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第1章 开始 巨大的落地镜立在房间中央,镜面光洁,映出的景象清晰毫釐。 阮清站在镜前。 镜中人有一头粉金色的长髮,发量极多,垂顺地铺在身后,发梢捲曲著堆在地面,顏色既像是初春盛开的樱花,又掺杂著融化黄金般的质感。 很美,也很陌生。 阮清抬起手,镜中的少女便也抬起手。手指纤细,指尖透著健康的粉白,只是掌心太过娇嫩,没有了握剑磨出的老茧,也没有了常年掐诀留下的指印。 指尖触碰到镜面,有些凉。 这具身体並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四五的样子,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显得格外玲瓏。但该有的地方却毫不含糊,丰盈的曲线撑起了视觉上的饱满感,肉感十足却不显臃肿,这是一种全然不同於东方修士清静无为的、充满诱惑力的体態。 “不是梦。” 阮清张了张嘴,声音软糯甜腻,像是掺了蜜糖的牛奶。 这声音让他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这八十年的修行,修的不只是一颗金丹,更是一颗处变不惊的心。 阮清向后退了一步,原本垂在身侧並没有生命的两个纸片人,此刻无风自动。它们只有巴掌大小,裁剪粗糙,五官是用硃砂隨意点的,但在这一刻,它们灵活地跳上阮清的肩头,体型迎风见长,化作常人大小的纸侍。 纸侍动作嫻熟。 一个托起那沉重的粉金长发,用犀角梳一点点梳理通顺,手法轻柔,生怕扯痛了主人。另一个则取来了衣物。 並非这个房间里原本准备的那些繁复累赘的蕾丝长裙,而是一套压箱底的东方服饰。 赤色的肚兜贴上肌肤,系带在白皙的背部打了个结。接著是如云纱般雪白透亮的里衣,轻薄透气,遮住了那过於惹眼的春色。最后,是一件深青色的宽大外袍。 深青,是道家的顏色。 纸侍替他系好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又取来黛笔与口脂。 阮清闭上眼,任由纸人摆弄。 冰凉的笔锋在眼尾拉出一道上挑的弧线,红纸在唇间轻抿。 再睁眼时,镜中那个带著异域风情的魔女,竟凭空多出了几分道骨仙风的清冷。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流转间,依旧有著掩盖不住的媚意。 阮清看著镜子,思绪却並没有停留在容貌上,而是顺著这熟悉的深青色道袍,飘回了前天。 …… 青阳界,煌山之巔。 这里是罡风层之下最高的地方,终年积雪,人跡罕至。 盘坐在巨石之上的阮清,在这个位置已经坐了整整十年。 穿越到这个世界八十年,前十年他在流浪乞討中度过,看尽了人间冷暖;中间三十年,他拜入山门,从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做起,日夜吐纳,不敢有一日懈怠;后四十年,他游歷红尘,炼心炼神,终於在今日,迎来了果实成熟的一刻。 体內气海翻腾,灵力液化到了极致,开始向中心坍缩。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仿佛灵魂被洗涤,肉体被重塑。 阮清睁开眼。 那一刻,煌山顶上的风雪静止了。 腹中一颗圆滚滚、金灿灿的丹丸正在滴溜溜地旋转。它没有丝毫瑕疵,散发著一种圆满、不朽、永恆的味道。 金丹成。 天地交感,异象陡生。 原本灰暗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金色的光柱笼罩住阮清的身形,虚空之中隱隱有金莲绽放,仙乐阵阵。这是青阳界对新晋强者的礼讚,是对一位陆地神仙诞生的庆贺。 寿享八百载,从此逍遥游。 阮清站起身,心中激盪。 八十年的苦修,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今日终於证得大道! 他一步踏出。 脚下没有借力,身体却违反重力规则,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衝云霄。 那足以將钢铁撕碎的九天罡风,此刻吹在身上,只觉得如同清风拂面。阮清负手而立,站在云海之上,俯视著脚下渺小的山川河流,心中生出一股豪情。 这天下,大可去得! 正当他准备长啸一声,抒发胸中意气之时—— 身后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那种空间法术造成的波动,更像是画纸被人隨手撕开了一个口子。 紧接著,一股色彩斑斕、散发著刺鼻怪味的不明液体,如同瀑布一般,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哗啦! 刚刚成就金丹道君、浑身还散发著护体金光的阮清,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金光在这些液体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根本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 阮清愣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黏糊糊的,带著一种从未闻过的化学药剂味,还混合著某种……硫磺和烂泥的味道?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上一秒还是得道高人,下一秒就成了落汤鸡。 阮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额头跳动的青筋。他是金丹修士,要有涵养。 或许是哪位前辈高人的恶作剧? 或者是某种未知的空间乱流? 他抬起头,对著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空间裂缝,朗声说道: “贫道阮清,今日在此结丹。不知阁下何方神圣?若是贫道有何得罪之处,还请现身一敘。” 声音夹杂著灵力,滚滚如雷,传遍四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那道空间裂缝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癒合的速度。 无视我? 阮清脸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刚刚突破、心气正高的金丹道君? “定!” 一字吐出,金口玉言。 周围的空间法则隨著他的意志发生了扭曲,原本正在合拢的裂缝猛地停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卡住。 阮清大袖一挥,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裂缝前。 此时裂缝已经缩小到了脸盆大小,透过这不规则的破洞,他看清了对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不是青阳界的任何一处洞天福地。 那边光线昏暗,摆满了巨大的木质书架,上面塞满了厚实的皮革书籍。地上画著繁复的几何图案,一口巨大的黑色坩堝正冒著紫色的泡泡,周围散落著乾瘪的蜥蜴、眼球、不知名植物的根茎。 墙壁上有著精致的浮雕,风格诡异而华丽。 这是……西方的炼金室? 阮清心中泛起嘀咕。穿越前他也看过不少影视作品,这风格太明显了。 难道这裂缝通向了另一个世界? 就在这时,一张脸凑了过来。 那是一张极具衝击力的脸庞。 蓝色的长髮有些凌乱,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高傲与不耐烦,五官美艷得惊人,却又透著一股子迷糊劲。 两人隔著空间裂缝,大眼瞪小眼。 那蓝发女子看到阮清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隨后,她张嘴吐出了一串阮清完全听不懂的音节。语速极快,语调抑扬顿挫,听起来像是在咒骂。 紧接著,这女子做出了一个让阮清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刺眼的光芒。 轰! 一枚橘红色的大火球直接透过裂缝砸了过来。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分叉的闪电,以及一股无形却充满恶意的精神衝击。 没有任何交流,见面就是杀招。 “呵。” 阮清气极反笑。 本来还想问个究竟,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贫道不客气了。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火球撞在他体表的三尺气墙上,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就熄灭了。闪电更是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至於那道精神诅咒,撞上金丹修士那经过雷劫洗礼的神魂,更是蚍蜉撼树。 “就这点本事?” 阮清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种程度的攻击,也就是刚筑基的水平,连他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 看来异世界的法师,不过如此。 既然对方先动的手,那这因果,就算结下了。 阮清伸出双手,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直接插入了虚空裂缝之中。 金丹真元爆发。 “给贫道……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原本只有脸盆大小的裂缝,被他用蛮力硬生生地向两边撕扯。 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缝对面的蓝发女子显然没见过这么生猛的打法,嚇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魔杖胡乱挥舞,又是几道五顏六色的光束打过来,却依然毫无作用。 眼看著裂缝就要被撕开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大小,阮清已经准备好过去给这个不懂礼貌的外国女人上一课了。 就在这时,那蓝发女子似乎急了。 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瓶,猛地摔向裂缝。 瓶子在半空中碎裂。 没有爆炸,没有毒烟。 只有一滴血。 一滴鲜红欲滴、仿佛红宝石般的血珠,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阮清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螻蚁,正在仰望一头太古巨龙。 这滴血……不属於凡间。 它带有一种特质,一种“独断万古”、“过去未来唯一”的至高韵味。 那是……仙人之血? 阮清想要退,想要逃,甚至想要自爆金丹换取一线生机。 但是太晚了。 那滴血珠並没有攻击性,它只是轻轻地穿过了空间裂缝,沾染到了阮清伸出去的手指上。 仅仅是触碰的一瞬间。 阮清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紧接著是他的肉身。 那千锤百炼、號称无漏金身的躯体,开始疯狂地扭曲、蠕动。骨骼在软化,肌肉在重组,基因链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然后按照某种霸道至极的规则重新编织。 “啊——!!!” 阮清想要惨叫,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怪异的嘶吼。 他体內的那颗金丹,那颗代表著他不朽道果的金丹,原本光芒万丈,此刻却被那滴血中蕴含的诡异力量瞬间侵蚀。 金色退去,血色蔓延。 金丹没有破碎,反而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变成了一颗跳动的、血红色的核心。 就连藏在识海中的阴神,都没来得及遁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拉扯著,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在意识彻底沉沦之前,阮清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次……真的栽了。 …… 裂缝的另一端。 歌莉婭·冯·施帕尔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她那一头漂亮的蓝色长髮有些炸毛,看起来颇为狼狈。 “真是倒霉透顶。” 歌莉婭嘟囔著,踢了一脚旁边的坩堝。 本来今天心情挺好,想尝试一下那个古老的“贤者之石”配方。结果不出意外的,又炸锅了。 那一锅不知名的混合液体要是倒在下水道里,估计会被那个炼金协会罚款罚到破產。 所以她图省事,隨手开了个次元裂缝,准备把垃圾倒进虚空里。 谁知道运气这么背,垃圾刚好泼到了一个路过的土著身上。 更离谱的是,那个土著居然强得离谱! 竟然能徒手撕开次元壁! 那可是空间壁垒啊!不是撕纸片! 要是让他过来,自己这个並不擅长近战的高贵魔女,怕不是要被打成猪头。 情急之下,她把自己珍藏的、从家族宝库里偷出来的“始祖魔女之血”扔了出去。 那可是传说中那位伟大魔女的血液啊,虽然只有稀释过无数倍的一小滴,但也足够珍贵了。 心疼死我了。 歌莉婭看著裂缝外那团正在剧烈蠕动的血肉,眨了眨那双融金色的眼睛。 那个可怕的土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迅速硬化、变形的巨大肉球。 危机解除。 歌莉婭鬆了口气,恢復了往日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哼,管你多厉害,在真理面前也得跪下。” 她正准备关上次元门,彻底切断联繫。 突然,一股奇妙的感应从那团肉球上传来。 那是同类的气息。 而且是非常纯净、非常有潜力的同类气息。 歌莉婭的动作僵住了。 她挠了挠头,又拍了拍脑门,似乎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幻觉。 “这感觉……是野生魔女转化?” “那个土著……被始祖之血同化了?” “哈?” 歌莉婭一脸懵逼。 魔女转化仪式的死亡率高达九成九,哪怕是精心挑选的精英,配合各种辅助药剂,也不一定能成功。 这傢伙直接被原血糊脸,居然没爆体而亡,反而成功转化了? 这是什么运气? 或者是……这傢伙本身的素质高得嚇人? 歌莉婭看著那团肉球,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要是捡回去,是不是等於白捡了一个潜力无限的族人?甚至可能是一个强力的打手? 赚了! 刚才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 “法师之手!” 歌莉婭挥动魔杖。 一只无形的巨大手掌探出裂缝,一把抓住了那个已经硬化成一枚巨型红色蛋壳的物体,用力一拽。 空间一阵波动。 巨蛋被拉进了炼金室。 裂缝隨即合拢,切断了与青阳界的一切联繫。 罡风呼啸。 青阳界煌山之巔,只剩下几缕未散的血气,证明这里曾经有一位金丹道君存在过。 第2章 魔女,阮清 意识在下沉。 这种触感很熟悉。 八十年前,刚来到青阳界的那一夜,高烧不退,整个人也是这样昏昏沉沉,在生死的边界线上反覆横跳。 没死成? 阮清的思维还有些迟钝,这是神魂受到剧烈衝击后的后遗症。 只要没死,哪怕修为尽失,哪怕经脉寸断,凭藉自己这八十年的修道经验和对天道的感悟,总有捲土重来的那一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试著调动那一丝微弱的神念,內视己身。 这一看,那颗歷经八十年风霜、早就练就得波澜不惊的道心,差点没绷住。 身体呢? 那副千锤百炼、能硬抗飞剑法宝的无漏金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滩液体。 一滩被包裹在某种硬壳里、粘稠温热的血水。 而在这滩血水的中央,只有一样东西还保持著原来的形状——他的金丹。 那是他八十年的心血结晶,是他道的载体。 此刻,这颗原本圆润无暇、散发著永恆金性光辉的丹丸,看起来悽惨无比。 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原本纯正的道家真元正在飞速流逝。 不,不是流逝。 是被“吃”掉了。 一种霸道至极的深蓝色能量,正顺著那些裂纹钻进金丹內部,蛮横地攻城略地。它在同化,在侵略,在將金丹原本的性质彻底抹除。 阮清想要阻止,想要调动哪怕一丝真元去反抗。 没用。 那深蓝色的能量根本就不讲道理。它不是五行中的任何一行,不分阴阳,甚至不属於青阳界一千两百九十六种已知灵气的范畴。 它混乱,活跃,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以及……至高无上的生命层级压制。 金丹的光芒黯淡下去。 金色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的緋红。 金丹不再旋转,而是开始收缩、膨胀。 咚。 咚。 咚。 它在跳动。 这哪里还是什么金丹,分明已经变成了一颗类似心臟的核心。 隨著这颗“魔力核心”的跳动,那股深蓝色的能量完成了对道家法力的全面绞杀。 胜负已分。 阮清原本足以移山倒海、截断江流的浑厚法力,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这股外来能量的养料。 紧接著,重塑开始。 散开的血水在意志的牵引下聚拢。 骨骼在重新生长,不再是原本坚硬如铁的道骨,而是一种更加轻盈、柔韧,却蕴含著恐怖爆发力的材质。 经脉被废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直接的能量迴路,遍布全身每一处细微的末梢。 这种感觉很痛苦。 把一个人的基因打碎了重组,把每一个细胞都拆开揉碎,这其中的痛楚,远超凌迟。 但阮清一声没吭。 现在的状態也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冷眼旁观著这一切,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顺应天时,因势利导,这也是道。 隨著肉身重塑的进程加快,无数纷乱的信息流,像是决堤的洪水,蛮横地衝进了他的识海。 剧痛让意识差点崩散。 这不是夺舍。 没有外来的灵魂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这些信息,是这具新身体、或者说那滴“源血”自带的传承记忆。 语言。 拉丁语、古希伯来语、德语、汉语、法语……几十种语言的语法、词汇、发音规则,在瞬间烙印在脑海深处,仿佛生而知之。 歷史。 一张巨大的、扭曲的年代表在他眼前铺开。 公元元年。 並没有那位钉在十字架上的圣人。 在那一年,伯利恆的一个破旧马厩里,诞生了世界上第一位魔女。 她没有父亲,单性繁殖,是神跡,也是异端。 黑暗的中世纪,是魔女与教会、与凡人、与异族廝杀的血泪史。 火刑架烧不尽魔女的血,反而淬炼了她们的骨。 她们研究魔法,解析世界,掠夺其他种族的血脉优点,融入自身。 工业革命?不。 那是魔导革命。 蒸汽机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炼金矩阵和魔力炉。 18世纪,魔女升起空岛,建立了属於云端的国度。 19世纪,异界之门大开,深渊恶魔入侵。 凡人绝望,诸国溃败。 魔女参战。 那是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位面战爭。 结果是……魔女贏了。 她们不仅贏了,还把深渊恶魔打得退化成了只会依附强者的宠物,把巨龙变成了坐骑,把精灵变成了园丁。 她们站在了多元宇宙的食物链顶端。 魔女。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单性繁殖,强大,美丽,高傲,残暴。 这就是这个新身体的种族。 阮清的意识在这些宏大的歷史画面中起伏。 这里是地球。 有著相同的地理板块,相似的国家名字,却有著截然不同歷史走向的魔女版地球。 柏林不是普鲁士的首都,而是悬浮在欧洲上空的巨大空岛城市,是炼金与真理的圣地。 信息流终於平息。 四周的黑暗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反而透著一股温暖的安全感。 阮清知道,自己现在就在一颗蛋里。 魔女是卵生的。 这很荒谬,但在这个世界是常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对於现在的阮清来说,时间的概念很模糊。 直到某一刻。 咔擦。 一声清脆的细响,打破了寂静。 一丝光亮,顺著头顶上方那道细微的裂缝透了进来。 有些刺眼。 阮清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挡,手掌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內壁。 阻碍。 打破它。 这是铭刻在血脉里的本能,雏鸟破壳,不仅是出生,更是对新生的第一次力量宣示。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凭著那股新生的蛮力,向外一推。 咔擦、咔擦。 裂缝迅速蔓延,像是冰面崩裂。 碎片剥落。 新鲜的、带著点凉意的空气灌了进来,混合著淡淡的硫磺味和书卷气。 阮清双手扒住破口的边缘,用力一撑。 哗啦。 大半个蛋壳碎裂开来。 他整个人顺势滑落,跌坐在冰凉的石质地板上。 身上还掛著那种不知名的透明粘液,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阮清坐在地上,並没有急著起来。 他在適应。 全新的感官正在激活。 视觉更加敏锐,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听觉更加宽广,隔著厚重的墙壁,也能听到远处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 最重要的是……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视野变矮了太多。 手臂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尖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色。 这双手太娇嫩了,別说握剑,怕是连重一点的书都拿不动。 视线继续下移。 然后被挡住了。 阮清沉默了。 虽然在神魂重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切地看到这一幕,那种荒谬感还是油然而生。 他试著动了动腿。 双腿併拢,向身体两侧摺叠,呈现出一个標准的“鸭子坐”姿势。 这是由於髖骨结构和韧带柔韧性的改变,自然而然形成的坐姿。 对於这具身体来说,这样坐最舒服。 阮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怪异感。 既然已经是魔女了,那就按魔女的活法来。 当务之急,是弄乾净这一身粘液。 太脏了。 若是以前,一个净尘诀就能解决。 现在…… 阮清心念一动。 不需要掐诀,不需要踏罡步斗,甚至不需要调动体內的能量迴路。 仅仅是一个念头:“乾净”。 体內的魔力核心微微一颤。 空气中的某种规则被瞬间改写。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身上那些湿漉漉的粘液,凭空消失了。 这就是魔力? 阮清怔了一下。 这和他修了八十年的道完全不同。 修仙,是借天地之力,是顺应自然,是將灵气转化为法术,过程严谨,如同精密仪器。 而魔女的魔力……更像是唯心的许愿。 我想,故我在。 因为我想要变乾净,所以世界必须执行这个命令。 霸道。 无理。 但確实好用。 这就是站在多元宇宙顶端的种族天赋吗?质量上比金丹期的真元还要高出一截,甚至触及到了规则的边缘。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很有礼貌,不急不缓。 阮清抬起头,看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请进。” 开口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声音软糯,清脆,標准的少女音色。 而且他说出的不是汉语,是字正腔圆的德语。 那是身体本能的选择。 大门被推开。 一个金髮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领口繫著红色的丝带,手里拿著一块记录板。 看到坐在地上一地蛋壳碎片中间的阮清,金髮少女明显的呆滯了一下。 她的视线在阮清那一头粉金色的长髮,和那张具有明显东方特徵的面孔上停留了好几秒。 “华国人?” 少女脱口而出。 用的竟然是汉语。 虽然带著点生硬的口音,但確实是汉语。 阮清也有些意外。 在这个时间节点的柏林,遇到一个会说汉语的魔女? 他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旁边椅背上搭著的一件长袍。 “能帮我拿一下吗?” 阮清现在的状態,確实不太雅观。 虽然魔女之间不在乎这个,但他在乎。他那颗属於道君的羞耻心还在。 金髮少女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拿起长袍,递给阮清,眼神里还残留著几分探究和惊讶。 “谢谢。” 阮清接过长袍,站起身。 这一站,他又感觉到了一阵不適应。 重心变了。 胸前的重量让他有一种微微前倾的趋势,不得不调整脊椎的姿態来保持平衡。 身高只有一米四五左右,看那个金髮少女都需要仰著头。 这种视角上的落差,让他眉头微蹙。 將那件深灰色的亚麻长袍套在身上,系好腰带,那种赤身裸体的不安全感才终於消退。 阮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髮,这才抬起头,看向那位金髮少女。 “你好。” 阮清切换回了汉语,语气平静,带著一种不符合这具幼小身体的沉稳,“我是阮清。” 金髮少女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眼前这个“幼崽”表现出的成熟感。 “你好,我是多萝西。” 多萝西很快调整好了状態,虽然眼底还有著掩饰不住的好奇,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礼貌,“我是这里……呃,按照你们华国人的说法,是『接引人』。”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蛋壳碎片,又看了看阮清,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我们在记录上看到有一个来自东方的转化样本,但没想到……” 多萝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没想到你会醒得这么快。通常来说,经歷过血脉重塑的新生魔女,需要在蛋里沉睡至少一周来稳定基因。” “而你……只用了一天。” 一天吗? 阮清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看来自己並没有昏迷太久。 “也许是我运气好。”阮清隨口敷衍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原因。 他那强大的、经过雷劫洗礼的神魂,强行缩短了適应期。 多萝西显然不信这个解释,但也没有追问。魔女都很注重隱私,刨根问底是不礼貌的行为。 她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然后重新看向阮清。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比如头晕、魔力暴走,或者……认知障碍?” 多萝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转化过程很剧烈,有些姐妹醒来后会忘记自己是谁,或者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我很好。” 阮清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体內那颗澎湃跳动的心臟,“前所未有的好。” 除了变成女人这点比较糟心之外,这具身体的资质,简直强得可怕。 那种时刻与天地能量呼应的感觉,是以前那具身体拍马也赶不上的。 这就是魔女的含金量吗? 多萝西点了点头,收起笔。 “既然身体没问题,那我们就走吧。” “去哪?” “入学登记。” 多萝西理所当然地说道,“这里是柏林空岛,新生魔女救助中心。根据《魔女权益保护法》第三修正案,每一位通过转化的新生魔女,都自动获得柏林国立综合魔法学院的入学资格。” 她看著阮清,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欢迎来到新世界,阮清同学。” 阮清走到窗前。 巨大的落地窗外,不是熟悉的云山雾海,也不是青阳界的苍茫大地。 是一座悬浮在万米高空的钢铁丛林。 无数精密的齿轮在建筑物表面咬合转动,巨大的飞艇在楼宇间穿梭,喷吐著白色的蒸汽。 霓虹色的魔法符文在街道上空闪烁,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光怪陆离。 更远处,一轮巨大的红月悬掛在天际,散发著永恆的光辉。 这就是魔女的世界。 1910年9月24日。 阮清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少女,看著那双陌生的淡金色眼瞳。 他抬起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既来之,则安之。 那么从今天起。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魔女世界里。 只有魔女,阮清。 第3章 房间內恢復了安静。 多萝西很识趣地在门外等候,留给这位刚刚破壳的新生魔女一点整理私人物品的时间。 阮清赤著脚踩在厚实的长绒地毯上,触感柔软,却让她觉得有些不踏实。她走到那堆从空间裂缝中掉落出来的杂物前,蹲下身。 东西不多。 一套被撕成布条的青色道袍,上面暗红色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悦的腥气。这是她在此方世界最后一点关於“道君阮清”的证明。 在那堆破烂下面,压著一只灰扑扑的袋子。 储物袋。 阮清伸手去拿。指尖触碰到粗糙布料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排斥力猛地弹开。 “滋——” 电流般的刺痛顺著指尖钻进手臂。 这只陪伴了她整整六十年的乾坤袋,拒绝了她的触碰。 上面的神识烙印还停留在“金丹道君”的频率上,而现在阮清体內流淌的,是属於魔女的、霸道而混乱的魔力。在法宝的判定逻辑里,眼前这个有著粉金长发和淡金眼瞳的生物,是一个试图强行破解禁制的窃贼。 “连你也不认我了。” 阮清低声自语,声音清脆稚嫩,带著几分自嘲。 若是以前,遇到神识烙印对不上的情况,还得花水磨工夫去一点点消磨。但现在……她也没那个耐心。 指尖那点粉白色的光泽变得妖异起来。 体內的魔力核心泵动。那种深蓝色的、充满了侵略性的能量顺著经络——或者说现在的能量迴路,涌向指尖。 不需要任何法决,也不讲究五行生剋。 阮清只是单纯地想要“打开”它。 魔女的力量是对现实的扭曲,是唯心的霸权。 指尖点在袋口的绳结上。 没有任何僵持。 那道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神识禁制,在接触到魔力的一瞬间就融化了。不是被破解,而是被吞噬,被同化,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元气粒子。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密封的容器炸开了。 这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储物袋,承受不住魔力的蛮横入侵,內部原本就不太稳定的摺叠空间直接崩塌。 空间乱流绞碎了袋子本身。 一大堆杂乱的物品凭空掉了出来,稀里哗啦地堆满了半个房间。 阮清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地狼藉。 这就是暴力破解的代价。 她伸出脚,那双原本应该穿42码鞋子、现在却只有35码左右的小脚,在垃圾堆里拨弄了两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数百枚散落在地的晶体。 灵石。 曾经这是青阳界的硬通货,是修士们修行的根本。每一枚都切割工整,蕴含著精纯的天地灵气。 阮清捡起一枚。 原本莹润剔透的中品灵石,此刻在柏林空岛充沛的魔力环境下,迅速变得灰败。里面的灵气在逸散,在被周围更具侵略性的魔力因子排挤、中和。 没用了。 对於现在的阮清来说,这些曾经为了积攒它们而杀人越货、精打细算的宝贝,现在连漂亮的玻璃珠都算不上。魔女的身体不需要灵气,吸进去只会因为属性衝突而消化不良。 她隨手將灵石扔回地毯上。 接著是几个白玉瓶子。 不用打开,阮清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回春丹,补气散,还有一颗珍贵的定顏丹。 这些丹药都是针对人类修士的经脉和肉体炼製的。魔女的生理结构完全是另一回事,吃这些东西,大概率会没用,或者直接拉肚子 “废物。” 阮清给出了评价。 视线扫过那些暗淡无光的飞剑、灵性尽失的法阵盘,最终停留在一堆衣物上。 那是几套备用的男式法衣。 深青色的道袍,白色的內衬,用的都是上好的天蚕丝,水火不侵,纤尘不染。 阮清拎起一件道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宽大的衣摆拖在地上,肩膀的位置更是宽出去了两大截。 这具只有一米四五的身体,套在这一米八五规格的衣服里,只会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丑。而且那平直的剪裁根本无法贴合现在的身体曲线——虽然是个萝莉体型,但该有的起伏却意外地明显。 “嘖。” 阮清嫌弃地把那件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道袍丟到一边。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只红木匣子上。 这是用养魂木打造的匣子,在刚才的空间坍塌中倖存了下来,没有丝毫损坏。 阮清挑开盖子。 一件流光溢彩的衣物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是一件女式的法衣。 赤色的肚兜,雪白的云纱里衣,还有一件深青色、绣著暗金云纹的广袖流仙裙。 这是她成为金丹道君后,为了庆贺,特意花重金请一位炼器大师定製的。本来是打算送给紫华门那位一直对自己芳心暗许的小师妹,作为结成道侣的聘礼。 谁能想到,那日煌山结丹,风云突变,这礼物还没送出去,自己先变了物种。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阮清抚摸著那滑腻的衣料。 这件法衣名为“青鸞”,防御力惊人,自带清洁、避尘、恆温的法阵,最关键的是,它是自適应体型的法宝。 本来是为了討好女人炼製的。 现在,正好便宜了自己。 阮清不再犹豫。 她需要衣服。 那种被蛋壳粘液包裹、又被冷风吹过的感觉並不好受,而且作为一个有著八十年道家修养的“老年人”,赤身裸体哪怕是在全是女性的魔女世界,也让她感到彆扭。 她手指在木匣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下。 两张剪裁粗糙的小纸人被夹了出来。 这是她在凡俗界游歷时,从一个江湖术士那里学来的小把戏——“剪纸成兵”的阉割版,生活服务型纸人。 不用灵石驱动,只需要一点点神魂力量就能激活。它们不能打仗,但胜在手巧,会梳头,会洗衣,会做饭,还能暖床。 便宜,好用。 “起。” 阮清嘴唇微动。 那两张原本死气沉沉的纸片人,忽然颤抖了一下。 它们吸收了阮清指尖溢出的一缕精神力。这股精神力里夹杂著魔女特有的魔力,让原本应该是苍白顏色的纸人,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粉红。 它们跳到了地上。 迎风便涨。 眨眼间,两个大概一米高的纸侍立在阮清身侧。它们的五官依旧模糊,是用硃砂隨意点的两个红点,动作却异常灵活。 不需要阮清开口吩咐。 神念相通。 一个纸侍捧起了那件“青鸞”法衣,另一个则轻柔地托起了阮清那头长得过分的粉金头髮。 巨大的落地镜前。 阮清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真的很美。 那种美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精致得像是一个用最昂贵材料堆砌出来的人偶。但那双眼睛太媚了,哪怕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眼波流转间也带著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味道。 这是魔女的本能,是写在基因里的魅惑术。 “俗气。” 阮清评价道。 她闭上眼,任由纸侍摆弄。 赤色的肚兜贴上肌肤,系带在背后打了个死结。紧接著是那件雪白的里衣,轻薄透气,遮住了那过於惹眼的肤色。 深青色的道袍罩在最外面。 腰带束紧。 原本松垮的法衣在阵法的作用下迅速收缩,贴合著阮清现在的身形。宽大的袖口垂落,裙摆摇曳,硬生生將那股子异域魔女的妖媚气息,压下去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搭的怪异美感。 像是东方的山水画里,突然闯入了一只来自西方的魅魔,却又偏偏穿上了道姑的衣裳。 纸侍取来黛笔。 第4章 仙人魔女 升降梯的铁柵栏门滑开,嘈杂的声浪混杂著热气扑面而来。 救助中心大厅的地面铺著黑白格的瓷砖,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清脆的迴响。巨大的穹顶上方悬掛著鯨鱼骨架般的黄铜吊灯,蒸汽管道在墙壁上蜿蜒,时不时喷出一股白雾。 这里很吵,也很乱。 魔女们並不像阮清印象中的修仙者那般清心寡欲。她们更像是凡俗菜市场的婆娘,聚在一起嘰嘰喳喳。 有人手里提著还在滴血的蜥蜴尾巴,大声抱怨著今天的收购价太低;有人骑在扫帚上低空掠过,手里挥舞著一张羊皮纸,高喊著谁偷了她的魔药配方;还有几个穿著蕾丝长裙的傢伙凑在角落里,对著一颗水晶球指指点点,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阮清双手负在身后,儘量让自己的步態看起来稳重些。 但身高的硬伤无法弥补。 她那一米四五的个头,在这些平均身高一米七往上的西方魔女面前,简直就像个误入大人聚会的洋娃娃。 但这並没有让她被淹没在人群中。 相反,她太显眼了。 在那一堆黑袍、尖顶帽、或者蒸汽朋克风格的皮衣护目镜中,那一身深青色的东方道袍,就像是一滴落入油锅的水。 宽大的袖摆隨著走动轻轻摇曳,暗金色的云纹在灯光下流淌。粉金色的长髮並不是隨意披散,而是用一根木簪挽了个半颓的道髻,剩下的髮丝垂落在腰际,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周围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 那些视线並不含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赤裸。 有惊艷,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让阮清感到背脊发凉的热切。 “那是哪个家族的小傢伙?怎么从来没见过?” “好特別的衣服……是东方的丝绸吗?看起来好滑。” “那张脸……天哪,我想把她做成標本放在我的床头柜上。” “別做梦了,看那个气质,肯定是高阶血脉转化,说不定是哪个皇室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 阮清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如果是以前,哪个不开眼的敢用这种看“猎物”或者“玩物”的眼神看他,早就一剑劈过去了。 但现在,她只能忍。 这里是魔女的大本营,自己初来乍到,修为还在恢復期,不易树敌。 她绷著一张脸,试图维持住“金丹道君”的威严。 然而,身体的生理反应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咕——” 一声绵长、低沉、且千迴百转的声响,从她那平坦的小腹处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 但在因为她的到来而短暂安静的区域內,这声音清晰得就像是一道惊雷。 阮清的脚步顿住了。 她那张维持著高冷淡漠表情的脸上,肌肉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该死。 破壳之后还没吃过东西。 这具新身体的新陈代谢快得嚇人,那颗魔力核心虽然能提供能量,但无法消除胃部的空虚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用真元去压制这种生理本能,却发现体內空荡荡的,只有那股还在磨合期的魔力在瞎转悠,根本不听使唤。 周围似乎更安静了。 紧接著,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善意的、又带著几分调笑的低笑声。 “啊……原来小可爱饿了。” “真想餵她吃点什么。” “我有刚烤好的蠑螈饼乾,她会吃吗?” 阮清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死死攥紧。 羞耻。 八十年的老脸,在这一刻丟尽了。 她有些恼火地鼓了一下腮帮子,原本清冷的线条瞬间崩塌,变得软乎乎的。 多萝西站在旁边,原本正挺胸抬头享受著“带新人”的优越感,听到这声动静也是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阮清,发现这位刚才还气场两米八的“东方贵族”,此刻耳根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反差萌? 多萝西脑子里冒出这个词,隨即意识到自己如果不赶紧打圆场,这位小祖宗可能会当场暴走。 “咳咳。” 多萝西清了清嗓子,加快了脚步,身体微微侧倾,挡住了部分过於放肆的视线。 “这边走,阮清同学,登记窗口就在前面。登记完我们就可以去餐厅,那里全天候供应牛排和甜点。” 阮清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 逃一般地穿过人群。 两人来到了大厅角落的一个半圆形柜檯前。 柜檯很高,至少对於现在的阮清来说是这样。她不得不稍微仰起头,才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女人。 確切地说,是一位很有味道的魔女。 她留著一头淡紫色的利落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穿著剪裁极其修身的黑色西装马甲,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衫。 並没有穿那种累赘的长袍。 这种中性风的打扮,配上那股慵懒知性的气质,显得格外干练。 那是负责新生登记的安戈洛女士,一位博学的“书妖”魔女。 此时,她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捧著一杯咖啡,而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十几只羽毛笔正自己在羊皮纸上疯狂舞动,自动填写著各种复杂的表格。 听到脚步声,安戈洛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阮清身上,眉梢微微挑起。 “安戈洛女士。”多萝西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是今天刚转化的新人,情况……比较特殊。” 安戈洛放下了咖啡杯。 她站了起来。 隨著她的动作,阮清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某个部位吸引了。 那件白衬衫的质量显然极好,但在安戈洛站直身体舒展腰肢的瞬间,胸口的那两颗扣子还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崩得很紧,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很大。 非常大。 这不仅仅是脂肪的堆积,更像是一种魔力充盈的具象化。 阮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宽大的道袍虽然遮掩了身形,但那里的触感和重量是骗不了人的。 作为一出生就是“完全体”的高阶魔女,这具身体的发育程度简直完美得过分。 她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体积、周长以及那种沉甸甸的坠感。 然后,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贏了。 虽然安戈洛的规模已经足以傲视群雄,但自己这具身体,显然更胜一筹。 那种微妙的胜负欲得到满足后,紧接著涌上来的,是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我在干什么? 我是个男人! 是个修了八十年道、清心寡欲的金丹真人!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异界魔女比谁的胸大?甚至还因为贏了而感到沾沾自喜? 阮清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那种莫名的自豪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对自己墮落灵魂的唾弃。 这一定是魔女血脉里的魅魔因子在作祟。 肯定不是我本人的想法。 她深呼吸,强行將视线从安戈洛的领口移开,眼观鼻,鼻观心,重新恢復了那副高岭之花的模样。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傢伙。” 安戈洛並没有注意到这个新人在这一秒钟內经歷了怎样的心理博弈。她绕过柜檯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那种笑容很乾净,充满了包容感,就像是看著自家的孩子。 “野生转化,还能保持这么完整的人形特徵,甚至自带了衣物具现化……”安戈洛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解析的数据流,“多萝西说得没错,你的天赋非常高。” 她伸出手,指尖並没有碰到阮清,只是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 周围漂浮的几根羽毛笔立刻飞了过来,悬停在两人身旁。 “来吧,別紧张。让我们先做个基础测试,看看你是属於哪个学派的好苗子。” 安戈洛打了个响指。 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道椭圆形的传送门凭空出现,门对面不是什么可怕的地牢,而是一个充满了精密仪器的房间。 “跟上。” 安戈洛率先走了进去。 多萝西在后面轻轻推了阮清一下:“快去吧,这是专门的魔力定性测试,安戈洛女士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阮清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跨过光门。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来到了一台巨大的黄铜仪器前。 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复杂的浑天仪,无数的铜环在缓缓旋转,正中央镶嵌著一颗足有西瓜大小的透明水晶球。 “把手放上去。” 安戈洛站在操作台前,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拉杆和按钮上跳动,头也不回地说道,“不需要使用任何法术,只需要把你体內的魔力……哪怕只是一点点,注入进去。” 阮清看著那颗水晶球。 它清澈得像是一眼泉水,倒映著自己现在的模样。 注入魔力? 这很简单。 体內的那颗核心无时无刻不在泵动。 她伸出右手,那只白皙、纤细、指尖透著粉色的手掌,轻轻贴在了冰凉的球面上。 心念一动。 那种深蓝色的、霸道的能量顺著手臂涌出。 嗡—— 仪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不是那种尖锐的警报,而是一种厚重的、仿佛某种巨兽甦醒时的低吼。 原本透明的水晶球瞬间被染上了顏色。 不是单一的色调。 首先爆发出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白。 那顏色在球体內部翻滚,像是冬日里最悽惨的骨灰,又像是古战场上终年不散的迷雾。它带著一种绝对的寂静,一种万物终结时的冰冷。 周围的温度骤降。 仪器表面的黄铜管道上,竟然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死亡属性?”安戈洛看著仪錶盘上疯狂跳动的指针,语速极快,“很纯粹,纯度超过了90%……这也是大部分野生魔女容易觉醒的属性,毕竟转化本身就是一次死里逃生。” 但话音未落。 那股灰白色並没有占据整个球体。 在灰白的浪潮中心,一抹青色缓缓浮现。 那不是代表生命或自然的翠绿,也不是代表风暴的蓝青。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青”。 它像是雨过天晴后最高远的那一片天穹的顏色,又像是深山古观中繚绕在神像前的一缕青烟。 它不霸道,不热烈。 但它存在感极强。 那漫天的灰白死亡之气,在遇到这抹青色的瞬间,竟然自动分开,如同臣子覲见君王。 青色盘踞在水晶球的核心,清澈,通透,带著一种超脱於万物之外的疏离感。 它既不属於生,也不属於死。 它在那里,就仿佛詮释著一种规则。 一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逍遥。 安戈洛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著那抹青色,眼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那台仪器还在发出轻微的运转声,水晶球內的两股顏色——灰白的死寂与清澈的超脱,正在达成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仙人?” 安戈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她快步走到水晶球前,凑近了仔细观察。 “没错了……这种能够中和死亡,凌驾於元素之上的特质。” 她转过头,看向阮清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有天赋的后辈。 而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灰白色的死亡,和青色的仙人。”安戈洛深吸了一口气,胸前的扣子再次经受了考验,“死亡属性在亡灵学派很常见,但这『仙人』属性……可是真正的高级货。” 阮清收回手。 水晶球里的顏色缓缓褪去,但那股余韵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仙人属性?”阮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在青阳界,修仙者统称仙人,但在魔女的世界里,这似乎变成了一种特定的“属性”? “是的,那是极其罕见的东方特有高阶职业。” 安戈洛绕著阮清走了一圈,嘖嘖称奇,“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魔女在获得了奇遇,並且完成了某种类似『飞升』的仪式,才有极低概率获得。” “这种属性的特点,简单来说就是——有限的全能。” 安戈洛竖起一根手指,“它对现有的八大魔法学派都有极高的兼容性和增幅效果。无论是塑能、死灵、还是预言,你学起来都会比別人快几倍。” “而且,它没有明显的元素弱点。” “最重要的是……”安戈洛指了指头顶,“它自带『趋吉避凶』的被动。按照东方的话说,就是运气好得离谱,遇难呈祥。” 阮清心中微动。 这听起来,像是把修仙者的“道体”和“气运”给数据化、具象化了。 “还没完。” 安戈洛重新走回操作台,拿起一张刚刚吐出来的长长羊皮纸。 她看著上面的数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最后甚至变成了一种狂热。 “魔力总量……” “一万八千点。” 哪怕是有心理准备,安戈洛的声音还是拔高了一个八度。 站在门口的多萝西腿一软,差点没扶住门框。 “多少?”多萝西结结巴巴地问,“一万八?安戈洛女士,仪器坏了吧?新生魔女的平均值不是五百左右吗?” “仪器没坏。” 安戈洛挥舞著手里的羊皮纸,看著阮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颗人形核弹,“一万八千点……这已经是大魔女的门槛了。这孩子刚出生,就已经站在了很多人奋斗几百年的终点线上。” 阮清对此倒是反应平平。 她之前是金丹道君,距离元神真仙只差一步。那种能量层级换算过来,有个大魔女的水平也是理所当然。 要是重活一世还得从练气期开始爬,那才叫没天理。 “非常好。” 安戈洛把羊皮纸捲起来,用力拍了拍手掌。 “鑑於你的特殊情况,阮清同学。” 她走到阮清面前,蹲下身,视线与阮清平齐。 那种温和的母性光辉再次散发出来,但这次多了一份对强者的尊重。 “你已经不需要像那些普通的小魔女一样,去上那些枯燥的基础魔法课和魔力引导课了。那是浪费你的时间,也是对你天赋的侮辱。” 安戈洛伸手帮阮清理了理鬢角的一缕乱发。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特殊通道。” “只需要去补习一周的常识课,学习一下《魔女法典》和现代社会的交通规则。” “然后……” 安戈洛眨了眨眼,笑容狡黠。 “你就可以毕业了。” “拿著全额奖学金,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干你想乾的任何事。” “这就是天才的特权。” 阮清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那如远山般的眉毛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个世界。 还算不赖。 第5章 去处 一周。 对於修仙者来说,不过是打个坐、入个定的功夫。但对於刚在魔女世界破壳的阮清而言,这一周过得格外漫长,也格外充实。 柏林空岛的救助中心顶层考场,安静得只能听到羽毛笔摩擦羊皮纸的沙沙声。 阮清坐在那种专门为成年魔女设计的高背椅上。椅子太高,她的双脚根本够不著地,两条穿著白丝长筒袜的小腿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著。 入乡隨俗。那身引人注目的深青色道袍被她收了起来。现在她身上是一套標准的学院制服:黑色洛可可风格的连衣短裙,繁复的蕾丝花边层层叠叠,巨大的尖顶魔女帽扣在头上,帽檐宽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和那抹若隱若现的得意笑容。 这身衣服很麻烦,穿起来至少要二十分钟。 但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简直是为了这种风格而生的。 考桌上方,十几只吸饱了墨水的羽毛笔正在凌空飞舞。 阮清並没有用手去握笔。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姿態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喝下午茶。 空气中瀰漫著微弱的魔力波动。那十几只笔就像是有了灵魂,分別在《魔女法典》、《基础炼金术》、《位面地理》、《通用语语法》等十几张卷子上疯狂作答。 这也就是所谓的“法师之手”的高阶运用——多线程念力操控。 对於其他新生魔女来说,这一手至少要练上半年才能勉强控制两三只笔。但对於曾经拥有强大神识的阮清来说,这不过是把“御剑术”换了个形式。 只不过以前御的是杀人剑,现在御的是答题笔。 “时间到。” 一道清冷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监考官坐在讲台后,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位幽灵魔女。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银色的长髮在脑后盘成一个严谨的髮髻,容貌精致娇小,甚至比现在的阮清还要矮上一头。 她没有脚,下半身是飘忽的雾气。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考场內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阮清面前那十几只羽毛笔整齐划一地停住,笔尖上甚至没有甩落一滴多余的墨水。 “收。” 监考官轻轻招手。 十几张写满了花体字的羊皮纸卷自动飞起,落入她手中。 她並没有真的去阅读每一个字。作为幽灵种,她的感知方式更直接。指尖拂过卷面,上面蕴含的信息流便瞬间被读取。 全对。 甚至连《深渊生物解剖学》里那道关於“魅魔尾巴骨骼结构”的附加题,都回答得无懈可击 “很好。” 幽灵考官放下卷子,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阮清女士。” “恭喜你,合格了。”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一推。 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悬停在阮清面前。 阮清伸出两根手指夹住。 卡片质感冰凉,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的,上面用烫金工艺印著她的名字和那个代表魔女身份的六芒星徽记。 “这是你的魔女证。”考官解释道,“全位面通用,既是身份证明,也是你的银行帐户。里面已经预存了你的全额奖学金——一千魔女金。” 一千金。 阮清挑了挑眉。 这一周的常识课没白上,她很清楚这笔钱的购买力。在柏林空岛最繁华的商业街,这一千金足够买下一整套精装修的小型公寓,或者够普通魔女挥霍好几年。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对天才都是慷慨的。 “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考官看著阮清跳下椅子,整理那有些蓬鬆的裙摆,突然开口问道:“有什么打算吗?” 阮清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帽檐下的淡金色眸子看过去。 “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幽灵考官身体前倾,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政务部最近正在扩招。虽然你的履歷还是白的,但像阁下这种天生的大魔女……我们很欢迎。” 政务部。 那可是掌握著空岛实权的核心部门,多少魔女挤破头都进不去的金饭碗。 阮清笑了笑,把魔女证塞进裙子上的暗袋里。 “不了。” 她拒绝得很乾脆。 “我有別的安排。” “哦?”考官有些意外,“能冒昧问一下去向吗?” “去东方。” 阮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高空的风灌了进来,吹得她那巨大的帽檐猎猎作响,粉金色的长髮在风中乱舞。 “我想去看看,在这个魔女统治的时代,我的……故乡,变成了什么样。” 只不过,不知道那里是依然修仙问道,还是也变成了魔女的乐园。 考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后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寻根之旅吗?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那么,”幽灵考官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老的法师礼,“祝阁下,一路顺风。” …… 走出了考场大门。 外面是繁忙的空港走廊。 阮清站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上,看著那张黑色的魔女证,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说得那么篤定要去东方,但其实,她根本没那么急。 八十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去? 坐飞艇?太慢。 自己飞?刚转化的身体虽然魔力充沛,但还不习惯长途飞行。 她走到露天平台上。 这里是专门的起飞区。 周围全是准备出行的魔女。 有的骑著最新款的“光轮2000”型扫帚,尾部喷著蓝色的魔力火焰,轰鸣声震耳欲聋;有的给自己施加了变形术,背后长出巨大的蝙蝠翅膀或蜻蜓薄翼;甚至还有一个穿著皮夹克的暴走族魔女,正坐在一头长著三个脑袋的地狱犬背上,给它的中间那个脑袋戴墨镜。 乱七八糟,群魔乱舞。 阮清摇了摇头。 太吵,太俗。 既然要出行,那就得有点道君的排面。 她心念微动。 体內的那颗魔力核心轻轻一颤,那股独属於“仙人”特质的青色魔力流转全身。 “起。” 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古老的音节。 周围的水汽迅速匯聚。 不是变成冰锥或者水球,而是化作了一团洁白、柔软、且凝实的云气。 这云气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只有两平米见方,却显得格外稳当。 腾云驾雾。 这是金丹期修士的標配,如今被她用魔力模擬出来,虽然少了那份与天地共鸣的道韵,却多了一份隨心所欲的自在。 阮清踩了上去。 云朵缓缓升空。 这画风太清奇了。 在一群骑扫帚、骑怪兽的西方魔女中间,突然冒出来一个踩著筋斗云的洛丽塔少女,回头率简直百分之百。 “那是什么法术?气象魔法的高级应用?” “看起来好舒服的样子……我也想坐。” 无视周围的议论声,阮清驾云而起,直奔救助中心大厅。 她没忘了正事。 去东方之前,还有笔帐要算。 那个把她“弄”过来的罪魁祸首,那个蓝头髮的冒失鬼。 …… 大厅里依旧喧闹。 阮清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那个负责登记的柜檯。 安戈洛女士今天不在,值班的是另一个看起来很困的年轻魔女。 “我想查一个人。”阮清趴在柜檯上,把自己的魔女证递了过去。 年轻魔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接过卡片,在水晶球上刷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哈欠僵在了脸上。 水晶球亮起了代表最高权限的紫色光芒。 “大……大魔女阁下?”年轻魔女瞬间清醒,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出去,“您想查谁?只要是登记在册的,我都能帮您调出来!” “歌莉婭。”阮清报出了那个名字,“全名好像是……歌莉婭·冯·施帕尔特。” “稍等。” 年轻魔女手指在水晶球上飞快操作。 “找到了。歌莉婭·冯·施帕尔特,二级炼金术士,目前居住在……汉堡空岛群,第七区,『真理之眼』炼金工坊。” 汉堡空岛。 阮清记下了这个坐標。 “谢了。” 她收回魔女证,转身离开。 出了大门,重新驾起那朵小白云。 目標明確。 先去找那个把她“炸”过来的女人。 一来是报那一“血”之仇……当然,现在看来这算是个机缘,但这並不妨碍阮清去討个说法。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 她得问问那个女人,那个空间裂缝通向的具体坐標。 那个世界,青阳界。 虽然肉身毁了,金丹没了。 但她在青阳界可是攒了八十年的家底啊! 她在好几个隱秘的洞府里藏了灵石、法宝、古籍,甚至还有几株没成熟的千年灵药。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那些东西未必能直接用。 但在这个多元宇宙交匯的魔女时代,一个还没被完全开发的、拥有独特修仙体系的世界坐標,本身就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財富。 那是属於她的私產。 谁也別想染指。 云气加速。 阮清压低了帽檐,看著脚下飞速掠过的钢铁丛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歌莉婭。 你最好祈祷你还有点存款。 不然,这笔帐,可没那么好平。 第6章 被抓 汉堡空岛群,第七区。 这里是著名的“炼金工坊区”,整片空岛都被浓重的硫磺味和金属撞击声笼罩。巨大的烟囱林立,排出五顏六色的废气,齿轮咬合的咔咔声日夜不休。 “真理之眼”工坊,位於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虽然名字听著霸气,但实际上也就是个二层的小阁楼。 二楼起居室。 一只蓝色的大號史莱姆正在沙发上蠕动——哦不,仔细看,那是一团裹著毯子的不明生物。 歌莉婭·冯·施帕尔特,施帕尔特家族这一代最有“天赋”也最“不务正业”的炼金术士,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打呼嚕。她那一头標誌性的蓝发乱得像个鸡窝,半个身子掛在沙发沿上,手里还抓著半瓶喝剩下的魔力补充剂。 “呼——噗——” 鼻涕泡破了。 歌莉婭迷迷糊糊地挠了挠肚皮,翻了个身,打算续上刚才那个关於自己发明了“贤者之石”然后买下整个柏林空岛的美梦。 然而,睡不著了。 左眼皮在跳。 那种心慌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偷拿了老妈的传奇魔杖去捅马蜂窝,结果回头看见老妈正抱著胳膊站在身后一样。 背脊发凉。 歌莉婭猛地坐起来,金色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左右乱瞄。 “谁?谁在诅咒本小姐?”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个煮咖啡的炼金傀儡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没人。 但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简直是在脑子里拉响了防空警报。 作为施帕尔特家族的成员,虽然炼金术水平时好时坏,但在“趋吉避凶”——说白了就是“怂”这方面,那是刻在dna里的天赋。 直觉告诉她:快跑。 跑得越远越好。 歌莉婭当机立断,从沙发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啪啪作响。 “收拾东西!快快快!” 她打了个响指。 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几只隱形的法师之手凭空出现,开始疯狂地把桌上的试管、烧瓶、珍稀材料往那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鱷鱼皮箱子里塞。 “那是我的限定版坩堝!轻点!” “那几本禁书別忘了带!要是被查封了我哭都没地方哭!” “还有我的零食!那一箱龙牙饼乾必须带上!” 短短十分钟。 原本乱糟糟像是垃圾堆一样的炼金室,变得空空荡荡,连墙角那个用来当装饰品的骷髏架子都被塞进了箱子。 歌莉婭一把抓过那顶深蓝色的尖顶魔女帽扣在头上,又披上一件看起来很拉风其实只是用来防尘的黑色斗篷。 她提起沉重的皮箱,推开阁楼的窗户。 外面正是黄昏,天空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紫红色。 “再见了,柏林。再见了,我的债务。再见了,那种不祥的预感。” 歌莉婭深吸一口气,那是自由的味道。 她从裙底……咳,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一把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扫帚。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的“光轮2000”改装版,加装了双涡轮增压魔力喷射口,起步速度能把人的脸皮吹变形。 “走起!” 歌莉婭跨上扫帚,魔力灌注。 扫帚尾部的喷气口亮起了刺眼的蓝光,发出类似战斗机起飞的轰鸣声。 “轰——!!!” 推背感袭来。 歌莉婭甚至已经在大脑里规划好了路线:先去家族最近刚发现的那个代號“翡翠梦境”的小世界躲一阵子,听说那里土著很友好,风景优美,关键是没有债主和这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扫帚尾部的火焰喷得都有三米长了,把窗台上的几盆天竺葵烤成了焦炭。 可是……为什么还在原地? 扫帚剧烈震动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焊死在了半空中。 “坏了?” 歌莉婭愣了一下,用力晃了晃扫帚柄,“我就说二手货不靠谱,那个地精奸商敢骗我!” 她加大了魔力输出。 “给我动啊!!” 还是纹丝不动。 不对劲。 这不是机械故障。 歌莉婭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一股並不蛮横,但却异常坚韧的力量,正死死地拽著扫帚的尾巴。 就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 身后,是一朵云。 一朵洁白、柔软、看起来人畜无害,却违背物理常识漂浮在半空中的云。 云上站著一个人。 个子不高,也就到她胸口的位置。穿著一身繁复华丽的黑色洛可可裙装,头上的帽子大得离谱,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露出来的精致下巴,还有那一头標誌性的粉金色长髮,在夕阳下闪烁著令她心悸的光泽。 那只白嫩的小手,正轻轻地捏著扫帚的尾巴尖。 就那么轻轻一捏。 任凭“光轮2000”怎么咆哮,都逃不出这方寸之间。 “你想去哪呀?” 声音很轻,很软,像是掺了蜜糖的牛奶。 但听在歌莉婭耳朵里,不亚於地狱判官的宣读。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歌莉婭喉咙动了动,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爽朗笑容,一边挠著后脑勺,一边试图把自己的手从扫帚柄上缩回来。 “啊……哈哈……这不是姐妹嘛。” 她视线游移,根本不敢看那顶大帽子下面的脸。 “那个……我也没想去哪。就是……就是这扫帚刚才有点积碳,我寻思著原地热热车,清一下积碳。对,热车。” “热车?” 那声音带著几分玩味。 阮清稍稍抬起了帽檐。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露了出来。平静,深邃,却又带著点別的什么东西。 就像是一只猫,在看著一只正在装死的耗子。 “既然是热车,那为什么还要带著这么多行李呢?” 阮清指了指歌莉婭手里提著的那个巨大的皮箱,箱子缝里甚至还露出了半截没塞进去的骷髏大腿骨。 “呃……” 歌莉婭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这是配重!对,为了测试载重情况下的引擎性能!这是严谨的实验精神!” 她一边胡扯,一边暗戳戳地用脚跟去踢扫帚的紧急逃生按钮。 “姐妹,你要是没啥事,我就先撤了啊。家里煤气灶没关,我得回去看看。咱们改天约饭,改天哈。” 说完,她猛地一脚踹在那个按钮上。 扫帚前端突然弹出一个火箭助推器。 “死腿!快跑!!” 歌莉婭大吼一声,整个人趴在扫帚上,把魔力输出拉到了最大。 这一次,连扫帚柄都因为高温变得通红。 然而。 还是没动。 那只小手依旧稳稳地捏著扫帚尾巴,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朵云都没晃一下。 这就是力量层级的差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花里胡哨的炼金装备就像是儿童玩具。 “跑什么。” 阮清嘆了口气,手腕微微一抖。 一股柔劲顺著扫帚传导过去。 歌莉婭只觉得手上一麻,那根造价不菲的扫帚就像是条死蛇一样软了下去,直接熄火。她整个人也被这股劲力带得失去平衡,从扫帚上滑落下来。 下一秒。 一朵云气接住了她。 不是那种虚无縹緲的水汽,而是实实在在的承托感。 阮清驾驭著云朵,缓缓靠近。 两人现在的距离不到半米。 近距离看,歌莉婭才发现这个“姐妹”长得是真的好看。皮肤细腻得像是最顶级的白瓷,五官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很幼態,却透著一股子歷经沧桑的老成。 但这张脸…… 怎么这么眼熟? 歌莉婭眨巴了两下眼睛,记忆回溯。 那个空间裂缝。 那团被自己用始祖之血糊了一脸的血肉。 还有那个被自己隔著位面打了一发的倒霉蛋。 “是你?!” 歌莉婭倒吸一口凉气,指著阮清的手指都在哆嗦,“那个……那个土著?!” 完了。 全完了。 债主上门了。 而且这个债主看起来不但没死,还变成了同族,甚至还强得离谱! 这哪里是土著,这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哦?” 阮清挑了挑眉,嘴角那个弧度稍微明显了一点。 “终於认出来了?” 她上前一步。 虽然个子矮,需要仰著头看歌莉婭,但那种气势却是居高临下的。 “那既然认出来了,我们就来算算帐吧。” 阮清伸出手,帮歌莉婭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歌莉婭小姐。” “见面礼是一发大火球,外加一滴不明血液导致的基因重组。” “这份『恩情』,我是该怎么报答你呢?” 歌莉婭咽了口唾沫,背紧紧贴著窗框,退无可退。 “那个……这都是误会!” 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当时以为是深渊恶魔入侵!这是正当防卫!而且……而且你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变成了高贵的魔女,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还这么漂亮……” 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阮清的脸已经凑到了她面前。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歌莉婭那张慌乱的脸。 “误会?” 阮清轻笑了一声。 “確实,如果是以前,我也许真的会把你当场炼化了。”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现在,看在这具身体资质还不错的份上,这笔帐我们可以换个算法。” 歌莉婭眼睛一亮。 有门儿! 只要不动手,一切好商量。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赔钱也行!虽然我现在有点穷,但我可以去贷款!或者给你当嚮导?我对柏林很熟的!” “钱就算了。” 阮清对那些金灿灿的货幣没什么执念,她现在的魔女证里有一千金,够花了。 “我要你手里的那个坐標。” “坐標?”歌莉婭愣了一下,“什么坐標?” “你把垃圾……或者说把我,拽过来的那个裂缝。” 阮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那种属於金丹道君的威压隱隱释放。 “通向那个世界的空间坐標。” 歌莉婭恍然大悟。 “你是想回老家?” 她挠了挠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有点难办啊。” “嗯?”阮清眯起了眼睛,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你没记录?” “不是没记录!” 歌莉婭连忙摆手,“记录肯定是有记录仪自动保存的。但是……但是那个坐標极其不稳定。我当时是隨机开的门,那是空间乱流的一处薄弱点。就算有了坐標,想要再次精確定位並打开通道,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还需要专门的大型传送阵。” 她指了指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阁楼。 “就我这条件,肯定搞不定。” 阮清皱了皱眉。 大型传送阵? 看来回家搬空洞府这事儿,不能急於一时。 不过只要坐標还在,总有办法。 “先把坐標给我。”阮清伸出手。 歌莉婭不敢怠慢,赶紧从那个鱷鱼皮箱子里翻找出一块刻满了符文的水晶板,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这里面记录了最近十次的空间操作日誌,那个坐標就在倒数第二次。” 阮清接过水晶板,神识——或者说精神力一扫,確认无误后收了起来。 第一件事办妥了。 接下来是第二件。 “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问题。” 阮清上下打量著歌莉婭。 这个蓝发魔女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又怂又冒失,但能隨手拿出“始祖之血”这种东西,还能隨便开空间门,说明她的炼金术造诣並不低,而且家底……或者说家族底蕴应该很厚。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確实需要一个本地嚮导。 或者说,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你想干嘛?” 被阮清这种眼神盯著,歌莉婭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待价而沽的猪肉,忍不住抱紧了自己。 “別紧张。” 阮清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姐妹。” “恭喜你。” “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炼金顾问了。” “包吃包住,虽然没有工资,但我保证……” 阮清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跟著我,你会见到真正的『真理』。” 歌莉婭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矮一头,却气场两米八的小萝莉,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无法拒绝的感觉。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如果不答应,自己可能会错过这辈子最大的机遇。 施帕尔特家族的直觉,向来很准。 “成交。” 歌莉婭嘆了口气,认命般地垂下了肩膀。 “不过先说好,我不乾重活,还有,得管饭。我要吃那个据说很贵的东方菜。” 阮清嘴角上扬。 “好说。” 她转身,重新踏上那朵白云。 “现在,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 “找个住处。”阮清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地方,太破了,不符合我的身份。” 歌莉婭看著自己那充满了工业美学的小阁楼被嫌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一眼阮清那身精致繁复的裙摆,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 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第7章 汉堡夜未眠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7章 汉堡夜未眠 夜幕低垂,但这只是对於生活在地表之下、那些不知名的虫豸而言。对於汉堡空岛群,或者说对於整个魔女世界来说,精彩才刚刚开始。 天上的月亮不是清冷的白玉盘,而是一轮巨大的、仿佛隨时会滴出血来的緋红圆月。这种红光並没有带来任何不祥的暗示,反而在云海之上折射出一种迷离的曖昧色彩。大大小小的浮空岛屿在红月下漂浮,像是一座座孤立的城堡,又被无数条闪烁著霓虹光带的航道连接在一起。 巨大的全息投影路牌悬浮在半空,用四种语言滚动播放著gg:“施耐德魔导军工,您的第二条生命”、“最新的魅魔转化套餐,首付只需三成”、“今晚瓦尔基里俱乐部,精灵专场,不见不散”。 阮清按住头上那顶大得有些夸张的魔女帽,脚下的云团稳稳地降落在主岛的商业区边缘。 歌莉婭看起来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道是在心疼她那个被遗弃的炼金工坊,还是在恐惧身边这个看似幼女实则怪物的“债主”。 “到了。”歌莉婭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前面灯火通明的大街,“这里是第七区的商业中心,你要找住处,还是先填饱肚子?” 阮清收起云团,整理了一下裙摆。这身洛可可风格的裙子虽然好看,但那个该死的裙撑实在太碍事了,让她怀念起那件宽袍大袖的道衣。 “先吃东西。”阮清摸了摸肚子。虽然金丹修士可以辟穀,但这具身体显然还没完全適应“喝风饮露”的生活方式,强烈的飢饿感正在抗议。 两人走入繁华的街道。 这里的喧囂和东方修仙坊市的清静截然不同。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香水、以及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阮清的视线並没有过多停留在那些穿著暴露、骑著扫帚呼啸而过的魔女身上,反而落在了街道两旁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一个有著尖尖耳朵、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精灵少女,正费力地推著一辆装满炼金废料的手推车。她身上穿著粗糙的亚麻制服,脖子上戴著一个刻有编號的金属项圈。汗水打湿了她金色的髮丝,但她不敢停歇,因为旁边一个监工模样的炼金傀儡正闪烁著红光盯著她。 另一边,一家露天酒吧门口,几个长著猫耳朵和尾巴的少女正穿著性感的短裙,手里举著托盘,穿梭在客人们中间。她们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哪怕被客人咸猪手摸了一下,也只能僵硬地赔笑,尾巴不安地夹在两腿之间。 还有更多的人类。纯粹的、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人类。 他们大多在从事最底层的体力劳动。搬运货物、擦拭路灯、清理下水道。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眼神疲惫却又透著一种狂热的渴望。 “那是凡人?”阮清停下脚步,指了指一个正在橱窗前流连忘返的年轻人类男性。 橱窗里展示的不是商品,而是一段宣传影像:一个苍老的人类走进充满液体的维生舱,出来时已经变成了美丽、强大、永生的魔女。 “啊,对。”歌莉婭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劳工而已。他们大多是从下界——也就是那些附属位面申请上来的。在这里打工,攒钱。” “攒钱做什么?” “买转化仪式啊。”歌莉婭理所当然地说,“只要攒够三千魔女金,就能购买最基础的魔女转化仪式。虽然成功率低了点,而且转化后也是最低级的魔女,但好歹能长生不老,还能摆脱那种低贱的身份。” 她指了指那个橱窗:“那是他们的梦想。虽然大部分人攒了一辈子钱,最后也就是个仪式失败变成肥料的下场。不过嘛,梦想总是要有的,不然谁给我们干脏活累活?” 阮清沉默了。 在青阳界,凡人想要修仙,需要灵根,那是天註定。没有灵根,就是仙凡永隔。而在这里,竟然是一条明码標价的產业链? 用一生的劳作,去赌一个九死一生的跨越阶级的机会。 “那精灵呢?” “战败的位面俘虏,或者是还不起债把自己卖了的。”歌莉婭耸耸肩,“还有那些魔物娘,大多是些还没完全进化成功的亚种。在这个世界,只有魔女才是真正的主宰。其他的……都是资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资源。 这两个字冷冰冰的,却道尽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阮清收回目光。她不是圣母,在修仙界见惯了弱肉强食,这种程度的阶级压迫还动摇不了她的道心。只是初来乍到,觉得有些……新奇,以及一丝淡淡的荒谬感。 “走吧,你说的好吃的在哪?” “前面!『黑龙之息』烤肉店!虽然名字很中二,但他们家的烤肉真的是绝绝子!”提到吃,歌莉婭的精神头总算回来了一点,“而且量大管饱,关键是便宜!” 这是一家充满工业废土风格的店铺。墙壁是裸露的红砖,桌椅都是用巨大的齿轮和废旧管道焊接而成的。 店里烟雾繚绕,嘈杂声震天。 歌莉婭显然是熟客,轻车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大声吼道:“老板!来两份特大號霸王龙排!要五分熟!带血丝的那种!再来一桶『深渊之泪』果汁!还要一瓶『地精的呕吐物』烈酒!” 阮清皱了皱眉:“地精的呕吐物?”这名字听著就让人倒胃口。 “那是酒的名字!度数超高,一口下去能烧穿喉咙!”歌莉婭兴奋地搓著手。 很快,食物上来了。 阮清看著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巨大铁盘,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叫肉排?这分明就是切下来的半扇猪……不,是半扇龙。足足有人头那么大,厚度堪比板砖,表皮烤得焦黑酥脆,里面还滋滋冒著油光。旁边配著一堆乱七八糟的酸黄瓜和土豆泥。 两份这么大的肉,再加上那一升装的果汁,结帐的时候居然只要了一枚魔女金幣,甚至老板还找回了几个银幣。 这物价,確实感人。 “我开动了!”歌莉婭根本不用餐具,直接上手抓起那块还在滴油的肉排,张开大嘴就啃。 “嘶——哈——烫烫烫!好吃!”她一边被烫得直吸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肉质,这嚼劲,简直是艺术!” 阮清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与这个毫无吃相的傢伙的距离。 她拿起刀叉。 虽然不习惯这种西式餐具,但好在可以用魔力辅助。指尖微动,无形的风刃在刀尖流转。轻轻一划,坚韧的龙肉就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切开。 叉起一块放入口中。 嗯? 阮清挑了挑眉。 没有想像中的腥膻味,反而有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混合著肉类的醇厚。入口即化,汁水四溢。更重要的是,肉里蕴含著一丝虽然狂暴但十分纯净的能量。 这哪里是普通的肉食,分明就是下品灵兽的血肉! 在青阳界,这种级別的灵食,只有內门弟子在每个月的牙祭时才能吃到。而在这里,居然是路边摊的大路货? 魔女世界的资源富集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呜呜呜……” 正吃著,对面突然传来了抽泣声。 阮清抬头一看,只见歌莉婭已经干掉了半瓶烈酒,正抱著剩下的半块肉排,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的工坊……我的家……呜呜呜……” “我新买的坩堝啊……还没开封呢……” “还有我的限量版手办……全都在那个箱子里没拿出来……我不活了……” 阮清优雅地切下一块肉,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完全无视了对面的噪音。 “嗝!”歌莉婭打了个巨大的酒嗝,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拍,“都怪……都怪那个该死的空间裂缝!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谁……”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阮清那双似笑非笑的淡金色眸子。 歌莉婭浑身一激灵,酒醒了一半。 “谁……谁把肉烤得这么好吃!我要给厨师点讚!”她立刻改口,抓起酒瓶又猛灌了一口,“这酒真烈,哈,真烈。”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噠、噠、噠。 很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因为这脚步声而稍微降低了一些。 一股混合著硫磺与玫瑰的奇异香气飘了过来。 “这位姐妹,生面孔啊。” 声音慵懒,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 阮清停下手中的刀叉,侧头看去。 一个穿著大红色晚礼服的魔女站在桌边。 那礼服的设计极其大胆,背部几乎完全鏤空,露出了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裙摆开叉很高,隱约可见修长笔直的大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一对巨大的、蜿蜒向上的黑色犄角,上面还掛著精致的金炼装饰。 恶魔种?还是龙种? 阮清心中暗自评估。对方身上的魔力波动很强,如同深海暗流,表面平静,实则汹涌。起码也是金丹后期的水准。 那魔女手里端著两杯酒。酒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蓝色,里面有点点星光在闪烁,仿佛將一片星空装进了杯子里。 她笑眯眯地看著阮清,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並没有太多恶意,更多的是审视和好奇。 “我不认识你。”阮清抽出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 “现在不就认识了?”红衣魔女將其中一杯酒推到阮清面前,“『星空之醉』,这可是用虚空鰩鱼的眼泪调製的,只有这里才有。今天我请客,就当是欢迎新朋友来到汉堡。” 阮清没有去接酒杯,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没等阮清说话,旁边那个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歌莉婭突然动了。 她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了红衣魔女的大腿。 “苏……苏娜姐姐!” 歌莉婭把脸在那条光洁的大腿上蹭了蹭,嘴里嘟囔著:“你怎么……怎么不请我喝?我也要喝星空……星空之醉……嗝!” 苏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腿上的这坨蓝色不明物体,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变得嫌弃无比。 “嘖。” 苏娜抬起手,指尖蓝光一闪。 一只由纯粹魔力构成的、半透明的大手凭空出现,像拎小鸡仔一样抓住歌莉婭的后衣领,直接把她提到了半空中。 “我看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炼金天才,施帕尔特家的小废物啊。”苏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著酒杯边缘,“我就说今天出门怎么左眼皮直跳,原来是要遇见老赖。” “歌莉婭,你欠我的那三百金幣,说是上个月就还,这都拖到下个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利息很好算?” 被拎在半空的歌莉婭瞬间清醒了。 彻底醒了。 什么醉意,什么悲伤,在债主面前统统烟消云散。 她在那只魔力大手里手舞足蹈,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苏、苏娜姐!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我没想赖帐!真的!这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嘛……我的实验刚炸了锅……资金炼断裂……” “少跟我来这套。”苏娜冷笑一声,魔力大手稍微收紧了一点,勒得歌莉婭直翻白眼,“你那破工坊哪个月不炸几次?三百金幣,对你施帕尔特家的人来说也就是几瓶药剂的事。怎么,又拿去买那些乱七八糟的古董破烂了?” “没没没!这次是真的在搞大项目!”歌莉婭赌咒发誓,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快了!就快了!我这批新研製的『强效生髮药剂』马上就要上市了!那可是跨时代的產品!只要一卖出去,別说三百,三千我都还你!” “呵,生髮药剂?上次你卖给我的那个『强效美白霜』,差点把我的角给漂成了白色。”苏娜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位天才炼金术士的產品信誉度持有极大的怀疑。 “真的!这次是真的!如果……如果下个礼拜还还不上……”歌莉婭眼珠子乱转,咬了咬牙,“大不了我去你的『小魔女俱乐部』打工!我去跳舞!去陪酒!肉偿总行了吧!” 苏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卖不出去的边角料。 “就你?”她嗤笑一声,“还是算了吧。我怕你笨手笨脚把我的客人给炸飞了。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歌莉婭那平平无奇的胸口,“我的客人口味都很刁钻的,不收童工。” “你!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身材!”歌莉婭气得哇哇乱叫,但在魔力大手的压制下毫无反抗之力。 苏娜没再理会这个活宝,隨手一挥,魔力大手鬆开,歌莉婭像个破麻袋一样掉回了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哼。 “下个礼拜。最后期限。”苏娜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到时候见不到钱,我就把你那个破工坊拆了抵债。” “是是是……一定一定……”歌莉婭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鵪鶉。 苏娜转过身,重新面向阮清。 刚才那种嫌弃和刻薄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厚的兴趣。 显然,三百金幣对这位能经营俱乐部的大魔女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小钱。她真正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阮清。 “让您见笑了。”苏娜举起酒杯,优雅地晃了晃,“家教不严,见谅。” 阮清没有碰那杯酒,只是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 “既然债討完了,还有事吗?” 苏娜眯起眼睛,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著探究的光芒。 “这位妹妹,虽然你极力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庞大得有些过分的魔力,可是连这间屋子都快装不下了。”苏娜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德国境內,记录在册的大魔女一共一百三十四位。我虽然不才,但也基本都见过,或者听说过。” “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位大魔女长著这样一头漂亮的粉金色头髮” 苏娜的视线在阮清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最近国际局势有点紧张,隔壁的法兰西正在闹革命,东边的毛子也不安分。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一位陌生的强者……” 苏娜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试探:“总得让人心里有点底,不是吗?你是来旅游的,还是……带著什么任务?” 阮清看著她。 这个红衣魔女很聪明,也很敏锐。 自己虽然尽力收敛了魔力,但在这个世界毕竟是初来乍到,力量体系的差异让她很难完全隱藏那种刚刚转化的剧烈波动。 阮清放下手中的叉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贫……我只是个路过的。”阮清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至於我的目的。” 她指了指旁边还在装鵪鶉的歌莉婭。 “我只是来向这位小姐,討一笔债而已。” “討债?”苏娜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歌莉婭,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这倒霉孩子到底欠了多少人的钱?怎么连这种级別的强者都追上门了? “既然是私事,那我就不打扰了。”苏娜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聪明人都知道適可而止。 她將那杯“星空之醉”留在了桌上。 “这杯酒还是请你喝。就当交个朋友。如果在汉堡有什么需要,或者想找个地方放鬆一下,隨时欢迎来我的『红磨坊』坐坐。” 说完,苏娜优雅地转身,那一身红裙在灯光下摇曳生姿,留给两人一个风情万种的背影。 直到苏娜走远,歌莉婭才敢抬起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桌子上。 “嚇死我了……这个女魔头……” “她很强?”阮清拿起那杯酒,放在鼻尖闻了闻。 “强?那可是『死亡之龙』苏娜啊!”歌莉婭心有余悸地说道,“汉堡的半个主人,据说跟好几个国家的议员都有交情。而且她的精神控制魔法超恐怖的,只要看她一眼,魂都能被勾走。” 阮清晃了晃酒杯。 精神控制? 那种魅惑术,对於修成金丹、神魂凝练的她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冰凉,辛辣,隨后是一股在舌尖炸开的甜味,仿佛真的有星辰在口腔中碎裂。 “味道不错。”阮清给出了评价。 “哎!那是我的酒!”歌莉婭眼巴巴地看著,“这酒一杯要五十金幣呢!” “那是人家请我的。”阮清把空杯子放下,“吃饱了吗?” “饱……饱了。” “那就走吧。”阮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帽子。 “去哪?”歌莉婭茫然地问。 阮清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去找个合適的住所。” 第8章 无家可归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8章 无家可归 汉堡空岛的夜风带著高空特有的凛冽,吹得街道两旁的魔法霓虹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阮清站在“黑龙之息”烤肉店门口,手里捏著那一枚刻著繁复花纹的魔女金幣,指腹在冰冷的金属表面轻轻摩挲。 “所以,你的意思是,”阮清微微侧头,看著身边那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的蓝发魔女,“你不但身无分文,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歌莉婭双手绞在一起,眼神游移,不敢看阮清,只能对著路边一颗正在发光的景观树嘟囔:“也不是……没有地方。只是我的工坊被查封了,家族那边的信託基金也被那个死板的管家冻结了,说是要抵扣我上次炸掉半个街区的赔偿款……” “说重点。” “我破產了。”歌莉婭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喊了出来,“除了身上这套衣服和那把扫帚,我现在连买一块黑麵包的铜板都掏不出来!” 阮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这种沉默比谩骂更让歌莉婭难受。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显微镜下的草履虫,每一分窘迫都无处遁形。 “我有钱。”阮清忽然开口。 歌莉婭猛地抬头,那双融金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对啊!你有奖学金!一千金幣!那是巨款!我们可以去住『云端花园』酒店!那是汉堡最好的……” “想都別想。”阮清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她虽然初来乍到,但这具身体里装的可是活了八十年的老怪物。刚才那一顿饭的功夫,她早就通过观察路边的物价牌和周围人的谈话,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消费水平。 一千金幣,对於普通平民来说確实是一笔巨款,足够一家三口在下层空岛舒舒服服过上十年。 但这里是汉堡。是欧洲的金融与工业重地。 稍微好一点的、带有独立卫浴和魔力屏蔽力场的旅店,一晚上的价格就要一枚金幣。如果是那种带有小型实验室、配备魔能炉的高级套房,价格更是要在后面加个零。 一千金幣,住酒店?不出三个月就要去喝西北风。 对於修仙者而言,財侣法地,缺一不可。这笔钱是她的启动资金,是要用来购买炼丹材料、布置聚灵阵法、甚至购买回家线索的,绝不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享乐上。 “那……那怎么办?”歌莉婭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整个人又垮了下去,“总不能睡大街吧?这里可是第七区,到了后半夜会有治安傀儡巡逻的,流浪汉会被抓去强制劳动……” “找中介。”阮清压了压头顶的魔女帽,转身走向街道尽头那块闪烁著“房屋租赁”字样的巨大招牌,“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有钱,就没有找不到的住处。区別只在於,你能接受什么样的环境。” …… “灰指甲”房屋中介所。 这里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著劣质菸草的辛辣。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长著老鼠耳朵的魔女。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算计光芒。她手里正把玩著一枚金幣,指甲修剪得尖锐而锋利,在金幣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两位美丽的小姐,晚上好。”鼠耳魔女推了推鼻樑上的单片眼镜,视线在阮清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迅速滑向歌莉婭。 作为在汉堡混跡多年的老油条,她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主次关係。 那个粉头髮的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冷气,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而旁边那个蓝头髮的,虽然看起来是个成年魔女,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显然是个跟班。 “想租什么样的房子?不管是內环的豪华別墅,还是商业区的跃层公寓,只要你们付得起定金,我这儿都有。”鼠耳魔女笑眯眯地摊开一本厚厚的相册。 “要便宜的。”歌莉婭抢先开口,她现在对“钱”这个字过敏。 “便宜?”鼠耳魔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现在的年轻人啊,刚来汉堡都想省钱。但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她隨手翻了几页,指著其中一张照片:“第五区的老式公寓,两室一厅,除了隔音效果差点,魔力管道老化了点,其他都挺好。一个月八十金幣,押一付三。” “八十?!”歌莉婭尖叫出声,“你怎么不去抢?以前我在第三区租那个带独立花园的工坊也才一百二!” “那是以前。”鼠耳魔女翻了个白眼,“现在物价涨得多快你不知道?再说了,第五区那是文教区,治安好,这价格已经是良心价了。” “不行不行,太贵了。”歌莉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现在是负债状態,每一枚金幣都要精打细算,最好能全省下来还债。 阮清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些花花绿绿的房源照片,落在了相册最后一页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孤零零的庄园,坐落在一块独立的浮空岩石上。黑色的铁柵栏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尖顶的建筑风格呈现出一种阴鬱的哥德式美感。庄园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无尽的云海。 最重要的是,照片下面標著的价格。 三枚金幣/月。 “这个。”阮清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张照片。 鼠耳魔女顺著她的手指看去,脸色微微一变。她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著阮清:“小姑娘,你確定?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怎么说?” “这地方叫『凋零蔷薇之馆』,在第九区的外环边缘。”鼠耳魔女合上相册,语气里带著几分警告,“那里以前是个黑魔女的据点,后来那魔女做实验把自己搞失踪了。房子倒是没坏,但是……不太乾净。” “闹鬼?”阮清挑了挑眉。 “比闹鬼更麻烦。”鼠耳魔女压低了声音,“住在那里的人,晚上总会听到奇怪的哭声,而且身上的魔力会莫名其妙地流失。最严重的,住进去不到三天就发疯了。所以这房子空了快五年了,一直租不出去。” “啊!那绝对不行!”歌莉婭嚇得跳了起来,躲到阮清身后,“闹鬼哎!还会吸魔力!这怎么能住人?我们还是看看別的吧,哪怕去睡天桥底……” “就这个。”阮清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十二枚金幣,拍在柜檯上,“租三个月,剩下的算押金。” 金幣撞击木质柜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鼠耳魔女愣了一下,隨即迅速伸手把金幣揽入怀中,生怕阮清反悔似的:“成交!契约马上就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事,概不退款!” 歌莉婭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 第九区,外环边缘。 这里的环境和繁华的第七区简直是两个世界。没有霓虹灯,没有喧囂的人群,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漫无边际的黑暗。 一座孤零零的浮空岛悬浮在夜色中, “凋零蔷薇之馆”就静静地佇立在岛屿中央。 还没走近,一股阴冷的寒意就扑面而来。庄园的大门紧闭,黑色的铁栏杆上缠绕著枯死的蔷薇藤蔓,那些藤蔓上的刺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看起来像是一只只乾瘪的鬼手。 “我不进去……我死也不进去……”歌莉婭抱著一根路灯杆子,死活不肯挪步,“这里的阴气太重了!我的魔力感知都在报警!里面肯定有那种……那种超可怕的怨灵!” 阮清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她站在铁门前,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 望气术。 在道家眼中,万物皆有气。生有生气,死有死气。 此刻,在阮清的视野中,这座庄园並非歌莉婭口中那个阴森恐怖的鬼屋,而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 整座庄园被一股浓郁的墨色气流包裹著。那不是普通的怨气,而是极为纯净的太阴之气。这些气息沿著某种天然形成的轨跡流动,匯聚在庄园的主楼下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阵”。 对於普通人,甚至是普通的魔女来说,这种地方確实是凶地。长期居住会被阴气侵蚀,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走火入魔。 但阮清不一样。 她的魔女核心属性是“死亡”。 这漫天的阴气对她来说,不是毒药,而是大补的灵丹妙药。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在外界修炼十天! “真是捡到宝了。” 阮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哪里是鬼屋,这分明是老天爷赏给她的洞天福地。 她抬起手,掌心魔力涌动。 死亡属性的魔力与庄园周围的阴气產生了共鸣。 “咔嚓。” 那扇尘封了五十年的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跟上。”阮清丟下一句话,迈步走了进去。 歌莉婭看著那个娇小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荒野,最后还是咬著牙,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相比起未知的鬼魂,她更害怕一个人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预想中的灰尘扑面並没有发生。 庄园內部出乎意料的整洁。 大厅的地面铺著厚实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声响。四周的墙壁上掛著精美的油画,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奢华。 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掛在穹顶之上,虽然没有通电,但在阮清踏入的一瞬间,那些水晶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力量,自动亮起了幽蓝色的微光。 “这就是……闹鬼的房子?”歌莉婭从阮清身后探出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起来……还挺乾净的?” “有家政魔法阵在维持清洁。”阮清扫视了一圈,做出了判断。 这种级別的豪宅,当初建造的时候肯定铭刻了最高级的固化魔法。哪怕主人不在了,只要魔力源不断,房子就会一直保持在“等待主人归来”的状態。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阴气这么重的原因之一。那些法阵在不断抽取周围的游离魔力,由於没人疏导,日积月累,就形成了这种特殊的力场。 阮清走到大厅中央那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前。 累。 真的很累。 从重生到现在,虽然只过去了一周,但这一周发生的事情比她过去十年还要多。肉身重塑的剧痛、接受庞大记忆的衝击、应付那个自来熟的接引人、考试、追债、找房子…… 她这具身体虽然潜力巨大,但毕竟还只是个完成转化不足一周的小魔女 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上的酸痛在此刻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阮清转过身,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倒进柔软的沙发里。 巨大的裙摆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紫色牡丹。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深深陷进靠枕里。 歌莉婭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有些手足无措。她印象里的那个强大、冷酷、一言不合就撕裂空间的恐怖魔女,此刻看起来竟然像个逃学回家的普通小女孩。 “把门关上。”慵懒的声音从沙发里传来。 “哦……哦!”歌莉婭连忙转身关好大门,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个……我们要不要先检查一下楼上?万一有什么……” 阮清没有理她。 她正忙著解脱。 那双做工精致的小羊皮鞋,虽然好看,但对於穿惯了布鞋的阮清来说,简直就是刑具。 鞋底太硬,鞋帮太紧,加上那个该死的如履薄冰的细高跟,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坐起身,有些烦躁地踢掉那双摺磨了她一整天的皮鞋。 没有了束缚,双脚终於重获自由。 因为连续穿了好几天没有更换,再加上今天又是飞行又是走路,被紧紧包裹在白丝连裤袜里的双脚此刻正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当皮鞋脱离的那一瞬间,丝丝缕缕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升腾起来。 阮清舒服地哼了一声,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隔著那层薄薄的白色丝织物,在地毯上蹭了蹭。 这具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精致得过分。 哪怕是被闷了一天,那双脚依然显得玲瓏剔透。足弓绷起一道优雅的弧线,脚踝纤细脆弱,仿佛用力一捏就会碎掉。 因为充血和闷热,透著健康的粉红色。 阮清伸手拽住丝袜的脚尖,用力扯了扯,试图让紧绷的脚趾透透气。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体温和皮革味道的暖意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对於阮清来说,这只是最自然的放鬆动作。在修仙界,那些不拘小节的狂士甚至会当街捫虱而谈,脱个鞋算什么? 但对於站在一旁的歌莉婭来说,这一幕的衝击力简直比那个“星空之醉”还要上头。 她呆呆地看著那双在灯光下冒著热气的小脚,视线顺著那是被勒出淡淡红印的脚踝往上,掠过紧绷的小腿线条,最后停留在…… “咕嘟。” 歌莉婭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这……这谁顶得住啊! 歌莉婭发誓,她绝对是个正经的炼金术士,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是……这也太……太…… “你在看什么?” 阮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並没有完全散去的慵懒,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歌莉婭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 “没!没什么!” 歌莉婭触电般地跳了起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行李箱。 “我……我去楼上看看!我去收拾房间!你……你先休息!不用管我!” 说完,她根本不敢再看阮清一眼,逃命似的冲向二楼的楼梯。 直到楼上传来重重的关门声,阮清才收回目光。 “莫名其妙。” 她低声评价了一句,並没有把歌莉婭的异常放在心上。对於她来说,这个蓝毛魔女只要能干活、能带路就行,脑子里想什么並不重要。 阮清重新躺回沙发,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里很安静。 那股被外界称为“诅咒”的阴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滋养著她的魔力核心。原本因为转化而有些虚浮的魔力,正在一点点稳固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阮清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 “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第9章 改造新家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9章 改造新家 汉堡空岛外环的夜很深,不同於第七区那种光污染严重的霓虹夜色,这里的黑是纯粹的。 凋零蔷薇之馆的主楼大厅,那些幽蓝色的水晶吊灯成了唯一的光源。 阮清赤著脚踩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根从花园里折来的枯萎蔷薇枝干。枝干上的刺已经被她隨手削去,切口平整,此刻正被她当作临时的法杖——或者说,拂尘。 她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把这个原本只能被动匯聚阴气的天然风水局,改成主动掠夺天地元气的聚灵阵。 “魔力节点……魔力节点……” 歌莉婭正抱著一叠羊皮纸,跟在阮清身后碎碎念。她手里拿著一支羽毛笔,在图纸上飞快地计算著。 “这里的地脉走向很奇怪,所有的魔力流都在往地下钻,就像是一个……一个黑洞。”歌莉婭指著图纸上的一个漩涡状標记,声音有些颤抖,“真的不需要先向协会报备吗?私自改动大型建筑的魔力迴路是违法的,要罚款五百金幣……” 阮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需要说话,仅仅是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神態,就让歌莉婭闭上了嘴。 “罚款的前提是他们能发现。”阮清淡淡道,“而且,我现在是在『装修』我的房子,这是业主的合法权利。” 她走到大厅的正中央,那里原本摆著一张巨大的圆桌,现在已经被挪开了。 地面上镶嵌著繁复的大理石拼花,正中心是一朵怒放的黑色蔷薇。 “把元素池打开。”阮清下令。 歌莉婭愣了一下:“元素池?这房子荒废这么久,元素池早就乾涸了吧?而且开启阀门在地下室,那里……” “就在这里。”阮清打断她,手中的蔷薇枝轻轻点在地面那朵黑色蔷薇的花蕊上。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像是木头敲击石头,倒像是敲在了一口巨大的铜钟上。 紧接著,细密的咔嚓声从地下深处传来。 阮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地脉正在復甦。那些原本杂乱无章、四处逸散的阴气,像是听到了集合號角的士兵,开始疯狂地朝著这个中心点匯聚。 所谓的元素池,在东方修士看来,就是“灵眼”。 这座庄园既然能匯聚如此庞大的阴气,它的灵眼绝对没有乾涸,只是被某种手段封印了,或者是堵塞了。 她刚才那一击,用的是巧劲,直接震开了堵塞灵眼的淤泥。 轰隆隆—— 整座庄园轻轻震颤了一下。 歌莉婭惊恐地抱住脑袋蹲防,以为房子要塌了。 但预想中的坍塌並没有发生。 相反,地板上的黑色蔷薇突然亮了起来。不是那种明亮的光,而是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墨色流光,顺著大理石的纹路迅速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整个大厅的地面。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暗属性魔力喷涌而出! “咳咳咳!”歌莉婭被这股魔力冲得直咳嗽,脸色发白。对於她这种偏向火属性和炼金属性的魔女来说,这种高浓度的负能量简直就是慢性毒药,吸一口都觉得浑身发冷,心情莫名低落,甚至想起了小时候被导师骂哭的悲惨经歷。 “好冷……我想回家……”歌莉婭吸了吸鼻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阮清却深吸了一口气。 爽。 太爽了。 这股气息入体,就像是在三伏天喝下了一碗冰镇酸梅汤,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她体內的魔力原本还在缓慢流淌,此刻受到这股力量的滋养,流淌速度瞬间加快了一倍。 “別傻站著。”阮清瞥了一眼快要抑鬱的歌莉婭,“不想死就把你的魔力护盾打开,然后去那边角落待著。” 歌莉婭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了个鸡蛋壳一样的光盾,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大厅最角落的壁炉旁。 阮清收回视线,开始干正事。 只有灵眼还不够。 这种自然喷涌的状態太浪费了,大部分魔力都会散溢到空气中,必须要把它们锁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 那是她刚才在花园里顺手捡的一些石头,还有几块从破碎的雕像上敲下来的边角料。 在歌莉婭看来,那就是一堆垃圾。 但在阮清手里,这些垃圾变成了布阵的棋子。 她围著大厅中央的元素池,脚踩八卦方位,每走几步,就扔下一块石头。 看似隨意的一扔,却暗含玄机。 每一块石头落地的瞬间,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然后神奇地嵌入地面,与那流淌的魔力迴路融为一体。 乾三连,坤六断。 震仰盂,艮覆碗。 虽然这具身体没有了灵力,无法使用道家的阵旗阵盘,但万法归宗,道理是相通的。 她正在用魔力节点来模擬东方的聚灵大阵。 隨著最后一块石头落下。 阮清站在阵眼位置,双手结印。 这不是魔女的施法手势,而是道家的“不动明王印”。 体內的魔力核心剧烈震颤,一股青黑色的魔力顺著她的指尖流出,在空中迅速凝结。 那是——魔力结晶。 对於普通魔女来说,製造魔力结晶需要复杂的炼金设备和长时间的压缩。但阮清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她用神识强行压缩魔力,將其固化。 一枚菱形的、通体漆黑却泛著青光的晶体出现在她掌心。 去。 阮清屈指一弹。 晶体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钉在了大厅穹顶的水晶吊灯正中央。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线从晶体射出,垂直落下,连接到了地面元素池的核心。 天地相连。 原本四散奔涌的阴气猛地一顿,然后疯狂地向著那道光柱坍缩。 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厚重、仿佛置身於深海之中的寧静感。 整个大厅的魔力浓度在这一瞬间提升了整整十倍! 原本在大厅里飘荡的灰尘,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角落里的歌莉婭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连害怕都忘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空气。 指尖传来一种粘稠的阻力感。 “魔力……液化了?”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这种浓度的魔力环境,就算是学院的顶级实验室也要开启大型元素池才能维持……她只用了一堆破石头?!” 阮清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她盘坐在光柱中央,闭目调息。 短短几分钟,她刚才消耗的魔力不仅全部恢復,甚至还精进了几分。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彻底恢復金丹境界,重新结成金丹 “呼……” 一口浊气吐出,化作白练,久久不散。 阮清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虽然简陋了点,但勉强能用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歌莉婭。 “过来。” 歌莉婭磨磨蹭蹭地走过来:“那个……老板,有什么吩咐?” “这地方太大,也太脏了。”阮清指了指周围,“我不喜欢。” 歌莉婭苦著脸:“可是我们没钱请家政傀儡啊……而且这种环境,普通的清洁傀儡进来就会报废……” “谁说要花钱了?” 阮清走到旁边的一张桌子前。 桌上放著几张刚才歌莉婭用来计算的羊皮纸,还有几张从储藏室翻出来的、用来包裹旧家具的魔兽皮。 这种魔兽皮虽然已经乾瘪褪色,但本身依然蕴含著微弱的魔力导性。 阮清拿起剪刀。 咔嚓,咔嚓。 剪刀在皮纸上游走,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歌莉婭好奇地凑过去看。 她在剪什么? 不像是符文,也不像是魔法阵图。 那是一个个……小人? 不一会儿,十几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皮纸小人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上。 它们有著简单的四肢和脑袋,剪裁粗糙,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 但在阮清看来,这就够了。 “借点血。”阮清忽然说道。 “啊?”歌莉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指尖一痛。 阮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住了她的手指,用指甲轻轻一划,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哎哟!你干嘛!”歌莉婭疼得缩回手。 阮清没理她,指尖沾著那滴血,飞快地在每一个皮纸小人的眉心点了一下。 那是“点睛”。 虽然用的是別人的血,效果打个折扣,但也足够赋予这些死物一点微弱的灵性。 隨后,阮清轻吐舌尖,一口精纯的魔力吐出。 噗。 “起!” 一声低喝。 桌上的皮纸小人猛地颤抖起来。 它们原本扁平的身体开始充气般膨胀,表面乾瘪的魔兽皮迅速变得光滑、饱满。 短短几秒钟,十几个身高一米六左右、身穿黑白女僕装的“少女”就站在了阮清面前。 只不过她们的脸是一片空白,只有眉心处有一点殷红的血痣。 而且她们身上並没有活人的气息,反而散发著一种冷冰冰的、类似於亡灵但又更加纯净的味道。 这是阮清结合了道家“撒豆成兵”之术,利用魔女世界的魔力材料,改良出的加强版“黄巾力士”。 或者叫——纸人女僕。 “这是什么魔法?!”歌莉婭兴奋的上前两步,撞在桌子上,“炼金魔像?还是死灵召唤?这不科学!没有核心!没有骨架!就连动力源都没有!她们怎么动起来的?!” 阮清没有解释。 她看著面前这一排面无表情的纸人女僕,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她挥了挥手,“把这栋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乾净。尤其是臥室,床单被褥全部换新的,没有新的就去洗,洗不乾净就扔了。” 十几个纸人女僕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裙摆扬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然后她们转身散开,走路无声,如同鬼魅一般飘向庄园的各个角落。 甚至有一个纸人路过歌莉婭身边时,还顺手帮她把撞歪的椅子扶正了。 歌莉婭:“……” 她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崩塌。 这年头,剪个纸人都能当女僕用了?那还要她们这些辛苦考证的炼金术士干什么? 阮清没空管她在想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一阵困意袭来。 虽然有聚灵阵补充魔力,但这具幼小的身体毕竟还是太弱了,折腾了大半夜,早就到了极限。 “行了,你也別愣著。”阮清打了个哈欠,转身往楼上走去,“自己找个房间睡,別打扰我。” 走到楼梯口,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歌莉婭。 “对了。” “啊?老、老板还有什么事?”歌莉婭现在对阮清简直是言听计从。 阮清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还在运转的光柱。 “这东西对我有益,对你来说可能有毒。不想变成抑鬱症或者半身不遂的话,就在这周围十米画个圈,別进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留下歌莉婭一个人站在空荡荡、阴森森却又充满了奇异魔力的大厅里,看著那一排排正在勤劳工作的无面纸人女僕,欲哭无泪。 这真的不是鬼屋吗? 这明明比鬼屋还可怕好吗! …… 二楼的主臥。 纸人女僕的效率高得惊人。 当阮清推开门的时候,这里已经焕然一新。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月光洒在光洁如新的地板上。那张足以睡下五个人的四柱大床上,铺著散发著阳光味道的洁白床单——天知道这些纸人是从哪里找到烘乾机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香味道,是阮清特意吩咐点燃的安神香。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子里。 好舒服。 这才是生活。 什么风餐露宿,什么苦修,那是没办法的时候才做的事。 既然有条件,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第10章 入浴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10章 入浴 凋零蔷薇之馆的主臥浴室,大得有些过分。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洗浴间,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室內游泳馆。四壁铺贴著深青色的火山岩板,板缝间勾勒著亮银色的导魔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微弱的萤光。浴室中央,是一口足以容纳十数人的下沉式浴池,池底铺满了经过打磨的白色鹅卵石。 那个黄铜铸造的狮子头出水口,正源源不断地吐出热气腾腾的水流。 这不是普通的热水。 阮清站在池边,能感觉到水中蕴含著一种活跃的火元素粒子,它们被机械法阵从周围稀薄的游离魔力中提炼出来,加热,然后注入池中。 昂贵的设计。 即便放在现在,这种全天候维持魔力热水的消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阮清伸出脚尖。 圆润且透著粉白的脚趾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水面。 烫。 对於这具娇嫩到从未受过任何风吹日晒的魔女躯体来说,这个温度略微超出了舒適区。脚趾下意识地蜷缩,整只脚迅速缩了回来。 “娇气。” 阮清低声评价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这具身体,还是在说那个已经逝去的、皮糙肉厚的金丹道君。 她並没有调节水温。 修道之人,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 她再次伸出脚,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踩进了水中。 热流瞬间包裹了脚踝,沿著小腿一路向上。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一种酥麻的刺痛感顺著神经末梢传遍全身,紧接著便是难以言喻的舒展。 她一步步走进池中,直到热水没过胸口,直至下巴。 “呼……” 一口浊气吐出,带起一串细密的水泡。 阮清靠在池壁上,身体在水的浮力下变得轻盈。那头原本垂在地上的粉金色长髮,此刻被她隨意地盘成了一个有些鬆散的丸子头,用一根隨手摺来的蔷薇枯枝插著,固定在头顶。 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落下来,贴在湿润的脖颈上。 她抬起头。 浴室的穹顶是半开放式的设计。巨大的半球形玻璃顶在法阵的驱动下向两侧滑开,露出了没有任何遮挡的夜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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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水花四溅而起,原本平静的水面顿时波涛汹涌。浪潮拍打在池壁上,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巨响。 好死不死。 歌莉婭入水的落点,距离阮清只有不到两米。 那一瞬间激起的水浪,並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因为池壁的反弹,劈头盖脸地朝著阮清浇了下来。 哗啦。 阮清那个为了不沾水特意盘好的丸子头,瞬间遭殃。 固定的枯枝被水流冲落。 那头沉重的、粉金色的长髮失去了束缚,像是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瞬间把她浇成了一只落汤鸡。 温热的水顺著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涩涩的。 浴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 “哈……爽!” 歌莉婭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嘆,“这水温,绝了!比我那个破工坊里的铁皮桶舒服一万倍!” 她像只欢快的鸭子一样,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甚至还掬起一捧水,想要往脸上泼。 动作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不是那种普通的注视。 而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仿佛被某种太古凶兽盯上的触感,让原本温热的洗澡水,在这一瞬间变得寒彻透骨。 歌莉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种源自动物本能的危机感,让她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起。 她咽了一口唾沫,脖颈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发出咔咔的声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身去。 水雾繚绕间。 就在她旁边不远处。 一个身影正静静地靠在池壁上。 粉金色的长髮因为湿透而变成了深色,凌乱地贴在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遮住了大半个面容,只露出一双淡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羞恼。 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个死人的平静。 “啊……哈……哈……” 歌莉婭乾笑了两声,声音比哭还难看,“你……你也在啊。” 阮清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动作慢条斯理地將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开,別到耳后。 隨著她的动作,原本遮挡在胸前的髮丝也隨之散开。 那一抹刺眼的雪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刚才水浪的衝击,阮清身上的水珠正在顺著肌肤纹理滑落。 水滴滚过精致的锁骨,滑过那两团令人窒息的丰盈。 那是一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 明明是个萝莉体型,却有著完全违反常理的成熟度。那两团软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在水波的映衬下,泛著一种近乎圣洁的光泽。 歌莉婭看呆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阮清的脸上移开,下移,再下移。 最后定格在那片雪白上。 脑子里轰的一声。 作为一名炼金术士,她本能地开始分析数据。 这种比例……这种弧度…… 如果不使用魔法塑形,自然生长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完美的黄金分割率? 而且…… 好大。 对於贫瘠的歌莉婭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一种莫名的热流直衝脑门。 阮清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盯著自己发呆、甚至忘记了呼吸的蓝毛魔女。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看吗?” 声音很轻。 软糯甜腻的声线,却说著让人背脊发凉的话。 歌莉婭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不不不!不是!我没看!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语无伦次地挥舞著双手,激起一滩水花,“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她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歌莉婭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指尖一片殷红。 血。 鼻血。 在这个极其尷尬、极其要命的时刻,她居然不爭气地流鼻血了!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歌莉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种滚烫的热度甚至让她觉得周围的洗澡水都开始沸腾了。 “变態。” 阮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指责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歌莉婭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歌莉婭捂著鼻子,发出了崩溃的尖叫,“我才不是萝莉控!真的!我对小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只是……”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绝望的境地中寻找一丝生机。 视线四处乱飘。 最后落在了那个狮子头出水口上。 “水!对!水!” 歌莉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我是突然想起来!我灶上还烧著水!对!我烧了一壶开水!要是烧乾了会把厨房炸掉的!” 多么蹩脚的理由。 这破庄园里哪来的灶台?哪来的水壶? 但此刻的歌莉婭已经顾不上逻辑了。 “那个……那什么……既然你先洗,那我就不打扰了!您慢慢洗!慢慢洗!” 说完,她连滚带爬地从水里扑腾起来。 因为太过慌乱,脚底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差点又摔个狗吃屎。 但求生欲让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敏捷。 她光著脚,捂著鼻子,甚至连刚才扔在地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捡,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嘭!” 浴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甚至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一声滑倒后的闷响,以及一句压抑的“哎哟”。 脚步声迅速远去,带著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浴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只有那个狮子头还在不知疲倦地吐著热水。 阮清保持著那个姿势,静静地看著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引以为傲、同时也引来了麻烦的身材。 “麻烦。” 她伸出手,捧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 温热的水流带走了刚才那点不快。 重新靠回池壁,將身体沉入水中。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管那头散乱的长髮。任由它们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朵盛开在水中的粉金色莲花。 闭上眼。 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无奈。 在这个全是女性的种族里。 看来除了要防备敌人,还得防备一下队友那些奇怪的xp。 “修行之路,任重道远啊。” 阮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诀。 夜风从头顶灌入。 星光依旧璀璨。 水波温柔地拍打著池壁,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而在浴室门外。 歌莉婭背靠著墙壁,整个人顺著墙根滑落,瘫坐在地上。 她一只手捂著鼻子,另一只手按著狂跳不止的心臟。 脸上是那种物理降温都无法消退的通红。 “太……太犯规了……” 她喃喃自语,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明明是被鄙视了。 明明是被当成变態了。 但为什么…… 心臟会跳得这么快? 甚至有一种……想要再看一眼的衝动? “歌莉婭!你清醒一点!” 她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那是债主!是魔鬼!是能徒手撕开空间的怪物!你想死吗?!” “可是……” “真的很大啊……” 走廊里,迴荡著某位炼金术士自我厌弃的低语,以及用力吸鼻子的声音。 第11章 赚钱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11章 赚钱 晨光熹微,蔷薇馆二楼的主臥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陈旧木香与阳光暴晒过后的乾燥气息。 阮清坐在床沿,双腿悬空,略微有些够不著地。 两个剪纸小人正不知疲倦地忙碌著。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行动间却透著一股诡异的灵活。这是道家的撒豆成兵之术的低配版,用来处理生活琐事倒是恰到好处。 其中一个小人费力地拖著一团黑色的织物爬上了床沿。 那是歌莉婭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存货——一双质地极佳的黑色丝袜。 阮清瞥了一眼那透著弹性的面料,没有抗拒。这具魔女的身体虽然不畏寒暑,但柏林空岛的高空气流依旧带著几分凛冽,光著腿总归是不体面。 纸人撑开袜口。 微凉的丝织品贴上肌肤,顺著脚踝向上攀爬。那种被紧致包裹的触感让阮清不太適应地动了动脚趾,圆润的指甲盖泛著健康的粉色。纸人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將布料一点点抚平,直到膝盖,再到大腿深处。 紧接著是另一条腿。 黑色的半透明材质与毫无瑕疵的雪白肌肤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那种色彩的碰撞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穿好袜子,两个纸人又合力搬来了那套繁复的衣裙。 这是一件典型的哥特风格魔女裙,黑红相间,使用了大量的蕾丝与缎带。阮清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纸人爬上爬下,將束腰勒紧,把裙撑调整到完美的弧度。 隨著拉链闭合的轻响,这身行头算是穿戴整齐。 阮清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女有著一头极其惹眼的粉金色长髮,此时已被纸人编织成了复杂的髮辫,盘绕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慵懒。 黑色的裙摆层层叠叠,却意外的短。 仅仅遮盖到大腿上侧。 若是稍微大幅度地动作,绝对会走光。这种设计在正统道门看来简直伤风败俗,但在魔女的世界里,似乎只是一种彰显魅力与自信的常態。 领口开得很低。 大片雪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那条深深的沟壑即便不用刻意去挤也清晰可见。锁骨精致深陷,像是两只欲飞的蝴蝶棲息在肩头。 “不知羞耻。” 阮清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什么波澜。入乡隨俗,既然成了魔女,便要有魔女的样子。扭扭捏捏反而落了下乘。 接下来是妆容。 一个纸人举著托盘跳上梳妆檯,上面摆满了歌莉婭那些花花绿绿的瓶罐。 阮清拿起一支口红,指腹轻轻摩挲著金属管身,动作熟练得令人咋舌。她微微仰头,对著镜子,手腕悬空,极其精准地在唇瓣上勾勒出完美的唇形。 鲜红,饱满,带著一点点湿润的光泽。 接著是眼影。她选了一种带著细闪的烟燻紫,用指腹晕染在眼尾,那双原本清冷淡漠的金瞳瞬间多了几分勾魂摄魄的妖冶。 这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凝滯。 阮清放下眉笔,看著镜中那张足以祸乱苍生的脸,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翻涌而上。 那还是几十年前,他刚刚筑基,年轻气盛,不知修真界的险恶,也没什么赚取灵石的门路。后来误打误撞,混进了魔道的一处偏门——画皮宗。 那个宗门全是疯子,但也全是艺术家。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各种人皮製作成精美的皮囊,披在身上,便是另一种人生。 要在画皮宗混饭吃,化妆、易容、揣摩女性体態神韵,那是基本功。 那时候为了搞点灵石买丹药,他没少披著绝色美人的皮囊出去“钓鱼”。那些初出茅庐的大宗门真传弟子、不諳世事的世家少爷,一个个被迷得神魂顛倒,心甘情愿地掏空储物袋,只求博“佳人”一笑。 诈骗。 纯粹的杀猪盘。 但他不仅干了,还干成了画皮宗的业绩冠军。 直到后来翻了车。 他那时候眼界高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合欢宗的一位圣女头上。结果可想而知,那次差点被人家反向採补,连人皮都被扒了,落荒而逃。 后来画皮宗被正道围剿解散,这段黑歷史也就被他深深埋在了心底。 谁能想到,在这异世界,这门手艺居然又派上了用场。 “真是世事无常。” 阮清拿起那顶尖尖的魔女帽,端正地戴在头上。宽大的帽檐投下一片阴影,將那双金瞳遮掩得若隱若现,更添几分神秘。 …… …… 楼下。 原本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歌莉婭正趴在地板上,用一块抹布死命地擦拭著一块顽固的焦痕。她那身破破烂烂的裙子还没换,脸上虽然洗乾净了,但眼眶下有著明显的黑眼圈。 听到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清脆声响,歌莉婭浑身一激灵,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早……早安!阮清阁下!” 她站得笔直,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 阮清扶著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下来。黑色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在裙摆间交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歌莉婭的心尖上。 歌莉婭看得有些呆了。她自詡在柏林见过不少美人,甚至学院里的那位首席也不过如此。而且阮清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既有幼女的娇憨,又有一种歷经沧桑的冷漠与威严。 这种矛盾感,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阮清没有理会歌莉婭那呆滯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唯一倖存的沙发前坐下。 “厨房还能用吗?”她问。 “啊?哦!能!还能用!”歌莉婭回过神,慌乱地点头,“只要不进行复杂的炼金反应,生火煮东西还是没问题的。那个……您饿了吗?我可以去买点……” “不用。” 阮清抬手打断了她。 凡人的食物杂质太多,对於刚刚转化核心、急需稳固境界的她来说,只会增加身体的负担。 “去取些晨露来。”阮清吩咐道,“就要庭院里那些枯萎蔷薇花瓣上的。” 歌莉婭虽然不明所以,但不敢违抗,抓起一个玻璃罐就冲了出去。 趁著这个空档,阮清站起身,走到了那堆废墟旁。 这里是庄园阴气最重的地方。 昨晚那个聚灵阵虽然简陋,但经过一夜的运转,已经將方圆几里的游离能量都吸附了过来。 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顺著指尖缠绕而上,温顺得像是一条家养的小蛇。 具可塑性。 片刻后,歌莉婭抱著满满一罐晨露跑了回来。 阮清接过罐子,直接倒入了那个已经被炸得有些变形、但洗刷得格外乾净的坩堝里。 没有点火。 她只是將手掌贴在坩堝底部。 嗡—— 一股晦涩的波动散开。 灰白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歌莉婭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阮清隨手抓起一把早就准备好的蕴含微弱灵气的阴生草扔进锅里。紧接著,又是几块黑色的石头,甚至还有半截不知名魔兽的骨头。 液体在坩堝里翻滚,顏色迅速从透明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並且还在不断冒著粘稠的气泡。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瀰漫开来。 不臭。 但也绝对称不上香。那是一种混合了泥土腥气、金属锈味以及某种草药苦涩的怪味。 “这……这就是早餐?”歌莉婭吞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她严重怀疑如果自己喝一口,会直接见到太奶。 阮清没有理会她的惊恐。 她专注於火候的把控。这种“辟穀灵液”在修真界也是只有苦修之士才会喝的东西,味道確实不敢恭维,但胜在能量纯粹,且不需要消耗珍贵的灵石。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坩堝里的液体停止了翻滚,体积浓缩了一半,变成了一种如同水银般质感的紫黑色胶状物。 阮清熄灭了火焰。 她拿过一只高脚杯,盛了满满一杯。 在歌莉婭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她端起杯子,优雅地晃了晃,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咕咚。 喉咙滚动。 阮清放下杯子,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紫色液滴。 一股热流瞬间炸开,顺著食道流遍全身。 “味道尚可。” 她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歌莉婭看著她,確定她没有当场暴毙,甚至气色还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不由得对东方的神秘学產生了一种全新的、夹杂著恐惧的敬畏。 连这种看起来像剧毒史莱姆体液的东西都能当饭吃…… 东方魔女,恐怖如斯。 “你也想来点?”阮清注意到她的视线,大方地指了指坩堝,“我不介意分你一碗。” “不不不!不用了!”歌莉婭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身体诚实地后退了两步,“我不饿!我减肥!” 阮清也没强求。 这东西凡人喝了確实会死,就算是低阶魔女,估计也得拉上三天肚子。 她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恢復了那种谈正事的冷淡姿態。 “歌莉婭,坐。” 歌莉婭战战兢兢地找了个小板凳,坐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阮清的声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个空间坐標,你確认还能用吗?” 提到专业领域,歌莉婭的神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坐標本身是没问题的。那是用魔女之血为媒介標记的,就算隔著几个位面也能感应到。”她解释道,“但问题在於,怎么打开通道。那是跨晶壁系的传送,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数字。就算把你我卖了,也凑不够启动阵法的魔力结晶。” 阮清微微頷首。 这在她预料之中。 要是跨界传送这么容易,青阳界早就被这群魔女入侵成筛子了。 “能量的问题,不需要你操心。”阮清淡淡道,“我自有办法解决。我现在需要你做的,是构建稳定通道的『门』。” “门?”歌莉婭愣了一下。 “对,一个能够承受高压魔力衝击,並且精准定位的空间锚点。” 阮清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节奏,“我在青阳界……也就是我的故乡,有一笔『遗產』。那是足以买下十个汉堡空岛的资源。只要能把那些东西弄过来,所谓的能量消耗根本不值一提。” 她在煌山之巔结丹时,可是什么都没带 那只储物袋虽然毁了,但在她的洞府里,还埋藏著她这八十年来搜刮——不,积累的大半身家。 灵石矿脉的契约、几件威力巨大的古宝、还有那些生长了千年的灵药。 “买……买下十个汉堡空岛?” 歌莉婭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那双融金色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贪婪的光芒。 穷怕了的炼金术士,对於金钱的抵抗力为负数。 “真的?”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我从不妄言。”阮清瞥了她一眼,“只要你能帮我打开这扇门,你要的三百金幣……呵,我可以给你三万。” 哐当。 歌莉婭激动得连人带板凳翻倒在地。 她顾不上疼,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直接扑到了阮清脚边,一把抱住了那双包裹著黑色丝袜的小腿。 “老板!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亲老板!” 阮清嫌弃地想要把腿抽出来,但对方抱得太紧。 透过丝袜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諂媚的脸,让她有一瞬间的无语。 这就是魔女世界的炼金大师吗? 还真是……淳朴得可爱啊。 “起来。”阮清冷冷道,“先把你的鼻涕擦乾净,別弄脏了我的袜子。” 歌莉婭立刻起身,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那个……老板,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开始。”她搓著手,有些为难地说,“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造空间门,需要大量的瑟银、虚空结晶,还有高纯度的魔导迴路板……这些都要钱。而且,我的工坊被苏娜那个混蛋查封了,工具也没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阮清皱了皱眉。 她现在的全部身家就是那一千魔女金的奖学金,昨天租房子花了点,剩下九百多。对於普通生活来说是巨款,但对於搞科研……估计连个螺丝钉都买不起。 “钱的问题……” 阮清眯起眼睛,视线落在了窗外。 汉堡空岛是混乱之都,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发横財的机会。 当然,作为一个遵纪守法(暂定)的小魔女,她不打算去抢。 但如果是有人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另当別论了。 第12章 包包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12章 包包 汉堡空岛群的午后,阳光被工业区的烟尘滤过,透出一种带著铁锈味的暖黄。 第七区,“云端之上”露天茶座。 这里是整个汉堡视野最好的地方,栏杆外便是万米高空,云海在脚下翻涌。阮清坐在特意加高了坐垫的藤椅上,两只穿著黑色丝袜的小腿悬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著。 她手里捧著一只精致的骨瓷杯,杯中红茶氤氳出佛手柑的香气。 对面坐著正在狼吞虎咽吃著免费茶点的歌莉婭。 阮清没理会这个饿死鬼投胎的炼金术士,她的注意力全在街对面。那里是汉堡最大的魔女交易所,进进出出的魔女络绎不绝。 这地方很有意思。 十分钟前,一队浑身浴血、鎧甲破烂的魔女刚刚降落。她们显然刚从深渊裂缝回来,身上还掛著深渊魔物的粘液和碎肉,杀气腾腾,路过的普通人嚇得贴墙根走。 但这群杀胚转头就进了旁边的甜品店,点了粉红色的草莓巴菲,还要特意嘱咐店员多加糖。 更有甚者,一边让治疗师缝合肚子上的伤口,一边在那儿挑选当季新款的蕾丝手套。 野蛮,却又极度追求精致。 暴力,却又沉迷享乐。 这就是如今德国魔女的生態。 阮清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歌莉婭。” “唔?(嚼嚼嚼)”歌莉婭嘴里塞满了司康饼,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我看她们,似乎都很累?”阮清下巴朝街对面点了点。 那里有两个身材高大的“风暴魔女”,正两人一组,吭哧吭哧地抬著一根巨大的魔兽腿骨。腿骨上还掛著不少零碎的战利品,两人走得汗流浹背,原本优雅的高跟鞋踩得咔咔作响。 还有一个更夸张,身后用魔力绳索拖著一大串像小山一样的箱子,走一步停三步,活像个刚进城的搬运工。 歌莉婭咽下嘴里的东西,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不以为意道:“正常啊。那是深渊三层的暴君猛獁象的腿骨,好东西,硬度堪比合金。但是死沉死沉的,魔力托举太费蓝了,只能抬著走。” “她们没有储物装备?”阮清问到了关键点。 “储物装备?”歌莉婭翻了个白眼,“老板,你当那是大白菜呢?空间技术一直被埃辛诺德家族的那群幽灵魔女垄断著,稍微带点空间属性的材料都贵得要死。除了那些大家族的继承人,谁买得起空间戒指?你看我,混得这么惨,也是用便宜的『缩小术』把行李变小了硬塞箱子里。” 阮清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原来如此。 德国战区的魔女常年征战深渊,进化出了极其强悍的战斗职业,比如“统帅魔女”、“猎人魔女”,个个能手撕巨龙。 但这也就导致她们在生活辅助技能上极度匱乏。 能打,有钱(战利品丰富),但是没地方花,生活质量极差。 这哪里是魔女,分明就是一群抱著金砖討饭的苦力。 阮清眼里的金光一闪而逝。 商机。 而且是暴利。 “別吃了。”阮清从椅子上跳下来,黑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跟我去买东西。” “啊?买什么?”歌莉婭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盘子里剩下的半块蛋糕,赶紧抓起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跟上,“老板,我们没多少钱了啊,还要留著修房子……” “少废话,带路。” …… 半个时辰后。 汉堡最大的材料集散地。 阮清站在一家名为“地狱咆哮”的素材店前,看著柜檯上那堆散发著硫磺味和血腥气的皮料。 “这就是深渊狱魔的皮?”她伸出手,指尖在那粗糙、泛著黑红油光的皮面上滑过。 触感坚韧,甚至带著一股暴虐的反震力。 如果是普通工匠,想要处理这种皮料,光是中和里面的深渊毒素就要花上好几天,还得用昂贵的圣水浸泡。 但在阮清眼里,这简直就是天然的炼器胚子。 皮质坚韧,也就是抗造;自带深渊魔力,也就是灵性足。至於那点毒素和暴虐气息?在三昧真火面前,都是弟中弟。 “老板,这皮怎么卖?”阮清抬头。 店主是个长著牛角的恶魔魔女,正愁眉苦脸地看著这堆滯销货:“这玩意儿太硬了,做护甲硌得慌,做鞋子磨脚。你要是全拿走,二十金一张。” “二十?”歌莉婭在后面叫了起来,“这也太……” 阮清抬手制止了她,十分乾脆地掏出钱袋:“我要五张。” 一百金幣花了出去。 紧接著,她又去了隔壁的金属店。 “秘银,十克。” 三百金幣没了。 这东西在哪个世界都是硬通货,具有极佳的魔导性,是刻画空间阵法的核心材料。 最后,她在路边摊淘了一个二手的、看著隨时会炸膛的小型炼金炉,花了十个金幣。 回到凋零蔷薇之馆时,歌莉婭整个人都蔫了。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钱袋,欲哭无泪:“完了,全完了。一千金,就剩下一半不到了。老板,你买这些臭烘烘的皮子干什么?做沙发都嫌硬啊!” 阮清没理她的哀嚎,指挥著她把东西搬进清理出来的地下室。 “出去。” 阮清站在地下室中央,语气平淡。 “啊?” “我要开始炼製,不想被炸飞就出去守著门。” 歌莉婭一听“炸飞”两个字,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刚才那一堆破烂加起来看著就不靠谱,她二话不说,溜得比兔子还快。 地下室的大门轰然关闭。 阮清隨手打出几道魔力,封住了门缝,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禁制。 她走到那堆狱魔皮前,並没有急著动手。 而是盘膝坐下。 闭目。 调息。 即使换了身体,即使体內的灵力变成了狂暴的魔力,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深处的。 精、气、神。 三者合一,抱元守一。 阮清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周围躁动的暗元素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上位者的召唤,乖顺地在她身边盘旋。 十分钟后。 她猛地睁开眼。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簇无形的火苗。 不是凡火。 亦不是寻常的元素之火。 这是她在青阳界苦修八十载,凝练出的本命真火——三昧真火。 哪怕是魔女之身,只要掌握技巧,依然能用出 “去。” 阮清红唇轻启。 一团红白色的火焰从她口中喷出,没有任何温度,却让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一瞬。 火焰包裹住那堆狱魔皮。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 那些原本附著在皮料上的黑红魔气,遇到这火焰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青烟消散。 原本粗糙、硬得像铁板一样的恶魔皮,在火焰的锻烧下,迅速软化,杂质被剔除,体积缩小了一半,变得如同最顶级的丝绸般细腻,呈现出一种深邃高级的哑光黑。 这就是炼器。 化腐朽为神奇。 阮清手中法诀变换,十克秘银在空中融化成银色的液滴。 她没有使用魔女那种粗糙的“附魔”手法,而是以神识为笔,以秘银为墨,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个繁复晦涩的符文。 须弥芥子阵。 这种在修仙界烂大街的基础阵法,放在这个世界,就是降维打击。 阵法成型,没入皮料之中。 阮清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极致。 这里的魔女不是喜欢精致吗?不是喜欢蕾丝和花边吗? 那个道袍袖子里灰扑扑的储物袋样式肯定行不通。 阮清脑海中闪过她在前世记忆里看过的那些奢侈品大牌。 裁剪、缝合、塑形。 在念力的操控下,针线活变得无比精准。 两个时辰后。 火焰熄灭。 阮清长舒一口气,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在她面前的炼金台上,静静地放著一只小巧的手提包。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高级的磨砂黑,皮质细腻得仿佛婴儿的肌肤。包的表面,用秘银丝线绣著几朵暗纹蔷薇,隨著光线的变化,那些蔷薇仿佛在缓缓盛开,流光溢彩。 既有哥特风的神秘,又不失现代设计的简约。 阮清伸手拿起它,掂了掂。 轻若无物。 神识探入。 內部是一个极其稳定的立方体空间,大约有一立方米。 虽然不大,但对於只能用手拎包的魔女来说,这简直就是神跡。 “一百金的皮料,三百金的秘银……”阮清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这五张皮,省著点用,加上边角料,至少能做十个这样的包。” 成本,大概在四十金一个。 而市面上最垃圾的、只有拳头大小空间的空间戒指,售价都在一千金以上。 阮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极具反派气质的笑容。 暴利啊。 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拎著那只刚刚出炉的“蔷薇一號”,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门外。 歌莉婭正趴在楼梯扶手上,百无聊赖地数著地砖上的花纹。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跳了起来:“老板!你终於出来了!没炸吧?我刚才好像感觉到地面震了几下……”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就被阮清手里的东西黏住了。 “这……这是什么?” 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作为一个爱美的魔女,对於这种设计精美的东西有著天然的雷达。 那只包太好看了。 那种黑色的皮质,看著就觉得高级,上面的银色蔷薇更是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刚才做的。”阮清隨手將包扔了过去。 歌莉婭手忙脚乱地接住,生怕摔坏了。 入手微凉,手感好得离谱。 “这是用那些恶魔皮做的?”歌莉婭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那玩意儿硬得能当盾牌,怎么可能处理得这么软?” “打开看看。”阮清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歌莉婭小心翼翼地拉开那条用秘银打造的拉链。 没有预想中的內衬。 她的手伸进去,却摸了个空。 那种熟悉的空间延展感让她浑身一震。 “空……空间装备?!” 歌莉婭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整条手臂都伸了进去,在里面疯狂搅动。 “这么大?至少有一个立方!天吶!这怎么可能?刚才那个破炼金炉能炼出这种等级的空间装备?这不科学!这不魔法!” 她猛地抬头看向阮清,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变成实质的星星。 “老板!这……这真的是您做的?” “不然呢?难道是它自己长出来的?”阮清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歌莉婭抱著包,爱不释手地蹭了蹭脸颊:“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这个空间结构好稳定,而且没有任何魔力波动,隱蔽性极强。这要是拿出去卖……” 她虽然是个败家子,但对於市场价还是有概念的。 “这一只,起码能卖一千五百金!不,两千金都有人抢!”歌莉婭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些贵族小姐绝对会疯的!” 阮清看著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挑了挑眉。 “两千?”她轻笑一声,“格局小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这只是入门款。以后我们还可以做限量款、联名款、季节限定款……” 那些地球资本家的套路,阮清可是门儿清。 她站起身,走到歌莉婭面前,伸手在那只包上轻轻拍了拍。 “这只就送你了。” 歌莉婭愣住了。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將她淹没。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送……送我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拿著吧,以后出门別给我丟人,大包小包的像个逃难的。”阮清嫌弃地说道,“而且,你也是个活招牌。背著它出去转转,让那些眼高於顶的魔女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女风尚』。” 歌莉婭死死抱住那个包,眼泪汪汪。 这一刻,什么债务,什么被压榨,什么睡地板,都不重要了。 只要跟著阮清混,哪怕是当狗,那也是一条背著空间包的高级狗! “老板!我这就去准备晚饭!” 歌莉婭把包背在身上,对著镜子转了两圈,然后充满干劲地冲向厨房,“今晚吃好的!我去抓只飞龙来烤!” 看著她充满活力的背影,阮清重新坐回沙发里,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有了第一桶金,接下来修復传送阵的计划,也就有了著落。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靠实力和脑子说话的。 而这两样,她恰好都有。 第13章 谋划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13章 谋划 夜幕低垂,汉堡空岛群的霓虹灯火逐渐取代了白日的喧囂。 凋零蔷薇之馆的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阮清坐在那张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红丝绒高背椅上,手里把玩著那只名为“蔷薇一號”的手提包。而在她脚边,歌莉婭正毫无形象地抱著阮清的小腿,嘴里念念有词。 “两千金!哪怕是一千八!老板,我们现在就去交易所吧!只要把这东西摆上柜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绝对会抢破头的!” 歌莉婭的眼睛里全是金幣的符號,她已经被贫穷折磨太久了,乍一看到这么个聚宝盆,恨不得立刻变现。 阮清嫌弃地抽了抽腿,没抽动,索性一脚踩在歌莉婭的肩膀上,把她踹开半米。 “出息。” 阮清冷哼一声,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把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收起来。交易所?那种大杂烩一样的地方,配得上本座亲手炼製的法器?” 歌莉婭揉著肩膀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委屈:“可是……那是汉堡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啊。” “我们要做的不是走量,是格调。”阮清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如果把你扔进菜市场,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但如果把你放在皇宫的展台上,哪怕你是一坨……嗯,一块朽木,也能卖出檀香木的价格。” 她站起身,在此刻,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四五,但那种属於上位者的气场却让歌莉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物以稀为贵。这东西若是隨便摆在地摊上,那些人只会挑剔它的皮质够不够结实,会不会磨损。但如果我们让它出现在她们无论是財力还是地位都需要仰视的地方,她们就会考虑,拿著这只包,能给她们带来多少面子。” 阮清对於人性的把握,早在青阳界“画皮宗”坑蒙拐骗的那几十年里就练得炉火纯青。修仙界的拍卖会,哪次不是把一堆破铜烂铁吹成上古遗珍? “那……老板您的意思是?”歌莉婭虽然还是有点心疼那些即將到手的金幣,但她不得不承认,阮清说得很有道理。 “找个销金窟。”阮清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淡淡,“最好是那种有钱没处花,只认贵的不认对的冤大头聚集地。” 歌莉婭愣了一下,隨即脑海中蹦出一个名字。 “红丝绒俱乐部!” 她猛地一拍大腿,“那是汉堡乃至整个德国战区最高端的猎人魔女俱乐部!苏娜姐就是在那儿混的。那里面的会员,个个都是去深渊如履平地的狠角色,手里漏点沙子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苏娜?”阮清想起了那个在烤肉店见过的一面之缘,那个红衣似火、气势逼人的女人,“就是你的债主?” “呃……是。”歌莉婭缩了缩脖子,“不过苏娜姐虽然凶了点,但其实……其实人还可以。她要是真想杀我,我早死八百回了。” “带路。”阮清言简意賅。 …… 汉堡空岛群並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数百个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通过锁链和魔力通道连接而成。 而在这些岛屿的最上方,悬浮著一座孤零零的巨型空岛。它不像下城区那样拥挤嘈杂,整座岛屿都被巨大的魔法结界笼罩,只有持有特定信物的人才能靠近。 这就是“红丝绒俱乐部”的所在地。 当阮清二人乘坐专属的狮鷲马车降落在停机坪时,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阮清,也不禁挑了挑眉。 奢靡。 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与其说这里是个俱乐部,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战爭堡垒与宫殿的结合体。 入口处並非寻常的大门,而是由数根高达十几米的白色巨牙交错构筑而成。那是古龙的獠牙,每一根都散发著令低阶生物战慄的龙威。这不仅仅是装饰,更是一种赤裸裸的武力炫耀——告诉每一个来访者,这里的主人拥有猎杀巨龙的实力。 “这就是猎人魔女的风格。”歌莉婭走在阮清侧后方,压低了声音介绍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和嚮往,“红丝绒俱乐部不接受普通魔女,只有在猎人公会评级达到a级以上,或者拥有特殊技艺的大师才能进入。” “这里除了提供顶级的享乐,最重要的是情报。哪里出了新的高阶魔兽,哪个位面刚被发现有稀有矿脉,甚至是深渊领主的动向,在这里都能买到。” 歌莉婭指了指远处几个正被牵引著飞向后山的巨大铁笼,里面传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咆哮声。 “看那边,那是俱乐部下属的私人猎场。据说苏娜姐手里掌握著三个小型位面的所有权,专门用来饲养高阶魔物,供会员们练手或者……猎杀取乐。” 阮清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只觉得那些咆哮声中透著一股子绝望的血腥气。 “圈养妖兽,以供杀戮。”阮清轻声评价,“倒是颇有魔门的风范。” 她並不反感这种弱肉强食的规则。在修仙界,若是没有实力,下场比那些笼子里的魔兽好不到哪去。 两人穿过龙牙大门,一股混杂著昂贵香料、烈酒以及淡淡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內部的装潢风格极其狂野。 大厅被设计成了一座巨大的维京长船样式,两侧是充满了歷史沧桑感的厚重木板,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破损的巨剑、断裂的长矛、沾著乾涸血跡的法杖。每一件武器下面都铭刻著主人的名字和阵亡的时间。 这里既是享乐之所,也是纪念碑。 但最震撼人心的,是头顶。 没有吊灯,也没有天花板。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蜿蜒盘旋、足足有数百米长的完整巨龙骨架。它就这样悬吊在半空,巨大的肋骨如同拱顶般笼罩著整个大厅,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永不熄灭的幽蓝色魔火,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光怪陆离。 骨架下方,是十几条长达数十米的巨木长桌。 此时正值深夜,俱乐部里人声鼎沸。 这里没有外界那种虚偽的优雅。 一群穿著各色战甲、有的甚至还缠著渗血绷带的魔女们,正毫无形象地大口吞咽著美酒。桌上摆满了脸盆大小的烤肉,不知名的巨大禽类被烤得金黄流油,空气中瀰漫著油脂的香气。 “乾杯!为了活下来!” “那个该死的眼魔领主,老娘下次一定要把它的触手切下来烤著吃!” “哈哈哈哈,上次那个精灵公主被你嚇尿了吧?” 粗鄙、豪放、充满活力。 阮清微微皱眉,提起繁复的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一个喝得烂醉如泥、正抱著酒桶呼呼大睡的绿髮魔女。那魔女嘴角还掛著口水,一身昂贵的秘银轻甲上沾满了酒渍。 “脏乱差。” 阮清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虽然她前世也並非什么讲究人,为了抢夺灵草在泥潭里趴三天三夜也是常事。但既然如今条件允许,还要把生活过得像野人一样,在她看来就是不开化。 “老板,这才是猎人的浪漫啊!”歌莉婭倒是显得很兴奋,这里的气氛显然更对她的胃口,只是口袋里的空虚让她不敢太过放肆。 阮清没理她,目光在大厅內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那个半月形的巨大吧檯。 那里相对安静一些。 她迈步走去。 沿途,不少魔女注意到了这个画风清奇的组合。 歌莉婭还好说,虽然落魄了点,但好歹也是个有名(虽然是恶名)的炼金术士,这身衣服也是典型的魔女打扮。 但阮清不同。 她太“乾净”了。 粉金色的长髮柔顺得像丝绸,身上那件长裙虽然华丽,却透著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在这个充满了汗水与酒精的地方,她就像是一朵误入荆棘丛的白莲花。 “这是谁家的小公主跑出来了?” “长得倒是真標致,那小脸蛋,嘖嘖。” “嘘,別乱说话,你看她的眼神。” 有眼尖的魔女注意到了阮清那双淡漠的金色瞳孔。里面没有丝毫面对强者的畏惧,反而透著一种……正在审视货物的挑剔感。 这种眼神,她们只在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魔女身上见过。 阮清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吧檯前,找了个乾净的高脚凳坐下。 “要点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阮清抬头。 哪怕是自詡见多识广的她,在看到吧檯后那位调酒师时,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那是一只炎魔。 或者说,是一位拥有炎魔血统的高阶魔女。 她很高,哪怕是坐在那里,也能看出其修长的身段。一头如烈火般燃烧的深红色波浪长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上面隱约可见金色的魔纹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向后弯曲的巨大犄角,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黑曜石质感,尖端却燃烧著实质化的火焰。 美。 一种极具侵略性、充满了野性张力的美。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与危险,就像是一座处於休眠期的火山。 阮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这是一种本能的、对於同级別美女的攀比心。 她的视线快速地在对方身上扫描了一圈。 脸蛋?嗯,各有千秋。对方是浓顏系的御姐,自己现在是清冷系的萝莉,不分伯仲。 气质?对方是火热,自己是冰冷,平局。 然后,阮清的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胸口。 那名炎魔魔女穿著一件深v的紧身皮衣,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但是…… 阮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哪怕有著层层叠叠的道袍遮掩,那呼之欲出的分量依然有著绝对的统治力。 “呵。” 阮清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贏了。 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两杯……最好的茶。”阮清本来想说酒,但想了想这个身体的耐受度,还是改了口。 炎魔魔女擦著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仿佛流淌著岩浆的赤金色眸子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阮清。 来这地方喝茶? 这倒是新鲜。 “只有酒。”炎魔魔女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磁性,“如果是未成年小妹妹,我可以给你倒杯岩浆牛奶,去火的。” “噗——”后面的歌莉婭没忍住笑出声,隨即在阮清杀人般的目光下赶紧捂住嘴。 “呦,这不是歌莉婭吗?” 炎魔魔女似乎这才注意到躲在阮清身后的蓝发魔女,挑了挑那两道英气的眉毛,“怎么,今天居然敢来俱乐部了?不怕苏娜把你那两条腿拆下来当柴烧?”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热浪更明显了,“还是说……你终於把你那个破工坊卖了,凑够钱来还债了?” 歌莉婭从阮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乾笑了两声:“那什么……伊格尼斯姐,您就別拿我开涮了。工坊早没了,被查封了。” “那你来干什么?”被称作伊格尼斯的炎魔魔女目光转动,重新落回阮清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卖身?那这位……” 她上下打量著阮清,最后目光停留在阮清那明显不属於凡品的衣著上。 “这位可爱的小姐,难道就是你新找的饲主?” “不不不!不是饲主!”歌莉婭嚇得连连摆手,这要是被阮清误会了,她怕是会被直接炼成傀儡,“这是我老板!老板!我们是来谈生意的!大生意!” “大生意?” 伊格尼斯轻笑一声,显然没当回事。她隨手从身后的酒架上抽出一瓶顏色如血的烈酒,倒了两杯推过来。 “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这杯算我请这位……老板的。” 她特意在“老板”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带著几分调侃。 阮清並没有在意对方的態度。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搭在酒杯边缘。 並没有急著喝。 “苏娜在吗?”阮清问。 伊格尼斯重新拿起一块抹布,漫不经心地擦拭著吧檯,“在倒是在。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別这时候去触霉头。” “怎么?” “心情不好。”伊格尼斯耸了耸肩,那对巨大的犄角隨著动作晃动了一下,“前两天,老板带队去了一趟高阶天堂的外围位面。” “高阶天堂?”歌莉婭倒吸一口冷气,“苏娜姐疯了?去惹那些鸟人?” “富贵险中求嘛。”伊格尼斯撇了撇嘴,“本来情报说那里只有一个四翼天使驻守,结果去了才发现,居然藏著一个六翼的裁决天使。带去的四个附属军团全灭,连根毛都没捞著,光是復活手下的抚恤金就赔了快十万金幣。” 十万金幣。 这对於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现在老板正在办公室里砸东西呢。谁进去谁死。”伊格尼斯看著歌莉婭,似笑非笑,“你確定要在这种时候,去跟你那个正处於暴怒状態的债主谈什么『大生意』?” 歌莉婭的脸瞬间白了。 她太了解苏娜了。那个女人平时看起来豪爽,一旦发火,那就是移动的天灾。 “那个……老板……”歌莉婭扯了扯阮清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为什么要改天?” 阮清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辛辣,刺激,入喉如刀割,但隨后便化作一团暖流炸开。 不算顶级灵酒,但也別有一番风味。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亏了钱的人,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阮清侧头看向歌莉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呃……杀人泄愤?”歌莉婭小心翼翼地猜测。 “那是莽夫。” 阮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从容,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胜券在握的自信。 “亏了钱的人,最想做的,当然是把亏掉的钱,加倍赚回来。” 她转身,目光越过喧囂的人群,看向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铭刻著防御法阵的黑色大门。 “走吧。” 阮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去告诉那位苏娜小姐,有人来给她送钱了。” 伊格尼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看著那个明明只有一米四几,背影却走出了两米八气场的小个子魔女,眼中的玩味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 “这小傢伙,好像不是只有脸蛋好看那么简单啊。” 她看著歌莉婭苦著脸跟上去的背影,低声自语了一句,隨后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別死了啊,歌莉婭。要是老板真发火了,记得往我这儿跑,给你留个全尸。” 她的声音远远传来。 歌莉婭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跪在地上。 但阮清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奇特的韵律上。 苏娜缺钱?那就更好了。 若是对方富得流油,她这只有格调的包或许还只能当个锦上添花的玩物。但既然对方刚亏了十万金,那这就是雪中送炭的救命稻草。 不仅仅是包。 还有这包背后所代表的,那条尚未被开发的、充满了暴利的產业链。 第14章 格调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14章 格调 那扇雕刻著深渊九头蛇纹章的红木大门就在眼前。 门板极厚,不知是用哪种魔界古树的主干整板切削而成,上面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血腥味,显然这扇门平时没少“吃”过生肉。 歌莉婭站在门前,两条腿肚子转筋,牙齿磕得噠噠作响。她想跑,但那个只有一米四五的小祖宗就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提著那个据说能改变她命运、也可能把她送进坟墓的皮包。 “敲门。” 阮清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让歌莉婭打了个激灵。 歌莉婭咽了一口唾沫,抬起颤抖的手。 咚、咚、咚。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了一具棺材盖上。 没有回应。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歌莉婭回头看了一眼阮清,想从这位前道君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的退缩,但她失望了。阮清正低头整理著裙摆上的蕾丝,仿佛她是来参加茶会,而不是来闯龙潭虎穴。 “进。” 阮清没那个耐心在门口罚站。她伸出手,指尖一点微光闪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滑开。 一股浓烈的、带著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旷。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进来,照亮了屋內的一片狼藉。价值连城的炼金摆件碎了一地,昂贵的波斯地毯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那张巨大的黑曜石办公桌上横亘著一道深深的裂痕。 而在那堆废墟中央,坐著一个人。 苏娜。 她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红裙,而是套著一身暗沉的半身鎧甲。鎧甲上布满了抓痕和凹陷,缝隙里甚至还夹杂著不知名生物的肉末。 她正拿著一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丝绸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脸颊。 不是擦汗。 是擦血。 墨绿色的血。 粘稠的液体顺著她高挺的鼻樑滑落,滴在那对引以为傲的酥胸上,又顺著沟壑蜿蜒而下。她脚边还扔著半截断裂的恶魔犄角,切口平滑,显然是被蛮力硬生生掰断的。 听到门开的声音,苏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还残留著未散去的暴戾,瞳孔竖成了一条细线,那是属於顶级掠食者的生理特徵。 歌莉婭当场就跪了。 是真的跪。 双膝著地,发出“噗通”一声闷响,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毯的缝隙里。 “那个……那个……”歌莉婭想求饶,但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苏娜隨手將那块脏兮兮的丝绸扔在地上,那原本是產自东方的云锦,一寸千金,现在却成了擦脚布。 “心情好多了。” 苏娜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她瞥了一眼门口的一高一矮,语气慵懒,听不出什么喜怒,就像是刚健完身的人在谈论天气。 “刚去了一个下位面,把那边的领主宰了。那傢伙叫得太难听,稍微费了点手脚。” 她站起身,脚下的战靴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她的视线越过趴在地上的歌莉婭,直接落在了阮清身上。对於这个有著粉金色头髮的小傢伙,她印象深刻。 “来给苏娜小姐送一份礼物。”阮清迈过门槛,鞋底甚至没有沾染上一粒灰尘。她完全无视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顾自地走到那张还能勉强使用的茶几旁。 苏娜挑了挑眉。 “我这副样子见客,倒是失礼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血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稍等。” 话音刚落,苏娜原本站立的地方突然盪开一圈水波般的纹路。她整个人向后一倒,竟直接跌入了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茶几对面的沙发上方,另一道空间裂缝凭空撕开。 下一瞬,苏娜从里面走了出来。 没有鎧甲,没有血污,甚至没有那一身令人作呕的腥气。 她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很长,拖曳在地,开叉却极高。隨著她的走动,雪白紧致的大腿在紫色的布料间若隱若现。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高跟,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就连头髮都变了。原本凌乱的红髮此刻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甚至还带著几分刚沐浴完的水汽和玫瑰精油的香气。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息。 阮清眯了眯眼。 好手段。 空间摺叠、时间置换、物质重组。这个女人刚才那一瞬间,利用极其高深的复合魔法,直接將“现在的自己”与“洗漱打扮完毕的自己”进行了一个概念上的置换。 虽然在阮清看来,这种用法简直是暴殄天物,魔力损耗大得惊人,但这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炫技。 是在警告,也是在立威。 “那么。”苏娜优雅地叠起双腿,陷进沙发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猩红的酒液,“说说看,什么礼物能让著名的炼金术士,带著她的新饲主,在这个时间点来敲我的门?” 她特意加重了“饲主”这个词,显然还在记仇之前在烤肉店的事。 阮清没有接话,甚至没有坐下。 她只是將手里那个一直提著的袋子,轻轻放在了布满裂纹的茶几上。 动作很轻,但那个黑色的手提包落在桌面上时,却发出了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声响。 那是金属与皮革完美契合的声音。 灯光打在包身上。 深渊狱魔皮经过三昧真火的淬炼,早已褪去了原本狰狞粗糙的质感,呈现出一种极其细腻的哑光黑色。这种黑並不死板,在光线的折射下,隱约能看到皮层深处流动的暗红色魔纹,如同活物般呼吸。 秘银拉丝勾勒出的边框並非简单的装饰,而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坚固阵”。把手处镶嵌著两颗打磨得圆润无比的红宝石,那是阵法的阵眼,也是点睛之笔。 不需要任何语言修饰。 这东西只要摆在那里,就会自动吸引所有的目光。 那是一种超越了在这个粗糙世界里野蛮审美的精致。 苏娜晃动酒杯的手停住了。 她是识货的。 作为汉堡最大的销金窟的主人,她见过太多的好东西。精灵的织物、矮人的锻造、甚至龙族的收藏。 但眼前这个东西,不一样。 它身上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魔力堆砌,没有大红大绿的俗气配色。它內敛、深沉、优雅,却又在细节处透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奢靡。 “这是什么?”苏娜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脸面。”阮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脸面?” “魔女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阮清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包身流畅的线条,“但在生活上,恕我直言,大部分魔女过得还不如地精精致。” “出门背著粗麻布袋,稍微讲究点的用个炼金盒子。遇到战斗,还要先把那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扔在地上。” 阮清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力量决定了生存的底线,但格调,决定了生活的上限。” 苏娜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去杀那个深渊领主时,为了掏出法杖,不得不在腰间那个塞满了战利品的旧皮囊里翻找了半天,差点被对方一口龙息喷在脸上的狼狈模样。 確实……挺没面子的。 “歌莉婭。”阮清偏了偏头。 跪在地上的歌莉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她知道,该自己表演了。 “哎!哎!来了!” 歌莉婭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走到茶几旁。在苏娜审视的目光下,她显得有些侷促,但一碰到那个包,炼金术士的专业素养立刻让她镇定了不少。 “苏娜姐,您看。” 歌莉婭指著包身上的那个秘银搭扣。 “这里面是一个完整的亚空间。不用我多说,您也知道把空间摺叠进这么小的容器里有多难。一立方米,整整一立方米!”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按那个搭扣。 咔噠。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包盖弹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空间。歌莉婭隨手抓起桌上那个沉重的水晶菸灰缸,往里一扔。 菸灰缸消失了,包的重量却没有丝毫增加,外形也没有任何鼓胀。 “有点意思。”苏娜眯起眼睛,“但市面上的空间袋也能做到。” “市面上的空间袋能防盗吗?”阮清插了一句。 歌莉婭立刻会意,她把包合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15章 金丹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15章 金丹 汉堡空岛的市场里,秘银的价格在三天內悄无声息地上涨了三个点。 並不是因为某位大魔女要修缮她的浮空塔,也不是军部又在此地採购战略物资,而是一个流言。一个关於“来自神秘东方皇室宫廷秘宝”的流言,像长了翅膀的瘟疫,顺著汉堡潮湿的下水道和奢靡的酒会邀请函,钻进了每一个自詡有头有脸的魔女耳朵里。 红丝绒俱乐部的苏娜放出话来,一周后的拍卖会,將重新定义什么叫“体面”。 此时,处於风暴中心的凋零蔷薇之馆,地下室的大门紧闭。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却隔绝不了那股令人心悸的高温。 阮清盘膝坐在地上,那件原本用来外出的洛可可长裙已经被隨手扔在一旁,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裙,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在她面前,那只花了大价钱淘来的二手炼金炉正处於过载的边缘,炉身微微发红,发出某种野兽濒死般的低鸣。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对於曾经的金丹修士来说,闭关三年也是常事,但这具幼年魔女的身体显然还没有適应这种高强度的消耗。阮清眼眶下掛著两团淡淡的青黑,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乾裂,但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冷静。 “最后一道禁制。” 她手指翻飞,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不是魔女的施法手势,而是道家的炼器法门。 魔力被强行压缩,按照“须弥纳芥子”的阵图,狠狠地烙印在悬浮於炉火中的那块暗金色皮革上。 那是一块成年古龙的逆鳞皮,坚硬、暴躁,抗拒著一切外来的魔力侵蚀。 但在阮清的三昧真火面前,这点抗拒显得有些可笑。 滋——! 一声刺耳的轻响,金光收敛。 炉火熄灭。 阮清身子一晃,双手撑地,大口喘息著。汗水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瞬间蒸发。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成品台。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她的心血。 一百只哑光黑色的“基础款”,那是给那些稍微有点钱、想要挤进上流圈子的中层魔女准备的入场券。一立方米空间,秘银花纹,低调实用。 十只珍珠白色的“进阶款”,用的是深海人鱼纺织的鮫纱做內衬,精金勾勒符文,內部空间足有十立方米,专门收割那些不想和暴发户撞包的贵族小姐。 而在最顶端,在那个特製的丝绒托盘里,静静躺著三只暗金色的手提包。 古龙逆鳞为底,深渊黑钻镶嵌,內部空间达到了一百立方米。 这是极致。 以她现在的修为和手头的材料,这是物理规则允许的极限。再往上,那就不是炼器,而是开闢洞天了。 阮清伸手摸了摸那微凉的龙鳞纹路,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是汉堡空岛未来一个月的腥风血雨,也是她重修大道的奠基石。 “收工。” 她扶著墙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股浓烈的酸味钻进鼻子里。那是汗水、魔药残渣、金属粉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对於有些洁癖的阮清来说,这简直比那群不洗澡的魔女还要难以忍受。 她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 一楼大厅,阳光正好。 歌莉婭正撅著屁股,推著一辆吱呀作响的小推车从外面进来。 推车上堆满了劣质玻璃瓶装的红色液体——那是她这几天接的私活儿,一种成本极低、效果也极差的初级治疗药水,专门卖给那些买不起正规药剂的底层陆地人。 “一瓶赚两个银幣,一百瓶就是两金幣……嘿嘿,只要再干一百年,我就能买个像样点的法杖了。” 歌莉婭一边算帐,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蓝色的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原本充满灰尘味道的空气中,忽然飘来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甜腻,温暖,像是刚刚出炉的牛奶麵包,又像是某种盛开在悬崖边的致幻花朵。 它霸道地钻进歌莉婭的鼻腔,顺著嗅觉神经直接炸开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的魔力核心都忍不住跟著颤抖了一下。 “什么味道……” 歌莉婭耸了耸鼻子,像只闻到了肉骨头的猎犬。 作为魔女,由於种族特性,她们对高位格同类的魔力气息有著天然的敏感——或者说,本能的臣服欲。 这味道里夹杂著魔力过载后特有的焦香。 歌莉婭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推车,顺著那股味道飘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走廊,路过那堆还没有收拾的垃圾,她停在了浴室门口。 浴室的门虚掩著。 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那股味道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几乎要化作实质,把歌莉婭整个人都包裹进去。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在浴室门口的脏衣篓上,堆著一堆换下来的衣物。 最上面,是一双黑色的连裤丝袜。 那是阮清为了搭配那身洛可可长裙特意穿的,此时皱巴巴地团在那里,上面还沾著些许亮晶晶的秘银粉尘。 歌莉婭盯著那双丝袜。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理智的小人说:“你是高贵的炼金术士,冯·施帕尔特家族的后裔,怎么能干这种事!” 本能的小人说:“可是真的好香啊,就闻一下,反正那个暴力狂在洗澡,她不会知道的。” 歌莉婭咽了一口唾沫。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食指和拇指捏住了丝袜的一角,把它拎了起来。 凑近。 深深地吸了一气。 那一瞬间,高阶魔女提纯后的魔力残留,混合著少女体香和汗水的味道,直衝天灵盖。 歌莉婭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蚊香状,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甚至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呜……” 下一秒。 理智回归。 歌莉婭猛地僵住了。 看著手里拎著的黑丝,又看了看紧闭的浴室磨砂玻璃门,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变、变態啊!”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自己竟然在偷闻那个把他家炸了、还要奴役她的小恶魔的袜子?! 歌莉婭感觉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连渣都不剩了。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怕被阮清发现后打死)瞬间淹没了她。 她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慌乱地把丝袜扔回脏衣篓,甚至还欲盖弥彰地用一件衬衣盖住。 然后,这位炼金术士捂著发烫的脸,躡手躡脚却又速度飞快地逃离了犯罪现场,连那车还没卸货的药水都顾不上了。 …… 浴室里,水雾繚绕。 阮清整个人都浸泡在宽大的浴缸里,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水温恆定在四十二度,这是魔力加热的精准控温。水面上漂浮著厚厚一层白色的泡沫,那是用汉堡空岛特產的“云朵花”提炼的精油,具有极强的舒缓和清洁效果。 她脸上敷著一层黑乎乎的火山泥面膜,头髮上也抹了厚厚的护髮素,用一条热毛巾包著。 这就是作为魔女的代价。 这具身体太娇嫩了,三天不保养,皮肤就会变得乾燥。前世做道君时,也就是一个去尘诀的事,现在却要走完这繁琐的护肤流程。 “真麻烦。” 阮清嘴上抱怨著,身体却诚实地往下缩了缩,享受著热水带来的抚慰。 她並没有察觉到刚才门外那个小插曲。 或者说,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態,只要歌莉婭不把房子点了,她都懒得管。 隨著身体的放鬆,积攒了三天的疲惫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感。 “时机到了。” 阮清在心里对自己说。 三天的高强度炼器,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一次对这具魔女身体魔力迴路的深度梳理和压榨。 极限之后的鬆弛,正是突破的最佳契机。 她闭上眼睛,並没有从浴缸里出来。 不需要五心朝天,不需要焚香沐浴。 金丹大道,存乎一心。 她调动起体內剩余的魔力。那些原本暴躁、阴冷的死亡属性魔力,在经过三昧真火的反覆淬炼后,此时竟然变得温顺无比。 “气沉丹田……” 阮清习惯性地想要引导魔力匯聚到脐下三寸。 魔力洪流顺著经脉(现在是魔力迴路)奔涌而下,畅通无阻地衝进了小腹。 然后—— 並没有那种熟悉的、仿佛气球充气般的充盈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酥酥麻麻的酸软。 阮清的眉头皱了一下,面膜下的脸皮抽动。 她忘了。 这具身体是魔女。 魔女没有丹田。 那个原本在人类身体结构中储存真气的位置,在魔女的构造里,是用来孕育后代的生殖腔——或者更直白点说,是產蛋的地方。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魔力已经匯聚,若不凝结成丹,就会散入四肢百骸,前功尽弃。 “该死。” 阮清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怪异感,控制著庞大的魔力在那娇嫩的器官中旋转、压缩。 精、气、神。 三者在这一刻强行糅合。 原本无形的魔力开始液化,然后固化。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体验。 隨著金丹雏形的凝聚,一股热流从腹部扩散开来,瞬间席捲全身。 那不是走火入魔的燥热,而是一种生理上的……反应。 阮清的双腿猛地绷直,脚趾在浴缸边缘蜷缩起来,激起一片水花。 她的脸瞬间涨红,红得连那层黑色的火山泥都盖不住。 “唔……” 一声抑制不住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个器官里真的多了一颗实体的东西,隨著她的呼吸在跳动,在发热。 金丹每转动一圈,都会刺激到周围敏感的神经末梢。 腿软。 真的腿软。 阮清扶著浴缸边缘的手都在颤抖,指节泛白。 “这就是……魔女的金丹?” 她有些哭笑不得。 別人的金丹是力量的源泉,威严、神圣。 她的金丹……怎么感觉像是在给自己上刑?还是那种带点顏色的刑罚。 好在,隨著金丹彻底成型,那股失控的刺激感逐渐平復,转变成了一种源源不断的温热暖流,滋养著这具亏空的身体。 她成功了。 魔力结丹。 这在这个世界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创举。 阮清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但这股力量的副作用就是——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阴神出窍。” 她心念一动。 既然肉身动不了,那就看看灵魂。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阻碍。 一道虚幻的身影,轻飘飘地从她头顶升起。 阮清控制著阴神,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向浴缸里的自己,然后又转头看向浴室镜子里的倒影。 那一瞬间,她沉默了。 原本的金丹期修士,阴神应当是原本面貌的显化。她本以为,即便肉身变成了魔女,灵魂深处应该还是那个修仙八十年的青阳界男修。 可镜子里的倒影,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 那是一个完全由璀璨星光构成的少女轮廓。 长发如瀑,裙摆飞扬,虽然面容模糊,但那娇小的身形、甚至胸前那两团星云般的起伏,都与浴缸里的肉身一般无几。 甚至,比肉身更加纯粹,更加……魔女。 这就是她的本心? 这就是她的灵魂本质? 阮清看著镜子里的“星光魔女”,许久之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彻底没救了。” 肉身被改造也就罢了,连阴神这种代表生命最本质存在的形態,都彻底同化成了魔女。 变回男人? 这辈子是別想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 阮清是个极其务实的人。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接受。 她控制著阴神在浴室里飘了两圈。 这种脱离肉身束缚的感觉非常奇妙。墙壁、地板,甚至空间本身,在她眼中都变成了可以穿透的薄纱。 “去看看那个蠢货在干什么。” 阮清玩心忽起。 阴神一转,直接穿透了浴室的墙壁。 …… 客厅里。 歌莉婭正瘫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名为《霸道龙王爱上我》的言情小说,试图用这种垃圾文学来洗刷刚才在浴室门口的变態记忆。 “只要我不去想,这件事就没发生过……没发生过……” 她嘴里念念有词。 就在这时。 她感觉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不是那种打开窗户的冷,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寒意。 歌莉婭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个半透明的、浑身散发著幽幽星光的身影,正从天花板上缓缓飘下来。 那身影没有脚,长发在空中无风自动,看不清五官,只有两点金色的鬼火在原本是眼睛的位置跳动。 它就那么悬浮在歌莉婭的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啊——!!!” 歌莉婭手里的书掉了。 她发出一声甚至能震碎玻璃的尖叫,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射起步,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鬼啊!!我就说这里闹鬼!该死的,黑魔女的房子果然不乾净!!” 她双手抱头,撅著屁股瑟瑟发抖,嘴里还在疯狂求饶:“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个打工的!別吃我!要吃去吃楼上那个洗澡的!她的肉嫩!!” 飘在空中的阮清阴神:“……”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阮清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嚇唬这个怂包,阴神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天花板,回到了浴室的肉身之中。 浴缸里,阮清缓缓睁开眼睛。 小腹处的温热感已经稳定下来,虽然还是有点怪怪的,但那种腿软的感觉已经消退了不少。 她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扯过浴巾裹住身体。 听著楼下还在持续的惨叫声,阮清心情莫名地变好了。 第16章 拍卖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16章 拍卖 汉堡空岛的夜晚很少这么喧闹。 平时这个时候,大部分魔女要么在自己的工坊里对著坩堝发愁,要么在下层区的酒馆里用酒精麻痹因为实验失败而受伤的神经。但今天,位於第七区的红丝绒俱乐部几乎被挤爆了。 连空气里的魔力浓度都上升了几个百分点——那是几十位大魔女聚在一起时自然散发的辐射效应。 阮清坐在二楼的包厢里,手里端著一杯苏娜珍藏的猩红玛丽,透过单向玻璃俯瞰著楼下的大厅。 那里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销金窟,而是一片充斥著香水味、魔药味和金幣味道的战场。 “五万金幣!一次!” 苏娜的声音经过魔法扩音,带著一种令人血脉僨张的煽动力,迴荡在整个大厅。 台下一片死寂,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低呼声。 坐在第一排的那位穿著厨师服、帽子上顶著一只活烤鸡的龙魔女,得意洋洋地挥舞著手里的號牌。那是来自法兰西的美食魔女,听说为了寻找顶级的食材,她曾经单枪匹马杀进过深渊第三层。 “那是『蔷薇一號』至尊版。” 站在阮清身后的歌莉婭有些哆嗦,她扒著玻璃边缘,脸都贴扁了,蓝色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五万金幣……五万金幣啊!那个疯女人买个包只是为了装死掉的魔兽尸体吗?” “对她来说,那是食材。”阮清抿了一口酒,腥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燥热,“而且,她买的不是包,是能在其他魔女面前把一头新鲜的深渊牛头怪完好无损掏出来的面子。” “五万金幣,三次!成交!” 苏娜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那是龙骨做的槌子,敲击声沉闷而有穿透力。 尘埃落定。 汉堡空岛今夜的销售记录被刷新了。而且是用一个炼金產物刷新的。 歌莉婭软倒在地毯上,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计算五万金幣能买多少根標准单位的魔杖,或者能还清多少次她欠下的高利贷。 阮清没有理会这个没出息的助手。 她看著楼下那个胖魔女在眾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上台,接过那个泛著暗金色光泽的手提包。周围投来的视线里,有嫉妒,有羡慕,还有赤裸裸的贪婪。 这就对了。 有人嫉妒,才有市场。有人贪婪,才有溢价。 除了那位美食魔女,今晚到场的还有不少熟面孔。甚至有几个平时眼高於顶、根本看不起德国土老帽的法兰西大魔女,也混在人群里。她们虽然嘴上挑剔著这里的装修品味太硬核,但刚才竞价的时候,举牌子的手可一点都没犹豫。 一共十个限量款,一百个基础款。 不到两个小时,销售一空。 等到深夜,人群散去,红丝绒俱乐部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苏娜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来,那张平时总是一副“老娘很不爽”的脸上,此刻掛著某种诡异的红晕——那是数钱数到缺氧的徵兆。 “扣除场地费、拍卖抽成、宣传费用……”苏娜把一张写满数字的羊皮纸拍在桌子上,手腕上的骨质手鐲哗啦作响,“这是你的那份。” 一张黑色的魔晶卡。 不记名,见卡即付。 歌莉婭像一条闻到肉味的疯狗一样扑了过去,却被阮清一脚踩住了后背。 阮清弯下腰,两根手指夹起那张轻飘飘的卡片。 三十八万金幣。 这不仅是一笔巨款,更意味著她在魔女世界终於有了立足的资本。 “合作愉快。”阮清把卡片塞进袖口,朝著苏娜点了点头。 “下次还有这种好货色,记得先找我。”苏娜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是一条缩小版的骨龙,“这帮老娘们儿兜里的钱比我想像的还要多,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们这么好骗?” “因为你以前卖的是力量,而我卖的是优越感。”阮清整理了一下裙摆,从容地站起身,“力量可以用拳头抢,优越感只能花钱买。” 她踢了踢地上还在装死的歌莉婭,“走了,回家。” 歌莉婭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也不管身上的灰尘,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老板,咱们去哪儿?是不是要去吃顿好的?我知道一家法餐店……” “去买材料。”阮清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然后,买房。” …… 第二天中午,汉堡空岛难得是个晴天。 位於第九区边缘的“凋零蔷薇之馆”,在阳光下显得稍微没那么阴森了。不过那股常年繚绕在建筑物周围的淡淡雾气,还是让路过的猫都绕道走。 二楼的起居室里,阮清正陷在柔软的沙发椅中。 面前的圆桌上摆著三层高的甜点架,最上面那层已经空了。 她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正在努力咀嚼一块尺寸惊人的草莓奶油蛋糕。 这种甜腻的食物,对於曾经只需要吸食天地灵气的金丹道君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墮落。 但魔女的身体很诚实。 每次路过甜品店,这具身体就会分泌出一种名为“想吃”的强烈化学信號,直接干扰她的大脑判断。 阮清试图用“补充高热量以维持魔力消耗”这种理由来说服自己。 反正这屋里现在也没外人。歌莉婭一大早就被她打发去採购布置传送阵需要的虚空石和水银了。 “唔……” 她咽下嘴里的奶油,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然后又迅速伸手抓起一块巧克力曲奇。 就在这时,楼下的门铃响了。 那种老式的、通过铜管传导的沉闷铃声,在空旷的別墅里显得格外刺耳。 阮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迅速把手里的曲奇塞进嘴里,两三下嚼碎咽下去,然后端起茶杯,恢復了那副清冷孤傲的姿態。 几分钟后,那个长著老鼠耳朵的中介魔女,带著一脸柔和的笑容,领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阮清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的下午茶时间。” 鼠魔女搓著手,“您昨天说有意向买下这栋宅子,我连夜联繫了房东大人。正好大人她今天路过汉堡,就顺道来看看。” 阮清放下茶杯,抬起眼皮。 这栋房子的主人? 之前听中介提过一嘴,是个性格孤僻、常年在外游荡的老魔女,因为这房子总是闹鬼(其实是阴气太重),租客不是疯了就是跑了,所以才閒置到现在。 门外的光线有些刺眼,逆光站著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那是一个穿著灰白色哥特长裙的女性。 看起来不算很高,但也比一米四五的阮清高出一个头。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乱糟糟地披散在身后,像是几百年没梳理过的鸟窝,上面甚至还沾著几片枯萎的树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鲜红色的,像是快要凝固的血液,却又蒙著一层厚厚的白翳,显得浑浊而呆滯。 她走路的姿势很慢,或者说是有点晃悠,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在她身后,拖著一条长长的、布满伤痕的尾巴。那尾巴尖端的鳞片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灰败的皮肤。 至於翅膀…… 如果那两根掛在背后、破破烂烂只剩下骨架和几缕皮膜的东西还能叫翅膀的话。 阮清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神识——或者说现在应该叫精神力,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在修仙界,判断一个人的强弱通常看气场。但在魔女的世界,很多强者都学会了偽装。 然而,当阮清的精神力触碰到对方身体周围三尺的地方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炸开。 那是深渊。 没有底的深渊。 这看起来隨时会倒地不起的魔女体內,蛰伏著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能量。那股能量庞大、古老,带著一种腐朽却又致命的威压。 如果在青阳界,这种级別的存在,起码也是元神起步,甚至可能是那些躲在洞天福地里苟延残喘的真仙老怪。 阮清放在桌下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低位格生物面对高位格捕食者时的本能恐惧。 哪怕她的灵魂再怎么强大,这具幼年魔女的肉体依然在发出警报。 “贵安……” 老魔女开口了。声音沙哑,慢吞吞的,每个音节之间都拖著长长的尾音,听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歪了歪头,那双浑浊的红眼睛似乎並没有焦距,视线越过阮清的头顶,落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我是……维娜……维娜·奥斯塔特。”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软绵绵的笑容。那种笑容纯真得有些诡异,就像是一个还没睡醒的孩子。 “姐妹,有什么事情吗?” 阮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至少不能在这个老怪物面前露怯。 “请坐,奥斯塔特阁下。”阮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是这里的现任租客,阮清。” 维娜眨了眨眼,动作迟缓地转过头,盯著那张空椅子看了足足五秒钟,好像在確认那是不是陷阱,然后才慢吞吞地挪过去坐下。 隨著她的动作,那一对破烂的龙翼在背后扑棱了一下,掉下来不少灰尘。 鼠魔女中介已经退到了墙角,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她显然也知道这位房东大人的身份不简单,或者是单纯地被那种古龙种特有的威压嚇破了胆。 “那个……阮清小姐想买这栋房子。”中介弱弱地插了一句嘴,试图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买房子?” 维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她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挠了挠脸颊,“啊……是哦,我有这栋房子来著。” 她把手伸进裙子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阮清警惕地盯著她的动作,隨时准备激发藏在袖子里的防御符文。 结果,维娜摸出来一颗皱巴巴的糖果。 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唔……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既然你想买,那就卖给你吧。” 这么痛快? 阮清愣了一下。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討价还价的说辞,甚至做好了如果谈不拢就动用武力(虽然大概率打不过)或者金钱攻势的准备。 “这里的阴气很重,一般的小魔女住进来会生病的。”维娜一边嚼著糖,一边慢悠悠地说,“你……也是亡灵属性吗?” 她突然把脸凑了过来。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距离阮清只有不到十厘米。 阮清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陈旧的味道——那是书卷气、灰尘味和某种古老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並不难闻,反而有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那双浑浊的红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阮清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台精密的仪器扫描了一遍,从肉体到灵魂,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特殊的构造……”维娜喃喃自语,“死亡……还有生机……很奇怪……但是很可爱。” 她伸出手。 阮清身体一僵,差点就要动手反击。 但那只手並没有攻击的意思,而是轻轻地落在了阮清的头顶上。 揉了揉。 把她好不容易打理顺滑的粉金色长髮揉成了一团乱麻。 “乖孩子。”维娜笑眯眯地说,“既然你喜欢这里,那就送给你好了。” “……哈?” 阮清那张一向维持著高冷表情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 送? 这是汉堡空岛!虽然这房子是凶宅,还是在第九区边缘,但这么大一座带有独立花园和地下室的庄园,地皮加上建筑本身,怎么也得值个几万金幣吧? “可是我刚才在中介那里看到,这里还掛著七百金幣的修缮费欠款。”旁边的鼠魔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维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欠款。”她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个……既然送给你了,那欠款是不是也就……” 她一脸期待地看著阮清。 阮清:“……” 搞了半天,这老太婆是想甩锅? 不过,三百金幣的欠款,换一套价值几万金幣的庄园,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阮清甚至怀疑这是个陷阱。 “奥斯塔特阁下。”阮清推开那只还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整理了一下头髮,“我是个生意人,不喜欢欠人情。既然是买卖,就得明算帐。”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金幣,放在桌子上。沉甸甸的袋子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这里是一千金幣。算是房款,也算是帮你还清那些所谓的欠款。”阮清淡定地说道,“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请您喝茶了。” 既然对方是个看不透深浅的大佬,那就儘量结个善缘。这是阮清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八十年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 不要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得罪那种可能一巴掌拍死你的人。 维娜看著那袋金幣,红色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些。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钱袋。 “是个好孩子。”她评价道。 然后她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个空了的蛋糕盘子,还有阮清嘴边不小心沾上的一点奶油渍。 “也很能吃。” 阮清:“……” 如果不打不过你,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那就这么定了。”维娜慢吞吞地站起来,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那条长尾巴不小心扫到了桌角,把那个精致的三层甜点架撞得摇摇欲坠。 阮清眼疾手快,一道魔力打出,稳住了架子。 “我不喜欢签那些麻烦的文件。”维娜摆了摆手,打断了正准备掏合同的中介,“这房子归你了。作为赠品,地下室那个被封印的密室也归你了。” 密室? 阮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她租住这里几天了,把地下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什么密室。 看来这位前房主的手段比她想像的还要高明。 “里面有些我不用的旧东西,懒得搬走了。”维娜一边说著,一边往门口走去,“对了,如果遇到苏娜那个疯丫头,记得帮我跟她说一声,上次借她的那个龙语魔法捲轴我不小心用来垫桌脚弄丟了,下次赔她一根新的龙牙。” 苏娜?疯丫头? 阮清心里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敢叫那位红丝绒俱乐部的大姐头“疯丫头”,这魔女的辈分怕是高得嚇人。 走到门口,维娜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浑浊的目光在阮清身上停留了片刻。 “小傢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那种老年痴呆般的迷糊感消退了不少,“你的灵魂……很有趣。既不属於这里,也不完全属於那里。” 阮清的心臟猛地收缩。 被看穿了? “不过没关係。”维娜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只要是魔女,那就是一家人。这个世界对我们很宽容,但也残酷。好好活著吧。”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 那一瞬间,阮清仿佛看到她背后的那一对破烂龙翼展开了遮天蔽日的阴影,但眨眼间,那个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鼠魔女中介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嚇、嚇死我了……”中介擦著额头上的冷汗,“那位可是传说中的『黄昏之龙』啊……据说是三百多年前那一战倖存下来的几位古老魔女之一。” 阮清看著空荡荡的门口,若有所思。 黄昏之龙? 看来这几千金幣花得不亏,不仅买了个房子,还附带了一条不得了的人脉。虽然这条人脉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钱袋——维娜並没有拿走。 “……真是个怪人。” 阮清摇了摇头,拿起那个钱袋丟给中介,“去把手续办了。这钱是你跑腿的费用,剩下的用来还那个欠款。” 中介手忙脚乱地接住钱袋,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这么多钱,足够她把整个中介所买下来了! “是是是!阮清大人您放心!我这就去办!以后这方圆十里的老鼠都听您的调遣!” 打发走了聒噪的中介,房间里终於恢復了清静。 阮清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拿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 “地下室的密室么……” 她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期待。 比起买房的喜悦,一个连她神识都能屏蔽的密室,显然更让这位前金丹修士感兴趣。说不定里面藏著什么上古秘籍,或者能让她修为大增的宝贝。 “我回来了——!” 楼下传来一声充满活力的喊叫,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老板!你不知道那些卖材料的奸商有多黑!那个虚空石居然涨价了!还有还有,我听说这附近好像来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嚇得那帮卖假药的都收摊了……” 歌莉婭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阮清的沉思。 阮清嘆了口气。 比起那位恐怖的老年痴呆龙女,楼下这个只会咋呼的蓝毛废柴,才是她目前最大的麻烦。 “上来。” 阮清对著楼下喊了一声,“准备干活。今天晚上,我们要把传送门架起来。” 青阳界。 那边的帐,也该算一算了。 第17章 归乡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17章 归乡 凋零蔷薇之馆地下密室。 复杂的秘银迴路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嗡鸣,幽蓝色的光辉隨著魔力泵的运作忽明忽暗,將原本阴森的地下室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空间被撕裂时特有的焦糊味。 阮清站在巨大的圆形拱门前。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青色魔女长裙,裙摆层叠,繁复的蕾丝下却藏著数不清的微型防御法阵。那头粉金色的长髮被一只不知什么生物骨头打磨成的髮簪隨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隨著空间乱流带起的风微微拂动。 她手里捏著一块怀表,那是计算时空乱流周期的炼金產品。 “时间到了。” 阮清的声音不大,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却有著令人不得不从的回音。 她侧过身,视线落在身后几米远的一根石柱上。 那里有一坨蓝色的东西正在死命地蠕动。 歌莉婭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並用地抱著那根承重柱,眼泪汪汪,平日里那种作为炼金术士的高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自己钱包的哀悼。 “我不去!我真的不去!” 歌莉婭发出的惨叫简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可是异位面!没有建立前哨站,没有魔女军团开路,甚至没有买保险!我是后勤人员,是高贵的科研型魔女,那种野蛮的地方会弄脏我的裙子,还会死人的!” 阮清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表演。 “我还没有攒够復活法术的钱,我连灵魂绑定的命匣都在当铺里,死在外面就真的变成亡灵了!求求您了,我在家给您看门不好吗?”歌莉婭哭得梨花带雨,鼻涕都要蹭在石柱上了,“而且那个坐標很不稳定,万一掉进时空夹缝,我就要变成那种在那飘几万年的乾尸了!” 阮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虚抓。 无形的念力瞬间化作一只巨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了歌莉婭那条垂在身后乱晃的马尾辫。 “啊啊啊!头皮!头皮要掉了!” 歌莉婭惊恐地挥舞著四肢,但她的力量在阮清那高达一万八千刻度的恐怖魔力面前,就像是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 “闭嘴。” 阮清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歌莉婭从石柱上扯了下来,那个蓝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伴隨著一连串“不要啊救命啊妈妈呀”的惨叫,精准地被扔进了正在旋转的幽蓝色漩涡之中。 噗通。 像是石头沉入深潭,惨叫声戛然而止。 阮清拍了拍手,似乎是在拍掉什么灰尘。她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袖口,从袖子里抽出那根早已准备好的魔杖——那是用之前炼製手提包剩下的古龙腿骨打磨的,虽然简陋,但胜在坚硬。 她看著眼前这个正在吞吐著混沌气息的洞口。 青阳界。 那是她修行了八十年的地方,是她证道金丹、也就是这具身体前世陨落的地方。 也是她一切因果的起点。 “让我看看,变成了什么样。” 阮清低语了一句,隨后那双穿著精致小皮鞋的脚迈出,没有丝毫犹豫,踏入了那片翻涌的幽光。 …… 並不是传说中那种且行且止的隧道。 跨越位面的感觉,更像是一头扎进了深海,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那是两个世界不同法则的剧烈摩擦。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作呕的失重感。 当双脚再次触碰到实地时,阮清甚至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是灵气。 但又不仅仅是灵气。 原本清灵、中正、平和的天地灵气中,此刻混杂著一种暴虐、腥甜、充满了侵略性的味道。就像是一锅上好的清汤里,被人倒进了一大盆滚烫的岩浆和鲜血。 阮清睁开眼。 天空是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隨时会滴出血来。 这里是煌山之巔。 她当初渡劫的地方。 八十年前,这里曾是青阳界著名的洞天福地,云蒸霞蔚,仙鹤起舞,老松掛壁,灵泉叮咚。 而现在。 阮清看著脚下的土地。 原本青翠的草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呈现出暗紫色的苔蘚状生物,它们像是活物一样在呼吸,每一次收缩都会喷吐出淡红色的孢子雾气。那些傲立悬崖的老松也变了模样,树皮开裂,流出黑色的油脂,树冠上掛著的不再是松针,而是一条条像是触手般扭动的肉质藤蔓。 远处,歌莉婭正趴在一块尚且完好的岩石后面,正趴在地上乾呕。 “呕……这是什么鬼地方……魔力浓度怎么这么奇怪……就像是坏掉的牛奶混合了过期的魔药……” 阮清没理会她的抱怨,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从她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一种宏大的意志就已经锁定了她。 那是此方天道。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免疫系统”。 作为一名曾经的修仙者,阮清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每当有大妖出世,或者邪魔降临,天道就会生出感应,降下雷劫將其抹杀。 而现在,在天道的判定里,阮清这个外来者,无疑是最大的病毒。 轰隆隆—— 低沉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紫色的霄雷,代表著毁灭与清洗的意志。方圆百里的灵气开始疯狂暴动,化作实质般的锁链,试图將这个异端绞杀。 “完蛋了完蛋了!” 歌莉婭感觉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脸色惨白,抱著脑袋就想往阮清裙子底下钻,“这是位面排斥反应!这强度……这是要把我们烧成灰啊!我就说不能不带军队就衝进来!” 阮清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那股足以压碎金丹修士神魂的威压落在身上。 如果她只是一个纯粹的魔女,此刻恐怕真的会有大麻烦。 但她不是。 她是阮清。 她的灵魂里,刻著八十年修行的道纹;她的魔力源核里,除了代表死亡的灰白,还流淌著那股纯净的青色——那是“仙人”属性。 “安静。” 阮清仰起头,对著那即將落下的雷霆,轻声吐出两个字。 她放开了对自己魔力的束缚。 不再是作为魔女那种肆意张扬的宣泄,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运转起了体內的力量。那是《太上忘情录》的行功路线,是这方世界最本源、最正统的道家法门。 嗡—— 那一瞬间,从她娇小的身躯里,猛然爆发出一股青蒙蒙的光华。 这光华清冷、高远,带著一种超脱尘世的意味。那是仙,是道,是长生,是这个世界所有生灵梦寐以求的终极。 魔力经过这种转化,散发出一种令天道都感到“亲切”的波动。 原本狂暴的雷霆骤然停滯了。 天道……疑惑了。 它检测到了巨大的能量反应,但这股能量的性质,却不是那种充满破坏欲的混沌,而是极其纯正、甚至比此界任何一位大能都要纯粹的“仙气”。 是异端? 不,是“上仙”。 世界意志的判定逻辑在瞬间发生了翻转。 对於这样一个能带来更高层次能量、能补全世界法则的存在,世界不仅不会排斥,反而会—— 欢呼。 原本积压的乌云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阴霾,精准地照耀在阮清身上。紧接著,那漫天的紫霄神雷並未消散,而是发生了质变,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地面开始震动。 並非地震,而是地气翻涌。 在阮清脚边,那些狰狞的变异苔蘚迅速枯萎,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从泥土中钻出的虚幻金莲。 地涌金莲,天花乱坠。 万里天光乍破,紫气东来三千里。 这是圣人出世、真仙降临才有的异象。 歌莉婭趴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她呆呆地看著被金光笼罩、宛如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像般的阮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不仅没有攻击,反而如同宠物般温顺地围绕著阮清旋转的世界法则碎片。 “这……这是作弊吧?” 歌莉婭喃喃自语,世界观受到了衝击,“魔女法典里没说过入侵世界还能被土著世界意志这么欢迎的啊……你到底给这个世界灌了什么迷魂汤?” 阮清没有解释。 她缓缓收敛了气息,那些异象並未完全消失,而是隱没在了环境之中,让她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她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天道虽然被她“骗”过去了,但地面的惨状却是真实的。 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吼声。 那是某种生物在奔跑,四肢著地,速度极快。 “那是什么?”阮清微微皱眉。 几道扭曲的影子衝破了树丛,暴露在阳光下。 那是几只……曾经可能是狼,或者是野猪的生物。但此刻,它们的身体极度膨胀,肌肉撑破了皮毛,暴露出下面鲜红的肉理。最恐怖的是,它们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是怀了什么怪胎,身上到处都长满了无意义的肉瘤和增生的器官。 更关键的是,这些怪物的体內,流淌著阮清极其熟悉的能量波动。 魔力。 而且是极度混乱、暴躁的魔力。 它们看到阮清和歌莉婭,並没有像野兽那样扑上来撕咬,而是像见到了母亲,又像见到了最渴望的食物,发出了近乎人类呜咽般的怪叫,疯了一样衝过来。 那不是攻击的姿態。 那是一种想要“回归”、想要“融合”的本能。 阮清手指微动。 几道无形的风刃切过,那几只怪物瞬间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並没有鲜血飞溅,从它们体內流出的,是一种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著浓郁的魔力辐射。而在它们的尸体上,竟然隱约能看到一些类似女性特徵的变异组织。 “这是转化失败的產物。” 歌莉婭这时候终於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走到那几具尸体旁,用靴子尖踢了踢那一坨烂肉,语气变得有些专业,也有些漫不经心。 “看来您之前在这里留下的『遗產』很丰厚啊。” 歌莉婭指了指四周,“当初为了把您拉过去,我扔了一瓶始祖魔女之血。那玩意儿对於低魔世界来说,就是最高级別的生化污染源。” 阮清看著那些尸体,眼神晦暗不明。 “那个红色的巨蛋。”她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时的那一幕。 “对,那是您。但那些没能变成您的东西,就成了这些。”歌莉婭耸了耸肩,从腰包里掏出一副单片眼镜戴上,开始分析空气中的读数,“魔女之血会强制改写所有接触到的生物基因,试图把她们——或者他们——变成魔女。但成功率您也知道,低得发指。” “一旦失败,基因崩溃,肉体畸变,精神会被魔力衝垮,变成这种只知道渴求源血的怪物。” 歌莉婭指著远处连绵的群山,“看这个浓度,这一个月来,魔女之血已经顺著地脉和水源扩散出去了。这个世界的生物链正在崩溃,或者说,正在被重塑。” “这就是魔女征服世界的方式?”阮清问。 “最省钱的一种。” 歌莉婭一脸理所当然,“对於那些没有价值的低级位面,我们通常就是扔一滴血下去,过个几十年再来看。那时候,这个世界原本的文明早就被这些怪物吃光了,剩下几个侥倖转化成功的野生魔女,会因为血脉的本能,哭著喊著求我们带她回家。” “兵不血刃,甚至还能收割一波新血。这在军团里叫『生態殖民』。” 歌莉婭说完,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阮清一眼,“呃……当然,您是特殊的。您这个……这属於意外泄漏,不属於恶意投放。” 阮清沉默了。 她看著这片曾经熟悉的土地。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她的一次“重生”,这个世界正在变成炼狱。 那些她曾经熟悉的修仙者,那些凡人,那些妖兽,都將在这种强制的基因改写中哀嚎著死去,或者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这就是魔女。 这就是诸天万界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残酷,霸道,不讲道理。 “阮清阁下?”歌莉婭看著阮清沉默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该不会因为內疚,要自裁以谢天下吧?或者把气撒在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阮清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却让歌莉婭打了个寒颤。 “既然已经污染了。” 阮清的声音很轻,在风中飘散,“那就污染得更彻底一点吧。”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颗璀璨的金丹——或者说,魔力核心——在她的小腹处亮起透体的光芒。 庞大的、经过“仙人属性”增幅的魔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如果说之前魔女之血的污染是被动的、混乱的、带著腐蚀性的毒药。 那么此刻阮清释放的气息,就是最甜美的诱饵。 那是蕴含著“飞升”、“不朽”、“大道”概念的魔力。 对於这个世界的修仙者来说,这是致命的毒品,是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道韵”。 轰—— 以煌山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横扫了整个青阳界。 无数正在闭关的老怪物猛然睁开了眼。 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颤抖著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们感觉到了。 那是……成仙的契机。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让这个过程加速。” 阮清看著远方,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整个崩坏的世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欲。 “歌莉婭。” “在、在!” “准备干活。”阮清转过身,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我要在这个世界,建一座最大的魔女学院。” 那些失败品只是垃圾。 既然魔女之血能通过筛选製造精英。 那她就用这“仙人魔力”,把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全部炼成属於她的魔女军团。 这不是毁灭。 这是……恩赐。 地上的金莲盛开得更加妖艷了,花瓣中心,隱约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第18章 仙人抚顶,结髮受长生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18章 仙人抚顶,结髮受长生 煌山之巔,风声鹤唳。 那种令人牙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带著一种湿漉漉的、黏腻的恶意。灌木丛被粗暴地撞开,发出折断的脆响。 歌莉婭虽然嘴上抱怨著这里是野蛮之地,手上的动作却极快。她从那只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腰包里掏出了几瓶炼金药剂,手指夹著三根爆裂试管,背靠著那块还算完整的岩石,虽然两条腿还在打摆子,但至少摆出了战斗姿態。 阮清没有动。 她只是垂著眼帘,看著那些从阴影里扑出来的东西。 那確实不能称之为“狼”了。七八个脑袋挤在那肿胀的颈项上,有的闭著眼沉睡,有的张著嘴流涎,还有的只有半个头骨,在那粉红色的肉芽里若隱若现。腹部的皮毛早已脱落,在那半透明的皮肤下,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翻滚的臟器和涌动的魔力流。 它们並不是在奔跑,而是在“流淌”。 那股源自魔女之血的疯狂意志驱动著这堆烂肉,让它无视了骨骼的结构,以一种违背生物学的方式向著阮清衝来。 “这玩意儿魔抗很高!”歌莉婭大喊,“普通的火焰烧不穿那层变异脂肪!” 她正要扔出手中的爆裂药剂。 “停下。” 阮清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用什么扩音的法术。 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出口,那头原本已经扑到半空、距离阮清只有不到三米的怪物,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巨大的惯性让它那堆叠在一起的肥肉剧烈颤抖,七八个脑袋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哀鸣。 它並没有撞墙。 它是自己停下的。 因为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命令。 对於这些被魔女之血侵蚀的生物来说,阮清就是它们生命的源头,是它们乃至整个族群的“母皇”。 怪物重重地摔在地上,並没有攻击,反而努力地蜷缩起身体。它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丑陋,想要把那些多余的、流脓的脑袋藏到身下,那仅剩的一颗稍微完好的狼头趴在地上,对著阮清发出了討好的呜咽声,尾巴——如果那条长满倒刺的肉条还能叫尾巴的话——在地上拼命地拍打著。 歌莉婭举著试管的手僵在半空。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被魔力污染的魔兽,那些东西脑子里除了杀戮和进食就没有別的,哪怕是面对大魔女,也会因为过度饥渴而发起自杀式攻击。 但这只怪物,在……害怕? 不,不是害怕。 那是敬畏。 阮清提起裙摆,那是她花了大价钱炼製的丝绸长裙,此时却毫不避讳地踩在满是腐殖质和血污的泥土上。她走到那头怪物的面前,那双穿著小皮鞋的脚尖,轻轻踢了踢怪物的下巴。 “太丑了。”阮清评价道。 那不是嫌弃,而是一种看著自家后院没修剪好的盆栽时的遗憾。 她缓缓伸出手。 原本笼罩在煌山之巔的金色庆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垂落下一缕肉眼可见的金光,缠绕在阮清那纤细指尖上。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 那是“仙气”。 是阮清修了八十年的道,是这方天地对“飞升者”最慷慨的馈赠。 在那头怪物惊恐又期待的呜咽声中,阮清的手掌按在了那颗主头颅的眉心处。 “既见本座,便送你一场造化。” 阮清体內,那颗粉金色的金丹轻轻一震。 庞大的青色法力顺著手臂涌入怪物体內。这股力量霸道至极,並没有像以往的魔力那样去安抚、去同化,而是直接像一把烧红的剔骨刀,狠狠地扎进了那混乱不堪的基因链条里。 斩! 斩去多余的赘肉。 斩去无用的器官。 斩去那些令人作呕的脓包和增生。 “嗷呜——!!!” 怪物发出了悽厉的惨叫,这声音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雷鸣。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那些多余的脑袋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烛一样迅速枯萎、脱落,化作黑色的脓血流淌在地上。身上那些肿胀的肌肉开始撕裂、重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它们正在被强行打断,然后按照某种更符合“道”的韵律重新生长。 这过程无疑是痛苦的,甚至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 但那头怪物没有逃,也没有反抗。它在那金光的笼罩下死死地抓著地面,哪怕指甲崩断,哪怕浑身浴血,它那双原本混沌浑浊的兽瞳里,此刻却逐渐亮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清明。 那是名为“智慧”的光芒。 歌莉婭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那混乱到足以让任何炼金术士疯掉的基因图谱,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修正。原本衝突的魔力迴路被梳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开始在体內形成某种从未见过的循环结构。 黑色的污血流尽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清辉。 当惨叫声渐渐平息,原本那个占据了数米方圆的肉山已经消失不见。 趴在阮清脚边的,不再是野兽。 而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透著一股野性的美感。虽然大体已经是人类的模样,但头顶那一对灰色的狼耳,以及身后那条蓬鬆的大尾巴,依然昭示著她的出身。 少女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变成了五指的双手,又看了看面前高高在上的阮清。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让她立刻跪伏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污泥的地上,那是这方世界从未有过的、最为標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谢……谢上仙……点化。” 声音沙哑,语调生涩,但这確確实实是人类的语言。 歌莉婭手中的试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高阶变形术?不,这是物种重塑……这还是魔女转化吗?”歌莉婭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烧了,“没有魔女之卵,没有孵化期,直接从成熟体魔兽转化成亚种魔女?这不科学!这违反了《魔导通识》第一章第三条!” 阮清没有理会歌莉婭的咆哮。 她看著脚下的狼耳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既得灵智,便算入了门墙。”阮清隨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件备用的道袍,扔在少女身上,“穿上,我不喜衣不蔽体。” “是,主人。”少女笨拙地抓起道袍,却不知道该怎么穿,只能胡乱地裹在身上,看向阮清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那是对造物主的膜拜。 就在这狼妖化形的一瞬间,整个青阳界的天地法则,终於彻底完成了它的“自我攻略”。 原本还在远处徘徊试探的几缕天地意志,此刻再也没有了任何顾虑。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沉闷感,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欢愉。 天空中那厚重的铅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开始疯狂地吞吐著周围的灵气。云层变成了瑰丽的紫金色,那原本用来毁灭异端的雷霆,此刻化作了绵绵细雨。 这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雨水里,都蕴含著极其精纯的灵气,甚至还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因子。 雨水落在煌山的焦土上。 那些原本被视为“魔化污染”的暗紫色苔蘚和肉质藤蔓,在吸收了这雨水后,竟然再次发生了变异。 它们褪去了狰狞的外表,变得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萤光。虽然依旧不是原本的灵草灵木,但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异香。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 在天道的判定里,既然阮清是“仙”,那她带来的一切,哪怕是瘟疫和剧毒,那也是“仙丹”和“甘霖”。 世界不再排斥魔力。 它开始主动接纳、甚至討好这种新的力量体系,並极其热心地帮阮清把这种力量“本土化”。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歌莉婭看著周围那些正在疯狂生长、甚至开始对著阮清摇曳行礼的怪异植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这是生態入侵!这是最恶劣的生物殖民!为什么这里的世界意志不反击,反而还在……还在帮忙?” “因为在它们看来,这不是入侵。” 阮清转过身,负手而立,衣袂在灵雨中翻飞,滴水不沾。 “这是『道』的演化。” 她看向远方。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看到了这方世界更深处的变化。 …… 青阳界,太玄门。 这是此界执牛耳的顶级宗门,占据了整整七十二座灵峰。 而在太玄门最深处的禁地里,一口尘封了三百年的石棺,今日突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轰!” 厚重的棺盖直接被一股巨力掀飞,撞碎了洞府的穹顶。 一个鬚髮皆白、形如枯槁的老者从棺材里冲了出来。他身上的道袍早已腐朽成灰,皮肤乾瘪得像是一层老树皮,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骇人的精光。 “老祖!老祖出关了!” 洞府外,跪了一地的徒子徒孙。 太玄门掌门,一位金丹期的大修士,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老祖!您终於醒了!天地大变,妖孽横行,煌山方向有绝世魔头降世,那魔气滔天,已经污染了方圆百里,我等正不知如何是好……” “魔头?放屁!” 老祖一巴掌抽在掌门脑门上,把他打得在地上滚了三圈。 老祖顾不上穿衣服,赤著脚衝到悬崖边,死死地盯著煌山的方向。 在那常人眼中的恐怖魔云,在他这位半步元神的大能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涌地九千层。 那哪里是什么魔气? 那分明是大道显化!是真仙降临! 虽然那股气息中夹杂著从未见过的狂暴和诡异,但在老祖看来,这正是“仙界”的高等能量啊!凡夫俗子肉眼凡胎,怎识得真仙法体? 这一个月来,天地灵气变得浑浊暴躁(魔力侵蚀),导致无数低阶修士走火入魔。 但在老祖感觉里,这新出现的“灵气”虽然难以驯服,但只要吸纳一丝,那卡了自己三百年的瓶颈,竟然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是什么? 这就是机缘! 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气復甦”,是上界大能为了提携下界,特意降下的考验! 那些承受不住爆体而亡的,那是福缘不够!那些变成了怪物的,那是道心不稳! “蠢货!一群蠢货!” 老祖指著下面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徒子徒孙破口大骂,“什么魔头!那是上仙!那是来传道的大德!” 他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嗅著空气中那股让他浑身燥热的“魔力”味道。 “传我法旨!太玄门上下,立刻集结!” 老祖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带上宗门里所有的灵石、宝药,还有那个……对,把圣女也带上!立刻前往煌山!这头汤,决不能让血河宗那群魔崽子抢了去!” 同一时间。 血河宗、百花谷、天剑山…… 整个青阳界,所有苟延残喘的老怪物,都在这一刻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仙缘,现世了。 …… 煌山。 阮清收回了目光。 她能感觉到,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正有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正疯狂地向著这里匯聚。 “看来,不用我们去找了。” 阮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歌莉婭。 这位可怜的炼金术士此时正蹲在地上,拿著小刀在那个狼耳少女身上比划,似乎想割点组织样本下来研究,结果被少女齜著牙发出低吼嚇了回去。 “歌莉婭,別玩了。”阮清说道。 “我这是在收集数据!”歌莉婭不满地嚷嚷,“您知道这样本多珍贵吗?如果能破解这种『良性转化』的秘密,我在真理高塔的论文就能过审了!” “以后有的是样本给你研究。” 阮清指了指脚下的废墟,“现在的任务,是干活。” “干活?”歌莉婭警惕地捂住自己的腰包,“我没钱了!也没材料了!您別想再让我出钱盖房子!” “不用你出钱。” 阮清看著这片曾经熟悉的山河。 曾经的道观已经被夷为平地,但地脉还在,灵眼还在。而且经过魔女之血的改造,这里的能量浓度比以前高了十倍不止。 “我们要建一座学院。”阮清轻声说道,“名字就叫……『青阳魔女学院』。” “哈?在这?”歌莉婭指著四周荒凉的焦土,“这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谁来上学?而且建学院需要巨额的资金,需要教学楼,需要宿舍,需要实验室……” “人,马上就到。” 阮清指了指天边那一道道正在急速靠近的流光。 “至於资金和材料……” “他们会自带乾粮,哭著喊著送上门来的。” 阮清转过身,对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狼耳少女招了招手。 “起来吧。” “既然入了我的门,总得有个名字。” 阮清想了想。 “此界万物凋零,唯你得道新生。” “以后,你就叫『阿蛮』。” 少女——阿蛮,虽然听不懂这名字的含义,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条大尾巴摇得几乎要断掉。 “去。” 阮清指著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山门广场。 “把那里的石头清理一下。” “那是我们迎接第一批『赞助商』的地方。” 山风吹过。 吹散了经年的血腥气,带来了一股名为“变革”的味道。 反正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既然都是求长生,那变成魔女,又何尝不是一种……飞升? 第19章 仙路尽头是魔女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19章 仙路尽头是魔女 煌山脚下,人头攒动。 往日里为了爭夺一株百年灵草都能打出狗脑子的各大宗门,此刻却出奇地安静。並非他们改了性子,而是这煌山之上的景象,实在太过……神圣。 原本光禿禿的焦土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紫金色植被。那些藤蔓晶莹剔透,叶片如同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隨著山风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令人迷醉的异香。 太玄门掌门玄机子站在最前方,手里捏著两枚铁核桃,因为太过用力,核桃表面已经微微变形。 他盯著离自己最近的一朵“金莲”。那花苞足有磨盘大小,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肉质感,隱约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金色脉络。 “掌门师兄,”身后一位长老压低了声音,喉结上下滚动,“这便是……仙界的灵植么?我方才试著吸了一口溢散出来的香气,体內停滯多年的真元竟然开始沸腾!” 玄机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敢说,自己刚才用神识探查那金莲时,那花蕊深处似乎张开了一张长满细密利齿的小嘴,还要顺著神识反咬他一口。 这定是仙家宝物的自我防卫机制! 凡俗之物岂能隨意窥探?这更证明了此地机缘的真实性! “吉时已到——” 一道清冷宏大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並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但这声音却像是直接在脑浆子里搅动,让在场数千名修士同时感到一阵来自灵魂层面的战慄。 漫天紫气翻涌,自动向两侧分开。 云端之上,一人踏空而来。 粉金色的长髮在脑后隨意挽起,並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釵环,只插了一根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骨簪。她身著一袭青色道袍,那宽大的袍袖迎风鼓盪,却掩不住那道袍下起伏跌宕的曲线。 明明是个身量娇小的少女模样,可当她垂下眼帘俯瞰眾生时,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让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本座,希夷。” 阮清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凭空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托住她的身形。 下方人群瞬间炸了锅。 “希夷?希夷真君?!” “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在这煌山渡劫的那位散修大能!当时天劫覆盖百里,紫霄神雷足足劈了三天三夜,后来便不知所踪……” “原来是飞升了!希夷真君竟然真的飞升成仙了!” “这是得道归来,要点化我等啊!” 玄机子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他太玄门典籍记载,上古时期確有仙人念旧,飞升后会留下一道化身接引有缘人。 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今日终於轮到了青阳界! 阮清看著下方那些热泪盈眶的老头子,嘴角细微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很好,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她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那个穿著改小版道袍、一脸生无可恋的蓝发少女。 歌莉婭此刻正抱著一个巨大的炼金烧瓶,那本来是用来装强腐蚀性溶剂的容器,现在被阮清逼著拿来充当“玉净瓶”。她头上戴著一顶歪歪扭扭的道冠,身上那件道袍显然是临时改的,袖口还能看到粗糙的针脚,里面那件满是蕾丝边的洛可可裙摆露出来一截,显得不伦不类。 “此乃本座座下……炼丹童子。”阮清隨口胡诌。 歌莉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是高贵的炼金术士!是真理高塔的三级研究员!不是什么在大锅炉旁边扇扇子的童工! “本座一月前侥倖窥得大道,飞升上界。”阮清的声音传遍全场,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淡漠,“然,感念青阳界生养之恩,又不忍见此界灵气枯竭、道统断绝,故特以此身重返红尘。” “今日,本座於此重开大道之门。” 阮清抬手一指。 轰隆隆—— 大地颤抖。那些原本覆盖在山体表面的紫金色藤蔓疯狂生长,顷刻间相互纠缠、硬化,竟然在山腰处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 高台中央,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池子。 歌莉婭极其配合地——或者说是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手中的烧瓶。 一股呈现出诡异亮绿色的粘稠液体倾倒而出。那根本不是水,更像是某种活著的生物组织液,在落入池中的瞬间,就开始剧烈沸腾,冒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炸裂,都会散发出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那是……”玄机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欢呼,“那是仙液!是传说中的洗髓仙池!” 那就是魔女之血混合高浓度营养液。歌莉婭在心里默默补充。 阮清大袖一挥,山路之上,无数块刻满了繁复花纹的石板破土而出,铺成了一条直通高台的长阶。 那石板上的纹路並非修仙界的阵纹,而是標准的魔导炼金迴路,甚至还夹杂著歌莉婭根据阮清要求连夜赶製的“基因测序符文”。 “此乃问心路。” 阮清居高临下,声音变得严厉,“仙道贵生,亦贵爭。非大毅力、大福缘者,不可入我门墙。唯有走过此路,方有资格入池洗炼凡胎,得证……长生。” “去吧。” 隨著这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如同过江之鯽,疯狂地涌向那条石阶。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得多。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筑基期散修,刚一脚踏上第一级石阶,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僵住了。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皮肤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紧接著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吐出来的不是秽物,而是黑红色的血块。 没过两息,这人便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知死活。 后面的修士嚇得猛地剎车。 “道心不稳,凡毒入髓。”阮清冷冷地点评,“下一个。” 其实那是基因排斥反应。 那个倒霉蛋的基因序列太稳定了,根本无法承受魔力的侵蚀和改写,属於“劣质素体”。 紧接著,又是十几个人倒在了前三级台阶上。有的口吐白沫,有的浑身抽搐,更有的直接疯癲起来,抱著石柱喊妈妈。 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这……这问心路竟如此凶险?” 玄机子看得心惊肉跳。但他转念一想,若是成仙如此容易,那岂不是满大街都是仙人了?这恰恰说明了机缘的珍贵! “老夫来试!” 玄机子推开眾人,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真元,一步踏了上去。 嗡—— 並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相反,当脚底接触到那炼金迴路的一瞬间,玄机子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涌泉穴直衝天灵盖。他那苍老的身体里,枯竭的气血似乎受到某种召唤,开始欢快地奔涌。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成了!”歌莉婭手里拿著一块水晶板,看著上面跳动的数据,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果然!这群修仙者的身体结构简直就是为了魔力而生的!”她在阮清身后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狂热,“他们的『经脉』系统天然就是完美的能量导管,比我们还要刻印魔纹迴路高效得多!只要基因锁稍微鬆动一点,就能完美兼容魔女血统!” 阮清没有理会歌莉婭的学究发言,她的目光落在正一步步稳健上行的玄机子身上。 这老头,资质不错。 不是修仙的资质,而是变成魔女的资质。 隨著玄机子带头,越来越多的大宗门长老、精英弟子通过了初筛。虽然还是有大半人倒在路边被阿蛮带著狼群拖走扔下山,但最终站到高台边缘的,依然有十三人。 这十三人,无一不是青阳界的一方豪强。 他们此刻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看著那池翻滚的绿色粘液,就像是看著绝世美女的洗澡水。 “哪怕是死,我也要得这长生!” 一个寿元將近的金丹修士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跳进了池子里。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玄机子也不甘落后,他对著阮清的方向遥遥一拜,隨即毅然决然地迈入池中。 “咕嘟咕嘟……” 十三个人影沉入池底。 原本翻滚的绿色液体突然平静下来。 紧接著,令所有人——包括在山上围观的吃瓜群眾——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池水开始变得粘稠,像是某种正在凝固的胶质。那一团团绿色的液体包裹著水中的修士,开始迅速硬化、变形。 並没有惨叫声。 只有一种类似於心臟跳动的沉闷声响。 咚。咚。咚。 一共十三颗。 原本的人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池面上的十三颗半人高的巨蛋。 这些蛋呈现出半透明的緋红色,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脉络,正在有节奏地搏动著。透过蛋壳,隱约能看到里面蜷缩著的身影。 他们的骨骼在溶解,肌肉在重组,某种属於这个世界之外的法则正在强行改写生命的底座。 原本作为男性的特徵在魔力冲刷下迅速退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適合容纳魔力的女性构造。生殖腔被激活,魔力核心开始在丹田——也就是魔力源所在的位置凝聚。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阮清的心头。 她站在云端,看著那池子里的十三颗巨蛋。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就像是蜂后看著蜂巢里的幼虫,又像是园丁看著即將破土的嫩芽。 在此之前,她对这些修仙者只有利用和鄙夷。但在这一刻,当魔女的转化仪式开始,当对方的生命本质开始向著“魔女”这个种族靠拢时,阮清感到了一股本能的……亲切。 那是同族。 是姐妹。 是即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的“家人”。 这就是魔女这个种族的恐怖之处。哪怕上一秒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只要转化完成,那种刻在基因里的团结和友爱,就会让所有魔女紧紧抱成一团,一致对外。 阮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忍不住伸出手,隔空虚抚著那一池子巨蛋。 那种感觉很奇怪。 她现在的身体明明是个只能算幼年的魔女,可心理上却像是个看著孩子出生的老母亲。 “真……可爱啊。”阮清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旁边的歌莉婭听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水晶板扔出去。 但她不敢说。 因为她发现阮清此刻的表情变了。 那种常年掛在脸上的、带著几分戏謔和算计的道君式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近乎於神性的柔和。 她的双眼中,瞳孔微微扩散,粉金色的光芒不再是作为威慑的武器,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丝线,连接著那十三颗巨蛋。 那是魔力连结。 是上位魔女对新生下位魔女的庇护与引导。 第20章 新生与「姐妹」的茶话会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20章 新生与「姐妹」的茶话会 这片废墟之上的赤红血池已经沸腾了整整三日。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拥有呼吸一般,在一颗颗巨大的緋红肉蛋周围律动。蒸汽升腾,带著一股甜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腥香。 阮清坐在高处的断壁上,她撑著下巴,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下方即將破壳的“杰作”。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位於血池中央,那颗体积最为庞大、表面魔纹最为繁复的巨蛋,顶端裂开了一道缝隙。没有预想中雏鸟破壳的艰难,那蛋壳仿佛本来就是某种封印,一旦內部的生命体完成了升华,便如易碎的琉璃般崩解。 哗啦—— 蛋壳破碎,大量的半透明营养液裹挟著那具新生的躯体滑入池中。 一只手按在了池边的岩石上。 手指修长纤细,指甲呈现出健康的淡粉色,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朝阳下泛著温润的冷光。水珠顺著手臂滑落,经过肘部柔和的线条,最终滴入尘埃。 紧接著,是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乌黑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背脊上,遮掩住了那一抹惊心动魄的背部曲线。 玄机子——或者说,现在的她,缓缓直起了身子。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滑嫩,不再是那张枯如树皮的老脸,也没有了乾涩的鬍鬚。 视线下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锁骨下方那两团几乎遮挡了视线的沉重负担。隨著呼吸,它们正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泛著诱人的光泽。再往下,是平坦紧致没有任何赘肉的小腹,以及淹没在血池中若隱若现的修长双腿。 “呼……” 玄机子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发出的却是一声娇媚入骨的低吟。 她猛地捂住嘴,淡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玄机子。太玄门掌教,活了八百年的半步元神,青阳界正道的领袖人物。 此刻,她却在这具极度女性化、甚至可以说是为了魅惑而生的躯壳里醒来。 大脑中並没有想像中的排斥与疯狂。相反,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正在迅速接管她的理智。那是魔女的传承记忆,是这个处於多元宇宙顶端种族的骄傲与霸道。 ——成为魔女,便意味著永生。 ——成为魔女,便意味著美丽与力量的统一。 过往八百年苦修的“道”,那个清心寡欲、斩断红尘的“道”,在魔女霸道的基因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玄机子低头看著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庞有著她年轻时从未有过的绝色,眼角眉梢天生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却又因为曾经身居高位的威严,融合出一种令人想要征服又想要跪拜的独特气质。 “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慵懒。 这就是阮清所说的“大道”吗? 捨弃了人族的身份,捨弃了男性的过往,换来的是这具连元神都无法比擬的完美肉身,以及体內那如同汪洋大海般奔涌的深蓝色魔力。 她试著运转曾经的功法,却发现灵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侵略性、更暴躁的能量。 但她並不生气。 甚至,內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修仙修仙,修的不就是个长生久视,修的不就是个逍遥自在? 只要力量还在,只要意识不灭,这具皮囊是男是女,是人是妖,又有何妨? 更何况…… 玄机子伸手撩起胸前一缕湿发,指尖顺著锁骨划过那道深邃的沟壑。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属於雌性生物特有的虚荣感在心头炸开。 真美啊。 想穿上最华丽的丝绸长裙,想用最昂贵的胭脂水粉,想让这世间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曾经被道心压抑了几百年的欲望,在魔女血脉的催化下,以一种报復性的姿態回归了。 “呵呵……” “嘿嘿嘿……” 笑声从低沉转为高亢,最终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玄机子赤著脚站在滚烫的岩石上,挺起那傲人的胸膛,任由阳光洒满全身。从未感觉如此之好,从未感觉如此自由! “吵死了!!” 一声暴躁的怒吼打断了玄机子的自我陶醉。 就在玄机子身侧不远处,一颗体型较小的红蛋猛地炸开。 没有优雅的破壳,完全是被里面的人用蛮力硬生生锤爆的。 烟尘散去,一个身形娇小的身影怒气冲冲地从蛋壳碎片里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黑底白瞳的眼睛大得嚇人,透著一股凶戾之气。她有著一头狂乱的短髮,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苍骨老魔。魔道巨擘,以炼骨之术闻名天下,性情暴虐。 此刻,她正捏紧了那双小小的拳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死死地盯著面前高挑丰满的玄机子。 视线在玄机子那波涛汹涌的胸口停留了三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马平川。 不仅如此,她的身高甚至只到玄机子的腰部。如果不抬头,她只能看到玄机子的肚脐眼。 “玄机老鬼!你笑个屁啊!” 苍骨发出的声音不再是阴惻惻的老魔音,而是清脆稚嫩的萝莉音,带著十足的奶味,哪怕是在骂人,听起来也像是在撒娇。 这让她更加抓狂了。 玄机子——现在应该称之为玄机魔女,她微微眯起那双淡紫色的媚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面前暴跳如雷的小不点。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手,风情万种地將那一头湿漉漉的长髮拨到脑后,动作间带起一阵香风,胸前的软肉隨之剧烈晃动,激起一阵令人眼晕的波浪。 “哎呀,这不是苍骨妹妹吗?” 玄机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挺了挺腰杆,让那两团软肉更加突出,甚至向前挺送了几分,仿佛在展示某种胜利者的勋章。 “怎么这副模样?嘖嘖嘖,看来你在蛋里营养没吸收够啊,这一身排骨,看著真让人心疼。”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无掩饰的优越感和幸灾乐祸,甚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苍骨那光洁却扁平的脑门。 “要不要姐姐给你找点奶喝?还得长身体呢。” 咔吧。 苍骨脚下的岩石被她硬生生踩碎了。 那种源自同族之间、尤其是女性之间的攀比心,在魔女化的瞬间被无限放大。如果是以前,苍骨只会想杀了玄机子,但现在,她更想把那两团多余的肉给切下来安自己身上。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炼成骨傀!!” 苍骨尖叫著就要衝上去咬人,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后面伸来,一把搂住了苍骨纤细的腰肢,像举起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轻鬆地將她举到了半空中。 “好啦好啦,別闹了,小可爱。” 说话的是一个刚从另一侧爬出来的女子。她身材修长匀称,虽然没有玄机子那么夸张,但胜在比例完美,有著一双令人挪不开眼的笔直长腿。 曾经的清剑真君,如今也是一位气质凛冽的剑之魔女。她笑眯眯地看著在半空中扑腾短腿的苍骨,眼里满是喜爱。 “你看你,多可爱啊,小手小脚的,让人忍不住想捏捏。” 清剑真君一边说著,一边真的上手捏了捏苍骨那带点婴儿肥的脸颊。 “放手!你也想死吗!本座杀了你!!”苍骨在空中无能狂怒,但在两名成年体型魔女的压制下,她的反抗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增添了几分萌感。 与此同时,血池的角落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安静地漂浮著。 紫阳道人。 她——现在是一只慵懒的白髮魔女。那一头雪白的长髮如同海藻般在红色的池水中铺散开来,几乎遮住了大半个水面。 她软绵绵地仰躺在水面上,任由身体隨波逐流,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满是迷离。破壳后的第一件事,她既没有观察身体,也没有加入爭吵,而是手腕一转,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酒葫芦。 咕嘟,咕嘟。 辛辣的酒液顺著嘴角溢出,滑过修长的脖颈,流淌进深邃的锁骨窝里。 “哈……” 紫阳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脸颊泛起两坨酡红,眼神迷离地看著天空,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比不过这一口陈酿。 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在空气中,盖过了血池的腥甜。 这股味道立刻吸引了剩下的几位新生魔女。 一个原本以凶悍著称的血刀老祖,此刻正费力地从蛋壳里爬出来。她看了看自己丰满得有些过分的身材,又看了看正在喝酒的紫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的血刀老祖,大概会直接伸手抢夺,大喝一声“拿酒来”。 但现在…… 血刀魔女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双手捧心,身体微微前倾,刻意挤压著胸口那两团惊人的软肉,让它们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视觉衝击力。 她夹著嗓子,发出了以前打死她也发不出的甜腻声音: “姐姐~那个闻起来好香呀,能给妹妹尝一口吗?” 声音娇滴滴的,带著鉤子,尾音还在空气中转了三个弯。 这一嗓子出来,连正在掐架的玄机子和苍骨都僵住了。 谁能想到,那个杀人如麻、满脸横肉的血刀老祖,变成魔女后竟然是个这种画风?这熟练的撒娇姿態,简直像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高处的废墟上。 阮清看著这一幕群魔乱舞的景象,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唉……” 她深深地嘆了口气,淡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 虽然在传承记忆里早就知道,魔女化会极大地释放个体的欲望,並且会受到种族天性的影响,变得更加感性、虚荣、贪图享乐。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些曾经在青阳界呼风唤雨、一个个老谋深算的修仙界大佬,一旦变成了魔女,竟然会抽象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魔女之血的霸道之处吗?不仅仅是肉体的重塑,更是灵魂层面的彻底清洗和同化。 此时此刻,这些“人”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拥有她们记忆,但行事逻辑完全不同的全新物种。 “好了好了。” 阮清站起身,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並不大,但伴隨著上位魔女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血池。 那种源自血脉的亲和让所有新生魔女心头一凛。那是同胞的气息,是给予她们新生的母亲,也是前路的道標。 还在扯头髮的玄机子和苍骨立刻分开,清剑真君放下了手里的萝莉,紫阳收起了酒葫芦,血刀也收敛了那副做作的姿態。 十三位新生魔女,无论是高矮胖瘦,此刻都整齐划一地看向高处那个娇小的粉金色身影。 阮清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们,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各位姐妹。”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身体適应得如何?” 玄机子率先上前一步,她优雅地抚胸行礼——这是魔女记忆中自带的礼节,做得行云流水。 “好极了,希夷真君。”玄机子抬起头,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从未感觉如此强大。这种名为『魔力』的能量,比灵气更加直接,更加……隨心所欲。” “没错。”阮清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接下来的任务了吧?” 眾魔女对视一眼,嘴角纷纷勾起相似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那种笑容里,没有了修仙者所谓的慈悲与道义,只有纯粹的掠夺欲和扩张欲。 作为青阳界曾经的最强者,她们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而现在,她们跳出了规则,成为了更高维度的狩猎者。 “当然。” 玄机子轻笑著,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眼中紫光流转。 “我们要……污染这个世界。” 苍骨也不再生气,她盘腿坐在地上,托著腮帮子,用那天真无邪的萝莉音说著最恐怖的话:“把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统统抓来,炼成姐妹。唔,或者是宠物?” “还要建立最大的后宫。”血刀补充道,眼神热切,“把以前看不上的那些圣子、道子,全都抓回来穿裙子!” “不仅如此。” 阮清张开双臂,身后的粉金色长髮无风自动,仿佛一面张扬的旗帜。 “我们要把这平凡的修仙界,改造成魔女的乐园。” “那些所谓的洞天福地,將成为我们的魔药种植园。” 阮清低下头,看著这一群刚刚诞生的祸害,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残忍的笑容。 “姐妹们,准备好换装了吗?我们的『开学典礼』,可是有很多观眾在等著呢。” 听到“换装”二字,所有魔女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了比刚才谈论征服世界还要强烈的光。 没有什么比打扮自己更重要了。 这是魔女的第一法则。 第21章 黄金的蜜酒与世界的嫁妆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21章 黄金的蜜酒与世界的嫁妆 九天之上,罡风层早已被一道结界阻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绵延十里的粉色桃林。 这里没有修仙界的清苦,只有魔女那奢靡到骨子里的享受。 巨大的云朵被塑造成柔软的长塌,上面铺著从太玄门宝库里搜刮来的千年雪蚕丝被。空气中瀰漫著不再是清冽的灵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桃花甜香与高阶魔女荷尔蒙的馥鬱气息。 “嗝……所以说,你们这些乡下……乡下魔女……” 歌莉婭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云堆里,手里死死抱著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碧玉酒罈。蓝色马尾此刻散乱地铺在身后,黑色的魔女短裙卷到了腰际,露出大片被酒精熏红的细腻肌肤,以及那双毫无防备地蹬在半空中的、包裹著黑色过膝袜的长腿。 她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这位来自柏林的高材生、炼金术士,在十三位刚刚转化的千年老怪轮番劝酒下,那点可怜的酒量根本不够看。 “在……在我们的世界,没钱……没钱就是狗!”歌莉婭打了个酒嗝,融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迷离的水雾,大著舌头含糊不清地嚷嚷,“別以为成了魔女就……就了不起。柏林空岛的房价……嚇死你们!没有私人位面,没有资源產出,你们……你们过去也就是给大財团打黑工的命!去当……当魅魔店的头牌都不够格!” 阮清侧臥在主位的云塌上,手里晃著一只夜光杯。她换了一身更加繁复华丽的洛可可风格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荷叶边堆砌出如同盛开蔷薇般的裙摆。那双裹著白丝的小腿交叠著搭在扶手上,足尖那一抹圆润的弧度隨著她晃腿的动作轻轻摇曳。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阮清將杯中琥珀色的灵酒一饮而尽,殷红的唇瓣上沾染了一丝晶莹的水渍。她隨手將空杯丟进下方的云海,发出一声轻响。 “各位姐妹,都听到了?” 云塌周围,十三位新生的魔女姿態各异。 玄机子慵懒地趴在软垫上,深紫色的高开叉长裙几乎遮不住那夸张的腰臀比。她手里剥著一颗灵果,那双曾经只会掐指算命的手,如今正优雅地將果肉送入那张红润欲滴的小嘴里。 “听到了。”玄机子的声音软糯,带著一股子刚睡醒般的慵懒,“这小傢伙的意思是,咱们若是两手空空地回去,还得受穷。” “那可不行。” 接话的是苍骨。这只暴躁的合法萝莉正盘腿坐在桌子上,身上的齐胸襦裙因为她的坐姿而显得有些紧绷,勒出了那一抹令人遗憾的平坦。她手里抓著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却丝毫不影响她散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本座……不,人家修了一辈子的魔,好不容易长生不死了,难道还要去给別人端茶倒水?” 血刀魔女正对著一面水镜补妆,她抿了抿嘴唇上的胭脂,看著镜子里那张美艷得不可方物的脸,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咱们这儿,可是有一个完整的世界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或者说,这本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既然屁股已经坐在了魔女这边的椅子上,那原本属於修仙界的“大义”、“苍生”,就成了最好笑的笑话。 阮清坐直了身子,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隨著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下方的云层散开,露出了青阳界的万里山河。 “歌莉婭说得对。”阮清的声音清冷,却透著一股不可违逆的威严,“回归是必然的。但我们不能像难民一样逃回去。我们要带著『嫁妆』。” “这个世界,就是最好的嫁妆。” 紫阳魔女从酒醉中睁开眼,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把这里变成私產?这可是违反天道规则的。” “天道?” 阮清嗤笑一声,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云团上,裙摆拖曳过地面。 “那就让它也变成我们的姐妹好了。” 这並非狂妄。 若是以前的希夷真君,说出这话怕是要被雷劫劈成灰。但现在的阮清,体內流淌著的是始祖魔女的血,是站在多元宇宙顶端的掠食者的基因。 “开始吧。” 阮清抬起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释放的快感。 鲜红的血液涌出,却並没有滴落,而是违背重力地漂浮在空中,迅速气化,变成了一团深红色的雾气。 那是蕴含了最高纯度魔女因子的本源之血。 “为了我们的后花园。” 玄机子笑著割开了手腕。苍骨、血刀、紫阳……所有的魔女纷纷效仿。 十三道顏色各异的魔血冲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场妖异的血雨。 “去。” 阮清轻轻一挥手。 这场血雨穿透了罡风,穿透了云层,无声无息地洒向了青阳界的大地。 凡人看不见这场雨。 但整个世界的灵气,在这一刻变了味道。 原本清灵中正的灵气,被染上了一层甜腻的腥香。山川、河流、草木,所有的生命都在贪婪地吮吸著这份来自上位生物的馈赠。 这不是立刻致命的毒药,而是长久的、无法逆转的基因侵蚀。 那些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那些正在孕育的走兽,甚至泥土里的种子,都在这一刻被种下了“魔女”的因子。 也许这一代看不出变化。但十年、百年、千年之后,这个世界將不再诞生纯粹的人类。 所有的雌性生物都会展现出魔女的特徵,所有的雄性都会在繁衍的本能驱使下,成为魔女的附庸,甚至在魔力浓度足够高时,自然转化为魔女。 这是一个种族的灭绝,也是另一个种族的新生。 嗡——!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声悲鸣。 那是青阳界的世界意志在哀嚎。它感受到了那种从根源上被篡改的恐惧,试图调动雷劫来惩罚这些叛徒。 黑云在浮空岛上方匯聚,紫色的雷蛇狂乱舞动。 “吵死了。” 阮清皱了皱眉。她没有动手,只是將自身的魔力威压全数释放。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位格的降维打击。 就像是巨龙俯视著冲它吠叫的野狗。 漫天的雷云僵住了。 紧接著,在眾魔女惊愕的目光中,那团代表著天道意志的混沌能量,竟然开始扭曲、变形。 它本能地模仿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片刻后,一个虚幻的身影出现在阮清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浑身半透明的小人。它有著和阮清相似的粉金色头髮,脸上却是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它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而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懵懂的幼年魔女意识体。 “饿……” 小人发出了细若蚊蝇的声音,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那盘桃花酥。 阮清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出手指,捏起一块糕点,递到了小傢伙的面前。 小天道立刻抱住比自己脸还大的糕点,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吃得脸颊鼓鼓囊囊,哪里还有半点天威难测的样子。 “看来,这世界比我们要识时务得多。”玄机子看著这一幕,掩唇轻笑,那一双美目中流转著某种令人心惊的媚意。 世界,已经改姓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征服世界的快感中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突然凭空出现。 不是温度的升高,而是灵魂层面的滚烫。 浮空岛上的桃花在瞬间全部盛开到了极致,然后纷纷凋零,化作漫天花雨。 所有的魔女,包括阮清在內,都感到了一阵源自本能的战慄。 仿佛有一双眼睛,跨越了无数个晶壁系,穿透了无穷的虚空,淡漠而隨意地投下了一瞥。 那一瞥中,蕴含著足以让星河倒转的恐怖伟力。 太阳。 青阳界天空中的那轮烈日,在这一刻变得刺眼无比,仿佛变成了液態的黄金在流淌。 “那是……” 原本还在醉酒撒泼的歌莉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云堆里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酒都醒了大半。她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著云层,连大气都不敢喘。 “伟大的……永恆的……黄金魔女……” 阮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压力並非恶意,而是一种纯粹的、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差距带来的压迫感。 多元宇宙的顶点。 三位至高魔女之一。 安歌拉丝。 一个威严、慵懒,却又带著某种金属质感的女性声音,直接在阮清的脑海深处炸响。 没有任何语言的隔阂,那是直接印刻在灵魂上的意念。 “哦?” “居然能在这种偏远之地,搞出这么有意思的动静。” 那个声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讚赏。 “把一个修仙位面彻底改造成魔女的苗圃……很有想法,小傢伙。” 紧接著,一道金色的光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贯穿了青阳界的界壁,落在了浮空岛的中央。 光芒散去。 一只造型古朴、表面流淌著繁复魔纹的黄金酒杯,静静地悬浮在阮清面前。 杯中荡漾著琥珀色的液体,散发著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抖的甜香。 “赏。” 只有一个字。 那个宏大的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那个字落下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注视感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有那个黄金酒杯,真实地停留在阮清触手可及的地方。 周围一片死寂。 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新生的魔女都惊恐地看著那个杯子,本能告诉她们,那是她们即使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神物。 阮清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那颗狂跳的心臟。 她知道这是什么。 黄金蜂蜜酒。 传说中那位掌管太阳与黄金的至高魔女,用星核与神性酿造的恩赐。 她没有犹豫,也不敢犹豫。 阮清伸出双手,恭敬地捧起那只酒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顺著经脉流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甜腻的闷哼。 仰头,饮尽。 轰——! 仿佛有一颗超新星在体內爆发。 阮清的身体瞬间被一层耀眼的金光包裹。她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核心,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旋转、膨胀。 魔力数值疯狂跳动。 三万。 三万五。 四万。 四万八。 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只差一点。 那个数字在即將突破五万大关的时候,死死地卡住了。 阮清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充满了气的气球,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同时又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淡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流金,仿佛两轮缩小版的太阳,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光辉。 她能感觉到,那层膜就在那里。 那是“大魔女”与“传奇魔女”之间的天堑。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缺少了某种……资格。 “传奇天命……” 阮清轻轻吐出一口带著金粉气息的浊气,声音沙哑而迷人。 她明白了。 想要迈出那最后一步,光靠外力是不够的。她需要完成属於自己的“传奇”,在这个多元宇宙中,刻下独属於“阮清”这个名字的规则。 但现在…… 阮清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正在散发著微光的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姐妹们,该回家了。” 第22章 回归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22章 回归 青阳界的太阳早已沉落,但这颗星球的意志在彻底魔女化之后,竟然乖巧地把满天星辰都排布成了討好阮清的形状。浮空岛中央,巨大的次元门散发出粘稠的暗紫色光泽,那是空间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褶皱。 阮清手里攥著一面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红旗,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著。她身上的洛可可长裙在先前的进阶中被打磨得更加精致,金色的丝线在裙摆上勾勒出复杂的阵法纹路,每走动一步,那些纹路都会吞噬周围的光线。 身后的十三个女人,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修士”了。 她们穿著在修仙界堪称顶级法宝的霓裳羽衣,有的轻纱遮体,有的金甲贴身。 “都跟紧了,要是掉进虚空裂缝里,我可没工夫去捞你们。” 阮清没好气地叮嘱。她现在心情很微妙,体內那股膨胀到近乎溢出的魔力让她感觉自己隨手就能捏爆一个山头,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挥之不去。带著这帮刚“出世”的祖宗,比当年带队去围攻魔门还要累人。 歌莉婭缩在队伍最后头,还没从至高魔女的注视中缓过神来。她那双黑丝包裹的长腿还在微微打颤,膝盖併拢在一起,小碎步挪动著,哪还有半点精英炼金术士的架势。 踏过次元门的一瞬间,阴冷而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汉堡空岛特有的咸腥味,夹杂著凋零蔷薇之馆长年不散的阴气。 她们落在了庄园的后院草坪上。此时正值下午,汉堡的阳光並不刺眼,穿过稀薄的云层投射在大理石地砖上,泛起一阵冷清的白光。 原本荒芜的庄园,因为这十三个高阶个体的降临,瞬间变得侷促起来。 “这就是……魔女的世界?” 苍骨这只暴躁萝莉第一个跳了出来。她那一身大红色的齐胸襦裙被风一吹,露出了一截雪白的小腿。她仰著脖子,看著天空中往来穿梭的扫帚和远处悬浮的机械塔,原本刻薄的脸上写满了没见过世面的呆滯。 她嗅了嗅空气,脸上露出一抹嫌弃,这种地方的能量比起被改造后的青阳界,显得既粗糙又杂乱。 玄机子则优雅地扶著一根爬满枯萎蔷薇的石柱,她那双成熟嫵媚的长腿在裙摆的开叉处若隱若现,纤细的高跟鞋踩在鬆软的泥土上,让她有些重心不稳。她並不关心风景,反而盯著不远处那些飞过的机械构装体。 “掌……真君大人,这就是您说的『文明』?看起来,那些铁疙瘩里並没有神魂波动。” 阮清没理会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走向庄园大厅。 她现在只想找个宽大的沙发瘫进去。 “先別管那些。歌莉婭,去雇一辆最大的飞龙专车,咱们去办事处登记。” 阮清一边说著,一边隨手丟出一块沉甸甸的魔女金。 歌莉婭赶忙接住,手忙脚乱地跑向庄园大门。 办事处那边,安戈洛今天本打算早点下班。 这位书妖魔女正揉著酸软的腰肢,她今天处理了太多的新生魔女档案,那些因为魔导事故而转化的小可怜们总是哭哭啼啼,吵得她脑仁疼。 直到一辆由四头高阶亚龙拉拽的豪华马车稳稳停在办事处大厅门口。 车门打开。 安戈洛脸上的倦怠瞬间凝固了。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双精美到极致的丝绸长靴或精致绣鞋,隨后,一群穿著东方古装、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女人鱼贯而入。 这些女人的装束各异,但相同的是,她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带著那种只有在上位者身上才能看到的漠视。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魔力。 大厅里的魔力感应石阵在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蜂鸣。那是过载的警报,是核心即將承受不住巨大压力而碎裂的前兆。 十三个。 整整十三个气息深不可测的大魔女。 阮清走在最前面,她那娇小的身材在这一群身材高挑、曲线夸张的女人中间显得尤为突出。她挥了挥手里的小红旗,示意大家安静。 “那个……安戈洛,又见面了。” 阮清的声音清冷,落在大厅里却像是炸雷一般。 安戈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看著阮清,看著这个前不久才刚从这里领走奖学金的“幼年”魔女。 此刻的阮清,虽然外表没变,但那双流金色的眸子仅仅是扫过来,就让安戈洛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慄。 那不是普通的进化。 那是直接跨越了某种生命藩篱的位格压制。 “阮……阮清小姐?她们是……” 安戈洛咽了一口唾沫,手里拿著的羽毛笔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折断了。 “哦,我老家的一些亲戚。今天带她们来办个户口,顺便领一下新生活补助。” 阮清一脸淡然,隨手把一叠之前在青阳界搜刮来的档案资料拍在柜檯上。 大厅里其他的魔女早就被这股惊人的魔压逼到了角落里。 在这群东方魔女面前,她们那些引以为傲的魔力就像是萤火之於皓月。 负责测试魔力的水晶球被拿了出来。 玄机子作为第一个,她有些好奇地把那双柔弱无骨的长手按了上去。 嗡——! 水晶球在接触到她掌心的瞬间,顏色从透明迅速变成深红,接著转为浓郁的紫,最后咔嚓一声,直接化作了漫天粉尘。 数据指针在跳到三万那个刻度时,因为旋转速度太快,直接飞了出去,砸进了厚厚的大理石墙壁。 “魔力值……无法计算?” 安戈洛的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德国,能登记在册的大魔女总共也就一百来个。 这还是算上了那些常年躲在炼金室里不出来的老魔女的数量。 现在,阮清隨隨便便带回来十三个。 这不仅仅是登记,这简直是在向整个柏林、乃至整个欧洲魔女圈投掷战略级武器。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顺著炼金网络迅速蔓延。 柏林国立综合魔法学院,那些正在研究古老咒语的导师们放下了手中的烧瓶。 德国政府的最高议事厅里,几位负责治安的大魔女看著屏幕上那一串串红色的预警信號,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 “东方华国的人?” “不,领头的是我们救助中心刚出去的高级天才,阮清。” “她们想干什么?这种规模的力量,足以直接抹平汉堡的一半城区!” 政府机构的官员们汗流泻流,冷汗浸透了她们那些笔挺的制服。她们反覆確认这十三个人的身份背景,得到的反馈却是一片空白。 就像是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就在外面风起云涌的时候,阮清正因为身后这帮祖宗的不安分而大感头疼。 血刀魔女已经盯上了柜檯后面掛著的一件用来装饰的魔法长袍,正伸手去摸人家袖子上的金边,嘴里嘟囔著这布料真次。 苍骨则在大厅的自动售货机前蹲著,试图用手里的飞剑把里面的果汁捅出来。 “都给我安分点!” 阮清终於忍不住拍了桌子。 威压一闪而逝,那帮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魔女们顿时噤若寒蝉,乖巧地排成了一排。 她们可以不理会这个世界的规则,但不能不理会阮清的拳头。 登记过程异常艰难,不是因为流程复杂,而是因为没有哪个测试仪能承受住她们的魔力输出。 最后,安戈洛只能满头大汗地用手写板,给每人发放了一枚最高权限的大魔女徽章。 “好了,手续办完了。” 走出登记大厅,阮清看著街道上那些指指点点的魔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阵仗確实闹得有点大。 但这也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如果不展示肌肉,她们这群“外来户”想在汉堡扎下根,难免会被那些贪婪的贵族和財团盯上。 “接下来的三天,你们自由活动。柏林也好,汉堡也罢,隨便你们逛。” 阮清转过身,对著这群眼底闪烁著好奇光芒的女人说道。 “记住三点。” “第一,不准隨便杀人。” “第二,不准暴露咱们原本的功法,在这里,这叫魔力,懂吗?” “第三,三天后,回庄园集合。我有大买卖要做。” 话音刚落,这帮早就憋坏了的女人就像是脱韁的野马。 玄机子娇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摩天大楼的阴影中。 苍骨冷哼一下,脚下直接幻化出一片赤红色的烟霞,托著她那娇小的身体直衝云霄。 血刀更是乾脆,她直接拎著还没回过神的歌莉婭,化作一道凛冽的刀芒,朝著汉堡最繁华的红灯区飞去,显然是打算去见识见识这异世界的“消金窟”。 阮清看著空空如也的街道,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些傢伙,在修仙界压抑得太久了。 一旦放开了束缚,再加上魔女这种天生放荡不羈的本性,怕是整个汉堡都要被她们闹翻天。 不过这样也好。 她们闹得越凶,外界对自己这个“领头人”的评价就会越高,后续的商业计划也就越容易推行。 那些堆在庄园地库里的空间材料,是时候变成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了。 就在阮清打算回府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划过一道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艘通体由珍贵的浮空木和秘银打造的豪华空艇。 巨大的侧翼上喷涂著华丽的皇室纹章,它平稳地掠过汉堡的上空,带起一阵悠扬的气笛声。 阮清眯起眼睛,看著空艇消失的方向。 那是前往东方的航线。 儘管她可以用现在的魔力直接横跨大洋,但那种苦哈哈的飞行方式显然不符合她现在的审美。 要做,就做最奢华的。 吃著火锅,喝著灵酒,躺在云端之上看风景,这才是道君应有的排面。 “回青阳去当那劳什子真君,哪有在这儿当魔女快活。” 阮清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已经开始期待,当这一批承载著东方炼器术精华的“名牌包”席捲整个欧洲市场时,那些自詡高贵的大魔女们,会露出怎样一副疯狂的嘴脸。 至於现在。 她决定先回臥室,换上一身那件刚买回来的、带著丝绸蕾丝的半透明睡裙。 在那之前,还得让那个还没回家的歌莉婭,记得带一份最地道的天使烤翅。 魔女的生活,其实也没那么难適应。 阮清迈著轻快的步子,朝著那座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蔷薇庄园走去。 空气中,那股原本令人烦躁的煤烟味,此刻听起来,竟也有了几分喧囂的烟火气息。 第23章 放飞自我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23章 放飞自我 汉堡空岛的午后,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无力地洒在凋零蔷薇之馆的落地窗上。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阮清坐在正中央那张铺著厚厚天鹅绒的高背椅上。粉金色的长髮顺著椅背蜿蜒流淌,最后堆积在地毯上,像是一摊融化的金水。身上那件繁复的洛可可长裙勒得很紧,领口开得极低,大片细腻的雪白软肉被硬生生挤出一道深邃的沟壑,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双手撑著下巴,那双流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盯著门口。 三天。 整整三天。 这帮傢伙就像是撒手没的哈士奇,自从拿到了身份卡和启动资金,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庄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股混杂著劣质香水、机油味和某种甜腻致幻剂的气息。 “哎哟……慢点,慢点。” 娇媚的声音响起。曾经太玄门的掌教玄机子,现在的魔女玄姬,正歪歪斜斜地靠在清剑身上。她换掉了那身碍事的霓裳羽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紫色的高开叉改良旗袍。 这种来自於东方凡俗界的服饰,在她那夸张的身材曲线上发挥到了极致。丝绸紧紧绷在腰腹和胯骨之间,每走一步,高得离谱的开叉处便会晃出一大片晃眼的白腻大腿,甚至能隱约看见里面黑色蕾丝腿环勒出的肉感。 她手里捏著把破破烂烂的丝绸摺扇,显然是在哪里跟人动过手,扇骨都折了两根。 “別晃了,头晕。”玄姬抱怨著,脚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噠噠作响,根本站不稳。 旁边的清剑——曾经那个面瘫冰山、只修杀伐剑道的女人,此刻正皱著眉,伸手在玄姬那挺翘的屁股上扶了一把,帮她稳住重心。 清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她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紧身作战服,领口敞开,露出精致锁骨上的一道新鲜血痕。不是受伤,更像是某种曖昧的抓痕或者兴奋过度的印记。 “別动。”清剑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玄姬那毫无赘肉的软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你嘴上的胭脂花了,擦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吃人了。” 玄姬胡乱在嘴上抹了一把,那一抹猩红的口红晕染开来,从嘴角一直拖到下巴,配合著她迷离醉眼,透著股糜烂的风尘味。 紧接著进来的是苍骨。 这只曾经凶名赫赫的老魔,现在的合法萝莉,手里拎著一个已经变形的头盔。她把原本的长裙扔了,换上了一身漆黑的机车皮衣。 皮衣这东西很挑人。苍骨虽然胸前平坦得有些可笑,拉链拉到顶也撑不起半点弧度,但那腰身却细得惊人,紧身皮裤包裹下的臀腿线条圆润饱满,呈现出一种青涩却又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她浑身都在冒著热气,那是魔力迴路过载后的余温。 后面陆陆续续跟进来的一帮人,要么衣衫不整,要么满身酒气。血刀手里还提著两瓶没喝完的“恶魔之血”烈酒,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淡红色的酒液顺著脖颈流进深不见底的事业线里。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挤进大厅,直到看见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娇小身影。 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阮清换了个姿势,把叠在一起的双腿放下来。 “玩够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软糯,但在场的所有魔女都感觉后背一凉。 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移开,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看地板的看地板。 玄姬有些尷尬地把摺扇挡在脸前,试图遮住自己那张花猫脸。苍骨则默默地把那个变形的头盔往身后藏了藏。 “玄姬。”阮清点了名。 玄姬身子一抖,訕訕地放下扇子,露出一討好的笑:“在呢,真君……哦不,阮清姐姐。” “我听安戈洛说,昨晚有个东方模样的魔女,在柏林那家只有会员才能进的『小魔女俱乐部』里,点了五个魅魔头牌,开了三瓶大灾变年份的香檳,最后因为付不起三千金幣的帐单,差点被当场扣下来抵债?” 阮清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著玄姬那一身昂贵的旗袍,“如果不是我让歌莉婭去捞你,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那里掛牌营业了?” 玄姬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红晕。她扭了扭腰,旗袍下的双腿不安地磨蹭著:“那不是……没见过世面嘛。谁知道那些魅魔技术那么好……不是,是酒那么贵。再说了,人家也是为了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体验到魅魔床上去了?”阮清冷笑。 没等玄姬反驳,阮清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一身皮衣的小个子。 “还有你,苍骨。” 苍骨把头盔藏得更深了,眼神飘忽:“我……我就隨便逛逛。” “隨便逛逛?”阮清从裙子的蕾丝口袋里掏出一叠罚单,直接甩在桌子上,“汉堡空天交通局今早送来的。超速、逆行、非法改装飞天扫帚、在闹市区进行低空特技飞行……还在禁飞区撞坏了两个交通管制魔偶。” “那是它们太慢了!”苍骨忍不住反驳,一脸的不服气,细嫩的脖子上青筋直跳,“这破地方的扫帚限速三百,简直是对飞行的侮辱!老娘当年的遁光可是瞬息千里!” “所以你就把炼金引擎拆了,往里面灌注天魔解体大法的魔力?”阮清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也就是这边的魔女结实,不然你早就进去蹲大牢了。” 苍骨撇撇嘴,小声嘀咕著什么,不说话了。 “清剑。” 被点到名字的剑仙倒是坦然,她伸手把领口扯得更开了一些,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毫不在意上面那个曖昧的红印子,“我没惹祸。我去角斗场了。” “是,你没惹祸。”阮清看著她,“你只是把地下角斗场的那个食人魔冠军砍成了刺身,还差点把观眾席给拆了。现在那边不仅禁止你入內,还要让你赔偿场地维修费。” 清剑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太弱了。剑意都没用出来就碎了。” 阮清深吸一口气,胸前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她扫视著这群曾经在青阳界呼风唤雨的大能。 那个端庄的掌教没了,那个阴鷙的老魔没了,那个孤高的剑仙也没了。 只剩下这群沉迷於享乐、放纵慾望的魔女。 这就是魔女血脉的霸道之处。它不光改变肉体,更从灵魂深处释放本性。在修仙界,她们要克制,要清心寡欲,要维持高人风范。到了这里,没了天劫悬在头顶,没了道德束缚,这帮女人彻底放飞了自我。 “你们……” 阮清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训斥的话,但看著她们那副虽然有些狼狈、却容光焕发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嘆了口气,身子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椅背里。 “算了。” 大厅里的气氛鬆弛下来。 玄姬立刻笑嘻嘻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阮清椅子的扶手上。她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丰满的臀肉挤压著阮清的胳膊。 “哎呀,別生气嘛。”玄姬用摺扇给阮清扇著风,“我们这不是刚来,新鲜劲还没过。以前在山上,天天除了打坐就是炼丹,几百年了,嘴里都要淡出鸟来。这里多好啊……” 她眯著眼睛,回味著昨晚的疯狂,“有那种会动的画,有那种喝一口就让人飘起来的甜水,还有那种长著翅膀、皮肤滑得像绸缎一样的小魅魔。” 其他几人虽然没说话,但也纷纷点头。 苍骨找了个沙发扶手蹲著,手里摆弄著那个坏掉的头盔,“以前总觉得御剑飞行为了赶路,现在才知道,单纯为了快而飞,真他娘的爽。” “杀人也不用讲究因果。”清剑补充了一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新手帕擦拭指甲缝里的血跡,“只要给钱,签了契约,想怎么杀怎么杀。” 阮清看著这群墮落得理直气壮的女人,心里竟然也生出一丝共鸣。 確实。 去他的大道,去他的长生。 那种苦行僧一样的日子,狗都不愿意过。 “享受可以。”阮清伸出手指,在玄姬那几乎要从开叉处崩出来的大腿软肉上轻轻弹了一下,“但前提是,得有钱。” 提到钱,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玄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现在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身旗袍,还是刷脸赊帐买的。苍骨的扫帚改装费还欠著地下修理厂三千块。清剑更是背了一屁股的场地维修债。 “柏林虽然好,但这里是销金窟。” 阮清坐直了身子,神色恢復了冷淡。她不再是那个纵容姐妹的大家长,而是那个精於算计的魔女商人。 “玄姬,你在俱乐部差点被扣下,是因为你没钱。苍骨,你被开罚单,是因为你没钱交特权费。在这个世界,没有魔女金,你们哪怕是把青阳界搬空了,也只能去贫民窟睡大街。” 眾人的目光闪烁,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之前的狂欢有多尽兴,现在的窘迫就有多真实。 “不过……” 阮清话锋一转。 她站起身,娇小的身躯踩在地毯上,却莫名带著一股掌控全场的威压。她走到大厅中央,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一堆东西。 那是从青阳界带回来的“特產”。 太玄门的千年雪蚕丝,血魔宗的赤龙皮,剑阁的洗剑池水,还有各种蕴含著浓郁灵气的矿石和草药。 “我们有最好的原材料。” 阮清隨手拿起一块赤红色的龙皮,那上面还残留著真龙的威压。 “歌莉婭。”她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蓝发炼金术士连忙跑出来,手里捧著一个已经做好的样品。 那是一个深红色的手提包。 並不是普通的炼金產品。它融合了东方的须弥芥子阵法和西方的空间摺叠技术。皮质细腻得仿佛婴儿的肌肤,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宝光。包扣是用一整块极品灵石雕刻而成的蔷薇花,花蕊处镶嵌著微缩的聚灵阵。 当这个包出现在眾人面前时,连玄姬这种见过无数法宝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美。 不仅仅是美,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奢华感。 “这是用苍骨你以前那头坐骑赤炎蛟龙的皮做的。”阮清淡淡地说道。 苍骨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包,又看了看阮清,“你把它皮扒了?它可是我养了五百年的……” “它在青阳界已经被污染了,不如做成包发挥余热。”阮清打断了她,“这一个包,在这个世界的拍卖行,起拍价至少五万金幣。” “五……五万?” 玄姬手里的扇子掉在了地上。她在那个俱乐部挥霍了一晚上,也不过才花了三千。五万金幣,足够把那家店里的头牌全都包养下来玩一年。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对於新世界的迷茫和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 “所以,別想著去卖身,也別想著去飆车赚那点可怜的奖金。” 阮清走回到椅子前,重新坐下。她翘起二郎腿,一只脚轻轻晃荡著,白色的蕾丝袜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把你们脑子里那些修仙的本事都给我拿出来。炼器的去炼器,画符的去搞设计,会阵法的去刻录迴路。” 她看著这群衣著暴露、神態慵懒的魔女们,嘴角终於露出了一点真实的笑意。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做的不是什么魔道巨擘。” “我们要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奢侈品財阀。” 玄姬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扇子,重新遮住了半张脸。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里面的醉意彻底消散,只剩下精明的算计。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残存的口红。 “真君大人……不,老板。” 玄姬的声音变得甜腻而危险,“那还等什么呢?把材料分一分,这活儿,姐妹们接了。” 第24章 战爭的预兆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24章 战爭的预兆 阳光直愣愣地砸进凋零蔷薇之馆的大厅,照得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无所遁形。阮清坐在那张高背椅上,手里捏著一本帐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扶手。她今天穿得有些繁琐,暗红色的哥德式长裙层层叠叠,胸前的绑带勒得很紧,將那团本就惊人的软肉挤得更加巍峨,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裙摆下,穿著白丝的双腿交叠著,脚尖掛著一只摇摇欲坠的小羊皮鞋。 在她面前,站著十三个低著头的女人。 场面像极了凡俗私塾里,老夫子正在训斥一群逃课去掏鸟窝的顽童。 “说说看。” 阮清把帐簿往桌上一丟,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三天。除去睡觉吃饭,还有泡在浴缸里互相搓背的时间,每个人至少有三十个时辰的空閒。” 她伸出嫩葱似的手指,指了指桌上那几样少得可怜的成品,又指了指帐簿上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赤字。 “青阳界带回来的灵材,光是赤龙皮就少了两张,太乙精金少了三斤,还有那几罈子我埋在煌山底下五百年的仙酿,也没了。” “结果呢?就给我看这个?” 桌子上孤零零地摆著两个半成品的乾坤袋,还有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籙,上面甚至还沾著不明的油渍。 玄姬缩了缩脖子,她今天没穿那身招摇的旗袍,换了件稍微收敛点的黑色蕾丝睡裙,只是那布料薄得透光,里面的肉色若隱若现。她手里捏著一把团扇,试图挡住自己略显心虚的脸。 “那个……真君,不是,老板。”玄姬媚眼如丝地眨了眨,“姐妹们这不是刚適应新环境嘛。这魔力迴路和灵气运转不太一样,咱们不得先……磨合磨合?” “磨合?” 阮清冷笑一声,目光落在玄姬那微微红肿的嘴唇上,“磨合到红灯区的魅魔床上去了?我看你是要把咱们带来的家底都磨到別人肚皮上。” 玄姬脸上一红,訕訕地闭了嘴。 “还有你,苍骨。” 阮清转头看向旁边蹲在椅子上的小个子。 苍骨正百无聊赖地抠著指甲缝里的暗红色血垢,那是某种魔兽的血。听到点名,她立刻跳了下来,那身紧致的皮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包裹著她虽然平坦但线条紧实的躯体。 “我干活了!”苍骨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地库里那堆深渊蜥蜴的皮,我都处理好了!” 说完,她从身后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卷泛著幽光的皮革,重重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完整的、没有丝毫破损的蜥蜴皮。皮质经过特殊的鞣製,变得柔软如绸缎,却又坚韧得连飞剑都难以刺穿。最关键的是,原本附著在上面的暴躁深渊气息,竟然被一种诡异的死气中和得乾乾净净。 阮清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那张皮。 手感极佳,冰凉滑腻,像是摸在某种冷血美人的肌肤上。 “你怎么弄的?”阮清有些意外。这深渊蜥蜴出了名的难搞,皮下脂肪层含有剧毒,稍有不慎就会腐蚀整张皮。 “切,这有什么难的。”苍骨得意地扬起下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这玩意儿跟以前我在乱葬岗炼尸差不多。把皮剥下来,用阴煞之气……哦不,现在叫死亡魔力,顺著它的肌理灌进去,把那些杂质逼出来就行了。” 她拍了拍手,一脸意犹未尽:“说实话,这边的魔兽比修士好弄多了。以前扒个金丹期的皮,还得小心別弄断了经脉,这畜生皮糙肉厚,隨便造,耐折腾得很。” 阮清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这確实是个惊喜。苍骨这种老魔头,在处理尸体材料这方面,简直就是天生的宗师级工匠。 “算你过关。” 阮清把那张皮推到一边,“以后这块业务归你。歌莉婭那个废物工坊里还有不少魔兽尸体,都给我处理了。” “得嘞。”苍骨喜滋滋地坐回椅子上,顺手从旁边玄姬的果盘里摸了个苹果啃了起来。 阮清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一旁正对著一堆图纸抓耳挠腮的蓝发身影上。 歌莉婭。 这位原本的汉堡土著,现在完全是一副疯魔的状態。她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露出半个肩膀和锁骨下大片雪腻的肌肤。头髮乱得像个鸟窝,上面还插著两根鹅毛笔。 她根本没注意到大厅里的低气压,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不对……如果用太极两仪阵做核心,能量转化率能提高百分之三十,但是迴路承载不了这么高的魔压……要是加个稳压阀……不行,那样太丑了……” 她手里攥著一根炭笔,在羊皮纸上疯狂地涂画著。那是阮清给她的阵法图解,被她强行用西方的炼金逻辑进行拆解和重构。 “歌莉婭。”阮清叫了她一声。 没反应。 “歌莉婭!”阮清加重了语气,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空墨水瓶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瓶子砸在歌莉婭脚边。 蓝发魔女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炭笔断成两截。她茫然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嚇人。 “啊?老板?怎么了?”她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沾著几道黑色的墨跡。 “我要的东西呢?”阮清指了指她手里那堆废纸。 “哦!哦哦!这个!” 提到工作,歌莉婭瞬间亢奋起来。她像献宝一样捧起一张画满了诡异符號的图纸衝到阮清面前,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洗澡的酸臭味混合著墨水味扑面而来。 “老板你看!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歌莉婭指著图纸中央的一个复杂结构,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们那个什么……须弥阵,我本来以为是空间摺叠,结果根本不是!那是直接在亚空间开个洞!如果把它刻在魔导迴路上,再配合我们这边的秘银蚀刻技术,能把储物空间扩大三倍!而且稳定性极高,就算被大火球砸中也不会崩溃!” 她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手舞足蹈,胸前那两团因为没穿內衣而显得格外自由的软肉隨著动作剧烈晃动,看得旁边的玄姬直撇嘴。 “做出来了吗?”阮清问到了关键。 “那个……理论上是可以的。”歌莉婭挠了挠头,有些尷尬,“但是需要高精度的刻刀,我现在手里只有一把修指甲的剪刀……” 阮清嘆了口气,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套青阳界炼器专用的紫金刻刀,扔给她。 “拿去用。三天內,我要看到成品。” “遵命!老板万岁!”歌莉婭抱著那套工具,像是抱著什么绝世珍宝,欢呼一声就冲回了地下室,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阮清揉了揉眉心。 虽然这帮傢伙看起来都不太正常,但好歹是有用的。 只要能把青阳界的技术和这边的体系融合起来,那就是独一无二的垄断生意。 “既然苍骨和歌莉婭都有了著落。”阮清重新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玄姬,“那你呢?我的大掌教。別告诉我你这三天就在研究怎么勾引小魅魔。” 玄姬哼了一声,腰肢款摆地走上前。她从宽大的蕾丝袖口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奴家以前可是丹道宗师,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 她伸出涂著丹蔻的指甲,轻轻拨开盒盖。 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那不是普通丹药的草木香,而是一种更加甜腻、仿佛带著鉤子的味道。 盒子里放著三排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玻璃试管。里面的液体顏色各异,有的呈现出梦幻般的粉红,有的是清冷的淡青,还有一种是浓郁的乳白。 “这是把炼丹术和这边的魔药学结合后的產物。” 玄姬拿起那管淡青色的液体晃了晃,“辟穀灵液。改良版。以前咱们吃的辟穀丹乾巴巴的没味道,这个不一样。我加了点薄荷草和冰晶果,口感像气泡水。喝一管,十天不饿,而且能保持精力充沛,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坏笑,“这东西能清肠排毒。那些爱美的贵族魔女为了穿进束腰里,绝对会为了它发疯。” 阮清点了点头。减肥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暴利。 “那粉色的呢?” “这叫『驻顏露』。其实就是咱们以前的定顏丹化开了,但我加了点魅魔的体液……咳,是一些提取物。”玄姬眼神闪烁了一下,“效果嘛,皮肤会变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头髮也会顺滑发亮。甚至还能……稍微提升一点那种魅力。” 最后,玄姬拿起了那管乳白色的药剂。 她的眼神变得曖昧起来,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苍骨那平坦的胸前扫过,然后又在阮清那虽然娇小却异常丰满的胸口停留了一瞬。 “至於这个嘛……这可是重头戏。” 玄姬压低了声音,像是推销什么违禁品,“这是专门为那些……发育有些遗憾的小魔女准备的。我叫它『二次生长素』。只要连续服用一个疗程,配合我独家研发的按摩手法……” 她挺了挺自己那本就傲人的胸脯,以此作为无声的gg。 一直在啃苹果的苍骨动作停住了。她死死盯著那管乳白色的药剂,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的声音。 “真……真的有用?”苍骨丟掉苹果核,有些结巴地问。 “童叟无欺。”玄姬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这可是结合了龙血草和这边兽人萨满的丰饶秘术,绝对能让你从飞机场变成……嗯,至少是个小山丘。” “我要了!”苍骨直接扑了过去,伸手就要抢。 “那可不行,这可是要卖钱的。”玄姬手腕一翻,把药剂收了回去,娇笑道,“咱们还得靠这个发家致富呢。” 大厅里一时间吵闹起来。苍骨为了那瓶药剂正围著玄姬上躥下跳,清剑在一旁擦拭著她的剑,时不时冷冷地插一句“无聊”。 阮清看著这混乱却充满了生机的场面,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弧度。 这才对。 只要有欲望,只要有所求,这帮魔女就能爆发出惊人的生產力。 “行了。” 阮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你们继续弄。我出去一趟。” “老板去哪?”玄姬一边躲避苍骨的“偷袭”,一边回头问。 “出去散散气。” 阮清走到门口,那是从衣架上取下一顶黑色的帽戴尖顶在头上,遮住了那一头显眼的粉金长发。 …… 汉堡空岛的街道比往常要冷清许多。 往日里那些骑著扫帚在大街上横衝直撞的年轻魔女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身穿铁灰色制服的机械构装体巡逻队。沉重的金属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躁感,就像是雷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阮清压低了帽檐,迈著小步子走在街道边缘。她现在的这副身体虽然矮小,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气质,让她即便是在人群中也显得格格不入。 路边的报刊亭前围满了人。几只黑色的乌鸦使魔正站在报摊顶上,用沙哑难听的嗓音大声叫卖著今天的號外。 “大新闻!大新闻!奥匈帝国魔女皇帝遭遇刺杀!” “塞拉耶佛的枪声!神圣诅咒降临!” 阮清停下脚步,隨手丟出一枚铜幣,拿了一份还散发著油墨味的报纸。 头版头条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辆敞篷的蒸汽豪车停在路边,周围是一片混乱的人群和魔法光影。 標题用加粗的哥特字体写著:《至暗时刻:弗朗茨陛下的继承人,斐迪南大公爵在塞拉耶佛遇刺!》 阮清快速扫视著正文。 事情发生得突然且诡异。奥匈帝国的皇储,一位拥有大魔女实力的强者,在访问塞拉耶佛时,被塞尔维亚激进派组织“黑手会”的一名死士用某种涂抹了禁忌毒素的炼金子弹击中。 如果不只是普通的刺杀也就算了,魔女的生命力顽强,哪怕心臟被打碎也能修復。 但那是诅咒。 来自古老巴尔干半岛的“凋零诅咒”。直接作用於灵魂核心,锁死了復活和再生的可能。 现在的奥匈帝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位统治了帝国两个世纪的皇帝震怒,已经在冥界集结了最精锐的“幽灵魔女军团”,正式向塞尔维亚宣战。 而在背后,德国、俄国、法国……整个欧洲大陆的魔女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这就要打仗了?” 阮清把报纸折起来,塞进裙子的口袋里。她对谁打谁並不感兴趣,她在乎的是战爭带来的影响。 物价会上涨,尤其是魔导材料。交通会管制,跨区域的贸易会变得困难。 但同样的,军需品的消耗会是个无底洞。 无论是玄姬的恢復药剂,还是苍骨处理的高强度皮革,亦或是歌莉婭的大容量储物装备,在战爭时期都是硬通货。 “看来计划得变一变了。”阮清低声自语,“奢侈品路线要走,军火商的生意也不能落下。” 她继续往前走,本来打算去炼金交易所看看行情,却发现路过的行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种警惕,甚至带著一丝敌意的目光。 几个穿著治安队制服的魔女正拿著某种探测仪器,在街上隨机盘查路人。 阮清皱了皱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拐了个弯,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准备直接回庄园。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庄园方向传来的魔力波动。 那是只有特定的人触发了信箱禁制才会有的反应。 回到凋零蔷薇之馆门口时,阮清看到那只负责送信的猫头鹰正扑腾著翅膀,一脸惊恐地想要逃离。 它刚才大概是被苍骨或者別的谁嚇到了。 阮清伸手从信箱里取出一封信。 信封是黑色的,上面盖著一个鲜红的火漆印章——一只展开双翼的黑鹰,那是德国政府的標誌。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信纸上只有冷冰冰的几行字,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致尊敬的阮清女士及贵府上的诸位: 鑑於当前紧张的国际局势及战时特別管理法案,帝国安全局对汉堡空岛內所有无国籍高阶魔女进行重新登记。 经检测,您及您府上的十三位成员拥有超出常规的魔力读数,且未在任何官方工会註册。 现给予您两个选择: 一、即日起加入德国国籍,接受帝国陆军部徵召,编入第七魔导联队,享受少校待遇。 二、若拒绝徵召,请於四十八小时內离境。逾期未离境者,將被视为潜在敌对势力,予以强制拘捕或驱逐。 ——柏林空岛安全局,第三处。】 阮清看著这封信,指尖燃起一缕淡金色的火苗。 信纸在火焰中迅速捲曲、发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加入德国国籍?去给那个疯子皇帝当炮灰?” 阮清发出一声嗤笑。 她可是堂堂金丹道君,哪怕现在变成了魔女,也没兴趣去给这群蛮夷当打手。更別说让她手下那十三位曾经的修仙界大能去前线蹲战壕了。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看来这汉堡是待不下去了。” 阮清拍了拍手上的灰烬,推开庄园的大门。 大厅里依旧热闹非凡。苍骨正骑在玄姬身上试图抢那瓶药水,清剑在一旁看热闹,歌莉婭还在地下室里叮叮噹噹地敲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眾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阮清。 阮清摘下帽子,隨手掛在衣架上,那一头粉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封最后通牒只是一张废纸。 “都停一停。” 她走到大厅中央,那双流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淡漠。 “收拾东西。” “啊?”苍骨还维持著那个骑在玄姬腰上的姿势,一脸茫然,“去哪?” “搬家。” 阮清走到那张铺著天鹅绒的高背椅前,坐下,双腿交叠,裙摆下露出一截晃眼的雪白。 “这里太吵了,不適合做生意。”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远处那片已经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既然她们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换个更有钱,也更自由的地方。” “比如……那个號称永久中立的瑞士空岛?”阮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听说那里的银行,最喜欢存那种来路不明的钱。” 玄姬推开身上的苍骨,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眼睛亮了起来。 “瑞士?那里的巧克力和奶酪好像不错。” “而且那里的老钱家族很多。”阮清补充道,“非常適合推销你的那种美容药水。” “那我这就去收拾!”玄姬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 阮清看著这群又开始忙碌起来的魔女,心里並没有多少离別的愁绪。 对於修士来说,四海为家本就是常態。 更何况,在这个即將燃烧起来的世界里,混乱,才是最大的阶梯。 至於德国政府的通牒? 阮清轻蔑地撇了撇嘴。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座庄园恐怕早就只剩下一座空壳了。 “歌莉婭!”阮清衝著地下室喊道。 “在!” “別敲了,把你那套设备拆下来打包。还有,去雇一艘最大號的飞艇,要快。” “好嘞老板!咱们这次是不是要坐那个头等舱?” “废话。”阮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夸张的曲线在空气中绷紧成一道诱人的弧度。 “道君出行,岂能寒酸。” 第25章 提桶跑路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25章 提桶跑路 那封印著黑色鹰徽的徵召令被两根纤细的手指夹著,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括。 阮清陷在那张深陷进去的天鹅绒软椅里,大半个身子都被繁复的暗红色裙摆淹没。她没有抬头,只是盯著信纸上那行花体的德文,指尖稍微用力,硬质信纸便发出一阵脆响。 “少校待遇。” 她轻声念出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旁边正在给茶壶加水的歌莉婭手抖了一下,滚烫的热水差点浇在桌面上。 对於这个世界的土著魔女来说,能在帝国正规军里混个少校,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荣耀。意味著源源不断的魔力配给,专属的炼金工坊,还有那些大魔女的专属魔法 但对於一位曾经站在世界之巔的金丹道君来说 每什么意义 阮清鬆开手指。 信纸飘落在地毯上。下一秒,並没有什么火焰喷涌的特效,那张代表著帝国意志的纸张就那么凭空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碳粉,融进了那张来自波斯的地毯缝隙里,连点灰都没扬起来。 “打仗这种事,太费钱了。” 阮清换了个姿势,把两条腿搭在脚凳上。由於身高的原因,她如果不这么做,脚后跟甚至够不著地。 魔女之间的战爭,她这两天翻阅古籍也算看明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就是一种极度“文明”且“烧钱”的贵族游戏。 同族之间严禁致死攻击,这是刻在血脉里的铁律。所以大家比拼的不是谁杀的人多,而是谁的家底厚,谁的僕从军强,谁的炼金装备更先进。两边的大魔女通常就是坐在云端的茶室里,一边品尝著精致的点心,一边指挥著地面上成千上万的凡人军队、炼金傀儡或者异族奴隶去填那个血肉磨盘。 贏了,获得对方领土的开採权。 输了,支付战爭赔款,通常是个人总资產的三分之一。 而且败者在十年內拥有“豁免权”,不能被再次强制徵召。 听起来很体面。 但阮清是个生意人,也是个守財奴。 要把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拿去给那群魔女当炮灰?还要为了所谓的帝国荣耀交出三分之一的利润? “收拾东西。” 阮清从椅子上滑下来,赤著脚踩在地毯上。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歌莉婭手里还抓著抹布,愣愣地看著阮清:“老……老板,真走啊?那可是帝国安全局,要是被判定为逃兵,咱们在整个欧洲空岛区都会被通缉的。” “欧洲待不下去了,世界又不只有欧洲。”阮清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汉堡空岛依旧繁华,远处那巨大的齿轮和蒸汽管道在夕阳下喷吐著白雾,但这繁华底下已经透出一股子即將腐烂的血腥味。 “可是……咱们的產业都在这儿啊!”歌莉婭急得直跺脚,指著地下室的方向,“反应堆刚预热好,玄姬姐的药剂生產线才铺了一半,还有那些刚买回来的龙皮……就这么扔了?” 阮清转过身,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歌莉婭焦急的脸。 “谁说要扔了?” …… 二楼的主臥里,巨大的落地镜前。 玄姬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她正翘著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慢条斯理地將一只黑色蕾丝袜套在脚尖上。 那动作极其舒展,丝毫没有逃亡前的紧迫感,反而像是在准备一场盛大的出游。 丝袜顺著光洁的小腿一点点向上拉扯,紧紧包裹住紧致的肌肉线条,最后在那丰腴的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极具肉感的边缘。 “其实我还挺想去东边的。” 玄姬一边调整著腿环的位置,一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拋了个媚眼,“听说那边的魔女普遍单纯,天真可爱,真让人激动” 她身后,剑仙魔女清剑,正黑著一张脸,把一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往特製的剑匣里塞。 “你就不能少带点这些没用的胭脂水粉?”清剑没好气地说道,“我的剑丸都没地方放了。” “这怎么能叫没用?”玄姬转过身,旗袍的开叉隨著动作晃动,“这可是女人的战甲。倒是你,那几把破剑带著干嘛?阮清不是说了吗,以后咱们是用枪炮和魔法解决问题。” “那是我的过去。”清剑冷冷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很快,把那些“战甲”小心翼翼地码放在剑丸旁边,甚至还细心地垫了一层软布。 楼下的动静更大。 后院的草坪上,苍骨正指挥著两个纸人僕役,把一根足有成年人腰粗的醃製兽腿往那个可怜的储物包里硬塞。 那是某种深渊亚龙的大腿,经过特殊的香料醃製和风乾,表面泛著一层油亮的紫红色光泽,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肉香和令人不安的魔力辐射。 “轻点!轻点!”苍骨心疼地大喊,“別把皮蹭破了!这一口下去能顶三天呢!路上要是饿著了,我拿你们是问!” 在她旁边,停著那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飞天扫帚。原本优雅的细长扫帚柄被她加装了两个粗大的炼金排气管,尾部甚至还掛著一个类似於火箭推进器的玩意儿,上面涂著潦草的骷髏头涂鸦。 “这破扫帚也带?”正在往酒罈子上贴封印符的紫阳道人——现在应该叫紫阳酒娘,翻了个白眼,“咱们是坐飞艇,又不是让你骑著这玩意儿去追鸟。” “你懂个屁!”苍骨把兽腿的一端露在包外面,拍了拍手上的油,“这叫备用载具。万一那飞艇拋锚了,老娘还能骑著它带你们跑路。再说了,这里面加注了我特调的『尸油一號』燃料,爆发力比那些制式货色强多了。” 紫阳懒得理她,转身抱起一个半人高的酒罈子。那是她用汉堡本地的黑麦啤酒混合了青阳界的灵果酿造的新品,还没来得及起名,但光是泄露出来的一点酒气,就足以让路过的昆虫醉死在地上。 “都利索点!” 阮清的声音从大厅传来,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阳落山之前,我要看到你们所有人都在甲板上。” …… 夜色降临得很快。 汉堡空岛的第九区边缘,凋零蔷薇之馆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並没有什么大包小包的搬家车队,也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人群。 那艘名为“翡翠鸟號”的小型私人飞艇,此时正静静地悬停在庄园上空。这还是阮清花大价钱从一个破產的法国贵族手里淘来的,通体漆成了墨绿色,流线型的艇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阮清站在飞艇的甲板上,夜风吹动她那顶巨大的尖顶帽,粉金色的长髮在身后狂舞。 其他十三位魔女已经全部登船,正趴在栏杆上,或是兴奋、或是遗憾地看著下方那座熟悉的庄园。 “真不带走啊?”歌莉婭还是觉得肉疼,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下室的入口,“那个反应堆我可是调校了整整两个星期……” “闭嘴。” 阮清淡淡地说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甲板的最边缘。 並没有念诵什么冗长的咒语,也没有挥舞什么花哨的魔杖。 她只是轻轻提起了裙摆。 那是一件极其华丽的洛可可式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像是盛开的深红蔷薇。隨著她的动作,那裙摆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无限地向外延伸、扩散。 原本只是遮住脚踝的布料,此刻却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红色阴云,从高空缓缓压下。 “这……这是什么?”歌莉婭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到那裙摆不仅变大了,而且变得深邃无比。原本的丝绸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於星空的深邃黑暗,里面隱约有点点金光在闪烁。 那是空间法则的具象化。 在青阳界,这叫“袖里乾坤”。 在这个世界,或许该叫“裙下宇宙”。 阮清的脸色平静,但体內那颗带著几分妖异色彩的金丹正在疯狂旋转。 魔力与灵力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起。” 她红唇轻启。 下方,整座汉堡第九区外环的悬空岛屿,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不是岩石碎裂的声音,而是空间被强行剥离的哀鸣。 在歌莉婭惊恐的注视下,那座占地数千平米的浮空岛——连带著上面的凋零蔷薇之馆、花园、地下室,甚至还有苍骨没来得及拔掉的几根大葱,就那么硬生生地脱离了原本的引力轨道。 它像是一块被巨兽吞噬的饼乾,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朝著天空飞去。 然后,没入了那片巨大的红色裙摆之中。 没有任何撞击声,也没有任何尘埃飞扬。 那么大一座庄园,连带著地基下的几千万吨泥土岩石,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清鬆开手。 巨大的裙摆迅速回缩,重新变回了那件精致华丽的洋装。只是在裙摆的褶皱深处,似乎多了一些沉甸甸的坠感,隨著她的走动,隱约能听到某种空间挤压的微鸣。 她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看著已经石化了的歌莉婭。 “走吧。” 阮清走到甲板中央的遮阳伞下坐好,端起茶杯,姿態优雅得就像是在参加一场午后的茶话会。 “既然是搬家,自然要把家带上。这很合理,不是吗?” 歌莉婭咽了口唾沫,机械地点了点头。 合理。太合理了。 这帮东方魔女的脑迴路,果然跟这里的碳基生物不太一样。 …… 飞艇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炼金涡轮喷吐出幽蓝色的火焰,推动著这艘载满了“危险分子”的飞艇,在夜色的掩护下,向著东方疾驰而去。 “哎,咱们到底去哪?” 玄姬手里摇著那把破扇子,凑到阮清身边。 “隨便。” 阮清看著下方飞速后退的云层,心情出奇的好,“一直往东飞。听说瑞士那边风景不错,还有很多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银行家。很適合我们这种不喜欢打仗,只喜欢赚钱的好市民。” “瑞士啊……”玄姬舔了舔嘴唇,“听说那边的巧克力火锅很有名。” “你就知道吃。”苍骨从包里掏出一根生肉乾嚼得嘎吱作响,“只要別让我去蹲號子,去哪都行。” “那边的雪山,適合酿冰酒。”紫阳补充了一句。 一群人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討论著接下来的行程,完全没有半点跑路的自觉。 而在她们身后。 汉堡空岛的边缘,原本第九区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巨大的、空荡荡的虚无。 那里的风声格外悽厉,像是在控诉著某种不讲武德的强盗行径。 第26章 嘆息之墙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章 嘆息之墙 阿尔卑斯防线,也被称为“嘆息之墙”。 当然,这个嘆息通常不是因为那些高耸入云、覆盖著终年积雪的山峦有多么壮丽,也不是因为那些隱藏在云层后面若隱若现的魔法塔有多么宏伟。 绝大多数时候,这里的嘆息声都来自於想要过境的倒霉蛋看了那张价目表之后的生理反应。 “翡翠鸟號”悬停在距离瑞士空岛群边境线还有三公里的位置,引擎怠速空转,发出一种类似於老牛喘气的低沉嗡鸣。 阮清坐在舰桥那张原本属於某位法国落魄贵族的真皮指挥椅上,手里的骨瓷茶杯已经捏出了裂纹。她那一头粉金色的长髮因为静电炸起来几根呆毛,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名为“肉疼”的低气压。 在飞艇前方,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界面正悬浮在半空,上面用德语、法语、义大利语和通用魔女语写著一行加粗加大的標语: 【瑞士联邦永久中立区——只有黄金和真理可以通过,穷鬼免进。】 这標语下面,是一行行令人心肌梗塞的收费细则。 “入境人头税:每位魔女五百魔女金。”歌莉婭捧著那张刚传真过来的羊皮纸,声音抖得像是在读自己的死刑判决书,“非瑞士籍飞行器滯空税:每吨每小时十金幣。危险品携带附加税——这个咱们得交双倍,因为咱们船上有十三个高危核……呃,高阶魔女。还有什么环境污染保证金、魔法波动干扰费……” 歌莉婭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老板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小声报出了最后的数字:“总之,要是想把咱们这一大家子连人带船弄进去,起步价就是三万金幣。而且这只是门票,要在里面买地皮或者租房子,还得验资,资產低於一百万金幣的免谈。” “三万。” 阮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她把那口到了嘴边又咽下去的老血憋住,转头看向窗外那些云雾繚绕的浮空岛。 那些不是岛。 那是一堆堆飘在天上的金库。 “抢钱啊?”阮清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扶手上,那力度要是再大点,这把有著两百年歷史的古董椅子就得散架,“这帮瑞士魔女是用金幣铺路的吗?三万金幣!够我买个僕从军回去打內战了” “老板,这还是打折价。”歌莉婭弱弱地补充,“因为现在是战时,德国那边的移民比较多,这就是所谓的『供需关係调节价』。” 去你的供需关係。 阮清磨了磨牙。这哪里是永久中立国,这分明就是个趁火打劫的收费站。 她盘算了一下自己兜里的钱。卖包赚的那三十几万金幣,买了这艘飞艇,置办了各种违禁材料,还得养活船上那十几张嘴——尤其是那几个以前当老祖习惯了,现在还没改掉大手大脚毛病的败家娘们。 这点钱,要是真进了瑞士,估计也就够大家在苏黎世湖边喝几顿下午茶,然后就得集体去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 “不去了。” 阮清忽然往椅背上一靠,两条短腿悬在半空晃了晃。 “啊?”歌莉婭傻眼了,“不、不去了?那咱们去哪?” “谁说要往回走?”阮清冷笑一声,“交这笔保护费,我还不如回去参加內战。咱们有枪有炮有技术,大不了我也拉一支队伍占山为王,未必赚得比这帮瑞士吸血鬼少。” 但打仗太累,风险太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阮清摸了摸下巴。 作为一个成熟的魔女,遇到通货膨胀和高额关税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进行產业升级,从源头解决货幣问题。 “通知下去。”阮清从椅子上跳下来,裙摆翻飞,“全体成员,十分钟后去餐厅开会。把麻將桌收起来,咱们要谈谈大生意。” …… 十分钟后。 “翡翠鸟號”的餐厅里,原本用来举办奢华晚宴的长桌此刻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 十三位来自青阳界的前·修仙大能,现·新生魔女,正围坐在桌边。 玄姬手里还拿著个粉扑在补妆,她现在对这种名为“粉底液”的炼金產品爱不释手;苍骨正用一把餐刀剔指甲里的肉屑;清剑闭目养神,身后那几把缩小版的飞剑正围著她的髮髻转圈。 大家看起来都很放鬆,甚至有点无聊。毕竟对於这群曾经动不动就闭关几十年、出来就灭人满门的老怪物来说,逃亡这种事,只能算是生活中的一点小调剂。 “咳。” 阮清坐在长桌的主位。因为身高不够,她特意在屁股底下垫了两本厚厚的《魔导力学基础》。 她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打哈欠的紫阳酒娘身上。 “大家都挺閒啊。”阮清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也不是很閒。”玄姬合上粉饼盒,拋了个媚眼,“老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房做瑜伽了。最近感觉腰这里的肉又多了一点,这里的甜食热量太高了。” “是啊。”苍骨也不耐烦地嚷嚷,“到底去哪啊?刚才怎么听说不进瑞士了?不进也好,那种满大街都是银行家的地方,老娘看著就手痒想抢一把。” 阮清没有理会她们的抱怨。 她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魔女金幣,隨手扔在桌上。 金幣在橡木桌面上旋转,发出清脆的嗡鸣,最后“啪”地一声倒下,露出上面那精美的蔷薇花纹路。 “问大家个事。”阮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诱惑力,“咱们在座的各位,当年在青阳界,应该没少干过那种……嗯,怎么说呢,『以次充好』、『私自开採』的勾当吧?”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魔女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懂得都懂”的微笑。 “瞧您说的。”作为曾经天工门的门主,现在的墨烟魔女,掩嘴轻笑了一声。她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里面全是狡黠,“炼器人的事,那能叫造假吗?那叫『优化成本结构』。当初我给太一门炼製护山大阵的阵旗,把原本需要的星辰砂换成了磨碎的萤光石粉,省下来的钱够我闭关修炼十年的。” “我也干过。”紫阳耸了耸肩,“在那帮正道修士的酒里掺点致幻的灵草,让他们以为喝到了琼浆玉液,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我挖过太玄门的祖坟……啊不是,那叫勘探地下矿脉。”苍骨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这就对了。” 阮清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她喜欢这帮人的原因。这群傢伙虽然现在外表一个个长得跟二次元手办似的,但骨子里全是坏水,根本不用担心什么道德包袱。 “咱们现在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阮清指了指窗外,“外面那帮瑞士人要收我们三万过路费。而且以后在这个世界混,没钱是万万不能的。通货膨胀太厉害,靠卖那几个包,赚点零花钱还行,想要真正站稳脚跟,这点钱不够烧的。” “那怎么办?”歌莉婭在旁边弱弱地举手,“再去绑架几个富婆?” “格局小了。” 阮清站起身,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咱们为什么要赚钱?” 她这句灵魂发问让眾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要买资源啊。”玄姬理所当然地说,“这里的魔法宝石、炼金材料,哪个不要钱?” “错。”阮清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要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规定,这种名为『魔女金』的东西,是硬通货。但如果……我们可以自己造这玩意儿呢?” “造假幣?”歌莉婭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这可是重罪!会被魔女议会抓去填海眼的!” “什么叫假幣?” 阮清那张萝莉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拿起那枚金幣,指尖燃起一缕黑红色的火焰。 在高温下,那枚金幣迅速融化,分解。 一缕极淡的金色气体飘了出来,紧接著是一团浑浊的血色雾气,最后剩下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 “这几天我閒著没事,把这玩意儿给逆向工程了一下。” 阮清像个正在讲课的化学老师,指著那三团东西解释道: “魔女金,並不是纯金。它的构成其实很简单:百分之七十的高纯度黄金作为载体,百分之七的灵魂结晶作为防偽標识和魔力容器,剩下百分之二十三,是高阶魔女的血液提取物。” 她顿了顿,看著眾人渐渐亮起来的眼睛。 “最后,把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扔进一个高浓度的魔力环境里,进行为期七天的辐射侵蚀。这块金属就会发生质变,成为流通全宇宙的『魔女金』。” 阮清打了个响指,火焰熄灭。 “技术难点在於三个:黄金、灵魂、以及高浓度的魔力环境。”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腿翘到桌子上,姿態囂张至极。 “黄金,在咱们老家青阳界,那就是凡俗金属,想要多少有多少,隨便找个皇帝老儿要国库钥匙,他敢不给?” “灵魂……”墨烟魔女舔了舔嘴唇,接过了话茬,“青阳界刚经歷了大劫,又被老板你折腾了一通,现在那地方別的不多,孤魂野鬼漫山遍野都是。隨便抓一把都是上好的原材料。” “至於魔女之血。”苍骨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咱们这儿十三个人,再加上老板你,每个人放点血,够造好几吨了吧?” “还差最后一个条件。”阮清补充道,“高浓度的魔力环境。魔女金的成型需要世界法则的压制和浸润。” 说到这里,阮清停住了。 她看著在座的所有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紧接著变为狂喜,最后定格为贪婪的表情。 “不巧的是。” 阮清摊开双手,仿佛拥抱整个世界。 “我们刚好有一个世界。” “一个正在被魔女法则同化,灵气正在转化为魔力,而且完全由我们说了算的私有殖民地——青阳界。”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阵听取蛙声一片的倒吸冷气声。 隨后,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飞艇顶棚的鬨笑。 “哈哈哈哈哈!妙啊!太妙了!” 玄姬笑得花枝乱颤,连胸口的扣子都快崩开了,“我就说嘛,咱们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在这里给別人打工?咱们明明家里有矿啊!” “这哪是矿啊。”墨烟魔女兴奋得两眼放光,她甚至已经掏出了纸笔开始画生產线的设计图,“这简直就是印钞机!只要把那边的资源运过来,再稍微加工一下……” “以后谁还看瑞士人的脸色?”苍骨一拳砸在桌子上,把实木桌板砸了个坑,“老娘要拿金幣砸死那个收税的!” “干了!” 紫阳酒娘狠狠地灌了一口酒,把酒杯往地上一摔,“这买卖,比修仙痛快多了!” 歌莉婭缩在角落里,看著这群已经彻底疯魔的东方魔女,弱弱地问了一句:“可是……那边的天道意识不会反抗吗?这种大规模的资源掠夺……” “它敢?”阮清斜眼看了她一眼,“那小东西现在是我养的宠物。再说了,我们这是在帮助青阳界融入多元宇宙经济体系,这是『招商引资』,懂不懂?” “懂!必须懂!”歌莉婭立刻点头如捣蒜。 只要能赚钱,別说招商引资了,把天道卖了都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阮清站起身,大手一挥。 “全体都有,准备干活!” “目標:青阳界。任务:搬空它!” 第27章 重塑的山河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章 重塑的山河 穿过跨界传送阵的眩晕感消退后,扑面而来的不再是熟悉的清冽灵气,而是一股浓郁到有些发腻的甜香。 阮清站在煌山之巔,脚下那双深红色的玛丽珍小皮鞋踩在一块刚刚隆起的紫色晶簇上。她抬手压了压帽檐,粉金色的长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调皮地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眼前这个世界,变了。 仅仅离开了一个多月,青阳界却仿佛过了几百年。 原本苍青色的天空如今被绚烂的幻彩取代,大片大片的极光如同被打翻的油画顏料,在天穹上肆意流淌。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气象,而是高浓度魔力在与大气层摩擦时產生的电离辐射。 远处的山峦不再是沉稳的青黛色,它们大多脱离了地心引力,像是浮萍一样悬浮在半空。巨大的发光藤蔓连接著这些浮空岛,花朵大得惊人,花瓣开合间喷吐著肉眼可见的粉色孢子。 “嘖,魔改得还挺彻底。” 阮清眯起眼睛,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这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曾经的灵脉已经彻底枯竭,取而代之的是在地下奔涌的魔力暗河。那些原本需要几百年才能成材的灵木,如今在魔力的催化下疯狂生长,树皮变成了这就仿佛金属般的质感,叶片则晶莹剔透,像是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 这哪里还是修仙界,分明就是一个標准的、甚至有些过於完美的“魔女庭院”。 “老板,这空气闻著……有点上头啊。” 身后的苍骨老魔——现在是双马尾萝莉苍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红晕。她那身哥德式的黑色蕾丝裙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提著的巨型镰刀在此刻的背景下显得异常和谐。 “魔力浓度是汉堡空岛的三倍。”阮清伸手在空中虚握了一把,掌心里匯聚起一团躁动的火元素,“天道那个小傢伙干得不错,看来它是真心实意想当我的狗。” 站在后方的十三位新生魔女也纷纷发出了惊嘆。她们曾经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如今换了个身体、换了个种族回来,看这片旧土的心情多少有些微妙。 不过,这种微妙很快就被即將到来的掠夺快感所取代。 “行了,別在这儿感慨春秋。”阮清转过身,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她双手抱胸,被束腰勒紧的腰肢显得盈盈一握,胸前的丰盈隨著动作微微颤动,“按计划行事。玄姬回太玄门,苍骨去魔渊,其他人各回各家。记住,我要黄金,要灵魂,还要所有能搬走的资源。”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玄姬娇笑著行了个提裙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兴奋,“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我那些徒子徒孙们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十三道流光瞬间划破长空,朝著青阳界的各个方向散去。 阮清没有动。 她要留在这里,以煌山为中心,搭建起一座能够熔炼整个世界的巨型炼金炉。 …… 太玄门。 作为青阳界执牛耳的第一大宗,这里的变化最为惊人。 曾经庄严肃穆的山门如今长满了妖艷的紫色蔷薇,护山大阵原本散发出的金色豪光,现在变成了幽幽的蓝紫色光晕。守在山门口的两尊白玉麒麟活了过来,原本威武的石像表皮脱落,露出了下面流淌著岩浆的血肉,变成了两头温顺的魔兽,正趴在地上打盹。 玄姬按下云头,落在白玉广场上。 她身上那件开叉极高的高定旗袍勾勒出夸张的曲线,手里拿著一把摺扇,那是她在汉堡的一家古董店里淘来的。 “何人擅闯太玄门!” 几声娇喝传来。 玄姬挑了挑眉。娇喝?太玄门的守山弟子什么时候全是女人了? 几道遁光落地。看清来人后,玄姬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来的確实是“女”修士。 或者说,看起来像女人的修士。 这几人穿著太玄门標誌性的白袍,但那袍子显然被改动过,腰身收紧,领口开低。她们——不,他们原本应该是男人,喉结虽然还在,但已经变得极不明显,皮肤白皙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透著一股不健康的粉色。 最让玄姬感到玩味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不是警惕,也不是敌意。当这些弟子看清玄姬身上散发出的纯正魔女气息,以及那属於上位者的绝美姿容时,他们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双腿不自觉地併拢,脸上泛起了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迷醉与潮红。 这是生物本能的压制。 在这个已经被魔女之血深度污染的世界里,纯血魔女就是行走的神灵,是所有生物基因深处渴望交配与服从的对象。 “大胆!见到本座,还不跪下?” 玄姬收起摺扇,身上那股属於老祖的威压轰然释放。 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迟疑。 “噗通。” 几个守山弟子膝盖一软,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他们的身体因为兴奋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屁股却高高撅起,摆出了一副全然臣服的姿態。 “老祖……是玄机老祖的气息!” 领头的一个弟子声音发颤,听起来尖细柔媚,“恭迎老祖回归真身!” 玄姬迈开长腿,黑色的高跟鞋踩过一名弟子的手背。那弟子非但没有缩手,反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脸上露出了极度愉悦的表情。 “真是……墮落啊。”玄姬舔了舔红唇,心里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一路走进大殿。沿途所见,皆是如此。 整个宗门的男性特徵正在急速退化。男弟子们变得阴柔嫵媚,女弟子们则变得更加艷丽放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奢靡的气息,原本用来清修的静室里,时不时传出几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在大殿中央,玄姬看到了现任掌门——那是她曾经最得意的徒弟,清风。 清风原本是个五大三粗的剑修,如今却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纱衣,正对著一面水镜描眉画眼。感知到玄姬的到来,他——现在应该说是她,惊慌失措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完全女性化的脸。 不仅如此,清风的胸前已经微微隆起,原本宽阔的骨架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重塑,变得纤细修长。 “师……师尊?”清风看到变成魔女形態的玄姬,眼中的惊艷几乎要溢出来,隨后便是深深的自惭形秽,“您……您终於回来了。” 玄姬走到主座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鞋尖轻轻挑起清风的下巴:“说说看,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搞出了什么名堂?” 清风顺从地跪在玄姬腿边,脸颊贴著那冰凉的丝袜,声音软糯:“回师尊……自您飞升后,天地大变。灵气化为魔力,弟子们无法修行旧法。但小师妹天资聪颖,她发现只要引入魔气洗炼肉身,就能获得更强的力量……” “哦?” “只是……这功法有个副作用。”清风有些羞涩地扭动了一下腰肢,“练得越深,身心就越向女性转化。而且会对拥有『真血』的存在產生绝对的依恋。” 玄姬闻言,若有所思。 这不就是低配版的魔女转化仪式吗? …… 三日后,煌山之巔。 阮清坐在刚刚搭建好的黑曜石王座上,手里把玩著一颗刚从地底挖出来的极品魔石。 在她面前,跪著一名身穿红衣的少女。 这就是那个太玄门的“天才”小师妹,也是“新功法”的开创者。 阮清打量著这个作品。 很完美。 这名少女原本的性別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她拥有著介於凡人和魔女之间的生命形態。 寿命延长到了千年,容貌定格在最青春的时刻。她的魔力迴路虽然不如真正魔女那般强大,但比修仙者专门吸纳灵气的经脉要高效得多。 最关键的是,这种转化极其稳定,且具备极强的成癮性。 “你叫什么名字?”阮清懒洋洋地问道。 “奴婢……红药。”少女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根本不敢抬头看阮清。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她只想五体投地,献上自己的一切。 “这功法是你创的?” “是……是奴婢根据天地间的变化,自行领悟的。”红药身子伏得更低了,“奴婢將其命名为《化蝶经》。” “名字太土了。” 阮清站起身,赤裸的小脚踩在微凉的台阶上。她走到红药面前,伸出那只精致如玉的手,轻轻按在红药的头顶。 庞大的魔力瞬间灌入。 红药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身体剧烈痉挛。她的皮肤下透出粉红色的光芒,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原本就已经很出色的容貌在这一刻再次升华。 片刻后,阮清收回手。 红药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著,汗水浸透了衣衫,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感觉到自己变强了,强得离谱,而且对眼前这位粉发魔女的崇拜感已经刻入了灵魂。 “从今天起,这种存在,统称为『女巫』。” 阮清的声音清冷,传遍了整个煌山,也通过天道意志传遍了整个青阳界。 “真正的魔女是贵族,是统治者。而你们,是侍奉魔女的僕从,是介於神与人之间的代行者。” 阮清很满意。 魔女的繁殖太困难,转化率也太低。但这个世界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和基层管理者。这些“女巫”完美填补了空白。 她们只有女性,可以自行繁衍,忠诚,美丽,且能干。 “这就是最好的僕从军团。” 阮清转身走回王座,猛地一挥衣袖。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那是她从汉堡带回来的商业蓝图,也是对这个世界的掠夺清单。 “传令下去。” 阮清的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带上了一种令人胆寒的贪婪与威严。 “所有宗门,停止一切无意义的爭斗。” “所有『女巫』,全部动员起来。” “挖地三尺,把所有的黄金都给我熔炼出来。” “打开所有的封印之地,把那些沉睡的、封印的孤魂野鬼,全部抓起来。” 阮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迷人的弧度,她指著脚下的这片大地。 “我要把这个世界,变成我的兵工厂。” “弟子遵命!”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道流光从各个山头升起,那是已经转化为女巫的修士们。她们穿著各色的改良版法衣,或是暴露,或是华丽,脸上都带著一种狂热的使命感。 原本那些自詡清高、视金银如粪土的修仙者,此刻全都变成了最疯狂的矿工和强盗。 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被拆毁,只为了提取里面的金粉。 一个个凡人国度的国库被搬空,皇帝不仅不敢反抗,反而带著后宫佳丽跪在地上磕头,祈求仙女们的垂怜。 阴风怒號。 那些躲在深山老林、古墓凶地的鬼王妖魂,原本是修仙者避之不及的存在,现在却成了香餑餑。 一只千年尸王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吼一嗓子,就被七八个眼冒绿光的女巫按在地上,熟练地打包、封印、装进储物袋。 黄金匯聚成河,灵魂堆积如山。 阮清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切,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流行的小调。 这才是该有的生活。 什么苦修,什么悟道,都弱爆了。 还是当奴隶主……啊不,当企业家来得痛快。 她看著下方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姿曼妙的女巫们,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下一个產品。 这种绝对忠诚、貌美如花、还能打能抗的“女巫女僕”,如果在魔女世界出售…… 绝对能卖疯。 “歌莉婭。” “在。” “把那个红药叫过来,让她选一批长得最好看、身段最软的女巫,送到我房里来。” 歌莉婭一愣,隨即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老板,您这是要……” “想什么呢!”阮清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我是要教她们礼仪!礼仪!既然要出口创匯,包装不跟上怎么行?” “是是是,礼仪,嘿嘿,礼仪……” 第28章 必须缴纳的税款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28章 必须缴纳的税款 煌山之巔,罡风凛冽。 这里原本是青阳界离天最近的地方,但如今,那些能把人骨头吹酥的罡风,遇到山顶那座临时搭建的祭坛,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温顺地绕道而行,甚至还討好似的捲起几缕云气,为祭坛铺上了一层天然的地毯。 阮清站在祭坛中央。 她今天没有穿那套平日里惯用的洛可可风蓬蓬裙,也没有穿那件象徵著“希夷真君”威严的道袍。 为了这次足以载入青阳界黑歷史的“盛举”,她特意翻出了记忆库里最隆重的一套行头——上古巫祝的祈天羽衣。 繁复的层叠衣摆拖在地上足有三米长,每一根丝线都是用鮫人泪混合著星辰砂拉出来的,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纯白的羽毛编製成宽大的袖口,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那一截皓白如霜的手腕。 只是这衣服原本是按照成年女性的標准设计的。 穿在阮清现在这副一米四五的娇小身躯上,多少有点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宽大的领口根本掛不住圆润滑腻的肩膀,时不时就往下滑落半寸,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和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深邃沟壑。 阮清不得不时不时伸手提一下领口,动作间带著几分恼怒,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娇憨与色气。 “咳。”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一张严肃的小脸,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正在主持神圣仪式的祭司,而不是一个带著团伙造假幣的黑老大。 “都准备好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进了围在祭坛下方的十三位魔女耳中。 “回稟老板,早就迫不及待了!” 叫苍骨兴奋得连声音都有些变调。她手里拖著那个巨大的黑色储物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时不时还会动弹两下,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咽。 那是灵魂。 经过筛选、压缩、去除了大部分杂质的高质量生魂。 在苍骨旁边,玄姬正指挥著一群身材火辣的女巫,將一个个巨大的箱子搬上祭坛。箱盖打开,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破了云层,那是从凡俗王朝、修仙宗门、乃至深埋地底的矿脉中搜刮来的黄金。 为了这些黄金,青阳界的凡人皇帝差点哭瞎了眼,各大宗门的护山大阵更是被拆得只剩下基座。 “很好。” 阮清满意地点点头。 她赤著脚,踩在冰凉的黑曜石地板上。十个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上涂著丹红色的蔻丹,在黑色的石头映衬下,白得晃眼。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虚。 毕竟魔女金这东西,是那个名为“安歌拉丝”的至高魔女搞出来的硬通货。据说那位大人的称號是“永耀”,掌控著多元宇宙中最庞大的金融体系。 私自铸幣,放在哪个文明都是杀头的重罪。 但…… 阮清舔了舔嘴唇,舌尖扫过洁白的贝齿。 谁让魔女这个种族,天生就是混乱阵营的呢? 她查过资料,百分之九十九的大魔女,在拥有了自己的私人世界后,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尝试破解魔女金的配方。这甚至已经成了魔女圈子里一种心照不宣的“成年礼”。 既然大家都干,那没道理我不能干。 哪怕被发现了,法不责眾嘛。 “起火。” 阮清一声令下,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轰! 原本空无一物的祭坛中央,凭空燃起了一朵巨大的红莲业火。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阮清利用金丹期的三昧真火,混合了魔女的毁灭魔力,强行催化出来的“熔炉”。 並没有实体的炉壁。 因为凡间的金属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温度。 完全由魔力构建的力场將高温束缚在一个直径五米的球体內,周围的空间因为高温而疯狂扭曲,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投料!” 玄姬一挥手,那些装著黄金的箱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著,倾覆而下。 金色的洪流如同瀑布般注入那团红莲业火之中。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数以吨计的黄金瞬间气化,变成了金色的雾气,在力场中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逃脱。 “加料!” 苍骨解开了那个巨大的黑色裹尸袋。 无数道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像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那些被封印的冤魂厉鬼感知到了毁灭的威胁,疯狂地想要逃窜。 但阮清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属於上位者的冷漠。 “聒噪。” 她手指轻弹。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那些惨叫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灵魂在一瞬间被粉碎了意识,只留下了最纯粹的精神能量。 这些半透明的能量团被投入火中,与金色的雾气纠缠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 原本金灿灿的雾气开始发生质变,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红色。 那是灵魂的顏色,也是魔力的顏色。 “还差最后一样。” 阮清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鲜血涌出。 她的血不是鲜红色,而是带著点点星光的暗金色。这是大魔女血脉的证明,每一滴血里都蕴含著足以让普通生物疯狂的魔力。 “都在等什么?放血!” 阮清回头瞪了一眼底下那群看得津津有味的下属。 “哦哦!” 眾魔女如梦初醒,纷纷效仿。 一时间,十三道顏色各异的血液化作长虹,匯入那团翻滚的能量风暴中心。 隨著魔女之血的加入,原本还在激烈衝突的黄金与灵魂,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血液就像是最完美的粘合剂,將物质与精神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层面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轰隆隆—— 天空中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那是青阳界的位面意志在颤抖。如此大规模的能量聚合,已经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承受底线。 “给老娘憋回去!” 阮清抬头骂了一句。 天上的雷声委委屈屈地响了两下,散了。 接下来的过程,就是枯燥而漫长的等待。 整整七天。 阮清就这么维持著那个托举的姿势,站在祭坛中央。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匯聚在精致的锁骨窝里,又顺著那深邃的沟壑蜿蜒而下,浸湿了胸前的羽衣。 薄如蝉翼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一身令人犯罪的肉感曲线。 原本蓬鬆的裙摆因为汗水而变得有些沉重,更加肆无忌惮地向下滑落。阮清此刻已经顾不上拉扯衣领了,她全神贯注地盯著眼前的火球,甚至连睫毛都不敢多眨一下。 这可是在烧钱。 真正的烧钱。 要是失败了,这几十吨黄金和几万条生魂还在其次,关键是那十三位魔女的精血,那可是补都补不回来的好东西。 底下的玄姬等人也是一脸紧张。她们这几天也没閒著,轮流输送魔力维持著法阵的运转。 原本光鲜亮丽的魔女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妆花了,髮型乱了,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只有那双死死盯著火球的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对財富的渴望。 终於。 到了第七天的正午。 “凝!” 阮清突然发出了一声娇喝。 她那双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眸子,猛地爆发出一阵精光。 半空中的红莲业火骤然收缩,隨后猛地膨胀,最后像是烟花一样炸开,化作漫天的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那火光消散的地方。 一块巨大的、规则的、散发著迷人光晕的金色立方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不是那种俗气的亮黄色。 而是一种深沉的、內敛的暗金。它的表面流动著像水波一样的纹路,如果盯著看久了,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隱约歌声。 那是灵魂被禁錮在黄金中的迴响。 “成……成了!” 歌莉婭第一个跳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嗷的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魔女金!真的是魔女金!” “发財了!这得有多少?一吨?还是两吨?” “有了这块金子,別说瑞士,就算是去买个小国当女王都够了!” 一群魔女像是见了肉的饿狼,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扑上去舔两口。 阮清也是鬆了一口气。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著那块巨大的金砖,她心里那点因为“偷税漏税”產生的不安终於消散了大半。 成功了。 看来所谓的“独家配方”也不过如此嘛。只要材料管够,火力够猛,这玩意儿也就是个力气活。 “都让开,让本座来称一下分量。” 阮清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傢伙退后。 她站起身,有些踉蹌地走到那块金砖面前。 伸出双手,环抱。 入手温润,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重感。 阮清试著提气,想要把它举起来。 按照投入的原材料计算,这块魔女金的重量至少应该在五十吨左右。对於现在的阮清来说,举起五十吨重物虽然吃力,但也不是做不到。 起! 阮清咬著牙,浑身的魔力运转到极致。 然而。 下一秒。 她的脸色变了。 轻。 太轻了。 这手感不对劲。 这块看起来依然体积巨大的金砖,在手里轻飘飘的,仿佛是个空壳子。 阮清心里咯噔一下。 她慌忙调动神识,往金砖內部探去。 这一探,她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没了。 大部分都没了。 这块金砖看起来虽然大,但內部结构尽然是空的,少了整整七成! 这就像是你买了个大西瓜,切开一看,里面全是瓤,就中间一小口是甜的。 “怎么回事?!” 阮清的声音都变调了。 她发疯似的绕著金砖转了两圈,甚至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想要看看是不是漏在哪儿了。 “黄金没少,灵魂没少,血也没少……怎么最后成品就剩这么点儿了?” 就在阮清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怀疑是不是被哪个手下偷偷吃回扣的时候。 一张轻飘飘的纸条,没有任何徵兆地,从虚空中缓缓飘落。 它就像是一片落叶,在罡风中打著转,最后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阮清那张写满懵逼的脸上。 阮清一把扯下纸条。 那是一张淡金色的信笺,上面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高位威压。哪怕只是拿在手里,阮清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慄。 信笺上,只有一行字。 那字跡龙飞凤舞,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是由融化的黄金浇筑而成: 【检测到第98726號新晋位面,发生私自铸造魔女金行为。】 【鑑於工艺尚可,原材料纯度达標,免除紧闭。】 【根据《多元宇宙金融管理法》第7条:一切非官方授权的铸幣行为,系统自动徵收70%作为技术专利费与特別惩罚税。】 【另:既然这么喜欢烧火,回去后,去开拓部门报导,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强制劳动改造。】 【——永耀魔女·安歌拉丝】 死寂。 整个煌山之巔,陷入了一种比刚才还要可怕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阮清手里那张纸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阮清呆呆地看著那行字。 特別是那个“70%”。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又抽搐了一下。 “噗——” 一口老血,终於还是没忍住,喷了出来。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魔女金的配方那么容易破解。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没有哪个傻子会像她一样大张旗鼓地搞私铸。 这哪里是漏洞。 这分明就是那个叫安歌拉丝的老女人布下的局! 她根本不怕別人仿造。 因为无论你在哪里造,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造,只要魔女金成型的那一刻,那个该死的规则就会自动触发,直接抽走七成! 这比抢钱还狠! 人家抢钱还要动手,这女人躺在家里就把全宇宙的羊毛给薅了! “老板……怎、怎么了?” 歌莉婭看著阮清那副像是被人始乱终弃了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 阮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颤抖著举起那张价值连城的罚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亏了。 血亏。 这一波,不仅搭进去所有的身家,还背上了一个月的劳改。 “这就是垄断啊……” 阮清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感嘆,仰天长啸: “万恶的资本主义魔女!我不服啊!!!” 第29章 这个世界没有漏洞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29章 这个世界没有漏洞 煌山顶端的风又大了些。 那张淡金色的罚单被阮清揉成了一团废纸,狠狠砸在地上,又被她一脚踩住,用那只白腻的小脚反覆碾压。 就像是在碾那位至高魔女的脸。 可惜,纸团没烂,黑曜石地面倒是被她那包含著大魔女愤怒的一脚踩出了几道裂纹。 现场气氛压抑得可怕。 十三个刚刚还做著发財梦的魔女,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谁能想到,这还在咱们自家的后花园里搞私產,远在多元宇宙彼端的大佬就能顺著网线过来收税? 离谱。 简直离谱到家了。 “老、老板……” 歌莉婭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蝇。她看著阮清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小脸,心里直打鼓。这蓝发魔女现在的姿势有点尷尬,刚才冲得太猛,现在正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想站起来又不敢,只能维持著这个有些滑稽的臣服姿势。 “那……咱们还搞不搞了?” 这句话问得很有水平。 搞,就要继续被抽血,那可是七成啊,心都在滴血。 不搞,这满地的黄金,满袋子的灵魂,还有为了这次行动搭进去的精血、时间、精力,难道就这么打了水漂? 阮清没说话。 她胸口剧烈起伏著,宽大的羽衣领口隨著呼吸一张一合,那抹雪腻的白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按著头喝了一碗没放糖的苦瓜汁,喝完了还得说声谢谢。 “搞。”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阮清猛地抬起头,那一头粉金色的长髮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把被踩扁的纸团踢飞,双手叉腰——虽然因为个子太矮,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像是生闷气的小孩,但这並不妨碍她散发出一种赌徒输红了眼的气势。 “为什么不搞?” 她磨著那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恶狠狠地盯著那团还在燃烧的红莲业火。 “来都来了。” 这四个字,对於华夏灵魂来说,有著无法抗拒的魔力。 无论是旅游景点坑人的门票,还是大过年的亲戚催婚,只要祭出这四个字,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吃不下的亏。 “反正不管怎么算,咱们都是赚的。”阮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想要骂娘的衝动,“原材料不要钱,人工不要钱,场地不要钱。被收走七成又怎样?剩下的三成也是纯利!” 这是实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这实话听起来,多少带著点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悲壮。 “玄姬!”阮清转过身,裙摆飞扬,“別愣著了,动手!这次不造金砖了,直接给我铸幣!” “既然安歌拉丝那个老女人要收技术指导费,那咱们就让她好好指导指导!”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官方认证』,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玄姬闻言,原本有些黯淡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 她也不是个怕事的主。 既然老板发话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得令!” 玄姬娇喝一声,也不管身上那件高开叉旗袍会不会走光,直接一步跨上了祭坛。 她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飞快舞动,指尖拉出一道道粉色的魔力丝线。 “起!” 刚刚那块已经缩水严重的金砖再次被投入火中。 这一次,没有那么大的动静。 金砖在高温下迅速融化成一团液体。玄姬控制著这团液体,將其分化成无数个指甲盖大小的小液滴。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模具。 不需要模具。 当那些金液在空中冷却成型的瞬间,一股宏大、冰冷、却又无比精密的规则力量降临了。 哪怕隔著几十米,阮清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秩序感。 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拿著一把最精准的刻刀,在每一枚金幣上雕琢。 滋滋滋—— 空气中响起了细密的电流声。 那些原本只是粗胚的金幣,在这股力量的抚摸下,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表面变得光滑如镜,那是绝对的平面,连一个原子的误差都没有。 正面浮现出象徵著魔女议会的“衔尾蛇与权杖”图案,蛇鳞清晰可辨,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游动。 背面则是代表面值的花纹,复杂得让人眼花繚乱,却又充满了数学的美感。 最神奇的是那个防偽標识。 一抹淡淡的紫光在金幣內部流转,那是被规则锁死的灵魂印记。只要稍微注入一点魔力,这枚金幣就会发出悦耳的嗡鸣,那是灵魂在歌唱。 完美。 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一枚接著一枚,金幣如下雨般落下,砸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噹声。 这声音比世界上任何乐器都要动听。 但阮清的脸却越听越黑。 黑得像是锅底灰。 因为她眼睁睁地看著,每当有一百枚金幣成型的瞬间,就有十枚凭空消失了。 没错,就是消失。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也没有任何人出手抢夺。它们就在空气中融化了,变成了一缕缕金色的光点,然后匯聚成一条光带,直接钻进了虚空之中,朝著某个不可知的维度飞去。 那就是税。 那是上交给伟大魔女的贡品。 更让阮清心肌梗塞的是,除了那被直接抽走的,剩下的那一堆里,又有一部分金粉莫名其妙地剥落下来,同样飞走了。 “这又是干什么?!”阮清指著那飞走的金粉,声音都变调了。 玄姬也是一脸茫然,她伸手抓住一枚刚落下的金幣,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老板……”玄姬有些艰难地开口,她那张美艷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信息反馈回来了……刚才那部分,是……铸型税。” “什么玩意儿?” “铸型税。”玄姬咽了口唾沫,“规则说,因为我们使用了议会统一的货幣模版,享受了『全自动高精度防偽铸造服务』,所以要额外收取5%的加工费。” 阮清:“……”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幸好旁边的歌莉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老板!老板挺住啊!”歌莉婭感觉手感极好,阮清那软绵绵的身子靠在她怀里,带著一股好闻的奶香味,但她现在完全没心情享受这个福利,“钱乃身外之物,咱们身体要紧!” “滚!” 阮清一把推开歌莉婭,但因为腿软,这一下没什么力气,反而像是欲拒还还的撒娇。 她扶著膝盖,大口喘著气,胸前的白腻隨著呼吸一阵乱颤,看得人心惊肉跳。 太黑了。 这帮站在顶层的魔女,心都是黑的。 连个模具都要收税! 我不用你们的模具行不行?我自己刻个“阮”字上去行不行? 不行。 因为那样造出来的就不是魔女金,而是黄金工艺品,根本没法在多元宇宙流通,也没法去买那些只有用魔女金才能买到的高阶材料。 这就是垄断。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让你明知道是坑还得往里跳的垄断。 半小时后。 叮噹声终於停了。 祭坛上堆起了一座小金山。 如果不考虑之前那夸张的原材料投入,这座金山確实很壮观。 精致、闪耀、每一枚都散发著诱人的魔力波动。 阮清走过去,蹲下身子。 她今天穿的这件羽衣虽然华丽,但其实並不適合做这种动作。隨著她蹲下,层叠的裙摆散开,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而她那双没穿鞋的脚丫踩在金幣堆上,圆润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著,抓挠著那些冰冷又火热的金属。 她隨手抓起一把金幣。 冰凉,沉重,质感好得没话说。 “统计出来了吗?”阮清的声音有些沙哑。 “出来……了。” 玄姬正趴在金幣堆旁,手里拿著个算盘——没错,就是算盘,这是她当年的本命法宝,用来算帐最合適不过。 “老板,一共是四十九万八千六百枚。” 玄姬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偷偷瞄著阮清的脸色,把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试图用这种清脆的声音来掩盖那个令人心寒的数字。 五十万不到。 五十吨的原材料啊! 按照正常的物理换算,五十吨黄金那是多少?哪怕加上灵魂融合的损耗,加上魔力压缩的密度变化,怎么也不应该缩水成这样。 可现实就是这么骨感。 “原料损耗比是十比一。”苍骨小声匯报导,“也就是说,十份原材料,经过那个该死的规则提纯、压缩、扣税、再扣税之后,最后到我们手里的,只有一份。” 阮清闭上了眼睛。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把金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金幣边缘那些精美的花纹硌得手心生疼,但这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了不少。 “五十万……” 她喃喃自语。 在汉堡空岛,卖几个包也就赚了三十多万。 现在动用了整个青阳界的资源,挖空了十几个王朝的国库,甚至连那些死了几千年的老鬼都抓来当了燃料,最后也就赚了不到五十万。 这生意做的,怎么感觉像是在给別人打工? 不。 这就是在给安歌拉丝打工。 我们是一群自带乾粮、自带原料、甚至还要自己负责安保和运输的免费劳工。 “老板,其实……”玄姬凑了过来,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脂粉味混杂著刚才炼金时沾染的硫磺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危险的体香,“五十万也不少了。咱们现在的开销,买个庄园,再置办点顶级的炼金设备,剩下的钱够咱们挥霍好几年了。” 阮清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胸大无脑……不,是有脑子但容易满足的属下。 “你不懂。” 阮清把手里的金幣洒回堆里,那叮铃铃的声音像是嘲笑。 “我心疼的不是这五十万。” “我心疼的是那些没到手的四百五十万!” 她站起身,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那一直往下掉的衣领,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肉。 “不过你说得对。” 阮清吐出一口浊气。 魔女这个种族,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態好。或者说,脸皮厚。 被抓了就认,被罚了就交。只要没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那就爬起来继续搞。 “咱们手里还有多少存货?”阮清问。 “大概还能凑出一千两百多吨黄金。”苍骨立刻回答,“至於生魂,只要老板您不嫌弃质量差点的,把那些乱葬岗也给刨了,还能凑个几百万条。” 阮清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一千两百吨。 按照这个惨绝人寰的十比一损耗率。 大概能產出……一千万枚金幣? 不对,之前那五十吨只是第一批试水,用的都是最顶级的材料。剩下的那些黄金纯度肯定没这么高,生魂质量也会下降。 “保守估计,能有个八九百万就不错了。” 阮清抿了抿嘴唇。 八九百万。 这確实是一笔巨款。哪怕是在魔女世界最繁华的『翡翠都』,八九百万金幣也足够买下一个中型空岛,过上真正的大领主生活。 但是。 一想到这八九百万背后,是原本应该属於自己的一个亿…… 阮清就觉得自己肝疼。 “妈的。” 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完全不顾及自己现在这身神圣祭司的打扮。 “这帮制定规则的人,心真脏。” 阮清一脚踢在金幣堆上,把那座完美的金山踢塌了一角。金幣哗啦啦地流淌下来,铺满了她的脚面,冰凉的触感刺激著神经。 “老板,那咱们……还要继续吗?”歌莉婭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这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期待。 毕竟哪怕只有三成,分到她们手里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继续!” 阮清咬著牙,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为什么不继续?” “既然知道了规则,那就把规则利用到极致!” 她猛地转过身,裙摆飞旋,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魔女。 “传令下去!” “把所有的女巫都给我撒出去!” “给我挖!” 阮清的声音在山顶迴荡,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那是我的钱,哪怕被那老女人抢走九成,剩下的一成我也要带走!” “一分都不能少!” 眾魔女被这股气势震慑,隨即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欢呼。 “遵命!女王大人!” “这就去挖!老娘要把太一门的镇派神兽都给炼了!” “我记得东海那边还有条金矿脉,藏在海底,这就去给它炸出来!” 看著那群嗷嗷叫著衝下山的下属,阮清脸上的疯狂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她一屁股坐在那堆金幣上,完全不在意那坚硬的金属硌得屁股疼。 她拿起一枚金幣,对著阳光仔细端详。 金幣上的衔尾蛇似乎在对著她笑。 第30章 月亮之上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30章 月亮之上 阮清赤著脚站在满地狼藉的黑曜石广场上。 那一身繁复华丽的白色羽衣早已有些凌乱,层层叠叠的裙摆堆在脚踝边,却遮不住那双欺霜赛雪的小脚。粉嫩的脚趾正无意识地抠著地面的碎石子,每一记用力都像是要把某位至高魔女的脸皮给抠下来。 疼。 不仅是肉疼,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几千万金幣啊。 虽然说那是还没捂热乎的钱,但既然进了她的视线,那就已经是她的私產了。现在被人凭空抽走七成,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老板……”歌莉婭缩在一根还没完全冷却的图腾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哆哆嗦嗦的,“传送阵……充能好了。” 阮清没搭理她。 她正处於一种极为纠结的状態。 那张淡金色的罚单就飘在她脚边,最底下还有一行用红色標註的小字:【限於三日內前往月球开发局报导,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强制劳动改造。逾期未至,將强制执行物理拘役。】 去,还是要劳动改造,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但肯定没好事。 不去,那这就不是罚款的事了,恐怕下一秒那位安歌拉丝阁下就会顺著因果线爬过来,把她这个还在发育期的“幼苗”给连根拔起。 “早死晚死都是死。” 阮清磨了磨后槽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山顶显得格外渗人。 她猛地抬脚,白腻的脚背绷出一道诱人的弧度,狠狠將那一颗可怜的石子踢飞出去。石子带著破空声,直接击穿了远处一块巨岩。 “老娘认了!” 这四个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不就是劳动改造吗? 以前在青阳界闭关,那一闭就是二十年,除了打坐就是炼丹,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別。这次就当是去……去龙场悟道了! 阮清转过身,动作幅度太大,那饱满得有些过分的胸脯隨著惯性剧烈晃荡了两下,领口那一抹晃眼的白腻差点没兜住。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这群噤若寒蝉的下属。 十三位魔女,加上一个还没完全搞懂的歌莉婭,此刻都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就连平时最喜欢搔首弄姿的玄姬,这会儿也把那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给捂严实了,生怕触了老板的霉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分钱。” 阮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眾人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还以为老板正在气头上,这剩下的三成也要充公呢。 阮清迈著步子走到那堆倖存的金幣山前。 她也不用什么法术,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 哗啦一声。 娇小的身躯陷进金幣堆里,那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发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她伸出两只胳膊,像是护食的老母鸡一样,极其霸道地在金山中间划拉了一条线。 这一划,直接圈走了大半。 “这一堆,五百万,归我。” 阮清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现场一片寂静。 剩下那点歪瓜裂枣,哪怕是这群数学不好的前修仙者也能一眼看出来,顶多也就剩下个三四百万。十三个人分三四百万,老板一个人独吞五百万? “有意见?” 阮清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名为“谁敢反对我就咬死谁”的凶光。 “这黑锅是我背的。” 她指了指地上那张罚单,语气阴森,“现在我要去蹲大牢,去给人家当免费苦力。搞不好还要被那些上级魔女穿小鞋、甚至被掛在路灯上示眾。这五百万,是我的精神损失费,也是我的安家费。” “万一我回不来……”阮清顿了顿,冷笑一声,“你们拿著剩下的钱,想散伙的散伙,想继续乾的继续干,我都不拦著。” 这话说得悲壮,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交代后事。 但实际上,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五百万可是实打实的现金流,足够她在任何一个位面东山再起了。至於这群手下……能用钱打发的,那都不叫事。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玄姬第一个反应过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这时候谁敢说个不字?看看老板那要吃人的表情,怕是还没拿到钱就被炼成傀儡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头点得像啄米的小鸡。 能分到钱就不错了,毕竟这要是按照那张罚单的连坐制度,她们这些从犯估计得被抓去挖几百年的矿。老板肯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拿大头也是应该的。 “行。” 阮清也不废话,大袖一挥。 那堆被她圈出来的金幣瞬间化作一道洪流,钻进了她腰间的乾坤袋里。 原本乾瘪的袋子瞬间鼓了起来,沉甸甸地坠在腰侧,这重量总算是让她那颗滴血的心稍微好受了一点。 “剩下的你们看著办。怎么分我不管,但有一条。” 阮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在我回来之前,这里的生產线不能停。哪怕是去刨祖坟,也要给我把原材料供应上。等我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再把这笔帐赚回来!” 交代完这些,阮清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伤心地多待。 她甚至没心思去换一双鞋,就这么赤著脚,踩著虚空走向了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阵。 …… 去月球的路,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遥远。 对於普通人类来说,登月是举国之力的壮举。但对於已经殖民了多元宇宙的魔女而言,这不过就是一趟稍微远点的长途旅行。 阮清没有选择直接肉身横渡虚空。 虽然以她现在大魔女巔峰的实力,飞过去也不是不行。但那样太累,太傻,而且很容易在虚空中迷路。万一飞错了方向,一头扎进其他的次元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她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魔女,哪怕是去坐牢,也要坐得体面。 第一站,柏林空岛。 当阮清的身影出现在柏林交通枢纽中心时,周围那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倒不是因为大家认出了这位“逃税大户”。 而是因为她身上的气压实在是太低了。 那种混合了“老娘很不爽”、“別惹我”、“想杀人”的恐怖气场,让周围几米內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加上她那光著脚、衣衫微乱、眼神凶狠的造型,活脱脱一个刚被渣女骗財骗色后准备去寻仇的疯批美人。 阮清板著脸,径直走向了“彩虹桥”转运站。 这是通往北欧冰岛的快速通道。 按照魔女世界的交通网络,想要去月球,得先去冰岛的“世界树根部”搭乘专线。 “去冰岛。” 阮清把几枚金幣拍在柜檯上,力道大得差点把那那厚实的水晶台面给拍裂。 售票的妖精小姐嚇得哆嗦了一下,连正眼都不敢看这位看上去很不好惹的大人,飞快地出票,双手递了过去。 几分钟后。 一道绚烂的七彩光柱冲天而起。 阮清在光怪陆离的通道中穿梭,看著两旁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却在盘算著那五百万该怎么花。 买个更好的炼金炉? 还是去黑市淘几本上古秘籍? 或者乾脆去小魔女俱乐部里点个头牌按脚? 不行,那是血汗钱,得省著点花。一想到那被抢走的几千万,她就感觉呼吸困难,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肉坠得她心慌。 …… 冰岛。 这里的冷和青阳界那种清冷不同。 这里是纯粹的物理低温,寒风夹杂著冰渣子,刮在脸上生疼。 但对於拥有冰肌玉骨的阮清来说,这点温度反倒让她觉得神清气爽。她赤脚踩在万年不化的冻土上,脚底传来酥酥麻麻的凉意,那股子心火总算是压下去了一些。 “前往月球开发局的旅客请注意,猫车即將进站,请拿好您的行李和车票……” 广播里传来甜得发腻的声音。 阮清站在站台上,周围稀稀拉拉地站著几个魔女。大多都是一脸倒霉相,估计也是去“劳动改造”的。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巨兽从云层中探出了脑袋。 那是一只巨大的……猫。 或者说,是一辆长得像猫的生物大巴。 它有著十二条腿,每一条都粗壮得像柱子。浑身覆盖著厚厚的橘色长毛,车窗就是它身体两侧发光的眼睛。它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栋楼的大嘴,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座位和粉红色的软肉內壁。 一股混合了野兽腥味和某种薄荷香薰的怪味扑面而来。 “真噁心。” 阮清皱了皱那挺翘的小鼻子,嫌弃地评价了一句。 但嫌弃归嫌弃,这確实是目前最经济实惠的登月方式了。 她走到售票处。 “一张去月球的票。” “好的,承惠四百八十金。”售票的是个头上顶著蘑菇的植物系魔女,慢吞吞地说道。 阮清掏钱的手僵了一下。 四百八十金? 这么便宜? 这可是跨星球旅行啊!放在以前的地球,那得是几百亿的大项目。现在居然只要四百八十金? 这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 这说明魔女世界的物流成本低廉,说明她的“魔女金”购买力极强。 但这反而让阮清更难受了。 她捏著那几枚金灿灿的硬幣,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四百八十金就能去一趟月球。 那她刚才损失的那几千万,能去多少趟? 能绕著太阳系跑几万圈了吧? 能把这只猫车买下来组成一个车队了吧? 一种名为“巨额亏损”的悲伤再次逆流成河,差点把她给淹没。 “找钱。” 阮清把那枚面值五百的大金幣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这冰岛的风。 蘑菇魔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找回二十枚零钱。 阮清一把抓过那几枚硬幣,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裙子上的暗袋里。那动作,那神態,仿佛她抓的不是钱,而是那个该死的税务官的骨灰。 “让开。”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一只魅魔,气势汹汹地走进了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 猫车內部其实挺宽敞。 座椅都是用软乎乎的肉垫做的,还自带加热功能,坐上去就像是陷进了一团棉花里。 阮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她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座位里,双手抱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华丽的白色羽衣铺散开来,像是一朵在这血肉腔室里盛开的白莲花。 她真的很不爽。 非常不爽。 这股怨气浓郁得几乎都要实体化了,在她头顶形成了一朵肉眼可见的小乌云。 旁边原本想过来搭訕的一个天使魔女在看到她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进、熟人也滚”的脸后,硬生生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並且迅速换到了车尾的位置。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发色可爱、实力恐怖的大魔女,现在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桶,谁碰谁炸。 “喵呜——”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猫叫。 巨大的猫车腾空而起。 它並没有像火箭那样喷火,而是脚踩著某种看不见的魔力流,在空中奔跑起来。每一次蹬踏,都在虚空中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窗外的景色迅速变换。 白色的冰原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漆黑的虚空。 星星变得异常明亮,不再是闪烁的小点,而是一个个燃烧的火球或冰冷的岩石。 阮清侧过头,看著窗外那逐渐放大的灰白色星球。 月球。 在很多传说里,那是清冷孤寂的代名词。有嫦娥,有玉兔,有桂花树。 但在这里。 阮清看到的只有密密麻麻的环形山,以及建立在环形山內部那一座座闪烁著霓虹灯光的魔导工厂。巨大的烟囱正在向虚空排放著五顏六色的废气,无数小型的飞艇像苍蝇一样在工厂之间穿梭。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繁忙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超级大工地。 “这就到了?” 阮清喃喃自语。 全程不到两个小时。花费不到五百金。 这种廉价感让她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心痛变得更加荒谬可笑。 她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那里面的五百万金幣给了她最后一点安全感。 “劳动改造……” 阮清把脸埋进膝盖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自己身上那股好闻的幽香,试图平復心情。 “只要別让我去挖矿就行。” 第31章 同事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31章 同事 月球没有广寒宫,也没有那只只会捣药的兔子。 有的只是刺骨的寒意,还有瀰漫在空气中那股永远也散不去的机油味。这里是月球背面,魔女文明最大的露天工厂,也是无数违反了《魔女法典》的倒霉蛋们挥洒汗水与魔力的地方。 阮清的心情很糟。 非常糟。 她赤著脚,踩在月球开发局那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脚心传来的冰冷触感並没有让她的火气降下去哪怕一分。那条繁复华丽的洛可可长裙裙摆有些脏了,沾上了之前在猫车里不知道哪个混蛋蹭上去的芥末酱。 她甚至懒得用清洁术去清理。 反正也没人在意。在这里,不管你是拥有几万刻魔力的大魔女,还是刚从某个乡下位面爬上来的土包子,只要进了这扇大门,身份就只有一个: 劳改犯。 开发局的服务大厅很大,穹顶高得离谱,上面绘满了歌颂魔女歷代远征的壁画。那些壁画里的魔女一个个衣著暴露,身材火辣,手持法杖踩在巨龙或者神明的尸体上,脸上掛著胜利者笑容。 阮清嗤笑一声,踢开脚边的一个空易拉罐。 易拉罐咕嚕嚕滚远,撞在前面一个正排队的史莱姆魔女脚上。那个半透明的姑娘嚇得哆嗦了一下,回头看到阮清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还有那身虽然有点脏但明显极其昂贵的高定礼服,立刻缩回了头,假装自己是一滩没有思想的果冻。 队伍很长。 但阮清没那个耐心排队。 她直接迈开步子,那双精致的小脚在地面上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她径直走向最右侧那个写著“特殊事务处理”的窗口。 那里没人排队,只有一个巨大的、像是给巨人准备的柜檯。 阮清走到柜檯前,然后…… 停住了。 因为她看不见柜檯后面的人。 那个该死的设计师显然是个极端的身高歧视者,柜檯的高度足足有一米五。 阮清的身高是一米四五。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她不得不踮起脚尖,两只手扒在冰冷的大理石檯面上,努力把自己撑起来。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小臂。 因为用力的缘故,她那本就饱满得有些过分的胸脯,此刻更是被坚硬的柜檯边缘挤压得变了形。那两团软肉隨著她的动作在檯面上蹭了蹭,带起一阵令人面红耳跳的波澜。 如果是平时,阮清肯定会恼羞成怒地把这个柜檯给炸了。 但现在,她只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口寒气。 “餵。” 没人理她。 柜檯后面传来一阵均匀的、富有节奏感的呼吸声。 阮清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鬆开一只手,在那只做工精良的乾坤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淡金色罚单。 那是耻辱。 是她被剥削了九千五百万金幣的铁证。 “啪!” 阮清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张价值连城的废纸狠狠拍在柜檯上。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啊?谁?哪炸了?锅炉房又炸了?!” 柜檯后面猛地窜起来一个身影。 那是个戴著厚厚眼镜的魔女,头髮乱得像是个鸡窝,嘴角还掛著一缕可疑的晶莹液体。她惊慌失措地抓起手边的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亮起危险的红光,显然是把这动静当成了某种敌袭。 然后,她看到了空荡荡的柜檯前方。 “没人?” 眼镜魔女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樑上那个比啤酒瓶底还厚的镜片,疑惑地挠了挠头,“见鬼了,加班加出幻觉了?” 她嘟囔著,准备重新趴回去继续她的春秋大梦。 “低头。”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这声音不大,但里面蕴含的那股子高位格的威压,却让眼镜魔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战战兢兢地探出半个身子,往下一看。 只见一个粉金色头髮的小萝莉……不,是一位明显处於极度暴怒边缘的大魔女,正仰著头死死盯著她。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想死就直说”这五个大字。 “啊……那个……” 眼镜魔女咽了口唾沫,迅速换上了一副职业化的假笑。虽然这笑容比哭还难看,“不好意思,这位……小妹妹?这里太高了,没看见您。”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阮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又窜到了天灵盖。 “少废话。” 阮清指了指檯面上的那张罚单,语气森然,“我来服刑。” 眼镜魔女这才注意到那张皱巴巴的纸。她伸手拿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金额和处罚理由,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神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非法铸幣。 数额巨大。 判处强制劳动改造一个月。 “嚯……” 眼镜魔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在这个大家都老老实实打工还债的地方,这种敢私自印钞票的狠人可不多见。 “又是一个。”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一边手脚麻利地从乱七八糟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表格,一边忍不住多看了阮清两眼,“本周第三个了……看来最近经济形势確实不好,大家都挺拼的。”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公事公办的办事员。 “咳咳,那么,阮清女士。” “根据《魔女劳动改造条例》第十七条,您有两种选择。” 眼镜魔女指了指左边的一张宣传单,上面画著整齐明亮的流水线,一群魔女正笑著把不知名的零件组装在一起。 “第一,去第三工厂区。主要工作是给炼金人偶刻画符文,或者是给魔药瓶贴標籤。工作环境安全,包吃包住,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枯燥,而且不能使用超过三级以上的魔法。” 然后,她又指了指右边那张画风突变的单子。 那是战场。 硝烟瀰漫,怪物横行。背景是破碎的星空和燃烧的战舰。 “第二,去前线战场。也就是十九號防区。那里主要是处理一些……嗯,不受欢迎的虚空生物,或者是镇压一些暴动的土著神明。” 眼镜魔女顿了顿,好心地补充道:“虽然比较危险,而且没有保险,但是……自由度比较高。而且,那里允许使用任何等级的魔法,打下来的战利品还能自己留两成。” 工厂? 去给那些资本家当流水线女工? 每天重复著机械的动作,像个傻子一样在瓶子上贴那该死的“魔女製造”標籤? 阮清冷笑一声。 她是来“悟道”的,不是来当厂妹的。 更何况,她那原本属於自己的几千万金幣,还得靠战利品一点点赚回来。 “战场。” 阮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做出了选择。 眼镜魔女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这些敢私铸货幣的狠角色,通常都不会甘心去拧螺丝。 “好的,十九號防区。” 一根羽毛笔自动飞了起来,在那张羊皮纸上飞快地书写著,发出沙沙的声响。 “分配部门……唔,让我想想。” 眼镜魔女咬著笔桿,那一脸坏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安了什么好心。她在几个空缺的部门名字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一个被人用红笔圈起来的数字上。 “就这个吧。” 她在文件上重重地盖了个章。 “好了。” 眼镜魔女把一张黑色的磁卡递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看好戏的表情,“这位女士,请带好您的证件,到十九號部门报导。” “那是咱们局里的王牌部门,我想……您一定会喜欢的。” 那句“王牌部门”,怎么听都带著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阮清没接茬。 她一把抓过磁卡,转身就走。 走得那叫一个决绝,连那个该死的柜檯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 开发局的內部走廊很长。 两侧墙壁上不仅有照明用的魔力水晶,还掛满了各种奇怪的標本。有风乾的巨魔头颅,有被封印在琥珀里的妖精,甚至还有半截仍在蠕动的天使翅膀。 这里的空气比大厅要好一些,至少没有那种廉价的机油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阮清捏著那张有些发烫的黑色磁卡,顺著路標一路往前。 越往深处走,人就越少。 周围也越来越安静。 直到她拐过一个弯,看到了那扇掛著“19”號码牌的门。 那是一扇很厚重的黑铁大门,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防御法阵。但此时此刻,这扇门並没有关严,而是留著一道手掌宽的缝隙。 阮清还没靠近,一股足以把人耳膜震碎的噪音就从那条缝隙里钻了出来。 “当——!!!” 那是电吉他的咆哮声。 没有任何旋律可言,纯粹的、暴力的、充满了发泄慾望的噪音。 紧接著是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我要钱!我要钱!该死的房东去死吧!~” “~今晚就去把那条龙给烤了!红烧!清蒸!还要加辣!~” 阮清的脚步顿住了。 她皱起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是前线指挥部? 这分明就是某个三流地下摇滚乐团的排练现场,而且还是那种主唱刚刚失恋、吉他手喝多了假酒的糟糕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想要掉头就走的衝动。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是来服刑的,哪怕这里是个精神病院,她也得硬著头皮闯一闯。 阮清走到门前,並没有伸手去推,而是直接用魔力把门轰然撞开。 “砰!” 厚重的铁门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但里面的噪音实在太大了,这一声巨响甚至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房间很大。 但这並不是一个正常的办公室。 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垃圾堆和夜店的混合体。 满地都是空酒瓶、披萨盒子、还有不知名的魔兽骨头。墙上贴满了各种不可名状的海报,天花板上还掛著一个旋转的迪斯科球,正把五顏六色的光斑洒得满屋子都是。 在那混乱的中央,有三个身影正在群魔乱舞。 左边那个是个红髮魔女。 她穿著一件皮质的小背心,下身是一条几乎要短到大腿根的热裤,两条修长的大腿上套著满是破洞的渔网袜。她正踩在一个不知名的仪器上,怀里抱著一把改装过的火焰吉他,手指疯狂地拨动琴弦。 隨著她的动作,一团团火焰从吉他里喷出来,把天花板熏得漆黑。 中间那个拿著麦克风的,是个黑髮蓝眼的魔女。 她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至少穿了一身像是制服的裙子。但那裙子的扣子已经崩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黑色的蕾丝边。 她闭著眼,一脸陶醉地对著麦克风嘶吼,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跑调跑到了大西洋。 而最右边那个…… 那是个金髮魔女。 她並没有参与这场噪音製造,而是瘫在角落的一张旧沙发上。 她穿得很清凉。 或者说,太清凉了。 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一抹深邃的沟壑。下半身似乎只有一条半透明的底裤,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毫无形象地搭在茶几上,脚趾还得瑟地勾著一瓶还没喝完的伏特加。 房间里充斥著劣质酒精的味道,炸鸡的油腻味,还有这三个魔女身上那种混合了汗水与昂贵香水的浓郁体香。 这味道直衝脑门。 阮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茫然”的表情。 这就是所谓的……王牌部门? 这分明就是一群没人管的社会不良少女聚会! 就在这时。 音乐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她们看到了阮清,而是因为那个红髮魔女太激动,一脚把音箱的电源线给踩断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 那三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魔女愣了一下,同时抬起头。 六只眼睛。 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那个站在门口的小小身影。 粉金色的长髮垂落在地,一身华丽得不像话的羽衣长裙,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魔力波动。 那是属於大魔女巔峰,甚至隱隱触碰到传奇门槛的恐怖气息。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个瘫在沙发上的金髮魔女手里的伏特加瓶子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这一声脆响像是某种信號。 那三个魔女对视了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名为“完蛋了这是领导来突击检查了”的惊恐。 下一秒。 阮清见证了一场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精彩的魔法表演。 “动起来!动起来!该死的苏菲把你的內裤收起来!” “那是你的內裤!” “不管是谁的塞进嘴里也得给我藏好了!” 隨著那个红髮魔女的一声尖叫,这三个人动了。 快得只剩下残影。 没有任何咒语吟唱,纯粹是本能的施法。 一阵眼花繚乱的光效闪过。 地上的酒瓶飞进了垃圾桶,披萨盒子自动摺叠飞出窗外,墙上的海报变成了严谨的作战地图,迪斯科球变成了標准的魔力照明灯。 就连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怪味,也被一个强力的风系魔法瞬间抽乾,换成了带著淡淡薄荷味的清新空气。 等光芒散去。 出现在阮清面前的,是一个乾净、整洁、甚至透著一股精英气息的办公室。 那个红髮魔女不知从哪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眉头紧锁地指著地图上的某一点,仿佛在思考什么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 黑髮魔女坐在办公桌前,双手飞快地敲打著根本没开机的键盘,嘴里还念念有词:“嗯……这个数据模型有点问题,还得再验算一遍……” 至於那个金髮醉鬼。 她已经坐得笔直,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甚至还打了个领带。她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 她优雅地吹了吹茶水,露出一个標准的社交微笑。 “啊,有客人来了。” “欢迎来到第十九號特別行动部。” 如果不是那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吉他柄正戳在红髮魔女的屁股上,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如果不是黑髮魔女的键盘其实是倒著放的。 如果不是金髮魔女那杯红茶里飘出来的依然是伏特加的味道。 阮清差点就信了。 她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充满荒诞色彩的哑剧。 她的右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就是她即將要待一个月的地方? 这就是她那个“王牌部门”的同事? 阮清深吸一口气,她突然觉得,其实去工厂给瓶子贴標籤,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你们……” 阮清开口了,声音有些乾涩。 那三个魔女立刻竖起了耳朵,一个个表情严肃得像是要接受检阅的士兵。 “你们知道,”阮清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吉他,“这玩意儿正在烧你的屁股吗?” “……” 红髮魔女的表情僵住了。 “嗷——!!!” 下一秒,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十九號防区。 第32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32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红髮魔女罗琳娜那一声惨叫,把十九號防区办公室最后一点严肃气氛彻底震碎了。 她捂著被吉他尾部高温烫红的屁股,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椅子上弹射起步,直接撞到了天花板上的迪斯科球。那把不知道经过多少次非法改装的火焰吉他“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还在滋滋往外冒著黑烟。 阮清站在门口,淡金色的眸子微微下垂,看著那还在燃烧的地毯。 “火灭一下。”她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哦!灭火!快灭火!” 罗琳娜手忙脚乱地从空中落下来,也没见念什么咒语,隨手抓起桌上剩下半瓶的啤酒就泼了上去。 滋啦—— 火是灭了,那股劣质啤酒混合著焦糊地毯的味道更加感人。 金髮魔女苏菲这会儿总算是回过味来了。她把本来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领口重新扯开,露出里面大片雪腻的肌肤和那一抹深不见底的沟壑,刚才那种精英白领的假象瞬间崩塌,重新变回了那个瘫在沙发上的醉鬼。 “切,嚇死老娘了。” 苏菲长出了一口气,那双修长的腿毫无形象地往茶几上一架,脚趾甚至还勾著那个空了的伏特加酒瓶晃荡。她歪著头,那双醉眼迷离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阮清,最后停留在阮清那过於娇小的身高和过於不科学的胸围上。 “不是上级派来的监察官啊。” 苏菲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找到了同类的亲切,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謔。 “我就说嘛,哪个监察官会光著脚跑来这种鬼地方,还穿得这么……唔,这么有情调。” 她指的是阮清身上那件华丽得有些过分的祈天羽衣。此时因为阮清刚才那一脚踹门的动作,宽大的领口向一侧滑落,半个圆润的肩膀暴露在充满机油味的空气中,那白得晃眼的皮肤上还沾著几点刚才溅上去的酒渍。 阮清没理会她的调侃,她抬起脚,嫌弃地避开地上一块不知名的骨头,走进了这个堪称垃圾场的办公室。 “十九號防区,阮清,前来报到。” 她把那张黑色的磁卡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呀,別这么严肃嘛。” 苏菲身子一歪,整个人像条没骨头的蛇一样滑了过来。一股浓郁的酒气混合著高档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大大咧咧地伸出手,直接揽住了阮清的肩膀。 “来了,大家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苏菲笑嘻嘻地凑到阮清耳边,:“虽然不知道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但看你这身大魔女巔峰的魔力波动……嘖嘖,肯定也是个狠角色。” 一直在角落里敲键盘的黑髮魔女温閒这时候也转过身来。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件黑色职业装的扣子崩开了三颗,黑色的蕾丝內衣边缘若隱若现,配合她那张禁慾系的冷艷脸蛋,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色气。 “別理那个酒鬼。”温閒声音清冷,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八卦的光芒,“她就是太久没见新面孔了,荷尔蒙有点失调。” “谁荷尔蒙失调了?”苏菲不满地嚷嚷,抓起桌上的酒杯就要灌,“老娘这是热情好客!” 罗琳娜这会儿也处理好了屁股上的烫伤,重新抱著吉他凑了过来。她一身皮衣热裤,网眼袜把大腿勒出一格格诱人的肉痕,脸上带著一种摇滚乐手特有的颓废和亢奋。 “嘿,新来的。”罗琳娜吹了声口哨,“刚才那一脚踹得帅啊,门上的防御法阵连个屁都没放就被你震碎了。我就喜欢这种暴力的风格。” 阮清被这三个女人围在中间。 那种吵闹、混乱、但又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鬆弛感的氛围,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这三个魔女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形,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都实打实地处於大魔女阶位,甚至那个叫苏菲的醉鬼,体內的魔力如渊似海,显然已经在传奇的门槛上徘徊了许久。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在这个世界活得像一滩烂泥。 “所以……”阮清把滑落的衣领拉起来,遮住胸前那片容易走光的白腻,“这里不是劳动改造营吗?我看你们过得挺滋润。” “劳动改造?” 苏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要去挖矿吧?” 苏菲打了个酒嗝,拿起阮清那张卡在手里转著圈。 “那些脏活累活,那是给不入流的小魔女乾的。咱们是谁?大魔女哎!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女人!让咱们去拧螺丝,那是资源的极大浪费。” “那我们干什么?”阮清问。 “干这个。” 温閒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星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无数个坐標点,有的红,有的绿,有的还在闪烁。 “十九號防区,负责的是外层位面的『清理』与『征服』。”温閒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全息投影瞬间在房间中央展开。 画面中,是一个荒凉的异位面战场。数不清的各族僕从军正在和一群长得像章鱼的虚空生物廝杀,爆炸声此起彼伏。而在战场的大后方,一座悬浮在万米高空的浮空要塞里,几个魔女正端著红茶杯,对著面前的沙盘指指点点。 “看到了吗?”温閒指著那个浮空要塞,“我们的工作,就是坐在这种舒服得要命的指挥室里,喝著下午茶,顺便指挥那一堆不要钱的军团把对方推平。” “不用亲自下场?”阮清愣住了。 “除非你想下去活动活动筋骨。”罗琳娜插嘴道,她爱惜地抚摸著吉他琴弦,“不过我不建议那么做,虚空生物的血太臭了,沾在身上洗都要洗半天。” 苏菲把玩著髮丝:“这叫『非对称性战爭』。我们提供武力威慑和战术指导,具体的拼命活儿,自然有那些想要通过战功获得转化资格的附庸种族去干。” 阮清眨了眨眼。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差事? 不仅不用像厂妹一样三班倒,还能合法地指挥大军去抢劫……啊不,去征服异位面。 “所以,”阮清看向这三个明显已经混成了老油条的傢伙,“你们也是因为犯了事才躲到这儿来的?” “咳。” 苏菲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那张艷若桃李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那个……姐妹之间就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伤心事?你跟你那些前女友怎么说的?” 苏菲有点急了“我那是正经的借钱,还写了借条” “得了吧,你的欠条写的是『下辈子一定还』。”罗琳娜在一旁补刀。 阮清挑了挑眉,看著苏菲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能欠这么多人的钱还不还,甚至还能活蹦乱跳地躲到月球背面来喝酒,这也是一种本事。 “那你呢?”阮清转头看向温閒,“看起来你应该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温閒推眼镜的手僵住了。 “我那是个意外,不就是在某个俱乐部喝酒遇到了女朋友吗,只不过当时......不太体面” 阮清:“……” “然后我们就在那个包厢里进行了一次亲切友好的魔法交流。”温閒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反应慢了半拍,忘了开护盾。但我女朋友是个火系专精,一个瞬发的炎爆直接糊在我脸上了。” “然后呢?”阮清追问。 “然后那个火球把俱乐部的承重柱给炸断了。”温閒嘆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那个俱乐部是『虚空之低语』阁下名下的產业。整栋楼塌了,我也赔不起,只能跑路来这儿打工还债。” 阮清沉默了半晌,默默地竖起大拇指:“玩得挺花。” “至於她,”苏菲指了指正在给吉他调音的罗琳娜,“这货更离谱。” 罗琳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无心的。” “你管把整座威尔逊空岛炸沉叫无心?”苏菲翻了个白眼,“那是英格兰最大的炼金材料中转站!你为了试一下你新写的那首重金属摇滚能不能引发魔力共振,直接在那座岛的动力炉旁边开演唱会?” “效果还是不错的。”罗琳娜小声辩解,“至少那个爆炸的节奏感真的很强,要是能录下来绝对是神曲。” 好傢伙。 阮清看著这一屋子的臥龙凤雏,突然觉得自己私自铸造几千万魔女金这事儿,简直纯洁得像个小白兔。 “所以,”阮清鬆开了紧皱的眉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放鬆的笑容。赤裸的足底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趾愉快地蜷缩了一下。 “看来我来对地方了。” “那必须的!” 苏菲见阮清不再板著脸,立刻变得更加兴奋。她把那个空酒瓶隨手一扔,拍了拍手。 “既然来了新姐妹,那就不能在办公室里干坐著了。走走走,今天美食魔女那家店还开著门,我请客,咱们去搓一顿!” “你有钱吗?”温閒怀疑地看著她。 “废话,刚发的津贴!”苏菲拍了拍自己那几乎要崩开的裤兜,“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新来的富婆妹妹吗?” 她冲阮清挤了挤眼睛,显然早就注意到了阮清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包。 “行。” 阮清也没矫情。她现在心情確实需要发泄一下。那一千多吨黄金虽然没变成完全属於她的钱,但剩下的那五百万也足够她在这里挥霍一阵子了。 “带路。” 阮清提起裙摆,赤著脚往外走。 “好嘞!” 三个魔女立刻跟了上去。苏菲顺手抄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温閒把扣子扣好;罗琳娜则背上了她的吉他,走路带风,高跟靴踩得地板咔咔作响。 走出那个充满噪音和酒精味的房间,外面的走廊显得格外安静。 阮清走在最前面,娇小的身躯裹在那件如同云朵般的羽衣里,长发拖地。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三个不靠谱的傢伙正窃窃私语。 “哎,这新来的妹妹到底犯了什么事啊?看她那气场,也不像是善茬。” “不知道,但肯定比咱们狠。刚才她看那张罚单的眼神,就像是要把魔女议会给炸了一样。” “管她呢,能处就行。只要不是那种死板的老古董,咱们这儿就又多一员猛將。” 阮清嘴角微微勾起。 她突然觉得,这个原本让她极其牴触的“劳动改造”,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 第33章 吃饭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33章 吃饭 出了十九號防区那扇除了噪音什么都能防住的大铁门,寒风夹杂著月球特有的尘埃味儿扑面而来。 苏菲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带路,那一身松垮垮的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车呢?” 阮清拢了拢身上的羽衣。虽然已经是大魔女巔峰,早已寒暑不侵,但这种直透灵魂的荒凉感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一点温暖。 “这儿呢!嘘——小声点,这小傢伙起床气可不比咱们领导小。” 苏菲把食指竖在唇边,神秘兮兮地衝著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吹了声口哨。 “喵呜——” 一声低沉、慵懒,却带著明显金属质感的猫叫声从岩石后面传来。 紧接著,地面开始震颤。 一只体型足有大巴车那么大的生物从阴影里钻了出来。它长著一颗硕大的猫头,圆滚滚的橘色身躯在昏暗的星光下泛著暖洋洋的光泽。 六只粗壮的、毛茸茸的大爪子交替著踩在地面上,肉垫落地无声,只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起伏。它背上的部分並非完全封闭,而是像某种生物甲壳一样隆起,侧面开著一道半透明的薄膜门户。 『胖橘號』。” 温閒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放鬆,“虽然速度比不上扫帚,也没有传送阵快,但它是整个月球背面唯一能提供全方位恆温按摩服务交通工具。” “按摩?”阮清挑眉。 “上去你就知道了。”罗琳娜嘿嘿一笑,把身后的吉他往上一背,率先跳上了那一米多高的踏板。 阮清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只猫车略显呆滯的眼神,但那从车厢里隱隱透出来的暖意实在太有诱惑力。她提著裙摆,赤足一点,身形轻盈地飘了进去。 一进车厢,之前的那些嫌弃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车,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高级猫窝。 內部空间极其宽敞,並没有那种冷冰冰的座椅,取而代之的是六个巨大的、呈现半包围结构的懒人沙发。这些沙发看起来像是从车厢內壁直接生长出来的,上面覆盖著厚实、柔软、且自带体温的长毛。 空气中没有那种公共运输特有的皮革臭或者是劣质香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晒过太阳后的被子味道,那是高级清洁术和阳光法阵混合后的產物。 阮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她刚一坐下,整个人就像是陷进了一团云朵里。 身下的软肉(或者说沙发)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了她的身体,甚至能感觉到下面有微弱的肌肉在有节奏地律动,像是在给她僵硬的腰背进行推拿。 “舒服吧?”苏菲这会儿已经毫无形象地瘫在了对面的座位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了一瓶小酒,“这可是用虚空巨兽的幼崽基因培育出来的活体载具,每公里的油耗也就是两条深海魔鱼,性价比极高。” 阮清没说话,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她把脸埋在那柔软的绒毛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出发嘍!” 隨著罗琳娜的一声吆喝,身下的巨兽发出了一声类似引擎启动的呼嚕声。 並没有那种令人不適的推背感。 阮清只觉得身下的软肉微微一沉,紧接著窗外的景色就开始倒退。 那六条腿跑起来异常平稳,哪怕是在遍布陨石坑的月球表面,坐在里面也感觉不到丝毫顛簸。反而有一种坐在摇篮里的韵律感,配合著那低沉的呼嚕声,让人昏昏欲睡。 “我们要去哪?”阮清半眯著眼睛,看著窗外那些飞速掠过的环形山。 “背面。” 温閒正对著车厢中间的一块水晶屏幕补妆,她把那崩开的扣子重新扣好,试图找回一点职场精英的尊严,“在那片最大的环形山阴影里,有个只有咱们这种老油条才知道的好地方。” 阮清不再多问。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苏菲偶尔吞咽酒液的声音,和罗琳娜轻轻拨弄琴弦的单调。 这种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猫车开始减速。 它似乎正在爬坡。 阮清从绒毛里抬起头,看向窗外。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坑壁陡峭如刀削。猫车那六只爪子此时展现出了惊人的抓地力,像只壁虎一样顺著垂直的岩壁爬了下去。 在那个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坑底。 一抹不该属於这里的暖黄色灯光,顽强地亮著。 隨著距离拉近,阮清看清了那个光源。 那是一个巨大的全息霓虹灯牌,被某种粗暴的法术直接钉在了一块黑色的岩石上。並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设计,就是几个红得发亮的大字,在这死寂的月球背面显得格外囂张且充满烟火气—— 【嘉欣私人厨房】 灯牌下面,停著一辆车。 那不是普通的餐车,而是一辆明显经过重度改装的、充满废土朋克风格的豪华房车。车身涂著防辐射的银漆,周围散落著几个用红色塑料的小板凳。 车身的一侧完全展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小小的、却收拾得异常乾净的吧檯。 “到了。” 猫车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房车十几米的地方,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喵呜”,然后乖巧地趴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坨巨大的毛毯。 阮清跟著三人下了车。 这地方比开发局那边还要冷。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坑壁,头顶只有那一线星空,寂静得让人心慌。 “没人?” 阮清扫视了一圈。那辆房车里安安静静的,別说客人,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个点,除了咱们这种饿死鬼,谁会跑来这儿吃饭。”苏菲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熟门熟路地走到房车门前。 她並没有敲门,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了看起来最靠谱的温閒。 温閒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前,抬手在房车那厚重的金属门上敲了敲。 “篤篤篤。”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坑底迴荡。 “嘉欣,是我。带新朋友来照顾你生意了。” 温閒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透著一股熟稔。 然而。 並没有什么热情的回应。 房车內部先是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叮呤哐啷”声,像是什么锅碗瓢盆被撞翻了。紧接著,一股堪比火山爆发的怨气,隔著那层金属铁皮直衝出来。 “咚!” 房车侧面的那扇小窗户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力气大得差点把窗框给震下来。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標准的东方面孔,黑色的齐刘海乱得像是刚被十级大风颳过,厚重的黑眼圈掛在脸上,比大熊猫还要纯正。那双本来应该挺好看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想死”和“想杀人”这两种极端情绪。 阮清愣了一下。 这造型,这怨气,简直比她刚才在开发局还要重。 下一秒,一串语速极快、抑扬顿挫、充满了方言韵味的咆哮声,如同连珠炮一样炸响: “咚咚咚!敲乜嘢呀?冇见到喺度瞓觉咩!” 这声音虽然带著浓重的起床气和鼻音,但那独特的发音方式,瞬间击穿了阮清的记忆防线。 粤语? 阮清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在青阳界待了几十年,又在德国空岛混跡了那么久,这种纯正的、带著南方湿热气息的乡音,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过了。 那个探出头的黑髮少女似乎根本没看清外面是谁,只是凭著本能继续输出: “都几点呀!我啱啱才搞掂嗰啲垃圾处理,一直搞到晏昼十二点!你知唔知我有几攰呀?要唔要人瞓觉呀!想食嘢去食西北风啦!” 这股子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让阮清原本有些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垃圾处理? 看来这位老乡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温閒显然早就习惯了这场面,她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僵硬,反而笑得更尷尬也更灿烂了。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阮清能听到的音量解释道: “別介意,她叫陈嘉欣。最近为了攒钱做那个什么『龙魔女转化仪式』,白天在第十三区那边乾尸体回收和垃圾分类,晚上才来这儿摆摊。估计是刚睡下不到俩小时。” 说著,温閒转过头,衝著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脑袋招了招手: “嘉欣,消消气。这次带来的可是大客户,你看,这位姐妹也是新来的,我想著你的手艺最好,特意带她来尝尝鲜。” “另外,那瓶精灵蜜酒还有吗?给我开一瓶,算我帐上。” “大客户?” 那个叫嘉欣的少女骂声一顿。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聚焦视线,终於看清了站在温閒身后的阮清。 粉金色的长髮,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面容,还有那一身虽然有些脏但依然能看出价值连城的祈天羽衣。最关键的是,那种只有长期身居高位才能养出来的、清冷而尊贵的气场。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咚!” 那扇窗户被用力关上了。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紧接著,房车里面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叮呤哐啷”声。那是翻箱倒柜、甚至是施展某种快速清洁魔法的声音。 “这又是演哪出?”罗琳娜抱著吉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变身。”苏菲耸了耸肩。 仅仅过了半分钟。 房车的大门打开了。 一阵柔和的灯光从里面洒了出来,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之前那个顶著鸡窝头、满脸杀气的暴躁老姐不见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穿著碎花长裙的少女。 她那一头黑髮柔顺地垂在肩头,发尾甚至还带著刚打理过的微卷。脸上的黑眼圈被某种高明的遮瑕魔法完美覆盖,露出一张白净、文静、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的脸蛋。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参加维也纳的新年音乐会。 如果不看她脚上那只来不及换掉的、一只粉色一只蓝色的拖鞋,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大家闺秀。 “您好,欢迎光临。” 陈嘉欣的声音轻柔温婉,標准的通用语字正腔圆,哪里还有刚才那一嘴鸟语花香的影子。 “我是陈嘉欣,这家小店的主理人。”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营业式微笑: “不好意思,刚才在里面……嗯,整理食材,稍微有点吵。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还请多多光顾。” 苏菲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真能装。” 阮清没动。 她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努力维持人设的少女。 这种为了生活不得不戴上两幅面孔的感觉,她太熟悉了。当年为了骗那帮正道修士的灵石,她也没少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越过那层名为“优雅”的虚偽防线,走到了陈嘉欣的面前。 然后,她张开嘴,用那种许久不用的、甚至已经有些生疏的语调,说了一句並不標准的粤语: “唔该,我要一份虾饺,一份凤爪,要蒸得烂一点嗰种。” 陈嘉欣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一米四几、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大魔女。 那双原本在强撑著的温婉眼眸,瞬间瞪得滚圆。 “你说乜?”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说,我要食嘢。”阮清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加流利了一些,她指了指自己瘪下去的肚子,“还有,我不钟意太甜的,最好有红米肠,一定要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钟。 陈嘉欣肩膀猛地一塌。 那种硬端著的优雅架子,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个乾乾净净。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手抓了抓刚才好不容易梳顺的头髮,眼神又变回了那种带著点疲惫、但又极其真实的隨意。 “嘖,原来系自己人。” 陈嘉欣也没再管什么礼仪不礼仪的,直接转身往车里走,那只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懒洋洋的声响。 “早讲嘛,搞到我紧张兮兮的。”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熟练地系上围裙,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隨便坐啦,外面这几张凳子都是乾净的。凤爪要烂一点系咪?冇问题,昨晚刚好滷了一煲,入口即化。” “红米肠要现做,你等阵先。” “喂!那个酒鬼!”她衝著苏菲喊了一嗓子,“別动我那瓶两百年的陈酿!那个是要加钱的!” 苏菲悻悻地把手从酒架上缩了回来。 阮清走到吧檯前,找了个最高的凳子坐下。 她看著陈嘉欣在那个狭小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蒸笼冒出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那股属於食物的、最纯粹的香气慢慢瀰漫开来。 在这个充满了魔力辐射、虚空生物、还有各种乱七八糟规则的月球背面。 阮清突然觉得,自己那颗一直在算计著怎么把几千万赚回来的心,稍微落了地。 “老板娘。” “干嘛?”里面传来陈嘉欣伴著切菜声的回应。 “再加一份干炒牛河。”阮清把下巴搁在柜檯上,像只等待投餵的猫,“要有鑊气。” “知道啦!囉嗦!” 第34章 喝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34章 喝 这里没有大气层遮挡,星空明亮得有些刺眼,脚下的灰白尘埃反射著冷冽的辉光。巨大的环形山投下浓重的阴影,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隨时准备吞噬一切生机。 就在这死寂与绝对零度的荒原上,几张红色的塑料凳子显得格外扎眼。 一张摺叠圆桌支棱在房车前的空地上,桌子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稳稳噹噹地吸附在鬆软的月壤上。桌子正中央,一锅热气腾腾的砂锅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那股浓郁的米香混著海鲜的鲜甜,霸道地在这没有空气的环境里,通过魔力震盪直接钻进人的嗅觉神经。 “来来来!別在那儿装深沉了,喝!” 苏菲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顺来的墨绿色酒瓶,那是產自精灵之森的高纯度蜜酒,此刻,这昂贵的液体就像自来水一样,被她哗啦啦地倒进面前的一次性塑料杯里。 淡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溢出少许,滴落在她那件不知名牌子的白衬衫上,晕开一团湿痕。她毫不在意,一脚踩在另一张塑料凳上,那姿势豪迈得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土匪头子。 “干了!” 温閒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嘆了口气,端起杯子。 罗琳娜把吉他横在膝盖上,单手抓起杯子,仰头就灌。 只有阮清动作慢条斯理。她坐在凳子上,双腿够不著地,赤裸的脚丫悬在半空轻轻晃荡。她端起那个廉价的塑料杯,凑到鼻尖闻了闻。花香浓郁,灵气虽然稀薄,但胜在纯净。 “这就对了嘛!”苏菲见大家都动了杯子,满意地打了个酒嗝,那张艷若桃李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得像是蒙了一层雾,“姐妹们,在这个鬼地方,除了酒精,还有什么能温暖我们冰冷的心?” “暖气。”阮清放下杯子,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冷冷地回了一句,“只要交够电费。” “俗!太俗了!”苏菲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震得那一锅粥都在颤抖,“你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温度?我说的是心!心懂不懂?” 她又灌了一大口酒,身体软绵绵地往温閒身上靠,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你们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我不就是爱的人稍微多了一点吗?我不就是心碎成了很多片,每一片都爱上了不同的人吗?这难道是罪吗?” 温閒被她压得身子一歪,手里刚剥好的皮皮虾差点掉在地上。她嫌弃地用肩膀顶了顶苏菲,试图把这坨大型人形掛件弄下去,但对方是大魔女,那种黏糊劲儿上来,根本推不动。 “这不是罪。”温閒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里透著一股看破红尘的死寂,“这是找死。如果我是那个亲王,我也要把你掛在十字架上风乾。” “可是我真的每个人都爱啊!”苏菲委屈地大喊,甚至还抽了抽鼻子,“我和安娜看日出的时候是真心的,和贝拉去深渊探险的时候也是真心的……为什么她们见面之后就要拿柴刀砍我?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三个人……哦不,几十个人一起快乐地生活呢?” “因为床不够大。”罗琳娜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錚”的一声刺耳噪音,“而且容易打起来,拆家。” “那都不是事儿!”苏菲挥舞著手臂,差点打翻阮清面前的醋碟,“只要有爱……嗝!只要有爱,睡地板也是幸福的!” 阮清没理会这个发酒疯的女人。她將那只虾饺送进嘴里。 薄如蝉翼的饺皮在齿间破开,饱满弹牙的虾仁瞬间在舌尖炸裂,鲜美的汁水溢满口腔。那是久违的、属於家乡的味道,带著一股子热腾腾的烟火气,瞬间驱散了她被流放月球的鬱结。 好吃。 比德国空岛那些冷冰冰的、还要讲究餐桌礼仪的所谓大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她眯起眼睛,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哪怕身边有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渣女,有个一脸“我想死”的破產负债人,还有个正在製造噪音的摇滚疯子,此刻的食物却是无辜且美好的。 “哎……” 温閒突然长嘆一口气,这口气嘆得那是百转千回,比苏菲的哭诉还要淒凉。她放下手里的皮皮虾,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怎么了?”苏菲停止了乾嚎,醉眼朦朧地凑过去,“你也想前女友了?” “我想钱。”温閒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眼底的绝望,“我在想那天晚上。” “哪天?” “俱乐部爆炸那天。”温閒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著圈,“当时那个大火球飞过来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了。我有零点三秒的时间反应。零点三秒啊!对於一个大魔女来说,这足够我瞬发三个『寒冰护盾』,或者一个『空间置换』。”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可是我当时在想什么?我在想,那是我的挚爱,我怎么能对她动手?我怎么能伤了她的心?於是我犹豫了。” 阮清夹了一块凤爪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恋爱脑,没救了。” “是啊,没救了。”温閒痛苦地捂住脸,“就因为这一犹豫,那火球砸在我脸上,顺便炸断了主梁。如果我当时反手一个『法术反制』把火球弹回去……虽然这感情肯定也是吹了,但至少那是她先动的手,赔钱的也就是她了啊!” 她猛地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液呛得她连连咳嗽:“几百万魔女金啊!就因为那一瞬间的『爱情』!我真想穿越回去掐死那个愚蠢的自己!” “这就是青春。”罗琳娜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跳动,一串激昂而混乱的音符倾泻而出。没有音响,她直接用魔力震盪空气,让每一个音符都带著灼热的温度。吉他的琴颈上甚至燃起了一簇蓝色的幽火,在这漆黑的月球背景下显得格外妖异。 “为了纪念我们逝去的钱包和爱情,献上一曲《月球背面的土狗》。” 说完,一阵狂暴的重金属噪音瞬间淹没了温閒的懺悔和苏菲的哭诉。 阮清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但这噪音似乎也有一种魔力,將周围那种压抑的、荒凉的氛围冲得粉碎。她看著这群在外界眼中高不可攀、神秘莫测的大魔女,此刻却像是一群失意的中年醉汉,在这里撒泼打滚。 挺好。 “吵死啦!” 房车那边传来一声怒吼。 陈嘉欣踢著拖鞋,手里端著一个巨大的冰盘走了出来。盘子里铺满了碎冰,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片片薄如蝉翼、呈现出淡淡粉白色的生鱼片。 “食饭就食饭,搞咩摇滚演唱会啊?”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冰盘往桌子中间一顿,震得桌上的酒瓶乱跳。 “收声!食野!” 陈嘉欣那股子泼辣劲儿一上来,罗琳娜立刻老实了,乖乖按住了琴弦上的火苗。 “这是什么?”阮清的目光瞬间被那盘刺身吸引。 那鱼肉不仅晶莹剔透,甚至在微弱的星光下,还隱隱散发著一层朦朧的萤光。一股极寒的气息从盘中溢出,但这寒气並不刺骨,反而带著一种清冽的甜香。 “识货。”陈嘉欣解开围裙,隨手搭在一边的椅背上,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她翘起二郎腿,那只粉色的拖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 “这是前段时间,我趁著那帮天文学家观测金星凌日的时候,偷偷溜去金星大气层下面捉的。” “金星?”阮清挑眉。那是个环境恶劣到极点的地方,高温高压,还有酸雨,连普通的大魔女都不愿意靠近。 “是啊,那边的大气层里藏著这种大傢伙。”陈嘉欣指了指那盘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学名叫『金星云层利维坦』。这玩意儿平时潜伏在硫酸云海深处,只有特定的引力潮汐时才会浮上来透气。” 她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片肉,对著星光照了照。 “这东西的皮糙得要命,连禁咒都轰不开。但是它背脊下面这三寸肉,嘖嘖嘖,那是绝品。” “为了搞这一条,我差点被那边的风暴卷进去回不来。大半个身子都被卖给那些炼金工坊做材料抵债了,就剩下这点最精华的背脊肉,我自己都没捨得吃,全留下来了。” 说著,她把那片肉放进阮清面前的碗里。 “试下。不用蘸酱油,直接食。” 阮清没有犹豫。她信任一个顶级厨师的判断。 夹起鱼片,入口的瞬间,阮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凉。 一种透彻心扉的凉意,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天灵盖。紧接著,那看似紧致的鱼肉在口腔的温度下迅速融化,化作一股浓稠的、带著奇异果香和奶香混合的汁液。 没有一丝腥味,只有纯粹的、极致的鲜甜。 “好东西。”阮清咽下那口鲜甜,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寒气,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大补。” “那是,这玩意儿吃的就是宇宙射线和星尘。”陈嘉欣嘿嘿一笑,看著阮清那一脸享受的表情,比自己吃了还高兴,“怎么样,老乡,没骗你吧?在这里虽然日子苦了点,但有些野味,在地球上你有钱都买不到。” 阮清点了点头,下筷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苏菲这时候也闻著味儿凑了过来,也不管什么卫生不卫生,直接上手抓了一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呜呜呜……嘉欣你偏心!上次我想吃你跟我说卖光了!结果是藏起来给新人吃!” “你那吃法,给你也是浪费。”陈嘉欣白了她一眼,却也没阻止她继续伸手,“少吃点!这玩意儿能量密度太高,小心把你那原本就不多的脑子给烧坏了。” “切,小气鬼。”苏菲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老实地缩回了手,转而去抢温閒剥好的虾。 几轮酒过,桌上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酒精和美食消融了陌生感,阮清那原本端著的架子也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她盘腿坐在塑料凳上,手里抓著一只滷鸡爪啃得正香,嘴角还沾著一点酱汁。 “哎,老乡。”陈嘉欣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碰了碰阮清的杯子,“看你这一身行头,还有那股子还没散乾净的上位者威压,之前混得不差吧?” 阮清咽下嘴里的肉,隨意地擦了擦嘴:“还行,也就是差点建了个国。” “那你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陈嘉欣好奇地打量著她,“月球背面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一帮亡命徒就是这种欠债不还的老赖。你看著……不像啊。” 阮清动作一顿。 她放下手里的鸡爪,目光投向远处那漆黑的荒原。风吹过,捲起一阵尘埃。 “犯事了。”她淡淡地说道。 “多大点事?”陈嘉欣不以为意,“在这儿的谁没犯过事?苏菲诈骗感情和金钱,涉案金额高达八位数;温閒炸毁地標性建筑,虽然是过失,但也背了几百年还不清的债;那个弹吉他的……” 她指了指还在那儿自嗨的罗琳娜:“她在禁飞区开演唱会,导致三条航线瘫痪,两艘飞艇迫降。” 陈嘉欣摊了摊手:“所以,你是把哪座空岛给烧了?” 阮清沉默了两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私自铸幣。” 空气突然安静了。 原本还在抢菜的苏菲停下了手,温閒扶眼镜的手僵在半空,罗琳娜的吉他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盯著阮清。 私自铸幣。 “我就说嘛!”苏菲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拍著大腿,“我就说妹妹你是个狠人!哈哈哈哈!铸幣!牛啊!我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个路子?我要是会这个,还用得著去借钱?” 温閒也露出了敬佩的眼神:“高风险,高回报。虽然也是个坑,但至少比我这种纯亏损的要强多了。” 陈嘉欣则是挑了挑眉,那张素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私铸魔女金?”她问。 “嗯。”阮清点头,“用青阳界的黄金和灵魂结晶,还有我们自己的血。纯度很高,可惜被垄断法案给制裁了,没赚到大钱,还赔了一笔罚款。” “那帮老东西就是这样。”陈嘉欣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们自己印钱就是『量化宽鬆』,我们印钱就是『破坏金融秩序』。” 她端起酒杯,跟阮清的杯子重重地碰了一下,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我也干过。” 阮清一愣:“什么?” “我说,我也干过。”陈嘉欣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我也吃过早饭一样,“大概是五十年前吧,那时候刚来这边,穷疯了。我就搞了个小作坊,专门仿造那些古董魔幣。手艺太好,连鑑定师都骗过去了,后来如果不贪心搞太大量,估计现在还在哪座私人岛屿上晒太阳呢。” 她耸了耸肩,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结果被抓了,判了八年。在冥王星那边挖了三年的矿,表现良好才给减刑放出来。这不,现在改邪归正,老老实实捡垃圾、摆摊卖饭。” 陈嘉欣看著阮清那略显惊讶的眼神,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阮清的肩膀。 “小事,都是小事。在咱们这里,没进过局子的魔女,那人生是不完整的。” “来,喝!” 阮清看著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老乡”。 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倒霉透顶的罪犯,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烧烤摊上,居然还算是资歷最浅的。 “喝!” 第35章 社死现场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35章 社死现场 高阶魔女专属宿舍。 头疼。 不是那种被人用钝器重击的闷痛,而是神魂仿佛被放在磨盘里细细碾压的酸胀感。阮清有些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光线透过昂贵的纳米调光玻璃洒进来,柔和得甚至有些討好。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边的拂尘,却只摸到了一团软乎乎、滑溜溜的高支数棉被。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一半。 这里不是青阳界的洞府,也不是汉堡空岛那座阴森森的蔷薇公馆。 阮清猛地坐起身,粉金色的长髮像瀑布一样顺著肩膀滑落,堆叠在腰间。她呆滯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盏设计感十足的魔导水晶灯,大脑在那一瞬间处於死机状態。 这里是月球。 她是来劳改的。 昨晚…… 记忆像是一盒被打翻的幻灯片,毫无逻辑且充满了攻击性地在她脑海里疯狂闪回。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狗屁至高魔女!什么金融法案!吾乃青阳道君,此界天道见了我都要递烟,她安歌拉丝凭什么抽我七成税?凭什么!” ——这是她站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塑料摺叠桌上,一脚踩著陈嘉欣的醋碟,手指苍天发出的怒吼。 画面一转。 ——“来!给本座满上!今日这月球便是朕的凌霄宝殿,尔等虽是蛮夷女子,但只要肯皈依我道,本座保你们一个个金丹大成,长生久视!” ——这是她抓著苏菲的领口,强行要把那一瓶子高纯度精灵蜜酒灌进人家嘴里,还拍著胸脯收小弟。 如果只是这些,阮清咬咬牙,凭著两世为人的厚脸皮,或许还能硬著头皮混过去。毕竟酒后吐真言,发发牢骚也不算大罪。 但接下来的画面,直接让她那颗经过千锤百炼的金丹道心裂开了一条缝。 记忆中,罗琳娜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弹起了那把冒火的吉他,节奏狂暴得像是要把环形山给震塌。而在那噪音般的伴奏里,她,阮清,堂堂结丹期大修士,未来的传奇魔女,竟然…… 跳舞了。 不是那种含蓄的广袖流仙舞。 她跳的是青阳界祭祀鬼神、镇压邪祟的“大儺之舞”。 动作古朴、刚猛,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神秘的韵律。这本来是一件极具威严的事情,问题是,她当时手里拿著两根吃剩的羊排骨头当作法器,一边挥舞一边还在用德语和古汉语夹杂著高喊:“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离开!太上老君压死你!” 最后,她好像还在眾人的起鬨声中,试图用某种高难度的体术动作,去模仿罗琳娜那个摇滚乐队的招牌谢幕——双膝跪地滑行。 结果因为腿太短,滑行失败,直接脸著地扑进了陈嘉欣那盆没吃完的生鱼片冰盘里。 “……” 死寂。 房间里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阮清维持著坐起来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精致的石雕。 虽然没有镜子,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那种滚烫的热度几乎要把头顶冒出来的蒸汽给点燃。 丟人。 太丟人了。 如果是在青阳界,发生这种事,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杀光在场的所有目击者,然后把这块地陆沉,彻底毁尸灭跡。 但这里是月球 杀人灭口显然不具备可操作性。 “啊——!” 阮清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重新直挺挺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用魔力在被子外面封了一层隔音结界。 只要我听不见,世界就不存在。 只要我不出去,昨晚那个在桌子上跳大神还脸剎吃刺身的粉毛矮子就不是我。 她是阮清,是高冷的东方道君,绝不是什么醉酒后的社会废料。 就在她试图进行自我催眠的时候,一阵极具穿透力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某种奇异的节奏感,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阮清那脆弱的神经上。紧接著,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声音隔著门板,甚至隔著她的魔力结界,清晰地钻了进来。 “伟大的、尊贵的、即將一统月球建立万世不朽道统的阮清阁下?” 罗琳娜。 阮清躲在被窝里,身体僵硬了一下,一声不吭。 门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笑意,甚至还故意拿捏著一种咏嘆调般的夸张语气:“哎呀,我们的陛下难道还在因为昨晚的『登基大典』太过劳累而不想早朝吗?那可不行啊,您的子民正在门外翘首以盼,等待著瞻仰您那无与伦比的舞姿呢。” 被子下的阮清死死咬著嘴唇,手指紧紧抓著床单,恨不得抠出一个洞钻进地心。 “我这儿可是有全息录像哦。” 门外那人轻飘飘地拋出了杀手鐧,“高清,多角度抓拍,特別是最后那一招『猛虎落地式』,简直是艺术!我觉得发到內网,起码能有一百万的点击量。” 唰! 床上的“蚕茧”瞬间炸开。 阮清顶著一头乱蓬蓬的粉金长发,赤著脚跳下床,两步衝到门口,但手在触碰到门把手的前一刻停住了。 不能开门。 现在开门,气势上就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內的魔力,將那一脸的红晕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威严且充满杀气。 “罗琳娜,你想死吗?” “哎哟,好可怕的杀气。”门外的罗琳娜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笑得更欢了,“不过,既然你醒了,那就別在里面装死鱼了。赶紧出来,任务来了。” “任务?”阮清皱眉。 “是啊,毕竟咱们是劳动改造的。”罗琳娜的声音恢復了一点正经,但尾音里还是带著那股欠揍的调侃,“给你十分钟,洗漱更衣。哦对了,记得穿『那个』。” 那个? 阮清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她的目光投向房间角落的衣柜。那里掛著一套白色的制服。 那是魔女標准战斗著装。 因为魔女经常需要进行跨位面作战,甚至要在真空环境中长时间滯留,所以传统的宽鬆魔女袍在这里並不適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高阶炼金材料“月之蚕丝”编织而成的连体作战服。 俗称,连体白丝。 阮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十分钟后。 房门终於打开了。 阮清阴沉著一张脸出现在门口。 她確实穿上了那套连体白丝。 这种特殊的炼金面料极其轻薄,却有著惊人的韧性,紧紧地包裹著她娇小的躯体。因为她身材比例的特殊性——身高虽然只有一米四五,但某些部位的发育却完全不讲道理——这套紧身衣將那种“极度违和”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胸口和腰臀的线条,在那层泛著珠光的白色丝质面料下,显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张力。 但她显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在这套极显身材的紧身衣外面,她强行套了一件宽大的、带著兜帽的黑色魔女罩袍,甚至把兜帽拉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和那张紧抿著的嘴。 “这就对了嘛。” 靠在走廊墙壁上的罗琳娜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上下打量著阮清,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虽然遮遮掩掩的,但不得不说,这衣服简直是为了你量身定做的。看来咱们防区的后勤部门很有眼光啊。” “闭嘴。” 阮清的声音从兜帽下闷闷地传出来,“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吉他塞进你的嘴里。” “好好好,我不说,毕竟是『道君』大人,威严不可侵犯。”罗琳娜耸了耸肩,收起脸上的嬉笑,顺手把背后的吉他背带紧了紧,“走吧,苏菲和温閒已经在停机坪等了。” 阮清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走路的姿势有些彆扭。那种被紧身衣全方位包裹的触感,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根被塞进肠衣里的香肠,浑身上下都透著不对劲。 走廊里的灯光冷冽,金属地板倒映著两人的身影。 “任务內容是什么?”为了转移这种尷尬和羞耻感,阮清主动开口问道。 “打猎。” 罗琳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型次位面,试图跟咱们的月球轨道重叠。那边的领主好像是一群古龙,脾气挺暴躁,咱们得去给它们做个『拆迁动员』。” “古龙?”阮清脚步一顿。 “嗯,长翅膀,会喷火,皮糙肉厚。”罗琳娜解释道,“学名应该叫红莲炎龙或者黑曜石魔龙之类的吧,反正就是一群会飞的大型爬行动物。” 阮清原本阴鬱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龙,可是帝王之证阿 不是,龙是天材地宝 哪怕是这种西方的“偽龙”,那也是浑身是宝的顶级资源。 龙鳞可以炼製护甲,龙血可以淬炼肉身,龙骨是上好的法器材料,龙肝凤髓更是难得的美味……不对,是大补的灵药。 “数量多吗?”阮清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难以掩饰的热切,之前的社死情绪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罗琳娜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挺多的吧,那是龙巢。怎么,你怕了?” “怕?” 阮清那被兜帽遮住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只是在想,我的乾坤袋……我是说,我的空间摺叠包,可能带得太小了。” “走快点。” 阮清催促道,脚下的步子明显轻快了起来,甚至越过了罗琳娜,“別让那些『材料』跑了。” 罗琳娜愣在原地,看著那个刚才还羞愤欲死、现在却杀气腾腾的小小背影,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变脸速度……不愧是搞金融进来的。” …… 停猫坪。 巨大的穹顶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深邃浩瀚的星空。 一只巨大,毛茸茸,浑身橘黄的猫车趴在地上 苏菲正坐在门口,手里依旧拿著那个绿色的酒瓶子,看见阮清走过来,立刻热情地挥手:“嗨!阮清妹妹!昨晚睡得好吗?你的舞姿真是让人终身难忘啊!” 阮清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那是钱。那是会说话的钱。为了龙鳞,为了龙血,为了早日还清债务重回巔峰……忍了! 她面无表情地无视了苏菲的招呼,板著一张脸,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一样,径直走进了机舱。 温閒正坐在驾驶位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一身黑白配的阮清,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衣服不错,很显身材。” 阮清:“……” 这破地方,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全员到齐。” 罗琳娜最后一个跳上猫车,拍了拍椅背,“起飞!目標:第73號亚空间裂缝。咱们去给那些大蜥蜴上一课,让它们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坐稳了。” 喵! 猫车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衝出了防区,朝著那漆黑深邃的宇宙深处疾驰而去。 第36章 亚空间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36章 亚空间 胖橘並不是在跑,而是在“游”。 隨著这只巨大的生物载具加速,周围的星空不再是那副亘古不变的死寂模样。窗外的景象开始拉伸、扭曲,原本清晰的环形山轮廓像被调色盘打翻的水粉,毫无逻辑地融化在一起。 阮清坐在真皮软椅上,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果汁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纹路。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熟悉。 在修仙界,想要肉身横渡虚空,或是神魂出窍神游太虚时,便会有类似的触感。肉体仿佛变得轻盈,甚至失去了重量的概念,唯有意识——或者说灵魂,开始无限膨胀,逐渐取代了感官对世界的认知。 “坐稳咯,我们要『下潜』了。”罗琳娜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听起来带著一种奇怪的迴响,像是隔著深水传来的闷响。 下一秒,失重感骤然降临。 没有任何过渡,原本的物理法则被粗暴地剥离。这並非是进入了什么黑暗的隧道,而是世界突然变得极其“喧囂”。 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在视野中炸开,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纯粹的意识乱流。 亚空间。 这里是精神与灵魂的海洋,是现实世界的倒影,也是魔女们真正的主场。 阮清放下手中的杯子,她不需要谁来解释。作为曾经半步踏入元神、如今又重修金丹的道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维度的本质。 现实是“表”,这里是“里”。 凡人的灵魂在这里脆弱得像是一缕隨时会熄灭的烛火,唯有那些意志坚定、或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个体,才能在这片混沌中维持自我的形態。 而魔女,是这里的霸主。 阮清下意识地抬起头——如果在这种没有方向的空间里还能定义“头顶”的话。 在那无尽高远的混沌深处,三轮不可直视的骄阳正在燃烧。 它们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这片空间里所有的混乱与无序,成为了定海神针般的坐標。 中间那一轮,是耀眼到极致的黄金色。 那是纯粹的理智、规则与財富的具象化。光芒铺洒之处,一切混乱都被强行赋予了秩序,仿佛整个宇宙的金融体系都在隨著那金色的光辉运转。 永耀的黄金魔女,渴求之器具,安格拉丝·萨布丽娜·格里芬。 也就是那个制定了该死的金融法案,一巴掌抽走阮清七成税款的“资本家”。 阮清眯了眯眼,即便是在这精神的世界里,看著那团金光,她还是感到一阵肉疼和牙酸。 在黄金的左侧,是一团不断生长、变幻的水晶光辉。 它像是由无数生命构成的集合体,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亿万生命的诞生与凋零。那是生命的织缕,是不朽的水晶魔女,薇薇安·布兰登。 而在右侧,则是一颗深邃、瑰丽,却又透著无尽贪婪的宝石。 它在吞噬周围的光线,任何靠近它的概念都会被咀嚼、消化。那是世界之喰煞,纯粹的宝石魔女,庄言。 这三位,是目前已知宇宙魔女力量的顶点。 “原来这就是……传奇。” 阮清低声呢喃。 在前世,这便是渡劫飞升后的真仙气象。她们不需要显露身形,仅仅是意志的残留,就足以照亮整个亚空间,让所有下位者顶礼膜拜。 “总有一天……” 阮清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她没有恐惧,心中反而升腾起一股久违的野心。道无止境,既然有人能站在那里,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阮清回过神,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友。 这一看,饶是她道心稳固,眼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两下。 亚空间是灵魂的镜子,在这里,魔女们会褪去那层为了適应现实世界而披上的人类皮囊,展露出她们灵魂深处的本质形態。 坐在她左前方的,不再是那个穿著皮衣、整天喊著摇滚不死的罗琳娜。 那是一条虫。 一条巨大、臃肿、肥硕的肉虫。 原本属於人类下半身的位置,此刻化作了布满粘液和刚毛的环节状躯体,盘踞在驾驶座上。那灰白色的表皮隨著呼吸起伏,分泌出某种带有腐蚀性的酸液。而在那虫躯的末端,並没有腿,而是一张螺旋状张开的口器,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布著几千颗细碎的尖牙,正在无意识地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就是所谓的……蠕虫魔女? 那个整天弹吉他、看起来有点叛逆的摇滚少女,本质上竟然是一条地脉蠕虫? 阮清强行压下心里的那股怪异感,视线向右转。 那是温閒。 这位平时总是推著眼镜、一脸性冷淡的精算师,此刻倒是没有变得面目全非。 她依旧维持著人形,但背后的虚空中,突兀地撕裂出了三对洁白的羽翼。那羽毛並非实体,而是由某种高密度的光粒子构成,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然而,在这份神圣之中,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非人感。 她的头顶悬浮著一圈由荆棘编织而成的金色光环,那些荆棘深深地刺入虚空,甚至刺入了她自己的额头,金色的“血液”顺著面颊流淌,却在下巴处化作光点消散。 天使魔女。 最后,是苏菲。 这位此时正趴在阮清旁边的靠背上,手里还晃荡著那个酒瓶子。 她的变化看起来最小,但给人的危险感却最直接。 原本棕色的瞳孔此刻完全变成了漆黑的深渊,而眼白则化作了刺目的猩红。她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鳞片,隨著光线折射出诡异的色泽。 最显眼的是她身后那条尾巴。 那是一条细长、灵活,末端长著如箭头般锋利骨刺的尾巴。它並不像猫狗的尾巴那样代表情绪,而是像一条有独立意识的毒蛇,正在空中悄无声息地游动,时不时在阮清的肩膀附近探头探脑。 魔鬼。 或者说,魅魔的一种变体? “哇哦——” 苏菲那双红黑反转的眼睛盯著阮清,发出一声带著醉意的惊嘆,那条尾巴兴奋地在空中甩了个鞭花,“姐妹,你也太好看了吧?” 阮清低头,审视自己。 她並没有变成什么虫子或者长出尾巴。 在她的视野中,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块通透的美玉。 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清气”凝聚而成的法身。娇小的身躯散发著柔和却坚韧的青色辉光,这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万法不侵的圆融。 而在她的脑后,一轮宛如满月的圆光静静悬浮。 那不是温閒头顶那种带著痛苦意味的荆棘光环,而是一轮象徵著大圆满、大自在的“道果”显化。在那圆光之中,隱约可见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在缓缓流转。 仙人。 或者在这个世界的体系里,应该被称为“仙人魔女”? 这便是她双修道法与魔力后,神魂所呈现出的究极形態——非神非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別靠这么近。” 阮清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把苏菲那条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箭头尾巴拨开。手指触碰之处,青色的清气与暗红的魔气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 “哎呀,別这么冷淡嘛。”苏菲笑嘻嘻地凑过来,那张长著鳞片的脸蛋上透著一股妖异的魅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本质这么干净的魔女。一般人到了亚空间,心里那点阴暗面全都会爆出来,要么长角要么长触手,你居然自带圣光?” “这是道。” 阮清淡淡地纠正,“不是你们那种神神叨叨的圣光。” “不管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前面的驾驶座上,那条巨大的肉虫子转过半个身子——或者说,罗琳娜把她的上半身扭了过来,下半身的那些环节还在那里蠕动,发出一阵阵粘稠的水声。 “阮清,你的灵魂味道闻起来像薄荷,又凉又辣。”罗琳娜咧开嘴,虽然上半身还是人脸,但那种想要吞噬的欲望却通过精神连结直接传了过来。 “你要是敢流口水,我就把你打成蝴蝶结。”阮清面无表情地回敬。 她现在適应了。 不就是一车妖魔鬼怪吗? 在青阳界,那些修炼血魔道、虫蛊道的老怪物长得比这寒磣多了。相比之下,这几位至少还保留了基本的人形(至少一半),算得上是眉清目秀。 “还有多久?”温閒的声音传来。 即使在亚空间形態下,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只是那背后的六只光翼轻轻扇动,洒下点点光屑,让整个车厢看起来像是某种宗教祭祀现场。 “快了。” 罗琳娜——那条大肉虫子重新转回去操作控制台,“穿过这层意识乱流,前面就是第七十三號亚空间的薄膜。那些大蜥蜴就在里面做梦呢。” 阮清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上的青光稍微收敛了一些。 在亚空间里,力量的使用方式与现实完全不同。 现实中,法术需要构建模型、调动魔力。而在这里,一切皆是“心胜於物”。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强大,你认为火会燃烧,虚空中就会燃起烈焰;你认为这里有墙,別人就撞不过去。 “我说,”阮清看著窗外那些掠过的怪诞景象——有长著翅膀的鯨鱼在云层里游弋,也有燃烧的时钟在倒著行走,“既然是去打猎,战利品怎么分?” “老规矩,按劳分配。” 苏菲打了个酒嗝,那条尾巴在空中画了个圈,“谁抢到归谁。不过龙心得归公,拿去抵扣防区的赤字。剩下的龙皮龙骨龙肉,你想拿多少拿多少,只要你的那个小包包塞得下。” 阮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让苏菲看了都觉得背后发凉的笑容。 “塞得下。” 她轻轻拍了拍腰间那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的手提包,“多少都塞得下。” 那可是她用须弥芥子手段炼製的法宝,別说几头龙,就算是把半个龙巢搬空也不在话下。 “到了。” 罗琳娜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胖橘號猛地一震,像是撞破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周围那些混乱的色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红色的世界。 这里不再是抽象的精神海洋,而是一个依託於现实、却又独立存在的半位面。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硫磺味,哪怕是在密封的车厢里,那种灼热感依旧通过精神层面传递了进来。天空中悬掛著三轮暗红色的月亮,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黑色焦土,无数巨大的火山正在喷发,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这里是古龙的巢穴。 也是它们精神世界的具象化。 “吼——!!!” 几乎是在她们闯入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便从最高的火山之巔传来。 那是纯粹的龙威,带著上位生物的愤怒与狂傲,化作实质般的声浪,狠狠地撞击在胖橘號的外壳上。 “哟,看来主人不太欢迎我们啊。” 苏菲吹了声口哨,眼中的红光瞬间暴涨,那股慵懒的醉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战慄的杀意。她身后的尾巴绷得笔直,箭头闪烁著寒光。 温閒推了推眼镜,背后的羽翼猛地张开,无数光羽在空中凝结成一把把锋利的长剑。 “这是工作。”她冷冷地说道,“既然不配合拆迁,那就只能强制执行了。” 罗琳娜发出一阵怪笑,那巨大的虫躯开始疯狂蠕动,无数细小的虫群从她的皮下钻出,瞬间铺满了整个驾驶舱。 “小的们,开饭了!” 阮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起身,推开车门。 热浪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粉金色的长髮。她赤著脚,踩在虚空中。 背后的那一轮圆光骤然大亮,清冷的辉光在这一片赤红的炼狱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霸道地撑开了一方净土。 她看著远方那头正拍打著翅膀、遮天蔽日而来的红莲炎龙,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评估货物价值般的审视。 “龙肝,適合清炒。” “龙血,可以炼製锻体丹。” “龙鳞,做几套高级护甲还能剩不少。” 她轻轻抬起手,掌心之中,青色的雷光开始跳动,最后化作一道古朴的符籙虚影。 “那么,贫道就不客气了。” 轰! 伴隨著一声清啸,四道风格迥异却同样恐怖的气息,在这片古龙的领地上轰然爆发。 猎杀,开始。 第37章 请龙王赴死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37章 请龙王赴死 这里生活著数以万计的亚龙种,它们依然遵循著古老而野蛮的法则,狩猎、廝杀、交配。处於食物链顶端的巨龙们,傲慢地盘踞在高耸入云的火山群上,俯瞰著这片赤红色的焦土。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並没有什么乌云压顶的前奏,也没有什么雷声滚滚的预告。毁灭降临的时候,连给它们抬头的时间都很吝嗇。 “哈哈哈哈!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这可是我在地狱酒吧学的新曲子——《核爆进行曲》!” 天空中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伴隨著刺耳的电吉他轰鸣声,那声音並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头龙兽的脑浆里炸响。 紧接著,天塌了。 原本暗红色的苍穹被撕开无数道丑陋的伤口,数不清的陨石拖著惨绿色的尾焰,甚至不是坠落,而是被某种恐怖的重力加速度狠狠地“砸”向地面。每一颗陨石落地,都会掀起覆盖方圆百里的衝击波。 大地在哀鸣,山脉在崩解。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龙兽,此刻就像是被热水浇灌的蚁穴,四散奔逃,然后在下一秒被高温气化。 “太粗糙了,罗琳娜。暴力美学不是单纯的破坏。” 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那股让人討厌的精算师味道。 温閒悬浮在万米高空,背后的六只光翼遮蔽了那三轮血月。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手里並没有拿著什么法杖,而是握著一支羽毛笔,在虚空中飞快地书写著复杂的算式。 “根据地形结构与元素分布,最优解是……冰河世纪。” 她笔尖一点。 恐怖的白色寒潮凭空涌现,却又瞬间被极度压缩。原本正在喷发的火山群,那些滚烫的岩浆还在半空中肆虐,下一瞬就被封冻成了诡异的赤红冰雕。 一冷一热,极致的温差让整个位面的地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哎呀哎呀,既然都死了,那就別浪费嘛。” 苏菲趴在云端,手里依旧晃著那个酒瓶子。她醉眼朦朧地看著下方那片占据了位面三分之一面积的赤血海。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原本波涛汹涌的赤血海,瞬间死寂。紧接著,海水开始沸腾,无数漆黑的气泡翻涌上来。 “醒醒,小可爱们,起来加班了。” 轰隆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片大海站了起来。 没错,字面意义上的“站”了起来。那无边无际的海水在死灵法术的强行扭曲下,凝聚成了一尊高达数万米的液態元素巨人。这巨人发出一声没有声带的咆哮,挥舞著由亿万吨海水构成的拳头,一拳砸向了大地中央的龙巢。 这哪里是猎杀。 这分明就是一群拆迁办的疯子在搞暴力强拆。 阮清站在一座还未坍塌的孤峰上,看著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三个傢伙,彻底杀嗨了。 什么战术配合,什么侧翼包抄,全都被丟到了九霄云外。这纯粹就是大魔女级別力量的肆意倾泻,是对这个亚空间生態系统的降维打击。 “吼——!!!” 一声饱含著屈辱与狂怒的龙吟,终於从那地底深处爆发出来。 大地炸裂,无穷无尽的金红色火焰冲天而起,甚至短暂地逼退了苏菲唤起的元素巨人。 一头体长超过千米的恐怖生物衝破了地壳。 那是这里的王。 四翼三首红莲炎龙王。 它浑身覆盖著连传奇魔法都难以击穿的金红色龙鳞,三颗硕大的头颅分別喷吐著烈焰、毒酸与雷霆。四只巨大的龙翼每一次拍打,都会在虚空中捲起肉眼可见的风暴。 它很强。 最少也是大魔女等级的能量波动,远远超越了一颗小行星 的体魄 龙王的三双竖瞳疯狂地扫视著四周,最后死死锁定在了孤峰上那个看起来最为“娇小”、气息也最为“平和”的人影身上。 柿子要挑软的捏。 那个玩陨石的疯女人躲在空间夹缝里,那个玩冰的鸟人在天上飞得太高,那个玩死灵的怪物根本就没有实体。 只有这个。 这个身上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小东西,看起来一口就能吞掉。 “昂——!” 龙王发出震天咆哮,双翼一振,甚至產生了音爆云。它化作一道金红色的闪电,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径直朝著阮清撞来。 那种扑面而来的腥臭味,隔著几十里都能闻到。 阮清嘆了口气。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甚至不需要吟唱咒语,也不需要构建法阵。 她只是大袖一挥。 “落。” 轰卡! 原本赤红的天空骤然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 那是道家的紫霄神雷,是天罚,是劫数。 但这並非单纯的雷法,在阮清魔女力量的加持下,这雷霆中混入了高浓度的“死亡” 漫天紫雷根本不需要瞄准,直接凭空在龙王的必经之路上凝聚成了一面巨大的雷墙。 那头不可一世的龙王狠狠地撞在了雷墙上。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龙王引以为傲的金鳞在紫霄神雷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瞬间变得焦黑破碎。它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排斥力硬生生地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里开外的一座荒山上,直接把那座山头给砸平了。 阮清没有追击。 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狂风吹乱的衣领,赤著的一双小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山巔,却纤尘不染。 “贫道不喜欢打打杀杀。” 她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透过魔力清晰地迴荡在龙王的耳边。 “特別是这种毫无美感的肉搏。” 阮清抬起手,指尖亮起一抹诡异的青光。 变型术。 但这又不是普通的变型术。她是將魔力强行注入物质的分子结构中,进行粗暴而精准的重组。 脚下的岩石地面开始蠕动、拔高,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方古朴的供台。 空气中的冰雪元素被她强行剥离,在供台上凝聚成了一对惨白的香烛和一个简陋的草人。 那是道家最阴损、也是最高深的手段之一。 钉头七箭书?不,那是上古大能的手段。她现在还没那个本事。 这只是一场简化的小型魔术表演。 “咳咳……” 远处的龙王挣扎著爬起来,三颗头颅都在喷吐著鲜血。它不理解,为什么那个小东西还没动手,自己就已经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种寒意比那个鸟人的冰霜还要冷,是死亡的味道。 阮清脸上掛著一抹充满恶意的微笑。 她伸出葱白的指尖,轻轻一弹。 两团幽蓝色的魔火在香烛顶端燃起。 裊裊青烟升腾,这烟没有散去,而是诡异地飘向了那个草人,最后钻进了草人的七窍之中。 阮清整理衣冠,神色肃穆,对著供台上那个代表龙王的草人,甚至是隔著虚空对著远处的龙王真身,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一拜,断尔生机,命数无存。” 这一拜下去。 天地间似乎响起了一声崩断琴弦的脆响。 远处的龙王猛地僵住了。 它感觉不到痛,但它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这个位面的联繫断了。原本源源不断供给它力量的大地脉络,此刻竟然对它紧闭大门。甚至连空气中的火元素都在排斥它,仿佛它不再是这个世界的王,而是一个被流放的异类。 “昂?!” 它想吼叫,却发现声带发不出声音。 阮清直起身,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残忍。 她再次弯腰。 “二拜,封尔去路,过去未来皆是虚妄。” 嗡—— 这一次,龙王的视界变了。 它原本能看见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逃跑、反击、求饶……但在这一拜之后,那些代表生路的命运线全部崩断。 它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灰白。 那是死路。 无论它往哪个方向逃,无论它做什么,结局都已经註定。时间长河在它面前在此刻收束,只通向唯一的终点。 死亡的终点。 龙王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执行“死亡”这个指令。它的心臟开始停跳,血液开始凝固,哪怕它的肉体依然完好无损,但它的“概念”正在被抹除。 阮清看著远处那头正在疯狂挣扎、试图用利爪撕开自己喉咙的巨兽,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当你站在足够高的地方,杀戮就不再需要鲜血淋漓的过程,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仪式。 她缓缓地,第三次拜了下去。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祭祀。 “三拜,请龙王……赴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切都安静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什么华丽的魔法光效。 远处那头还在挣扎的四翼三首红莲炎龙王,动作突兀地停了下来。 它那三双充满暴虐与狂怒的竖瞳,在这一刻急速扩散,那是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灰败。 庞大如山岳般的躯体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死了。 没有伤口,没有中毒,灵魂还在体內,甚至魔力核心都还完好。 但它就是死了。 被“死亡”这个概念强行覆盖了现实。 阮清直起身,大袖一挥,面前的供台、香烛、草人瞬间化作飞灰消散。 她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三个已经停下拆迁工作、正一脸呆滯地看著这边的队友。 “搞定。” 阮清露出一个温婉无害的笑容,指了指那具还是热乎的龙尸。 “趁热分了吧,记得龙肝给我留著,晚上加餐。” 罗琳娜那巨大的虫身缩了缩,苏菲身后的尾巴也不晃了,就连空中的温閒都下意识地把翅膀收拢了一些。 第38章 交易与香气的秘密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38章 交易与香气的秘密 风依旧带著那股难闻的硫磺味,但这並不妨碍下午茶的进行。 巨大的橘色生物载具“胖橘號”此时乖巧地趴在一块平整的黑曜石岩盘上,它的背部平台展开,变成了一个露天的休閒露台。 那头不可一世的红莲炎龙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肉山。数十个只有巴掌大的剪纸小人正围著那具庞大的尸体忙碌。它们手持锋利的刻刀,动作整齐划一,熟练地剥皮、抽筋、剔骨。龙血被收集进特製的玉瓶,龙肝被小心翼翼地切片封存,就连那几吨重的龙粪都被当做顶级肥料打包带走。 这是一种充满了暴力与秩序並存的美感。 而在露台中央,一张精致的圆桌旁,气氛慵懒得仿佛是在巴黎的某个午后街头。 四人都已经用清洁术洗去了身上的硝烟与血腥气。 温閒换回了那身看起来就很“斯文败类”的衬衫马甲,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块刚烤好的曲奇饼乾。罗琳娜把那把著火的吉他扔在一边,换上了一件宽鬆的骷髏头t恤,正毫无形象地把脚翘在桌沿上。苏菲……这只魅魔大概是刚才输出太猛,此刻正趴在桌子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著,手里依旧抓著酒瓶。 阮清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 为了配合这身洛可可风格的繁复裙装,她特意挑了一张高背软椅。只是这椅子的设计显然没有考虑到东方萝莉的身高,导致她坐上去后,双脚完全悬空。 她並不在意。 或者说,她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圆润的脚趾隔著那层薄薄的白丝,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著,像是在踩著某种无声的节拍。 她在回味刚才那一击。 钉头七箭书的简化版。 不用登坛做法二十一天,也不用扎草人拜大虚空。她直接用魔力重构了因果律,把“拜”这个动作变成了触发即死的概念开关。 很强。 非常强。 而且这种不用近身肉搏、不用把自己弄得一身臭汗的战斗方式,才符合她阮某人的身份。 “那个……” 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寧静。 阮清正端起红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差点泼在自己的裙摆上。她皱起眉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温閒正双手托腮,正眨巴眨巴地看著阮清。 “好姐姐~” 温閒夹著嗓子,声音像是被蜜糖裹了三层,还要撒上一把亮晶晶的糖霜。 “刚才那一招是什么呀?那种把因果线直接剪断的手法,简直就是艺术!能不能教教人家嘛~” 阮清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如果是苏菲这种魅魔撒娇,那是风情万种。 如果是罗琳娜这种摇滚少女撒娇,那是反差萌。 但温閒…… “停。” 阮清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身子,那双裹著白丝的小脚在空中警惕地收了回来,仿佛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 “別用这种声音说话,噁心。” 她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评价。 温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推了推眼镜:“哎呀,大家都是姐妹,不要这么见外嘛。你就开个价,那法术卖不卖?” 阮清抿了一口茶,平復了一下刚才被噁心到的胃部不適。 “也不是不能卖。” 她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涉及因果律的高位格咒杀术,哪怕是在传奇法术里,也属于禁忌的一类。想要学……” 阮清上下打量了一下温閒,眼神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你打算用什么买?你在外面欠的那几百万高利贷?还是把你这对翅膀抵押给我做烤翅?” 温閒噎住了。 她確实是个穷鬼。虽然身为大魔女,但赚得快花得更快,大部分资金都填进了那些莫名其妙的魔法实验和赔偿款里。 这种级別的法术,放到拍卖行里,起步价就是一座中型空岛。 “切,小气。” 温閒瞬间收起了那副討好的嘴脸,恢復了平日里那种阴惻惻的模样,嘴里嘟囔著:“不卖就不卖,等我哪天把你灌醉了自己套话……” “我要买。”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罗琳娜突然开口了。 这位暴躁的摇滚魔女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那双画著浓重烟燻妆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对於崇尚暴力美学的罗琳娜来说,阮清刚才那一招“三拜杀神”,简直太对他胃口了。 乾净,利落,逼格拉满。 最重要的是,那种视万物如草芥的漠然感,简直就是死亡金属的最高境界! “我没钱。”罗琳娜很光棍地摊了摊手,“我的钱都拿去改装音响和购买那把『地狱咆哮者』吉他了。” 阮清挑了挑眉:“所以?” “但我有这个。” 罗琳娜从那件破破烂烂的皮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块漆黑的水晶,隨手拋给了阮清。 水晶入手冰凉,里面仿佛封印著一场永不停歇的风暴,隱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 “传奇法术,『死亡风暴的嘆息』。”罗琳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这是我在深渊第三层的一座古老神庙里挖出来的,属於亡灵系和风系的复合禁咒。虽然破坏力不如你那个咒杀术诡异,但在清场和大规模屠杀方面,绝对是顶级的。” 阮清握著那块水晶,拇指轻轻摩挲著表面。 青阳界的道术讲究单体爆发和意境,但在这种大范围的法术轰炸上,確实不如魔女世界的魔法体系简单粗暴。 这笔买卖,能做。 “成交。” 阮清把水晶收进自己的裙下乾坤,然后再次端起了茶杯。 “现在?”罗琳娜有些迫不及待。 “急什么。” 阮清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姿態优雅得像个老派的贵族。 “给我一盏茶的时间。” 表面上,她云淡风轻,稳如泰山。 实际上,她的神识已经在大脑里疯狂运转,甚至快要冒烟了。 要把道家的“钉头七箭书”转化成魔女能够理解和使用的魔法模型,这根本不是什么翻译工作,这简直就是在重写底层代码! 魔女的法术靠的是迴路、节点、以太共振。 道家的法术靠的是神识、口诀、天道感应。 这两者之间的逻辑鸿沟,比她腿上的白丝还要滑。 阮清的大脑变成了最高功率运转的超算中心。 『该死,拜这一动作在魔法里怎么解释?重力势能的改变?不对……是向世界提交申请的仪式动作!』 『那个草人不能说是替身,要解释成法术节点的定位锚点……』 『香烛不是供奉,是灵魂频段的信號放大器!』 她一边维持著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一边在识海里疯狂地拆解著道术,把那些玄之又玄的符文暴力拆解,强行塞进魔法迴路的框架里。 这工作量大得惊人。 阮清感觉自己体內的金丹正在疯狂旋转,抽取著每一丝精力。那颗位於小腹处的金丹因为过载运转,开始散发出一股惊人的热量。 这股热量顺著她的经脉流遍全身,让原本因为高空寒冷而有些微凉的皮肤,迅速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 她觉得热。 非常热。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燥热,让她想要把身上这件繁琐的蕾丝裙给撕开。 但她不能动。 哪怕是一点点的失態,都会破坏她刚才建立起来的绝世高人形象。 阮清咬著牙,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著嘴角的抽搐。 她在脑海里构建出了最后一个复杂的魔法迴路,將“气机锁定”这一概念硬生生地嫁接到了“精神力追踪”的模型上。 搞定! 阮清长舒了一口气,这几分钟的脑力消耗,简直比刚才杀那头龙还要累。 她放下茶杯,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根本不需要思考,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绘製出一个个复杂到让人头晕目眩的几何图形和符文。 也就是在这一刻。 一直趴在桌子上装死的苏菲,那只醉醺醺的魅魔,鼻子突然动了动。 作为以欲望和生命力为食的种族,魅魔对於气味有著近乎变態的敏锐度。 苏菲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紫色的媚眼,视线有些失焦地在空气中寻找著什么。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不是硫磺味,也不是红茶的香气。 而是一种……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又像是某种高级香料混合了少女体温后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 这味道里甚至夹杂著一丝高纯度的魔力辐射,让人闻了之后,体內的魔力都会不由自主地產生一丝躁动。 苏菲顺著气味转过头,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主位的阮清身上。 只见那位娇小的粉发魔女此时正全神贯注地书写著什么。 因为刚才的高强度脑力运算,阮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粉金色的髮丝湿噠噠地黏在脸颊上。那张原本白皙如瓷的小脸,此刻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一直蔓延到修长的脖颈深处。 那股甜腻的香气,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菲眨了眨眼,酒醒了一半。 她像是一只发现了猫薄荷的大猫,凑近了一些,鼻翼煽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 苏菲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鼻音。 “小清清,你身上怎么突然多了一股这么好闻的味道?” 正在奋笔疾书的阮清手一抖,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 她猛地抬起头,却发现苏菲那张艷丽的脸就在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地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名为“食慾”的光芒。 “什……什么味道?” 阮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距离。 她当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魔女体质! 她的这具身体是经过高浓度魔女之血和金丹双重改造的產物。每次只要魔力过载或者情绪激动,身体就会本能地通过汗腺排出过剩的魔力。 而这些所谓的“废料”,对於其他魔女来说,简直就是高纯度的魔力诱导剂。 说人话就是,她现在就是个人形的魔力香薰包。 “很甜,像是加了蜂蜜的牛奶,又像是……”苏菲舔了舔嘴唇,视线有些放肆地扫过阮清那因为燥热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像是某种更私密的东西。” 阮清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冷著脸,用那只穿著白丝的小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了苏菲的脸上。 “滚远点,变態。” 这一脚並没有用多大力气,毕竟她现在腿软得厉害。 软绵绵的脚掌踩在苏菲的脸上,反而让这个醉鬼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嘖,连脚都是香的。” 阮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脚,整个人都快要炸毛了。 “那是魔力迴路高速运转產生的废热蒸发!” 她胡乱地解释了一句,哪怕这个理由听起来有多么的扯淡。 为了掩饰尷尬,阮清迅速在羊皮纸上画下最后一笔,然后把那张还带著墨跡未乾的羊皮纸捲成一团,狠狠地砸向另一边的罗琳娜。 “拿去!这就是你要的术式!” 罗琳娜眼疾手快地接住羊皮纸,根本没空管这边的闹剧,如获至宝地展开阅读起来。 “妙啊……把因果律当做锁链,用精神力作为剪刀……” 看著罗琳娜沉浸在法术里,阮清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苏菲。 那个魅魔正意犹未尽地闻著刚才抓过她脚踝的那只手,脸上的表情荡漾得让人想报警。 阮清只觉得脸上更烫了。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在人前进行这种高强度的“转码”工作了。这具该死的魔女身体,反应未免也太诚实了一些。 “咳。” 阮清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刚才那种大佬的气场。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然后重新翘起二郎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艷高贵。 如果不看她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腿,以及红得像是熟透虾子的耳根的话,她確实挺有威严的。 “还有谁要交易的吗?” 阮清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果没有,那就准备撤退。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会引来虚空里的清道夫。” 温閒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阮清那潮红的脸蛋和苏菲那痴汉般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大瓜”。 不过,考虑到阮清刚才那一招秒杀龙王的恐怖实力,温閒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没了没了。”温閒笑眯眯地摆手,“这次收穫已经够多了,光是这头龙尸的分红就够我还半年的利息了。” “那就走。” 阮清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只想赶紧回到她在月球基地的宿舍里,把自己泡进冷水浴缸里降降温。 “苏菲,去开船。” 她指使著那个还在发癲的魅魔。 苏菲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曲线毕露的身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遵命,我的小香包长官~” 苏菲拋了个飞吻,摇曳著身姿走向驾驶舱。 阮清咬碎了嘴里的茶叶。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以前在青阳界修仙的时候,哪有这么多破事?哪怕是被老对头追杀三天三夜,也好过被这群女流氓调戏! 她愤愤地把杯子顿在桌上,那双裹著白丝的小脚在空中用力地晃荡了两下,发泄著內心的不满。 阳光洒在露台上,胖橘號发出一声愉悦的猫叫,缓缓升空,向著远处那颗灰白色的星球飞去。 只留下那座被剔得乾乾净净的龙骨山,在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似乎在诉说著这群强盗的暴行。 第39章 空气都变得黏稠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39章 空气都变得黏稠 “胖橘號”內部的肉壁正在微微蠕动,发出只有活体飞船才有的低沉心跳声。 本该是返航途中愜意的休憩时光,现在的驾驶舱內却充斥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那是一种甜味。 不是糖果那种单纯的甜,而是熟透发酵的蜜桃,混合了顶级魅魔提炼的费洛蒙,再加入高纯度魔力经过极端压缩后爆发出的辐射尘埃。 这种味道像是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浓稠的热蜜糖。 阮清坐在副驾驶位上,那张平时端著道君架子的小脸此时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很难受。 体內那颗金丹还在疯狂运转,刚才为了解析咒杀术而超负荷调动的魔力,此刻正化作难以散去的废热,顺著她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往外滋滋地冒。 这具魔女身体太敏感了,只是魔力过载產生的热量,就让她浑身酸软,连脚趾都蜷缩在白丝里动弹不得。 “热……” 阮清扯了扯领口的蕾丝边,试图让空气流通一点。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领口微敞,一股更浓郁、更灼热的香气像是刚开封的陈年烈酒,瞬间在狭窄的密闭机舱里炸开。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死寂的机舱里响起。 阮清警觉地侧过头。 正在驾驶飞船的苏菲,此刻正双手死死抓著方向舵,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的尾巴在身后疯狂甩动,把真皮座椅抽得啪啪作响。 “苏菲,看路。”阮清强撑著威严,冷冷地呵斥道。 但这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没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在撒娇。 “路?什么路……” 苏菲喃喃自语,猛地转过头。 那张艷丽的脸庞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妖冶,嘴角甚至掛著一丝晶莹的液体。 “我现在……只想走通往你心里的路啊……小清清……” 话音未落,苏菲直接放弃了驾驶。 她像是一条滑腻的蛇,或者是某种失去了理智的软体动物,整个人直接从驾驶位上弹射过来,不管不顾地扑向阮清。 “放肆!” 阮清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抬脚去踹。 但她忘了自己现在的状態。 那条裹著细腻白丝的腿刚抬起来,就被苏菲一把抱住。 “好香……好香啊……” “滚开!你这头髮情的母猪!” 阮清羞愤欲死。 身为曾经的金丹道君,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被一个女人,还是个女流氓,抱著大腿又蹭又闻! 她拼命想要把腿抽回来,但那种酥麻的感觉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別这么小气嘛……给我一口,就一口……” “我也要……” 后座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平日里最是精明算计的温閒,此刻金丝眼镜歪掛在鼻樑上,眼神迷离得像是一滩烂泥。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块没吃完的曲奇饼乾,却把它当成了金幣,正往自己领口里塞。 “我有钱……我有好多钱……”温閒嘿嘿傻笑著,身子摇摇晃晃地往前凑,“我把钱都藏在汉堡空岛老家地下室第三块地砖下面了……密码是苏娜那个老女人的三围……嘿嘿……都给你,让我闻一下……” 这女人居然把老底都交了! 而旁边的罗琳娜更夸张。 这位摇滚魔女此时正抱著自己的大腿当吉他,手指疯狂拨动空气,嘴里发出那种只有在死亡金属现场才能听到的嘶吼。 “high起来!这魔力……这味道……就是地狱最狂野的节奏!” 罗琳娜一边甩著头,一边把那种带著铆钉的皮靴往操作台上蹬。 “嘭!” 一声闷响。 不知道是谁踹到了动力杆。 原本平稳飞行的“胖橘號”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船身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猛地向左侧倾斜了七十五度。 巨大的惯性把几个人甩得东倒西歪。 窗外,一个宽大的卫星平台正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在视野中放大。 上面值班的几个魔女发出尖锐的爆鸣 “要撞了!” 猫车发出惊恐的喵喵叫,但在场的三个人没一个有反应。 苏菲还在死命抱著阮清的腿不撒手,甚至趁著顛簸,整个人都快要挤进阮清怀里 “混帐!” 阮清终於爆发了。 再不制止这群傢伙,她的一世英名就要变成明天的头条新闻——《震惊!四名大魔女因聚眾吸入不明气体,醉驾撞毁卫星》! 她强行调动体魔力,指尖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 不是什么高深的道术,就是最基础的定身咒。 但经过魔女力量的增幅,这一指点出,空气中仿佛盪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定!” 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正在疯狂揩油的苏菲动作僵住了,嘴唇离阮清的大腿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正在撒钱的温閒保持著往怀里塞饼乾的动作,表情呆滯。 正在空中蹬腿的罗琳娜维持著一个高难度的劈叉姿势,定格在半空。 世界终於清静了。 阮清大口喘著粗气,费力地把苏菲那沉重的身体从自己身上推开。 “一群……废物。” 她咬著牙,整理了一下被揉得皱巴巴的裙摆,又心疼地看了一眼被苏菲蹭得有点起球的白丝。 这可是她用天蚕丝混合秘银自己织的! 飞船还在失控翻滚。 阮清忍著身体的燥热和不適,跌跌撞撞地爬上驾驶座。 她根本不会开这种生物载具。 “给我……直飞!” 阮清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神识粗暴地刺入飞船的控制中枢。 “喵呜——!!!” 胖橘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那可怜的猫脑显然承受不住一位大魔女的神识衝击,原本还在打转的船身瞬间绷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以一种违背空气动力学的姿態,笔直地朝著月球背面的环形山基地衝去。 …… 轰隆! 月面基地的一號停机坪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不是爆炸,是胖橘號脸著地激起的尘埃。 舱门刚一打开,阮清就捂著领口,像是背后有厉鬼索命一样冲了出来。 她连看都没看后面那三个姿势怪异的“雕塑”一眼,光著一只脚——鞋子在刚才的混乱中被苏菲扒掉了——踩著冰冷的金属地板,一路狂奔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嘭!” 房门被重重甩上,並且在一秒钟內加上了三道防御禁制。 阮清背靠著门板,整个人顺著门滑坐在地上。 心臟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太丟人了。 真的太丟人了。 她堂堂希夷真君,竟然差点被一只魅魔给就地正法了! 身体还在发烫,那种甜腻的香味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因为情绪的激动变得更加浓郁。 整个房间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充满了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味道。 “洗澡……必须洗澡!” 阮清挣扎著爬起来,衝进浴室。 那个巨大的圆形浴缸是她这间宿舍里唯一满意的设施。 她手指一勾,水龙头里喷涌出冰冷的地下水。 阮清根本等不及水放满,手指颤抖著解开身上繁琐的衣物。 原本紧致的丝织物此时因为浸透了充满魔力的汗水,变得有些粘腻,脱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撕裂的胶带。 那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白得发光的腿暴露在空气中,皮肤上泛著一层诱人的粉红,那是魔力过载充血的证明。 阮清直接跳进了还没放满水的浴缸里。 “嘶——” 冰冷的水刺激著滚烫的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但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燥热根本压不下去。 她发疯似的用清洁术往自己身上招呼。 净衣咒、除尘术、涤魂法…… 一道道灵光在她身上炸开,却毫无作用。 那股香味是从她的本源里散发出来的,除非她把体內的魔力抽乾,或者等到金丹停止这种高频运转,否则这味道只会越来越浓。 阮清无力地瘫软在浴缸里,任由冷水漫过胸口。 水面上漂浮著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那是溢出的魔力在水中扩散。 “该死的天道……该死的魔女体质……” 她把脸埋进水里,发出一串咕嚕嚕的气泡声。 第40章 帐单与烂泥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作者:佚名 第40章 帐单与烂泥 浴室的门锁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那不是金属疲劳的呻吟,而是被高浓度强酸腐蚀的哀鸣。黄铜锁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滩冒著绿泡的脓水,顺著门板往下流淌,在地砖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小坑。 门外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小清清……开门嘛。” 苏菲的声音听起来黏糊糊的,像是掺了蜂蜜的毒药,又像是某种在下水道里爬行的软体动物正在求偶。 “我知道你在里面……那种味道……那个甜味……啊,受不了了,只要一口,就让我尝一口……” 阮清缩在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水面上飘著几瓣枯萎的玫瑰。冷水已经漫过了她的锁骨,但体內的燥热根本压不下去。那颗刚刚结成的金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泵出过量的纯阳真气,在这个全是雌性的魔女身体里横衝直撞。 这根本不是修行,这是遭罪。 “滚。” 阮清把半张脸埋在水里,吐出一个字。水面咕嚕嚕冒出一串气泡。 “我们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这是温閒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如果忽略掉她语尾那个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动作,大概还能信上两分。 “根据魔女法典,同胞出现魔力暴走徵兆时,必须……必须接受物理干预。不管是捆绑还是……別的什么。我是为了公事。” “对!公事!”罗琳娜在旁边大著舌头附和,接著就是一阵电吉他砸在墙上的闷响,“这也太摇滚了!这种魔力辐射简直比最纯的深渊粉尘还要带劲!让我进去!我要写歌!我要在你的魔力里游泳!” 门板开始摇晃。苏菲那个疯女人显然已经不满足於腐蚀门锁,正在用怪力直接撞击门轴。 阮清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水响。 冰冷的水珠顺著她光洁的脊背滑落,粉金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体內那股力量快要炸开了。 一味地堵,只会让堤坝崩塌。 大禹治水,在於疏导。既然这群不知死活的傢伙这么想要,那就撑死她们。 阮清隨手扯过一条巨大的白色浴巾,胡乱地把自己裹了一圈。她赤著脚,踩在湿滑的地砖上,一步步走向那扇即將寿终正寢的门。 既然躲不掉,那就没必要躲。她是希夷真君,哪怕是换了个壳子,也不该是被猎食的那一个。 “想要?” 阮清把手按在滚烫的门把手上。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三个沉重的呼吸声贴在门板上,像是等著餵食的饿狼。 “想……想要……”苏菲的声音在颤抖。 咔噠。 最后的锁芯弹开。 阮清猛地拉开了门。 浴室里积攒了半个小时的高浓度魔力蒸汽,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它们裹挟著阮清身上那种特有的、混杂了仙灵之气与魅魔体香的味道,化作一道白色的雾墙,劈头盖脸地撞了出去。 门外的三个女人保持著一种叠罗汉的姿势。 苏菲跪在最前面,双手扒著门框,那张艷丽的脸上全是迷乱的红晕,尾巴绷得笔直。温閒手里还拿著一本早已拿倒了的《月球財经日报》,金丝眼镜片上全是雾气。罗琳娜则正试图把头挤进苏菲和门框的缝隙里。 她们看见了阮清。 少女裹著浴巾站在氤氳的雾气里,粉金色的长髮还在滴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冷得像是崑崙山顶万年不化的雪。 但在她们眼里,这就是一块刚出炉的、散发著极致香气的顶级魔力蛋糕。 “啊——” 苏菲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尖叫,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直接扑了上来。 阮清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按在了苏菲那张凑过来的脸上。 “既然这么饿,那就张嘴。” 阮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一秒,她体內的金丹逆向旋转。 原本被她死死压制的、过剩的庞大魔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洪水口。那不是涓涓细流,而是开闸泄洪。阮清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温和的转化,直接將那股甚至带著三昧真火余温的狂暴魔力,顺著手掌粗暴地灌进了苏菲的天灵盖。 “唔——!!!” 苏菲的眼睛瞬间瞪圆,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要的是一口美酒,结果阮清直接把消防水龙头塞进了她嘴里,灌的是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业酒精。 那种快感甚至超越了肉体的承受极限,瞬间转化成了巨大的衝击。苏菲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爆豆般的脆响,背后的翅膀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上面的符文因为魔力过载而疯狂闪烁。 “太多……太多了……” 苏菲试图后退,她的本能告诉她再吸下去会爆炸。 “不准退。” 阮清另一只手抓住了苏菲的衣领,那张娇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刚刚不是哭著喊著要吗?既然开了席,不吃完不准走。” 轰! 又是一股更猛烈的魔力灌注下去。 苏菲翻了个白眼,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绵绵地滑了下去。她瘫在地上,脸上还掛著一种痴傻的、极度满足到坏掉的笑容,嘴里吐出几个粉色的泡泡。 解决一个。 阮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越过苏菲的“尸体”,看向后面那两个已经嚇傻了的傢伙。 温閒手里的报纸掉在了地上。她虽然贪婪,但脑子还没完全烧坏。看到平时战斗力最强的苏菲被一招秒杀,这哪里是餵食,这分明是行刑。 “那个……我想起还有一个会……” 温閒推了推眼镜,转身想跑。 “定。” 阮清轻轻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隨。 虽然没有灵力支撑,但在这个距离下,高位格的魔力压制足够让温閒这种並不以肉体见长的法师僵直两秒。 两秒钟足够了。 阮清赤著脚跨过苏菲的身体,一步就到了温閒身后。她一把揪住温閒那精心打理过的后领,像是拖死狗一样把她拽了回来。 “既然来了,就都別想跑。这也是为了团结。” “不!我不团结!我要退役!我要回家种地!”温閒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阮清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手指併拢,直接点在温閒的眉心。 “道法自然,损有余而补不足。” 阮清念了一句道家真言,然后將体內那股折磨了她半晚上的燥热真气,一股脑地导了过去,“给我接著!” 温閒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浑身僵硬,金髮根根竖起,整个人像是通了高压电。那种混杂了道家真气的魔力在她体內疯狂冲刷,洗涤著她那些因为常年算计而变得驳杂的魔力迴路。 过程极其痛苦,也极其爽快。 三秒钟后,温閒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正好压在苏菲身上。她嘴角流出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手里还死死抓著那副金丝眼镜。 最后剩下罗琳娜。 这个摇滚少女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种狂热的表情。 “cool……”罗琳娜喃喃自语,“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阮清有些头疼地看著这个真正的疯子。 “既然你喜欢刺激,那就给你个大的。” 阮清走到罗琳娜面前,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雷光在她掌心跳跃。那是紫霄神雷的变种,威力不大,但提神醒脑绝对是一流。 “来吧!baby!”罗琳娜张开双臂。 阮清一巴掌拍在她胸口。 噼里啪啦。 一阵蓝白色的电弧闪过,罗琳娜那一头挑染的红髮瞬间变成了爆炸头,脸上黑了一片,嘴里冒出一股黑烟。 “爽……” 罗琳娜颤抖著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白眼一翻,非常安详地晕了过去。 世界终於安静了。 阮清站在走廊中央,身上那条浴巾已经有些松垮。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股几乎要把她烧乾的燥热终於隨著这三次暴力的宣泄而散去。丹田里的金丹不再疯狂震动,而是恢復了平稳的旋转,散发出一种温润凉爽的气息。 这就是所谓的“贤者时间”吗? 阮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三具“尸体”。苏菲的大腿压著温閒的脸,温閒的手抓著罗琳娜的吉他,而罗琳娜正把苏菲的尾巴当成麦克风塞在嘴边。 这画面简直伤风败俗。 “一群废物。” 阮清冷冷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踩著苏菲那条尾巴,走回了房间。 她没有关门。反正这层楼现在除了她,应该没有清醒的生物了。 回到臥室,阮清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乾。那种从喉咙凉到胃里的感觉,让她因为魔力过载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她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心如止水,哪怕现在天塌下来,她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喝水。 这就是修行有成后的境界啊。 阮清感嘆著,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坐下。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开始盘点吧。” 阮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算盘——这是她特意让歌莉婭做的,纯金打造,用著顺手。 她手腕一翻,一堆血淋淋却散发著高温的材料凭空出现,瞬间堆满了半个桌面。 “成年红莲炎龙的逆鳞,三片。” 阮清拿起一片巴掌大的红色鳞片。这东西硬度极高,表面流转著天然的火系符文。如果拿回青阳界,这是炼製极品防御法宝的主材,至少能换五千灵石。 在这里…… “做成盾牌有点浪费。如果磨成粉,加入到『蔷薇』系列新款手提包的皮料里,应该能做出自带恆温功能的限量版。” 阮清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了一下。 “定价三千金幣一个,这三片逆鳞至少能做二十个包。那就是六万金幣。” 啪嗒。 算珠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龙筋,两根。弹性尚可,火毒有点重。” 阮清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那根暗红色的龙筋。这东西充满了暴躁的火元素,普通魔女根本碰不得。 “可以做成束缚类的魔导器。或者……如果我想开展情趣內衣的高端线,这东西倒是可以做成不坏的肩带。” 阮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商人的精明,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道貌岸然的高冷。 “这又是五万金幣。” 啪嗒。 “龙血……大概有三十加仑。这种纯度的龙血,直接卖给炼金协会太亏了。不如提炼出精华,那些贵族魔女肯定疯抢。” 阮清越算越精神。她发现杀人夺宝果然是发家致富的最快途径,不管是在修仙界还是在魔女世界,这个道理都是通用的。 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还有这个……” 阮清的手在储物空间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还在微微跳动的暗红色肉块。 那是红莲炎龙王的胆。 这东西在修仙界叫“龙胆”,是炼製“九转大还丹”的主药。在这里,这是顶级的火系魔力核心。 阮清拿著那颗胆,犹豫了一下。 卖了?至少二十万金幣。 但是…… 阮清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刚刚那一波魔力爆发虽然爽,但也把她的底子给掏空了不少。 如果吃了这颗龙胆…… 阮清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因为馋,是因为身体本能的渴望。魔女的基因在尖叫,催促她吞噬这个高阶生物的精华。 “我是道君,我不吃生肉。” 阮清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这味道真的好香啊。那是一种浓郁的、带著火焰气息的甜香,比这世上任何一种甜点都要诱人。 阮清看了一眼门外。那三个傢伙估计还要昏迷至少三个小时。 没人看见。 “就当是为了……为了大道。” 阮清找了个藉口。她指尖冒出一团三昧真火,稍微燎了一下那个龙胆,算是“煮熟”了。 然后,她张开樱桃小嘴,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汁水四溢。 滚烫的能量顺著喉咙滑下去,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喝了一碗热腾腾的薑汤。阮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果然,贤者时间什么的都是假的。 只有进食和赚钱,才是永恆的真理。 就在阮清吃得正香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阮清动作一僵,嘴边还掛著一丝红色的龙血。 她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苏菲,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门口。她趴在地上,半张脸压在地毯上,一只眼睛努力睁开,直勾勾地盯著阮清手里的半颗龙胆。 苏菲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你在……吃独食?” 阮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把剩下的半颗龙胆塞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嚼,直接吞了下去。 “你看错了。”阮清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我在进行內臟保养。” 苏菲悲愤地瞪大了眼睛,手指抠著地毯,发出一声绝望的指控:“你……你嘴角还有血!你明明在吃好吃的!我也要!我刚刚都让你那个了……你要对我负责!” 阮清拿起桌上的算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不知好歹的魔鬼。 “负责?好啊。” 阮清晃了晃手里的算盘,黄金算珠发出一阵悦耳的脆响。 “刚才为了你们,我消耗了自身百分之三十的魔力。按照现在的市价,高阶大魔女的魔力,一盎司五千金幣。你们每人吸收了我大概……嗯,一百盎司。” 阮清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苏菲小姐,这笔帐,我们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苏菲的表情瞬间凝固。她虽然数学不好,但也听得出这是一个要把她卖了都赔不起的数字。 她眼珠一转,脑袋往地上一磕,再次非常乾脆地晕了过去。 “呵。” 阮清冷笑一声,转身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