情。 “敌军炮火十分精准,部队伤亡很大。部分波军以未知方式渡过了布雷德河,他们甚至拥有坦克配合行动。” 听到『panzer』(坦克)一词,古德里安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紧张情绪瞬间浇灭了他的心中怒火。 装甲兵上將急忙问道:“敌军投入了装甲部队?之前为何没能收到消息?” 曼弗雷德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波赫兰尼的装甲部队。” “据前线部队所说,这些战车与我军战车相同,应该是第3装甲师白天遗弃的车辆,被波军修复利用。” “他们怎么可能修復我军战车?” 古德里安刚说出口,自己就愣住了。 他自嘲道:“也是,波军俘虏了整个第3维修营,修復几辆遗弃的坦克,又有多困难呢?” 儘管接连遭受打击,让古德里安显得有些丧气,但他恢復冷静后,还是尽力思考著应对手段。 木已成舟,继续集结大军针对波军的渗透小分队收效不大。 明確敌军的反攻规模,看看能否加以利用,才有可能破局。 “第3装甲师不要继续搜索敌军分队了,让他们出动坦克,准备对敌军装甲实施反击。” 他在房间內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即便波军能够修復我军的遗弃车辆,也凑不出足够的装甲兵,他们发挥不出战车应有的战斗力。” “若是波军没有获得额外增援,仅以2个团的兵力,一定无法对我军4个师构成威胁。” 古德里安神情坚定,发布了一系列命令。 “告诉第2和20摩步师,让他们不要慌乱,先用一线部队维持阵线,其余部队准备实施反击。” “如果一小时后波军攻势未减,我们再来分析其他情况。” 第98章 古德里安的对策 同一时间,第35团指挥部中,包括李察在內的指挥部人员,正忙得团团转。 “这里是35团指挥部!18团2营吗?你们对当面的塔军23师继续保持压力,以迫击炮和机枪射击为主。” “1营的雷耶斯上尉在不在?少校通知你们,方位270的坦克是友军。对,那是战场上缴获的车辆,不要开火射击。” 在李察面前,是一整个忙碌的电讯部门。 无线电员、有线电话员、颂唱手艾丽莎,正不断地將命令传达到各方。 对整建制单位的命令会由文员和参谋负责传达,李察本人除了负责引导小分队,同时肩负著向炮兵报点的重任。 “榴弹炮营,现在对c-53-2、b-11-1、c-35-4这三片区域依次进行一轮五发急促射,对,使用高爆弹。” “阿尔乔姆中尉吗?我是希米格维少校。你们现在对以下坐標发射榴霰弹,用定时引信空爆。” “『闪电』,注意你们7点钟方向,300米外有敌军巡逻队路过,小心避让。” 从空中看到塔军先是全面集结,然后迅速散开呈搜索队形时,李察就敏锐地察觉到,古德里安恐怕动了真怒。 自己虽能引领部队绕开敌军哨兵,可是第2、20摩步师此时只派了一个团,与35团沿布雷德河对峙。 如果4个团的后备兵力全部加入搜索行动,除非小分队成员能够上天入地,否则是万万跑不出去的。 见敌军反应远比预期剧烈,李察迅速拿出了应对之策。 他果断让炮兵进行火力覆盖,同时命令步兵全线向之前標定的敌军目標开火,对当面之敌施加压力。 为了保证压力足够让塔军分兵,又不至於损失太多兵员,李察抽调了刚从图霍拉镇回收的塔军坦克,让临时充当坦克车组的工兵负责驾驶。 他的要求不高。 只要能把坦克开到预定位置,然后按照要求,將炮弹发射到目標附近,就算他们完成任务。 若能调走一两个步兵团,李察就有信心,在层层包围中硬趟一条缝隙出来。 以佯攻吸引敌军注意的措施奏效很快。 原本分散的搜索部队再次集结起来,他们大批离开驻地,向著前线开拔,直到消失在乌鸦视野中。 於是乎,电讯室再次忙碌起来。 一条又一条后撤和停火命令,被传达到了一线部队手中。 李察当然不会让士兵们和塔军死磕——波军此时的最大优势,就是占据著有利地形。 先是一条布雷德河挡住了塔军装甲部队和瓦尔基里的突进路线,散布的雷区迫使排雷工兵必须面临远程火炮的精確杀伤,精心构筑的野战工事又让己方步兵免受火炮威胁。 这么多的有利因素叠加,傻子才会脱离工事,和塔军野战。 隨著撤退命令下达,谨慎前出攻击的士兵纷纷返回出发阵地,坦克也调转车头,返回维修营进一步维护保养。 此时只有炮兵持续轰击纵深目標,掩护步兵后撤。 只要塔军试图集结,李察就会第一时间通知炮兵,对集结地域实施压制。 连续数次定点打击后,35团当面的塔军也就放弃了在这条坚固防线前死磕。 正当李察鬆了口气,准备將注意力放回到小分队身上时,图霍拉镇內的马萨特勒兹上校突然打来一通电话。 “希米格维,我现在急需炮火支援,塔军正从三个方向展开猛烈进攻!” 李察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糟糕。 他突然意识到,由於35团阵地上方有麻雀『控场』,导致己方炮兵用力过猛,让塔军將此处兵力派往其他方向。 图霍拉镇原本也能享受到类似的定点打击和微操,可是唯一的乌鸦偏偏又被李察调到了渗透分队上空。 这就导致第18骑兵团的防线上出现了暂时的火力真空,炮兵打击效率远不如白天。 古德里安一番试探后,敏锐察觉到了两处防线的抵抗力度存在天壤之別。 他当机立断,將兵力集中在了北面,甚至不顾国防军在夜里吃不到空优加成,也要让部队强行衝进市区,和波军绞肉。 同样的招数明明在白天吃过大亏,此时却又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了波军的软肋上。 李察咬牙切齿,不知是该恼怒,还是钦佩对手的战场直觉。 “好一个古德里安,找机会的能力真是恐怖如斯!” 这还是他將德鲁伊、金手指与炮兵结合,限制了古德里安这类『前出指挥型』將领的发挥。 李察衝到作战地图前,找到了日落前最后更新的图霍拉镇周边塔军布防图。 虽然信息的时效性肯定不如契约兽滯空侦查,可他此时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通知炮兵针对之前存在的集结区、迫击炮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果然,马萨特勒兹上校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不行啊,希米格维!炮击效果很不理想,塔军还在投入更多兵力!” 此时黑灯瞎火,第18骑兵团的炮兵前观,註定是无法发挥作用了... “真是见鬼!” 李察先是破口大骂,然后拿起一旁的电话。 “二营吗?知道沃罗寧不在,让士兵带上一个基数弹药前往维修营,准备接受指派。” “炮营吗?这里是希米格维,即刻让简妮·施泰因中尉前往维修营报到!” 掛断电话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狠心一咬牙。 “弗雷迪,艾丽莎,立刻跟我走!” 这两人几乎成了移动指挥部的『標配』,每次李察打算亲赴前线时,一定会带上他们。 二人早已和李察达成默契,二话不说跟了上来。 一行三人策马奔腾,径直前往第3装甲维修营。 由於在白天亲眼目睹了己方军队屠杀波赫兰尼平民的一幕,俘虏们的士气十分低落。 李察也没空搭理他们,径直走向了编號142的四號坦克。 “车辆状態如何?” 负责维护四號的塔军俘虏,说话声显得有气无力。 “车辆已经保养到了最佳状態,油料和弹药也已加满,隨时都能作战。” “很好,你刚刚这句话,为整个维修小组挣得了50马克奖金。”李察满意地点点头,“谁负责记帐?现在先记下来,到华沙后找银行兑给他们。” 在939年,50马克相当於一名普通列兵整整三个月薪水。 原本垂头丧气的塔军士兵,下一秒变得红光满面。 “多谢长官,感谢您的慷慨!” 35团缴获的坦克,必须依靠俘获的塔军维修营才能保持战备。 所以在一手拿鞭子威慑时,还要给俘虏尝到更多甜头,带动他们的工作积极性。 李察一挥手,让士兵押走正在傻乐的塔军士兵,然后看向旁边的另一辆车。 在142车旁边,是他之前的座驾:编號6622號的二號坦克。 李察走上前去,敲了敲炮塔。 “霍尔姆斯,你们车组能否参加战斗?” 前任驾驶员厄文·霍尔姆斯下士从炮塔中探出身子。 “长官?”霍尔姆斯看见李察的身影,先是一愣。 他隨后点头:“当然,我已经准备好,隨时都能驾车痛扁塔尔门人。” “很好,做好战斗准备,我们用车载无线电联繫!” 等到一脸茫然二营士兵和原35团颂唱手简妮·施泰因中尉抵达维修营后,李察这才钻进战车,让驾驶员开启发动机。 “走,我们去支援图霍拉镇!” 既然契约后的麻雀不可控,大多情况下只愿在契约者头顶盘旋... 那就只能由他亲赴图霍拉前线,点亮战场视野。 第99章 黑夜里的对攻 自打作出进攻决定的那一刻,李察就清楚地认识到,这是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 第18骑兵团除了防守图霍拉镇,其防线还沿著布雷德河支流向南延伸,与35步兵团对接。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塔军第20摩步师90摩步团,竟然利用结合部火力薄弱的缺陷,一举涌了进来。 现在,敌军正从西、北、南三个方向朝图霍拉展开猛攻,骑兵团与35团间的联繫,已经被敌军彻底切断。 而李察需要做的,就是向小镇南方的塔军侧后发动反击。 这样不仅能够缓解守军压力,还能將视野延伸至小镇以南,至少让炮击在局部区域形成威慑。 直至乌鸦从小分队的行动中解放返回图霍拉镇,远程炮击的精度完全恢復並能够阻断塔尔门援军后,35团才能放缓攻势。 可李察此时实在拿不出可堪一用的作战力量。 35团1营、3营需要呆在防线上固守,2营又为了实行渗透任务,被李察抽调了大量核心骨干。 200多名老兵中,足足有80人被抽进了行动队,只剩下一群列兵到下士的动员人员,外加临时武装的民兵和地方人员。 营长可以由李察暂时担任,问题在於3名连长中,有两人调入了突击队。 班排长同样大量缺编,甚至就连菲琳中尉这个颂唱手,也跟隨队伍一同出征。 除了人员上的短缺,李察將行动小队的班组轻机枪从一挺增加到两挺,导致2营火力缺口很大。 偏偏这已经是他能够拿出的最后机动兵力。 李察想尽各种办法,先是从炮兵营拉来了颂唱手简妮中尉,又从1营3营招来了几名排长,勉强將建制补充得七七八八。 然后,这样一支东拼西凑的部队,就在两辆坦克的带领下,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黑暗中。 在坦克內,李察需要一边指挥部队行进,一边还要忍受马萨特勒兹上校每隔两三分钟就会发来一条的语音讯息轰炸。 “北面的第一道防线被塔军突破,城市外围的预设炸药已经尽数引爆,敌人正在进攻第二道防线、肃清建筑。” “希米格维,塔军投入了大量兵力,增援何时才能抵达?” 李察没有心情听马萨特勒兹诉苦。 在乌鸦返回、视野覆盖城镇前,他的指挥能力还不如一名普通上尉。 对面就算喊破喉咙,也无济於事。 “上校,稍安勿躁。我们会从侧后发起反击,帮助你们缓解压力。”李察开口,就是一盆冷水。 “炮火支援呢?像白天那样的精確炮击...” “那需要德鲁伊的契约兽配合,而我手中没有第二只乌鸦,胡乱开炮效果很差,还有可能误伤友军!”李察不耐,语气稍微有些烦躁。 35团和18骑兵团通常以有线电话互相联络,所以没有制定暗语。 李察也懒得保密,直接用明语,让艾丽莎將消息传达给18骑兵团指挥部。 “等我抵达前线,看清楚战况后,炮兵才能提供精准有效的火力。现在隨意开火,不过是在浪费炮弹。” 马萨特勒兹沉默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而在麻雀的视野边缘,【第90摩步团】的红色標记逐渐出现在了视野中。 李察的表情有些难看——对方摆出的阵型,明显是在防备侧后可能遇袭。 看这幅样子,一个环形防御阵地已经基本成型。 但是,他们还是小看了『掛哥』的威力。 鑑於之前抽走了炮兵营的颂唱手,李察直接通过缴获塔军的无线电,联繫上了野战炮兵。 “这里是希米格维,坐標37f,立刻进行火力压制。” 李察著重强调:“注意不要暴露太多信息,通讯频道有极大的泄密可能。” 波军使用的毕竟是缴获自塔军的坦克电台。 以如今的技术水平,野战无线电无法將语音转换为数位讯號,也就没有复杂的加密功能,相当於一个小型的广播站。 只要使用相同的设备找准频率,是个人都能听到內部通讯的內容。 “收到。”炮兵简短回应,没有多说。 数十秒过后,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从头顶划过,落在了红色標记周围。 密密麻麻的標记,当场就消失了好几个,还有更多被打上了重创標记。 由於塔军尚未与波军直接接触,也就无法呼叫炮火支援。 他们此时只能单方面挨炸。 如果时间充裕,李察完全可以和敌军保持安全距离,让炮兵一点一点轰开塔尔门人的乌龟壳子。 可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因为城內的防线快要撑不住了。 马萨特勒兹:“希米格维,我们决定放弃第二道防线,將兵力集中到核心防线的几栋要塞周围固守待援。” 李察的眼神顿时一冷。 由他亲手布置,包含了大量诡雷、街垒、隱蔽机枪掩体的两道外围防线,竟然在短短两小时內失守? 工兵难道没能爆破建筑,阻挡塔军装甲部队继续深入? 这条消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李察怒目圆睁:“该死的古德里安...” 防线被突破的速度远超预期,恐怕是因为某位装甲战先驱直接下达指示,让塔军不顾伤亡,利用夜色展开车轮战。 波军这边需要抢时间,塔军又何尝不是? 整个北方集群最精锐的装甲力量,已经在图霍拉一线,被一支波赫兰尼偏师挡了整整两天时间。 情急之下,各种手段都被国防军用了个遍。 古德里安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破解巷战泥潭(至少是对如今兵力不足的波军)的最佳方式。 黑暗导致双方交战距离变得更近,潜伏在街道两侧制高点的波军士兵,很难在最佳时机向下方通过的塔军投掷手雷。 而塔军学著波军临时组建了突击队,將mp38集中到一线,火力密度远超波军设想。 他们和波赫兰尼人一样,平均每名突击士兵都携带了10枚以上的手榴弹,遇见窗口缝隙二话不说,先丟一颗再说。 没有李察提供外掛,图霍拉镇波军如今的表现,才是双方战力差距的真实写照。 儘管局势危急,李察却又显得异常冷静。 他用近乎冷酷的语气告诉马萨特勒兹:“核心防线没有那么容易突破,你们再撑一段时间。” 一方面,李察带著两辆坦克外加残缺的第2步兵营,正向塔军90摩步团进攻,试图攻击塔军侧后。 另一方面,第19装甲军和23步兵师主力,正不要命地向图霍拉镇中心展开突击。 这是一场黑暗中的对攻,就看谁能坚持更久,谁能率先突破对手防线。 而李察对於镇內的最终防线,有著非同寻常的信心。 他是以『巴浦洛夫大楼』的標准,对要点进行防御部署的。 第100章 见招拆招 同一时间,第19装甲军指挥部。 包括古德里安在內的整个指挥团队,正围在电讯室的无线电旁。 旁边一名略懂波语的参谋,负责將通话內容转译成塔尔门语。 “对方说自己是希米格维,他让炮兵向一个...这恐怕是一串数字坐標,进行射击。” “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不要在无线电里说太多,通讯会被窃听”。” 眾人听后面面相覷。 由於军指挥部要同时与多个下属单位交流,不仅无线电功率大、接收能力强,甚至还有基层电台不具备的多频道沟通能力。 当预先设定的通讯频率传出波语时,负责值班的通讯军官被嚇了一跳。 作战处长温克少校迟疑片刻,说:“那是敌军指挥官李察·希米格维?他正在和波军炮兵通话?” 莱茵哈特上尉毫不犹豫:“应该是了。” “想不到啊,居然还能用这种方式指挥炮兵...他是如何获得具体坐標的?” 参谋长拜尔林中校仍然有些疑神疑鬼。 “这也太可疑了,敌人为何要使用我军的无线电?”拜耳林的眉头几乎拧成一团,“既然明知信息有泄露风险,这些信息能是真的吗?” 拜耳林既不相信对面是李察·希米格维,也不相信对方会以这种草率的方式,呼叫炮火支援。 他话刚说完,无线电中就传来了新的信息。 翻译官:“落点偏离,刚刚命中的坐標是36u5,请进行修正。” 在场学过炮兵相关课程的军官,听到这句话后纷纷皱起了眉。 拜耳林中校先是一愣,隨后换了副面孔,嘲讽道:“好好好,波赫兰尼人的鬼主意挺多,竟敢使用假信息,试图迷惑我方。” 后勤处长里布中校看了这位同僚一眼。 “假消息?何以见得?” 拜耳林:“炮兵间接射击,一般由专业的观测手负责执行,普通步兵军官精通炮击流程的很少,何况这种...” 他斟酌著接下来將要使用的语言:“这种直接匯报具体坐標,显得既专业又业余,实在太诡异了。” 温克少校赞同地点头。 一眾军官议论纷纷,倒是古德里安一直没有开口。 装甲兵上將看向旁边的副官:“刚刚那个坐標周边,是哪个部队正在活动?” “是第20摩步师的90团,阁下。”副官特姆普林中尉回答。 “立刻联繫这个团的指挥官,询问他下列坐標是否遭受炮击。” “是!” 特姆普林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有线电话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过了一阵,他急匆匆返回,凑在了古德里安的耳边。 “阁下,齐格勒上校说,前线部队的確遭受了波军炮击。90团正面防线遭受了精確炮击的定点清除,机枪、迫击炮等技术兵器损失很大。” 古德里安果断给出他的判断。 “这就是波军白天展现出的战术:优先清除我方技术兵器和指挥部等高价值单位,然后在局部形成兵力、火力甚至战术优势。” “无线电中的內容应该不假,即刻成立一个监听小组专门负责该频道,把所有信息全都记下来留档。” 军部里的塔军参谋们简直目瞪口呆。 拜耳林中校有些怀疑人生:“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我参军十几年,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校射方式!” “可事实证明,波军的指挥官的確在亲自指引炮兵射击。”温克少校补了一句,“效率还比寻常的炮兵观测手高得多。” 国防军的军官们之所以不敢相信电台中的信息,原因之一在於:李察在无线电中报点的速度实在太快。 用温克少校的话:对方甚至无需计算,只需看一眼地图,就能立刻得到精確坐標? 这是什么『火眼金睛』? 但古德里安很快將这种行为,与装甲军这两天的失利联繫起来。 “看来,这个李察·希米格维就是整个图霍拉波军的指挥核心。” 情报主管曼弗雷德少校补了一句:“即便此人並不负责战术指挥,至少也是炮兵的协调中枢,是导致我军攻势不顺的元凶。” 战场侦查主管华格纳上尉问道:“能否进行无线电测向,將这个希米格维定位,呼叫炮火实施斩首?” 曼弗雷德连连摇头。 “这怎么可能?摩托化师和装甲师有那么多具无线电,整个战场周围的电磁环境一片混乱。” “那么,让90摩步团出击,直接將其击杀...” “90团自保都难,恐怕没有兵力和精力实施反击。” 眾军官愁眉不展,唯独古德里安开怀大笑。 “阁下?” 装甲兵上將笑声不减:“只要明確失败的主要原因,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坐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能够在战场上击杀当然最好,如果做不到,也不用专门和那个希米格维玩躲猫猫游戏。” 古德里安镇定自若。 “他能以一己之力短期逆转战局,可只要是人就要休息。” “如果我军在整条波军防线上,24小时不间断地施加压力,终归能够找到利於我军进攻的窗口期。” 古德里安心情很好,认为自己找到了真正有效的应对之策后。 他伸出手,重重地点向地图。 “此时此刻,图霍拉镇北部,就是波军火力照顾不到的地方。” “命令第3装甲师和23步兵师,继续向城北投入兵力!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效果!” ----------------- 图霍拉镇,北部。 原本对装甲部队造成重大杀伤的街垒,已经被塔尔门国防军完全占领。 双方阵亡人员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不少波军士兵甚至抱著敌军,选择与对方同归於尽。 塔军第67步兵团长汉斯·克雷布斯上校站在街垒前,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波赫兰尼人的战斗意志非常强,可惜了...” 旁边的一营营长霍夫曼少校捡起地上的一支改膛莫辛纳甘,不屑地轻哼一声。 “可惜他们武器太差,居然还在用十九世纪的老掉牙货色。” 从理论上讲,拥有星辰钢矿区的波赫兰尼共和国,应该和后世海湾国家类似,是个家里有矿的富国。 只是这块最大的『肥肉』,尽数被贵族和资本家分食,最终分到军队手中的资源甚至算不上肉汤,只能勉强称得上带点肉味的清水。 由於军费短缺、国家军工產能无法满足快速扩军需求,那些一战生產的莫辛纳甘,便被返厂改为7.92口径,发给了地方警察和民兵,以及新动员的士兵。 克雷布斯:“不仅仅是武器层面的问题。波军採用的战术很好,十分適合室內复杂环境,但是...” 克雷布斯上校似乎是在斟酌语言,数秒后才继续开口道: “指挥官低劣的战术执行力,无法將威力完全发挥。” 他笑著摇摇头,对波军的整体表现做了个简单总结。 “这些波赫兰尼完全是靠颂唱手和炮兵的默契配合,才有能力击退我军。” 现在,波赫兰尼的大炮不响,部队调动也不如白天果断、高效。 虽然说来有些可笑... 这场伤亡绝不算低的夜间绞肉战,竟然是67团参战以来,最轻鬆的一场战斗。 塔军士兵终於能够与波军对等战斗,彻底发挥出武器装备优势。 就连指挥官也不必担心,被波军的『狙击炮』一炮敲掉,能够放心地將指挥部前移,针对战况隨时修改作战方案。 隨著大批士兵越过街垒,朝图霍拉镇的最终防线进发,克雷布斯也举起手中的望远镜,观察著医院大楼中,波军的防御部署。 霍夫曼少校看著远处钢混结构的大楼:“这个阵地很是坚固,一时半会应该拿不下来。” 克雷布斯,放下望远镜,向旁边的卫兵挥了挥手。 “让炮营把150毫米步兵炮推上来,直接瞄准大楼轰击。” 他死死盯著那栋明显比周围建筑高一圈的混凝土楼房:“我倒要看看,波军究竟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第101章 这栋大楼不一般 没过多久,一群塔军炮手人推马拉,將一门150毫米和两门75毫米步兵炮,运到了距离医院大楼500米的预设阵地上。 换做以前,这些火炮会在机动过程中被李察率先发现,第一时间协调炮兵进行打击。 即使野战炮兵找不到射击角度,楼內的波赫兰尼守军也会使用直射火力尽力压制,使其无法利用最好的阵位发动攻击。 可如今的图霍拉镇没有开掛的德鲁伊控场,这些火炮得以从容地展开、调试,然后对著大楼开火射击。 “高爆弹,一发试射。” “feuer!” 150毫米重步兵炮率先开火,大楼外墙上出现一团巨大的火球。 霍夫曼少校满意地说:“有了150毫米火炮抵近射击,我看波赫兰尼人要拿什么抵挡。” 试射过后,步兵收到了进攻命令。 塔军在机枪掩护下,呈散兵队形散开,以波状攻势向著大楼扑了过去。 然而,他们遭到了大楼外围防线上的猛烈阻击。 被波军选作核心阵地的几栋楼房除了用料扎实且无比坚固外,还有一个统一的特性。 那就是:它们要比周围的房屋高出许多,能够在不同楼层布置大量的机枪,將整座楼房化作一只钢铁刺蝟。 塔军的斯图卡轰炸机在白天数次尝试炸毁此楼,却又因为航空炸弹威力不足,只能勉强摧毁顶部的一两层。 此时此刻,波军的迫击炮正利用飞机轰炸留出的洞口,不断向塔军步兵发射炮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些炮弹给进攻中的步兵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它们一会儿发射照明弹,把地面照得雪亮,一会儿使用高爆弹,轰击跟隨步兵推进的机枪小组。 除此之外,守军的机枪火力点,也是不容忽视的一大威胁。 李察布置核心阵地防御时,让人用炸药將核心阵地方圆百米的建筑移平,扫清射界。 他之后又让士兵挖掘了壕沟,利用之前爆破形成的瓦砾废墟作为临时建材,设置了野战工事。 大楼上的机枪火力点自上而下扫射,而前沿工事射出的子弹贴著地面飞行。 弹幕几乎无死角地覆盖塔尔门人的进攻队列,把入侵者打得人仰马翻。 眼见步兵遭到火力压制,塔军步兵炮不甘示弱地进行还击。 炮兵调整炮口,瞄准正在开火的枪口火焰,发射了数枚炮弹。 很快,爆炸產生的硝烟隨风散去。 大楼上的机枪数量丝毫不减,继续屠戮著被完全压制的进攻部队。 “嗯?怎么回事?”霍夫曼少校觉得情况不太对,“75毫米步兵炮直射,居然没有任何作用?” 克雷布斯上校挥了挥手:“75毫米没有效果,那就换上150毫米试试。” sig33型150毫米重步兵炮,其设计之初的主要目的,就是摧毁敌军的坚固工事。 该炮使用的gr.33高爆弹全重38公斤,因为膛压低,內部装填了足足8.3公斤的阿玛托炸药,威力远比150毫米榴弹炮大得多。 只不过,预想中一炮摧毁数个火力点的情况没有出现。 这一发炮弹只是让其中一个机枪阵地暂时哑火,可光是大楼靠北的那面,就有二三十挺轻重机枪正在疯狂扫射。 为了观测炮击效果,塔军向大楼方向发射了数枚照明弹。 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战场情况的克雷布斯上校,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什么大楼?也太坚固了吧!” 威力巨大的150毫米炮弹直击外墙,居然只在墙上凿了一个直径几十公分的洞口。 塔军此时还不知道,李察奉命『打劫』了郊外的战备仓库,让波军有了充足的炸药和建材。 爆破產生的砖块没有被守军浪费,它们和钢筋混凝土混合后,用来加固关键阵地的墙体厚度。 克雷布斯亲眼所见,楼內的波军正在利用手头的材料和沙袋加固这个破洞,然后將一挺wz.30重机枪架了上去。 炮弹轰开外墙后,射手有了更加开阔的视野,所以这挺机枪的威胁,远比其他火力点大得多。 霍夫曼面目狰狞:“见鬼,我们的炮击是在帮助波赫兰尼人开闢更多的射击窗口!” “问题还不止於此。” 克雷布斯上校指著大楼北墙:“战斗刚刚打响时,北侧大概有25挺机枪,现在已经增加到了30挺以上。” “我刚刚数过,是37挺。”霍夫曼回復道。 克雷布斯举起望远镜,看到2营距离大楼主建筑仅有几十米,却被压制在爆破后形成的空旷地带动弹不得。 每前进一米,塔军都要付出十几人伤亡。 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克雷布斯目睹麾下士兵中弹倒地,心里不是滋味。 见攻势迟迟没有进展,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霍夫曼。 “奥托,你去把威廉的2营替换下来。” 霍夫曼少校听到自己被点名,十分犹豫。 “上校,像这样硬冲,伤亡一定不会小...” “伤亡再大,也比不过近乎全灭的第9步兵团。” 克雷布斯的语气不容置疑:“海因茨上將催得很急,南方的90摩步团正在遭受波军猛攻,城內的攻势绝对不能停。” 他话音一转:“第3装甲师的坦克將会提供支援,这栋该死的大楼必须要在天亮前完全拿下!” 奥托·霍夫曼领命离开。 没过多久,2营营长威廉·法尔克少校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克雷布斯面前。 “上校,西侧的394摩步团究竟在搞什么?敌军的机枪怎么越打越多?” 根据古德里安的命令,第3装甲师和23步兵师各自派出一个团,对医院大楼的核心阵地展开了多面协同进攻。 法尔克认为波军火力加强,是因为友军未能尽力。 克雷布斯上校拍掉法尔克肩上的尘土,轻声说:“2营伤亡很大,你的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这样...你和士兵先撤下去休息,我会与394团好好交涉。” 克雷布斯上校刻意在『好好』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法尔克少校离开前咬著牙说:“如果之后证实394团未尽全力,我一定要把这件事闹到军事委员会上。” “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隨著第3装甲师的坦克就位,霍夫曼少校指挥著1营士兵,向医院大楼发起了新一轮进攻。 有了坦克这个移动碉堡在大楼下方实施火力压制,这一次进攻要比以往顺利许多。 67团2营很快接近到外围防线三十米內,工兵开始用铁丝钳拆除面前的最后一道障碍。 只要让突击队衝进大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事態並未向著塔军期待的方向发展。 只见大楼二层火光一闪,一枚37毫米穿甲弹自上而下,击穿了一辆二號坦克炮塔顶部只有10毫米厚的轧制装甲。 “achtung!敌军反坦克炮!” 第3装甲师的坦克兵顿时乱做一团,无线电中充斥著嘶吼和大叫。 坦克纷纷调转炮口,对著大楼北墙胡乱射击,试图威慑不知位於何处的反坦克炮。 波军炮手当然不会被嚇到。 大概十秒过后,第二枚炮弹拖著曳光,狠狠地扎进附近的另一辆二號坦克。 第二辆坦克被毁,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塔军坦克手急忙倒车后退,慌乱间甚至碾过数个倒霉的塔军步兵。 而塔军的步兵炮也顺著曳光,找到了反坦克阵地的具体位置。 两门75和一门150步兵炮迅速调转炮口,对著目標方位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炮击看似声势浩大,却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效果。 李察早就设想过炮兵阵地被敌军发现的可能,所以他严格规定了反坦克炮的射击频率。 打掉两枚炮弹后,炮手们就拽著火炮,从早已打通的楼道转移到了其他阵地。 大概三分钟后,塔军坦克见波军反坦克炮没有动静,再次壮著胆子开了上来。 然后,他们再次遭到了博福斯反坦克炮的迎头痛击。 又是两枚炮弹一举击毁两辆坦克,剩余车辆如同惊弓之鸟快速后撤。 塔军步兵炮后知后觉,像是发泄怒火般胡炮击一番。 似乎是觉得反坦克炮无法跨楼层移动,塔军炮兵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第二层。 可谁成想,李察早就將楼层间的楼板打通,通过堆放废料,人为製造了两条斜坡。 步兵炮的猛烈轰击,理所当然地暴露了自身位置。 刚刚转移至第三层的波军反坦克炮,很快盯上了威胁最高的sig33重步兵炮。 反坦克炮的炮弹威力小,但是初速高,弹道平直,一公里內直瞄射击,几乎能当狙击枪用。 经验丰富的炮手连续发射了两枚37毫米高爆弹,將该炮彻底摧毁。 克雷布斯上校被眼前这一幕气得七窍生烟。 “真是该死,炮兵和坦克都是蠢驴吗?竟然被一门火炮搞得如此狼狈?” 连续损失了四辆坦克和一门步兵炮,攻势自然无法维持。 1营撤退后,营长霍夫曼看著如同钢铁刺蝟般的大楼,恨得牙痒痒。 “究竟是哪个从撒旦屁股里生出来的缺德玩意,布置了这样一套防御?” 他不假思索地说:“这也太难啃了!” 克雷布斯上校的嘴角微微抽搐。 “医院主楼外表平平无奇,里面恐怕早就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他自己观察片刻,发现大楼主体结构毫髮无损时,重重地嘆了口气。 “通讯兵,把这里的情况原样传达给瓦尔特中將和海因茨上將。” “传达什么?”通讯兵拿著笔记本问。 “就说67团无法在预定时间內,完成对大楼的有效控制。” 第102章 步坦协同?坦坦协同! 图霍拉镇內,波赫兰尼士兵和民兵利用地道,在三个主要建筑內互相支援。 当一方遭受围攻,其余两栋建筑就会根据情况,或多或少派出援军。 加上防线收缩、兵力集中,波军核心阵地的火力密度得到了巨大增强,给塔尔门国防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塔军数次猛攻,皆被波军奋力击退。 北面西面毫无进展,那就只能寄希望於南面的摩步师,儘快对城市完成合围。 而在图霍拉镇南方,战场局势与塔军掌握主动的镇內完全不同。 第20摩步师的冯·维克托林少將脸上沾满了灰尘——师指挥部在数分钟前,惨遭波军大口径榴弹炮的火力覆盖。 维克托林狼狈地钻进了指挥车,这才倖免於难。 只是负责守卫师部的卫戍部队伤亡惨重,警卫排的驻地被一枚大口径榴弹命中,士兵死伤惨重。 当第19装甲军指挥部用无线电发来一连串坐標,询问这些是否遭受波军的炮火袭击时,维克托林有些气急败坏。 “其中一个坐標就是我的临时指挥部,劳资刚刚被波军炮兵像是追耗子一样,从师部撵走!” “真是该死,波军怎么能知道指挥部的具体位置?”他咬牙切齿地痛骂,“而且施韦彭堡那个混蛋居然说,指挥部可以大胆靠前布置?” “可以个鬼!劳资差点就被炸成肉饼!” 波军的精准炮击来自李察·希米格维提供的信息...可这个情报刚被第19军获取,尚未得到验证。 负责图霍拉镇的第3装甲师师长施韦彭堡中將,发现波军火炮不再像之前那样精確点名高级军官时,便把经验分享给了友军。 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第20摩步师的维克托林信以为真,刚好撞到了枪口上。 这也纯属他倒霉,负责的战区闹李察。 而在最南方,直面李察战斗群的塔军第90摩步团,正在承受其他人难以想像的巨大压力。 团长汉斯·齐格勒上校和他的上司维克托林少將一样,所在位置於战斗打响前,便惨遭炮火覆盖。 分配给他的那辆62s型『甲壳虫』第一时间被炮火摧毁,逼得齐格勒上校抢了一辆警卫用的挎斗摩托,在树林里上演了一场『亡命奔逃』。 至於一线布防的塔军,先是遭到了迫击炮、野战炮的定点打击,陷入混乱。 当波军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这些塔尔门士兵差点被眼前的『钢铁怪物』嚇破了胆。 “上尉,前方发现我军坦克。” 话音未落,一连串20毫米高爆弹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塔军上尉捂著受伤流血的额头:“不,那是波军缴获的我军坦克!立刻联繫营部,我们需要反坦克炮支援!” 躲在散兵坑內的电话兵猛摇拨號手柄,然后连连摇头。 “营部联繫不上,主线和迂迴线都打不通!” “真是该死...” 几乎是下一秒,一枚75毫米榴霰弹就在上空爆炸。 无数钢柱如天女散花,將掩体內的人员当场打成了筛子。 这个环形阵地顿时乱做一团。 “连长阵亡了,见鬼...该由谁来接替指挥?” “旁边二连连长同样负伤,根本找不到能够履职的上尉和中尉!你们自求多福吧!” 李察呼叫的精准炮击,正在有条不紊地摧毁塔军指挥节点。 先用100毫米榴弹炮轰击团指、营指,再用75毫米野战炮和伴隨迫击炮摧毁连指。 甚至就连他所在的这辆四號坦克,也会偶尔抬高炮口,客串一下曲射炮兵。 这就是李察的惯用战术——通过攻击敌方中高层指挥官,高效拆散敌军的指挥链条。 没有军官统一协调规划,塔军的战斗力自然大幅衰减。 这种打法自他穿越以来屡试不爽,被李察称作『弱智战术』。 杀伤军官,让一线塔军变成无法有效应对进攻的『弱智』军队后,再利用金手指,操纵坦克射击塔军的机枪和反坦克阵地。 准確来说,坦克需要面对的,只有少量手持反坦克步枪的塔军士兵。 正经的pak36反坦克炮不会与李察指挥的装甲部队直接遭遇。 他们只会在布置阵地的过程中,享受到大口径榴弹炮的火力覆盖。 面对不同的目標时,李察的解决手段也会有所区別。 发现隱蔽且坚固的工事,他会直接操纵坦克主炮发射榴弹,一举將其摧毁。 那些普通的散兵坑和臥姿掩体,自然要交给旁边伴隨的二號处置。 至於如何指示目標... “霍尔姆斯,注意我车同轴机枪发射的曳光弹,那里有个塔军机枪掩体。” 担任二號坦克车长的厄文·霍尔姆斯下士通过炮长瞄准镜,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树林。 “少校,那里真有敌军吗?我什么都看不见。” “少废话,瞄准曳光弹末端,直接开火!” “明白。” 霍尔姆斯按下射击手柄上的发射按钮,20毫米kwk30主炮发射了一连串的高爆弹。 利用爆炸时產生的火光,霍尔姆斯能够看到四散奔逃的塔军士兵,隱约还能瞅见机枪三脚架的影子。 “少校,您真是神了!这么隱蔽的敌军阵地都能发现?” 李察没有和对方废话。 他用手柄控制电机来转动炮塔,迅速瞄准了下一个目標。 “还是和之前一样,根据曳光弹指示开火。” 这回,霍尔姆斯没有丝毫犹豫。 “好嘞,看我的吧!” 坦克因为车內態势感知能力差,总是在不经意间被敌军反装甲单位锁定。 李察指挥的两辆坦克,算是彻底违背了这个原理。 在黑暗笼罩的战场上,波军坦克总能先敌发现。 千万不要小看坦克车组反应速度快,带来的巨大战术优势。 李察穿越前的某年朱日和,红军的一辆坦克就因车组乘员反应灵敏,总能先敌发现先敌开火,一路所向披靡,堪称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他们以一辆59g迅猛穿插,连续击毁十辆蓝军的m59a2sep,逼得蓝军『阵亡』士兵站在道路中央堵路,用这种盘外招来为指挥部逃生爭取时间。 事后,该辆坦克打空了包括子弹在內的全部弹药,被上级评为三等功车,车长荣立个人二等功,车组也获得了『狂怒骑士』荣誉称號。 而李察对战场態势的感知,已经远远超出了人力范畴,比『狂怒骑士』强得多。 他带著缺枪少弹的2营士兵,在塔军第90摩步团正面,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数百米宽的突破口。 步坦协同? 可是步兵除了用迫击炮发射几枚炮弹外,基本没有参与战斗。 所以这应该算是坦-坦协同? 该团团长汉斯·齐格勒上校刚刚逃到安全的后方,就用无线电向上级单位告急。 “师长,波军攻势太猛,军官伤亡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承受能力,实在顶不住了!” 维克托林少將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你们必须顶住,友军第2摩步师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你只需要支撑5分钟!” 齐格勒上校哭丧著脸:“是,我儘量...” 而在两公里外,一支装甲车队正向战场方向疾驰而来。 第66装甲营营长奥托·格斯纳少校正焦急地催促头车加快速度。 “快点,再快一点!那辆该死的6622號车就在那里!” 各车的无线电中充斥著他声嘶力竭的怒吼。 “我们一定要干掉这辆该死的坦克,夺回属於第66装甲营的荣耀!” 第103章 李察vs第66装甲营(一) 由於双方採用了完全不同的通讯频率,关於塔军装甲部队正在进入战区这件事,李察暂不知情。 他正专心操纵坦克,一一肃清影响步兵推进的塔军机枪巢。 鑑於m24可以將战斗部捆在一起,形成7枚合併集束手雷,总装药超过1公斤。 再考虑到如今一枚反坦克地雷不过只有三公斤的装药量... 李察不敢让坦克单独冒进,而是耐心地指挥步兵缓慢推进,逐步肃清周围的塔军步兵。 “霍尔姆斯,节约炮弹,用机枪压制敌军步兵,掩护步兵推进。” 有坦克提供掩护,又有李察远程指挥,2营的新兵毫无阻碍地接近到了手榴弹的投掷距离,向敌军发起了突然袭击。 塔军当然也想还击。 周围时不时就有大口径炮弹落下。 但是塔军的炮兵观测人员,都在第一时间被李察发现並消灭,间接炮击的准头相当差劲,无法对波军造成太大威胁。 “弗雷迪,把机枪子弹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利用等待步兵推进的这段空閒,李察让弗雷迪更换了同轴机枪的弹药箱。 至於他本人,继续通过乌鸦引导敌后小队避开塔军的巡逻队。 每隔3分钟,李察会检查一次头顶盘旋的麻雀,確保周围没有塔军部队试图攻击2营脆弱的侧面。 这一回,他终於发现了视野边缘的塔军装甲部队。 李察猛踹驾驶员的后背一脚,大声喊道:“停车!” “霍尔姆斯,敌人的坦克上来了。你车负责掩护步兵,我去会会他们。” 霍尔姆斯下士也想参加战斗。 “少校,我也要和塔军坦克交战,至少能够掩护您的侧翼。” 面对下属的请战要求,李察坚决不准。 “你那辆车上带的全部都是高爆弹,车组还是新人,跟过来就是添乱!” 虽然李察这辆四號坦克的驾驶员同样是个萌新,可架不住有他这个『大佬』负责指挥。 霍尔姆斯很有自知之明。 他虽然一心想要多杀几个塔尔门人,却也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李察的安排。 “好吧,祝您旗开得胜...” 李察通过简妮·施泰因中尉,让二营把反坦克枪集中起来,同时命令步兵拿出预先准备好的『鸡尾酒』。 一旦坦克没有挡住塔军装甲部队,这些单兵反坦克武器,就是步兵对抗钢铁巨兽的最终手段。 至於李察本人,再次踹了驾驶员肩膀一脚。 “调整方位到277方向,我们去迎接『客人』。” “弗雷迪,装填穿甲弹。” 一旁的弗雷迪少尉拉动炮閂,將炮膛中尚未激发的sprgr.34高爆弹退出。 他就著炮塔內昏暗的红色灯光,从弹药架上选中一枚k.gr.rotpz.7.5cm被帽穿甲弹,把炮弹猛地推了进去。 “穿甲弹好!” 李察没有笔直衝向敌军装甲纵队,而是稍微兜了个圈子,绕到了侧面。 “停车,关闭发动机,我们在这里等敌人自己送上门。” 没过几分钟,原本只能通过德鲁伊视角观察到的塔军装甲部队,就这样出现在了李察的炮队镜中。 “66装甲营?又是这个老冤家啊...” 塔尔门66坦克营简直就是一个送財童子,李察用於『创业』的首辆2號坦克,就由该营倾力『赞助』。 透过炮长瞄准镜,李察已经將火炮预瞄线套在了塔军战车上,隨时都能激发。 但他下定决心,要等更多的坦克进入攻击范围,然后用標准的坦克攻击战术『掐头去尾』。 只有將塔军装甲部队打痛,步兵才能毫无顾忌地继续深入。 此时此刻,车內眾人已经可以隱约听见,不远处传来迈巴赫发动机的轰鸣。 隨著双方距离逐渐拉近,发动机噪声已经连成一片。 “少校...”弗雷迪紧张得浑身冒汗,“敌军坦克数量应该不少,我们真能取胜吗?” 他虽然对李察抱有谜一般的信任,可是至今隨车参与的战斗,都是用坦克欺敌,或是凭藉装甲优势屠戮步兵。 无论弗雷迪还是艾丽莎,从未在近距离直面过塔军坦克。 再者说,今夜这场遭遇战与白天不同,双方中间没有一条布雷德河作为天然障碍。 敌军装甲部队只需一个加速,就能贴到142號坦克脸上,攻击没有经过加强的侧后装甲。 弗雷迪此时还不知道,按李察要求特意强化过的四號坦克正面,那足足60毫米厚的装甲板在如今属於何等水平... 但他十分清楚,这种情况下,数量占优的一方显然更具优势。 弗雷迪:“我们总共只带了25发穿甲弹,敌军究竟有多少辆坦克?” 李察切换到空中视野,简单数了一下。 “敌军坦克有23辆,炮弹够用。” “够用?”弗雷迪又惊又骇,“您难道要用1发炮弹,击毁一辆敌军坦克吗?这根本就不现实!” 他在这两天恶补过装甲作战的相关知识,清楚坦克攻击移动目標时,命中率並不算高。 除此以外,穿甲弹还有可能因为炮弹的入射角不太理想,出现跳弹。 虽然李察·希米格维作为狙击手的实力,已经得到了二营官兵的认可... 可是操纵坦克主炮射击,和使用狙击枪能一样吗? 想到这里,弗雷迪突然反应过来。 “等一下,听您的意思,难道打算將敌军装甲部队全歼?” “不然呢?”李察信誓旦旦地回答。 相比毫无信心的弗雷迪,反而是李察这个策划、指挥、实施作战的主要负责人,对胜利充满信心。 “只有把敌军打痛、打残,才能让他们不敢继续分兵,不会试图侧击我军。” 谈话间,塔军装甲纵队的尾车,已经进入了李察的视野。 “嘘,小声!我要切换到內外通讯频道了。” “全体人员,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他就按下了右手的射击手柄。 一枚75毫米穿甲弹以一条近乎笔直的弹道,精准地扎进200米外的一辆二號坦克侧面。 kwk37l24短管火炮,发射被帽穿甲弹只有100m/40mm垂直装甲的侵彻能力,到了二战中期便可忽略不计。 然而战爭早期的二號坦克,无论哪种型號、前后左右哪个方向,装甲板都不够40毫米等效厚度。 炮弹击穿侧面装甲后,无数金属碎片在车內飞散,把车长和装填手打得血肉模糊,顺带击毁了驾驶员控制左侧履带的机械连杆。 儘管驾驶员毫髮无损,这辆坦克也只能以左侧履带为圆心,在原地兜圈子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塔军第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跟隨在后方的第二台二號坦克来不及剎车,直接撞到了首车的屁股后面。 撞击產生的衝击,甚至碰掉了车尾的一个发烟罐。 一抹白烟迅速包裹队列前方,让整个纵队变得更加混乱。 “弗雷迪,继续装填穿甲弹,我没说更换弹种就不要停!” 李察说完,將炮口指向了纵队尾部的一號坦克。 这辆一號坦克的防护,甚至要比二號更加脆弱。 隨著一声炮响,穿甲弹毫无阻力地撕开了脆弱的侧面装甲,当场將尾车击毁。 首尾两辆车被未知敌人连续摧毁,整个塔军纵队如同炸了锅一般,彻底乱作一团。 而李察那几乎听不出感情波动的声音,隨著电波传向了波军,传向了第19装甲军的司令部。 “这是今晚击毁的第二辆。继续装填,我倒要看看塔军有几辆坦克能让我打!” 旁边的弗雷迪像个毫无感情的装填机器,一言不发地退弹、装弹。 至於李察,则將下一个目標,锁定在了队列中央的指挥车上。 他准备要大开杀戒了 第104章 李察vs第66装甲营(二) 第66装甲营遭受袭击后,营长奥托·格斯纳少校率先作出反应。 袭击发生时,他刚好將半个脑袋露在了炮塔外,清楚看到从左边袭来、命中首车的曳光穿甲弹。 “左侧!敌军在左侧!”格斯纳钻回炮塔,合上舱盖,手握通话器大喊。 他暂时没有往敌军坦克上想,只是单纯认为装甲纵队遭到了反坦克炮的埋伏。 这种情况,他们在演习中早有应对方案。 格斯纳第一时间让驾驶员调转方向——儘管一號坦克的正面装甲並不比侧面强太多,但一毫米的差距,有时就能决定车组乘员的生与死。 以博福斯37毫米坦克炮的穿甲能力,这种努力终究只是徒劳...可万一角度摆得正,刚好发生跳弹呢? 很快,行军队列的尾车也被神秘对手打爆,整个无线电通讯频道中乱成一团。 “该死,哪个混蛋释放的烟雾弹?我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驾驶员受伤了!医疗兵,医疗兵在吗?” 格斯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第66装甲营只在展开战斗队形的情况下参加过攻坚战,在行军状態被敌军反坦克火力伏击,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看样子,下面那些车长早就把战术手册中和演习里学到的內容,忘得一乾二净。 格斯纳有些不耐:“镇静!敌军在我们左侧,所有车辆,立刻进行火力压制!” “可是少校,我们看不见敌人啊!” “看不见也要打,懂不懂什么叫做火力压制啊?” 压制的目的並非杀伤敌军,而是要让对手感受到压力。 否则对方就能毫无阻碍的装填、开炮,己方损失只会更大。 在短短数秒內,格斯纳少校透过车长观察窗,大致扫视了一圈麾下车辆的状態。 第66装甲营经过连续激战,车辆损失、被俘加上故障,战备车只剩23辆,基本是满编状態的一半,全被他拉了过来。 可惜了... 如果再多几辆坦克,格斯纳就会命令全营一拥而上,直接脸对脸和敌军反坦克炮近身缠斗。 现如今,他只能操纵mg13机枪,胡乱对著左侧扫射。 第66装甲营的营指挥车,是在935-937年,基於一號b型改造的184辆指挥车的其中一辆。 由於指挥坦克没有安装炮塔,节省出的內部空间额外安装了大功率电台和一名电台兵,所以外观和其余坦克有较大差异。 为了避免因长时间没有开火被对手察觉端倪,格斯纳只能控制机枪扫射目標,营造出一种『我是一辆普通坦克』的假象。 他的尝试在李察的金手指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伴隨著一阵『滋滋啦啦』的噪音,格斯纳眼前的电台突然冒出了一团火花。 最前方的驾驶员,被穿透装甲后变形的穿甲弹当场打成了一团碎肉,无数金属碎片把fug2/fug6型电台打得千疮百孔。 在肾上腺素作用下,格斯纳没有在第一时间感受到疼痛,但他知道车辆已经被敌军炮弹击穿。 格斯纳少校对身旁的电台兵说:“奥托,我车中弹,通知鲍辛格接替指挥。” 电台兵没有任何反应。 “奥托?” 格斯纳少校低头看去,发现奥托口鼻流血睁大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试图伸手扒开阵亡的电台兵,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气。 一抹鲜血正顺著左臂流淌,源源不断地滴落在坦克底盘上。 “真是见鬼...” 他两眼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 在对塔军指挥车开了一炮后,李察看著车內的红色標记,眉头微皱。 驾驶员和电台手的標记第一时间消失,宣告两人当场阵亡。 偏偏价值最高的那个塔军少校,只是带上了受伤標记。 恐怕是车体面朝炮弹入射方向,包括电台、辅助动力单元在內的设备,挡住了大量炮弹碎片,救了对方一条狗命... 別说重伤了,那名塔军少校顶多只能算得上中度伤,休养一两个月就能重新加入战场。 可车內的穿甲弹总共只有25枚,李察只有两次失误的容错空间。 难道真要在这辆一號指挥坦克上,消耗两枚炮弹吗? 正当李察犹豫不决时,那名塔军少校似乎是因为身体应激,被打上了一个失去意识的感嘆號。 “好吧,算他走运...就算这是第三个战果。” 只要对方失能,无法协调整个装甲部队进行有效反击,李察也就懒得搭理对方。 他迅速调转炮口,指向了队列中央不起眼的一辆二號坦克。 这辆坦克的车长位置是一名上尉,也是整个车队中,军衔第二高的塔军军官。 对方还在寻找目標,根本没有发现炮口正指向自己。 “给我去死!” 隨著李察按下手柄上的扳机,k.gr.rotpz穿甲弹像是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这辆坦克的炮塔正面。 这回的入射位置在车体侧面,直接击中了炮塔吊篮的位置,车內的第66装甲团1连连长鲍辛格上尉当场丧命。 如果算上在首日战斗中负伤、留守驻地的两名连长,第66装甲营已经失去了所有连级以上指挥官。 排长车虽然也能临时指挥部队,但是车上安装的电台不如连、营指挥车的功率大。 只要距离拉远,他们就无法与上级单位取得联络。 比如现在,第66装甲营无法將自己遇袭的消息,传达给第2摩步师的师部。 在短短一分钟內,李察连开四炮,几乎瘫痪了塔军坦克营的指挥链条。 他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这是第四个。” 其杀伤效率之高,是塔尔门国防军成立以来,从未设想过的。 直到这时,才有两辆二號坦克发现了李察的確切位置,电台中充斥著慌乱的声音。 “在257方向!是,是一辆四號!” “该死,第3装甲师究竟在搞什么?就连四號都被波军抢了!” “等一下,我看不到目標!” 受限於如今的技术手段,一辆战车发现目標,並不代表整支部队都能发现... 慌乱中,几辆坦克在尚未收到命令的情况下,开始胡乱射击。 顺著曳光弹的方向,更多塔军坦克加入到了射击行列中。 数枚20毫米穿甲弹和更多的7.92毫米机枪弹,打在了坦克前方的土堆上。 其中一枚炮弹命中了坦克首上装甲,溅出一串火星。 “少尉,我们打不穿对方!”一辆坦克的车长兼炮手惊恐地大喊。 “废话,那是我军最新锐的坦克,怎么可能会被二號轻易击穿?” 塔军坦克兵还不知道,他们面前这辆四號坦克的正面装甲,在李察的强烈要求下,被刻意加厚到了60毫米。 在939年,60毫米是一个极其微妙的数字。 装备50毫米kwk.38主炮、拥有100m/60mm穿甲能力的三號f型,首次参战要等到高卢战役。 而37毫米反坦克炮,更是需要使用pzgr.40钨芯穿甲弹,才能在100m的极近距离上获得64mm的等效穿深。 可问题在於,pzgr.40要等到高卢战役结束后,才会在夏尔b1、玛蒂尔达的刺激下,陆续装备塔军装甲和反装甲部队。 现有的塔军主力反坦克炮,在全交战距离上,都拿这面60毫米厚的『嘆息之墙』毫无办法。 塔军也能看得出来,继续与四號对射会吃大亏。 “敌军只有一辆坦克,给我分散包抄,攻击它的侧面装甲!”接替指挥的一名塔军排长在无线电中大吼。 用贴脸肉搏弥补装备差距,是各国装甲部队面对强敌时的通用做法。 只不过,李察在他们有所行动前,就抢先一步脱离战斗。 他没有凭藉装甲厚度优势,站在原地和塔军战车对射。 即便炮弹无法击穿装甲,爆炸產生的破片却能损坏坦克上的观瞄设备,让车组成员变成聋子、瞎子。 比如21世纪的步兵战车在面对敌军主战坦克时,用机炮给对方『洗头』,摧毁外部的观瞄设备,成为了战场上的常见解法。 李察拥有金手指,某种程度上说,拥有比肩现代坦克和步战车的观瞄设备。 既然在態势感知能力上大幅领先对手,接下来要採取何种策略,也就十分清楚。 “倒车,让我们遛一遛这群塔尔门狗!”李察踹了一脚驾驶员,兴奋地说。 四號坦克迅速启动了发动机,在无数炮弹子弹的『欢送』下,缓慢地遁入到了黑暗中。 现场总共有二十多辆坦克,到处都是枪炮声和引擎声。 即便没有这么多坦克,坦克启动后的噪音非常大,车组成员根本不可能像游戏中那样,通过发动机噪音来判断敌方位置。 这种工作通常都由伴隨步兵负责,而好巧不巧,此时的塔军装甲部队没有步兵提供掩护。 李察藉助黑暗和稀疏的树木(树林茂密区在布雷德河以东),在塔军装甲部队外围兜了个大圈,跑到了坦克纵队的队尾。 他瞄准一辆正在发射炮弹的一號坦克,按下了射击按钮。 “第五辆...” 见纵队中再次有坦克遭到击毁,刚刚重整旗鼓的塔军战车,再次变得混乱。 一名塔军车长大声咆哮:“冲冲冲,不能待在原地被动挨打,我们必须贴到敌军坦克脸上!” 它开足马力,向著左侧的树林衝去。 这个『出头鸟』,不出意外的成了第六个牺牲品。 旁边的坦克没有发现那个恐怖的对手已经换了个位置,还在继续向左侧的树林衝锋。 於是李察再次发射一枚炮弹,当场击毁另一辆一號坦克。 “第六辆。” “第七辆...装填速度快点!” 李察每用主炮击毁一辆坦克,就会通过內部通讯报个数。 旁边的弗雷迪和艾丽莎虽然看不到塔军坦克被己方击毁时的样子,但是光听李察一个数字接著一个数字地报,就令他们感到热血沸腾。 “少校厉害!少校无敌!”弗雷迪手里捧著穿甲弹,情不自禁地吼道。 李察双眼贴在炮长瞄准镜上,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闭嘴,你有大叫的力气,不如把备用弹药架上的穿甲弹都搬过来。” “好嘞,您就看我的吧!” 话音刚落,李察再一次扣下了扳机。 “第八辆...驾驶员倒车,敌人差不多要发现我们了!” 塔军的確察觉到了炮弹来袭的方向,但是李察撤得太快,夜里能见度又差,他们无法锁定目標的確切位置。 “敌人坦克呢?对方到底在哪里?” “狗屎!我们莫非遇见了波军的王牌车组?” 塔军坦克车组並不怕死,但像现在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成为对手成名的垫脚石,绝对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內。 格斯纳少校之前还说,要重拾66装甲营失去的荣耀... 现在看来,恐怕丟人现眼更多一些。 部分坦克手气急败坏:“晒色!藏头露尾的该死东西,有本事过来堂堂正正决斗啊!” 李察才不会和塔军正面对决,毕竟对方还有15辆坦克可以行动,相当於一个满编装甲连。 他延续著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的战术,在短短五分钟內,连续击毁多辆坦克。 “第十四辆,第十五辆...” 李察精力完全集中在了塔军坦克上,直到他看见队列中,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的欧宝闪电卡车。 他之前战斗太过投入,都没有注意到其中还有辅助车辆。 也对,虽然装甲营的补给通常由师部负责,可营部本身也会携带少量补给,在激战斗激烈时补充消耗。 二战中,无论轴心国还是同盟国,装甲营的编制內都会存在大量辅助车辆。 现在还是欧宝闪电,等后期半履带车產量跟上来,就会换成各种型號的251. 李察將准星套在了一辆二號坦克上,说: “弗雷迪,下一发切换高爆弹。” “是,下一发换高爆弹。” 李察打掉炮膛內装填好的穿甲弹,获得自己的第十六个坦克战果后,迅速瞄准其中一辆欧宝卡车。 一发高爆弹打过去,车子『噼里啪啦』出现一阵殉爆。 这显然是一辆弹药运输车。 “该死...弗雷迪,切换穿甲弹,可別伤了我的补给!” “您,您的补给?” “塔尔门人送上门的,那可不就是我的?” 李察之前正愁20毫米炮弹库存不够,无法满足战斗消耗,塔军这就把物资送到了眼前。 弗雷迪先是瞪大眼睛,隨后被这股豪气冲天的发言所感染。 “您说得对,塔尔门人的补给就是我们的!” 谈话间,李察再次击毁了一辆塔军坦克。 由於中间穿插了一个非装甲目標,李察已经忘了自己开了多少炮。 “这是第几个目標来著?”他通过內部通话系统,向车组成员发问。 出人意料的是,回答他的並不是同车的战友。 “这是第十七辆,少校!” 第35团野战炮连连长马格努斯·阿尔乔姆中尉激动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到了车组成员耳中。 李察先是一愣,隨后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您一直在用无线电广播战斗过程,相信不止我们,所有拥有大功率无线电的单位都能听到。” 阿尔乔姆中尉兴奋极了。 他想不到太多华丽的词汇,於是声嘶力竭地大喊,发泄自己內心中的激动。 “您是全体波赫兰尼人的榜样,少校!” 李察被对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才想起:塔军坦克的內部通话系统,貌似可以连接到fug无线电上,供指挥官和上级单位联络。 这辆142號坦克被李察选为指挥车后,安装了功率更大的电台,所以无线电波的传播范围极远,至少有30公里。 位於前方的艾丽莎小声说:“抱歉少校,我忘了切换成內部通话模式了...” 李察隔著炮塔机构瞪了白毛少女一眼。 这粗心的小女僕,等战斗结束后,必须好好收拾一顿! 不过现在,他还是將精力集中在了眼前。 李察:“战斗还未结束,有什么事,等我干掉最后6辆塔军坦克再说。” 第105章 一个人,能够造成多大麻烦? 第19装甲军指挥部,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的卫兵们紧张地向內张望,参谋文员步履匆匆,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一名少尉参谋拿著一沓文件一路小跑,他刚要开口,却被旁边的同僚伸手拦住。 “斯坦纳,你要干嘛?我手上的文件必须儘快归档。” “嘘,小声点!没见指挥所的气氛不对吗?” 斯坦纳环视四周:“確实不太对劲,诸位长官呢?” “都在电讯室里生闷气呢。” 隔壁的电讯室內,气氛无比沉重。 除了电台发出的滴答声和无线电杂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一眾塔军高级军官正凑在fu8电台前,目光死死地盯著一旁的波赫兰尼语翻译。 被一眾高级军官用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注视,翻译官头上冒出了大量汗珠。 但他还是恪尽职守,一字一句地將电台中的他国语言,翻译成眾人熟悉的塔尔门语。 “这是第21辆。弗雷迪,换高爆弹,剩下两辆一號坦克用不到穿甲弹了。” “少校,这是为何?” “因为这群塔尔门...人,弃车逃跑了。” 李察的原话其实是『塔尔门狗』,但是翻译斟酌片刻,换了个相对中性的词汇。 长官们的神经已经够脆弱了,还是不要刺激他们比较好... “还想跑?这些狗东...傢伙以为自己能藏得住?离开坦克就是自討苦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隨后,电台中传来了同轴机枪射击的声音。 “搞定。艾丽莎,把坐標告知简妮中尉,让她派几个人过来收尾,要会开车的。” 此话结束后,电台中只剩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很明显,李察伏击第66装甲营的战斗过程,不仅能被波赫兰尼军队缴获的无线电接收到,塔尔门第19装甲军的一眾高官,同样也是听眾中的一部分。 作战参谋莱因哈特目光冰冷:“这个李察·希米格维真是猖狂,难道没人能够治住他吗?” 这就是典型的被李察打急眼后,只能无能狂怒。 作战处长温克少校看向旁边的古德里安,语气僵硬。 “阁下,这些內容都是真的吗?” 不等古德里安说话,旁边的拜耳林中校就代为开口。 “我们尝试联繫了第66装甲营和他的上级单位,確实联繫不上,基本与电台中的內容对得上。” 温克少校的情绪有些失控。 “那岂不是说,李察·希米格维用只用一辆车,就击溃了我军一个装甲营?” “是半个装甲营,第66装甲营的全盛时期有42辆坦克,那个波军少校勉强击毁了一半。”拜耳林试图在给己方找补。 瓦尔特·温克的反应异常剧烈。 “半个营和一个营有什么区別?”温克实在绷不住,“第3装甲师的几个装甲营,妥善率也就不到6成,这意味著我装甲军坦克力量的四分之一,被这一辆车完全消灭!” “战爭爆发不过三天,我们已经在这该死的傢伙上,直接间接损失多少人力和技术装备了?” 温克少校鬼使神差,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过的话。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波赫兰尼超人?” 情报处长曼弗雷德少校愤怒地瞪向温克。 “瓦尔特,你说波赫兰尼人是超人类,是不是太过长他人志气了?” “长他人志气?就说这一车歼灭23车的战绩,能是正常人类能打出来的?” 眼看下属们再次吵成一团,古德里安有些心累。 不仅这些校官手下如此。 即便他这个装甲兵上將,也数次被对方搞得破功。 在白色方案实施以前,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居然可以如此『多才多艺』。 这个李察·希米格维既是狙击手,又是指挥官,如今又多了一个坦克车长的身份... 问题在於,对方无论以哪种身份踏上战场,都能给己方造成巨大的麻烦,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战爭而生。 別人都是『泛而不精』,这个李察却能將每一个职位都做到登峰造极。 他有些阴暗地想:怎么南方集团军一路近战顺利,偏偏让自己遇到了这么个怪物? 虽然被打得有些怀疑人生,但是古德里安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位装甲兵上將只好用严厉的语气敲打属下。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有功夫斗嘴,不如想想如何才能反制。” 听到这里,一眾军官顿时又坐了蜡。 反制? 面对这样一个位置快速变动的移动目標,他们要用何种手段反制? 首先,炮击肯定不起作用,因为炮兵观测手和观测车,根本就无法接近到目標的目视范围以內。 同样,以对方的战场表现和感知能力,继续派坦克出击或是反坦克部队伏击,只是在给对方送战果。 可是派出瓦尔基里... 波军手上,究竟还剩多少发龙息弹? 万一对方佯装撤退,然后將瓦尔基里部队带入伏击圈呢? 常规装甲部队可以大量损失,因为坦克和装甲兵都能批量生產训练,损失了总能补充上来。 但是瓦尔基里阵亡多了,他们要上哪里寻找补充兵员? 再说,人家正面打不过瓦尔基里,难道还不能跑吗? 坦克踩下油门就能狂奔几十公里,瓦尔基里却要身披数百公斤的鎧甲用脚追逐。 如果对方有心逃跑,就算累死她们,也追不上那辆该死的四號坦克。 “要不然,等白天召唤空军,对战场上所有的坦克实施空袭?”不知谁提了个餿主意。 温克少校头也不抬地骂了回去:“白痴,那个希米格维手中有缴获的二號和四號,你让空军怎么分辨敌我?” 更加令人头疼的是... “第66装甲营几乎全灭,第90摩步团的防线又要怎么办?” 莱茵哈特上尉看了一眼身旁的作战日誌:“波军即將击穿90团的防线,80团的侧后方將会遭受威胁。” 塔军做梦也想不到,波军一个营的补充兵搭配两辆刚刚缴获的坦克,就能以进攻姿態牵制住塔军的一个摩步师。 虽然这是李察利用双方信息在夜间的极度不平等,人为创造出的优势区间... 但是能以一己之力將战局逆转成这个样子,实在出乎双方指挥者的预料。 古德里安看向地图上刺眼的小镇標记,无奈地嘆了口气。 虽然他自认找到了波军的破绽,可是李察·希米格维不愧是整个波美拉尼亚方向最大的变数,竟然能迅速做出调整,让国防军放弃原本的作战计划。 既然90团抵挡不住波军猛攻,此前的计划当然要做出相应更改。 古德里安下令:“命令南面的第20摩步师放缓攻势,专心应对李察·希米格维。” “第3装甲师和第23步兵师继续进攻图霍拉镇,让各营各团主官不要著急,我们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稳扎稳打即可。” 古德里安算是发现,计划执行时一旦出现任何错漏,都会被对手第一时间抓住,对己方造成重大损失。 纵深穿插和大规模兵力调遣尤为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利用空中、火力优势,来结硬寨、打呆仗,一点一点磨掉波军的防守兵力了。 第106章 误打误撞嚇跑塔军 当第19装甲军指挥部的军官们,因为一场惨痛的失败垂头丧气时,李察已经带著142车组凯旋。 他们要与正在缓慢推进的第2营匯合,继续衝击塔军90摩步团的防线。 车辆刚刚启动不到一分钟,厄文·霍尔姆斯下士激动的声音透过电台,传到了全体车组成员耳中。 “希米格维少校,你们实在太厉害啦!” fug5车载电台的发送功率虽然有限,好在接收机没有这种限制。 李察通过无线电直播,凭藉单车打爆塔军装甲营的光荣事跡,让同为车长的霍尔姆斯热血沸腾。 142车刚刚进入无线电通联距离,他就急不可待地表达了自己的钦佩之情。 李察已经逐渐適应了各方的恭维,心中毫无波澜。 比起友方的吹捧,他其实更想看到敌人破防。 堂堂塔尔门第19装甲军,居然在一座小小的图霍拉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古德里安想必很没面子吧? 李察放出了豪言壮语:“塔尔门瑞彻工业实力强,国防军的坦克多得很。以后杀敌的机会还有很多,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一晚21杀的战绩,在战爭初期十分嚇人。 可是放到战爭中后期,德军有不少坦克王牌能够做到100以上的击毁数。 比如魏特曼一人,凭藉一辆老虎在波卡基村爆杀英军,一场战斗击毁27辆坦克。 李察今晚击毁数为21辆,还有两辆1號坦克是车组成员惊恐之下弃车逃亡的,比魏特曼还差了一些。 等他驾车返回2营后,便从后勤马车简单补给了油料和子弹,然后继续率领步兵向塔军发起衝击。 当142號坦克重新出现在第90团的步兵面前时,塔军的反应出乎了他的预料。 “是,是那个波赫兰尼恶魔!” “快跑,能够一人摧毁整个装甲营的怪物来了!” 李察透过空中视野,看到了地面上的少量对话框后,在炮塔中愣了一下。 “这些塔军士兵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 李察有些困惑,因为二战不存在无线网络,也就不存在俄乌战场上那样,双方士兵开直播分享战斗流程。 虽然他指挥战斗的全过程,的確因为艾丽莎的误操作,通过无线电无差別对外广播... 可是塔军总不可能全部挤在一个通讯频率里吧? 李察此时还不知道,他透过无线电『直播』作战的通讯频道,在被第19装甲军指挥部截获后,迅速扩散到了图霍拉周边的所有塔军部队。 几乎每个拥有远程通讯无线电的团、营级指挥部,都將通讯频率调整到了李察使用的频段。 虽然这些听眾『收听节目』的时间各不相同,但当李察以极为恐怖的效率,在暗中收割塔军坦克时,恐怖开始自上而下,迅速向底层扩散。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波军出现超过20击杀王牌车组的消息,就被传得到处都是,严重影响到了第90摩步团的士气。 一个装甲营的战备车辆配合少量步兵和火炮,可以在攻势作战中,一举击穿团级步兵单位构筑的防线。 关於这点,塔军已经在在演习中反覆得到验证。 得知能够单车毁灭整个装甲营的怪物,此时就在不远处? 上级还让我们这些步兵阻止对方深入? 开什么玩笑! 由於李察的作战方式非常特殊,塔军步兵的中层指挥网络在开战之初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底层军官收不到直属上级单位的命令,加上手头缺乏反坦克武器,自然也就无心作战。 自战爭爆发后,塔尔门国防军首次出现了官兵在战场上大规模抗命、自主脱离战斗的情况。 李察发现艾丽莎对电台的错误操作,竟然误打误撞达成这样一个正向结果,也是喜出望外。 原本对小女僕的不满逐渐散去,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变得更加柔和。 “艾丽莎,干得漂亮!” “嗯?”白髮女孩有些摸不著头脑,“少校您在说什么?” 李察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將精力集中到排兵布阵上。 他果断调整计划,集中兵力向塔军濒临崩溃的地段猛烈进攻。 有了从战场回收的大量20毫米炮弹,李察乾脆让一旁的二號坦克放开手脚,不断发射高爆弹,向塔军步兵施加压力。 “霍尔姆斯,瞄准三点钟方向,给我狠狠地打!” 四號坦克的综合实力虽然更强,但是攻击暴露在外的无防护目標时,射速更快的二號坦克效率不一定比四號低。 坦克压制时,步兵推进也不能停。 “施泰因中尉,通知一连上前清缴残敌,塔军机枪火力已被消灭。” 在两辆坦克的掩护下,35团2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连续突破第90团的三道防线。 隨著战线深入,德鲁伊的空中视角再次观测到刚刚展开的90摩步团指挥所。 李察果断呼叫炮兵,一轮火力覆盖,將敌团指再次赶走。 而在此时,乌鸦和麻雀的视角,终於在边缘区域產生了部分重合。 李察脑筋一转,果断下令部队停下脚步,就地补充物资。 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发起反攻的主要目的,是让德鲁伊视野再次覆盖图霍拉镇。 这种方式可以通过他本人亲自抵达前线,也可以通过与渗透分队匯合、解放乌鸦达成。 从塔军的兵力分布看,后者明显比前者更具可行性。 於是当古德里安调集第80摩步团,试图填补90团被击溃后形成的缺口时,李察突然带兵向西,朝第20摩步师的侧后方快速穿插。 布置在这里的第76摩步团3营措不及防——他们先是莫名其妙挨了一轮大口径榴弹,紧接著就被波军坦克和步兵,直接衝进了驻地。 营长威廉·施特恩少校的腰带在战斗中被弹片切成两半,他几乎光著屁股,狼狈地钻进了配属给他的指挥车,在坦克瞄准射击前逃之夭夭。 当76团3营遇袭的消息传到师部时,师长维克托林少將差点被嚇得尿裤子。 因为3营被波军击溃后,从该营驻地到师部驻地,途中再也没有成建制的作战单位。 而那个李察·希米格维偏偏又以果断、敏锐著称,酷爱对高级指挥官实施斩首。 “糟了,这是冲我来的!” 维克托林亡魂大冒,急忙下令师部向后转移,他本人跑到指挥车上后,疯狂地向周边单位请求支援。 第20师指挥部一后撤,直接导致76、80、90三个团几乎失去组织,无法有效合围孤军深入的波赫兰尼军队... 可事实却是:麻雀的飞行高度有限,德鲁伊视野的控制范围没有乌鸦那么远。 正因如此,李察並未发现数公里外,有个近乎裸奔的塔军师级指挥部。 他只是想要趁塔军注意力集中在图霍拉镇以南,顺势与敌后分队匯合罢了。 第107章 菜鸡克高手 塔军第20摩步师指挥部向周边部队请求支援后,李察得以与渗透分队顺利匯合。 他从空中视角中观察到敌军的反常调动,心里有些痒痒,想要绕道过去看看。 但是理性最终战胜了好奇心。 无论塔尔门人有何打算,他都要坚定不移地达成主要目標——与敌后分队匯合。 事实上,他也正是这么做的。 包括沃罗寧上尉在內的小分队成员,看见熟悉的四號坦克从黑暗中现身,终於如释重负。 反覆確认周围没有威胁后,李察掀开炮塔上的舱盖,探出了上半身。 “少校,这一趟真是太刺激了...”沃罗寧虽然一脸倦容,眼睛里却充满光芒。 从出发到潜伏渗透,这一路上虽然充满挑战,好在,获得的战果配得上他们的辛勤付出。 李察翻身跳下坦克,先是拍了拍沃罗寧的肩膀以示安慰,这才转身看向周围疲惫的士兵。 “辛苦你们了,此次行动足矣载入史册。” 周围的波军士兵嘿嘿一笑,只当面前这位年轻长官是在安慰他们。 但李察並没有撒谎。 作为现代战爭史上首次成功的特种渗透作战,35团2营对塔军测声连的袭击、脱离路线的选择、正面部队的牵制性进攻,都註定会在战爭史上留下厚重一笔。 又或者说,在整个波赫兰尼军队兵败如山倒的大背景下,图霍拉之战本就带有浓烈的传奇色彩。 至少在开战的前两年时间,塔尔门国防军一路都是高歌猛进,很少遭遇挫折。 即便在战场上失利,也是战术层面】师旅一级的小失误,根本看不到军一级单位吃瘪的情况出现。 即便损失最大的克里特岛空降战役,都以轴心国控制整座岛屿宣告结束。 轴心国集团在战爭前期的战略失败,基本都是南面亚平寧半岛上的某个丟人国家打出来的... 与小分队匯合成功后,原本临时抽调的士官、军官迅速归建,第2营的实力恢復到了鼎盛期。 以现在的配置看,甚至要比鼎盛期的实力还要夸张。 即便不算远超常规编制的速射火力、大量装备基层士兵的塔尔门轻武器... 单是现场加起来就有三名颂唱手,就让2营一跃成为整个波赫兰尼军队中,配置最豪华的一个营。 何况他们的直属长官,还是李察·希米格维这个微操怪,给每个连配备一名颂唱手后,他真的能在战术层面上,命令某个机枪小组向左移动五米... 李察简单鼓励了步兵几句,便对乌鸦下达命令,让它即刻前往图霍拉镇。 至於他本人亲率战力恢復的2营,换了另一条路线,一路摧枯拉朽,再次打回到出发阵地。 波军在地图上画出的诡异线路,让塔尔门將领很是诧异。 古德里安看著参谋將地图上出现的交火標记,通过时间顺序串联起来,得到了一个奇怪的移动路线。 “波军究竟想要干嘛?”装甲兵上將有些摸不著头脑。 对方先是一路猛攻,击破了第90摩步团仓促布置的防线。 所有人都以为李察·希米格维的主要目的,是要帮助镇內波军解围,於是塔军调来了第20摩步师剩下的两个团协助防守... 结果对手不按常理出牌,放弃了这一目標,突然掉头往西。 当李察击溃第76摩步团一部,让第20摩步师指挥部惊慌失措时,所有人都以为波军將会继续向纵深地带穿插,甚至可能直捣第19装甲军司令部时... 他们却又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肥肉』,掉头转向东南,突然袭击了第2摩步师的侧后。 一路上,塔军可谓是鸡飞狗跳,根本不知道这股波军会往哪个方向移动。 指挥部中的眾人看著地图上那条诡异的弧线,议论纷纷。 拜尔林中校凑在旁边的情报参谋耳边问道:“李察·希米格维的无线电通讯內容,是否暴露了波军的战术意图?” 曼弗雷德少校连连摇头:“没有,对方已经知道我军可能监听,对无线电的使用极为谨慎,以呼叫炮火支援为主。” “包括战略部署在內的重要信息,恐怕都是通过颂唱手完成交流。” 拜耳林中校有些丧气。 塔尔门军事情报部门,针对每一位波赫兰尼高级將领都建立了个人资料库。 李察·希米格维恐怕是战爭爆发后,第一个因为个人能力带来的高威胁性,让塔军建立档案的波军指挥官。 然而,第19装甲军对於李察的个人行为分析,进展极不顺利。 通过迄今为止还不算多的战例研判得知:这个对手的战术可谓天马行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当情报部门截获波莫瑞集团军的反攻指令,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进攻时,他会掘壕死守。 当所有人都觉得波军应该休息时,他又会趁夜进攻。 唯一能够证实的信息,只有李察酷爱夜袭,擅长指挥小单位穿插,专门攻击高价值目標这几点。 以4日凌晨的这场战斗为例: 塔军至今都没想明白,波军究竟出於何种原因,决定实施战术反攻。 这看上去就是一场拍脑子想出来的闹剧,执行过程中所有的战术目標都未达成,可它又偏偏打出了极为出彩的效果。 那辆被缴获的四號坦克大杀四方,以至於它在一线塔军中越传越邪乎。 从1打20,到1打40... 最离谱的谣言甚至达到了单车击毁200辆坦克的离谱程度。 只要带著脑子稍微思考,就该知道四號坦克最高只有80枚炮弹的弹药储备,即便备弹全部都是穿甲弹,也做不到在一场战斗中击毁200辆坦克。 可是底层士兵偏又信以为真,只要发现有四號坦克向己方开火射击,就会引发大规模的连锁反应,导致防线快速崩溃。 被对面一通王八拳揍的晕头转向,同样让塔军指挥官们鬱闷不已。 现在,第19装甲军收到的唯一利好消息,恐怕还是图霍拉镇內的第3装甲师和23步兵师,正在缓慢而又艰难地肃清波军的最后防线。 这是一条每前进十米、每占领一个房间,就要死伤数人的『好消息』。 然而,就算这个利好信息,同样没能维持太长时间。 仅在李察率领部队转向的10分钟后,负责围攻图霍拉镇的塔军就接连打来求援电话,表示有大量指挥官失去履职能力。 首先倒霉的是第23反坦克营的奥托·克里贝尔少校,他在亲临一线指挥反坦克炮轰击波军工事时,惨遭一枚75毫米榴弹命中,被人抬进了野战医院。 在这之后,试图將大口径榴弹炮运进城內、以直瞄方式轰击大楼的23炮兵团2营,也被猛烈的炮火覆盖,营长恩斯特·霍夫曼少校当场阵亡。 高价值单位在尚未接敌时,连续遭到精准火力打击... 这种反常现象让塔军高层迅速意识到,波军的炮击精度已经恢復到之前的水准。 如果不是阿勒费尔特和施韦彭堡中將果断命令一线的团营指挥官就地隱蔽,军官伤亡还会更高。 对一线指挥官近乎斩首式的火力覆盖,让塔军的进攻效率大打折扣。 在用炮火將所有塔尔门军官驱离前线后,波军炮火又盯上了向城內运送补给的车队。 而图霍拉镇的绞肉战与塔军以往的战斗模式不同,对物资的消耗堪称恐怖。 近距离巷战不仅消耗了大量炸药,9毫米手枪弹和m24手榴弹的使用量同样远超预期。 团营携带的储备很快打光,只能由师级补给单位提供物资。 在此之前,物资还能顺利从后方运往前线,可是隨著炮击精度恢復,所有试图进城运补的汽车甚至马车牛车,都会遭受炮火骚扰。 没有足够弹药、没有军官指挥,塔军一线部队的表现一落千丈。 双方再次围绕最终防线形成对峙,波军甚至还有余力进行小规模反扑。 即便战果最好的北侧,塔军不过占据了发电站的大门,作为核心堡垒的主要厂房依旧掌握在波军手中。 越来越多的坏消息,让第19装甲军指挥部的气氛,变得愈发沉闷。 参谋们的嘴里叼著香菸,坐在一起喷云吐雾。 “波军炮兵怎么也和李察·希米格维的指挥模式一样?” “是啊,一会儿准得嚇人,一会儿又歪得离谱,找不到半点规律...” 儘管古德里安也对如今的局势极为不满,可他看著指挥部內沉重的氛围、近乎自闭的属下,也只能好言安慰。 “我军和李察·希米格维的交手次数不多,自然难以摸清对手的行为模式。”古德里安嘆了口气,“等收集的数据足够多,相信情报部门一定能够发现其中的规律。” 此话一出,后勤处长冯·里布中校反而变得更加沮丧。 他垂头丧气地说:“可是阁下,人员损失最大的第20摩步师,伤亡人数已经超过3000;第2摩步师失去了全部的装甲力量,第3装甲师的坦克同样损失过半,目前能够行动的不足一半。” 里布中校抬起头,注视著古德里安的眼睛。 “为了摸清这个对手,我军还要付出多少伤亡?” 古德里安语气一窒。 若是只看番號,防守图霍拉镇的波军实际只有两个团。 即便算上波美拉尼亚国土防御旅、地方民兵的补充,塔军和波军的伤亡比都接近了一比一... 而第19装甲军是整个塔尔门瑞彻帝国的国防力量中,占据机动部队总数近四分之一的精锐装甲兵团。 连装甲师和摩步师,打得都如此难看,换成步兵师上来,岂不是更加糟糕? 第23步兵师就是一个经典案例——该师参战首日,就被波军以一种近乎无法复製的奇妙方式,当场歼灭了一个步兵团。 想到这里,就连古德里安本人,也陷入了自闭中。 ----------------- 另一方面。 李察此时还不知道,他在战场上做出的一系列抉择,被塔尔门国防军的精锐们翻来覆去反覆分析。 对方绞尽脑汁,试图找出自己的行为规律,结果却一无所获。 李察的行为有没有规律? 当然有。 他做出的一切战术布置和指挥逻辑,全部围绕著让金手指威力最大化展开。 至於战术目標? 得看掛哥侦查的情报是否给力,有需要就会隨时变动。 恐怕塔军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之所以摸不清李察的行为规律,是因为这个傢伙从未接受过正经的军事训练,所以才不按套路出牌。 如果换个rts战爭游戏高玩,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反制的方式... 真可谓是菜鸡克高手。 带领部队安全返回35团的防守阵地后,出击部队立刻被留守的1营、3营士兵围了起来。 此次行动,35团取得了远超预期的丰厚战果。 算上深入敌后的潜伏部队,波军此行不过付出了53人伤亡的轻微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反观塔军的损失数字,至少三十倍於此。 142號坦克被兴奋的波军士兵团团围住,所有人都想瞻仰一下这个凭藉一己之力消灭塔军半个装甲营的传奇战车。 李察从炮塔中露出半个身子,看著脚下这辆四號坦克,唉声嘆气。 正在一脸愜意地享受士兵们欢呼的弗雷迪,看见李察一脸纠结,好奇问道: “长官,您看上去不太开心?” 李察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四號坦克的短75炮管上。 “倒也不至於不开心,我只是觉得战果太多,环没地方涂...” “啊?”弗雷迪一脸诧异,“涂环?什么环?” 李察摇了摇头,没有和对方解释。 什么环? 当然是『装逼环』! 到了战爭后期,各国的坦克手,都会將自己取得的战果涂在炮塔上。 这一点与空军飞行员类似。 可是炮塔侧面可供喷涂的面积终究有限,尤其当单车击毁数量超过30后,就只能改用在炮塔上喷涂战果环的方式,来记录车辆取得的荣誉。 (正在喷涂战果环的德军) 可是总有那么几个天赋异稟的车组,能够斩获几十甚至上百战果,就连炮管上的空间都会显得不足。 於是他们便用粗环代表10个击毁,细环代表一个击毁。 李察在一场战斗中击毁了21个装甲目標,理论上应该喷涂21个细环或是2个粗环1个细环。 可是四號早期型的kwk37l24火炮身管太短,两个粗环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炮管空间。 你问李察想不想在炮管上喷上一堆战果环来炫耀战功? 他可太想了! 这个傢伙穿越前玩网路游戏,都要专门给舰船或者坦克换上限定皮肤,以此彰显自己的实力。 既能让己方感到钦佩,又能让敌军恐惧的好东西,谁不喜欢? 可惜,这辆坦克是四號c型,不是最早採用长管75炮的f2型。 如果换上一根长炮管,李察非要在上面涂满环,在友军面前显摆一番。 话又说回来,以142號车的21个战果,应该是如今坦克车组『战果榜』的榜首吧? 德三后期那些装甲王牌,此时恐怕还是一群毛头小子呢。 正当李察畅想著脚踢魏特曼、拳打卡里乌斯的光辉未来时,艾丽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少校,集团军司令部来电!” “怎么?司令部终於允许我部从图霍拉撤退了?” “那倒没有,这次是对所有颂唱手的无差別通讯。” 李察的情绪顿时变得低落。 他捧读道:“我那亲爱的总司令叔叔,打算向全体波赫兰尼士兵说些什么?” 下一秒,少女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 “司令部说,高卢和布列坦尼亚,对塔尔门瑞彻正式宣战了!” 第108章 不靠谱的同盟国 “宣战?呵呵。” 得知高卢和布列坦尼亚对塔宣战后,李察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9月3日英法对德宣战,几乎能与941年6月22日、12月7日並列,是每个军迷耳熟能详的歷史大事件。 可正是因为过於了解这段歷史,李察脸上才会充满轻蔑。 “拖了三天才宣战,我很怀疑唐寧街和爱丽舍宫的废物,究竟会在战爭初期投入多少力量支援我国。” 看到带领部队战无不胜的『波赫兰尼军神』,居然对西方盟友如此轻视,弗雷迪和沃罗寧很是意外。 沃罗寧:“高卢和布列坦尼就算再怎么样,也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军事强国,总归能在西线对塔尔门人施加压力,不至於像您说得这样...” 沃罗寧上尉似乎纠结於使用何种词汇。 反倒是一旁的弗雷迪,直言不讳地补充道:“西方各国不至於像您说得这样无耻。” 李察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二战歷史已经表明,法兰西和英格兰在盟友遭受强敌优势兵力围攻时,只在西线象徵性地发动了一场『萨尔攻势』,持续不到10天时间。 既然宣战日期没有改变,作为异界同位体的高卢和布列坦尼亚帝国,恐怕还会像歷史那样,和塔尔门瑞彻帝国在边境打上一整年的静坐战,然后被曼施坦因一波推下海。 “呵呵,呵呵呵?” 想到同盟国在战爭初期的种种奇葩操作和军事准备,李察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一眾下属疑惑道:“长官为何发笑?” “我笑我国和盟国高层费拉不堪,根子都快烂透了。” 整个二战初期的同盟国阵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台班子。 各国都有自己的小算计,又只顾眼前利益,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別看波赫兰尼现在被塔尔门人大军压境,看似是个无比悽惨的受害者... 可时间调回到一年前,当塔尔门瑞彻吞併苏台德地区时,波赫兰尼不仅没有向盟友伸出援手,反而落井下石,顺势占领了切欣地区。 此举遭到了包括盟友在內的国际社会的激烈批评。 当时的国际舆论指责波赫兰尼『就像在战场上爬来爬去的食尸鬼,抢走死伤者的东西据为己有』。 从李察这个中立者的视角看,波赫兰尼如今被塔军一顿胖揍,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隔壁高卢为了遏制塔尔门瑞彻帝国,自930年以来,向波赫兰尼提供了5年26亿法郎的巨额贷款。 考虑到当时正值大萧条、物价的持续上涨,而高卢对马其诺防线的总投入不过50亿法郎... 此举堪称是在卖肾援波。 结果波赫兰尼这群该死的官僚这边刚收了高卢的钱,转头就跑到了瑞典,拿这笔资金採购了博福斯公司的武器装备,完全不顾金主的作何感想。 结果嘛... 自这26亿法郎之后,高卢再也没有提供一分钱,直到战爭爆发前几个月,波军这才紧急获得了一批h35轻型坦克。 这种外行人都觉得离谱的下饭操作,令人无语至极。 无息和低息贷款怎么能这么用? 按照惯例,这笔借款至少也要分出一半额度採购高卢装备,让资金流回到高卢人的腰包吧? 高卢的军械库中也不是没有好东西,出於维护盟友关係的角度考量,哪怕採购几十门施耐德公司的火炮,都比全部梭哈博福斯要强得多。 如果说歷史上的波兰受限於经济实力军费有限,无法扩充军力抵御威胁,所以才在不到一个月內速败於德国发动的闪电战... 那么这个世界的波赫兰尼坐拥星辰钢矿区,让资本家和大贵族吃得满嘴流油,可波军的战备情况竟然只比原本歷史上的波兰稍好? 这完全就是国家层面上的失职! 在李察这个穿越者看来,波赫兰尼上层、大贵族们见利忘义、錙銖必较的秉性,与后世甘当北约马前卒的『网际网路五常』如出一辙。 只能说:你不亡国,天理难容。 相较28天亡国的波赫兰尼共和国,在战前种种不堪入目的表现; 被人一个半月速通的高卢,同样也是一言难尽。 高卢人的拉胯总结下来其实只有一句话:钱没用在正確的地方。 这个国家对於国防资金的浪费,是一个从一战持续到二战,整整30年的长期过程。 首先,一战后的高卢为了避免塔尔门復仇意识抬头后报復自己,决心花费大量资金,倾力打造一个反塔尔门联盟。 他们先是和比利时签订了一个半同盟条约,以提供军事贷款、装备生產许可、以及提供军事训练作为交换,与当时的利奥波德二世签订条约,共同承担阿登森林一带的防务。 结果数年后,利奥波德三世上台,比利时政府迅速推翻了之前的亲高卢政策,与海峡对岸的布列坦尼迅速接近。 时任比利时政府在高卢-塔尔门事务上宣布中立,让高卢十几年的投入化为乌有。 然后是反塔同盟中的关键一环:波赫兰尼与捷克斯洛伐克。 波赫兰尼自不必多说——这个国家虽然在使用高卢贷款这件事上干得很不地道,差点让爱丽舍宫气炸了肺,但至少每一笔资金都被用来充实军力,最终用在了抵抗塔尔门入侵的大业上。 而高卢当局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援助,才是真正的下饭操作。 从924年起,高卢陆续向捷克提供了大量技术人员、工业贷款,促使以斯柯达为代表的捷克军工业技术突飞猛进。 而在935年,塔尔门元首希尔乐上台,开始加速军备建设,高卢为了帮助捷克政府对抗野心日益膨胀的塔尔门人,那是给人给钱给装备。 高卢甚至专门出动了军事工程师,凭藉修筑马奇诺防线的经验,帮助捷克设计建造了苏台德防线。 结果嘛... 一纸慕尼黑协定,直接把整个苏台德地区连同防线和斯柯达公司,统一出卖给了塔尔门瑞彻帝国。 捷克引以为傲的35t、38t坦克,就此成为塔尔门国防军装甲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塔军在高卢战役投入的10个装甲师中,就有3个以捷克坦克为主;这其中包括了隆美尔担任师长的第7装甲师。 黄鼠狼、追猎者等38t改型,能从战爭初期一直服役到战爭后期,高卢人战前对捷克军工业的持续投入,可谓功不可没。 除了出於各种原因將大量资金浪费在外部,高卢本身的军费使用,同样让人无法评价。 自一战结束后,歷代高卢政府无不希望利用欧洲各国刚刚经歷战爭、各国百废待兴的时机,通过战胜国的身份来增加自己的国际话语权。 他们的主要对手,当然是海峡对岸的日不落帝国布列坦尼亚。 於是乎,建立牢固的殖民地统治和自身势力范围、拥有一支能向皇家海军靠拢的强大海上力量,成为自1920年代起,歷代高卢政客梦寐以求的目標。 尤其是一支强大的海军,將会是未来高卢与布列坦尼亚爭锋的关键因素。 顺便,还能在地中海抗衡萨丁尼亚王国。 海军在军费中的占比,自1920年起逐年攀升。 至於殖民地,更是在疯狂拖高卢人的后腿。 由於布列坦尼亚帝国占据了物產最为丰厚的地区,高卢作为后发者,殖民地的资源產出远不如率先入场的日不落帝国。 而帝国主义在殖民地犯下的累累血债、毫无止境地压榨盘剥,导致各地反抗此起彼伏。 自30年代以来,高卢在北非、中东、东南亚的殖民地,分別爆发过至少一次的大规模武装起义。 摩洛哥的叛乱声势尤为浩大,一度发展为战爭状態,迫使高卢政府从本土抽调正规军,付出20亿法郎和1.5万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后,这才镇压下来。 各地此起彼伏的叛乱,迫使高卢必须花费相当数量的军费,用於建设殖民地的陆上军事基地、维持占领军活动。 在十年期间,高卢为了维持驻军、镇压反抗,总共在殖民地上消耗了60亿法郎的巨额军费。 陆军疲於奔命时,海军偏偏还要过来凑个热闹。 隨著海军在高卢军队中的重要性不断提升,海军高层为了获得更高的话语权,自然要在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大搞配套设施建设。 他们先是於30年代在土伦、马赛,然后是摩洛哥和阿尔巴尼亚,建设了当时最先进的海军前进基地。 由於北非殖民地与萨丁尼亚占据的利比亚接壤,为了防范战略竞爭对手可能的入侵,高卢政府又花费重金,在摩洛哥、突尼西亚等地建设了陆上防御要塞。 就如同之前在捷克斯洛伐克的投入打了水漂... 隨著高卢光速投降,突尼西亚的海军基地与利比亚的的黎波里港一起,成为隆美尔北非军团最重要的物资中转站,为『沙漠之狐』暴揍布列坦尼亚非洲军团,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至於那些陆上防御要塞,则尽数被维希政府和塔尔门北非军接管。 就如那条长达45千米、號称小马奇诺的突尼西亚沙漠防线一样,它们成功在火炬行动期间,给盟军製造了巨大的麻烦,把刚刚参战的某个『皿煮兵工厂』,折磨得欲仙欲死。 可以说,高卢人的军事建设,至少有一半被反向用在了盟军身上。 说回对塔战爭的主力:陆军。 本来,席捲全球的经济危机,就已经摊薄了陆军本应获得的军费,可高卢海军偏偏还要坚持大建。 他们先是建造了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然后又开造了黎塞留级高速战列舰。 即便到了936年,高卢依旧从本就不多的军费中划出一笔巨资,给海军建造航空母舰。 而陆军的经费被层层挤压,以至於自一战结束后,整整十年没有任何武器装备的更新,研发更是近乎腰斩。 隨著1927年年度军费恢復到60亿法郎的水准,1930年更是有两年时间得到了100亿法郎的巨额资金。 时任总参谋长魏刚为了跟上现代化的脚步,总算排除眾难,力主建设了一批摩托化师。 然而,当时的高卢已经无法在陆军建设上全面开花。 摩托化师所需的大量汽车和辅助车辆,挤占了本应给步兵升级装备、进行培训的资金,导致步兵的装备和训练水准原地踏步。 魏刚、甘末林等人重视装甲部队发展,在现代人看来自然是迈出了极为正確的一步,但这是以牺牲普通步兵为代价,將所剩不多的资源全部集中在装甲部队上。 至940年高卢战役爆发时,高卢军队拥有包括夏尔b1、s35、h35在內的现代化坦克900余辆。 仅看直面数据,高卢装甲部队不比塔军总数1200辆的三號、四號和38t逊色太多。 装甲部队勉强能与塔军抗衡,普通步兵的建设却是一塌糊涂。 在1935年前后,高卢陆军炮兵部队,有一半还在装备m1897型野战炮,也就是著名的『七五小姐』;24%装备155毫米mle1917榴弹炮。 相较塔尔门国防军种类繁多的fug系列,高卢陆军的无线电台是个重达45公斤的、极为笨重的大铁盒子,通讯距离仅有15公里;即便后续改进型变成了20公斤,可军队並未大量採购。 高卢不仅是没钱升级陆军装备,他们一度连军队数量都难以维持。 堂堂一战战胜国、高卢雄鸡法兰西,其陆军正规军的兵力一度跌至10.6万(不算殖民地部队),这个数字一直维持到了938年,与战败的魏玛共和国处於同一水平线。 可人家魏玛共和国时期的十万国防军,实际上是十万名军官和士官,校官几乎都在按將军的標准进行培养。 而高卢共和国呢? 他的十万陆军,就是包括大头兵在內的10万人,训练水平极差。 在1934年的经济困难时期,部分高卢军队的士兵甚至在一整年的服役期內,连枪都没有摸过。 就连高卢自身也十分清楚:凭藉这样拉胯的步兵,根本无法战胜如狼似虎的塔尔门军队。 於是他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军备不如对手,那么乾脆在边境修建一条防线,来降低对普通步兵素质低下造成的负面影响吧! 这个想法迅速得到了整个军政界的一致赞同,堂堂马奇诺防线,就这样登上了歷史舞台。 所以穿越者李察十分清楚,现在的高卢不是想打静坐战,而是他根本没有能力发起主动进攻。 塔尔门国防军並不是脚盆鸡那个酷爱独走的陆军马粪,会赌国运般將全部兵力在东线一波梭哈。 虽然塔军全部的装甲部队都被集中在了波赫兰尼一线用於闪击战,但是第一批次扩军的精锐步兵师,接近一半都被部署在了西部边境严阵以待。 而9月7日发起的萨尔攻势,就是高卢陆军对自身军队建设的一次试探。 结果不出所料——军事建设懈怠的高卢雄鸡,即將在塔尔门人摆出的s型跳雷阵前,拉上一泡大的。 自此之后,高卢和布列坦尼亚也就只能对正在被塔军入侵的国家,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了... 第109章 终於能撤了? 李察虽然清楚盟友的难处,但这是基於穿越前收集的资料,以及后世军事家的总结。 既然士兵们因盟友参战士气大振,李察也懒得泼冷水。 他叫来艾丽莎,表情严肃地问:“现在已经是4日了,上面还没下达撤退命令?” 艾丽莎摇了摇头:“总司令部还是一如既往,只有集团军的瓦迪斯瓦夫·波特诺夫斯基上將,命令我军继续坚守图霍拉。” 白髮女僕面色微妙:“这位阁下要求您將俘获的战车和塔军俘虏,全部送往后方的集团军司令部...” 好嘛,老狗这是跑来抢功了! 对於这条『乱命』,李察只当对方是在放屁。 “让他去死,狗东西真是臭不要脸,有本事就自己开辆坦克,上前线杀敌缴获去。” 艾丽莎一愣:“就直接这样回復?” 李察点点头:“对,有事让他找总司令阁下。” 波特诺夫斯基那个混蛋,之前连物资补给都不肯提供。 如果不是李察求爷爷告奶奶拉来了第18骑兵团协防,图霍拉一线恐怕已经失守,第19装甲军就能一路长驱直入,打到维斯瓦河边上。 之前因为党派不同疯狂拖后腿,现在居然还想对缴获的物资和俘虏下手? 没了这几辆塔军坦克,李察要用什么阻挡塔尔门人的装甲攻势? 靠仅有的那门博福斯反坦克炮吗? 他率部挡住了第19军的装甲攻势,刚刚又亲自上阵斩获了21个塔军装甲目標,战绩可查。 如果高层不傻,一定会大肆宣传此事,用来提振士气。 不要说区区波军上將,就算下一任布列坦尼亚首相邱吉尔站在面前,李察都敢直言不讳地来一句:欢迎达达尼尔战神蒞临我部指导工作。 艾丽莎按照李察的要求,一字不动的將这句话发往了波莫瑞集团军。 在这之后,他们直接登上坦克,回到了位於树林中央的地下指挥部。 那位波军上將被气得不轻,一封又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不断地发送到35团。 李察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和对方爭吵不休,而是找勤务兵要了一杯加浓咖啡,继续引导炮兵轰击关键目標。 他的首要目標,是要应付塔尔门人祭出的疲敌战术。 古德里安正试图凭藉兵力优势,一个师负责一段防线,以团为单位轮流参战,逐步消耗守军精力。 波军兵力不足,无法轮休,只能凭藉炮火精准的优势,在关键区域进行小规模轮换。 作为炮兵大脑的李察已经打定主意,在部队撤退之前,他都不打算睡觉。 开国大將早年受伤,大脑里有块弹片取不出来,都能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地指挥作战... 他作为一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没有理由熬不了三个昼夜。 於是乎,塔军的攻势从4日凌晨一直持续到中午,都被精准的火力打击挫败。 坐镇19装甲军指挥部的古德里安挠破了头,他用尽各种办法,始终找不到针对波军炮兵的有效手段。 装甲兵上將气得拿起无线电,大骂空中的塔尔门飞行员,质问他们为何连几门火炮都无法压制。 第2俯衝轰炸机联队第1大队指挥官,瓦尔特·西格尔上尉很是委屈。 “將军阁下,我们为了支援第19装甲军的作战,已经抽调了大量空军力量!” 西格尔上尉的声音充满怒火:“正是因为北面的空中战力集中到了图霍拉周围,这才导致波军一艘先进驱逐舰和一艘大型布雷艇成功逃脱!” 古德里安也是毫不客气:“波罗的海已经被我军彻底封锁,就算波赫兰尼人的舰船逃跑,早晚也会被战爭海军击沉!” “现在的问题在於你们这些斯图卡飞行员,波军开炮时激起的火光和烟尘那么明显,你们为何观测不到?眼瞎了吗?” 一顿措辞严厉的塔尔门脏话,把空军飞行员们骂得无法还嘴。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火气这么大的將军。 “我...”西格尔上尉语气一窒,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其实也很奇怪,因为波军火炮阵地就算再隱蔽,也很难避开空中飞行员的侦查。 只要阵地开火暴露,斯图卡带著炸弹俯衝一轮,就能连人带炮將其消灭。 直到他们遇到李察这个不讲道理的傢伙,玩了一个只在游戏中才会出现的骚套路。 每当塔军战机临空,李察就会通知炮兵阵地停火。 当塔尔门战机距离炮兵至少2公里、且机尾对准阵地方向时,李察才会让炮兵进行单发射击。 斯图卡虽然设置了后座机枪手,但是下方视野被机身遮挡,存在部分视野盲区。 只要角度卡得好,对方绝对看不见炮兵射击时的火光和扬尘。 这种『卡视野』的神奇操作,完全超出了塔军的想像。 连续三天下来,空中支援毫无效果,甚至当塔军发射烟雾標记敌我时,波军也会发射同样顏色的烟雾弹,迷惑塔尔门飞行员。 於是塔军战机只能將炸弹胡乱丟在树林中,或者投放在早已化作废墟的小镇內。 以至於空军认为陆军提供的信息不准確,陆军觉得空军飞行员全是瞎子,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如果没有这几门该死的火炮,我早就拿下图霍拉了!”装甲兵上將愤愤不平,从未觉得敌军火炮如此討厌。 “还有这个李察·希米格维,就是一只该死的苍蝇!” 在危机关头,第23步兵师一度攻入医院大楼的一层,与波军展开绞肉战。 而在关键时刻,波赫兰尼守军根据李察指示,拿出了之前从塔军遗弃车辆上拆卸的20毫米机炮。 他们將机炮焊在一个临时的炮架上,对著增援而来的塔军步兵一阵扫射,配合从下水道支援而来的步兵,总算击退了这波攻势。 古德里安收到消息时,砸坏了他心爱的煤油打火机。 实际上,经过连续三日的激烈战斗,从第18骑兵团到35团的弹药储备,全部跌破了警戒线。 至於战场上的塔军战机数量大幅增加,为何无法发现炮兵阵地的確切位置? 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波军100毫米高爆弹的储备告急。 就算李察想要打击高价值目標,也只敢一次调集两三门火炮,进行一轮齐射式的定点打击。 波军能够支撑到现在,八成功劳都要落到炮兵的精確打击之上。 李察收到物资表时,都在担心部队能否坚守到4日晚——什么时候炮弹打光,防线也就撑不住了。 好在,撤退的消息虽迟但到。 4日下午16时33分,波赫兰尼总司令部终於联繫了艾丽莎。 艾丽莎:“少校,第27师已经撤离但泽地区,雷兹元帅命令我军即刻撤离图霍拉镇。” 李察先是一喜,隨后皱起眉头。 他拿起祷告仪上的通话器,说:“叔叔,我们现在不能后撤。” 雷兹元帅十分疑惑:“为什么?” “因为图霍拉上方有至少一个大队的塔军俯衝轰炸机,白天离开阵地,部队就会变成敌军飞机的活靶子,可能导致全军总崩溃。” 这位便宜叔叔先是沉默片刻。 “李察,我已经收到了第18团和35团的作战报告。说实话,你干得很好,非常好,表现远远超出我的预期。” 李察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和大军撤退又有什么关係? “你们在图霍拉一线的拼死抵抗,成功激励了整个波赫兰尼的国民,总司令部不会坐视这样一支英雄部队,被塔军击溃歼灭。” 李察听出了其中內含的信息,露出惊喜的表情。 “难道说?” “没错,我会派出仅剩的战斗机大队,掩护你部后撤。” 第110章 波赫兰尼的空军不可小覷 “竟然是空军负责掩护我们?”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李察微微失神。 他原本以为总司令部会派一支生力军,帮忙阻击塔军装甲部队。 至於空军... 空军现在还剩几架战机能飞? 李察不由得感嘆道:“真没想到,现在已经是战爭爆发的第四天,波军还能拿得出足够数量的飞机反击塔尔门人。” 雷兹元帅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把我国的军事力量想得太差劲了?” 李察当即回懟道:“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我只看到了塔军飞机天天在头顶上耀武扬威,本国飞机的影子都没见过。” “虽然总体大环境是这样没错,但空军也对塔军造成了一定损失。” 李察咧嘴一笑,没有多说。 事实上,二次大战爆发时,波赫兰尼政府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並非毫无准备。 塔尔门瑞彻帝国发动战爭的倾向十分明显,从几个月前就有了各种徵兆。 波赫兰尼政府早在一个月前就做了最坏的打算,进行了一系列战爭准备。 比如陆军实施了部分军事动员、將兵力扩展到百万规模,又紧急向高卢採购了一批新锐的h35轻型坦克; 海军命令几艘最先进的驱逐舰,於八月中旬转移到了布列坦尼亚港口,试图保存实力; 空军则是將飞行编队分散部署,把最新锐的战斗机和轰炸机统统转移到了带有偽装的野战机场。 而塔军情报部门反应迟缓,没能第一时间探查到这些机场的存在。 儘管在塔尔门人的对內对外宣传中,波赫兰尼空军於开战首日就被完全毁灭,但被轰炸摧毁在地面的飞机以老旧型號为主,新锐机型损失並不算大。 这一点与巴巴罗萨计划时,在开战首日遭受毁灭性打击的大毛截然不同。 整个白色计划执行期间,塔军虽然击毁了333架波军飞机,自身却也因各种原因损失了126架。 考虑到双方空中力量的悬殊对比,波军能够取得如此战果,已经称得上出类拔萃了。 “所以,我们能够得到多少个飞行中队的支援?型號呢?” 雷兹元帅毫不吝嗇:“你们將会得到波兹南集团军的131、133驱逐机中队,华沙航空防卫旅的111、112驱逐机中队,总共4个驱逐机中队的倾力支援。” “小子,这可是我军最精锐的几个飞行中队,全部装备了最新锐的战斗机。” 波赫兰尼的空军战斗机,被统一编入到驱逐机中队。 这些主力中队的装备,大多为本国自產的pzl p.11型。 这款飞机放到诞生之初的931年还算先进,可整个二战期间的军事技术日新月异,各类武器几乎是以每年叠代一次的速度快速更新。 现如今已经是939年,p.11显然无法与塔尔门的bf109e型一较高下。 波军战机在最大速度、爬升速度、火力等关键指標上全面落后,纸面数据被塔军吊打。 但是... 李察切换到了空中视角,看向战场上空。 此时此刻,空中只有几架塔军的bf109,反而是斯图卡动輒就是一到两个中队,像一群苍蝇一样到处乱飞。 “你们最好快点,塔军现在没有几架伴飞护航的战斗机,现在派人过来,倒也能打入侵者一个措手不及。” 祷告仪对面沉默片刻。 “恐怕没有那么快。协调空军出击、从华沙向前方的野战机场转移,驱逐机中队至少需要3个小时,才能抵达战场上空。” “那真是太可惜了。”李察惋惜道。 ----------------- 自从天亮之后,塔军的斯图卡一直在持续袭扰波军防线。 虽然塔尔门空军给波赫兰尼陆军的后勤补给线带来了巨大压力,但在做好准备的坚固工事面前,打击效果比较有限。 尤其李察布置图霍拉防线时,就將对空防御纳入考量。 南面的35团有树林遮挡,北面的18骑兵团躲在废墟瓦砾內。 除非塔军祭出温压弹,否则难以对波军造成重大杀伤。 作为闪电战关键一环的空军威力未能得到发挥,导致第19装甲军的进展依旧迟缓。 李察收到撤退命令后,便不再让炮兵节约炮弹,乾脆命令榴弹炮营对著塔尔门人重拳出击。 火炮的积极行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整条防线受到的压力。 波军击退塔军后,得以腾出人手做撤退前的最后准备。 比如在建筑的承重结构上布设炸药、在关键通道埋设地雷和诡雷... 大约3小时后,第9炮兵团下属的榴弹炮营,平均每门火炮只剩不到10枚高爆弹。 见炮弹所剩无几,李察命令绝大多数火炮收起炮架、做好转移准备,只留最后一门榴弹炮继续开火射击。 他把剩余的全部榴弹集中到了最后的炮位上,確保炮弹在短时间內不会耗光,依然能在他的指挥下,高效打击敌军目標。 总而言之:不能让古德里安察觉到,波军打算放弃防线后撤。 又过了没多久,天空中终於出现了一抹绿色。 李察眼睛一亮:“盼星星盼月亮,他们总算来了!” 此时此刻,战场上空刚好有一个塔军斯图卡中队试图搜索地面上的波军炮兵,还有一个亨克尔111战术轰炸机正向图霍拉镇內投弹。 波军战斗机像是闯入羊群的饿狼,以双机和四机编队为单位,快速扑向目標。 周围的几架bf109仓促迎战,可波军驱逐机虽然在战爭初期遭受了一定损失,却也有足足四个中队、接近40架。 bf109e型就算性能再好,也挡不住波赫兰尼飞行员不讲武德,两三架飞机围殴对方一架。 原本由塔尔门人单方面肆虐的天空,剎那间乱作一团。 波军战斗机中,有死死咬在轰炸机尾部不放的,有试图和bf109纠缠的,还有以蛇皮走位、试图避开斯图卡尾部自卫机枪,直接攻击机腹的... 塔军飞机中,有仓促丟掉炸弹狼狈逃窜的,有试图利用性能优势拼死反抗的... 各种顏色的曳光弹在空中闪烁,时不时就有一架飞机拖著黑烟坠向地面。 胆小的侦查雀被宛若『巨龙格斗』的景象嚇得瑟瑟发抖,纷纷钻进了指挥部的鸟笼,寧死也不愿升空。 反倒是乌鸦胆子大、更加机灵,能够在空中悠哉地观赏这齣大戏,给李察提供了一个最佳视角。 李察亲眼看见一架塔军飞机,试图用一个殷麦曼迴旋摆脱波军战斗机的咬尾,结果却没注意到,一架飞机已经率先爬升到了更上方,占据了能量优势。 这架波军战机俯衝而下,对准正在进行大幅度机动、处於能量劣势的塔军飞机,射出致命的子弹。 虽然波军並不知道什么是『能量机动理论』,但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本能地捕捉到了塔军战斗机最为脆弱的时机,並果断地发动了攻击。 然后,这架塔军飞机倒栽葱式地砸了下来,飞行员甚至都没有机会跳伞逃生。 即便李察这个现代穿越者,都忍不住为波军飞行员的默契配合叫好。 “空军干得漂亮!” 难怪不列顛空战期间,以波军流亡飞行员为主的第303飞行中队,会成为皇家空军战果最辉煌的战斗机中队之一。 这样一批精锐飞行员,一旦获得性能与对手匹敌的战机,战力绝对不可小覷。 第111章 冷静的人 双方战斗机围绕图霍拉镇,展开了一场『旷世大战』。 將近一百架飞机挤在这片狭小的空域中斗成一团,这样的壮观景象,令地面上的波军和塔军官兵嘆为观止。 每有一架敌机坠落,波军都会兴奋地发出欢呼。 每当己方战机坠落,他们又会暗自嘆息。 至於在布雷德河对面的塔军,心情可就没有这么愉快了。 he111轰炸机遭受袭击后,在逃离波军战斗机追捕的过程中慌不择路,把炸弹尽数砸到了自己人的脑袋上... 第3装甲师的指挥部附近就挨了几枚炸弹,50公斤级的炸弹不仅打坏了施韦彭堡中將心爱的座车,弹片还在他的腿上擦出一道伤口。 空袭结束后,施韦彭堡一瘸一拐地来到电话旁,对著收音筒破口大骂。 “瞧瞧戈林那个蠢猪养出来的废物,波赫兰尼人的炮弹没伤到我,反而是自己人的飞机炸断了我的腿!” 虽然中將受到的只是擦伤,就地打个麻药缝合伤口包扎就算处置完毕,甚至都不需要住进战地医院。 无缘无故地被友军飞机一通乱炸,是个人脾气都不会太好。 古德里安听到施韦彭堡的愤怒咆哮后,头大如斗。 他只能用军部专用的无线电台,向空军转达陆军的愤怒。 而在另一边,李察没有时间像下属那样,如同看戏般欣赏空战。 他迅速拿起电话,联繫了第18骑兵团正在待命的一个骑兵连。 “你们立刻出动,在这片区域搜索跳伞的我军和敌军飞行员。” 早在己方飞行编队抵达战场前,李察就专门命令后勤人员,在阵地后方的无人地带释放了数罐绿色烟雾,以此帮助飞行员辨认方向。 飞行员使用的降落伞能在小范围內调整落点,所以烟雾標记能够確保他们不会跑偏,落在敌军的控制区內。 事实上,在空战中被当场击毙的飞行员並不算多,根据各国装备性能和训练水平不同,在15%-30%间波动。 不列顛空战同盟国能够取胜,除了雷达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外,交战区位於英伦三岛导致轴心国飞行员补充不上,也是一大关键因素。 就比如现在:空战战场更多处于波军控制线一侧,加上有烟雾標记,跳伞的波赫兰尼飞行员基本都落在了己方控制区。 塔军的地面指挥官並不知道即將会爆发一场空战,准备不如李察充分。 这就导致部分塔军飞行员跳伞后,误以为绿烟是己方投放的识別標记,选择降落在了波军阵地周边。 然后,他们就成了游荡骑兵小队的俘虏。 带队的一名少尉,在押送俘虏返回第18骑兵团指挥部时,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少校,您真该亲眼看看塔尔门飞行员发现自己被枪指著时的蠢样子!” “我甚至遇到了一个人,以为我们是前来营救的友军呢!” 李察微微一笑:“俘虏塔尔门飞行员只是锦上添花,我们自己人才是关键,你可要全须全尾送到『家里』。” “您就放心吧,保证一个不落!” 掛断电话后,李察看向天空,小声默念道:“差不多,应该见好就收了。” 从表面上看,波赫兰尼空军占据著绝对优势,把战场上空的轰炸机赶得四处逃命。 但李察却清楚地知道,波军只是抓到了一次机会,无法逆转局部区域的制空权。 图霍拉镇距离两国边境並不算远,这也意味著,塔军的野战机场会非常近。 驻场的战斗机中队收到消息后,不用多久就能抵达战场。 波赫兰尼的p11型战机,最快能飞到370公里/时,而塔尔门的bf109e型,飞行最大时速却在540公里以上。 超过150公里的速度差,意味著波赫兰尼驱逐中队若是没在塔军战斗机抵达前脱离战场,一定会被对方追上去咬死。 如果李察手中有几门防空炮,还能掩护一下己方飞机... 可波莫瑞集团军司令瓦迪斯瓦夫·波特诺夫斯基,同时也是李察最为痛恨的波军將领,偏偏不给35团分配防空炮。 李察眼馋这批防空炮很久了。 波军目前的主力野战伴隨防空炮,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中口径高炮:博福斯40毫米。 这玩意儿上可打飞机下可揍坦克,尤其是在939年一號二號当道,博福斯高炮的效用说不定比反坦克炮还要好。 如果有几门这种炮,然后在炮兵阵地周围交叉布置防空火力网,李察有信心让斯图卡不敢俯衝投弹。 要是放到前线高炮拉平,那么坦克一扫一排,步兵来一个杀一个。 可惜,上面不给,一切就只能是幻想了... 李察甩掉脑海中杂七八杂的念头,让艾丽莎联繫了总司令部。 雷兹:“餵?你们还没有后撤吗?” 李察嘆了口气:“我们暂时还撤不了,还是先让空军撤吧。我军战机性能远不如塔军,这些精英飞行员要是损失在这里,实在太可惜了。” 李察將自己心中的顾虑传达给了波军总司令,而这位便宜叔叔对侄子的反应很是意外。 “你小子...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战爭让人成长,不是吗?”李察耸了耸肩,“我们没有和空军联繫的手段,麻烦司令部通知对方,不要与敌军纠缠,即刻返航。” 雷兹元帅哭笑不得:“臭小子,到底谁才是波赫兰尼总司令?”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雷兹元帅还是十分老实地给空军编队发了一封电报。 没错,是摩尔斯代码的那种电报。 虽然p11型战斗机的队长机普遍安装有中短距离的无线电语音通讯设备,可由於司令部距离驱逐机编队实在太远,只能採用这种传统手段。 事实上,某个酷爱梭哈国运、电子技术极度落后的脚盆鸡,也是採用这种方式与航母舰载机联络。 飞行员要一边操纵飞机,一边记录讯息,然后还要解码,想想就觉得地狱。 “臭小子,没有空军掩护,你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放心,我们35团可不是第9师和27师那些傢伙,一个晚上急行军,够我们跑出40公里了。” 很快,波赫兰尼的空战精英收到了信息,摇著翅膀飞向远方。 他们临走前刻意压低高度,划过35团阵地上空,向地面投放了一个信息桶。 李察打开士兵回收的信息桶,取出里面的纸条,发现飞行员是在感谢陆军创造出的难得机会,同时恭喜35团在图霍拉取得了显赫战果。 显然,波赫兰尼空军还是第一次取得了这样酣畅淋漓的大捷。 李察哑然一笑:“这帮傢伙,高兴的有点早啊...” 图霍拉打得再好,也掩盖不了波赫兰尼整体的颓势。 李察拍了拍脸,让自己保持冷静。 別的军官可以因为一系列胜利飘飘然,但他不行。 等到35团与第19装甲军脱离接触、抵达后方安全区域,再庆祝也不迟。 第112章 撤退前要先进攻 正如李察所料。 距波军飞机离开不到一刻钟,塔尔门人的战机就呼啸著抵达战场。 只是,为时已晚。 空战早已结束,地面上遍布塔军轰炸机的残骸吗,战场上到处都是坠机燃烧冒出的黑烟。 bf109转了几圈找不到目標,又被地面上的古德里安一阵痛骂,只能將怒火发泄在了波军阵地上。 对於塔尔门人的无能狂怒,李察通过德鲁伊视角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蠢货,战斗机那几挺小破机枪有什么用?” bf109e型是整个109系列中,第一个大规模量產的型號,拥有多种亚型。 其中,e4/b的战斗轰炸型號甚至可以在机腹中轴线上携带一枚250公斤航弹。 可是由於出发时採用了对空掛载,这些飞机统一轻装上阵,炸弹掛架上空无一物。 可用於对地攻击的武器只有那7.92毫米机枪,打在地面上几乎是在挠痒痒。 波军已经承受了斯图卡和he111整整三天的摧残,现在看这些bf109嘛... 小意思啦! 波赫兰尼空军的突然袭击意义重大,因为它成功打掉了塔尔门轰炸机的囂张气焰。 在战斗机编队离开后,虽然也有部分斯图卡抵达战场上空,继续为第19装甲军提供cas援助;可这些飞机再也不敢在战场上长期逗留,大多都是丟掉炸弹掉头就跑,威胁大幅降低。 正是因为空中支援的力度大不如前,即便李察只让炮营留下一门火炮,第19装甲军依旧啃不动图霍拉的防线。 不,他们倒也不是毫无进展。 图霍拉镇內的火车站,就在半小时前被第3装甲师一部占领。 算时间,刚好是空战爆发、第3装甲师师长被友军航弹炸伤的时候。 轻伤的施韦彭堡中將当然笑不出来。 除了腿上的伤口隱隱作痛外,他的烦闷心情还与战局息息相关。 施韦彭堡看得出来,占领车站和塔军自身关係不大,主要还是波军为了收缩战线,主动將其放弃。 没能全歼此地守军,意味著其余两处阵地上的兵力將会大幅增强,接下来只会更加难啃。 甚至第3装甲师进入空无一人的车站时,被遍地的诡雷和地雷搞得狼狈不堪,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阵亡的塔军士兵尸体下,可能是拉松保险一碰就炸的手雷; 某个歪歪斜斜的大门上方,可能悬掛著一块插入手雷引信的tnt炸药块。 即便塔军占领火车站的一小时后,候车大楼內还能时不时听到诡雷地雷的爆炸声。 施韦彭堡气得七窍生烟,在指挥室內疯狂问候李察全家。 如果不是对方凭藉德鲁伊的態势感知,让炮兵盯著指挥官炸,塔军岂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隨著天色逐渐变暗,国防军的攻势暂时告一段落。 如今的塔尔门国防军依旧保持著严格的作息规律,尤其是在午饭、晚饭这半个小时,基本不会有大规模进攻。 波军利用这个机会,迅速加固防御、补充被炮击消耗的地雷。 而后方的野战医院、伤兵,以及完成撤收的榴弹炮,也在李察的命令下先一步撤离阵地。 一旁的弗雷迪见太阳还未落山,部队就已经离开了隱蔽处,难免有些担忧。 “少校,现在就让部队撤退,难道不会遭受塔军空袭吗?” “当然不会。”李察篤定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塔军继续派人空袭追击,那么飞行编队返航降落时,很有可能要在一片漆黑中著陆,得不偿失。” 不仅仅是塔尔门空军,各国空军都要面临同样的难题。 二战的各国空军並不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因为黑夜里看不到地面標誌物,无法进行导航,经常偏离航向找不到机场位置。 除此以外,降落时的风险同样很大,因为飞行员看不清地面环境,一不小心就会连人带飞机衝出跑道,几乎是在用命飞行。 陆上机场的夜间降落倒还好说,因为跑道够长,容错余地大得多。 如果换成海上夜间起降,难度將会更大,风险係数也要高得多。 功勋卓著的企业號航母,就在第三次所罗门海战期间吃过一次大亏——当时企业號编队为了躲避日机空袭,打乱了降落计划,导致出击的舰载机编队只能在一片黑暗中著舰。 降落过程变成了一场灾难,大量飞机或是一头栽入海中、或是撞上航母甲板,损失甚至比白天战斗时更加严重。 李察穿越前在网络上接触到的信息,远远超出如今的平均水平。 正是因为过於了解如今时代的空军运作逻辑,李察才敢卡著太阳落山前的时间,让部队抓紧时间离开。 果然如李察所料。 一直到了天黑,塔军战机都没有再次出现。 弗雷迪见塔军果然没趁天黑前实施空袭,一脸惊讶地看向李察。 “少校,您是塔尔门人肚子里的蛔虫吗?这都猜得到?” 李察一脸淡定:“基操,勿六。” “勿六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不要大惊小怪。” 这种操作属於高风险高收益,只有李察才敢做。 因为世界上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般,知识储备全面覆盖海陆空三军的战地指挥官了。 塔军放弃了在黄昏时段空袭,给波军留出了至少一个小时的额外撤离时间,而李察也成功抓住了这次机会。 这让波军有了更加充裕的时间,实施自己的撤军计划。 隨著炮兵和非战斗人员陆续撤离,俘虏的塔尔门野战维修营,也作为第二批队向后方转移。 而最困难的一点,在於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地撤出一线战斗部队。 塔军的疲敌战术仍在持续,连级的小规模攻势几乎一刻不停,从各个方向压迫波军防线。 在这种情况下擅自撤军,一旦让古德里安抓住机会,整个第19装甲军必將一举压上。 如此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撤军也有技巧。 由35团负责的南翼防线上,已经坚守了整整两天的1营、3营陆续离开,只剩一个2营继续殿后。 而在北侧的图霍拉镇,整个第18骑兵团都在等待李察下达的撤退命令。 只不过,李察现在要做的事情並不是后撤转移。 他让35团团部跟隨前头部队离开,自己则拿起了隨身装备、叫来艾丽莎和弗雷迪。 两人走到指挥部门口,发现检修维护完、补充过枪弹油料的142號战车,正稳稳地停在一旁。 李察一个翻身爬上炮塔,对著一旁的两人伸出手。 “走,我们去给塔军找点麻烦。” 弗雷迪一脸惊讶地看著李察:“少校,部队不是要撤退吗?为何还要反击敌军。” 李察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 “笨!撤退前当然要先进攻,迷惑塔军指挥层的判断。” “否则4个师直接压上来,你拿什么东西撤?” 第113章 夜战,屡试不爽 李察再次登上坦克后,立刻通过艾丽莎这个隨车颂唱手,与二营的沃罗寧上尉、18团的马萨特勒兹上校取得联繫。 鑑於此次行动以掩护主力撤军为主要目標,反攻的规模不宜太大。 除此之外,他还要事先考虑好撤退时的各项事宜。 敌人没有被嚇住、全面进攻怎么办? 万一殿后部队被对方的装甲单位咬住又该怎么办? 仅靠李察一人,无法在短时间內製定出多种预备方案。 他只能將其他职业军官拉来,共同商討计划。 马萨特勒兹和沃罗寧得知李察的打算后,纷纷表示赞同,然后提出了各自的意见。 留出一支小部队帮助主力殿后,是撤军时的常规操作,只是李察没有採用常规方式死守阵地,而是以攻代守。 这样做的好处和坏处都很明显——如果能用猛烈进攻,打得敌人晕头转向、不敢前进,那么所有人都能安全撤到后方。 坏处则是被对方指挥官察觉到真实动向后,进攻部队容易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但是三名波赫兰尼军官看得也很清楚。 即便需要承受反攻部队全军覆没的巨大风险,也远比塔军发现波军撤离阵地后全军压上,导致两个团被包围全歼强得多。 当面的塔尔门国防军,全部都是该国最精锐的军队,所以李察才会无比慎重。 且不提隶属於装甲军的两个摩步师和一个装甲师,即便作为第四集团军预备队的23步兵师,也是在939年前第一批次动员的步兵精锐,也就是所谓的『一波次步兵师』。 换句话说,一波次师的本质是常备军,略有一些甲种师团的味道,但是装备远比甲种师团强得多。 包括第23步兵师在內的一波次师,看称號是普通步兵师,实际却是一支半摩托化半骡马化的部队。 全师满编17734人,有394辆乘用车,615辆各型卡车,3辆装甲车,201辆三轮挎斗摩托和326辆两轮摩托。 步兵师下辖的每一个步兵连,后勤輜重都由一到两辆卡车负责运输,炮兵和反坦克炮更是全部实现了摩托化。 这一点,与东亚那些纯骡马化的马粪步兵有著天壤之別。 这也是南方由霍普纳指挥的第16装甲军麾下,为何会包括第14、31这两个步兵师的原因所在——因为一波次步兵师实际上也能跟隨装甲部队,实施各种作战任务。 要在这样一批机动速度远快於己方的精锐面前,上演一场绝地大逃亡... 可以想像,李察此时面临著多大的压力。 经过商討后,李察决定带上6622號坦克,外加二营的一个连、8骑兵团的一个骑兵连,共同组成一支精干强力的小分队,从图霍拉镇北面侧击塔军第23步兵师。 马萨特勒兹上校看著地图,眉头微皱。 “少校,我觉得对南面的第2摩步师动手比较好,那里河网纵横,树林密布,进展不顺能够迅速脱离。” 还有一点他没有点出。 第2摩步师的师属装甲营刚被李察单车全歼,士兵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从此处突破,更容易取得战果。 但李察还是果断否决了这一提议,坚持要把攻势放在北面。 “35团正面有布雷德河,从无人区到二线、三线阵地间也有大面积的雷区,塔尔门人一时半会冲不过去。” 在李察看来,反而是图霍拉镇內只有几栋坚固建筑作为防御核心,加上塔军在此布置了精锐的第3装甲师,部队遭到追击的风险比其他方向大得多。 只有將当面敌军打痛,让他们整晚处於惊恐之中,才能確保部队安全撤离。 为了保证出击部队执行完作战任务后能够快速脱离,李察甚至让人在城北留下了三十几辆各型卡车。 这些卡车一部分是战场缴获,更多则是就地徵兆的民用车辆。 眾人仓促定下了作战计划后,第18骑兵团的医疗、后勤部门开始趁著夜色,向维斯瓦河方向撤退。 李察亲率大约300人的战斗小队,於当晚10点整,对第23步兵师下属的第68步兵团展开了进攻。 此次进攻事先没有进行炮火准备,也就成功打了塔军一个措手不及。 1营营长赫尔曼·尼布尔少校听见前方传来的枪炮声后,拿著望远镜离开掩体试图观察形势。 结果他刚刚站定,就被一发从天而降的75毫米高爆弹精確命中。 这发炮弹来自两公里之外,由抬高炮口的142號坦克射出。 既然没有炮兵提供支援,李察只能把坦克当成自行火炮,对塔军指挥部实施定点打击。 有炮击预瞄线辅助,炮击精度非常高,几乎堪比制导炮弹。 得知波军又一次在夜间展开大规模进攻后,恐慌迅速在68步兵团中蔓延。 昨晚第20摩步团的损失歷歷在目,尤其当那辆142號坦克出现在战场上时,防线几乎是在顷刻间动摇。 李察头顶有麻雀滯空,能够发现敌军防线上的薄弱点,果断投入有生力量实施突击。 “霍尔姆斯,你车跟在步兵身后,给我狠狠地打!” “明白!” 二號坦克上的那门小口径机炮,简直就是轻步兵杀手。 虽然小口径炮弹装药量小,威力低,但是速射弥补了一切不足。 拖著曳光的20毫米高爆弹从阵地上空不断划过,將塔军步兵压得抬不起头。 这要是打在身上,那绝对是『青一块,紫一块,天南地北各一块』。 可见坦克无论轻重,都是屠杀轻步兵的一大利器,前提是指挥官清楚要如何使用这些武器。 塔军士兵从未觉得,区区一辆二號坦克竟会如此棘手。 早在步坦发起衝击前,李察就已经亲自操炮,优先清除了隱蔽布置的pak36反坦克炮。 由於6622和142號坦克全都在车体正面焊接了附加装甲,塔军步兵手中的反坦克步枪根本打不动二號的正面装甲,当然拿对方毫无办法。 只不过,塔尔门夜战多次吃亏,算是总结出了部分经验。 没过多久,一枚校射弹就落在了步兵分队后方,距离81迫击炮排不到两百米。 李察:“快快快,步兵突进速度要快,必须和塔军搅在一起!” 塔尔门人的炮兵可不是废物,如果在阵地前方拖得太久,导致大口径炮弹落在步兵衝锋队列中,这次牵制性进攻可就彻底告吹了。 李察之前指挥进攻时,曾在塔军火炮面前吃过一次小亏。 於是他便学会如何快速肃清一段区域,让己方先与敌军搅在一起,抵消敌军的炮兵优势。 这是因为李察提前消灭了炮兵观测单位,火炮只能按照预先標定的区域进行覆盖,准头很差。 这一招屡试不爽,即便双方已经打了整整三天夜战,塔军也没能找出有效的应对措施。 第114章 虚虚实实 9月4日晚,第19装甲军指挥部內灯火通明。 古德里安收到前方部队遇袭的消息时,並未感到意外。 以他这两天对当面波军的了解,对方要是没在夜晚搞事,反而会让人感到奇怪。 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夜袭,他还专门在下午补了个觉,就是为了在晚上保持充足精力指挥部队。 对於塔军前两天在夜战中的失利,古德里安憋了一肚子气。 第19装甲军远超预期的巨大损失,以及战线长期停滯在图霍拉小镇,令北方集群司令冯·博克大將极为不满。 博克於4日白天发出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文,斥责整个第19军没能尽到责任。 像是古德里安这样骄傲的將领,將这封电报视作自己的人生污点。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在今晚给波军一点顏色瞧瞧。 当古德里安来到地图室,看见参谋在托印纸上画出遇袭標记时,额头上的青筋还是微微跳动几下。 由於之前几次夜间反攻,全部都由图霍拉以南的第35步兵团策动,古德里安便让当面的第2摩步师布了一个口袋阵。 他试图通过让工兵在周围布设雷区、在正面放开一个通道的手段,將波军的反攻部队诱入预先设定好的伏击圈中。 只不过,对方根本没按套路出牌。 今夜的反攻没有从南侧树林发起,而是绕了一个大圈,跑到了图霍拉镇的北侧。 果然如情报部门总结的那般——李察·希米格维用兵可谓天马行空,难以预测。 装甲兵上將揉著脑袋说:“这个希米格维简直就是一块牛皮糖,每天晚上都要粘过来扎你一下。” 现如今,波军已经彻底嵌入到第68团的阵地中,炮火支援没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这种时候,古德里安当然要让第2摩步师发起反击、牵制波军,策应北面。 偏偏己方为了应对波军布设的雷区,阻碍了部队前进。 小规模步兵能够通过,步兵炮、反坦克炮等重装备,却无论如何都推不上去。 古德里安也是毫不犹豫:“既然技术装备暂时到不了一线,那就由步兵先行发起攻击,我们必须要给波军足够的压力。” 否则让波军自由派兵,北面的烂摊子只会更加难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员和参谋们纷纷离去,负责把大將的指令传到一线。 这其中,唯独装甲技术官瓦尔特·內林中校咧著嘴。 “我就说不应该设置雷区,现在倒好,波军没拦住,反而成为了我军的阻碍。” 力主埋雷的军部参谋长拜耳林中校瞥了对方一眼:“你这都是废话,如果不预先埋设地雷,常规步兵和反坦克炮根本挡不住那辆该死的四號坦克。” 在战场上被四號坦克消灭的37毫米反坦克炮,数量至少有10门。 根据倖存炮组描述,波军对这辆坦克进行过强化,加强了正面防护,以至於pak36无法在百米內击穿正面。 古德里安作为塔尔门装甲部队的奠基人,倒是听说莱茵金属正在开发一款50毫米反坦克炮。 如今看来,为部队换炮显得很有必要,因为37毫米『敲门砖』明显已经跟不上时代发展。 很快,对於布雷德河一线波军防线的进攻,就在仓促的炮火支援下展开。 参与进攻的塔军惊讶地发现,当面的波军防线无比空虚,工兵轻易便在河上架起一座可供步兵通行的简易桥樑。 换作前两天,波军根本不会放任塔军架桥,大口径炮弹会在第一时间砸在工兵的施工队伍中。 消息传到后方,从师长巴德尔中將再到军长古德里安,都有些疑神疑鬼。 巴德尔:“阁下,敌军完全放开了一线,这不会也是要诱敌深入打伏击吧?” 不怪塔尔门军官多疑,实在是李察这两天不眠不休,完全掌握了战场上的各种信息。 利用信息上的单向透明,他对塔军执行的每一个战术进行了极为克制的部署。 不仅仅是一线的塔军士兵,就连这些高级指挥官,都被这个近乎全知全能的敌军指挥官搞出了心理阴影。 如今第2摩步师刚刚摆出一个伏击阵,对面就祭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战术。 说这不是刻意针对,谁信? 古德里安皱著眉头:“再试探几次,记住不要派出太多兵力。” 兵力太多,极有可能会引来波军炮火覆盖,得不偿失。 於是巴德尔小心翼翼地派了两个步兵连,顺著浮桥来到了河对岸。 河边的雷区在这两天內反覆遭受炮击,地雷密度已经变得极为稀鬆。 他们没有受到太大阻力,就成功突破第一道防线,进入空无一人的堑壕中。 巴德尔收到消息后大喜过望。 他急忙压上一整个步兵团,同时给古德里安打电话报喜。 “阁下,我军成功渡过布雷德河,波军第35团现已全面撤离,阵地上空无一人!” 古德里安心臟激烈地跳动:“能够確认消息属实吗?” “当然,阁下!我以个人荣誉和性命担保!” “很好,我会立刻命令部队,展开全线进攻!” 掛断电话后,古德里安激动地挥动拳头。 “打了这么多天,总算突破这条该死的防线了!” 摆在塔军面前的主要难关,就是布雷德河被波赫兰尼炮兵封锁,导致大军难以越过河流,向纵深地域推进。 既然波军撤出阵地,古德里安当然要一举扩大战果,追击残敌。 如果进展顺利,说不定还能在战场上击毙甚至俘获李察·希米格维这个麻烦製造者。 只不过,他的好心情並未持续太长时间。 35团撤出阵地之前,给塔尔门人留下了一份『大礼』。 工兵在一线堑壕中的关键部位埋设了大量炸药,由一个经验丰富的工兵、步兵混合小队负责最后的爆破。 通过在阵地前方引燃的篝火,他们观测到了大量塔尔门人进入战壕,於是果断引爆了炸药。 几乎毫不设防的塔军士兵,当场就坐了『土飞机』,两个步兵连最终只剩寥寥十几名倖存者。 紧接著,仅剩的一门100毫米榴弹炮,开始向塔军架设的浮桥发射炮弹,一副不把浮桥炸断誓不罢休的样子。 第92摩步团的马丁·吉勒上校刚刚率部渡过布雷德河,前方被己方占据的堑壕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 作为退路的浮桥接下来又被炮火严密封锁,正在加固桥樑的工兵,也在突如其来的炮火中伤亡惨重。 一通组合拳下来,整个团的步兵只能趴在毫无遮拦的无人区中。 他们孤立无助地躲在弹坑里,进退不得。 马丁上校叫来无线电班,一脸惊恐地向师部求援。 “长官,这是一个圈套!我们中计了!” 巴德尔中將收到前线发出的告急电后,急忙派出充气艇,接应部队后撤, 然后他將这个坏消息告诉了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原本还在协调部队,准备展开全线进攻。 得知第2摩步师被波军埋伏、一整个步兵团被困在前线的消息后,这位装甲兵上將错愕不已。 “该死!叫停正在集结的部队!”古德里安一脸阴沉地下达命令,“命令各部严守战线,探明当面波军状態前,禁止营级以上单位擅自跨越控制线。” 既然明確了当面敌军放开防线,是给塔军留下的圈套,古德里安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往里钻。 第19装甲军损失很大,不少一线战斗部队减员已经超过三成。 虽然达成战略目標是装甲军的第一要务,可部队要是再次出现重大伤亡,博克元帅非得劈了他不可。 很明显,塔尔门人压根没听说过什么叫做『虚虚实实』,也不知道李察会学诸葛丞相,在他们面前摆上一个『空城计』。 第115章 在撤退的路上 第19装甲军从原本的全线出击突然变为消极保守,这一转变被李察敏锐地捕捉到。 为了诱骗塔尔门人,他在事前做了一系列部署。 虽然不知道哪个方案起到效果,但敌人明显上了当。 李察见计策生效,也就不再和当面的第68团继续纠缠。 “所有人,从现在起脱离接触;霍尔姆斯,你和我一起,继续向塔军施加压力!” 命令下达后,步兵开始缓慢后撤。 先是一线战斗部队,然后是前方两辆坦克,再然后是负责提供火力支援的迫击炮。 就连仅剩的那门wz.14/19p型榴弹炮也被炮兵们收起,掛在了牵引卡车后,一溜烟跑得没影。 战场突然变得无比安静,而这个反常现象反倒让塔军愈发谨慎。 部队与塔军脱离接触后,李察將上半身探出炮塔,高声呼喊。 “快快快,加快速度!” “可是少校,我什么都看不见啊!”驾驶员显得非常心虚。 李察:“有我在你怕什么?放心开车。” 他提前为殿后部队配备了大量卡车,使这几百人的小部队基本实现了摩托化,所以撤退的速度非常快。 就连队伍里的骑兵,也是一人双马的豪华配置。 由於坦克一路上马力全开,142號车很快赶上了先一步出发的卡车车队。 李察利用德鲁伊的金手指,很快来到了头车的位置,负责引领方向。 由於部队尚未脱离危险区域,车队不敢打开大灯照明,只能使用车尾的红色指示灯,像是贪吃蛇一样,后车紧隨前车缓慢前进。 另一边的古德里安,也发现战场安静得有些嚇人。 於是在波军撤退的两个小时后,塔尔门国防军再次派遣小股部队,发起了一次试探性攻击。 然后塔军惊讶地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栋栋布满诡雷的房屋,是连绵成片的雷区。 而那些拼死抵抗的波军,早已消失不见,彻底没了踪影。 收到敌人全面撤退的消息后,古德里安心里一松。 “命令各师工兵,以最快的速度开闢通路,我们要儘快与东普鲁士的第3集团军匯合。” 参谋长拜耳林中校抬头看了装甲兵上將一眼。 “让部队连夜前进吗?” “这是自然,我们已经延误了三天,一秒也不能耽搁。” 发布完命令后,古德里安好像卸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连续数天的昼夜不停地高强度指挥,让年过中旬的闪电战先驱身心俱疲。 一旁的温克少校也是长嘆一声:“真不容易啊,这些波赫兰尼人总算滚了!” 他的下属莱茵哈特上尉心有余悸:“只希望,这股波军不是整个波赫兰尼国防武装的平均水平...” 如果像这样的波军有足足一百万人,他简直难以想像,这场战爭究竟要打多久。 一旁的古德里安轻哼一声。 他闭著眼睛,疲惫地说:“將李察·希米格维的情报转达给北方集群司令部,让各单位务必重视此人。” ----------------- 另一边,波军车队正疾驰在道路上,一路向东南方急行。 此时的车队已经打开了车首大灯照明,李察也从引路的重任上解放出来。 凉爽的夜风打在脸上,让他的精神一震。 如果夜风中没有硝烟的气息,那就更好了... “艾丽莎,总司令部让我们撤到哪里?”李察低下头,通过车內通话器询问。 白髮少女鼓捣了一阵面前的祷告仪,说:“第9步兵师的隶属关係已经从波莫瑞集团军转移到首都卫戍司令部,元帅让我们直接前往华沙。” 李察先是鬆了口气,隨后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首都卫戍司令部? 他不由得痛骂一声:“真是活见鬼...” 弗雷迪惊讶地看了回去:“我们要回首都授勋,少校您怎么不开心啊?” 李察抚摸著手边的狙击枪,轻声道:“你们不懂。” 如果只是授勋,他当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唉声嘆气。 就怕自己在前线打得太好,以至于波赫兰尼那些贵族和资本家老爷,打算拉35团到首都看家护院。 別人或许不清楚,可李察知道,待在华沙死路一条。 过不了多久,南方集群的塔尔门装甲精锐就会和南下的北方集群第三集团军一起,切断华沙向东的退路。 届时,整个波军东部北部的主力兵团,会被分割包围在布楚拉、华沙两个巨大的口袋中,最终惨遭全歼。 而李察无论如何,都不想在战俘营中虚度6年。 他越想心里越乱,索性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拋之脑后。 “算了,大不了就战场抗命,在塔军合围前继续往东面跑...” 有金手指这个保命底牌,李察相信,带领35团残存的几百人逃往邻国,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殿后车队开足马力,终於赶在凌晨两点,追上了先一步撤离的主力。 双方匯合后稍微放慢脚步。 最终,他们总算赶在天亮前,抵达目前仍被波军掌控的最后一个北部重镇:比得哥煦。 这里不仅是维斯瓦河沿岸的关键城市,同时也是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 由於白天行军风险太大,李察便让车队停在城郊,然后做好偽装。 至於他本人则与指挥和后勤团队一起,进入城內採购物资,顺便向司令部索要补给。 他不指望能够要到技术装备,但是已经彻底打空的弹药,必须进行补充,哪怕只有半个基数。 同时,剩余的油料也不够车队从比得哥煦一路抵达华沙。 李察已经预料到,集团军司令部可能会以各种各样的藉口,拒绝向35团提供物资。 所以他刻意带上了艾丽莎,就是为了直接联繫雷兹元帅,把总司令部的命令甩到那个该死的集团军司令脸上。 由於战爭爆发、塔军逼近,城內的民眾已经基本疏散至中部、东部,市內一片萧条。 街上到处都是肩跨步枪的士兵,隨处可见被炸弹摧毁的市內建筑。 当然,这一路也不乏让他血压升高的景象。 比如,李察在进城的路上,看见了他梦寐以求的博福斯40l60高炮,被分散布置在城市郊外的一处小高地上。 虽然他很清楚,作为维斯瓦河重镇的比得哥煦,远比图霍拉小镇更加重要,但是集团军明明手握高炮部队却不往前线派,他的心里不是滋味。 在司令部附近,十几辆从高卢进口的h35型轻坦,更是一字排开摆在路边。 这玩意儿几乎可以看作是雷诺ft-17的升级版。 除了装甲更厚、速度更快之外,这辆坦克依旧是驾驶员+车长的反人类双人车组,主炮也是ft17上的那门一战37毫米老炮。 虽然有著种种不足,可它好歹也是一辆坦克。 即便对付不了二號,打打一號和装甲车,顺便屠杀步兵,它还是能胜任的。 如果35团能够得到几辆己方坦克支援,李察也就不至於要拼死缴获塔军战车,交给毫无经验的普通步兵临时扮演装甲兵了。 在这之后,李察又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瓦尔基里——甚至都不需要金手指標记,光是看那一身厚重鎧甲,就能瞬间分辨出对方身份。 第116章 9月5日,波赫兰尼战役的局势 939年9月5日,上午8时。 波赫兰尼首都华沙,波军总司令部。 三军总司令爱德华·雷兹-希米格维,正满面愁容地注视著面前的战略態势图。 他抬头询问旁边的勤务官:“指挥部何时转移?” “最快明天上午。” 由於战局迅速恶化,波军总司令部已经在9月4日做好了转移准备。 情报处甚至赶在之前,於昨日先一步前往布列斯特。 雷兹元帅摇了摇头,再次將视线转回到面前的地图上。 只见: 北方集群的第3集团军,已经突破了波军设置在莫得林的要塞防线,正在快速从东普鲁士向华沙方向推进。 莫得林集团军主力集体后撤,他们与华沙卫戍部队合流,沿著北面的维斯瓦河布置防线。 第4集团军主力第19装甲军,在图霍拉被李察阻挡三日,进展较为缓慢,这是目前对波军最有利的方向。 即便如此,塔军先锋也在一晚时间內,便向东北突进50公里,即將与但泽方向的第3集团军匯合。 第35团和18骑兵团血战三日的战果,仅仅一晚便被彻底葬送。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第27师全员从但泽口袋中逃出升天,充实了比得哥煦一带的波军防线。 可比得哥煦能够坚持数日,原因並不是波军防守顽强。 这座城市至今没有沦陷,单纯是因为塔尔门北方集群的首要战略目標,並不是突破比得哥煦一路向东,打到华沙城。 敌军的首要目標,是將被波赫兰尼领土分割的本土和东普鲁士地区连成一片。 而进攻华沙的重任,被交给了伦德施泰德的南方集团军群。 相较波军在北面和塔军互有胜负,南面的三个波赫兰尼主力集团军,简直就是一败涂地。 南方集群的第8、第10集团军,已经在南北两侧,对西南工业重镇罗兹,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钳形攻势。 塔尔门第14集团军也基本合围了克拉科夫集团军,只剩一条狭窄的克拉科夫走廊可以作为逃生通道。 克拉科夫集团军司令安东尼·希林已经下达了全军总撤退的命令,但是部队经由克拉科夫走廊撤退时,遭到了塔军重炮的火力封锁,伤亡极大。 而第14集团军的主力,乾脆绕过了克拉科夫,前锋此时正在快速逼近华沙。 在平原地区设防的主力,要么被塔军绕后包围、要么被装甲部队一举冲烂。 就连占据有利地形、依靠山脉防守的喀尔巴阡集团军,也被克莱斯勒指挥的塔尔门第22军击溃。 整个战爭形势,对波赫兰尼一片大坏。 李察在图霍拉镇拼死爭取来的胜利,对这个国家,只能算得上些许的心理安慰。 雷兹元帅看著侄子发来的战斗报告,脸色微微舒缓。 可是转头看见旁边地图上那刺眼的红色標记,又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虽然战爭早期,包括雷兹在內的总司令部高层误判塔军主攻方向,將预备队尽数调往纳雷夫河,导致了但泽走廊迅速沦陷。 可是其余波军主力若能有第35团的三分战斗力,他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坐在办公室里唉声嘆气。 “哎...”雷兹元帅哀嘆一声,“真是一群废物,如果都能像李察一样让人省心,那该有多好...” 作战处长约瑟夫·雅库布恰克上校听见身旁总司令的暴论,简直哭笑不得。 “阁下,您在一周前不还痛骂李察,说他是家里面最不爭气的那个吗?” “胡扯!”雷兹元帅眼睛瞪得溜圆,“当时说这傢伙不爭气,是他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非要往自由派那边靠,可不是说这小子无能!” 总参谋长瓦茨瓦夫·斯塔赫维奇旅將笑著调侃:“不过您这侄子的胆子也大,竟敢直言不讳,说波军上至总司令下至集团军指挥,都是一群无能之辈。” “您这位便宜叔叔,在侄子面前是个废物啊!” 几位与元帅亲近的贵族派军官,顿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作为中立派的总参谋长当然不会惯著对方。 “笑什么笑?李察还说过,贵族阶级都是一群废物点心,我看这小子说得没错!” 斯塔赫维奇之所以对这些贵族军官没有好脸色,因为这些傢伙在战爭爆发后,以各种理由赖在司令部,不去前线部队报到。 身为贵族派头目的雷兹元帅挠挠头,尷尬不已。 没办法,谁让贵族就是这样一群糊不上墙的烂泥呢? 如果是在之前,他只会当李察小孩子不懂事,一见战事不顺乱撒脾气。 可人家在图霍拉镇打了一场漂亮仗,凭藉不到敌军十分之一的兵力,在小镇坚守三天,一直拖延到第27师主力跳出包围圈。 李察打出了波赫兰尼唯一一场可以宣布为胜利的战役。 (鑑於塔尔门投入了一个军,波赫兰尼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將图霍拉之战升格为战役) 有战果傍身,说话当然硬气。 尤其是这几日南面战局的快速恶化,更是进一步坐实了李察此前的判断。 如果总司令部当初按照他的方案,將克拉科夫和罗兹集团军收缩到华沙周边,塔军恐怕也找不到太多漏洞。 可现在说这些,一切都太晚了。 波赫兰尼早已一败涂地,只是现在,没人胆敢小覷这位冉冉升起的军界新星。 但是总司令部眾人也並未感到绝望——毕竟高卢、布列坦尼亚两大盟国已经对塔尔门宣战。 塔军需要在两线同时作战,在波赫兰尼眾人看来,整体战局依旧对同盟国一方有利。 斯塔赫维奇旅將见雷兹元帅沉默不语,於是张口问道:“您打算怎么安排李察?继续给他升职?” 雅库布恰克上校赶忙表示同意:“赞同,李察·希米格维的功勋已经足够跨级升至上校。” 李察作为贵族派在战爭爆发后唯一拿得出手的军官,雷兹元帅当然要好好安排一番。 “没错,但我看还是先压一压,升一级到中校比较好。”元帅点了点头。“毕竟,从上尉连升三级到上校,给人的感觉不太吉利...” 连升三级,那是英勇战死者才能享受到的特殊待遇。 希米格维家好不容易出了个优秀继承人,可不能折在战场之上。 除了军衔晋升外,之前许诺李察的物资,也要赶紧准备好。 正当眾人为了物资一事爭论不休时,一旁的集团军直属颂唱手,泽诺比婭·贝尔上校快步走到雷兹元帅面前。 “阁下,希米格维少校找您。” “哦?我看看李察又带来什么好消息!” 雷兹元帅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然后拿起通话器。 下一秒,李察平静却又充满愤怒的声音,传入司令部眾人耳中。 “元帅阁下,您亲爱的侄子,刚刚被波莫瑞集团军宪兵打成国家叛徒了!” 第117章 把瓦尔基里交给我吧 和波莫瑞集团军的宪兵槓上后,李察第一时间让艾丽莎去城郊驻地摇人。 为了避免被比得哥煦周边驻军误会,缴获自塔军的两辆坦克不能轻动。 李察直接让艾丽莎联繫跟隨35团后撤、隶属於第18骑兵团的那个骑兵连。 骑兵们人高马大,用在这种地方再合適不过。 事实上,西方国家设立骑警,也是因为骑兵对徒步人员存在天然威慑。 艾丽莎发出消息没过多久,几十名骑兵就挎著马枪和衝锋鎗,骑著战马一路小跑来到李察面前。 一名上尉下马来到李察面前:“希米格维少校,第18团2营5连前来报到。” 李察点点头:“盯死这帮宪兵,没有我的命令前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周围的波军听到番號,再次发出阵阵惊呼。 两人的对话算是彻底坐实了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一群在图霍拉死扛塔尔门装甲军整整三天的硬骨头。 军队歷来慕强,得知军方通报的『英雄部队』就在眼前,越来越多人从周围挤了过来。 就连在广场比拼武艺的瓦尔基里,也跑过来凑热闹。 其中一名少女兴奋地说:“斯米亚莱克上尉,那几个人好像是从图霍拉撤下来的?” 波赫兰尼第7瓦尔基里的多萝塔·斯米亚莱克上尉指著人群中的李察,轻声道。 “克拉拉,你不是特別崇拜希米格维少校吗?喏,那个就是。” 瓦尔基里听觉远强於普通人,魔力越强五官越敏锐。 瓦尔基里战术小队队长,当然要由队伍中的最强之人担任。 儘管阿特梵尼婭当时正在指导下属,但双方发生衝突的整个过程,被她尽数纳入耳中。 克拉拉·阿特梵尼婭眼中冒光,死死盯著被卫兵护在中间的李察。 “我们要是能在希米格维少校麾下作战,那该有多好啊!” 阿特梵尼婭哭笑不得:“你这小丫头也不想想,瓦尔基里怎么可能配属给一个普通步兵团?” 克拉拉不满道:“希米格维少校和他的35团可不普通,听说他们让塔军的瓦尔基里吃了亏。” “什么团也不可能,我们是集团军直属单位,就算与35团配合作战,那也是临时掛靠,不可能被直接分配到该团作为下属部队。” 克拉拉撇了撇嘴:“切...被一群老头子血藏有什么意思?我还是更想到前线杀敌。” 殊不知,李察同样在打这些瓦尔基里的主意。 叫来骑兵助阵后,李察又让艾丽莎紧急呼叫他的便宜叔叔。 他没有丝毫废话,一上来就给面前的宪兵们扣帽子。 “元帅阁下,您亲爱的侄子,刚刚被波莫瑞集团军宪兵打成国家叛徒了!” 对面的宪兵中校听见这句话,顿时嚇得脸色发青。 他这才猛然想起,李察·希米格维和波军总司令雷兹·希米格维,好像都是一个姓... 找家长告个状,结果直接上达天听了? 他一个普通宪兵中校,可承受不住来自总司令的怒火。 “我没有,你胡说!”他急忙摆手辩解。 李察才不管这么多。 波莫瑞集团军之前扣他物资的仇,这小子现在还没忘呢。 “叔叔,这个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针对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李察喋喋不休,“从开战首日拒不採纳立刻撤退的意见,到第二天只让打残的35团守卫图霍拉,然后又不给我部补充兵员弹药。” 李察见周围的士兵越聚越多,刻意用大嗓门吼了出来:“我看这位集团军司令,就是不想让我们35团好过!” 周围的士兵吃了集团军司令的瓜,顿时兴奋起来。 “你听见没有?原来司令部在开战第一天,就已经收到35团要求撤退的消息了?那我军被塔尔门人包围,责任岂不全在上將?” “胡说,我们波莫瑞集团军没有成建制的单位被塔军包围!” “还不是因为35团在图霍拉死守三天,华沙总司令部又越级下达了撤退命令,不然以当时波莫瑞集团军的反攻姿態,27师哪有机会逃跑?” 事实上,直到9月4日,波莫瑞集团军司令波特诺夫斯基上將仍然想著反攻塔军,只不过被李察顶了回去。 “话说上將阁下为何专门针对35团?难道他和希米格维家族有仇?” “你听希米格维胡扯,贵族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雷兹元帅当然不知道,周围正有一大堆吃瓜群眾。 他嘆了口气,说:“瓦迪斯瓦夫不是专门针对你们35团,这个傢伙是看整个贵族派不顺眼。” 李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什么自由派贵族派,塔尔门人大军逼近,我们居然还在內斗?” 李察悲愤地喊道:“难怪我军在塔军的主攻方向上一溃千里,有两个国內大派互相拖后腿,军队能打贏那才见鬼!” 这句话,是专门说给周围波军士兵听的。 瞧见没有?我希米格维可是大公无私,一心想要抗敌。 都怪特诺夫斯基等人在內部搞党爭,才会导致波赫兰尼一败涂地。 雷兹元帅听到这番话,头都快要炸了。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不过脑子?你连自由派贵族派一起骂,那你自己是什么派?” 事实上,李察这样大贵族家庭出身,天生就被打上了贵族派的標籤。 但李察对自己的贵族身份並不感冒,他反而想要脱掉这个標籤。 贵族身份不利於他团结占据绝对多数的广大波军官兵。 既然有这么好的舞台,李察当然要卖力表演、展示自己。 李察大声说:“我什么派?我当然是波赫兰尼派,一切行动都以国家利益优先!” 雷兹元帅无奈至极:“你这臭小子...” 殊不知,普通的波军官兵就吃这一套。 爱国鸡汤无论古今,总是能够引起大眾共鸣。 围观人群听见李察的话,立刻躁动起来。 “少校说得好,加我一个!” “没错!什么贵族还是自由,劳资统统不感兴趣!但在今天,我们都是波赫兰尼派!” 李察本身拥有大贵族子弟和战爭英雄的双重身份,此言一出,几乎相当於叛出了原本派別。 身为贵族派首脑的雷兹元帅,气得肺都要炸了。 “李察!”雷兹元帅怒吼道,“你到底想要干嘛?” “我想干嘛?”李察轻哼一声,“我想要团结波赫兰尼的一切力量,反抗塔军入侵。” 他用手指向一旁看戏的瓦尔基里:“既然波莫瑞集团军的懦夫只会把瓦尔基里攥在手里充当卫兵,不如换我来指挥,在战场上杀伤更多塔尔门人!” 李察图穷匕见,对著雷兹元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叔叔,要不然把波莫瑞集团军的瓦尔基里交给我吧,我肯定比那个废物司令更能发挥瓦尔基里的价值。” 第118章 杀人诛心 雷兹·希米格维元帅被李察的要求惊得目瞪口呆。 “你一个步兵团,要集团军和总司令部直属的瓦尔基里干什么?” 言下之意是:即便李察要来这些部队,恐怕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但是李察根本不管那么多 “干什么?当然干塔尔门人啊。”李察回答得理所当然,“既然波莫瑞集团军藏著瓦尔基里不用,不如换我来指挥。” 雷兹元帅哭笑不得:“你这臭小子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波赫兰尼的瓦尔基里大多集中於首都华沙。 各方利益分配的结果,就是每个集团军最终只分配到一个战术小队。 李察现在要把波莫瑞集团军的战术小队挖走,那位自由派的上將司令怎么可能答应? 李察当然也在打贵族手中『私兵』的主意,但他的手暂时还摸不到华沙那群贵族。 他在前线感受到的,是前线部队有难,后方援兵不动如山。 李察拥有金手指能够提前发现敌军、微操单兵,所以他真心觉得由自己指挥瓦尔基里,能够发挥出更高的战术价值。 在远处围观的几名瓦尔基里姑娘,听见李察向总司令部提出的『狂妄要求』,纷纷睁大了眼睛。 克拉拉·阿特梵尼婭当即发出欢呼声。 她对著李察不断挥手:“我我我,我愿意去35团报导!” 只听『duang』的一声。 李察转头看去,刚好目睹了少女被小队长官『铁拳制裁』的瞬间。 克拉拉蹲在地上,捂著脑袋:“队长,你为什么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大嘴巴!”多萝塔·斯米亚莱克上尉握紧拳头,“上面的政治斗爭,你这个小姑娘凑什么热闹?” 她这样说著,又往头盔上挥了一拳。 克拉拉疼得齜牙咧嘴,小声抱怨道:“说我小姑娘,你自己不也一样,毛都没长齐...” “嗯?”多萝塔上尉横眉竖目,“你再说一遍?” 周围的波军士兵急忙让开,生怕少女间的爭斗会波及到自己。 刚才那记铁拳打在佩戴头盔的瓦尔基里身上,也就只是听个响。 换成普通士兵挨这么一拳,脑袋怕是要当场开花。 李察眼看那些浑身裹满钢铁、彰显暴力,据称全身等效防护超过80毫米的『超人士兵』,又想到在拿出龙息弹前,一线部队的手无足措... 他像是一只许久未曾进食过的饿狼般,眼睛直冒绿光。 多好的特种战士啊,放在不懂得利用的人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李察看了一眼鎧甲上喷涂的军衔识別標记,思考著要如何说服对方。 “这可不是政治斗爭,上尉。”他摇头大声说,“这是来自一线战术指挥官,对战爭资源无法得到合理利用的强烈不满。” 多萝塔上尉將试图爭辩的克拉拉挡在身后:“诚如您所言,少校,集团军司令部或许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但我们只是一群士兵,自然要遵守长官命令。” 李察直视著对方的眼睛:“也就是说,你其实也很反感那个毫无作为的集团军司令?” 不等多萝塔回话,克拉拉就从后面探出脑袋。 “少校说得对,我们早就看那个糟老头子不顺眼了!” 接下来又是『duang』的一声,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再次被她的长官锤了回去。 李察见集团军直属的瓦尔基里竟然是这个態度,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直接向自己的便宜叔叔施压:“元帅阁下,您也听到了,这些瓦尔基里都想到我手下服役。” “等一下,我可没这么说!”多萝塔急忙解释道。 不等雷兹元帅回话,远处就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个小老头怒气冲冲地喊道:“李察·希米格维,你这傢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李察虽然不认识对方,但是看领章的上將军衔,明显只能是波莫瑞集团军司令,瓦迪斯瓦夫·波特诺夫斯基。 回想起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在战爭前几日那一系列令人窒息的操作,李察额头上青筋直跳。 虽然对方的军衔远比自己高得多,但李察內在的灵魂不是一个经受过正经军事教育的职业军官,对军队內等级森严这一套,並不十分感冒。 他不看军衔,只看能力。 如果让一个『飞將军』级別的將领来指挥35团,李察甚至会跑到司令部附近,放黑枪把对方击毙,然后换个新的。 一个敢在战场上古德里安正面交锋的现代军迷,根本不惧原时空籍籍无名的波军高级將领。 “问我打算干什么?你应该捫心自问,看看你这个集团军司令究竟干了些什么。” 李察用余光扫视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波军官兵,故意抬高音量。 “我们35团在开战首日,连续与第2、第20摩步师激战,截止二日已经损失过半,整个步兵团只能凑出一门37战防炮,平均一个营只有200多名战斗兵员。” 李察愤怒地指著波特诺夫斯基:“结果集团军司令部不仅未向我部提供一枪一弹,反而让我们这个不足千人的步兵团前往图霍拉设防,抵御塔尔门第19军。” 他指著远处的瓦尔基里、停靠在街道两边的h35轻坦,说:“当时司令部说自己拿不出任何援兵,各位看看,这是拿不出援兵的样子吗?” “还有高炮,图霍拉镇每天都要遭到300架次以上的敌机空袭,比得哥煦一天才有多少飞机投弹?” “如果不是我违背命令,强行拉来第18骑兵团协防,后果不堪设想!” 波军士兵听到这里,简直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以为,李察·希米格维的35团,是在集团军的倾力支援下打贏了图霍拉之战。 原来35团竟然如此艰难? 波军官兵看向李察的眼神愈发敬畏,就好像在看一个战神。 “我特么!” 波特诺夫斯基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又无法反驳对方。 他当初以为李察单纯是个凭藉关係上位的二世祖,想著给对方再多增援,也是白送塔尔门人战功。 命令35团死守图霍拉,李察的大贵族子弟身份只是其一。 更多的考虑,还是集团军想对这股残兵废物利用,通过在图霍拉部署一支部队吸引塔军注意力,然后让第18骑兵团在外围寻找机会再次夜袭,试图重创敌军。 可是没想到,李察·希米格维这个怪胎不仅拉来了总司令部背书,而且特別能打。 他真的率部在图霍拉镇死顶三天,打出了波军迄今为止的唯一一场胜仗。 波特诺夫斯基也是后悔不迭——早知如此,自己应该和李察搞好关係,毕竟下属立下的战功,同样也有他这位集团军指挥官的一份,不是吗? 现在可倒好。 总司令部跨过集团军直接对35团下达命令,图霍拉之战的功劳,与波莫瑞集团军没有丝毫关联。 被国家定为英雄的李察·希米格维,將他视作仇寇; 现在又被国民英雄当眾指著鼻子痛骂,他这位集团军司令在官兵中的形象,恐怕已经臭不可闻了吧... 这是杀人诛心啊! 这位將军看向李察的眼神,已经变了个模样。 如果之前只是因为党派不同,所以要给35团处处设阻,如今他已经彻底恨上了李察这个人。 “该死的臭小子,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打胜仗!”波特诺夫斯基在心中暗骂,“万一之后打输,有你小子好看!” 第119章 跟我走,吃香喝辣杀鬼子 事实上,李察並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与波莫瑞集团军司令发生衝突。 但他实在眼馋集团军直属的瓦尔基里,一门心思想要把对方搞到自己麾下。 如果当初没有布雷德河这道天然屏障,放任塔军两个瓦尔基里小队在平原肆意衝击35团防线,李察还不一定能在图霍拉坚守足足三天。 现在,这样一支精锐力量摆在自己面前,若是不能像李云龙那般雁过拔毛,猛薅集团军一波,简直有违自己天朝穿越者的身份。 集团军之前一毛不拔,现在总该给点补偿吧? 华沙的总司令部內,雷兹元帅得知李察与波特诺夫斯基上將针锋相对,简直头痛欲裂。 之前刚觉得这小子在战爭中蜕变,变得靠谱许多,这傢伙转头就给自己惹事。 一个步兵团就想配属一个瓦尔基里小队? 劳资这个波赫兰尼三军总司令,都没这么高的待遇! 雷兹元帅轻咳一声,语气严肃地说:“李察,虽然你在图霍拉打得不错,但是强抢波莫瑞集团军的瓦尔基里小队,还是有些过分。” 李察听到便宜叔叔居然没有支持自己,当场就急了眼。 “我怎么过分了?过分的应该是整个波莫瑞集团军!” 他情急之下,拿出了35团迄今为止立下的赫赫战功,与其余的波军部队做了一番对比。 “35团和18骑兵团这两个打残的团,在图霍拉拼死抵御第19装甲军的三个师外加第23步兵师,那可是整整四个塔军师级单位的轮流猛攻!” “我们在图霍拉死战,为何其他方向的友军面对数量並不算多的敌军,像是一堆豆腐渣子,一碰就碎?” “豆腐渣子?那是什么?” 波赫兰尼人对这种华夏式的比喻並不熟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就当他们是麵包渣子!这些部队像是麵包上的碎屑,羸弱不堪!” 李察自己也知道,这相当於在耍无赖。 毕竟,他有金手指標记敌军动向,能够指引火炮精確斩首塔尔门军官,极大削弱了塔军的战场表现。 其余部队做不到这点,自然也就无法限制塔军发挥经验、装备和战术上的优势。 而战爭结果也实际证明了:古德里安是否前出指挥,直接决定了第19装甲军的战斗力。 但... 集团军和总司令部,並不知道李察依赖外掛的指挥模式。 他们只是单纯以为,李察是个战术上的天才。 正是凭藉这点,李察才敢与上面討价还价。 “与其让瓦尔基里这些精锐士兵被友军带垮,不如由我指挥,在局部製造一场胜利。”他对总司令部的高级將领画了个大饼。 “这个嘛...” 雷兹元帅被李察说得哑口无言。 这点就连总司令部也想不通——为何李察和35团的战场表现,对比波军简直不像同一个时代的军队。 就比如防守华沙北面的莫得林集团军。 该集团军坐拥莫得林要塞的坚固防线,拥有两个步兵师、两个骑兵旅、一个国土防卫旅,面对东普鲁士出发的第3集团军主力,劣势並不大。 可是他们坚持的时间,反倒不如仓促布防的35团。 顺便提一句:莫得林集团军实际面对的,还不是齐装满员的第3集团军。 他们需要抵御的对手,实际只有第1军和沃德里格军,总共4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外加尚未投入战斗的两个步兵师的集团军预备队。 第3集团军下辖的21军並未南下,而是掉头向西,被塔尔门总参谋部用来配合古德里安,负责攻击波莫瑞集团军的侧后。 波莫瑞集团军的第16步兵师,面对由塔军第21、228步兵师,外加第11装甲团组成的偏师,一路上溃不成军。 (当时战场態势图) 看看该师和图霍拉守军的实力对比。 格鲁琼兹的16步兵师有两个旅、四个步兵团,图霍拉守军只有两个团。 第16步兵师有2个75野战炮营、1个100毫米榴弹炮营,图霍拉守军只有1个100毫米榴炮营。 面对实力远比第19装甲军更弱的塔尔门21军,第16步兵师在35团放弃图霍拉后撤之前,就已经丟掉了格鲁琼兹。 从纸面数据上看,李察的確凭藉最少的兵力和技术装备,打出了迄今为止最漂亮的一场仗。 雷兹·希米格维有些意动。 如果当时李察掌握的不是一个骑兵团外加一个步兵团,而是整整一个摩托化旅... 那么波军是否可能在波美拉尼亚方向主动发起进攻,然后重创塔军一部分? 攻势防御的思维,至今还在影响著波军高层。 雷兹元帅揉著脑袋:“稍等,容我再考虑考虑...” 波特诺夫斯基上將发现事態脱离自己掌控后,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他挣脱弗雷迪等卫兵的阻拦,挤到了艾丽莎面前,一把抢走话筒。 “元帅阁下,这与我们事前商量的方案不符!说好的每个集团军搭配一个瓦尔基里小队,你们贵族派怎么能够事后反悔呢?” “嗯?”雷兹闻言,眉头拧成了川字。 雷兹元帅自从担任波军司令,一直都在试图弥合贵族与自由派的分歧,可谓是两边受气。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是一个不会发脾气的老实人。 雷兹元帅大声怒斥道:“瓦迪斯瓦夫,注意你的语气!现在是战爭期间,最精锐的部队当然要由我军最出色的一批军官指挥。” “你们波莫瑞集团军,能够找到比李察·希米格维更加优秀的人才吗?” 波特诺夫斯基嘴巴一张一合,半天说不出话。 李察见时机成熟,赶忙补上最后一刀。 “那我也后退一步,不要求永久配属瓦尔基里,临时把波莫瑞集团军的直属战术小队配给我,我一周后还回去,您看如何?” 李察这是凭藉未来视,打了一个时间差。 一周之后,波莫瑞集团军和波兹南集团军,会被塔尔门南北两大集团团团包围在布楚拉口袋中... 届时,这个集团军直属战术小队不还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雷兹元帅也十分认同这个折中方案。 由於北面古德里安的装甲突击被李察生生挡下,波军实际没能体验到『高达军』一路飆车风驰电掣捅穿整个国境,究竟是何等感受。 他们更不可能知道,塔尔门南方集群参谋长,一位平平无奇、名叫埃里希·冯·曼施坦因的塔军中將,正在等待著他军人生涯中的第一口『大饺子』。 在雷兹元帅看来,各集团军司令部,普遍都把瓦尔基里当成精锐的司令部卫队,基本不会在关键时刻派姑娘们上一线杀敌。 与其让这群老头『金屋藏娇』,还不如交给李察试试看,看他能否利用瓦尔基里,再打一次胜仗。 “就这样定了!我现在命令:第7瓦尔基里的隶属关係临时转至35团麾下。” 波特诺夫斯基如丧考妣。 李察则是一脸得意,他转向正在围观的瓦尔基里,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姑娘们跟我走!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一起爆杀塔尔门鬼子!” 一旁的克拉拉听到这个消息后,兴奋地跳了起来。 “好耶!” 然后少女就被波特诺夫斯基那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上。 多萝塔·斯米亚莱克上尉看到上將阁下的恶毒眼神,心里发苦。 她已经和瓦迪斯瓦夫·波特诺夫斯基上將共事一年,深知这位司令官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看对方的表情,哪怕她们的隶属关係转回到波莫瑞集团军,下面的姑娘恐怕都不会好过。 尤其是克拉拉这个傻姑娘,非得被小心眼的司令官针对到死。 “之后还是向总司令部申请,换另外一个战术小队掛靠在波莫瑞集团军麾下吧...希望这位李察·希米格维不会让我们失望。” 第7瓦尔基里上了李察的『贼船』,也就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一条路走到黑了。 第120章 第7瓦尔基里小队 在明確第7瓦尔基里小队已被司令部转移至35团麾下后,无论李察还是波莫瑞集团军司令波特诺夫斯基,都不想继续和对方废话。 波特诺夫斯基怒视李察一行,哼了一声后拂袖而去。 李察也懒得搭理对方。 他將索要油料、补给等事交给了沃罗寧和雷耶斯两位营长,隨后带著艾丽莎和弗雷迪,径直前往瓦尔基里的驻地。 己方瓦尔基里部队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作为指挥官,必须亲眼看看。 前往驻地的路上,李察一直在和队长多萝塔上尉聊天。 他通过閒聊得知:波赫兰尼的瓦尔基里和塔尔门的一样,核心的12名战斗员只是战术小队的一小部分。 包括卡车司机、整备员、勤务兵和炊事兵在內,还有大约80-100名普通士兵,在为瓦尔基里提供后勤保障服务。 从人数上看,这其实是一个连级编制,只是战斗力远超寻常的步兵甚至装甲连。 波军的战术小队虽然不像塔军那样,装备有半履带车,能够將全副武装的少女送往最前线,但是十辆本土生產的1.2吨pzin?703/713、四辆瑞士ursus-a2.5吨卡车,依旧实现了全员摩托化。 波赫兰尼陆军对於瓦尔基里的建设思路,与大肆组建的骑兵部队息息相关——在高层看来,瓦尔基里必须能够跟上骑兵的脚步,在需要时投入作战。 李察听多萝塔上尉的介绍,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他隨后轻哼一声:“可是战爭爆发以来,我从未在战场上见过己方瓦尔基里发起战术行动。” 多萝塔上尉尷尬不已。 上级不派她们去一线,自己这个队长为之奈何? “也,也许是上面有其他的顾虑吧,毕竟我国总人口不到塔军一半,战术小队数量远不如敌军。” 李察耸了耸肩,表示不屑。 “可塔尔门人要在西线防备高卢和布列坦尼,他们能够投入与我国作战的瓦尔基里,最多只有总数的一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且波军的星辰钢鎧甲用料更猛,其瓦尔基里论单兵战斗力,实际还要强於塔军。 终究还是上层指挥员战术保守、害怕伤亡不敢將精锐部队投入战场。 说得难听一些,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怯战行为,李察只是懒得点破。 由他指挥第7战术小队,他肯定该用就用,不会有丝毫怜香惜玉。 关於这点,李察和多萝塔上尉提前打了招呼。 上尉果断回答:“请您放心使用我部,姑娘们早就想要上阵杀敌了。” 等眾人抵达第7战术小队驻地时,发现留守的士兵正在將物品装车。 李察奇道:“你们还有远距离联络手段?是无线电吗?” 他依稀记得,波军的无线电技术非常落后,军队通讯主要依赖於有线电话网络。 多萝塔上尉先是点头,然后又连连摇头。 “两者都有。” 多萝塔用手揉了揉旁边克拉拉的一头褐色秀髮:“这位克拉拉少尉,就是我们第7战术小队的通讯官,也就是瓦尔基里兼颂唱手。” “实际作战时,我作为队长,还会携带一台?3短波电台。” 谈话间,少女们已经在整备兵和勤务兵的帮助下,卸下了身上沉重的鎧甲。 这些鎧甲组件被悉数放在2.5吨卡车內,四辆车,刚好每车搭载3名瓦尔基里。 其余人员则是乘坐703/713卡车,分工明確。 李察带著艾丽莎和弗雷迪,搭了一回第7战术小队的便车,和他们一齐去往郊外驻地,与35团主力匯合。 一路上,他好奇地看向旁边害羞的少女。 只见克拉拉脸色通红,完全不復之前活泼的样子。 多萝塔上尉有些无奈:“你不是特別崇拜希米格维少校吗?现在见到本人了,怎么变哑巴了?” 克拉拉:“我,我就是紧张嘛!” 李察没有在意女孩的异样。 他先是扫了一眼身后的艾丽莎,然后看向多萝塔上尉,拋出了內心中的疑惑。 “原来瓦尔基里和颂唱手还能兼任?” “可以的,但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多萝塔上尉掰著指头说,“平均10名颂唱手中,会有一人具备成为瓦尔基里的潜力。” 十抽一?那人数应该不少... 然而不等李察插话,上尉的回覆就打断了他的思考。 “但要达到能够隨队作战的水平,概率恐怕不到五十分之一。” “哦?不到2%?”李察惊讶地看著克拉拉。 “数量这么少,怕是无法给每个战术小队配一个吧?” “那是自然!” 多萝塔上尉自豪地挺起胸膛:“克拉拉是我费劲心思挖来,作为队长种子培养的未来之星。” 李察听完,也顺势拍了拍克拉拉的肩膀:“少尉,以后合作愉快。” 毕竟李察的指挥方式,就是通过颂唱手进行微操。 克拉拉作为瓦尔基里小队的关键指挥节点,之后与对方的配合必不会少,自然要提前搞好关係。 “是,卑职一定尽力而为!” 少女起身敬礼,结果因为在卡车车厢內没能站稳,一个趔趄扑倒在李察怀中。 这一摔,让克拉拉整个脸蛋都变得通红。 “小心啊,少尉,开车时要坐稳扶好。” 李察倒是不疑有他,十分自然地將女孩扶了起来。 殊不知,旁边的白髮小女僕,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刻意往李察身边蹭了蹭,贴住了李察的胳膊。 李察微微皱眉:“我这几天没功夫洗澡,整个人都快餿了,你这丫头也不嫌脏?” 艾丽莎连连摇头,反而贴得更近了。 对面的弗雷迪看到这幅景象后,当即笑得前仰后合。 “加西亚中士的意思是,她和少校朝夕相处,要洗也是一起洗。” 李察瞪了弗雷迪一眼:“少对我家女僕开黄腔。” 似乎是怕少女误会,他赶忙强调:“就算有机会清理身体,也是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一起洗。” 李察满脑子都是接下来如何搜罗更多先进装备、如何带领35团逃出生天。 他既没有閒心,也没有那个情商往男女关係的方向思考。 別的不说,如何才能让35团儘快抵达首都,都是一大关键节点。 如果走得慢,塔尔门国防军前锋部队抵达城郊,约定好的武器装备恐怕都要被拿来守城,35团也会成为华沙城防部队的一份子。 待在华沙死路一条,李察对此再清楚不过。 在这件事上,总司令部早已安排妥当。 由於塔军空袭,铁路交通已经彻底中断,战略运输司令部只能集结大量卡车,向前线部队运送物资。 此时恰巧有一个车队在比得哥煦卸完货,返回时可以顺带捎35团一程。 李察立刻组织部队登车,准备在天黑之前抵达华沙。 只不过,该汽车营的营长听说李察打算即刻出发,急忙跑来劝阻。 “少校,白天行车风险太大,天上到处都是塔军战机,我们不如改在夜里出发?” 看得出来,运输车队这两天被塔军炸惨了。 他们最能体会到失去制空权的苦楚,甚至比一线部队率先做出应对。 李察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轻鬆地摆了摆手。 “你放心,有我在,车队不会遭受塔军空袭的。” “可是...”对方还想继续爭辩 “没有可是,车队即刻出发!” 似乎是为了让对方完全放心,李察拍著胸脯保证道: “但凡有一人因空袭伤亡,我就不叫李察·希米格维,而是改叫李察·迈耶!” 第121章 许诺我的装备呢? 此话刚刚出口,李察就有些后悔。 『改姓迈耶』不仅是一个经典flag,塔尔门和波赫兰尼的国情也大不相同。 迈耶是个日耳曼化的犹太姓氏,在整个塔尔门帝国排犹的大环境下,当赫尔曼·戈林说出:『哪怕有一枚炸弹落在鲁尔,自己就改名迈耶』,潜台词实际是: 如果敌机飞临鲁尔工业区投弹,那劳资就不当人了。 但是波赫兰尼国內没有强烈的排魷环境。 与之相反,该国的波族与犹太族相处和谐,战爭爆发后,大量犹太青年踊跃参军卫国。 不过在两国开战的大背景下,用敌国姓氏发誓,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汽车营营长总算接受了这个说法。 “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车队损失惨重,即便您身为战爭英雄,我也一定会去总司令部告您一状!” “这是自然。” 既然提前放出大话,李察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为了確保车队不被空袭,他做出了一系列的周密安排。 比如提前让每一辆汽车备好偽装网,將颂唱手和拥有无线电的车辆,均匀分散在车队內。 有麻雀和乌鸦提前提供预警,只要能將警告传达到位,车队就有足够时间离开公路隱蔽。 可惜李察手上没有自行防空炮,不然以他的性格,甚至会部署自行高炮埋伏敌军机队。 李察看著车队內的一辆辆塔尔门坦克,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可惜了,这些缴获的坦克在后方派不上用场。) 考虑到第19军在图霍拉,竟然被波军一辆缴获4號坦克搅得天翻地覆,用塔军坦克欺骗塔尔门空军,放如今肯定行不通。 即便迈耶那个傻大胖子,也该知道深入控制线几十公里,不可能出现己方装甲纵队。 李察没有耽搁太久。 5日上午10点,车队准时离开比得哥煦,向华沙方向挺进。 搭了便车的35团沿公路先行出发,第18骑兵团走乡间小道紧隨其后。 塔军的战术轰炸机和近距离支援机主要从西面飞来,李察乾脆將乌鸦布置在了车队后方3公里处。 为了降低空袭造成的损失,车队间距拉得比较大,平均每辆车距离约有50米。 而塔尔门空军不愧为闪电战的核心支柱。 他们刚刚出发不到20分钟,数架bf109e4型战斗轰炸机,便沿著公路搜索而来。 李察第一时间发现了敌机动向,迅速下达了空袭警报。 有了在国境线上的战斗经验,加上在图霍拉挨了三天炸,无论35团还是骑18团,都迅速离开路面。 士兵下车支起偽装网,紧张地看著空中呼啸而过的敌军飞机。 由於飞机保持在中高空,成功被偽装网骗过。 等待敌机远离,李察这才下令继续出发。 二战早期的飞机航程有限,bf109e型更是仅有400公里的內置油箱。 若以巡航时的油耗计算,该型飞机仅有1小时30分钟的滯空时间,作战半径不过250-350公里。 所以车队距离前线越远,遭遇敌机的频率也就越低。 最初的两个小时,车队平均移动速度仅为15km/h,因为每隔十分钟就会飞来一批敌机,根本无法顺利行军。 不过,塔尔门飞行员毕竟要吃饭休息。 利用塔尔门空军不爱在午休时间出击的特性,李察命令车队加快速度,在一个半小时內一口气跑了70公里。 在这之后,遭遇敌机的频率便大幅降低,行军速度也提升到了30km/h,队形变得更加紧凑。 这就相当於从前线的『战术行军』,转变为后方的『例行行军』。 虽然偶尔会有敌人的战术轰炸机路过,但是平均一小时才会遇上一次,就当临时休息、恢復状態了。 终於... 在太阳落山之前,车队顺利抵达华沙城郊,进入己方防空火力的覆盖范围。 果真如李察所言,他们一路上虽然走走停停,但是並未遭受塔尔门飞机的袭扰,没有人员伤亡。 当然,第18骑兵团行进速度远不如汽车,李察暂时顾不上他们。 车队最终抵达了华沙郊外,被检查哨和执勤卫兵拦住。 卫兵们严阵以待,机枪已经上膛,时刻准备射击。 一名军官小心翼翼地上前,双手接过汽车营营长的证件、波莫瑞集团军和战略运输司令部开具的证明。 他看到副驾驶位上坐著一个熟人,这才鬆了口气,让士兵解除戒备。 军官指著一连串的塔军坦克,惊讶道: “赛扎里,那些敌军坦克究竟是什么情况?” 汽车营长赛扎里·奥科涅夫斯基一脸兴奋地回答: “那是35团缴获的塔军战车。”奥科涅夫斯基激动地手舞足蹈,“这位希米格维少校真是名不虚传,我们一路上竟然没有损失一人一车,所有塔军飞机都在他的指挥下,成功躲了过去!” 军官当即瞪大双眼。 “希米格维少校?!是报纸上刊登的那个战爭英雄吗?” “不然呢?除了他,谁能缴获这么多塔军武器?” 看得出来,波赫兰尼的宣传机构在这两天內全力开动,李察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 “真是羡慕你,能够载英雄回家。” “哈哈,这件事,我能吹他一个月!” 军官伸手示意卫兵抬起栏杆,將路障挪到一旁。 卫兵们看著衣衫襤褸,身上充满泥土、血斑的35团將士,脸上充满了敬意。 “你看他们的表情,不愧是在前线杀过人的部队。” “我的天,这得有十几辆塔尔门坦克?我还以为报纸上的內容是在吹牛!” 搭载第35团的车队没有进入华沙市区,而是直接来到了司令部在郊区准备的临时驻地。 儘管总司令部反覆催促李察,抵达后第一时间前去报到,但他还是一板一眼地安排好防空偽装、外围警戒。 殊不知,英雄部队凯旋的消息,如风一般飞速向外扩散。 没过多久,就有民眾出现在驻地外围,送来了大量的慰问物资。 若不是即將进入宵禁时间,人数恐怕还会变得更多。 民眾的热情,让士兵变得飘飘然。 李察依旧保持冷静,他甚至还有些愤怒。 “劳资刚刚扎营,民眾就特么知道驻地位置了?驻军难道没有保密意识吗?” 不仅仅是驻军,就连35团官兵也没有对此事太过上心。 团里的绝大多数士兵,这辈子都没来过首都,非常想去市內一探究竟,去黄灯区和酒吧发泄一通。 只不过,李察没有如士兵预期那般,命令35团就地解散。 因为他並不打算在首都久待,而是打算要到装备和补充人员后,直接跑路。 若是部队分散到各地,且不论士兵放纵之下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纪律问题,单单集结部队,都要花费整整一天。 在28天灭国的波赫兰尼战役面前,李察承受不起在华沙空耗一天的代价。 他严令官兵只能在周边活动、禁止离开驻地,同时让执勤人员驱散了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热心市民。 简单吃了几口麵包,他便带上艾丽莎,让克拉拉穿上鎧甲临时充当卫兵,搭乘缴获的塔军卡车前往华沙总司令部。 此时此刻,华沙已经下达了宵禁命令。 除了塔军卡车嚇了检查站的守军一跳外,一路畅通无阻。 只不过... 一行人刚刚进入司令部,就被无数的镁光灯闪瞎了双眼。 记者们扛著长枪短炮,对著李察一阵猛拍。 在旁边,还有一群衣装华丽的人。 看上面的绿色標记,不是这个爵就是那个爵,明显是一群贵族。 李察暗骂一声晦气。 “他奶奶的,不小心闯进贵族窝了!” 至於他的便宜叔叔,波军总司令雷兹·希米格维元帅,也热情地抱了上来。 “瞧瞧这是谁?是我们的战爭英雄!” “诸君,让我们热烈欢迎希米格维家族的李察,重创塔尔门军队!” 李察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记者和贵族。 “別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他强忍对贵族群体的厌恶,对著雷兹元帅伸出了手。 “老登,你许诺我的技术装备呢?” 第122章 榴弹炮和加农炮 李察的直球发言,让雷兹元帅的面子绷不住。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调整好情绪后大笑:“哈哈,我们的战爭英雄还真是性格鲜明。” 可他隨后却又凑在李察耳边,咬著牙低声道:“你这个臭小子,就不能给叔叔我一点面子?” 李察眉毛微微上翘:“我要是完全不给您面子,应该会指著这些贵族的鼻子,当著媒体记者直接开骂。” 虽然战爭爆发后,李察一直受自由派上级的窝囊气,可是从他穿越后的所见所闻来看,贵族远比资本掌权的自由派更烂。 自由派出身的波莫瑞集团军司令波特诺夫斯基上將,只是在针对他这个大贵族子弟搞小动作,撑死算是一个不分轻重缓急的蠢货。 而贵族群体却在窃取国家財產中饱私囊,极大削弱了军队的整体实力。 在李察看来,这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卖国贼。 波赫兰尼武备废弛,军队在战爭爆发后一触即溃,可不就是大量贵族出身的军官开战后擅自脱离岗位造成的? 如果波赫兰尼能像塔尔门国防军那样,一个师拥有36门105、12门150毫米榴弹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师属炮兵只有24门『75小姐』,8门奥匈產100毫米榴弹炮... 如果国家能够在航空產业投入更多,拿出一款比肩或是稍逊於bf109e的战斗机,与敌人爭夺制空... 即便整个波军的整体战术依旧保守落后,也不至於在南线一败涂地,被塔尔门人5天攻破防线,深入国境线狂飆100公里。 只可惜,原本用於扩充军力的资金,被贵族们用各种手段划入腰包,维持他们的奢靡生活。 一想到波军將士居然要用大量一战的老旧武器,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塔尔门国防军;而贵族用买枪买炮买子弹的钱,在后方纸醉金迷... 想得越多,李察就越是恼火。 他怒视周围衣冠楚楚的贵族代表,心中大骂这群臭不要脸的衣冠禽兽。 雷兹元帅看到这个一脸愤恨的侄子,也是无可奈何。 雷兹本人也不想接贵族派这口『烂锅』,谁让希米格维家族是整个波赫兰尼实力最强的贵族势力? 甚至无需希米格维家族表態,国內的中小贵族会自发跑来抱团。 是否接纳对方,並不由名义上的家主雷兹·希米格维元帅决定。 雷兹元帅虽然掌握著希米格维家族的部分话语权,可是家族的关键决策却是由长老会,也就是主家和分家的关键人物商討决定的。 元帅嘆了口气,小声对李察说:“要不然这样?你给老头子我一个面子,去庆功晚宴上露个面,我之后多给你派一些装备?” 听到能够多拿一些装备,李察眼睛顿时亮了。 如果能为团里多爭取一个装甲营,即便要与浓妆艷抹的贵族肥婆共舞,他都捏著鼻子认了。 “哦?比如呢?”李察咧著嘴,“丑话说在前面,本钱不够,我可不会给那些狗屎贵族一点面子。” 雷兹元帅看见侄子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自己要下重本。 “原本我只是打算將35团的野战炮营正式升格为100毫米榴弹炮营...” 话未说完,李察就愤怒地將其打断:“我手头现在就有一个100毫米榴弹炮营!你这是在打发乞丐!” “什么叫做你的?那明明就是第9步兵师的师属炮兵,你难道不打算还给人家?”雷兹元帅捏著李察的脸颊,“你这臭小子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李察只好捂著脸:“那您最好能让我满意。” “包你满意!”元帅一脸肉疼地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给你统一换成105毫米加农炮。” “有105加农炮?什么型號!?” “是博福斯的m34,这可是总司令部压箱底的好东西。” 得知波军手中居然有博福斯的m34,李察既惊又喜。 这可是目前全世界最好用的105加农炮之一,其重量不到4吨,却有著16.3km的最大射程,完全碾压了塔军的师属火炮。 值得一提的是,二战的身管火炮与现代火炮有一个巨大差异:前者根据执行任务不同,各国军队將火炮分为榴弹炮和加农炮两种。 榴弹炮作为师旅压制炮兵的绝对主力,射程相对较近,普遍在8-12公里上下,用来轰击敌方步兵等轻目標。 加农炮除了压制步兵外,同时肩负著反制敌军火炮的重任,射程通常要比榴弹炮更远,普遍在15公里以上。 而现代火炮虽然被冠以榴弹炮(howitzer)之名,可实际都是加榴炮,也就是將两者的特徵合二为一。 以122毫米火炮为例:二战的m1930就是一款经典师属榴弹炮,射程近,散布大,只能用於面压制。 而后来经过改进的d30,则是典型的加榴炮,它射程远、精度高,可以执行多种任务。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差別,是因为二战军工產业受限於材料和製造工艺,火炮无法在成本、射程、寿命、重量上找到一个平衡点。 这时的加农炮虽然射程更远,但是重量普遍偏大,无法普及到师一级。 比如塔军的150毫米师属sfh18榴弹炮,其放列全重为5.5吨,可用卡车牵引。 而同口径的k18型加农炮,放列全重足足有12.46吨,必须要用专门的牵引车,需要更大的炮兵编制伺候。 像是博福斯m34这样,能够將战斗全重控制在榴弹炮水平的加农炮,在这个时期可太少见了。 值得一提的是:李察通过契约兽寻找目標的指挥模式,与远程加农炮极为契合。 在这之前,李察指挥的35团炮兵受火炮性能限制,只能对一线的塔军指挥节点和集群目標出手,攻击团营一级指挥官。 有了远程加农炮后,他可以直接攻击纵深的敌军炮兵甚至师、旅级的指挥中心,保证把塔尔门人轰得找不到北。 如果在图霍拉之战期间,李察手上有一个m34加农炮营,那就无需派遣渗透小队前出。 炮兵利用夜色掩护,將阵地转移到前线,火炮射程就能覆盖到塔尔门的声测连。 不过,波军什么时候从瑞典进口过榴弹炮和加农炮? 李察穿越前查过资料,知道波军进口了博福斯的反坦克炮和高射炮。 关於榴弹炮產线转移的谈判正在进行中,只是条约尚未签署,国家就被两大列强瓜分,自此毫无波兰。 “这些加农炮是怎么来的?”李察一脸疑惑。 雷兹元帅一脸庆幸地回復道:“差不多是936年前后,尼德兰和芬兰向博福斯公司採购了一批该型火炮,把价格打了下来。我就趁著价格合適,从高卢贷款中抽出一笔,买了24门。” 据雷兹元帅所说,他原本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对波赫兰尼的师属炮兵进行一次全面改组。 在他的计划中,波军会將两个75野战炮营升格为100毫米榴弹炮营,然后把榴弹炮营用装备m34的105毫米加农炮营替代,对炮兵火力进行全方位升级。 “这个计划听著不错,可为什么没能实施下去?” “当然是因为引进產线和生產许可太贵,贵族和自由派都觉得没有必要,所以议会没能通过审议...” “妈的,敌在国会山啊!”李察再一次咬牙切齿。 “哎,谁说不是呢...” 雷兹元帅先是长嘆一声,然后瞪著李察故作愤怒:“你这小子到底想不想要加农炮?不想要,我就继续留在华沙城防军压箱底了!” “別!我当然要!” 李察想像著自己麾下焕然一新的炮兵,馋得直流口水,一个劲地嘿嘿傻乐。 “那就感谢叔叔的大力支持了。” 第123章 贵族宴会 为了这8门105毫米加农炮,李察决定捏著鼻子,去贵族派的庆功晚宴转上一圈。 雷兹元帅像是在驴子面前吊了根胡萝卜,逐步诱导李察前往他並不想参加的交际宴会。 在雷兹看来,李察作为他钦定的希米格维家族继承人,理应学会与贵族阶级打交道。 这时,一名侍者来到雷兹元帅身边。 “希米格维伯爵,晚宴已经准备完毕。”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李察:“还请少爷换身衣服,这身打扮著实不太体面。” 李察愤怒地看了回去:“你懂什么?这身制服经过战火洗礼,正是军人的功勋章!” 然后他就挨了雷兹元帅一记暴栗。 “少废话!还不赶紧洗个澡,换上军礼服?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身上又酸又臭,简直像是街边的乞丐!” 李察怒视雷兹元帅一眼,心中默念道:“忍耐,为了我亲爱的加农炮...” 一旁的艾丽莎和克拉拉麵面相覷。 克拉拉身上穿著星辰钢鎧甲,明显不是能进贵族晚宴的样子。 “那么少爷,我们在司令部等您归来。” 艾丽莎不再称呼李察『少校』,而是换上一个更加契合的称谓。 李察扫了一眼旁边的两名美少女,心道待会儿参加晚宴,恐怕会有一群贵族出身的適龄女性围著他乱转。 “你们俩也去洗个澡,作为女伴陪我一起出席晚宴。” 克拉拉闻言又惊又喜。 “我?我也有资格参加?” 贵族晚宴向来是权贵拓展人脉的舞台,像她这样的平民子弟,奋斗几代都难踏入那个圈子。 更何况,还是以战爭英雄希米格维少校的女伴身份出席... 克拉拉觉得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艾丽莎却面露难色:“少爷,这不合规矩...” 按理来说,贴身女僕虽可隨主人出行於正式场合,但需身著女僕装,以僕人身份出席。 而李察的意思,分明是要她们以女主人的姿態亮相。 “您这样做,会让其他家族看轻希米格维家,还请三思。” “嘖...”李察不耐烦地咂嘴,態度十分强硬。 “这场晚宴为我而举办,那么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转身面朝雷兹元帅:“叔叔,艾丽莎和克拉拉的衣服,就拜託你来准备了。” 什么希米格维家族的面子?这东西能换几辆坦克几门火炮? 在李察看来,家族顏面狗屁不如。 因为再有半个月,波赫兰尼就要亡国了,塔尔门人和罗亚希人才是压在波赫兰尼头顶的真正『贵族』。 “这个臭小子...” 雷兹元帅嘆了口气:“好吧,你是主角,就按你说的办。” ----------------- 在这之后,李察借用司令部的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然后换上雷兹元帅早已准备好的定製礼服。 希米格维家的僕从,在李察周围忙来忙去。 一名履歷颇深的女僕长打理著李察的头髮,周围还有几名小女僕,帮他穿戴衣物。 李察本想拒绝女僕们的协助,亲自动手穿衣。 可是看到极为复杂、足足有几十个散件的军礼服后,他顿时坐了蜡,只得放任女僕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穿好衣服又要涂粉底、抹髮胶、喷香水... 李察实在搞不懂,就他那一头军人板寸,有什么必要涂髮胶定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准备工作终於完成。 李察逃也似地离开衣帽间,惊恐道:“妈的,梳妆打扮简直和陪女人逛街一样累人!” 在司令部內,李察遇到了换上新衣服的艾丽莎和克拉拉。 虽然雷兹元帅没有时间为两人定製晚礼裙,却也从商店购买了最精良的衣物。 何况这两位都是首屈一指的美少女,搭配简单却又不奢华的裙装,给人一种奇妙的清新感。 艾丽莎有过跟隨李察出席宴会的经歷,表现得十分自然。 至於旁边的克拉拉,正满脸通红地揪著齐膝的裙摆。 “这身衣服好怪,下身凉颼颼的...还有这个吊袜带,好难受啊!”少女小声抱怨。 李察看向女孩暴露在外的小腿,发现在灯光照耀下,光泽与胳膊上裸露的肌肤略有不同。 仔细一看艾丽莎,也和克拉拉一个模样。 这不是丝袜吗? 他这个现代lsp看得出来,少女腿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现代石油工业结晶。 如果没记错的话,尼龙丝袜首次在公眾面前亮相,是在1939年10月的世界博览会上。 至於面向大眾发售,还要等到1940年。 波赫兰尼贵族居然能在这个时间点拿到丝袜实物? 李察在现代看过一部穿越战爭小说,主角以製造丝袜发家致富,被人戏称为『庄丝袜』。 虽然靠製造丝袜赚钱反哺国內军工,作为现代人看著就觉得离谱,但这也从侧面说明:这种石油工业製品初登场时,具有昂贵的造价和极度稀缺的属性。 似乎因为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下面,最终引起了艾丽莎的注意。 少女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瞬间瞭然。 她悄悄贴在李察身旁,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想不到,少爷原来喜欢这个?” 李察脸色通红:“你这傢伙不要乱说,我是在想正事!” 然而他那飘忽的视线,暴露了內心的真实想法。 尼龙丝袜一经推出便风靡全球,除了能够遮瑕以外,不就是因为男性喜欢? 但这种事情,李察不敢当面说出口。 他只能故作凶恶瞪了小女僕一眼,心道艾丽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李察穿越前没交过女朋友,穿越后也是个感情废物。 加上他此时心里一直想著博福斯加农炮,很快忽略了艾丽莎的积极攻势。 艾丽莎见李察再次变得心事重重,恼怒的跺了跺脚。 “怎么了?鞋子尺码不合適?” “哼,什么都没有!” 一行人登上马车,抵达了宴会地点:华沙圣十字教堂。 明明整座城市处於宵禁,贵族却能不受限制出行,这让李察越发感到不爽。 周围那些勋爵、男爵、伯爵的怪异眼神,更让他內心无比膈应。 进入教堂大厅一看... 果不其然,所有贵族小姐的腿上,都套著一层尼龙丝袜,似乎这玩意儿已经成为了身份和財力的象徵。 李察低头暗骂:“这些该死的贵族,真他娘的奢靡!” 他环视四周,看了一圈,发现贵族少女的平均水准远不如自己的两位女伴。 见整个会场外贸最出色的两名女性,都聚集在自己身边,李察有些洋洋得意。 “什么贵族千金?还不如我家小女僕一半漂亮。” “克拉拉也不错,本想拉个瓦尔基里来充门面,没想到这女孩居然是块璞玉。” 李察此时还不知道,身边两名女伴的出身,已经被贵族打听得一清二楚。 不少贵族少爷都被惊艷到,只是因为双方身份上存在巨大差距,才没上前邀请。 邀请两个平民少女跳舞,他们作为贵族拉不下脸;至於打著更加赤裸的目的,向李察的女伴出手,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与艾丽莎和克拉拉无人问津不同,李察这个宴会主角,很快成为会场中的焦点。 没过多久,就有一位贵族小姐捧著酒杯凑了上来。 “希米格维少爷,真是好久不见。” 李察看著对方脸上的厚厚一层粉底,心说:『你他妈谁啊?』 可是看著对方头上『伯爵之女』的標记,又想起雷兹·希米格维元帅好像也只是一名伯爵... 为了那8门宝贝加农炮,他只好將已经到嘴边的脏字憋了回去。 “嗯,好久不见。” 李察表面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想:这女人究竟喷了多少香水?简直熏死人了!脸上还抹了这么厚的粉,长得像鬼一样。 旁边的艾丽莎看见李察一脸嫌弃的表情,没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至於克拉拉? 这位瓦尔基里少女此时正拿著餐盘,与美食『殊死搏斗』。 伯爵千金则是一脸遗憾地说:“少爷以前的一头长髮多好看,为什么要剪成平头?” 李察瞥了对方一眼。 “因为短髮在受伤后更好处置,军人禁止留长髮。” “是这样吗?”伯爵千金惊讶道,“可是我看其他家族子弟参军,很少有人因此改变髮型。” “所以他们都不是合格的军人,不等塔尔门人打过来,就尿裤子跑了。” 话语间充满了对贵族群体的不屑,明显想要赶紧打发对方滚蛋。 似乎是李察的战爭英雄身份,让贵族少女带了一层滤镜。 她不仅没有因为李察语言中的冒犯感到反感,反而兴奋地大呼小叫。 “哇,真不愧是波赫兰尼的战爭英雄!” 在此之后,越来越多的贵族聚集过来。 无分男女,无分老幼,所有人都想和李察,也是整个贵族中最能打的傢伙扯上关係。 李察被这群贵族搞得身心俱疲,他的回答从介绍塔军的知名將领,变成了本能地『呃呃啊啊』。 主要的应付工作,都被交给了旁边的艾丽莎。 至於他自己,乾脆將意识放在了正在教堂外马车待命的乌鸦身上。 李察通过意识,命令乌鸦起飞,然后以一名军官的角度,仔细观察教堂周围的地形。 (这个地方不错,安排一门反坦克炮,就能封锁整条街道。) (这里可以布置几挺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把整个路口彻底封死...) 李察准备结合图霍拉之战,將巷战经验传授给华沙城防司令部,在周围找到了数个適合作为坚固掩体的坚守点。 只不过,他在不经意间一瞥,瞧见在教堂周围待命的绿標中,竟然出现了『瓦尔基里』四个字。 “嗯?” “希米格维少爷?您怎么了?” “没事...” 李察將意识集中过去,发现绿色图標上並不是【某某集团军,某某战术小队】,而是【某某贵族】的前缀。 这就是艾丽莎曾经提到过的贵族私兵? 李察原本只是无精打采,看到瓦尔基里后突然有了精神。 再次看向这群贵族时,他的眼神也不復之前的轻蔑,反而像是在看一群肥羊。 第124章 连哄带骗(二合一) 9月初的波赫兰尼,夜晚气温普遍在10度上下。 寒风从敞开的教堂大门吹入,把身著裙子丝袜的少女们冻得直打哆嗦。 这就是女性为了美丽,必须付出的代价。 所有来宾中,唯独李察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他內心火热,不断扫视周围的贵族。 在这之前,李察的心中只有那8门博福斯加农炮;在通过乌鸦环视教堂一圈后,他又在加农炮之后加上了瓦尔基里。 李察凑在艾丽莎耳边,露出一脸莫名的笑容。 “问一下...刚刚的伯爵之女叫什么?” 波赫兰尼在歷史上的鼎盛时期是大公国时代,所以贵族阶层最高只到伯爵一级。 在李察看来,伯爵家应该是波赫兰尼的顶级贵族,直属的瓦尔基里应该也不会少。 抱著能骗两个不亏,能骗一队血赚的想法,他『嘿嘿』地笑了出来。 艾丽莎见李察一脸『痴笑』,立刻生出了120分的警惕。 “少爷,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个女人了吧?”少女用怀疑的眼光看著他。 李察轻轻拍了一下白髮小女僕的脑袋:“你这丫头想什么呢?那种破烂货,白送我都不要!” “那您这是...” “嘿,我这是看上她家的卫队了。” 当李察小声说出,他想把贵族的瓦尔基里全部拐到35团麾下时,艾丽莎被这个破天荒的脑洞惊到了。 “贵族不可能同意。”艾丽莎表情严肃,“暴力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基本线。”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连拐带骗,先找个名义把这些瓦尔基里弄到手再说。” 艾丽莎一脸无奈:“就算暂时骗到手,您不还得把这些瓦尔基里还回去吗?岂不是多此一举” 李察揉了揉少女柔顺的白色秀髮:“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妙计。” 李察想出的『妙计』,还是之前那一套老办法: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拖到华沙和布楚拉口袋成型,这些贵族就算喊破喉咙,瓦尔基里们也无法杀穿塔军包围圈,回到他们身边。 哪怕贵族们在包围圈成型前回到乡下,李察带著瓦尔基里往国境线上一蹲,见势不妙直接往外跑。 只要这些超人少女不傻,就该知道自己应该跟谁走。 真当波赫兰尼贵族人均尤里,能够对瓦尔基里实行心灵控制? 打鸡血、灌鸡汤的手段,他这个现代穿越者多得是。 釐清接下来的首要目標后,李察捧著酒杯,来到了那位『扎莫伊斯基伯爵千金』身边。 通过艾丽莎的科普,李察已经了解了对方家族的大致信息。 与他之前预料的一样,扎莫伊斯基家族的確是贵族中的大势力。 在波赫兰尼的贵族派中,『扎莫伊斯基』主攻政治文化,『希米格维』主攻军事工业,两者並称为『两大贵族』。 如果说,希米格维家族是凭藉工业革命崛起的新贵... 那么,扎莫伊斯基家族就是一个拥有悠久歷史的保守势力,其家族成员自16世纪起,就已经活跃於政治与学术领域。 首都华沙甚至有一座奢华的『扎莫伊斯基宫』,作为其核心成员居所。 这种家族底蕴,希米格维家族並不具备。 反倒是扎莫伊斯基家的大本营位於东部一座名叫扎莫希奇的小镇,不如希米格维的根据地布列斯特繁华。 新旧势力交替,双方难免爆发明爭暗斗。 希米格维成员在私下称扎莫伊斯基是一群老古董;扎莫伊斯基也叫希米格维家的人是臭暴发户... 只不过,隨著第一次工业革命到来的,更是资本力量的强势崛起。 贵族无论新派旧派,统统都要靠边,给资本家们让位置。 所以两家小辈私下里明爭暗斗不断,可上升到大局层面上,双方对抗少、合作多,共同率领贵族派,与首都的自由派资本家针锋相对。 所以李察认为,以这个大贵族政治盟友作为切入点,成功的可能性更高。 至於骗完人就跑,可能会极大败坏希米格维家族的声誉... 希米格维干过的事,与我李察有何关係? 更何况,李察有抗击塔军这个大旗作为依託,没人敢来攻击他的立场。 即便官司打到贵族势力的大本营,也就是布列坦尼亚帝国,对方也会基於对抗塔尔门瑞彻帝国这个总体敘事,完全倒向李察这方。 “朱迪塔小姐,可否私下一敘?”李察微微躬身,礼貌地说。 “希米格维少校?” 朱迪塔·扎莫伊斯基见李察主动上前,惊喜地叫了出来。 虽然李察不觉得自己相貌多么出眾,但他这样上过战场、充满杀气,经过精心打扮后,浑身散发著一股东方气息的贵族青年,对宴会中的波赫兰尼少女有非同寻常的吸引力。 且不论贵族令孃那露骨的视线,即便一旁的吃货克拉拉,都是一边吃,一边悄悄盯著李察所在的方向。 “当然,我的英雄,我隨时可以!” 伯爵千金面带羞涩,向李察伸出了手。 这是女方表示同意时,使用的肢体语言。 朱迪塔在一眾少女嫉妒的目光中,被李察牵著手,走到了教堂大厅一处角落。 如果让朱迪塔知道,李察牵著她的手,內心居然在想:『皮皮虾,我们走』... 她的情绪,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高昂。 两人一併离开,迅速引起了一阵波澜。 一眾贵族都把这一幕,当成了希米格维与扎莫伊斯基加强联繫的政治表態。 唯独冷眼旁观的艾丽莎最为清楚,她所服侍的主人心中没有女人,只有枪炮坦克和瓦尔基里。 正在餐桌旁狼吞虎咽的克拉拉,明显不知道这些內幕。 她用余光瞥到李察与一名陌生女性亲密接触,情绪突然变得低落,就连手中的香煎小羊排都没了滋味。 克拉拉苦笑道:“也是,希米格维少校这样的年轻贵族英杰,只会与大贵族嫡女联姻,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些平民...” 她化悲愤为食慾,再次拿了满满一盘烤肉排。 第125章 最大的骗子 朱迪塔·扎莫伊斯基张口贱民闭口贱民,让李察內心极为不爽。 (战爭爆发后,正是你口中的『贱民』在战场上与塔尔门人拼死廝杀,反倒是你们这群贵族没有干过半点人事!) 他如此想道。 李察身为现代社会长大的普通人,无法真正代入到特权阶级的视角,因为新中国没有封建势力的生存环境。 对方一个劲大喊贱民,让他深感厌恶。 李察咬牙,在心中暗骂:你们且等著,要是不把贵族的瓦尔基里全部骗光,劳资的名字倒过来写! 表面上,他一脸严肃地催促道:“还请小姐儘快决定,我身负公务,无法在首都久留,最多只能抽出一周时间,指导瓦尔基里改进战术。” 实际上,他把瓦尔基里骗到手后,李察就会率部转移,一分钟都不会在华沙方向多呆。 “啊,好的,我这就去找父亲。” 朱迪塔提著裙子,忙不迭得跑向刚刚卸任外交部长的莫里斯·克莱门特·扎莫伊斯基伯爵,同时也是她的亲生父亲身边。 “爸爸!”她直接扑了过去。 莫里斯一脸宠溺地摸著怀中的女儿的头髮:“我的小朱迪塔,和希米格维谈得如何了?” 扎莫伊斯基家族乐於见到小一辈关係密切,所以李察与朱迪塔的『亲密』互动,他虽看在眼中,却没有出手阻止。 朱迪塔抬起头:“父亲,希米格维少校建议,由他来统一训练我们贵族派的瓦尔基里。” 莫里斯一脸惊讶地看向李察,见女儿似乎没有开玩笑,於是严肃道:“详细说说。” 李察便將之前糊弄贵族少女时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这位扎莫伊斯基伯爵。 只见对方眉头微皱,立刻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居然还有这种事?如此一来,的確需要加强一番瓦尔基里的战术意识。” 他根本没有怀疑李察动机不良,因为两大家族关係摆在这里,李察又是希米格维家族的嫡系子弟、下一代族长的有力继承人。 若是违背诺言,那是损人而不利己。 不过,莫里斯隱约觉得,李察提出將所有贵族的瓦尔基里集中起来统一培训,实在是过於麻烦。 “难道不能先培训一批,然后由她们作为教官去教其他人吗?” 李察当然不肯鬆口——如果不能趁现在一次性搜罗儘可能多的瓦尔基里,待时间窗口过去,这样的机会便不会再有。 於是他连连摇头:“反制破甲弹的手段极易模仿,如果技术大规模扩散,一来可能会被塔军学走,导致战事不利於我国;二来会让自由派那帮傢伙迅速掌握,不利於我们贵族。” 李察以一名尽职尽责的贵族身份,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如果能用这个技术简单的东西,与自由派做利益交换,何乐而不为呢?” 莫里斯闻言,呆立片刻。 他隨后摇头笑道:“希米格维家族真是后继有人...那便如你所言,把瓦尔基里们集中起来,统一训练。” 这一点,莫里斯身为族长可以做主。 只不过,其中还有更多详情需要商討。 虽然定下了集体培训的整体策略,可是莫里斯在具体的技术细节上仍有疑虑。 比如贵族的瓦尔基里若是集中起来封闭训练,自由派若是趁机发难,又该如何抵挡? 李察给出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 “自由派的瓦尔基里主要来自於华沙守备军的四个战术小队。我们不如將各大野战集团军的直属单位集中起来,暂时归於希米格维元帅的司令部麾下?” 事实上,这也是李察为了避免各个集团军被包围全歼,以至於珍贵的瓦尔基里们全数损失,绞尽脑汁想出的一个解决方案。 观察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在战役最初数日內做出的一系列决策,李察就已经对波军高层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多一个少一个瓦尔基里小队,对於各大集团军有没有实质上的影响? 也许有一些,但是不会太多。 毕竟波赫兰尼不到一个月就会亡国,局势再坏也不过如此。 与其坐视波军高层一通操作猛如虎,最终把瓦尔基里尽数葬送在包围圈中,不如先把她们集中到一起,再想办法运出国境。 好几个战术小队凑成一团,即便无法反攻塔军,但是在李察精心微操下,跳出敌军封锁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拋弃后勤单位后,一个战术小队实际也就12人,目標非常小。 李察最擅长的,就是小规模部队的敌后渗透。 莫里斯並不知道李察暗中的盘算。 他沉吟片刻,觉得这的確是个解决方案,於是郑重道:“那就烦请少校告知希米格维元帅,下令將各集团军的战术小队暂时集中在华沙了。” 至於抽离集团军直属的瓦尔基里,会对战局造成何等影响... 这点並不在莫里斯的考量之內。 原本好端端的贵族派庆功晚宴,被李察这么一搅,瞬间变成了瓦尔基里的分享大会。 在场眾人得知扎莫伊斯基和希米格维两大家族联合提出这个建议,加上提案的確有利於全体贵族,也纷纷表示同意。 事实上,这场贵族晚宴的参加门槛,就是家族卫队中是否包含瓦尔基里。 照著客人列表一个个问过去,基本能將整个贵族派的瓦尔基里一网打尽。 “希米格维少校,我们何时將瓦尔基里送来?” 李察沉吟片刻:“我不能在华沙待太久,越快越好,最好明天直接开始训练。” 说罢,他伸手拿了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下一串地址。 这是希米格维家族给他安排的一处华沙市区房產,李察打算將其作为35团的对外办事处。 一场宴会下来,贵族强化了武力,李察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瓦尔基里,克拉拉也用美食填饱了肚子... 人生的第一场晚宴可谓是主宾尽欢,皆大欢喜。 不等宴会结束,李察就藉口准备练兵相关事宜,先一步告辞离开。 殊不知,莫里斯·扎莫伊斯基伯爵正用莫名的眼光注视著他。 直到李察的身影完全消失,莫里斯伯爵这才挥手招来了朱迪塔。 “女儿,你以后要和李察多加亲近。” 朱迪塔脸色微红:“父亲,您也看上希米格维少校了?” “这样一个大贵族出身的少年英杰,谁家能不眼馋?” 莫里斯先是笑著摇摇头,隨后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能与李察·希米格维建立稳定的夫妻关係,我们扎莫伊斯基家族的地位,在此后数十年无人可以动摇。” 朱迪塔连忙点头,之后又迟疑道:“可是父亲,万一希米格维少校看不上我,娶了其他家族的贵女...” 莫里斯面色严肃:“那我们就只能全力出手,打压李察·希米格维的发展了。” “毕竟,仅看他目前表现出的能力,不用十年时间,希米格维家就能把扎莫伊斯基挤到派系边缘...” ----------------- “嘿嘿...” 返回司令部的马车上,李察美滋滋地畅想著瓦尔基里排成队列,向塔军发起衝锋的壮观景象。 他一个劲的傻笑:“要是有个三五队瓦尔基里,我能直接冲烂古德里安的狗头!” 上百名瓦尔基里聚在一起发动衝锋,这相当於阿斯塔特战团派出一个连队。 不要说区区古德里安,就是塔尔门元首希尔乐当面,都得被这一幕嚇得尿裤子。 一旁的克拉拉原本还闷闷不乐,直到从艾丽莎口中得知:希米格维少校居然试图誆骗整个贵族群体,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只不过,少女关注的重点並不在欺骗贵族这件事上。 “少校和那些贵族少女接触,並不是为了联姻?” 艾丽莎白了对方一眼:“怎么可能?希米格维少爷的婚姻可不由他做主,需要得到家族元老会的认可。” 克拉拉闻言先是欣喜,可是听到李察的终身大事居然要由家族决定,情绪再次变得低落。 反倒是李察,得知元老会竟敢多管閒事,显得很不高兴。 “呵,这帮糟老头子...他们平时没有半点用处,只会在这种时候冒出来噁心人?” 虽然李察现在满脑子都是与塔尔门人的战爭,根本没心思考虑儿女情长。 但这並不意味著,家族可以把他当成一个筹码,用婚姻和外人作利益交换。 希米格维家族的政治婚姻,结婚对象不还是贵族? 波赫兰尼贵族的行事风格与李察三观不符,他当然不会答应。 李察冷哼道:“我娶哪个姑娘是我自己的事,岂容他们置喙?” 克拉拉立刻壮著胆子回了一句:“少校说得对,我们现在是共和国,讲究婚姻自由...” 她紧张地看了李察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没有露出厌恶的情绪后,这才继续说道:“娶哪个姑娘,当然要由长官您亲自决定。” 李察哈哈大笑,拍著克拉拉的肩膀:“还是少尉说得好啊,就当这些贵族糟老头子是在放屁!” 谈话间,马车已经回到了波军总司令部。 由於塔军南方集群正在快速接近首都,司令部已经决定要迁移至东面的工业重镇,布列斯特。 文员和资料已经在4日、5日陆续转移,如今只剩下雷兹元帅等少数高级將领留守。 他们参加完明日李察的授勋仪式后,也会和大部队一起离开。 不过李察没能想到,这位便宜叔叔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李察,听说你要对全体贵族的瓦尔基里进行加强训练?” 看到元帅焦急的表情,李察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想直接告诉对方,宴会上说的都是假话,是为了把瓦尔基里给骗到手; 可是李察转念一想,发现雷兹元帅大贵族家主的身份与自己立场完全不同,只得將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再者说,希米格维家族掌握的瓦尔基里,数量好像也不少吧? 老登,该爆金幣了! “是有这么回事。”李察改口道,“结合战场见闻,我觉得贵族不该继续颓废下去,否则早晚会被自由派从武力上超越。” 实际上,自由派在波赫兰尼独立以后,的確涌现出了一大批优秀新人。 战爭爆发后,大量贵族军官临阵脱逃,贵族派在波赫兰尼战斗部队的数年经营一夜崩塌。 如今,贵族军官在波军中层指挥官中的比例,甚至不到5%,万幸有李察这个新秀扛起了大旗。 自由派和中立派的军官数量虽多,可是他们的战果加在一起,都不如李察·希米格维一人。 雷兹元帅唯一感到苦恼的,就是李察这傢伙並不以贵族身份自居。 “好!你能有这个意识,叔叔我啊,非常欣慰!” 虽然雷兹元帅也想不通,李察为何从之前坚决反对贵族的立场,突然转变为给贵族们谋福利... 但是这样的变化,的確是希米格维家族乐於见到的。 继承人能力再强,可一旦屁股没坐正,对家族造成的破坏,远甚於庸才上位。 雷兹元帅迫不及待地张口:“族老会议刚刚决定,把家族的瓦尔基里卫队也交由你来训练,务必多上点心。” 言下之意,是让李察给家族卫队『开小灶』。 李察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自己骗人的功力真是非同一般,居然连希米格维家都骗过去了? 这种赶这上门送兵的好事,真可谓千载难逢。 “是,我一定竭尽全力。”李察难掩喜色,“我会让希米格维家族的瓦尔基里,成为全世界最精锐的战术小队。” 这样的『精锐特种战士』,他永远都不嫌多。 说到这里,李察话音一转。 “可是叔叔,你许诺我的部队和兵器呢?” 他可没有忘记,元帅在电话中许诺他的各种技术装备。 瓦尔基里虽好,可打仗不能只靠这群姑娘。 雷兹元帅一脸无奈。 “放宽心,该给你的一样不少。”元帅伸手从桌子上拿来一张编制表,递到了李察手中。 “看吧,按你的要求,装甲炮兵防空兵齐备。单从纸面编制上看,整编后35团恐怕是整个波赫兰尼战斗力最强的步兵团。” 李察一脸激动地接过文件。 编制表上,足足15辆7tp轻坦一个不少,刚好能组成一个轻装甲连。 波军司令部直属的第3独立炮兵营,被直接划归35团麾下,旗下的8门m/34型10.5cm加农炮,彻底成为李察的囊中之物。 (10.5 cm kanon m/34) 防空连也如李察要求那般,下辖6门博福斯40毫米高炮,统一由1.5吨卡车拖曳。 至於更加关键的一点,莫过於从战略运输司令部调来了100多辆波赫兰尼自產的703/713型1.2吨卡车。 这些卡车虽然无法让35团摇身一变,成为真正的摩托化团,但也基本与塔尔门一波次步兵师相同,一跃成为半骡马、半摩托化部队。 上述编制不仅包括技术装备,还包含了操纵武器的技术兵种。 只要步兵能与炮兵、装甲兵完成磨合,35团將会完成蜕变,战力得到跨越性的飞升。 想到这里,李察嘆了一口气。 可惜啊,波赫兰尼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彻底亡国了。 他没有时间慢慢整编、训练这个混成战斗团,只能在战场上,让士兵逐渐適应新战术了。 第126章 对战局不抱任何期望 一行人结束晚宴,回到波军总司令部时,已是第二日凌晨。 李察见夜色已深,只得按捺住內心激动的心情,抓紧时间休息。 自图霍拉之战开始,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更没有现在这样没有炮声枪声、舒適安逸的环境。 尤其塔军战术轰炸机,此时还不会进行夜间空袭,整个华沙城万籟俱寂,正適合睡眠。 当身体碰到床垫的那一瞬间,李察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9月6日上午9点。 李察醒来后看了一眼腕上手錶,然后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还有无数事情要办,不能在床上耽误太久。 当李察穿好衣服离开臥室,刚好看到司令部直属警卫部队正將地图、文件打包装车,明显做好了转移准备。 如果不是总司令部要在媒体记者面前,给有功人员授勋升职,他们恐怕在凌晨时分,集体离开华沙。 雷兹元帅见李察醒来,对著他招了招手。 “快点穿上礼服,我们要去出席授勋仪式。” 李察用水抹了一把脸:“几点开始?” “十点半,你还有时间吃个早餐。” 司令部的炊事部门已经提前离开,所以李察盘中的食物,全部由卫兵专程前往城內餐馆购买。 波式炒蛋、波式薄煎饼,还有新鲜蔬菜、奶酪和燻肉製成的开放式三明治... 充满异国风情的丰盛早餐摆在李察面前,他也毫不客气,將食物席捲一空。 回想起前线早餐经常是一杯热咖啡搭配又酸又硬的黑麵包,再想到成千上万波军將士甚至连这样的早餐都无福享用,李察苦笑著摇了摇头。 若有机会,一定要把波军的野战保障体系提升到国防军的平均水准,然后再请几个国內厨子教一教炊事兵,如何做中国菜。 虽然西方奶酪燻肉香肠易於在野战环境补充热量,但他这个华夏灵魂实在是无福消受。 吃完早餐后,雷兹元帅拿来一套全新的军礼服。 “赶紧换上,待会儿和我一起出席授勋和升职仪式。” 包括沃罗寧和雷耶斯在內,有一大批35团出身的官兵,预定会在公眾面前登台亮相、鼓舞士气。 下属们已经提前赶往会场,只剩李察这位长官尚未做好准备。 李察拿起桌子的时间表,眉头微皱。 “搞什么东西?昨天刚参加完晚宴,今天居然还有这么多宴会和记者会?” 如果完全按波赫兰尼政府的安排走,岂不是说,整个9月6日都要在宴会和交际中渡过? 开什么玩笑! 要是等到7日,塔军都快打到华沙城郊了! 李察悄悄招来了弗雷迪和艾丽莎,小声嘱咐道:“弗雷迪,你在司令部帮我拖延时间;艾丽莎,你收拾东西跟我走,別忘了叫上克拉拉。” 弗雷迪一眼就能看出,李察这是想要翘掉政府的各种仪式。 他赶忙找了个理由劝阻道:“我不在,少校的人身安全由谁保证?” 李察瞪了弗雷迪一眼:“人家克拉拉作为瓦尔基里,不比寻常卫兵能打多了?” 瓦尔基里除了用於战场的重型鎧甲外,还有一种轻型鎧甲,专门用於要员保护。 这种鎧甲全重不超过20公斤,基本就是一个一两毫米厚的薄钢板。 虽然它挡不住正儿八经的反坦克炮,但是挡一挡普通步枪子弹,倒也没什么问题。 事实上,穿戴轻鎧的瓦尔基里,也是贵族出行时最爱用的保鏢。 “我意已决,不要再劝!你们都去做准备吧!” 当艾丽莎通过祷告仪,把克拉拉喊到司令部时,少女刻意穿上了昨晚参加宴会时穿的那身小裙子,一脸兴奋地来到李察面前。 李察惊讶极了:“你怎么穿了这么一身?” 少女奇怪道:“少校喊我过来,难道不是要出门逛街?” 艾丽莎见对方一身短裙丝袜的打扮,也是哭笑不得。 “阿特梵尼婭少尉,你当这是去和少爷约会吗?”艾丽莎指向旁边摆放的轻鎧,“少爷喊你过来,是想让你担任隨行保鏢。” 克拉拉嘴巴一张一闭,眼眶微微发红。 “长官稍等,我去换身衣服。” 李察急忙拦住对方:“没时间了!你就直接在裙子外套上鎧甲,换个轻便的鞋子,我们直接出发!” 要是撞上雷兹元帅,他也就没法偷偷跑路了。 於是乎,李察带著两名漂亮姑娘,悄咪咪地溜出了司令部。 他们隨便在路边拦了一辆公共马车,径直赶往了希米格维家分配给他的住宅。 得知希米格维家的到来,负责此处房產的老管家,急忙將一行人迎了进来。 李察看了一眼庭院內,大约几十名少女正有说有笑得聚在一起。 僕人们正將各色餐点摆在少女面前,供她们享用,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察眼睛一亮。 “我的天,贵族手里到底有几个战术小队?” 一旁的管家急忙凑上来:“已经到场的有43人,还有29人將在傍晚前抵达,一共72名客人。” 72人...也就是整整6个战术小队? 李察闻言,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隨后又因愤怒憋得脸色通红。 若是將瓦尔基里如果全部用来充实武装,可以给每一个集团军额外补充一个战术小队! 这些本应在战场上杀敌立功的精锐战士,竟然因为统治阶层的利益交换,成为贵族的私人护卫? “妈的,一群狗东西!”李察低声骂道。 所幸,这些姑娘已经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李察伸手一挥,让艾丽莎將姑娘们带回35团。 正所谓,落袋为安。 他担心会有贵族临时反悔,跑来討要,便打算將少女全部集中在军营內,以封闭式训练为藉口,与外部完全隔离。 看到瓦尔基里们的穿著,李察暗道一声可惜。 这些贵族的瓦尔基里没有装备战场用的重鎧,只是携带了要员护卫专用的轻甲。 但是,鎧甲隨时都能造。 战爭期间,人才最为重要。 没有瓦尔基里作为『电池』提供魔力,用料再好的星辰钢鎧甲,也只是一团破铜烂铁而已。 就在李察为额外入手了72名瓦尔基里暗自得意时,旁边的克拉拉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少校,加西亚中士发来消息:雷兹元帅让您立刻返回司令部,参加授勋仪式。” 李察连忙摆手:“这种耽误时间的面子工程,我才不去!” 克拉拉將李察的意见转达给艾丽莎,片刻后再次抬起头。 “雷兹元帅说,如果您再不返回司令部,他就把那8门加农炮尽数扣下。” 李察人顿时麻了。 该死的老登,动不动就拿那几门大炮威胁我? 要是在华沙耽误一两天,等塔尔门大军打过来,整个35团都要被堵在包围圈里! 李察寧愿拼著不要大炮,也不能坐视部队被塔军包围。 他继续在私宅內处理公务、打电话让军营內的留守人员补充好油料弹药。 算著时间差不多结束,他这才带著克拉拉,慢慢悠悠往回赶。 回到司令部后,李察果不其然,被雷兹元帅揪著耳朵一通怒吼。 “你这臭小子,知不知道自己搞出了多大的乱子?” 李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与其和那些政客玩过家家游戏,我寧愿在战场上和塔军拼命!” 雷兹元帅看李察寧死不从的模样,不由得嘆了口气。 他指著一身中校礼服、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弗雷迪:“我临时让你的卫队官顶了上去,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你也不要去了。” 既然已经由弗雷迪冒充李察的身份,那自然是要一假到底。 李察自然乐得清閒。 他咧嘴一笑,解释道:“叔叔,我可没有在外面瞎混,我是在利用这段时间处理公务。” 关於这点,雷兹元帅倒是收到了管家的匯报。 “如果你这小子跑出去瞎混,別说大炮了,我一辆坦克一门高炮都不会交给你。” “所以您不会扣下我的加农炮了?”李察惊喜道。 雷兹元帅:“我可不像你小子,事情不分轻重缓急,关键的授勋仪式说翘就翘。” 李察暗道,他可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他才会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一刻也不肯浪费。 雷兹元帅没有与李察多说,他被一系列琐事缠身,径直前往后厅,处理私密文件去了。 李察见自己在司令部无事可做,也准备与便宜叔叔告辞。 他要立刻前往军营,前去接收武器装备、补充兵员,隨时准备好出发。 当李察来到后厅时,发现雷兹元帅正在和一个中年人大声爭吵。 “元帅,如今国事艰难,为何不能让我参军杀敌?”中年人拍著桌子大声吼道。 “冷静,瓦迪斯瓦夫。”雷兹元帅长嘆一声,“你能否恢復军职,並不由我决定,而该由本届政府进行判断。” 瓦迪斯瓦夫?这个姓氏有点熟悉啊... 李察最开始以为,自己在宴会上见过这个家族,可看对方打扮和行为举止,很明显不是贵族家庭出身。 那个叫做瓦迪斯瓦夫的中年人高声怒吼:“我在开战前就提交了申请,可是政府根本不批!” “要是再等下去,国家就要亡了!与其和现任政府那群肥头大耳的傢伙一起当亡国奴,我寧愿死在战场上!” 李察本想等两人吵完之后再现身,可是转念一想,塔尔门军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近华沙,没时间耽搁。 他也只好走到两人面前,插入这场爭吵。 雷兹元帅原本还皱著眉头,见李察现身,眉间突然变得舒缓。 他拉著李察的手,来到中年人的前面,似乎想要转移话题。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侄子李察·希米格维,也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战爭英雄。” 对方仔细打量李察一番,点头示意,隨后继续纠缠道:“您就批个条子,让我恢復原职吧!即便当个团长...不,当个营长都行啊!” “哎...”雷兹元帅无奈道,“所以都说了,我这位总司令做不了主,你身份特殊,必须获得本届政府认可,才能担任公职。” 堂堂波军总司令都无法做主? 总不能是波赫兰尼版的李云龙,因为违反战场纪律,被政府打发到『被服厂』吧? 李察好奇地看了这个中年人一眼:“元帅阁下,这位先生是?” 雷兹:“这位是瓦迪斯瓦夫·西科尔斯基,曾在波赫兰尼独立战爭时期,率部取在华沙击败罗亚希人,后来官至总理和外交部长,只是在926年因为政治衝突,被现政府雪藏。” 好吧,看来本届政府除了贵族派和自由派的內斗外,还有一个额外的反对派... 真不愧是波赫兰尼,总能冷不丁得给你一个『惊喜』。 李察作为一个中立者,又曾在前线时吃够了党爭的亏,本能地对政治衝突感到厌恶。 他秉公说了一句:“现在还不提拔有能力的指挥官,反而大搞政治斗爭,我看这届政府真是烂透了。” 瓦迪斯瓦夫眼睛一亮。 想不到,大贵族希米格维家的年轻人,居然会帮他说话。 雷兹元帅见这两个『犟骨头』凑在一起擦出火花,头痛欲裂。 “政治斗爭哪有这么多道理可言,等你经歷多了自然会懂。”元帅无奈道,“你就算不去发布会,也该去和总理总统打声招呼,跑我这里干嘛?” 李察嘴巴一咧:“战况紧急,哪里有那个功夫?我是过来告辞,准备直接返回驻地。” 瓦迪斯瓦夫很是惊讶:“少校居然这么著急吗?” 李察:“哎...由不得我不急啊。” 对方被排除在军队之外,无法看到战报,但李察这个新秀却不一样。 即便被首都的繁杂事务拌住手脚,他依旧在密切关注战况发展。 自35团从图霍拉撤离后,北方地区的战况便急转直下。 波美拉尼亚地区的波莫瑞集团军抵挡不住塔尔门第4集团军的猛攻,他们在5日傍晚,便放弃了比得哥煦,向西撤退。 而波莫瑞集团军一退,位於南面的波兹南集团军侧翼,便彻底暴露在塔军的兵锋之下,也只能跟隨对方一同后撤。 短短两日內,东部的大量土地就这样沦陷於塔军之手。 此时此刻,两大集团军的主力正集中在布楚拉河一带的狭窄区域,看著南北两大塔军重兵集团,瑟瑟发抖。 好在,波莫瑞、波兹南集团军並未遭受到重大打击。 由於李察在图霍拉坚守,波莫瑞集团军所有的师级单位,全数在塔军穿插到位前,先一步跳出了包围圈。 至于波兹南集团军更是波军唯一一个尚未捲入大规模战斗、力量保存完好的重兵集团。 相较北面只失地、不失人,南面的战况更令人担忧。 最南方的克拉科夫集团军,已经被塔尔门人完全击溃,残部刚刚退往喀尔巴阡集团军的防线,於卢布林至利沃夫一线集结。 而塔尔门南方集群的第10、14两大集团军击溃克拉科夫和罗兹集团军后,没有与仓促布防的波军纠缠。 它们快速绕过坚固的防守据点,甚至绕开了正在向华沙撤退的波军步兵,直接利用摩托化和装甲部队的机动力,弯道超车越过他们。 这种战术决策让波赫兰尼人无所適从。 波军的技术装备大多需要在阵地上展开,撤退途中没有反坦克力量提供掩护。 同时,波军指挥官依旧以为,塔尔门人会一步一步撕开他们布置的防线,於是在撤退的道路上设置了用於殿后的一系列阻击阵地。 可现实却是:一旦塔军在一点突破,整个装甲集群就会顺著这个突破口,一路穿插到撤退部队后方,隔断道路。 (图片来自於b站up夜空好美) 普鲁士集团军如今被围困在维斯瓦河以西,河面上的浮桥和船只屡屡遭受塔军空袭,已经成了一支孤军。 在华沙以南,已经没有了能够抵抗塔军的力量。 如果不是塔尔门人执著於包围歼灭波军的有生力量,敌军的装甲部队先锋,会在今天的太阳落山前,抵达华沙城南郊。 事实上,塔军也的確在两三天后,就对华沙展开了首轮进攻。 李察回想著自己看到的战况图,已经对战局不抱任何希望。 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连哄带骗,儘可能多地將波赫兰尼的武装力量带往国境线,让他们逃离这个绝境,日后以待它用。 第127章 你说有多少黄金!? 任凭瓦迪斯瓦夫·西科尔斯基如何哀求,雷兹元帅始终不肯在让对方参军一事上鬆口。 这位中年人最后急了眼,指著元帅的鼻子怒斥道:“希米格维,你这个死板的老傢伙,波赫兰尼非得亡在你们这些老古董的身上!” 他甩出一堆不堪入耳的波赫兰尼脏话后,甩手离开了司令部,气得雷兹元帅脸色发青。 “这个混蛋,凭他刚刚说的那些,劳资这辈子都不会让他恢復军职!”雷兹元帅放出狠话。 李察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这位瓦迪斯瓦夫所说確有道理。 从波军在开战后的战场表现看,包括雷兹元帅在內的波军统帅层,的確有著反应迟缓、无法適应现代战爭节奏等一系列缺陷。 即便对方是李察的便宜叔叔,但是凭良心讲,雷兹·希米格维作为波赫兰尼的三军总司令,称不上尽职尽责。 如果能够直接放权,將主要的战略决策交给有能力的年轻人,那也算得上一名优秀长官。 可雷兹仍然抱著权力不愿鬆手,凡事都要经由他手。 虽然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下属提出的意见,但是实际决策时,却又显得优柔寡断。 而这位波军元帅,如今正在后厅发泄怒火:“瓦迪斯瓦夫这傢伙,多少年没回过军队,怎可能跟得上如今的战术发展?” 李察瞥了对方一眼,心道:波军这十几年,的確没有对战术做出任何改进。 军队依旧在使用一战时期的老掉牙武器,战术依旧是十几年前的步兵防守、骑兵反攻... 波军甚至连真正意义上的摩托化部队都没几个,全军总计只有两个旅,装甲更是完全打散,以连、营形式掌握在华沙卫戍司令部手中,当做步兵坦克来用。 迄今为止,总司令部下达的唯一一道有效命令,就是跨越波莫瑞集团军,直接要求李察率部坚守图霍拉。 而李察提出了那么多改进建议,最后唯一被雷兹元帅採纳的,是將南方克拉科夫集团军的第10摩托化骑兵旅,召回到华沙协助防守。 事实上,李察当初提出此案,一是觉得精锐的摩托化部队部署在边境上,可能会在开战后被塔军迅速合围;二来其实也有让军属老人的女儿脱离险境的私心。 李察下定决心率领35团死守图霍拉,其中一小部分原因也是老人的儿子在27师服役。 这是老人拉手雷阵亡后,李察出於內疚,试图对她进行一定补偿。 虽然不知为何,雷兹元帅没有接纳其他建议,反而接受了这个提案... 现在,塔军大军临境,首都华沙都要面临战火。 作为嫡系的35团此时自身难保,李察自然也没有余力考虑外人安危。 换做正常国家,遇到问题后还有时间提拔新人、淘汰老弱,可波赫兰尼眼看就要亡国,没有这样的余裕。 雷兹元帅在旁边发了一通火后,这才平静下来,看著一旁吃瓜看戏的李察。 “你现在就要返回35团?” “对,我是这么打算。” “那么正好,我这里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李察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便宜叔叔,该不会要將35团纳入华沙城防部队,待在华沙掘壕死守吧? 好在元帅没有提出这样的离谱要求,反而丟给李察一个出乎意料的任务。 雷兹元帅:“塔尔门人大军临境,政府各机构即將转移。我希望你们35团能够將华沙剩余的黄金库存,安全转运到布列斯特城。” 李察脸色一正:“当然没有问题。” 他正琢磨著,要以何种理由率领部队跑路,元帅就將机会送到面前。 虽然率部前往东部地区,可能会在9月17日后,面临罗亚希帝国和塔尔门瑞彻的两麵包夹。 但是由於《莫托洛夫-里宾特洛甫条约》存在,塔军实际並不会越过布列斯特一线,继续向东进军。 李察实际需要面对的,只有东面来袭的罗亚希帝国军。 而罗亚希帝国军在939年有指挥机构臃肿庞大、刚刚经歷大清洗等一系列问题,军队决策效率、官兵战斗素养远不如塔尔门国防军。 在李察看来,这是一个再经典不过的『木桩子』,除了人多势眾、炮兵强大外,没有任何可以称道的地方。 至於异界俄国引以为傲的装甲优势... 现如今,t34和kv1尚未定型投產,罗亚希军队的主力装甲依旧是t-26、bt系列,外加几十辆的多炮塔神教t-35,而且还普遍缺乏无线电。 採用37毫米博福斯反坦克炮的波军7tp坦克,能在正常交战距离上,击穿上述所有坦克的正面装甲。 (別看t-35在1938年后进行过改进,正面装甲提高到了70毫米,但是小炮塔的炮盾实际只有25毫米厚) 相比数量庞大、分散部署的罗亚希坦克,反而是塔军那些拥有无线电台、集中使用的装甲部队更难对付。 正当李察琢磨著,要如何在东面给罗亚希帝国一记重拳,好为部队转移至中立国边境爭取足够时间时... 雷兹元帅突然又补了一句:“差不多有一百吨黄金,你可要看好了,一克都不能丟。” 李察开始还满不在意,自顾自地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哦,不就是一百吨...” 可他下一秒却回过神来,大声喊道:“等一下,你说有多少吨?” “一百吨啊,有什么问题吗?”雷兹元帅疑惑道。 李察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简直太大了! 据李察所知,歷史上的波兰政府在战爭爆发前,就已经提前转移了国內的绝大多数黄金库存。 这批黄金的总数差不多就是百吨上下。 战爭发生后,华沙城內连官方、私人银行外加民间的黄金库存,总共也不过7-8吨,最终全部落入塔军之手。 现在突然出现一百吨尚未转移的黄金... 这么多金子,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察急忙问道:“我国难道没在战爭之前,提前转移资產?” “那怎么可能?本届政府又不是傻子...”雷兹元帅一脸坦然,“已经转移的黄金加起来有一千多吨,政府利用军舰外出访问的机会,提前运至布列坦尼亚、高卢和欧兰尼亚。” 嘶... 李察倒吸一口凉气。 常人或许对千吨黄金这个数字没有概念。 作为如今全球黄金库存最多、国家实力最强的布列坦尼亚帝国,拥有的黄金总量约在2000吨上下。 波赫兰尼这个欧洲小国居然能有堂堂日不落帝国约二分之一的黄金库存? “这么多金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雷兹元帅用看傻子的表情盯著李察。 看他表情似乎在说:你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我国是全球最大的星辰钢產地,有这么多黄金库存,难道很奇怪吗?” 李察先是感到不可思议,可是再想到艾丽莎提到过的,出售星辰钢带来的暴利,很快便接受了现实。 然后,他又为波赫兰尼贵族和政府的短视,感到愤怒不已。 “妈的,这么多钱不拿来造枪造炮买武器,换成黄金囤著下崽啊!?” 一个地处战略要地、被两大强国包围的矿產国,居然不肯大力发展军事? 这与小儿闹市持金又有什么区別? 即便塔尔门瑞彻没有覬覦波赫兰尼的东部领土,那些对领土贪婪永无止境的俄国人,早晚也会对东部的矿產区下手。 想到这里,李察重重地嘆了口气。 突然冒出的一百吨黄金,放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一笔小钱。 看来,他原本让35团移防东部的计划,需要针对性地做进一步修改了。 第128章 走的走,留的留 正当李察琢磨著,究竟需要多少辆车、多少辆坦克,才能將这百吨黄金安全运往目的地时,雷兹元帅又提了一个额外要求。 “你们35团留著那些缴获坦克和塔军俘虏没什么用,全都交给司令部吧。” 李察愣了一下。 “等一下,我有用,当然有用!您可不要狮子大开口了!”他先是高声直呼,然后连连摇头表示拒绝。 雷兹元帅直接气笑了:“你这臭小子要枪要炮也就算了,留这么多塔军俘虏干什么?” “当然是和塔尔门人交换我军俘虏啊。”李察回答得理所当然,“而且有俘虏在手,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塔军的无差別轰炸。” “那你还不赶紧將俘虏全部交出来,华沙城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雷兹元帅指著面前的报告:“好吃好喝养著这群入侵者,甚至还给他们发薪水!待遇这么好,搞得我都想去当俘虏了!” 李察看了元帅一眼,小声道:“您又不会修坦克,就算想当俘虏我也不要...” “嗯?你说什么??” 眼看雷兹元帅即將发火,李察连忙解释道:“普通俘虏可以给,但是那个塔尔门装甲维修营我要留著自己用。” 自从俘获了塔军第3维修营,李察就一直努力让波军工程师学习操作设备,但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现代军队的新兵营,都要进行三个月的军事训练。 让文化水平普遍不如现代人的波赫兰尼士兵,学会使用技术设备,至少也要以月为单位。 截至目前,战场回收、坦克改装等工作,仍然由塔军俘虏承担主要工作,波军技术员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 正是因为有求於对方,李察才会重金许诺对方,甚至给维修营提供与司令部等同的伙食標准。 元帅气得脸红脖子粗:“怎么,那一个装甲连还填不饱你的胃口?” 李察挠了挠头,心道7tp怎能与真正的四號坦克相提並论? 人家四號坦克至少还有10吨的改装潜力,可以强化装甲、换装主炮。 即便现在这门短管75炮,轰击固定工事杀伤步兵,也是一把好手。 而7tp再怎么升级,也就只能用那一根37毫米小水管,后续升级潜力不足... 虽然这根『水管』在39年可谓强力,几乎没有现役坦克能在正常交战距离上挨它一炮。 当然,李察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过贪婪,於是主动退了一步。 “那些一號、二號坦克可以交给司令部处置,但是两台四號和编號6622的二號坦克,我必须带走。” 6622號坦克自不必多说,这是李察穿越后缴获的第一辆坦克,具备极高的纪念价值。 编號142的四號坦克,迄今为止已经取得了21个击杀,同时也是李察的座驾、35团的精神象徵,绝对不能丟。 另一辆编號149的四號坦克,则是在塔军第三装甲师的装甲纵队,进攻图霍拉时遭到波军伏击,被坦克乘员主动放弃后缴获。 李察打算对这辆坦克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改装,將其作为弗雷迪的座驾。 若是李察再想前出到一线配合步兵作战,就可以真正意义上的双车出动,不仅弹药储备更多,可用的战术也比之前更加丰富。 在此之外,其实还有一辆四號,是在战场上被波军反坦克炮命中,判断为『不具备修復价值』。 李察乾脆將车上的主炮机枪等零部件尽数拆掉,只给塔军留了个空壳子。 他连四號坦克的维修备件都已准备妥当,当然不会把这些优秀战车交到上级手中,变相还给塔尔门人。 雷兹元帅见李察像是一个护崽的老母鸡,把最好的几辆坦克握在手里不放,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行,那几辆坦克留给你用,我倒要看看,你能用这玩意儿干掉几辆入侵者的坦克。” 对於掛哥在战场上的表现,李察略有信心。 “由我亲自指挥,平均10个击杀不敢保证,但是平均一辆车干掉五台敌方坦克,应该不成问题。” 短管24倍径的75炮穿深有限,没有李察操炮,寻常炮手做不到发发炮弹命中弱点。 比如寻常坦克车组,怎么可能知道,t-35正面的小炮塔是弱点,四號坦克有『脸脆』的毛病? 短管75炮穿深不够,当然打不出太大效果。 如果换成使用长管75炮的四號f2,別说一辆坦克10击杀,就是平均30击杀,他都敢拍著胸脯做出保证。 雷兹元帅看李察一脸自信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他亲自上前,將李察脖子上的少校领章和肩章取下,换上了代表中校的军衔標识。 “从今以后,你就是一名波赫兰尼步兵中校了,行事务必稳健。” “您就放心吧,没人比我更稳了!” 雷兹元帅压根不信。 他以长辈的身份劝道:“我也不求別的,只希望你这小子能够平安熬过这场战爭,如果有可能,以后能少给叔叔我惹点事。” 李察听见元帅的话,心里先是一暖。 可他深知这场战爭將会迅速席捲整个世界、跨度长达6年,波赫兰尼一度灭国,又重重地嘆了口气。 “我会儘量保护自己,叔叔您也要注意安全。” ----------------- 李察与雷兹元帅告辞后,心事重重地返回35团驻地。 司令部给了他一纸文件,让35团派出一个连,分批前往市內各大银行,將金块转移至城外军营。 虽然在这期间,军方和政府少不了派宪兵和警察监督黄金去向,但李察知道局势会在数日內迅速恶化。 最多不过两周,波赫兰尼政府就会因罗亚希帝国大举入侵,陷入全面崩溃,余者会从南部边境逃往罗马尼亚,建立流亡政权。 到了那时,这百吨黄金將是35团的囊中之物。 至於宪兵? 他们手中才有几条枪、几个瓦尔基里、几辆坦克? 在一天以前,李察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经手这么一笔庞大的財產。 以1939年的物价,100吨黄金,能够换成1.125亿美元。 如果仅以造价估算,这笔钱大约能买两艘埃塞克斯级航母;换成光辉级,更是能买4艘。 一想到手上握著能够建造2-4艘航母的重金,李察便深感自身责任重大。 他打算派出目前最为精干的力量,去往城內接收黄金。 李察急匆匆地返回团部,准备抽选精干力量入城,恰好碰到了刚刚参加完授勋仪式返回驻地的官兵。 沃罗寧和雷耶斯刚从上尉升为少校,两人正一脸兴奋地围在一起,討论授勋仪式的所见所闻。 见李察走进指挥部,沃罗寧急忙敬礼示意。 他看到李察身上的中校肩章,又看向旁边的弗雷迪,笑著调侃道:“长官居然翘掉授勋仪式,让弗雷迪代为参加,可是把我嚇得不轻。” 雷耶斯同样难掩笑容:“仪式主持人指著弗雷迪少尉说,这就是战爭英雄李察·希米格维,我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李察嘴角微微抽搐,心道劳资翘了授勋仪式,不是还得窝在自家別墅里做文字工作? 协调司令部补充兵员、申请弹药油料,这些文件都要由他这位团长亲自署名。 李察瞥了一眼正在忙前忙后的团部参谋,走到颂唱手兼任文书的简妮·施泰因身边,问道: “补充兵员和技术兵器已经就位了?” 简妮中尉急忙回答:“新兵已经前往补充连报到,一共有887人;装甲连和炮营也在附近扎营。” 李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旁边的沃罗寧。 “你们2营抽一个连,带上第7瓦尔基里小队,隨我进城执行任务。” 旁边的雷耶斯急忙挤了过来:“那我们3营呢?” “你?”李察看了雷耶斯一眼,“3营负责收拾行李,我们將要移防至东部的布列斯特。司令部已经安排好了火车,炮营今晚出发,你们三营紧隨其后。” 他看了一眼刚刚更新的態势图,发现南方集群的塔军先锋部队,又向华沙前进了十几公里。 李察长嘆一声:“华沙城马上就要沦为战场,这地方不能久呆。” 雷耶斯急道:“可是中校,我们35团可是精锐,难道不该在首都与入侵者决一死战吗?” 李察没有心情和雷耶斯解释,波军为何守不住这座孤城。 除此以外,他更不愿见到部下毫无意义地葬送於此。 李察摇了摇头:“上级下达的命令不容违背,即刻准备执行吧。” “那您呢?您什么时候离开首都?” 李察心说,劳资还要盯著一百吨黄金,一克都不能留给塔尔门人。 可转运黄金是一项秘密任务,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李察只能隨口糊弄道:“我作为团长,当然要最后一个走。” 第129章 清算贵族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李察让沃罗寧从二营点了一个连,让士兵们搭乘卡车,准备进入市区。 第七瓦尔基里也被命令隨行,当然,不是穿戴那种战斗鎧甲,而是像克拉拉一样穿戴轻鎧。 而克拉拉裙子外套轻鎧的奇妙穿戴方式,居然引起了少女们的追捧。 “这套衣服看上去不错啊,兼具美观和实用。” “阿特梵尼婭少尉,您的裙子是从哪里买的?改日我也要弄上一套!” 克拉拉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李察,李察也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走上前去,面色严肃地说:“瓦尔基里是要上战场的,还是穿野战服比较好。” “哎?”少女们不满地嚷嚷著,“可是轻鎧一般都是象徵性的,通常在举行仪式时才会穿吧?” 李察先是一愣:“啊?还有这个说法?” 看来对於轻鎧该怎么用,给贵族看家护院的瓦尔基里,和真正要上战场打仗的瓦尔基里,有著完全不同的用法。 爱美是女性的天性,李察只是想要培养出精锐战士,而不是一群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不需要扼杀对方的七情六慾。 想到瓦尔基里在己方控制区,也的確不太可能遭到反坦克火力威胁,轻鎧对步兵轻武器的防护已经足够。 於是李察挠了挠头,妥协道: “好吧,以后准许你们穿轻鎧时搭配裙装。” 最终,上百名士兵和12名瓦尔基里,甚至还有一辆波军的7tp坦克,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进入华沙城。 沿途市民见状,被这幅架势嚇了一跳。 虽然开战以来,城內常有军人现身,但像现在这样全副武装的军队依旧少见。 眾人没有在路上停留,直接无视了民眾的指指点点,径直前往华沙市中心的国家银行。 为了保密,李察没有对士兵告知任务详情,对官方则是说,他们將要护送一批珍贵的文化艺术品离开城市。 弗雷迪看见车队停在了银行门口,而且周围有大群荷枪实弹的宪兵,感觉有些奇怪。 “长官,我们不该去博物馆吗?怎么来银行了?而且这些宪兵是来干什么的?” 李察瞪了对方一眼:“哪来那么多问题?给我老实执行任务!” 弗雷迪看李察一脸严肃,完全不似之前作战时让所有参战官兵都要了解作战目標的开明样子,就知道这次行动有难言之隱。 他只好跟在了李察的身后,来到宪兵们的面前。 李察一言不发地拿著司令部开局的文件,交给领头的宪兵少校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方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內容,急忙立正敬了个礼。 “想不到,即將与我部共同执行护卫任务的,居然是希米格维少校?” “什么少校?长官现在已经升任中校了!”弗雷迪立刻不满道。 “你先闭嘴。”李察伸手拦住了试图继续爭辩的弗雷迪,转头看向宪兵。 “所以,现在还有多少『货物』需要运输?” 宪兵少校左右扫了一圈,这才凑在李察耳边小声说:“国家银行的黄金有52吨,pko银行还有40吨。” 李察点点头:“的確如元帅所说,有一百多吨黄金。” 他见身旁的宪兵,正將一个又一个上锁的铁皮箱,搬运到旁边的货车上,继续问道: “这就是华沙的所有黄金了?可別漏下十几吨,最后便宜了塔尔门人。” 宪兵少校连连摇头:“国家掌握的黄金已经全数转移,剩下的都是民间打造的首饰,还有私人库存。” 李察闻言,也是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这些就不用管了,民间和私人库存恐怕没多少,撑死也就一两吨。” 虽然这不是一笔小数字,但是收集起来费时费力。 少校看著李察的侧脸,欲言又止。 李察看出事情不对:“怎么,还有难言之隱?” 宪兵少校嘆了口气:“贵族在华沙城內的私人银行,还有大约20吨黄金储备。” 李察眉毛微微上翘:“贵族不愿转移黄金?” “是啊...”少校点了点头,將话音放大。 “大贵族已经在开战前將財產转移到国外,这些『货物』放在私人银行,实际上就是打算送给塔尔门人,用来在国家战败时,保自身固定资產平安。” 这帮狗贵族,为了保命可真是下血本了! 20吨黄金要是拿来买武器装备,怕是能武装好几个装甲师吧? 结果这群贵族二话不说,转手就送给侵略者? “呵,一群卖国贼。”李察冷哼道。 后面的沃罗寧少校刚刚让士兵下车完成列队,转头就听见了宪兵说了这么一句。 他义愤填膺地挥舞拳头:“这些该死的傢伙,艺术品可是我国的文化瑰宝,岂能容许他们转赠敌人!?” 李察也想收拾这群见利忘义的贵族,加上20吨黄金的確不是一个小数字。 他权衡利弊后,觉得有干他一票的价值,於是大手一挥。 “走,我带你们『踢馆子』去!” 宪兵们继续留在国家银行打包黄金,李察让两个排的士兵和7tp坦克,在国家银行外围站岗,他则带著一个排,直扑波赫兰尼最大的贵族银行——联合开发银行。 虽然人少,但是李察带上了一整个瓦尔基里小队,在华沙城內绝对够用。 部分士兵得知他们將要对『联合开发银行』下手,一度表示不解。 因为这个银行给出的匯率,要略微高於国家標准,以至於平民存款时,更加偏爱贵族开设的私人银行。 李察对这种小利小惠极为不屑。 “我才不信贵族那么好心,会给平民送钱。他们以这种方式集资,一定还有其他的赚钱方式。” 得知李察居然不留情面,打算直接针对贵族派的银行產业下手,沃罗寧便將对方干过的齷齪事全部抖了出来。 “这群该死的贵族,凭藉略高於国家银行的利率吸收財產,然后大肆採购华沙房產、拉高核心地区房价,以至於大批市民住不起房,只能借他家的房贷过日子。” 李察这个天朝穿越者,原本就对房產等信息极为敏感。 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堂堂波赫兰尼首都市民不要说没钱买房,他们居然租房的钱都没有。 这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如果他没有穿越成大贵族子弟,而是穿越到一名住不起房的普通华沙市民身上,在贵族和资本家的双重压榨下,恐怕真会直接投入塔尔门侵略军的怀抱。 以上还不是全部,因为沃罗寧的话还没说完。 “据我所知,『联合开发银行』还在利用国內外贷款利率差,以买外卖內的方式,获取高额利润。” 李察听到这里差点没绷住,他过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个脏字。 “妈的!” 这帮狗东西为了利益,真是什么都敢干啊! 现在,他清算贵族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这一路上,沃罗寧不断地煽风点火,给李察上『红buff』。 待车队抵达『联合开发银行』门口时,李察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满值。 该行经理,同时也是希米格维家族分家成员,见李察带兵前来,急忙跑到他的面前。 “少爷,您来开发银行,是有什么业务要办吗?” 李察根本就不看对方,直接叫来了瓦尔基里。 “克拉拉,给我把门踹开。” 少女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 瓦尔基里经过魔力加持后,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 少女一脚就將门板踹飞。 这块重达几十公斤的精雕实木门,就这样径直砸向柜檯,嚇得后面的文员大声尖叫起来。 经理屁滚尿流地爬了过来,抱住李察的大腿。 “少爷,您到底要干什么?这里面可是有希米格维家族的股份!” 李察怒视对方,让克拉拉揪著对方衣领,把这傢伙直接丟掉了墙角。 他蹲下身子,拿出司令部开具的文件,小声威胁道:“你要是还想留著这条小命,就给我把金库打开,不要声张!” 经理嚇得瑟瑟发抖:“少,少爷,您身为希米格维家族嫡系,难道打算抢银行吗?” “我?抢银行?”李察不屑地嗤笑一声。 “我明明是在帮你们。”李察大言不惭地说,“如果没有我的士兵帮忙转移黄金,这些金子全部都要被塔尔门人抢走!” 李察虽然眼馋这批黄金,但是深知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尤其他心心念念的贵族派瓦尔基里,这才到手一半。 至少要等72瓦尔基里一个不少的进入囊中,他才好对贵族们亮出刀子。 第130章 论李察·希米格维的影响力 贵族都是一群外强中乾的废物。 李察靠瓦尔基里威逼利诱,经理不敢不从。 而李察之所以一分钟都不想等,现在就急迫地要对贵族银行下手,自然也有他的理由。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华沙保卫战正式打响,是从9月8日开始,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天,直到战役完全结束。 就在李察率部『保护黄金转移』的同时,塔尔门北方集群的第三集团军,已经针对华沙城北的莫得林要塞,展开了首轮攻势。 放在现代,这里是莫得林机场的所在地,距华沙市中心仅30公里。 换句话说,战火距离华沙城,其实仅有一步之遥,只是被坚不可摧的要塞挡在了郊外。 莫得林位于波赫兰尼首都东北,是一个地处布格河与维斯瓦河匯流处的战略要地。 波军统帅部在莫得林要塞常年部署一个卫戍师,同时以该要塞为核心,组建了莫得林集团军,应对位於东普鲁士方向的塔尔门军队。 自东普鲁士一路向南进攻,是塔尔门国防军抵达华沙的最短路径,包括210毫米加农炮在內的攻城重武器,也能以最短时间抵达城下。 只不过,路径最短,也意味著波军统帅部,在莫得林集团军身上的投入最大。 全军接近4成的博福斯37毫米反坦克炮,被统帅部分配给了该集团军,给塔尔门装甲部队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加上莫得林要塞背靠河流,拥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大量炮台,此时又有多达3个步兵师、两个骑兵旅,整整一个集团军龟缩於此。 以塔尔门第三集团军的牙口,实在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自9月5日傍晚以来,第三集团军的炮兵群,就开始向莫得林要塞倾泻火力。 无数的105、150高爆弹砸在阵地上,待天亮后,战爭空军的斯图卡俯衝轰炸机,也一併加入了战斗。 由於斯图卡没有携带穿甲航弹,仅凭普通炸弹攻击波军常年经营的要塞,效果很不理想。 肯普夫装甲师数次发动进攻,都被炮台和反坦克火炮击退。 塔尔门第三集团军司令屈希勒尔步兵上將,看著眼前连绵成片的要塞群、再次因进攻失利被迫后撤的塔军步兵,一脸唏嘘。 “这条该死的防线,真是有够难啃...” 目前第三集团军位於华沙北面的部队,总共有1个装甲师、6个步兵师。 虽然在兵力上对波军形成了双倍优势,但是守军的工事加成抵消了这部分优势。 在他身旁,东普鲁士装甲群指挥官维尔纳·肯普夫见集团军司令冲在最前,连忙提醒道: “阁下,您不该亲抵一线,这有违集群下发的文件精神。” 肯普夫甚至专门提到了始作俑者。 “那个李察·希米格维,此时就在华沙城內,您此刻的位置太过危险了。” 第四集团军,尤其是古德里安的19装甲军,一度在李察这个掛逼面前吃了大亏。 北方集群根据第19装甲军的战斗经验,於9月5日正式下达文件,要求师级以上指挥官谨慎前往一线,以免遭到波军炮兵的精確打击,被当场『斩首』。 看得出来,北方集群的冯·博克大將虽然有些怀疑『古德里安报告』的真实性,可是拿到手的伤亡列表却做不了假。 大量一线指挥官死伤、高级指挥部屡次遭受打击,这一切迫使博克大將发布了针对性的条令。 毕竟,死伤几个基层军官还能通过军校训练、提拔士兵进行补充。 师级指挥官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短时间內实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选。 比如第3装甲师的师长施韦彭堡中將,腿部在战斗中被己方飞机投掷的炸弹弹片划伤,后因处置不当伤口感染,被迫送往后方医院休养。 而第3装甲师下属的几个团长,都不具备指挥装甲部队协同作战的能力。 克鲁格斟酌再三,决定让第四集团军的参谋长,也就是瓦尔特·莫德尔上校临时担任第三装甲师的师长一职。 而在歷史上,莫德尔担任装甲师师长,已经是法国战役结束以后。 属於他高光时刻,要等到41年的巴巴罗萨。 李察暂时还不清楚这一人事调动,否则他非要高呼倒霉,哀嘆塔军知名將领为何总是出现在自己对面。 別看莫德尔此时只是一个没人在意的上校,可这傢伙在后世军迷圈的知名度,要远远超过躺在医院里的施韦彭堡和集团军司令克鲁格,隱约和古德里安並列。 只是现在,屈希勒尔听见『李察』二字,反倒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憋屈』二字,不满地嚷嚷道: “指挥官无法亲临一线观察战场,这让我如何做战役部署?” 南方集群的进攻方向上『不闹李察』,一路猛打猛衝。 师长甚至军长全部衝锋在第一线,让屈希勒尔羡慕不已。 像是霍普纳和霍特,这俩傢伙经常带著一个装甲团甚至装甲营,就敢一路向波军纵深穿插。 正是依靠高级將领前置部署,塔军才能迅速击溃罗兹、克拉科夫两大集团军,然后將普鲁士集团军压制在维斯瓦河西岸。 “先是在图霍拉给海因茨添堵,现在又跑到我的第三集团军当面...”屈希勒尔咬牙切齿,“这个李察·希米格维,怎么总是和我们北方集群对著干?” 元首因为北方集群进度不如南方集群,狠狠斥责了博克大將一番,以至於下面的集团军司令,全都受了牵连。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手握电报,跑到了屈希勒尔面前。 “上將阁下,集群司令部的电报。” 屈希勒尔扫了一眼电报上的內容,长嘆了一口气。 “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屈希勒尔愤怒地甩了一下马鞭,“炮兵维持最低限度炮击,继续对波军施加压力。” 肯普夫一愣:“阁下?我们已经到了华沙眼前,难道这就不打了?” 屈希勒尔不满地哼道:“博克大將认为,高卢和布列坦尼可能在西线发动大规模攻势,要求我们不能以过高的交换比进行战斗。” “集群司令部打算趁李察不在,於维斯瓦河西面的平原和丛林地带,一举歼灭波军的有生力量。” 肯普夫闻言,有些牙疼。 “只不过是一名波军少校,至於让集群司令部都如临大敌吗?” 屈希勒尔白了对方一眼:“要不换你去和希米格维指挥的部队打一仗?想想海因茨(古德里安)的十九装甲军...” 肯普夫这才想起,第19装甲军在图霍拉一战,仅战斗伤亡就超过了五千,损失的各种技术装备不计其数,几乎拼没了半条命。 他顿时打了个哆嗦,脑袋往后一缩。 “还,还是免了吧...” 海因茨·古德里安率部突破图霍拉后进展神速,他迅速击溃了波军第16步兵师,与第3集团军完成会师,达成了战役目標。 但是这位装甲兵上將自图霍拉之后,像是一个一点就著的火药桶,脾气臭的要命。 下面那几个师长和他们的军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据说数次因琐碎小事,用无线电和其他步兵师指挥官爆发激烈爭吵。 肯普夫可不想像古德里安和他的手下一样,被区区一名波军少校逼成这幅模样。 用第19装甲军指挥官的话说: “和希米格维打仗,像是浑身上下都被看得通透,实在太特么憋屈了!” 第131章 华沙保卫战·序幕 李察从贵族银行將黄金运出后,很快与宪兵会合,將其送回到35团驻地。 由於塔军正一刻不停地从南方接近,司令部不敢耽搁,迅速安排了去往布列斯特的军用班车,以便在敌军抵达前,將贵重物品转移走。 华沙市中心的火车站,是塔尔门空军的重点袭击对象,站台內堆满了被炸弹摧毁的列车。 所以士兵实际登车的地点,位於郊外一处无人问津的小站台。 雷耶斯听说去往西方的铁路线,经常被塔军飞机光顾,內心很是疑虑。 “长官,我们该不会在路上被敌机轰炸吧?” 李察心道,那可真说不准。 虽然塔尔门人的空袭重点,是去往西方南方前线的列车,但现在北面的第三集团军已经推进到华沙城下,前锋距离华沙市中心仅30公里。 野战机场前移后,塔军是否会分出额外的俯衝战斗机中队照顾一下东面,没人能说得清。 李察担心塔军飞机空袭列车,於是將刚到手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分出两门,固定在了平板车上,作为隨车防空火力。 加强后的35团人数眾多,同时还有大量技术装备,仅从铁路运输的装备物资和看守人员,就要占据三台列车。 虽然每天都有班车前往东方,但是除了35团以外,还有司令部、政府机构需要通过铁路转移。 李察能够用上铁路,已经是司令部看在那百吨黄金的面子上额外开恩。 9月6日中午,二营、炮营外加102吨黄金,搭乘火车前往布列斯特。 他们离开没过多久,雷兹元帅一行人,匆忙地来到了35团驻地。 李察看到司令部不剩多少人,好奇道:“其他人已经转移走了?” 雷兹元帅点点头:“是啊,我们是最后的一批,过来看你一眼,也要一併前往东部了。” 李察心道,司令部转移到布列斯特后,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再次转移到罗马尼亚边境。 他可是清楚得很,司令部的高级军官和政府高层,几乎全部逃到了中立国——虽然流亡政府中没几个老人担任要职。 谁让前一届政府败得太快,要是继续將这批老人安排在重要职位上,且不论他们的保守姿態是否会影响军队,单单流亡在外的士兵,都会因此感到不满。 雷兹元帅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將是一片黑暗。 他拍了拍李察的肩膀,说道: “我这次过来,是专门给你送『礼物』来了。” 李察看著元帅一脸神秘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他几乎瞬间猜到了这些礼物的真实身份。 “是我想要的契约兽吗?”李察一脸激动地问道。 元帅摇了摇头:“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小子。” 李察心道:你这老登现在能给我的,恐怕也就只剩下契约兽了吧? 自打35团从图霍拉的战场撤下后,李察就不断向上级抱怨,说自己手中的黑鸦数量不足,同时缺乏夜行鸟类,无法全时覆盖战场。 作为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波军战地指挥官,他的要求当然会得到优先满足。 安娜塔西亚黑鸦並不是广受欢迎的契约兽,司令部轻鬆便收集了十几只。 李察从贵族晚宴返回司令部后,第一时间与这批乌鸦完成契约。 乌鸦的数量已经得到补充,唯独剩下用于格斗的安第斯鹰,和夜行的白脸角鴞暂时缺货。 雷兹元帅对著卫兵招手:“把那几只破鸟都拿过来吧。” 5个笼子被士兵小心翼翼地搬了过来。 掀开上面的罩布一看,赫然是2头老鹰,外加3只猫头鹰。 元帅催促道:“赶快契约吧,如果超过负荷后,剩余的我要带走。” 李察微微一笑:“您放心,这五只鸟全是我的了!” 想当初,留守司令部的成员见他一口气契约了十几只鸟,也是惊讶到了极点。 拥有夜视能力的白脸角鴞暂且不提,关键是那两只具备空中格斗能力的安第斯鹰,李察必须搞到手。 不然等以后敌军德鲁伊的契约兽飞抵战场上空,难道还要用高射机枪和高炮扫射? 李察把手伸向笼子,连续契约了这五只容量占用极大的鸟,连口气都没喘。 雷兹元帅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便宜侄子。 “你这小子,以前契约几只麻雀都费劲,现在怎么一跃变成了我国最强的德鲁伊?” 在此之前,整个波赫兰尼最强的德鲁伊,能够同时契约3只安第斯鹰、2头北美郊狼。 虽然郊狼与安第斯鹰都是占用量极大的契约兽,但是这与李察拥有超20只契约鸟,无法相提並论。 李察心道,也许是穿越后的灵魂比较特殊?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负面因素。 拥有更多契约兽,李察就能监控面积更大的战场。 至少作为团一级的指挥官,他已经能够做到『开全图』了... ----------------- 波军总司令部撤出华沙城后,李察也在安排35团的其余部队,即刻离开这片绝地。 下午,一营乘坐汽车,押送塔军装甲维修连离开了华沙城。 傍晚,装甲连的7tp轻坦被安置在了板车上,与二营和贵族派的瓦尔基里一齐,带著剩余的20吨黄金,连夜前往布列斯特。 到了9月7日,35团留守华沙城的仅剩一个团部加上三辆缴获的塔军坦克,以及第7瓦尔基里小队。 城內的贵族在这之前已经全员离开,政府机构也提前疏散。 从这一天开始,华沙正式丧失了首都职能;同时塔军对华沙城的空袭,也变得更加猛烈。 因为战线前移,使得塔军野战机场能够靠前修筑,空军的出动频率变得更高。 要知道,二战时期的飞机,对於跑道要求远不如现代喷气式战斗机。 因为活塞机降落时,不会对地面形成重大衝击,所以不需要专门的混凝土来浇筑跑道。 像是塔军最常见的斯图卡和bf109,只需找到一片平整的土地,然后用压路机把泥土压实,就能顺利完成起飞与降落工作。 紧急情况下,这些活塞式飞机甚至还能在草地和泥地上紧急降落。 塔军除了用he111袭击城內居民区,试图瓦解民眾的抵抗意志外,斯图卡还刻意轰炸了城外的变电设施和自来水厂,导致市內大范围断水断电。 军队有独立的发电和净水单位,这种针对民生设施的袭击,对武装部队的影响不是太大。 可是华沙城內的百万市民,处境变得愈发艰难。 李察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將图霍拉之战的巷战经验总结成报告,提交给目前华沙城防的总负责人,同时也是罗兹集团军司令的尤里乌什·隆美尔中將。 这位尤里乌什中將,据称还是沙漠之狐埃尔温·隆美尔的远房亲戚。 只是李察没有想到,他本人还没来得及撤离,临时指挥华沙守军的瓦莱里安·楚马上校就亲自找上门来。 “尤里乌什中將还在西南方向指挥罗兹集团军,塔军又在从华沙南部快速逼近,要不然,希米格维你来临时客串一下城防部队副司令,在城南顶一两天?” 李察见对方一脸討好的样子,当场翻了个白眼。 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在塔军合围前,带领部队跳出即將形成的华沙口袋,怎么可能自己往包围圈里钻? 他果断拒绝道:“我手上还有任务,不可能在华沙城久留。” 谁知,瓦莱里安反手从公文包內掏出一封正式文件。 “这是尤里乌什中將起草的命令,已经获得总司令部批准,你得在华沙坚守到9月10日,直至罗兹集团军主力撤回城內。” 李察一把抢过文件,看到上面的內容和雷兹元帅的署名后,气得骂了声娘。 “你们这些傢伙,是不是早有预谋?” 瓦莱里安挠了挠头。 “谁让整个波赫兰尼,只有你一人拥有战胜塔军的作战经验...” 妈的,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 李察可不想当波赫兰尼的救火大队长——但凡是在这个职位上乾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万幸的是,9月10日並不算太晚。 即便塔军第一时间向华沙城两翼迂迴,仅凭少量装甲单位,包围圈也不会太过紧密。 而李察手中掌握著三辆缴获的塔军坦克,还有一个战术小队的瓦尔基里。 凭藉十几只乌鸦俯瞰战场,带领这样一支精干的小部队突围,不是什么难事。 於是他嘆了口气,捏著鼻子接受了这份安排。 “好吧,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只在华沙城守3天” 瓦莱里安顿时大喜:“三天时间足够了!” 三天时间,罗兹集团军的主力以及纳雷夫集团军,都能返回华沙城。 到时候,城內守军相较现在至少翻倍,也就不需要李察硬顶在南方了。 接手华沙南郊的防御后,李察拿到了在他麾下的部队编制表。 部署於南郊的第28步兵师,旗下15、72步兵团和第28轻炮团,外加城防司令部的一个独立炮兵营,將会直接受他指挥。 似乎是因为李察给出的战报中,偏爱运用炮兵打击敌军,瓦莱里安专门给他了一批强力炮兵。 看著上面的一排排部队番號和武器列表,李察咬牙怒骂道:“妈的,华沙城防军手里这么多好东西,还怕自己守不住城?” 首先,第15团是波赫兰尼建国后第一时间组建的首批部队,一直是一等一的精锐部队。 72团虽然是后续动员单位,但是该有的武器装备一个不少,全部满额发放。 仅是做到这一点,就已经难能可贵。 要知道,35团当初在波美拉尼亚地区部署防御时,全团上下只有1门反坦克炮,根本拿不出足够火力来迟滯敌军。 如果不是李察凭藉外掛,用精准火力摧毁了塔军指挥节点,仅凭35团,恐怕撑不住一天。 至於第28轻炮团,更是馋得李察直流口水。 该团虽然名为轻炮团,可下辖的24门火炮,居然全部都是博福斯的m1935型75毫米野炮。 m1935虽然威力不如塔军的105榴弹炮,但是射程並不逊色对方,达到了12km,是75毫米火炮中的佼佼者,运用方式基本与重炮一致。 至於其他的步兵师,依旧只有一大堆一战时期的『75小姐』,射程近不说,火炮的放列全重超过一吨,无法快速机动。 至於团属火炮,同样也是博福斯產品,也是军迷圈耳熟能详的m1928型山炮。 这还叫什么步兵师?乾脆改名『博福斯师』算拉倒! 一想到35团麾下原本的炮连,现在依旧还在使用老旧的一战火炮,李察就羡慕的牙痒痒。 “狗东西,这种精锐部队居然放在首都守城?” 李察先是咬牙骂了两句,可是转念一想,卫戍首都的確是精锐部队的宿命。 於是他话音一转:“早知道波军还有这种好东西,就该找司令部薅上几门,给团里面的炮兵自上而下进行大换装。” 难怪李云龙这个团长动不动就犯红眼病,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路... 李察馋完装备后没有废话。 他按照印象中塔军的进攻路线,將炮兵和步兵提前部署到了郊外的预设阵地上。 华沙是欧罗巴首屈一指的大都市,总人口达到了130万,与图霍拉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像是图霍拉镇中心医院、火车站这样的坚固建筑,华沙城內遍地都是。 即便地处郊外,也能轻鬆找到钢筋混凝土建筑,作为阵地上的核心工事。 如果由李察亲自指挥,与塔军进行巷战,他有信心把南方集群的血都放干... 当然,塔军不可能顶著巨大伤亡、不计西线同盟国的威胁强攻华沙。 他们更有可能採取的战术,是对城市围而不攻,使城內居民陷入饥荒,以此迫使守军投降。 但这也是一周以后,南方集群在布楚拉战役中获胜、主力尽数抵达华沙城下的事,与李察无关。 他需要面对的,只有霍普纳指挥的第16装甲军。 想到这里,李察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是不是和装甲军槓上了?北方集群和南方集群的装甲军,都要由我打个遍?” 虽然心里面这样想,但李察没有感受到压力。 仅凭打残后的35团和18骑兵团,他都能在图霍拉小镇守3天。 如今拥有两个精锐步兵团、依靠华沙这座坚城,身后还有城防军的重炮、高炮支援... 守三天时间,对他来说不存在任何问题。 利用有线电话联繫到下属部队,进行了简单的战斗动员后,李察抬头看向空中肆虐的塔军战机。 “华沙城是越来越危险了,让团部的文员、战术小队的后勤人员先撤吧。” 旁边的艾丽莎眉头微皱。 “参谋和文员全部离开,难道要由中校您一个人处理公务吗?” 李察揉了揉艾丽莎的白色秀髮:“这不还有你吗?” 艾丽莎嘴巴一咧:“您就是把我拆成八个,也处理不了这么多文件。” “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李察微微一笑,“既然由我负责城南防守,那么城防司令部的参谋和文员,自然也要为我所用。” 他直接登上坦克,大手一挥。 “走,我们进城!先薅一个电讯班再说。” 至於塔军战车出现在华沙街头,是否会引发居民恐慌... 真正的塔军装甲部队近在咫尺,李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132章 霍普纳和他的装甲军 9月8日上午,华沙城南35公里处。 塔尔门第16装甲军军长,埃里希·霍普纳骑兵上將,正坐在他的251装甲指挥车內,听取参谋进行战斗匯报。 同车的集团军参谋长,威廉·维斯特曼上校笑著拿出一份刚刚完成更新的战术地图。 “阁下,第4装甲师目前已经抵达华沙以南二十公里,前锋已经与沃拉防线上的波军发生小规模交火。” 霍普纳头也不抬:“战况如何?” “尚无具体匯报传回,但是以格奥尔格的能力,进入市区前应该不会受到太大阻碍。” 霍普纳回忆著该师师长格奥尔格-汉斯·莱因哈特的简歷,笑著调侃道:“格奥尔格在莫卡拉村吃了一次亏,这一路上一直攒著劲想要復仇。” 维斯特曼上校也是忍俊不禁。 “要我看,格奥尔格还是太过较真。再怎么说,第4装甲师也在2日中午击溃了波军防线,伤亡也不算大。” 虽然第4装甲师在莫卡拉村之战中,因列车炮协助波军防守损失不小... 但塔军装甲师下辖一个补充营,战斗减员可以就地从补充营中抽调,被击毁的坦克大多也在战斗结束后就地回收,约六成被装甲师属维修营当场修復。 总体来看,第4装甲师下属的35、36装甲团约8成的战备车辆车况良好,整体状態维持得相当不错。 装甲师连续战斗一周依旧保持如此水平,足以见得莱因哈特能力出眾。 维斯特曼上校笑著说:“比起第4装甲师,海因茨上將的第19装甲军,那真正算的上损失惨重。” 北方集群的第19装甲军,以及南方集群的第16装甲军,作为各自的拳头部队,开战后的整体表现有著天壤之別。 第19装甲军先是在波美拉尼亚地区的边境战役中受挫,开战前两日接连受到波军夜袭;之后又被卡在图霍拉镇不得寸进,一度出现下属步兵团近乎全灭的奇事。 (虽然第23步兵师並不是19军直属部队,而是第四集团军的预备队)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南方集群第16装甲军(塔尔门称其摩托化军)。 由于波军实行『西部计划』,將防线布置在没有天然掩体的国境线上,塔军突破位於边境的防线后,装甲部队可以不受干扰地一路猛衝。 第16装甲军突破莫卡拉村防线后,在一周內沿公路狂奔了230公里。 这种完全不顾身后,埋头狂奔的战术突进,成功为第十集团军下辖的第14摩步军,以及霍特的第15摩步军打开了进攻通道。 现在,冯·维特斯海姆的14摩步军正在从西部压缩波赫兰尼普鲁士集团军的生存空间,第15摩步军更是抢在波军之前夺取了维斯瓦河上的渡口,合拢了对该集团军的包围圈。 这是波赫兰尼战役打响以来,塔军第一个成建制合围的波赫兰尼重兵集团,算是一个阶段性的重大胜利。 (图片来自b站up夜空好美) 第16装甲军因为上述战果,得到了最高统帅部乃至元首的直接表扬。 霍普纳想起战前意气风发、为塔尔门装甲部队呕心沥血的闪电战先驱,居然在战爭打响后,於一个无名小镇上撞得头破血流,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心里怎么想暂且不谈,他至少嘴上还是在替古德里安辩解。 “图霍拉镇地形复杂,不利於大部队展开。海因茨他们必须硬啃波军重兵设防的小镇,的確有他的难处。” 维斯特曼上校看著霍普纳满脸笑容地说出这番话,摇了摇头,知道他的上司心口不一。 重兵? 图霍拉的波赫兰尼守军只有两个团,也配称重兵? 第16装甲军一路上击溃的波军部队,恐怕都有三四个师了... 至於通报全军特別注意的那位李察·希米格维,南方集群的一眾指挥官並不是非常在意。 虽然战爭刚打响时,塔尔门国防军的將领们面对波赫兰尼动员后的百万大军,內心有些忐忑... 可是在闪电战的威力经由这几天实战得到了充分验证,他们便放下了內心的包袱。 单独一个指挥官再强,又有什么作用? 国防军的兵员素质、武器装备、作战艺术全面优于波军,这些从一战杀出来塔尔门將军同样充满自信,认为自己不弱於人。 霍普纳他们没有直面过李察,当然想不到区区一人,究竟能给战局带来多大改变。 霍普纳招来通讯参谋,下达了一道指令:“让第1装甲师加速跟上。” 维斯特曼上校听见这道命令后,愣了一下。 这明显是要让两个装甲师合力,对城市外围防线进行压制。 “可是阁下,司令部要求我们优先切断华沙与外围联繫,而不是直接攻城。” 南方集群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儘快消灭被包围在维斯瓦河河畔的普鲁士集团军,因为河对岸的卢布林集团军隨时可能展开解救行动。 这就意味著,跟隨在装甲部队后方的步兵军將会投入到拉多姆方向,参与围歼普鲁士集团军的战斗,而不是隨第16装甲军一同进攻华沙。 “我军仅有两个装甲师、两个步兵师,无法独立攻击华沙城。”维斯特曼上校谨慎地提出建议,“不如先向东部展开攻击,切断华沙与东部波军的联繫?” 霍普纳皱起眉头,看著地图摆了摆手。 “你当维斯瓦河是一条小水沟,那么好过?海因茨面对支流布雷德河,都付出了巨大伤亡。” 骑兵上將有些不耐烦:“而且根据情报,波军的纳雷夫集团军已经在往华沙方向收缩,北面的莫得林集团军主力隨时都能进城支援,直接向东迂迴太危险了。” 除此以外,攻陷敌国首都的巨大荣耀像是一块诱人的胡萝卜,吊在霍普纳的面前,诱惑他不断向前。 “我们的突进速度远超预期,我认为敌军有极大可能尚未做好防御准备,我们有机会突入华沙城区並占据部分街道,帮助后续部队抢占有利地形。” 他让半履带车停止前进,命令紧隨其后的情报参谋来指挥车报到。 收到命令后,情报处长威廉·施特里克菲尔德少校带著文件,一路小跑来到了霍普纳面前。 “阁下?” 霍普纳直接问他:“根据战场情报,华沙的波赫兰尼守军是否有增兵跡象?” 施特里克菲尔德在文件夹中寻找片刻,在分类页中找到了相关信息。 “根据南方集群司令部在9月7日晚间的研判,目前华沙城內守军只有敌第28步兵师。” 说完,他递上了一张表格:“这是战前的28师布防图,以及5日、6日的空军侦查报告。” 霍普纳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其中的內容。 “城南的波赫兰尼正规军只有两个团,空军拍摄的侦查照片不仅没有发现敌人援军,反而发现部队正在大批撤往东部?” 一想到德军统帅部的意图,是要在波军重整旗鼓前,对其主要军事力量实施包围全歼,霍普纳的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他还不知道《莫托洛夫—里宾特洛甫条约》的存在,反而认为大股波军撤往东部沼泽地区后,会使国防军的攻略难度大幅攀升。 “这是哪个情报机构给出的结论?”霍普纳拍著文件问道。 施特里克菲尔德少校看了一眼文件角落的標记:“是东线外军处,阁下。” 东线外军处负责收集东欧各国以及罗亚希帝国的军事情报,可其情报收集能力实际为零,只能仰仗兄弟单位提供的情报信息勉强度日。 正因如此,塔军一线將领普遍对除集团军或集群情报部门之外的分析,持谨慎態度。 “呵,东线外军处...” 霍普纳不屑地轻哼一声,只当这个分析不存在。 他思索片刻后,依旧认为眼前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反正,试探性进攻不用付出多大代价,如果探得波军防线空虚,攻势隨时都能由虚转实。 只不过... 两个装甲师,实际只有两个摩托化步兵团,伴隨步兵实在太少了。 霍普纳:“让彼得(14步兵师师长)赶快跟上,装甲军的配属步兵不够,需要他们辅助战车,共同进攻敌国首都。” “率先攻入华沙的荣誉,只能属於我第16军!” 第133章 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几乎同一时间,华沙西南郊的奥霍塔区。 第72步兵团的阵地上,李察正在亲自指导士兵,在建筑之间挖掘壕沟。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名偷懒的波军年轻战士身上,对著他厉声呵斥。 “你小子干什么呢?居然偷懒!”李察愤怒地说,“这些工事都是保命的东西,堑壕深度若是不达標,弹片就能飞进来,削掉你们的天灵盖!” 士兵的偷懒行为被李察披露后,周围同伴看向他的眼神几乎能够杀人。 被战爭英雄点名骂一顿,我们难道不要面子吗? 当事人羞愧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察骂完人后,站在护坡上指著壕沟强调:“战壕上方必须用木樑进行加固,如有可能,之后可以堆叠一些建筑废料,將其改造为半地下工事。” 一名上尉追问道:“中校,这些堑壕难道不是用来阻击敌人的吗?为何要把上方遮住?” 李察摇了摇头,伸手指著旁边两座四层高的钢混小楼。 “堑壕的杀敌效率哪里比得上这些『大碉堡』?挖掘它们的目的,是为了在建筑间转运人员和伤员。” 高楼上的机枪和炮兵阵地拥有更加开阔的射界,若是安置一门37毫米反坦克炮,能够封锁周围800米范围,让敌军坦克不敢近身。 之所以只能封锁800米,不是因为火炮射程不够,而是距离再远,穿甲弹就无法击穿敌军坦克装甲。 所以李察针对博福斯37毫米反坦克炮,在能够击穿1號、2號坦克的位置,以及能够击穿3號、4號的位置上分別设立了標识物。 几栋这样的楼房可以做到射界交叉覆盖,塔军將其移平之前,別想往前进一步! 上尉:“可是这些建筑高大醒目,难道不会被塔军摧毁吗?” 李察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用105甚至150毫米火炮根本炸不动,不然你以为大城市为何难打?” 他踢了旁边的水泥外立面一脚,说:“钢混结构与砖混结构压根不是一种东西,选择阵地时务必分清两者区別。” 如果把兵力囤积点部署在砖混建筑內,几发大口径重炮砸下来,整体结构就会发生垮塌,全员都將被活埋。 而钢混建筑不同——除非找来懂建筑的工程师,针对承重结构进行爆破,才能一次性摧毁建筑、 仅凭外力,很难对整体结构造成损伤,即便发生垮塌也只发生在小片局部。 图霍拉镇的医院挨了那么多航弹炮弹,依旧屹立不倒,最终还是波军撤离前预留的定时引信,才將大楼彻底爆破。 这些可都是经歷实战检验的宝贵经验,李察毫不吝嗇地分享给了在场眾人。 虽然华沙保卫战最后以失败告终,但城內守军的確战斗到了最后一兵一卒,比举白旗投降的髪国佬强得多。 对这些勇士,李察抱有足够的敬意。 详细介绍了自己以坚固建筑为核心阵地、通过地下交通壕转运兵力的防御思路后,李察又强调了一句: “最好用的还是对下水管道进行改造,可惜郊区没有这个条件。” 李察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如果72团將来撤入市区,你们可以多多利用城市的地下部分。” 直接受李察指挥的有15、72这两个步兵团。 由於第15团的防线位於维斯瓦河以东,不在塔军的主攻路线上,李察的防御重点当然放在了72团身上。 这也是他为何会亲临一线,在每一个细节上耐心指导,教守军如何將防守方的优势最大化。 第72步兵团团长卡罗尔·哈恩中校像是一位谦逊的学生,將李察的意见全部记录在案。 他没有怀疑李察说得是否正確,因为这位『猛將』打出来的战绩骗不了人。 李察率领两个团,面对一个塔军装甲军的猛烈进攻,在图霍拉守了三天三夜。 而第16步兵师下辖的31步兵旅,面对突破图霍拉后早已筋疲力竭的塔尔门第2摩步师,居然只能支撑2个小时... 团与团的差距,比人与狗的差距都要大。 哈恩中校看著孜孜不倦部署防御的李察,好奇地问:“希米格维中校,您有什么诀窍可以分享给我们吗?” “诀窍?” “您能率部抵挡第19装甲军那么久,肯定不是常规战术可以达成。” 李察回想自己经歷过的一系列战斗,好像都是凭藉德鲁伊的飞行兽和外掛,针对性地打击塔军指挥节点,將炮兵发挥到极致。 这种方式,其他人好像学不来... 他挠了挠头:“我对地面的感知比较敏锐,通过德鲁伊能大致判断出敌军可能的方位,然后引导炮兵高效杀敌,摧毁敌军的前线指挥单元。” 没有一线指挥官寻找防线薄弱点,仅凭士官和底层军官凭经验乱冲,战斗效率非常低下。 他找不到足够的形容词,来描述这种感觉,於是自暴自弃道:“之后在我指挥下打上两仗,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哈恩中校一听,只好闭上了嘴巴。 就在眾人其乐融融地分享战斗经验时,李察通过头顶的契约兽视角,看到远处天空出现了红色的敌机標识。 “敌军飞机,通知部队进入掩体。” 眾人都见识过重磅航弹的威力,於是一路小跑前往楼房自带的地下室。 哈恩中校进入建筑前,刚好看见不远处贴地掠过的斯图卡。 他突然想起,自李察在7號接手城南防线以来,部队总能赶在最后时刻,避开塔军飞机。 这为波军带来了巨大的战术优势——因为敌机找不到守军炮兵阵地的位置,也就无法在战斗打响前,將这个主要威胁清除。 空军若是无法发挥出应有作用,闪电战的威力就会瞬间减半。 “希米格维中校,您是怎么躲避敌军空袭的?” 李察的嘴角微微抽搐:“这个...你们同样学不来。” “是因为德鲁伊的天赋吗?” 李察沉默地点了点头。 甚至在眾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与敌军德鲁伊发生了数次交手。 一次是在发现塔军德鲁伊契约的安第斯鹰后,李察直接调遣了五只乌鸦和两头鹰前去拦截。 另一次则是从地面渗透的郊狼,被空中高速俯衝的老鹰挠瞎了眼睛,隨后被赶来的步兵射杀。 为了增强老鹰的杀伤力,李察让人给这两头猛禽定製了一套锋利的钢製爪刃,强化其近战肉搏能力。 在李察之前,根本没人想过让德鲁伊的契约兽相互战斗——因为他们难以区分普通动物与契约兽。 北美郊狼倒还好说,因为欧罗巴的確不存在这种东西。 但是安第斯鹰和安娜塔西亚黑鸦都有长相类似的本土物种,需要契约者拥有丰富的生物知识。 他们一群军人,为何要学习生物? 学会辨认敌军载具种类、分析情报,要比苦读生物书更加有效。 唯独李察这傢伙,能够凭藉金手指,精准抓住混在普通生物中的敌军契约兽,从根本上斩断敌人的眼线。 想必南方集群的塔军將领们,此时正因契约兽大量损失而头疼吧... 李察切换一圈视角,发现塔军坦克刚对沃拉防线展开攻击。 沃拉防线距离奥霍塔区超过10公里,炮兵覆盖不到,自己暂时还无事可做。 於是他抬头看向天空,死死盯著天空中塔军飞行器。 “话说,你们28师好像配属有野战防空部队?” 哈恩中校先是一愣,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我们师下辖一个防空炮兵连,有十几挺高射机枪,还有8门20毫米厄利孔。” “嘖,我们第9师可没这种好玩意儿...” 波军指挥层如何暂且不提,至少军购部门的眼光真是毒辣,居然在中口径和小口径高炮上,一眼相中世界上性能最为出色的两款產品。 但瑞士厄利孔公司,售价恐怕不便宜吧... 李察咂嘴,暗骂28师『壕无人性』,然后用脚点了点地面。 “让他们运4-5门高炮过来。” 他再次抬头看向天空:“塔尔门的飞机太过囂张,必须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以前没有高炮,挨敌机轰炸也就算了。 现在既然有高炮在手,李察非得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134章 对空伏击战 李察很快亲身感受到,成为『国家英雄』后能够享受到的特殊待遇。 他提出的要求迅速得到了28师和首都卫戍司令部批准。 仅两个小时后,半个师属防空炮兵连,就连人带著装备,抵达了位於奥霍塔区布防的72团阵地。 李察看著防空连官兵,从汽车搬下几门厄利孔20毫米高炮,笑著摇了摇头。 “可惜没有博福斯,对中高空的he111威胁不大,只能选择小型飞机了。” 一旁的哈恩欲言又止。 “希米格维中校,我军的博福斯高炮大多安装於海军舰艇上,从没听说过,陆军部队会装备这种武器。” 李察闻言,当即愣了一下。 “啊?还有这事儿?” 哈恩中校点头道:“是啊,博福斯炮弹沉,而且射速非常快,对补给要求很高,陆军支撑不住这么大的消耗。” “而且炮班编制也大,光是弹药手就得三四个人,才能勉强保证射击不会中断。” 李察:“...说的有道理。” 难怪他当初开口索要博福斯时,雷兹元帅死活不肯。 最后还是图霍拉之战取得胜利,经由司令部特批,这才拿到几门。 看来39年的各国师属防空兵,的確只有不同型號的20毫米机炮和高射机枪。 隆美尔能用88『反一切炮』打坦克,恐怕是直接拉来了军属乃至集团军直属防空炮部队。 李察之前光想著高炮口径带来的射高和弹道优势,没有往火炮本身的操纵方式上想。 博福斯这玩意儿需要一个人控制高低机,一个人控制水平方向机,共同完成操作。 这不仅需要炮组接受足够训练,同时也意味著,他无法像操控机枪和厄利孔那样,一人完成射击的全部操作。 毕竟,李察本人看得到外掛提供的预瞄线,一旁的副射手可看不到... “罢了罢了...” 他甩去脑中各种杂事,专注於面前的这六门机炮。 “没有博福斯也无所谓,对付那些肆无忌惮的斯图卡和bf109,厄利孔倒也够用。” 李察早就给这六门厄利孔防空炮找好了战位——其中一门位於地面的偽装阵地,另外五门两两一组,剩下一门炮单独一组,呈三角形布置在楼顶。 至於他本人,则找了一处位置最好的阵地,在这里停了下来。 远处每有塔军战斗机飞过,他就会操纵火炮,瞄准对方。 一旁的哈恩中校有些疑惑:“希米格维中校,您待在防空炮阵地上干什么?” 李察向士兵请教高炮的操作方式,头也不回地说:“当然是要攻击塔军飞机。” 哈恩惊讶极了。 “您,您打算亲自操炮?” “是啊。”李察在防空连士兵的帮助下,熟练地换上一个弹鼓,对著空中点射几发试了一下弹道。 “既然是我提出的方案,当然要由我亲自执行。” 哈恩中校摇头不止,急忙劝道:“您这不是在瞎胡闹吗?” 操纵小口径防空武器的野战防空部队的士兵,其伤亡率几乎等同於一线的战斗连队。 地面高炮发起攻击后,敌机有可能会恼羞成怒,直接对其实施报復。 拥有炸弹的俯衝轰炸机自不用说,即便战斗机的机枪扫射,对地面人员都是一个巨大威胁。 在场的波军官兵得知李察的打算后,態度涇渭分明,瞬间分成了两派。 “您可是刚刚授勋的国家英雄,总不能授勋完没过两天,就被塔军飞机打死吧?” 这是包括哈恩中校在內,绝大多数72团军官的意见。 而那一小部分35团官兵,早就习惯了直属长官的操作——任何武器在他手中,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都是少校(中校)亲自上阵挽回局势。 虽然之前是开坦克,现在是打飞机... 就比如旁边的弗雷迪,早就在一场场战斗中,成了李察的『忠诚信徒』。 他听到周围传出的质疑声后,气愤道:“为什么是长官被塔军飞机打死?应该是塔军飞机被长官打下来才对!” 哈恩中校瞪著他:“少尉,你应该知道,地面防空攻击空中的敌方飞机,效果非常有限...” 弗雷迪振振有词:“你们没见过长官实战时的表现!长官一人能抵得上10个精锐炮手!” 正常人谁能做到用21发炮弹,击毁21辆坦克? 考虑到当时的战斗现场有著大量的移动靶,这样射击精度甚至远高於狙击手! 弗雷迪认为,若是李察能將这份天赋的一半,哪怕三分之一带到防空武器上,都能让塔尔门空军冷不丁吃个大亏。 弗雷迪的想法,与李察不谋而合。 李察也不想以身犯险亲自上阵,可是部队手头只有6门小口径高炮。(水冷机枪改造的高射机枪不算) 要想对塔军飞行编队造成重创,非得將射击精度提升到非人的效率不可。 这种事情,只有李察本人才能做到。 如果无法有效威慑到塔尔门的俯衝轰炸机群,接下来与南方集群装甲部队的战斗,必將变得更加艰难。 李察刚刚进行瞄准和试射,就是为了实验一番,看外掛自带的预瞄功能是否生效。 如今看来,『掛哥』几乎称得上万能,的確在对空射击时派上了用场。 李察拍了拍弗雷迪的肩膀,让他不要太过激动。 他隨后转身看向旁边一脸担心的72团军官,解释道: “诸位放心,我不是那种一上头就要与敌军拼命的莽夫。” 李察指著旁边的对方的沙包、近在咫尺的楼梯:“若是敌机威胁太大,我会第一时间撤往楼內。” 波军军官面面相覷。 他们不觉得李察亲自操炮,效果会与其余炮兵有本质上的不同。 但李察的准备非常充分,提前给自己预留了退路,让他们找不到劝解的理由。 “好吧,但您务必要以自身安全为首。” 哈恩中校面色严肃地说:“您的安危,远比区区几架塔军飞机重要得多。” 李察摆了摆手:“放心,我晓得轻重。” ----------------- 与此同时,南面的沃拉防线正在进行激烈战斗。 由於这里是在华沙之前的最后一道防线,波军官兵的抵抗意志极为顽强。 塔军装甲部队久攻不克,於是频频呼唤斯图卡,为他们提供空中支援。 南面的沃拉防线打得热闹,李察这里自然无人问津。 偶尔有一两架战斗机和俯衝轰炸机飞过,都被他判断为不具备攻击价值,选择轻轻放过。 如果要对39年各国军队的无线电水平做一个排行,塔军若是排第二,那么没人敢排在第一。 就连地面上的坦克都能大规模普及无线电,空中的战机自然也不例外。 一旦实施攻击后,华沙南郊拥有强力野战防空网的消息必定不脛而走,在敌人的飞行员群体中迅速扩散。 如有可能,李察还是打算一次性多揍下来几架敌机,为己方取得一个开门红。 他一直停留在防空阵地上,一等就是一上午。 李察当然不会无所事事浪费时间,他让弗雷迪和艾丽莎在阵地旁展开地图,將防空阵地变成了一处临时指挥所。 直到下午2点左右,沃拉防线被塔军装甲部队撕开一道口子,大量坦克从缺口处涌入。 地面上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逐渐开始有小队、中队规模的塔军飞机,前往华沙纵深区域寻找目標。 由於72团得到了李察的亲自指点,阵地的对空偽装做的非常好。 塔尔门人並不知道这里已经形成一道完整的防线,只当这是一群民兵临时构筑的简易工事。 飞行员大致扫了一眼地面,便迅速將其忽视,转向飞往城內。 不仅仅是这些塔尔门飞行员,李察此时正在地面上,寻找著自己心仪的目標。 “一个小队4架,数量太少...” “这里有两个小队,但却是对空型號的109,攻击价值不大...” 直到视野中出现一个斯图卡中队,整整12架飞机,李察的眼睛终於亮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莱赫一號,这里是莱赫二號。目標即將抵达,请按照预定计划,准备实施对空射击。” 这种通过代號加密的简易手段,是军队防止泄密的最后一道闸门,已经在35团內部广泛普及。 布置在地面上、引诱敌机的高炮阵地,被李察冠以数字『一』的编號。 但实际作为指挥枢纽的,却是二號阵地。 这是李察惯用的欺诈手段,专门以反常规的套路,来迷惑塔军判断。 “莱赫一號收到。”诱敌阵地上的官兵紧张地回復。 由於是第一次尝试埋伏敌机,李察浑身的肌肉紧绷,心臟正在加速跳动。 万一塔军不上套怎么办? 万一双方战斗正酣,又有第二个中队加入战斗呢? 李察深吸一口气,將种种杂念甩出脑海。 无论如何,先打再说! “战斗警报!”他对著周围的官兵,大声呼喊。 旁边的士兵迅速摇动防空警报器,尖锐的警铃响彻天空。 与防空作战无关的官兵纷纷进入掩体內,阵地上的高炮连士兵將备用弹鼓放在高炮旁边,垒了满满一摞。 “10个弹鼓不够,再多备几个!” “备用炮管呢?整备班,做好隨时更换炮管的准备!” 阵地上的官兵忙成一团,而哈恩中校紧张地看著高炮阵地的方向,心里默默为官兵们祈祷。 没过多久,一个斯图卡中队出现在了官兵们的视野中,前方的侦查哨也同步发出示警。 “发现目標,方位183,速度270(公里/时)!正从南方快速逼近!” 李察通过乌鸦扫了飞机一圈,做出了进一步修正。 “敌机速度277,高度1210,各单位注意调整火炮参数。” 士兵们惊讶於数据的详尽程度,心道李察手中没有专业设备,如何得出这么详细的参数? 但他们现在来不及多想,因为空中单位飞行速度极快,机会转瞬即逝。 “莱赫一號,目视目標,即將发起攻击。” “收到,注意在攻击结束后,进入掩体躲避报復。” “明白。” 不等敌机进入防空连的有效射程,布置在一號阵地上的那门厄利孔,就『急不可待』地发起攻击。 隨著射手扣下扳机,一连串曳光弹自地面划向空中,但是因为距离很远,弹道下坠严重,全部在『斯图卡』数百米外擦过。 (hms黛朵上的厄利孔) 塔军的俯衝轰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嚇了一跳,他们迅速解散编队,形成了三个攻击小队。 中队指挥官驾机环绕战场观察片刻后,发现能对斯图卡形成威胁的只有一门20毫米高炮。 至於那些架设在高射枪架上,临时充当防空武器的水冷式机枪,威胁並不算太大。 “就这一门高炮也敢发动攻击?”塔军恼羞成怒,“第2小队,平飞吸引炮火;第1小队,找机会把他干掉!” 对於如何攻击地面防空单位,塔军俯衝轰炸机部队有一套完整战术。 两架斯图卡脱离编队,它们马力全开,以一道弧形的飞行路线,向高炮快速接近。 接近目標后,它们甚至进行了一个花哨的桶滚机动。 掛著炸弹的斯图卡做桶滚时,看上去像是两只笨拙的肥鸡,简直不堪入目。 可是用来干扰地面炮手的判断,已经绰绰有余。 果然,地面火炮的注意力全部被这两架低空盘旋的飞机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正从侧后方俯衝的另一个小队。 但是,敌机的一举一动瞒不过李察的『火眼金睛』。 “莱赫一號,立刻隱蔽!莱赫三號、四號,听我命令,准备攻击!” 李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准备俯衝的敌机身上。 直到对方进入攻击路径、將势能转化为动能,起落架上的哨子发出魔鬼般的尖啸。 “就是现在,全员开火!” 埋伏於周围两栋建筑上的另外两个炮兵阵地,几乎同一时间展露出獠牙。 已经进入攻击路径的俯衝轰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不及防。 20毫米曳光弹像是一道鞭子,扫在了为首的斯图卡身上,当场將机翼打成两截。 这架飞机打著旋坠向地面,飞行员甚至没有机会跳伞逃生。 另外一架飞机急忙拋弃炸弹等负重,塔军飞行员尝试著改出,躲避突如其来的炮火。 可是俯衝已经开始,想要脱离攻击范围,哪有那么容易? 它在脱离过程中,被弹片掀掉了一片襟翼,液压油顺著缺口快速泄露。 等到飞机失去了全部液压油,便再也无法对飞行员的姿態调整做出任何回应。 飞行员无奈,只好选择跳伞逃生。 “打得好!”弗雷迪见两架敌机坠落,兴奋地发出高呼。 李察扫了一眼正在飘落的白色伞花,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艾丽莎。 “通知哈恩中校,让他派人把这个飞行员抓回来。” 被俘的飞行员可是高价值单位,李察当然不会放过。 至於天上剩下的十架斯图卡... 波军防空阵地的伏击,就好像捅了一个马蜂窝。 塔军的斯图卡立刻爬升高度、重组队形,在空中来回盘旋寻找机会,明显打算寻找机会进行报復。 李察见状,不由得冷哼一声。 他没有瞄准飞机本身,而是將准星套在了其中一架飞机前方。 那里,一个红色的预瞄標记,发出了耀眼的红色光芒。 第135章 就像打游戏一样打飞机 正位于波军72团上空盘旋的,是塔尔门stg2『殷麦曼』联队下属的第2大队4中队。 中队长魏德曼上尉,看向远处坠机现场燃起的黑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机载无线电中,他的僚机拉姆伯格少尉正激动地大喊大叫。 “上尉,斯皮格尔曼没能跳伞,我们一定要替他报仇!” 魏德曼的眼中饱含著怒火:“闭嘴,自己观察地面上的敌军,耐心寻找机会!” 他回想起当初在滑翔机俱乐部中,与斯皮格尔曼训练、飞行时的点点滴滴,长嘆一声。 (塔军早期受凡尔赛条约限制,只能以滑翔机俱乐部的名义,秘密培训空军飞行员) “你们都给我注意一点,我可不想再因为疏忽大意,失去任何一名兄弟了!” 来自队长的关心,让塔军飞行员们內心一暖。 “长官放心,我们一定能让敌军防空兵付出代价!” “就是就是,现在我们有了防备,敌人不可能再打下中队里的任何一人!” 无怪这些塔军飞行员充满自信。 在没有ahead可编程炮弹,小口径高炮仅有撞击引信的时代,空中的俯衝轰炸机相较於地面上的固定阵地,的確掌握著主动权。 常人可能觉得,防空炮阵地应该能像游戏中的那样,炮手可以通过预判,轻易命中敌机。 可事实却是,游戏內容对战场的复杂环境做了巨大简化。 比如游戏里的敌军飞机,在屏幕上通常会刻意放大,利於玩家观察瞄准。 这个大小若是放到现实世界中,双方距离可能只有数百米。 在实际的交战环境中,这几乎算得上脸贴脸拼刺刀——要知道,俯衝轰炸机投弹拉起的时机,一般是在距离目標上空几百米时。 除此以外,现实里的攻击机不是在二维平面上移动,而是在三维空间中进行爬升、俯衝、转弯、侧滑,高射炮炮手需要预测的目標运动轨跡极其复杂。 打一个比方: 距离300米和距离700米、在炮手眼中相同位置上的敌军飞机,需要计算的前置量就会完全不同,因为距离更远,炮弹飞行时间就会更长。 虽然高炮的环形瞄准具上,拥有能够大致判断敌机距离的標识物,可战斗一旦打响,根本没有时间估算目標距离。 人脑可完成不了如此复杂的一系列计算,通常只能凭藉射手自身经验。 同时,像stg2联队这些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也不会在空中傻乎乎地直线飞行。 他们会进行『z』字形机动或无序晃动,使炮手无法进行线性预测。 地面上的炮手,想要在敌机隨时可能发动攻击的高压环境下,精確计算对方的飞行前置量?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正因如此,后世才会有『防空防空,十防九空』这个说法。 魏德曼上尉等人不会贸然进入地面防空炮的有效射程,只要超出一定距离,防空炮的弹道开始下坠,命中率就会无限趋近於零。 他驾机在空中来回盘旋,同时让后座的无线电员兼机枪手,负责观察地面上的情况。 “哈特莱本,波军阵地情况如何?到底有几门火炮?” “我已经看清楚了,上尉!”哈特莱本上士紧了一下脸上的挡风镜,“地面中央有一门火炮,旁边的两栋楼房顶部各有两门,呈三角形布置!” 魏德曼上尉调整他的飞行角度,观察哈特莱本描述的位置。 “嘖,不好搞啊...这个品字形的阵地布置得非常刁钻。” 若是攻击其中任何一个目標,实施进攻的轰炸机,都会在拉升脱离阶段遭到其余阵地的交叉火力打击。 斯图卡俯衝的过程,是在將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 虽然飞机在俯衝攻击的过程中,將会笔直衝向目標,但是由於速度非常快,反而不太容易命中。 真正脆弱的是在飞机脱离攻击包线后,將动能再次转为势能的拉起爬升阶段。 这一阶段的飞机速度大幅降低,而且因为能量减少,不太容易做出特別复杂的机动动作,更加有利於地面炮手寻找提前量。 魏德曼上尉想了一下,用无线电问道:“你们哪个人的载荷比较少?” 拉姆伯格少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本机只剩两枚机翼下的50kg航弹尚未投放。” “很好!拉姆伯格,你用机枪扫射最外围的那个阵地,试探一下波军阵地的反应。” 如果阵地上是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炮手,他就只能另做打算了。 斯图卡除了后座安装的那挺mg15机枪外,机翼中还设置有两挺mg17。 理论上讲,它们甚至拥有一定程度的空中格斗能力——虽然换任何一款专业战斗机,都能把这玩意儿吊起来打。 “收到,我去试试这个防空阵地的深浅!” 说完,这架俯衝轰炸机立刻拉了个大坡度,以一个小直径转弯,向目標冲了过去。 地面上的防空炮兵正將注意力集中在远处的编队身上,没有发现这个不速之客。 等周围士兵大声提醒,射手试图调转炮口时,斯图卡机翼下的两挺航空机枪,已经冒出了阵阵火光。 航空机枪的射速普遍高於地面步兵使用的轻重机枪,几乎是在顷刻间,阵地就被子弹激起的尘土彻底吞没。 数名正在搬运炮弹的装填手,被机枪直接扫倒;最为核心的两门厄利孔周围有沙袋保护,只伤了两名炮组成员。 拉姆伯格在脱离攻击航线时,甚至还趁著飞机越过阵地的机会,掐著提前量,將机翼下的两枚炸弹投了出去。 如同地面高炮难以命中意识规避的空中飞机... 这种水平轰炸毫无准头可言,炸弹全部偏离了阵地,落在了建筑周围。 拉姆伯格没有感到气馁,因为后座的机枪手向他匯报,机枪攻击效果拔群。 “少尉,您这一轮俯衝,打死了好多波赫兰尼人!” 拉姆伯格精神一振,立刻將这个消息匯报给了魏德曼上尉。 “长官,敌军士兵就是一群菜鸟!我们直接展开进攻吧!” 魏德曼上尉:“我看到了。” 魏德曼再次环视四周,没有找到其余未被发现的防空炮后,这才下达命令。 “听我指示,中队各机,准备实施攻击!” 中队里的俯衝轰炸机再次散开,他们按照魏德曼上尉的指示,各自选择好了袭击目標。 “就是现在,展开进攻!” 剩余的十架飞机,几乎同时向地面扑了下去。 飞行员以最短的时间进入攻击路线,用这种方式压缩地面炮手的瞄准时间,提高自己的生存机会。 可就在这时,一座不起眼的楼房顶部,突然打出了一连串的曳光弹。 一架正在俯衝的斯图卡被数枚炮弹命中飞机中部,凌空打到解体。 前座飞行员当场被炮弹破片击毙,后座机枪手被困在飞机残骸內,嚎叫著坠向地面。 最为可悲的是:由於后座的无线电有蓄电池提供紧急供电,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倒霉鬼的临终哀嚎。 猎物和猎手的身份悄然產生置换。 原本还充满自信、势要为友军復仇的塔军飞行员,士气迅速动摇。 “该死,还有一个埋伏起来的敌军防空炮!” “怎么办?我来不及改出!” 魏德曼上尉怒火中烧,可他眼看各机开始俯衝,想要脱离明显来不及了。 “不要怕,对方只有一门防空炮,攻击效率不会太高,继续实施攻...” 他的话音未落,这门防空炮就再次打出一个长点射,將另一架即將完成俯衝的斯图卡当场打爆。 由於这两次都是命中飞机中段,战机不是失去控制后坠落到地面,而是凌空爆炸解体,视觉效果异常壮观。 眼看两架己方飞机连续被同一门防空炮击坠,一眾塔军飞行员顿时慌了神。 “上尉,操纵这门火炮的是个老手!” “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 魏德曼上尉牙关紧咬:“全员立刻放弃攻击,拉升高度规避!”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面:“防空炮需要换弹,有射击窗口期,我们有充足时间完成脱离。” 可厄利孔20毫米机炮採用弹鼓供弹,更换速度非常快。 炮火仅停顿了数秒。 这一回,它瞄准了一门正在拉起脱离的飞机,打出一串短点射。 炮弹命中垂直尾翼后,当场炸断了飞机的『屁股』,剩余几发炮弹顺著缺口继续向前,在飞机中部爆炸,把它打了个稀巴烂。 由於坠落速度实在太快,飞行员根本没有时间跳伞,隨机一齐坠向地面,然后被烈焰吞噬。 在这之后,又是第四架飞机被防空炮盯上。 整个无线电频道內,充满了塔军飞行员惊恐的喊叫声。 好在,连续付出四架飞机被击落的代价后,绝大多数斯图卡都已完成脱离,从俯衝改为平飞。 这种情况下,飞行员的选择余地更多、地面炮手的计算量变大,被命中的机率便会大幅降低。 而那门杀伤效率惊人的地面高炮,似乎放弃了继续攻击。 塔军飞行员见状,纷纷在座舱內鬆了口气。 可当他们环视四周,发现整个中队12架飞机已经有一半折在了这片天空时,再一次怒火中烧。 魏德曼怒道:“这个狡猾的傢伙,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拉姆伯格少尉也在无线电里嚷嚷著:“让我来,我要亲手將那个该死的混蛋击毙!” 他话刚说完,这门防空炮便再次恢復了射击。 原来对方不是放弃攻击,而是打算趁著塔军鬆懈时,一击致命。 魏德曼原本以为,己方有意识地进行规避,这门火炮应该造不成太大威胁... 可对方的射击精度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依旧保持和此前一样的超高效率。 操纵这门高炮的炮手仿佛能够预知未来,选择的提前量不多不少刚刚好。 看上去,就好像是塔军的俯衝轰炸机主动在往炮弹上撞。 “拉姆伯格!?” 魏德曼上尉看著空中的黑烟,大声惊呼:“这,这是人类能够打出的操作!?” 他来不及为亲密战友的牺牲感到惋惜,因为对方很快取得了第六个战果。 这同时也是第4中队被击落的第8架飞机。 真是活见鬼,居然有人敢在防空作战时,像地面炮火一样打短点射? 而且打得还这么准... 直到现在,魏德曼才终於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这个防空阵地有问题!各小队,立刻分散脱离!” 然而,他的命令下得实在太迟了。 如果能在脱离俯衝后的第一时间让中队解散,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两架飞机,成功脱离防空炮的攻击范围。 可是现在嘛... 正当魏德曼试图以各种复杂机动,摆脱这门可怕的防空炮时,位於后座的哈特莱本发出惊恐的尖叫: “上尉,它盯上我们了!” ----------------- 地面上,72团阵地。 与防空作战无关的波军士兵,正一脸敬畏地看著远处的高炮阵地。 “我的上帝,那门防空炮打得好准啊!” 哈恩中校瞪大双眼,拉著旁边一名尉官问道:“希米格维中校是不是在那个阵地上?” 尉官连连点头:“其余防空阵地都是双炮配置,只有希米格维中校的阵地上,只有一门高炮。” 哈恩中校长嘆一声:“难怪那个护卫官之前说:中校一人顶得上十人。要我看,一百防空炮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如中校一个人厉害!” 旁边的另一名少尉笑著摇了摇头。 “一百门火炮打出来的弹幕遮天蔽日,我们手中要是真有这么多炮,塔军飞机一定会绕开这片区域。”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了,希米格维长官的確是我见过的,最为高效的防空炮手。” “光是这份『打飞机』的天赋,就足够让他获得国家英雄的荣誉称號。” 而在『莱赫二號』阵地上,架设在沙包中央的那门厄利孔20毫米高炮,正在李察的操纵下,进行极为精准的短点射。 在最开始,李察还不太熟悉厄利孔的性能参数,於是瞄准一架飞机后直接扳机扣死,一口气打空了一个弹鼓。 他隨后发现,陆军手中的厄利孔与海军舰艇上的不太一样。 似乎受制於后勤补给,陆军没有採用60发弹鼓,而是30发的『小傢伙』,火力持续性较差。 李察根据实际情况,迅速改变了射击策略。 他从最开始扳机扣死的扫射,变成长点射,最后才变成现在这样,4-5发一组的短点射。 饶是如此,厄利孔点射时的动静,都要比预想中大,沙袋上尘土一起被带了起来。 地面上堆满了炽热的20毫米弹壳,几名弹药手握装满的30发弹鼓,隨时准备衝上去。 突然间,火炮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李察头也不回:“弹药手,装弹!” 旁边的副炮手將打空的弹鼓从炮上卸下,距离最近的一人赶忙抱著全新的弹鼓冲了上去,將其扣在供弹机构上。 “装填好!” 李察扣动扳机,高炮再次发出了阵阵怒吼声。 弹尾拖著曳光的高爆弹死死咬住敌机不放。 数秒过后,又一架飞机被炮弹命中,拖著黑烟坠向地面。 “好!”一旁观战的弗雷迪大呼畅快,“长官打得实在太准了!” 之前受命在图霍拉镇防守,35团可是被斯图卡给炸惨了。 如今看到敌机狼狈的模样,弗雷迪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弗雷迪:“什么塔尔门雄鹰,在我们面前,只有一群被拔了毛的禿鹰!” 李察正全神贯注地打飞机,没有理会一旁那些看他如看神明的波军士兵。 如今的精准点射,仍然不是他的极限。 隨著塔军飞机分散逃跑,目標距离越来越远,曳光弹的飞行弹道已经出现了明显下坠... 但是外掛给出的修正,本来就將弹道下坠包含在內。 李察锁定了一个正在进行『蛇皮走位』的斯图卡,瞄准前方的预瞄点,连续打了数个短点射。 他死死盯著对方,直到打光了一整个弹鼓,这才將其击坠,迫使飞行员弃机跳伞。 “还想跑?没门!” 之所以要选择这个傢伙作为目標,是因为金手指给出的標识显示,上面的飞行员军衔,是现场所有人中最高的。 他之前根据敌机对友军防空威胁程度,从高到低实施攻击;解除敌机对友军的威胁后,当然要挑价值最高的打。 至於剩下的最后两架... “你们一个也別想跑!” 就在李察准备对这两架飞机,进行最后一击时,一个bf109战斗机小队突兀地冲入战场。 “呦呵,居然还有『客人』上门?” 李察看向远方的不速之客,稍微有些意外。 他並不知道,之前斯图卡中队在无线电中的哀嚎,引来了周围的战斗机。 因为这些战机误以为,俯衝轰炸机遭到了波军战机的追杀。 可是他们抵达现场后,这才惊讶地发现:让己方斯图卡中队鬼哭狼嚎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一门地面上的防空炮。 “我的上帝,这门防空炮是怎么回事?” jg53第1大队的维尔纳·莫尔德斯,刚好目睹了其中一架斯图卡,竟然被接近1500外飞来的炮弹,以高拋弹道精准命中——要知道,这可是地面直线上的1500米! 如果计算斜距,这门防空炮的射击距离已经超过2000米,远远超出了小口径高炮的有效射程。 见友军飞机抵达,第4中队最后的幸运儿急忙用无线电紧急求救。 “救命!不对,你们赶快跑!” 倒是莫尔德斯手下的一名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要怕,我这就过去帮忙!” 他的僚机瓦尔特·克鲁平斯基急忙提醒道:“哈伯曼,不要衝动!” 可他说得实在太迟了。 只见这架109悄悄地绕了个大圈,试图从李察的视野死角展开攻击,用机枪扫射的方式为友军提供掩护。 克鲁平斯基无奈,可他作为僚机只得跟上。 然而,由德鲁伊契约的乌鸦,已经覆盖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对方自认为隱蔽的进攻,当然瞒不过李察的火眼金睛。 李察將厄利孔转了一百八十度,对准这架战斗机,扣死了扳机。 对方此时还未完全进入攻击路线,就被数枚20毫米高炮炮弹命中,当场还原成一大堆零件。 “哈伯曼!”克鲁平斯基大声惊呼。 可他很快也被盯上,直接被炮弹削掉了尾翼。 克鲁平斯基无奈,只得弃机跳伞。 空中剩下的塔军战斗机,被李察的超高效率嚇了一大跳。 维尔纳·莫尔德斯瞪大了双眼:“这,这难道是波赫兰尼人的秘密武器吗?” 它们赶忙爬升高度,飞向高空,將眼前的情况匯报给上级。 至於那些新抵达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编队,也在莫尔德斯的劝诫下饶了个大圈。 这位在波赫兰尼战役打响前,就已经在伊比利亚半岛內战中取得9击坠的王牌,给出的警告更具说服力。 於是乎,72团的阵地周围很快变成了禁区。 弗雷迪见新来的塔军飞机完全不敢近身,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可惜了,如果再来几架敌机,中校还能再刷几个战果...” 李察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揉了揉被火炮震得发麻的肩膀:“我又不可能被永远锁死在防空阵地上,如果能一次性把这片区域变成空中禁区,当然再好不过。” 第136章 尚未长成的空中王牌,疏忽大意的步兵团长 没过多久,哈恩中校等一眾指挥官离开防空洞,与阵地上的李察匯合 几乎同一时间,跳伞的飞行员也被波军士兵抓到了李察面前。 35团受过李察的反覆叮嘱,而且还有『打人一拳回敬两拳』这个奇怪规矩的约束,不会对俘虏动手。 可是72团从未听说过这个规矩,加上这几天眼看塔尔门空军对著华沙肆意轰炸,城內断水断电,第28师自上到下都憋著一肚子火。 当那名年轻的战斗机驾驶员,被士兵架著拖到防空阵地上时,脸上已经变得青一块紫一块。 李察微微皱眉,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对华沙守军强调过战场纪律,没有禁止他们虐待俘虏。 一旁的弗雷迪见李察一脸不满,立刻化身为嘴替。 “对弱者拳打脚踢是什么英雄,有本事就到战场上杀塔尔门人!” 旁边的李察顺势点了点头:“这次我不追责,但以后禁止对俘虏施加暴力!” 波军官兵被李察骂得晕头转向,不敢还嘴,只得暂时缩起脑袋。 他们心道:这位战爭英雄是不是对俘虏太过优厚了? 什么塔军,明明就一群太君! 李察让卫兵泡了两杯咖啡,然后將目光转向被俘的飞行员。 “你叫什么名字?” 被俘飞行员看李察態度良好,身体稍微放鬆。 他的嘴角微动,却带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我叫瓦尔特·克鲁平斯基。” “嗯?”李察眼睛顿时一亮,“克鲁平斯基?” 年轻飞行员被李察看得浑身发毛:“我,我就是一个飞行学员,应该不是什么著名人物吧...” 李察心道,那是因为你这傢伙现在还没出名。 但在后世,有个別名『內裤魔女』的鬼子动漫,把各国王牌统统娘化。 而娘化后的克鲁平斯基,正是其中的一员。 甚至不需要军迷,换个资深二次元过来,怕是都听说过这傢伙的『大名』。 能被鬼子选中娘化的德国战斗机王牌,基本没有击坠百架以下的傢伙,相较盟军形成了断档式的领先。 李察仔细打量对方:“你到现在取得几个击坠了?” 克鲁平斯基误以为李察打算通过击坠数决定是否处决飞行员俘虏,嚇得浑身发抖。 “我,我到现在还没在战场上开过枪,一个击坠都没有...” 克鲁平斯基说的都是事实,李察也没有怀疑对方撒谎。 二战德空王牌,大多数都是在东线混出来的刷子,西线取得百架以上战果的少之又少。 虽然克鲁平斯基的大多数战果,都是在东线战场取得,含金量不如一直盯著皇家空军猛揍的北非王牌马尔塞尤... 可他好歹是个拥有197个可確认战果的超级王牌,而且后期的確也在西线让盟军吃了不小的亏。 既然清楚这傢伙日后会成为一个厉害人物,李察当然不会轻易放走对方。 李察微微一笑:“小子,不出意外的话,你在战爭结束前,都要待在战俘营里『享福』了。” 克鲁平斯基得知波军不会处决自己时,先是鬆了一口气。 可隨后再想到战爭结束前都会呆在战俘营中,被限制著人生自由,又哭丧著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早知如此,就不该跟隨长机攻击地面防空阵地... 哈伯曼这傢伙,冒进导致自己阵亡也就算了,反倒连累他也一起被敌军俘虏。 还有那个该死的防空炮手,怎么可能打得那么准? 那是人类能够达成的精准度吗? 克鲁平斯基心里又急又气,可他又不敢將这种焦躁情绪表现出来。 加上总是牵动伤口,最终只能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感,感谢您的手下留情...” 李察:“谢我干什么?你应该感谢日內瓦条约中,关於战俘的条款。放宽心,战爭罪责不会由你这个小飞行员承担。” 他在心中暗道:同时也要感谢你的国籍,还有战斗机飞行员的身份。 如果换作被俘的日本鬼子,別说享受日內瓦条约了,李察怕是要亲手揍他一顿。 出於对未来王牌的重视,李察专门叫来了弗雷迪,小声嘱咐道: “你派人跟进一下这个被俘的塔军飞行员,把他换到我们35团名下的战俘营。” 弗雷迪虽然搞不明白,自己的长官为何莫名重视眼前这个无名小卒,却也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他不放心72团的士兵,於是亲自押著克鲁平斯基离去。 至於李察本人,则將注意力转移到了地图上,与周围的波军军官商討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克鲁平斯基见眼前这个波军尉官,態度比之前好了不少,於是便打开了话匣子。 “那位中校年纪多大?看上去真年轻啊!” 弗雷迪与有荣焉:“长官今年刚好18岁成年。” “才18岁?”克鲁平斯基惊讶极了,“那岂不是说,这位长官与我同一年出生?” “是啊,而且还一路晋升至中校。”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別人18岁已经官至中校,自己才是一名候补军官... 如果不是波赫兰尼战役制空权,已经彻底被塔军掌握,柏林第二空军学院决定让优秀学员提前上战场感受一下战爭氛围... 他恐怕还在学校里飞行教练机,被教官痛骂操作不规范。 克鲁平斯基苦笑著摇了摇头:“这位长官叫什么?” “李察·希米格维,没想到吧?” 克鲁平斯基回忆了一下印象中的波赫兰尼著名人物,然后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此话一出,反而轮到弗雷迪惊讶了。 “你居然没听过?”他瞪大双眼继续追问,“长官率部在图霍拉与装甲军血战,在你们塔军內部应该非常知名啊!” 克鲁平斯基尷尬一笑,心道那是陆军的事,与我们空军有什么关係? 空军的战斗机飞行员只会关注敌军王牌,还有像刚才那样近乎开掛的高炮射手。 如果不是跳伞被俘,敌军指挥官根本与他搭不上关係。 弗雷迪见对方尷尬的样子不似作假,也是嘆了一声。 “那真是可惜了,你可是希米格维长官亲手击落、俘虏的第一位塔军战斗机飞行员,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名留青史。” “啊?”克鲁平斯基回头看了一眼李察忙碌的身影。 弗雷迪的吹嘘他没有在意。 可对方亲手操纵防空炮这件事,让他大感意外。 “那门高炮是由中校操纵的?” 弗雷迪看对方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挺起胸膛,自豪地说:“是啊,中校上能打飞机,下能打坦克,还能指挥部队克敌制胜,真不知道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即便长官有一天指挥海军战斗舰艇,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回想之前死死咬在飞机身后、准得嚇人的高炮曳光弹,克鲁平斯基对李察多了几分敬重。 “你说得对,这位长官的確很厉害。” ----------------- 与此同时,防线以南12公里处。 第4装甲师师长莱因哈特,正与第14步兵师的彼得·魏尔中將一齐,观看有装甲配合的步兵,向波军防线发起猛攻。 两个师的师属105榴弹炮,总共72门火炮正在向阵地上倾泻弹药。 炮兵的绝大多数火力,都集中在正面的攻击突破口上,可谓是地动山摇。 魏尔中將在炮队镜前观察片刻,隨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將最佳的位置让给一旁的参谋和副官。 正在地图上策划后续进攻路线的莱因哈特,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你怎么不继续观察战事了?” “不看了,大局已定。”魏尔中將掏出一支香菸,“让后续部队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我看突破防线就是20分钟以內的事。” 莱因哈特点了点头:“你们步兵先走,装甲部队的装备妥善率不太好,油料和弹药也不充足,需要几个小时维修补给。” 魏尔笑著说:“要是14师一举攻陷华沙,到时可別怪我抢功。” 莱因哈特有些哭笑不得:“你手下就只有一个步兵师,也配拿下华沙城?” 莱因哈特也想一路不停,直接衝进华沙城,可是目前部队的状態实在堪忧,无法进行激烈战斗。 比起率先入城的功劳,他更加看重部队本身的安危。 但是,莱因哈特待在后方什么都不做,坐看友军夺取『桂冠』。 他招来身边的一名参谋,嘱咐道: “通知第7装甲侦查营和103摩托化炮兵团,暂时接受魏尔中將指挥。” 魏尔中將看向正在签署命令的莱因哈特,佯装愤怒。 “谁稀罕你那些破轮子车?真要派兵,还不如派个正儿八经的装甲团来。” 莱因哈特:“履带式车辆需要接受维修,只有这些轮式的221侦察车状况良好,能够第一时间出动。” 他瞪著身边的同僚:“再说了,你们步兵师手里一共才几辆装甲车?能一次性拿到36辆,你就偷著乐吧!” 塔尔门步兵师序列中,只有师部拥有3台轮式装甲车。 而正儿八经的装甲师,仅装甲车就有101辆。 即便失去一个装甲侦查营,也不会对全师的战斗力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也行,那就感谢『阁下』帮忙了。” 虽然魏尔中將的军衔,比目前还是少將的莱因哈特高了一级。 但是两人关係密切,倒也不会纠结於这点身份差距。 至少魏尔中將本人,十分认可莱因哈特的指挥天赋,认为他早晚都能出人头地。 莱因哈特摆了摆手:“先別急著道谢,要是你们真能打进华沙,別忘了把功劳分出一份给第4装甲师。”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魏尔中將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临时指挥部。 他搭乘kfz.15,也就是霍希901越野车,带著整个14师的指挥团队,越过波军防线继续向前移动。 (霍希901中型越野车) 塔军第11步兵团和35装甲团联合撕开波军沃拉防线后,第53步兵团立刻从后方跟进,作为整个部队的尖刀继续向纵深突破。 至於之前提到的这两个团... 35装甲团直接后撤,按莱因哈特的要求检查下属车辆状態;第11步兵团继续肃清防线上的波军,保障进攻部队的后方安全。 而继续向前进攻的第53步兵团,於9月6日参与合围了波军第7步兵师,一战俘虏4200名波军官兵,此时士气正旺。 该团团长卡尔·费舍尔上校就在侦查部队的后方,几乎跑在了部队的最前面。 他意气风发地坐在他的kfz.15越野车上,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华沙市中心。 “加快速度,我今天要在市区內过夜!”费舍尔上校拿起无线电通话器,对下属各营下达了命令。 这也就意味著,53团必须先一步击溃奥霍塔区的波军。 由於步兵行军一半依靠骡马,速度较慢,隶属於第4装甲师的第7装甲侦查营后发先至,赶上了提前出发的14师步兵。 营长格哈德·海因少校听见这位步兵同僚的狂言后,在电台对面翻了个白眼。 “这位长官,城区的攻击难度绝非平原可比,我还是建议你们暂时放缓脚步,等大部队甚至我们第4装甲师主力跟上。” 费舍尔上校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 “情报显示,奥霍塔区不就只有一个波军步兵团吗?” 费舍尔掰指盘算手上掌握的兵力,自信道:“我手上有一个满编的步兵团,有你们装甲侦查营配合,后面还有两个师属炮兵团...” “如果这都拿不下,我还不如学那些扶桑皇国的黄皮小矮子,对著元首的方向切腹自尽!” “可是,情报同时显示,李察·希米格维此时就在华沙城內...” 格哈德·海因少校作为装甲部队的指挥官,从第3装甲师的同僚口中,听闻了对方在图霍拉镇创造的一系列奇蹟。 所以他不像南方集群的大多数军官,连续包围波军吃了几口『大饺子』后,就变得迷之自信,看不起波军战地指挥官。 “我认为,我们要充分考虑李察·希米格维接手城南防御的可能性,在此基础上制定进攻计划。”海因少校谨慎的建议道。 可是他的这份正確建议,迅速被费舍尔上校否决。 “少校,我们现在需要抓紧时间,不能给波军留出布防的机会!”费舍尔上校语气严肃,“你既然已经知道大城市攻坚战极为困难,为何还要如此保守,坐视波军加固防线?” 费舍尔的战场决策当然挑不出毛病。 人为加固后的防御工事有多难打,在乌东硬啃三年的俄军就是一个明证。 塔尔门国防军没有在乌东见识过『现代堑壕战』,也没有在巴赫穆特和双子城打过巷战。 但是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亲歷过伊比利亚內战的马德里战役,深知大城市攻坚战之艰难。 要是留给波军充足时间调兵布防,再想进行强攻,损失就太大了... 可是费舍尔唯一的错误,在於不够了解李察这个开掛的傢伙。 “我意已决,你要是愿意配合行动,就抓紧时间跟上;你要是不愿意,那么就由我们14步兵师单独进攻!” 海因少校见对方坚持己见,他身为低级军官,只能向上级妥协。 “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全力配合第14步兵师的一切行动。”海因少校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请上校下达命令吧。” 话音刚落,前方已经传来了阵阵枪炮声。 这是前方的53团一营,正在与波军72团的前沿阵地激烈交火。 “很好,你们现在与我的1营一起,先试探一下当面波军的深浅。” “明白。” 掛断无线电后,费舍尔没有在意面前这股波军。 现在直接受他指挥的炮兵,足足有72门105毫米榴弹炮。 这种火力投放到一个波军步兵团的阵地上,如果没有在一小时內將其击溃,费舍尔觉得自己的名字应该倒过来写。 他找了一处隱蔽的小院,让司机停车,將其作为自己的临时指挥部。 “赫尔曼,通知炮兵展开,准备实施炮火支援。”费舍尔在屋內的桌子上展开地图,发现本应紧侍左右的参谋,正死死盯著天空。 “赫尔曼,你究竟在搞什么?” 赫尔曼上尉沉著脸走进屋內:“上校,我在看空中的乌鸦。” “乌鸦?”费舍尔上校不屑道,“乌鸦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自我们突破沃拉防线,这只畜生已经跟了整整一路,给人的感觉不太好...” 费舍尔上校走出小院,看了一眼停留在附近树梢上休息的乌鸦。 “你觉得这可能是敌军德鲁伊的契约兽?” 赫尔曼上尉点了点头。 费舍尔:“上尉,最受欢迎的契约兽永远是安第斯鹰,其次是地面上的郊狼。谁会选择契约乌鸦?” 他话音刚落,枝头上的乌鸦便拍著翅膀飞向天空,然后迅速远离。 “你看,这畜生已经走了,不要大惊小怪...”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空中传来他们熟悉的呼啸声。 赫尔曼:“长官,前方部队没有呼叫炮击吧...” 费舍尔:“怎么可能,一切火炮支援请求都要经由我手...” 赫尔曼和费舍尔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得乌青。 “敌军炮击,隱蔽!” 第137章 下马威 大约十分钟前,波赫兰尼第72团阵地指挥部。 李察正趴在地图桌前,同时用乌鸦监视著前线的一举一动。 李察:“最后一道防线已经崩溃,塔军即將进入我军防区。” 他抬起头,面色严肃地看向身边的哈恩中校。 “电话通知各营指挥官:密切注意敌军动向,隨时准备接收团部的状况通报。” 一旁的参谋受命转身离开,哈恩中校却本能地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是下属部队接收团部发出的信息? 难道不该反过来,让前线部队成为一个又一个信息触角,提供消息供团部判断情况吗? 哈恩中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希米格维中校,您难道不需要前线部队的战况通报吗?” 李察摇了摇头,用手指向天空。 “我的契约兽,就是最好的侦察兵,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反而会干扰判断。” 就在谈话时,塔军前锋部队已经出发,开始向华沙方向挺进。 李察扫了一眼敌军的行军队列,毫不犹豫地说:“塔军第14步兵师,下辖的53步兵团正在向我军前进,后方还有第4装甲师下辖的第7装甲侦查营跟隨。”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军官,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来犯之敌初步判断为第16装甲军,你们谁有该军指挥官的情报?” 弗雷迪等老部下已经习惯了李察莫名其妙获得的详细信息,纷纷寻找起相关资料。 至於第72团一眾军官则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哈恩中校谨慎地看向李察:“中校,您是从哪里得知了这些...信息?” 李察见对方不太信任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不相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主要是,您获得信息的方式,让我们有些难以理解。” 李察心道,你们要是能够理解外掛,那才真是活见鬼。 他只能像之前那样,隨便编了一个藉口。 “我有雷兹元帅这个关係,自然有不为人知的信息渠道。” 对不起了,便宜叔叔,再次拉你出来当挡箭牌... 反正雷兹元帅身上债多不愁,在场眾人也没这本事直接与总司令部交流沟通。 片刻后,弗雷迪带著情报返回。 “长官,第16装甲军的指挥官,是步兵上將埃里希·霍普纳。” “霍普纳?”李察摸著自己的下巴,“原来是这个傢伙啊...” 霍普纳之所以出名,並不在於他立下多少功劳,消灭多少敌军。 他干过的最出名的事,是参与策划了炸弹袭击希特勒的『7月20日爆炸案』。 但在939年,霍普纳仍然是现任塔尔门元首奥登道夫·希尔乐的忠实拥躉。 “霍普纳啊...这个老头子,好像不像隆美尔和古德里安那样,喜欢前出侦查。” 李察还是像之前那样,寻找著行军队列中的高级军官,准备优先打击敌人的指挥节点。 很快,一名坐在敞篷军车內的上校映入眼帘。 李察看了一下对方在行军队列中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靠得这么近?看来南方集群没吃过亏,中高级军官依旧喜欢跟著一线部队,隨时接手指挥...” 既然对方没有半点警惕心,李察打算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德(鲁伊)火一体。 这是他给南方集群的『下马威』。 李察在脑中对乌鸦下达命令,让它跟在这辆军车身后,然后亲自走到了电话旁,拨动號盘。 “红剑1號吗?这里是霸王,准备接收诸元,实施火力打击。” 李察沿用了简易的加密体系——所在的指挥部依旧还是『霸王』,而『红剑』则是远程炮兵的代称。 『红剑1』是卫戍司令部拨给他的第1加农炮营,『红剑2』才是28步兵师下辖的,那个列装博福斯75毫米野炮的师属轻炮营。 前者的105毫米加农炮口径大,射程远,用来攻击高价值目標正合適。 “『红剑1』收到,隨时准备接收诸元。” 李察瞥了一眼正在移动的敌军上校:“目標:敌高级军官,全营齐射,高爆弹,瞬发引信...”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隨后补了一嘴:“你们能够攻击移动靶吗?” 电话对面正忙著记录参数,听到李察的话后愣了一下。 “中校,这个难度有些大,因为需要的计算量实在太大了...” 李察想了想,觉得这也正常。 现代信息化炮兵攻击移动靶標,也是用雷射制导炮弹发动打击。 用普通无制导炮弹精准命中移动靶標,的確有些强人所难... “好吧,那就再等一会,等目標停下来再说。” 很快,那名塔军上校就来到了一处小院內停下。 李察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这是一个不错的前进指挥部。 可惜了,好巧不巧遇上了自己这个开掛的... 他再次拿起电话:“这里是霸王,目標已確定,坐標如下。” 听李察报出一连串的精確坐標,直接精確到10米级別后,电话对边的炮兵完全说不出话。 “长官,能否问个问题...” “你说吧。” “上报坐標的这个炮兵观察员,难道位於塔军的指挥部內?” 李察有些哭笑不得。 “想什么呢?这是我经由契约兽,直接计算出的坐標,没有潜伏在敌后的炮兵观测手!” “哦...”看得出来,华沙卫戍司令部的直属炮兵没有吃过这样的『细糠』,一时间有些迷糊。 谈话间,他们已经装填好了炮弹,完成了发射前的一切准备。 “我们隨时可以射击,直接进行效力射吗?” “对,为了效果最大化。” 李察穿越前在资料中见过,各国统计炮兵杀伤效果,发现超过6成伤亡来自首轮火力打击。 仔细想想也不觉得奇怪——因为第一发炮弹落地后,其余人员都会拼命往工事里钻,后续的炮击效果当然大打折扣。 这也是战后俄国列装了包括bm-21『冰雹』在內的一系列火箭炮的主要原因——这种武器能在极短时间內將弹药全部投射到敌方头顶,完美契合首轮杀伤的打击理论。 第1加农炮营的官兵虽然觉得上来直接效力射的方式不太靠谱,可是李察这个战爭英雄的名声摆在那里,他们只能遵从。 炮兵早已调整好炮口俯仰角,得到攻击许可后,第一时间展开了急促射。 105毫米高爆榴弹呼啸著飞向目標,准確地命中了小院子周边区域。 可见,当炮兵拥有精確坐標时,无制导炮弹的打击精度效果喜人。 目前受限於网格式坐標的匯报方式,波军炮兵的打击精度为十米级。 而俄乌战爭因为有更加先进的数位化设备,双方火炮打击精度皆为米级,能够使用常规炮弹精准命中战壕。 通过盘旋在空中的乌鸦,李察亲眼目睹了红色上校標记消失的一幕。 他眼睛一亮,欣喜地將结果转达给了炮兵部队。 “敌53团上校团长已被击毙,各位,干得漂亮。” “真的吗?我们真的炮毙一名塔军上校?”电话对面炮兵指挥官有些难以置信。 “我还能骗你?”李察拍著胸脯做出保证,“放心吧,一个上校,一名上尉,五名中尉...整个53团的指挥班子一个不剩,被你们直接团灭了。” 从电话中,能够清晰听到对方那沉重的呼吸声。 “各位,我们刚刚消灭了一个敌军团部!”该名军官急不可待地將这个好消息传达给身边的同僚。 再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听得出来,炮兵兄弟们战意高昂。 李察用这种给予结果的正面反馈激励官兵,总能充分调动每个人的作战积极性。 “长官,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千万別忘了我们!” 瞧,战斗意志这不就被激发出来了吗? 李察笑著点了点头:“好,下次一定。” 他掛断电话后,发现周围的72团军官都像看鬼一样,死死地盯著他。 “嗯?你们看我干啥?” 哈恩中校摇头晃脑,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们只是觉得,如果刚刚真的消灭了一个塔军团级指挥部...”哈恩中校语气莫名,“那么难怪希米格维中校,当初能在图霍拉挫败塔军一个装甲军的猛攻。” 一旁的艾丽莎看到一眾72团军官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少女在心中吐槽:打个团指都这么惊讶,等少爷之后微操前线步兵,他们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事实上,艾丽莎甚至旁边的弗雷迪,最开始也觉得微调机枪阵地这种事,听著就让人觉得不靠谱... 但是,李察·希米格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奇妙能力。 这种非常规操作,在他手中总能打出远超预期的效果。 ----------------- 同一时间,塔军第53步兵团指挥部。 团指所在的小院被炮火肆虐后,周围可谓是一片狼藉。 团属颂唱手因性別不同,刻意跑到了远处的一片树丛里解决个人卫生问题,这才侥倖躲过一劫。 当她看见面前倒塌的院落、死伤殆尽的上级军官,刚刚放过水的小腹再次有了尿意。 她颤颤巍巍地拿起手边的祷告仪,將情况上报给了师部。 第14步兵师的魏尔中將得知此事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是说,费舍尔和他的指挥部,被波军炮兵从地图上抹去了?” 颂唱手带著哭音:“阁下,整个团部就只剩我一个人...” 魏尔中將在地图上標出遇袭的位置,然后在地图上寻找一番。 “不应该啊,周围没有发现高地...费舍尔和他的团部究竟是如何暴露的?” 中將抬头看向天空... “这个时候,波军的炮兵侦测机应该不敢升空吧?” 陆军显然还未收到,72团阵地已经成为塔尔门空军禁区的消息。 参谋长格拉夫·冯·奥伊特勒-维尼格尔中校谨慎建议道:“也许敌军观察哨,正位於一处不在地图上標註的高层建筑?” 第14步兵师手中的地图上只有地形起伏,而城市环境瞬息万变,每隔一年都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所以发到塔军指挥官手中的地图上只有城区的大致范围,无法具体到每一栋建筑。 魏尔中將点了点头:“的確有这种可能...” 他回忆著下属的主动请战时的样子,感嘆道:“费舍尔实在是太大意了,既然对方能够发现他,他应该也能观察到对方所在的建筑才对...” 事实上,费舍尔上校阵亡前,的確发现了帮助波军炮兵校射的『始作俑者』。 只不过,那並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毫不起眼、全身漆黑的乌鸦。 失去了团指的统一指挥,前方步兵的攻击过程变得一团混乱。 下属的三个步兵营各自为战,战区要么大幅重叠,要么相隔太远。 同时,团属的6门75步兵炮和2门150毫米重步兵炮失去指挥部协调,无法发挥出应有作用,导致前线部队受到的火力支援密度大幅降低。 尤其那两门150重炮,对於城市攻坚不可或缺。 魏尔中將让无线电员將频道调整到低级別,聆听著已经变得一团乱的通讯內容。 虽然因为距离太远、无线电波衰减导致绝大多数內容无法听清,但是仅凭少数能够识別的只言片语,就能听出前线的进展极为不顺。 魏尔中將嘆了口气:“这样下去不行,需要派一个人,把他们再次粘合起来。” 维尼格尔中校果断请缨:“让我去吧,我来指挥53团,继续实施攻击。” 魏尔中將思索片刻,果断地说:“不,应该让我来。由我指挥协调,步兵炮兵的作战效率更高。” “维尼格尔,你留在师部传达我的命令、协调其余部队作战。” 二战德军遭遇困难时,师长军长经常亲临一线视察战况、解决问题。 作为异界德军的塔军同样继承了这一优良传统,所以魏尔中將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后勤科长京特·莱夏克少校有些疑虑。 “长官,费舍尔刚刚阵亡,您就这样直接上前线,风险是不是有些大?” 魏尔中將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汉斯,帮我找一套中尉制服来。” 师属卫队指挥官尤尔根中尉主动拿出备用军服:“阁下,用我的吧。” 中將在卫兵的帮助下,换上了那套中尉制服。 他系好皮带,整理好仪容后,看著依旧有些松垮的制服,幽默地说:“衣服有些大...尤尔根,你这傢伙该减肥了。” 周围的参谋和文员顿时笑了起来。 参谋长维尼格尔中校问道:“长官,此去前线,需不需要带上一两辆装甲车护卫。” 魏尔中將瞥了维尼格尔一眼:“你再仔细想想,中尉也配拥有装甲车护卫吗?” “是我多言了...但您还是多带一些卫兵,以免遭遇不测。” “不用,人数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高。”中將摆手拒绝了参谋长的好意。 “再者说,现在是我们进攻波军,如果他们胆敢发起反击,我倒正好能够呼叫火炮,將其消灭在阵地之外。” 魏尔中將敢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塔军步兵师师长使用的乘用车,与团长、营长没有任何不同,都是霍希901中型越野车。 唯一的区別,应该是车上携带的电台功率不同,而且波段更广。 但这种细微差距,寻常观测手根本无法区分。 甚至就连塔军装甲师下辖的摩托化步兵团,都有相当一部分士兵,无法分清己方三號和四號坦克的区別。 在魏尔中將看来,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前出指挥。 少量风险在攻入华沙这个巨大的诱饵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维尼格尔中校:“那好,您有任何需要,隨时跟我们说...尤尔根,务必照顾好中將阁下。” 身边的尤尔根中尉郑重回答:“请长官放心,我一定確保阁下安全。” 魏尔中將打扮成一名普通中尉,带著少量人员乘车去往前线。 这辆特殊的越野车,很快进入了前方警戒的乌鸦视线中。 72团指挥部內,李察正在筹划针对前方塔军营指,发起远程火力打击,进一步摧毁敌军指挥链条。 他切换到乌鸦的视野后,眼睛顿时一亮。 “『红剑1號』,之前的任务暂时放弃。” 李察看著红色的【第14步兵师,中將】標记,语气异常兴奋。 “有大鱼上鉤了!” 不算感言的上架感言? 这本书磕磕绊绊,写到10万字才完成签约,签合同又刚好赶上十一长假一直没人处理,一直拖了8天才改状態。 怎么说呢,每天增长几十收藏,到现在接近2300收,就算不是半死不活,也是凉的彻底(至少相比作者处女作而言)。 不过作者现在在海外工作,暂时没有花软妹幣的地方(除了氪金),所以不是特別缺钱,稿费少点倒也无所谓。 作者处女作是一本外站的群穿战爭,大致內容是现代人带著现代武器穿越到一战时期,在澳洲立国暴打大嚶,写了不到半年就上了精品。 不过嘛...这个题材特別敏感,中间被封了一周,彻底把我的写作热情消耗没了。 之后虽然恢復更新,结果又遇到国內身份证到期,需要亲自带著证明去开户行才能激活银行卡。 於是乎,稿费就囤在网站里取不出来了,至今一共囤了十几万(笑) 这些稿费要是一齐发放,就意味著他们会在那一年统一交税,超过某条线后,写的越多税越多... 別人都是越写钱越多,我这里反而越写钱越少,实在让人难崩。 於是外站已经300w字的书只能暂时停更,等回国把卡办好才能恢復。 这段时间既然閒著,乾脆就来起点新开个號,绑定国內家人的银行卡写一本,也算保持状態。 毕竟网文作者都是写多了练出来的嘛... 於是就有了各位看到的这本书。 至於老书叫什么?暂时先卖个关子... 因为没有完本,实在没脸推流,就像老书那边,我也没有宣传自己在起点写了本新书。 而且老书是作者的处女作,前期文笔烂到没眼看,起点的读者老爷们眼界高,应该也看不下去。 话归正题: 本书上架前是每日双更2k或者一更4k,因为作者不是全职所以暂时做不到日万,我只能尽力保证日6。 但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开书,就肯定要坚持写完,毕竟事关作者人品,而且1级號不如5级號好看啊! 我估计可能在200w,最多300w字能够完本? 当然了,如果有些时候状態不好,写出来的內容我不满意,按照我的习惯,会直接发成免费章节,儘量不水文。 如果读者老爷们喜欢,还请多多一键三连...啊不,多多追读月票。 第139章 先杀一个中將祭旗 第139章 先杀一个中將祭旗 去往前线的路上,魏尔中將利用车后方的电台,不断地联络53团下辖各营。 片刻后,他拿起地图,眉头也皱了起来。 “进展不顺啊,真不愧是一国的首都驻军,確实比寻常的野战部队更难对付...” 根据前沿部队的报告,当面波军不仅拥有完善的防御体系,火力准备时间也短,与之前仓促布防的溃兵有著天壤之別。 关键的进攻通道全被铁丝网封锁,堑壕上堆满了碎砖瓦砾作为偽装和加固物。 明面上的破绽,实际却暗藏杀机。 实施试探攻击的塔军士兵,就经常遭到隱蔽暗堡的倒打火力点埋伏,以至於伤亡惨重。 小股部队渗透部队常常在不经意间进入埋伏圈,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打击,快速全灭; 尝试集结部队发动大规模攻势时,集结区又会遭到迫击炮乃至大口径榴弹炮的火力覆盖。 据前方营一级指挥官描述:波军炮兵的响应速度极为迅速,给人一种之前遭遇的波军与当面波军,简直来自两个不同时代的错觉。 偏偏他们又绕不开这道防线一因为它卡在进入华沙城的必经之路上。 魏尔中將:“你们是否找到了敌军的炮兵观察哨?” 塔军中將觉得,波军应该有一位出色的观测员,总能以最短的速度將火力诸元乃至於塔军动向准確上报。 前线指挥官有些沮丧:“我们尝试过,阁下...可这一路上只有碉堡和暗堡。” “空军呢?空军是否找到了可疑目標?” “虽然不知为何,我们发现,空军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完全绕开了这片区域.. ” “嘖,真是麻烦。” 魏尔中將参军数十年,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但空军抽风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第19装甲军的古德里安,就曾在电报中怒骂戈林的空军毫无作为,甚至误击炸伤了麾下一名师长。 现在第14步兵师面对的问题是:如果不能找到敌军炮兵观察哨,然后將这个麻烦消灭,他们永远都攻不进华沙城。 相比一个劲诉苦的14师部下,第7装甲侦察营的格哈德·海因少校倒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阁下,我认为这片区域的波军最高指挥官应该是李察·希米格维,这种战斗方式与图霍拉非常相似。” 海因少校语气沉重:“根据第19装甲军的战斗报告,我军的一线指挥官应该儘可能地远离前线,尤其中高级指挥员,绝对不能进入敌军的火力打击范围。” 魏尔中將回忆著好友摩下的第4装甲师,隱约记得莱因哈特评价过:格哈德·海因是一名稳重的军官。 他连连摇头,没有同意对方的意见。 “少校,你可曾想过,如果所有中高级指挥员全部躲在后方,前线部队该由谁来指挥?” 开战以来,南方集群的高级军官一直衝在第一线,高级指挥官下放已经成为一种思维惯性。 “再说了,我现在穿著一身中尉制服。即便那个李察拥有一双透视眼,总不可能看得出我的真实军衔吧?” “那么至少让我派两辆装甲车保护阁下...” “不行!”魏尔中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你要是想派人保护,那就在外围游荡,不要让装甲车开到我的面前!” “记住了,我现在只是一名普通中尉,而不是你口中的中將阁下!” 结束与海因少校的无线电通话后,魏尔中將手持地图,不断寻找著炮兵潜伏哨可能藏身的点位。 他最终嘆了一声:“不行,光看地图看不明白,看来还是得上前线亲自观察。” 他让司机调转方向,径直前往第53团遇袭后的团部。 负责护卫的尤尔根赶忙提醒道:“阁下,我们还是换一个位置吧。” “放心,我不傻。”魏尔中將摆了摆手,“我只会躲在远处的高地上观察,不会亲自进入遇袭的53团指挥部。” 没过太长时间,遭受炮击的小院进入眾人视野。 魏尔中將离开汽车,手持望远镜观察一番,疑惑道:“周围没有看见可供炮兵观察哨藏身的建筑,费舍尔是如何被发现的?” 换做是他,应该也会选择这处不起眼的院子,作为临时指挥部的所在地。 难道敌方指挥官凭藉经验判断,这里可能存在一个前线指挥节点,然后调集火炮实施打击? 魏尔中將拿出地图,招来旁边的参谋:“我们距离前线多远?” 参谋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1.5公里,阁下。” “1.5公里...难道是营属炮兵?” 魏尔中將暗自思索,心道这个距离的確处於81毫米迫击炮的有效射程之內。 可是仔细观察炮击留下的痕跡,就会发现弹痕明显出自师一级的大口径榴弹炮,不像是迫击炮。 瞧那弹坑的尺寸,如果是迫击炮,也只能是120毫米级別的大傢伙”。 而这种级別的重迫击炮,波军没有採购装备的记录,反而是罗亚希帝国明確研发和列装。 尤尔根中尉见中將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加上头顶有乌鸦盘旋,心中不祥的感觉愈发强烈。 乌鸦在西方基督教的文化中,可是死亡的象徵。 尤尔根看著头顶上的乌鸦:“阁下,我们应该转移了。” “再等等,让我再观察一下周围的战场形势。” 费舍尔上校选择的营部位置良好一这里视野开阔,使用高倍率炮队镜,能够清晰观察到最前线的敌军状態。 魏尔中將招了招手,让参谋在一旁支起炮队镜。 似乎觉得这个精密仪器有些惹眼,他又吩咐卫兵拿来一张防雨布,盖在了炮队镜上。 虽然有些欲盖弥彰,但是仅从外表看,这个炮队镜反而像是一部照相机。 与其说是一名將军,他看著更像是隨军前进的战地记者。 就在魏尔中將仔细观察周边形势时,远处传来一阵打雷般的隆隆声。 “波军又在干什么?”中將急忙调转炮队镜方向,仔细观察,想要寻找哪个倒霉的步兵营即將遭受炮击。 数秒过后,中將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反而被旁边的尤尔根中尉扑倒在地。 直到这时,他那因为岁数增长变得並不灵敏的耳朵,才捕捉到了炮弹接近时发出的尖锐声音。 “该死!早知如此,就该听从海因的意见!” 这是魏尔中將失去意识前,最后的一句话。 同一时间,波军72团指挥部。 李察左手拿著电话,右手拿著艾丽莎的祷告仪通话器。 “是1营吗?你们立刻使用迫击炮,对如下坐標实施打击!” “不要校射,直接实施效力射!你们只有半分钟时间,从17时12分到12分30 秒,在这段时间內,能打多少炮弹就打多少!” 他掛断电话后,再次转动拨號盘。 “红剑2號,这里是霸王。现在可以进行急促射。” “对,坐標之前已经匯报过,高爆弹,瞬发引信。那是一个超高价值目標,不需要校射,全营於17时12分投入攻击!” 连续打了两通电话,李察这才通过祷告仪,联繫上了105加农炮营。 “红剑1號,你们也和红剑2號一样,在17时12分准时实施攻击。” “半分钟时间內,以最快的速度,將炮弹发射出去!” 布置完各梯次炮兵的打击任务后,李察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乌鸦的空中视角上。 一旁的哈恩中校默默地注视著李察协调炮兵。 听到李察不让炮兵进行试射,直接就要进行效力射时,他本想让李察验证一下渚元是否正確。 根据他的经验,前方炮兵实施间接射击时,需要反覆修正数据,才能取得战果,否则就是浪费炮弹。 可是一想之前攻击53团团部时,李察也没让炮兵校射,直接就取得了命中,哈恩中校只得將到了嘴边的话,再次憋了回去。 时间转瞬即逝。 下午17时12分,攻击命令正式下达。 8门105毫米加农炮和24门75毫米野战炮在各自的阵地上炮口斜指。 炮手拉动炮绳,旁边的弹药手也纷纷捂住了耳朵。 一时间,地动山摇。 榴弹炮和加农炮的炮口制退器,將一部分火药燃气导向后方,一定程度抵消了后坐力。 这一部分燃气掀起了地面上的尘土,呛得炮兵们咳嗽连连。 他们没有时间清理脸上的灰尘,而是快速拉动炮门,完成退弹工作。 装填手將早已准备好的炮弹塞入炮膛,然后再次激发。 大概十几秒后,迫击炮弹率先落地。 在这之后,是75毫米榴弹,以及105毫米高爆弹。 短短半分钟內,就有超过一百发各型炮弹密集地落在山丘上,宛若一连串在地面盛开的烟火,极为壮观。 李察看著一个又一个的花骨朵”落在地面,在目標周围绽放”;钢製花粉”高速飞向四周,平等地为所有人带来死亡。 血肉之躯在这样天崩地裂般的炮击下,简直像纸糊般脆弱。 由於没有掩体可供躲藏,位於现场的塔军无论身份高低,全部都被炮火撕成了碎片。 17时12分30秒,塔军第14步兵师师长:彼得·魏尔中將,於华沙南郊奥霍塔区阵亡。 魏尔中將死得毫无痛苦,反倒是尤尔根中校先是被炸断双腿,隨后被破片击伤肾臟,忍受著刺骨般的剧痛,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亡。 “很好!”李察见红色的中將標记完全熄灭,兴奋地跳了起来。 穿越时的第一仗,就因为35团2营配属的火力不够,李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古德里安逃出生天... 如今再次遇到一名中將,他不想再次错失机会,於是一次性调集了可用的全部炮兵,同时发动了打击。 虽然流程极为繁琐,因为不同火炮使用的弹道不同,想要让口径不一的炮弹同时落地,需要大量的额外计算... 好在,这样的付出物有所值,最终成功击毙一名塔尔门將军。 前35团的官兵弹指相庆:他们与李察长期相处,知道李察所谓的大鱼”,一定不会低於少將一级。 反倒是哈恩中校看见李察大费周章,专门协调各梯次火炮一齐发动打击,心中像猫挠一样痒。 “希米格维中校,这个高价值目標到底是什么?” 之前通知炮兵对塔军53团师部实施打击时,可没见这位战爭英雄像刚刚这般如临大敌。 李察之前忙於协调各部,没有时间答疑解惑。 现在终於閒了下来,他便將目標的真实身份直接告知对方。 “是一个塔军中將,应该是第14步兵师的师长。”李察说话时,脸上充满笑容。 “啊!?”哈恩中將嚇了一跳,“塔军中將?”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哈恩中校见李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知该说些什么。 “希米格维中校,您难道不知道...” 哈恩中校斟酌著语言,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战果得到確认,这將是战爭爆发以来,我军首次击毙塔尔门將领。” 李察看著对方,眨了眨眼睛。 波军迄今为止,居然连一个塔尔门將领都没打死? 据他所知,波军阵亡的將领,已经有好几个了.. 在李察看来,没有防备的塔军高级將领冲得干分靠前,只要有所准备並不难杀。 就像这名中將师长,被饱和式的炮击轰得尸骨无存。 反而是对方有了防备后,直接躲在阵线后方二三十公里,让人难以下手。 李察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確实如此。第14步兵师师长究竟是谁?” 艾丽莎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是彼得·魏尔,长官。” “彼得·魏尔?”李察回忆著穿越前查看过的將领资料,始终没想起这么一號人物。 “没听说过。” 哈恩中校见李察毫不在意的样子,连连摇头。 “您可真是...不拘小节。” 李察心道:不就打死一个塔军中將吗,算得上什么大事? 彼得·魏尔这个人,在歷史上毫无名气。 同为步兵师师长,他在后世的名声比第23步兵师的阿勒菲尔特差远了! 真要论实际价值,李察觉得这个无名中將,甚至不如刚刚俘虏的瓦尔特·克鲁平斯基。 他在心里吐槽:如果能够弄死第16装甲军的霍普纳,那倒是值得大肆庆祝一番。 不过提前搞死霍普纳,万一7月24日爆炸案因此未能发动,怎么办? 这是不是有些太便宜希儿了? 想到这里,他又悵然嘆了一声。 “希米格维中校?” 李察回过神来,笑著说:“打死区区一名中將,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的眼睛闪著凶光:“既然塔军挑起战爭,那么不仅是中將,早晚我也能击毙上將,大將,甚至元帅。” 72团眾人听见李察的豪言壮语,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国家英雄,语气有些狂啊.. 但是看他的战场表现,击毙军长一级的上將,好像也不是那么完全没可能。 至於打死元帅明显不太现实,因为如今的塔尔门瑞彻只有赫尔曼·戈林这一位荣誉元帅。 想要弄死戈林,非得打进柏林不可。 李察一时间忘了,前世德军元帅大批发,是在法国战役结束后,为了庆祝胜利才一次性晋升12名。 他继续放出狠话:“今天先杀一个中將祭旗,祭奠阵亡的弟兄们!” “总有一天,我们能打进柏林城,把战爭疯子奥登道夫·希尔乐抓起来,吊在旗杆上削成人棍!” 第140章 第16装甲军的震动 第140章 第16装甲军的震动 彼得·魏尔中將的无线电呼號突然消失,一开始並未在塔军內部引起太大反响。 939年的无线电设备可靠性极差,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故障。 同时,无线电信號极易受到天气影响,比如下雨时带来的雨衰,也就是无线电信號打在雨滴上出现散射、吸收现象,会导致通讯距离和信號强度断崖式下跌。 所以眾人想当然地认为,他们很快就会和魏尔中將恢復联繫。 然而,之后收到的,却是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第7装甲侦察营的格哈德·海因少校一板一眼地派出轮式装甲车,停在远处默默地守护著偽装成中尉的魏尔中將。 这些装甲兵亲眼目睹了中將被炮火撕裂的一幕,之后更是亲自前往阵地,找到了对方残缺的尸体。 这个消息被他们迅速上报给了营长海因少校。 由於第14步兵师已经失去了大脑,海因少校只能选择將这个坏消息告知第4装甲师师长,格奥尔格·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收到海因少校的电报后,惊得差点摔倒在地。 “什么?你说魏尔那傢伙阵亡了?” 电台对面的海因少校哭丧著脸:“我的下属亲眼目睹彼得中將被敌军火力覆盖,他们现在正在收殮中將阁下的尸体。” 海因少校也不知道,他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先是与第53步兵团的卡尔·费舍尔上校配合,结果费舍尔上校遭到炮击身亡; 之后派兵护卫魏尔中將,然后魏尔中將又被波军炮兵炸死.. 下属看向海因少校的眼神都不太对劲,觉得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丧门星”? 现在他正在和莱因哈特打电话,难道下一个遭重的,会是第4装甲师的师长吗? “怎么会...”莱因哈特收到魏尔中將阵亡的噩耗后,跌坐在椅子上失神片刻。 整个南方集群的师一级指挥官中,他与其他人都是点头之交,唯独与魏尔中將关係友好,可以用好友互称。 以至於每当攻势出现问题、需要友邻部队配合时,莱因哈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鲁道夫·施密特的第1装甲师,而是第14步兵师。 莱因哈特回过神来,眼神变得无比尖锐。 “我要魏尔中將阵亡的详细报告,立刻!” 海因少校听出长官的愤怒,顿时打了个冷颤。 “少將阁下,魏尔中將阵亡,这是十几分钟前刚刚发生的事件,我暂时还拿不出报告...” 莱因哈特深吸了一口气,暗道自己还是太过心急。 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道:“那你的意见呢?” 海因少校愣了一下。 “我的意见?” 莱因哈特:“听说你的部队目睹了魏尔中將遭受炮击的整个过程,你觉得中將的偽装为何会暴露?” 海因少校沉默了。 下属在中將遭受炮击的第一时间,就眼前发生的一切详细匯报给他。 根据现场情况和手上掌握的情报,海因少校已经有了猜测。 “阁下,我强烈怀疑针对魏尔中將的炮击,是由李察·希米格维策划实施。” “李察·希米格维?曾经防守图霍拉的那个?” “是的,阁下。” 对於这个名字,莱因哈特並不陌生。 第16装甲军和第19装甲军,分別是南北两大集群的主要装甲突击力量,他们閒来无事也会互相分享作战经验。 对於友军在图霍拉的遭遇,莱因哈特曾经开过一次简会,和下属进行过討论。 当时的与会眾人普遍带著吃瓜看戏的心態。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第19装甲军的同僚,为何连两个团驻守的小镇都啃不动海因少校主张部分採纳北方集群经验的保守观点时,反而遭到第36装甲团团长海因里希·埃贝巴赫上校的嘲笑。 如今亲自面对李察,结果刚一交战就折损一名中將,莱因哈特再也笑不出来了。 古德里安打得再狼狈,摩下也没死过將军! 要是让霍普纳上將知道这件事,不知要发多大的火.. 想到这里,莱因哈特的態度变得更加严肃。 他用无线电台耐心询问:“能否確定,城南的波赫兰尼守军是由李察指挥? ” 海因少校:“我们没有收到对应的情报,但是根据奥霍塔区波赫兰尼守军的作战方式,我认为与报告中的第35团和18骑兵团,有八成相似。” 莱因哈特把头髮挠成了鸡窝状,心中无比烦躁。 八成相似度? 那么基本可以判定,该部至少得到了李察希米格维的指导,甚至有很大可能,是由对方亲自指挥。 “上报军部吧...” 莱因哈特长嘆一声:“魏尔中將已经阵亡,这件大事早晚都要告知上级。” “格哈德,你把资料整理一份,我要亲自递交到埃里希阁下手中。” 海因少校:“明白!” 9月8日,20时37分。 华沙西南四十公里,格鲁耶茨,第16装甲军指挥部。 埃里希·霍普纳看著他手中的报告,又看向送来报告的莱因哈特,脸上青筋直跳。 “真是荒唐...彼得在华沙南郊阵亡,疑似为李察·希米格维出手?” 霍普纳將文件甩在桌面,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这真的不是第14师下属部门失职,试图通过这个李察来推卸责任吗?” 莱因哈特摇了摇头:“阁下,阵亡的不仅仅是彼得·魏尔中將。” 他指著旁边的另一张名单:“第53团的卡尔·费舍尔上校於下午16时20分前后阵亡,第11步兵团的安东·格拉塞尔上校接替53团指挥权后,在去往前线的路上因炮击受伤。”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持续3个小时攻击行动,直接导致53团下属的3名营长全数阵亡,9名一线步兵连长有6人无法履职... 莱因哈特表情严肃:“阁下,如此反常的指挥官伤亡比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霍普纳垂首默然,半响后苦笑著说:“我是有些不敢相信,区区一名波军指挥官,竟然能给战场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 一旁的军部参谋长,威廉·威斯特曼上校也是扶额摇头。 “海因茨阁下(古德里安)在数日前,恐怕也有这种感觉...” 霍普纳的眼神有些涣散。 他小声自嘲:“如果能够提前重视海因茨的意见,彼得可能就不会阵亡了吧...” 只可惜,现实里没有如果。 第19装甲军用血换来的教训,第16装甲军没有第一时间採纳。 於是他们付出了一名中將、一名上校、三名少校,以及无数尉官的生命作为学费。 “哎...” 霍普纳原本都在准备入城仪式了,结果突然被人餵了口大的.. 不过霍普纳的调整能力非常出色,很快就不再长吁短嘆。 他拿起彼得·魏尔中將的阵亡报告,在文件上留下花体签名。 “把这封文件上报第10集团军的赖歇瑙大將,另外...” 霍普纳拿出另外一封已经署名的命令:“以正式文件通知各师,进攻华沙时严禁高级指挥官靠前部署,师一级指挥官必须位於交火线后至少15公里!” 这是参谋部严格计算了波军拥有的火炮性能后,得出的一个保守数据。 波军的105毫米加农炮虽然拥有16公里的最大射程,但是对方不太可能將这种珍贵火炮布置在距离前线仅1公里的范围內。 收到命令后,第1装甲师的鲁道夫·施密特中將十分为难,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霍普纳的面前。 “上將阁下,为何不让军官们上前线观察?” 霍普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反问道:“彼得刚刚因为抵近侦查失去生命,难道你也想要成为波军炮兵的战果?” 这位骑兵上將严肃地说:“如果不想死,那就老老实实执行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霍普纳当即懟了回去,“第19装甲军当初也是这样做的,所以才没有高级指挥官阵亡!” 第16装甲军已经失去一位经验丰富的师长,如果再有第二个师长被波军击毙... 集团军司令赖歇瑙大將,非得扒了他的皮!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阵,施密特中將用沙哑的嗓音说:“如果真如第19装甲军所说,校级以上指挥官会在进入波军火炮射程內的第一时间,遭到斩首式的炮击,成规模的进攻部队无法顺利集结...” 他的声音有些迷茫:“那我实在是不明白,究竟如何才能有效地组织部队,和波军作战。” 霍普纳听后,长嘆一声。 因为有效的应对方式,他至今也没想到。 请求空军支援? 空军这群懦夫也不知道捅了什么篓子,完全绕开了城南的波军阵地。 愁人啊! 霍普纳想了想:“暂时不要对城南发起进攻,先尝试进攻西面,切断华沙守军与西部波军的联繫通道。” “可是,万一李察·希米格维前往西城组织防御...” “如果他再次跑到华沙城西,那就交由赖歇瑙和龙德施泰德大將去头疼吧.. ” > 第141章 萨尔攻势?笑话攻势! 第141章 萨尔攻势?笑话攻势! 李察小露一手,通过火炮击毙塔军中將一名,给第16装甲军造成了强烈衝击o 霍普纳挨了当头一棒后,眼神立刻变得清澈起来。 从9月8日晚间开始,第16装甲军的部队与华沙城南的72步兵团,全线脱离接触。 李察原本还想利用南方集群塔军的疏忽大意,再次发动夜袭,狠狠地挫一挫敌军锐气... 没想到霍普纳简直像个缩头乌龟。 李察控制乌鸦在塔军头顶盘旋了两个小时,愣是没能找到像样的机会。 他甚至发现,塔军工兵已经开始在两军控制区间埋设地雷,让人想不明白,究竟谁才是进攻方... 虽然强行发动袭击,李察有把握消灭几个排甚至一个连,但进攻部队有被敌军火力覆盖的风险。 见塔军竟然摆出一副全面防守的架势,李察在指挥部內痛骂:“霍普纳这个胆小鬼,不就死了一个步兵师长,至於怂成这样?” 旁边的哈恩中校白了他一眼,心道:塔军总共才有几个师长?够你这样杀? 由於实在寻不到战机,李察只好將值班任务交给哈恩中校等人,自己则抓紧时间,先上床睡上一觉。 波赫兰尼战役刚过了不到一半,真正消耗脑细胞的,是后期的逃亡阶段,不能在前期消耗太多精力。 而刚刚转移至布列斯特的波军总司令部,收到李察的捷报之后,从上至下都在欢呼雀跃。 总参谋长斯塔赫维奇准將手握华沙卫戍司令部发来的报捷电报,满面红光。 “不愧是我们的战爭英雄,干得確实漂亮!” 情报处长塔德乌什·佩乌琴斯基上校连连点头。 “情报部门已经捕获到南方集群的密集通讯,电文集中提到了第14步兵师的呼號,基本可以判断,希米格维中校取得的战果属实。” 一旁的雷兹元帅喜笑顏开:“苦了这么久,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 波军最高指挥部於9月8日晚,同时收到了72团击毙塔军中將一名,以及西线高卢军队发起萨尔攻势的消息。 高卢军队投入了一个集群,对驻扎在齐格飞防线上的塔尔门c集团军群,发起了全面打击。 得知西线盟国全面参战的消息后,波赫兰尼人几乎被塔尔门人打断的腰杆子,突然变得硬了起来。 原本他们收到波兹南集团军司令塔德乌什·库特热巴,要求主动袭击塔军侧翼的求战电,一直犹豫不决—尤其当李察明確表示,对波军的任何大规模反击行动坚决反对的情况下。 这位战爭英雄在开战首日提出的所有战略,全部在战爭爆发的一周后得到了验证,波军最高指挥部非常重视他的意见。 而今日的双喜临门,冲昏了最高指挥部一眾人员的头脑。 雷兹元帅判断波兹南集团军实施反攻,的確有可能对塔军造成重大威胁,缓解其进攻速度后,便同意了库特热巴的请求,允许波兹南集团军择机向当面的第8 集团军实施反攻。 签署命令之后,雷兹元帅又通知电讯处的颂唱手,给艾丽莎拍了一封密电。 9月9日早上6时,当睡醒的李察接过艾丽莎递给他的绝密电报时,整个人顿时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自己明明拼命阻止,为何布楚拉战役还是照常打响了? 他在看完电报全文后,当即骂道:“臥槽,坑爹...坑侄子啊!” 李察气得浑身发抖,他二话不说,直接让艾丽莎与总司令部联络。 雷兹元帅接到艾丽莎的通讯时,还以为华沙方向又有什么好消息,李察是要向他报喜。 结果他刚拿起通话器,就被骂了个晕头转向。 李察:“你们怎么把波兹南集团军这个肉包子,主动往塔尔门这条恶犬嘴里送!?” 雷兹元帅先是愣了一下,周围的参谋和文员听见通话器中的吼声,惊讶地看了过来。 参谋长斯塔赫维奇笑著说:“怎么了?叔侄吵架?” 雷兹元帅尷尬一笑:“小傢伙不懂事,我来和他聊聊。” 他强压心中的怒火,低声说:“你这臭小子,真把自己当成总司令了?再说了,命令波兹南集团军反攻,是最高指挥部全体人员的统一意见!” 元帅振振有词:“此次进攻不仅有力配合了西线友军发起的攻势,共同向塔军施加压力,还能缓解首都华沙方向的压力...” 雷兹元帅原本以为,搬出整个最高指挥部的身份,能够暂时压住李察的气势。 换其他人敢用这个態度对他说话,他早就动用元帅权力压制,將对方一擼到底。 可李察毕竟是自家子侄,加上这傢伙在抗击塔军一事上异常卖力,给人一种捧在手里打不得骂不得的感觉... 谁成想,李察已经怒到极点,根本不给便宜叔叔一点面子。 他二话不说,直接连带著整个指挥部一起骂。 “你们就是一群蠢猪!蠢猪!!法...高卢人的鬼话你们也敢信?” “为什么不能信?” 雷兹元帅没想到,李察居然对盟友如此没信心。 “那可是欧陆第一强军,而且是一整个集团军群、十几个师发起的全面进攻!” 李察在心里大骂:屁的第一强军,不到一个月就让敌军在巴黎游行的强军吗? 且不提大概8个月后,高卢军队即將上演的下饭表现.. 仅仅是萨尔攻势,就能看出所谓的欧陆第一强国”有多么敷衍。 这场进攻与其说是打击塔尔门人,反而像是是在敌军眼前阅兵,只能糊弄一下国內民眾和东线的盟友。 首先,塔军虽然將全国精锐调集到了波赫兰尼,集中了120万大军发起雷霆一击... 但是塔尔门的西线军团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塔军在西线部署了33个师,且统帅部在本土保留了12个师的机动支援兵力,隨时准备按需转移至东线或者西线。 这33个师中,虽然有相当一部分是新动员的师,可是依旧有13个一波次的精锐。 换句话说,塔军统帅部为了保险起见,东西两线几乎均摊了兵力。 (虽然东线集结了全部的机动装甲部队,质量完全比不了) 而高卢陆军虽然看起来非常强大,实际却像一个被蛀空的树干,外强中乾。 战爭爆发后,高卢军队的动员效率极差,以至於即將参与萨尔攻势的第2集团军群,绝大多数新动员的步兵师,其师属重炮还放在仓库中,压根没有启封。 高卢步兵总不能人均超人,没有火炮支援,完全用嘴巴硬啃齐格飞防线的水泥碉堡吧? 有人会觉得没有大炮,大不了出动空军.. 可是非常抱歉,高卢空军更是一个笑话! 爱丽舍宫的那些高卢文官,由於害怕塔尔门人对巴黎实施报復性空袭,严令禁止空军飞机进入塔尔门领土。 李察將高卢文官政府下达的奇命令,直接讲给了雷兹元师。 元帅倒吸一口凉气:“应该不至於吧,两国都已经正式宣战了...” 看塔尔门人对华沙城的空袭,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能怜香惜玉”、遵守国际法的国家。 塔军没有空袭巴黎,绝非没有这种想法,而是轰炸机全部集中在东线,根本抽不出足够人手.. 雷兹元帅疑惑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不会是塔尔门人为了霍乱军心,拋出来的假信息吧?” 李察冷哼一声,心道塔尔门人放出来的谣言,可远远比不过高卢人的拙劣表现。 现实就是这么无厘头,因为谣言至少还要讲逻辑,而现实並不需要.. 偏偏高卢这头纸老虎”不仅唬住了西线的塔尔门c集团军群,更是唬住了波赫兰尼最高指挥部的將军们。 以至於,波军为了配合高卢人,直接拿出了最后的有生力量,在布楚拉河一举梭哈... 李察无法解释他的信息来源,只能长吁短嘆,怒骂该死的高卢人坏他好事。 萨尔攻势? 笑话攻势! 李察表情严肃地发出警告:“我再强调一遍,不要对塔尔门人实施大规模反击,这只是在无端消耗我军的有生力量!” 虽然將部队集中在华沙和维斯瓦河一线掘壕死守的策略,对於即將遭受东西两面夹击的波赫兰尼来说,不过是在慢性自杀... 但这无论如何,都比发起布楚拉战役,然后被塔军全歼波莫瑞、波兹南两大集团军强得多! > 第142章 布楚拉战役究竟该不该打? 第142章 布楚拉战役究竟该不该打? 雷兹元帅的嘴巴不如沉浸网络的穿越者能说会道,辩不过自己的侄子。 他只能招来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加上远在华沙的李察,简单开了一个短会。 李察阐明自己的意见后,波军最高指挥部关於布楚拉战役是否应该继续进行,意见呈现出两极分化的趋势。 以李察和后勤处长科瓦沃夫斯基上校为主的一派,坚持要让波兹南集团军后撤,在华沙周边展开防御作战。 李察在电话中表示:波兹南、波莫瑞两大集团军,被敌南北两大集群团团压缩在布楚拉河一线,无法展开有效防御。 他的主要根据,来自於自身在21世纪网络上查询到的塔军组织架构。 李察:“塔军一个集群下辖数个集团军,光是集群预备队、集团军预备队加在一起,就能瞬间凑出七八个师,作战兵力已经超过了波兹南集团军。” “战爭进行到现在,你们应该对塔军步兵师、装甲师的战斗力有了一个基本印象,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突破塔军防线,而不是被无数敌军包围全歼?” 以上就是李察的意见:在他看来,波兹南集团军並不具备大规模围歼敌人的实力。 他甚至还知道的更多:比如开战一周之后,塔军的战略就从快速穿插至战略要点,转为在维斯瓦河以西寻机全歼波军的重兵集团。 既然如此,这场仗还不如不打。 至於主管后勤的科瓦沃夫斯基上校,则表示波军目前的补给能力已经接近极限。 “为了向前线运送物资,我的车队每天都要损失十几辆卡车。除非空军能够完全掌握天空,否则我无法保障战役所需的物资弹药及时送达。” 而一线的指挥官们,则是一面倒地支持进攻。 北部战线总监卡齐米日·索斯恩科夫斯基中將拍著胸脯保证,在布楚拉河一线展开的大规模反击,在如今的局势下很有必要。 在李察的奋战下,波莫瑞集团军总体实力保存良好,波兹南集团军更是未经大战,基本完好无损。 用两个齐装满员的集团军发起侧击,能够有效减缓塔军的前进速度,帮助罗兹等集团军建立防线,实施纵深防御。 他拿出地图,指著上面的番號振振有词。 “各位请看,波兹南集团军距离罗兹集团军距离並不算远,我军可以利用塔军快速行军、后续部队尚未跟上的机会发动攻势。” (9月9日態势图,来自於b站夜空好美) 索斯恩科夫斯基甚至提及了李察。 “希米格维中校既然在华沙城南以一个步兵团成功挡住塔军装甲部队,那么也就意味著,敌人已是强弩之末。” 电话对面的李察隔空翻了个白眼。 他打仗那是纯靠外掛,靠著打死一名中將才让塔军畏缩不前。 在这名中將阵亡前,塔军的第53步兵团可是像疯狗一样,对波军72团发起了全线进攻。 直到李察指挥炮兵,击毙下属的三个营长、大量连级指挥官后,他们这才快快退去。 李察:“我在华沙城南取得的战果只是特例,不能作为普遍案例...” 他话音未落,就被对方粗暴打断。 索斯恩科夫斯基中將话音不耐:“怎么,希米格维中校觉得我们这些少將、 中將甚至元帅,还不比不过您位中校更能看清局势吗?” (废话,劳资手上有掛,你们有吗?)李察在心中暗骂,(而且波军在布楚拉將要面对的,是特么的曼施坦因!你们这些庸才哪里比得过这个傢伙?) 李察背后站著雷兹元帅这个靠山,加上急切想要阻止攻势,嘴上毫不留情。 “是啊,你们这些坐镇总司令部、凭藉地图和数据下达命令的將军们,比我们这些前线指挥官厉害多了。” 傻子都能听出话中蕴含的讽刺。 “你!” 雷兹元帅:“够了!我让你们开会,没让你们吵架!” 索斯恩科夫斯基中將深吸一口气:“而且库特热巴(波兹南集团军司令)认为,倘若不发动反击,他的部队还会不断遭受塔军坦克的侧击,反击比不反击更加有利。” 李察:“倘若不反击,可以用一个师甚至一个旅的部队殿后,主力还能成功撤回到华沙;倘若反击,那就不仅是小规模装甲部队的侧翼骚扰了,整个塔军装甲部队將会全面压上!” 李察语气严肃:“你们谁有把握,在野战环境下击败塔军的装甲师?” 双方各持观点,互不相让。 元帅无奈,只得转头看向旁边的总参谋长。 “斯塔赫维奇,你怎么看?” 斯塔赫维奇准將挠了挠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上一纸文件。 “这是库特热巴发来的急电。” 雷兹元帅接过电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旁边眾人。 “波兹南集团军已经向当面的塔尔门第30步兵师发动进攻,並於2小时內將其击退了20公里?” 索斯恩科夫斯基中將看到纸上內容后,面露惊喜。 “我就说嘛,这次进攻肯定能成。 李察嘴上毫不留情:“上次大战的罗西亚人,开始在坦能堡同样进展顺利,后面的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 李察说的是,上次世界大战由鲁登道夫和兴登堡主导的坦能堡大捷—一罗西亚帝国在战役前期进展顺利,可塔尔门军队通过铁路內线调兵,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后,最终包围全歼了罗军一个集团军。 这是在暗讽,波军面对塔军擅自出击,同样会步罗军后尘。 索斯恩科夫斯基中將轻哼一声:“鲁登道夫和兴登堡是什么人?现在的塔军將领能比吗?” 李察:“你以为南方集群司令龙德施泰德是废物?还是觉得拿过蓝马克思的参谋长曼施坦因是个懦夫?” 李察见对方死鸭子嘴硬,乾脆將话讲开。 “我话摆在这里,在座诸位包括我的大兵团作战天赋,甚至不如现任塔尔门南方集群参谋长,埃里希·冯·曼施坦因的一根小拇指!” “你!”索斯恩科夫斯基气得脸都青了,“你这是涨他人志气!” 李察一记地图炮,攻击了在座的全体军官,以至於几乎所有人都面露不满。 曼施坦因?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 最终还是雷兹元帅制止了这场闹剧。 “我再强调一遍,不准吵架!尤其是你,李察,你给我暂时闭嘴!” 元帅再次看向他的参谋长:“所以,你认为应该继续打?” 斯塔赫维奇准將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既然波兹南集团军已经发起进攻,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而且...” 准將有些为难地看著眼前的桌面,上面是9月9日新鲜出炉的《波拉尼快讯》 o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显眼的红色头条:《空军正在轰炸柏林,西线盟国深入塔尔门国土》 在这下面的小小副標题,则是《国家英雄再添战果,塔军中將命丧波赫兰尼》。 放眼望去,报纸上通篇都是好消息,仿佛波军已经一路胜利抵达柏林外围。 斯塔赫维奇准將声音嘶哑:“政府的欺瞒工作做得实在太好了,华沙虽然已经发布了疏散令,但是东部广大地区的民意,使政府迫切地想要看到一场大胜。” “而且,我们的確需要一场胜利,向盟友表示我们的作战意志。” 这也就是所谓的,为了国际观瞻而战。 李察原本已经不打算发火,听到这里却再也忍不住了。 “好好好,为了盟友打仗?那我们乾脆放下武器投降,坐等西线盟友攻占柏林算了!” 而且,说起波赫兰尼报纸上的虚假新闻,李察心里面就来气。 他刚刚抵达华沙时,民眾竟然还以为,波军已经全线打进了塔尔门国土。 直到9月8日塔军前锋距离华沙已经不到50公里、李察临危受命接手城南防线时,政府这才下达了紧急疏散令。 结果在9月8日,整个华沙的街道上堵满了惊恐逃命的市民,李察不得不从本就紧张的兵力中分出一个营,进城维护秩序... 合著鬼子的大本营战报,原来是从你们身上学的? 还有国际观瞻...这是打算把东亚军队的坏毛病学个遍是吧? 真是好一个五毒俱全波赫兰尼! 李察冷哼一声:“要不然,你们让报社现在擬一个標题,就说李察·希米格维突然化身史上最强瓦尔基里,一枪打爆了800公里外的奥登道夫·希尔乐狗头,我看要比轰炸柏林更能振奋士气!” 斯塔赫维奇准將羞愧不已,被喷得完全不敢还嘴。 “李察·希米格维!”雷兹元帅怒吼道,“这和斯塔赫维奇参谋长没有关係,这是政府和最高指挥部的共同决定。” “而且战斗已经打响,现在撤退將是一场灾难!我们只能全力支持库特热巴,打贏这一仗!” 李察见布楚拉战役如期打响,波兹南、波莫瑞两大集团军即將被包围歼灭,自己在西线取得的些许优势即將被完全葬送,也是愤愤不平。 更加气人的是,他明明已经在全力影响指挥部,却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你们反击半天,又能反击到什么呢? 南北两大集群中,最为精锐的两个装甲军根本调不动,塔尔门人能轻鬆写意地用集团军预备队的三等师,换掉波兹南集团军这个上等马。 看来国家英雄的身份还不够有说服力。 区区边境战爭”的失败,也无法让最高指挥部看清自身实力。 李察一时间情绪失控,隔空放出狠话。 “好,你们现在头铁硬送,之后打输了別来找我擦屁股!” 说完,他就掛断电话,让司令部的一眾將军面面相覷。 和李察站在同一立场,坚决反对战爭的科瓦沃夫斯基上校摇头苦笑。 “元帅,我们的战爭英雄气疯了。” 主战派的索斯恩科夫斯基冷哼道:“他只是一名中校,无权对全军指手画脚。我承认,李察是一个才华出眾的战术指挥官,可这並不代表他在战略决策上,具备同样的天赋。” 参谋长斯塔赫维奇准將嘆了一声:“可是,李察迄今为止的预测,从未出过差错。” 索斯恩科夫斯基中將面色凌然:“所以我们才更要全力以赴地打好这一仗,绝不能让小辈和塔尔门人看扁!” > 第143章 枪厂与枪匠 第143章 枪厂与枪匠 李察掛断电话后,生了好一阵闷气。 如果他有抽菸的习惯,此时非得点上几支,蹲在指挥部门口喷云吐雾一番。 “该死的高卢人,该死的蠢货將军!” 李察愤怒地咆哮一阵后,心有戚戚。 他是站在后世的角度观察问题,几乎可以算作开了全图掛。 而那些波军將领根本就不清楚塔军指挥官的能力、部队战力,以及对方的战略布置。 李察的確报出了大量关键信息,可又讲不出信息来源,难以取信於人。 在没有上述信息、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做出反击的决定,也的確是波军仅有的少数几个选项之一。 而且还是最具进取性的那个。 事实上,后世对於布楚拉反击战的评价,並不像法国战役那样一边倒。 后人乳法时,会说三色旗的白色就是用来投降的,却不会指著波兰的红白二色旗这么说。 因为波军是真的血战到了最后一刻,同时也有大量將领阵亡。 如果不是灵魂穿越后亲歷了这场战爭,李察作为一个普通的后世军迷,根本没资格对著指挥战役的將军们指手画脚。 房间外面警戒的弗雷迪,听见李察唉声嘆气,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长官,您又和总司令阁下吵架了?” 李察的眼神仿佛能够杀人:“你从哪里听说的?” 他在电话会议开始前,提前屏退了无关人员,还让弗雷迪在门口放哨,就是为了確保关键信息不会泄露。 如果这小子胆敢偷听,李察一定送他一盘竹笋炒肉”,让他长长记性。 弗雷迪连忙摆手:“我们虽然不清楚具体內容,但是您和总司令部通电话一事,卫队所有人都有所耳闻。” “是啊,进展不太顺...”李察嘆了口气,“会议没有向我预想的方向进行。” 在弗雷迪之后走进会议室的艾丽莎,见李察满脸沮丧,也赶忙劝道:“少爷,您要是想不通,不如先用工作转移一下注意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察瞪了少女一眼:“你这小女僕,可真会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恢復往日充满自信的模样。 “说吧,除了协助南城守军抵抗塔军外,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从昨日夜间起,塔军没有再对72团防线,发起任何连以上规模的进攻。 班排级別的火力试探被哈恩中校组织人手轻鬆击退,这让李察睡了个好觉。 李察在防线上留了两只乌鸦,他本人可以利用这段空閒期,进行其他工作。 艾丽莎:“司令部发来的命令,要求您来协助城內的军工部门,向东部的布列斯特疏散转移。” “军工转移?”李察愣了一下,然后严肃道,“这的確是个大事。” 虽然工厂转移到东部后,也没时间恢復生產,因为罗西亚人很快就会发起进攻... “司令部的命令中是否强调过转移的先后顺序?” “先后顺序?” “就是人员,资料,工业设备,哪个优先安排离开?” 艾丽莎看了一眼电文上的內容:“倒是没有具体要求,但是司令部希望儘快恢復生產。” 李察点了点头。 既然司令部不做具体要求,那么转移先后顺序,当然由他决定。 “走吧。”李察取下衣架上的外套,“我们先去卡尔比诺工厂看看。” 李察带上艾丽莎,又叫来穿著轻甲的克拉拉充当卫兵,驱车前往步枪工厂。 卡尔比诺步枪工厂,正式名称为华沙步枪工厂,是波赫兰尼的两大轻武器製造基地之一。 这座工厂主要负责生產波军的主力步枪,仿製的直拉枪机版毛瑟,也就是wz.29步枪,以及同口径的wz.35反坦克步枪。 至於另一主要步枪生產中心,拉多姆兵工厂已经在三日前被塔军攻占。 事实上,波赫兰尼主要的军工基地,已经在开战的一周內,彻底丧失生產能力。 火炮生產基地:斯塔拉霍维采位於南方集群的主要攻击路径上,甚至比拉多姆更早沦陷; 坦克的发动机厂虽然在华沙,可是总装厂却位於琴斯托霍瓦,该城如今早已陷於塔军之手。 生產飞机的pzl工厂倒是在华沙附近,可这两座工厂在开战的第一天,就被塔军重点照顾,炸成了一片废墟。 既然波赫兰尼即將亡国,那么带著工业设备跑路没有任何意义。 反而是技术图纸和工程师,李察更感兴趣,而且转移起来更加方便。 至於司令部儘快復產的要求... 既然布楚拉战役已经如期打响,大概两三天后,最高指挥部就会看清现实。 只不过,李察必须確保工程人员转移至东部地区后不会落入罗西亚人之手,最终命丧卡廷森林。 当他抵达厂区时,生產间门口正聚集著一大群工人。 他们正乱糟糟地將机器设备拆解搬运到卡车上,身上沾满了油污。 看见李察身上的军装后,工人们顿时围了上来。 “军方终於想起我们了吗?” “政府一通行政命令,就要让我们满世界跑,真是要了我半条命...” 李察急忙让克拉拉下车维持秩序。 “肃静,你们中谁是工厂负责人?” 眾人面面相覷:“负责人应该是马罗谢克博士?他正在办公室內工作。” 李察:“带我去见他。” 一行人来到工厂的办公区,看见一位近乎被埋在文件堆里的中年人。 带路工人:“马罗谢克博士,这位军官找您有事。” 中年人抬起头,他的脸上充满疲惫,眼睛却囧囧有神。 “请问您是?” 李察伸出右手:“李察·希米格维,负责协调军工部门撤退相关事宜。” “我的上帝,军队总算想起我们了!” 中年人从旁边拿起一副单片眼镜,卡在眼眶和鼻樑上,这才握住李察的手。 “我是约瑟夫·马罗谢克博士,wz.35反坦克步枪和wz.38m半自动步枪的设计者,也是这座工厂目前的负责人。” “半自动步枪?” 李察愣了一下:“军方还有这种东西?” “是啊,原本已经在拉多姆工厂小批量投產,可惜塔尔门入侵打断了我们的生產计划...” 他指向旁边的一支枪械实物:“喏,就是那个大傢伙。” 李察好奇地拿起步枪,在手中把玩一阵。 “这枪不错,就是感觉有些沉...” 马罗谢克笑著摇摇头:“我们的钢厂质量不如塔军,所以只能在部分受力结构上加料。我已经在儘可能控制重量了,可惜只能减到4.5公斤。” “空枪重量?” “对,空枪重量。” 李察回想了一下二战各式半自动步枪的重量:“那其实还好...” 主要交战国使用的半自动步枪中,m1加兰德空枪重4.3公斤,g43重4.4公斤,svt40最轻,只有3.8公斤。 当然,这一数据会根据使用木材的不同,產生一定程度的浮动。 但是对於欧陆人的体格来说,4.5公斤绝对算不上沉。 可惜波赫兰尼亡得实在太早了,否则这玩意儿真有可能成为一代名枪。 发现眼前居然有个能够设计半自动步枪的枪械专家,李察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他並不在意厂房內的那些设备,但是这个宝贝博士.. 他的脑子里有一大堆武器图纸,但却没有详细数据。 能將草图精细化,变成量產武器的设计人员,绝对不能有失! 第143章 先有弹,后有枪 第143章 先有弹,后有枪 隨著战爭进行,李察的想法已经出现了数次转变。 他开始只想独自当逃兵,后来决心带著老部队一起润。 至於现在,李察正试图改变高层战略决策、保下更多波军,让他们通过中立国进入盟国境內,成为將来流亡政府的有生力量。 如果是刚穿越的他手握百余吨黄金,恐怕只会自己跑到北美,用这笔钱来享福。 而在如今的李察·希米格维眼中,没有其他任何事比抗击塔尔门人更加重要,黄金理应用来武装部队。 收到司令部要求转移军事工业的指示后,他心里面就一直盘算著,如何才能將这笔资金的效用最大化。 比如,给流亡的波军买武器装备? 虽然从理论上讲,流亡军的武器弹药会由嚶发,也就是高卢和布列坦尼提供,但他们提供装备並非毫无代价。 歷史上,高卢人给波军的装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把仓库里的一战库存一股脑丟了出来。 比如75小姐,比如恶名在外的绍沙轻机枪.. 而布列坦尼人虽然相对而言更加大气,给波军提供了包括25磅炮、喷火战斗机在內的新锐装备,但波军使用这些武器时,同样付出了代价。 邱吉尔就明確表示过:(流亡军)武器可以提供,但武装起来的部队要优先保卫大英。 等到不列顛空战爆发时,波军飞行员更是在英伦三岛浴血奋战,直接隶属於皇家空军指挥。 换句话说,如果嚶国佬愿意,隨时都能將波军卖了当炮灰。 而歷史上的嚶军,如今的布列坦尼亚帝国军,一直都有卖队友的传统。 把后勤交给所谓的盟友,就是完完全全的受制於人。 布列坦尼人,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盟友吗? 此时的波军可能感受不到,但是东亚地区的远征军,想必有话要说.. 只有后勤、指挥独立,波赫兰尼流亡军才有资格以相对平等的身份配合盟友作战,而不是像殖民地部队那样,沦为二流炮灰。 虽然这对资金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好在波赫兰尼政府足够有钱。 资本家和贵族在战前积攒的黄金,如今全部便宜了李察这个傢伙。 已经拿到手的金子,他可不打算原样奉还。 手握120吨黄金,李察有把握武装几个装甲师,確保他们从39年一直打到45 年。 李察的想法,其实是从北美採购包括机枪火炮在內的主要装备,然后收购几座现成的工厂,把流亡的技术人员派进去,生產同盟国暂时无法提供的武器。 比如后世各国广泛使用的40毫米榴弹,比如火箭推进榴弹和无后坐力炮,比如中间威力弹和突击步枪... 当然了,武器设计是一个系统性工程,尤其是轻武器,它的弹药设计才是真正的关键。 正所谓:先有弹,后有枪。 除了枪械大师外,还需要弹药相关的设计专家。 李察的眼睛炯炯有神,看著约瑟夫·马罗谢克博士,问道:“请问博士,我们波赫兰尼是否有专门的弹药设计师?” 马罗谢克博士愣了一下:“你是说发射药还是子弹整体设计?” 李察:“两者皆有。” 马罗谢克思索片刻:“弹药总体设计的话,扬·什切潘斯基、彼得·维涅夫斯基这两个傢伙水平不错,他们小组研发出了wz.35的7.92107ds穿甲弹。” (哦,就是那个採用类似碎甲弹原理的小口径穿甲弹?) 李察点点头,回忆起相关的技术细节。 说实话,这款子弹的杀伤机制虽然一言难尽,但它的中距离弹道性能相当出色。 李察一度想要安上狙击镜,让反坦克枪临时充当狙击步枪.. 可他很快就从狙击手的岗位上毕业”,加上经常驾驶坦克前出一线,而wz.35的枪管太长,不容易携带,於是只得作罢。 李察继续追问道:“那么子弹发射药呢?” “发射药专家,当然要找约瑟夫·马努舍维奇—科莱博什博士,就连布列坦尼皇家空军,都要请科莱博什博士改善高空缺氧环境下的弹药燃烧性能。” 李察语气粗重,没想到此行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收穫。 他虽然想要復刻后世的中间威力弹,但是脑子里只有枪口初速、膛压、弹头重量等数据,依稀记得弹丸的剖面结构。 想要將这些零七八碎的数据拼凑在一起,还原出性能差不多的弹药,必须得到专家们的通力配合。 李察急切地问道:“我去哪里才能找到他们?” “什切潘斯基和维涅夫斯基,就是本厂的武器工程师,至於科莱博什博士...”马罗谢克博士想了想,“科莱博什博士应该在第二国营步枪厂工作。” “那还等什么?先把他接走再说!” 李察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然后他就被马罗谢克博士拦了下来。 “等一下,中校...我们究竟要怎么撤离?” “怎么撤?技术人员和图纸优先撤离,然后是工厂工人。” “那工厂设备呢?没有这些车床设备,我可无法保证生產的恢復时间!” 李察心道:如果按他的计划顺利进行,等到大洋彼岸自己收购的军械厂开始生產,恐怕已经是两三年后的事情了.. “机器先不管,这玩意儿可以从外国购买,但人员和设计图纸可买不来。” “你们的时间不多,速度务必要快,必须在两天內让所有人撤离华沙。” 这是李察算好的时间窗口。 即便塔军能在9月11日切断华沙通往东边的道路,他也有能力强行打开突破口。 再晚一些就不行了,届时他要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两个师,而是一个满编的塔尔门集团军。 马罗谢克博士一惊:“只带半自动步枪?可wz.29步枪才是我军的主力步枪啊! ” 李察一脸嫌弃,根本看不上这个东西。 无论缴获的塔军毛瑟,还是布列坦尼的李—恩菲尔德,都是波军wz.29的平替甚至是上位替代品。 至少在战爭早期,毛瑟的kar98k的確要比波军步枪质量更好,到了中期还有性能更好的m1加兰德。 反倒是半自动步枪在美国...也就是欧兰尼亚参战前,暂时还找不到替代品。 李察摆了摆手:“仿毛瑟的武器图纸就算被塔军缴获,对方也无法获得任何有用数据;可是半自动步枪不一样,这东西真有参考价值。” 要是塔军真在41年,每个步兵班装备一两只g43.. 步枪火力密度大幅加强,作为火力核心的机枪也会更加难啃,这会整体改变塔军的班组步兵战术,影响实在太大了。 虽然塔军41年装备半自动的可能性实在不大,毕竟原本歷史上,他们同样获得了wz.38m的成品。 马罗谢克博士想了想,觉得李察说得確实有道理。 “行,那就按中校您说得办。反正wz.29步枪的图纸,在布列斯特的武器研究所还有备份。” 李察见马罗谢克毫不犹豫地拋弃机器,只安排人员和自己感兴趣的图纸后撤,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最高指挥部的那群將军,能像面前这位博士一样好说话,那该多好啊.. 他甩去脑中的杂念,给博士留下了72团的联繫方式。 “之后若有任何问题,直接打这个电话,他们会通过颂唱手將消息转到我这里。” 然后,李察对著旁边的艾丽莎和克拉拉挥了挥手。 “走,去接我们的弹药设计大师!” 马罗谢克博士抬头看了一眼李察身旁的两位美少女,等三人离去后,这才招来了一名办公室文员。 “名叫李察·希米格维的步兵中校,你有没有听说过?” 文员当即愣住了。 “这是我国的战爭英雄啊,您难道不看报纸吗?” 博士请哼一声:“平日的工作已经够多了,谁还有功夫看那破玩意儿?” 他想起报纸上吹嘘波军大贏特贏的內容,顿时一阵头疼。 博士越想越气,乾脆当著文员面咒骂道:“有这时间,还不如找近几期的武器期刊作为参考,比那些骗人的新闻强得多!” 马罗谢克博士对波赫兰尼的报社大肆批判一番后,这才问道:“所以,关於李察·希米格维的那篇报导呢?” 文员在心里吐槽:您不是不爱看报吗?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奉上了华沙日报关於9月7日授勋仪式的內容。 博士看了一眼报纸上的照片,奇道:“这好像不是同一个人啊...” 报纸照片上的,是临时顶替的弗雷迪。 因为李察这傢伙当时跑去私宅,找贵族派的瓦尔基里了.. 文员嘴巴一咧:“那您应该认错人了,战爭英雄怎么可能跑到我们这个破工厂里?” 马罗谢克博士对李察的丰功伟业”不甚了解,加上对报社有了弄虚作假的刻板印象,於是丟掉报纸摆了摆手。 “管他是不是战爭英雄,反正上面开具的文件做不了假,我只认文件不认人!” “通知工厂各部门,立刻开始疏散。注意不要携带大型设备,只把人带走就好。” : 第144章 最好的结局? 第144章 最好的结局? 继约瑟夫·马罗谢克博士后,李察又去工厂內找来了扬·什切潘斯基和彼得·维涅夫斯基。 这两个人都是正值壮年的工程师,十分关心战事进展,经常討论时事政论。 得知了李察·希米格维亲自要求他们放弃工厂设备,带领技术团队转移至东方时,两人二话不说,收拾好行李扭头就走。 反倒是在华沙第二国营步枪厂的科莱博什博士,得知政府打算优先转移他们这些技术人员后,当即表示反对。 科莱博什博士拉著李察的胳膊,连连劝阻道:“中校,子弹製造设备必须优先转移,整个波赫兰尼只有这么一个子弹工厂,没了生產线仅凭军队库存,根本支撑不了几个月。” 李察见这位弹药专家诚心诚意,想要挽救国家的战爭工业,心里也很矛盾。 因为波赫兰尼不要说坚持数月,就是3周都挺不住啊! 现在之所以苦苦坚持,一是波兹南、波莫瑞集团军尚未被塔军全歼,二来则是军队上下普遍对西方盟国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等9月16日萨尔攻势失败、布列斯特被塔军占领后,波军最高指挥部和政府高层就会直接放弃抵抗,遁逃至罗马尼亚。 而当9月17日,东线的罗亚希军队出乎意料地发起全线进攻,整个军队顿时就会作鸟兽散。 他本想隨便找个理由搪塞,可眼前这位约瑟夫·马努舍维奇—科莱博什,在波兰歷史上算是小有名气。 科莱博什博士在国家投降后只身逃往不列顛,帮助嚶国皇家空军改进了子弹发射药配方,是不列顛空战得以顺利进行的幕后功臣之一。 可惜俄国最终割走了波兰的东部领土,加上卡廷森林埋葬了几万精英阶层,他终其一生再未返回故土。 从对方在歷史上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这位博士是一位真正的爱国者。 李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决定將实情告知对方。 “博士,拉多姆、琴斯托霍瓦已於近几日沦陷,波兹南也即將不保。就在昨天下午,我还率部在华沙城南与塔军装甲部队打了一仗。” 上述三座城市加上首都华沙,正是波赫兰尼四个主要的军工生產基地。 既然主要军工生產基地都已沦陷,敌军前锋逼近首都,那也就意味著,军队已经被敌人彻底击溃。 由此可见,塔尔门国防军將主力集中在了南方集群,就是为了快速摧毁该国的军事潜力。 现在,塔军的第一阶段战略目標已经基本达成,开始转为第二阶段,也就是在维斯瓦河以西围歼波军主力兵团。 他们甚至不需要攻入华沙,只需不断派遣飞机空袭,就能让军工產业始终无法满负荷运作。 得知这个坏消息后,科莱博什博士的表情痛苦不已。 “我看报纸上全部都是捷报,可是塔军空袭力度反而越来越大,就觉得战况恐怕不像媒体说得那样...” 他垂著脑袋长吁短嘆:“只是没想到,情况竟恶劣至此!最高指挥部的將军们到底在干什么?” 李察耸了耸肩,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东线的罗亚希人还没发动攻击呢... 等到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横穿整个东普鲁士,从外线对布列斯特展开猛攻,加上罗亚希军队大举进犯,局势才是真正的绝望。 眼看科莱博什博士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李察生怕对方想不开,赶忙劝慰道:“您也不要太过忧虑,即便我们最终不敌塔尔门人,以至於国土沦丧,依旧还能经由第三国,將军队有生力量和像您一样的技术人员保存下来。” 博士连连摇头:“国家都没了,要我们这些技术员还有什么用?” 李察握著眼前这位弹药专家的双手,殷切地说:“高卢和布列坦尼都不是弱国,塔尔门瑞彻被皇家海军锁在北海,战爭资源迟早都会消耗殆尽,而且大洋彼岸的欧兰尼亚也不会坐视塔尔门人一统欧陆。” 他稍微剧透了一下战爭走向。 “虽然目前局势十分恶劣,但是从整个同盟国的角度看,整体前景並没有那么绝望。只是我们可能要做好打算,当上几年流亡者,国內民眾也可能要过几年的苦日子...” 幸亏李察这是凑在科莱博什耳边说悄悄话,否则让旁人得知,国家力推的战爭英雄居然对战爭前景如此悲观,怕是要惊掉下巴。 科莱博什博士苦笑著抬起头。 “您说得对,就算国家最终被塔军击垮,我们也要和敌人战斗到底,至少要给沦陷区的国民最后的希望。” 李察点头:“这就对了...我建议您暂时不要按照总司令部的要求前往布列斯特,而是直接带领技术团队转移到罗马尼亚边境。” 他悄悄看了一眼周围,凑在科莱博什博士耳边小声道:“这两天,前方隨时会有坏消息传来。一旦前线战事失利,你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越过边境。” 等到波兹南和波莫瑞集团军被包围,其余方向的塔军就会立刻加速。 届时,整个国家都將陷入混乱,逃亡风险將会大大增加。 科莱博什博士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交谈片刻,即將离別之际,博士拉住了李察的胳膊。 “中校,我们还能完全光復故土吗?” 李察愣了一下。 如果歷史按他印象中那样发展,波赫兰尼虽然能够復国,可是东部富饶的星辰钢產区,怕是要成罗亚希人的囊中之物。 一旦失去矿区,波赫兰尼的国力將会一落千丈,加上要给罗西亚人当几十年的马仔”,这种光復恐怕算不上博士口中的完全光復吧... 那岂不是说,为了达成最好的结局,打完塔尔门人后,还得和罗亚希人再打一仗? 想起那个对领土拥有无尽欲望的贪婪巨熊,以及盟军诺曼第登陆后,东线发起巴格拉季昂行动的苏军,已经打到了波苏边境... 盟军肯定不会在轴心国完全投降前,全面支持波赫兰尼与罗亚希发生內部衝突,而流亡波军全盛期不到10万兵力,也不可能打得过战爭后期的数百万罗亚希大军。 想要完全收回领土,那就只能赶在对方之前,先一步占下地盘,然后还要做好和反攻的罗军打一场大仗的准备。 这也就意味著,诺曼第登陆至少也要提前一到两年,或者將登陆地点从高卢改至丹麦,直接威胁塔尔门本土。 而这种冒险的登陆行动,又与卡萨布兰卡会议的精神相违背,加上邱胖子一直想要凭藉塔尔门人消耗罗亚希国力,恐怕也不想看到战爭迅速胜利。 李察犹豫了,迟迟不敢开口。 “果然,还是不行吗...”科莱博什博士再次变得失落。 李察顿时热血上头。 达成对波赫兰尼而言的最好结局,虽然在他看来,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可明知战后格局会对波赫兰尼不利,仍要坐视歷史完全按照原本的轨跡发展,那还是穿越者吗? (妈的,拼了!最坏也不过是梭哈失败,在英伦或者北美当寓公!) 李察再次拉起对方的手:“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促成最好的结局!” 科莱博什博士看到李察那一脸凝重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科莱博什博士郑重道,“我相信您。” 第145章 救火大队长 第145章 救火大队长 从9月9日到9月10日,李察一直忙於协调运输部门,全力疏散军工相关的技术人员。 一开始,由於大量华沙居民恐慌性出逃,极大阻塞了城市交通,人员和设备转移的效率异常低下。 这样的恐慌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从9月11日起,去往东方的道路变得相对通畅,只是铁路运输线已经被塔尔门空军彻底切断。 道路畅通后,工厂的技术人员和资料,被李察安排到了第一序列优先转移。 他连轴转了三天,送走了大量技术人员,专门將他们运往东南边境。 他没有把人送到布列斯特一事,不知怎么被最高统帅部得知。 雷兹元帅一通电话打到了72团指挥部,询问李察这样做的动机。 李察当然无法直言不讳地说:自己看波赫兰尼战败在即,於是提前送技术人员出国避难... 而古德里安適时送上助攻,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藉口。 9月10日,第19装甲军从东普鲁士发起攻击,直捣波军东部纵深地区,於11日抵达纳雷夫河。 值得一提的是:该军从东普鲁士发起进攻的日期,相较原本歷史滯后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时间,刚好等於李察在图霍拉爭取到的那宝贵三天。 正是有了这额外三天,维兹纳堡垒群成功储备了更多弹药,同时还埋设了地雷。 约800名波军凭藉在维兹纳一带的碉堡工事,成功挡住了第19军的首轮进攻,將此事告知了布列斯特方向。 而古德里安看到这片工事群不太好啃,便直接命令北方集群的战略预备队: 第10装甲师绕过维兹纳,向布列斯特方向迅猛穿插。 尚未抵达布列斯特的波军最高指挥部,被第19装甲军这一副拼命的架势嚇得够呛,连忙向东南方移动,將司令部转移到了卢布林一带。 面对雷兹元帅的责问,李察反倒振振有词。 “你们总司令部都要通过转移驻地,来躲避塔军的钳形攻势;我负责撤离的这些工程师都是非战斗人员,难道就不该避敌锋芒?” 雷兹元帅一时间被李察绕糊涂了。 他只得放弃向布列斯特疏散工业的原计划,同意实行李察提出的备用”方案,转而把军工人员转移至东南方的两国边境地区。 可事实上,李察向边境迁移的命令於9月9日发出,甚至比古德里安发起进攻还要提前一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雷兹元帅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他现在已经无心多想。 因为战局出现恶化的远不止纳雷夫方向。 同样也是9月11日,罗兹集团军承受不住塔尔门第11军的强力打击,被迫向华沙方向进行战略收缩。 罗兹集团军这一退不要紧,正在实施战略反攻的波兹南集团军顿时就被架在那里,尷尬极了。 因为塔尔门第11军紧隨其后,切断了华沙通往波兹南地区的公路铁路交通线,一路打到了维斯瓦河岸边,与北面的第4集团军仅隔一片坎皮诺斯深林。 布楚拉口袋至此初步形成,波莫瑞、波兹南两大集团军已经在事实上被四面包围。 而更加要命的是:集团军司令库特热巴暂时还不清楚自身的险恶处境。 因为被击退的罗兹集团军只將撤退的消息匯报给了最高指挥部,而指挥部正在转移途中,电台尚未展开。 颂唱手虽然隨时都能工作,偏偏该集团军所属的颂唱手又在战斗中负伤,暂时失去意识。 当退路被塔军切断时,库特热巴正打算渡过布楚拉河转向东南方,与罗兹集团军匯合,尝试包围塔军一到两个师。 如今友军集体后撤,不仅宣告原本意在包围塔军、取得小胜的作战计划彻底告吹,还意味著波兹南集团军的突击距离凭空增加了几十公里。 还有另外一件事必须提及: 与波兹南集团军对抗的塔军主力第13军,隶属於第8集团军;而第11军则是第10集团军的下属部队,且隨时都能得到城南第16装甲军的支援。 本来只需要对抗一个集团军的波军,若是继续按照原计划向东南进攻,就会遭到两个塔尔门集团军的协同打击。 库特热巴打算於12日再尝试向东南面发动一次攻势,击破塔军24步兵师的防线,结果却被正在转移中的总司令部,用一封紧急电报叫停。 电报內容非常简短,只有一句话: 【立刻停止进攻,向东突围】 库特热巴刚拿到电报时一头雾水,心道形势一片大好,怎么突然就变成突围了? 他直接通过颂唱手联繫到了雷兹元师,提出进攻不能半途而废,却当即被元帅劈头盖脸痛骂一顿。 “进攻?罗兹集团军已经退往华沙,整个塔尔门第8、第10集团军都在向你们移动!” 元帅的几乎吼破了嗓子:“第3军、第10军、第13军、第11军、第16装甲军...仅出现在战场30公里范围內的塔尔门军级单位,就与你们下辖的步兵师数量相同,你拿什么来进攻!?” 库特热巴听到这里,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我的上帝,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战场就是这么刺激,波军前一秒还在高歌猛进,后一秒却发现自己站在了悬崖边,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雷兹元帅长嘆道:“感谢李察·希米格维吧,如果不是他率先发现城南的第16装甲军攻击欲望不强,派出契约兽侦查周边,你还要徒劳进攻一到两天,白白失去最后的逃生窗口!” 正如雷兹元帅所言,李察於9月9日放飞数个契约乌鸦,將其派往华沙西面侦查。 只不过,这並非因为16装甲军攻击欲望不强,而是李察十分清楚,布楚拉战役打响以后,华沙周边的塔尔门军队都会被吸引到这一方向,投入作战。 现如今,第8集团军事实上的指挥官,已经变成了曼施坦因这个大胃王”,他可不会错过围歼波军两大集团军的良机。 好在金手指加契约兽的组合能將塔军的参战部队尽收眼底,李察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將塔军的动向和部队番號如实上报给雷兹元帅,最高指挥部自然能下达最为正確的指令。 之前他们老眼昏花强行反攻,是因为战场迷雾干扰了判断。 隨著李察上报的塔军师、军一级番號越来越多,战场形势之恶劣,让总司令部中的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主推进攻的索斯恩科夫斯基失魂落魄:“完了,这两个集团军已经完蛋了...” 9月12日,雷兹元帅直接打电话请求李察,让他看在自己这个便宜叔叔的份上,拉布楚拉包围圈的波兹南、波莫瑞集团军一把。 “现在华沙留守的將领,就只有你对塔尔门装甲部队实施了战术反击並取得成功,救援行动非你不可!”元帅用近乎於哀求的语气请求道。 李察冷哼一声:“怎么,现在想起找我来帮忙擦屁股了?你们之前坚持发动战役时,怎么不是这个態度?” 一想起强硬派的那几个废物將军,李察就是一肚子气。 “那个索斯恩科夫斯基中將呢?找他指挥部队解围啊!” 雷兹元帅半天说不出话。 “索斯恩科夫斯基他得知两大集团军被围,在今天早上饮弹自尽了... "1 索斯恩科夫斯基自杀的消息,让李察把他的满腔怨气憋了回去。 即便在李察看来,对方之前的决策简直昏庸到了极点,可是这傢伙只是菜,並不是坏。 毕竟,死者为大。 “妈的,这个懦夫...就算战死沙场,也比在关键时刻自杀更像男人!”李察小声骂道。 说难听点,这不就是用自杀来逃避责任吗? 现如今倒好,波军將领死得死,伤得伤,也的確找不出一个有能力的傢伙,指挥华沙部队解围。 北部战线总监克瓦西尼斯基中將,於9月10日身负重伤;南部战线总监索斯恩科夫斯基中將饮弹自尽。 而预备队总监察长什科茨基中將,也在9月6日指挥预备队反击拉多姆的塔尔门装甲部队时,遭遇敌机空袭阵亡。 別说中將了,波军最高指挥部,现在连个靠谱的少將都找不到。 而放眼校级军官,谁能比李察·希米格维能征善战? 雷兹元帅生怕李察继续耍小性子,就如他之前放出的狠话那般,绝不给总司令部擦屁股”。 於是他继续加码:“这样吧,华沙的战略预备队和莫得林集团军的单位隨你挑,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波兹南、波莫瑞集团军主力安全撤入华沙。” 李察没有继续坚持一为了达成最完美结局”的宏大构想,不到十万规模的流亡波军远远不够。 可他还是语气幽幽地问:“你让我一个中校,负责指挥华沙周边整整十几万大军?” 元帅见李察鬆了口,连忙顺著杆子往上爬。 “所以最高指挥部决定,晋升李察·希米格维至上校,此命令从即刻起生效。” 李察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叔叔你都这样说了,我难道还能拒绝吗?” 看来这个波赫兰尼救火大队长,他是非当不可了。 > 第146章 沙场点兵 第146章 沙场点兵 李察掛断电话后,自嘲地笑了笑。 “呵,上校...我这算不算是连升三级?” 他並不是迷信之人,於是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態。 得到最高指挥部的授权后,李察首先想到的是在图霍拉镇,曾与35团配合默契的马萨特勒兹上校,还有他的第18骑兵团。 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支老部队,指挥起来更加顺手。 只不过,塔军的第1、第4装甲师已经转移至布楚拉河一线,仅靠一个骑兵团远远不够。 可供波兹南集团军突围的时间窗口只有一到两天,因为隨著时间推移,塔军兵力將会越聚越多。 从12日到14日这两三天,暂时只有南方集群的第八集团军主力、第十集团军的11军、16装甲军在与波军交战。 等到波莫瑞集团军战线崩溃,北方集群的第2、第3军也將投入战斗。 而且隨著普鲁士集团军被塔军彻底歼灭,14、15摩步军也会在3—5天后出现在华沙周边。 一周之內,布楚拉周边的塔军野战部队数量將会暴增一倍,而且全部都是一波次的精锐步兵师,外加摩托化师装甲师! 正因如此,配合解围的反击行动一秒都不能耽搁。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察先是直接通过艾丽莎对马萨特勒兹上校下达命令,让他去华沙城西集结;然后又跑到了华沙卫戍司令部,直接找到了临时指挥城內守军的罗兹集团军司令:尤里乌什·隆美尔中將。 李察:“现在华沙城內有哪些部队可以调动,並在一日之內展开反攻的?” 尤里乌什中將已经收到了总司令部要求他全面配合的命令,於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当然是总预备队的第39和41师。” 这两个师虽然在9月6日尝试夺回拉多姆的反击行动中损兵折將,不过华沙本来就是全波赫兰尼最大的预备役集中地,之前的损失已经完全补上。 “那华沙摩托化骑兵旅呢?” 李察之前曾在编制表中看到过,华沙卫戍部队和克拉科夫集团军,分享了全军仅有的两个摩托化骑兵旅。 既然要对塔军装甲部队实施反击,那么己方一定也要有足够数量的装甲部队尤里乌什中將的回答令人遗憾:“华沙摩托化旅、第10摩托化旅,全都被划归卢布林集团军指挥,作为该军预备队。” 李察点了点头,心道这样也好。 卢布林集团军镇守维斯瓦河,如果手上没有精锐的反击力量,李察还要担心后路被霍德的轻装师切断。 “不过,华沙城防司令部麾下,有两个独立的坦克营。”尤里乌什中將补充道,“一个装备h35,一个装备tks。” 李察眼睛一亮:“有装甲配合的步兵师也能不算弱...瓦尔基里呢?有多少个瓦尔基里战术小队可以调用?” 尤里乌什中將思索片刻:“华沙卫戍司令部有两个战术小队,我从罗兹集团军带回来一个,莫得林集团军还有一个。” 中將抬起头:“如果极限动员,可以拿出4个战术小队。” “我手下还有一个战术小队,那就是五个小队,数量不少了... 李察算了算手上可动用的兵力后,觉得勉强能够一战。 “通知这两个师的师长和装甲营,立刻让部队前往城西集结;对了,还有那两个独立加农炮营!” 李察在司令部中来回踱步:“艾丽莎,通知弗雷迪,让他把我的四號坦克开过来!”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达,司令部內顿时忙成一片。 包围圈內的部队能否成功突围,不仅要看解围部队的实力,还要看被围部队的求生意愿。 比如曼施坦因救援被围史达林格勒的第6集团军发起的冬季风暴”行动,就因苏军顽强阻击、保卢斯按兵不动宣告失败。 如果波兹南集团军也像保卢斯那样蹲坑死守、等待救援,那么不要说李察,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们。 李察不敢有丝毫耽搁。 9月12日中午,他直接通过华沙卫戍司令部的大功率电台,联繫到了波兹南集团军司令库特热巴。 库特热巴倒不像保卢斯那样,元首说不让动,他就真的一动不动。 即便总司令部没有下达撤退命令,他在得知己方被围后,也会急不可待地想要突围,何况上面还专门派了李察指挥援军。 库特热巴收到华沙方面的急电后,立刻回復道: 【我已经叫停攻势,正尝试组织部队从布雷恰夫至维特考斯一线突破封锁,请贵部予以配合。】 李察看到波兹南集团军发来的电文,眉头微皱。 “这个库特热巴简直就是死脑筋,他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大咧咧地转换攻防?塔尔门人会让他如愿以偿吗?” 现在,曼施坦因指挥的第8集团军正处於守势,如果波兹南集团军表现出放弃进攻、尝试突围的跡象,第8集团军一定会扑上去缠住波军。 东亚文明都知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欧陆人没听说过这些歷史典故,只会结硬寨打呆仗,疯狂堆砌兵力火力。 李察立刻让参谋起草回电。 【不可,贵部必须在白天组织小规模部队,继续摆出进攻姿態,迷惑塔尔门人。】 李察想了想,又在电报上加了一句。 【建议:兵力可以少,火力必须猛!望你部白天提前做好撤离准备,利用夜间快速转移。】 战爭持续了快半个月,想必波军指挥官已经被炸出了经验,应该知道白天敌机凶猛,部队打不了仗。 尤其塔军在布楚拉一带,集结了第1、第4两个航空军,周围百公里范围內的空军飞机,都在往华沙一带集结。 库特热巴没有考虑太久。 仅20分钟后,他就回復了一封电报。 【我已命令大波赫兰尼骑兵旅配合集团军炮兵,继续向敌军施加压力,集团军主力將於夜晚转移,请华沙方面准备接应。】 李察看著电文,满意地点点头。 “库特热巴將军不错,是个可用之才。” 旁边的尤里乌什中將抬头看了李察一眼,心道:你这一个刚刚晋升的上校,居然还能评价將军? 库特热巴那傢伙恐怕还不知道,华沙方面的解围部队竟然由一名上校负责指挥吧... 可是他身为败军之將,实在是无顏开口,只能沉默以对。 又过了一会儿,老熟人卡齐米日·马萨特勒兹上校进入卫戍司令部。 在他之后,是第39师的布鲁诺·奥拉夫·拉特耶少將,以及41师的瓦茨瓦夫·帕內克少將。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 李察见到马萨特勒兹上校的身影后,激动地握住对方双手。 他像旁边两名少將师长点头示意:“等你们好久了,快请坐。” 李察让卫兵奉上几杯热咖啡,然后拿来了战术地图,在一旁的桌子上摊开。 “事態紧急,我这里长话短说。” 波兹南集团军被塔军包围一事,此时还是机密信息,一线指挥官尚不清楚。 而李察指挥打仗,必须先让指挥官首先明白己方的战略目標。 李察表情严肃地看著眾人,上来就是王炸。 “波兹南集团军被塔军包围了,找你们来,是要发起一场反击行动,將包围圈中的友军解救出来。” > 第147章 敌人没有那么可怕 第147章 敌人没有那么可怕 骤然得知己方最强大的战役兵团被敌军包围,在场眾人有些茫然无措。 波军內部虽然有战场通报,消息比那些被报社欺骗、一无所知的民眾更加灵通... 可是布楚拉方向的战况首先需要上报至总司令部,然后视情况同步至其余集团军。 只有集团军司令部选择公开,他们下面的师一级单位,才能得到修正过的战场態势图。 在三人参加会议前,他们还以为波兹南集团军已经全面越过了布楚拉河,在第8集团军侧翼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突出部。 形势看上去一片大好。 马萨特勒兹上校闻言,喉头微微抽动。 “这,这是真的吗?” “这种噩耗没有编造的必要。你以为我这个上校军衔,是从哪儿搞来的?”李察肩膀一耸,自嘲道,“还不是要帮总司令部收拾烂摊子?” 马萨特勒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李察衣领上的军衔,已经从中校变成了上校o 考虑到战爭爆发时,李察只是区区上尉,这种晋升速度在世界军事史上都算得上史无前例,简直比坐火箭都要快。 可是这样的连续晋升,反而让马萨特勒兹手脚冰凉。 战况究竟要败坏到何种地步,才会迫使总司令部做出决定,临时將李察·希米格维晋升至上校、由他指挥部队作战? 这是真的无人可用了吧.. 事实上,李察本人收到命令时,心里也十分没底。 他之前虽然指挥两个团防守图霍拉,顶住了第19装甲军的猛烈进攻,可这只能勉强算是旅一级的局部战斗。 战役战术指挥,与下辖整整两个师、外加各种集团军直属单位的大兵团作战指挥,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李察本想让乌鸦三班倒,留几只备用的契约鸟確保24小时不间断覆盖战场,可是再三思索后,还是把所有乌鸦都派了出去。 他需要保证坎皮诺斯森林周边的视野,被自己的契约兽点亮,彻底搞清该地段的敌军兵力部署。 毕竟,將军与校官的差距主要在於战爭经验,也就是所谓的战术决策上。 影响战爭胜负的环节有很多,对於大兵团指挥官,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信息的判断、取捨。 因为真实的战场上,就连己方提供的信息都有可能骗人。 前线匯报遇敌一个团,实际敌方兵力可能只有一个连;看似只有一个营驻守的阵地,背后却可能隱藏著整个军属炮兵... 哪些情报属实?哪些是敌军放出来的烟雾弹? 能否抽丝剥茧,凭藉仅有的少量信息,將敌人的真实意图找出? 能否相信自己的判断,並下决心命令部队进行战术针对? 上述的每一道环节,都直接决定了战爭胜负。 而军事史上常见的一些下饭操作”,都是其中某个环节出了差错,也就是所谓的被战场迷雾影响”。 后世的键盘军事家们仿佛人人都是拿破崙再世,都能在网上对著歷史上的战役指手画脚、高谈阔论... 那是资讯时代將交战双方的具体部署、人数、武器装备甚至指挥人员全部拍在了明面上,明牌对明牌。 说难听点...开著全图打仗,拴头猪来都知道如何指挥。 李察能够做的,就是凭藉自己的金手指,和近乎无底洞般的德鲁伊契约兽容量,强行吹散这种战爭迷雾”。 若是能將战场完全点亮,自然也就省去了这一决策环节,使得指挥官可以直接採用最具针对性的战术。 所以现在,他初步探明了坎皮诺斯森林周边的敌军兵力部署,这才敢部署部队,进行战前动员,並准备当夜实施反攻。 拉特耶和帕內克少將,暂时还不知道李察作为德鲁伊是多么出色。 但是出於一名指挥官的本能,拉特耶少將还是想要更多信息,以此评估战役风险。 他试探著问道:“希米格维上校,我们面对的塔军大概有多少兵力?” 李察让人拿来一个半透明的书写纸,覆盖在了作战地图之上,然后画了两个標记。 “目前只有第11军下属的第18、19步兵师。” 帕內克少將:“两个步兵师?配合装甲营,应该有希望將其击溃...” “將军,请先听我说完!”李察粗暴打断了对方,在步兵师旁额外添加了两个显眼的红標。 “这里。”他指著地图,“第16军下辖的第1、第4装甲师正在快速接近,最早將於13日中午进入战区。” 两名波军少將有些坐立难安。 当初波军39、41师反攻拉多姆时,在塔军装甲部队手下吃了大亏,被对方打出了心理阴影。 一听又要与这个老冤家交手,拉特耶和帕內克本能地感到发。 帕內克少將:“上校,我们不一定能打过塔军装甲部队...步兵在野战环境下衝击装甲部队,必定会吃大亏。” 旁边的拉特耶也连连点头:“是啊,39师在之前战斗中,损失了不少反坦克炮,步兵团虽然有刚动员的新兵补充,但是反坦克武器缺口较大。” 李察面色一肃:“大概有多少缺口?” 拉特耶少將:“39师损失了约30%的反坦克火炮,41师的情况也差不多。” “是相较满编而言?” “是的,相较满编缺额30%。 “6 李察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两位將军...”李察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知道35团当初在图霍拉实施防御时,手上有几门反坦克炮吗?” 两人见对方表情不太对,於是相互对视一眼。 “8门?”拉特耶少將说出一个数字。 一个波军步兵团,本身拥有3门反坦克炮,师属反坦克营还有18门。 考虑到图霍拉当时是整个波莫瑞集团军的重点,理应得到第9师的倾力支援,8门算是拉特耶心中较低的那一档。 李察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拉特耶:“10门?如果只用10门反坦克炮对付一个装甲军,的確不太够用...” 李察却摇了摇头:“我手上只有一门反坦克炮,加上图霍拉镇內的18步兵团,两个团合计也不到10门炮...” 嘶~ 两名波军少將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拥有满编的27门博福斯wz.36,都挡不住一个塔军装甲师;35团居然仅凭一门反坦克炮,就在图霍拉守了整整三天? 这打得是什么神仙仗? 他们看向李察的眼神顿时变了。 难怪最高指挥部居然派了一名临时晋升的上校,负责主持这场大战.. 李察耐心解释道:“两位,我並不是想要显摆之前的战功,可你们需要知道,我军大多步兵师的反坦克火力,通常只有满编的一半,39、41这两个总预备队师,算是享受到了特殊待遇...”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敌人没有那么可怕。” 不管李察有没有信心,作为战役的主要指挥官,他都必须要让下属(虽然军衔更高)看到自己充满自信的那一面。 李察再次看向两名少將:“当初我手中只有一门反坦克炮,现在却握著两个装甲营、5个瓦尔基里战术小队;正面的敌军施加的压力,也比在图霍拉那时小得多。” 虽然曼施坦因某种程度上,甚至要比古德里安更难对付。 “至於你们担心的,我会命令步兵在旷野上衝击塔军坦克部队... 李察表情严肃:“两位放心,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两名波军少將再次对视一眼,纷纷做出保证。 “既然司令部专门指派上校前来指挥解围部队,那我们也不会因为年纪和军衔,拒绝执行命令。” “毕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听到这句话,李察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微笑。 “有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1 > 第148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第148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9月13日凌晨,坎皮诺斯森林边缘地带。 第18骑兵团和39步兵师的主力,已经利用夜色掩护,悄悄进入了预定的进攻发起位置。 那辆战术编號142的四號坦克,也被李察开到了最前线。 战役的具体规划、华沙方面与波兹南集团军的协同配合,甚至就连火炮的打击坐標,都已经提前规划完毕。 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待战斗打响。 李察不是一个閒得住的人。 他见自己无事可做,於是跳出了坦克车,仅带著艾丽莎来到了最前线。 经此一役,不知要有多少年轻的波军战士命丧沙场。 而这一切,全部来自於李察签发的一纸命令。 李察深知爱兵如子、用兵如泥”的道理,但他还是打算亲眼看看即將奔赴沙场的勇士们。 指挥部已经提前下达了正式命令,要求士兵们养精蓄锐,確保后半夜战斗打响时,有足够精力继续战斗。 由於各级单位已经提前完成了战前动员,新兵们得知他们即將参加一场大型战役后,根本就睡不著觉。 一名来自第39步兵师的补充兵,正猫在散兵坑中,一脸紧张地擦拭手中那支改膛莫辛纳甘。 “中士,我们能活下来吗?” 旁边的波军中士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对方带著六角帽的脑袋—一波军库存见底,所以战爭爆发后新动员的补充兵,有相当一部分未能配发钢盔。 中士:“你这个臭小子,净说丧气话!我们的指挥官可是希米格维中校,这位在图霍拉击败第19装甲军的大英雄!” “再说了,打仗当然要死人,说不定今天是我,明天就是你...” 新兵咧咧嘴,没有回话。 听见士兵谈话时提到自己,李察放缓了脚步。 看来,前线士兵尚未收到自己官升一级的消息.. 他竖起耳朵,躲在阴影里面偷听两人的谈话內容。 “我不是说希米格维中校不好。”新兵抱住步枪,“黄昏进入阵地前,我看到一大群骑兵牵著马进了林子。” 士兵的脸上充满担忧:“中士,我们的骑兵部队不会像报纸上说得那样,用马刀砍铁壳子吧?” 听到这里,李察实在没有忍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士兵,你从哪里听到,我军骑兵要用马刀砍敌军坦克?” 中士见一旁突然冒出一名上校,急忙立正敬礼。 李察急忙压住对方的手:“夜里也就算了,要是在白天...中士,你向长官敬礼,就是在为敌军狙击手指明目標。” 看来,这些波军士兵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调教。 李察再次看向新兵:“告诉我,消息从何而来?” 新兵也忙不迭地回答:“长官,我会一点萨丁语,这条消息是从之前缴获萨丁尼亚报纸上看到的。” 他的表情顿时一松:“哦,萨丁尼亚啊,那就不奇怪了...” 萨丁尼亚与塔尔门瑞彻是准盟友关係,抹黑一下波赫兰尼不足为奇。 而波兰骑兵用马刀砍坦克,这又是一条经典的二战谣言。 此事来源於第18骑兵团於9月1日,对第19装甲军的德军部队展开的一次突袭o 此次突袭中,阵亡的波兰骑兵隨身携带了装饰性的马刀,结果阵亡者的尸体被义大利战地记者发现,於是编纂出了一个马刀砍坦克”的故事。 这则谣言真正发挥威力,其实要到后世的大资讯时代,各种营销號无底线地反覆刷流量。 以至於现代人一提起波兰战役,波军骑兵、德军坦克,都已经成为一道刻板印象。 但事实却是,波军骑兵的战斗方式,是骑马机动到预定区域后下马作战:如有必要,他们当然也能临时客串一下衝击骑兵,拔刀杀人。 但是对付坦克,当然要用反坦克枪,以及马匹拖曳的反坦克炮啊! 李察咧著嘴,心道歷史还真是一个大车轮。 第18骑兵团已经避免了在边境全军覆没的命运,可骑兵砍坦克的谣言,却还是流传出来。 看来自己在图霍拉,给了塔军一记不小的挫折,对方试图从宣传上挽回顏面。 李察微微一笑,带著讽刺的语气说:“可事实却是:我军骑兵在图霍拉大败塔军装甲部队,如果报导上的內容属实,那就说明塔军坦克装甲钢的质量,甚至还不如我军骑兵使用的马刀。 新兵见眼前这名上校没有一点长官的架子,也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毕竟是萨丁尼亚人的报纸,这群傢伙最爱吹牛了。” 周围响起欢快的笑声,士兵再次对骑兵充满信心。 李察简单扫视了一下阵地上为士兵准备的装备。 手榴弹、地雷、甚至还有临时製作的莫托洛夫鸡尾酒”. 考虑到大量製作燃烧瓶以备不时之需”这个建议,还是由他提出来的,李察便又多问了一句。 “上面有没有告诉你们,这些燃烧瓶的正確使用方式?” 新兵连连点头:“说是將燃烧瓶投掷到塔军坦克后部的发动机上,让引擎过热停转...” 李察指著近乎透明的汽油瓶子:“你们可以往里面加点粘稠剂,这样效果更好。” 只不过,携带这些玩意儿的时候必须小心,万一在剧烈运动时將瓶子磕碎,燃烧物质溅得满身都是,那乐子可就大了... “对了,还有一招。”李察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可以把炸药块塞进袜子里,外面抹上增稠剂,尝试把炸药黏在敌军坦克外部。” 虽然这种方式在实战时不太靠谱,因为坦克外面通常沾满了泥点灰尘,正常的黏弹根本贴不上去。 但再怎么说,tnt不会被子弹击中后爆炸,比鸡尾酒安全得多。 李察暗自思考:之后可以让部队多备一些炸药和雷管。 “上校,我们真的要用这种简易武器,去对付塔军坦克吗?” 李察两手一摊:“这可说不准,万一塔军装甲部队发动反攻,选择的突破地段刚好是你们驻守的防线...” 他环视四周,做了一个拋掷的动作:“若是反坦克枪无法发挥作用,那就只能由你们手持燃烧瓶,做最后一搏了。” 二战早期步兵没有趁手的反坦克武器,尤其如今的波军,甚至连可用的反坦克手雷都找不到。 听到步兵需要手持燃烧瓶直面敌军坦克后,两名士兵的表情都有些紧张。 李察看出了他们的担忧,於是笑著摆摆手。 “这次战役,我军也將有大量坦克投入作战,你们不会独自面对敌军装甲。” h35的哈奇开斯37毫米一战老炮虽然打不穿三號、四號坦克的正面装甲,但是欺负一下一號这种机枪坦克,倒也不成问题。 三號四號在39年的德军中属於稀罕物,遭遇它们的概率,就像43年遇到豹子一样罕见。 至於tks这种迷你坦克虽然脆得像是纸壳子一样,可这玩意儿有一种安装20毫米机炮的子型號,歷史上取得了不错的战果,甚至还从侧面击毁过四號坦克。 尤其是李察指挥战役时,乌鸦持续扫视战场,波军有充足时间布置防御,人为创造出有利环境。 听见己方上校这样说,两人的紧张情绪逐渐散去。 李察看到新兵脸上的黑眼眶,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趁现在抓紧时间,再睡一觉吧,你们还有大概一小时。” 说完,他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对了,再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今日参战的骑兵部队是第18骑兵团,也是在图霍拉重创塔军装甲纵队的那支英雄部队。” 两名波军士兵惊讶地张大嘴巴。 中士:“那真是太棒了!” 李察向两人点头示意,然后又朝一旁待命的艾丽莎招了招手。 “走吧,我们回去。” 毕竟,拥有夜视能力的坦克只有142这一辆车。 接下来还是要由他们,帮助进攻部队打开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