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第1章 憧憬成为绝世高手 於启年,男性,36岁,梦想是成为张三丰那样的绝世高手,这个梦想他坚持了三十年。 2025年是於启年的本命年,理论上,他应该成家立业,孩子都该上小学了,然而这些一个也没有实现,包括第一个。 是的,他也没有成为绝世高手。 … …… 现在都2025年了,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哪来绝世高手的用武之地? 不过这不算什么,於启年仍然每天早起锻炼,在自家院子里打一套拳,再按照烂熟於心的功法运行周天,吐纳真气。 说起来,当年他的髮小神神秘秘的告诉他,家里的老木头箱子底下藏著两本武功秘籍,练了就能飞檐走壁,一掌打死一头牛也不在话下。 小於启年怦然心动,他最喜欢电视上侠客们飞檐走壁,举手抬足间气浪翻滚,快意恩仇,逍遥快活,其中也包括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可太痛快了,九十年代初还要用粮票呢,放开吃肉那更是做梦都在想的事啊。 於是於启年用一根真知棒换了一本回家练功,总觉得掌握了了不得的大本事,之后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发小,估计也在勤奋练功,他只好自己去尝试修炼的成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大概是他没有练到家,飞檐走壁这事是不成功的,摔断腿倒不至於,崴了脚好几天一瘸一拐的走路是真事。 第二,他没找到牛,於是拿家里养的鸡试了试,结果鸡毛也没掉一根。 几天后,发小的家长找到他家,拿走了那本他心心念念的武功秘籍,由於事情败露,於启年不可避免的挨了几下鸡毛掸子,后来他才知道发小消失的那几天,让老爷子吊起来打的鬼哭狼嚎,难怪晚上他总能听见狼嚎,嚇得不敢出门上茅房。 於启年的父亲也是同样的態度,小孩不学好,招摇撞骗,偷家里东西,长大了怎么办? 童年的秘闻到此为止,从那之后,发小再也没提过这茬。 不过於启年却对此深信不疑,他早在拿到秘籍时就自己抄了一本,深深藏在衣柜里面,有空的时候拿出来看,独处时再练一练,期待著有朝一日能练成绝世高手。 这一练,就是三十年,从少年练成了中年人,满头黑髮混进了几根白丝,长辈父母相继去世,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於启年一个人。 是的。 在6岁那年的荒诞经歷后,发小搬家去了城市的另外一边,两个人只有逢年过节约好了才能碰面,互相说些对方的境遇。 十二年前,於启年24岁那年,孑然一身,许久没有碰过面的髮小给他打了电话。 “启年啊,我快不行了,对,晚期,我对不起你,有个孩子你帮我多照看一下,你不是没有结婚吗,让这个孩子以后给你送终,帮帮兄弟……” 发小是离异家庭再婚,和痴心练功的於启年不同,他很早就结婚了,有了一个女儿,后来婚姻破裂离婚,前妻迅速重组家庭去了大洋彼岸,发小就一个人带拉扯孩子长大。 “於叔!” 一声呼唤唤醒了沉醉在练功的於启年,男人平缓呼吸,睁开紧闭的双眼,回头看去,小院子门口站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穿著一身乾净清爽的蓝白色校服,披散著黑色长髮,小脸蛋满是青春洋溢的风采。 於启年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小院子。 先送孩子上学,他还要去上班,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流程,在这之前,还要给她梳头。 於启年以前没干过这个,但自从养了孩子,不干也得干。 檀木梳子轻轻划过女孩柔顺的长髮,於启年手法嫻熟的用发圈扎头髮,而坐在镜子前的少女低著头,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於叔,有个事……” 於启年道:“家长会的事?” “嗯。” 於启年之前不是没有参加过家长会,而几天前少女提起时,还提起了她的妈妈,於启年便让她自己拿主意,直到今天少女再次提起,於启年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呢。 於启年问道:“她很忙吗?” 女孩道:“嗯,忙死了。” 於启年理顺了马尾的尾部,语气平静道:“行,你把时间告诉我,我准时去。” “今天下午六点,谢谢於叔。” “知道了,高二要好好学习,其他別想太多。” 18岁的王语冰上高二,失去父母的孩子打小要强,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只有梳头这一条需要於启年代劳。 先把孩子送到学校门口,男人转身去上班。 於启年在一家建设公司任职好多年了,勤勤恳恳的做好自己的事情,这种工作態度在一个进入熟人化的普通部门十分可贵,同事们都表示这年头能顺利退休,平稳落地就不错了,也不再去奢求什么。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五点半,到了下班时间,人们陆续离开办公室,於启年一边看著短视频,一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听说了吗,商业街深夜有人炸街,好像有两家店还被抢劫了。” “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早就睡了。” “可能是某些閒得无聊的人吧,和我们没有关係。” 於启年骑上摩托车,戴上头盔,缓缓离开了公司大门。 快要六点时,他抵达了蓝天高中门前。 这所高中是一所普通高中,升学率也就那样,来这里上学的孩子要么对未来的高考没有多大期待,要么不幸被卷落,无缘重点高中,不得不付出更大的努力向上跃龙门。 “……王同学的情况就是这样,您作为她的家长,我有义务告诉您,她现在的成绩想考好一点的大学是有困难的,您要多帮帮她了。” 家长会的內容很简单,学生们进入高二,有未来打算的家庭必须要为高考做准备了,而班主任此刻正语重心长的向於启年告知学生的在校情况。 於启年点头道:“我会想办法的。” 班主任的意思简单,於启年这个家长该出力了,要么出人力,要么出財力。 补习班这种东西在2025年已经被干废了,教培机构另寻他路,家教成了热门选择。 於启年走了几步,忽然发现班主任正用好奇的目光看著自己,问道:“老师还有什么建议吗?” “我想起王同学的体育成绩不错,应该和您平时督促她锻炼身体有关吧?” “平时確实跟我多跑步,谢谢老师关心。” “不客……” 两人来到教学楼下面,忽然听见有人惊呼道:“跳楼了!跳楼了!” 班主任大呼:“小心!” 於启年抬起头,只见一道黑影朝著他笔直的落下! 男人几乎没有停顿,双臂用力举高,乾净利落的接住了坠落的人! 第2章 这对吗 学生跳楼在任何地方都是大事,尤其是在高中,虽然这些年高中生跳楼的情况並不少见,但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发生。 班主任惊呆了,感觉自己的教资正在遭受攻击,她看著於启年缓缓將怀里抱著的女生放下,赶忙上前一步查看情况。 “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务室?你怎么会跳楼呢?” 一连串的问题把刚刚获救的女学生砸晕了,或者说她本来就是懵的。 女生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小声道:“我只是站在阳台那里看天空,不知道怎么就翻过护栏了……” 她除了受到点惊嚇,並没有受伤。 於启年后退两步,又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阳台有一张脸赶紧缩了回去。 班主任转过头看向於启年,关切道:“於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 “真的吗?” 班主任似乎不太相信於启年的回答,徒手接住一个从十多米地方摔下来的人,救人的和被救的都完好无损,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这对吗? 於启年道:“老师我先走了,再见。” 为了避免再被追问,他飞快离开了学校,很快就在校门口的路边停车位找到了坐在摩托车上的王语冰。 少女已经戴上了头盔,只从缝隙里露出一点头髮,看到於启年过来,小声道:“好慢啊。” “你的班主任叫什么?” “咋了?” 少女瞬间警觉。 “她说你需要加油,照现在的节奏,以后你就只能去上大专了,我没说专科不好,虽然我和老王都是专科毕业,但现在就有点不够了。” 王语冰哼了一声:“这里没別人,於叔你不用叠甲。” “叠甲是什么?” “就是免责声明,好了快回去吧,我饿了。” 於启年也戴上头盔,开始发动摩托车,他得想想今晚吃什么。 不过当他们离开停车位时,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宝马闪了一下前灯,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中年女人,她穿著修身的黑色女士西装,手里拎著一款看起来就相当名贵的包,目光锁定在於启年和王语冰身上。 她的出现让於启年停下了摩托车,男人缓缓摘下头盔,王语冰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人一前一后。 中年女人看向后座的王语冰,神色复杂:“冰冰。” “妈?” 王语冰一脸的不可思议,她看著於启年,又看著忽然出现的母亲,连语气都开始颤抖。 她跳下摩托车,上前两步道:“妈,你不是说你回不来吗?” 於启年一言不发,从孩子手里接过头盔掛在龙头上,静静地看著这对久別重逢的母女,他的內心非常平静,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 “我就是想看看你。” 中年女人一把抱住了女儿,视线越过孩子的肩膀,落在后面的於启年脸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投来探寻的目光:“启年……” “嗯,好久不见,徐颖。” 徐颖就是髮小的前妻,她当初是怎么跑的,於启年並没有从发小口中得知任何信息,而且当初的王语冰还小,更不可能知道了。 自从孩子跟了於启年,徐颖每年都会来看孩子,母女二人过一天的相处时间,然后徐颖飞回大洋彼岸回归自己的世界,王语冰继续和於启年生活。 有时候於启年都会怀疑徐颖是否是在施展一种功法,一年只能用一次,到了时间她就会闪现到孩子的身边,满足她对於母亲的渴望,过了24小时,法术的力量消散,梦也该醒了。 可是髮小去世十多年,徐颖早就重组家庭,王语冰也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於启年还能说什么呢? 没什么好说的,那就不说了,中年男人的沉默只是为了省点力气。 於启年道:“你知道我住在哪里,记得把孩子送回来,別在外面过夜。” “嗯嗯。” 徐颖重重的点头,露出感激的神色。 她那精致的眼妆下面掩盖不住神色的疲惫,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算了。 於启年不再多说,拍了一下王语冰的手臂,开车走了。 这么多年了,王语冰和母亲聚少离多,渴望得到母爱,这是谁也无法弥补的缺憾,於启年觉得让她和妈妈多接触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作为监护人的於启年,並不能填补发小空出来的生態位,冰冰剩下的亲人不就只剩下徐颖了吗? 回到家,於启年换了一身衣服,又草草吃了点东西,他的心中有点不安,看了好几遍手机,最后长长嘆了口气,骑车出门。 以往徐颖回来看冰冰,都喜欢带孩子去商业街的上校炸鸡,每次都去那里坐一下午,聊一年来发生的事情,晚上孩子回家后总对於启年嘰嘰喳喳讲个不停,把母女俩谈话的內容再复述一遍。 不过这种情况最近两年有所减少,大概是孩子大了,想要有自己的隱私吧。 毕竟於启年是一个成年男性,与新时代孩子的想法有很大的差別,快音上说年龄差三年就是一道沟,他俩差了快二十年呢,代沟约有……虎跳峡那么大? 这个地名还是王语冰说的,说他们的差距就这么大,三十米。 车出了院子,於启年忽然被人拦住了。 “於启年?” 面前站著一位年轻人,黑头髮戴眼镜,穿一身灰色夹克,背著黑色双肩包,风尘僕僕的模样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身心疲惫。 於启年停下车,隔著头盔问道:“你是哪位?” “我……我是来挑战您的!” 年轻人忽然大声喊道。 挑战? 你? 於启年摘下头盔,第二次打量著年轻人。 不能说很瘦,但谈不上有多强壮,个头也不是很高。 而且挑战是哪来的说法? 於启年嘆息道:“现代社会哪来挑战的说法,我还有事,没空和你拍短视频,再见。” “我真的是来挑战您的!” 年轻人扑上来一把抱住了摩托车的龙头,语速极快哀求道:“我是华山派第80代气宗传人,打听了许多地方才打听到师叔您啊,求求您了,要是您不答应,我就没法大学毕业了!” 第3章 天下会 於启年第一反应是找摄像头,现在自媒体为了短视频的节目效果,什么事都乾的出来,不分轻重的整蛊更是隨处可见。 他扫视周围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除了面前这个年轻人。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於启年的语气很不好。 碰到眼下的局面,恐怕谁也高兴不起来。 “於师叔您听我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 “你起来慢慢说。” 年轻人抱的更紧了,恨不得黏在车上,嚷嚷道:“我不起来!我鬆手你就跑了!我找了几千公里才找到这里,我没钱了,只能睡大街,还被扭送到派出所……” 看他死乞白赖,纠缠不休的模样,於启年更生气了。 这都什么事情?! 他再次嘆了口气,掏出手机报警。 现在的人啊,都是被短视频毒害了,还挑战,经过主管部门备案许可了吗? 那年轻人一看於启年开始拨號了,赶忙退开几步道:“您別报警了,我马上就走。” 他一溜烟的跑开,很快不见了。 於启年停在原地愣了两秒,年轻人身体真好,这速度都快赶得上他20岁的身体素质了。 经过这一番闹腾,天已经黑了,於启年再次上路时,正好赶上了下班高峰期。 小城市的生活很平静,没有大都市的繁华和喧囂,不过也有缺点,这些年发展速度太快,当年的道路规划已经不够用了,导致原本挺宽敞的街道变得拥堵不堪,两轮四轮都挤在一起,最后鸣笛声连成一片。 於启年习惯性的走小路,绕是绕了点,贵在巷子狭窄,汽车进不来,两个轮和两条腿的走起来顺畅。 还有就是这条路太黑了,没有路灯。 出了巷子,於启年来到烧烤一条街,这里有十多家烧烤店,每天晚上都很忙碌,再穿过这条街就进了商业街范围,一抬头便可以看见上校炸鸡相当醒目的招牌。 叮咚。 於启年的手机界面弹出一条推信消息。 冰冰:於叔你就在附近对吗? 於启年:? 冰冰:我看到你了。 不可能啊,於启年此刻就站在街口,离上校炸鸡还有几百米的路,再加上现在天黑,就算在二楼的观景区也看不到才对。 冰冰:別看了,我不在上校炸鸡,马上回去了。 冰冰发完这条消息后便没有后续了。 於启年抬起头,看到对面路边有一辆银灰色宝马启动,消失在街角,车牌是外地牌照。 他默默调转车头,刚转过来,听见有人喊道:“我们天下会行动何必在意这些?” “闭嘴吧你!” 三个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高矮胖瘦,层次分明,走在最后的高个子胖子发现有人看著他们,顿时站住脚步,衝著於启年举起了拳头。 “看什么,见过这么大的拳头吗,小心我一拳打爆你的头盔!” 已经跑到几米外的矮个子见状,赶忙回头拉住同伴,催促道:“你干什么,跟普通人说这么多?別惹麻烦!” 什么天下会…… 於启年感觉今天遭遇的意外已经够多了。 先是所谓的华山派,再是莫名其妙的天下会,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爱玩吗? 他乾脆下车买了点烧烤带回去。 烧烤店比地面高出好几个台阶,差不多有一辆摩托车那么高,於启年正在看手机,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黑色轿车缓慢停下,从车里下来一个女人。 徐颖。 没有看到王语冰,只有她一个人。 “启年,你没有回去吗?” 於启年平静道:“你也看到我了?” 徐颖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桌子旁问道:“我们能聊聊吗?” “坐。” 徐颖今年35岁,风韵犹存,抹平了裙摆坐在於启年的右手边,轻声道:“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冰冰从小就是个惹祸精,六岁还不会说话……” 於启年摇头:“冰冰很听话,不怎么调皮,孩子大一点就好很多了,学说话也很快。” 他从来没有觉得王语冰麻烦,或者说,从发小那年去世后,这个孩子也是他的一切。 他想当个大侠,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內功,练不成绝世武功,那就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给你添麻烦了,我想补偿你。” 徐颖冷不丁来了一句。 於启年这才抬起头看向女人的脸,她刚哭过,眼角还有泪痕,妆容都模糊了,神色里充满复杂的情感。 於启年道:“你和冰冰说了什么?” “我想带她去那边。” 徐颖不等於启年回答,继续道:“这个问题我以前就问过,她拒绝了,考虑到孩子当时还小,所以没有强求,但她今年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我觉得去那边发展会更好,就算她大学毕业后不愿意留下,也可以回国做自己想做的事。” 於启年道:“你问过么,她同意么?” 於启年心里很犹豫。 原因很简单,面前这个女人丟下女儿一走了之那么多年,孩子的父亲去世后,她依旧我行我素,把失去亲人的孩子丟在星球的另外一边,她认为一年一次的相会就能满足一个小女孩对亲人的思念? 於启年很多次见到王语冰偷偷的掉眼泪,从来不敢提出过分的要求,连一次小孩子任性的耍赖都没有。 因为他不是她的父亲,顶多只能算监护人,没有选择的选择。 而这个孩子的母亲却在大洋彼岸过自己的生活…… “我跟她谈了这件事,她说想听你的想法,我看得出来,如果你不同意,她根本不会跟我走。” 於启年呼出一口气:“这件事还是让孩子自己做主吧。” 他从来没有让王语冰叫他爸爸,孩子也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於启年只是於叔。 烧烤店老板拎著一袋烧烤走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老板,您的烧烤,一共120元。” 於启年扫码付款,回头问道:“你吃了吗?没有就一起吧。” “哦,吃过了,不要紧。” 徐颖赶忙摇头拒绝,又道:“那我就先走了,这几天都在,有事你叫我。” “嗯。” 女人坐进黑色轿车,匆忙离开。 直到她走以后,於启年才启动了摩托车。 回到家,小院里的灯已经亮了,女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撑著下巴,看著摩托车开进来。 “於叔,怎么回来这么晚?” 第4章 掌门师叔 “摩托车比汽车慢。” 於启年说著话,拎起烧烤往屋子里走,背后跟著一脸不痛快的王语冰。 她说道:“於叔你又糊弄我,我回来的时候路上堵车,你平时不走大路,怎么会比我还慢呢,买烧烤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王语冰说到这里时忽然顿住了,她想到了什么,声音降低了不少。 “於叔你是不是碰到我妈了?” “嗯,真聪明。” 於启年收拾著桌子,把吃的东西铺开,放下空碗和杯子,好半天都没有听到王语冰回话,他抬眼看向女孩,对方也注视著他。 “咋了?” 王语冰的声音更低了,低著头道:“她都跟你说了?” “是啊,她说希望你能跟著她,我说都看你的想法,就这么简单,没了。” 王语冰再次陷入沉默。 於启年见状笑了笑,指著烧烤道:“先吃饭,別的慢慢想。” “嗯。” 吃过东西,王语冰拿著平板做作业,於启年一个人来到院子里,耐心的对木人桩摆动双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每天都是这样锤炼身体,打磨筋骨,日积月累已经成了必修课。 王语冰很小的时候,经常坐著看他练功,一看就是一下午,后来孩子长大了,注意力被別的东西吸引走了,於启年也不以为意,继续自己的每日功课。 这个世界没有內力,也没有武侠,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那都是人编出来的,全是假的。 练功结束,於启年独自去了沐浴间洗漱,回到客厅时叮嘱了呆在书房里的王语冰注意休息,便回了房间。 他的房间不大,一个衣柜,一张床,一张摆放物品的桌子,角落里的插座插著充电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於启年坐在床边,看向空空如也的书桌,以前他收藏了很多武侠小说,尤其是那十四本经典老书,不仅有连环画,还有相当具有年代感的典藏版旧书。 隨著年龄的增长,新家庭成员的加入,於启年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的兴趣爱好是否会影响到孩子。 他是想成为大侠没错,但这份梦想不能照进现实,再收藏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於是借著一个契机,於启年把自己珍藏的宝物,卖给了一位同样爱好武侠的少年,对方如获至宝,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细细品味。 於启年看著欣喜若狂的少年,满眼都是曾经的自己。 那个披著夹克当披风,腰间別著木棍做宝剑,一心一意想要闯荡江湖的自己。 曾经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停。 这段bgm可以不播。 於启年晃了晃脑袋,躺在床上休息,努力放空心绪,进入无我状態。 在这过程中,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扭成了一个很奇怪的造型,不仅横臥著,还用手肘撑起了侧脸。 很久以前的那本秘籍上说,这样能练出內力,於启年练了三十年,內力没有练出来,他倒觉得这样容易入睡。 眼睛一闭一睁,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这天正好是星期天,於启年和王语冰都休息,老男人走进院子里时,女孩还在赖床。 打开院门,於启年愣住了。 昨天那个逃走的年轻人居然靠在门口睡了一晚上。 这算哪门子事? 果然还是报警吧。 “嗯……师叔早上好……” 年轻人看到於启年摸手机,一下子惊醒过来,一把扯住他的手道:“师叔有话好好说,別动不动就报警,我也没给您添麻烦啊……” 於启年无奈,语重心长道:“你这样堵在我家门口也不是办法,我也不是你的师叔,你要比武挑战,找別人行吗?我没法给你想要的节目效果。” “我不要节目效果……不对!” 年轻人軲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衝著於启年作揖,倒是有几分模样:“师叔,昨天怪我心急,没有把话说清楚,我这里有一份名录,请师叔详查。” 於启年微微皱眉:“贵姓?” “免贵姓陈。” “陈先生,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哎,师叔看过名录就明白了。” 大概是於启年老了,以为小陈会掏出一本册子给他看,没想到人家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上面赫然写著五岳剑派,又进入二级界面找到门派传人一栏点进去,搞得有模有样。 於启年:? 这对吗? “找到了,五岳剑派之华山派掌门人王清,现已亡故,该门派传人只有一人,於启年,为已故掌门王清的同门师弟。” 於启年:??? 他看了看手机页面,又看了看表情严肃的小陈,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清是华山派掌门?” 小陈点头:“也是我的师尊。” 於启年道:“你见过他?” “那倒没有,我拜入师门时,师父已经驾鹤西去。” 还是不对啊。 於启年的髮小就叫王清,但绝对不是什么华山派掌门,就他还掌门?快別逗了…… “那你拜谁为师了?” 小陈一下子卡壳了,支支吾吾半天,又打开了手机视频开始播放。 不看不知道,一看,於启年差点没站稳。 视频的画质挺古老的,清晰度也很一般,画面里走进来一个人,赫然是他发小王清的模样。 十八年前的王清还很年轻,扎了一个髮髻,正对著屏幕道:“我是华山派第79代掌门,还有同门师弟一人,名叫於启年,如果我遭遇不测,由师弟代领掌门之位,不过他没有练成本门绝学,不能继任掌门,应当另选合適人选。” 这怎么可能?! 於启年的表情很难看,一只手捏著小陈的肩膀,低声道:“小陈啊,玩笑开过了明白吗,我知道现在ai技术成熟,被你们拿来合成视频,但你冒犯到我了,我……” “师叔!” 小陈高喊一声,扯了一下竟然没扯开,顿时嚇了一跳,他大声道:“师叔若是不信,打我一拳就一清二楚了!” 於启年很生气,他绝不能容许自己的髮小成了別人恶作剧的角色,此刻听到这么无礼的要求,抬手就是一掌照著小陈的面门拍了下去。 恰在此时,只听见身后有人问道:“於叔,大清早的吵什么?” 於启年的手掌悬在半空中,慢慢放下来,头也没回道:“收电费的!” 他鬆开手,面无人色的小陈瘫倒在地,连手机都丟了。 就在刚刚,年轻人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在招手…… 那一掌,真的会打死他! 第5章 金点子公司 於启年抓著小陈的衣服,將他拖到小院外面,望著慢慢平稳气息的小伙子,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胆小,就算没有王语冰喊一声,他也会停下来的。 打人多不合適,也许孩子以后要考公呢。 先不说小陈是不是在骗人,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必须弄清楚。 於启年揽著小伙子的肩膀,边走边问道:“吃过了吗?” “吃…没、没有。” “走吧,去外面吃,我请客。” 他也不管小陈是否愿意,强行把人拖到了一百多米外的早茶店,要了三碗餛飩,两碗打包,一碗堂食。 两人在店门前的桌子旁坐下,於启年盯著小陈,看他一脸侷促的模样,便嘆了口气:“吃过东西你就走吧,別在我这里找麻烦,我不是你的师叔,但有一个问题要说清楚,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小陈沉默了几秒,热食散发出的香味不断钻进鼻子,其实他昨天晚上也没有吃东西,一直饿到现在,著实难熬。 男孩开口道:“我叫陈发,这是我的身份证。” 他拿出小卡片,却被於启年压住了手。 “没事,可以不看。” 名为陈发的年轻人立刻明白了於启年的意思,他不接受他说的一切,所以他叫什么也不重要,无所谓。 陈发继续道:“我从小在新约克的唐人街长大,大学是在內地读的,这次来找师叔是为了大学毕业的证明,输贏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您的认可。” 说到这里,陈发抹了一把脸,心中苦闷,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於启年奇怪道:“在国外十几年,口音还这么正?” “因为我想回来。” “说正题,”於启年摆摆手,他不想听故事,“谁给了你信息?” “一家公司,自称可以帮我解决一切麻烦。” “叫什么?” 陈发犹豫了,不过当他抬头看到於启年的脸时,还是说了实话:“金点子信息公司,在本地就有工作室,因为他们只收现金。” 於启年:“……” 听名字就像骗子,这小老弟该不会被骗了吧? 考虑到对方能拿出王清的视频,於启年心里也吃不准,他看见店主拿著打包袋走过来,便说道:“我先回去,你就在这里等我,或者你先走了也可以,再来我就不客气了。” 陈发低头吹著热气腾腾的餛飩,一个字也没说。 於启年拎著东西回家,而王语冰刚刚洗漱完毕,小姑娘踩著拖鞋走到客厅里,隨手打开电视,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好奇的问道:“於叔,你干什么去了?” “碰到一个抄电錶的不认识路,我等下还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知道了。” “过来吃早饭。” 王语冰蹦躂到餐桌前,大眼睛扫了一眼餛飩碗,忍不住道:“於叔,给我分这么多,我不是你养的猪啊,你看我都胖了。” 她伸手抹平了腹部的睡衣,结果於启年压根没有看过来。 “吃过饭去学习,別瞎折腾。” “知道了。” 王语冰有些失落的坐在桌子旁,双手撑著下巴,看向正在用勺子分餛飩的於启年,除了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早间新闻,屋里再没有別的声音。 她忽然道:“於叔……” “嗯?” “於叔就是於叔,嘿嘿。” 於启年微微皱眉,这丫头今天怎么了? 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和往常一样三两口吃完东西,起身往车库走,推著摩托车出门,来到早茶店时,正好看到站在路边的陈发。 “上车,你指路,去那家金点子公司。” 陈发嘆了口气,认命的坐在后座,他已经不想挣扎了。 …… 所谓的金点子公司,位於商业街南边的写字楼,这栋楼处在全市最繁华的区域,因为它就在万达广场旁边,人流量极大,停车场日常爆满,非机动车停车位更是停满了一条街。 於启年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在本地这么多年,愣是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该不会是陈发说谎了吧? 等到上楼了,於启年才发现情况不对。 金点子公司確实在写字楼里没错,但它只租了一个办公室,办公人员还只有一个人,在最顶楼最偏僻的角落里,平时压根没人注意这地方,金点子公司来之前,这间办公室被保洁阿姨当成杂物间了…… 也许陈发没有说谎,这家公司九成九是骗子…… 电梯直达顶层,从落地窗向下面看去,整座城市变成了缩小的模型,仿佛连开在路上的一辆车都能轻易捏在手心玩弄。 於启年走到办公室门前,看著门前掛的牌子,果然写了“金点子”三个字,门虚掩著,表示里面有人。 他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应声。 没人? 可是里面似乎有声音传出来。 於启年回头看了一眼陈发,小伙子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就在他准备推门进去时,忽然听到里面有人喊出声了。 “yes!yes!摸出大红了!” 嗯? 於启年推门而入,迎面看见一个戴著耳机的男人,正全神贯注的办公桌后面奋战,没空管进来的人。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好。” 办公室很小,摆了一张办公桌和一台电脑就没有多少空间了,后墙上掛著空调,靠墙的窗户拉上了一半的窗帘,窗台上放著一盆打蔫的植物,目前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窗台下面是自来水龙头和水池,一侧的墙上规规矩矩的掛著两面锦旗。 而靠著办公桌的柜子放了好几本书,当於启年数到第二层时,好汉终於结束战斗了。 他放下耳机,转身洗了一把脸,掩盖不住的满脸红光。 “两位……” 他的话说到一半,立刻发现了跟在於启年后面的陈发,顿时笑道:“陈先生已经达成心愿了?” “心愿?” 於启年问道:“心愿就是直接跑到我家?” “这位……抱歉。” 只见这人跑到办公桌旁的垃圾篓里看了看,又拉开抽屉扫了一眼,这才抬起头看向於启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惊慌。 他的电脑屏幕上显示成功撤退的字样……而於启年正堵著门。 第6章 骗子公司 男人伸手抹了一把两鬢的头髮,重新在办公桌后面坐定,迅速调整状態,取而代之的一幅从容不迫的样子,从显示器下面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鄙人姓秦,秦吉荣,是金点子公司的办事处负责人,很荣幸认识您。” 於启年没接名片:“你不知道我是谁?” 秦吉荣是圆头方脸,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正经起来形象確实不错,看起来很有气质,他看向坐在於启年身边的陈发,微微一笑: “客户负责提出问题,我们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案,实际上,我们並不参与任何解题的过程,也不深究问题的答案。” 於启年瞥了眼名片上秦吉荣三个字,將纸片塞进口袋:“你收了小陈多少钱?” “师叔,我找到你了,这钱花得值……” “让你说话了吗?” 於启年面色一沉:“我不是他要找的人,你们这齣戏……” “请稍等,”秦吉荣再次转向陈发,语气温和,“陈先生认为自己被骗了吗?” “我……” 陈发下意识想摇头,但於启年的眼神让他心神慌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於启年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秦吉荣,追问道:“我问你,多少钱?” 陈发抢先回答道:“八……八千六。” 好傢伙,有零有整的,难怪陈发见面就说身无分文,最后到了流落街头的地步。 令人意外的是,秦吉荣依然是笑容满面,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是这样的,陈先生享受了公司的服务,服务费原则上是不能退的,两位稍等,我去找领导匯报一下情况。” 秦吉荣说完话就推门出去,办公室里只留下於启年和陈发两个人。 年轻人涨红了脸,急切解释道:“师叔,这件事其实和您没有关係,我……” “你身上还有钱吗?” “我……” 於启年嘆了口气:“小陈啊,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难道真要乞討吗?金点子公司哪有你说的那么神,不然它干嘛在这种地方?姓秦的哪是去匯报的,就是故意拖一段时间,回来就给你退钱了,我估计不会全退给你,不管多少,至少你能撑一段时间了。” 陈发愣住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而且金点子公司真的帮他找到人了啊。 年轻人正要辩解,先前出去的秦吉荣回来了,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又冲了冲手才重新坐下。 “二位,我刚才请示过领导了,考虑到陈先生的问题並没有解决,服务费可以退一半。” 秦吉荣拉开办公桌里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纸幣,仔细数了足额,双手递给陈发。 陈发满脸疑惑,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而於启年换了一个坐姿,低声道:“你先出去吧,你的事情解决了,我的还没有。” “我…好。” 陈发攥著钞票,原地迟疑了几秒,直到於启年又看了他一眼,这才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临走时顺手把门关上了。 於启年的目光重新落在秦吉荣的脸:“秦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还未请教您贵姓?” “姓於。” 秦吉荣额头的汗水又流下来了,仿佛承受极大的压力,连身体都在轻轻摇晃:“於先生莫非也有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家的,那段我发小的视频哪来的?” “这个……我並不清楚,根据公司规定,我们不能打探客户的隱私。” 眼看著於启年面色不善,秦吉荣转过办公椅,往於启年这边靠了两步,小声道:“不管您看到了什么,您似乎是不相信,对吧? “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不如…… “您试著接受它们都是真的,也许会有不同的发现。” 嗯? 於启年看著秦吉荣认真的表情,他忽然想笑。 这种事情能当真吗? 江湖是真的,门派是真的,王清是掌门也是真的,自然包括了他这个掌门师叔?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內功,没有武林,没有那些化腐朽为神奇的武功! 他已经36岁了! 为什么一点没有发现呢?! 於启年笑了。 气笑了也是笑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觉得,我是陈发那个傻小子,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不不不,我没有任何骗你的意思,”秦吉荣连连摆手,“好吧,口说无凭,我们面临过无数质疑,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先生您是第一次听说金点子公司吧?” 秦吉荣说著话,从书架上抽出一个蓝色文件夹,又將一支笔推到於启年的面前。 “来吧,於先生,您现在提出问题,我们立刻给出解决方案,前提是这个问题只能是您自己身上的,如果我们给的答案不能让您满意,那就……” 他在办公室里环视一圈,最后指著外面道:“这里是27楼,如果您不满意,就把我从阳台扔下去,我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我自己跳下去!” 於启年再一次笑了。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是会笑的。 一帮神经病。 外面的陈发也是。 都没救了。 他拿著笔刷刷刷写下了一行字,隨后推了回去。 秦吉荣看了一眼,冷汗就下来了,口中慌不择言:“您、您別紧张,我不怕,我有人身意外险,27楼也不是特別高。” 於启年冷笑:“是,我不怕,一百米真的不高,顶多也就是疼一下。” 只见秦吉荣满头大汗,拿著笔不知道画著乱七八糟的图画,口中念著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语句,在於启年的耐心快要耗尽时,他突然把笔一拍,大声道:“有了!” “说!” “您的问题有点复杂,我首先要確认您要找到他现在的位置,还是单纯的问他的状態。” 於启年指著纸上的句子,字跡很清晰,只有五个字。 王清在哪里? “我就问他人哪里,你报个地名给我,就现在!” “他在伦敦。” 於启年:……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秦吉荣的衣领,几乎將对方提离地面,一直推到了窗户上,紧贴著玻璃,身后就是百米高空。 “您要找的这位王清在伦敦。” “不可能!” 於启年咬牙切齿道:“你知道陈发为什么要来找我吗!因为王清死了!他死了!我亲手安放他的骨灰盒!所以陈发认为我是他的师叔!你现在跟我说王清在伦敦?!你们金点子公司果然是一窝骗子!” 秦吉荣激烈挣扎道:“他就在伦敦,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要相信我啊!” 第7章 放肆,本座在此 於启年记忆里,那天飘著淅淅沥沥的小雨,风也不小,有点阴冷。 知道王清去世消息的人很少,来送他最后一程的也寥寥,他的父母来了,老两口哭的喘不过气,他们一边咒骂王清是个不孝子,一边扶著灵柩擦眼泪。 “启年,这个孩子就是……” 於启年和王清共同的好友牵著一个看起来呆呆的小女孩,走到他的面前。 当时24岁的於启年耳边还停留著王清最后说的话,他涣散的眼神慢慢凝聚起来,轻声道:“他最后怎么样?” “还好,没遭什么罪,老王的爸妈不愿意要这个孩子,说她是徐颖生的,不是因为孩子,老王也不会走……唉。” 爱恨纠缠的事,於启年没有多问,他接过了小女孩的手,蹲下来,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呀?” 小女孩没有反应,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 好友低声补充道:“她还不会说话。” 六岁的孩子不会说话,於启年沉默片刻,握著小女孩的手紧了一分:“没事。” …… 於启年鬆开了秦吉荣的衣领,转身就走,对方跌坐在地,后者也不顾已经湿透的裤子,慌忙爬起来追赶。 “於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您可以求证一下,还是刚才的话,如果我说的不对……” “你闭嘴!” “於先生,我愿意跟您一起去求证,如果您发现我是骗子,您可以在陵园里打我一顿出气,反正也没有人发现,不是吗?” 秦吉荣仿佛一张贴上去就扯不下来的狗皮膏药,让人想给他一拳。 於启年不想呆在这里,和骗子没什么好说的。 当他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秦吉荣的声音。 “等一下,於先生,还有一件事。” 於启年:“……” 如果这个骗子敢提服务费的事…… 秦吉荣飞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迅速跑到於启年的面前,把东西塞进他的手里。 这是一枚铜钱,正面铸成四个字,天地洪炉。 “你干什么?” “送给於先生的,这也是本公司的產品,您只需要轻轻往天上一拋,若是正面,您就会交好运,如果是背面也不要紧,背面是平运,不好也不坏。” “我不要!” 於启年哪里肯接受,把铜钱推给秦吉荣,飞快离开了写字楼。 秦吉荣望著於启年的背影,挥挥手:“您慢走,好再来啊!” 直到看不见人了,他才转过身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一手扶著墙大口喘气。 “呼呼呼,嚇死我了,我就知道摸到大红要出事,差点就……” 秦吉荣张开右手五指,掌心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铜钱不见踪影。 他不信邪,跑去检查了抽屉和纸篓,一样没有找到。 男人瘫坐在办公椅里,仰起头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上翘,很快房间里传来莫名的笑声。 “嘿嘿嘿,终於送走了,呵呵呵,哈哈哈哈……” …… 於启年出了写字楼,没有看到陈发,他也没心思管那么多,便一个人开车出了城。 老王埋在乡下的公墓里,距离城区十多公里,公墓附近有一个张家村,家家户户都姓张,他们的童年就是在村里度过的。 於启年在路边的超市买了点祭品,来到公墓,数著一块块水泥板,来到王清的墓前,当他看到墓前摆放的新鲜水果时,一瞬间愣住了。 有人来过? 男人起身环视四周,静悄悄的,除了他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水果下面还压著一包水晶柿饼,老王就爱吃这个,这个秘密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祭扫的人大概是徐颖吧。 “老王,我最近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於启年將这两天的遭遇讲了一遍,又坐了几分钟,才拍拍屁股准备回去。 等到他掏钥匙时,忽然摸出了一件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枚铜钱躺在於启年的手心。 “我不是退回去了吗?” 回忆起秦吉荣说的话,於启年捏著铜钱思忖良久,用两根手指轻轻弹起硬幣,又瞬间拍在手背。 他笑了起来,呢喃道:“老王啊,我们都知道答案是什么,世界上哪有武林呢。” 於启年也没看,將硬幣塞进口袋,打算找个时间还给秦吉荣。 …… 於启年心情舒畅了,驱车回家,刚到门口时,却发现小院的门开著,里面似乎还有別的声音。 “……你就这点本事,还是早点把盟主令牌让出来吧。” “你休想,等我掌门师叔回来了……” 於启年推著车进院子,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陈发,小伙子脸上肿了一块,狼狈不堪。 於启年:“……发生了什么事?” 陈发瞬间起身跑到他面前,指著对面站在屋顶上的人:“师叔,就是他,他来抢掌门令牌!” “胡闹!” 於启年把车停好,没管院子里的两个人,飞快跑进屋子里,却发现王语冰正拿著手机拍摄,嘴里还咬著一块饼乾。 她一眼看到於启年,惊喜道:“於叔你回来了?我刚才拍到非常好的画面了!” 於启年上下打量一番:“你没事吧?” 女孩嚼著饼乾:“我能有什么事,比武的人又不是我,对了,掌门令牌是什么?” “不知道誒。” 於启年回到院子里,遥遥看到王语冰竖起的大拇指,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抬头看向站在屋顶上的人,附近没有梯子,也不知道怎么上去的。 那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没有留鬍子,正背著双手,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態。 “你是……” “嵩山派掌门,阁下就是华山派的掌门师叔?” 於启年眨了一下眼睛,侧头看向陈发,小伙子捂著脸后退两步,拼命摇头。 自称嵩山派掌门的男人冷哼道:“很好,不说话就是默认,快点把盟主令牌交出来,本座马上就走,绝不打扰!” 还本座,演戏演上癮了吧? 於启年面色一沉:“小陈,这是你找来的演员?” “我没有……” “放肆!本座在此,谁是演员?!” 嵩山派掌门双腿一动,轻飘飘的从屋顶上飞了下来,一身黑色大衣扬起,架势十足,颇有大侠的风范。 但他落地时似乎出了点问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於启年面前。 於启年:o_o 第8章 两亿遗產 余启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什么阵仗没见过,可是今天这一出他真没见过。 嵩山派掌门默不作声地从地上爬起来,仿佛刚才那一跪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往后退了两步,调整好状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於启年。 “华山派的掌门师叔……” “等等。” 於启年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盟主令牌到底是什么?” “当然是五岳剑派的盟主,有了这块令牌,就能號令五大门派。” 於启年摊开手:“然后呢?” “什么然后?” “號令五大门派干什么?” “这……” 嵩山派掌门一时语塞,支吾半天,最后只能说道:“当然是將五大门派发扬光大。” 於启年见状,嘆了口气,转身对著陈发道:“得了,令牌在你那里吧?” 陈发捂著口袋:“师叔……” “把令牌给他。” “什么?” 这句话不是陈发喊的,而是来自嵩山派掌门。 於启年淡淡道:“你不是要令牌吗?给你就是了。” 陈发紧张起来:“不行啊,掌门师叔,令牌怎么能一交出去呢?” “不就是块牌子吗,你要它有什么用?” 陈发快步上前,拉著於启年的衣袖,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我们华山派前任掌门王清留了一大笔財產。 “本来这笔钱是要交到他的后人手上,可是五岳剑派內部起了矛盾,说钱是大家挣的,既然盟主已经不在了,那就应该把遗產分了,给他的后人留一笔就够了。” 接下来的故事就和许多家庭伦理剧差不多,五岳剑派內部因此產生了巨大的矛盾。 有的人认为钱是王清挣的,他们不该私底下分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有的人认为王清已死,人死万事空,大家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华山派这边也分裂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执行王清的遗言,另一派认为王清不能占有大家的財產,主张分钱。 於是五岳剑派和华山派之间的激烈矛盾愈演愈烈,导致了一次无法避免的衝突,以至於后来的十多年里,五岳剑派因爭斗不休而走向衰落,到了现在,各门各派的人手凋零,加在一起可能都凑不出二十个人。 这戏演的越来越真了。 於启年好奇的问道:“到底留了多少钱?” 陈发竖起两根手指。 “两百万?” “两个亿。” “臥槽!” “美元!” “法克!” “十二年前的两个亿美元。” “钱呢?!” “在令牌里,具体什么样,我也不清楚。” 陈发说著话,拽了半天裤子口袋,拽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牌子,牌面上刻著“五岳剑派”,另外一面是“武林尊者”。 於启年发现牌子边缘有个磕坏的角,已经用铁皮仔细包了起来。 搞得有模有样,哪怕是他也不得不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干的真不错,太棒了。” 嵩山派掌门喝道:“少说废话,牌子给本座拿来。” 陈发紧张地看著於启年:“师叔。” “我……” 於启年刚一开口,忽然就听见小院子外边有人呵斥:“嵩山派邹坤,岂有此理,你竟然敢跟踪陈发,想要独吞这笔巨款吗?!” 说著话,那人一阵旋风似的窜了进来。 他瘦的惊人,浑身见不到一点肉,只剩下了皮和骨,光看著就很瘮人。 这又是哪一出? 名为邹坤的嵩山派掌门,不以为然的抱著双臂,冷笑道:“我说是谁,原来是泰山派的天恩道长。” 瘦高的男人衝著於启年抱拳:“贫道是泰山派传功长老,道號天恩,见过华山派掌门师叔。” 要么这两个傢伙是一伙的,要么……他已经在外面听了很久。 於启年问:“你是一个人来的?” 天恩道长摇头:“既然知道了邹坤鬼鬼祟祟的跟著陈发来到这里,自然不能单枪匹马,大伙儿一起来了。” 紧接著,小院子里又多了两个人。 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腰围赶得上水桶,基本看不见脖子,她裹著一身粉色呢子大衣,也不嫌热,自称恆山派首席。 另一个是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根拐杖,他倒是和在场人画风不太一样,穿著宽大的灰色西服,掛牌都没有拿掉,头戴一顶礼帽,还拎著黑色手提箱。 “恆山派首席,韩鱼。” “衡山派代理掌门,莫釗。” 看著画风迥异的四个人,再加一个瑟瑟发抖的陈发,於启年又扫了一眼倚著门框的王语冰,正饶有兴趣的观摩小院里发生的闹剧。 他忍了这么久,终於忍无可忍,厉声道:“够了,都给我停下!” 男人举著手中的令牌:“你们就是为了这玩意儿来的是吧,编的还真像,又是两个亿,又是五岳剑派,拿去吧,谁打贏了就归谁。” 於启年將令牌往空中一拋,丝毫不在意。 最先动的是嵩山派掌门邹坤,只见他右脚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堪比跳高运动员,滯空时间也相当出色,他在空中舒展手臂,手指触碰到了令牌的边缘。 “此物怎能给你呢?” 穿著灰色西服的莫釗轻轻一挥拐杖,竟然將那块令牌凌空击飞。 “莫老头,你敢跟我抢东西?!” 邹坤大怒,也不管令牌怎么样,抬起双掌就往莫釗的胸膛拍。 “邹掌门,对老人家下狠手,也不怕墮了大派掌门的名声!” 恆山派首席解开了粉色呢子大衣,捲起衣摆,衝著邹坤挥舞过去。 这三人打成一团,唯独没有管旁边的泰山派天安道长。 瘦高道人笑道:“既然如此,贫道就替大家先保管这块令牌,具体怎么分配,也应该是泰山派说了算。” 他一边提防著於启年,一边往令牌飞的方向狂奔。 “掌门师叔,掌门的遗產无论如何也不能交给他们!” 陈发顾不上自身的安危,也追了上去。 不知何时,王语冰悄悄走到了於启年的身旁,小声问道:“於叔,他们刚才说王清掌门?难道说的是我爸爸?” “別当真,都是恶作剧,这帮混蛋,我就该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扔出去。” 不远处,天恩道长已经抓住了令牌,正要收起来,忽然被身后窜过来的陈发撞了个踉蹌,令牌也脱手掉在地上。 天恩道长大怒道:“陈发,你小子不识好歹,贫道已经放过你两次了,今天你偏要送死,別怪我不客气!” 说完话,他一拳打在陈发的胸口。 小伙子痛呼一声,仰面倒下,哪怕这样他也拼命的抓住了地上的令牌,朝著於启年的方向扔了过来。 於启年一时间感到无比困惑,先不说那边缠斗的三个人,光是天恩道长打陈发的那一拳,似乎有点过了。 这几个人真的是演戏吗? 於启年没有接令牌,牌子掉在面前。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王语冰先一步蹲了下来,捡起了落在脚边的牌子,端详片刻,忽然轻声道:“於叔,我好像见过这东西。 “嗯?” 女孩轻轻抚摸著铁包边,眼神恍惚,呢喃道:“对了,小时候爸爸把它给我玩,我不小心磕在石头上,弄坏了一个角。” 第9章 I'm rich 一瞬间,小院子里的混乱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於启年身边的小姑娘。 天恩道人眉头深皱:“你是王清的女儿?!” 此时中年妇女韩鱼正在和邹坤对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撤回双臂,跑到王语冰的面前打量著她。 “你是冰冰?看不出来啊,这么大了,已经是大姑娘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邹坤冷声道:“你是抱过,很快就被这丫头蹬了一脚,她根本不喜欢你。” “邹坤你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呃……” 王语冰似乎被嚇到了,她不太擅长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忍不住往於启年身后躲了躲。 於启年就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握著手里的令牌,环视五人,道:『牌子在这里,还有谁想要?』” 许久没有说话的老者莫釗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他干哑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舒服。 他说道:“罢了,既然牌子已经到了盟主后人的手里,我们还斗什么呢?” 天恩道人不甘心道:“你们知道这个人是谁吗,把东西交给他,他不知道具体价值还好,知道了会做出什么事?” 於启年哼了一声,把令牌丟给了王语冰,小姑娘猝不及防,掂了好几下才拿稳了。 “华山派掌门师叔,本座有一事要请教。” 邹坤一开口,直接越过了旁边的韩鱼,抬手一掌打向於启年的胸膛,令他意外的是於启年竟然没有躲,连表情都没有发生变化。 手掌停在衣服外几厘米的地方,於启年仍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邹坤心中感嘆,真不愧是王清选的人,面对山崩地裂而不改色,想来也是个顶级的高手了。 仔细想想,他刚来到院子里时就发现了角落里的木人桩,丟在地上的哑铃,还有两条碗口粗的棍棒,便猜想这家主人多少也是个练家子,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啊。 “告辞。” 邹坤转身离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从门口消失了。 莫釗笑道:“好好好,了却了一桩心事。” 老头子脱下外套掛在肩头,一步一晃的离开。 韩鱼则盯著几米外的天恩道人,质问道:“你不走?” “哼。” 骨头架子也从正门离去。 韩鱼长长出了一口气,感嘆道:“我许久没有动手了,再多两招,必输无疑。” 她注视著於启年,满眼都是感激的神色。 “你就是於启年吧,谢谢你照顾了冰冰那么多年,这孩子多亏你了,再见。” 短短两分钟,自称五岳剑派的四个人都走了,只剩下刚爬起来的陈发齜牙咧嘴。 於启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对著王语冰招手:“来。” “哦。” 王语冰挪动脚步,跟在后面。 此时於启年心里想著另一件事。 邹坤打的那一掌,他没有意识到要躲,倒也不是太快了来不及,而是没必要。 第一次,於启年心里產生了很奇怪的感觉。 也许,或许,武林真的存在? 二人在客厅里坐下,王语冰就像犯错的小孩子,不仅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还眼巴巴的望著於启年,大眼睛眨呀眨。 於启年喝了一口茶水,隨口道:“你认得他们?” “不知道,我只对韩姨有印象,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爸爸带著我时,韩姨可漂亮了,虽然她现在也很漂亮。” 六岁以前的事情能记得多少? 为难王语冰没有意义,於启年自己也不记得了。 他刚坐下就喊道:“小陈!” “来了!” 陈发一溜烟的跑进来,正对著於启年,纳头便拜。 “停!” 於启年伸出脚抵在他的膝盖上,摇头拒绝:“我不值得你跪,现在是2025年,建国都大几十年了,不兴这一套,我不管唐人街有多少规矩,但这里是內地。” “掌门师叔,我……” “坐,先说说你的大学毕业证书是怎么回事。” 陈发思考了几秒,开口道:“我在一个叫赛菲斯的学校就读,今年大三,毕业设计是挑战一位同门派的长辈,获得对方认可就能顺利毕业,拿到学位证书。” 於启年两眼茫然。 他怎么听不明白? “赛菲斯大学是一个聚集了许多能人异士的地方,他们一般不会自主招生,而是通过介绍信的方式获取生源,所以內地不知道也很正常,总之,这是我的学生证。” 陈发似乎是为了增强说服力,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墨绿色封面,印花是一支盛开的鬱金香,翻开第一页是他的名字、学號和入学时间。 於启年喝了一口茶,又问道:“认可度呢?” 王语冰惊喜道:“我想起来了,赛菲斯学院是不是还叫鬱金香的花圃?” “你知道?” “我看过泰晤士报的全球大学排行,赛菲斯稳定排在前五十名,很低调,但他们的毕业生自称鬱金香一代。” 於启年挑起眉头:“小陈,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陈发罕见的低下了头,很不好意思道:“我……我的爸爸很多年前捐了一百万美元,成为了名誉校友。”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有钱也很重要。” 於启年笑了起来,心中有了打算。 今天的事情给他敲了个警钟。 太不安全了,有人能直接找到他家里来,还是好几个人,怎么能这样? 如果这就是武林,於启年觉得还是算了吧。 他不年轻了,更要为王语冰打算。 “那个,於叔,我下午约了朋友,所以……” 於启年挥挥手:“没事,反正是周末,注意安全。” 小姑娘反倒吞吞吐吐起来:“於叔,是人家想见你。” “什么?” 於启年警觉起来。 王语冰赶忙道:“於叔你別想太多,是我的一个同学,她说上次你救了她,她想当面感谢你。” 上次? “你是说那个坠楼的女生?” 王语冰点头:“嗯,她是我的同学,关係还不错。” 关於小姑娘的事,於启年一向上心,当即点头:“行,你说了算……小陈你……” “哦,我下午去找住的地方,请师叔放心,绝不给您添麻烦!” 多懂事的孩子。 於启年望著王语冰敲打手机屏幕的小表情,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宽容了,看看別人家的孩子…… 第10章 你叔叔真棒 下午两点多,於启年正坐在客厅里,细细观察那块门主令牌。 东西应该是有点年头了,触感冰凉,外表粗糲,他用手捏了捏,以他的手劲竟然纹丝不动。 这让於启年的內心產生了进一步的动摇,他开始怀疑武林是否真的存在。 小说里经常有某些神秘物品无比坚硬的桥段。 这时客厅外面传来了王语冰的声音,於启年抬头看去,小姑娘领著两个人走进来,除了那位他之前见过的班主任,后面跟著一位陌生女孩。 说起来,当初救了人便匆匆离开,他也没仔细看对方的长相。 王语冰的脸上表情略有些僵硬。 “老师,您怎么会和小雨一起来?” “王同学不知道吗?”班主任笑道,“我是小雨的姨妈,虽然我和她年龄没差多少,但辈分却比她大,她想当面谢谢那天救她的人,也就是你的叔叔,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所以就叫上我一起。” 於启年起身相迎:“严老师,没想到您也来了,我还以为只有冰冰的同学……” 严老师確实是个大美人,长相方面远超过八十分,披散著一头黑色长髮,衬得鹅蛋脸格外娇俏,她看见於启年时,脸上笑容更加热烈。 “於先生,这就是我家严小雨,孩子那天和朋友打闹,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多亏了您的反应快。” 於启年看向跟在王语冰身后的女同学,温和道:“没关係的,人身安全最重要,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阳台上就不要追逐打闹了。” 严老师適时的笑著提议道:“於先生,我们就在附近走一走吧,让孩子们自己说话。” “好啊。” 望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王语冰用肩膀碰了碰严小雨:“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严小雨委屈巴巴道:“我只是想要感谢你叔叔,没想到小姨妈说也想来,我拦也拦不住啊。” “完蛋了,严老师一定会狠狠的参我一本。” 王语冰的表情看起来很沮丧,但严小雨不这么觉得:“你不是说你叔叔从来没有打过你吗,他应该也不会狠下心对你做很过分的事吧?” “叔叔確实对我很好,但是在学习上的问题,他一点都不客气,都怪我太笨了,怎么学也学不好。” “我看你挺聪明的,大概是没有好好学吧。” 王语冰摇头:“不是啊,我很努力了,但是我的脑子始终不听话,要用很长时间才能学进去,这下完了,我可能连电视都看不了了。” “难说。” …… 於启年跟严老师出了院子,两人走到路边。 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天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时,竟然犹豫起来。 於启年道:“严老师不必太过放在心上,谢意我收到了,说很多次感谢的话,我也会感到紧张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於先生,我是说……” 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咬著唇:“我確实想说感谢,好吧,我是说,您確实很厉害。” “为什么这么说?” “您知道的……” 於启年这两天光顾著跟人打哑谜了,现在听见严老师这么谜语人,他心中也忍不住一阵烦躁:“那只是巧合,侥倖。” 严老师回过神,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这让於启年顿住脚步:“严老师?” “我还以为你在说『侥倖』时也会摸著鼻子。” “是这样吗?” 於启年摸了一下鼻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严老师转过身,两只手无意识的捏紧挎包的背带:“於先生,关於王同学的未来,您是怎么考虑的?” “我认为以她现在的状態,请家教未必能起到多么好的效果,这孩子从小跟著我,她的学习情况我很清楚。” “您真的清楚吗?” “严老师认为我和一般家庭里的父亲那样,平时只顾著工作,很少关心孩子的成长?” 严老师轻轻一笑:“我听说王同学从来不肯称呼你为『养父』,或者別的称呼,一直管您叫『於叔』。” 於启年微微一怔,没想到严老师对他的情况这么了解,还是说王语冰在学校里讲的太多了,就连班主任都有所耳闻? “是这样的,关於冰冰怎么称呼我,那都是她的自由,我也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一定要叫我养父,於叔是一个很好的称谓。” “原来是这样,那么您得多费心了。” “是啊,这孩子我最了解了……” …… 王语冰是於启年亲手带大的。 刚开始两个人都不適应,对於孩子来说,他是一个陌生人,对於他来说,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考虑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多了起来。 於启年一边在网上搜索育儿攻略,一边跑遍附近的幼儿园。 他问了很多地方,最大的难题是孩子不会说话。 六岁的孩子,本该能说会道,能自主地做出一些独立判断,可是王语冰连发音都困难。 不会说话就代表在很多地方比其他孩子要落后很多进度,更容易受到孤立和欺负。 几岁大的孩子是最弱肉强食的群体了。 事已至此,於启年只好自己教,从练习发音开始,一个音一个音地示范,手拉著手唱儿歌、学走路和陪吃饭。 白天还有自己的工作,最忙的时候,他只能把孩子带在身边,防止出意外。 渐渐的,於启年发现小女孩並不是痴呆,也不是生理性缺陷,她只是学得很慢,比所有孩子都要慢。 不过这对於他来说不是问题,学得慢不代表学不会,一遍不行,他就教十遍,十遍不行就二十遍,总有能教会的时候。 很难想像一个独身的男人带著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是怎么度过那段时光的,他们需要越过很多道坎,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 当王语冰讲完自己的故事时,严小雨已经泪流满面,少女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拉著好朋友的手:“冰冰,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妹妹了。” “瞎说,我比你还大两个月,我才是姐姐。” 严小雨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她多纠缠,抽泣道:“冰冰,你叔叔真棒,是个绝世好男人!” 第11章 於叔叔是好人 蓝天高中外五十米。 幸福饭店。 已经过了中午最忙碌的时候,店里陆续来了几个人,全都去了二楼包间。 邹坤把黑色大衣脱下来掛在椅背上,露出凸起的肚子,他瞥了一眼满脸不屑的老道士,自顾自的给自己倒水。 天恩道人冷笑道:“不喝酒?” “戒了,再喝肝受不了,我儿子知道了要跟我断绝关係。” “嘖。” 莫釗慢条斯理的脱下外套,仔细掛在门口的衣架上。 老头子淡淡道:“天恩,你打小陈那一拳,不怕他回去告状?” 天恩道人靠著椅子,手指摩挲著水杯,抬头看向对面墙上的山水画,隨口道:“他老子躲在新约克唐人街,发誓这辈子都不回国,我有什么好怕的?” 邹坤喝了一口水,摆摆手:“行了行了,老许真要下手,一拳下去非得打断几根骨头不可,只是摔一跟头已经收住力气了。” 几个人当中,只有韩鱼一直没有说话,听到邹坤的发言,这才摘下咬在嘴里的香菸,斜著眼睛看他。 “你那一掌没有打下去,也是手下留情?” 她说的是邹坤最后打於启年的那一下,所有人看见他收住了,此时提起来,其他人的目光不由自主也聚集过来。 邹坤又抿了一口茶,吐出一口热气,眯起眼睛缓缓道:“你们觉得我手下留情了吗?” 没有人说话。 “对,也不对,我是想试探一下那个姓於的底细,毕竟王清当年把孩子託付给他了,总该有点本事,可是我打那一掌时,却產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的直觉告诉我,没用!” 其他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琢磨著邹坤话里的意思。 邹坤放下杯子,目光盯著玻璃杯里的水面,喃喃道:“就是没用,我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堵墙,拿手打墙,疼的只会是自己,所以我就停手了。” 天恩道人疑惑道:“有这么厉害吗?” “下次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莫釗捏著碟子里的花生丟进嘴里,岔开了话题:“十二年前答应的事情,各位別掉了链子啊,两亿是两亿,一码归一码。” “不用你提醒。”韩鱼闷著头吃东西,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邹坤嘆了口气:“话说回来,我们多久没来过这家饭店了?” “十多年了吧,当初还是王清那傢伙带我们来的,还有小陈的老爹。” 天恩正要说点什么,忽然旁边的莫釗按住了他的手臂,转头看向包间外面。 隱隱约约的,外面传来声音。 “……天下会的下一次行动是今天晚上,去商业街的金店。” “真的要抢劫吗?” “不做出点业绩来,谁知道我们的名声?!” “是啊,我们要扬名立万!打出天下会的名號!” 几个人嘰嘰喳喳的討论起来,涉及到细节处,声音便压低了许多,再也听不见了。 韩鱼轻声道:“天下会?我们当初碰到的那个?” “不是吧,当年的天下会不是已经解散了吗?” 邹坤满不在乎道:“晚上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 另外一边。 於启年看著严老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重新审视著孩子的班主任,踩著高跟鞋的女人身高大约165厘米,白色连衣裙外面披著浅色外套,鹅蛋脸上化著淡妆,隱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似乎总是带著些许笑意。 “於先生看出什么来了?” “冰冰就多拜託老师了。” 严老师问了很多问题,除了了解了孩子的过去,也对於启年进行了询问,包括他的工作单位、收入,还有假期安排,於启年实在不明白,这些对提高分数能起到多大的帮助。 严老师轻轻扶了扶镜框,解释道:“这您就不懂了,家长对孩子无形的帮助是老师无法取代的,冰冰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这个学生,了解了她的家庭背景,才能制定贴合她实际情况的方案,我这也算是一次家访吧。” “是这样啊。” 於启年不是很了解教师行业,说多了他就只有点头的份,好像他才是那个被谈话的学生。 不知不觉,两人又走回了小院子门口。 “严老师不进去坐坐吗?” “不了,我回去还要写教案,今天多谢你了。” 跟王语冰呆在客厅里的严小雨看到小姨妈站在门口,赶忙起身跑出来。 严老师疑惑道:“你怎么哭了?” “没、没有啊,大概是风沙迷了眼睛。” 今天有风? 四个人在门口分別,望著她们离去的背影,於启年终於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严老师真是女中豪杰,穿高跟鞋还能走那么远的路,腿脚真是铁打的。 他一回头,却看到王语冰衝著自己挤眉弄眼。 “你又怎么了?” “严老师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说你要好好学习,平时表现还不错。” 王语冰露出奇怪的表情,这跟她印象里的班主任不一样啊。 她下意识道:“严薇薇有这么好说话?” “她叫严薇薇?” “你竟然没问名字?” 於启年往后一仰:“我忘了。” 王语冰一脸绝望:“啊啊,於叔你太逊了,完蛋了,我要倒霉了,老女人一定会找我的麻烦的。” “不会吧,我看她挺好说话的,语气也挺温柔的。” “假的,都是假的,”王语冰大声道,“她可是蓝天高中出了名的恶魔啊!” “有这么严重?” …… 路边的轿车里。 “小雨,你和冰冰聊得怎么样?” “冰冰?哦,她是个很好的人,我……” 严小雨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小姨妈口中的冰冰是谁,下一秒她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小姨妈是她见过最狠的人,被她盯上那还得了? 为求自保,严小雨只能知无不言,把能说的都说了,並且在心里祈祷小姨妈能放她一马。 “那她的叔叔呢?” “……应该也是个好人吧,毕竟他们没有血缘关係,於叔叔还能养育她那么多年。” “是啊,你也是这么想的啊。” 严薇薇脱掉高跟鞋,换上了平底鞋,然后发动车辆离开停车位。 她打开了车载电台,喇叭里面传来网络广播。 “……本市出现了名为『天下会』的组织,请各位市民注意安全,发现异常情况立刻远离,並且报警……” 第12章 雄霸失败的一生 一般来说,於启年晚上基本不出门,除了督促孩子学习,还要进行日常的练功。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比如说今天。 王语冰的生日快到了,他要给孩子准备生日礼物,毕竟每个人的18岁都只有一次,那些自称18岁加n月的,隨他们开心就好。 好在现在不仅是网络平台提供帮助,还有智能ai辅助,於启年不至於两眼一抹黑,最后给孩子送千斤顶。 他以前有个搞汽修的朋友,真的在女朋友生日这天送了一个千斤顶,不出意外的第二天就分手了。 本市的商业街相当繁华,街道两边开满了正在营业的店面,各行各业都有,甚至有一段路全是手机品牌体验店,七八个大品牌挤在一起,店员们都在招揽客人。 於启年把车停在路边,拿著手机,根据抖子博主的推荐,按照计划路线一家家跑。 前几年送过手机和平板,也送过旅游包和保温杯,他琢磨著怎么也要搞个大惊喜才行。 走著走著,路边忽然开始放歌,还是一首他比较熟悉的歌。 剑魂。 於启年抬头一看,原来是马路对面的金店。 现在黄金价格已经飞上天了,愿意高位接盘的人著实不多,以至於金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启年想了想,去旁边的蜜雪冰城买了一杯半糖的柠檬水,打算听完一首歌再走,反正他也不是很著急。 但就在他用吸管戳破包装纸,打算吸一口饮料时,一辆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里面走下来几个人。 他们个个穿著堪称cos服的奇怪装扮,最后下车的人是司机,披散著长发,裹著一身暗金色的龙袍,还戴著一张很怪异的面具。 “秦霜。” “聂风。” “步惊云。” “哈哈哈哈,老夫雄霸,我们天下会在此活动,无关人士闪开!” 於启年:“……” 这帮人到底在干什么? 拍短视频吗? 胖子戴的面具是经典的泡麵头,一看就知道是步惊云,他手里拿著一根棍子,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始终没有往前一步。 “那个,老大,我们真的要抢劫吗?” “怕什么,牢里管饭。” “雄霸”不耐烦的指著旁边的瘦子:“聂风,你上。” “啊,我?” “聂风”和“步惊云”一样犹豫。 他们都这样,就不用看矮子“秦霜”了。 “雄霸”嘆了口气,无可奈何道:“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老大你还带过別人?” “雄霸”面具下的眼睛露出了迷惘的神色:“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制定的计划很完美,从抢劫开始,到中途换车,再到被抓,每一项都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设计,只要做成了,一定能一炮而红,扬名立万。 不过计划的第一步就失败了。 作为职业罪犯,“雄霸”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手下,三小只別说一遇风云便化龙了。压根就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大棚菜,稍微来点气温波动,立马就蔫了。 …… “他们就是天下会?” “这不对吧,我看就是几个玩cos的玩家。” “无聊,走吧。” 不远处正在观察的五岳剑派转身就走,他们没有发现马路对面的於启年,但於启年发现了他们。 於启年暗中思考,原来这几个人是一伙的? …… 眼看著计划泡汤,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雄霸”只好暂时作罢,他带著小弟们离开了商业街,转道去往烧烤一条街。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胖子“步惊云”扯著面具,结果被“雄霸”拦住了。 “不要破坏风云的世界观。” “哦。” 瘦子“聂风”好奇道:“老大,你还没有说过为什么一定要偽装成风云的人物呢,我也看过解说,总觉得有点奇怪。” 风云的原作是漫画,电视剧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版,更不用说后来拍的电影了。 “雄霸”回忆脑海里的画面,开口道:“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我还不是现在的样子。” …… 只要是人的地方就分三六九等,到了学校里更是如此,尤其是职业技术学院。 学习? 学个屁。 男孩们拉帮结派,要么聚集在一起抽菸吹牛,要么就是逃课组队上网,反正和学习无关。 高峰是一个很普通的男学生,小学和初中九年生涯,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地方,初中没考上高中,进了技术学院专科,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了。 不仅是他,他的父母也彻底放弃他了。 那时候五五分流就很卷了,卷学生的天分,卷家庭的支持。 像高峰这种没什么学习天赋,家庭也很一般的人,早早自谋出路才是正道。 站在2025年的角度回望,人们知道那几年正处於网际网路时代井喷的前夜,但当时的人又怎么想的明白呢? 高峰不出意外的被裹挟著进了男生们的帮派团体,他们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天下会。 这个名字出自风云,男生们选它是因为很酷。 被时代淹没的高峰第一次发现,原来还可以这么玩,他忍不住参与了两次活动,虽然只是远远的站岗放哨,但也很刺激了,比当一个普通人不知道强了多少。 失败,失败,失败。 他经歷的每一次失败都在告诉他,失败就意味著一无所有。 失去重点初中的名额,失去重点班的名额,失去上高中的资格,失去…… 他是个普通人,但这个世界对普通人並不友好。 但是,在天下会里,他好像又不是普通人。 大佬们叱吒风云,呼风唤雨,让他这个小虾米也有了一点自豪感。 做“大事”的感觉……还不错。 就像风云故事里那样,天有不测风云来了。 忽然有一天,高峰到了集会地点,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有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换地方了没有通知他? 直到几天后,高峰在学校时被班主任拎到了办公室里,面对两名警察时,才知道所谓的天下会已经解散了,帮主雄霸和风云霜三个堂主都被拘留了。 高峰谈话结束后就被放回去了,原因也很简单。 他是个被裹挟进来的边缘人物,要不是监控摄像头发现了他,天下会里甚至没有人记得有这么个人。 所以警察认为高峰只是不清楚怎么回事,和帮派活动没有任何关係,批评教育就足够了。 那一天,高峰彻底绝望了。 第13章 原来是小瘪三 高峰生活的小县城並不是某些东部大区,发展水平比较一般,至少在当年来看是这样的。 这就意味著作为全家学歷最高的人,他很多时候需要自己去判断一件事是否正確。 那会儿是2010年,网际网路处於相对早期阶段,智能机都还没有开始普及,高峰拿著手机看网络小说算是最大的消遣,別提视频网站,当年的b站都只在特定日期开放註册,科普知识也远没有后面十年那么多。 这就走进死路了,信息壁垒不是想翻就能翻的。 他不知道专科毕业也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考公考编,没有途径了解,更没有人告诉他,高峰毕业后就进了电子厂打工,一打就是十年。 每天12个小时工作时间,两班倒,一个月休息一天用来调整作息,接著半个月白班,半个月夜班的来回倒,工资一个月四五千,吃住都在厂里。 什么天下会。 什么帮派。 没有这些,日子就不能过了? 高峰似乎每天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上班和休息,电子厂的工作强度也不容许他干点別的。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小小的意外。 他所在的那家厂是外资建的,投资方就是东北那个半岛小国,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外资撤资,员工全裁了。 高峰走出厂门的那一刻,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怎么人人说的东西他都听不懂? lol夺冠,bw盛会,原神启动,脱口秀大会,考公人数创新高,凡人修仙传…… 阳光照在高峰的脸上,他觉得有点热,他摸著自己的脸,原来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 …… “此一时彼一时嘛,老大从当年的马仔到现在披上雄霸的衣服,说明我们是正確的。” “呵呵。” 高峰笑了两声,他缓缓摇头道:“算了吧,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和我一起行动再说,我准备搞个大新闻,也算是对得起我自己。” 胖子“步惊云”迟疑道:“老大,我们要在这样不好吗?” 另外两人也看著高峰,“雄霸”郑重道:“不好,你们听著,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千万记住不能做个普通人。” “普通人?” “对。” 高峰握紧了拳头。 做个普通人就像歷史的尘埃,平凡的度过一生未必是一件坏事,可是现在是2025年了,普通人的路並不多。 “当个马仔好歹还能去欺负別人,然后大鱼吃小鱼,被更强的人干掉,而当个普通人,就只剩下被欺负了,哪怕你们回头是岸,努力考公考编,或者混个职称,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高峰说到这里,露出痛苦的神色:“如果真的什么都做不到,那就儘量低头,躲起来,別发出声音。” “老大……” 有些事情不是人力能左右的。 呜!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猛烈的引擎轰鸣,一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他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还握著一只棕色公文包。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似乎就是衝著高峰四个人来的。 男人眼神冰冷,盯著高峰放在手边的“雄霸”面具,淡淡道:“你们就是天下会?” “什么?” 男人掏出手机,展示短视频画面,正是他们之前在金店门口的那一幕,观看人数倒是不多,才一千多点击量。 “你们就是天下会?” 高峰似乎感受了危险的气息,伸手按著面具:“不……” 不料他右手边的“步惊云”霍然起身,举起自己的拳头,怒道:“是又怎样?!” “你们不配!” 西装男骤然抬腿踢起几人面前的桌子,碗碟乾料撒的到处都是。 高峰虽然三十多岁了,但他遇事的反应速度比三个小弟都要快,一拳打在飞起的桌子上,大喊道:“你们快走,去报警!” “秦霜”和“聂风”连滚带爬的绕开,烧烤店的老板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嚇的跑开了。 “愚蠢,那张面具也是你能戴的?你也是天下会的会员?!” 西装男大吼一声,撕开胸前的衣服,赫然露出了里面的红色马褂,再配合他的黑色裤子,以及那种狂热且疯狂的眼神,已经暗示了他的真正身份。 “啊?!” 高峰愣住了。 “步惊云”扑了上去,试图用高大肥硕的身体拦腰抱住,可是西装男仅仅是用脚一勾,膝盖便狠狠的撞在了胖子的腹部。 遭受沉重一击的胖子差点连中午吃的东西都吐出来,顿时捂著肚子滚到一边去了。 西装男冷笑道:“原来是小瘪三啊。” “你特么……” 高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步惊云,抬起拳头就砸向西装男的脸。 可是对方却先一步举起手,只听见啪的一声,手掌紧紧握住了高峰的拳头。 “你的拳头也是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就只有这种程度?” 高峰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可怕的怪物抓住了,然后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袭来,他整个人都横飞在半空中,砸在了烧烤店的外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周身传来的疼痛,让高峰的意识模糊了,他一边用手撑著地面,一边在脑海中想道:居然真的有天下会的成员? …… 武林真的存在? 在附近暗中观察的於启年已经跑到了烧烤店的台阶下面,他刚才隔得有点远,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还好这地方比较黑,如果他不主动发出声音,烧烤店门口的人无法发现下边的动静。 苦练武功三十年,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十年磨一剑,未曾把人试。 於启年一步踏上了台阶,似乎正是这一步引起了西装男的注意,那人猛地回头:“谁?” 於启年给自己取了一个非常响亮的代號,就叫做…… 只是他还没有说出口,便有一个人先替他回答了。 “正义如风!” 居然还是一个女人。 昏暗的灯光下,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她穿著四肢黑色,胸腹白色的紧身衣,完美身材尽显,头戴遮住上半张脸的熊猫头盔。 “熊猫侠!” 第14章 张三丰、熊猫侠、天下会 惊了,这傢伙又是哪里来的? 於启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熊猫侠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明明是他露脸的机会,怎么成了熊猫侠的专场? 不行,不可以这样。 於启年转身就跑,抓起自己丟在摩托车旁的头盔戴上,也跟著一脚踏上了台阶,站在烧烤店的另外一边。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自己喊出名號的那一天,却没有想过是今天这样的猝不及防。 西装男盯著突然出现的第二个头盔男,厉声喝道:“你又是谁?” “我是……张三丰!” 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於启年的內心无比舒畅,他觉得这也和戴了头盔有关係,如果只是露著一张脸,他不一定有勇气喊出来。 西装男刚想嘲笑两句,却听见自称熊猫侠的那一位冷冷说道:“大叔,一把年纪了,回家养老不好吗?打打杀杀的,万一碰了你的老胳膊老腿,岂不是要休养很长时间?” 於启年听了,眉头一挑,武林中多了一个熊猫侠已经很让他鬱闷了,对方还要主动跟他作对,简直岂有此理。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一个女人也出来打架,还有你,老头,去开你的老头乐不好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於启年本来就很生气,听了西装男的嘲讽,顿时怒道:“你少废话!” 这些天经歷的事情,已经让他心中无比烦闷,此刻更是拿出了勤学苦练后的看家本事,照著西装男的脸砸了过去。 他这一拳毫无特色,而且將自己的意图表现得非常明显,西装男只看了一眼,便在心中下了判断:无非就是一个仗著自己有点蛮力的匹夫,根本不足为道。 像这种货色到处都是,一抓一大把,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如果不是今天碰到了,他平时根本就懒得多看一眼。 “你真正的对手是我!” 熊猫侠上前两步,她踩著的高跟靴子,竟然在柔韧的身体支撑下水平移动,照著西装男的脖子踢了过来。 这是一个相当高难度的动作,没有经过长期训练的人恐怕会因为这一下而扭伤自己,可如果踢中了,西装男觉得自己大概会受伤。 “你们两个把我当什么了?!” 西装男抓起面前的凳子,砸向旁边的於启年,顺便抬起一条腿踢向了熊猫侠的靴子。 这种程度的攻击,跟在天下会內部受到的严格训练相比,太小儿科了,只要轻轻一下…… 一瞬间,西装男的脑海中一片浆糊,他的思考陷入了停滯,直到几秒钟之后,剧痛感才隨之而来。 什么?! 一只可怕的拳头打中了他的脸颊,他的口中不仅喷出了血液,还飞出了两颗牙齿,西装男的侧脸整个肿了起来。 而他另一侧脸也遭到了熊猫侠的攻击,那一脚正好踢在了他的脸颊上。 熊猫侠借著这股力道,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整个人腾飞到半空中,以连环踢的方式,连续两脚踹在他的胸口。 西装男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向后倒退了两步,撞在了刚才被他踢翻的桌子上,还压在了来不及爬起来的高峰身上。 熊猫侠愤怒道:“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抢我的猎物?!” 於启年只是揉著手腕,莫名其妙,他对这个穿cos服一样的傢伙没有一点好感,花拳绣腿,样子倒是不错。 不料熊猫侠翻身又是一脚朝著他踢来。 好快的腿。 於启年抬起手臂格挡,只是一下,他就从碰撞处感到了一丝麻痹。 紧接著熊猫侠腾空而起,在空中连续踢了三下。 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她做起来如此流畅,恐怕连一些体操运动员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对面的熊猫侠也是越打越心惊,连续踢三下已是她的绝技,可这个戴著头盔、自称张三丰的傢伙,竟將她的攻击全部挡下,实在太夸张了。 烧烤店里面,已经睁开眼睛的西装男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虽然遭到了攻击,但情况还没有到必须要逃跑的地步。 今天他当著这几个人的面暴露了天下会的存在,如果不能將他们收拾掉,恐怕堂主那边不好交代。 刚才遭受的攻击看似十分惨烈,但主要伤害来自那个戴著头盔的傢伙,穿熊猫战衣的女人反倒没有多少实际攻击能力。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他以为很一般的傢伙竟然这么可怕,好在那两个人不是一伙的,现在已经斗在一起,他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 这会儿高峰醒了,他也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熊猫侠、张三丰、天下会,风马牛不相及的三个名字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竟然没有让高峰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颤抖著双手,內心无比激动,歪过头看著爬起来的西装男,直接起身抱了上去:“你是天下会的成员,对不对?怎么加入你们?快告诉我!我要加入,我是诚心的!我可以把所有的財產全部捐给你们,请让我加入,求求你了!” 高峰觉得自己必须表现得无比诚恳,这可能是他这辈子仅有的机会,如果错过了,那就真的错过了,会后悔终生的。 可是他这副癲狂的举动,以及脸上失控的表情,不由得让西装男心中感到了一阵恶寒。 什么,要加入他们?! 还捐出全部財產?! 开什么玩笑?! 这傢伙以为天下会是什么邪恶的组织吗?! 那种侵吞会员的財產,还要求把会员家里的女人送上的,浑身都散发著邪恶气息的组织,只要出现在天下会的面前,就一定会被剿灭。 他们是恶人,但绝对不是邪道! “你快放开我!快放开我!滚开!”西装男剧烈挣扎起来。 可是他越挣扎,高峰就抱得越紧,甚至伏在他身上痛哭流涕:“求求你了,带我走吧!十几年前我就是天下会的成员!没有你们,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再也不要做普通人了!” “什么疯子?快撒手!救命啊!救命啊!” 西装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得这么紧,对方还说著要奉献上自己的一切,太可怕了! 第15章 天生的坏胚子 天下会的西装男奋力甩开高峰的双手,顾不上还站在烧烤店外面的两个怪人,拎著自己的包便衝下了台阶,甚至还差点摔一跤,眨眼之间,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如此癲狂的一幕,哪怕是经歷丰富的於启年,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而先前那个吵著要加入天下会的人,一边哭著一边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终於,烧烤店门口只剩下了他和熊猫侠。 “大叔,这种事情以后不要掺和了好吗?和你没有关係,而且太危险了,有这份功夫,不如好好休息,想想以后怎么顺利拿到退休工资。” 於启年心想,离拿工资还差整整三十年,现在考虑这些是不是太久远了? 他回敬道:“小姑娘,大晚上穿得这么奇怪,也不怕嚇到人。” “你说什么?” “你还想动手?” 熊猫侠瞪了於启年一眼,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隔著头盔看不见眼睛,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嘴角是向下弯的。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说完,熊猫侠匆匆离开。 她跳下台阶时,还踢了一脚於启年的摩托车。 不过,她开的也是一辆摩托车,经过了精心的改装,外壳呈现出黑白二色,就像一个趴下来狂奔的熊猫。 於启年一边心疼自己的车被踢了,一边在熊猫侠的背后喊道:“都说了你是小孩子,居然开著摇摇车上路,万一碰到交警怎么办?” 熊猫侠猛地站住了,肩膀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怒火,跨上摇摇车,疾驰而去。 於启年也没有站在原地乾等著,用不了多长时间,这里就会被变成现场,他得立刻离开。 …… 话分两头。 西装男一路狂奔进了小路。 那是烧烤街出来后相对黑暗的一条路,跑到这里就意味著暂时摆脱了摄像头之类的东西,要找出他的行踪,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西装男揉了揉下巴,除了一边的后槽牙掉了两颗之外,他受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说起来也很神奇,天下会指导的功法有这种呼吸回血的效果,只需要深呼吸和躲在没有被视线直接看到的地方,就能快速恢復伤势。 西装男一头扎进了黑暗里,等了好长时间才慢慢的走出来,当他走到巷子口时,却发现对面站著一个人。 那个人穿著一身黄色的外套,头戴一顶长了两只小耳朵的黄色头盔,一看就知道是个送外卖的。 这年头,黄袍加身的人太多,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可是西装男却因为那人的视线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渗出了冷汗,这比在烧烤店门口面对两个怪人时还要胆战心惊,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天下会的堂主之一,代號聂风。 很可怕吗? 是的,很可怕。 理论上,堂主不应该出现在这座小城,天下会也不会將注意力放在这里,可聂风就是出现了,那股可怕的气势,是无法偽装的。 “你,做得很好。” 聂风上前两步,明明站在十多米之外,偏偏只走了两步就来到了西装男的面前。 “堂主,我……” “你面对两个怪人没有打贏,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没有发现身后还跟著人?” “什么?” 西装男大吃一惊,连忙回头一看,只见黑暗之中又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眼中流著泪水,脚步更是拖动著向前,仿佛受到了某种沉重的打击而意志消沉。 他伸出了手,宛如中了丧尸病毒的丧尸,只要抓住人就要狠狠咬下一口血肉。 居然是刚才那个人,不是已经甩掉了吗,怎么可能又跟上来了? 西装男冷汗涔涔,如果说聂风堂主能原谅他战斗失败,那么天下会暴露在普通人面前,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请堂主原谅,我现在就解决掉他。” 西装男此时已经不敢犹豫,他担心自己只要稍作停留,便会被堂主灭口,为了自己的性命,就算身后那个傢伙愿意加入天下会,也绝不能放过。 聂风站在原地没动,平静的看著一切。 西装男转身扑了上去,他狠狠抓向那人的喉咙,却不知为何,那傢伙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支撑著地面,让西装男的手扑了空。 “有意思,特別有意思,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真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聂风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手,响亮的掌声迴荡在这条黑暗的小路。 西装男心中一颤,忍不住回头时,只见聂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来不及说出一句话,便感觉到一股狂风从自己身体周围爆发开来。 “堂主……” “既然是你引起的事端,那么就由你来结束。” 聂风的右手勾成利爪,无数气流宛如锋利的小刀从西装男的身体上划过,將他的血肉切割成一块一块,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剎那之间,西装男来不及发出喊声,更来不及做出其他动作,便被狂风凌迟,变成了苍白的骨架,又在转瞬之间挫骨扬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双皮鞋掉在地上。 原本还跪在地上痛哭的高峰,鼻子中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直起了身体,看到的却是弥散在空中还没有散去的血雾,而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你这种傢伙,也想加入天下会?” “你杀人了?你居然杀人了?!”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作为普通人,只会被欺负,接受爹味十足的指导,那么,作为欺负普通人的天下会精英,又怎么样呢?” 聂风脸上浮起了玩味的笑容,似乎对於他来说只是做了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天下会,要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要加入天下会。”高峰几乎没有犹豫,说出了几十年以来心中期盼的那个答案。 “哦,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加入天下会,只是为了不被欺负?” “我当不了好人,想当普通人又太难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当坏人?” “哈哈哈,你,真是个天生的坏胚子啊!” 第16章 不给钱就行了 练武是个相当私人的活动,於启年三十年来都是一个人练的,除了王语冰,从来没有给別人看过。 自从那天晚上见识到天下会和熊猫侠,他练武的动力变得更足了,木人桩都被他打得砰砰直响。 这一切变化自然落在了王语冰的眼里,孩子怎么也想不明白,於叔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可她又不好意思问,毕竟於叔练武的事从未公开,有些话说破就没有意思了。 就这样,过去了快一周时间,又到了一个周五的晚上。 於启年练完了功,浑身是汗,正用毛巾擦著脸,忽然看见王语冰带著同学从外面回来了。 严小雨跟在她后面,看见赤裸著上身的於启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王语冰解释道:“小雨说想来我家做客,我就带她来了。” 於启年把毛巾掛在脖子上,抓著两端往回走:“没关係,都是小事,同学之间的正常往来可以不用告诉我。”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晚上我和小雨一起做菜,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都可以就没办法做了。” 於启年思考两秒:“那就做一道麻辣血旺,別的你们看著办。” 说完话,他去冲澡了,毕竟浑身都是汗味,在別人面前走来走去很不礼貌。 回过身后,男人才想起来,严小雨今天穿了一件很像她小姨妈穿著习惯的连衣裙,顏色也差不多,跟上学时的模样不太一样。 他忍不住心想,冰冰也到了该打扮的年纪,平时没见她穿过什么特別好看的衣服。 每次於启年问起来,小姑娘都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化妆打扮可以以后再说,反正网络这么发达,隨时都能找到化妆博主的视频。 这丫头有时特有想法,哪怕是於启年碰到了都得按照她说的办,好在有想法不代表任性,孩子大多数时候都挺通情达理的。 王语冰从背后蒙住了好友的眼睛:“別看了別看了,於叔已经进去了,你看不到的,我挺好奇,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严小雨振振有词道:“那当然了,小姨妈回去后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于叔叔的事,我们都很敬佩他,多看两眼怎么了?” “严小雨,你今天是不是专门跟我作对?你说要来我家,我也答应了,可我没想到,你居然换了一身衣服才来。” 淡粉色的连衣裙衬得严小雨身姿窈窕,再看王语冰身上粗製滥造的校服,差不多岁数的两人,前者看上去要更成熟漂亮一些。 有的时候,不比较看不出来,一比较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王语冰之前不太在意这些,可到了今天,她突然发现自己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这可真是犯了天条! 她的闺蜜刻意打扮得这么漂亮,莫非就是为了打压她? “我哪有针对你的意思?你想的太多了,忘了告诉你,小姨妈今天晚上也会来,她不放心我一个人走夜路,要亲自来接我,最近城里发生了两起失踪案,挺让人担心的。” “我也听说了。” 一谈起其他事情,王语冰立刻被吸引了注意,也不关心严小雨是否在挑战她了。 “不过失踪的好像都是成年男性,和女孩子没什么关係吧?” “这不好说,还是要小心。” 天还没黑,两个女孩出去买了菜,开始做饭。 於启年冲完澡出来,看见门口停著一辆外卖车,外卖员似乎正在打电话。 他问道:“你们谁点了外卖?” 王语冰拿著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没有啊?我不记得点了外卖。” 严小雨也摇头:“我也没有。” “那应该是走错路了。” 果然,外卖员接通了电话后,又迅速上车离开。 於启年並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很快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香味。 等到华灯初上,院子里的灯隨即打开,照亮了屋门前的一小片地方。 恰在此时,小院儿外面传来了车的喇叭声,没过多久,穿一身黑色女士西装的严薇薇走了进来。 “於先生,又见面了。” “严老师好。” 严薇薇和之前一样,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於先生,孩子的事还请您多多关照,我家小雨太任性了,她想来你家做客?可是晚上回去就很麻烦,所以我就只好上门来打扰了。” 於启年连忙摇头:“没关係,孩子们交朋友,这也是很重要的事。” 严薇薇点头道:“您能这样想真的太好了,於先生,如果您不嫌弃的话,等孩子们做作业的时候,我可以稍微指导一下。” “这样不要紧吗?” 严薇薇捋起了耳畔的一丝头髮:“是这样的,根据现在的规定,搞课外辅导班显然是不行的,但是小雨是我的亲戚,相当於是自家人,我在指导她的同时,顺带著连冰冰一起照顾了,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收费,这样就不算辅导班了。” 於启年听得一愣一愣的,说的好有道理,但是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有人能辅导王语冰当然很好,要是拒绝人家老师的一片好意,万一班主任在学校里给冰冰穿小鞋,岂不是得不偿失? 事已至此,於启年只能点头:“您说的是,就拜託您了。” “於先生太客气了。” 两人正在寒暄,客厅里传来了严小雨的声音:“不要聊天了,快进来吃饭,尝尝我和冰冰的手艺。” 客厅里,作为一家之主,於启年坐在他的位置上,两个孩子坐一起,严薇薇则坐在另外一边。 “严老师,你想喝点什么?家里的饮料……” 於启年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王语冰便打断了他的话:“於叔,你让严老师自己挑不好吗?冰箱在那边。” 严薇薇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看法,她向於启年投来了询问的目光,男人点头道:“您隨便吧。” “太客气了,於先生,你始终用敬语,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乾脆一点,你就叫我薇薇吧。” “好吧。” 趁著严薇薇去拿饮料的功夫,王语冰往於启年这边凑了凑,小声道:“你们两个不会有点什么吧?” 第17章 严薇薇的试探 面对王语冰的怀疑,於启年正色道:“我和严老师才见过几面,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別瞎琢磨了。” “真的?” 王语冰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从心底里也觉得他们没有可能。 於叔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谈不上大富大贵,而且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人为他介绍对象,都被他婉拒了,久而久之,隨著年龄的增长,也就没有人再提这茬了。 王语冰並不是不知道於启年不结婚的原因,她一边希望於叔能有好的伴侣,一边又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於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於启年点头:“嗯,是挺麻烦的,想得太多,要麻烦我多解释两遍。” “於叔!” 小姑娘的心思就是难猜,希望他说,又不希望他真说。 这时严薇薇回来了,手里拿著一瓶还没有开封的椰子汁,往於启年面前放了一只杯子。 她问道:“你平时就喝这个吗?” “挺好喝的,不喜欢吗?” 严薇薇唇角上扬:“我以为你会喝酒,但我没有发现任何酒精饮料。” 於启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椰子汁的香甜回味无穷。 “有冰冰在,我不喝酒。” “是吗?” 一桌子菜都是两个孩子做的,王语冰的手艺一般,严小雨显然下了点功夫,麻辣血旺口感相当不错,让於启年称讚了几句。 小姑娘红了脸,甜软道:“谢谢於叔。” 王语冰:“?” “於叔”本来是她的称呼,怎么严小雨也叫上了? 吃到一半,王语冰和严小雨跑到房间里玩手机,餐桌上只剩下严薇薇和於启年两个人。 严薇薇抿了一口椰子汁,状似隨意的问道:“我听冰冰说,於先生经常在家练武术,以前学过吗?” 於启年挥挥手:“別听孩子胡诌,没有的事,从来没有拜过师,也没有系统性的学过,就是一点点个人爱好,平时打打太极拳。” “是吗?打太极拳也挺好的,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於启年打著哈哈,举起杯子道:“严老师,我敬你。” “我们没喝酒。” “以茶代酒,感谢严老师对冰冰的关心。” 严薇薇沉默了两秒,將杯子里的椰子汁一饮而尽。 趁著起身添饮料的功夫,她不著痕跡地靠近了些许,声音也变得很轻:“於先生,你对现代散打和古武术有什么看法?” 於启年一听这话,心想他们真的没有喝酒,怎么突然问这个? 一个高中教师问起武功了,这合理吗? 但他口中还是说道:“我觉得没有比较的必要,两者的优势区间不一样,硬要说高低的话,我认为现代散打更强一些。” “为什么?” 严薇薇眼前一亮,审视著於启年的视线也稍作停滯。 “因为古武术是很久以前的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流传,其本质早已发生变化。 “而现代散打,却是许多武装力量正在用的,经过千锤百炼,被无数人改良过的。 “它的实际效果比较强,所以我认为,现代散打要优於同等情况下的古武术。” “我明白了。” 其实,严薇薇的心中有另外一番想法。 她问的问题带著自己的目的,此刻她確认了於启年的真实想法。 不过这样提问实在是有失水准,两个人都没有喝酒,哪儿来的酒后畅谈这一说? 饭毕,到了该离开的时间,严薇薇和严小雨坐进车里,透过车窗望著站在路边的於启年,男人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我们没有喝酒,就算碰到查酒驾的交警也不要紧。” 严薇薇似乎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对於启年的提醒没有过多的回应。 等到两人走了之后,已经收拾好桌子的王语冰站在了於启年的面前。 “於叔你说如果有一天,严老师认为你是她最好的选择,你会怎么样?” 於启年吃了一惊:“这就是你心里的想法吗?” “你快回答我。” “不会有那一天。” “为什么?” 於启年篤定道:“我说不会有就不会有,別想那么多。” 这样的话显然不能说服王语冰,小姑娘闷闷不乐的回房间了。 比起严小雨,她发现严老师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再上门了。 小姑娘抓著头髮,发誓要好好学习,避免出现最坏的局面。 於启年也不知道严薇薇的那个问题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提到古武术了。 理论上,他並没有学习任何古武术,当年得到的武功秘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只有一些奇怪的姿势和玄而又玄的口诀,不涉及任何招式,指望一本跟连环画差不多的秘籍练成绝世武功,於启年觉得做梦来的更实在一点。 …… 另外一边。 严薇薇把侄女送回家,回到现在住的地方,她一个人住,这样比较方便。 很难想像於启年那样带著王语冰,再找到空隙做自己的事情,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女人进门的第一课,便脱下了穿了一天的黑色高跟鞋,虽然鞋跟不算太高,但这玩意实在是太麻烦了。 她光著脚向前走,每走两步就脱下一件衣服,来到屋子最里面的房间时,严薇薇已经只穿著贴身的內衣了。 只见她缓缓推开门,打开灯光,日光灯的光芒唰的一下照在掛著一套紧身衣的架子上,旁边摆著遮住上半张脸的熊猫头盔。 可是她的脚步並没有在这套衣服前停下,而是来到了角落里的架子鼓旁,手指轻轻触摸著鼓面,指尖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严薇薇缓缓坐下,看起来很纤细的身体,竟然在这一刻显现出了隱藏的很好的肌肉。 她的手指敲打著鼓面,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好似震天动地一般。 “不是他。” “难道是我猜错了?” “古武术还是现代散打?” 严薇薇的双脚踩在踏板上,紧闭双眼,仿佛有激盪的音乐呼啸而过,她竟然出了一身汗。 她呢喃道:“天下会又出现了,你们这帮傢伙,到底把我的朋友们弄到哪里去了?!” 第18章 真邪门 严老师来家里做客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於启年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节奏。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这天,他一大清早出门了,带著几件礼品去了发小的家里。 王清去世十多年,他的老父亲和老母亲也相继离世,只剩下一个继母还活著,没有子嗣,很孤独地生活,於启年隔三差五就会上门看看。 摩托车停在楼下,於启年拎著大小包敲开了老人家的门。 老人满头白髮,往他的身后看了一眼,疑惑道:“今天没有把冰冰带来吗?” “孩子高二了,要多学习,下次我把她一起捎来。” “那还是不要了,別打扰她。” 於启年进了门,先把东西放下,帮著打扫屋子,其实他也没什么能做的,老人爱乾净,房间里收拾的相当整洁。 老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声道:“哎呀,上次有个送外卖的来了,说是小清的朋友,也帮著收拾屋子,他有你们这些朋友真好。” 送外卖的老朋友? 於启年疑惑道:“是张伟吗?” “不是,小张上个月来过了。” 张伟就是於启年和王清共同的朋友,也是他把六岁的王语冰带给於启年的。 既然不是他,於启年一时间想不起还有谁会这么做了。 过了十多分钟,他陪著老人看电视,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隨口道:“王清这傢伙以前说过自己是武林盟主吗?” “说过。” 於启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有武林,却从来没有在王清的亲人这边得到证实,现在提起来,竟然有这回事。 老人笑道:“我听小清他爸说过,你们三个经常玩武林的游戏,他是武林盟主,张伟是副盟主,你是他的贴身护卫。” 原来是这回事啊。 当年他们都还是孩子,十分沉迷武侠世界,总梦想著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快意江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那终究是年少时的幻想,於启年从来没有当真过,毕竟也没见过谁能飞檐走壁啊。 “等等,我想起来一件事。” 老人站起来,快步回了房间,不多时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於启年。 她说道:“这是小清留下的东西,我找春夏的衣服时翻出来的,我留著也没用啊,乾脆就给你了。” 於启年满心疑惑,原来老人给他的是一幅掛画,展开一看,原来是一首李白的诗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画面里的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一位穿著白袍的仙人轻抚著他的头,背景里还有云雾繚绕的山城,宛若仙境。 重点是角落里竟然有王清的签名。 那傢伙的字,於启年再清楚不过了。 “那就谢谢了。”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老人笑呵呵的,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差不多到了中午,於启年起身告別,带著画回家,发现王语冰已经做好饭了。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把画递给了女孩。 “这是什么?” “你爸的,不知道存了多久。” 王语冰看著掛画,端详了半天,忽然问道:“我能不掛吗?” 於启年奇怪道:“为什么?” “因为不合適啊,我是女孩子,房间里掛这个会不会太奇怪了?” 於启年本来想再问两句,但仔细一想打扮起来很漂亮的严小雨,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他哪懂现在女孩子的追求,这事不能勉强。 很快这幅画掛在了於启年自己的房间里,他確实挺喜欢的。 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到了欣赏这些东西的岁数,实在难以抗拒。 到了下午。 徐颖说要和孩子去拍照,带走了王语冰,於启年又有了个人时间。 他先是练了一个小时功,再洗澡洗衣服,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一样东西没有处理掉。 男人盯著手里的铜钱,看起来有点年份,不过好像没有哪个朝代的铜钱铸了天地洪炉四个字,大概率是现代工艺品。 於启年决定去找秦吉荣说个明白,无功不受禄,哪怕是工艺品他也不要。 不过等他来到地方时,才发现办公室大门紧锁,一问才知道已经人去楼空,金点子公司跑了! 秦吉荣这混蛋,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给他一拳! 於启年捏著铜钱,隨手甩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就算扔掉也不要! 他匆匆下楼,不愿意待在这么晦气的地方。 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於启年来到停车位,伸手摸钥匙,却发现这枚铜钱竟然又回到了他的口袋。 於启年:? 什么情况? 他不信邪,再次返回27楼,检查扔铜钱的垃圾箱。 没有。 他確信没有清洁工倒过垃圾,但是…… 於启年再一次把铜钱扔进去,还拍了一张照片,这次他的双手塞进口袋,一路小跑下楼,当他站在一楼大厅时,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他慢慢拿出右手,手指捏著一枚铜钱。 天地洪炉。 不会吧? 於启年脸色別提有多难看,他跑出写字楼,来到附近的穿城河岸边,卯足了劲,將铜钱甩了出去,眼睁睁地看著铜钱在河面上砸出了一个小水花。 总算…… 於启年露出了笑容,这么见鬼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的笑容没有维持几秒,再次拿出了一枚湿漉漉的铜钱。 淦。 男人死死盯著铜钱,心想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扔出去那么远还能回来? 他的耳边仿佛还能听见秦吉荣欠揍的声音: “您只需要轻轻往天上一拋,若是正面,您就会交好运,如果是背面也不要紧,背面是平运,不好也不坏。” 一个声音告诉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但另一个声音反驳,世界上都有武林了,为什么不能有神奇的许愿铜钱? 等等。 许愿? 於启年眉头紧锁,將铜钱举到了眼睛前,他的视线透过了中间的方孔。 “我上次许愿的是真的有武林存在,难道……” “不对,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不如找一个简单的东西试试。” 於启年飞快跑到了附近的便利店,轻轻弹起铜钱,呢喃道:“再来一瓶。” 他隨手拿起一瓶可乐付款,拧开一看。 嚯。 好傢伙。 再来一瓶! 於启年沉著脸,第二次弹起铜钱,他又拿起一瓶。 再来一瓶! 第三瓶…… 再来一瓶! 第四瓶…… 再…… 当他面前摆著十二瓶可乐时,便利店的老板来了,苦著脸道:“兄弟,你逗我玩呢?真有这么多?” 老板也拿起一瓶,这次瓶盖里面什么没有。 於启年:“呵呵。” 他捏紧了铜钱。 这玩意真邪门! 秦吉荣你个鱉孙! 第19章 徐颖的异常 於启年平时不爱喝碳酸饮料,就算买了也是给王语冰解馋的,自从孩子长大了,他就给零花钱,让她自己去买喜欢的东西。 但今天是个例外,於启年破天荒的搬了二十多瓶可乐回家,给正在做作业的王语冰看的两眼发直。 什么情况? 於叔今天中大奖了? 我终於要成为富二代了? 王语冰没敢吭声,她看到於启年心事重重的样子,心想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於启年一边把没有开封的可乐塞进冰箱,一边拿起一瓶喝了一大口,他说道:“这都是你的,喝完注意运动,別胖的走不动道。” 王语冰茫然的点点头。 她有一点特別好,能让严小雨羡慕死,那就是怎么吃都不胖,哪怕胡吃海塞,体重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不像有些人晚上吃两盒冰淇淋,第二天能多长一斤肉。 不管怎么样,於启年独自回了房间。 秦吉荣彻底找不著了,铜钱甩都甩不掉,於启年没把它当宝贝,正好相反,这是个巨大的隱患。 十二瓶可乐估计出不了多大的问题,只要小心应对就行了。 他怕的是铜钱自己折腾么蛾子,因为他恰好有一个想要实现,但难度实在太大的心愿。 王语冰的学业。 这孩子是於启年一手拉扯大的,她有多少能耐,他再清楚不过了。 王语冰上普通的二本没有问题,要上一本甚至985211,大概没什么希望,哪怕班主任严薇薇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取上得中,取中得下。 於启年心里想的是让王语冰爭取考上一本线,实在捞不著一本,再去考虑二本,光靠孩子一个人努力是不够的,他也得行动起来。 不过,於启年也不是没有备选方案。 陈发上的赛菲斯学院太贵了,选择水一点的大学绕一圈也不是不行,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发展。 於启年又不是那种特別迂腐的人,强行要求什么公平公正,让孩子凭藉自己的能力,那是开玩笑,骗人的,他能托举一点,还是要尽全力的。 “徐颖,是我,你还在这里吗?” “启年啊,我在的。” 於启年微微皱眉,徐颖往年不会停留这么长时间,这次怎么快半个月了还没有离开? 他说道:“关於冰冰上学的事,我想跟你再商量一下。” “好啊,你挑个时间吧。” “晚上你来家里?” 於启年以为徐颖很快会答应,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才拒绝他。 “不好吧,冰冰好像不愿意我去你家。” 这回轮到於启年惊讶了。 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始终没有听王语冰说过? 难怪徐颖每次来看孩子,不是躲得远远的,就是挑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於启年以为她要保持距离,不曾想根子出在王语冰身上。 “行,那就上校炸鸡。” “嗯。” 掛了电话,於启年紧锁的眉头也没有放开。 確认了武林真实存在又怎样,还不是要回到现实? …… 到了晚上,於启年一个人出门来到上校炸鸡,在二楼看到孤身一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徐颖。 这个女人一见到於启年,便站起身来打招呼。 “启年,来了?” “嗯。” 徐颖问道:“你也认为冰冰去国外发展更好?” “不知道,先看看情况。” 於启年是做了一些调查,但隔著网际网路,许多事情仿佛蒙了一层纱布,到处都在儘量遮掩著什么,无形的门槛拦住了许多人。 徐颖道:“根据我事先的调查,为了让冰冰儘早適应国外的生活,她在国內上完高二就够了,高三一整年都在国外,大学经过简单的考试就能入学。” “学费……” “我全包。” 徐颖的身体稍微前倾,抬了抬下巴:“作为她的妈妈,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於启年反问道:“这样合適吗,我记得你在那边重组家庭了……” “合適,因为我是她的妈妈,光这一条就足够了。” 徐颖的双手按在桌子上,认真道:“启年,我很感激你这些年的帮助,把冰冰照顾的这么好,让我这个母亲都自愧不如,我自认为不可能做到你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看著女人脸上真挚的表情,於启年摆摆手:“冰冰去不去还是两说,別急著下定论,万一孩子坚决不想去,你还能强迫她?” “我……” 徐颖一时语塞。 毕竟她这个生理母亲並没有陪伴孩子成长,除了已经去世的前夫王清,真正拉扯孩子长大的是眼前的男人。 “启年……” “好了,別说感谢的话,孩子是你生的,但她也是我的。” 於启年在这方面很不客气,粗暴的转移话题。 “你知道王清是武林盟主吗?” 於启年的话一出口,徐颖愣住了。 真正意义上的愣住,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眼神都凝固了。 於启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挥挥手:“徐颖?” 这时候她才轻微晃动一下身体,定格的表情也生动起来。 “我想起过去的事情了,记得听他说起过,你们小时候就喜欢玩这种类似过家家的游戏。” 於启年没太放在心上,隨口道:“我碰到了几个自称认识他的人,挺奇怪的,明明前面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 “谁知道呢,清哥以前朋友太多,连我都认不全……” 徐颖呢喃两句,叮嘱道:“一定要问啊,我等你的消息。” 於启年点头道:“那些人说什么五岳剑派,跟小说里的情节似的,我也搞不明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徐颖,发现她又呆住了。 算了。 王清去世那么多年,徐颖作为前妻又能知道多少呢? “我先走了。” “谁知道呢,清哥以前朋友太多,连我都认不全……” “嗯。” 於启年起身要走,却听到徐颖口中说出话,动作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 徐颖歪著头,疑惑道:“什么?” 於启年语速很慢的重复道:“你刚才说什么?” “王清的事情啊,不是你问的吗?” 第20章 时代变了 於启年一向对自己很自信,他確定听到徐颖说了两遍同样的话,但在她自己看来,却只回答了一遍。 “没事。” 於启年背对著徐颖,从口袋中拿出了那枚铜钱。 他犹豫了。 毕竟这东西来歷不明,谁知道金点子公司是干什么的? 徐颖疑惑道:“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 於启年走了两步,手指微微用力,铜钱翻著跟头飞在半空中,精准无比的落在了他的手背。 “没有字,平运,什么也不会发生?” 於启年回忆著秦吉荣的描述,第二次弹起了铜钱,结果还是平运。 “事不过三。” 他第三次拋出铜钱,这回掉在手心里,依旧是平运。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反手將铜钱塞进口袋,匆匆离开了上校炸鸡。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把什么都说了。 连续三次平运已经足够於启年提高警惕了,铜钱提示他不该问的別问,这不是靠运气能解决的事情。 不过当於启年来到停车场时,恰好有几个人从他身边路过。 …… 高峰睡了一觉。 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了却了一切心事,心性自然腾空。 倒不是说高峰跟鲁智深一样听到潮声就归西了,而是他放下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过去积压在心底的那些狂躁和执念自然而然的消散了。 等到高峰醒来时,发现睡在自己家里,床头处还放著一身乾净的衣服。 一件鲜艷的红马褂,一条质地精良的黑裤子,一双崭新的布靴。 衣服上还放著一本小册子,上面写著呼吸法,依靠深呼吸就能发挥效果。 “我真的加入天下会了?” 高峰强忍著打开册子翻阅的衝动,飞快跑进沐浴间洗澡,他醒来时,浑身散发出极其难闻的酸臭味,又出了很多汗,不洗澡自己都受不了。 况且他也认为阅读秘籍这种事情,只有沐浴更衣才是对天下会的尊重。 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高峰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又把窗户打开通风,温和的夜风吹进屋子,他呼吸著新鲜空气,肚子开始咕咕叫,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等等,再等等。” 高峰把天下会的衣服藏进衣柜,唯独留下了那本小册子,一边拿出手机充电回復消息,一边阅读册子上的內容。 没想到高峰的三个小弟给他发了二十多条消息,从问候到询问受伤是否严重,原来他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难怪这么饿。 “呼吸法原来这么简单吗?” 高峰尝试著按照秘籍上的方法呼吸,仅仅两次深呼吸,他的鼻子微动,一股强劲的气流被他吸入了肺里,再缓缓的吐出来,有那么短暂的几秒,他的身体宛如充气一样膨胀起来,又恢復到正常体態。 三个呼吸,入门! “可是然后呢?” 小册子讲了如何学习呼吸法,再往后就没有了。 高峰来回翻看两遍,也不著急,把册子揣进兜里,拿著手机出门去。 这么高兴的日子,必须要大吃一顿! 上次没吃成烧烤,他决定把遗憾弥补了,就当是庆祝。 不多时,高峰和三个小弟成功匯合。 矮子看到老大安然无恙,差点原地跳起来:“老大,原来你没死啊!” 高峰:…… 他一巴掌就拍过去了。 “你这么想我死?!” 矮子被打了一个踉蹌,旁边的胖子与大个子连忙打圆场:“老大,他就是高兴,別跟他一般计较。” “是啊,老大能从那两个怪人手中逃脱,很厉害了。” 高峰不说话。 他不是生气,而是惊嘆於自己现在拥有的力量。 原来有了呼吸法,力量得到这么大的提升,一巴掌就把矮子打出去几米远,难怪堂主聂风能…… 想到这里,高峰赶忙停止想像,再想下去,他今天就吃不下饭了。 胖子抢先道:“老大,你就跟我们说说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高峰的经歷不怎么光彩,真要让他说全了,肯定当场顏面扫地,所以他打算挑一些能说,也对得起跟著他的三个小弟。 至於呼吸法,他们不是天下会的成员,高峰也不敢让他们学。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就是……” 高峰正要解释一二,忽然从后颈升起一丝冰凉的触感,迅速绕著脸转了一圈,把他想说的话都堵回去了。 这种感觉…… 他抬头望著前方,那里似乎有天下会的成员在求援,刚才的感觉就是在引导救援。 “你们三个自己去吃东西吧,我有点事情要忙。” 高峰迈开脚步,朝著前方狂奔而去,留下三个小弟在风中凌乱。 胖子疑惑道:“老大到底怎么了?” 显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矮子刚刚挨了一下,此时还很惊恐,嘀咕道:“老大准是看上別人家的姑娘了。” “胡说,老大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我们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三个人嘰嘰喳喳的往前走,丝毫没有发现路边正在戴头盔的中年男人,正是於启年。 他还在思考铜钱带来的变化,没想到天下会又开始行动了。 作为张三丰,他必须立即出击! 反正铜钱是平运不是吗? …… 稍早一些。 一名黄袍加身的外卖员拎著一份外卖来到小区门口,他被保安拦住,压根进不去,只能打电话通知用户来领餐。 不多时,披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来到小区门前,接过一大袋外卖,转身就往回走。 忽然间,他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猛地將手里的袋子丟到了绿化带里,整个人弯腰向前滑步,窜出去几米远。 只见两道黑影从他的身后冒出来,一人一下打在中年男人的后背。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邹坤,他鼓起全身的气,穿在身上的厚重大衣鼓胀起来,硬生生挡住了来自背后的偷袭,传出的声音跟铁锤砸在铁砧上似的。 邹坤吐出一口浊气,强忍著疼痛,转身看了一眼。 身后的偷袭者穿著鲜艷的红马褂,下半身套著一条黑色长裤,如此经典的套装,邹坤一眼就认出来了。 “天下会!” 他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动作,一股狂风撞在了身上,邹坤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黑暗中,披著外卖员衣服的男人缓缓出现。 他冷淡道:“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传统武学?现在是异能的时代,老东西,时代变了。” 第21章 尊老爱幼天下会 邹坤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爬起来时,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天下会找到了他暂住的地方,怕不是蓄谋已久。 原本被拦在小区外面的外卖员,轻而易举地翻越进来,他面前的保安却对此熟视无睹。 那名外卖员一步步走向邹坤,口中说道:“你们这些老东西平时躲起来也就罢了,只要不露出马脚,我们天下会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可是你们想动一动,那就得把过去的事情拿出来说一说。” 邹坤从地上爬起来,他也没摔得有多重,翻滚的那两圈都是为了卸力。 他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话音刚落,外卖员身子一矮,整个人向前窜出去十多米,仅仅是在一瞬间,邹坤眼前一花,一双有力的手便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 好快的速度! 紧接著,狂风隨之而来,细碎的气流犹如刀子一般,锋利得都要割开皮肤了。 邹坤反手一掌打出去,这一掌力量很足,但著力点却是分散的,他並不是为了伤害对方,而是想和对方拉开距离。 这人一定是天下会的重要成员,搞不好还是个堂主之类的精英会员。 邹坤挥出的一掌有些不同凡响,外卖员只得双手用力將他推了出去。 邹坤的身体再一次失去平衡,蹬蹬蹬连退三步,当他退到第三步时,一咬牙,上半身向后仰,右腿用力顶住,他的鞋子立刻裂开了几道口子,脚下的石板也因此四分五裂。 “不错,资料中说你是二级普通高手,可现在来看,你已经达到了三级。” 此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邹坤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所谓的二级、三级,其实是相对笼统一些的称谓,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但现在看来,面前这个外卖员,整体实力恐怕不止达到了三级。 他们在小区里闹出的这般动静,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不只是天色已晚,还因为天下会在这里布置了一些防止被窥探的设备。 邹坤必须要考虑转身逃走了,毕竟这种事情性命攸关,逃跑並不是什么可耻的决定。 况且他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天下会的诸多好手,单打独斗才是自寻死路。 那名外卖员似乎看出了邹坤的打算,面带微笑道:“周先生,你是不是认为去找你的那些同伴就能解决掉我们?” 他一说出这句话,邹坤脸色大变,立刻转身逃走,速度也是极快。 他的背后有一座凉亭,邹坤只是脚下轻轻一点,便踩著垃圾桶的边缘飞上了凉亭顶端。 在地上跑才真的会碰上麻烦,以邹坤的实力,想要快速飞跃小区的围墙,也不是太困难的事。 “现在才想走,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邹坤移动身形,那外卖员竟然迅速跟上,速度比他还要再快一点。 凉亭的后面是小区里的池塘,夏天时,这里铺满了叶片宽大的荷花,开出来的花朵也是粉粉艷艷,但此时正是春夏交替之时,虽然有些荷叶,但不见一个花骨朵。 邹坤原地停留片刻,直奔著池塘而去,双脚踏在荷叶上,凌空飞出去十几米远,他心中却是十分惊骇,因为背后传来的风声越来越近。 霎时间,汹涌的气流再一次奔袭而来。 邹坤在半空中失去方向,一头栽进了池塘里,扑通一声,溅出好大水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年轻人,好大的本事。” 外卖员身后传来一声称讚。 他身后几米之外,分明站著一位老年人。 老人穿著灰色西装,宽大的衣摆一直拖到了膝盖下面,手中持著一根拐棍,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人带来了无穷的压力。 外卖员缓缓转身,看著老先生淡然道:“莫釗莫大先生能亲自到来,真是令在下十分感动,不知道我天下会的会员是否招待了莫大先生?” “他们都很不错,是些好孩子,已经安静的睡著了。” “那么你呢?” 外卖员没把莫釗的话当回事,而是看著他周围,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听闻莫大先生的刀剑双绝,可是我也没看到你带著这两把武器,藏在哪里了?不如拿出来吧,让我亲眼见识一番。” 被称之为莫大先生的老人摇摇头:“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已经很多年不动手,况且我也老了,动起手来没有年轻人那么利索,至於刀剑双绝,那不过是同行给的一句谬讚,本事也早都放下了。” 外卖员听闻莫釗的解释,只得无奈地摇头:“既然如此,莫大先生可以自行离去,天下会虽然自称恶人,但也不是无恶不作,尊老爱幼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外卖员说完话,身后传来一阵水声,他也没有回头,邹坤便隨著水声远去了 莫釗点头道:“既然如此,多谢天下会肯给老头子我这个面子,咱们就此別过。” 莫釗一转头,听见外卖员道:“且慢。” “还有什么事?” “人,我也放了,道理,我也讲了,莫大先生,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 “令牌。” 外卖员摊开双手:“武林盟主的令牌,这个东西你们必须交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外卖员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嘆了口气,他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莫釗的面前。 如此惊骇的表现,也使得老人的麵皮抖动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武林盟主的令牌,此物本来是王清所造,他死以后,將令牌交给了你们几个人,只要將这块令牌交出来,天下会自然不会为难各位,如若不然,也让各位晓得天下会的手段。” 莫釗仍然面不改色地问道:“什么武林盟主的令牌,从来没有听说过,况且,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武林盟主吗?” 外卖员道:“当初王清不就是自称武林盟主?莫大先生,別再推辞。” “这个真没有。” “好吧,请先生赐教。” 莫釗刚要说话,只觉得一阵狂风朝著两侧脸颊而来,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年轻人不讲武德,竟然偷袭! 也是幸亏他虽然年纪大了,但丰富的经验没有丟下,当即身体向后一仰,两股气流擦著脸飞了过去。 第22章 旧世界的残党 於启年的车速很快,因为高峰那边坐上了一辆车,不快就跟不上了。 他也不认识那个人,但天下会的还能有好事?他张三丰必须帮帮场子! 也是幸亏此时路上的车不是很多,不然堵车堵死了,等他们到地方,事情早就结束了。 不过就在於启年奋力追赶时,忽然发现旁边有个傢伙似乎和自己一样追上来了。 他定睛一看,黑白二色的熊猫造型的摩托,伏在车上的骑士穿一身差不多熊猫配色的紧身衣,戴著遮住上半张脸的熊猫头盔,还系上一条拉风的红色围巾。 熊猫侠?! 张三丰?! 熊猫侠也注意到了於启年的存在,当场就变了脸色。 她从听说天下会展开行动到现在也就十分钟,这傢伙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於启年喊道:“小朋友,別掺和大人的事情!” “老头子死远点啊!” 要不是考虑到还在追赶天下会,两人搞不好已经打起来了。 看彼此不顺眼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开,紧紧跟著前面的麵包车,显然他们的目標也是一样的。 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於启年看著前面的麵包车进了小区,但轮到他时,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举起右手:“陌生车辆不许进小区!” 於启年指著那辆快要看不到尾气的麵包车:“它就是小区的住户?” “那也是四个轮的,你才两个轮,不许进!” “你……” 熊猫侠冷哼一声,径直绕了过去,把车停在围墙下面。 只见她轻轻跃起,踩在摩托车的龙头上,身体在空中翻转180度,跳进了小区里面。 於启年看到这一幕,心想这傢伙知道的应该比自己多,人进了小区,说明接下来用不上车。 他也有样学样,停车,想办法进小区,只是他的样子就没有那么优雅了,毕竟他平时很少翻墙, 男人抓著护栏的边缘,硬生生將两根栏杆捏的变形,露出一条可以通过一个成年人的缝隙,大摇大摆的钻了进去。 …… 莫釗和外卖员对了两招,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邹坤要逃走了,就算换他来也打不过啊。 一来莫釗年纪大了,身体远不如年轻时候孔武有力; 二来这个年轻人的手段著实不凡,尤其是他那一双手,手指尖锐得如同利爪,不仅能够勾动气流,而且相当锋利。 莫釗只是退得晚了一些,被爪子勾了一下,穿在身上的灰色西装立刻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让他心中感到阵阵发寒。 要是退得再晚些,怕不是要开肠破肚。 事已至此,莫釗也不再保留,举起了手中的拐杖,照著外卖员的头便打了下去。 这一下击中了对方的头盔,顿时將头顶的两个耳朵打掉了一边。 只剩下一只耳朵的外卖员看起来十分滑稽,连退几步后,摸了摸头盔断掉的那个耳朵。 “莫大先生还真是让我意想不到,我还以为你没有带刀剑,一身实力还不到全盛的一半,没想到这把刀却只是在你手中,没有被我发现。” 他说的没错,莫釗手中的拐杖正是他的刀,平时包裹在刀鞘之內,装作拐杖的模样,只有在紧急时刻才会显现出真身。 “既然这样,莫大先生为什么不再努努力,用你手中的刀,砍下我的人头呢?” 外卖员摸著自己的脖子,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莫釗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他挥出那一刀砍掉头盔的一只耳朵,就已经是对方露出了极大的破绽。 最大的问题还是这傢伙的速度太快了,不仅速度快,力量还相当强。 “刚才只是一点小小的试探,莫大先生看好了,接下来才是我们新时代异能的真正展现。” 外卖员的声音尚在空中飘荡,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莫釗只来得及看见外卖员的手指在空中划动几下,没有给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怎么可能?!” 传统武学就算练到极致,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没有任何前摇,便能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莫釗的后背脊处升起了一股凉意,捲起手中的拐杖朝身后横砍出去,就算对方要攻击他,也会被这一下砍中。 可他的想法落空了,外卖员竟然腾空而起,手指轻轻一点,他手中的拐杖便一点也握不住,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而外卖员已悄无声息地,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站在了莫釗的肩头。 是的,他站在了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的肩膀上。 这种极快的速度和对力量的极致掌控,让莫釗的身体一沉,险些摔倒。 江湖。 什么江湖? 只有年轻人才会嚮往江湖。 莫釗经歷了太多,见过了太多事,早已不再把所谓的江湖放在心上,但到了此刻,他才深刻感受到了当年师父对他说的话 一旦超过了三十五岁,就不要在外面闯荡了,收起那颗心,要么回家安心工作,要么躲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当年的莫釗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还以为师父是年纪大了,失去了进取心,等他差不多到了师父说的年龄时,才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每个年轻人都会想著出人头地,他们要么捨生忘死,拼尽全力去爭取一个机会,要么就会踩著老人的肩膀往上飞。 回归生活,也是江湖人必须要面对的一环。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江湖吗? 莫釗的双腿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而外卖员已经跳到了好几米之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杖,手指摩擦著锋利的刀刃。 “莫大先生,差不多了吧,说说看,武林盟主的令牌在什么地方?” 他十分轻蔑地用拐杖指著莫釗,刀背轻轻地点著老人的脸,这是一种羞辱,也是新时代异能对古武术的碾压。 时代不同了。 虽是如此,莫昭仍然冷笑道:“天下会也不过如此,武林盟主的令牌永远不会交给你们。” “这样啊。” 外卖员无奈的耸了耸肩,右手握紧了拐杖,刀刃对著莫釗的脖子便砍了下去。 不说也无所谓,新时代的船,没有承载旧时代残党的位置。 可就在刀锋即將触碰到莫釗的脖子时,外卖员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望著对面,始终风轻云淡的表情,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凝重。 那是什么? 他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靠近。 第23章 风神堂,聂风 外卖员此刻也不管莫釗翻滚到一边,他丟了手里的刀,正对著那股气息来的方向。 道路两侧的路灯已经亮了,前方木结构的凉亭走廊里,邹坤就是从亭子上方跳过来的。 他看见一道身影快步而来,那人头戴熊猫头盔,穿著一身紧身衣,裹挟著一阵狂风,足以见得速度相当快。 外卖员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怎么回事,他心中说不出的古怪,但仍然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戴著熊猫头盔的怪胎脚步並未停下,边走边道:“你们就是天下会?” “那又如何?” “躺下说话!” 戴著熊猫头盔的怪胎劈头盖脸就是一拳打了过来。 外卖员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这人实力也不同凡响,和前面碰到的古武术流派的人完全不同。 他脚步轻轻挪动,身体向一侧平移,但熊猫怪胎打来的那一拳却是威势不减,跟著横扫过来。 砰! 外卖员接下了这一拳,感受到从拳头中传来的力量,他皱眉道:“要动手也先把话说清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你们这帮拐走了我的朋友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外卖员感到一阵困惑。 天下会確实做了些绑架的勾当,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做这些事几乎没有受到阻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一两个人失踪,从此之后再也找不到,这种事在全世界都时有发生,天下会做了就是做了,何必在意那么多? 至於这熊猫怪胎,多半是失踪者的亲友,此次来正是为了寻仇。 “好吧,看来我们也是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外卖员不太愿意这样和人直接动手,他略微抵挡了两下,便借著熊猫人踢过来的一脚,整个人漂移到了池塘上。 说起来也是神奇,他双脚距离水面足足有十几厘米,却能保持不动。 在他眼中,熊猫人只会站在岸边,没有像他这样凌空漂浮在水面上的能力。 可这又怎么难得住满怀愤怒的熊猫侠呢? 只见她靴子踏向地面,將一块鏤空的地砖踩得四分五裂,弯腰捡起碎石块,甩开手臂,朝著外卖员砸了过去。 每一块石头破空发出刺耳的声响,虽然比不上子弹,但打在人的身上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 外卖员见状连忙侧身闪躲,躲过了两块石头后,他不得不从水面上回到岸边。 照现在的节奏,若是放跑了邹坤和莫釗,再想找到他们就很困难了,更何况熊猫人与他作对,这次不消灭,下次一定还会出现。 “也罢。” 外卖员发出一声嘆息,他本来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大,但现在实在逼不得已。 几乎是在一个呼吸间,他出现在了熊猫侠的面前,一双宛如利爪般的手抓向敌人。 熊猫侠將一切看在眼中,一边在心中惊嘆对方的速度很快,一边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抬起右腿,使出浑身力气撞了过去。 来得好。 外卖员双手重叠,以手掌心对准熊猫侠的膝盖砸下。 双方碰了一下,外卖员立刻向后退出十多米远才缓缓停下来。 而熊猫侠本人则在这一下猛烈的撞击后单膝跪倒在地上,汗水不断从她的脸颊流淌到下巴,再滴落到地上。 外卖员的第一感觉是这个人很强,有点不讲道理的强。 难道也是觉醒了异能? 异能者不像那些练过武术的,那些练过武术的不需要突如其来的觉醒,只是每天站桩练功,按部就班地进行,自然而然练成一身功力,和觉醒异能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修炼速度相当缓慢,而且非常受身体因素的影响。 比如说那个莫釗,他年轻时號称刀剑双绝,手中有刀有剑时,能够达到三级极限態,甚至可以摸到四级的门槛。 缺点是一旦到了年纪,浑身气血衰败,身体素质大幅下滑,就连三级的水平都维持不住,顶多也就能发挥出差不多三级的实力。 但觉醒异能不同,觉醒异能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內,就会拥有极强的力量,实力也会隨著觉醒程度水涨船高,不会轻易跌落。 外卖员想到这里,活动著双手,身体缓慢地漂浮起来。 他慢慢飘向半跪在地上的熊猫侠。 “过家家的把戏,差不多就到这里了,还有什么本事,请拿出来,如果没有,我会亲手杀了你。” 熊猫侠站起身体,用力捶了一下胸口,可以看得出,她吐出了一口气,隱藏在头盔下的眼睛也死死的盯著穿外卖员衣服的天下会成员。 这傢伙很强,甚至强得离谱。 熊猫侠不知经过了多少刻苦锻炼来强化身体素质,还换上了一身拥有多种防护能力的防护服,可是在这傢伙面前,她仍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傢伙绝对不是普通的会员。 熊猫侠解开了缠绕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风吹起了她手中的丝绸,环绕在手臂上。 “天下会绑走了我的朋友,我要为她们復仇,你们这些可恶的怪物,我必须为了正义消灭你们。” “秉持著维护正义的心態,却是为了报私仇?” 外卖员摊开双手:“原来你心中的正义只有这么简单。”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天下会,风神堂,聂风。” “熊猫侠。” 一瞬间,两个人都动了。 熊猫侠飞奔上前,又是一次高抬腿的踢击,几乎將全身的力道和柔韧都发挥了极致。 这一脚踢向了聂风的腹部,身体在半空中向前压了上去,藉助体重对敌人进行压制。 “来得好。” 聂风越发飘忽起来,他竟然接住了熊猫侠踢过来的这一脚,只是从飘浮在半空中,变成了双脚踩在地面上。 说实话,聂风觉得自己有点大意了,他以为能够轻鬆拿捏熊猫侠,没想到这一脚的力道极大,竟然破了他的浮空术。 但还是不对。 只有这样的水平,为什么会让他感到阵阵心悸? 聂风双臂用力,將熊猫侠甩了出去,熊猫侠笔直砸在凉亭的柱子上,口中发出一声痛呼,隨后仍然坚强地站了起来,並且再次朝著聂风狂奔而来。 “再来!” 紧接著,熊猫侠利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技巧对著聂风展开了疯狂攻击,不管是拳还是腿,始终不离他的身周,但每一次攻击都能被精准阻挡下来。 “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强,如果我没有现在的水平,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是风神堂堂主聂风,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聂风口中发出一声狂吼,距离较近的几栋楼房阳台上的玻璃竟然被他的呼啸声震碎,天下会堂主的实力可见一斑! 他的手指宛如锋利的刀刃,擦著一点都能割裂熊猫侠的衣服,只是一下,便在她的腿上抓出了一道血痕。 “好险,差一点就被抓到了。” 熊猫侠后退两步,警惕地盯著面前的敌人,若不是她躲得快,刚才被抓住,可能会丟掉性命。 第24章 甲子盪魔,张三丰 鲜红的血不断从伤口流淌出来,熊猫侠咬著牙,缓慢挪动著脚步,重新调整自身的状態。 她受过很多次伤,但受伤也是有目的的,是为了提高自身抗打击能力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所以这点小伤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刚才都是你攻击我,现在轮到我了。” 聂风冰冷的表情中夹杂著一丝疑惑,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熊猫侠受了伤,气息却没有任何衰弱,难道她是那种越打越勇的类型吗? 这个女人的实力绝对有三级。 在天下会对各级实力的划分中,三级几乎是未完全觉醒异能的人类可以达到的极限,也就是训练有素且能熟练运用精良武器的士兵。 换句话说,至少是特种兵的水平。 而到了第四级,便是普通人类和精英人类的分水岭,很可惜,这个女人没有达到这一级別。 问题就出在这里。 一个只有三级的异能者,为什么可以让他感觉到相当可怕的心悸? 莫非她身上藏了什么武器? 不管怎么样,先解决掉她,再去解决掉那两个老东西。 聂风想到这里,决定不再留手。 他的身体周围浮现出小型的气旋,风吹起了熊猫侠的长髮,让她感受到来自风神堂堂主的压迫感。 下一次攻击,干掉你。 聂风將双手高举,双腿在地上飞快划动,宛如滑雪场上老练的运动健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烁到了熊猫侠的面前,然后那利爪直接袭向了熊猫侠的咽喉。 熊猫侠將一切都看在眼中,一边伸手用手掌护住喉咙,一边抬起一条腿,身体向后仰,高跟靴子踹在了聂风的腹部。 但就是这一下,让她的心中一凉,她的腿確实踢中了聂风,可触感上却像是踹在了棉花上。 只见聂风的身体借著熊猫侠踢他的这一下横在了半空中,隨后用翻跟头的方式在空中旋转一周,直接跳到了熊猫侠的背后。 熊猫侠此时再想回身已然来不及,她立刻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做好遭受攻击的准备。 可是,聂风狂风骤雨般的抓击却没有隨之而来,利爪悬停在熊猫侠的后颈,慢慢放下了。 熊猫侠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向前跑出了好几步才回过身来,微微弯著腰,摆出防守的姿態。 此刻,聂风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的身上。 非常危险! 熊猫侠自认出道以来经歷了最可怕的一次遭遇,她不敢確定自己如果被聂风攻击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腿,大腿表面的血痕足以说明这傢伙的可怕程度,血早已浸透了衣服,被风一吹,浑身浸透凉意。 聂风站在那里,注视著路灯下的那个人。 他的身形也不是特別高大,穿著很普通的衣服,头上戴著一顶黑色头盔,看不清脸和表情。 可他站在那里,却好像有种原始森林深处最可怕的野兽带来的压迫感。 直到此刻,聂风才明白之前那股奇怪的心悸究竟从何而来。 熊猫侠很强,可是远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大,以至於聂风认为她就是给自己带来心悸的对手。 直到戴著头盔的傢伙出现时,他才明白,熊猫侠只是站在了对方的气內,被对面的气覆盖,他才会误认为熊猫侠便是那个极为强悍的对手。 戴著头盔的男人缓步向前,每走一步,便將自己的袖子捋起来。他说:“我以为天下会已经撤退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 聂风冷哼道:“就是你救了那几个古武术的老东西?” “也不是,他们打倒了大部分敌人,我没做什么。” 男人接著感嘆道:“天下会盯著他们有什么意思,五岳剑派还能剩几个人?而且你们身为武林的一部分,怎么这么晚才出现?” 他这话一出口,聂风反倒是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们出现的太晚了,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武林,没有內力,没有这些东西,真没想到你们真实存在,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从头盔下传出的声音有些沉闷,聂风分不清对方的年龄,只是听起来十分怪异,对方好像一直在期待他们出现似的,这让他想起了前些天碰到的那个想要加入天下会的怪胎。 世界上这么多人,有几个奇怪的傢伙,也实属正常。 那个男人走到半路时停了下来,手指轻轻挠著头盔,仿佛是在抓头髮:“我听说,武林高手对决时,都会通报双方的姓名。” 他站在原地,双手作揖:“在下,张三丰。” 聂风眨了眨眼睛,这傢伙到底在干什么? 自称张三丰就能解释清楚吗? 天下会和张三丰根本摆不到一起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受到了对方的感染,同样也站在原地自我介绍道:“天下会,风神堂,聂风。” “那就来吧,让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聂风刚想说什么,只见对面的男人猛踏了一脚地面,將地砖踩碎好几块,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朝他砸了过来。 不管是面对莫釗,还是面对熊猫侠,这些都没有让聂风觉得有什么压力。 可是,那个男人衝过来时,速度並不是特別快,但就是给他一种错觉:衝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野猪,一头狂奔中的犀牛,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只能正面硬扛。 怎么可能?! 在最后一刻,聂风的本能驱动著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逆时针旋转一圈,这才闪过了“张三丰”的迎头一击。 回过身体的一瞬间,聂风的眼中似乎出现了幻觉,他在那傢伙的背后看见了一个虚影,一个神情冰冷的光头男人,穿著古朴的衣服,只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在內心中却慢慢浮现出了三个字,张三丰。 不对,不止三个字。 那傢伙的身体周围居然,浮现出了几个烫金字。 甲子盪魔,张三丰! 聂风眼神凝固了。 空气陷入粘稠,风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傢伙的精气神融为一体,犹如神降…… 至少也是第三级极限態! 第25章 你在干什么 於启年很兴奋,比当初见到五岳剑派都要兴奋。 天下会。 聂风。 还有那个熊猫侠。 不管是不是真的,起码武林已经呈现在他的面前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武林! 他都快感动哭了。 一步步朝著聂风走了过去,走向他梦寐以求的武林。 於启年內心的喜悦,聂风不但不能理解,甚至觉得这傢伙也是个疯子。 最近怎么老是碰到怪胎?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没想到在这座小县城,竟然碰到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三级异能者。 “你叫张三丰?” “代號,难道你就叫聂风?” 於启年碰了一下双拳,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身后的虚影已经消失了,还有聂风看到的那几个烫金字,其实也只有他才能看见。 聂风冷声道:“那就来吧。” 他的身体忽然化作好几个分身,转瞬间消失不见了。 不远处的熊猫侠刚刚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抬头观察时,发现聂风不见了,只剩下那个戴著头盔的可恶大叔。 不。 不对。 熊猫侠的眼球不停地转动,以她的视力,竟然看不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聂风並没有离开,而是就在周围! 这才是那傢伙真正的水平? 她心中有些后怕,毕竟这种堪称变態的怪物,想要干掉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连一点证据都不会留下。 可是,那个大叔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跟睡著了一样。 熊猫侠的理智认为现在应该走了,但心头的衝动却在兴奋的大喊。 这种画面,哪怕只看五分钟都值回票价了,怎么能错过?! …… 另外一边。 韩鱼搀扶著莫釗,旁边跟著上衣只剩下衬衫的邹坤,他们也在观战。 莫釗感嘆道:“想不到还能碰到这样的高手。”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他们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超过三级了。” 韩鱼挑起眉头:“你也用天下会的那套说辞。” 邹坤脱下衣服挤水,头也不抬的回答:“其实不止天下会在用,赛菲斯也一样,你们不和他们接触,不知道世道已经变了,还是说你们真的相信所谓的江湖存在?” 莫釗则笑道:“我老了,不知道现在年轻人的说法,你就多说几句吧。” 邹坤神色凝重地解释道:“一级异能者,就像小陈那样,掌握了最基础的使用方法,很普通也很常见,和普通人拉不开差距。 “二级异能者,相当於经过长期训练,懂得作战技巧,可以熟练使用基础装备的士兵,比如我们。” 邹坤说到这里时停顿了几秒,莫釗忍不住看向他,老人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主战场。 他缓缓道:“三级异能者,便是莫釗你这样的,已经能感受到內力或者能量的波动,掌握的能力也开始凸显出明显的特徵,三级异能者的差距很大,最强的人就像此刻的他们。” “然后,三级异能者存在一个特殊状態,被称之为极限態,无限趋近於第四级,完全掌握自身的能力,开始发展出强烈个人色彩的进化方向。” 极限態。 一个异能界为之疯狂的状態。 夸张的说,邹坤以前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这个人的名字叫……王清。 …… 聂风的速度很快,他消失的那一瞬间,仿佛填充了整个空间,明明没有他存在的痕跡,却又无处不在。 熊猫侠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有些事情没有见过就永远想像不出来,真正见识过了才知道有多夸张。 眼下要怎么破局呢? 那傢伙站在原地,该不会嚇傻了吧? 其实,熊猫侠的想法也是聂风此刻的心態。 如果仅仅只是极限態,对於他来说有些棘手,但也只是棘手,本质並没有改变。 可惜那傢伙的脸隱藏在头盔里面,完全看不到真实的表情。 不如试探一下。 聂风想到这里,闪烁到头盔男的侧面,近的只剩下不到十厘米,隨后又闪烁消失。 没有反应。 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他心中不免產生了浓烈的怀疑,莫非是自己嚇自己? 也许事实就是这样的。 三级异能者在异能界不常见,极限態更是相当稀少,一二级的异能者才是常態,更別说四级异能者了。 “哼,我还是太谨慎了,赶紧解决掉吧,那几个武林人还不跑,简直就是一群傻瓜。” 聂风决定不再留手,他做了一个相当大胆的举动,直接闪烁到了於启年的面前,用手去抓他的咽喉。 一瞬间就…… 聂风探出手,捏向於启年的咽喉,可是他的手却停留在半空中,无法再前进分毫。 因为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什么?! 聂风平淡的表情凝固了,他竟然没有看到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这只手犹如铁打的,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不管聂风使出多少力气,都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黑色摩托头盔下传来沉闷的声响。 “你在干什么?” 聂风:??? 於启年也很纳闷。 他站在那里,看著眼前的傢伙上躥下跳,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搞不明白到底还打不打。 但一想到天下会的聂风似乎就是一个以速度见长的傢伙,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过速度快不能说明什么,他的进攻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別有意思的地方。 至於抓他的这一下,於启年看清了聂风的动作后,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动作。 如果他不动的话,聂风確实会扼住他的喉咙就是了。 “你!你!” 聂风的脸仿佛被狠狠得抽了一下,火辣辣的,他再次动用异能,瞬间化作一缕清风,从於启年的手中消失了。 “哦?” 有点意思啊。 於启年振作精神,因为聂风消失的那一下,他无法感受到对方真实存在,真的变成了流动的空气。 这应该不是武功吧? 现在更想不通的人是聂风。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抓住的。 对方的力气大倒是真的。 不。 他不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必须再试一次! 第26章 那还是人类吗 聂风再一次在场地里闪烁。 他的每一个跳动的点,在於启年的眼中都是那么的清晰。 就像打地鼠那样,只要…… 於启年终於动了。 他向前走出两步,然后伸出自己的右腿。 扑通!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直接扑倒在地上,翻滚出去十几米才停下来。 聂风灰头土脸,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而於启年的动作却慢的不像话,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被绊倒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作为天下会的堂主,聂风自然不是傻子,如果一件事连续出现两次不正常的表现,说明情况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他必须仔细分析。 但就在这个时候,於启年开口了。 “那个,聂风,你只会这个吗?” 聂风:??? 於启年摊开双手:“你不是武林中人吗,除了来回跳,还会別的吗?” 说实话,他有点失望。 聂风从地上爬起来,握紧了拳头,总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这么说话,还把他当成了杂耍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陷入暴怒的聂风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堪比锋利的钢铁利爪,整个人在地上滑行,化作了一道紫色流光,飞扑到於启年的面前。 手爪横扫出去,只是一下就撕开男人的衣服。 於启年微微皱眉,脚下向后退了一步,躲开这次攻击,他低头看著出现豁口的衣服,心想哪怕是上班时穿的工作服,就这么撕坏了也很可惜啊。 不过聂风抓的这一下確实很厉害。 但…… 下一秒,聂风正好挥出第二爪,他忽然腾空而起,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池塘里,扑通一声,水面上很快冒出了一串气泡。 於启年默默呼出一口气。 速度太快的坏处是剎不住车,他只是轻轻绊了一下,聂风就自己掉进水里了,但愿他会游泳。 男人心里想著,如果把衣服弄湿了,回家肯定会被冰冰发现,搞不好还以为他落水了。 水面上翻滚了一阵气泡,之后便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於启年眨了一下眼睛,该不会…… “小心!” 正当他准备走近些查看情况时,不远处传来熊猫侠的呼喊,一道身影落在他的身侧,只见聂风双手交叉,抓在他的腹部。 刺啦! 於启年的工作服彻底变成了布条,利爪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两道抓痕,可是在灯光的照射下,仅仅只是两道白印,连皮都没有破! “我的衣服!” 於启年下意识挥出一拳,聂风瞬间横飞出去,砸在凉亭的柱子上,將一根一米粗细的柱子撞得从中间折断,凉亭也塌了半边,將人埋在下面。 熊猫侠:…… 邹坤三人:…… 只有於启年知道,刚才那一下其实没打到,对方的速度太快,被躲开了。 此时被埋在废墟下的聂风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仅仅是被颳了一下,人就飞出去了。 “甲子盪魔张三丰,我记住你了!” 风神堂堂主强忍著浑身剧痛,启动异能,化作一缕清风,飞快的逃走了。 直到此刻,小区里才有住户发现凉亭损坏,立刻大叫起来,眾人也只能先离开。 於启年第一个跑的,他也没想到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要是被抓到罚款就麻烦了。 他立刻转身返回,从铁柵栏钻了出去,开著车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 …… 邹坤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脸上表情是僵硬的,下意识道:“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没见过的高手啊。” “江山代有才人出。” 莫釗把灰色西装脱下来递给邹坤:“先穿我的衣服,离开这里,从长计议。” 韩鱼小声道:“要告诉老许吗?” “必须要说,天下会来抢令牌了,还好东西不在我们手里,他们找不到的。” 莫釗神情严肃:“当年答应王清的事情,我们就算把命丟了,也不能说出去,陈老狗把儿子都送来了,他都捨得亲生儿子,我们捨不得一条命?” “你还真是忠义,王清都死了十二年了。” 邹坤穿上莫釗的衣服,嘴巴却一点也不轻饶。 莫釗强调道:“王清救过我们,如果不是他,我们五个十多年前就死了,谁要是当缩头乌龟,別怪我不留情面。” 邹坤冷哼道:“当初王清救的是你儿子,不是你,跟你有什么关係?” “子债父偿,別再多说了!” …… 熊猫侠艰难地把摩托车推进车库,默默回到屋子里,伸手摘下熊猫头盔,那张脸的表情还是僵硬的。 她走进盥洗室,打开水龙头,用温热的清水衝掉手上的血跡。 直到现在,她才感受到自己还活著。 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毫无血色,眼中的惊骇浓重到散不开。 潮湿的手触碰著冰凉的侧脸,严薇薇用力的吸了一口气,隨后,她一拳打在了洗手台上! 砰! 指关节处传来的剧痛,让她浑身哆嗦了一下。 今天差点没命。 天下会比想像中更强,尤其是那个叫聂风的。 她咬著牙,慢慢脱下紧身衣,当她触碰到左腿深深的抓痕时,忍不住张大嘴巴才控制住疼痛带来的喘息声。 她受过很多伤,也知道怎么处理伤口。 此时腿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凝固的血痂十分难看,严薇薇颤抖著手,从水池旁的抽纸盒子里抽出十多张纸巾,仔细將这些纸摺叠成方块状,然后塞进自己嘴里。 她开始著手清理伤口,揭开血痂的过程,让她浑身冷汗直冒,几乎將嘴里的纸巾咬烂了。 “天下会……” 除了天下会,给她带来极大震撼的还有那个戴头盔的男人。 那还是人类吗? 包扎完伤口,严薇薇虚脱了,她吐掉湿透的纸巾,摸到放在水池台子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对面传来一位年轻女性的声音。 “严薇薇,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吗?” “你给的作战服坏了。” 对面愣住了,下意识问道:“怎么回事?” 严薇薇闭上眼睛,靠在墙上,轻声到:“我碰到天下会的人,差点死掉。” 第27章 你又大了 於启年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时,王语冰的作业还没写完,她看到风风火火的於启年跑回房间,忍不住投来疑惑的目光。 此时於启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个孩子一样挥舞著双拳。 他连续蹦了好几下,才平復了激动的心情。 短短两个小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个全新的世界呈现在他面前。 其实也不能怪於启年,他赶到时,聂风都把熊猫侠打伤了,导致他没有看到前面发生的事情。 就像半道换台看见喜欢的节目,片头曲和前半段剧情什么也没有看到。 激动过后,於启年站在掛在床前的那幅画前,看著王清的亲笔签名,心想老王这孙子真不是人啊,明明知道他那么嚮往江湖,却什么都不告诉他。 不管怎么样,於启年满足了一桩心事,心情愉悦,跟吃了蜜似的,从里到外都有种甜蜜的感觉。 再也没有这么爽的事情了。 他躺在床上,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 次日。 王语冰一边动筷子,一边注意观察於启年的表情,过了好久,於启年才反应过来。 “你看著我干什么?” 王语冰小声道:“於叔,你中奖了?” 於启年摇头:“没有。” “找对象了?” “哪儿到哪儿啊。” 王语冰放下手里的筷子,篤定道:“那就是要拆迁了,咱家的房子能拆一大笔钱,一定是这样。” 於启年:“……”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净做白日梦? 王语冰摊开手:“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实在猜不出来发生什么好事了。” “我……” 於启年愣住了。 他喜欢武侠,憧憬武林,最终也见到了武林的存在,但这话要怎么对孩子开口? 所有的一切和王语冰没有关係,怎么能把她卷进来呢? 看著於启年吞吞吐吐的模样,王语冰丝毫没打算放过他,紧追不捨:“该不会,於叔你真的看上严薇薇了吧?” “怎么可能?” 王语冰重新拿起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里的饭,她本来想说一件事,到了此刻,反而说不出口了。 班主任生病请假,没有来上课,要是於叔知道了,说不定又要出门。 “我看到有人用武功了,还有那天跑到家里来的几个人,他们真的是江湖人。” 王语冰:? 那不是拍短视频吗? “於叔,你別被人骗了啊,现在电信诈骗特別多,万一有人给你下套,那就麻烦了。” 王语冰语重心长道:“这个世界没有江湖,也没有武林,要是有人说有,那一定是骗子啊。” 这回轮到於启年沉默了。 孩子果然一个字也不相信。 王语冰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於叔什么都好,就是一门心思都放在武侠世界上,越是沉迷,越是深信不疑。 確定了於启年的兴奋点和严薇薇没有关係,王语冰也就放心了,低著头吃饭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 城市的另外一边。 严薇薇难得没有去上班,一个人在家里养伤。 只要不出门,她就懒得动,日上三竿了都没有起床。 叮咚。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马上到你家门口,开门。” 严薇薇扫了一眼,挣扎著起身往门口走。 她太熟悉这位朋友的习惯了,发消息的时候,人肯定已经站在门外面了。 果然,当严薇薇一瘸一拐的走到防盗门那里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门口的人还在敲门,来客没料到里面的人会开门,小拳头捶在了严薇薇的胸口,然后弹了起来。 不好! 失手了是一回事,捶到什么是另一回事。 “严薇薇,你又大了……” 严薇薇的表情很冷,仿佛站在班级窗户口往里面窥探的班主任,只需要一眼,就能让教室里嘰嘰喳喳的学生们噤若寒蝉。 站在她面前,举著一只手的人,身高只有140厘米,哪怕穿了厚底鞋,也高不到哪里去。 她扎著双马尾,穿一身宽大的灰色夹克,完全看不出身材的好坏,光著一双腿,踩著白色运动鞋。 严薇薇冷冷道:“穿这么少,你不冷?” 她不容对方多说,伸手將小孩子一样的女孩拽了进来,然后重重的关上门。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连夜从南边过来的,昨天这个时候我还在沙滩上吹海风呢。” “司徒南,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吗?” “你怎么这么著急?” 名为司徒南的少女绕过了严薇薇,直奔客厅,隨手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除了速冻食品外,什么都没有。 “你平时过得这么简朴吗?” “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学校食堂里吃,家里放太多的吃的容易过期。” 司徒南握紧了拳头,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那就给我看看战斗服损坏的程度吧。” 她说话的同时,视线落在了严薇薇包扎好的腿上。 是的,严薇薇在家里也只穿了一件睡衣,双腿因为受伤的缘故,並没有穿上长裤。 她没有说什么,走进房间里,將损坏的作战服扔给了少女。 “能说说具体的战斗情况吗?”少女检查著战斗服损坏的部位,暗暗估算对方的实力。 “那是个很可怕的傢伙,他的速度很快,双手的手指也很锋利,抓破了作战服,甚至还要干掉我。” 司徒南抬起头:“那他为什么没有下手?” 这话刚说完,严薇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只是扫了司徒南一眼,少女便嚇得浑身直哆嗦。 “你就这么想看到我被干掉?” “没有没有,刚才只是开玩笑,下次一定注意。” 严薇薇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接著说道:“他確实想干掉我的,如果不是突然有人来了,我肯定已经没命了。” “这么可怕?” “天下会的人都是些十恶不赦的歹徒,一两条人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是来的那个人救了你吗?” “他根本没有救我,只是出现了之后,天下会的堂主就被他吸引了,丟下了我。” 严薇薇说到这里时,语气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第28章 我穿裙子不就行了 司徒南听到这里,要是还听不明白严薇薇到底为什么生气,那她就白活这么大了。 是的,別看司徒南身材娇小,穿著打扮也跟未成年少女似的,实际上,她已经二十多岁了。 从十来岁开始就停止生长的身体让她苦恼不已,不管穿什么都像小孩子,还有人问她上几年级,这就过分了。 而严薇薇现在也有同样的感觉,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自尊心受到了重创。 “看来攻击你的人,是个很可怕的傢伙。” “我认为碰到了一个3级异能者,还有可能是极限態。” “3级?3级可是很少见的,赛菲斯那地方多,並不代表全世界各个地区都能见到,而且像这样的小县城,怎么会来一个极限態?” 严薇薇听了司徒南的疑惑,冷笑道:“一个?你猜错了,是两个。”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神奇的,能招惹两个极限態?我怎么没在论坛上听说?” 严薇薇听到这里,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嘆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严薇薇心乱如麻,不管是睡觉还是醒著,又或者吃东西,脑海中始终能浮现出聂风与那个张三丰动手时的画面。 她自认为勤学苦练,再加上科技装备的加持,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可是在那两个几乎不是人的傢伙眼里,像她这样的普通高手根本不算什么。 真见鬼,她怎么会碰到这样的事? 就像小说里说的那样,武功天下第三的高手,一出门就能碰到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別的不说,专打高端局了。 “有点奇怪,撕裂的地方虽然看起来很乱,但是保持著某种出奇的规整感,这是用指甲撕坏东西时很难做到的事,你碰到的那傢伙,真的是极限態吗?” 严薇薇没有说话,这种事只能靠自己猜,大胆的去假设,真要让她確认起来,那还真的不好说。 “算了,现在考虑这个也没用,反正你受伤了,我觉得你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碰到那些怪物,放心好了,3级异能者真的很少见,就算是论坛上认证的高手,也就只有十几个3级。” 严薇薇握紧了拳头:“论坛上认证的根本不能作数,因为只有3级以上需要认证,如果他们不想认证,完全可以顶著2级的牌子继续隱藏。” 司徒南决定自己还是闭嘴好了,严薇薇这个態度足以说明昨天受到的刺激让她的精神状態有点不对劲,导致她深信不疑世界上有许多高手,只是自己没有碰到罢了。 司徒南检查了好几遍,无可奈何地耸肩道:“这件作战服已经完全损坏了,就算我想办法把破损的地方补起来,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做到全方位的防护。” “所以呢?” “我给你换一件吧,换一件经过叠代升级的版本,你用起来也放心,前提是你別再碰到那些超出你实力太多的傢伙。” 司徒南说著话,把隨身携带的手提箱放在桌子上,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那盒子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宽度也就一个指关节。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都说了,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匆匆忙忙赶来,这些东西都是临时准备的,没办法,只能先把你快速武装起来。” 司徒南说到这里,手指挑起了放在手提箱里的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这个是我们的最新研究,你先拿著用,效果不一定那么准確,但肯定有比没有强。” 严薇薇一手拿过了小盒子,打开一看,里边是一件相当柔软的防护服,可惜只有上半身,下半身的裤子还需要时间才能运送过来。 至於司徒南递过来的眼镜,她这边也是照单全收。 她平时不戴眼镜,现在倒想试一试。 当严薇薇鼻樑上的眼镜架稳时,视线中看到的事物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怎么样?” 司徒南的体表多了一层淡绿色的边框,眼镜显示,这是一个友善的单位。 除此以外…… 看著严薇薇惊讶的表情,司徒南得意道:“我之前就说过,想要看清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只需要稍作努力就能轻而易举做到。” 严薇薇一句话都没说,东西她收下了,留著有大用,说不定下次能快速发现偽装起来的天下会成员。 “你在这里住几天?” “至少也得有个一两周吧。” “为什么?” 司徒南解释道:“当然是在周围看一看了,你都说这座小县城出现了两个极限態高手,如果不亲眼见证一下……” “但愿你看到他们时不会尿裤子。” “我穿裙子不就行了?” 司徒南丝毫不在乎自己说出的那些虎狼之词。 …… 心里一团乱的人不止有启年和严薇薇,还有一个人。 他是之前被忽略的小角色,现在回想起来,他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幕,只会让他觉得心惊胆战。 这个人就是高峰。 昨天晚上他去得太晚了,天下会集体行动没赶上,等他到地方时,才发现人都被打倒了。 之后,他就像躲在暗处观察的小动物,眼睛死死地盯著对面,心底默默为天下会加油,一句话都不敢说。 然后,堂主聂风打倒了熊猫侠。 再然后,一个自称张三丰的怪胎突然跳出来,赶走了聂风。 这让高峰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他以为天下会和名字一样,无敌於天下,实际上,天下英雄何其多,天下会也不见得能够轻易压制。 比如这座城市出现了张三丰、熊猫侠这样的怪胎。 高峰心事重重地回到了住的地方,他的室友正坐在他的电脑前,搜索著什么。 “回来了?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点外卖。” “等一下吧,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高峰最终决定將穿在里边的天下会红马褂和黑裤子换下来。 他是憧憬武林没错,可要是在这过程中发生意外,丟了性命,那就不好了。 换衣服的过程中,高峰总觉得哪里不对,有种十分强烈的违和感,却又说不出来。 “等等,我哪来的室友?” 第29章 岳不群 高峰一个人独居很多年了,他存了些钱也都是为了方便自己年老体衰后独自生活。 打工的那么些年,他听说了很多人为人父母,养育子女,但最后却落得孤孤单单的下场。 他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宣传口號里说的那样,从靠到帮,再到不能指望,每一段时期都有符合当时情况的说法,讲究的就是灵活运用,高峰始终觉得人这辈子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他也只相信自己。 可是今天,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让他感受到了一股从脚底攀升上来的寒意。 太离谱了,有一个人在他的房间里用电脑,还跟他聊了几句,他居然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个陌生人,还当做是室友。 高峰后退了两步来到了门边,伸手去摸门把手时,才发现门已经关死了,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他壮著胆子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居然能够打破我施加的影响。” 说话的人转过椅子,视线投了过来,高峰却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看著对方穿的衣服,毫无疑问那衣服也是他的。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用通俗一点的话说,你连1级异能者的標准都没有达到,却能突破我的能力,著实让我觉得意外。” 高峰咬牙道:“所以呢,你现在要杀了我灭口吗?” “不不不,別把我想的那么残暴,我要是想彻底消除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跡,確实很容易,但这么做没有意义。” 说话的人停顿了一下,拿起电脑桌旁边的户口本。 高峰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中一惊,因为他的东西都是放在抽屉里的,现在摆在桌子上,说明房间里已经被这傢伙翻过一遍了。 “你叫高峰是吧,35岁,没有结婚,初中学歷,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人,最近加入了一个叫天下会的组织,还学习了他们的一种功法,那么你应该就是天下会的成员。” 高峰顿时感到了一股压力,他的双肩无比沉重,好像背了什么重物,连双腿都开始微微弯曲,额头冒出冷汗。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你的一次奇遇,不过,我觉得你的运气有点不太对。 “按道理讲,你应该碰不到这些事,你的运气很一般,但在某一个时刻,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让你的运气增加了一截,然后,你就碰到了天下会的成员。 “而现在,临时提升的运气消失,又回到了最平凡普通的样子。” 高峰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或者说,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就算丟了这条命又怎么样呢,难道还要他跪下求饶不成?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这段时间我就住在你家里,我就是你的朋友,明白吗?你要帮我找到那个让你的运气临时提升的人或者东西,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些报酬,但不是现在。” 高峰却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態度:“我连天下会都不在乎,你说的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天下会?” 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摆摆手:“太天真了,天下会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帮派罢了。 “我答应你,会给你一个愿望,我的承诺可比天下会值钱多了。” 高峰听到这里,下意识道:“说话算话?”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根本不是心里想的。 “我这人最注重交易,过来签了这份合同,让我们都放心一点。” 高峰惊恐地发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关节和四肢都比较僵硬,慢慢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拿起桌子上的笔,在一张寥寥几笔,画著根本看不懂符號的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看了一眼,微微摇头:“这字写的真难看。” 说著,他在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也是鬼画符一样的符號。 这张纸当著高峰的面自动点燃,烧成了灰烬,又被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合同已经达成,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朋友了。” 这人拍了拍高峰的肩膀。 直到此刻,高峰才能抬起头看著对方的脸,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却是一片模糊,第一秒看清了,下一秒也会渐渐忘掉。 “你叫什么名字?” “来之前我还没想好,但现在看见了你,我已经知道自己叫什么了,君子卓尔不群,你就叫我岳不群吧。” 岳不群,华山派掌门,还是个为了练功可以自残的变態,重要的是绰號叫君子剑,背地里是个十足的偽君子。 岳不群嘆了口气:“高老弟,你先帮我一个忙,帮我买一部手机。” “然后呢?” 岳不群笑道:“当然是去送外卖了,我难得来一次,要好好欣赏一下路上的风光。” …… 周四。 一连好几天没有出现的严薇薇终於回到了她忠诚的班级,除了走路姿势还有点奇怪之外,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出別的异样了。 让全班同学意外的是,从来不愿意戴眼镜的班主任居然戴了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她站在讲台上扫视著每一位同学,光是镜片后投射出的目光,就足以让同学们浑身一紧。 不得了,谁要是被恶魔盯上了,那还怎么活? 顿时,几个平时爱笑爱玩爱打闹的男生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乖宝宝。 这目光已经不能说是犀利了,简直就是嚇人。 而成绩中等的王语冰自然也是浑身直哆嗦,心中想道:老女人说不定还要去家访。 她忍不住心中悲苦,看来和严小雨的闺蜜彻底做不成了。 这堂课大家上的胆战心惊,哪怕到了下课后,严薇薇走出了教室,同学们仍然保持安静,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开那个头。 终於,女生们三三两两的离开教室,有的去门口站著放鬆一下,有的组队去卫生间。 严小雨拉著王语冰就走。 王语冰赶忙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你小姨妈怎么了?谁又惹她不高兴了?” “不知道,她又没有住在我家。” “那你拉著我干什么?” “我想问你,於叔他什么时候过生日,我想送他一份生日礼物。” 王语冰瞪大了眼睛。 严小雨振振有词:“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是为了报恩。” 第30章 虎跳峡 有这么报恩的吗? 王语冰没好气道:“你等下半年吧。” “那好吧。” 严小雨鬆开了王语冰的手。 王语冰在心中狂喊,这真的是闺蜜吗,小雨你接近我家於叔,到底有什么企图? 可是她说不出口,毕竟严小雨和於叔的年龄相差很大,她和於叔之间的代沟都跟虎跳峡似的,严小雨就更不用说了。 鑑於严小雨三番五次的提到救命恩人,王语冰反倒是有些安心。 因为再怎么样,这份恩情过段时间也就慢慢的淡了,严小雨多半是三分钟热度。 严小雨很快又拉起了王语冰的手:“你知道最近要聚餐了吗?” 王语冰满不在乎:“他们的聚餐我又不去。” 是的,王语冰自从上了高中,同学们之间的聚会她一次都没有参加过,每天除了上学放学就是回家呆著。 跟他们一起聊天聊地,討论谁喜欢谁,谁暗恋谁,那多没意思,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家看於叔练功。 “可是这次邀请你了。” “我不知道啊。” “我现在不就在邀请吗?”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严小雨看出了王语冰心中的想法,问道:“因为你不怎么说话,看起来有点呆呆的,但最近和我在一起,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 王语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我一定改正错误。” 严小雨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都没明白王语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追问道:“你是討厌他们,还是討厌我?” 女孩低下头,眼圈慢慢红了起来,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使得王语冰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是这样想的,你別放在心上,都怪我嘴笨,不会说话。” “好了好了,逗你开心的。” 严小雨抬起头挤眉弄眼,表明自己没有哭,突然的变脸让王语冰忍不住想要打她。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家后和於叔商量一下,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你去说明情况,就这么定了。” 就在两个人准备离开时,从拐角处忽然走出来一个人,正是严薇薇,她叫住了两人。 “严老师……” “別紧张,同学们之间的往来我是支持的,王语冰,你那边有困难吗?” 王语冰赶忙摇头,就算有困难,也只能说没困难。 “没关係,你叔叔那边我也可以跟他聊一聊,人际交往方面还是要稍微开朗一些,不要总是自己闷著头,明白吗?” 王语冰哪敢说话,就只剩下点头的份。 在回去的路上,她的心中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就被严小雨和她的小姨妈吃得死死的了? 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一晚后,到了第二天上学,王语冰意外地发现严小雨没来。 她连忙询问其他同学,才得知严小雨昨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摔断了手臂,现在正在医院里休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语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放学的时候,严薇薇居然要求亲自来送她回家,两人走出校门,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於启年。 “严老师。” “於先生。” “冰冰的事,她昨天跟我说了,同学们之间有一个聚会,我同意,只要不在外面过夜就行。” 於启年答应得很快,因为他也觉得孩子不愿意出门是个很大的问题,万一搞得性格內向,不善言辞,以后上了大学也会很麻烦,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几年后的就业恋爱和婚姻。 “那就好,我先送到这里。” “嗯。” 严薇薇应了一声,於启年带著孩子转身离开。 此刻於启年才小声问道:“严老师之前也戴这副眼镜吗?” “没有吧,我是看她最近才开始戴的。”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不太一样,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我也这么觉得,她变得更嚇人了,把大家都嚇得够呛。” 王语冰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急声道:“於叔,小雨出车祸左臂骨折,现在在医院里,我们要不要去看望她?”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晚上。” “一起去。” 在於启年的心里,严小雨的出现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看到过孩子带同学回家,连朋友都很少,上了高中后,更是一个都没有。 现在不仅有了朋友,还能去参加同学聚会,这让於启年心中十分感动,一切都在好起来。 他有了江湖,冰冰有了朋友,简直前途一片光明啊。 …… 严小雨住在第一人民医院,也是县城里医疗条件最好的地方。 於启年买了果篮,领著王语冰进了医院,直到他们上了电梯,才得知已经有同学来看严小雨了,正好和他们碰到一起。 电梯上到13楼,门打开的瞬间,电梯门忽然动了一下,两秒钟后才再次打开,这点异常的情况没有被病人家属和病人放在心上。 这家医院的基础设施几年前经过了翻修,设备老化是很常见的事,只要不出现安全事故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反正医院这边也会定期检修,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於叔,你有没有觉得严小雨最近来我们家有点太勤了?” “还好吧,有什么不对吗?” “也没有了,我只是在想,她又不止我一个朋友。” 王语冰以为於启年能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没想到於启年只是说道:“小雨是个好孩子,你交朋友了,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她烦呢?放心吧,没有打扰到我。” 王语冰:“……” 虎跳峡! 两人来到病房门口,门开著,病床前还有站著几名同学,他们穿著同样的校服,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了来到门口的王语冰和於启年。 “王语冰,你怎么也来了?” 王语冰没有来得及开口,躺在病床上的严小雨已经喜笑顏开:“冰冰,你也来了啊。” 女生之间如此亲昵的语气,在一般人看来十分正常,可是先前开口的那名女生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眉头。 於启年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解释道:“路上堵车,所以我们来的晚了点,大家好,我是王语冰的叔叔。” 几个同学连忙弯腰鞠躬回应:“叔叔好。” 於启年还没有来得及回应,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手里捧著饭盒的严薇薇出现在门口,微笑道:“同学们好。” 路过於启年时,她轻声道:“你也好。” 第31章 你过关 严薇薇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於启年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带著孩子来医院,结果她抢在前面到了,简直不可思议。 由於班主任在这里,几个同学没敢停留太长时间,问候过严小雨后,纷纷道別,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於启年问道:“小雨昨天的车祸怎么回事?” “不清楚。” 严小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带著些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 她说道:“我和往常一样坐公交回家,等到下车时,公交车忽然加速起步,我一下子失去平衡,撞在路边的护栏上,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地上了。” 於启年没有跟话,从女孩的描述来看,似乎是一场很普通的事故,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倒是严薇薇一直在准备晚饭,安静的听著他们的对话。 王语冰无奈道:“太倒霉了,没办法,我倒霉的时候走路都平地摔。” 於启年闻言跟著点头:“小雨和班上同学的关係挺好的,有这么多人来看你。” “其实也不是很熟啦。” 这时候严薇薇插话道:“都不熟吗?” 严小雨看向王语冰,后者耸肩道:“別问我,有些人的名字我都不记得。” “张彬,孟擎宇,薛灿灿,宋时雨。” 严薇薇不愧是班主任,很快报出了四个同学的名字。 於启年认真思考了几秒,问道:“那个圆脸的同学叫什么?” “宋时雨,你对她有印象?” “嗯……” 於启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认真回忆了一番,开口道:“小雨,你和宋同学的关係怎么样?” “还好吧,她人挺好的,笑起来挺好看,待人接物也很温柔。” 严薇薇还是问道:“於先生为什么问起宋时雨?” “我好像见过她。” “在哪里?” 於启年摇摇头:“记不清了,兴许是在学校。” 王语冰嘆息道:“我算是帮不上忙了,我脸盲,今天见过的人,明天就不记得。” 这孩子接受了自己的平庸,活著没什么负担,也不会自己钻牛角尖,让严小雨羡慕的咬牙切齿。 严薇薇拿出手机道:“於先生,我们交换联繫方式吧,有事情我也好告诉你。”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没心没肺的王语冰肉眼可见的蔫了,委屈的像个宝宝。 於启年只能答应啊,他添加了严薇薇的好友,下一秒就收到她发来的信息。 严薇薇的暱称叫黑白糰子,头像是可爱的熊猫头,大熊猫憨態可掬的样子和她平时严肃的神態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於启年想起了前几天碰到的熊猫侠。 当然,他没有把严薇薇和熊猫侠联繫在一起,两者之间差別太大了。 严薇薇是高中老师,平时震慑学生就像猫看见老鼠,太权威了。 熊猫侠野性十足,一言不合就动手,打起来就发疯。 最关键是熊猫侠是个摩托女郎,戴假面头盔,穿紧身衣,和漫画里的正义英雄似的,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高中老师呢? 於启年暗地里摇头,给黑白糰子改备註为严薇薇。 他刚改完,严薇薇就发来了信息。 严薇薇:宋同学有问题吗? 於启年:我也不知道。 严薇薇:你话没说全。 於启年:应该是我看错了。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严薇薇正好收起手机,转身准备给侄女餵饭。 他站起身道:“我们走了,小雨安心养伤。” “嗯,谢谢於叔……也谢谢冰冰。” 严小雨嘴甜的发腻,让王语冰浑身哆嗦了一下,谢谢她分明是顺带的,小雨真正感谢的人是於叔。 严小雨,你太过分了。 直到於启年和王语冰离开了病房,严小雨才收回视线,结果迎上了小姨妈锐利的目光。 “小雨,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我是认同的,但也要控制距离。” “我没有,小姨妈你想太多了……” 严薇薇淡淡道:“那就是於先生了?” 严小雨奋力挣扎:“也没有,我……” 不管侄女怎么解释,严薇薇心中已经有了些许判断。 严小雨大概是不太喜欢王语冰,她真正的目標是於启年。 也难怪,毕竟像於先生那样的经歷,再加上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浑身散发出爆炸性的荷尔蒙气息,吸引刚成年的青涩少女,简直是手拿把掐的事。 纵使於启年在这方面没有想法,也会不自觉的吸引年轻女孩的注意。 严薇薇语重心长道:“小雨,於先生的年龄当你的父亲都够了,他还带著冰冰呢,你和冰冰才是同龄人。” “可是冰冰从来没有叫过於先生父亲,他只是於叔而已。” 其实这个问题,严小雨问过王语冰,后者给她的回答很简洁。 “於叔就是於叔,绝对不是养父和父亲之类的,我不会叫他爸爸的。” 王语冰说出这番话时斩钉截铁的样子,让严小雨深信不疑,那根本装不出来。 “嗯,你过关。” 严薇薇决定暂时放侄女一马。 她舀了一勺饭递到严小雨的嘴边,看著小姑娘吃下去。 “接下来说说宋时雨的问题。” 严小雨噎住了,想不明白小姨妈为什么盯著宋同学。 严薇薇舀了第二勺饭,这次她直接送进了自己嘴里。 “噎住也不太对,是吧,小雨,你最近是有点倒霉。” 严小雨忽然觉得戴著金丝边框眼镜的严薇薇,著实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 於启年和王语冰来到医院的停车场,他拿出钥匙发动摩托,连续打火几次都失败了,让他有些奇怪。 前一段时间才做过维护,这能出问题? 於启年使用了传统修车法,深呼吸,运劲,照著发动机的盖子踢了一脚,看得王语冰目瞪口呆,但摩托確实成功启动了。 “上车。” “哦。” 王语冰戴上头盔,横坐在后座,她跳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尝试还把头盔弄掉了,滚出去七八米才停下来。 她赶忙去捡,刚跑出去几步,忽然左脚绊右脚,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栽倒在地上。 千钧一髮之际,一双大手从后面拽住了她,又捂住了她的额头,防止磕到头。 於启年拉起孩子,捡起地上的头盔帮她戴好,认真道:“你鞋带开了。” 第32章 又一场车祸 王语冰低头一看,果然鞋带鬆开,她踩到了自己的鞋带,才差点摔倒。 她的脸颊腾地烧起来,毕竟这事太丟人,忍不住抱怨道:“都怪小雨,她倒霉,还把霉运传给我了。” 於启年不置可否,摩挲著摩托车把手,忽然提议:“要不我们坐公交回家,明天我自己来拿车。” “不好吧?” “那你要坐稳了。” “嗯。” 王语冰显然是不服气的。 她对严小雨的抱怨都是气话,孩子根本不信自己还能接二连三的倒霉。 於启年笑了笑,重新挎上了摩托:“抱住我的腰。” “嗯。” 王语冰小时候坐车就抱著於启年,长大了更是轻车熟路,伸出双臂抱紧了於叔,侧脸贴在他的脊背。 摩托缓慢发动,离开医院里面的停车场,匯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然后…… 红灯,红灯,还是红灯。 路边的交警查酒驾,於启年被拦下吹了两次检测仪,设备才显示他没有喝酒,连交警看他的眼神都不正常了。 於启年表情平淡,没有把迄今为止的遭遇放在心上。 行至一处路口的公交站台,一辆公交车刚停下,几名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下车门上了站台,公交车才开始启动。 司机师傅瞥了眼仪錶盘上的时间,又望了望前方拥挤的路况,他的起步速度始终提不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下意识踩了一脚油门。 一个开了十多年车的老司机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而且司机师傅的双手一直放在方向盘上,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就是条件反射般地踩下了油门。 司机师傅惊恐地看见对面是一辆摩托车从路口转过来,虽然骑手和坐在后边的人都戴了头盔,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公交车宛如失控的野兽,径直撞了上去。 完蛋了。 司机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想转动方向盘,可是公交车的一边是公交站台,站台上还站著几位老年人,另外一边是大路,正好碰到了一个绿灯,直行的车辆络绎不绝。 到了此刻,司机心中仍然没有產生踩剎车的想法,他在想著另外一件事:如果他因为紧急避险转动方向盘,撞到了路过的其他车辆,那么在责任划分上,他要负主要责任,甚至全责。 就是这一秒钟的犹豫,使得公交车根本没有任何制动措施,直接撞在摩托车的正面,车龙头立刻歪向另一边,车轮也因此扭曲变形。 最终公交车停了下来,摩托车已经被撞出去了十几米远,在马路上擦出了一串火花。 车上的人…… 公交车司机嚇得魂飞魄散,他赶忙跳下公交车,往车前方跑了过去。 摩托车倒在地上,车龙头变形,车身零件散落一地,可是开车的人却不在事故现场,而是站在离事故点足有五米远的地方。 开车的骑手摘下了头盔,正是於启年。 站在他身旁的王语冰已经嚇得面无人色,差一点点她就要和严小雨一样住进医院了,至於是不是手臂骨折这种对於今后的生活可能存在影响的伤势,还真的不好说。 短短的几秒钟,王语冰的情绪走了一次过山车,从出事时的头脑一片空白,再到虚惊一场的激动,她忽略了自己是怎么跟於启年站在路边的,而他们坐的那辆摩托车被撞得面目全非。 於启年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摩托车损毁的照片,他要找保险公司理赔,再给自己刚才的经歷做一次整理。 “別说了,等交警吧。” 於是在等待期间,於启年给严薇薇发了条消息:“我在路上也碰到车祸了。” 下面附带一张照片,以及照片下方的时间戳。 严薇薇很快回復了消息:伤的怎么样,重不重?冰冰呢? 於启年回覆:还好,小意外,找保险公司处理就行了,剩下的事不是我能管的。 严薇薇的消息紧跟著弹过来:我问的不是这个,你怎么也出车祸了? 於启年盯著屏幕,指尖顿了顿,他碰到的那些麻烦,可不只是单纯的倒霉可以解释的。 於启年:交警来了,晚一点跟你说。 没过多久,交警赶到了现场,调取车载监控,划定事故责任。 这时候於启年才知道公交车旁边还有一个外卖员受了无妄之灾,人送到医院去了。 最终判定公交车司机全责,等待后续处理,车辆被拖去指定地点暂扣,摩托车也一併被拉走了。 等到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唰的一下全亮了。 於启年道:“我们打车回去吧。” 受到了惊嚇的王语冰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就害怕了?你刚才的勇敢呢?说不定有了这次倒霉的事,你的运气会变的好起来。” “於叔,你不要说这些话来安慰我。” “不是安慰,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这里有一枚铜钱,如果我把它弹起来,正面朝上,就说明我们要走运了,如果是反面,则证明我们虽然不会走运,但也不会变的更差。” 他刚说完,王语冰就笑了起来,忍不住噘著嘴:“哪有这样的规则,於叔横竖都要贏是吧。” 於启年颳了一下王语冰的鼻子,笑著安慰道:“我们不要贏贏贏,难道还要输光光吗?” 说著话,他弹起了手中的铜钱,下一秒铜钱就落在了他的手背。 不过於启年却没有看,而是將它直接塞进了口袋。 “於叔你作弊。”王语冰瞪圆了眼睛。 於启年牵起她的手往路边走:“怎么能是作弊呢,我说是正面就是正面。” 他挥手道:“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先去吃饭,今天下馆子,吃完饭再回去。” 王语冰乖乖跟在后面,生怕再出现倒霉的事情,儘管她看起来小心翼翼的,不过整个人的状態已经好了很多。 吃过饭后,两人沿著街边慢慢往家走,於启年说道:“这种事情,只要你相信有,它就是有,你觉得没有,那就不存在。” 王语冰耷拉著脑袋:“於叔只会说好听的安慰我。” “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王语冰撒娇地抓住了於启年的手,靠在他的肩膀小声道:“那你再说两句,我想听。” “回去做作业了,做完作业早点休息。” “怎么这样?” “听话。” 於启年揉了揉孩子的头髮,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 第33章 表姐说你是好人 当天晚上回家,安顿好了王语冰,於启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给严薇薇发消息。 於启年:严老师,我给冰冰请一天假,毕竟出了车祸,孩子受到了惊嚇。 严薇薇很快回覆:行,请假条我来批,还有要告诉我的吗? 於启年:谢谢。 严薇薇:太客气了。 一整晚,於启年都坐在门口,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房间眯了一会。 他习惯练功练一宿,第二天依旧神采奕奕,感觉不到多少疲惫。 只是於启年没有发现,王语冰其实睡的很浅,从梦中惊醒时,看到窗口坐著的背影,回想起小时候做噩梦,於叔也是这样守著她,顿时心里跟吃了蜜似的,幸福感爆棚。 “於叔是怎么做到的?” 出车祸的瞬间,王语冰以为要撞上了,全身紧绷,死死的抱住於启年,没想到眼前一花,人就站在几米之外了。 当然,她不会承认自己腿软筋麻,要不是拽著於叔,当时就直接坐在地上了。 “难道是我受了惊嚇,意识模糊,都没发现怎么被救的?” 王语冰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怀疑自己有问题。 第二天,周末。 於启年请假在家,一边陪孩子,一边给徐颖说明情况。 徐颖听到消息嚇了一跳,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小院门口,但她不肯进来,说什么都不行。 於启年无可奈何,回头叫王语冰时,在门口焦急等待的徐颖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徐姨?” 徐颖一转身,身后的青年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这人正是陈发。 陈发这些天一直在做兼职,制定下一步计划,今天有时间了,他打算跟於启年探討一下毕业设计的事,没想到碰到认识的人。 徐颖一看到陈发,眼神有些慌乱,往他身后看了看,下意识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一个人吗?” “我是来找师叔的,徐姨你也是吗?” 徐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追问道:“你爸没来吗?” 陈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接回答道:“他不肯回国,让我一个人来。” 徐颖微微点头,心底里暗暗鬆了口气,仔细看了几眼,如今的陈发不能说灰头土脸,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跟你爸闹矛盾了,被赶出家门?” “那也不至於,他给了我两万,生活费要我自己挣。” 徐颖嘆息道:“你爸就那个脾气,他当年去大洋彼岸时,兜里还不到五千,谁曾想他后来能支那么大一摊子。” 两个人正说话,於启年从里面出来了,王语冰跟在他后面,满脸都是不痛快。 於启年也没客气,直接说道:“你们聊,我出门一趟,有事打电话。” 由於没车了,於启年是腿著走的,走的时候顺便拉走了陈发。 王语冰的心情很复杂,毕竟面前的人是她妈,但两人之前相处的並不愉快,因为她不想出国。 二本咋了? 怎么活不是活? 国外的月亮才是圆的? 徐颖上前一步,拉著女儿的手臂,一脸关切的询问起来。 王语冰一开始还很抗拒,多说了几句后,她就放鬆下来了。 归根到底,亲妈到底是亲妈,三两句话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王语冰的心理防线。 …… 於启年领著陈发走了几步,他想了想,问道:“你对国內的江湖了解多少?” “不多,我只听说了五岳剑派。” 於启年心想也是,陈发从国外来的,出生长大都在外面,这题属於超纲了。 “换一个说法,赛菲斯学院是怎么看待江湖的?” 陈发犹豫了几秒,含糊不清的回答:“起码也要是武林盟主才行。” 於启年也不客气:“你是说王清吗?” “师父他仙逝之后,武林盟主的位置一直空悬,赛菲斯那边也不是很在意。” 陈发的回答不能让於启年满意,或者说,事情和於启年想的不太一样。 他能了解异能世界的途径很少,光靠几个问题显然是不够的,比如说国內的江湖有天下会作为对照,確实可以证明它的存在,但於启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王清为什么能成为武林盟主? 他去世后,这个位置直接空出来,没有人继承? 许多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信息,於启年將信將疑。 他思忖良久,还是说道:“你的毕业设计我可以帮忙,反正你以后要回去,早一点也行。” “哦我不著急。” 於启年微微皱眉。 他想起陈发第一次出场的样子。 风风火火,风尘僕僕,恨不得立刻完成挑战,再飞回去拿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而现在的陈发完全没有之前的急切,於启年以为他会立刻来挑战,结果快半个月没看到人影,今天才突然冒出来。 “师叔,我们要去哪里?” “你跟著我来就行了。” 於启年其实没必要带著陈发,纯属是不想让徐颖和王语冰的见面被打扰,他都没问陈发和徐颖认识的事,从內心深处不想掺和太多。 两人走到了一座城市花园,隔著一条马路就是大润发商超。 城南这一块的住宅早二十年前分配给国企员工和教职员工,也有部分公务员的家属住在这里,如今他们继续往南发展,反过来戏称城北和城西是贫民窟。 於启年隔著马路看到大润发门前站著一个女孩,她背著双肩包,扎一条侧马尾,穿的衣服很不合身,比她本人要大许多。 男人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走上前去试探著问道:“露希?” “嗯?” 女孩抬起头,打量著於启年和陈发,一拍巴掌:“你就是表姐说的於先生?” 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於启年点头:“这里也没別人,你说的人就是我。” “露希是我的网名,还是叫我本来的名字吧,司徒南。” 侧马尾女孩对於启年伸出了右手,等於启年要去握手时,她却拍了一下男人的手掌,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好粗的手,大叔,你也太…嗯,太棒了,不愧是表姐看上的人啊。” 於启年道:“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和严老师只是朋友关係。” 自称司徒南的女孩摇头,甩动侧马尾:“表姐说了,你是个好人,就这样。” 於启年:…… 这也不对吧。 怎么就唐突的开始发好人卡了? 陈发慢慢举起手:“请问,司徒小姐要做什么?” “调查,去找那些不可思议的倒霉蛋。” 第34章 聂风很受伤 聂风从病床上醒来时,整个人都是傻的。 前一天他还在送外卖的路上,结果碰到了一辆失控的公交车,不仅给他撞翻在地,还差点从他的身上压过去。 要不是聂风动作快,他至少要少一条胳膊。 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作为一名异能者,能在原地发呆,被撞倒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根本无法想像。 所以聂风的第一反应是他遭到了意外袭击,关键是他还不知道攻击他的人是谁。 其实聂风的推测符合他的认知。 因为公交车撞到他时,他和於启年处於各自的视野盲区,被撞倒的聂风当场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於启年直到后来才知道还有一名外卖员受伤,至於是谁,长什么样子,他根本不知道。 如此阴差阳错的擦肩而过,仿佛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聂风醒来后,第一时间离开医院,跑得不见踪跡。 他先是去找了已经被关押起来的公交车司机,发现没法从对方的身上得到有效的回答。 因为司机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甚至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人。 聂风就只好把调查对象转移到了和他一样受到损害的受害者身上,还真让他查到了於启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在聂风的眼中,於启林也是一个普通人,放学带孩子,结果路上出了意外,摩托车还被撞得支离破碎,像这样的完美受害者,很不值得他多耗费精力。 聂风调查了一圈后,仍然没有得到线索。 因为公交车事故中受到损害的並不止两个人,还有其他车主,他不得不开始了一次相当艰难的摸排,最后查到了蛛丝马跡时,发现还是牵扯到了那个叫於启年的男人身上。 准確的说,並不是於启年的问题,而是他的孩子所在的学校前几天也发生了一场车祸,有人骨折住院。 不得不说,聂风调查的速度很快,一是得益於天下会在当地的布置,二是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公开的,不存在什么保密,所以调查难度也大幅度降低。 为了找出事情的真相,聂风决定前往第一次事故发生的地点。 他作为一名外卖员,每天都要去城区的多个地点,穿上那身黄色制服,带著头顶两个尖耳朵的头盔,这身战袍成了他最佳的偽装。 眼看著要到中午了,聂风送单的同时,把车开到了事故发生的地点。 地点在一个路口,也是公交车站附近。 由於前一天发生事故时,並没有產生人员流血事件,所以公交车经过检修后,换了个司机继续上路。 不过连续两次出事故也让公交公司十分头疼,公交公司特地安排专业人员对司机进行身体和精神上的检查,最后的结果是发车更晚了,而且每天的班次也做了相应的减少。 聂风把车停在路边,走到正对著人行横道的便利店,进去买了瓶水,付款时看似很隨意地问道:“说这里发生了事故,真的吗?” 便利店的老板正在看短视频,听到外卖员提问,先是看了他一眼,一边给商品扫码,一边说道:“你们送外卖的怎么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我就是隨口一问,毕竟出来挣钱不容易,小心点也比出事要强。” 聂风嘴上说著话,心中却想,在他之前已经有人问过了? “差不多得了。” “这附近有没有出过別的事?” 便利店老板把水丟给了聂风,双手扶著玻璃柜,没好气地说:“你前面那个人也是这么问的。” 聂风脸上露出了笑意:“说明我们都挺谨慎的。” 便利店老板听了这话,进一步说道:“最近发生的事就那一件,硬要说的话,从这里向南300米的老小区確实出了好几次事故。 “有人车棚著了火,把新买的电车都烧成了车架,有人一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反正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真要是小心点,就不要去那地方。” 聂风听到这里,心里明白了,感谢道:“多谢,我躲远一点就是了,大不了不接这边的单,再见。” 他跑出了便利店,视线朝老板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慢悠悠地上路。 至於手机软体里不断推送派单的信息,他就当没看见,虽然是中午,但也是他的休息时间。 …… 於启年等三人走在路边,跑在最前面的司徒南一蹦一跳,手里还拿著平板,手指不断滑动。 “根据表姐提供的信息,咱们找到这里来,离答案已经很近了,现在只不过是在找证据。” “理由呢?”於启年很谨慎地问道。 “根据网络搜索的结果,这里在最近两个月內发生了多起事故,有意外失火,也有从楼梯坠落,看起来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发生的次数多了,也让人觉得不安,以至於这边的房租都出现了小幅下滑。” 陈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人都很倒霉?” “一两个人倒霉不算什么,但倒霉的人多了,还是集中爆发,那就有问题了。” 於启年听著司徒南的解释,在心中想道,严薇薇还有这一面,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也学著司徒南在网上搜索,可惜得到的只是些宣传楼盘的gg信息。 司徒南挥挥手:“你当然搜不到了,因为大多数有用的信息都是不公开的,要是人人都能掌握第一手信息,那对於建立平台的人来说,岂不是把到了手的財富拱手让人?” 陈发摇头:“我还是不理解。” “没关係,不理解也不要紧,不需要理解,只需要证据。” 司徒南说到这里,站在路边转过身看著於启年:“大叔,你就在这不要走动。” 於启年冷笑:“你要去买橘子?” “谁要买橘子了?见过你的人不在少数,你的样貌体型也相当醒目,要是被提前发现了,表姐的一片苦心就都白费了,你旁边那个小子可以跟著我。” 司徒南挥挥手,示意陈发跟在后面。 陈发没动,看向於启年。 於启年问道:“你想去吗?” 陈发摇头:“我不去。” 於启年立刻道:“他不去。” 司徒南伸出双手的小拇指:“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於启年在女孩背后喊道:“有事喊救命!” 第35章 超域 司徒南一边看著平板,一边进了小区大门,门口有保安室,坐在窗户前的老大爷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刷手机了。 小区里有多少住户他不清楚,但是看平板不看路的,多半不是陌生人。 说到底,这些都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敢过问太多,谁知道哪天就倒霉了呢,为了那点工资不至於玩命。 司徒南专门挑了个工作日,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人少才方便实地考察。 她先是走到了靠近大门的那栋楼,望著空荡荡的亭子,地上依稀可见烧焦的残留痕跡。 “两周前,一辆新上牌的电车意外著火,没有造成伤亡,但车完全烧毁。” 司徒南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很快她又来到了另外一栋楼,楼下的空地停著几辆电动车,对面的花圃里种了几排整整齐齐的小青菜。 老式小区都这样,稍微年长一些的住户习惯性地开垦种菜,有些物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则乾脆禁止这种行为。 司徒南转过视线,看向楼栋口,一共五层,没有安装电梯,楼道也很窄,单级台阶的高度对个子矮的人不太方便。 “一周前,一名62岁的老人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腿。” 司徒南继续在平板上划过去,接著前往下一个地点。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一辆电动车开过来,骑手穿著黄色外套,似乎是在找楼號。 毕竟到中午了,有人点外卖也是很正常的事。 司徒南没有多想,因为骑手已经开过去了。 不过等她走到两栋楼之间的石砖小路时,却发现骑手停在路边,拿著手机询问什么。 该不会…… 骑手果然转过头来,对司徒南问道:“你好,请问……” …… 於启年买了几瓶水,顺手递给旁边的陈发,开口道:“你爸那么多钱,只捨得给你两万?” 陈发有些尷尬道:“也许老爸是为了锻炼我。” 经过短暂的聊天,於启年对陈发有了一定的了解,这孩子挺单纯的,或者说有种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他爸也真是,不怕儿子被人拐跑了? 不过仔细想来,陈发的身手还是可以的,在禁枪的国家对付几个人没什么问题。 “我的异能等级才1级,比起师叔自然是不行了。” 陈发抓著头髮,大致讲了一遍赛菲斯学院对异能的划分,他没见过於启年动手,不清楚这位师叔有多少功力,应该不差就是了。 於启年自己也不清楚,没接触过,光有理论行不通。 他又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刚才有一名外卖员开车进了小区。 他隨口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陈发也说道:“要不发条消息確认一下?” 於启年一看手机屏幕,眉头一皱,发送的消息旁边有一个红色感嘆號,说明消息没有发送出去,状態栏的信號为0。 他问道:“这正常吗?” 陈发脸色微变:“不正常,等等,小区那边……” 话还没有说完,陈发猛然发现於启年不见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小区保安室的保安正在喝茶,压根没往这边看。 “坏了,怎么突然进超域了?!” …… “这正常吗?嗯?人呢?” 於启年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抬头一看,陈发没了,对面保安室里的人也没了。 如果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自己,大概率不是他们不见了,而是自己不见了。 於启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小区还是那个小区,空气,色彩,太阳,一切都太正常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安静,没有任何声音,鸟虫兽一齐噤声。 这都什么时候了,再像之前那样循规蹈矩,很难想像会发生什么。 於启年双手揣进衣兜里,迈著轻快的脚步进了小区大门。 他不进去还好,一进去,顿时迷雾重重,白色雾气充斥著视野,即便是他,肉眼所见的能见度也在大幅下滑。 於启年见过司徒南展示的小区俯视图,他第一时间就往发生火灾的地方跑去,进入眼帘的是一座已经被大火燃烧殆尽,只剩下一根焦黑的柱子的停车亭。 关键是,亭子下面停著一辆车,仍然在冒著火星。 於启年走近一看,才发现车门打开著,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傢伙倒在地上连滚带爬,估计是车主。 於启年正要动弹,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声响,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名外卖员,对方开著电动车飞驰到他面前,很不客气的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不是送外卖的吗?” “是啊,我是送外卖的,所以我来到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於启年听著声音只觉得耳熟,定睛一看,他好像认出来了。 这个声音正是那天见过的天下会风神堂堂主,聂风。 如果从长相来判断,聂风长得挺普通的,没有什么辨识度,属於那种看见了认识,看不见立刻就会把名字忘掉的类型。 於启年又发现了第二个问题,聂风好像不认识他。 这下就尷尬了。 聂风心里也是奇怪,怎么多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叔? “你不认识我?” “我什么人都认识?” 聂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他的视线扫过凝固在地上的人影,冷哼道:“去保安室门口站著,別乱跑,走丟了没人找。” 於启年道:“你人还怪好的,可这里是我住的小区,我不回家去保安室干什么?” “呵呵,好走不送。” 聂风懒得开口,调转车龙头往小区深处开去。 但他的车没动的起来,因为身后的大叔抓住了电动车的后座。 於启年追问道:“你还没说这里怎么回事,我的朋友去哪儿了?” 聂风快被烦死了,要不是有要紧事,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以前也见过普通人被卷进来,正如聂风刚开始时说的那样,去一边躲著,不见得会出事,但乱跑一定会完蛋,没人清楚迷雾对面到底是什么。 “你撒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於启年鬆开手,他不死心的再问道:“你见过一个束著侧马尾的女孩吗?” 聂风冷冷道:“没有。” 说完话,外卖员就开车走了。 第36章 熊猫侠,张三丰 目送聂风远去,於启年转身回到烧毁的电车旁,这片区域不断重复车门打开,车里的人逃出来的画面。 不得不说,自从得知江湖的存在,於启年的胆子都变大了,要是放以前,他早就跑开了。 “这幅画面的意义是什么?” 於启年绕著火灾现场转了一圈,忽然发现一个之前忽视的细节,车主从车里逃出来时,似乎对什么人说了什么,儘管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还是被於启年捕捉到了。 他记住了这个细节,接著向小区深处前进,渐渐地,地上多了一行银白色的鞋印,一直延伸到迷雾里。 於启年没管脚印,而是照著记忆里的细节对比,来到第二处事故地点,结果脚印也是跟著一起来的。 这回是一道黑影不断重复从楼梯上滚落的画面,同样的,黑影瘫倒在一楼时,嘴巴一张一合,也在对什么人说话。 “有点意思。” 於启年继续往迷雾深处走,而这时候他看到地上的脚印越过种满小青菜的花圃,离开花圃就不见了。 线索在这里断开,他思索了几秒,抬起头环视一周,在脑海中重现几栋楼的位置。 “假设存在一个弄出这些事故的人,那么出事的人一定和这个人有关联。” 他重新返迴路边,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迷雾中跑出来,她怀抱著平板,满头都是汗水,头髮站在额头上。 “司徒南?” 司徒南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於启年,她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紧张道:“你怎么在这里?” 於启年假装没有看到她收起了一样东西,解释道:“不知道,我正在和陈发说话,一抬头他就不见了。” “笨,不是他不见了,是你不见了!” 司徒南看著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心想大叔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安全感还是很足的。 她催促道:“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於启年点头,边走边问道:“你见到一个外卖员了吗?” “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傢伙,挺神人的。” 於启年仔细一想,好像司徒南说的没错,聂风是挺神人的。 等到两人跑到小区门口时,身后的迷雾一下子散了,陈发正在路口转圈,保安低头吃饭,似乎又正常起来了。 他们的突然出现,陈发惊喜道:“谢天谢地,我还以为出事了!”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司徒南挥舞著手里的平板:“调查结束了,剩下的交给表姐就行。” 陈发问道:“什么结果?” “別问了,跟你俩没关係。” 司徒南看得出来,陈发是1级异能,多半是赛菲斯的学员,至於什么类別的还不清楚,於启年则纯粹是个普通人。 这阵容基本告別解决麻烦的范畴了,还是让严薇薇来摆平算了,放著一个3级不用,像话吗? 话说回来,她挺同情於启年的,既然不知道內幕,那就继续平淡的生活吧,远离异能界的各种纷爭。 另外一边 於启年暗自想道,司徒南不是江湖人就是异能者,她称严薇薇是表姐,看来严老师也是深藏不露啊。 既然调查结果出来了,这就好办了,他不需要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单纯解决问题本身就够。 於启年决不允许有人碰王语冰,更別说这种威胁到生命安全的行为了。 “都说侠以武犯禁,我张三丰也要替天行道!” 陈发看了一眼各怀心思的两人,顿时心中暗叫不好。 他还是太单纯了,考虑不周,但愿不会惹出麻烦。 “那个,我有能帮忙的地方吗?” 司徒南立刻道:“谢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於启年也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发:“……” 他决定先保密,以后再说。 …… 三个人在路口分別,司徒南上了车,立刻给严薇薇发消息。 露希:表姐,於先生是个麻瓜,你这样试探他不好吧? 过了许久,熊猫糰子才回復消息:是吗?调查结果呢? 露希:文件发给你了,你那个学生没安好心啊,周边人都被她整了一遍,除了没死人,估计才觉醒异能,还没有突破底线。 熊猫糰子:教不严,师之惰,是我的问题,我要纠正错误。 司徒南看到这句话,轻轻咬著嘴唇,她很了解严薇薇,越是平静的语气,越表明熊猫侠內心的愤怒。 过了许久,她才斟酌著发送消息。 露希:你还在找她们吗? 熊猫糰子:从未放弃,我一定会找到的。 露希:那你还玩乐队吗? 熊猫糰子:偶尔作为支援位去打鼓。 此乃谎言。 严薇薇已经很久没有碰架子鼓了,她大部分业余时间都用来训练,根本没时间碰乐器。 没有人知道她的不甘心。 …… 当天晚上。 夜色深沉如水,晚风吹拂大地。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她穿著熊猫配色的紧身衣,头戴遮住上半张脸的熊猫头盔,系一条红色围巾,骑著同样色调的摩托,来到老旧小区的门口。 车刚停下,她看到不远处也有一道身影。 这人戴著黑色头盔,披著一套全新的工作服,站在路边,在路灯的照射下,宛如一座灰石雕像。 张三丰! 熊猫侠停好车,走到张三丰的面前,先是伸出右手握成拳头,食指指了指小区里面,然后变换手势,大拇指指著自己。 张三丰冷冷道:“说人话。” 他最瞧不上这种不说话装高手的。 熊猫侠咬著牙:“里面那个是我的!” “哼,小姑娘这么晚了不在家待著,出来表演蝙蝠侠?” “你呢,张三丰?” 砰! 熊猫侠突然打出的一拳,张三丰的身体本能的架起双臂格挡,他往后退了一步,感受著传导来的力量,心想这女人不一般,力气真大。 熊猫侠慢慢降下拳头,面不改色,实则內心惊嘆张三丰的身体强度,太硬了。 男人默默嘆了口气,算了,这种事情没必要爭。 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女士优先,请吧。” “哼,站旁边看好了。” 熊猫侠飞奔进入小区,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37章 我诅咒你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37章 我诅咒你 宋时雨做完作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她活动著疲乏的肩膀,扫视了一遍平板,该填的都填上了,至於对不对,她也无心去管。 在学习方面,宋时雨深知自己天资有限,想进步不是下死功夫就能做到的。 其实这个年纪的学生也都是明白人,很少有那种圣质如初的臥龙凤雏,自己几斤几两掂量得清清楚楚。 毕竟五五分流早就把不適合进一步学习的人筛掉了。 她的手指按掉了平板的开关,可身体仍然坐在那里没动,屏幕下一秒又亮了,照在宋时雨复杂且纠结的脸上。 “我……” 明知道自己不行,可要放弃,又实在不甘心。 问题是,努力也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宋时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开始了內耗。 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经歷了,等到筋疲力尽睡著了也就算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忆起前些天发生的事情,手掌慢慢伸进了衣服口袋,直到握住那件东西,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枚铜钱,或者说只是有铜钱的样子,象徵著年代的印记早就被磨掉了。 自从有了铜钱,她的生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刚开始,宋时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討厌的人和事一个个遭了报应,她没法让自己变得更好,但可以让別人变得更倒霉。 只需要……握住铜钱,心底默想对方的样子就可以了。 比如说,那个让她討厌的女生,王语冰果然出车祸了,活该! 宋时雨一开始並不认为王语冰有多么可恶,那个女生不过是班上的小透明,成绩还不如她,也不会打扮自己,每天穿著又老又丑的校服,从来没有出过緋闻,也就是说,没有哪个男生看上她。 就这么一只扔在人堆里很快消失不见的小鸡仔,宋时雨吃撑了才会去嫉妒。 可是…… 王语冰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和严小雨有了那么深厚的感情? 你不应该就是只小鸡仔吗? 凭什么?! 宋时雨实在不忿! 相反,严小雨就不一样了,和小鸡仔一比,严小雨简直就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不仅成绩高,还被好多人暗恋,组织班级活动也是一呼百应,宋时雨大多数时候只能在人群里望著她光芒万丈。 如果是以前,宋时雨肯定没什么想法,幻想一下也就算了。 但她手里有了厄运铜钱,那就不一样了。 不过开始行动前,宋时雨已经报復了好几个人。 前面那栋楼的住户,曾经因为电动车挡住了路,骂过她妈妈是穷鬼,还把电动车踹翻在地,说穷人就该受著,有本事去住大別墅,隨便怎么停电动车。 宋时雨烧了他家新提的电车,据说买了三十多万,一把火烧完卖废铁也不知道值不值三百。 还有隔壁楼栋的阿婆,也是家庭情况比较困难,於是在楼前面的花圃开了地种菜。 问题很快来了,老太太浇地施肥都是从公共厕所里弄的,味道自然非常大,菜地正好对著宋时雨的房间窗户,以至於她大多数时候都不敢开窗。 前一段时间,老太太种的菜被偷了一半,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於是就在楼下污言秽语的骂了一通,宋时雨实在受不了,就下了狠手。 虽说可恨之人都有可怜之处,但她心里已经不愿分辨了。 人和人之间很难共情,別人並不会因为她困难就伸以援手,而是只会认为她实在是太碍眼了,怎么没有早点死? 宋时雨拿著铜钱,有了能力报復,更不会去共情了。 快拉倒吧,她共情別人,谁共情她啊? 因此在看到那么多人倒霉,尤其是严小雨断手的可怜样,宋时雨心里別提有多爽了。 “別怪我,只怪你们太过分了。” 宋时雨握紧了手心里的铜钱,而就在这时候,她抬起头看向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名穿著黄色外套的外卖员坐在那里,翻看著一本书,好像是她的笔记本。 宋时雨平时有写东西的习惯,不是写日记,只在记录有必要的事情时才会动笔。 所以上面也写了一些不能告诉別人的秘密。 她忍不住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有陌生人在她的房间里,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吗? 而且,周围好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你、你是什么人?” 正在看笔记的外卖员停止了翻页的动作,微笑道:“宋小姐终於发现我了?” “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宋时雨发出第二个问题,迅速扑往门口,用力扭门把手,把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但门封死了,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她猛回头,眼睛失去了焦点,找不到目標。 嚇得魂飞魄散的宋时雨赶忙又握住了铜钱,外卖员还是坐在那里没动,只是饶有兴趣的看著她。 出不去,无法逃走,宋时雨背靠著门,左手用力敲门,只能希望儘快被爸爸妈妈发现。 “没用的,你不拿著那东西就看不见我,你的爸爸妈妈也依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宋时雨哪里肯信,又用力敲了一阵,外面还是静悄悄的,她心底有些沮丧,手心脚心都是冷汗。 她问道:“你想干什么?” “可以把你手上的东西交给我吗,我们做个交易,我会给你同等价值的东西。” “不行!” 宋时雨根本不相信,她的手握的更紧了。 铜钱让她面对不公时,有了对抗的能力,让她不再是一个只能被欺负的普通人,她已经尝到了甜头,怎么可能放弃?! 外卖员似乎猜到了宋时雨的態度,合拢笔记本,嘆息道:“宋小姐,改变运气很难,你在做一件超出你承受范围的事,相信我,你得到的,终將失去,你改变他人的运气,超过你能承受的閾值,必定反噬回来,我在救你。” 如果说宋时雨之前心底还存在一丝侥倖,现在她彻底死心了。 对方知道她干了什么,也知道她手里有一样东西。 “说到底,还不是强取豪夺,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全都是藉口。” 宋时雨面目狰狞,完全不像她十多岁的年龄,她握紧了铜钱,怒吼道:“我诅咒你!” 第38章 君子剑岳不群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38章 君子剑岳不群 “我诅咒你!” 悽厉,刺耳,惊心动魄。 宋时雨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明明这间屋子没多大,却喊出了空谷回声的音量。 外卖员仍然坐在那里没动,他翘著二郎腿,右手轻轻点著自己的太阳穴,直到所有回声都消失了,才缓缓摇头。 他开口道:“你也试过了,有用吗?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异能者无法驾驭超过自己实力太多的物品,你都能用的东西,等级也高不到哪里去,不如给我,换一个对你更有价值的东西。” “不!” 宋时雨再次拒绝。 她的眼角湿润了,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 外卖员看到这一幕,霍然起身,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消失了,语气无比严肃。 “宋小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宋时雨此时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她咳嗽一声,嗓子里的异样感让她说话都含糊不清。 她笑道:“你想得到的东西,等我死了,从我的尸体上拿走吧。” 外卖员盯著女孩的脸,她的眼角、耳朵和鼻子都出现了血痕,口中也有血液涌出来。 原因很简单。 宋时雨吼的那句“我诅咒你”並不是对外卖员喊的,她真正诅咒的是自己! 要被拿走这件物品,她寧愿去死! “宋时雨,你这是何苦呢,我又不是要抢,我要和你做交易,我会开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呢?” 外卖员苦恼不已。 生意做成他这样,传出去要被笑话死。 外卖员在原地转了一圈,看著气息越来越弱的宋时雨,咬牙道:“你!哎!我要亏本了!你这笔交易我非做不可,不然我的名声就毁了!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来找你?!” 他大跨步上前,抱住了宋时雨瘫软在地的身体,也不顾手指碰到了她的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手了,果然是它,母钱……” 砰! 一声巨响。 房间门猛地破开,一道身影站在门前,死死盯著抱住宋时雨的外卖员。 “放开她!” “我可以解释。” “少废话!” 那道身影正是熊猫侠。 她进了小区就发现不对劲,小区里开启了超域,找了半天才发现源头在这里,她是来清理门户的,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学生遭了毒手。 光看宋时雨浑身是血的样子,熊猫侠的心头就压不住火! “来!” 熊猫侠飞身踢向外卖员的脸。 外卖员用两根手指捏著铜钱,丟下宋时雨,闪身往后退,身体撞开玻璃窗,坠下了楼。 “宋时雨……” 熊猫侠落地没有去追,伸手摸了一把宋时雨的脉搏,发现心跳平稳,流血也止住了。 她盯著窗口,下一秒,跟著一起跳了下去。 不可饶恕! …… 外卖员从楼上跳下来,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爬起来继续狂奔,却看到路灯下站著一个人影。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是……” 外卖员眼神一凝。 “张三丰你不许动手!” 短短的几个呼吸,熊猫侠从后面追了上来,也不管那么多,展开疯狂攻击,一场好打,看的人眼花繚乱。 熊猫侠一拳轰在外卖员的脸上,对方连续后退几步卸力,熊猫侠不依不饶的猛踏地面,纵身一跃,在空中连续踢出三脚,前两脚踢开了外卖员的防御,第三脚正中敌人的胸口。 “咳咳。” 外卖员咳嗽两声,捂著胸口,往后又退了几步。 他自言自语道:“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母钱的威力真大,这就是我的厄运?” 嗡。 一辆电动车从迷雾中开了出来,灰头土脸的外卖员看著同行,再看看熊猫侠和张三丰,口中发出呵呵呵的声响。 “呵呵呵,原来是你们啊。” 来的人正是聂风。 他来找导致厄运的源头,没想到一头扎进超域里出不来,转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听到一点异常声响,结果碰到了这几个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聂风和熊猫侠不同,异能者3级的极限態对於他来说不是秘密,眼中看到的事物自然也不一样。 站在熊猫侠和张三丰中间的外卖员头顶有一个超大的漩涡,他的气正受到漩涡的影响,被削弱了许多,还在不断降低。 聂风一想起自己被撞晕过去,还是那种毫无尊严的倒头就睡,心底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什么熊猫侠张三丰,都他么一边去,他今天非要收拾了这个混蛋! 头盔下的於启年睁大了眼睛。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天下会的聂风居然有同伙?! 他一拍脑门,想起来一件事。 白天的时候,他在小区外面碰到了聂风,后来和司徒南交换信息时,对方也说碰到了一个外卖员,其实有两个外卖员,不是一个! 熊猫侠也是握紧拳头:“好啊,天下会,又是你们!” 这帮恶徒把她的朋友都抓走,现在又来嚯嚯她的学生,欺人太甚! 其实也不能怪別人,聂风和外卖员穿一样的衣服,都是黄色外套和带两个小耳朵的头盔,说不是同伙都没人信! 一瞬间,聂风原地消失,天地间飘荡著一缕清风。 “风系?不对,是气流系?” 外卖员见状也不逃,毕竟有个速度快的气流系,跑起来太麻烦,他打算先动手解决麻烦。 於启年上前一步,抱拳道:“张三丰!” 在外卖员的眼中,戴著黑色头盔的男人身旁出现了几个烫金大字。 甲子盪魔张三丰! 你也是个极限態?! 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能同时出现三个3级,至少两个极限態?! 外卖员在心底嘆了口气,母钱的影响还在加剧,他更倒霉了。 “嗯,君子剑,岳不群!” 於启年:? 岳不群不是华山派掌门吗? 他这个华山派掌门师叔算不算同门內战? 不对。 张三丰是武当的,应该是武当大战华山! “风神堂,聂风!” “熊猫侠!” 轰! 四道身影撞在了一起,激盪的气流吹散了周边的迷雾! 张三丰先和岳不群对了一拳,没想到聂风踩著他的肩膀,飞出去四五米高,高速迴旋飞踢,目標也是岳不群! 然后是熊猫侠,跳在空中,拧腰迴旋,一脚踢在岳不群的后背! 但是岳不群完全没有看他们,双拳轰向正面的张三丰! 张三丰后退好几步,余波震开了另外两个人! 第39章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39章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聂风是个心胸相当狭隘的人,上次放过高峰,还让他加入天下会,完全是看在高峰一片赤诚上。 风神堂堂主双手沾著的人命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这么一个十足的恶人能和张三丰和熊猫侠联手,全是因为他气昏头了。 那么他有没有可能改邪归正? 別逗聂风哥笑了。 要是没有岳不群,他就要对另外两人动手了,熊猫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张三丰嘛,只要弄清了套路,未必不能收拾掉。 不过呢,聂风连续往后退了好几步,远比张三丰夸张,他不可思议的看著岳不群,对方的强度已经不是硬能形容的了,怎么说呢,湍急的气流撞上去,就跟碰在礁石上似的,滑不溜丟,无从下手。 另外一边,熊猫侠的身体止不住的往后跌,她的手腕被张三丰一把抓住,才不至於摔出去。 熊猫侠无暇顾及聂风的阵营问题,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岳不群,低声说出了內心的困惑。 “不对,我刚才还能踢开他的防御。” “你太弱了。” 聂风冷笑一声,上前两步,站在那两人的前面。 他哼道:“你连极限態都达不到,力量不足,能攻破他的防御纯粹是运气好,看清楚了,对面那个不是3级,而是货真价实的4级!” 聂风张开右手五指,青色气旋在他的手心迴旋,不断从指缝间流淌出来,狂风呼啸掠过,一时间飞沙走石,风捲残云。 “真正的4级异能者,想杀你们就跟捏死一只鸡差不多。” 聂风猛地捏紧手掌,仿佛捏爆了一个气球,啪的一声,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气流漩涡,男人双脚离开地面,飘浮在半空中。 岳不群站在原地看他们对话结束,摊开双手:“聊完了?呵,居然是4级异能者,我以为是三只蚂蚁,没想到藏了一只蟋蟀,按照赛菲斯那帮人的描述,4级异能者可以感应能量並且加以利用,从理论知识走向实践运用……” 话音未落,冷著脸的聂风飞扑上前,他的速度很快,裹挟的狂风更是如同锋利的刀片刮向岳不群。 “大言不惭!” 他已经能想像到这傢伙被风一点点撕开血肉的样子了,敌人在痛苦惨叫中死去,在聂风的耳中宛如动听的乐曲,让他心情愉悦。 刺啦。 岳不群的衣服撕开一道道口子,很快变成了被扯烂的布条,他看著只剩下半截的袖子,隨即將捏在手中的铜钱丟进嘴里。 “你在干什么?” 聂风心中一惊,他的气流只撕碎了对方的衣服,那具肉体却没有分毫损伤,这怎么可能?! 不,不能停下! 聂风十指弯曲,整个人陡然消失,突兀的出现在岳不群的身后,右手往对方的后颈抓去! 只要抓住了,就能发动他的绝技! 但就在这时候,聂风惊愕的发现面前近在咫尺的岳不群竟然往一侧平移了两步,在他的极限速度內,还能更快的移动!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忽的看见岳不群的手按住了他的脸,然后…… 轰! 清冷的月辉下,浑身破烂衣服的男人倒悬在半空中,右手按著聂风的脸,一口气將他压到了水泥地上,地面浮现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哇!” 聂风两眼发黑,一口血喷了出来,剧痛让他意识模糊,然而身体的疼痛半点也比不上精神的崩溃。 有人比他还快! 他的攻击无法做到破防! 力量更是远在他之上! 聂风以大字形躺在地上咳血,岳不群的身体仿佛克服了地心引力,慢慢悠悠的摆正了姿態才落地。 他歪著头看向聂风,视线再转向张三丰和熊猫侠,疑惑道:“我得罪过这个人吗?我甚至是第一次见到他,他却疯了一样攻击我,难道只是因为我的运气不好?”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呼。 岳不群陡然间闪烁到张三丰的面前,提问道:“那个人指定是不行了,那么两位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嘚嘚嘚。 熊猫侠的牙齿都在打颤。 轻易碾压聂风,这傢伙是4级,还是……5级? “我……” 她只来及说出一个字,岳不群甚至不愿意多听,抬起手一点,熊猫侠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要飞出去,她的后背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只退出去几米远。 原来是张三丰用身体挡在了她的后面。 男人淡淡道:“都说了,小姑娘別出来搞事,外面很危险的。” 张三丰推开熊猫侠,严肃的对上了岳不群。 他问道:“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为什么叫岳不群?” 岳不群愣了两秒,嘆了口气:“我们在打架,严肃点好吗,这算什么问题?” “回答我,很重要。” 岳不群歪著头:“当真?” 张三丰点头:“当真。” 唰! 岳不群闪烁到张三丰的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他的动作很快,哪怕是聂风也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他想道,白痴,居然不躲开,还是说根本躲不开?! 但…… 啪! 张三丰只后退了半步,弓腰向前打出一拳,正对上岳不群的手掌,拳掌相交,两人脚下的地面裂开一大片! 聂风惊呆了。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傢伙接下了。 接下了…… 捲起的狂风,熊猫侠交叉双臂才勉强挡住。 她盯著那两人,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跟著一起倒霉了,前几天碰到完全打不过的聂风,今天碰到高出好几个层次的岳不群,要是这种怪物遍地走,熊猫侠就只能遗憾退役了。 “你……有点意思。” 岳不群的眼神认真起来,仔细打量著面前戴著头盔的男人。 很普通的人类,身材谈不上多么完美,虽然看不见脸,但也能想像到此刻硬邦邦的表情。 “回答……问题。” 岳不群第一次后退一步,淡淡道:“能接下我一掌,值得我回答一个问题,以你们人类的尺度而言,十多年前我碰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傢伙,他自称华山派掌门,我以为他能活很久,没想到转眼就死了,所以我觉得岳不群这个名字不错,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第40章 4级?不!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40章 4级?不! 黑色头盔下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你杀了他?” “不,没有。” 岳不群有点奇怪,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回答道:“我杀不了他,他不是死在我的手上。” 张三丰沉默了。 渐渐地,头盔下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哈哈哈哈。” 岳不群更奇怪了,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打不过他,偏要说杀不了他。” “你!” 於启年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三十多年没见过江湖,自从小陈来了,江湖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一下子变得既奇怪,又好精彩。 天下会,熊猫侠,聂风,五岳剑派,纷至沓来。 十多年前王清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走到託孤那一步? 没关係,想不明白就不去想。 就算没有江湖,他就不练功了吗? “岳不群,就冲你用这个名字,你刚才打了我一掌,我也有一拳还给你。” 张三丰站直了身体,霎时间,风停了,一丝气流也没有,空气粘稠的跟死水似的。 聂风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张三丰的方向。 他看到那个男人的身体里飘散的气瞬间拧成一股,宛如油田井喷出的黑色液体,只需要一撮明火,马上就能爆发出最炽热的烈焰。 3级极限態? 不! 4级? …… … 不! 岳不群注视著张三丰,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他好像忘了自己才是怪物。 他惊叫起来:“不可能,我感应不到任何能量波动!你没有4级的特徵! “你也没有掌握任何能量节点,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绝对防御,为什么?我为什么看不出来?!你怎么可能是5级?!” 张三丰,不,於启年眼前浮现出当年那个孩子的身影,挥舞著两本秘籍,欣喜若狂的跑到他的面前。 “谦儿哥,你练这本,我练这本,我俩神功大成,指定天下无敌!” “谦儿哥,我要搬家了,以后电话联繫啊。” “启年,来,喝酒,陪我喝酒。” 稚嫩的孩子逐渐长大,变成了二十多岁的青年。 满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还有难以掩饰的疲惫。 “启年,帮兄弟个忙,冰冰就拜託你了,我的女儿,才六岁。” 画面最后定格在於启年亲手將骨灰盒放进墓地的格子里。 漆黑头盔的表面点亮了两个明亮的光点,喷薄而出的气如燃烧的烈焰,三十年如一日的功力,融为一体的精气神。 “你是华山派掌门?!回答我!” 於启年挥出一拳,直奔岳不群的心口。 岳不群才看到男人的拳头,眨眼之间就到了,他根本无法闪避,只能鼓起全身力量来防御。 这个怪胎不会任何技巧! 还有如此分散的力量! 他不懂绝对防御! 所以我能防住! 一定能! 一定! 毫无花哨的一拳,没有技巧,没有前戏,喷发而出的气宛如白练,一拳打在了岳不群的胸口,他的脸都变形了,全身的细胞都在逸散,人更是变成了薄薄的纸片。 下一秒。 岳不群再也抵挡不住,倒飞出去,钢筋水泥浇筑的墙板脆的跟玻璃似的,他撞进了厚厚的楼房墙板里,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形破洞。 “超域要消失了。” 熊猫侠眼前的画面模糊起来,耳边的声音就像埋在水里,根本听不清。 等待她的视线再次恢復时,发现自己站在原地,被岳不群撞碎的住宅楼完好无损,那傢伙不见了。 她苦笑著摸了摸脸,真是灾难的一天,虽然目標都达成了,但完全不是她预想的那样,预期效果也远远没有完成。 100分的卷子只拿60分,还是別人代笔,这让她无比失落。 深层次问题更严重。 虽然卷子的抬头写著小学三年级数学考试,但题目却是微积分,小学生压根解不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还是退役吧。 …… 聂风捂著胸口,全身没有一处不疼,他怀疑自己断了好几根骨头,以及內臟出血,现在必须要走了。 岳不群能秒他,把岳不群打飞,击破超域的张三丰,要秒他还不是跟玩一样? 这小县城水怎么这么深? 他刚挪用一步,张三丰看了过来,聂风浑身一僵,低声道:“阁下想怎么样?” “滚。” “是。” “別让我再看见你。” “……是。” 聂风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乖乖趴在地上,强忍著剧痛,翻滚著逃离小区,直到滚出了小区门,他才支撑著身体爬起来逃走。 这破地方他再也不来了! …… 破碎超域。 岳不群一边咳血,一边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摸著自己的脸,皮肤撕裂,露出一片鲜红的血肉组织,但在这层组织下面,似乎呈现出青色的鳞片。 “皮套被打破了,真厉害,没想到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里藏著一个5级异能者,赛菲斯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藏的真好,能击破超域,一定是5级,就是有点怪。” 岳不群往嘴里摸了摸,眉头紧皱,因为铜钱不见了。 “母钱没了,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亏大了,宋时雨那边……算了,现在的我也压不住,隨便吧。” 岳不群丟掉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显露出精壮的身躯,他往肋下一抓,撕开一片血肉组织,就这么鲜血淋漓的贴在脸上,覆盖了破损部位,这块皮肉自动贴合在一起,很快就一点损伤也看不出来了。 至於肋下那部分,他在废墟里找了两件衣服包了一下,摇身一变,换了一副面容,大大方方的跳到地面上。 岳不群轻轻踏了一脚,画面如破碎的玻璃一片片裂开坠落,黑夜转换为白天,他站在几名正在交谈的大爷大妈旁边,听著他们的对话,哪怕有人看到了岳不群,也只当他是小区里的住户。 “听说了吗,宋家的女儿疯了,叫嚷著什么『你家车是我烧的』,『你家老太太是我推下楼的』,还拿刀要杀人,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那女孩才十来岁吧,真的是她做的?” “假的,监控里根本没有看到,她就是疯了。” 岳不群听到这里,张开嘴,吐出一部沾著奇怪液体的手机,打开了高德地图…… 第41章 绝望之壁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41章 绝望之壁 熊猫侠强撑著身体回到家,在门口一件件脱掉紧身衣,直到她听到沐浴间里传来水声,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人。 大意了。 她隨手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呢子大衣要披上,看到司徒南拉开了沐浴间的门。 “水热好了,我给表姐按摩按摩。” “不用。” 严薇薇发白的脸色还没有恢復。 但司徒南的態度比较坚决,绕到她的身后,把她推进了沐浴间。 司徒南心想,嘴上说不用,身体挺老实的。 想归想,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表姐辛苦了,今晚的战况如何?” “……” 严薇薇不说话,咬著下唇,光看那副吃瘪的表情,司徒南大概能猜到一点了。 伺候女侠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覆盖了躯体,司徒南转身跑了出去,拿起丟在架子上的熊猫侠头盔,伸手往眼罩的位置摸了摸,摸出来一件贴在里面的东西。 她呢喃道:“没有打怪,也没有受伤,还好。” 是的。 司徒南好心放热水,又扶著严薇薇入水,正是为了观察她的身体。 倒不是司徒南好色,而是这样能最直接的看到女侠有没有受伤,或者遭受毒打。 只要没有伤,那就好办了。 以严薇薇的个性,不说话多半是自尊心受创,剩下的只要看录像就行。 司徒南是2级异能者,她不擅长战斗,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理论研究上,估计要好久才能到3级,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严薇薇这个3级足够她研究的了。 回到沐浴间,少女看著快要睡著的严薇薇,心想不付出代价怎么能得到想要的数据呢? 她慢慢跪在浴缸前,双手按在了表姐的双腿上。 哗啦! 严薇薇猛地睁开眼睛,右手用力抓住司徒南的手腕,溅了她一身水。 “啊!” 司徒南表情有点扭曲,挣扎道:“表姐,你弄疼我了!” “抱歉。” 严薇薇鬆开手,推开了司徒南的手,沐浴间里的水蒸气让她的脸颊红坨坨的。 “司徒,別这样……” 司徒南哪里肯让开,又一次把手伸进了水里。 她轻声笑道:“你可是我的表姐啊,都是应该的。” “你……” 不得不说,司徒南的手看起来很柔软,按起来却十分有力,按压揉捏拍打,严薇薇很快就舒服地睡著了,等她睁开眼睛时,沐浴间里只剩下一个人。 这丫头…… 严薇薇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水里钻出来,浑身的疲惫和酸痛散了大半,不知道司徒南有几分功劳。 女人吹乾湿漉漉的头髮,裹著浴巾走进房间时,司徒南正坐在床边,手指不断敲打笔记本键盘。 “表姐,你今天又输了对吧?” 严薇薇脸色一僵,生硬道:“我不是你表姐。” 司徒南头也没回道:“別闹,快来復盘,梳妆檯上是我调配的营养液,一口气喝光。” 严薇薇转头一看,粉色桌台上果然放著一杯饮料,大约200毫升,闻不到味道,最大的问题是呈现出墨绿色,轻轻晃两下还能看见里面的残渣。 严薇薇的脸色更难看了,低声道:“司徒南,你確定不是在报復我?” 司徒南不说话了,起身走到冰箱那里,拿出了半杯同样墨绿色饮料,当著严薇薇的面,一口气喝光了,然后一言不发地看著她。 严薇薇见状,嘆了口气道:“是我误会你了。” 说罢,闭著眼睛往嘴里倒,顿时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蔬菜汁,又像是某种药材混合的,最后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四个字。 是芥末啊! 脑子里,鼻子里,甚至呼吸都带著一股古怪的感觉。 仿佛被人照著天灵盖打了一拳,脑洞大开,通透感直衝云霄。 严薇薇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司徒南喝完跟没事人一样? 她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间,拿起那只空杯子一看,发现杯壁上贴了一层贴纸,只是看起来很像,其实只是一杯清水。 “司徒南!” 严薇薇眼泪就下来了,走到门口时连续撞了两次墙,撞得头昏眼花,当她伸手去捉女孩时,司徒南用平淡的目光看著她。 “表姐,我真想给你下药,你能安稳的活到今天?那杯营养液用光了我两年来所有的存货,你不是一直都想进入极限態吗?快趁著药效发挥,坐下来感应能量的波动。” “你没骗我?!” 司徒南摊开手道:“拜託,你是我姐,姐啊!” 严薇薇根本止不住泪水,她不想哭,但泪腺背叛了她,两只眼睛很快就肿成了桃子。 “表的!” “血浓於水啊!” “我们根本没有亲戚关係!” 严薇薇擦著眼泪,开始感应能量,但她怎么尝试都无法迈出这一步,所谓的能量仿佛根本不存在。 司徒南此时已经完成了技术上的操作,坐在旁边,双手撑著下巴,认真注视著手脚乱动的严薇薇,渐渐的,女侠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严薇薇睡著了。 司徒南:“……” 还是不行吗? 3级异能者很好达成,不管是法术类的,还是体术类,只需要练就行了,几乎没有门槛。 但3级到4级之间有一个特殊的状態,名叫极限態。 3级异能者模糊的感应到了能量的存在,能量进一步放大了他们的能力,但还没有像4级异能者那样逐步掌握並运用能量。 所以要先成为3级极限態,才能晋升4级。 问题是,並不是所有异能者都能感应到能量,这和智商智力之类的量值没有任何关係,纯粹是……天赋。 根据赛菲斯学院的研究结论,血脉也无法起到帮助作用。 无论父母双方是否是异能者,生出来的孩子能否感应到能量,也是隨机的。 感应能量的问题,目前是……无解的。 没有办法靠外力跨过的绝望之壁。 药效逐渐消退,严薇薇慢慢睁开了眼睛,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可能只有15分钟,但她的体力已经恢復满了,处於精力充沛的状態。 当严薇薇看到司徒南面无表情的脸,大概猜到了结果。 她摆摆手:“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司徒南捧起手里的笔记本:“你要看作战录像吗?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关於那两个5级。” “看!” 第42章 逐帧復盘,5级的可怕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42章 逐帧復盘,5级的可怕 司徒南开始播放录像画面,用笔指著屏幕上的人。 “先说结论,表姐你是3级,聂风是4级,张三丰和岳不群的5级存疑。” 严薇薇盘著双腿,眼睛盯著屏幕,画面里的熊猫侠刚刚到小区门口,发现了站在路灯下的张三丰。 司徒南指著张三丰道:“记住他现在的状態,很重要。” “嗯。” 少女按下快进键,画面飞快划到了熊猫侠突破宋时雨的房间,发现浑身是血的女学生,还有正抱著她的岳不群。 “表姐,问题就出在这里。” 司徒南神情严肃:“如果你碰到了岳不群是货真价实的5级,他看见你闯进来时,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严薇薇仔细回忆著,参照岳不群秒杀聂风的画面,她小声道:“应该直接干掉我,这样最省事。” “对,5级的岳不群秒杀4级的聂风跟玩一样,他凭什么放过你?” 这话很难听,但严薇薇承认司徒南说的对。 画面继续,岳不群非但没有攻击熊猫侠,反而一头撞破了窗户,从楼上跳了下去,紧接著熊猫侠也跟著一起跳了下去,对岳不群展开了一轮攻击,最后定格在熊猫侠的三连踢,踹开了岳不群的防御。 严薇薇思考了几秒:“岳不群如果真的是5级,我根本打不到他才对?” “表姐,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司徒南继续道:“岳不群的状態很奇怪,从你发现他,到你踢他的那一脚,他的实力很差,他自己也知道,所以第一时间就跑了,结果被楼下的张三丰堵到了,他没有动手,而是停下来等待,到此刻为止,岳不群是一个3级异能者。” 画面重新开始流动。 聂风出现了,他停下电动车,直接动手。 当时严薇薇认为两个外卖员是一伙的,实际上聂风和岳不群根本不认识。 “聂风是4级,毫无爭议,对吧?” “嗯。” “但问题很大,这个问题放到最后再说。” 屏幕上,张三丰、熊猫侠和聂风联手攻击岳不群,那时的场面很混乱,天色又黑,严薇薇错过了很多细节,现在重新观察,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司徒南道:“表姐也发现了吧,岳不群此时和你们对抗时,他真正的目標是张三丰,明明威胁最大的是锋芒毕露的聂风,张三丰不管怎么看都和你差不多。” 画面猛烈震动。 张三丰和岳不群完成一次对拳,前者后退两步,后者后退一步,熊猫侠和聂风被余波震飞出去。 司徒南的笔点在岳不群的脸上。 “这个人现在是4级,他直接跨过了极限態,提升了一级。” 严薇薇奇怪道:“这也能看出来?” 司徒南摇头:“直接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是拿张三丰做对比就能得出结论,岳不群並没有能打退张三丰,儘管现在的张三丰比岳不群还要弱一些。” 后面是两人的对话,没头没尾,严薇薇听不懂。 聂风开始了表演,尽情的释放4级异能者的强大,如果是空旷地带,他能製造一股超大型天灾级的龙捲风。 但是。 聂风的表演戛然而止,他被更强的岳不群碾压了,被按倒在地上,口喷鲜血,痛不欲生。 “此时的岳不群已经到达5级了,聂风放大的气流对他完全没有效果,攻击还没有到达身体就被碾压了。” 此刻画面的內容非常模糊,一是熊猫侠离得远,二是聂风的超大型异能对视线形成了阻挡。 司徒南进一步解释道:“5级异能者標誌性的能力叫绝对防御,后面岳不群自己也会说,意思是任何攻击对5级异能者都无法形成威胁,唯有同级別的攻击才有可能突破防御圈。” 然后岳不群和张三丰又开始对话,他们先是对了一拳,没有效果,张三丰展开了最后的攻击,一拳就把岳不群打飞出去,画面相当震撼。 “表姐,这次录像最大疑点出现了,我们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张三丰的实力开始飞速提升,直接从3级飆升到了5级,以至於岳不群的绝对防御根本没有防住,被击穿了。” “说明什么?” “在赛菲斯的资料库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先例,5级异能者的强大远不止我们看到的,但常態等级低,进入战斗状態后飞速提升的,確实第一次见,这两人都有问题。” 严薇薇抓著头髮,问道:“对了,你说聂风的问题很大,是指什么?” 司徒南把视频关了,拿出了几张对比图,严薇薇一时间没看明白。 图片分別是外卖员帐號的登录时间,以及小区楼房的局部画面。 “首先,我们要明確一点,超域的全名叫超越领域,在异能界有记录的歷史中,超域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泛態超域,这类型超域的诞生源自於人类的意识集合,范围特別大,种类丰富,威胁也最大,赛菲斯经常组织鬱金香们对失控的泛態超域进行清理。 “第二,临界超域,这类型超域的诞生很偶然,来的快去的也快,甚至来不及上报资料库就消失了,偶尔会有倒霉蛋迷失,最后失踪。” 司徒南竖起第三根手指:“个人超域,5级异能者的绝对防御至臻,就会演化为超域,范围可控,几乎没有失控的威胁,或者说5级异能者才是最大的威胁。” 话说到这里,严薇薇已经彻底明白了司徒南的意思。 她们探查超域时,以为是临界超域,但实际上是岳不群的超域! 聂风白天进去就被困住了,出不来,理论上,司徒南也应该出不来才对,但她却跑出来了! 司徒南幽幽道:“我怀疑张三丰早就在探查小区了,而且离我不远,因为只有5级才能对抗5级,他最后打飞岳不群的那一拳,击破了对方的超域,绝对防御本身就是超域的雏形。” 这已经不是可怕了。 润物细无声的进攻模式,两个5级之间的对抗,4级都无法自保,根本就不是3级能参与的,严薇薇能活著回来有很大的偶然性。 第43章 就是力气大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43章 就是力气大 “我不想干了。” 严薇薇口中发出了一阵抱怨,隨后躺在床上,两条玉柱般的长腿踢了两脚。 她的运气怎么这么差,碰到的都是等级比她高的异能者,简直不可思议。 司徒南在一旁劝慰道:“表姐,你只是碰到了极低概率的偶发事件,两个目標不同的5级异能者碰在一起发生衝突,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相信,只能说你的运气比较差。” 说起运气的问题,严薇薇一下子坐了起来:“哎,宋时雨的状態比较差,我明天还会再看一次,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觉得应该不是她觉醒了异能,大概率是获得了某件可以操纵运气的物品,最后將岳不群这个五级异能者引了过去。” 司徒南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东西肯定被岳不群拿走了。” “这就不太清楚,等我问问情况吧。” 对於战斗的復盘到这里告一段落,严薇薇把在房间里念叨的司徒南赶走了。 虽然这丫头想跟她一起睡,但严薇薇毕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她重新躺在了床上,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脑海中总是回忆起过去的画面。 那时候她还是一支乐队的鼓手,她们是最好的五个人。 可就在某一天,五人决定去某个名胜景点游玩时,严薇薇因为前一天熬夜忘记设置闹钟,耽误了行程,另外四个人先行出发。 等到严薇薇赶到半路时,才看到消息,名胜景点出了意外,有四个人失踪了。 严薇薇心中一阵忐忑,她向上苍祈祷了无数次,可最终得到的噩耗,正好是她的四个乐队朋友不见了。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没了呢?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严薇薇陷入了严重的焦虑,几乎整晚整晚的睡不著,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队友们的脸。 经过她的多方调查,才得到了一条確切的消息:有一个叫天下会的组织在当地出没,也许就是他们绑走了她的乐队成员。 从那时起,她就记住了这个组织的名字。 严薇薇开始了对自己的严格训练,拼尽全力寻找真相。 睡梦中,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还是学生的那段时光,和朋友们在一起唱歌跳舞聚餐,她们发誓都要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放学回家的路上,五个人有说有笑,描绘未来。 走著走著,严薇薇发现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她的少女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从16岁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再到现在28岁已经成为了高中班主任,十二年时光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年轮的痕跡,但严薇薇內心中的渴望一直都没有放下,甚至还因为时间的拉长而变得愈加的汹涌。 我一定会找到你们,为了我,也为了你们。 …… 同样也是在这个晚上,於启年回到家里,发现孩子还没做完作业,他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回到房间,关上门,站在日光灯下,看著掛在床头的那幅画。 画上题著一首诗: 天上白玉京,十二城五楼。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男人不敢发出声音,怕影响到外面的孩子,只是在心中默默想著: “老王,你当年將那本秘籍给我时,有没有想到今天?我竟然是一个高手,真的很厉害,那个叫岳不群的傢伙惊嘆,我是一个五级异能者。 “不过,在小陈来之前,我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也许……” 想到这里,他喝了一口水,转向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听岳不群说,他在十多年前碰到过一个傢伙,十分厉害,正好也是华山派的掌门,因此他才会將自己的名字取做岳不群,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於启年对著掛画,在脑海中回忆起王清年轻时候的声音,现实中没有人回应他,也不会有人回应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想法,因为在十二年前,王清就已经去世了。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有绝世武功,我应该会去闯荡江湖,走南闯北,见许多不曾见过的事,认识许多以前没机会认识的人,我心里也一直是这样的想法,可是,那是以前。” 於启年將水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放在腹部,他看著画中的那个人,还有白髮长须,伸出手点化凡人的仙人。 李白写这首诗时,大地早已经过了一轮战火,死者不计其数,他本人更是受害者之一。 哪有什么白玉京? 哪有什么仙人? 只有一个孤苦伶仃,被时代的漩涡卷得不知身往何处去的可怜人,他的下一站是夜郎。 “我哪儿也不会去,曾经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冰冰就是我的孩子,敬你一杯。” 於启年拿起水杯喝光了,默默吐出一口气,他的思绪很快又飘到了別的地方,比如说那个叫宋时雨的女孩,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於让她对那么多人下狠手? 於启年摸手机时忽然摸到一样东西,他眨了眨眼睛,居然拿出了两枚铜钱。 不是只有一枚吗? 另一枚从哪里来的? 他先是拿出了秦吉荣给他的天地洪炉,將另外一枚几乎盘得包浆的铜钱放在旁边。 这就是多出来的那一枚,可以確认,去小区之前没有这东西。 於启年想起了一个细节,他摸到两枚铜钱时,它们在口袋的两边。 把铜钱放在桌子上,天地洪炉將另一枚铜钱弹了出去,就像两块同性相斥的磁铁,十分抗拒彼此。 “这一枚可以提升运气,这一枚……” 於启年捏著打磨得光滑的铜钱,这东西该不会也是金点子公司的吧,可以让人变得很倒霉? 他两只手捏著两枚铜钱,相互靠近,传来了很强的斥力。 但这是问题吗? 啪! 於启年两只手贴合在一起,以无法抵抗的力量,將它们压在了一起,掌心传来的斥力越来越强。 “我还不信了!” 男人双臂发力,咔嚓一声,身下的椅子四分五裂,他的脸涨得通红,头髮一根根竖在头上。 嘿! 斥力忽然间消失了。 於启年不敢相信,他又用力搓了搓手,发现铜钱似乎只剩下一个了。 第44章 没有那种世俗的想法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44章 没有那种世俗的想法 於启年慢慢拿开手,两枚铜钱变成了一枚,他仔细辨认著上面的字。 正面写著『天地洪炉』,反面写著『造化人间』。 不过铜钱本身的质地还是和之前一样老旧,拿在手里也变得更沉了。 至於之前的效果怎么样,於启年现在不敢试。 一是他在家里,万一效果出乎意料,说不定会波及王语冰。 二是他今天也很疲惫,实在没有精力搞这些。 於启年將铜钱放回了口袋,躺在床上休息,和之前一样,没有怎么做梦,再次睁开眼睛时,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於叔,早上好。” 王语冰打著瞌睡走出房间,抬眼看到於启年手里拿著一枚铜钱。 “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捡到的吗?” “別人给的,上边的字对应不上任何年份,我就拿它当个吉祥物。” 於启年说著话,把铜钱丟进了口袋。 王语冰倒是不在乎这些,毕竟是个老古董一样的东西,对於她这样新时代的年轻女孩来说,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趣。 “明天就是周末了,晚上会布置很多作业,我希望老师们能仁慈一点,或者说做个人吧。” 王语冰昨天晚上做作业做到很晚,毕竟是高二的第二学期,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要让她放鬆一下,她可不敢。 这段时间,严老师经常找於叔谈话,就算不告诉王语冰,大致的內容她也能猜到,多半是为了高考和升学。 在这个问题上,王语冰十分苦恼,原因很简单,她实在不太聪明,学东西比较慢,考试成绩也仅仅在年级的中游。 蓝天高中又不是什么重点学校,想用这个成绩上到好大学,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可要是现在放弃直接去上专科,王语冰內心中充满了不甘。 没办法,像她这样的高中生只有两条路,不是成功就是失败,没有中间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好加油吧。” 於启年和往常一样照顾孩子起居,然后送她去上学,自己去上班,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平静的生活,仿佛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到了晚上,王语冰果然哭丧著脸:“老师布置了太多的作业,又做不完了。” 於启年拿过一本大部头小说,乾脆就坐在孩子身边,陪伴著她学习。 王语冰做完了一张试卷,又开始挑战下一份作业时,换了一个相对轻鬆一点的科目,还有功夫聊天。 “於叔,今天严老师看起来怪怪的,她很沮丧,同学们都能感觉得到,有人怀疑她是不是相亲失败了。” 王语冰说话时偷著眼看於启年,却发现於叔只是在看那本小说,丝毫没有把她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你不是说过吗,严老师28岁了,去相亲也很正常,毕竟像她这样教职行业的女青年找对象,確实有点困难。” “你没有想法吗?” “我为什么要有想法?” 於启年抬起头看著王语冰,后者也看著他。 “严老师是个很优秀的女性,人长得也漂亮,但你千万不要有多余的想法,我跟严老师之间清清白白,而且我都36岁了,眼睛一睁一闭,这辈子就过去了,没有那么多想法。” 王语冰闭上眼睛:“那太可惜了。” 於启年很不客气地说:“要是你说话时嘴角没有上翘,我会更认可一点。” “嘿嘿。” “对了,冰冰,你还记得老王以前的事吗?” 於启年说的老王就是王清。 王语冰摇头:“我对爸爸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那时候我才6岁,能记的事情不多。” 於启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问道:“你们班上除了严老师看起来很奇怪,没有別的事吗?” 王语冰更奇怪了:“於叔,刚才提起我爸,和我班上发生的事有什么关联吗?” 於启年皱眉道:“我提起了老王?我刚才想问的是你班上的事。” 王语冰眨了一下眼睛,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捏著笔,不经意间,纸上的字都写歪了。 虽然平时做作业大部分都在用平板,但试卷之类的还是用纸质的,该写字还是得写字。 王语冰小心翼翼地用橡皮將写歪的字跡擦掉,低著头说道:“可是你刚才確实提起了我爸,还问我记得以前的事。” “不可能,我不会隨意提起他的。” 於启年摆摆手,但他看到的却是王语冰怀疑的目光。 “我真的提到了老王?有什么值得让我提起的事吗?” “不知道,你就是提起了呀。” 孩子大概率没有说谎,冰冰对爸爸妈妈都很尊重,不会拿他们开玩笑。 可是於启年回忆起刚才说的话,怎么也想不起来提起过老王。 “我刚才说什么了?” 当他第二次提起这个问题时,王语冰似乎嚇到了,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紧张起来:“於叔,你没事吧,要不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个了?” “你等一下。” 於启年起身出了客厅,来到小院子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几秒钟之后,电话接通,他问:“徐颖,关於老王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徐颖正感到奇怪,对面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大约五六秒之后,传来了於启年的声音:“冰冰升学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怎么又提到冰冰了?启年,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们刚才说什么了吗?” “你说了呀,关於老王,还有冰冰。” “是这样,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於启年掛了电话。 徐颖莫名其妙地看著通话记录,一时间不明白怎么回事。 小院子里,於启年默默站在原地,点开了录音播放键,手机里响起刚才他和徐颖的对话,他依稀记得提起了老王,可是下一秒,他的思绪就转向了王语冰。 不对。 男人回到客厅里,挥了挥手机。 “我刚才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但是太尷尬了,所以才没有明说,还是不说吧。” 原来是这样。 王语冰鬆了口气,她知道於叔喜欢武功,喜欢武侠,所以小时候一定有很多非常尷尬的事,现在称之为中二病。 那种糗事还是赶紧忘掉吧。 第45章 中层学生的尷尬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45章 中层学生的尷尬 次日,又是一个周末,时间也来到了五月。 王语冰告诉於启年一个消息,经过將近一周时间的休养,严小雨出院了,不过骨折还要多休养一段时间,儘可能的不耽误学习。 “宋时雨退学了,听说是因为学习过度,导致精神崩溃,具体我我也不清楚。” 於启年也没多问,孩子不知道就算了,总之,那个女孩没机会再去害人就够了。 趁著休假时间,他抽空联繫了赛菲斯学院的招生办,得到了一个让人既高兴又难过的消息。 “於先生,感谢您对赛菲斯学院的关注,经过学术评估,王语冰同学的標准化成绩和学术背景,未能达到赛菲斯学院常规本科录取的標准。” 这位招生办的负责人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要不是確认了对方的身份,於启年还以为被骗了。 於启年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预期了,被拒绝了也没有太难过。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对方话锋一转。 “於先生,本学院始终致力於发掘学生的多元潜力,促进全球教育资源的平衡,因此学院设有国际英才通道和战略合作伙伴计划,您可以考虑这方面。” 於启年问道:“我可以在哪里看到详细的章程?” 对方说的这些並不在学校官网上,大概是陈发走的路线。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家合作机构,您可以向该机构諮询以確保找到王语冰同学的独特潜力,获得招生委员会的充分理解。” 这位负责人报了一个地址,距离於启年所在的县城不远,坐车几个小时就到。 於启年结束了通话,一个人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试一试,就算以后不去赛菲斯,他也能选別的学校,毕竟还有高三一年呢,冰冰的成绩还可以再提一提。 另外,找家教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当年於启年上学时哪有这待遇,家里也没人懂,突出的就是一切靠自己奋斗。 可是现在时代变了,家长就是要为了孩子的未来使劲,一点马虎不得。 想到这里,於启年拨通了严薇薇的电话。 等待了几秒,接通了。 “於先生,你好。” “严老师,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 严薇薇连忙道:“太客气了,请说。” 於启年道:“我要出门一趟,正好是在小长假期间,所以冰冰能不能拜託您照看?” “您要出远门吗,当然可以,我也要督促小雨补习,有冰冰在,氛围更好。” 於启年感激道:“太感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哎呀,都是为了孩子。” 电话那头,严薇薇掛断了通话,看到严小雨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解释道:“王语冰的叔叔要出门一趟,她要在我家住两天,你没有问题吧?” 严小雨摇头。 其实小姨妈没有必要询问她的,她还能说不行吗? 高二狗没有人权,狗权也没有。 出於好奇,严小雨小声道:“於叔要去哪里?” “为了王语冰的升学,按她现在的进度,顶多考个二本。” 严薇薇以前不太关心分数处於中间段的学生,一是为了升学率,二是这部分学生有天然的劣势。 要么自身的天赋有限,有限的资源无法获得进步,要么家里条件不允许,使不上劲,甚至两者都有。 高考是相对公平的,给了所有孩子向上跃迁的机会。 高考也不是绝对公平的,条件更好的家庭就是能拿出更多的资源,剩下的就是比天赋。 除了死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 王语冰的突然出现是一个意外,要不是那天严小雨意外坠楼,严薇薇真的没怎么注意到。 不过。 话说到这里就要转折了。 严薇薇带的班级快两年了,自从她认识了於启年,不由得爱屋及乌,多看了一眼以前忽视的王语冰,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 当初王语冰考进高中的成绩只是勉强超过蓝天高中的录取分数线,这个成绩说实话,不怎么样,甚至运气差一点,多错一道题就只能提前去专科。 中考五五分流筛掉了一半的学生,王语冰恰好是卡在中间,她差点被筛出去,高一入学的摸底考试也是垫底,处於同年级学生的尾部。 就这么个吊车尾,一年多以来,考试分数始终很稳定,甚至有不小的进步。 高一高二学的知识很多,知识点密集,脑子转不过来的孩子迅速就掉队了,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弥补。 王语冰一个尾部学生居然没掉队。 不是说她已经是尾部了,再怎么掉也掉不出去。 而是她学进去了,只是学的很慢,导致前排学霸们迅速跃进时,她跟不上。 马上就要高三了,高三的新知识不是很多,基本用来巩固强化以前学过的,跑得快的速度基本稳定了,给跑得慢的人追赶的机会。 所以也是王语冰的绝佳机会,她是有机会实现超车的。 反正前面的人到头了,再怎么学霸,高考卷面分最高也就150分,还能考出180? 严小雨听严薇薇解释了一遍,明白过来:“小姨妈,你是说於叔想让冰冰出国留学?” “嗯,这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假设冰冰在高三的模擬考试中不能取得优秀的成绩,出国留学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严薇薇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她在想另外一件事。 出国留学的花费可不是个小数字,於启年这么拼命也要让孩子获得一个更好的未来,要是走的路线出了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作为班主任,有必要提醒一下,但不是现在,於启年正在行动,她不能拖后腿,这件事也得等到於启年回来之后才能提。 大约一个小时后,严薇薇在自家楼下看到了於启年和王语冰,王语冰背著书包,里边除了书本之外,还有自己的换洗衣服。 “严老师。” “没事,就跟平常一样,不是还有小雨在吗?” 王语冰倒不是因为害怕老师,而是她长这么大了,很少离开於叔。 第46章 张伟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46章 张伟 於启年把王语冰送到严薇薇这里,他不仅打了招呼,还转了2000块,可是被严薇薇拒绝了。 “严老师,生活费。” “那你去几天?” “一两天吧,我把事情弄好了就回来,还得上班呢。” “两天给2000,我这里吃的是什么五星级酒店吗?” “五星级酒店2000块可不够。” 严薇薇一挥手:“好了,不过就是两天而已,冰冰是个好孩子,你別添乱。” “呃,好。” 严薇薇这个班主任反倒是把於启年教育了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严老师心里特別爽,尤其是看著於启年一脸吃瘪样,別提有多畅快了。 都到这份上了,於启年只能低著头认错,孩子还在人家手上呢。 严薇薇这个年轻女老师,不仅通情达理,教育学生也很有一套,看她把班上学生教育的一个个服服帖帖的,於启年打心底里也放心。 就这样,在王语冰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於启年踏上了前往隔壁市的旅途。 其实也不能叫隔壁市,那是一个相当特殊的省份,是国家的经济中心,相当繁华,素来就有十里洋场、灯红酒绿之说。 可是於启年心里揣著心事,就算把香车美女丟在他面前,他也没心思。 坐车的过程有几个小时,他闭著眼睛眯了一会儿,等於启年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到地方了。 他先下车走出了车站,走到门口看到有人举著一张招牌,上面写著:“于谦看这里,抽菸喝酒烫头,样样精通。” 全国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于谦算是最出名的那一档,除了说相声的那位,还有就是国士无双的于少保,很明显,举著牌子的这位可不是为了歷史名人。 於启年很生气,拎著包就走到了那人面前,伸手將牌子拽了下来,咔嚓一声撅成两半拍在对方身上。 这人戴著一副墨镜,显然没把注意力放在找人这事上,直到於启年把牌子撅断了,他才醒悟过来:“谦儿哥,您什么时候到的?” “在你睡觉的时候。” 於启年嘆了口气,抬起拳头和那人对了两拳。 他问道:“张伟,你就这样混的?” “开什么玩笑?我是谁,张伟,混不出个人样来,还能亲自赶来接你?” “又不是接飞机,你搞这么大阵仗,我坐车来的。” “坐车来的怎么了?” 张伟拉著於启年的手臂,两人走到了车站广场的外面,路边停著一辆奔驰,看款式还真不是丐版。 於启年看了一眼,惊嘆道:“没看出来呀,也混出个人样来了。” “走走走,给你接风洗尘。” “你先等会儿,我不是来旅游的,我给孩子找升学机构的。 “上车再说。” 等於启年上了张伟的车,坐在副驾驶,看著张伟熟练地拉起安全带,他把包丟在后排。 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后排还躺著一个人,穿著小背心、短裙和高跟鞋,露出两条长腿。 难怪一上车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这香水也太浓了点。 躺在后面的那姑娘口中发出了一声囈语。 “张伟,你跟谁说话呢?” 於启年脸色变了,听口音,这是喝酒了,喝的还不少,迷迷糊糊的。 张伟发动车辆没开口。 后排的姑娘接著嚷嚷道:“能喝吗?你让他陪我喝两瓶。” 於启年看到这里,毫不犹豫呵斥道:“停车!” 车一停下,他推开车门就要走。 没想到,张伟一把扯住他的手臂:“都哥们儿,你给个面子行吗?” 两人僵持了好几秒,於启年才重新坐回车里,一把拽起张伟的衣领:“你小子没干什么坏事儿吧?” “我要干坏事了,就让我被抓走。” 张伟重新发动车辆,正好下坡路过减速带,躺在后排的姑娘“咕咚”一声倒在了椅子下面。 “张伟,你开车行不行啊?” 那姑娘抬起腿踢了一脚驾驶座的后背,又一骨碌睡过去了。 於启年实在无话可说,等到车子开上了正路,后排传来了鼾声,他才嘆了口气。 “要是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叫你了。” “这算什么?大奔你也看不上?老王那才叫瀟洒呢。” “老王又怎么了?” 张伟只说了这一句,赶忙闭上嘴巴,不管於启年怎么问,始终不提这茬。 於启年只好作罢,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们以前聊天时经常提起老王吗?” “不怎么提起,反正你是不太愿意说他,我也知道你们俩感情最好,他老跟你一起练功打坐,玩角角色扮演。” 於启年一挥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当年他和王清两人经常坐在一起给对方贴標籤,谁是萧峰,谁是段誉,谁是虚竹。 他们经常在萧峰和虚竹之间爭论,至於段誉,从来都是张伟的专属角色。 后来三人分开了,每当提起这茬时,王清总是忍不住笑著说,以后他是段誉,谁也別跟他爭。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张伟开口问道:“冰冰是不是马上18岁了? “今年就18,不到一个月。” “你准备好生日礼物了吗?” 於启年道:“你这就別问了。” 张伟点头:“我作为叔叔,自然也是要准备一份儿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提起了另外一个人:“徐颖呢?她来了吗?” 於启年道:“目前还在我那边没走,要是往年,就只留一天。” 张伟道:“確实超出了我的预料,毕竟孩子18岁,对於任何一个妈妈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 於启年反倒不这么认为:“她要是真觉得冰冰是她的孩子,那就不会这么多年把冰冰扔在我这里不管不问。” 於启年说著话时,明显是带著怨气的。 老王去世了,孩子没有爸爸,你这个当妈的是不是应该负起一点责任? 徐颖没有,她跑的比谁都快,多半是在那边有了自己的家庭,王语冰这边也就被放弃了。 可张伟並不这么觉得:“谦儿哥,也许徐颖有自己的苦衷呢?毕竟老王跟她定的是娃娃亲,两人没怎么见过面,也没聊过几句,成年之后就结婚了,没有感情基础。” 第47章 销冠秦吉荣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47章 销冠秦吉荣 於启年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另外一侧的车窗。 “我就是这么一说,他们的事情我也知道的。” “我懂。” 张伟拍了拍於启年的肩膀:“多半是徐颖和冰冰之间的沟通不顺利,她给你压力了,我们那么多同学,到最后还不是我们哥仨最能处么。” 於启年岔开话题道:“你的车买了多少钱?” 没想到后排车座下面的女人喊道:“他哪有钱,车是我买的。” 张伟没搭理这茬,回答道:“八万多。” “二手车吧?” “是啊,开的里程不是很长,还很便宜,多半是受到电车的衝击才这样的。” 於启年也没想太多:“那还行,能把日子过好就行。” 张伟问道:“你不要找住的地方?” “不,先去教育机构,我预约好了的,等事情办完了再休息。”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大约两个小时后,於启年来到了指定地点,光是站在那里他都怀疑自己找错了。 几家旅行社一字排开,家家门口支起太阳伞,摆下一张张桌子,前来諮询的客户人山人海。 教育机构会在这种地方? 於启年拿起手机拨通了机构的工作人员號码,对面传来一个有点忙不过来的声音。 “您好,我就在办公室,您到了吗?” “这里这么多店,我找不到。” “往里走,在xx和xx之间,您一眼就能看见。” 周围人太多,於启年听不清对方的声音,只好往人群里挤,张伟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他找到对方说的两家旅行社门前,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没別的,所谓的教育机构被夹在中间,只有一个很小的店面,一看就是假的。 张伟喘了口气,疑惑道:“谦儿哥,你没找错吧?” “呵呵。” 於启年笑了。 气笑了。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是咸是淡他都要尝尝,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张伟摇头:“我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等你。” 跟著一起下车的那女孩碰了一下张伟的手臂,笑著道:“那我也不去了,跟他一起。” 於启年:…… 你俩还真是天打雷劈的合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管这两个人,於启年推开了玻璃门,一眼看见工作人员正在操作电脑。 这一幕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您好,这里是玉台教育松江分部,您……”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清了走进来的人,口中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等他想说的时候,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 门店里比较安静,於启年终於听清了工作人员说的话,再加上看到对方抬头,一瞬间,他立刻认出了眼前的人。 秦吉荣! 金点子公司的负责人! 又是你! 怎么老是你! “好你个姓秦的,上次把铜钱塞我口袋里,现在又装教育机构骗我!” 於启年一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扼住了秦吉荣的咽喉,他对自己的手劲有充分的认知,用的力气保证这傢伙喊不出来。 他怒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秦吉荣哪抵得过於启年的力气,双手握住於启年的手腕,愣是掰不开,跟铁铸的差不多。 其实於启年这事办的有瑕疵,秦吉荣想解释也发不出声音,光挣扎都很费劲了。 过了片刻,於启年鬆开手,看著涨红了脸只顾著喘气咳嗽的秦吉荣,冷冷道:“这次你又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我的信息?” “咳咳咳……於先生,您误会了,上次的事和我没有关係,是铜钱选择了您,我不过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而且我就是个临时工,不至於为了几千块钱和您过不去……” 秦吉荣喘匀了气,抬起头看向於启年,从办公桌旁边的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招生简章。 “您请坐,首先说明一下,我的確是赛菲斯学院指定机构的工作者,您的诉求我已经通过同事了解了,但我不知道是您啊。” 於启年半信半疑,拉过椅子坐下,翻开那份招生简章。 “於先生,我来为您解释。” 一通问答下来,大致情况如下。 根茎计划。 该资格需要如下条件。 第一,两名鬱金香学会的成员联名推荐。 第二,考察学生的家庭背景,一个拥有庞大资產的家族更有优势。 第三,向学院捐赠500万美元,可以分期付款,但入学第一年需要支付常规学费的十倍发展保证金。 以此方式入学的学生比正常入学的学生多一门必修课,名叫“社会生態学与资本理论”,其余评分標准完全一致。 如果中途退学,发展保证金中未使用的部分可以退还。 於启年看到这里,提出了心里的疑惑:“赛菲斯学院真的有这么多学员吗?” 坐在他对面的秦吉荣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於先生,您已经试过那枚铜钱了,对吗?” 於启年恍然,原来是这个意思。 赛菲斯学院里大部分人都是异能者,形成了自己的圈子,人以群分,只有知道了异能的存在,想要和这个圈子接触的人才会花大价钱往上靠。 要不是他提前从陈发那里知道了部分情况,还真的很难相信赛菲斯的真实性。 现在摆在於启年面前的问题是钱不够。 他工作了这么多年,存款基金之类的一股脑拢吧拢吧,大约有三百多万,离赛菲斯第一年学费还有不小的缺口。 不过,要让冰冰去国外上大学,而不是赛菲斯这样的顶流,还是没有问题的。 於启年这趟行程的目的多是了解,还没到立刻就要做决定的地步。 秦吉荣似乎看出了於启年心里的想法,凑近些许,压低声音道:“於先生,其实还有一条门路,这条路是不能写在纸上的,您懂的。” “我懂什么?” 秦吉荣坐直了身体,微笑道:“您是那个吗?” “嗯?” “不多,2级就够,减免20%学费,每年还有助学金,前提是您愿意註册成为鬱金香。” 於启年:…… 你是故意的吧? “3级减免40%,4级减免60%,5级免费入学,校董亲自接见啊……” 第48章 真的很可怕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48章 真的很可怕 这是钱的事儿吗? 还真的是钱的事儿。 於启年想了半天,始终觉得秦吉荣这傢伙没憋好屁,最重要的是,於启年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几级。 他知道自己很强,但不知道有多强,曾经听岳不群惊嘆说是五级。 问题是於启年后来找陈发了解过,异能界目前最多的是二级,三级和四级的数量相当稀少,五级更是听说没见过。 也可能是陈发的等级太低,见不到那么高级的异能者。 不过从秦吉荣刚才对赛菲斯学院的描述中可以看得出来,五级確实很罕见。 “我再想想,不著急。” 了解了大致情况,於启年起身离开。 他並没有和秦吉荣解开误会,或者说现在这傢伙还有很大的用处,越是这样,於启年越是要表现得很生气。 秦吉荣也没有阻拦,只是在他的身后挥手道:“於先生,如果还想了解更多,欢迎再来。” 不过於启年走到门口时,回头问道:“你到底是金点子公司的员工,还是赛菲斯那边的工作人员?” 这个问题显然是也问到了秦吉荣,他捏著下巴想了半天,最后犹豫不决地说:“在赛菲斯那边,我只能算临时工,真要说起来,我应该是金点子公司的员工。” 於启年出了店面,看见张伟和他的女同伴站在马路对面,两人手里都拿著一只雪糕。 张伟眼尖一下子看到於启年,上前两步问道:“情况怎么样?” “大致了解了,如果冰冰的分数不够,那就要花很多钱,我算了笔帐,把我所有的积蓄、基金之类的都算上,还差好多。” “差多少?” “三四百万的样子。” 张伟本来跃跃欲试,可是一听到具体的数额,顿时哑巴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那確实不少。” 於启年哈哈笑道:“你怕什么?这事再怎么样也是我扛,用不著你来操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好歹也是孩子的叔叔,我要是一点都不表示,那怎么说得过去?” “等到冰冰过18岁生日那天,我叫你,你来就行了,带上你对象。” 於启年说话时看了一眼张伟身旁笑而不语的女同伴,张伟却挥挥手:“你別跟我说这个。” “怎么了?闹矛盾了吗?” 张伟不太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过头对著他的对象嘆息道:“我们的事情,你不知道,再者说,你也没谈过恋爱。” 倒是张伟的对象绕到於启年身旁解释道:“阿伟就这样,你別放心上,他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这下於启年不说话了,他闻到了一股不该有的酸臭味,顿时也失去了继续和张伟走两步的心思,闷声道:“我去找旅店休息,你爱干嘛干嘛去。” “那我们去吃饭,吃过饭看电影,我很久没跟你看过电影了。” 於启年很不客气地说:“你看电影就看电影,硬是拉著我干嘛,有意思吗?” 他说完话就走了,没有再跟张伟多说什么。 张伟看著於启年的背影,呢喃道:“谦儿哥带孩子那么多年,性子都变了,要是他以前的样子,恐怕要先拉著我去吃饭看电影。” 张伟的对象也在一旁小声道:“不管怎么样,反正他是你兄弟,我倒是觉得,他的样子挺可怕的。” 张伟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只是说道:“真可怕。”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 松江的另一边,浑身是伤的聂风回到了天下会的临时驻地。 他休养了好几天,等到勉强能动了,才跑回来。 天下会的其他会员注意到堂主的脸色不好看,还受了伤,顿时都跑得远远的,谁也不敢来触这个霉头。 结果聂风刚坐下,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看到从外面闯进来一个人。 那人个子不是很高,大概只有一米二的样子,扎著两个羊角辫,风风火火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前的聂风,开口问道:“这次去找邹坤那几个人,你把武林盟主的令牌拿回来了吗?” 聂风的脸色铁青,摇头不说话。 “令牌没拿回来,那你找到王清留下的那幅画了吗?” 聂风还是摇头。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聂风听得火大,一拍桌子:“步惊云,你別太过分!” “谁过分了?明明是你夸下海口,却什么也没做到!” “我碰到了两个五级,有本事你去,我看你能不能捞到好处!” “两个五级?你没开玩笑吧?”小姑娘吃了一惊,脸上表情顿时变了,“你不会是因为任务失败,怕被老师责怪,故意编了个藉口吧?五级哪有那么多。” “我就是碰到五级了,你爱信不信。” “你们两个都闭嘴。” 此时从外面又进来一个人,是一位成年女性,个子挺高,差不多快有一米七,穿著一身贴身的黑色都市丽人装,两只细眉长眼扫过了聂风和步惊云,先对聂风说道:“老师已经听说了两个五级的事,给你的东西用掉了吗?” “用了,我製造过小型超域,应该很容易找到。” “好,你接下来就好好养伤,松江这边的事由我和小云在处理。” “霜姐,我只是受了点伤,还不至於不能动。” 高个子女性挑起眉头:“这是老师的意思。” 这下聂风彻底闭嘴了,只是坐在一旁生闷气。 步惊云倒是嘴上不饶人:“他说是五级就是五级,我还说我是五级呢,真要是五级那么容易冒头,我们还来松江干什么?” 聂风似乎听出了什么,也不在乎步惊云刚才对他的冷嘲热讽,转头看向霜姐:“松江到底怎么了?” “你回来之前,连续出现了好几个临界超域,有点不太正常,不光是我们,赛菲斯那边也集中了力量,现在有几个怀疑的区域,无论如何,要先找到超域诞生的源头。” “我们竟然要和赛菲斯合作?” “这次是赛菲斯主动提起来的,我以为老师会拒绝,没想到一口答应了,老师的心思很难猜。” 第49章 財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49章 財 於启年当著张伟的面走了,但他没有走远,稍微绕了一圈又折返回来,成功堵到了正打算细软跑的某人。 秦吉荣关了店门,拎著包一转身,撞上了一个绝对不想见到的人,那一刻无法形容內心的感受。 还是跑晚了。 “秦老弟,下班了?” 秦吉荣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於先生,您还有別的事吗?” 於启年上前一把搂住秦吉荣的肩膀,五根手指捏著好朋友的肩膀,笑著说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此刻秦吉荣心里已经在骂娘了,但他实在不敢多说什么,转而问道:“於先生一定有要紧的事情吧?” “差不多,我们是朋友对吧?” “是、是吗?” 於启年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了铜钱,淡然道:“看来我的运气不怎么样,秦老弟不想成为我的朋友,我想许个愿。” “別!” 秦吉荣一把扯住於启年的手,阻止他弹起铜钱,恰好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今天在劫难逃。 他嘆了口气,慢慢举起双手:“好吧,於先生,你贏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於启年把铜钱塞回去,鬆开手活动了一下身体,隨口问道:“铜钱到底是什么?” “母钱,一种拥有异能的物品,也可以叫做魔法道具,宝具,法器,任何叫法都可以,当持有它的人对它许愿时,愿望不一定会实现,但一定时间內运气会变得非常好。” “代价呢?” “於先生,你想让你的孩子去国外留学,钱不够,现在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钱箱,里面几百万美元,是不是就解决了你的问题?但这笔钱不是没有主人的,丟钱的人一定会调查钱的去向,最后也一定会查到你的身上,这就是代价。” 於启年皱眉:“其实是一种寅吃卯粮,把以后的运气挪到现在来用?” “差不多,母钱本身就是钱,钱能通神,钱能买到绝大多数东西,甚至人的时间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那你为什么要拋弃它?” 来到这个问题,秦吉荣忽然停下脚步,面对於启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拋弃它,而不是它选择了合適的主人?你一定尝试过丟掉它吧,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於启年道:“我不明白。” 秦吉荣继续向前走:“財是五福之一,有人因財破家,有人因財而贵,说到底还是自身有没有力量能守住財,我是没这个本事,母钱弃我而去,於先生你不一样,財有了你,不至於埋没尘埃,你有了財,也能一日千里,可你要是守不住,那就有杀身之祸了。” 於启年沉默了十多秒,还是摇头:“你没说实话,你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了,陈发不过是被你利用了,秦吉荣,你和金点子公司为什么要盯著我?” “於先生不是知道吗?” “王清。” 秦吉荣笑道:“於先生能听懂我话里的意思,说到底,我也在赌,如果於先生和上次一样没有回来找我,那就只能等到下次再见了,要不是应许之日临近,我们也不会来找你。” 於启年抓著秦吉荣的手臂,盯著他的眼睛:“你每次看到我都很害怕,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我以为你是害怕被骗钱的惩罚,现在回想起来根本不是,你真正害怕的人是我,你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因为我看到你的气,真的很可怕,没有见过的人一无所知,见过的人只会因为恐惧而退缩。” 秦吉荣说到这里,从他的口中迅速说出了一段语速极快的话,於启年眉头紧锁,跟著默念了两遍,再次看向秦吉荣时,忽然看到他的头顶冒出了一小撮气焰。 “这就是气,於先生,你根本不会收敛自己的气,平常还好,可是你一旦起了心思,你的气就会大量的喷发出来,我不过就是个小角色,看到你这样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不害怕?” “金点子公司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这叫合理的投资。” 秦吉荣强调道:“我们亏过一次本,差点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所以再碰到类似的项目,必须要小心对待。”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金点子公司上次投资血本无归,因此不得不谨慎对待,於启年在他们的眼中还不是优质项目。 “於先生,现在的你就像拿著屠龙刀的小孩子,空有强大的力量,却不知道怎么运用,没有人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如果可以,我还是建议你自己先加入赛菲斯,至少那帮人能系统的告诉你怎么调整状態,一个野路子走出来的5级,真的很嚇人。” 秦吉荣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的於启年的抓取,他一步步往前走时,仿佛时间陷入了暂停,周围的路人定格在一瞬间,道路行驶的车辆静止,而於启年则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 “顺便提醒您,千万不要再尝试修炼了,您要是再向前一步,一定会粉身碎骨,字面意思,只有担山的力量,却打算去架海,前人已经给您做好前车之鑑了。” 正当於启年心中感慨时,忽然看到秦吉荣又拎著包跑回来了。 这傢伙脸上看不出半点尷尬,扬起手机道:“於先生,还有一件事忘了,赛菲斯正在联合目前赶到松江的异能者,你要不要加入?” “我?” “对。” 秦吉荣进一步解释道:“松江这里即將面临一个大型泛態超域,您知道泛態超域是什么吧,就是一个大型副本,赛菲斯在这边的分部承担清剿的任务,但由於时间紧迫,导致力量不足,才要拉著愿意加入的异能者一起,最低等级是2级。” 於启年摇头:“我没有经歷过这些。” “很容易,虽然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了不能给您支持,但我可以以私人的名义资助您,像您这样的高手,一直默默无名也不合適对吧?赛菲斯的奖金非常充足,高级別异能者加入,结算奖励至少两百万美元呢,附近就有一个临界超域,就在前面两百米左右,您站在路边打车就能进入。” 於启年:…… 合著你跑回来的原因是害怕啊? 第50章 新松江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50章 新松江 钱是个好东西。 没有人不喜欢钱。 只有拥有过数不清的钱,才能说我对钱没有兴趣。 於启年一瞬间就被秦吉荣给的条件打动了。 说到底,他那三百多万存款,只有一小部分是他自己赚的,其他都来自父母那一辈留下的遗產。 至於所谓的武林盟主令牌和两亿美元,那种东西根本没影,不能当一回事。 最后於启年心里一琢磨,还是得靠自己啊。 “我就这么去?” “哎哟喂,5级,您是5级啊,就算您没有技巧,光抡拳头都能砸死对面了,而且只是一个临界超域,真正的泛態超域还隱藏在深处,第一波也轮不到您上,赛菲斯有一套成熟的探索流程。” 秦吉荣一番攛掇,让於启年跃跃欲试,毕竟十年磨一剑,总要把人试,更何况他练了三十年? 於启年点头:“行,不过你要跟我一起去。” 他一把扯住秦吉荣,不等对方反抗,大跨步向前,区区两百米转瞬而至。 明明两人走在人行横道,路边的店面还开著,也有行人从身旁路过,却在某一个瞬间全部消失了,路还是这条路,样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吉荣嚇得脸色一白,缩在於启年身后,他区区一个2级,还是文职人员,虽然达到了进入超域的最低等级,但对他的要求还是太高了。 …… 道路两侧的店门紧闭,店里面亮著灯光,可一个人都看不见,路上也是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纵使於启年很胆大,第一次见到这一幕,还是嚇了一跳。 好在旁边还有一个更胆小的秦吉荣,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再仔细一想,他还是挺厉害的,再怂也不能比秦吉荣还怂。 这条路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要说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那就是路边的公交车站。 和绝大多数城市里的车站一样,新时代的车站换上了显示公交车当前位置的电子屏幕,隨时可以看到下一班车辆到了哪里。 於启年领著秦吉荣来到了车站,往屏幕上看了一眼,发现这里虽然停靠好几辆不同的公交车,但是电子屏幕上却只有一辆。 於启年捏著下巴问道:“临界超域中有这种惊悚类型的?” 秦吉荣回答:“有是有,数量並不是很多,像这种只有一辆车的,就摆明了要我们上车。” “然后呢,要怎么通关,把公交车破坏了吗?” “恐怕这样做不太对,泛態超域正式开启之前,相关的临界超域都与它有著密切的关联,可惜我们和赛菲斯那边没有取得联繫,所以不太清楚这个超域关键词是什么。” 似乎是为了让於启年听得更明白一些,秦吉荣接著解释:“异能界在这方面探索得已经相当明確了,大多数超域解决起来不是特別麻烦,也不会出现伤亡。” “泛態超域呢?” “不好说,上一个超大型的泛態超域发生在大洋彼岸,大概是几年前,有不少异能者进去了就再也没能出来。” 正在两人对话时,电子屏幕上的公交车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公交车顶部亮著红色的灯牌,表明这是27路公交车,终点站是新松江。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我也没有,新松江是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的问题。 公交车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哗啦一声,车门打开。 於启年往车上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面无表情,肤色呈现出灰白色,车上也有几名乘客,大多都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於启年回头问道:“不上车行吗?” “除非你能打破临界超域,不然的话,我们都要被困在这里,或者等到下一班车。” “明白了。” 於启年点点头,拽著秦吉荣上了车。 这傢伙腿一直在发抖,说话也带著颤音。 两人上车后直奔后排,发现后排只有一个人,全身包裹著厚厚的衣服,蜷缩在后座,和前面的几名乘客完全不一样。 於启年让秦吉荣坐在里面,他坐在靠走廊的这一边。 隨著他们上车,车门哗啦一声关上,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值得一提的是,行驶的路线倒是和在松江没有什么差別,不同点是外面非常安静,一切人和事物都被清空了,天地间只剩下了这辆公交车。 秦吉荣自从上了车,就紧闭著双眼,双手紧握,浑身颤抖,但於启年就不一样了。 他坐在那里,视线一直往周围扫视,一方面他著实是好奇,另一方面,毕竟他是个5级异能者,光看这个级別就不太正常,这辆相当诡异的公交车也没有让他感到恐惧。 於启年观察的同时,也在用秦吉荣之前说的口诀观察其他乘客的气。 很可惜,司机和前面乘客的头顶上並没有出现气,倒是他们后边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傢伙,头顶上冒出的气,显示是一个3级异能者。 根据秦吉荣之前说的话,对方不是赛菲斯的人,就是天下会的人。 忽然间,车又在路边停了下来,这次上来了好几个人,陆续將车厢里填满了。 比起那些灰白色,像人偶一样的乘客,这次上来的人里面有一个拎著公文包的男人,他拥有自己的顏色。 “你们知道这辆车是去哪里的吗?” 於启年没有开口,指了指头顶的路线標识。 “新丰江?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是新的站点吗? 一般情况下,能在本地名字前面加一个『新』,那都不一般。 之后车又停靠了一个站,上来的人不仅把车厢占满了,连站的位置都挤满了人,而拎著公文包的男人没有发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些灰白色的人在他看来就跟正常人似的。 直到此刻,於启年注意到不一样的乘客中,除了他和秦吉荣,以及后排的3级异能者,便是拎著公文包的男人,还有和一群灰白色的人挤在一起的一位少年。 车厢里响起了悦耳的电子合成音:“终点站到了,新松江,到站的乘客请下车,终点站到了……” 灰白色的世界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了色彩。 一座五光十色的城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这些光芒赋予了那些灰白色的人色彩。 他们像木偶一样陆续下车,又在这份光的染色下,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前一秒还面无表情,身体僵硬,后一秒便有说有笑,三三两两走向了那座五光十色,宛如童话一般的新松江。 第51章 27路公交车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51章 27路公交车 於启年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恢復色彩的人身上重新冒出气,只有一小撮火苗,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普通人。 学生打扮的少年往前走了两步,不明白自己到了哪里,又不敢去问身边人,最后隨波逐流的往前走,走向前方的新松江。 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就没那么小心了,大步流星的上前,他有明確的目標。 很快只剩下三个人还站在原地。 在於启年的眼中,这两人身上的气要稍微壮大些。 之前裹著大衣的人从下车后就是满脸困惑,望著前方的新松江,口中不知道念叨些什么。 秦吉荣此刻胆子大了,从於启年背后绕过去,询问道:“你是赛菲斯的专员?” “啊,嗯,你是?” “我们是金点子公司来的,你知道金点子吗?” “你是秦吉荣?” 秦吉荣往后一仰:“我这么出名?” “金点子不就你一个吗?” 秦吉荣:“……” 他感到背后传来了一股恶意。 赛菲斯的专员將衣领翻过来,露出了一朵盛开的鬱金香標誌,他回头看了一眼,27路公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你们俩都是新来的?” 秦吉荣摇头:“我没进过临界超域,他也没进过。” 专员扫了一眼於启年,没看出有多少厉害的地方,估计和秦吉荣一样是文职。 他嘆了口气:“麻烦大了,我本来是来探路的,打算在27路公交车上溜一圈就回去,没想到直接通关了,临界超域里的怪物不知道哪里去了。” “什么怪物?” “你们都不知道?” 秦吉荣解释道:“我和他今天才到松江,意外进入这里,没接到通知。” “难怪,我就说怎么能让文职进超域呢,”专员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指著前面陆续消失在新松江入口的普通人,“等我们出去了,这些人都会报失踪,人太多了很难处理,所以总部才希望能儘快解决这次的超域。” 於启年问道:“直接抓人不行吗?” “不行,试过了,被超域標记的普通人会被修改认知,电信诈骗你知道吧,被诈骗的人会对骗子的描述深信不疑,哪怕反诈工作人员站在面前都挡不住。” 於启年听到这里,若有所思道:“如果我被修改认知,就会下意识忽略一些事实对吗?” “你不是赛菲斯毕业的吧?这些都是基础理论知识,一二级打基础时就会系统的学习,慢慢產生认知抗性,对抗低级超域的认知修改,虽然不能完全免疫高级別超域,但也能比普通人更快发现自身的违和感。” “原来是这样。” 专员的解释说的是27號公交车的超域,可是於启年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直到现在,终於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老家有问题。 他的认知被修改了,总是忽略关於王清的事情,问题是和他住在一起的王语冰却没有。 要不是来到松江,於启年根本想不起来那些开玩笑一样的破绽,明明一两句话就能捅破窗户纸,他始终被蒙在鼓里,跟傻子一样懵懂无知。 什么世界观,什么异能界,不知道,也不想问。 “只针对我一个人吗?” “我突破封锁的契机是什么?” “因为冰冰,还是……” 他定了定心神,双手抱拳:“多谢解开我的困惑。” 专员摆摆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出去。” 秦吉荣趁著他们说话的功夫,在周围溜达了一圈,小跑著回来,气喘吁吁道:“看过了,周边没有出口,超域的核心就是新松江,如果不进去,就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专员道:“它不是关键,关键是27路公交车,根据我拿到的资料,这个超域已经存在超过一周了,但凡上车的人都会被修改认知,车上还有一个可怕的怪物……” “有人死在车上吗?” 专员停顿了一下,缓缓摇头:“没有,一个也没有,上过车的人都记不清发生过什么,有鬱金香专门观察了他们的气,发现寿命都被削五到十年不等。” 於启年问道:“所有人都这样?” “不全是,只有一个人不是,他的寿命反过来增加了,但是没有意义,他什么都不记得。” 专员说著话,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望远镜,站在原地仔细观察新松江。 他边看边说道:“说起来也奇怪,我竟然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鬱金香,之前有两名专员上车,结果他们的记忆都被修改了,只知道车上有怪物。” “这么复杂吗?” 於启年回想起车上的经过,不管看哪个都不像怪物。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怪物根本不在车上。 …… “同类型临界超域一共三个,全部和交通有关,根据目前……” 戴著眼镜的知性女子正在讲话,眼睛往另外两个同伴身上一扫,发现他们竟然都在开小差。 气的她捲起手里的文件,一人拍了一下。 “霜姐你干什么?!” “秦霜!” 秦霜语气冰冷:“现在不听,等你们被困在里面別喊老师救命!” 聂风挑起眉头:“老师来了吗?” “別想了,谁也不知道那傢伙去哪儿了,別想打小报告。”步惊云抱著双臂,老气横秋道。 秦霜又敲了一下步惊云,淡淡道:“老师去找那两个5级了,人不在松江,你们別乱来,喊救命也不管用。” 看到两人都不说话了,秦霜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27號公交车,4號地铁,01网约车,这三个临界超域都是惊悚类,筛选进入泛態超域的人,其中最危险的是27號公交车,司机和部分乘客是傀儡,傀儡中藏了一个女妖,赛菲斯一共去了五个人,只有三个人逃回来了,两个死在里面。” “这么危险吗?” “暂时没有摸到规律,赛菲斯也不打算把这个临界超域让出来,所以我们在地铁和网约车中二选一,网约车司机不是人,摆平它的方法很简单,给车费相同的小费,不能少了,少了会被直接吃掉,多了会被抓走,至於最后去哪儿了,没有人知道。” 聂风眉头紧锁,使不上力气的感觉很不好。 “地铁呢?” “很简单,不能下错站,买短乘长和提前下车都不行,进入车厢后需要遵守规则,不能违反乘车条例,车站也要自己默数。” 第52章 不用看北极熊呲牙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52章 不用看北极熊呲牙 步惊云听到这里,浑身一哆嗦,连连摇头:“我能不能不去,我最害怕这些东西了。” “不行,老师说了,我们三个必须全部进入新松江,尤其是你们两个,泛態超域里有对你们两个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金鳞。” 提到金鳞时,聂风心中一动,眼中更是燃起了火苗。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风云际会,只差金鳞。 既然选择了聂风,风神堂是不够的,因为风神堂只是天下会时期的聂风,如果是后来的魔刀聂风,说不定他能直接晋升5级。 异能者3级晋升4级的关键条件是感应到能量,还要走出属於自己的路,说起来挺简单的,实则相当唯心,变强可能只是一句话,一瞬间,赶得上苦练数年数十年。 步惊云就没那么高兴了,还是摇头:“我不要,漫画里的步惊云没什么好下场,老师喜欢看漫画和我有什么关係?” “不去也得去,这是命令。” “呜!” 聂风懒得看她,直接问道:“赛菲斯那边准备出动谁?” 秦霜道:“距离松江最近的人是狮子座,他还没到。” “居然是卡洛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叮咚。 秦霜看了一眼手机,抬头说道:“我们准备去坐地铁,赛菲斯那边说卡洛斯指定要坐网约车,另外,赛菲斯的第六名专员上车后失踪了,疑似进入了泛態超域,27號公交车没有再出现的跡象。” “他们动作真快。” …… 於启年的感觉没有这么好过。 他跟这位专员聊了很多,得知对方叫何越,3级异能者,专攻隱秘和探索,算是术业有专攻了。 “我也不知道现在属於临界超域还是泛態超域,如果是前者,离开这里只要等时间到了就行,反正我们也没碰到那个怪物,要是泛態超域就麻烦大了。” “必须要通关吗?” “不一定,泛態超域的某些地方会生成安全通道,只要走安全通道就能成功撤离,这一切都需要探索。” 於启年听到这里,拍了拍对方的手臂:“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辛苦你们了,我第一次听说赛菲斯学院,还以为你们当中的成员都是一些穿著宽大的风衣的学生,整天还说一些『我很孤独』的话,比如说『眼睛里有狮子』之类的。” “於老兄,你想的太多了,我看过你说的那本小说,別的不讲,总之我们不需要去极地看北极熊呲牙,也没有对学姐念念不忘的学弟。” 秦吉荣在一旁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差不多得了,有工夫閒聊,还不如想想办法离开这里,我感觉有点冷。” “不太好靠近吧,”专员指著新松江说道,“万一靠得太近,算作了泛態超域,再想离开就很麻烦了。” “可是我们不往前走,在这里乾等著,等到体力耗尽,也一样会完蛋。” 眼看著两个人要吵起来,於启年赶忙一手一个將他们分开。 专员一开始没太把於启年放在心上,只认为他是个文职,直到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傢伙的力气很大,自己居然无力抵抗? “別吵了,有车过来了。” 三人同时往身后看去,27路公交车再一次出现在了视野內。 这一回又带来了好几个人,这些人下车之后才恢復色彩。 总之,没有出现新的赛菲斯专员。 何越亲眼看著公交车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他们三个都站著没动,仿佛局外人一样看著那些新来的乘客,一步步走向新松江。 於启年紧隨其后,虽不打算进去,但也要近距离观察,心中默念秦吉荣说的秘诀,看到那些人身上升腾起的气。 不得不说,新松江的外观看起来真是气派极了,雕樑画栋,金碧辉煌,光是灯光就將黑暗照得通亮,仿佛有著无穷无尽的能源。 “你们听说过新松江吗?” “没有,从来没有过,我就是个松江人,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新松江。” 新松江门口的喷泉喷起的水花洒在半空中,映射出点点金光,看起来令人心潮澎湃。 等他们走近了,看到那些走向新松江的人停下了脚步。 大门口走出来一队西装革履,扮相十分好看的服务人员,男乘客由女公关来接待,反之一样。 这些公关的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个个都是人高马大,身材饱满,带著各位客人一一走进新松江的大门。 於启年站在原地不动,距离最近的乘客大约有5米,他看到了一名女公关朝自己走了过来,最后停留在那位乘客停下脚步的地方,始终没有迈步向前,脸上灿烂的笑容看著越发的僵硬。 双方对峙了约30秒,女公关转身往回走,而此刻,於启年也紧紧地盯著对方的双腿,不是看人家腿长,而是通过他的观察,敏锐地判断出这位女公关每迈出的一步,距离都是惊人的一致。 更为关键的是,他並没有在这些公关人员身上看到气。 活人才有气,这些东西都不是人。 “老兄,你发现什么了?” “还在观察,把望远镜给我。” 何越赶忙將望远镜递给了於启年。 於启年对单筒望远镜有点不太適应,稍微適应了几秒,继续观察。 他看到新松江门口似乎正在装修,安装了好几处脚手架,还有工人忙上忙下。 新松江的大门看起来很大,其实很小,窄的地方只是一道玻璃门而已,而且看周围的脚手架,似乎將门围成了一圈,於启年没来由地想起了铁笼子的柵栏。 他看著一名乘客走进了新松江的大门,在玻璃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位乘客头顶漂浮的气上咬了一口,撕扯下一块,又迅速融入了新松江。 为了防止自己观察出错,他又紧盯著其他乘客,直到所有人都走进了门內,於启年才缓缓放下瞭望远镜。 他没有看错,光是进门的那一秒,有的乘客就被咬去了將近三分之一的气。 “不去是对的,过那道门要付出的代价是有些人不能承受的。” 第53章 不存在的武林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不存在的武林 考虑到三个人势单力薄,新松江又过於神秘,於启年决定先盘盘道,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考虑怎么办。 他问道:“临界超域和新松江有什么关係?” “根据以往的经验,当下出现的三个临界超域,应该是新松江延伸出去的部分,至於为什么这么诡异,我也说不清楚,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专员。” 何越说到这里时,实在是无可奈何,他虽然有点武力值,但绝对没办法应付眼下的局面。 “泛態超域存在多久了,已经很长时间了吧?” “不清楚,不过27路公交车存在了將近两个月,一开始有失踪事件报告上来时,只是普通的走失事件,直到案例越来越多,才引起了赛菲斯这边的注意,当时派了一组调查员一共五人,结果只有一个人逃回来了。” 於启年若有所思,两个多月以前和他没什么关係,他还在家里想著怎么练功,怎么辅导王语冰的学习。 赛菲斯的动作很快,发现了松江的异常后,迅速调集了两支队伍,一边进行实地调查,一边集中力量应对,可是事情很快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松江一口气出现了三个临界超域,关键是这三个还都是同一种类型,种种跡象表明,当出现多个临界超域时,意味著它们的身后连接著更大的泛態超域,否则普通的临界超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行消失,不会拖这么久。 “天下会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多月以前吧,先来了一个秦霜,然后是聂风,拉起了一支临时队伍,不过我对他们没什么好感,天下会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傢伙,他们一般不在国內搞事,都集中在中亚和西亚,哪里监管差,哪里就有他们的势力范围。” 何越的解释一下子解开了於启年心中的困惑,难怪他以前没有听说过天下会,人家在国外呢,但武林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五岳剑派? 何越满脸疑惑地看著他:“什么五岳剑派?我没有听说过,是老一辈的组织吗,至於你说的嵩山派掌门邹坤,我更没有听说过了,我只知道嵩山有个领头的和尚前段时间因为作风问题被规了。” 什么? 於启年傻眼了。 怎么连武林也不存在? 他到底相信了什么? 难道就跟冰冰说的那样? 那帮人到他家里去真的是拍短视频吗? 几乎是一瞬间,於启年心中坚信的某样东西出现了动摇。 他眼前一黑,顿时伸手抓过了旁边的秦吉荣:“姓秦的,你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到你那边是公司委派的任务,要不是陈先生,我才懒得去呢。” 於启年握紧了拳头,对著秦吉荣怒目而视。 他这一生气,秦吉荣赶忙好言相劝:“听我说,你先別急,你要想知道为什么,回家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反正你已经弄清楚了自己身上的问题,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受到影响,这就是学习知识的好处。 不信你问这位何越先生,赛菲斯学院在培养异能者时,著重强调各位学员的文科成绩,文科不过关,不仅异能等级提不上去,还会被告知不適合成为异能者,有这回事吧?” 何越看了看处於爆发边缘的於启年,又看了看一脸卑微的秦吉荣,心想自己可能是碰到了野生异能者,当即嗯了一声。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所谓的异能,修炼的不止是力量,还有自己的那颗心。 “说起来可能比较唯心,但是事实確实如此,如果我们对一件事一无所知,那么就没有办法激发这部分力量。 “只有深信不疑,对知识面完成了掌握,才能正式成为异能者。 “异能等级的前三级,只需要靠练就行了,没有门槛,谁都可以达成。” “真的那么容易?” 何月犹豫了两秒:“主要还是看愿不愿意相信。” “真就这么唯心?” “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难道你不相信吗?” 於启年沉默了,看著自己的双手。 过去的三十多年,他一直在练功,內心深处却不愿意相信武林的存在。 他对现实世界的观察,深深的刻进了常识里,武林不过是小说上的东西,武功也是人编出来的。 可是就在某一天,陈发闯入了他的世界,这个年轻人带来了武林的消息。 从那一刻起,於启年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发现自己有武功,实力似乎很强。 他真正高兴的不止是有武功和武林,还有一直期盼著存在,可是却始终没有出现的事物,心愿成真了。 直到今天听何越说起关於武林的事,於启年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骗局。 有人骗了他,让他相信武林的存在; 又有人告诉他,这个世界是存在异能的,哪怕没有武林,至少他还是个异能者。 他摇了摇头,许久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发呆,一动不动,就像一块被风化了的石头。 不管是何越还是秦吉荣,都没有再打扰於启年,让他一个人独处。 良久,男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对骗他的那个人越来越感兴趣。 实际上,如果於启年对武林深信不疑,对五岳剑派的存在没有任何怀疑,他就不会离开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他在那里学习、工作和养大孩子,做一个正常成年人该做的事,除了没有结婚,他的人生可以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又十分幸福,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可是问题出在哪里呢? 於启年眼前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人的到来,让一切发生了变化。 陈发? 不,不是他,他就是个孩子,他是一枚送进来的棋子,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被人驱使,撬动於启年的內心。 真正的关键其实是她,一直被忽略的,甚至让於启年感到不满的人。 王清的前妻,王语冰的妈妈。 徐颖。 第54章 我依然是张三丰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54章 我依然是张三丰 於启年鬆开紧握的拳头,看向身旁的秦吉荣问道:“我的气变弱了吗?” “没有。” 秦吉荣连连摇头。 他眼中的於启年非但没有变弱,原本鬆散的气甚至更加凝实了。 这就是学习的好处,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好啊,一定要学习。 於启年收回视线,嘆了口气:“你也不容易。” 秦吉荣差点感动哭了,总算有人知道他的不容易了。 专员何越听得差不多,心里也猜的七七八八,这位於先生多半是被骗过来的,还有金点子公司的秦吉荣。 这家公司真不是东西,哪怕是天下会那样的混蛋,也不会拿2级异能者填线,尤其是这种超大规模的泛態超域,低级异能者连炮灰都算不上。 “这种黑心公司早点离职算了,不能为了钱把命都搭进去,多少工资值得这么拼命啊?” 於启年摇头:“我还没看到工资。” “那就更不行了,”何越苦口婆心的劝,“命只有一条,我要是你就不来了,太不划算,还不如回家睡觉呢。” “是啊,秦吉荣你有补贴吗?” “我……” 秦吉荣刚要张嘴,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於启年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发生了说不出来的变化。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 他眼睛一扫,看到一个本来不该存在的事物,赶忙转移话题,再扯下去就要完蛋了。 何越转过头,他也看到了,那是一辆大巴车,车灯亮著,但是驾驶座没看到人。 “別过去。” 於启年提醒了一句。 新松江附近光禿禿的,突然出现一辆车实在是太醒目了,不注意到都不行,反过来说,它是怎么出现的,也一样没人知道。 “我们来的时候是公交车吧?” “大巴车和公交车的差別不大,关键是看它干什么的。” “有人下来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车门附近陆续下来许多乘客,有人还拿著手电照著,去车厢那边拿行李。 何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装置,由一排电子管组成,闪烁著绿色的光点。 “超域的形態没有发生变化,这条路连接到现实世界,可以从这里出去?” 於启年疑惑道:“那这辆车就是直接开进来的?” “不知道,问一下就知道了。” 何越拿著装置,走向刚下车的乘客,丝毫没有注意到电子管闪烁的频率加快了。 於启年问秦吉荣道:“你不去?” 秦吉荣往他身后藏了一步:“你不去我不去。” “去看看。” “你……还相信吗?” 於启年笑道:“就算没有武林,我依然是张三丰!” 说著话,他头顶的气愈发的厚重,不再是向四周发散的状態。 秦吉荣一拍巴掌:“我怎么忘了这茬,於先生,那东西你带著吧?” “你是说……” 於启年从口袋中摸出来一枚铜钱,他递给了秦吉荣:“你要试试吗?” “不不不。” 秦吉荣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当初送出去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再让他拿回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於启年笑了一声,两根手指轻轻弹起了铜钱,落在手背的瞬间,直接把铜钱塞进口袋,大踏步往大巴车的方向走去。 跑在最前面的何越看到第一个拎著行李箱的人走过来,刚要开口询问,一张嘴,眼前仿佛掉帧了一样卡住了,下一秒一切恢復正常。 “请问,你们是怎么来的?” 拉著箱子的男人满脸不耐烦:“一边去,我要去办入住手续,你不是住在这里的人,来干什么?” “我……” 何越皱起眉头,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 “我是一个人在这里吗?” 他眨了眨眼睛,不断有乘客从身边路过,一名导游打扮的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导游笑著问道:“哥们,这么晚了还拉客呢?” “没有,我…” 何越眉心有点发涨,目光扫了两圈,始终没有找到想要找的目標。 导游指著新松江的正门道:“走吧,天也晚了,我请客,听说今天是全羊宴,羊杂汤也不错。” “是吗?” 听说有吃的,又累又饿的何越放下了心中的戒备,把手里的东西丟在地上,跟著导游一起走了。 地上的装置闪烁著又红又艷的光,渐渐的,电子管里冒出了一阵焦味,彻底失去了作用。 …… 於启年拽著秦吉荣,两人走了两步,眼前一花,突兀的站在一条空无一人的街上,周边都是路灯的光,还有少许营业的店开著,哪里还有什么大巴车。 於启年一回头,果然新松江也跟著不见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有信號了,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王语冰打的。 “秦吉荣?” “在在在。” 秦吉荣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颤抖著声音说道:“何越不见了。” “我知道,帮我联繫赛菲斯,告诉他们情况。” 於启年往旁边走出两步,给王语冰回电话,几秒后电话接通了。 话筒那头传来王语冰急切的声音:“於叔,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松江高速那边出车祸了,有一辆大巴车衝出了护栏,我就是,我……” “冰冰担心你。” 话筒里出现了第二个声音,正是严小雨的。 “她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急的都哭了,掉了好多小珍珠,许愿你平安无事,我就说没事吧,於叔才不会坐晚上的大巴车呢。” “严小雨我跟你拼了!” 电话很快到了严薇薇的手上,女老师淡然道:“碰到事情了吗?” “刚才和教育机构的负责人吃饭,不太方便。” “行,注意安全。”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於启年掛了电话,没想到秦吉荣跑出去好几米远。 他挥挥手道:“於先生,很抱歉这样,我真的要走了,母钱的威力有点大,我担心我的小身板扛不住,您个子高,您先顶著好吗? “公司这边会补偿您的,还有,我已经给您的手机註册了赛菲斯论坛的帐號,您直接登录就行了,密码是123789。” 秦吉荣边说边跑,恨不得再长两条腿,他刚绕过一个路口,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一辆超速行驶的老头乐翻倒在地,开车的老太太爬出车门,躺在路上乾嚎。 於启年:…… 第55章 赛菲斯速度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55章 赛菲斯速度 呜! 不等於启年靠近,又是几辆老头乐飞了出去。 是的,那速度跟飞也差不多了。 都说小县城有炸街的,松江也很常见啊,问题是这里开的是老头乐啊,这玩意能开出专业跑车的速度? 你们要疯啊? 於启年拿起手机先拍了一张照片,再拨打120,他看著被撞翻的秦吉荣,心想到底谁的伤势更重一些。 不料旁边跑来几个人,甚至有人要夺下他的手机。 “你们干什么?” “不许打电话!” 这几个人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太,尤其是穿一件大红衣服,描眉画眼,斜戴红色头巾,好一个花枝招展的老太太,斜著眼睛盯著於启年。 她冷冷道:“说普通话?乡下人来我们松江要饭来了?” 於启年不跟她计较,指向躺在地上的秦吉荣。 “撞人了,先救人吧。” “那也用不著你,你是他什么人啊?” “他是我朋友。” 於启年往左右一看,几个老头老太太围了上来,他们盯上了自己,却不管秦吉荣的死活。 斜戴头巾的老太太淡淡道:“我通知人来接了,之后送医院,剩下的事情和你没关係。” 於启年皱眉,他身后的一个老头提醒道:“她儿子女儿女婿本事都大,小伙子身体好,摔一跤也没有什么,我们这些老骨头出事了,那就麻烦了。” 好嘛,误闯天家了。 於启年听明白了,感情自己是被威胁了,正巧赶上夕阳红炸街团,个个来头不小,难怪一张口就是乡下人。 他二十岁时和王清在网吧上网时,见过一个开黄色跑车的小老板,一张嘴也是你们这些人不懂,没法交流之类的。 人是一样的人,但不一样的地方多了去了。 这里是松江,多么不合理的事情都有合理的解释,二十多岁的副主任也不是没见过,不是吗? 他张三丰除魔卫道,不伤无辜。 於启年点头道:“你们把他安排妥了,他是外国大学的工作人员,我把联繫方式给你们,谁来跟我对接一下?” “老李你去吧。” 於启年先点开手机里多出来的app,没有名字,图標是一朵盛开的金色鬱金香。 论坛板块不多,於启年没有看,而是打开了私信,发现是一个人工智慧发送的临时会话。 “尊敬的张三丰先生,欢迎成为本论坛的新用户,我的名字叫明月心,平时处理各位会员的基础事务,您可以隨时吩咐我。” 於启年简短道:“金点子公司的员工出了意外事故,现在急需救援,有他的紧急联繫人吗?” “请拍一张照片。” 於启年把一开始拍的照片发送过去,大约几秒后,明月心没有回覆,而是打进来一个陌生的號码。 这么快? 於启年將信將疑的接通了电话,对面开口道:“是张先生吗?” “是我。” “我是赛菲斯的执行专员,根据论坛的定位,你当前所在的位置处於临界超域的覆盖范围內,秦先生出意外是否和这件事有关?” 於启年摇头:“他……” 所有老头老太太都盯著他,赛菲斯再牛也鞭长莫及,先应付过去再说,秦吉荣还晕著呢。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要是反抗,他就成反派了。 “不,他摔了一跤,我碰到几个好心的老人,他们打算帮忙,所以我才询问秦吉荣的紧急联繫人。” “知道了,感谢你提供的信息,请把我的联繫方式交给好心的老人。” 赛菲斯专员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很自然地接受了於启年的描述,就事论事,效率挺高的。 戴头巾的老太太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们是赛菲斯学院的?” “您知道?” “我有一个孙女婿在那边上班。” 她的目光柔和下来,衝著於启年抬了抬下巴。 “行了,都是自己人,你朋友我们会照顾好,別的就甭问了,明白吗?” 於启年笑道:“他就自己摔了,我能问什么?” 摆平了事情,於启年赶忙转身,没办法,那些老头老太太脸上的妆太艷了,他看了不习惯。 很快开来了一辆救护车,几个医护人员头都不敢抬,七手八脚的把秦吉荣抬上车,连一句话都不问,迅速转向走了。 “几位,再见。” 於启年拔腿就跑,速度不知道比之前快了多少,一直跑到了一处能看到东方明珠的地方才停下来。 太邪门了。 叮咚。 赛菲斯论坛的明月心发送了一条消息。 “提醒您,刚才和您通话的专员已经被隔离审查,请注意您身边的人和物,仔细甄別,如果觉得不安全,请立即远离当前位置,到指定地点寻求帮助。” 明月心体贴的发送了一张地图,標註的点就在外滩,看起来是一家网红咖啡店。 於启年惊道:“你说什么,专员被隔离了?” “具体情况请抵达指定地点后,由派驻专员解释。” 这时候於启年才发现他的手机界面被锁了,只有赛菲斯论坛能正常使用,且可以对话的对象也只有明月心一个。 於启年:“……你確定没搞错?” “没有。” 他找准了方向,加快速度跑了过去。 別提网约车,手机付款功能都被锁了。 好在现在的於启年精力旺盛,哪怕在黑夜里,两个眼睛也跟放光似的,看起来挺嚇人的。 差不多半个小时,於启年站在了指定地点。 “糖乡,英文名是甜蜜的家。” 咖啡店门口掛著牌子,透过门能看到里面的灯光。 还没等於启年碰到门,里面的人先出来了。 姑娘戴著猫耳一样的头罩,贴身的白衬衫外面套著黑色针织马甲,打一条蓝黑领带,身上散发著咖啡的香味,她看到於启年时,递过来一杯褐色的液体。 “张先生,先喝了这个才能进。” “哦?” 等於启年伸手去接时,姑娘却收回手,弯腰把褐色液体撒在他的脚边,偏偏一滴液体都没有溅到於启年的鞋和裤子上。 她微笑道:“抱歉,我拿错了,这才是给你的。” 白皙的手掌上放著一颗猫头形状的糖。 於启年也不推辞,上前一步跨过了那滩液体,从女孩手里拿过了猫头糖。 “喵。” 糖发出了一声猫叫,陡然间化作了一只三花,轻盈的跳到了於启年的肩头,再一跃而起,回到咖啡师的怀里。 女孩轻轻摸著猫头,歪著头道:“检验合格,欢迎你,我是糖乡的代理人,我叫盈盈。” 第56章 安全了,暂时的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56章 安全了,暂时的 於启年只听说过任盈盈,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妖女,不仅凶狠,眼睛还不会干涩,和眼前这位睁著水汪汪大眼睛的盈盈大不一样。 “来吧。” 盈盈抱著猫,推开了糖乡的门,里面散发出暖色的光。 於启年走进了门,顿时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意。 咖啡店不大,只有几张桌子,上面摆放著果盘和扑克之类的东西,靠墙的位置有一台老式唱片机,整个空间里迴荡著悠扬的音乐。 於启年心里只有一个感觉,这地方適合睡觉。 “请坐。” 盈盈招呼於启年坐下,亲手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却不是咖啡店的招牌咖啡,而是一杯红茶。 她站在吧檯后面,三花坐在手边,一人一猫都盯著於启年猛看。 “谢谢。” 於启年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打开手机屏幕问道:“能解锁吗?” “虽然张先生通过了前面的检测,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你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吗?” “几个老头老太太,开速度飞快的老头乐,虽然马路上没有人,我觉得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也就比飞机稍微慢点。” “这就是你看到的画面吗?” 於启年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妙:“什么意思?” 盈盈拿过旁边的平板,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一幅地图和实时街景出现在了於启年的眼前。 “你看这个地方,这就是明月心定位你的位置,你只是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对面是断头路,两边的路都是空的。 “按道理来说,你不应该见到任何老人,还有深夜聚集在一起的人,但是你看到了,这就是问题。” “你是说,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这不是你的错,哪怕明月心在评估突发紧急事件的责任划分时,也不认为是你的问题。 “秦吉荣传了个人报告,实际上,在他消失的瞬间就已经被系统捕捉到了。 “他进入临界超域,又顺利出来,这就和其他人很不一样,並且在他报告的消息里,还有另外一名专员何越的消息。 “我应该怎么跟你说呢,你们见到的何越,和赛菲斯专员何越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 这是於启年第二次说出“什么”,他浅薄的知识储备让盈盈微微皱眉。 原因很简单,秦吉荣给於启年註册赛菲斯论坛帐號时,標註的异能等级是2级,可是於启年现在表现出的知识面水平,他连1级都没有。 不过,作为赛菲斯在松江周边的安全屋代理人,盈盈很有耐心地为於启年解释:“何越是第一批进入的五名专员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活著逃回来的,其他人不是失踪,就是遭到修改,和他们之前在赛菲斯留档的信息数据不一致。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本人,而是拥有相同记忆和行为习惯的另外一个人,只有何越是例外。” 於启年问道:“既然临界超域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让低级异能者进入?” “因为不知道。” 盈盈摊开手:“赛菲斯的鬱金香们面临缺乏信息档案的任务时,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进行探索,儘可能地记录下更多的信息,方便总部用来分析和制定新的计划。 “就像之前和你接触的那位专员,他已经拼尽全力的做到了最好,但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污染。 “那些老头老太太不是正常人,所以明月心才会判断,你和总部取得联繫时,仍然处於临界超域之內。 “松江最近发生了许多事,一个临界超域確实可以引起更多的麻烦。 “不过,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能坐在这里,说明外面的危险已经和你没有关係了,这里是安全的,你甚至可以在这里住到危机解除。 “具体费用,根据任务完成度进行补贴,如果本次任务的难度过大,你的费用也会全部免除。” “那秦吉荣呢,他怎么办?” “金点子公司的事不用你来问,金点子是一个很神奇的公司,也很神秘,员工只有一个人,就是秦吉荣,他的老板虽然出现过,也有人听说过,但没有露过真面容,至少是个实力很强的异能者。” 盈盈说完话,看著於启年喝完了饮料,她指著咖啡店里侧的楼梯:“从这里上楼左转,第二个门就是你的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沐浴间,洗衣服的话也有洗衣机和阳台,別的事情你就別问了,交给组织就行。 “我建议你在这段时间最好平心静气,重新回忆学过的知识点,用来对抗认知上的侵扰。只有学习才能对抗异常。” 於启年听到这里,大致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也著实是累了,喝完了饮料就上楼来到房间。 推开门,果然看到了一张大床,他把自己丟在床上,后背贴著柔软的布料,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终於安全了,虽然是暂时的。 於启年闭著眼睛休息了片刻,这才拿出手机插上充电器,一边充电一边看论坛內容。 赛菲斯论坛除了相当严肃的任务发布区和承接人之外,最热闹的是一个叫“炉石酒馆”的分区,可是酒馆的副標题却写著“本分区不欢迎玩炉石的人”。 赛菲斯的人左右互搏也不是第一次,时间一长,於启年对这些神经病一样的行为已经有了一定的抗性。 他点击进去,果然看到了置顶的帖子,上面写著:“新松江的泛態超域,当前攻略进度20%。” 帖子下面的会员追问,为什么这么久了连一半都没有达到? 发帖人回覆:“赛菲斯已经在连轴转了,这次的泛態超域形式过於怪异,以至於过去的许多经验都失去了效果。 “一个泛態超域不仅连接著多个临界超域,还在意想不到的时间诞生了新的临界超域,光是这一点就够很多专员头疼的。” 於启年能看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盈盈之前说,有五个专员进去,结果出来的只有一个,另外四个不是失踪了就都有问题。 这些鬱金香们能为了赛菲斯学院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57章 芝士雪豹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57章 芝士雪豹 咖啡店里,盈盈將吧檯上的杯子收进水槽,缓步回到柜檯前,喃喃自语:“这位大叔给人的感觉真奇怪,要不是金点子公司那边认可,我未必会让他进门,连续两次捲入临界超域,他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三花猫在她手边“喵”了一声,低头舔起了爪子。 盈盈似乎听懂了猫语中的提醒,又说道:“我知道人不可貌相,或许大叔真是个隱藏的高手呢?” 在她的认知里,安全屋是绝对安全的,这里不会出现任何异常,更不会被污染,哪怕是已被污染的人靠近,也会在潜意识驱使下不自觉绕开。 刚才於启年走进咖啡店,神色如常地喝下一杯红茶,没有任何排斥反应,说明他不存在任何问题。 快到闭店的时间了,看来今天不会有其他客人了。 盈盈走到门前,正要伸手將“营业中”的牌子翻过去,却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正朝这里走来。 那是个年轻的外国男性,身高足有一米九,体格健壮,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西装,內搭白衬衫与红色领带,这身装扮的风格与盈盈有些相似。 他在店门前停下,开口问道:“请问现在还营业吗?” 声音传入耳中,盈盈微微一怔,若是寻常情况,她必然婉拒来客,但对方那口標准得几乎不带一丝异国腔调的普通话,让她瞬间警觉。 只有一个地方才会如此严苛地要求成员掌握这门语言,並且必须说得字正腔圆,不能带有浓重的口音。 赛菲斯学院。 盈盈谨慎地问道:“您是……?” “公务来访,这是我的证件。” 年轻男人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递过一张名片。 他有一头精心打理的棕色短髮,眼瞳呈现出琥珀色,他看向盈盈时,虽然带著笑意,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疏离而专业的冷漠。 盈盈接过名片,目光扫过,姓名栏用三种语言清晰地印著:卡洛斯,名片背面是黑底衬托著盛放的金色鬱金香。 盈盈的心猛地一跳,自己这是碰上真正的大人物了。 盛开的金色鬱金香,意味著对方是学院最高级別的金色资深专员,异能等级至少是4级,而“卡洛斯”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普通低级学员很少有机会接触学院的四大分部,学院的异能者在晋升3级后,会面临一次至关重要的选择,进入四大分部之一:太阳、天空、大地、海洋。 代號“狮子座”的卡洛斯,正是太阳分部专属的金色专员之一,年龄32岁,异能等级不仅达到4级,更是公认的,最接近5级的巔峰存在,被誉为“最接近太阳部长的人”。 还有一个虽未公开宣扬,却早已在內部流传开的秘密,狮子座卡洛斯是太阳部长的养子。 “请您进来。” 盈盈的声调不觉恭敬了几分。 为了表示更大的诚意,她甚至摘下了头上的猫形帽子,露出一头柔顺的黑髮。 作为仅有2级的安全屋代理人,面对卡洛斯这样的大人物,她必须表现出十二分的配合。 “谢谢。” 卡洛斯点点头,步入店內,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过咖啡机,忽然问道:“我能为自己冲泡一杯咖啡吗?” 盈盈下意识道:“我是这里的咖啡师……” 卡洛斯用温和的声音婉拒:“我更习惯自己动手。” 盈盈顿住脚步:“当然,您请自便。” 卡洛斯微笑著放下手提包,走到咖啡机前,熟练地將精选的咖啡豆倒入研磨器,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咖啡店內部的每一个角落,他背对著盈盈,平静道:“盈盈小姐。” “嗯,我在。” “在我到来之前,这里还有一位客人,对吗?” “是的。” 盈盈如实回答:“那是一位刚从临界超域脱身的异能者,我对他进行了全套检测,结果显示他是乾净的。” 卡洛斯淡然道:“我刚到松江,对这里还很陌生,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安排我与这位同僚见一面,我想了解一些现场情况。” “这个……” 盈盈面露难色。 深夜时分,那位大叔恐怕早已睡下,此时贸然打扰,实在不太合適。 卡洛斯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回来,用小匙加入两块方糖,缓慢地搅拌著。 他像是看穿了盈盈的顾虑,轻轻摇头:“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深夜打扰別人安眠,確实非常失礼,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您不必特意招待。” 说罢,他在靠窗的桌旁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瀏览学院內部论坛的最新动態。 盈盈则安静地退回到柜檯后。 一时间,咖啡店里只剩下咖啡的微香和平缓的呼吸声。 …… 此刻的於启年並没有睡。 他正靠在床头,专注地翻阅著赛菲斯论坛上那些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资料,论坛为新成员提供了完整的基础知识库,包括教学视频以及大量的在线文档。 深更半夜,外放视频显然不合適。 於启年点开了文档区,发现自己的权限目前只能查看2级及以下的异能者学习资料,根据说明,这两个级別的內容最为基础,旨在构建系统的认知框架。 文档还提到,完成阶段性学习后,需要通过在线考试。 每个学年有四次申请考试的机会,通过后才能获得3级认证,而3级认证还需要提交正式的纸质档案,由学院永久留存。 於启年暗自感嘆:“不愧是学费敢要几百万的正规学院,规矩真大。” 他原本一心想送王语冰出国留学,没想到自己竟先一步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留学生。 他坐直身体,开始认真学习文件內容。 低级异能者需要掌握的知识点並不算多,大多集中於理论范畴,尚未触及那些顛覆常识的领域。 於启年离开校园多年,早年学过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此刻重新接触这些教材,顿时有种回到中学的错觉。 但奇怪的是,当年那些令他头疼不已,死活学不进去的定理和概念,如今再看,竟然变得清晰易懂,一两眼就能完全掌握。 他完全沉浸其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房间,他才猛然惊觉,活动了一下已然僵硬的后颈。 天亮了。 他依照1级异能者的知识要点,简单自测了一下掌握程度,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仅仅一个通宵,他儼然已经达到了赛菲斯学院的1级异能者標准。 第58章 狮子座卡洛斯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58章 狮子座卡洛斯 哪怕通宵一晚,於启年依旧神采奕奕。 他对自己一夜的学业成果颇为满意,简单舒展了一下筋骨,便推门下楼。 天色已是大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咖啡店,四周寂静无声,咖啡店大门紧掩,盈盈不知去向。 但让於启年意外的是,一楼並非空无一人。 窗边的桌旁坐著一位陌生的先生。 那人只是闭目静坐,却自然散发出一股如山岳般雄浑的气势,与其说那是一个人,不如说像一头正在假寐的雄狮,哪怕呼吸均匀,周身的压迫感也无声瀰漫,仿佛连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粘稠。 於启年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即便是天下会的聂风站在他面前,也只如一阵掠过山岗的清风。 可眼前这人,却让他下意识的在心中警惕。 很强,非常强。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那位静坐的先生睁开了眼睛。 目光锁定了楼梯口的於启年。 到了卡洛斯这个层次,即便只是被注视几秒钟,他也能清晰感知。 男人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穿著普通,气质平和的中年男人,想必这就是盈盈提到的那位刚从临界超域脱身的低级异能者。 只有1级吗? 卡洛斯心自嘲一笑,方才那一瞬间的警觉,原来只是错觉。 其实也怪不得他感知失误,於启年正常状態下的气很低微,和1级异能者没什么差別,毕竟他的文科水平真的是1级。 於启年若是情绪波动,哪怕只是一点生气,喷薄而出的气,足以让天下会的聂风嚇得浑身一颤,连岳不群那种怪物也要惊住。 等级低是低了点,不过卡洛斯心中反倒生出了讚赏,能在经歷临界超域那种诡譎环境后,还可以安然入眠,这份心態很强了。 他想起自己初次被拖入临界超域时的情景,即便事后有养父的宽慰,他依然失眠了两晚。 “您好,”卡洛斯起身,动作从容优雅,递过一张名片,“我是赛菲斯学院的专员,卡洛斯。” 於启年听闻对方来自赛菲斯,並不意外,这里是他们的安全屋,再来几位专员也属正常。 他接过名片,上面用三种语言印著的“卡洛斯”,以及“金色资深专员”的头衔。 他又將名片翻转,背面是一朵盛放的金色鬱金香。 於启年只是平静地將名片收进口袋,动作自然的仿佛接过一张路边发放的传单。 这个反应,让卡洛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赛菲斯內部,几乎无人不知狮子座卡洛斯之名,昨晚盈盈见到名片时的惊讶便是证明,可眼前这位大叔,態度平淡得好像他只是一个上门推销的普通业务员。 良好的教养让卡洛斯迅速收敛了情绪,脸上未露分毫,反倒是內心开始了自省。 “果然不该太过骄傲,即便已站在四级的顶点,在许多人眼中也不过是个异能者罢了。 “要像养父太阳那样,自身便是光与热的源头,让接近的人自然感受到温暖与敬畏,我要走的路还很长。” 卡洛斯这辈子最崇敬的有两人:一是养父太阳;另一位,则是异能界如流星般璀璨,又如传说般消逝的奇蹟,王清。 十多年前,那个自称武林盟主的男人横空出世,连赛菲斯的四位部长都曾在其手下折戟,他的力量强到匪夷所思,最终却如烟花般绚烂散尽,只留下无数谜团与嘆息。 卡洛斯收回思绪,语气诚恳:“抱歉打扰,我有几个问题想向您了解,关於昨天临界超域的情况。” 於启年点点头,心想赛菲斯的效率果然高,迅速派专员当面询问,正是为了杜绝电话沟通可能引发的污染风险。 他在卡洛斯对面坐下,两人之间进行了一场简短而高效的问答。 几个回合下来,卡洛斯理清了脉络: 第一、27路公交车消失了,“女妖”不知去向。 第二、有一辆大巴车闯入,带来一批游客。 第三、於启年与秦吉荣脱离超域后,並未直接回归现实,而是撞入了另一个无关的临界超域,遭遇了那群驾驶老头乐飆车,现实中本不该存在的老人。 卡洛斯陷入短暂的沉思,以他的学识也难以釐清这几个超域之间关联,但有一点可以確定,27路公交车消失,如今想接触泛態超域,只剩01网约车与地铁两条路径。 卡洛斯结束询问,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皮夹,將几张纸幣平整地压在茶杯下:“感谢您的配合,请您在此安心休整,泛態超域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这位专员彬彬有礼,即便面对低等级的同僚,也未流露出任何轻视。 於启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忖,这人或许在此等了一整夜,只为这几句问答,赛菲斯培养出的顶尖人物,確实气度不凡。 不知为何,卡洛斯离去时的身影,让他莫名联想到一幅画面:那是一位虔诚的苦修者,恪守清规,终日自省,信仰纯粹得令人动容,甚至是可怕。 这时,穿著睡衣的盈盈也揉著眼睛走下楼梯。 她望著卡洛斯离去的方向,凑到於启年身边,小声问道:“大叔,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於启年有些意外:“难道他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盈盈压低声音:“倒也不是伟大,但他很强,强到我们这种低级异能者难以想像的程度,您不是有他名片吗,搜一下『狮子座卡洛斯』就知道了。” 於启年一拍额头,昨晚光顾著埋头学习,竟忘了这茬。 他立刻在论坛搜索栏输入这个名字,屏幕上瞬间弹出一张官方工作照,以及一连串令人瞩目的头衔与简介。 金色资深专员,太阳分部王牌,最接近5级的巔峰存在之一,部长太阳的养子与继承人…… “原来这么厉害。”於启年看著屏幕,低声感慨。 就在这时,咖啡店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盈盈以为是卡洛斯去而復返,连忙小跑过去开门。 没想到门外站著的,却是一位穿著平整西装,面带困惑的中年男人。 她並不认识来人,对方的目光也越过了她,向店內探寻。 “请问……” 中年人扬了扬手中一张对摺的纸,语气有些不確定:“昨天是否有一位背著双肩包,穿灰色休閒服的先生来过这里?” 盈盈正觉奇怪,於启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是在找我吗?请问你是……” 中年人闻声,略显尷尬地笑了笑,再次举起手中那张纸: “抱歉,我不认识您,但我母亲认识,是她让我来的。” 第59章 你朋友在我这里 憧憬成为天下第一的豪侠 作者:佚名 第59章 你朋友在我这里 於启年脑子清楚著呢。 这中年人长得宽额阔脸,双颊饱满,说话时中气十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气这种东西是要靠財养,靠官生的,財不足则气受损,无官身则气不壮。 於启年越过挡在前面的盈盈,走出了咖啡店的门,站在中年人的面前。 他问道:“这是老太太给我的吗?” 当儿子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老妈妈能小得了吗? “对,您贵姓?” “免贵姓於。” 於启年接过了摺叠起来的纸,揭开一看,上面只写著一句话。 “你的朋友在我这里很好。” 於启年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中年人,对方已经摸出了香菸盒子打开递给他。 他摇头:“家里有孩子,不抽菸,谢谢,请自便。” “应该的,应该的。” 中年人往自己嘴里递了一根,边点火边问道:“你家孩子多大了?” “17岁,马上成年了。” “嚯,那好啊,熬出头了。” 烟雾繚绕间,中年人低声道:“我家里人多,只有一个小子,独苗,也17岁了,我没有办法啊。” 於启年似乎听出些味道,合拢了纸张,问道:“你知道这张纸的含义吗?” “知道。” 中年人抖了抖菸灰,缓缓道:“我妈去年10月没了,肝癌,她刚走那一个月我老是梦到她,后来就梦不到了。” 他衝著於启年笑了一下,弯腰坐在咖啡店门前的台阶上,接著说道:“我从小就生活在松江,长大了也在本地工作,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在公示网上查到我的个人信息。” 於启年接过来看了看,不认识也没听说过,隨后递给了身后的盈盈,小姑娘光看了一眼就惊叫道:“原来是您?!” 她经常在松江各种新闻上看到这一位,没想到对方亲自来到面前她却没认出来,只能说媒体上的形象和生活中的样子不太一样,气质也不同。 林姓男子对盈盈的反应无动於衷,只和於启年说话。 “按理说,我应该不相信这些牛鬼蛇神,毕竟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可是我家那个孩子不见了,我弟弟的儿子,我家唯一的男孩,失踪了好几天,找不到人。” 一根烟抽完了,他又点上第二根,神色极其复杂:“我想了很多办法,拜託了很多人去找,但是找不到,行踪没有出松江,甚至电子支付都只在家门口,就在昨天晚上我睡过去了,我妈来给我说了几句话,说写在纸上来请你帮忙,就是这么回事。” 於启年没接话茬,反问道:“你弟弟一家什么工作?” “大学里的教职工,平时写教案上课,都是老实人。” “我先声明,人不是我弄没的,和我没关係。” “我知道。” 中年人恳切道:“我妈说的话我是相信的,於先生,我的弟弟和你应该是同龄人,但你和我的母亲是没有见过的才对,但她说你有办法,你就一定有办法,只要能帮我家找到孩子,见到人就送上谢礼,一定有重谢,我也不能违背老太太的意愿,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是吧?” 於启年沉默了片刻,他说不准背后到底是什么。 他问道:“你家老太太长什么样?” “我带了她的照片,你一看就知道了。” 中年人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展现在最外面的是一家三口的合影,里面一张才是老太太的照片。 那是一个精神矍鑠的老太太,穿著大红色的衣服,头戴红色头巾,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隔著照片看到於启年。 果然是她。 於启年一开始猜到的就是她。 这也对上了那天在超域的对话。 看看这一家子成分高的,普通人也许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样的人,人家有人家的玩法,不然怎么说人永远都是看层级说话的呢。 於启年问道:“有那个孩子的照片和当天的行程表吗?” 老太太託梦了,大概是和超域有关,上报给赛菲斯,多半也是要调查的。 他们一家不好说,老太太应该不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也不能找到於启年头上,失踪的人那么多呢,怎么就把他堵在咖啡店门口了? 还是那句话,普通人和他们差距太大了,虽然都是人,但人和人之间的区別,有时候比物种之间的区別都大。 “有的,名字叫林念熙,行程表我通过微信发给你……”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急停在咖啡店门前,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眉头紧锁,面色苍白,女的满脸焦急,目光不断扫视,她很快发现了坐在台阶上的林姓中年人和於启年。 女人喊道:“大哥在那里!” 男人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正在和於启年添加好友的中年人,喊道:“大哥!” 林姓中年人低吼道:“你干什么?!” “大哥你才是!” 男人衝著於启年道:“不好意思,这里没你的事,別掺和!” 於启年慢慢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別的意思,他也没有回咖啡店,而是一步步倒退著离开, “你不准走!” 没想到那个女人衝上来,一把扯住於启年,大声道:“大哥给钱了?!” “没有。” 女人根本没有看於启年,衝著和中年人拉扯的男人喊道:“老林,看一下大哥的手机,有没有转帐记录!” 於启年无动於衷的看著一切发生,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中年人的弟弟,失踪的少年林念熙的父亲。 中年人强压住怒火,看著两眼都是血丝的弟弟,想发怒却发不出来。 “大哥,小熙失踪了,你不能被诈骗啊!” “没有!是妈让我来的,她在梦里跟我说了!” “那是做梦!不是真的!大哥,你糊涂啊!你给钱了吗!现在骗子多!” “都没有,你看,我连好友都没加上,他不是骗子!你不相信我,总要相信妈吧?!” 林家弟弟同样低吼道:“大哥!妈去世快一年了,梦里的事情不能当真!”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挥挥手,让女人放开於启年。 “大哥!我们再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变没了?先回家,回家再说好吗,我求你了!” 但是女人仍然不肯放手,嚷嚷道:“万一是他绑架了小熙呢,我……” 林家弟弟无奈的谈嘆了口气,跑过来,一把扯开女人的手,衝著於启年鞠躬道:“抱歉抱歉,这事和你没有关係,见笑了,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说完,他拉著不情愿的女人往回走,即便林姓中年人也只能原地跺脚,无可奈何。 等到一家人上车了,林家弟弟才开口道:“大哥,我请了高人,真正的高人,一定有办法。” 林姓中年人怔住了,不可思议道:“你刚才说我被骗了,合著你们也在搞这些?” “不一样,不一样的,这位大师有真才实学的。” 女人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还是我在网上发现的,这位大师非常厉害,能查人的元神,还是灵宝天尊的徒孙,倒是大哥你接触的那个人,一看就是骗子啊。” 於启年看著车离开,他看了看手里的纸张,陷入了沉思。 第60章 会说话的三花 “於先生!” 盈盈从咖啡店里追出来,跑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追上於启年。 於启年转身看著女孩问道:“你跟著我干什么?” 盈盈弯腰猛喘气:“等、等等,你的东西还在店里……” “我去办点事情,又不是不回来。” “啊,还回来吗?” “要不我去拿东西吧。” “別別別!” 於启年正要往回走,盈盈赶忙双手推在男人的胸口,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姑娘天生神力,竟然真的挡住他了! 好大的力气,这是2级异能者能有的力气? 盈盈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很夸张的事,赶忙缩回双手,偷偷看著於启年的表情,小声道:“於先生,按照赛菲斯的条例,专员是不能把人带到安全屋的。” “我没有啊,他自己找来的。” “我知道,不过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那个人还会再来的,他和昨天的临界超域有关,这就不行了。” 於启年一摆手:“所以我还是走吧。” 盈盈急道:“你等我把话说完行吗?” “讲。” “我们一起去调查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只要咖啡店不开门,就不算被人找上门来,学院现在人手不足,你我这样的2级文职参与调查也符合条例。” “你?” 於启年打量著盈盈,这丫头只穿著单薄的睡衣,风一吹就显露出苗条的身材,她还戴著兔子耳朵模样的睡帽,一头黑色长髮散落在肩头。 小姑娘也察觉到了於启年的眼神,低头看了一眼,两只小脚丫踩著粉色兔子拖鞋,露出红红的圆润脚踝。 穿著一身睡衣去调查,怎么看都不合適吧? “你等等我,不许走啊。” 盈盈红著脸,飞快跑回去,用一顶鸭舌帽盖住胡乱梳了梳的头髮,以最快的速度换衣服,再把鞋袜都穿好,挎著包出门,顺手在门前掛上临时歇业的牌子,回来时正好看到大叔蹲在人家商店门口刷手机。 呼呼呼。 “急什么?” “我、我以为你走了。” “呵。” 於启年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徒步往前走。 盈盈跟上两步,问道:“有线索了吗?” “没有,走一步算一步。” “那你刚才看什么?” 这个问题於启年没有回答。 因为他在看2级异能者的知识点,一会儿功夫差不多看了四分之一,用不了多久就能晋升了。 盈盈鼓起脸颊,也拿出手机进入赛菲斯论坛,查看最新的情报。 “卡洛斯先生和天下会的联合行动开始了,要不我们去坐地铁吧,说不定还能赶上。” 说到这里,於启年停下脚步,疑惑的看著盈盈:“你真的是调查线索的吗?” 盈盈理直气壮道:“是啊,怎么了?” “你知道临界超域很危险,进入的人不仅会失踪,还有可能死掉?” “我……知道啊,但卡洛斯他们很厉害吧,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这种文职上,我就是想帮忙。” 这就是问题了。 盈盈都知道自己是文职,还要硬凑上去,要么她是傻子,纯粹就是玩,要么她另有目的。 考虑到这姑娘力气大的惊人,於启年更认为是后者。 於启年没说话,悄悄开启了秘诀,看到盈盈身上的气真的只有2级,不过…… “你包里是什么?” “什么?” 盈盈没想到於启年会提起包,一下子把挎包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 喵。 可能是她的力气太大了,包的东西发出了一声惨叫。 姑娘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好当著於启年的面拉开拉链,三花猫跳到了她的肩头,再一跃而起,来到於启年的肩膀坐下。 於启年指著三花猫:“你出门带著它?” 盈盈支支吾吾不敢开口:“我……” 但就在这时候,於启年听到了一个声音。 “怎么,你不服吗?” 嗯? 谁在说话? 这个声音明显不是盈盈的。 於启年瞬间警觉,他感到自己的肩头一沉,三花猫锐利的目光盯著他的侧脸。 该不会…… 说话的声音是…… 这只猫?! 三花猫蔚蓝的眼瞳渐渐放大,猫嘴里淡淡道:“没见过猫说人话吗?” 於启年:“……见过。” “嗯?” “一只蓝色的猫……” “喵!” 三花怒了,那是汤姆,別以为它没看过猫和老鼠! 下一秒,它一巴掌拍在於启年的脸上,盈盈第一次在猫的脸上看到了非常生动的变化,就跟一个活生生的人似的。 愤怒,惊疑,震惊,失控的扭曲…… “喵!!!!!” 三花一下子从於启年的肩膀上跳下来,仿佛中了邪一样,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颳了一地的猫毛,才勉强恢復过来。 它抬起之前攻击於启年的右爪,明显肿了一圈。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別的什么原因,就是硬,太硬了,三花猫的攻击只对自己造成了伤害,於启年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大抵上应该不是一只猫妖。” 盈盈是2级异能者,但她的包里有一个3级异能者的气息,谁能想到是一只猫啊。 感情安全屋里真正的大佬是这只猫,为什么昨天没有看出来? “猫妖?” 三花猫冷冷看著於启年,衝著盈盈道:“丫头,抱我。” 盈盈看呆了。 她只见过猫欺负人,没见过猫被人欺负了,还是一个之前没看上的大叔。 要不是猫要求跟上於启年,盈盈也不会离开安全屋。 女孩呆呆傻傻的抱起了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猫紧盯著於启年,却对盈盈暗道:“他身上有天地奇物的气息,对你绝对有好处,你从3级到4级的机遇就是他了。” “我打不过他。” “没让你打,你跟著他,他的气很奇怪,浩然正气里藏著滔天恶意,他自己却感觉不到,这种人最可怕,別做他的敌……喵!” 於启年一把扯过三花猫的后颈,歪著头:“你刚才说什么?” “喵!” “离我这么近说悄悄话,是生怕我听不见吗?” “喵……” “说人话。” 三花猫盯著於启年的眼睛,哼哼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於启年也不废话,手腕微微抖了一下,三花猫顿时翻著白眼,四肢抽搐起来。 “猫这种生物身体就是屎山代码,到处都是bug,你跟我开玩笑合適吗?” 三花吐著白沫:“算你狠,居然是个4级……” 盈盈见状,连忙扑上来,一把抱住於启年的腰,大声道:“大叔,叔叔,是我错了,別杀它,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61章 大师来了 撞击的力道让於启年身体晃了两晃,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左手一伸,揪住盈盈的衣领,猛地將她拽开,女孩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紧接著,於启年抬手又將三花猫丟了过去,猫摔在盈盈的身上,眼神里满是错愕。 这一切,於启年看得明明白白。 这只3级异能猫多半是看出了他的不凡,才一路跟来,想蹭点机缘。 说不上对错,毕竟就算是异能者,资源也向来紧缺,一个守在安全屋的2级异能者,能接触到的资源更是有限得可怜。 关键在于于启年来安全屋休息是公事公办,是赛菲斯学院给的福利,並非仰仗盈盈的收留,这一点必须分清楚。 所以对他而言,盈盈不过是个说过两句话的陌生人,毫无交情可言,他没必要带上她。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要调查的临界超域凶险万分,带著一个2级异能者,纯属给自己找麻烦,至於那只三花猫,真遇上事,又能顶什么用? 於启年没给她们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后的盈盈坐在地上,望著男人的背影,终究没敢追上去,眼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 城市的另一端,画风截然不同,一老一小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与大都市的繁华格格不入。 老者穿一身玄色粗布衫,花白头髮挽成个小小的髮髻,背上驮著个破破烂烂的背包。 他手里牵著的小女孩约莫十岁,穿得破烂不堪,灰色裤子膝盖处打了块黑布补丁,针脚歪歪扭扭,难看至极。 两人一路东张西望,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高档小区门口。 这般装扮,保安自然不会放行,一来来路不明,二来怕有损小区的高端形象。 老者和小女孩也没抱怨,安安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路边台阶上。 老者从背包里掏出麵包、饼乾和矿泉水,递给小女孩:“先垫垫肚子。” 小女孩接过,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他们在门口坐了將近四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到小区门口时减速,趁著闸门打开的间隙,老者站起身快步衝到车窗旁,声音洪亮:“这位可是林新江先生?”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林新江疲惫的脸,他疑惑地打量著老者,皱眉问道:“你找我有事?” 老者立刻堆起笑容,语气诚恳:“林先生您好,我受人之託,来帮您家解决一件麻烦事。” 话还没说完,后座车窗也降了下来,林新江的弟媳探出头,厉声嚷道:“大哥!別信他!肯定是骗子!听说了小熙的事,跑来骗钱的!” 被当眾指责是骗子,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连忙解释:“我分文不取,纯粹是受人所託。” “还敢狡辩!” 林新江的弟弟忍无可忍,推开车门衝下来,一把將老者往后推了好几步,指著他的鼻子怒斥:“你们这种骗子真是无孔不入!再不走我报警了!赶紧滚,別在这儿碍眼!” 接连被拒绝,老者也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牵起小女孩的手,慢慢往回走。 走出十多米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早已开进小区,连一丝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小女孩仰著小脸,满脸不解:“爷爷,你不是说老朋友的家属会接待我们吗?” “我是这样的想的,但人家不愿意啊,大概是嫌我们不好看吧,” “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外面的新鲜劲儿过了,小女孩此刻只想回家。 老者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再等等,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事情没办完,咱们回去没法交代。” …… 另一边,黑色轿车开进小区车库停下。 林新江推开车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著弟弟夫妻俩,压著火气质问:“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弟弟缩了缩脖子,急忙解释:“大哥,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吗?小熙还没找到,万一真是骗子,咱们不是白忙活一场?” 林新江本就心烦意乱,刚才在门口被这么一闹,更是没了爭辩的力气,挥挥手道:“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你们请的那位大师呢?赶紧让他来,多耽误一秒,我这心里就不舒服。” 弟弟连忙点头:“来了来了!应该快到了,我已经催过好几次了。” 三人在楼下焦躁地徘徊,一圈又一圈,期间有邻居路过询问,都被林新江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邻居们也识趣,知道孩子失踪是天大的事,没人再多问,只默默祝他们早日找到孩子。 没过多久,一辆高档轿车缓缓驶入小区,稳稳停在三人面前。 率先下车的是个西装革履的司机,戴著墨镜,身姿笔挺,一看就训练有素,他小跑著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个略显年长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满头银髮如雪,却面色红润,浓眉大眼,鼻樑高挺,唯独嘴巴稍大,稍稍破坏了脸部的和谐感。 他穿一身深蓝色对襟衫,纽扣扣得一丝不苟,搭配一双布鞋,灰色裤腿下露出雪白的袜子。 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人们印象中“大师”的样子。 光是这卖相,就让林新江悬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他没来由地想起刚才门口的老者,那身破烂打扮,看著就和医院后门摆摊算命的没两样,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位的气度? 林新江连忙迎上去:“大师,您可算来了!” 大师却抬手摆了摆,气定神閒道:“慢。” 司机立刻会意,快步走到后备箱,打开后露出满满一箱东西。 摺叠桌、香烛、黄纸、硃砂、罗盘,应有尽有,看到这阵仗,林新江更是深信不疑。 这次,总算是找对真高人了!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大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银髮大师淡然道:“把我需要的东西都拿来。” 林新江的弟弟夫妻二人连忙拿出先前列印好的纸张,又附上了一个鼓鼓的档案袋。 “大师,生辰八字,照片,还有用过的物品,都在这里了。” 第62章 地铁超域 上午八点多,早高峰的人流正涌往地铁站口,天下会三人组已然整装完毕,快步抵达目的地。 表面上人潮熙攘,实则整个站点早已被天下会暗中掌控。 这类行动向来凶险,普通人最好远避,谁也说不清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在达成某种默契配合后,站內虽依旧人来人往,但佩戴臂章的天下会成员已悄然接管了一个站台,往来穿梭的“乘客”全是假扮的。 他们会购买特定区域的车票,反覆往返乘车,刻意营造出人流密集的假象。 以往天下会搞这类行动还得花钱找群演,如今与赛菲斯合作,不仅有了更自由的施展空间,还省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聂风还是老样子,灰色卫衣配浅蓝色牛仔裤,脚下踩一双帆布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打了点髮蜡,透著几分清爽利落。 身旁的步惊云则依旧扎著双马尾,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在站台上扫来扫去,不知在搜寻什么目標。 作为三人组的领头人,秦霜换上了一身乾净利落的运动服,脚踩白色运动鞋,在原地轻轻跳了两下,活动著关节。 值得一提的是,她今天没戴眼镜,眼下这种局面,眼镜只会成为累赘。 他们周边的“乘客”,无一例外也都是天下会的人偽装的。 秦霜耳边的耳机突然传来声音:“列车即將进站,注意隱蔽,除了目標车厢,相邻车厢已全部在我们控制范围內。” “辛苦,多谢赛菲斯的配合。” 秦霜话说的滴水不漏,微微眯起眼睛,望向轨道尽头,一列標註著“特快”的列车呼啸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捲起的气流狠狠吹起她的长髮。 即便如此迅猛,列车仍稳稳地停在了站台前。 车门缓缓打开,车厢內的人鱼贯而出,站台上的“乘客”也陆续有序上车。 聂风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地跨过车门,回头確认了一眼,两名同伴紧隨其后,其他天下会成员也有条不紊地跟上。 站台上响起悦耳的广播声,可在已经登车的眾人耳中,却模糊得像是喇叭被纸蒙住了一般,勉强能听清內容,清晰度却大打折扣,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已进入临界超域,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即將彻底断开,除了这段预製录音,外界所有设备都无法观测到你们的存在。” 临界超域就是这般离奇,总能悄无声息地让一些东西彻底消失,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聂风走进车厢,选了个靠边缘的座位坐下,脚尖一伸就能碰到通往下一节车厢的玻璃门。 这节车厢的玻璃门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不知情的人瞧见,恐怕还以为里面有孕妇要临盆。 车厢內静得可怕,哪怕挤上来不少人,也听不到半点嘈杂。 那些看似在交头接耳,低声交谈的人,实则都在刻意保持沉默,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叮咚。 “列车即將启动,请各位乘客站稳扶好,不要在车厢通道內嬉戏打闹。” 除了天下会眾人,车厢里的其他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態,没人说话,没人动弹,全都安静地坐著,像是在等待某种未知的指令。 为了控制变量,天下会占据了几个关键位置,车厢里还放进来几个毫不知情的普通人。 这事若是换作赛菲斯,定然不会允许普通人捲入这种级別的凶险事件,但天下会向来无所顾忌,行事全凭自身意愿,极少有人能约束他们。 他们有意放人进来,哪怕是赛菲斯也来不及阻止。 车门彻底关闭的瞬间,就连车厢墙上掛著的標语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熟悉的文字,莫名多了几分扭曲的怪异。 “你们认得这些標语吗?” “不,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隱藏在人群中的赛菲斯专员们面面相覷,神色凝重,看著列车远去。 並非所有人都了解临界超域的恐怖,面对这种超出常识的诡异,没人能真正做到无动於衷。 驶离车站后,聂风凭藉著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开始了极具个人风格的调查。 他先將车厢墙上的標识牌一一记在心里,发现上面的图案全都透著古怪,更离谱的是,部分站点的位置居然发生了错乱,原本在前方的站点跑到了后面,后方的站点则莫名出现在了终点。 车厢內依旧寂静无声,说话会打破平衡,但摆弄手机並无妨碍,聂风双手捧著手机,指尖轻敲屏幕:“都记清楚自己的下车站点了吗?” 步惊云秒回:“我们同进同退,要么一起下错站,要么一起通关,不存在分开走。” 他们早已摸透了这类地铁超域的套路,不仅要全程保持安静,不能隨意进食,更关键的是,绝对不能下错站,必须时刻牢记自己的目的地,稍有偏差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此时车厢里有个上班族,正满脸困惑地盯著车厢壁上的路线图,反覆对照手机地图,可手机早已失去信號,没了网络,根本无法定位。 虽说地铁里规矩繁多,但这也是当下大多数人的通病,一旦脱离网络,就像丟了魂的原始人,路不会走,连基本的判断都没了。 上班族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对著身边的人问道:“请问你们知道这趟车开往哪里吗?路线改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话音刚落,车厢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有天下会成员,有赛菲斯专员,更多是诡异乘客的空洞。 这般夸张又渗人的画面,让上班族浑身一哆嗦,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原本还想再坐两站看看情况,此刻却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待一秒。 “一群神经病!”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决定下一站就下车,改乘其他交通工具。 列车很快再次进站,车门刚一打开,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这上班族就拎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可刚踏出车门,他就彻底愣住了,眼前哪里还有地铁站的影子? 他隔著车门看到画面里,原本该有的候车人群,路边的自动贩卖机,还有头顶循环播放的普通话广播,衝过车门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突兀地站在一条衰败破败的街道上,对面灰白色的墙壁上,似乎用暗红色的液体涂抹著某种诡异的符號。 我不是在地铁站吗? 怎么会在这里? 上班族嚇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他慌忙转头想逃回列车,却发现身后只有一堵冰冷的墙壁,哪里还有什么地铁站和特快列车的踪跡? 第63章 我求你 上班族快嚇得魂飞魄散了,贴著墙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出名堂,又不信邪的靠墙走,周围很暗,没有多少光线,他越跑越快,从小跑变成了狂奔,几乎筋疲力尽,却不敢停下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有这么长的墙吗? 上班族满头大汗,满脸都是绝望的表情,上下牙齿打颤,还咬到了舌头,弄得嘴里都是血腥味。 恰在此时,他看到远处走来了一个光点,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一个女人。 她披散著黑色长髮,右侧耳朵戴著紫色吊坠的耳环,面容谈不上绝美,而是那种相当硬的风格,放到港城电影里,绝对是女打一號。 她穿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长裤,踩著一双女式皮鞋,带一点跟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中握著一个金色灯台,上面插著一根燃烧到一半的蜡烛,光点就是烛火,烛光摇曳时,紫色耳坠偶尔会闪光。 “转过去。” 女人冷淡的说了一句,冷冷的看著上班族。 上班族气喘吁吁的,发出呼呼呼的声音,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嘴巴彻底闭上了,根本张不开,只能用鼻子呼吸。 这地方还能碰到人?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转了过去,面对墙站立,下一秒,上班族只觉得屁股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身体失去控制的趴在墙上。 可是他的面前哪有墙,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的扑倒在地上,摔得浑身剧痛,眼冒金星。 “先生,你没事吧?” 耳边忽然传来陌生的声音,上班族抬头一看,原来是穿著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他恍了一下神,翻过身坐起来,周围聚集了不少人,他还在车站里? 刚才…… 刚才,发生什么了? “先生?” …… 松江,陆家嘴。 一辆网约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一名少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只顾著看手机聊天內容,头也不抬道:“去xxx体验店,开快点。” “好,安全带拉上。” 前面传来司机的声音。 少年双手飞快在九宫格键盘打字,他约好朋友去体验店试用新款手机,所以也没有兴趣聊天。 车开进了车流,速度挺快的,但这时候还在上班高峰,再加上红绿灯比较多,所以行程不太迅速。 恰在此时,车载电台里传来广播。 “……前日,一位乘坐网约车失踪的男性已经找到,这位男性不小心前往了根本不认识的地方,以至於迷路……” 少年忍不住笑道:“这年头还有人会迷路,他不会用高德地图吗?” 司机也是个机灵的,主要是能出来开网约车的司机就没有木訥不会说话的。 “也许手机没电。” 又开了一阵,快要到地方了。 等最后一个红绿灯的空隙,司机喝了一口水,抱怨道:“最近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现在哪儿都难。” 车辆再次发动,大约行驶了200米后,停在路边,人行横道里侧就是体验店。 “您本次车费xx元,是否打赏司机师傅?” 少年只看了一眼,便关掉了窗口。 其实也不能怪,因为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並没有打赏小费的习惯,而且只是坐一次网约车,谁会想那么多? 前排递来了一张纸。 “你的小票。” “谢谢。” 少年推了一下车门,没推动,不满的抬头问道:“师傅,没开……”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驾驶座没有人。 人呢? 可是小票总是真的吧? 少年捏著手里的小票,车厢里又传来声音。 “最近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但是没有人啊。 声音从哪里来的? 一双手悄悄从少年的身后伸向了他的脸。 下一秒。 车门开了。 新鲜空气流淌进来。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请下车,谢谢,我赶时间。” 少年被声音吸引了,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往外面一看,一步之外站著一个外国人。 那人有著一头棕色短髮,琥珀色眼瞳的双眼,高挺的鼻樑,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穿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戴著红色领带,喷的香水也是那种让人第一感觉非常棒的温和气味。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说的是流利清晰的普通话。 “可是……” 少年回过头,却看到司机坐在驾驶座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扶著方向盘。 人在? 我看错了? 少年懵懵懂懂的下车,看著那位外国人坐进了车里,车门拉上的瞬间,他的眼神有些飘忽,隨后,少年走向了xxx体验店,將刚才內心的疑惑拋到了脑后。 外国坐在车里,把手提箱放在旁边,顺手把车窗帘拉上了。 他笑了笑,淡淡道:“请快一点,我赶时间,谢谢。” 下一秒。 停在路边的网约车,车身明显往下一沉,诡异的黑色液体从车门缝里渗漏出来,但迅速被金色的火焰点燃,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约几秒后,网约车重新启动,缓慢进入了车流。 车窗降下,卡洛斯眼中燃烧的烈焰悄然熄灭,男人轻轻整理著领带,扶著车窗,欣赏著这座世界知名的大都市。 …… 於启年一个人走在路上。 他对松江这座城市很陌生,但按照地图找路还是很容易的。 几乎没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昨天晚上碰到的断头路。 其实也不是很远。 断头路冷冷清清,相邻的马路也很少有车路过。 男人手里捏著摺叠起来的纸,隨口道:“老太太,我来了,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回应。 於启年只好找个地方坐下,把纸放在旁边,继续低头刷学习资料。 差不多快要到中午的时候,一双红色的绣花布鞋出现在他的事业里。 於启年刷题也刷的累了,关了手机,抬起头,正好看到红头巾老太太注视著自己。 “没什么想说的吗?” “哎。” 老太太不知怎么,先是嘆了口气,走到旁边也坐下了,和於启年隔著那张写著留言的纸。 於启年反倒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抬腿就走。 老太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就不问问?” 於启年转过来,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是你叫我来的,又是託梦,又是威胁,我来了你又不说,我就是这么便宜?” “你朋友在我手里!” “隨便,他不是我朋友,您料理了他吧,刺身还是油炸都可以,谢谢您。” 老太太霍然起身,瞪著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於启年,於启年也看著她,等到於启年第二次转森时,老太太终於张嘴了。 她大声道:“你贏了还不行吗!我求你!” 第64章 命炎修士 於启年冷冷道:“我等了你2个小时,这就是你求人?” 但老太太却只说了一句话。 “我回家看了一眼,不知道你在这里,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早晚败了我家。” 嗯? 有故事。 於启年眼神微动,问道:“你那二儿子不是请人了吗?” “呵,请了个骗子进家,有多少家財都能败光,你说我能怎么办?他那个大哥也是个蠢到顶的,耐不下性子,被人一攛掇就上当了。” 老太太脸色別提有多难看,撇开话题,盯上了於启年,道:“你刚才在看赛菲斯的文档?” 於启年意外道:“这也是你孙女婿告诉你的?” 老太太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要请你帮忙,你答应吗?” “我才1级,达不到赛菲斯要求的2级,这个忙我帮不上。” “你帮不上就不会来这里了。” 老太太不等於启年回答,接著往下说:“要不是我的孙子被拉进那个地方,我也不会来求你,所以別提实力不够这种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既然开口了,就有能让你满意的报酬,年轻人,我们做个交易吧。” 於启年平静地看著老太太:“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韩雪梅,现在不一定能查到,但是你去找十年前的语文课本,上面有我的名字,也能找到我过去的照片。” 说真的,於启年对这个名字真的没有印象,但他不是没有验证的方式。 很快,严薇薇的电话接通了。 严薇薇问道:“碰上事了?” 於启年道:“没有,你晓得韩雪梅这个人吗?” “咋了?这个人以前编过中小学的课本,但去年下半年去世了,怎么突然问起来?” “嗐,就是这么一问,別放在心上,我还有事,回去请你吃饭。” 於启年掛了电话,再看老太太时,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还真特么碰到大佬了。 虽然是死掉的大佬,但是王语冰用过人家编的教材啊,你说这叫什么事。 他问道:“韩老太太,你把话说清楚了,性命攸关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不会拿我孙子的性命开玩笑。” 韩雪梅道:“於先生,你的事秦吉荣都跟我说了,我很尊重你的为人,所以才对你有所求,我的孙子不知道怎么进入了那种地方,我想请你把他带出来,事成之后有重谢,我的大儿子不知道你是异能者,他能给你的谢礼不到我的十分之一,我能给你很多很多。” 於启年疑惑道:“你现在的状態……” 不是看不起韩老太太,主要是她去年就不在了,生前那点东西也都留给了儿子女儿,现在又能掏出什么? “肤浅!” 韩雪梅斥责了一句,淡淡道:“於先生,我问你,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於启年迟疑道:“赛菲斯专员?” “错!赛菲斯?你真把他们当一回事了,於先生,你这个人,首先是你,才能是其他身份!” 本来於启年还没想明白,但韩雪梅呵斥出错的一瞬间,他就想通了。 他这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专员? 公司职工? nonono。 都不是。 是异能者! 赛菲斯再牛bee,那也是一群异能者组成的! 等等…… 该不会…… 於启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著韩雪梅。 韩老太太哼了一声:“我生前是一名命炎修士,也就是赛菲斯標准下的4级异能者,我能给你和修士相关的报酬,够了吗?” “命炎修士是什么?” “我看你学习赛菲斯的文科內容,你的师承没有教你吗?” 於启年摊开手:“我没有师承。” 韩雪梅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一个也没有?” “我的家庭成分除了工人就是农民,谁懂那个?” 確认了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谎,老太太低声骂了一句听不懂的松江话,再看向於启年时,麵皮抖动了几下。 她挥挥手:“那你也別走赛菲斯的路,文科你看看就行,別真的去接受传承,他们把路走死了,你去了也是跟著一起陪葬,真特么变態,自学能学成这样,那帮老东西都应该自杀谢罪。” 於启年嘆了口气:“其实吧,老太太你已经说动了我了,但这个忙我帮不上,没办法。” “为什么?” “因为我进不去啊,进入泛態超域需要从三个关联的临界超域通过,其中一个已经关闭了,另外两个在赛菲斯的控制中,我达不到进入的最低標准,所以……” 韩雪梅压根没等於启年把话说完,隨口道:“这个我有办法。” 於启年不肯鬆口:“別,您把话说清楚。” 韩雪梅被烦的没办法,只好问道:“我问你,你觉得临界超域是什么?” “临时形成的特殊空间,存在关键词,只要找到办法就能通关。” “嗯,基础知识掌握了,你想过一个问题吗?” “什么?” “然后呢?” 韩雪梅重复道:“临界超域出现了,然后呢?” 於启年反问道:“不是通关吗?” “如果只是为了通关,那么一个诡异类超域只要题目没解出来,去多少人就死多少人,最后扩大为失控的泛態超域。 “临界超域的根在於维繫它存在的那个东西,如果解题失败,还可以直接拔根,强行刪除题目!” “臥槽!” 於启年呆住了。 他想起了泛態超域相关的三个临界超域,很多问题一下子有了解释。 27路公交车为什么会消失? 因为车上原本存在的女妖不见了,那么这个失去根系的超域很快就消失了。 01网约车呢? 它的根是那个要小费的司机,只要控制了司机,这个临界超域也就控制了。 地铁的情报没有公开,於启年暂时也猜不到。 如果临界超域的真相是这样,那么…… 韩雪梅轻声道:“我们就应该把问题反过来想,如果相关联的临界超域消失了,我再製造一个相同关键词的临界超域靠过去不就行了? “老太太,你竟然……你竟然……这里,竟然……!” “你看,我是不是完美符合,关键词也是一致的?” 於启年瞪大了眼睛,嗓音干哑道:“为什么?” 韩雪梅嘆息道:“当然是……为了我的孙子,我家唯一的香火啊。” 第65章 韩雪梅的故事 韩雪梅出生在战乱年代,那年抗战还没有结束,这片大地绵延不休的战爭远远望不到尽头。 幼年时期的她在逃荒和备战中度过,挨过饿,背过死人,国家给玉米大王还债的那几年赶上自然灾害,一家人差点饿死。 就这样在坎坷中,韩雪梅来到了青年时期,她认识了丈夫,两人一拍即合,很快打报告结婚了。 说起这件事时,老太太眯起眼睛,回忆道:“我丈夫是知青下乡,碰上我纯粹是我们的运气好,因为再过两个月,等部队转业的人也下乡,事情就要起变化了。” 於启年没经过那个年代,能跟他说两句的人也都去世了,因此坐在旁边听时不怎么开口。 不过话递过来了,该说的还是要说。 他问道:“为什么?” “老兵大多没有结婚,就算结了婚的,经过连年战爭,也很少有人再能找到自己原来的家,有人七八岁跟著部队走,只记得家门口有一棵大槐树,十几二十年过去,上哪去找家?最后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安家了。” 韩雪梅淡淡道:“没有结婚的老兵下乡,碰到喜欢的大姑娘,打报告上去,一般只会问一句两人结婚是否同意,哪像现在谈感情谈出那么多花样。” 於启年疑惑道:“全部都同意?” “也有不同意的,有的老兵好说话,自然就算了,也有不好说话的,在场几个人一攛掇,把孤男寡女关在一间房里锁上门,事情也就差不多了,毕竟经过战爭,能活著就不错了,谁敢要求太多?” 韩雪梅当年在妇联工作,见过许多夫妻闹矛盾,有的人闹起来脱光了衣服打架,有的夫妻约定一起上吊,谁不上吊谁就是狗。 读了许多书还能讲道理的都少见,更別说大字不识的了。 她跑了许多地方,挽救了许多家庭,终於在一天碰到了一个大妹子,从黄河南岸的村庄逃荒来的,瞎了一只眼睛。 原因嘛。 有个退下来的老兵喜欢她,但两人聊不来,组织上派人来谈,也没谈拢。 临了,她问老兵喜欢她什么,老兵说她有一双大眼睛特別好看。 好嘛,大妹子就拿剪刀刺瞎了自己一只眼睛。 这下没人找她了,万一给人弄死了,对农村工作百害而无一利。 这种极端做法肯定是不对的,但碰上了又能怎么办呢? 又过了一年多,那段时间闹肝炎病,人也不懂乾净卫生,有时候一个村都是肝炎村,韩雪梅隨军医团来到了当地负责救治患者。 大妹子病得都快死了,韩雪梅背著奄奄一息的女人奔波了一夜,跑了二十多公里路来到医院,人最后没救回来,临死前大妹子感激这个素不相识的同志,告诉她一个秘密。 韩雪梅说到这里,断了,弄得於启年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后面我就成修士了,原来这大妹子来自一个修士家族,到了她这一代只剩下一个人,她又没有天赋,拿著家传绝学却练不起来,最后就都给我了。” “没了?” “有。” 韩雪梅目光深沉道:“等你救出我孙子,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绝对对你有用。” 於启年道:“你就不怕我转头去找?” 韩雪梅不以为意的笑道:“说你没经验你还不信,你知道黄河有多长吗?黄河南岸又有多少村庄,有多少荒废了,有多少还生活著人,有多少已经埋在水下了?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找几十年也未必能找到,你真的要荒废十几年去寻找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 说实话,韩雪梅的筹码对於启年来说,挺有吸引力的。 老太太是4级异能者,她是自己练上来的,听口气就知道和赛菲斯没有关係,实打实的本土修士,她的经验很重要。 於启年到现在还无法发挥自如,有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就是他不知道这方面的知识,从来没有人跟他讲过。 有些知识是口口相传的,並不落在纸面上,於启年也没指望从赛菲斯那边过去。 他现在只能拿著金碗去要饭。 况且,老太太已经准备为了孙子拼命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聊了这么多,你要等的人什么时候到?” 韩雪梅挑起眉头:“你知道我在等人?” 废话,要是不等人,你就拉著我直接上了。 不多时,於启年的视线內出现了一老一小,牵著小女孩的老人站在断头路的这边,轻轻念了两句,两人一起看过来。 老人看到韩雪梅和於启年坐在一起,双手作揖道:“老姐姐,事情没办成,要不是这个孩子,我也没脸见你。” “孩子怎么了?” 韩雪梅弯下腰,看著小女孩的模样,问道:“今年多大啦?” 小女孩好像被嚇到了,连连后退,躲到了老人的身后。 韩雪梅一拍脑门,转头问道:“於先生,你看出门道了吗?” 於启年平淡道:“这个孩子是普通人,她看不到你,也听不见你说话,只是觉得冷风刺骨。” 这还不是重点,於启年发现小女孩的气很微弱,仿佛隨时都可以吹散。 也就是说,这是个早夭的孩子,她早该死了,却被人强行留住一口气,一直吊到了现在。 往漏水的桶里装水,装多少都会漏光啊。 於启年的视线挪到了那个老人身上,他的气也很微弱,用一个专有名词来说,叫气数將尽。 老人看向於启年道:“这位是?” “於先生也是我请来的高手,和你一样,准备去找我孙子的,没想到我那两个傻儿子被人骗了,把你们两个都轰走了,都是命啊。” 这个老人也是韩雪梅为孙子搬的救兵? 韩雪梅自己都那么厉害了,救兵依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於启年想到这里,不由得肃然起敬,毕竟都是这片土地上老一辈的修士了。 韩雪梅说到这里,伸手往怀里一摸,抓出一件东西丟给老人。 那是一枚黑黢黢的糰子,毫不起眼,至少於启年看不出名堂。 她说道:“先给你一半,让这丫头吃了,保她三天性命,事成之后给你另外一半,至少能再活十二年。” 第66章 你可曾见过打爆卫星的掌法 韩雪梅把东西给了老人,转头看向於启年。 “到你了,老婆子我身上没有適合你的法器,功法现在也不能传你,不如教你一招吧,保管有用。” “有多大用?” 韩雪梅笑吟吟道:“以我年轻时的修为,顶多也就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就力竭了,消耗的气越多,威力越大,弱的敌人用不上,强的敌人三掌没打死,你肯定也打不过。” 於启年琢磨了几秒,他啥也不会,单纯就是气多,但没有標准,不清楚总量是多少。 他问道:“还有別的吗?” “有一套遁法,但不能速成,限制也不小。” 不管韩雪梅有没有藏私,於启年觉得还是先学主攻招式比较好。 韩雪梅凑近些许,压低声音道:“口诀出我口,入你耳,更无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 “好,你记住,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於启年暗暗记住,等他回过神来时,却看到韩雪梅已经站在另外一边了。 他看了看手掌,问道:“我能试试吗?” “请。” 韩雪梅也没放在心上,主要是於启年得了新招式,就像小孩子拿到新玩具,不耍耍也说不过去啊。 只是她刚要开口,脚下的地面猛地晃动起来,老人赶忙一把扯住小女孩,两人差点摔倒在地。 於启年自己也是嚇了一跳,当他运转招式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气像流水一样被抽走,气势磅礴,绵绵不绝! 说三招,就三招。 你特么原来是百分比抽气啊? 於启年还以为自己能凭藉气总量多,能打出很多掌,闹半天气再多也是三板斧。 “停!快停下!” 韩雪梅大喊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於启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让他收他也收不回来。 覆水难收就是这个意思。 他抬手对著天空就是一掌,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连小腿都陷进了深坑里拔不出来。 打完这一掌,於启年喘了两口气,感受著体內的气翻腾,重新生成新的气,他看著两个老修士问道:“怎么样?” 韩雪梅皱巴巴的老脸抖了一下,嘴上却说道:“还行吧,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有机会多练练。” 此乃谎言。 韩雪梅徒手打碎一块石头都费劲,戴上適合发劲的手套,威力大概能提升两三成,但绝无可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要是於启年最后没收住,打对面楼上,估计半截楼体都要被打飞,起码也要留下一个大手印,意外造成的伤亡那就不用说了,都多余。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大洋彼岸的新约克城区,网络陷入了瘫痪,网络安全专家疯了一样查找原因。 几个小时后才找到了问题所在,近地轨道的一颗星链卫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四分五裂了。 根据监控镜头最后的画面,卫星表面先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手印,然后整体构造扭曲变形,最后再也承受不住,四分五裂,绝大多数残骸进入大气层前就燃烧殆尽了,所以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关键是,没发现有飞弹发射的痕跡啊。 卫星怎么就被打爆了?! …… 先说於启年这边。 他连喘了几口气,损耗的气也恢復得七七八八,只要不连续打,续航还是可以的。 一切落在韩雪梅眼里就不一样了。 “能量控制,最低也是4级,没有看到绝对防御,不確信是否是5级,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韩雪梅这辈子见过很多人,异能者的数量也不少,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这么磅礴的气息。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这是第二个。 “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松道长,擅长看气和驱邪,实力是3级,虽然低一些,但专业对口时,他比一般的4级都要强不少。” “这位是於先生,他至少也是4级,目前作为主攻手,你也看到了,他很强。” 张老道暗暗点头,那不是很强,是强的离谱…… 韩雪梅介绍完了,双手在身前交叉,淡淡道:“然后就是我了,我来为两位开启前往泛態超域的通道,祝两位马到成功。” 陡然间,於启年眼前看到的东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明此刻还是中午时分,天空却迅速变得昏暗下来,加速进入夜晚,不多时,天空中悬掛著一轮明月。 原本韩雪梅的脸色还算不错,在环境发生变化时,迅速衰败,属於人的那部分色彩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惨白,双颊涂抹著怪异的腮红。 她招招手,从断头路旁边的马路尽头开来了一辆三蹦子,很快,更多的三蹦子一起开了过来。 夜空中飘荡著阴寒的气息,三蹦子停在几个人的前边,坐在驾驶座的老人们探出头来。 “老韩,你来了?” “老韩也要加入我们了。” “早就该来了,她就是捨不得几个孩子。” 韩雪梅口中发出声音,怎么听怎么古怪。 她说道:“老伙计们,这两位朋友要去其他地方,送他们一程吧?” 老人们又嘰嘰喳喳叫开了。 “都老伙计了,那走吧。” “是啊,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店,早就想去看看了。” “上车,上车!” 三蹦子的车门打开,韩雪梅挪动著僵硬的身体,坐进了车里。 於启年看了一眼张老道,后者牵著小女孩钻了进去。 三本子后面也就一个座位,他让孩子坐自己身上也行,於启年就不行了,要换一辆车。 “做我的,做我的!” 於启年定睛一看,忽然想起来,开车的老太太就是昨天撞飞秦吉荣的,那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他很快上车了,往后视镜看了一眼,顿时胸口一紧。 开车的压根不是什么老太太,而是一个扎起来的纸人,惟妙惟肖,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而他坐的这辆三蹦子,也根本不是什么车,同样是纸扎的! 纸人老太太开心地笑道:“小伙子,我儿子给我买的车怎么样?” “不错,很舒服!” “是吗?你还是我第一个乘客呢,说不定我有开出租的本事!坐稳了,奶奶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祝大家元旦快乐 如题。 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另外,我要加字数了,2000字一章完全不能满足我的需求。 第67章 新松江娱乐场(5600字) 天下会行动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根据领头的堂主是谁,其成员会调整自身的行动准则,要是三个堂主一起出现了,大概率由会长亲自领导。 不过会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 而在三个堂主中,聂风和步惊云都要受秦霜的管理,比如说现在。 明明地铁列车上的局面比较复杂,很容易被来来往往的乘客打乱节奏,但聂风和步惊云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秦霜发號施令。 当列车又一次停靠时,秦霜对周围的天下会成员使了个眼色,率先走下去,步惊云紧隨其后,接著是聂风,其余还有五名隨行成员,共计八人。 空旷的车站里空无一人,倒是路边的便利店开著,还播放著电视节目。 “甄嬛传?” 聂风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其实他看的不是电视,而是节目下面的滚动条显示的时间。 “2015年8月11日。” 步惊云满不在乎道:“进入看看不就知道了?” 少女飞快跑进去,拿起货架上的一包薯片,翻开包装袋的夹层,果然看到了相关生產日期,差不多也是2015年前后。 “这里还有周董的巡迴演唱会海报。” 便利店里面的墙上贴著紫色背景的周董海报,还有具体的时间地点。 步惊云狐疑道:“我们回到了过去?”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之前没有探索的这么深入,赛菲斯的资料库无法提供帮助。 聂风没有说话,感受著吹拂脸颊的微风,男人伸出一根手指,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环绕著手指。 “有气流吹过来,前方一百米处就有出口,温度略高,我认为我们现在在地下通道。” “废话,地铁不在地下,难道在地上?” 聂风並没有对步惊云的嘲讽生气,摇头道:“如果是车站地下,气流应该比较浑浊,尘埃也比较大,但这股气流明显乾净的多,我们虽然在这里下车,但绝对不是在车站里。” 许久没有说话的秦霜带头往前走,边走边说道:“与其站在这里瞎猜,还不如亲自去看看。” 她一个人往前走了,剩下的人依然要跟上。 差不多一百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拐角,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秦霜道:“无人机飞手,上。” 跟隨著队伍里的隨行人员里,有人站了出来,当著眾人的面將手提箱放在地上展开,里面装著两台无人机的部件,飞手的动作极快,迅速组装起了一架地面行走无人机。 这台无人机有八个爪子,趴在地上快速行走,看起来就像蜘蛛。 手提箱的里侧是一个小型显示屏,打开开关后,可以看到无人机拍摄的临时画面。 八爪无人机的行动速度很快,绕过弯后,几乎是用一个成年人奔跑的速度快速前进。 很快,道路来到了尽头,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扇门。 这道门的面积看起来有点大,全部打开的话,可以让两到三个人並排通行,由於这一路上什么都没有,眾人对门后面的样子產生了强烈的好奇。 门似乎是感应到了有客人到来,竟然缓慢地打开了,从门的那边传出了些许声音,使得在场的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毕竟临界超域这种地方,谁也没有到隨隨便便就能逛街的地步,没事谁喜欢来这里呢? 由於无人机能提供的视角有限,眾人只看到了一双手从上方抓住了无人机的背面,然后显示屏的画面就显示无人机处於失联状態。 那是什么? 面对眾人的疑惑,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赛菲斯专员也束手无策。 这时,操控无人机的飞手又拿出了第二架无人机,这次有著小型螺旋桨,可以飞在半空中,不像之前只能在地面行走,背部的摄像机受到高度影响。 “等等。” 聂风开口道:“要是你这个无人机也丟了怎么办?” 赛菲斯专员很坦诚地说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只能依靠各位了。” 聂风抬头看向旁边的秦霜嘆道:“这次让我去,要是不行,我还可以跑回来。” 没想到秦霜却说道:“还是我们一起去吧,反正都已经在这里了,找不到退出的安全通道,就无法离开,躲的时间再长又有什么用?” 说著话,女人整理了一下衣襟,大踏步往前走。 她身后的天下会成员面面相覷,只得跟在后面。 秦霜没有放出话威胁身边的人必须跟上,身材矮小的步惊云已经衝上前来,满不在乎地说:“我才是主攻手,如果连我都不行,你们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剩下的几名赛菲斯专员见状,除了不掉队,什么也做不了。 一行人前前后后绵延了將近十米,守在最后的人更是时刻警惕背后出现的偷袭,但他们想多了,地下通道內十分安全,半个威胁也看不到,一直走到了那道门的前方,队伍才稍作停留。 步惊云满脸警惕,双手在身前摆出架势,死死地盯著门扉。 他感觉到门后有动静,门正在缓慢打开,先出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双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掌,紧接著,穿著西装款式礼服的女性站在了他们面前,亲手將大门敞开。 “几位请进,来的都是贵客,不必如此紧张。” 秦霜面色自若,上前一步越过步惊云,问道:“你是什么人?这里又是哪里?” 穿著西装款式礼服的女性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各位来到新松江,不就是为了一探究竟吗?现在大门已经敞开,各位何必踌躇不前,我只不过是新松江的员工,竭诚欢迎各位的到来。” 步惊云道:“大师姐,別听她胡说八道,千万要小心,之前的无人机就不见了。” 她的话刚说完,这位女性手中拿出了一个八爪型无人机,正是刚才丟失的那个。 “各位,这是你们丟的玩具,现在物归原主。 “实在抱歉,之前看到时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操控的玩具,因此才做了临时收容,免得到处乱跑,撞到了別的客人。” 秦霜是什么人物?听到对方的回答,立刻反问道:“这里还有別人?” “当然,新松江向所有有意愿娱乐的客人敞开大门,本质上,新松江其实是娱乐场,在这里可以尽情游玩所有设施,放下心中的顾虑,將忧愁拋到九霄云外,只有快乐才是这里的主题。” 在场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吃过见过,这种话术压根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秦霜深深看了一眼这位接待人员,伸手按下了步惊云的手臂:“別这样,既然到了这里,我们都是客人,客隨主便。” “大师姐,你是在开玩笑吗?” “怎么可能,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 秦霜衝著接待他们的女性笑了一下,隨后大大方方地走进门去。 聂风自然是默不作声,紧隨其后。 当他踏过那道门扉时,忽然感到了一股四面八方传导而来的压力,將他的异能全部压在了身体中,无法挥发出来。 聂风稍微变了脸色,他习惯於身体的轻盈,早已忘记了没有觉醒异能时的笨重,到了此刻,他竟然有些不太適应。 先前走进来的秦霜则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淡淡道:“这些都不重要,泛態超域的规则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入了局,就要做好局中人。” 她转过身,对身后还没有进入的几名隨行人员喊道:“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不进来,就在门口等著。” 眾人哪里听得下这样的话? 实力最强的人都进去了,他们这些只有2、3级的异能者待在外面,岂不是自寻死路? 与其在外面乾等著,担惊受怕,还不如一起进去,共同进退。 短短几分钟时间,剩下来的人也都钻了进来,不过他们的感受就没有聂风和秦霜他们那么沉重。 主要是3级及以下的异能者还处於普通人的阶段,整体实力不是特別强,不管是哪种能力类型都是一样,只有迈入4级,感应到能量,实力才会发生质的飞跃。 …… 娱乐场內装修得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金灿灿的,就连通道外面玻璃展柜里摆放的都是价值连城的金银器和古董字画。 一行人跟著接待人员穿过了走廊,踏上了软软的红地毯,前方出现在眼前的则是一个金色的桃子。 这桃子相当大,直径能有四五米,高度也能达到两层楼那么高,摆在大厅的正中央,肉眼可见的珠光宝气。 秦霜的视线只在金桃上停留了片刻,便转向了两边的牌桌,一眼就认出了是传统类型的百家乐。 要是娱乐场里真的这么简单,那它就不配称作新松江泛態超域。 聂风看著金桃上的四个大字,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財源广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去过娱乐场所,有些人看起来束手束脚,放不开。 娱乐场自然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顿时走来了好几名接待人员,个个都是帅哥美女,超模一样的身材,放在一般的场所里,绝对是降维打击,但在这里也就是盘前菜。 聂风看著陪在秦霜身边的那个身高快两米的大帅哥,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原来自己这个大师姐也是个凡人,逃脱不出泛態超域的魔爪,不像他,一心只有异能,对情情爱爱之事没有半点兴趣。 聂风刚笑完,一转身,旁边走来了一位洋妞。 她有一头漂亮的金色波浪长发,沉甸甸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充分体现出什么叫做细枝硕果。 这女人十分自然地挽住了聂风的手臂,轻声细语地在他耳边为他介绍起娱乐场里的各种设施。 聂风在心中暗暗想:美人计来了,不妨假装中计,先试试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怪异之处。 他在女伴的陪同下,来到了百家乐牌桌旁,看著花样百出的格子,还有同样是大美人的荷官,微微摇头。 他不会玩,而且也没有筹码。 不料旁边的金髮妞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笑道:“客人怎么能说没有筹码呢?当你进入了娱乐场,筹码就自动发到了你的手上。” 聂风听得心中一惊,往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出了两大一小筹码。 大的筹码上写著5,小的筹码上写著1,也就是说,他手上共11筹码,不过百家乐牌桌上押一注最低也5。 聂风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客人拥有的初始筹码就这么多,要想玩,试一次不就知道了?” 聂风握紧了手中的筹码,愣是没有往牌桌上再看一眼,他的视线扫向了別处。 右前方的牌桌前站著一个人,年龄可能有四五十岁,头髮花白,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很贵重。 那人的身边也有一名女性陪同,他正死死地盯著牌桌,看著荷官將牌发到面前。 隔著几步远,聂风也能听到对方口中传出的嘶吼:“大大大,一定是大!” 这人的面前放著好几个筹码,5和1的筹码加起来有一小堆,看来玩了很久了。 最后一张牌开了,牌桌上的电子显示器弹出了一个“小”,那堆大大小小的筹码瞬间挪到了庄家那边。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下子从天堂坠落到地狱,口中发出了咯咯咯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怒目圆睁,瞪著发红的眼睛盯著对面的庄家,可是他已经没有一个筹码了。 “不可能!你们作弊了,绝对作弊了!” “客人,新松江的娱乐场向来公平公正,所有的概率也都摆在你的面前,愿赌服输,虽然你输光了所有筹码,但还是有机会翻盘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输!” 荷官笑著將面前的牌收拢起来,放进了一个黑色盒子里。 洗牌则由其他工作人员来完成,当著他们的面进行,不存在任何调整牌型的可能。 这位输红了眼的人握紧了拳头,重重地锤在了牌桌上:“再来,我就不信,我怎么会输!” 陪同在旁边的女伴则是轻轻摇头:“客人,你已经很累了,先去休息吧,翻盘的事,之后做也行。”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暴怒的客人竟然真的听从了女伴的话,跟著一起离开牌桌,往娱乐场的深处走去。 聂风看得心中一紧,因为他注意到那人在离开牌桌时,头髮竟然变白了少许。 他们玩的到底是什么? “先生,如果您不满意百家乐,这边还有其他二十一点、弹珠机以及电子游戏。” 聂风摇头:“我什么都不想玩。” “那么客人累了的话,可以先去楼上休息,娱乐场提供沐浴、按摩、洗耳等等一系列服务,这些都是免费的。” 聂风皱起眉头,转头时发现原本跟在身边的那些天下会成员,还有赛菲斯专员们,竟然个个都在陪伴人员的带领下去了不同的地方,秦霜和步惊云更是不知所踪。 一帮废物,到头来还是要靠我。 聂风冷冷道:“先去吃饭。” 金髮妞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恭敬道:“请跟我来。” …… 於启年坐在三崩子里,也不能说路上有多顛簸,就是太安静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连手机也没信號,撑死了也就能和开车的老太太聊天。 这一顿天给他聊的,他也没想到那老太太居然是个话嘮,聊起来没完没了,家长里短、国家大事,没有不能谈的。 老太太可能也是寂寞多了,碰到於启年这个愿意提供情绪价值,还能捧哏的,恨不得掏心掏肺,把能说的都说了。 “韩老太太是个可怜人,她这辈子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为了別人,极少有人想到自己,几个儿子女儿,虽然都教育得不错,但性格里遗传了她丈夫的固执和偏激,很少听她的话。” 这一点於启年是认同的。 韩雪梅请了两拨人去家里想办法,结果都让他儿子赶跑了,愣是找了个骗子上门,把老太太气得够呛。 一般也不会当著外人的面说自己的儿子要败家,这话已经很严重了,足以说明韩雪梅有多生气。 但她没有办法,因为她已经没有了身体,纯粹靠4级异能者的能量来维持存在,而且她本身就是临界超域的核心,力量用一分少一分。 说到底,老太太只想再看看这个家一段时间,等到能量耗尽,也就消失了。 值得一提的是,於启年通过和开车老太的閒聊得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这个世界没有地府之类的存在,人死了就是死了,进入虚无,什么都没有。 “那你们都是……” “都是当初插队下乡时的工友、同事,后来成了老朋友,有的话能说,有的话就只能藏在心里。 “她是我们当中活得最久的那个,到了最后了,活著的时候不能说的话,现在也都能说了,人啊,也就这样。” 於启年得知韩老太太还有个女儿,只是没听提起过,大儿子和於启年閒聊时也没提到妹妹的事。 开车老太一摆手:“她那闺女就別提了,既然她没主动说,我也不会跟你讲,反正你別问,问了她生气。” “听懂了。” 於启年赶忙闭上嘴。 几辆三蹦子在马路上呼啸而过,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用掉的那部分气都恢復了,三蹦子终於缓缓减速。 “到地方了。” 月光的清辉洒下,马路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偏僻的广场。 说偏僻,也仅仅只是无车无人,而矗立在视线尽头的超大型建筑,正灯火辉煌地彰显著自己的存在。 新松江。 於启年跌跌撞撞地下车,坐的时间久了,竟有些脚软。 没办法,这车开的速度比较快,而且坐在上面轻飘飘的。 结果他下车时,一不留神居然把车门拽了下来,捏在手中一看,也是一张纸。 “没事,没事,回去后我自己弄弄。” 那老太太挥挥手,连车都没下,转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於启年看著张老道和他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心想自己这三人组老弱病残,差不多算是凑齐了。 “看够了没有?”戴著红头巾的韩雪梅冷著一张脸,站在不远处。 於启年奇怪地问:“你不跟著一起走吗?” “不,我不走了,我要亲自去看看。” “等等,那你的临界超域怎么办?” 临界超域確实可以和泛態超域连在一起,但是两者属於相连,而不是碰撞。 也就是说,韩雪梅想要进入泛態超域,就只能脱离自己的临界超域,变成一个独立的存在。 这样一来…… 韩雪梅淡淡道:“人终有一死,我能活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万幸,死了后还能凭藉异能者的能量继续存在这么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別废话了,跟我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拐走我的孙子。” 第68章 福地洞天(4600) “你没见过?” “没听说过。” 於启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除了车站之外,什么也没有,先前停靠的大巴车也已不知去向,这地方相当怪异,要打起十二分小心。 於启年指著前方仍然在装修的正门:“我看到有人进去,过那道门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捲走了一块气,也许不是气,是別的什么,反正我觉得挺怪的。” 韩老太眯起眼睛,盯著建筑上方的大招牌。 “新松江,听著名字就很大气,但现实里根本不存在,要是换做城市里开店,名字叫『新+城市名』,这家店能开得出来吗?审批都跑不下来。” 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走向了新松江,走到半路,店门口开出来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噹噹停在他们面前。 开车的司机匆忙下来,面带微笑地给他们打开车门:“各位客人,本店多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於启年倒是无所谓,韩雪梅笑起来,对著身旁的两人说道:“真有意思。” 她第一个上了车,满不在乎地招呼他们也一起上车。 四人的位置离新松江还有几百米远,光是看著牌子挺大,但实际上望山跑死马,就是这么回事。 於启年本来是不想坐车的,他之前坐三蹦子坐的浑身不自在,现在又要他坐车,简直是在为难他。 但考虑到老太太救孙心切,也只好一咬牙跟著上车了。 直到坐在位子上,於启年才发现商务车和三蹦子的体感完全不同。 三蹦子是又轻又飘,感觉人在地上飞,而这辆车不能说绝对的豪华,但起码体验是给足了的,开车的司机又稳又快,车门旁的格子里还装著饮料和矿泉水,生怕坐车的人受半点委屈。 於启年看了一眼后视镜,开车司机戴著一副墨镜,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保持著微笑,看久了总觉得有点僵硬。 他隨口问道:“新松江给多少工资?” 韩雪梅和张老道都没想到於启年会这么问,更没有想到司机居然竖起了一根手指。 “这个数?一万?那可太多了。” “一百亿。” “哪个地方有一百亿?钞票上光顾著画零了吗?” 韩雪梅冷笑道:“你说什么地方工资有一百亿?” 於启年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现在被提醒了一句,再看司机的脸时,顿时车厢里瀰漫著了一股浓郁的气息,属於闻了都想呕的那种,还好他吃的东西不多,不然已经趴在车窗口吐出来了。 韩雪梅说的不错,开车的这傢伙根本就不是活人。 谁家好人工资拿一百亿啊? 不过呢,就在他要看气的时候,张老道抬手阻止了他:“於先生,虽然很多时候看气能看出端倪,但碰到了棘手的麻烦就不管用了,只能作为你的参考,甚至会骗你。” 於启年微微点头,他的动作还是太明显了,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图,下次要找个办法避免被发现。 商务车很快开到了新丰家门口,车停下的瞬间,那司机又飞快跑下车来给几位客人拉开车门。 於启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司机的手腕,拉开他的袖子,顿时看到了戴在手腕上的各种名表,有的表走得还挺快,有的表已经完全停了。 他鬆开手,再看向司机时,发出了一声嘆息:“行吧,你说你要这么多表有什么用?” 司机也不怎么反感,只是將袖口抹平了,淡淡道:“谁不喜欢钱啊?我活著的时候没钱,挣了点工资,还得苦巴巴的给父母,给妻子儿女,连交保险都得自己死抠,现在我都这样了,就不能让自己享受享受?” 於启年笑了笑,指著新松江道:“你说这叫享受?你还是在给新老板开车。” “最起码新老板够意思,一百亿,你见过一百亿吗?哪怕银行里的职员也没见过一百亿的现钞。” 司机挥挥手,一副和你说了你也不懂的表情,转身上了车,开著他的黑色商务车绕进了新松江的侧门。 於启年轻轻地捏著拳头,隨口道:“这地方可真有意思。” 他站在脚手架旁,用手指敲了一下搭在一起的钢管架子,可这些东西跟纸糊的一样,轻轻一碰居然倒了。 於启年拿起一根钢管看了一眼,没想到都是用硬纸板扎起来的,难怪这么脆弱。 “这东西也能拿出来骗人?” 老太太正在观察新丰江,注意到於启年的动作,只是说道:“於先生,你还年轻,有些事情没有经歷过,你不懂。” “比如说?” “钱。” 於启年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乱开口。 他是有几百万家產,但是比起韩雪梅那一家子,那可真是九牛一毛,小巫见大巫了。 “哼,你別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这地方和钱有著密切的关联。 “我生前曾经和我的老伴去过南方港口城市澳城,至少这门前的构造跟澳城的娱乐场非常像。 “在新松江开娱乐场,这种事情想想就行了,別想弄好审批,门都没有,这傢伙胆子真大。” 老太太背著双手,挺了挺有些弯的腰,一步步走向了被脚手架围起来的那道小门。 正门看起来挺阔气的,又是半透明的玻璃,又是各种招財进宝的装饰品,实际上,真正的入口也就是一个旋转门,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旋转门前还有一道铁门阻拦。 “这里有字。” 於启年顺著老太太的视线看过去,在铁门旁掛著个牌子。上面只写了八个字:无福莫入,无財莫看。 张老道指著面前道:“这边还有几个字。” 大福大报,方得受用。 於启年左右看了看,抬起头,果然头顶还有四个字。 福地洞天。 他忍不住笑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韩老太瞥了一眼於启年:“我先进。” 她迈开脚步走向了铁门,门长得跟铁柵栏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道很难打开的安全门,但只要人走到面前,门也就自动开了,哗啦一声露出了门洞。 走进旋转门的那一刻,脚就踩上了柔软的红地毯。 於启年仔细观察著韩老太的气。 其实韩雪梅的气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只是损耗的比较小,不怎么容易看得出来。 当她走进铁门的一剎那,新松江整体建筑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於启年只看得见一个半透明的虚影,缠绕在建筑上,仿佛是一条身体极长的蛇,衝著韩雪梅的气张开了嘴,轻轻的咬下一块来,衔著这块气重新融入了新松江。 原来是这样。 韩老太走进门后,身体就消失了,应该是进入了某个独立的空间。 张老道也在观察韩老太的气,直到此刻,他才捏著下巴仅有的几缕鬍鬚,面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我们看到的新松江是泛態超域的一部分,但只是个壳子,如果正常进入的话,里边应该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入场的第一关就在这里,没有福气財气的人会被拒之门外。” “要是有呢?” 张老道指著铁门道:“人家是要收门票的,进门的一瞬间就会被截走一部分气,至於是什么气,我还不清楚,估计不会对我和孩子开门。” 张老道也走到了门前,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道门没有向他打开,始终紧闭,哪怕他用手去摸,又敲了两下,都没有反应。 “韩老太太能进去,说明她是个大福大报的人。 “她这辈子受过大苦,也享过大福,自己也够硬,能压得住身上的福气。 “只是人到老了快死的时候,承受能力自然会有所下降,福气一旦压不住,就成了祸害,这不,她的祸事就来了。” 张老道也是个相当有见地的人,三言两语间,就將韩老太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说得七七八八。 轮到他自己时,张老道却是苦笑著摇头:“於先生,你之前看过我的气,也能看得出来,我的气就快要用光了。 “其实早在一年多之前,我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人总有这一天的,气数散尽,自然也就消亡了,我只是捨不得这个孩子,所以才勉力撑著一口气,希望能给她找条活路。 “气这种东西,你说它有它就有,你说它没有,立刻就会消失,要不是我的信念够强,对其深信不疑,我也撑不到现在。 “於先生,你的气我始终看不出来,只是在你学了那一招后,打出的那一掌时爆发出的气,却是我闻所未闻的。 “所以韩老太太的事,还请你多多放在心上,若事有所成,老道我也有一份大礼相送。” 张老道想要救他这个孩子,指望著韩雪梅能给另外一半东西,但现在他进不去,他的福和財没有通过铁门的考验,但他又相信於启年可以顺利通过,所以就把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於启年能帮韩老太完成心愿,自然而然地也就能间接救了小女孩的命,这份恩情,张老道肯定要谢谢他。 於启年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他问了一个问题:“如果韩老太手上掌握的那个东西真的能增加生命,她为什么不自己用?毕竟能增加十二年,也不是个小数字。” 一个人撑死了也就活一百多岁,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活不满数。 人在这世上会生病,会因为情绪变化,让身体发生生理上的改变,又因为天气寒冷、农药残留、暴饮暴食等等情况,使得正常的寿命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减,能活个七八十岁,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增寿十二年实在是太珍贵了,足以动起刀兵,血流成河。 张老道嘆了口气:“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她说你没有师承了,原来你真的是靠自己练出来的。” 於启年眼中异色连连:“怎么说?” 张老道缓缓道来。 不管是异能者还是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授业老师一定会说明一个道理: 异能者或者修士之所以能修炼,是因为修炼不仅是精神上的力量,还融合了自己的生命。 虽然这样说起来比较唯心,但哪怕是5级异能者,也没有办法大幅度延长自己的生命。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修炼和运用能量会使得生命自適应微调,变得更能调用和推动能量。 所以越强的修炼者,他的生命就会发生越大的变化。 比如一个成年男性能背100斤的麻袋,通过锻炼和合理的运用力量,可以背到200斤,甚至是250到300斤。 但是。 这也就到头了,並没有超过人类的极限。 当重量加到350斤时,可能就直接被压垮了。 异能者或者修士的修炼是突破了普通人的极限,生命本质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 普通人的生命力到了异能者那里,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异能者能搬起500斤的货物,普通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双方损耗的能量也不可相提並论。 没有科学,异能者就很不科学。 所以,能让普通人增寿的东西,异能者根本用不了。 “別受太重的伤,不然你会被自己压垮,修炼者的力量是实力的象徵,也是一种剧毒。” 於启年大概理解了张老道说的话。 韩老太不用那东西增加自己的寿命,是因为基本没有效果,增加的寿命被自身的力量一磨,也就剩不了多少。 再加上她又不是那种少活一天就觉得亏麻了的人,索性也就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但是这东西给普通人用就不一样了,普通人確实可以大幅延寿,甚至可以满打满算多出来整整十二年的寿命。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一遭。” 於启年走到了铁门前,他刚靠近些许,只听见哗啦一声,这门竟然直接开了。 韩老太站在门前还要等个几秒,於启年还没走到门口,门就恨不得把他直接迎进来。 於启年看到这一幕,先是有几分愕然,再是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拉著张老道的手问道:“事已至此,有没有兴趣见识一下?” 张老道仍然站在门前,铁门跟卡住了似的,一动不动,没有再关上。 他亲眼看著建筑上浮现出来的长蛇一样的虚影,高高地昂起头,警惕地盯著於启年。 怎么会这样? 於启年倒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和那怪物平视:“你要没意见,我就带人进来了,只不过他们两个没有气给你吞食,你要是有想法,就试著从我这里拿一部分。” 那长蛇一样的怪物,绕著於启年转了一圈,愣是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不过於启年也不在乎,拉著身后的两人走了进去。 在他进门的一剎那,非常明確的感受,他的气损耗了一部分,差不多和韩老太一样的大小,甚至他能更加明確地感知到,被夺走的这部分气並非是损耗,而是被截断了一部分气的上限。 假设他的气是100,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90。 无福无財莫进门,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只要进了新松江娱乐场,就被截断了自身的福报。 好好好,当真是有意思。 於启年眼前豁然开朗,走在正门入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颗又大又圆的金桃,上面写著四个大字:財源广进。 “怎么才进来?”韩老太就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盯著於启年,还有他身后的两人。 於启年问道:“你没去找人吗?” “我要先等你来了再去,这地方可不一般,你也感受到了吗?” 於启年点头:“进门先被夺走一部分气,那可真不一般。” “你的气並没有被夺走。” “什么意思?” “摸摸你的口袋。” 於启年伸手一摸,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把筹码:六个5,三个1。 “这么多?”韩老太看见这把筹码,也是愣住了,她拿出了自己的筹码,一个5和一个1。 两人身后的张老道和小女孩则是什么都没有。 韩老太深深的看了於启年一眼,將筹码收起来,叮嘱道:“没事,別把东西露出来,娱乐场里就盯上你这点东西了。” 第69章 130岁 於启年只觉得场地里面金光灿灿的,太晃眼了,尤其是那个大金桃,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觉得大就是好,大就是美,真有人拿自己当大洋彼岸的大金毛了? 他问道:“你在门口等了多久?” 韩老太回答:“將近6个小时。” 於启年惊讶道:“这么久,我和张道长也就站了不到5分钟。” “泛態超域的內部和外面时间流速不一样。” 韩雪梅不太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太深入,指著大厅道:“要不要我带你逛一逛?” “那就不必了,我自己走,更何况我也想见识见识。” 於启年刚走两步,一名年轻女性走了过来,她有著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穿著和其他娱乐场工作人员一样的西装,但胸部却非常饱满,走路时像果冻一样摇晃。 “尊贵的客人……” 她一开口,肩膀就被於启年推开了,打断了后面的话。 於启年的注意力完全在大厅的各种娱乐设施上,百家乐的牌桌前基本都站著人,有人看,有人玩牌,这些人年龄都挺大的。 不过这些没什么吸引力,他很快走过了两排牌桌,来到弹珠机和水果机的区域。 比起玩一次就要一个大筹码,这里只要一个小筹码就能换一堆游戏幣。 此时陪同於启年的陪玩也追了上来,看她走路都很吃力的样子,於启年问道:“你拿多少工资?” “客人,只要您玩的开心,我的工资多少真的不重要。” “就是看你太拼了。” 於启年走到大厅的尽头,回头扫视著正在玩游戏的人,显然没有谁注意到他的存在,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筹码玩一把,有多少筹码够挥霍的? “客人,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还是说,您打算先用餐和休息吗?” “还有这种服务?” “当然。” 於启年指著二楼:“我要上去看看,这里没什么意思。” 他都这么说了,陪玩哪能阻止呢,赶忙道:“二楼是一些专属玩法的区域,您喜欢哪种类型的游戏?” “看了才知道。” 於启年也不等陪玩回话,先一步踏上了台阶。 纯白无瑕的石头建成的楼梯,铺著华贵的红地毯,迎面是一幅天使和圣子的油画,摆放在两侧的花瓶也都是金边的。 泛態超域的主人和金子是过不去了,是个东西都和金色沾边。 上了二楼,绕著一侧走廊,於启年看到了黑杰克区域,挺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牌桌,旁边侍立两名女性服务人员,发牌员则是一位银色头髮的外国人,牌桌的四周坐著三位参与者,每个人的面前都放著不少筹码,同样的,他们的年龄也很大。 於启年对跟在后面的陪玩问道:“你们这里专门找那种上了岁数的,又很有钱的人来玩吗?” “您说笑了,只要进了娱乐场的客人,就是我们的上帝,不论贫穷与富贵,也不论社会地位如何,都是一样的尊贵。” “嘖。” 於启年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继续观察四周。 他又发现了德州扑克和桥牌的玩法,二楼的客人不到二十人,比一楼少太多了。 逛完了二楼,於启年又要上三楼,陪玩在后面叫道:“客人,三楼是本大区的主要玩法,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转过身,淡淡道:“我劝你不要再跟著我,你再怎么化妆,身上那股味道都太重了,离我远点,不然我会忍不住想要弄死你,哦不,你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再死一次的。” 在旁人眼中,黑头髮的女人是个十足的大美女,但在於启年看来,只是一具会走路的尸体在说话,他看著犯噁心。 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他前三十多年生活在和平稳定的国家,没接触过这些,接受能力差一点,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已经很不容易了。 转了一圈下来,没有看到年轻人,不太符合老太太的孙子的年龄段,於启年才琢磨著上三楼。 那位女陪玩顿在原地,死死地盯著他的后背,眼神別提有多怨毒。 下一秒,她整个人飞了起来,不受控制的从台阶上坠落到了一楼,摔得四分五裂,暗红色的血液从身体里流淌出来,把红地毯染得更红。 於启年收回自己的手,淡淡道:“都说了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怎么就不听呢?” 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安静了十多秒,忽然动了起来,扭曲断裂的肢体一阵抽搐,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却又双腿一软,跪在地毯上起不来。 女人伏倒在地上,浑身抖动,挣扎了好半天,才慢慢往一侧的小门爬去。 於启年此时已经到三楼了,一上来就听到打麻將的声音,一位穿著青色牡丹旗袍的女人推倒了自己面前的麻將,和在座的客人说了两句,起身往於启年这边走来。 她的头髮挽起来,戴著一支翡翠髮簪,红艷艷的花儿点缀,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温婉女人踩著露出足背的高跟鞋,款款来到於启年的面前,双手在身前施礼。 “小店招待不周,得罪了贵客,现在奉上一份赔礼,还请见谅。” 她从旗袍领子里深不可测的沟壑里取出了两枚大筹码,捧到了於启年的面前。 於启年却不接,只是说道:“带我去吃饭,剩下的再说。” “好,您请跟我来。” 这是个有来头的女人。 准確的说,她身上有气,虽然不大,但足以证明她是活人,不像一楼二楼那些东西,连人都算不上。 於启年问道:“你叫什么?” “闺名秀珠。” 一个挺普通的名字。 於启年又问道:“多大了,在这里打工?” 自称秀珠的女人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客人,我今年130岁了,打工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於启年:“……多少?” “130啦,是个老女人了,秀珠也有人老珠黄的一天。” 得。 前面碰到一堆不是人的,现在遇上一百来岁的,感情这里没几个正常人。 正常人能进超域? 第70章 沦陷的聂风 这次没有走楼梯,而是坐电梯上的六楼,饮食区就在那里。 开门的一瞬间,於启年怀疑自己穿越了,下面几楼现代化的装修款式,到这里就变成了一两百年前的近代风格。 木製门和墙隔开了每一个小房间,门口的伙计也是穿著老旧的粗布衣服,烧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滚水呼呼的冒蒸汽。 “餛飩,包子,乾丝,鱼汤麵。” “小笼包,三鲜包,黄桥烧饼。” “热乾麵,小米粥,鸭血粉丝。” 於启年闻到浓浓的香味,心中感慨这地方好神奇,竟然装的下这么多东西。 不过。 他说道:“现在是中午吧,吃早点的时间早就过了,还不换一波。” 秀珠轻笑道:“客人说的是。” 只见她一拍手,原本放在一边的门板迅速被伙计们搬过来,一块块的挡住了店门,直接关门歇业了。 隨后,这些古色古香的店铺,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扁平化,几秒钟內就变成了一幅幅掛在墙上的画,样子还是刚才的样子,东西已经不復存在了。 於启年过足了眼癮,感嘆道:春晚应该请你们去表演,把法术当魔术,反正观眾又看不出来。 “您说的那部电影我看过,主角团確实不太一样。” “哦?” 看不出来啊,秀珠还看电影? 不过这个问题,人家就不回答了,而是领著於启年来到六楼的中段。 这里是一家超大的自助餐厅,东西方风格的餐饮都有,出乎意料的是,厨师身上有气。 於启年以为这地方不错,但等他走进去,看到后厨门口摆著一口大缸,还烧著木柴之类的引火物时,顿时兴趣全无。 那大缸里的液体又稠又黑,不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翻滚,味道闻起来很香不假,闻多了就想吐。 於启年强忍著胃部的搅动,指著大缸问道:“这是什么玩意?” 秀珠似乎也对这玩意不感冒,解释道:“厨师长说是一种习俗,他去过一个很远的山谷村落,里面的人在每年的固定日期都会举办美食节,每人带一个食材投进锅里熬煮,然后每个人都要喝一碗汤,味道绝佳,喝了还想喝。” 於启年怒道:“赶紧走,一窝变態,真晦气……” 还吃什么自助,一会儿把人丟进去当食材,说不定还能吃到底裤。 他逃跑一样的离开了自助餐厅。 事已至此,於启年忍不住抱怨道:“你们这里就没有正常的东西吗?” 秀珠皱起眉头:“那些卖早点的不正常吗?” “那都是画出来的东西,吃进去也是画饼充飢,得了,还有什么东西,就都拿出来吧,我也不是没见过。” 六楼最后一部分没有前面那么奇葩,而是普通得有点不像话,呈现在於启年眼前的居然是一家家常菜馆。 他顿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总算碰到点正常人了。 等他进去了,才发现原来里边还有客人,还是他认识的人,聂风。 说起来也奇怪,聂风坐在桌子旁拿著手机点餐,他对面是一位金色波浪长发的美妞。 这美妞用双手撑著下巴,歪著头,一双眼睛里只装得下眼前的大男孩。 聂风看到从门口进来的於启年,只是他认不出来而已,只当做是一个陌生人。 於启年想起了在安全屋看到的那些情报,天下会也参与了本次泛態超域的攻略,所以在这里能看到聂风实属正常。 问题在於,聂风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对面的那个女人不是人吗? 聂风已经点好餐了,问道:“你想吃点什么?” 金髮妞很温柔地握著聂风的手:“都隨你,反正我能接受。” 不对呀,聂风,你不应该摆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態度,並且立刻跳出来说要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错手把金髮妞打死,再痛哭流涕一般扶著人家的墓碑,去找最终boss决战吗? 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沦陷了?风云里根本就不是这么写的! 於启年身后的秀珠似乎在走神,一头撞在了男人的后背,发出一声轻呼,揉著发红的额头,来到於启年的身旁,好奇地问道:“客人认识这位贵客吗?” 於启年冷漠地摇头:“不认识。” 谁认识他呀? 男人很快也坐下来,点了一道看起来相当普通的蛋炒饭, 这个时候越普通越好,复杂的反而容易出麻烦。 又等了片刻,一份热气腾腾的金黄色蛋炒饭送了上来,他尝了一口,果然很香。 但是一直跟在於启年身后的秀珠有点绷不住了,合著您逛了这么一大圈,又是提出各种意见,又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最后就要了这么一份蛋炒饭。 这、这真的合適吗? 於启年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双手放在桌子上交叉,安静的看著聂风和他的女性陪同有说有笑,一副完全沉浸在其中的样子。 於启年嘆了口气,心想,原来聂风也是个正常人。 只是他这一看就看出问题来了。 聂风猛地一拍筷子,朝著於启年这边瞪著眼睛:“你看什么?从你一进门就盯著我们看到现在了,你想找茬吗?” 对了,这味儿就对了,这才是真正的聂风。 於启年和这傢伙接触的不多,仅有的两次,也能看得出来这傢伙心高气傲,总是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实际上也是一个问题儿童。 其实於启年现在还不知道聂风手上沾著血,不过到了这种程度的异能者,再像普通人那样遵纪守法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於启年懒得搭理他,起身就离开了家常菜馆。 “我吃也吃过了,玩也玩过了,想找个地方洗澡睡觉,有安排吗?” “当然是有的,在这里享受的一切服务都是免费的。” 秀珠刚才看见两人的爭吵,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还好於启年出来了,要是两个客人都打起来了,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对了,你今天还能陪我多久?” 於启年冷不丁的一个问题,让秀珠心中一惊,赶忙回答道:“嗯,还有四个小时,会有夜班的同事来顶替我。” “那么在这期间,你能满足我的一切需求,对吧?” 秀珠看著於启年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但出於娱乐场的工作守则,她还是点了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原地转三圈,学两声狗叫,儘量可爱一点,不要太粗獷。” 秀珠:“……” 第71章 神秘侥倖男 这就有点为难人了。 秀珠搞不明白於启年的意图,硬是咬著牙,原地转了三圈,高跟鞋差点崴了脚,到了后面学狗叫,她涨红了脸,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於启年没有看她,已经转过视线看向七楼,不过没有上楼。 他看出来了,娱乐场整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满足优质客户的需求,让客户用掉更多的筹码。 六楼前面两个场子都在测试他的喜好,有人喜欢口腹之慾,东西方都来一遍,要是不行,还有看起来更高级的法式大餐和日式料理。 至於第三部分变成了家常菜馆,这个锅要归到聂风的头上,聂风就爱这个调调。 还有就是配美女这个环节。 於启年上下打量著秀珠,她说自己130岁,也就听个乐,管她是不是真的。 “你去换一套衣服,我不喜欢旗袍,要不就换人,我要人,明白吗,別给我整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別怪我不给面子。” “是……” 秀珠低下头不敢多说,匆匆坐电梯离开,於启年则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扶著护栏俯视大厅里,忽然发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八角笼。 不对啊,他路过一楼时,分明没看到这个东西,难道是临时增加的场景布置? 不到五分钟,於启年的身后传来脚步声,秀珠有些紧张的看著男人,手指不安的扭著一小撮湿漉漉的头髮。 她的样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身贴身的青色牡丹旗袍换成了乾爽利落现代都市风格,笔筒一样的长裤里露出了些许黑丝,一双尖头高跟鞋也是都市丽人的必备。 “嗯,还不错。” 於启年扫视一遍后,收回视线,问道:“你们这里有冰淇淋吗,我有点想吃。” “有的。” 也不知道秀珠怎么做的,很快一位服务员拿来了两支冰淇淋,於启年一手一个拿在手里。 秀珠:“……我不吃。” 男人一边舔了一口,疑惑道:“我吃两支,你有问题吗?” “没有。” “你应该见过像我这样的人吧?带我去找他们,这里玩的没有意思,不够刺激,明白我的意思吗?” 秀珠甩起头髮,点头道:“请跟我来。” 於启年吃著冰淇淋,冰凉清爽,香甜可口,跟外面蜜雪冰城2块钱的甜筒差不多,反正他吃不出来。 两人再次进入电梯,秀珠按下十三楼的按钮,於启年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又问道:“你们这里怎么盈利,我是说,主要收什么?钱?或者別的什么?”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秀珠转过脸:“客人很快就知道了。” 於启年舔著手指,轻笑道:“你最好现在就说,我是认真的。” 秀珠:“……” 她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恶意,几乎是流露出来的邪恶,这个男人刚开始还挺好的,一看就是不怎么爱玩的正经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女人浑身哆嗦了一下,强稳住心神,低声道:“客人,你认为人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那一定不是钱了,让我猜猜,时间,还是生命?” 秀珠深深看了於启年一眼,回答道:“是……寿命,没有寿命,功名利禄转眼成空,娇妻美妾皆是浮云,新松江真正交易的筹码,其实是寿命。” “你是说,这个?” 於启年手中捏著一枚大筹码。 这东西只是最普通的娱乐场道具,如果没有场地规则的背书,就是塑料垃圾,但有了娱乐场的支持,马上就能价值万金。 “客人也不是普通人,无缘五福的人也进不来,何必问的那么清楚,你要是真的一点欲望都没有,应该转头出去才是。” 於启年仔细端详著大筹码,实在看不出什么奇特的地方。 他淡淡道:“我要的东西,恐怕你们给不了。” “不可能!” “呵。” 於启年不理秀珠,也不知道对谁说话,他大声道:“就让这个女人陪我,直到我离开新松江,在不伤害她性命的前提下,她必须服从我的安排,哪怕跟我上床。 成交,我就玩两把,不行,我就转头离开,绝不再来。” 秀珠又惊又怒:“你!” 电梯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字。 成交。 “哈。” 电梯门打开了,於启年立刻走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外面竟然不是场子,而是……洗浴城。 “好地方。” 服务人员恭敬的站在路边,邀请於启年进入格子间,帮他脱下衣服,裹著浴巾步入空气潮湿的洗浴池。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健壮的躯体,男人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轻轻转过脸观察胡茬。 他很快来到了按摩房,按照建议趴在床上,享受著技师的服务,直到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於启年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旁边隔著一张床上多了一个人。 这人和他一样赤裸著上半身,一头浓密的棕色短髮,显然刚刚睡醒,正看著平板的综艺节目。 於启年犹豫了两秒,开口道:“hello。” 棕发男人转过头,投来疑惑的目光,仿佛在问是不是叫他。 “嗯,you……” 正在於启年试图施展毕生所学时,棕发男人坦然道:“可以讲普通话,我的普通话水平是一级乙等。” 於启年:“……赛菲斯专员?” “是啊,你也是?” “嗐。” 於启年翻个身躺平了。 这地方有天下会,自然也会有赛菲斯了,没有就很奇怪。 只不过,这个人是不是见过? “於先生,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想起来了。 这个人是赛菲斯的资深专员,狮子座卡洛斯! 於启年感嘆道:“真巧,又偶遇了。” 卡洛斯继续看平板:“我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十个小时前,连一天都没有过呢。” 这回轮到於启年惊讶了。 卡洛斯竟然记得外面的时间,他没有被新松江修改认知。 此时卡洛斯歪著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於先生也不简单啊。” “侥倖。” 棕发男人听到这两个字,表情微变,肃然起敬道:“原来阁下练了焚决,难怪……” 第72章 只做「生命」的生意 於启年:“……” 这是哪跟哪? 卡洛斯认真道:“我听说你们有很多厉害的人,一般说侥倖和摸鼻子的,肯定是有情有义的高手,於先生想必也是了。 但要是碰到姓厉和姓韩的,我就要考虑赶紧逃走了。” 於启年在心里咆哮。 这是刻板印象! 他摇头道:“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总有喜欢开玩笑的。” 砰! 按摩房的门被人踹开了,一个头髮乱糟糟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瘦,浑身没有多少肌肉,偏偏那道目光要多恶有多恶。 聂风。 他先看到了於启年,然后看到了躺在另外一边的卡洛斯。 卡洛斯挥挥手:“又见面了,聂先生。” “哼。” 聂风哼了一声,躺到了比较远的地方,不理这两个人。 卡洛斯不以为意,小声道:“聂先生正在热恋期,没空理我们。” 於启年皱眉,看来卡洛斯的审美有待提高啊,那种玩意真的能当对象吗? 聂风你是真的饿了。 “我看到了,我这个人比较保守,所以……”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卡洛斯露出了惺惺相惜的表情。 但有人就不乐意了。 聂风恶狠狠道:“你们不能出去说?!” “抱歉,我们其实挺尊重你的选择。” 於启年还是摇头:“我反正没法接受。” 卡洛斯点头:“確实。” 聂风受不了了,起身就出去了。 事到如今,於启年洗过了也睡过了,穿上自己的衣服,来到洗浴城的外面,发现秀珠正孤零零的坐在沙发里发呆,对电视机的综艺节目没有半点兴趣。 他大概在里面停留了两个多小时,其实也不是很久。 “啊,您来了。” 秀珠第一时间发现了於启年,起身跑过来,小脸微红,不知道给自己做了什么心理预设,態度明显恭敬多了。 於启年也没管那么多,挥挥手:“走吧。” “是。” 其实秀珠是有点忐忑的,她看到於启年进洗浴城时,还以为自己也要跟进去陪同,没想到被男人严词拒绝了。 不是说於启年有多好,他只是还没有提出更过分的要求罢了。 秀珠觉得自己前途渺茫, 一百多年了,还没有人对她这样要求过,也没有被这么命令过。 “秀珠。” “啊,您叫我?” 於启年忽视了秀珠的走神,问道:“我出来前,有没有其他人进入?” “我……没注意,大概没有吧。” 卡洛斯高大英俊,聂风一身恶气,这两人不想让人注意都不行。 於启年若有所思,看来同样的楼层,不同人的入口都不一样。 脱离泛態超域的安全通道需要更多探索。 和深陷桃花的聂风不同,卡洛斯明显有別的想法,於启年並不认为他就是来享受的。 赛菲斯的资深专员来这种地方寻开心,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但是…… 於启年很想帮忙,可是不行,他的目標和卡洛斯不一样。 卡洛斯大概是要解决泛態超域的危机,而於启年是要找到韩雪梅的孙子。 …… 离开十三楼,秀珠带著於启年直奔十五楼。 如果说下面几层是普通人的小游戏玩法,那么十五楼就是异能者们的狂欢。 “秀珠,你说的寿命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东西真的能量化吗?” “您马上就知道了。” “是吗?” 於启年的手攀爬上了女人的后脖颈,指甲轻轻划过她细腻的皮肤,仿佛一条游动的蛇,让秀珠浑身一颤。 “你说……你活了130岁,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 秀珠不是异能者,她只是个普通人,根据张道长的说法,她想延寿不是太困难,只要路线走对了…… 秀珠闭上眼睛,忍不住道:“客人不要这样,延寿並不像您想的那么轻鬆!” “早说不就行了?” 秀珠难以掩饰內心的恐惧,这是她见过最可怕的人,面上风轻云淡,手上却一点也不客气。 她哆嗦著说道:“人的寿命从一生下来就是固定的,只会被削减,直到死亡的来临,削减的条目有很多,比如说受伤、生病、过度惊嚇,营养不良,但是要增加却千难万难,几乎不可能做到。” “嗯,然后呢?” “人类中存在一种异类,他们通过长期的学习,逐渐对世界產生了更为系统的认知,发现自己能掌握远远不同於其他同类的力量,这种人就是异能者。 “普通人几乎做不到的事情,对於异能者来说,可能只是抬抬手指就够了,他们对生命进行细化分析,从几百年前就开始了,大概也是因为异能者的寿命也受到了自身的限制,进展一直很慢,直到最近一百年,现代科学的诞生,突然有了质的飞跃……” 於启年听到这里,感觉有点奇怪,就好像原始人生活了千万年,忽然有一天就开智了,那已经不是大踏步向前,而是一步登天。 秀珠低著头道:“在新松江娱乐场里,生命,是可以量化的,它是由现代科学奠基完成的理念,如果我解释的不够清楚,您自己尝试一下就知道了。” 电梯门打开,於启年却站在原地没有出去。 他盯著电梯內部的电子屏幕良久。 从十三楼到十五楼也就是两三层楼,偏偏走了这么久,背后一定有人控制著一切。 临界超域都有自己的主人,泛態超域就没有? “你解释的很好,但没有说答案,不过无所谓了。” 於启年走出了电梯,电梯门合拢的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背后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十五楼的大厅有很多人,於启年不仅看到了卡洛斯,还有意料之外的韩雪梅和张道长。 於启年对秀珠道:“帮我弄一份炸鸡,要热的。” “好的。” 秀珠飞快跑开了。 十五楼大厅的正中间摆著一张半圆形的桌子,桌面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筹码,一个戴著圆筒帽的人坐在桌子后面,他的身后则是一块超大的屏幕,正播放著各种竞技赛的画面。 圆筒帽此时缓缓抬起头,目光拨开人群,落在了刚到的於启年身上。 “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第73章 吃、喝、P、赌,庄家现身(7400字) 於启年是最后一个来的,注意到他的人很少,主要原因还是他看起来太普通了。 韩雪梅看过来时,踢了一脚旁边的张老道:“就跟我家那两个倒霉儿子似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不穿上好看华贵的衣服,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张老道只得低声道:“我来的匆忙,没有来得及换上好看的衣服,確实是我错了。” 韩雪梅也不搭理他,很快走到於启年旁边,问道:“你去了这么久,找到什么了?” “发现一点有趣的地方,不过並没有找到你的孙子,听你的口气,应该也没有发现吧。” 韩雪梅不说话了,她確实找了一大圈,几乎把能问的都问遍了,一无所获,甚至那些在场地里游戏的客人都没有听说过林念熙这个人,可能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察觉到也很正常。 於启年指著前方的大屏幕:“这里呢?” “当然是收到邀请函了。” “邀请函?”於启年眨了一下眼睛,他没收到,难道是秀珠没有把邀请函给他? 不过,人已经站在这里了,就当是收到了邀请。 说话的时间,於启年已经將在场的人都观察了一遍,有的是异能者,有的是普通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娱乐场里的托。 “你们直接上的十五楼?” “一到三楼我们都去过,四楼往上需要验资,像我这样的人根本进不去,七楼往上则是休閒吃饭的场地。”韩雪梅说到这里时,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猜不出来,我哪有那么多见识。” “他们居然在九楼设置了神龕,也不只是神龕,还有香火祭祀的地方,说起来,连我都能饱餐一顿。” 於启年打量著韩雪梅,发觉她比进来时的状態好了很多,不再像临界超域里那般狰狞。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除此之外,娱乐向的东西,你们玩了多少?” “没有,我哪有心思去玩。” 张老道也摇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倒是他牵著的小女孩手上拿了一只纸折的风车,隨著走路轻轻旋转著。 於启年微微点头,心中暗暗有了判断。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秀珠带著一份炸鸡回来了。 於启年將餐盒拿在手里掂了两下,发现分量还不轻,刚出锅的炸鸡散发出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油香味。 他看了一眼盒子的边缘,还撒著些孜然和辣椒粉。 事已至此,於启年又说道:“也別閒著,再去帮我弄一瓶酒来,我要飞天茅台。” 一听说还要跑,秀珠顿时变了脸色,但她不敢拒绝,只好问道:“你还要什么,我一併帮你带到。” 韩雪梅一看,老脸一垮:“你怎么还有专属的服务员?先帮我找人。” 於启年却直接拒绝了:“不急,听到没有,去拿酒,不是我要的茅台,你就滚蛋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秀珠再次奔波起来,很快消失在了於启年的视野里。 到了此刻,韩雪梅冷著一张脸:“你什么意思?” “老太太,我答应帮你找人,就一定会帮你找,只是还不是现在,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於启年盯著手中的炸鸡,一低头看到了眼巴巴的小女孩,不过他没有任何將手中的食物让出去的意思,只是隨口问道:“这一只炸鸡,你们能吃饱吗?” 这是什么问题? 韩雪梅不说话,张老道若有所思道:“依照我年轻时的胃口,一只炸鸡恐怕不够,不过现在嘛,半只都有些多。” 他们这里一闹腾,立刻吸引来了人群中的卡洛斯。 棕头髮的男人绕到了於启年面前,看著他的炸鸡,伸手道:“分我一只鸡腿。” 於启年立刻转过手:“不行,一个爪子都不能给你。” 卡洛斯將手中的筹码握在掌心晃动两下,发出阵阵响声:“我用筹码跟你换。” “不能换。” 於启年还是拒绝,他甚至转过了身体,用侧面对著卡洛斯:“你在这里没有吃过吗? “新松江娱乐场好是好,吃喝玩乐样样俱全,但我总觉得自己吃的没有別人手里的香。” 於启年听到这里依旧摇头:“不对,你没说实话,卡洛斯先生,我再问你一遍,你把娱乐场里的种种设施和娱乐项目都享受全了吗?” “那当然,我是什么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分得很清,新松江提供了这么棒的生活方式,我凭什么不享受?” “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当於启年问到这个问题时,卡洛斯却陷入了沉默,他盯著於启年手里的炸鸡,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你在这里玩得愉快。” 棕头髮的男人转身走开,只留下了几人面面相覷,张老道和韩雪梅都没听清这两人话里的意思,还当他们单纯是来这里享受的。 韩雪梅冷冷道:“泛態超域要是真的是享受的天堂,也就不必將这么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都吸引进来了,人,在这里也不过是放在货架上的商品罢了。” 於启年只是嗯了一声,转而道:“所以老太太,你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保持著戒心,半点也没有享受到,对吧?” “哼。” “张道长,你呢?” 张老道捻著自己剩下的两根鬍鬚:“我倒是吃了顿好的,一路上奔波这么久,连我家孩子都困顿不堪,实在是对不起他。” 於启年不说话了,捧著炸鸡钻进人群。 有的人像避开蛇蝎一样避让开,有的人则看著他的动作,不明所以。 於启年找到了藏在人群角落里的聂风。 由於他不认识秦霜和步惊云,所以就算面对面,也不知道谁是谁,倒是聂风碰了好几面,印象比较深,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个金髮美妞。 不过聂风看到於启年时,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 “你来干什么?”聂风先问了一句,隨后看到了於启年捧在手里的炸鸡,“我不吃,拿走。” “没说给你吃,”於启年说道,“你和你对象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 聂风心情很不爽,这傢伙简直是神经病,自己已经儘可能地避让开了,怎么还找上门来? 他想找茬吗? 於启年不依不饶地问:“你和你对象,上床了吗?” 聂风愤怒起身,捏著拳头就要照著於启年脸上来一拳,但是被他身边的金髮美妞拉住了。 说起来也是神奇,聂风一个四级异能者,竟然真的被他对象死死地拽住,一步都没有向前。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难怪聂风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还拔个屁,他都没想拔出来过。 於启年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內容,乾脆不再跟这对苦命鸳鸯多纠缠,重新回到了人群外围。 他发现先前跑去找酒的秀珠回来了,双手捧著一瓶飞天茅台,焦急地在外圈等候著,显然是韩雪梅和张老道没给她好脸色。 韩雪梅抱著双臂:“姓於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老太太放心,我想的很清楚。” 於启年笑了一声,把盒子递给秀珠,吩咐道:“撕开,然后餵给我。” 秀珠左右看了看,这里这么多人,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这傢伙提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 见她没有动作,於启年反问道:“你做不到?” 男人摆摆手:“算了,你放在这里吧。” 他拧开了飞天茅台的瓶盖,也没有找个杯子什么的,直接晃了晃,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说实话,他不太喝得出来茅台和普通的酒是什么滋味,最主要的原因是没喝过。 隨后,於启年又提出了一个相当过分的要求。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大筹码:“去把它们换成十个小的。” 秀珠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傢伙的无理取闹,也不再多问理由,拿著筹码就跑。 在她上下奔波时,於启年飞快地將炸鸡撕成了一个个小块,坐在椅子上,一块肉一口酒,边吃边喝。 他的举动看起来粗鲁不堪,和这里绝大多数人的行为都不太一样,甚至有人为了避开他,故意绕远路走到另外一边。 “於小子,你到底……” 韩雪梅只说到一半,张老道立刻拉住了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此时,戴著圆筒帽的庄家將一堆筹码摆在了自己面前,有大有小,好大一摞。 “各位尊贵的客人,我们来玩一玩外场的游戏。 “眾所周知,棋牌类都只能算是小花样,外场才是真正娱乐场里的顶流。 “各位收到了邀请函,自然也完成了验资。 “那么看好了,现在我们玩的第一场是一次比赛,来自霓虹的春季赛,至於何年何月何时,暂且保密。 “参赛者一共二十一名骑手,各位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一位下注,最低一个小筹码,胜者將获得来自庄家的五倍赔率。” 圆礼帽將其中一小堆筹码推到了圆桌中间,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大屏幕也出现了赛马比赛即將开始的画面。 “倒计时二十秒,未投注者,则视作放弃;连续放弃三轮者,视作自愿结束本次特殊活动。 “贏得的小筹码可兑换30天阳寿,大筹码可兑换150天阳寿,未贏得的筹码,则无法兑换。” 於启年咬著一块肉,注视著庄家推出的筹码,人家是方的,客人们手里是圆的。 “看到了,有黄金船。” “居然是真的,黄金船不是早就退役了吗?” “原来那就是黄金船,我还以为是赛马娘。” 参与游戏的客人们一时间眾说纷紜。 於启年是看不明白,他没玩过这款手游,所以第一轮下注,他就坐在旁边看著,直接跳过了下注。 他都跳了,韩雪梅和张老道自然也不会跟。 第一轮赛马结束时,有三个人贏得了赌注,两个人被迫退赛,但仔细观察的话,退赛的两个是托,贏得赌注的三个人中有一个人是托。 娱乐场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让客人真正贏呢? 不然人家怎么挣钱? 这么大的地方,还有这么多员工的开销,又搞得这么富丽堂皇,还不是为了客人兜里那仨瓜俩枣吗? 等到第二轮开始前,秀珠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双手捧著十个小筹码,只顾著喘气,说不上话。 於启年没有把十个筹码拿在手里,而是说道:“你去吧,看见什么项目喜欢,就去下注,不要问我输贏,一次只准下一个,听明白了吗?” 一直不爽的韩雪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姓於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这忙著吃饭呢,顾不上那么多,要是三轮都没有下注,直接被清退出去,那就是不划算了,要不你帮我下注也行。” 韩雪梅哪里肯答应他,只是冷冷说道:“你不要后悔就行,这些筹码不同於外面的娱乐场,不是靠钱就能买到的。” “我懂,我都懂,老太太你就別问那么多了,让我安心吃饭行吗?” 他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態度,倒是引起了一个人的不满。 刚进入泛太超域时,秦霜还是一副相当知性的模样,到了现在,她换了身衣服,又戴上了之前的眼镜。 瞥了於启年一眼后,她对身边人说道:“看见了吗?你们要是跟他一样胡来,保证输的倾家荡產,根据我的推断,隨便乱押就想贏的可能性还不到8%,就算在下面的百家乐牌桌上,只押同一个选项,能贏的概率也就20%。这事靠的不仅是运气,还有庄家的想法,所以在娱乐场这种地方就不要想著贏,因为根本贏不了。” 步惊云手里也有几个筹码,有大有小,抱怨道:“霜姐,你说那么多,也没有决定到底要押哪个?咱们在这待了几天,根本没有所谓的消息,老师是不是弄错了?” “胡说,老师怎么可能错。”聂风断然反驳道。 “那你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思?还有,你身边跟著的那个女人,她就这么让你喜欢吗?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多情种子?” “你一个未成年人懂什么?等到了明年你上初三,我看你还怎么出来晃!” “有老师在,我上哪个高中不是上?聂风,別忘了你也没考上大学,能出国留学还多亏了老师。” 就算没有人挑拨,聂风和步惊云也能吵了起来。 秦霜一脸的无可奈何,只能说道:“你们两个把筹码都给我,谁也不许乱来。” 聂风哼了一声,乖乖的把筹码都递给了秦霜,步惊云也是如此,两个人一左一右生闷气去了。 卡洛斯那边相对就要好很多,进来的赛菲斯专员都要听他的指挥,他也在泛態超域里找到了其他失踪的专员。 有的人已经被洗脑了,忘了之前发生的事,不记得自己是谁;有的人则成为了新松江的工作人员,全心全意为娱乐场服务,其中就包括了那个叫何越的人。 外面那个何越是假的,里面这个才是真的。 很快第二轮开始了,这次还是赛马,黄金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草上飞。 此时极少有人愿意下注,捏著小筹码的秀珠在於启年的指示下,犹豫了半天之后下了一注。 其实她也不懂赛马有什么规矩,只知道按照於启年说的话去做。 照这个节奏,不仅贏不了,还得把十个赌注都送出去。 可是於启年完全不在乎,一个人坐那吃吃喝喝,完事了还得握著茅台的玻璃瓶往嘴里倒,仿佛不把最后一滴茅台喝完,那就亏大了。 第二轮比赛结束,什么都不懂的秀珠输掉了一枚筹码,她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 於启年只是挥手示意道:“继续,不用管我,玩得开心。” 到了第三轮,许多没有下注的客人开始陆续下注,而庄家也表示,这將是最后一场赛马,之后会有其他的项目。 而第三场赛马开始时,让在场的诸多客人们吃了一惊。 “什么?黄金船、还有草上飞和无声铃鹿,它们怎么可能同场出现?!” “怎么是屡战屡败的春乌拉拉?!” “这不可能,一定是ai做的,一定是这样!” 自从游戏开始后,赛菲斯和天下会始终没有过沟通,到了这个时候,秦霜看了一眼卡洛斯,后者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有任何表示,然后將目光转向了秀珠。 “这位女士,你想要什么?就连同我的筹码一起吧。” 卡洛斯给了秀珠一枚筹码,表示愿意和於启年一起押注。 “啊?这位先生,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实在是不懂这些,只是隨手乱押。” “无所谓,乱押就乱押,主要还是玩得开心。”卡洛斯说了和於启年一样的话,朝著那个男人挥了挥手。 於启年仍然没说话,他已经喝完了所有的茅台,空酒瓶悬在半空,对著嘴吹了半天,將最后一滴酒水都滴进了嘴里,这才罢休。 旁边有人笑道:“要不要再来一瓶?我请客。” “那就不用了,一瓶就够,我已经吃饱喝足了。” 於启年脸上涨红,醉醺醺的样子,搞不好倒在哪里就能睡著,他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 不到两分钟,第三场比赛开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来不该出现的几匹马站在了同一片赛场上,发挥超乎寻常的黄金船先快后慢,就在眾人以为它要输掉这场比赛时,总是搞怪的白马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带著骑手向前猛衝,在短短的二十秒內超越了几乎所有的对手,一举获得比赛的第一。 许多押注的人不禁懊恼起来:“黄金船就是黄金船,別看平时搞怪,但真要是认真起来,速度那可真不一般。” 这就完了? 不不不。 秀珠一下子跳了起来,她刚才就是押给了黄金船,没想到真的贏了,手里捧著五个方片筹码来到於启年面前:“我们贏了!” “贏了就贏了吧,感觉怎么样?” 秀珠现在还有点哆嗦,赶忙將筹码都还给於启年,摇头道:“我不行,受不了,太刺激了,还是你来吧。” “贏了就贏了,胆子大一点,还有八个筹码,都去玩了,別来这里打扰我,明白吗?还是说你想陪我?” 於启年说起最后那几个字时,一双眼睛重重地在秀珠身上扫了一圈,像是钢刀似的,被他盯到的每一个部位,秀珠都感到一阵刺痛,忍不住双手抱著胸口,往后退了好几步。 “要么在这里陪我,要么你就去下注。” 这个男人很奇怪,总是会给她两个选择,一个听起来特別离谱,另外一个看起来容易接受。 秀珠觉得还是下注容易些,要是再留在这里,保不准会被当场吃掉。 其实到了现在,已经有几名客人退场了,他们的筹码也都堆在了桌子上。 韩雪梅似乎琢磨明白了什么:“於先生,你在寻找关键词?” “没有。”於启年摇头,“泛態超域的关键词是那么容易找出来的吗?” “那你……” “我就是在玩,单纯的玩。” 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看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一辈子都没有来过这种相当高档的地方? “凭藉我的想像力,再怎么样也想像不到上层人士过的奢华生活。 “所以我大概就只能想到中西方的自助餐厅,还有古老的早茶店以及家常菜馆,连洗浴中心我都得想像成洗浴城的模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 於启年挥挥手:“没什么,继续吧。” 三场赛马结束,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跳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圈赛道,只是赛道看起来有点小,而参赛者也不是人,而是排成一排的四驱车。 这种毫无规律的玩法靠的就是运气。 “一共八个赛道,各位可以开始下注。” 眾人还在犹豫,於启年在后面喊道:“每一轮你都要下注,不许放弃。” 或许有人会跟著和秀珠一起押,碰碰运气,但绝对不会有人一直这么做。 谁都看得出来,那个吃著炸鸡喝酒的傢伙就是在玩,他仿佛不知道手中的筹码有多珍贵,直接让人送出去了。 碰到了这么无厘头的赛事,就连卡洛斯都没有打算继续跟,所以一连八个回合下来,下注最多的赫然就是秀珠。 女人已经嚇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白,原因只有一个,她下注八次,八次全输,將於启年给她的筹码输得乾乾净净。 这下有乐子了。 有人看於启年的眼光充满了玩味,已经能想像到这傢伙被赶出去的样子了。 哪怕是韩雪梅也恨铁不成钢道:“叫你乱来!” 这种乱来的人,不输才见鬼了。 “来。” 於启年招招手,让秀珠来到面前。 他仔细端详著女人的脸,白白嫩嫩的皮肤,吹弹可破,半点也看不出时光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枚大筹码,一个一个塞进了她的领子里。 他笑道:“这就是资费了,陪我又蹦又跳还当眾出丑,算我玩过你了,就这样。” 顿时眾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人怎么还有筹码? 他到底是什么人? 输掉十个小筹码,又拿出两个大的,居然还没有被赶走,他还有多少? 男人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一步步走向庄家的圆桌。 他边走边开口道:“各位,大家都是异能者,不管等级多少,想必都了解泛態超域的规则吧?” 不得攻击其他客人。 游玩娱乐场时需要兑换筹码。 免费享受各项服务。 这三条非常通俗易懂,只要认字就没有看不明白的,看不懂的也进不来。 “嗐,要我说,你们都想太多了,其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人想明白了做不到,有人做到了却不明白怎么回事,所以只能我来代劳了,我只问你们一句,娱乐场的本质是什么?” 眾人譁然,交头接耳,一时间嘰嘰喳喳地討论开。 狮子座卡洛斯默默嘆了口气,低头看著手里的筹码。 有些事他確实是做不到啊。 这时候有人迟疑道:“是,赌场?” “冰菓!” 於启年指著那人,大笑道:“就是赌场啊,赌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开心,是做一切想做的,是放下所有负担,带著满脑子的荒唐想法,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赌场。” “你喝多了!” “是啊,我喝多了。” 於启年举起右拳,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人再怎么能吃,哪怕是个大胃袋,几斤肉也就吃饱了; “千杯不醉的酒鬼,喝几斤酒下去,也就该趴下了。 “左拥右抱绝世美女又如何,最后一哆嗦,还剩下什么?” “赌,贏了还想贏,输了想翻盘,通宵达旦,精神亢奋,直到被榨乾一切,债台高筑,连性命也送掉。” 男人拖著身体,站在桌子前,似笑非笑的看著对面的圆礼帽。 “吃喝嫖赌,第四关我给了十个小筹码,够吗?” 他抓起一把筹码,忽的一下甩在庄家的身上,筹码叮叮噹噹的掉在地上,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大屏幕上四驱车的画面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庄家的口中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那个跑掉的女妖。” 於启年的神色极其复杂。 “我一开始没想到,心想跑了也就跑了,直到我碰到了一个人,她不是女妖,却提醒了我,其实我已经见过女妖了,她曾经就在我身边,只有我能看见…… “公交车和网约车是你设置的两道门槛,好色,贪財,只是女妖后来跑掉了,导致后来的探索者缺失了关键信息,我说的……对吧?” 於启年手指轻轻一弹,一枚圆筹码从他的手心飞了出去,撞在庄家的圆礼帽上,帽子瞬间飞了出去,里面只是一套衣服,什么都不存在。 这枚筹码撞在墙上,深深嵌了进去。 男人朗声道:“来吧,我们赌一把大的,一把定胜负。” “呵呵。” 回应於启年的是一声轻笑,一个女性的声音。 轰! 大厅里一片漆黑,紧接著,一道金光闪过,灯光全开,几乎晃瞎了眾人的眼睛。 金灿灿的桃子矗立在中间,一道身影轻飘飘的落在金桃的顶端。 第74章 她不一样 世上有很多事,怕的就是勾兑,只要两个知道信息的人沟通几分钟,很快就能得出结论。 於启年当了过河卒,把卡洛斯做不了的事做了,剩下的就会容易很多。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可以闪到一边去,看狮子座如何表演。 只是於启年一挪动脚步,立刻就发现问题了。 铺著红地毯的大厅里集中了所有的异能者,以金桃为中心,半径20米之外的空间竟然开始快速旋转,周边的彩灯也开始有规律地闪烁,仿佛置身於转盘弹珠机中间。 “各位最贵的客人,今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站在金桃上的是一个女人,她披著一身金色礼服,蓬鬆的裙摆旋转起来,宛如一朵绽放的鲜花。 她只是看了一眼於启年的方向,迅速將视线集中在卡洛斯的身上。 比起那个揭开谜底的冒失鬼,狮子座才是真正的威胁。 卡洛斯身上有股非常討厌的味道。 “有对手才有意义,让转盘动起来,看看今天的娱乐项目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相当部分的异能者,还有那些被吸入泛態超域的普通人,竟然选择站到了赛菲斯专员的对立面。 看著冷漠的眾人,哪怕是內心非常骄傲的聂风也眉头紧锁,下意识握紧了身边金髮妞的手。 “为什么?” 步惊云不解道:“我们不是来救人的,他们都被洗脑了?” 秦霜失去了之前的淡漠,捏紧拳头,咬牙道:“很简单,並不是所有人都对寿命没有期望,对死亡的恐惧,是所有生命的终极命题,唯有强大的意志才能克服內心的绝望,前提是没有希望,可新松江的底牌就是寿命啊。” “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是对的。” 秦霜没有来得及说话,开口的人是韩雪梅,老太太同样盯著对面那些人,淡淡道:“人在出生时,对时间是没有概念的,少年时期盼著快快长大,青年时被事业和生活纠缠,到了中年才会稍微感知到时间的流逝,死亡一步步接近,而步入老年后,每一秒都在等待那一天,不到年龄就无法產生认知,身为异能者,你们没有自觉吗?” 老太太上前两步,衝著金桃上的女人喊道:“庄家,我要兑换筹码!” “可以。” 庄家轻轻丟下一样东西,迎风生长,落地时变成了半人大小的天平。 她问道:“你要兑换什么?” 韩雪梅反问道:“你收什么?” “一切。” “那你看我还有什么?” 庄家指著天平道:“站上去。” 韩雪梅不管身边人的目光,直接走上了天平,短短几秒后,她的手里多了一堆筹码,大大小小加在一起能有一百多点数。 於启年皱眉道:“你兑换了什么?” “福、禄、寿、缘、德,我已是死人,无福无寿,禄气也散尽了,只有缘和德能换。” 韩雪梅捏著一堆筹码,表情很复杂,她的做法也能理解,老太太撑到现在就是为了她的孙子。 她大声道:“我和你赌,我要林念熙这个人!” 庄家盯著老太太的眼睛,右手一挥,一名少年突兀的出现在金桃下面,他脸色惨白,茫然无措的看著身边陌生的环境和一群不认识的人。 很快,少年注意到对面的韩雪梅,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连连道:“奶奶!奶奶!是你吗?快救我!我……” 庄家招招手,一本厚厚的帐簿飞到了面前,自动翻页,用平淡的语气念道:“林念熙,男性,18岁,前日进入娱乐场,吃喝嫖赌四样占全,赌尽寿命,共欠154年。 “客人,你要赎买此人,需要还清154年,或者你此刻便离去,本金原数退还。” 韩雪梅闭上眼睛,默默嘆了一口气,坚定道:“我和你赌。” “不,你不是和我赌,你的对手是他们,嗯,我有个仁慈的想法。” 说到这里时,庄家嘴角勾勒起一丝笑意,朝金桃下的林念熙一指,少年面前多了一摞方块筹码。 庄家轻笑道:“这样吧,既然客人是为了孙子而来,我也敬佩你,就让你们祖孙二人对赌,若是林念熙能贏得你全部筹码,我就算他偿还154年寿命,放他离开新松江,至於你,4级异能者的灵魂相当美味啊,我会吃了你。” “好,一言为定。” 韩雪梅一口答应。 旁边的於启年看著一切,唯有沉默。 不用怀疑,韩雪梅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输给林念熙,那个少年他见过,也是27路公交车的乘客。 庄家双手在身前摆出方块形状,將韩雪梅和她的孙子笼罩在其中,瞬间独立出一片区域,让他们单独开局。 做完这些,庄家又看向聂风。 “聂先生,你对场子里的服务人员很有兴趣啊,这样,你和她玩,只要你能贏,我可以把这个人交给你,我只要你20年寿命。” 聂风满脸挣扎,看著金髮妞,又看看大师姐秦霜,张了张嘴,还没有开口,只听见步惊云怒吼起来。 “聂风!別让我看不起你!她在挑拨,打算各个击破!別上当!” 秦霜倒是没有开口,只是看著聂风,等他做决定。 金髮妞一把甩开聂风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冷冷道:“聂风,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 步惊云立刻道:“听到了吗,这才多久,你也跟那跳河的狸猫一样好骗?!” 聂风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吼道:“別说了,你不懂,她不一样!” “你说什么?!” 不等步惊云反驳,聂风衝著庄家喊道:“我同意!” 步惊云惊怒道:“你!” 庄家微微抬起下巴:“好,成全你们。” 聂风转过头时,已然泪流满面。 她再次摆出手势,分割出第二片独立区域。 此时场地上只剩下赛菲斯和天下会两边,眾人面面相覷,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们是来救人的,结果被救的人不愿意离开,参与救人的人深陷其中。 卡洛斯鬆了松领带,仿佛什么都不能影响到他。 “来吧,我和你们赌,比如说,我的寿命价值多少?” 那天平上,称量卡洛斯的一遍瞬间被压到了底,另外一边的秤盘上,筹码哗啦啦的下坠,宛如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暴雨。 第75章 哪里不吃人 很多时候,讲道理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讲的人不能设身处地,听的人也不愿意放下眼前的一切,於是就变成了一场对牛弹琴。 於启年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去劝韩雪梅,也没有看聂风那边的闹剧。 对於他来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能做的很有限,最多也就是尊重大家的想法。 比如说卡洛斯站出来要和对面的异能者和普通人玩牌,其他赛菲斯专员只能看著。 再比如说不远处暴跳如雷的步惊云,谁能想到步惊云居然是个小孩姐,能被聂风气到七窍生烟,要不是有秦霜在前面压著,早就对著金桃猛猛开火了。 庄家问道:“你要玩什么?” 卡洛斯思考了两秒,回答道:“我最喜欢的二十一点。” “好。” 庄家朝下方一指,一张好大的牌桌落在了眾人面前,桌上正是二十一点的规则,连她本人都从金桃上跳了下来,手中握著两副牌。 “我来做荷官,没有意见吧?” 卡洛斯却是上下打量著庄家那一身金色的连衣裙,金灿灿的裙子,到处都是金色亮晶片装饰,仿佛不穿这一身,就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娱乐场的代理人。 “你换一套,顏色太显眼了,我看了不舒服。” “没有问题。” 庄家原地转身,瞬间换了一身深色的修身裙,上半身则是相当正式的女士西服。 “太正式了,不行。” 卡洛斯想了想,最后指著於启年道:“你想看她穿什么?” 於启年没好气地说:“最好不穿,防止作弊。” 卡洛斯摇头:“根据相关平台法律法规,最好还是把衣服穿上。” “荷官嘛,穿兔女郎吧。” 庄家沉默了,看了看卡洛斯,又看了看於启年。 卡洛斯没有那么多废话,抓著筹码,一片一片地落在面前,发出啪啪的声响。 隨著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一大堆筹码摆在了面前,堆得跟小山一样。 他从这些筹码中抬起头来,问道:“你还没有换好衣服吗?” 庄家依旧沉默,但是手上有了动作,从这副牌中抽出一张黑桃a贴在身上,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那一身看起来相当正式的服装,换成了性感漂亮的兔女郎装,尤其是头顶那对黑色绒毛的长耳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变成了一只兔子。 卡洛斯看到这些,自然是觉得赏心悦目。 他相当粗鲁地拍著牌桌:“都过来,要开始了,拿好你们手上的筹码,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变成穷鬼!” 一名手中拿著筹码的老人站到了桌前,认真道:“年轻人,你没到我们这样的年纪,根本不懂寿命对於我们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吃喝玩乐一辈子觉得还不够,想要再多活五百年。” 卡洛斯讲话那是一点都不客气,把筹码压在了二十一点的大上面。 其实牌桌上还有其他的选项,比如说对子,同色,条件越苛刻,玩的也就越大。 但卡洛斯只盯著大小两个选择,也就意味著他在拿牌之后,不仅不能爆牌,点数还要最大。 照这个玩法,他想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没有人会认为自己的运气好到每一张牌都是想要的,对手会变得更加倒霉。 狮子座转头看了一眼於启年:“要不要一起来玩?” 於启年摇头:“你们先玩,我看一看就行。” “你不会没玩过吧?” “你说对了,我还真没碰过这些。” “没关係,玩两局就会了。” “免了。” 庄家用右手的食指轻轻转了一圈,两副牌迅速以花洗的方式完成了洗牌,这种比电影里还要夸张的手法,哪怕是异能者也別想记牌。 先上来和卡洛斯一起玩的是四个人,发了牌之后,翻开前两张,之后是第三张。 卡洛斯的点数比较小,加起来是十一点。结果另外四个人里有一个人直接爆牌了,属於运气差到极点。 隨后卡洛斯要了第四张牌,他没有翻开,而是看其他人是否跟。 確认都没有跟后,他又抓起了一把筹码放在了对子上。结果还是没有人跟,只有庄家愿意和他对开。 卡洛斯翻开第四张牌,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对四,而且点数刚好卡在了十九点,没有爆牌。 到了庄家那边,则是毫不犹豫地翻过第四张,不是对子,但是正正好好二十一点。 “你运气不错。” 牌桌上的大堆筹码都划到了庄家手里,卡洛斯又拿出一把筹码。 “继续。” 一连玩了好几轮下来,四个陪玩输的乾乾净净,脸色相当难看,卡洛斯这边只贏了一次,剩下的都给庄家了,他面前的一堆筹码也缩小了一些。 不过,这男人却好像根本不在意,挥挥手表示继续。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乾脆没有人跟了,只剩下了卡洛斯和庄家两人打擂台。 庄家迅速发了三张牌,淡淡道:“卡洛斯,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你觉得你能贏吗?只凭运气的话,在娱乐场里没有人能一直保持好运气,绝大多数人都会输光一切。” “我知道,要不然你们这些开娱乐场的凭什么赚钱呢?我去过很多地方,港城、拉斯维加斯、纽约、东京,娱乐场里都是一个意思。” “差不多得了,会玩的人比比皆是,娱乐场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吃人的是各大证券交易所,你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却要来找我的?” “谁让你在泛態超域呢?你真以为我是个妒世恨俗的愤青?拉倒吧,我的养父曾经教育过我,別跟那些人玩,他们真的会吃人。” 卡洛斯將第五张牌丟在桌子上,他爆牌了,庄家也爆牌了,所以这把没有输贏。 男人问道:“有雪茄吗?” “我这里什么没有?”庄家隨手丟了一盒雪茄在桌子上。 卡洛斯只是抽出来闻了闻,便將剩下的都扔给了於启年:“看这么久了,不下场来玩两把?” “没兴趣,谢谢。” 於启年甚至连雪茄都没碰,他的注意力也不在卡洛斯这边,而是转向了韩雪梅。 这么长时间了,那祖孙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桌子上的筹码正在一点一点转换,林念熙那小伙子贏得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將奶奶的筹码全部都贏光了。 真的是他贏了吗,还是老太太把自己能换的东西都交给了孙子? 第76章 於启年的命数 步惊云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的原地踱步。 她看这里的场地布置很不顺眼,无时无刻不在向来到这里的人植入一夜暴富的概念。 然而新松江真正的硬通货却不是钱,而是看不见摸不到的寿命。 她还年轻,感觉不到生命流逝的恐惧,只觉得搞这么多歪门邪道,比天下会还要可恶,不如一口气全砸了。 趁著秦霜不注意,少女绕到了金桃边上,似乎谁都没有发现她。 好机会。 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步惊云抬起双掌,照著金桃就拍了下去! 砰! 肉手打在金桃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就跟打在石头上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步惊云一下子变了脸色。 主要是疼的。 小姑娘憋红了脸,双手更是一片红肿。 毕竟拿手去用力的打石头,不疼那就见鬼了。 此时庄家正在和卡洛斯酣战,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乾脆就当没看见。 秦霜淡淡道:“回来,那不是桃子,不是给你吃的,要是肚子饿了,可以要一份食物。” 傻子才去把金桃当吃的,秦霜说这番话的目的只是给师妹找个藉口,她一开始就看到了,没有阻止也是为了试探。 娱乐场里的规则很简单,也很难破除,能把庄家逼出来,已经是往前走了很大一步,剩下的还要慢慢来。 …… 另外一边,於启年静静的看著韩雪梅祖孙二人的牌桌。 庄家分割出的独立空间,里面的人不管说了什么,外面都听不见。 他在脑海里回忆著关於临界超域的信息。 异能者想要人为製造独立空间,至少也需要5级,本质上,属於异能者利用自身的能量划出的一片区域,韩雪梅只有4级也能做到,虽然很小罢了…… 那么泛態超域呢? 新松江里面这么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呢? 於启年心里產生了一个问题,只是进不去韩雪梅的独立空间,无法提问。 “於先生,你很困惑?” 正在此时,张老道带著孩子来到他的面前。 老道士笑眯眯的,看起来和於启年一样,不被这里的环境所干扰。 於启年点头:“有几个小问题。” “请说吧,我虽然等级不高,但也见过世面,也许能解答你的疑惑。” 於启年深深看了一眼老道士,直截了当的问道:“韩老太太当初的临界超域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才4级吗,为什么能製造5级异能者的独立空间?” 张老道听完於启年的问题,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几乎没有丝毫就回答道:“於先生,你真的认为韩女士製造的临界超域是独立空间吗?” “什么意思?” 张老道轻轻抱起小女孩,怜爱的抚摸著孩子的头髮,说了一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 他说道:“今年开年时,这孩子想要学绘画,我就带她去上了一节儿童绘画体验课,说白也就是给人家免费做推广,其实现在家长都不是傻子,不会一股脑的报很多课外班,机构想割韭菜也困难,所以那天到场的孩子並不多,以至於每个老师都只能带一个孩子。” 於启年很有耐心,没有半点急躁,点头道:“那很糟糕了,报班的学员怕不是要被加价了。” 张老道接著道:“那个女老师就领著我家孩子,从认识顏色开始,教的很有耐心,什么叫三原色,哪些顏色能混合在一起,混合的比例又是多少,可是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听得懂,学绘画的中学生都未必能搞明白。 “但总有天赋异稟的学生,他们摸到画笔就能迸发灵感,就像有人天生会做饭,一学就会,不会的人怎么教都教不会,我就看到有一个学员,很快就能拿著画笔,对著放在教室中间的一幅画进行临摹。” “然后呢?” 於启年听得入迷,招招手,让秀珠送来几杯饮料。 张老道笑道:“当然是临摹的四不像了,绘画这东西隨手画画自然是可以的,谁都可以画两笔,真要画得惟妙惟肖,除了必须要有天赋外,还得下死功夫,歷经千锤百炼,熬尽春夏秋冬,方能显出功力。” 话说到这里,老道士却开始转折了。 “但是呢,作为小孩子,我並不是要临摹出以假乱真的贗品,那太费功夫了,也很消耗心力,事倍功半也不一定能成,所以只要能做到半真半假,第一眼看上去很像就足够了,家长哪懂画的水平,看到自家孩子画的不错就够了,一些专家也未必懂啊。” 於启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隨口道:“我家也有一个孩子,她小时候我也问过想不想学点什么,结果她什么都不想学,绘画、小主持人、奥数,诸如此类,有一次我把她带到游乐场玩填色游戏,她刚开始还挺认真,但填到一半,实在没有耐性,扔了画板就要回去,弄得我很没有面子。” “於先生原来已经有孩子了?” “嗯,她是一个很棒的孩子,也是我的骄傲。” 男人一口喝光了橙汁,衝著老道士道:“感谢,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老道却摇头:“我只是说了孩子生活上的事,其他什么都没做啊。” “行。” 於启年双手插进口袋,来到卡洛斯和庄家的牌桌前。 庄家皱眉道:“想加入等下一轮。” 卡洛斯好奇道:“你也想玩?” 狮子座面前的筹码少了很多,庄家那边则堆成了小山。 於启年不理他们,伸手拽过天平,把一只手压在托盘上:“来,看看我值多少筹码。” 倏忽,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各色的光不断闪过,几乎晃得眼睛都快瞎了,最后画面定格时,眾人视线集中过来,大厅里一片寂静。 连於启年本人都眉头一皱。 不是太好了,是太差了! “福下等,禄下等,寿中等,缘中下等,德下等。” 於启年抬起头,盯著庄家道:“你这东西该不会坏了吧?” “放你的……” 庄家也愣住了。 因为实在是……太奇怪了! 真照这个命数来,於启年別说进新松江了,怕不是活不到二十岁就嘎了。 第77章 梭哈,一把定胜负 於启年是砸场子的吗? 理论上,现在还不算,他是新松江的客人,是来玩的,娱乐场自然要满足他的需求。 所以庄家对於启年之前的行为並没有多少不满,只要是开店的,什么客人没见过? 倒是像狮子座卡洛斯这样的人,才是相当棘手的大麻烦。 话又说回来了,庄家丟出来的天平,其实是她的本命神通,於启年质疑天平就相当於质疑她的能力不足,这要是能忍,以后她就能找个下水道蹲著,把藏里边的四个绿毛龟和一只老鼠都赶出去。 庄家也不玩了,把牌丟在桌子上,翻身越过牌桌,一把扯住天平摆弄起来,时不时的用怪异的眼神扫一眼於启年。 站在不远处的张老道也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原因很简单。 於启年的命数太差了,差到一定的境界,完全不符合他现在的状態。 从玄学的角度讲,一个人的命数从生下来就固定了,福禄寿缘德,基础数值基本很难发生变化。 比如一个人少福,具体表现就是好事轮不到他,概率发生的坏事却总会发生,抽卡次次大保底,多福就不用说了,十连四金还不歪。 再比如说,一个人生下来寿数比较低,那这个人多半会年少时就体弱多病,虚不受补,一些重大疾病的发病率也会增高,反过来说,多寿的人活个八九十岁,还能无病无灾。 不过呢,这里面还有一个变数,那就是运气。 因为人的运气不是固定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有时候运气好了,走路都能捡钱,运气差了,走路上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了。 当然,那种天天捡钱的,还是趁早写遗书比较合適,保不准有个慈父在哪里等著呢。 那么,一个福薄的人走了运,碰到正在上升期,愿意耗费资源提携的贵人,他的福会发生变化吗? 答案是,会的。 贵人的提携相当於在福的固定值上,额外增加了一块板子,补上了缺的这部分,硬生生把一个福薄的人拉升到正常数值。 但是呢,因为缘分而增加的缘分是虚的,这块板子並不牢固,隨时都有可能消失,数值又重新跌落回去。 老天是不公的,有人生来就是人上人,五福齐全,含著金汤匙出生,有人缺胳膊少腿,还有先天性遗传病,出不了保温箱就会一命呜呼。 老天又是公平的,绝大多数的五福数值都是隨机的,或者单项突出,或者长短呼应,大福大报从不剋扣。 说了这么多,问题回到於启年的身上。 他的五福不对劲啊,哪条都缺,很少有这么適合做反面教材的倒霉蛋,按理说,他早就该死了,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张老道也是有点本事的,他就给韩老太看过命数,端的是富贵人生,前半生吃点苦,后半生几十年活的那叫一个逍遥自在,五福齐全不说,再有个不低的官身,后人也能得到不少好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於启年他真的看不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庄家弄完了天平,再次丟给於启年,叮嘱道:“双手放上去。” 於启年把手往秤盘上一放,天平上的光再次乱闪,来迴转变了好几次,最终落定。 大厅里再次一片寂静。 没变。 还是刚才那个数值。 於启年篤定道:“肯定是这玩意坏了。” “不可能!” 庄家怒道:“卡洛斯你试试!” 卡洛斯看得兴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拒绝道:“不行,我把寿命都输给你了,让人看见多不好?要不,你就让大傢伙见识一下?” 庄家不理他,指向不远处的秀珠道:“你来。” “我、我吗?” 秀珠很害怕,又不敢违背庄家的意愿,只好把手放在了托盘里,几秒后,天平显示出女人的命数。 “福中等,禄下等,寿上等,缘上等,德中等。” 命数中上,已经很不错了,普通人的水平。 於启年看到这里,不乐意了,直接道:“肯定是你的东西有问题。” 庄家冷冷道:“有问题的是你吧?”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男人双手握紧,剎那间,一股磅礴的气从他的身体里喷发出来,雄浑磅礴,冲乱了天平上秀珠的命数,眾人为之一窒,卡洛斯眼中异色连连,而庄家直接看呆了。 好庞大的气。 至少也是4级异能者的水平。 庄家呢喃道:“怎么这么散?” 於启年现在的情绪不够愤怒,顶多释放出气,无法让气凝实起来。 但他这么做就足够让庄家怀疑人生了。 凭那差到能早夭的命数,就不可能成为4级异能者,但凡是能感应到能量的异能者,命数就没有差的。 老天给了天赋,也要用得上才行,一个天赋绝佳的绝世天才只活了10岁,再天才又能天才到哪里去? 於启年咧开嘴笑道:“看明白了吗?来,照我之前说的话,我就和你玩一把,一把定胜负。” “你要换什么?”庄家经过短暂的失神,已经恢復过来了,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全换。” “什么?” “全换!五福全换,你看什么值钱,我就换什么!” 秀珠看得目瞪口呆,於启年的举动太疯狂了,因为五福数值虽然低,但还能保持下去,不至於让他直接死掉,一旦五福全部输光,只要离开新松江,於启年立刻就会死掉。 过去有很多人以为自己有很多寿命,换一些筹码不要紧,殊不知寿命数值低到一定程度,许多平时不太在乎的病症,马上就会爆发,在极短的时间內死去。 她刚要开口,却发现嘴巴自动闭上了,任何声音也发不出来。 看戏看足了卡洛斯嘆了口气:“我以为我已经够疯了,跟你一比,我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但我觉得这挺有趣的。” 狮子座举起手:“我也全换,有多少换多少!” “有趣。” 天下会的秦霜抱著双臂,淡淡道:“既然赛菲斯专员这么有兴致,我们天下会自然不能落后,我秦霜也五福全换,跟你们押一注。” 步惊云闻言,惊慌道:“霜姐你疯了?!” 秦霜笑道:“是啊,我疯了,假如我们都输了,你就是大师姐了,开心吗?” 第78章 洪福齐天 “好,我接了。” 庄家咬著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头一回被人逼到这份上, “不过,既然是一起玩,规矩我来定。” 庄家手腕一翻,两具白瓷骰盅出现在桌面上。 “玩骰子,比大小,一局定胜负太儿戏,我们玩三局。” 於启年答应得痛快:“可以,我有三个条件。” “说。” 於启年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把林念熙祖孙放了;第二,娱乐场里的所有普通人全部送出去;第三,我要娱乐场离松江远一点。” 此言一出,周围的看客神色各异。 这三个条件听起来一个比一个离谱,尤其是最后一个,简直是要断了庄家的根。 然而,庄家却十分平静,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她心想,真是个蠢货。 林念熙那种人对她来说毫无价值,韩雪梅虽然是4级异能者,但本身已经在不可逆的消亡,未必有多好吃。 至於那些普通人,本来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猪,送走也无妨。 最可笑的是第三条,如今被赛菲斯盯上,不跑难道留著过年?她早就想换个地方重起炉灶,於启年的三个条件,简直是想瞌睡了送枕头,百利而无一害。 “我若是输了,这些条件自然也就达成,绝无二话。” 庄家冷笑:“但你若是输了,你的五福还有这两位全押的朋友,命就都归我了。” 於启年看了一眼卡洛斯和秦霜,淡然道:“成交。” 两人隔著赌桌,没有任何废话,两只手几乎同时抓向了面前的骰盅。 第一局。 哗啦啦。 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清脆悦耳,庄家的手速极快,带出一片残影,而於启年则不紧不慢,眼睛紧盯著对面的庄家。 啪! 两只骰盅同时扣在桌面上。 庄家揭盖:四、五、六,十五点。 於启年揭盖:四、五、六,十五点。 平局。 庄家眯了眯眼,第一局居然平了,有点意思啊。 第二局迅速开始。 这一次庄家在摇晃的瞬间,一股微弱的能量顺著她的指尖钻入骰盅,她不需要出千,只需要让骰子多翻转半圈。 “开!” 庄家:六、六、六,豹子,十八点! 於启年:五、六、六,十七点。 庄家贏。 虽然只是贏了一点,但在这种高端局里,一点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庄家轻笑道:“看来你的运气也不过如此,下一把,就是你的死期。” 於启年淡淡道:“佩服。” 目前的战绩是一平一负,如果第三把不能贏,或者哪怕只是平局,按照三局两胜或者积分制,他都算输。 但让庄家火大的是,於启年脸上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那种令人討厌的笑容。 “你在拖时间?” “呵,那就请庄家送我上路?” 第三局。 这一次庄家的手掌握住骰盅,內部空间仿佛被锁死,在她的感知中,那三颗骰子正如她所愿,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三个六。 与此同时,她分出一缕气,悄无声息地撞向於启年的骰盅,她要震碎他的骰子,让他一点都摇不出来! 那种破坏性的力量长驱直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庄家心中狂喜:成了,根本防不住嘛,4级也不过如此! “砰!” 两人同时按住骰盅。 庄家自信满满,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骰盅,轻鬆道:“结束了,我是十八点。” 她猛地揭开盖子,三颗晶莹剔透的骰子呈品字形,两个六朝上,第三个骰子却是出乎意料的五,共计十七点。 庄家失声道:“怎么可能?!” 全场譁然,卡洛斯翘著一双长腿,甚至吹了声口哨。 於启年耸了耸肩,不理会庄家的失態,隨手揭开了骰盅。 一瞬间,庄家咬牙切齿,张老道倒吸一口凉气,秦霜美目圆睁,就连步惊云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一步。 没有粉末,三颗骰子完好无损,它们並不像庄家那样平铺在桌面上,而是竟然不可思议地竖著叠罗汉般垒在了一起,最上面那颗鲜红的六点,刺痛了庄家的眼睛。 “这……” 庄家瞳孔地震,如果是叠骰,通常只算最上面一颗的点数,那是三个六…… 不对! 眾人定睛细看,才发现那並不是简单的一柱擎天,三颗骰子虽然垒在一起,但每一颗之间都有一层极薄的隔膜,让它们悬浮著没有完全接触。 於启年指了指自己的骰子:“你是六、六、五,十七点,我这三颗是六、六、六,虽然看著怪了点,但点数没错吧?” 庄家死死盯著那悬浮的骰子,她刚才明明已经用气震碎了才对…… 事已至此,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你,很厉害啊,算我看走眼了。” 现在一胜一负一平,局面僵住了。 於启年推开骰子和骰盅,抓起一副扑克牌道:“最后一把玩二十一点怎么样?” “好。”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庄家只是看著於启年,没有开口。 男人轻声道:“你这么喜欢玩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扑克牌丟给秀珠,女人当著这么多人看著洗了两遍,谁也没有作弊的能力。 一张张扑克牌发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庄家打开前三张牌,正好21点。 她看向於启年,男人左手插进口袋,用右手將牌打开,竟然也是21点! “继续!” 秀珠头皮发麻,只能继续发牌。 第二轮,还是21点! “不可能!” 庄家愤怒了,指著於启年道:“你作弊!” 於启年將双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展示给所有人看,同时又对秀珠道:“你来搜我的口袋。” 秀珠不敢动,但庄家呵斥道:“去!” 女人慢慢走到於启年面前,双手插进了男人的口袋,明明是男女间十分曖昧的动作,却充满了莫名的意味。 秀珠一无所获,朝庄家缓缓摇头。 “你!” 躲在人群里的张老道偷偷看了一眼於启年的命数,还使劲抹了一把眼睛,努力看的更清楚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种很差的命数,竟然在短时间內急剧上升,红中带紫,泛著丝丝金光! 洪福齐天! 第79章 占巢的斑鳩 这也太奇怪了。 张老道又看了一眼秀珠,这个女人中上的命数,也突破到了上佳,五福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此时庄家已经近乎癲狂了,她一把抓起那副牌,摊开前面的几张,顿时发现牌型组合起来都是21点,无一例外,也就是说,他们接著玩下去,还会持续几轮平局,直到耗尽所有能组合的牌型。 “秀珠!” 秀珠嚇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庄家面前,口中连连道:“老板,我没有做牌,真的没有。” 庄家听了她的解释,竟然没有质疑,选择了相信。 排除一切可能,剩下的答案再怎么不可能,也是唯一的真相了。 於启年此刻的运势强盛到了极点,正是如日中天,不论玩什么都是他贏,哪怕再低的概率,隨机找一款二游抽卡,只要出金的概率没有作假,他都能抽出绝无仅有的十连十金! 这还怎么玩? 庄家恶狠狠道:“你还说你没有作弊?!” 於启年冷笑回应:“拿出证据来。”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於启年在玩21点时,悄悄握住了那枚铜钱,在心底许愿自己不论玩什么都一定会贏。 然后…… 庄家就一败涂地了。 当然,庄家也不是没有挣扎,只是她的努力在超乎寻常的运势面前,就像积木城堡碰上了失控的车轮,一碰就碎。 庄家见状,忽的掀起了牌桌,却被早已等候的卡洛斯一脚踢开,骰盅摔碎了,扑克牌犹如天女散花,洒落的到处都是。 庄家的脸色极为难看,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於启年嘆了口气,淡然道:“还记得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你那么爱玩吗?” 这个问题,其实於启年和卡洛斯已经討论过了,只是没有得到验证,直到刚才秀珠跪下的那一刻,才让他们真正证实了答案。 男人的双手插进口袋,一步步绕过了被踢的四分五裂的牌桌,轻声道:“庄家,我问你,新松江真的是你的泛態超域吗?”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我们都知道临界超域的出现有两种可能,一是自然形成,二是异能者用自身的能量构建,这两者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存在一个核心,也就是维持能量的根。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创造临界超域的存在,其实是这个独立空间的造物主?我一开始只是有这样的猜想,后来我碰到了一个真的构建出临界超域的人,她不仅创造了属於自己的小世界,还拉来了一群朋友,她身体力行的证明给我看了,答案是对的。 “庄家,你似乎也要遵守新松江的规则吧,眾所周知,规则制定者不可能用自己制定的规则约束自己,体面一点的会给自己留下后门,不体面的乾脆就当场修改对自己不利的规则了,而你,你的兔女郎衣服真好看啊,那时我就在想,你说不定和我们一样,只是一个玩家?” 庄家站在金桃上,冷声道:“那又怎么样,这里的人哪个没有被我的团队服务过?我喜欢穿好看的衣服怎么了?” “先不说兔女郎,你的团队挺专业的,我也挺享受的,我承认这点,但是有个地方不对啊, “庄家,你在偷换概念,你找来的这些服务人员,他们真的是你创造的吗?或者说,他们和泛態超域有关係吗? “这点你没法证实,对吧?” 经过於启年的连番反驳和质问,眾人如梦初醒。 就像平时住的酒店,酒店里忙碌的服务人员,就真的是酒店的员工吗? 別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个工种叫……外包。 於启年上班的公司负责很多项目,但也不是每个项目都要亲自去做,把不那么重要的工作分包给不同的外包就行了。 庄家第一次露出破绽,还是那个逃跑的女妖。 既然是你的造物了,还能背叛你逃跑? 这种桥段放在网文里,绝对是一个毒点,要被掛到贴吧喷的。 那么反过来想,女妖应该不是庄家的造物,因为某些原因才加入,结果一有机会就跑了。 只是於启年当初没想到这点,之后他还亲自接触了第二个破绽,吃饭的那一楼布置了几幅画,画里的东西古色古香,但新松江里可什么都没有啊。 遗憾的是,於启年第一次接触,还以为是泛態超域的特色,实则根本不是,而是庄家在原来的基础上做的改造,看起来很像而已。 正如张老道说的那样,有些东西,没必要一模一样,反正外人也看不出来,看出来的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些有部分是於启年探索出来的,有部分是卡洛斯分享的,两人凑了凑,拼出了一个有点好笑的真相。 庄家不是新松江的创造者,她只是鳩占鹊巢,用一支团队和自己的能力控制了这里。 比如说一栋別墅很长时间没人了,外面来了个陌生人,看地方不错就住下了,那么这个陌生人就是別墅的主人吗? 当然不是啊,房產证上都不是陌生人的名字,连门锁都是新换的。 至於原来的主人去哪儿了? 或者说,是什么在维持泛態超域的存在? 不知道。 不过不要紧,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把占了巢的斑鳩打出去。 庄家冷笑道:“没想到你看起来快五十岁了,还这么能说?这里是新松江,规则规定了不能相互攻击,你又想怎么样?” 於启年听了这话,却是不以为然的笑道:“都说了似是而非,你说这里是新松江,那就一定是新松江吗?你没法改变新松江的基本框架,但是可以改造自己的临界超域,我说的对吧?从外面看新松江,可没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他的气骤然变化,由於不会控制气,导致大厅里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卷得一片狼藉! 下一秒,於启年抬手打出一掌,不是对著庄家,而是她身下的金桃! 轰! 沉重坚固的金桃轰然破碎,厚厚的外壳四分五裂,大厅的外墙更是轰开了一个大洞,露出黑漆漆的夜空,一股凉气从外面涌了进来! “你!” 庄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於启年虽然消耗了三分之一的气,但剩下的气依旧十分磅礴。 他摆出架势,双手握拳,喷发出的气宛如燃烧的烈焰,在男人的身后出现了七个烫金大字! 甲子盪魔张三丰! 第80章 林念熙 金桃碎了,庄家看的两眼发直,勃然大怒,她的桃子! 別说是张三丰,就是张天师来了都不管用! 於启年刚要抬手,一道金色残影就横插了进来,硬生生把他挤到了旁边。 “別动。” 卡洛斯挡在於启年身前,头都没回,隨手把额前的乱发向后一捋,抹出一个大背头。 他露出一双狂热的眼睛:“於先生,按照赛菲斯的规矩,我的等级比你高,这傢伙是我的。” 於启年挑了挑眉,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卡洛斯身上的西装猛地炸开,露出里面石头般的块状肌肉。 他心中暗想,怎么当时在洗浴城没看出来? “交给我,放心。” 一瞬间,卡洛斯整个人亮了起来。 真的亮了。 金色气浪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高温將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连脚下的地毯都留下了焦黑的痕跡。 “庄家,根据赛菲斯资料库的档案,你还有一个名字叫金鳞,十二年前被捕获,后来逃离关押监牢,来到这里兴风作浪,我说的没错吧?” 庄家怒道:“卡洛斯,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父亲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卡洛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早就听人说金鳞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今天我想看看你的拳头硬不硬!” 庄家站在金桃破碎的废墟上,看著眼前这个金光闪闪的壮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最烦这种类型,甚至比於启年那种老东西还烦。 於启年好歹还是用脑子的,大家算计来算计去,输贏都在牌桌上,可眼前这个狮子座,完全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暴力机器,俗称莽夫。 “粗鄙。” 庄家冷冷吐出两个字,手指舞动,数枚筹码在指尖飞舞,化作锋利的旋转刀片飞向卡洛斯。 “哈哈哈哈,狮子怎么会和猎物讲道理!” 卡洛斯狂笑一声,脚下的地板轰然碎裂。 不需要任何技巧,也不需要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快,快到眼睛只能捕捉到一道金线。 轰! 庄家连忙升起一面纯金构成的墙,但瞬间被砸出了一个深坑,衝击波带来的巨大气浪横扫大厅,把刚刚站稳的秀珠又吹了个跟头。 狮子座卡洛斯的异能表现方式简单到令人髮指,力量强,速度快,一旦发动起来,宛如一台满血满配件的虎王,眼睛里只有目標,別的什么都看不见。 庄家的脸色变了,金墙虽然坚固,但在这种纯粹物理动能的衝击下,显得那么的脆弱无助。 不行,不能让卡洛斯近身,否则她就剩下挨打的份了。 “滚开!” 庄家厉喝一声,无数张扑克牌如暴雨般射向卡洛斯,每一张牌都锋利的能轻易切开钢板。 但卡洛斯根本不躲! 或者说,他不屑於躲! 那些足以削铁如泥的扑克牌,在触碰到他体表那层金色气浪的瞬间,就像是冰块落进了炼钢炉,瞬间被气化,烧成灰烬! 卡洛斯顶著庄家漫天飞舞的攻击,一步步向前逼近,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光芒就更盛一分,灼热的气息逼得金鳞不得不退避三舍。 庄家根本无法用之前的独立空间框住他,仓促製造的超域连一秒都撑不住。 这傢伙不仅是4级异能者,还开始掌握绝对防御了! “你不躲开吗?” 狮子座抬起右拳,无数银色电弧在拳头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狮子座吗?!” “等离子光速拳!!” 剎那间,大厅里仿佛升起了一颗小太阳,那不是一拳,而是一秒钟內挥出的数百拳,拳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著无可匹敌的衝击力,无差別地覆盖了庄家所在的空间! 这一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唯一的优点就是量大管饱,就像是拿加特林机枪扫射,防不住就被打成筛子! 半秒,金墙碎成了漫天金砂,金灿灿的,格外绚烂。 “疯子!” 庄家终於维持不住优雅的体面,身形急退,一道流光护住周身,儘管如此,她还是被波及到了,身上多了几个浅浅的拳印。 一时间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 於启年站在不远处,看著那道狂笑不止的金色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照这个打法,庄家都被打成肉泥了。 庄家確实被卡洛斯不讲道理的等离子光速拳轰得有些狼狈,精致的妆容都花了,要是没有本命神通护体,现在已经被打两个熊猫眼了。 她恨恨道:“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庄家咬破指尖,两滴鲜血弹射而出,落在地上迅速消失不见。 伴隨著一阵阴冷的笑声和扭曲的空间波动,两道人影缓缓浮现。 左边,是个披头散髮的男人,赤裸著上半身,浑身缠绕著浓郁的暗红色气流,眼睛里闪烁著名为疯狂的红光,他一出来就仰天长啸:“我乃入魔聂风,挡我者死!” 右边,则是个瘦高少年,神情恍惚,正是林念熙。 於启年皱眉道:“林念熙出来了,他奶奶呢?” 不过还没等於启年动手,他身后的两个女人先动了。 “聂风?不对,这股气息……” 说话的是秦霜,这位27岁的女性双手抱胸,眉宇间透著一股沉稳,她看著疯疯癲癲的“入魔聂风”,指尖凝结出了晶莹的冰霜。 “霜姐,这傢伙交给我!” 回答她的是步惊云,14岁的小姑娘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虽然个子还没完全长开,但那张冷酷的小脸也算是还原了原版步惊云的神態。 不等秦霜开口,步惊云瞬间冲了出去,天下会內战,一触即发。 聂风从超域里出来,神智不清,看到有人衝过来,抬腿就是一记暴风骤雨般的乱踢,狂暴的气流捲起,如同无数把风刃,將地上的红地毯撕的粉碎。 如果是普通异能者,这一下就得跪,但步惊云是不讲道理的。 小姑娘不闪不避,双手推出,明明是纤细的手掌,却打出了一股厚重如山,变幻莫测的云气。 排云掌第五式,乌云蔽日! 轰!” 风与云的碰撞,直接在大厅里掀起了一阵气浪。 步惊云倒退了三步,小脸微白,但眼神更兴奋了。 聂风也被震退了两步,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好像在疑惑为什么会被一个小丫头震退。 “霜姐帮我控场,我要打爆他的狗头,我早就看他不爽了!”步惊云喊道。 秦霜嘆了口气,虽然这画面有点丟人现眼,但谁让对面是聂风呢? 她抬手一挥,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寒气化作两条丝带,封锁了聂风的左右退路。 丟人就丟人吧,反正脸早就丟光了。 …… 另一边,林念熙的情况却有些诡异。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周围的桌子椅子地毯,甚至是庄家洒落的筹码,都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围绕著他旋转。 “这……这是我的力量?” 林念熙喃喃自语,他记得自己只是在和奶奶玩牌,奶奶把牌都输给他,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他感觉体內有一座火山在喷发,这股力量浩瀚如海,还有些想不明白的东西。 下一秒,林念熙仅仅是一个念头,重达几百斤的石柱子就“嗖”地一下飞了起来,狠狠砸向卡洛斯的后背,狮子座未卜先知一般,跳起来躲过了。 於启年看著这一幕,眼神凝重:“不对劲,张道长,你能找到韩老太太吗?” “我儘量。” 於启年盯著林念熙身上那层几乎实质化的光晕,低声道:“这小子怎么突然变成异能者了?” 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十几岁少年能掌握的。 “他奶奶的……”於启年难得骂了一句脏话,这次不是吐槽,是真的在骂。 这哪里是异能觉醒了?分明是嫁接,临时造了一个4级出来! 韩雪梅的身体已经死了,能撑到现在,靠的就是自身力量的凝练,但她仍然在缓慢地“死”去,因为力量需要身体作为载体,她没有,也做不到进入一个新的身体,所能做的也就是再看看自己的家人。 而林念熙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挥霍著奶奶的力量,成为了庄家手中的提线木偶。 “啊啊啊啊!” 林念熙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尖叫起来,暴走的念动力瞬间失控,化作一场无形的风暴,將靠近他的张老道都逼退了数米。 “我的头……好痛!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钻进来了!” 少年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那庞大的念动力在他身后隱约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慈祥老妇人虚影,正满脸悲戚地抚摸著少年的头顶。 庄家躲在墙后面,看著这一幕,冷笑道:“两个4级够不够?!”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正在身体里奔涌。 林念熙面目狰狞的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底下的这群人。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中。 他林念熙是天之骄子! 他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爷爷奶奶是高干,父亲母亲是教授。 从小到大,他闻的是书香,穿的是纤尘不染的白衬衫。 在学校的文学社,他写的散文能让全校女生传阅。 在市里的航模比赛,他亲手调试的“猎鹰號”能做出最完美的翻滚机动。 他的成绩单永远是年级前列,老师夸他是未来的栋樑,长辈夸他是家族的希望。 他本该拥有光芒万丈的人生,站在讲台上接受掌声,而不是站在赌桌前瑟瑟发抖! “154年……” 林念熙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布满了血丝。 自从进了这个该死的娱乐场,一切都毁了。 什么高知家庭的教养,什么文学青年的清高,在荷官那双充满诱惑的大腿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吃、喝、嫖、赌。 这四个字以前是他笔下批判的社会毒瘤,现在却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他沉沦了,墮落了,像一条贪婪的野狗一样趴在赌桌上,输光了尊严,输光了自己的命。 负债154年寿命。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他要给庄家当牛做马两辈子都还不清! 意味著他哪怕立刻死了,灵魂都要在娱乐场打黑工打到下个百年! 绝望曾一度压垮了他,直到看见这些异能者,看著於启年这群人,林念熙心里的不平衡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这群粗鄙的莽夫能拥有凌驾於凡人之上的力量? 林念熙心里充斥著一个想法。 我读过那么多书,我懂空气动力学,我知道后现代主义文学,我的大脑比你们高贵一百倍! 为什么老天不给我力量?! 为什么我要像虫子一样被踩在脚下?! “我不服……我不服啊!!” 林念熙猛地张开双臂,念动力风暴骤然爆发,將几张沉重的牌桌直接绞成了木屑。 “看清楚了吗!这才是属於我的力量!” 林念熙对著底下的眾人咆哮,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变得尖锐刺耳:“你们这些低贱的底层人,怎么比得上我!” 他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庞大,又如此的…… 不知为何,林念熙的脑海里浮现起一句话:“念熙啊,要爭气……” 好熟悉,好温暖,但,这是谁的声音? 无所谓。 林念熙此刻根本不在乎这是谁的声音,更不在乎这股力量从何而来,他只觉得这是老天开眼了,是对他前面那些委屈的补偿! “庄家说了,只要杀了你们,我的债就一笔勾销!” 林念熙的手指猛地指向正在和聂风缠斗的步惊云,他又恢復了航模大赛上眾人簇拥时的意气风发,仿佛没有什么能拦在他的面前。 “去死吧!你们这些拥有力量却不知感恩的垃圾!” 轰! 无形的念动力宛如巨锤,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要证明,他林念熙就算是在异能的世界里,也是当之无愧的上等人! 至於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则被他彻底无视了。 毕竟,人上人怎么会在意垫脚石的哭泣呢? 第81章 龙 於启年也没废话,迎著林念熙铺天盖地的念动力就冲了上去。 他早就想试试自己有多强了。 轰的一声,牌桌的残骸被压成了木屑,要是换个人早被压扁了,但打在於启年身上,就像微风拂面,连他衣角都没吹乱。 於启年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了,原来也打不动他。 林念熙还在尖叫,眼珠子通红,双手向前一推,无数杂物被捲起来,吹向对面,试图把於启年推开。 於启年根本没给他机会,向前大踏步,扬起手就是朴实无华的一拳。 普通攻击。 砰! 这一拳打在空中,光是带起的拳风就把林念熙面前的念力护盾给轰碎了,宛如碎裂的玻璃,层层叠叠的,將林念熙惊恐的表情扭曲成了无数碎片。 少年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金桃的基座里。 於启年身形一闪,单手把他按在地上,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是我错了,我不该动手的……” 此时这少年半点也看不出之前的张狂,他碰到能力比他大的人,立刻就低头认怂了。 张老道眼疾手快,窜上来往少年脑门上贴了一张符:“离!” 林念熙浑身一抖,一道虚幻的老太太身影,硬生生从他身体里被“挤”了出来。 好神奇,两边一分离,林念熙立刻就不动了,头一歪晕了过去。 眼看著韩雪梅的身影已经很淡了,隨时会散,她看著毫髮无伤的於启年,嘆了口气:“你简直强得不讲道理,哪怕是我年轻时候也不是你的对手。” 她接著道:“我的时间不多了,简单说两句吧。 “如果作为基石的肉体无法支撑力量,异能者迅速就会被自己的力量压垮,力量来自坚信的认知,而认知一旦建立起来就很难打破,所以在不得已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切割记忆,可以有效的缓解异能对身体的负担,归根到底,还是我们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孙子,眼神变得慈爱又无奈:“小熙太小了,他的心智根本支撑不起这种认知,如果强行灌注力量,他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就会被力量压垮,变成疯子。 “没办法,我只能把他这段时间不堪的记忆切割,再植入一段潜意识,暂时改变认知,只要他不相信,力量的基石也就垮塌了。” 说完,老太太飘到於启年面前,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於启年脑子里顿时多了一团东西,是她封存的一段记忆,关於那个让她脱胎换骨的传承。 “这是答应你的报酬,我家里的孩子都不是那块料,原本我以为要跟著我一起埋入地下,没想到最后落在你的身上,马大姐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怪我。” 做完这一切,韩雪梅俯下身体,抱了抱地上的孙子,虽然手穿过了身体,並没有实感。 “小熙啊,以后不能这么任性了,奶奶这次真走了,你要做个好孩子。” 她直起身,衝著於启年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你了。” 话音刚落,老太太化作点点萤光,彻底消失了。 旁边的张老道低低的嘆了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香,指尖一搓便无火自燃,对著空气拜了三拜:“人活一辈子,只修今生,莫问来世,让我送送老姐姐吧。” “不客气。” 於启年扫视一圈,看到了掉在地上的天平。 好东西誒,庄家特別宝贝,听於他质疑时,甚至爆粗口了。 男人手刚碰到秤桿,这玩意儿咔嚓一声,迅速缩小,竟然变成了钥匙扣大小的模型玩具。 “还挺智能。” 他顺手把它揣进兜里,站起身看向另一边的战场。 秦霜正配合步惊云压著聂风打,三个人周围几米全是冰碴子。 “要帮忙吗?我正好手热。”於启年喊了一嗓子。 秦霜手里凝聚出一根冰矛狠狠扎下去,头也不回喊道:“你去找卡洛斯,天下会不用帮忙。” 开玩笑,庄家费半天劲造了一个4级,眨眼就被摁了,你还是去卡洛斯那边吧,別来我这里折腾。 “行,那你们慢慢玩。” 於启年转身朝著卡洛斯的方向走去。 …… 卡洛斯一直压著金鳞打,拳头又大又沉,她挨了两下就骨软筋麻支持不住了。 於启年刚来就看到金鳞被锤得披头散髮,只剩下格挡的本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金鳞也注意到於启年过来,眼神一凝,她感应到了天平的气息。 “把天平还给我!”金鳞咬著牙,死死盯著於启年。 於启年掏出模型把玩了一下,隨口回道:“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凭本事捡的,你说还就还?” “呵呵,既然你们找死,那就都別活了!” 金鳞彻底被激怒了,口中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 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无数根粗大的钢铁巨柱破土而出,哐当一声巨响,一座巨大的八角笼凭空出现,將三人死死困在中间。 紧接著,金鳞浑身骨骼爆响,皮肤覆盖满金色的鳞片,她的身体极速膨胀拉长,撕碎了全身衣服。 不过两秒钟,原本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满身金甲的巨龙。 这龙並没有飞在天上,而是四只锋利的爪子死死扣住八角笼的铁丝网,像一只巨大的壁虎一样攀爬在半空,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小半个笼內空间,硕大的龙头倒垂下来,暗金竖瞳冷冷地盯著地上的於启年和卡洛斯,鼻孔里喷出灼热的白气。 於启年:“……” 他也没听说有龙啊,这么多年走近科学白看了? 卡洛斯淡淡笑道:“吃惊吗?没有叫错的代號啊。” “你们那里真的没有一个覬覦学姐的学弟吗?” “没有,我看过你说的那个人写的小说,可惜没写完人就死了。” “我记得没死吧?” “不如死了。” 於启年:“……” 卡洛斯笑了一声,背后浮现出几个烫金字! 狮子座,卡洛斯! “老子上了!” 棕发男人踏著铁丝网飞奔上前,对著金鳞挥出了拳头,恰似一头朝天咆哮的雄狮! 第82章 2015年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龙? 武侠和异能就已经很嚇人了,龙又是什么玩意? 於启年眼睁睁看著卡洛斯瞬间打出几百拳,又快又猛,在金龙金灿灿的鳞片上留下许多浅浅的凹痕。 好像龙也不是很厉害。 金龙被打了好几下,甩著大尾巴拍向了卡洛斯。 正在爬上的男人双腿一弯,跳到了半空中,他以为能躲开,但金龙柔韧的躯体强硬改变了尾巴的方向,尾巴一下子打中了他。 卡洛斯从半空中坠落,落地时,半蹲在地上,地板都被他砸的粉碎。 好傢伙,钢铁膝盖! 於启年捏了捏拳头,跃跃欲试。 “龙常见吗?” “不太常见,但是我们的主要敌人,说龙也不对,这玩意本质上不是龙。” 於启年第一次见,著实心里震惊,心想自己要打几拳才合適。 这时候金鳞开口了,她冷冷道:“我们做个交易,你若是把天平还给我,我就打开通道放所有人出去,还会给你別的好处。” “如果我不答应呢?” 金鳞露出了锋利的牙齿:“那我就吃了你们!” 於启年皱眉:“你吃过人?” “哼,吃过又怎样?” “那我就打死你。” “大言不惭!” 於启年没动,问身边的卡洛斯道:“龙会吃人吗?” 卡洛斯耸耸肩:“这些东西不是人,你不能拿人的眼光来看待它们,你想想新松江是怎么来的。” 於启年没说话,他听出卡洛斯的潜台词了。 人吃动物,动物也会吃人啊。 “那我今天,就要盪魔除妖了!” 剎那间,从他身体里喷出的气直衝云霄,挡也挡不住。 於启年等了那么久,就是在等回气,心中的愤怒配合满状態爆发,每一根头髮都跟触电似的竖起来。 他抬头看金鳞的那一眼,龙竟然感到了些许恐慌。 “这么大的气,哪里来的怪物,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卡洛斯也惊了,完全没有看出来於启年的实力。 4级? 5级? 於启年抓著手里的天平模型,轻轻往上一扔,看起来是要丟给金龙,但下一秒,他整个人闪烁到了金龙的面前,龙还维持著伸出爪子的动作。 它只看到一个越来越大的拳头! 不可能! 轰! 八角笼的边缘撕开了一个大豁口,金龙四个爪子胡乱舞动,身体在半空中扭曲著,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它没抓到天平,也没碰到於启年。 只一拳,它根本挡不住的一拳。 金龙口中喷出血来,污浊的血染红了它的漂亮鳞片。 於启年堪堪落地,把天平丟到了金龙的面前。 “还了所有人的筹码,我只打了你一拳,若是不听,还有两拳。” 金龙整个龙都是懵的。 它竟然被一个人类,用一拳打到如此地步?! 人类世界什么时候这么危险了?! 一拳都这样,再来两拳呢? 於启年见金龙没有反应,捏著拳头又是一拳砸过去。 “停!我还!全还!” 金龙哆嗦了一下,还在滴血的嘴里赶紧求饶,而於启年的拳头就停在几厘米之外,一股拳风吹遍了金龙全身,让它止不住颤抖。 於启年冷淡道:“太大了,变小一点。” “是是是。” 金龙迅速缩小,又变回了一个女人的模样,只是白羊般的身体光著,她只能儘可能遮掩关键部位。 於启年道:“少来这套,我知道你会变衣服。” “我忘了,这就穿。” 金鳞低声细语的回答,赶忙穿上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伏倒在地上,双手捧著天平。 她眼巴巴的望著於启年,问道:“先生想要多少收益?”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是,这些都是我赚的,真金白银,童叟无欺,绝没有坑蒙拐骗,不过先生有要求,我也照做就是了,有道是千金散尽还復来……” 眼看著於启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金鳞耗尽拨弄了两下天平,顿时五彩流光从中飞出,有些飞进了在场人的身体里,有些则飞出了超域之外。 “哇喔。” 卡洛斯跳出了八角笼,看著於启年威胁金鳞,他怀疑自己看错了,绕著他们转了一圈才停下来。 不得不说,於启年那一拳,他也接不住啊。 这是4级能有的强度? 於启年缓缓摇头:“我就想给孩子找一个学校,谁知道碰上你们这档子事。” 他一把扯过天平,来回看了看,问道:“你这玩意准吗?” “包……不一定准。” 金鳞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眼前这一位的命数很差,但人家就这么厉害,只能说明天平测的不准,也有看不出底细的存在。 於启年意兴阑珊,挥挥手,让卡洛斯处理。 但就在这个瞬间,金鳞的突然向前一扑,一下子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於启年皱眉:“跑了?” “离开泛態超域了,没想到刷了一个临时通道。” 卡洛斯见於启年不明白,便解释道:“泛態超域很稳定,离开这里有两个办法,一是有主动生成的安全通道,二是临时刷出的通道,前者位置固定,长时间存在,后者位置隨机,刷新时间也是未知,完全碰运气。” 於启年摇头:“金鳞可不是碰运气,她有三个临界超域……” “等一下,这也是我要说的,”卡洛斯的表情无比严肃,“根据我们专员的调查结果,其实新松江只有两个临界超域,地铁不是。” “你是说,这里其实还有人在观察?!” …… 话说两边。 金鳞一口气跳出了新松江,发现后面没有人追上来时,才鬆了口气。 她跌跌撞撞的走在地下通道里,心中自然是悲愤不已。 新松江丟了。 一个无主的泛態超域很值钱,多少钱也换不来的福地洞天。 她的天平也丟了。 其实那个东西不是天平,全名叫心秤,是她的本命神通,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桿秤,称量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重量。 有些东西价值千金,有些东西一文不值,没有人能对自己的心说谎。 心秤丟了也就丟了,以后想办法再拿回来…… 她看到路边有一家便利店开著,便快步走了进去,眼角瞥见店员站在柜檯后面看电视,屏幕上播放著甄嬛传。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 金鳞拿起一瓶矿泉水,又拿起一包薯片,忽然间,她愣住了。 生產日期2015年? 现在是哪一年? 柜檯后的人影正用双手撑著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第83章 40万美元补助金 金鳞消失后,天下会的两位堂主很快就拿下了聂风,尤其是步惊云,泄愤似的给同事来了两下,打得聂风吐血不止,多半是公报私仇了。 於启年没管他们,对卡洛斯问道:“我们怎么出去?” “我去找安全通道,所有人准备一下,全体集合。” 棕发男人交代完,快步跑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狮子座没问天平的事,於启年便若无其事地捡起来塞进口袋,转身来到张老道身边查看情况。 张老道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恭敬道:“於先生,事情都弄好了,隨时可以离开。” “她在这里没事吗?” 於启年没说谁,张老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修士死在哪里就埋在哪里,老姐姐那样的存在,身体早就没了,消散也是她的心愿。” 於启年沉默了片刻,最后点头道:“那就好。” 他的视线转向小女孩,发觉这孩子始终保持沉默,不言不语,挺像王语冰刚到家时的样子。 “於先生放心,孩子已经没事了,至少十多年里不用担心,我会安顿好她。” “嗯。” 陌生人之间不必那么多话,於启年很有分寸感。 就在这时,头顶的光亮忽然消失了。 失去金鳞的新松江就像被扒了电池的手机,陆续断电。 原本金碧辉煌的穹顶灯光成片熄灭,繁华的超大建筑陷入废墟般的死寂。 那些原本掛著职业微笑的服务生,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一个个垂下头,僵立在原地进入了休眠模式,整个娱乐场眨眼间变成了一座鬼城。 “不想被关在这里当標本就赶紧走。” 卡洛斯跑回来,招呼一声,带著眾人来到一处员工通道,一脚踹开了角落里的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气氛比外面更阴间,两边的墙壁不像是在室內,更像是在深海,散发著幽幽的深蓝色光晕,刚走两步,墙壁里突然无声地探出无数细密的触角,像是活物一样在空中蠕动,只要稍微靠近一点,那些触角就会疯狂地探过来。 卡洛斯早有准备,反手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看著跟黑曜石差不多。 他把石头捏在手心,用力一握。 嗡。 石头表面盪出一圈波纹,瞬间给所有人的体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那些蓝色触角一碰到白光,就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疯狂地缩回墙壁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跟紧了,別落后。” 一行人在白光的包裹下快速穿行,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到了通道尽头。 卡洛斯推开对面沉重的木门,阴冷和诡异被隔绝在外,映入眼帘的是温暖昏黄的灯光,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咖啡香气,赫然是赛菲斯在松江的安全屋,一间位於外滩的咖啡店。 安全屋的代理人已经在门口等著了,正是戴著猫耳帽子的盈盈,她一脸好奇的打量著从门內钻出来的眾人,眾人很快把內厅填满了,其中还有一个重伤员聂风。 於启年找个舒服的椅子坐下,指了指卡洛斯手里那块黑黢黢的石头:“你拿的是什么玩意儿?” 卡洛斯把石头放在桌子上,反问道:“你猜。” 还没等於启年开口,他自己就忍不住说道:“这是太阳石,別看它黑,里面存储的全是纯粹的太阳光,刚才那些玩意儿最怕这个。” “那通道里蓝色触手呢?” “那是无意识的人类记忆混合体,俗称精神垃圾。” 卡洛斯把石头收好,找了个杯子倒水,语气变得耐人寻味:“这东西有个很有趣的特性,只有对异能有深度认知,或者本身精神力强大的人才能看到它们,进而被它们攻击。” 卡洛斯喝了一口水,指了指门外:“反过来,如果你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压根不相信什么异能鬼怪,那你走在那条通道里,就真的只是一条普通的走廊,你会毫髮无损地穿过去,因为在你眼里,它们根本不存在。 “在这个世界,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保护。” 於启年:“……” 这个世界对异能者的恶意太大了,拥有异能就会面对更大的危险,没有异能则什么都不会发生。 “不然你以为呢,4级以下的异能者在我看来,根本就不是异能者,4级及以上的异能者掌握强大的力量,但力量掌握的越快就死的越快,有自身强度不够的因素,被力量压垮,也有环境的约束,你越反抗,它的施加的压力就越大,最后,砰!” 卡洛斯做了一个手掌张开的动作,伴隨著口中的擬声词,仿佛一朵绽放的烟花。 “所以,別乱来。” 於启年喝了一口水,看著盈盈和赛菲斯专员们忙来忙去,那只三花猫趴在橱柜上,一双小眼睛时不时地扫过来。 他问道:“为什么对我说那么多?” “因为你是4级异能者,也是赛菲斯专员,作为同事,我有必要提醒你,毕竟我是资深专员。” 卡洛斯拿了一件衣服穿上,他偏爱深色的西装,穿好后才坐下来继续休息。 於启年亮出手机:“可我只是1级。” 手机屏幕上,他的等级確实是1级,但卡洛斯翘著腿,反问道:“我听你说,你想给你的孩子找个学校?” “昂。” “1级可不够。” 於启年不说话了。 卡洛斯拿出手机操作两下,於启年这边立刻弹出了消息,显示狮子座添加他为好友。 “你很强,真的很强,在新松江那种环境下,我承认接不住你一拳,”卡洛斯目光深沉,“但换个环境,比如现在,外面阳光灿烂,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我喜欢强者,你是个有趣的人。” 棕发男人笑了一下:“你的专员补助是两万美元,不过我觉得配不上你的实力,我这趟出差的补助是四十万美元,你应该和我一样。” 於启年听到这里,连忙摆手:“等等,我听秦吉荣说是两百万……”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见鬼,满嘴跑火车的傢伙,两百万是活动经费,许多支出都要算在里面,於先生,我的国家也是很需要花钱的,尤其是我这样的外国人临时入境,还有差旅费等乱七八糟的费用,邮箱里的帐单真让人头疼,你不会理解我的感受的。” 第84章 雄霸吃撑了 於启年心说,我最好不要感受到。 他看著那些从新松江里出来的普通人,大多处於昏迷状態,需要转运到其他地方安置,放在咖啡店只会带来麻烦。 “他们当中有人要清除记忆,有人要重塑记忆,新松江不是一个好地方,娱乐场能是好地方吗?金鳞对他们做了什么,后续还有很多工作。” 卡洛斯谈到这里,便不愿意继续深入了,於启年也没有多问。 这时候,天下会的人要离开了。 大师姐秦霜亲自来到卡洛斯和於启年面前,双手抱拳:“两位,我们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卡洛斯没什么反应,摆摆手:“再见。” 於启年依旧沉默。 看起来天下会在新松江里打了个酱油,没什么发挥空间。 目送他们离开,於启年端起水杯还没有喝,张老道牵著孩子也来了。 “於先生,卡洛斯先生,我们也要走了,谢谢两位的关照。” 终於,咖啡店里人少了很多,盈盈也拿来了一盘甜甜圈放在桌子上。 於启年问道:“据我所知,异能者最高就到5级吗?” “目前来看,学院这边等级最高的就是5级,也许有6级,但我没有亲眼看到过。” “亲眼?” “我很崇拜的一位偶像,曾经踏入了6级,可惜……” 卡洛斯嘆了口气,摇头不语。 “那金鳞是5级吗?” “你看她像吗?” 於启年想了想,否定道:“应该不是。” 卡洛斯笑道:“当然不是,她要是5级,该逃命的就是我们了,我所知道的5级异能者,任何低於5级的攻击都无法命中,哪怕近距离拿机枪扫射,子弹也不能穿透护盾。 “而面对同级別的对手时,还有一种名为绝对防御的能力,抵御一切攻击,总之,5级和4级的差距大到难以想像。 “我的老师就是一名5级异能者,我的最快记录是一秒742拳,却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哪怕不用护盾,老师也能瞬间接住我所有的出拳。” 於启年回想起聂风的攻击手段,確实在很短时间內连续攻击很多次,卡洛斯显然要更强,在新松江时就能用速度来碾压金鳞,而且他还说了,在阳光充沛的地方实力还会更强。 果然4级异能者和人的距离已经很远了。 他拿起了一个甜甜圈,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指下意识用力了,竟然捏碎了甜甜圈。 於启年赶紧伸手去接,结果不小心把甜甜圈打飞了,又砸到了正在舔爪子的三花,三花哇的一声,张牙舞爪的跳到了地上,还撞翻了投来好奇目光的盈盈。 “我……” 咔嚓。 於启年坐的椅子忽然垮了,他下意识双腿用力,才没有坐在地上。 卡洛斯吃了一惊,匆忙去接,却被於启年拒绝了。 “別靠近我!” “你怎么了?” 男人神情严肃,慢慢挪动脚步,小心翼翼的不触碰任何东西。 他低声道:“我的运气用光了,现在非常倒霉,你们靠近我也会变得不幸,让我一个人躲起来,等时间结束就行了。” 卡洛斯这就帮不上忙了,情知涉及运气之类的东西,人多了只会越帮越忙,他目送於启年挪出咖啡店,才收回视线。 下一秒。 他身下的椅子也散架了,隨后是於启年用过的水杯从中间裂开,水流满了桌子,甚至流向了不远处的插头。 卡洛斯眼疾手快,將衣服脱下来盖在上面,又用脚踩在上面擦乾了水,这才鬆了口气。 不知不觉,他竟然嚇了一身冷汗! “这么倒霉吗?” …… 天下会的临时驻地。 聂风全身裹著绷带,躺在床上,尤其是他的头,只露出了一只眼睛,跟木乃伊似的。 他醒了,但说不出话,全身都疼,没有一处是好的。 最关键的还是心疼。 他喜欢的人没有带出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爱的人,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不远处的步惊云小脸蛋红润,心情舒畅,主要是打爽了,报仇出气还挑不出理,能不舒服吗? 只是秦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知道拿笔写什么。 三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一个人的到来。 这人穿一身黑色夹克和白色衬衫,打著一条深色领带,双腿穿著女式西装裤,踩一双皮鞋。 她的到来,让秦霜和步惊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连聂风都挣扎著要爬起来。 “老师。” “老师。” “老师。” 女人头髮內侧露出了戴著一只紫色耳环,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双相当有神的眼睛,扫了一眼在场的三个人,然后盯著聂风道:“张虎,你长本事了,我说的话你都敢忘,我让你堵住安全通道,你去泡妞?!” “我……” “给我滚到富士山闭门思过一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山!” 聂风蠕动著嘴唇,最后闭上眼睛,低声道:“是。” 女人又盯上了一脸暗爽的步惊云:“你,回去上学,考不上高中就去非洲打工,打不够十万美元,就別回来了!” 步惊云嚇得脸色苍白,非洲那是人呆的地方吗? 倒是秦霜偷偷瞧了两眼,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的肚子好像有点大…… 嗝。 一声嗝传来,三个人把头埋的更低了。 女人摆摆手:“我吃多了,去转一圈,张虎,你上次说哪里有一个野生5级?” “曲阳。” “行了,地方我自己找,你们也散了吧。” 女人很快离开了。 在场的三个人沉默了片刻,步惊云小声道:“老师该不会怀……” 她刚说到一半,秦霜赶紧捂住了少女的嘴。 “要修口德,这话让老师听见,非弄死你不可。” 他们的老师,代號雄霸。 货真价实的5级异能者。 其实…… 他们三个的本名和风云漫画没有任何关係,全是雄霸按照自己的意愿取的。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聂风深深吸了一口气,顾不上浑身疼,提醒道:“老师应该把那傢伙……吃了。” 吃了…… 还吃撑了…… 秦霜满头冷汗,低声道:“我给你订一张机票,连夜走,別让老师不爽了。 “还有你,去住校,听见了吗?” 步惊云惊道:“就剩不到一年,我也考不上啊。” 秦霜恨铁不成钢道:“你只要去考就行了,到时候我花点钱让你去私立高中,別惹她不高兴。” 第85章 於启年历险记 外滩不远处,张老道带著小姑娘没走多远,两人便停下了脚步。 一直低著头不语的女孩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副与小小年纪极不相称的复杂神情。 她背起双手,朝前踱了几步,用稚嫩的嗓音问道:“你说,她为什么不肯答应我的提议呢?” 张老道低著头,十分恭敬地回话:“许是她家里的孩子早已让她伤透了心。” 小女孩转过身,惊讶道:“没想到,你竟会这样想,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张老道把头埋得更低:“像您这样的存在,自然难以体会我们凡人的想法。” 小女孩正要再说什么,却忽然低下脑袋,瞬间换上乖巧的表情,几步挪到张老道身边,极自然地躲到了他身后。 张老道一愣,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下一秒,拐角处转出一个人来,正是腹部微隆的雄霸。 倒也不能怪步惊云误以为她怀孕了,那模样確实像极了怀胎数月,因此路过的行人也多对她礼让。 雄霸快步穿过对面的人行道,丝毫未察觉张老道与他身后藏著的小女孩,直到双方错身而过,小女孩才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您这是……” “別出声,”小女孩拽著张老道的衣袖,“刚才一个5级,她收敛不住自身气息,我看她腹中还有明显的能量波动,若是被她发现,我们恐怕都要被她吃了。” 她轻轻扯了扯张老道的袖子:“快些离开吧,这里太危险了。” …… 稍早一些,城市的另一边。 林正新看著弟弟將一位大师请进了家门。 这位大师在屋里转了一圈,时而微微頷首,时而又轻轻摇头,让人摸不清他究竟是何用意。 弟弟和弟媳则紧跟其后,就像听课的小学生,不管大师说什么,光剩下点头了。 几句寒暄后,林正新得知对方姓王名林,自称道门世家出身,家学渊源,通晓诸多法术。 尤其是听说自家孩子林念熙失踪之后,王大师便吩咐隨行的弟子取出一面银白色的罗盘。 他將罗盘托在手中,迈开步子,在门口走起了七星步。 其实林正新也分不清那是七星步还是五星步,只见他来回走了几遍,王林便篤定道:“你家孩子没事,人就在松江,只是遇上点小麻烦,须得破財消灾,这反倒是件好事,经此一劫,日后必定展翅高飞,再无厄难。” 弟弟和弟媳千恩万谢,又是塞红包,又是送礼品,还要请大师用饭。 但王林大师颇有原则,只收了红包礼品,婉拒了饭局,一番指点后,便匆匆上车离去。 林正新静静看著这一切,直到家门口只剩下他和弟弟家两口子,才摘掉香菸丟在地上,用鞋底踩灭。 “大哥。” 林正新没应声,只盯著脚边的菸头发呆。 弟弟又喊:“大哥,咱们家有希望了!” “什么希望?”林正新这才抬起眼,眉头紧锁,“你钱也给了,礼也送了,人呢?”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师说很快就能找到,我们这就出去转转!” 夫妻俩激动万分,连车都没开,拔腿就往小区门口跑。 林正新深深嘆了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那个叫王林的大师,十有八九是个骗子。 这年头自称道门世家的算命先生,十个里有九个是骗子,剩下那个恐怕连自己都骗进去了。 “还是去看一眼吧。” 林正新自己也说不好怎么回事,他也抱著些许的期盼。 万一呢? 万万没想到,弟弟弟媳跑出去不到五分钟,竟哭天喊地地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林正新定睛一看,那真是林念熙! 少年两眼空洞,走路时眼神涣散,只是僵硬地迈著双腿,自己走回了家。 当父母伸手去拉他时,却被他粗暴地推开,直到看见了林正新。 “小熙,你去哪儿了?让你爸妈找死了,怎么能一个人乱跑?” 林正新刚说完,忽然对上了林念熙的双眼,那眼神他仿佛在哪里见过,深深刻在心底,令他心头一颤,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林念熙冷著脸追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打在林正新脸上。 弟弟和弟媳一下子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儿子竟会动手打大伯。 林念熙口中却道:“你们两个轻信人言的蠢货!我请了两个人来帮忙,全被你们赶走,反倒招来个招摇撞骗的货色,让人骗財骗物!” 弟弟扑上去想拉住儿子,却发现瘦高的儿子无比沉重,任凭他如何使劲也拽不动。 一旁的林正新挨了一巴掌,眼神惊异,不敢多言,只低声道:“別闹了,这像什么话?先回去再说!” 可林念熙仍站在原地不动,他望著惊慌失措的中年人,又看向满面羞愧的长子,眼中滴落眼泪:“你们別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呢。” 林正新浑身一颤:“妈?” 林念熙走到他面前,伸手轻抚刚才打过的那侧脸颊,语气哀伤至极:“孩子,我给你们找回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要守好这个家啊。” 话音落下,林念熙闭上双眼,头一歪,身子软软倒进林正新怀中。 男人赶忙抱住孩子,低声连唤几句“妈”,却再无回应,他终於忍不住哭出声来,用力將林念熙抱起,转身往家里走。 “先回去,別的之后再说。” 林念熙的父亲赶紧跑去开门,而他母亲仍站在原地,脸上渐渐浮起狰狞之色,事到如今,她怎会还不明白呢?那个王林大师,根本就是个骗子! 若是一般人被骗,从报案立案到调查,往往耗时漫长,骗子早已逃走了,但这次被骗的是林正新一家,那便不同了。 几乎在两个小时內,王林就收到了传唤。 这人若真有几分本事,或许还能周旋一二,可他偏偏只是个略懂心理学,从网上学了点术语,便出来行骗的江湖混子。 眼下刚捞著一笔,正打算给自己打gg,树立名声,拓展新客户,完全没料到短短几小时就翻船了。 传唤是收到了,可他哪敢去? 骗的这笔钱,再加上对方潜在的影响力,不把他送进去关个十年八年恐怕都不能罢休。 王林左右一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是跑吧。 他今年四十五,头髮有些花白,染黑之后倒也看不出真实年纪。 他匆匆赶到平时租住的房子,收拾好藏在家中的现金和衣物,拎起包,戴上帽子口罩,迅速离开。 早在决定干这行时,王林就已为自己规划好了退路。 人在江湖飘,欠的债迟早要还,无非是看有没有后路罢了。 也是神奇,凭著冒用的手机和身份证,王林竟轻鬆离开了松江。 他一边暗自窃喜运气不错,一边盘算著躲到远些的地方,逍遥快活一段日子。 在这片大地上,东部与西部,繁华大都市与偏远小县城,中间隔著年代差异,快递都难发,更別说招人了。 於是在临近郊区之处,王林上了一辆长途大巴,小心翼翼將自己藏在角落。 就在这时,他抬眼撞上了一道投来的目光,那是个缩在另一头角落的中年男人,正警惕地打量四周,和他很相似。 王林心中一紧,碰上同行了? 他没敢作声,那人也迅速移开视线,可那副模样让王林心中警铃大作。 没想到,那人的电话忽然响了。 儘管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车厢里仍然很清晰。 “……哥,你在哪儿呢?” “我刚出来,有点事。” “这么急,出状况了?” “挺急的,你別多问。” “行,对了,我最近交了个女朋友,昨天刚认识的。” “是吗?这么巧,不说了,手机快没电了,下回碰面记得请我吃饭,我这边情况紧急,万一出岔子可就危险了。” “好吧,下回见。” 电话掛断后,那人的目光不经意般在车厢里扫了一遍,可在王林看来,那分明是在盯著自己,他心头一慌,该不会是便衣吧? 不应该啊,他已经十分小心了,这个身份也无人知晓,怎会突然被盯上,难道一路都有人尾隨? 就在王林心乱如麻,坐立难安时,於启年刚掛断电话,心中充满不安。 …… 两个小时前,於启年离开咖啡店,小心翼翼贴著墙根行走,避开每一个路人,生怕自己的厄运牵连无辜。 幸好除了咖啡店里碰到的意外,没有再来麻烦,他总算勉强蹭出了松江。 但於启年说不上这是好是坏,自从用了那枚铜钱,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直到厄运真正爆发,才稍稍鬆口气。 理论上,只要不是小行星撞地球,应该没什么能威胁到他。 眼下要做的,就是躲开人群密集处,等厄运过去,一切恢復平静,再回家去。 不过光靠两条腿走,终究不是办法,於启年最后还是上了一辆车,打算到偏远些的地方蹲著。 上了车,在车厢里扫视一圈后,他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个人贼眉鼠眼,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两人视线相碰的瞬间,各自迅速移开。 於启年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因为自己运气太差,碰上劫车的了吧?那可就不妙了。 恰在此时,张伟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的张伟听起来很高兴,大龄青年终於有对象了,能不高兴吗? 於启年顾不上细说,他知道张伟身边有问题,但只要问题没爆发,就能继续拖下去,大不了等自己厄运结束后,再跑一趟松江,帮张伟把麻烦解决掉。 遗憾的是,他出门时手机忘了充电,跟张伟打完电话,电量彻底耗尽,连给家里报个平安也做不到了。 “这也是倒霉的一环?” 事已至此,於启年索性靠著车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实在是累了,这一觉昏天黑地,再睁眼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於启年又累又饿,见大巴开进一处休息站,便打算下车找个地方休息。 关键是没有手机,他也不认路,光听別人说,脑子里根本弄不清概念。 车厢里灯光昏暗,乘客大多昏昏欲睡,长途车坐久了,难免如此。 於启年回头看了看四周,发现之前缩在角落的那人已不见了踪影,多半是半路下了车。 也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车终於停稳,车门打开,於启年坐在原处,等车厢里的人都下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挪动脚步。 快到车门时,他没有一级级踏下去,而是直接往下跳,双脚落地瞬间,身体却忽然失衡,往前一衝! 幸亏他眼疾手快,右手往地上一撑,这才没摔个结实,而在他额头前,赫然躺著一块稜角分明的碎石。 於启年心中苦笑,厄运还在,不知什么时候忽然降临。 说到底,他也看过那部外国的血浆片,名字就不提了,晦气,总之千万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蹲在地上,先检查了鞋子,又理了理衣服,然后將手机和钥匙分开,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现金。 接著,他绕开路边的电线桿,配电箱等一切与电有关的东西,朝车站口的小超市走去。 到了门口,他也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下脚步等了等,果然门猛地从里向外推开,一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冲了出来,动作又急又猛,若是刚才站在门前,肯定被撞个正著。 撞一下或许没事,但后续的连锁反应可就难说了。 於启年出声提醒:“小心些,別那么急。” 那年轻人没理会,快步走了。 於启年也不生气,一只手握住门把,轻轻推开一道缝,他只往前挪了半步,便看见前方货架堆得满满当当,摇摇欲坠。 小超市的老板娘正在烧水,回头见有客人来,全然没注意到手中的水壶已满溢出来了…… 於启年吸了一口气,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一伸手,接住了头顶落下来的箱子,平平稳稳的放在地上。 老板娘这才晃过神来,连忙关了水龙头,又用抹布擦乾了水渍,眼神却盯著地上的箱子。 那箱子挺沉的,可是刚才的人拿起来却十分轻巧啊。 第86章 厄运的风 没等於启年开口,老板娘先问道:“买什么?” 在车站里开超市,各种各样的人她见得多了,像於启年这样先犹豫再开口的,一般都有难处。 “想借个充电器,手机没电了。” “插头在那里,自己找接口。” 於启年顺著老板娘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了插著四五个充电器的插座,基本都空著,他走过去给手机充上电,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现代人没有手机就要了命了,基本上啥也干不了。 “哪儿人啊?” “曲阳。” “离这里挺远的,有四百多公里吧,怎么跑我们这来了?” 於启年手里拿了两桶泡麵和五根火腿肠,还有两瓶瓶大容量的矿泉水,想了想,又从货架上找了几根德芙巧克力,一齐结帐。 他这个举动让老板娘留意了一下。 原因很简单,车站的超市一般都是一锤子买卖,能赚多少是多少,什么回头客,没听说过。 所以东西的价格比正常的商超都要贵一半甚至一倍,很少有人在这里买太多东西,就算是东大的地主出门觅食,那也得看看价格不是吗? “怎么不去门口的快餐店吃?” “不想去。” “怕什么,挺乾净的,我都经常去。” 於启年看了一眼老板娘,问道:“先结帐。” 老板娘不说话了,拿著东西一一扫条形码,指著收银台的显示器道:“84。” 於启年直接掏了一张红票子。 “这年头用现金的人已经不多了。” 目送男人拎著东西离开,老板娘心想,真是个怪人。 於启年身上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他没法解释,也赶时间。 不去快餐店是怕霉运再次降临时,发生煤气爆炸之类的事情。 不扫码电子支付是怕自己手一哆嗦点错了,后续的麻烦不是几天能处理好的。 好在霉运之间间隔的时间挺长的,给了他足够的准备机会。 於启年跑到车站旁的旅店,要了一个偏僻的房间,又拿了一瓶热水回去,开始泡麵。 他好久没吃东西了,饿得慌。 手机只有10%的电量,所以他入住时,跟旅店老板借了一个充电器,给手机继续充电。 手机屏幕的角落里,好几个人给他发了消息。 王语冰:於叔什么时候回来? 张伟:我有女朋友了,想请你吃饭,你怎么跑了? 卡洛斯:你的情况怎么样,要紧吗,不行还是回安全屋吧? 陈发:师叔,学院来人了,你要不要和教授接触一下? 於启年一条条回復消息,先是安抚了王语冰,毕竟严薇薇作为班主任,给的压力太大,时间久了孩子就蔫了。 然后是张伟,告诉这小子注意安全,各种意义上的安全。 卡洛斯那边就没什么好说的,堂堂狮子座还能走丟了? 至於陈发…… 於启年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这次松江之旅给他带了一些启发,原来赛菲尔的实力这么强劲,和他之前想的那种草台班子完全不一样。 不过赛菲斯学院的教授为什么会来到曲阳,出问题的是松江才对啊。 於启年已经和赛菲斯的人接触过了,就是方式有些古怪。 就在於启年在想怎么回復消息时,卡洛斯又发了一条过来。 卡洛斯:於先生,终於联繫上你了,这边出了点问题,你还记得一个叫秀珠的女人吗? 秀珠? 那个庄家安排到他身边的女人? 於启年回復道:怎么了? 卡洛斯:她和其他工作人员不一样,她是一个真正的人,如果不清除记忆,她就是货真价的古人。 ~ 卡洛斯的意思也很明確,秀珠之前是你身边的人,怎么处理,要先问你的意见。 於启年看著手机屏幕,沉吟片刻后输入道:“既然是个正常人,那就让她按照正常人的节奏生活。 “至於她一百多年前的家人、亲戚、朋友什么的,估计都已经在时间长河中消失了,赛菲斯有没有相关的人道主义援助可以帮她?毕竟她也是个可怜的人。”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卡洛斯发来一张笑脸,便停止了对话。 於启年的泡麵也泡好了,他撕开包装纸,用叉子叉了一口面塞进嘴里,吃上热乎的食物,终於让他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解决了口腹之慾,他又开始寻找有关霉运的信息。 目前为止,他的赛菲斯论坛等级还是一级,有部分功能用起来比较困难,於启年费了半天劲,才找到了相关的资料。 可惜的是,赛菲斯在这方面基本上没有什么涉猎,能够提供帮助的资料只有眼前这一份。 与其说是资料,倒不如说是一份报告书,撰写报告的人在文中描述,他是一个来自北欧的留学生,无意之中接触了北方的古老传说,以至於在一次玩牌的过程中,把同桌的其他三个人贏得乾乾净净。 他以为这是交好运的徵兆,却没有想到在他贏了牌之后的三天里,各种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几乎让他没有喘息的时间。 这位留学生在赛菲斯学院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也引来了学院的高层人员,至於是谁並没有明说,高层立即將北欧留学生带在身边,持续保护超过四十八小时,留学生身上的厄运印记才慢慢消失。 於启年心想这人身份应该不会低,赛菲斯对他的保护程度可见一斑。 赛菲斯这边的解释是,因为留学生向传说中的神明许了愿,並且愿意奉上祭品,所以他才能贏那天的牌桌。 不过出於对当地文化习俗的保护,这位留学生在祭品上选择了沉默。 於启年往后翻了两页,竟然没有看到有相关导师的留言证明,倒是文中的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赛菲斯导师在保护留学生时,曾经试图用自身的实力来和厄运对抗,结果不仅出了意外,还差点导致两人在厄运中丧生。 原因只有一个,当厄运降临时,对抗厄运的人实力越强,受到的厄运严重程度就越高。 档案里没有信息,不代表真实情况没人知道。 於启年迅速联繫了卡洛斯,没想到他竟然没睡,几乎是秒回。 “你要是问別人,这事肯定没有结果,好在你问的是我,这个学生实在是个倒霉蛋,保护他的教授恰好也来自北欧,还是个暴脾气,和厄运对抗时,用的手段实在过於激烈,最后天上降下一颗陨石,直接对准了赛菲斯学院,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很多人都看见了。” 於启年问道:“陨石是掉下来了吗?” “当然没有,要是掉下来,你还能看到这条消息吗?实不相瞒,当时处理那个陨石的正是我的养父太阳,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出手时的画面。” 先不说卡洛斯对太阳的崇拜,於启年在回忆的过程中得出了结论,赛菲斯的留学生也在结尾这样写到: 如果双方是对抗的局面,则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在面对降临的厄运时,最好能和它平和地相处,而不是进一步对抗来激发矛盾,只要坚持下去,厄运就会自然消退。 这確实是个办法,但於启年並不认为自己碰到的事情会这么简单。 要知道,赛菲斯留学生能坚持下来,只是因为他贏了一场牌桌,於启年可不是贏牌桌这么简单,他要贏松江的庄家,靠的就不能是运气好,娱乐场里运气再好也有输乾净的时候。 於启年觉得要换个思路,把心头的事情都放下了,注意力转向了从庄家那里得到的心秤上。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心秤也不再是天平的模样,他拿在手里时,已经变成了一颗白色的圆球,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很难讲这到底是什么,於启年的心中出现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这不会就是庄家的內丹吧? 都说龙这种生物是帝王之徵,龙的內丹又是什么呢?胆结石? 於启年心中恶意地想著。 他试著去催动心秤,可是没有庄家在旁边,乳白色的物品就变成了一块石头,毫无利用价值。 “是我的方式不对?” 於启年拿著石头,双手握住,轻轻施展力道,他赫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气,居然没办法將这块石头揉碎。 这还真是个宝贝。 正在於启年百思不得其解时,他手中的圆球轻轻一晃,竟然融入了他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於启年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虚影。 这是什么? 虚影的模样看起来像极了新松江里的庄家,只是没有庄家那么灵动。 这样不好,就算只是虚影,跟著我也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虚影很快消失了,於启年在心中暗暗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於启年眯起眼睛,似乎看到了一样东西,好像是一份交易记录。 有人用自己的福气换了少许的阳寿,有人则用自己的寿命换了大笔的金钱。 於启年简单扫了一遍后,他一下子愣住了,联想起新松江里发生的种种画面,顿时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立刻得到了解答。 新松江作为娱乐城,让人输得倾家荡產,只是一点小小的花样,它的本质实则是作为中间商,给有需要的人换取对等价值的物品,再把收到的东西转卖出去,从中赚取佣金。 难怪庄家被於启年一拳打倒在地时,会说自己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 於启年看著名录上的一个个名字,觉得这东西相当烫手。 寿命这个东西,向来都是稀缺品,金鳞能占了新松江,搞出那么大的团队,说到底就是她能换到寿命,再把寿命卖个大价钱。 这世上有些人站在人间的绝顶俯瞰眾生,他们已经得到了大福大报,不管是钱还是权,都没有办法再向前进一步,所以追求也从单纯的物质上的满足,变成了想要活得更久。 有一种理论將人类的需求分成了五层,不过在於启年看来,真正重要的只有两层,其他三层都是花样玩法罢了。 一是生存,二是性,除此以外,没有其他。 “难道我要用这个东西去交易吗?就算我能看出人的五福,我又能用什么东西去换呢?” 於启年刚想到这个,心秤满足了他的想法,在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相应的文字。 功能一:看透视线里人心中的想法。 功能二:视线专注於眼前的人或物,进一步解析其价值。 於启年在心中问道:“二选一?” 心秤回答:“都可以。” “代价呢?” “气,使用功能需要消耗气。” 於启年看到这里,心底先鬆了一口气,他別的都少,就是气多,气的总量庞大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可是心秤又给了一个限制:“看別人可以,不能看自己。” “为什么?” 於启年的问题如石沉大海,心秤没有给出任何解答。 现在考虑这些也没有用,要先想办法解决厄运,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於启年吃过东西,身上也有了力气,开始著手安排。 他先是把房间里带尖带角的东西都挪到了一边,又把床上的毯子掀起来,裹在身上,把房间里所有和电相关的东西全部关掉,保证自己处於相对安全的环境。 之所以说相对安全,是他考虑到了那份档案中的解答:厄运来临时,不要直接和它对抗,而是要用巧妙的方式化解,不然厄运下一次爆发时,必然成倍地增加威力。 第一次他可能是摔个跟头,如果激烈对抗,第二次很可能就是一个拿著斧头的变態出现在门口。 於启年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他给房间里面留了看似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厄运下一次降临时,必然会就地取材,自然而然也就消耗了一次次数。 等他做完了一切,在墙角的床上坐下,视网膜中一行行数字浮现出来,展示周围事物的价值正在快速降低。 於启年没来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眼中看到的事物灰濛濛的,仿佛飘荡著一层薄雾。 倏忽,一阵冷颼颼的风吹遍了密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