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红楼:众生修魔,黛玉修仙》 第1章 刚穿越过来就要抄诗(新书求收藏) 大顺朝,扬州府,梅花书院。 花白鬍鬚的老助教用力咳嗽一声,之后开口说道:“听闻林姑娘在苏州府的时候就以文思敏捷、才华横溢而著称,今日姑娘来我书院,不知可有上佳诗作,供书院诸位同窗鑑赏一二?” 这是在对我说话?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刚刚穿越过来的林黛玉一脸懵。 时间太过仓促,原身的记忆还没完全融为一体,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你就要我作诗? 別说她和原本的林黛玉就不是一个人,就是本人过来,林黛玉身上的標籤也一直是“孤標傲世”和“命运多舛”。 作为十岁的林黛玉啊,诗词歌赋只是学了些基础,生活经歷近乎为零,现场作诗?你把十岁的李白拉过来都够呛。 林黛玉坐在座位上,微微闭目,像是没听见一样。 学堂內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当中。 老助教沉默不语,意思很明確,今天你必须作诗,不做不行。 大顺朝允许女性参加科举,此时学堂內除了林黛玉,还有十余个学生,男女各占一半,这其中小的七八岁,大的差不多有十三四岁。 十余息后,学堂內变得嘈杂起来。 “呵,看来是徒有虚名。” “看她那股子自怨自艾的劲儿,装给谁看呢!” “苏州来的狐媚子,做不了就赶紧出去!” 林黛玉左手死死掐著大腿,一边吸收原身记忆,一边思考破局的办法。 原身是请那位“葫芦僧判葫芦案”的主角贾雨村当家庭教师,根本就没来过学堂、书院。 这段时日贾雨村为了自己官復原职的事四处拉关係,就没再管林黛玉这个学生,她只能来书院学习,今天第一天来,迎面就是一个下马威。 读书人这里就没有新鲜事,十岁的林黛玉看不透其中关键,穿越者是懂的。 这应该是有人要在书院立“神童”人设,和古代“臥冰求鲤”“哭竹生笋”然后举孝廉一样,先扬名,之后找人吹捧,最后仕官。 寒门子弟觉得自己靠苦读就能金榜题名,殊不知豪门子弟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了。 林黛玉这个从苏州府转学到扬州府的明显是挡路了,她用余光打量学堂內那几个不吭声的。 看不出来具体是谁,动机却很好猜测。 我的水平不好提升,但我把你踩下去,我自然就冒头了。 林黛玉坦然地问道:“请问范助教,诗作可有范围?” 老助教目光浑浊,脸庞上满是皱纹,衣衫浆洗得近乎褪色,扔到林黛玉前世,这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遍地都是,但是在大顺朝,这货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老头似乎想限定诗作的范围,林黛玉毫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第一天来书院,林黛玉没有关於对方的记忆,只是贴身大丫鬟来之前大致说过几句,知道老登姓范,看模样和打扮,顶多是个秀才。 林黛玉的家庭教师贾雨村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復职后是江寧府知府,她爹林如海是前科探花,现在官居巡盐御史,品级是七品,实际权力和很多五品官差不多。 她不是没背景的人,现在这么一个顶多是秀才的货色就敢跳出来挑衅?即使有当马前卒的心思,你敢拼死一搏吗? 事实是范助教还真不敢。 第2章 你们这个红楼世界怎么还有妖怪? 装完逼就跑,那肯定是刺激,可刺激过后,林黛玉也遇到了一个迫切问题,这里是哪啊?自己好像不认路? 左看看,右看看。 梅花书院,自然是有梅花的。 她找了一个石凳,也没嫌脏,直接坐下,之后开始发呆。 原身经常干这种抽风一样的举动,此时坐在这里看梅花並不突兀,她放空大脑,藉机整理原身的记忆。 越是琢磨,越不对劲,她就觉得自己思绪混乱无比,林黛玉本玉的思想在她看来是有点问题的,极度敏感的性格,导致自身精神內耗太重,太过在意周围人的看法。 別人在远处笑两声,她就觉得是在笑自己。 长辈多给几个压岁钱就觉得是在可怜自己。 精神上的压力直接影响到了身体,作为文学史上第一病秧子,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姐姐,您才十岁啊!十岁可是神憎鬼厌的熊孩子阶段,身体里应该有使不完的劲儿才是,林黛玉呢?饭,饭吃不下去,觉,觉睡不好。 她揉了揉眉头,以现在这个身体情况推测,能活到十七岁,简直是奇蹟,她在心中制定了一个粗浅的锻炼计划,多吃肉、多锻炼、好好休息...... 儘管给前身打上了一个“矫情”的標籤,可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又不得不接受,数理化在这个大环境里没用,诗词歌赋才是立身之本。 一盏茶后,她忍不住用手轻抚自己的额头。 属於原身的想法老是和穿越者打架,典型的左右脑互搏。 想到“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想起鸿均道祖,想到大闹天宫。 思索易经的“亢龙有悔”,她第一时间想到降龙十八掌。 融合了大顺朝的常识部分后,她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实在是太累了,大脑供血不足,她现在就想躺著。 半个时辰后,她觉得体力已经恢復了大半,当即迈步往外走。 书院是教学的地方,不是rpg游戏里又臭又长的迷宫,沿著青石砖铺就的道路走到大门口,看到那宛如校门口接孩子一样乱鬨鬨的场景,她就知道自己算是走出来了。 轿子、马车、丫鬟、护卫,门口至少有数百人在等待贵公子、贵女们“放学回家”。 林黛玉不认识“接送”自己的队伍,但是队伍肯定认识她。 她只是在大门口站了十余息时间,一队人就涌了上来。 一个圆脸丫鬟走在最前面,看到这副面孔,林黛玉立刻想到对方的名字,这是自己的贴身丫鬟,雪雁。 “姑娘,你怎么提前出来了?”大丫鬟很纳闷。 林黛玉很想说两句“老贼辱我”的话,可想到这话和原身的性格差异较大,硬生生忍住了。 她很平静地说道:“回府。” 大丫鬟颇为担心,双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其余那些隨从的表情就各不相同了,林黛玉感受到了他们的轻视和漫不经心。 自己还是年纪太小,皇帝都能被“孩视”,更別说她了。 考功名?別逗了!不费那个劲,自己就没那个才能好吧?她要利用林府的財富,给自己捐个官身,让自己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就行。 今年搜刮林府的財富,明年去荣国府继续搜刮,在“白茫茫大地真乾净”之前,来个卷包会,带著財富和亲信去南方。 她准备一路向南,去澳大利亚,那么大的地方,足够自己建国当女王了吧...... ......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大丫鬟歪著脑袋问道。 林黛玉闭目不语,对於大丫鬟的关心是顾不上了,原本林黛玉的那个矫情劲儿实在是太难拿捏,对於演技的要求忒高,她担心言多必失,现在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面瘫脸能帮她应付掉大部分的麻烦。 林家在大顺朝开国后列侯袭爵三代,增袭一代,到了老登林如海这代又考上探花,来到扬州担任巡盐御史,这个官职吧,主要是和那些盐商、盐帮打交道......其中细节懂的都懂,无需赘述。 在扬州地面上,林家已经是顶级家族了。 林黛玉这边的排场不小,丫鬟、侍女、老妈子、轿夫、护卫,全部算上,等待她放学的足有二十多人。 为什么弄这么大阵仗?知道的是放学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抢地盘呢。 既来之则安之,林黛玉认为,林如海这个巡盐御史太招人恨,每年几百万两银子的交易,自己作为独女,多一点点护卫也算合理? 这个时代东西方交流已经很频繁了,按照林黛玉刚才在书院里面的推测,如今应该是公元1760年左右,大顺朝建国百年,西方那边的老十六,路易十六已经出生,过几年说不定就要打巴士底狱了...... 林黛玉年纪还小,坐马车容易出现各种意外,如今依然要坐轿子。 她现在就想回去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一天,没有礼贤下士拉拢人心的手段,也没那个必要。 按照之前的习惯坐在轿子里,就在轿帘即將落下前,不可思议的场景让她瞪大眼睛。 就见书院里的范助教走出大门,隨后和一个“人”激烈地爭论起来,隱约听到范助教称对方为“岳父”。 这个“人”身高两米,敞胸露怀,胸口的黑毛像是钢针一般锋利,最恐怖的是这个“人”竟然顶著一个硕大黝黑的猪头,猪嘴里的獠牙扭曲而尖锐。 这特么是妖怪吧!大顺朝怎么还有这玩意?澳大利亚女王梦直接碎掉。 处於低血糖状態的林黛玉嚇懵了,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快跑,有多远跑多远。 下一瞬,她就觉得眼睛有些乾涩,用手猛揉两下,再去看的时候,发现范助教身旁的猪头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黝黑,面貌苍老,看起来应该有六七十岁的老人。 自己眼花了?除了眼花,林黛玉想不到其它答案。 “快走,回府!”她忙不迭地催促轿夫,別管这里有什么么蛾子,赶紧离开肯定没错。 第3章 夜半敲门声 走出去二里地,林黛玉吃下两块枣糕,喝了些水,肚子里有了食物后,这才算是稳定心神。 她掀起轿帘的一角,从轿子里往外看,四周一切正常,街道上行人如梭,没有妖怪,没有什么猪头人。 她轻拍胸口,嗯,一定是低血糖让自己產生幻觉了。 就在她觉得是虚惊一场的时候,视线右侧的一群人再次吸引了她的目光。 就见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三十多个人站在道路右侧一座破旧老房子前。 他们面朝里,一言不发,一个个踮著脚,身体前倾,脖子往前伸,姿势古怪得像是三十多个殭尸。 林黛玉额头布满汗珠,死死咬著嘴唇,这时“人群”里的一个矮个子突然转头。 明明是幼童的身体,却有著一张乌黑色的脸庞,最恐怖的是双眼,漆黑如墨,完全看不到瞳孔。 林黛玉的身体僵硬无比,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这诡异一幕已经打碎了她的三观,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她浑浑噩噩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被大丫鬟搀扶著回到林府,左脚迈过门槛的时候,某种属於林黛玉原身的熟悉记忆让穿越者的理智缓缓恢復了过来。 她仔细回忆,这一路上,除了自己之外的一眾护卫好像都没看到那些异常,既然大家都没毛病,那有毛病的肯定就是我。 隔壁的疤头莽夫十二岁的时候就拿著大宝剑砍蛇怪去了,林黛玉十二岁的时候在干嘛?在葬花......之后就是各种哭,生气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哭,周围人多的时候哭,周围没人的时候也哭。 这种精神状態,正常吗? 她小声嘀咕:“病的不是世界,是我......病的是我......” 圆脸大丫鬟雪雁没听清楚,好奇地问道:“姑娘,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確认整个世界没病,病的是自己,林黛玉心里就舒服多了,世界的那个病她治不了,自己的这点病她觉得还能治一治。 回房间换了件衣服,简单擦拭手脸,之后前往正厅吃饭。 这一路她都在盘算,自己应该怎么显示出对肉有那么“一点点”兴趣,然后在长辈的劝说下,多吃几口的场面。 言语、神態、肢体动作,方方面面都要贴合原身的习惯,从今天开始要有变化,但不能一下变化太大。 来到正厅,她就见到了原身的爹妈,林如海和贾敏。 林如海刚刚四十岁,面容清癯,身材瘦高,肩宽臂长,即使穿著儒衫,看起来还是威严十足。 贾敏容貌靚丽,身材婀娜,十足的美女,只是面色稍显苍白,一双眼睛紧盯著林黛玉,这让她极为不適,生怕言行举止中露出破绽。 “爹,娘。” “嗯,吾儿坐下吃饭吧。” 极为简单的对话后,一家三口开始吃饭。 食不语是最基本的要求,三人吃饭非常安静,穿越者之前是北方人,扬州菜有些清淡,偏甜,她吃起来並不合口味。 贾敏一直盯著林黛玉,她如坐针毡,只能按照原身的习惯,捡著几个素菜吃了几口,之后就藉口饱了,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的臥室,挥挥手,让大丫鬟雪雁下去休息,她躺在床上,穿越的第一天不管好歹,总算是矇混过关了,晚上没小说看,没短视频可刷,还能干什么?赶紧睡觉吧! ...... 时间来到二更天,林黛玉猛地坐起身来。 她掛在脖子上的龙形玉佩突然变得很热。 贾宝玉有玉,林黛玉没玉,这是常识。 如今的这枚玉佩是穿越者自身带过来的,白天一直佩戴在胸前,有衣服遮挡,谁也没看到。 此时玉佩传过来一阵温热气息,脑海中像是磨砂玻璃般的光幕被撕碎,被遮蔽的记忆重新回归。 林黛玉满头是汗,纯粹是嚇的。 晚上一起吃饭的那个华丽女人是贾敏?是林黛玉的亲娘?相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但问题是林黛玉的亲娘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啊!她连贾敏下葬时的记忆都有,这份记忆还很清晰。 哪怕对红楼梦没什么研究的也应该知道,林黛玉是十二金釵的头把交椅,隨著林黛玉前往荣国府,这才拉开整个红楼故事的序幕。 而林黛玉前往荣国府的前提,就是她娘去世得早,亲爹身体不好,孤零零的一个小女孩还天天生病,作为外祖母的贾母这才派人把她接过去照顾。 有一说一,荣国府吞掉林如海的全部积蓄,吃林家绝户是真的,贾母对林黛玉的爱护也是真的,二者並不矛盾。 林黛玉仔细回想,在原身的记忆中,贾敏去世差不多三年了,现在一个死了三年的人还能跟自己一起吃晚饭? 既然贾敏有问题,那林如海呢?晚饭时的场景像是幻灯片一样闪过,自己这个便宜亲爹板著面孔,阴沉著脸,像是所有人都欠他八百两银子一样,谁家吃饭时这么严肃? 更多的怀疑隨之展开。 大丫鬟雪雁有没有问题?似乎大丫鬟走路的时候完全没声音,每一步的步伐、间距都完全一样,这是人吗?这么精准? 回程时坐在轿子里觉得非常平稳,之前她认为是人家抬轿子的水平高,此时再一细琢磨,会不会那两个轿夫就没有脚?全程都是飘著的? 有一个护卫的左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是不是没有左手?还是左手张开,手心有一个大眼珠子? 范助教的猪头岳父,道路旁殭尸一样的行人,诸般异常浮现在心头。 越想越怕!某个瞬间,她就觉得整个扬州府城没有一个活人,那些同窗、路人、助教全是鬼! “咚咚”就在她心慌意乱到极致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林黛玉脖颈僵硬,缓缓转头看过去。 贾敏的声音响起:“吾儿,还没睡吧?娘亲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莲藕汤。” 娘的!怕什么来什么! 林黛玉用手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贾敏的声音很温柔:“娘心疼你,这么大的姑娘,晚上才吃那么一口饭,还没家里的猫吃得多呢。快点,开开门,这汤还热乎著呢,现在喝正合適。” “吾儿,你真的睡了吗?快让娘进去啊,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和娘待在一起的吗?” 贾敏的声音不紧不慢,发音很清晰,似乎这就是一场慈爱母亲和年幼女儿的正常对话。 第4章 二仙山弟子 敲门声不紧不慢,林黛玉连忙看向窗户,她觉得自己现在血管里全是肾上腺素,跑肯定能跑出去,但是出去之后又该怎么办呢?会不会是门上有某种限制,贾敏进不来,一旦自己跑到防护圈,这个贾敏就会跳出来一口把自己吃了? 想得越多,越是拿不定主意。 原地等待的念头很快就占据上风,有没有救援先不说,实在是外边乌漆嘛黑的,不知道隱藏著多少危险,室內也黑,但对她而言,因为熟悉的缘故,多少有一点安全感。 林黛玉凭藉记忆摸索,最终在梳妆檯上拿起一枚髮簪,紧紧握在手掌中。 髮簪这个玩意,配合她十岁的身体,其实发挥不出多少杀伤力,拿起髮簪,主要是为了她接下来的研究。 林黛玉从衣服领口取出伴隨自己穿越而来的龙形玉佩。 书院人多眼杂,她之前在轿子那个密封空间里把龙形玉佩研究了一会。 研究的结果就是没结果。 无论是咬破中指往上抹血,还是用玉佩敲脑门都没用。 林黛玉觉得是之前抹的血太少,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用髮簪划破掌心。 嘶!真疼! 鲜血不要钱一样涂抹在龙形玉佩上,可令她失望的事情发生了,玉佩还是毫无反应。 门外的贾敏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就在林黛玉琢磨搬家具堵门,然后自己跳窗户逃命的时候,被她重点关注的窗欞发出“噠”的一声轻响,伴隨著浓郁的腐臭味道,那味道像是冷藏了很长时间的冻肉,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从窗外爬了进来。 声东击西?这鬼东西还给我玩上兵法了?林黛玉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炸开了。 唯一的逃生之路被断掉,怎么办? “吾儿,还记得虎子吗?那年你五岁,你三岁的弟弟从假山上摔下来,生了一场重病,差点就没了。”贾敏不紧不慢地在门外解说。 虎子是小名,这个弟弟从小就体弱多病,没错,比病秧子林黛玉的身体还弱,爹妈根本就不敢取名字,生怕出点事情,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坚持过三岁。 林黛玉的原身对这个弟弟很关心,可惜人力无法回天。 现在懊恼、悔恨和恐惧诸般情绪匯聚到一起。 她就觉得热血上涌,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风度,顾不上什么原身人设了,她对著门外大骂:“你闭嘴!什么叫差点没了?他当时就死了!我亲眼看到的!他早死了!你也死了!” 她的愤怒毫无意义,那至少死了五年的鬼弟弟还维持著三岁时的模样,两条小短腿动作很慢地往屋里爬,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笑声在这漆黑的房间內显得是那么刺耳。 听到林黛玉的怒骂,像是示威一样,鬼弟弟抬起头,露出一张七窍流血,苍白无比的面孔。 “吾儿,娘来了,娘来找你了。”窗欞后方露出贾敏的头颅,偏偏在林黛玉的视线里,对方的身体一直像是个大黑影一样站在门外。 “来!过来!弄死我!叫上林如海,一家四口一起死吧,来啊!” 林黛玉倒是想用一个“天堂向左,战士向右”的衝锋结束自己这短暂的一天穿越时光,可嘴上能放狠话,身体里是真没力气。 浑身僵硬的鬼弟弟缓缓靠近,贾敏的头颅也像是巡视领地一样飞进房间,林黛玉彻底绝望,脑海中不自禁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走马灯状態。 这一世就一天时间,没啥可回忆的,她回想起来的经歷全是前世。 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龙形玉佩,这枚玉佩还是她和朋友出去旅游的时候,在一座乡间破旧道观得到的,当时那位老道长提醒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应该怎么说来著? 林黛玉嘴唇轻动,福至心灵般说道:“二仙山麻姑洞弟子请祖师赐法!” 下一瞬,龙形玉佩发出一阵无声咆哮,那是龙吟,隨后一道信息顺著手掌,灌输进林黛玉的心灵世界。 这是一道跨越时光的传承。 仅仅过去三息时间,她就睁开双眼。 这道传承的传递方式非常温和,不是鬍子眉毛一把抓的那种硬灌,而是递进式的,她目前只能看到最初级、最简单的那部分知识。 玉佩里的信息是一位叫做“一清”的道士留下的,对方传道授法,她接受,从法理上说,这就是她的师父。这种师徒传承,在某个层面上说,是比血脉传承还要紧密的。 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又认了一个爹,林黛玉现在一丝法力都没有,连忙挑选了一道应付眼前绝境的法术。 她用髮簪再次划破手掌,口中念诵咒文,沾著自己的鲜血,在五官处各自轻点一点,之后手指凌空画了一道古朴法符。 “浮云遮望眼!” 以血为引,牵动法符中的力量。 下一瞬,林黛玉身上属於活人的阳气就被法符遮盖,微不可查的白雾把她包围。 要是有法力,或者道术再精通一些,她可以把贾敏和那个三岁鬼弟弟的眼遮住,现在她没那个水平,只能遮盖自己这边。 阴阳有別,这么强行遮盖阳气,对身体损害很大,会大幅度减少使用者的寿命,林黛玉顾不上那么多,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你说法术会减少寿命?你觉得我在乎这个吗? “一清”传授的法术確实强力,明明林黛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鬼弟弟却失去了目標,驴拉磨一样在屋內瞎转悠,时不时还发出刺耳的笑声。 贾敏的表情中也有些疑惑,头颅在屋內飞行了三圈,愣是没看破林黛玉施展的障眼法。 “乖女儿,又和娘玩捉迷藏?快出来,你想急死娘吗?” 贾敏的头颅在屋內乱飞,甚至数次撞到林黛玉身上,她依然是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屋內的衣柜、凳子。 隨著三更天过去,贾敏和鬼弟弟看起来有些疲惫了,先是鬼弟弟,之后是贾敏,各自离开房间。 林黛玉的脚已经麻了,担心这两个鬼东西去而復返,根本就不敢动,她中途又用了两次遮掩法术,生生熬到天亮,听到公鸡打鸣,疲惫至极的她才算是长舒一口气。 穿越的第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第5章 金剑术 死亡危机解除,林黛玉试了好几次才扶著桌子站起来,缓缓走到床边。 休息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才有余暇整理从龙形玉佩里获得的信息。 二仙山?北宋的“一清”道人?这是谁啊? 她思索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 这不就是入云龙公孙胜吗?水滸里的著名老六,什么事都不干,天天请假摸鱼,就这样还能混到第四把交椅,不得不说,法系职业就是吃香。 按照水滸里的说法,一百单八將都是天庭里的神將下凡,下凡是为了歷劫,阳间寿数耗尽后,就能回去继续当天將。 根据林黛玉从龙形玉佩中获得的些许信息分析,公孙胜应该是没有回天庭,而是弃神道,走仙道。 这也合情合理,那些天庭神將说起来好听,实际就是996、007的待遇,像核动力牛马一样玩命工作,一年到头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仙呢?朝游北海暮苍梧,天天旅游、喝酒、找乐子。 能走仙道,想必没人愿意去走神道。 公孙胜最后成没成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公孙胜的老师,自己的师祖,二仙山麻姑洞的罗真人那是真正的陆地神仙,这么一脉相传下来的仙家传承,肯定不会差。 仙道传承的第一步就是“百日筑基”,之后才能“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她仔细瀏览传承中的信息,思索自己的筑基之路。 “百日筑基”不是仙侠文里嗑筑基丹的那种筑基,整个流程一环套一环,按部就班,在林黛玉看来並不算太难。 二仙山传承是正宗的道门传承,这种传承讲究的就是一个厚积薄发,入门阶段简单,腾飞阶段也简单,就是中间那一段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积累。 可这个入门简单也是相对而言的,穷文富武,修道更是顶级豪门的专属,古往今来,那些有名有姓的道士就没有穷人,炼丹炼的就是重金属,丹炉、丹砂、木柴等耗材的消耗大得嚇人。 林黛玉要是现在逃离林府,她到哪找冤大头给她收集筑基所需的诸般珍贵材料?至於现在偷偷坐船去江寧投靠荣国府?她確实是不敢,这年头让一个十岁女孩独自上路,路人绝对比鬼还危险。 她紧皱眉头,现在自身处於一片迷雾当中,前后左右,全是未知,红楼剧情的那点了解对她帮助不大。 怎么办呢? 就在她觉得身体异常疲惫,眼冒金星,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门外传来大丫鬟雪雁的声音:“姑娘,辰时到了,要去给老爷请安吗?” 不是清穿,又没有皇位继承,请安?请个鸡脖!林黛玉先是茫然,之后就是愤怒,可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门外的这个雪雁不知是人是鬼,要是没有昨晚的惊险经歷,她肯定会选择暗中观察,如今她选择迎头直上,她猛地拉开门。 “......姑娘?你这是没休息好?”大丫鬟雪雁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现在的林黛玉一脸的泥土,手上、裙子上还有血跡,这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昨晚屋里闯进来一只大老鼠,可害惨我了。”林黛玉的瞎话张嘴就来。 雪雁最怕的就是老鼠,可作为大丫鬟,又不能无动於衷。 她战战兢兢地迈步走进房间,把林黛玉护在身后,抄起桌子上的砚台,壮著胆子说道:“老鼠.....老鼠在哪呢?姑娘你,你指给我看,我,我一定把老鼠打死!” 就你这又怂又菜的模样,真的会是鬼怪吗?林黛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大丫鬟。 “你到那个墙角看看。” “说不定在梳妆檯后面。” “刚才窗户底下跑过去一个什么东西!” 雪雁壮著胆子衝上去,没找到目標,心中窃喜,然后再硬著头皮去寻找下一个目標,林黛玉站在远处一阵瞎指挥,把大丫鬟所剩不多的勇气彻底耗尽。 “姑娘,我.....我真的怕!”大丫鬟跪在地上低声啜泣,她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林黛玉暗中点头,这个丫鬟应该没问题,正常鬼怪不会被一只压根就不存在的老鼠嚇得脸色煞白。 她心中稍稍放鬆了一些,有个丫鬟,好多事就方便多了,至少能给自己端茶倒水、梳头洗脸吧。 “去给我拿点吃的来。” “好好!”大丫鬟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跑出房间,请安什么的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刻钟后,雪雁端著两盘豌豆糕跑回来。 糕点做得挺精致,有点像甄嬛传里的翠玉豆糕,林黛玉其实更想要点肉食,天天吃糕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豆芽菜一样的身体?不过自己没说清,也不能怪大丫鬟。 她把糕点三口两口吃下肚,让丫鬟给她打水洗涮,收拾一番后,倒头就睡。 ...... 林黛玉一觉睡到天黑,对於这种昼夜顛倒的生活习惯没有半点不適。 体力恢復大半,疲惫一扫而空,头脑清明,接下来就该思考生存问题了。 她要准备一些杀敌手段,而这需要时间,“百日筑基”同样需要时间,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得学习一些武艺。 入云龙公孙胜能够和村霸、通缉犯、渔夫一起去拦路抢劫,手上功夫是不差的,按照水滸的说法属於“自幼好习枪棒”可惜武艺是他自己学的,不属於二仙山,就没传到林黛玉这边,她现在想学武还得靠林府的关係。 麻烦! 她握住龙形玉佩,紧闭双目,试图从传承里寻找一两道能够速成的法门。 ...... 三天后。 “去!”林黛玉手指往前一引,头上的金簪就像是利箭一般飞出十余丈远,笔直地刺在面前画卷里的人头位置。 画卷中的女郎正是她的便宜亲娘贾敏,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她控制金簪,不计体力的快速消耗,把画捲来回刺了十个透明窟窿。 十次,她给自己定了一个上限,目前身体內没有法力,只能用体力来代替,十次是极限,再多容易晕厥。 这招名叫“金剑术”,源於王庆的军师,金剑先生李助。 李助轻鬆打败了水滸里武力值天花板的卢俊义,但在公孙胜这个老六悄咪咪施法,打落他的金剑后瞬间落败,数十年的苦功一朝被废。 拋开公孙胜前期劫道这个事实不谈,在水滸的中期和后期,凡是公孙胜出手的场景,全是碰到敌方的“施法者”,对於敌营的普通武將,他是不管的。 金剑先生李助就算是一个“施法者”,王庆败亡后,他把自身传承交给公孙胜,希望获得一些道术上的指点,要是能拜入二仙山就更好了。 这道“金剑术”在公孙胜看来根本不入流,说是旁门左道都是往脸上贴金,不过终究是沾道术的边,就顺手留在了传承玉佩当中。 第6章 表现孝心的时候到了 金剑术號称“迅捷如电”,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在快的同时,还具备不俗的炫目效果,这才把卢俊义打得落花流水。 林黛玉原本看不上这道法门,按照玉佩中的记载,李助在胸中炼一口剑气,以气驭剑,苦练二十年,一出山就打败卢员外,战果確实厉害,可这玩意破解起来也容易,付出和收穫完全不成正比,有这二十年时间,我正经修道不行吗? 反覆思量后,她还是选择了这门金剑术,没什么了不起的理由,就是这招容易速成。 受过高等教育的穿越者不会死守著那些条条框框不放,金剑术有些不合时宜,那就必须做出修改。 她现在手里没有宝剑,平常时日里更不可能背著一把宝剑四处溜达,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剑太重,驾驭起来需要的剑气太多,以气驭剑是下策。 最初她准备学习东方阿姨,以气驭针! 试了两个时辰,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人家东方阿姨內力深厚,即使不练葵花宝典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练过后更別提,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人家用针是因为手边只有针,林黛玉有这个本事?绣花针在她操控下,杀伤力实在是太低。 脑洞大开一番后,参考漫威勇度的哨箭,金剑术的以气驭剑在她手中就变成了如今的以气驭簪。 那晚划破掌心的簪子沾染了不少她的鲜血,算是完成了初步的祭炼,簪子的材质不错,足够锋利,携带也方便,念头一动就能杀敌,平时穿在头髮里也不显眼,完美! ...... 苦练三天,林黛玉“出关”了。 什么请安,什么书院,一律推掉,吃饭洗漱全靠大丫鬟伺候,贾敏和那个鬼弟弟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又来了一趟。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被嚇得胆囊都快裂了,第二次就平静了不少。 她给自己加持上遮盖阳气的“浮云遮望眼”然后在床上躺尸,两个时辰后,娘俩不得不退去。 原本准备继续修行,可大丫鬟的话让她有了新计划。 “今天是夫人的忌日,姑娘还是去灵前拜祭一番吧?” “忌日?我想想......” 林黛玉连忙回想原身的记忆,发现贾敏的棺材埋在一座叫做万寿宫的道观里。 为什么要埋在道观里呢?只能说贾家对於修道情有独钟,像是寧国府那边的那位贾敬,中了进士后什么都不干,一门心思修道。 贾敏这边没那么沉迷,不过从原身的记忆看,生前的贾敏也没少往道观里跑,就像是前世那些疯狂购买保健品的韭菜一样,贾敏生前买了大量的硃砂、丹药、香炉和拂尘,如今都囤积在林府的库房里。 林黛玉眼前一亮,准备有时间就去库房里看看,这些材料要是能用来供自己筑基可就太好了。 目前还是要解决生死危机的事,天天用法术遮盖阳气不是长久之计。 埋葬著贾敏棺材的道观离林府不远,不用坐轿子,走几步就能到。 林黛玉反覆思量后,决定先去万寿宫看看。 拜祭是不可能拜祭的,她想试试能不能把贾敏的尸骨给扬了,说不定就是死得不痛快,这才诈尸一样,三天两头的折腾她。 林黛玉带著大丫鬟,打著拜祭亲娘的旗號,从管家那里支取了二十两银子。 想到林府那上百万两银子被贾家吃绝户,被拿去修大观园,她就心疼得不行,偏偏她还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利用一切条件薅羊毛,薅一点是一点。 ...... 林黛玉拉上大丫鬟,之后叫上两名护卫,前往距离林府不远的万寿宫。 雪雁说坐轿子,林黛玉没答应。 走两步累不到哪去,她还能顺便锻炼一下身体呢,这个林黛玉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 ...... 大顺朝是依靠农民起义夺取的天下,对於底层民眾一直抱有一份善意。 家僕不用改姓就是其中之一。 护卫是家生子,一个叫李仁,一个叫李德。 “李德?”林黛玉打量身旁这个禿头、塌鼻子的护卫,轻声嘀咕:“贾宝玉倒拔垂杨柳,里德尔雪夜上梁山......好名字!” 她声音很低,可还是被大丫鬟听到了:“姑娘你是在说荣国府的宝玉公子吗?” 林黛玉三连否认,强行岔开话题:“雪雁啊,咱们林府有什么鬼怪传说吗?” 面对一个刚刚八岁,前世顶多三年级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实在用不著遮掩,问得极为直白。 大丫鬟连老鼠都怕,別说鬼怪了,嚇得脸色煞白,眼神中带著祈求,希望她不要谈论这么可怕的话题。 李仁警惕地看向四周像是没听见一样,李德对於鬼怪话题倒是极有兴趣。 “鬼怪传说姑娘你得问我啊,我可是听说了,咱们的宅子之前是一家钱姓富商居住的,十多年前,就有一位如夫人在前院西厢房那里吊死了。” “我听院里的春桃说过,后院的水井里经常能听到哭声。” “听说三十年前,宅子里发生过一场火灾,当时烧死了好几十人,尸体都堆积在一起......” 李德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有个女鬼跳出来让他砍两刀。 林黛玉不怕老鼠,可这么一大堆的鬼怪传说真是嚇住她了,林府这么恐怖吗?林如海简直是智障,怎么选这么一座鬼宅当家? “停停,不许再说了!” “......啊?好吧。” ...... 来到万寿宫大门前,林黛玉打起了退堂鼓。 她还在用前世思维思考问题,潜意识里觉得贾敏在一个小盒子里,自己过去给她扬了就算完事,忘记了如今是土葬。 不管贾敏的尸骨在棺材里怎么折腾,是蹦迪也好,是打牌也罢,她想要见到“人”,必须把棺材挖出来才行。 別说他们一行人没带铲子、锤子,就是带著,那也没理由啊。 光天化日之下,要把亲娘的棺材挖出来?这怎么解释?说要给亲娘晒晒太阳?这都不是一般的孝了,是大孝,超级孝,史书上都能留名的那种。 正当林黛玉准备隨便买点祭奠用品,应付一下差事就回去的时候, 从大街的另一侧浩浩荡荡走来十余个人,看起来排场不小。 第7章 胡屠夫 道宫前的大门还算宽阔,但绝对无法让十余人並排走进去。 对於谁先进,谁后进的问题,林黛玉是无所谓的,她现在一脑门子妖魔鬼怪的事,面子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內,当即给大丫鬟打了个眼色,示意咱们退到一旁,让对方先进。 就在这群人即將进入大门的时候,被护在中间的一个大男孩突然一脸喜色地对著这边开口询问:“这位可是林妹妹?” 看到林黛玉的目光望过来,大男孩兴奋起来:“果真是林妹妹!我家也曾经延请雨村先生为西席,听先生讲过妹妹的聪明灵秀,绝代姿容,如今一看,真真是名不虚传!” 林黛玉听到“雨村先生”,第一反应就是大筒木羽村,脑筋绕了两圈,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贾雨村。 最近贾雨村天天出去跑关係,希望官復原职,作为踏板的林府和林黛玉早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林黛玉穿越过来四天了,现在还没见过这位赫赫有名的贾雨村呢。 “兄台是?”看到对方束髮金冠,穿花大红箭袖,束五彩丝絛,一身富贵之气的打扮,她心中有一个猜想,可又觉得不可能,对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扬州府,而且那位好像也没有这么张扬。 大男孩满脸喜色:“我叫甄宝玉,林妹妹听过我的名字吗?” 林黛玉愣了一下,脑门上浮现出三个大问號,真?甄宝玉? 不等她这边做出回应,甄宝玉就骤然变脸,很严肃地看向一旁的护卫,护卫似乎习惯了自家少爷的狗脾气,不动声色地端出一杯清茶。 甄宝玉用清茶漱口,之后又换上了一副和善笑容:“能够和林妹妹这样秀外慧中的女孩说话是天大的福气,不漱口,是会冒犯佳人的。” 明明是讚扬,可听到这话林黛玉还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吐出来,噁心死我了,什么玩意?!这傢伙也是有点大病的! 甄宝玉面对自己男性护卫和面对她完全是两副面孔,即使被区別对待,她还是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自顾自往道观里走。 甄宝玉连忙漱口:“林妹妹,今天是来上香的吗?” 林黛玉不吭声。 甄宝玉再次漱口:“林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甄宝玉第三次漱口:“林妹妹......” 这位说一句话就漱口一次,愣是把林黛玉说渴了,她顿住脚步:“兄台应该和我同年吧?妹妹之称怕是不妥。” 她记得贾宝玉比林黛玉大一岁,眼前这货不好说,估计是同龄。 甄宝玉又漱了一次口,旁边的丫鬟拿著一个大痰盂接漱口水:“妹妹何出此言,我这么掐指一算,就知道我比你大一岁!” 林黛玉“嗯嗯啊啊”的应付,在听说她要买一些祭祀用品,祭奠亡母和夭折幼弟的时候,甄宝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表示自己和道观里的几位道长都很熟,咱们这就去买,不买最好的,只买最贵的。 林黛玉点点头,觉得这样也挺好,二十两银子算是省下来了。 两拨人匯聚在一起,在一位知客的引领下,去找道观內的高功长老。 走著走著,迎面走来一位七旬老汉。 林黛玉抬眼一看,嚇了一跳,这不是昨天在书院门口和范助教爭执的那个老头吗。 她用了两个晚上的“浮云遮望眼”,阳气损耗大半,加上本来就体虚,她现在有点阴阳眼的趋势,在她视野里,这个老头浑身冒黑气,手臂、胸膛全是钢针一样的鬃毛,头颅更是一直在人形和猪形间切换。 这货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她拉扯大丫鬟雪雁,让到一侧,不想惹事。 结果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让开了,甄宝玉却没让。 “老东西,滚开!別挡小爷的路!”甄宝玉面对男性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烦。 看到甄宝玉这前呼后拥的架势,老汉不自禁就佝僂了身体,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又挺直了腰背。 老汉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为何如此无礼?可读过圣贤书?可知尊老之道?” 一个看起来颇为清秀的丫鬟在甄宝玉耳旁轻声说了两句。 甄宝玉笑骂:“圣贤书?你不是城东杀猪的胡屠夫吗,腌臢的货色,也有资格和小爷说圣贤书?!你的依仗就是那个五十四岁的女婿范进吧,滚!小爷今天没心情理会你们这些贱民。” “放屁!我女婿刚三十岁!他的文章连通判大人都讚不绝口,他就是天上下来的文曲星!” 老汉的话引得甄宝玉哈哈大笑,不光是他,就连林黛玉这边的李仁、李德也跟著笑了起来。 五十四岁的范进花费了大半辈子的光阴才考上一个童生,明明一脸沧桑,偏偏要在考场上假装自己三十岁,早就是扬州府的大笑话了。 老汉一脸怒色,像是发表胜利宣言一样高举右手:“老汉昨天打了女婿老爷一巴掌,这只右手整整疼了一晚上,要不是天上下凡的文曲星,能变成这样吗?!” 甄宝玉这边的笑声更大了。 “一家子蠢货。” “不入流的玩意,白日做梦。” “公子,和扬州府的学政大人说一声,把那个什么范进的童生革了吧,省得他们一家在这里丟人现眼。” 林家差不多就是贾家在扬州地界的白手套,而甄家无论是在朝还是在野的势力都比贾家要大好几倍,甄宝玉连个功名都没有,可凭藉甄家的势力,扬州府这边的官员没有敢不给面子的,革掉一个童生,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胡屠夫嚇得不行,可执念作祟,还在外强中乾的硬撑。 “你们好大的胆子!” “朝廷自有法度,岂是你们能够胡乱干预的?” 甄宝玉身旁一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抽出腰刀,威胁意味十足地骂道:“老杂毛,你是想死吗?爷爷杀你,如杀一条狗!” 或许是『杀』,或许是『狗』,某个关键触发了胡屠夫的禁忌,这个老汉气得浑身发抖,面孔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第8章 甄强(新年快乐!) 胡屠夫身后阴影里传来阵阵嘈杂而狂躁的吼叫,仔细去听,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声音,倒像是宰杀牲畜的时候,牲畜发出的哀鸣。 林黛玉皱眉细听,明明是很杂乱的声音,可她愣是在其中听出了一些有节奏、有韵律的句子,就好像成百上千只牲畜在朗诵一样。 这怎么可能?自己肯定是幻听了。 甄宝玉疯了一般挑衅,林黛玉可没打算跟著陪葬。 她生怕溅自己一身血,拉著大丫鬟又悄悄地后退了几步。 那些仿佛牲畜被宰杀的哀嚎声越来越大,胡屠夫像是烟囱一样,浑身冒黑烟,人形面孔差不多被那个猪形面孔完全替代。 这种异象体现在现实当中,就是胡屠夫的脸庞通红,手臂上的肌肉鼓胀,整个人愤怒到了极致,隨时都能暴起杀人。 甄宝玉的护卫觉得自己丟了面子,很恼火,用力推胡屠夫,结果推了两下没推动。 “老杂毛有点功夫?好,好!”护卫挥刀就砍,刀刃入肉不到一寸就砍不进去了。 胡屠夫的眼神越来越癲狂,对於权贵的畏惧正在逐渐被戾气所替代。 甄宝玉完全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很隨意地挥手:“一起上,出了事小爷负责。” 三个护卫手持长枪,从三个角度凶狠刺出,这次连皮肤都没刺穿。 “退后,咱们快退!”林黛玉没有半点支援甄宝玉的意思,抓住大丫鬟的手,同时叫上李仁、李德快速往后撤。 她小声问李德:“这老傢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李德满不在乎地说道:“多半是练过几天庄稼把式,姑娘无需担忧。” 听了李德的话,又询问了大丫鬟和李仁,林黛玉断定现场这么多人,恐怕胡屠夫的诡异变化只有自己能看到,他们眼中胡屠夫就是一个满脸怒容,会点横练功夫的老汉,没有黑烟,更没有獠牙和鬃毛。 就在林黛玉带著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准备带著大丫鬟跑路的时候,打脸的来了。 甄宝玉身旁一个穿著华丽的中年人迤迤然地站了出来。 甄宝玉之前介绍过这个中年人,说是甄家出五服的一个管事,叫做甄强。 中年人一直板著脸,这个名字有点滑稽,介绍的时候林黛玉想笑没敢笑。 现在中年人不再隱藏自身锋芒,仅仅迈出一步,气势就和之前有了极为明显的不同。 中年人不疾不徐,对著胡屠夫伸手一点:“影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在林黛玉疑惑的表情中,胡屠夫身上的黑烟被某种力量压制,齐齐缩了回去,那些牲畜朗诵的声音也被打断,变得像是老旧收音机一样,充满了尖锐的杂音。 胡屠夫的皮肤下面出现无数张嘴,那些被宰杀的牲畜化作无数黑影,反过来疯狂吞噬胡屠夫的血肉。 原本像吹气球一样暴涨的身躯瞬间变得乾瘪起来,那些由怒气转化来的力量也被吃得一乾二净。 甄强无愧於真强之名,似乎对於眼前的事情司空见惯,他的眼神中满是鄙夷,一句话就剥夺掉胡屠夫的力量之源,之后更是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单手握持的燧发枪,懒洋洋地举起手,枪口瞄准了胡屠夫的头颅。 “让我来!”甄宝玉毫不客气地说道。 “是。”甄强稍稍思索,就把燧发枪递给甄宝玉。 “砰!”的一声巨响。 就见胡屠夫的胸口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之前的诡异变化全部消失,在林黛玉的视野里,胡屠夫重新恢復了人形,只有他之前一直高举著的那只右手还维持著兽爪的模样。 厉害啊!林黛玉还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枪械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金剑术破不了卢俊义的盔甲,但是燧发枪绝对可以!她觉得自己回去也得想办法弄一把枪,造型、火力都没什么要求,能够隨身携带就行。 抽冷子来一下,一般二般的真扛不住。 她忍不住看向甄强,就见这位平时充当僕从的高手轻轻摇头。 为什么摇头?哦,明白了!甄强是想瞄准胡屠夫的头颅,甄宝玉个子矮,只能打胸口,如今相当於没打死。 眾人没有林黛玉的阴阳眼,但都感觉得到胡屠夫身上的气势一落千丈。 “这廝的横练功夫被少爷破了!打死他!” “都小心!先砍掉他的双脚!” 甄宝玉意气风发地指挥,百忙当中还不忘漱口,然后回头对林黛玉大喊:“妹妹且躲远些,再远一些!” 林黛玉觉得自己就像是五行山要放孙悟空脱困的唐僧,左右看看,拉著大丫鬟又往后退了十余步。 她的后退终於引起了胡屠夫的注意,儘管异化被打断,可这傢伙的身体强度依然在普通人之上。 无视胸口的血窟窿,顶著数把刀剑的劈砍,胡屠夫怒吼一声,像是野猪一样衝出包围圈,满脸戾气,衝锋的目標正是林黛玉。 “快拦住他!不能让他伤了林妹妹!”甄宝玉气急败坏地叫骂:“强叔,快,快!救下林妹妹!” 甄强压根就瞧不上林黛玉这种“村姑”,甄家富可敌国,比贾家都强了不止一筹,林家是干什么的?我救你?你配吗? 老登直接摸鱼,嘴上喊得挺响,实际一步没动。 林黛玉就觉得自己冤死了,我招谁惹谁了?我躲得远远的,都没进战斗吧? 李仁和李德都是盐帮一位长老的弟子,武艺不俗,平日里打七八个壮汉像玩一样,但在此时此刻,林黛玉可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他们的武艺上面。 眼看避无可避,在双方距离只有十余步的时候,她手中捏了一道法诀,轻喝一声。 “去!” 髮簪快速飞出,带著一道金光,笔直地刺穿了胡屠夫的左眼,之后髮簪在眼中用力搅拌两下,快速退出,又刺穿了右眼。 双目失明的胡屠夫疼得抱头大叫,甄宝玉的护卫和李仁、李德兄弟的刀剑齐齐招呼上去,像是剁肉馅一样劈砍,很快胡屠夫就倒在了血泊当中,手脚抽搐两下,就再无半点气息了。 第9章 大孝女林黛玉 就在胡屠夫咽气的下一瞬,现场刮过一道无形无质的清风,林黛玉准备和甄宝玉匯合的脚步立刻顿住。 诸多牲畜嘶吼的声音从龙形玉佩內传出,伴隨著一道龙吟,就像是磨盘一样,诸多杂音全被巨力碾碎,最后只剩下一道髮丝般粗细的清气。 她微微闭目。 龙形玉佩很快就传来清气的用途。 一个是直接使用,效果是提高百日筑基的速度,原本要花费九十天时间,现在估计能够在八十七天的时候完成筑基的全部流程。 另外一个用途就是留存在龙形玉佩当中,缓慢温养身体。因为清气数量还是太少,所以这个温养速度会很慢。 林黛玉稍稍思忖,就选择了后者。 百日筑基,这个时间不短,但也算不上长,提速两天的影响並不大。 她这个病秧子身体要是能强化一波,绝对是赚到了。 “百日筑基”按部就班就能完成,中途没有什么阻碍,身体要是太弱,“炼精化气”那一关绝对过不去。 这道清气还是留著温养身体效果最佳。 林黛玉睁开双眼,神情中全是慌乱和恐惧,一个受到惊嚇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真是嚇人!李德你的暗器用得很好,回府找管家,给你涨点月钱。”她不愿意暴露底牌,就把打瞎胡屠夫的功劳算到李德头上。 能够涨工资,没人会反对。 李德乐呵呵地把功劳背在了自己身上,拍著胸口,发誓要为林家、为小姐效忠。 甄强忍不住打量了两眼,又把胡屠夫的尸体仔细看了看,双方不是一个路子,加上距离有点远,林黛玉特意去掉了金剑术那些炫目效果,走的是阴、准、狠的模式,胡屠夫的双眼在甄强看来確实很像是被暗器打瞎的。 他还有点瞧不上李德,能够打瞎眼睛,就能直接打穿脑袋,一劳永逸就能解决敌人,为什么要打两次?你这个暗器手法不行啊! 一个小插曲,在这位甄府管事眼中不值一提。 危机解除,甄强收敛锋芒,恢復成了之前那种路人甲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著甄宝玉。 甄宝玉留下一位隨从应付官差的询问,自己陪著林黛玉在道观內閒逛。 时间不长,林黛玉就找到了贾敏的坟墓。 和预想的完全一样,埋得结结实实的,阴阳眼不是透视眼,她不知道棺材埋得有多深,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贾敏的尸骸,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是没有理由挖坟,只能放弃之前那个把便宜亲娘扬了的计划。 假模假样祭奠一番,万寿宫內的道士不敢得罪甄宝玉,一大堆祭祀用品总共也没花费二两银子。 “两位在我道宫內遇险,这件礼物就送予二位,权当赔罪吧。” 高功道士非常客气,对於胡屠夫这个“刁民”衝撞贵人的事再三道歉,最后送出了一块乌漆嘛黑的木头。 这是一块雷击木,有一尺多长,巴掌宽,分量十足。 甄强欲言又止,甄宝玉家里珍宝无数,完全不在意这种俗物,大手一挥就送给林黛玉了。 林黛玉稍稍迟疑,还是收下了这份道观的赔礼。 公孙胜有一把松纹古定剑,施法、砍人两不误,是路遇有缘人,获赠(硬抢)的。 这么一尺见长的木头肯定不能做宝剑,林黛玉准备找能工巧匠,製造成一把摺扇,平时携带方便,关键时刻拿出来也能当短剑用。 林黛玉有些好奇地问道:“甄兄,这块木料大概能值多少银子?” 甄宝玉不懂这些,转头看向身旁的甄强。 这位甄府管事闷声回答道:“大概千两纹银。” 林黛玉惊呆了,这么块破木头竟然值一千两?! 算上这次贪污的祭奠消耗,她全部身家也没有三十两银子。 原本她能淡然面对被吃绝户的现实,现在没那么平静了。 那可都是我的银子啊! 法侣財地,財是重要一环,没钱就算了,有钱为什么不爭取一下? 甄强的话让她再次改变计划,林府的钱不能便宜外人,更不能被他们拿去修什么大观园,那都是我的钱! 诸般念头快速碰撞,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原本拜祭完都要离开道宫了,她原地转身:“甄兄,我想我娘,你能不能......” 甄宝玉本来就是四处閒逛的街溜子,自然不会反对。 “愚兄正好无事,同去,同去。” 转了一圈,一大堆人又回到贾敏墓前。 这次林黛玉极为主动,找来纸笔,挥毫泼墨,现场作诗,表现自己的孝心。 “一夜思亲泪,天明又復收。恐伤慈母意,暗向枕边流。”甄宝玉其实和林黛玉同年,也是十岁,平日里不学无术,根本就看不懂诗作的好坏,只是一味吹捧。 甄强是懂的,忍不住多看了林黛玉两眼,这才气不错啊,关键是孝顺! 林黛玉把原身的那个矫情劲拿出来,在墓前开始哭。 这一哭,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这个身体太会哭了,在哭之一道上天赋卓绝,一分的情绪,能够哭出十分的泪水。 想到自己穿越过来的惊嚇和委屈,那哭得是昏天黑地。 甄宝玉手足无措,只能拿著她的诗作吹嘘。 道宫內的道士、旅客纷纷注意到这边,也就注意到了某人的孝心和诗作。 林黛玉就是要藉机成名,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贾家想吃她的绝户就没那么容易了。 鸣人没名气,三代把波风水门那么多年做s级任务的报酬和房子一口吞下,屁事没有。 疤头莽夫有名气,老邓就没贪他们家卖洗髮水的钱。 面对强权,些许名气也没用,不过林黛玉还有一些时间。 ...... 祭奠、哭坟加上閒逛,一共耗时两个时辰,申时三刻的时候,林黛玉和甄宝玉在道宫门口告別。 “林妹妹,来江寧府的时候一定要到我家玩啊!” “嗯嗯啊好好......” 把甄宝玉敷衍走,林黛玉又等了半刻钟时间,被她派出去调查的李德终於回来了。 胡屠夫被安了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扬州府那边就算结案了。 林黛玉对於这个老汉身上的变化很感兴趣,想知道诱因是什么,这才派李德去打探。 第10章 在红楼世界也要码字赚钱 林黛玉和大丫鬟、李仁在道观內吃斋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李德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小姐,我去那个胡屠夫家打听了一下,那边的邻居都说胡屠夫最近也没什么异常,就是喜欢听他那个老女婿范进读书,然后回到家里自己像是学舌一样跟著学。昨晚好像是打了范进一巴掌,之后胡屠夫就说手掌疼,一直疼到天亮......” “读书?读的什么书?” “小人也没读过书......胡屠夫的邻居们怕是也不清楚。” “走,咱们去看看那个范进。” 林黛玉让大丫鬟回去叫轿子,从道宫到书院的路程有点远,她这个身子骨可撑不住。 大丫鬟叫过来七八个人,眾人匯合后,带著护卫来到书院,远远的就看到了范进。 林黛玉穿越第一天的时候只是觉得范进迎合权贵给自己下绊子,道德品质败坏,私心重,不是一个教书育人的材料,此时她再看,就能看出范进不光是品德有问题,身上也有大问题。 如果说胡屠夫身上的黑烟浓度是一的话,那么范进身上的黑烟浓度就是十,只是这些异常都被范进自身那股子中举、当官的执念给压制下去了。 不愧是在语文书里留下名字的人物,林黛玉对此只能说一个“服”字。 她没有甄强那么大的本事,范进在她看来就是个大雷,一旦引爆,能把周围人全炸死的那种。 林黛玉肯定不会上去提醒,她是苟住了,但这一切的诱因也藏到了水面之下。 目前只有范进喜欢读圣贤书,而胡屠夫跟著听了一部分这么一条线索。 读什么圣贤书能读成这样?是人的问题,还是书的问题?是一本书的问题,还是所有书都有问题? 林黛玉大手一挥,不想了,回府。她要去林府的库房里看看,反正都是不要钱的东西,隨便拿,要是能找到几件精品,她百日筑基的路就好走了。 ...... 回林府的路上。 林黛玉坐在轿子里思索甄强的能力。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这是【礼记】里的话吧?林黛玉本玉有这方面的知识。 这么一句话念出来,为什么会有压制胡屠夫的效果呢? 她低声念了两遍,一点变化都没有。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 为了锻炼身体,又担心锻炼过度,林黛玉就坐一会轿子,走一段路,然后再坐一会轿子,这么来回折腾,像是神经病一样。 不得不说林府的人早就习惯了自家小姐的毛病,一个个的表情都很淡定。 林黛玉像是饭后遛弯一样,步伐很慢,走著走著,突然开口:“雪雁。” “姑娘我在这呢!”圆脸大丫鬟连忙跳出来。 林黛玉直白地问道:“你现在每月的月钱是多少?” 大丫鬟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 五两银子?林黛玉觉得不可能,自己一个月才二两银子,一个丫鬟有这么高的工资?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大丫鬟缩著脖子,小声说道:“五百钱。” “实际到手多少?” 大丫鬟眨巴眨巴眼睛,不吭声了。 林黛玉沉默不语。 前世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魔法世界加隆、西可、纳特的兑换非常混乱,其实这个时代的东方货幣体系也挺乱的。 官方规定,一千文钱是一贯,也就是一吊钱。 这一贯等同於一两银子。 实际二者並不对等,民间从未把二者划等號。 一两银子的购买力比一贯钱的购买力大多了。 林黛玉问大丫鬟的工资,就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不管她怎么在林府薅羊毛,荣国府肯定是要去的,无论是红楼梦的书中世界,还是她在现实的观察,她那个便宜亲爹林如海都快掛了,一个没爹没娘的十岁孩子,不去荣国府,让她怎么活? 去了荣国府,那么就有一个现实问题出现了,跟隨她的这些丫鬟、护卫的工资问题。 红楼梦世界里的林黛玉是什么也没管,自己住在瀟湘馆里,吃住都靠荣国府供养,每月拿著和贾宝玉、薛宝釵他们相同的二两银子,这是不算吃住等消耗的零花钱,叫做“月钱”。 跟隨她一起去荣国府的丫鬟、隨从都被荣国府收编,领著荣国府的钱,这些人和林黛玉之间没有隶属关係,怎么分配就归荣国府管了。 像雪雁这种从苏州跟隨到扬州,又从扬州跟隨到江寧府的贴身丫鬟,仅仅一句话,就被安排去伺候薛宝釵。 为什么?因为是荣国府给她月钱,拿谁的钱,听谁的命令。 林黛玉可不想变成这样,她需要亲信帮自己做事,即使无法去澳大利亚当女王,也不能十七岁就病死吧? 林黛玉死的时候,连买药的二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找王熙凤,天天放印子钱的王熙凤说要借钱给她,这不是扯淡吗? 雪雁必须留下,李仁、李德身手不错,跟隨林府多年,有足够的忠心,她也想纳入麾下。 一个迫切的问题隨之出现,那就是她必须为手下发工资,不能让荣国府发工资养她林黛玉的手下,人家没那么傻。 钱从何来? 林黛玉突然问道:“雪雁啊,你看过话本小说吗?” 大丫鬟条件反射一样摇头:“没看过。” “再好好想想。” “......看过。” 林黛玉整理了一下语言:“那我这里有这么一个故事,你觉得写出来会有人看吗?话说在极西之地,有一个国家叫做英gay兰,有一天,一个叫做王库儿的小贩儿去王宫里卖馒头......” 大丫鬟听故事听得入迷,一路都在惊嘆中度过。 “真的吗?” “我不信。” “不会吧?” 看到大丫鬟的反应,林黛玉多少有了点底气,或许自己瞎扯出来的故事是有市场的。 写诗扬名是一方面,写书是另一方面,关键是写书还能赚点钱,要是自己这边负责刊印,说不定就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买卖,有了收入,她就有了给手下发工资的底气。 书名她已经想好了,就叫“镜花缘”,专门写英gay兰的故事,反正大顺朝的人也没去过那边,自己隨便写。 中文版的写完,说不定还能写个英文版的,前世六级英格力士的技能还在,这个能力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第11章 和家兄妹 赚钱、修行、锻炼身体、寻找世界真相。 明明是遛弯,明明是很愜意的事,林黛玉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仅仅走了这么一段路,就计划好了七八件事。 她的脑子根本就没閒著,一直在高速运转。 目光无意间一扫。 “唉?” 一堆闹哄哄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从轿子里往外看。 白幡上面“卖身葬父”四个大字看起来极为醒目。 就见人群中有一个老妇人,一个中年汉子,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矮胖老妇人拽著女童的手,女童疯了一般大喊大叫,双脚踢地,明明是很粗暴的举动,几个路人的神色却很平静。 老妇人满脸是泪:“丫头,跟娘回去吧,娘捨不得你,卖什么身!你爹的事都交给娘,娘不吃不喝也要让你爹入土为安!” 女童大叫:“你不是我娘!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不是我娘!你走开,別拽我,我不认识你!” 老妇人擦著脸庞上的泪水:“你这丫头就喜欢乱窜,多危险,快和娘回家去。” 看起来要大几岁的男童完全没预料到这种变故,不过他很聪明,一边向四周的路人解释,一边恳求路人帮忙报官。 老妇人身旁的中年汉子满脸愧疚,对著四周抱拳致歉:“诸位乡亲,我爹没了,我这个弟弟闹了失心疯,他就和妹妹出来要卖身葬父,实在......实在是说不出口,恳请大家莫要笑话,我们这就带人回去!给乡亲们添麻烦了!抱歉,抱歉!” 路人以为他们是一家人,指指点点就要散去。 男童慌乱至极,似乎要喊什么,结果被中年汉子在肋下打了一肘,捂著肚子差点晕过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路人看不懂,林黛玉可不会上当,这明显就是人贩子假装熟人,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掳人的套路啊。 她不是圣母,但也不会好坏不分,看不到就算了,看到了,自己还有能力,那就要管一管。 “李德,去把人拿下。” “是。” 林黛玉没说事情原委,从盐帮“毕业”的李德也没问。 这种事根本就不稀奇。 禿头、塌鼻子的李德迈步走了过去。 老妇人看到有人来管閒事,立刻卸掉慈爱偽装,三角眼里全是戾气。 她看出远处的林黛玉一行人衣著不凡,不想惹麻烦,当即就要退去。 “老虔婆,往哪跑!” 李德打胡屠夫这种近乎“超凡”的傢伙有难度,打两个人贩,实在不值一提。 右手握紧刀鞘用力砸出,老妇人大叫一声,满脸是血的倒在路旁。 不等周围的路人反应,李德抬起一脚,踢翻中年汉子,之后更是对著他的肋下猛踢了两脚。 ...... 林家这块牌子在扬州地面还是管用的。 时间不长,官差就带走了两个人贩。 林黛玉原本还想向路人解释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来发现,她根本不用解释,她怎么说怎么有理,说太阳是三角形的都可以,那还废什么话啊? ...... “多谢恩人搭救我兄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稍微大些的男童拉著满脸惊慌失措的女童到轿子前道谢。 男童有一张圆脸,遭遇剧变,从他的样子能看出,现在是在强装镇定,女童脸上抹著黑灰,脏兮兮的,看轮廓和骨架,容貌应该不错,长大后倾国倾城虽不太可能,至少在標准线之上,这也是人贩子一眼就看中女童的主要原因。 林黛玉打量两人,看服饰,这对兄妹好像不是本地人,仔细回想,两人的口音也有点问题。 “无须多礼,你们不是扬州府的吧?从哪来的?叫什么名字?” 哥哥硬挤出一个笑容:“小人兄妹是榆林府人,小人和珅,这是舍妹和琳。” 原本想把场面话说完就走的林黛玉忍不住把这对兄妹多看了两眼:“你们是女真人?” 和珅连连摇头:“哪有什么女真人?!我们祖上三代都是汉人,您看,我们兄妹都姓和......” 林黛玉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 大顺朝开国的时候,確实是把大量辽东人口迁往西北实边,至於这位和珅和歷史上那位和珅是否是同一个人?这个不好说,中间的变数太多,你说是汉人,那就是汉人吧。 她郑重地问道:“你们兄妹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和琳只有六岁,现在还没从之前的惊嚇中恢復过来,只能由和珅回答。 十岁的小胖子一脸沉重:“陕北大旱,只能跟著爹来南方,前些时日,我爹一病不起......” ...... 半个时辰后。 在一座破庙里,李仁、李德帮助和家兄妹把亲爹装进棺材,就地掩埋。 一共花费了不到三两银子,和家兄妹就算是卖身到了林府。 林黛玉安排和珅当个小廝,做点跑腿的事。 和琳则跟著雪雁。 荣国府那边有一等丫鬟、二等丫鬟、小丫鬟、粗使丫鬟的等级,林府没那么大规矩,就按照小丫鬟的等级给和琳开月钱。 ...... “总算回来了。”林黛玉率先迈步走进林府。 她回头吩咐:“雪雁,你带著和琳先去换件衣服......我靠!” 看著身后空荡荡的景象,她又开始慌了。 人呢?十多个大活人都去哪了? 她立刻往后退,然后抬头。 就见原本气势磅礴的匾额变得破旧不堪,像是被大火焚烧过一样,仔细辨识,原本应该是“林府”两个字的位置变成了字跡扭曲的“张府”。 这是给我干嘛来了?是贾敏搞的鬼? 闻著空气里的焦糊味,她仔细思索目前的境地。 这个“张府”外全是化不开的浓雾,府邸內偶尔能看到一些火星,大致还算安全。 进府还是退入迷雾? 三息后,她紧握龙形玉佩,之后拔下髮簪,在玉佩正面轻轻一划。 从胡屠夫处获得的那道清气被她直接用掉,稍稍强化了一下她的金剑术。 之前髮簪的力量只能捅瞎胡屠夫的眼睛,不是不想一击必杀,而是力有未逮,现在要是再遇到胡屠夫,她估计髮簪不说能破脑而出吧,至少能让胡屠夫来个脑损伤。 第12章 三十年前的火灾 不等林黛玉仔细体会金剑术强化后的诸般变化,距离她七八步外的一处墙壁突然倒塌,一个浑身焦黑,眼耳口鼻只能看清一点轮廓的人形生物就那么直挺挺地冲了出来。 人形生物极为凶猛,第一时间『看』到林黛玉,口中发出一连串无意义嘶吼,对著她就是一个扑击。 “死!” 得到一波强化的髮簪比之前的速度快了两成,锋锐度也提升了不少,伴隨著林黛玉的手指牵引,髮簪快如闪电,从斜下方刺入眼眶,引导髮簪的林黛玉稍稍用力,一道金光就带著血污从焦尸的后脑穿出。 焦尸嘶吼两声,倒地不起,三息后,焦尸身上的火焰熄灭。 咦?金剑术的威力提升了这么多吗?卓越的战果让林黛玉小小吃了一惊,按照她的预估,应该威力没这么大才对。 无独有偶,解决掉眼前的焦尸后,另一个方向也衝出一只稍显瘦小的焦尸,依样画葫芦,同样被她用髮簪消灭掉了。 两个怪物分別给龙形玉佩提供了两道清气。 从量上说,两个焦尸加起来的清气和胡屠夫的清气差不多。 质上要差一些,不如胡屠夫宰杀无数牲畜所形成的清气纯粹。 胡屠夫的特点是血条长、防御高,有变身技能,缺点是没有什么超凡手段。 焦尸的强项是身上带有很难扑灭的火焰,这玩意妥妥的元素伤害,缺点是行动较慢。 林黛玉还发现了一个对自己极为利好的消息。 这些焦尸的防御力很低,尤其是眼睛、耳朵这些地方。 预估中只能入脑一寸的髮簪,实际能破脑而出,主要原因就是这些玩意被烧糊了。 不得不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火候......火候到了,一个个都脆得一逼。 现在让林黛玉去单挑胡屠夫,没有甄强压制的话,她真心打不过,但是打这些焦尸就没什么难度了,拉开距离,远程打吧! 差不多过去了一盏茶时间,林黛玉在这座“张府”的前院一共击杀了七只焦尸。 两道清气被用来强化金剑术,一道清气用来恢復体力,剩余四道清气留在玉佩內温养身体。 不知道这座府邸深处有什么强敌,她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在前院“刷怪”。 可这不是游戏,焦尸就那么几只,杀了就没了,不会再刷新出来。 是否继续深入,让她很迟疑。 突然。 “姑娘,救我!——”大丫鬟雪雁带著刚刚“入职”的小丫鬟和琳从右侧的一间厢房冲了出来。 两个丫鬟的小短腿像风车一样,拼命奔跑,后面跟著一只个头和她们差不多高的焦尸。 林黛玉先是用阴阳眼打量两人。 没看出什么异常。 一道金光闪过,她轻鬆杀掉紧跟二人衝出来的焦尸,救下两个丫鬟。 “你们没事吧?之前你们在哪里?为什么和我分开了?是在进府的时候分开的吗?这段时间你们遇到什么人了吗?”她心里憋了不少话,此时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雪雁依然是股子又怂又菜的劲儿,大圆脸上掛满茫然,张著嘴巴,似乎想回答,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和琳更加不堪,这倒霉孩子这两天先后经歷了丧父、卖身、落入人贩手中、被救等一系列变故,现在刚刚进林府,丫鬟生涯还没正式开始,就跟著跳进这么一个大坑,这一番经歷不比林黛玉穿越第一天时差多少,现在整个人都是傻的。 林黛玉嘆了口气,摸了摸两个丫鬟的脑袋:“你们倒是运气好,先跟著我吧,我会尽力保护你们的,记住我的话,跟著我,別乱跑!” “姑娘,我有点饿了.....”大丫鬟哭丧著脸,小声嘀咕。 她这么一说,林黛玉也饿了。 清气能够消除使用金剑术的体力消耗,但这玩意不能当饭吃。 上一顿正经吃饭还是在万寿宫吃的斋饭,那饭菜不合口味,林黛玉就没吃几口,现在早消化光了。 “我也想吃,要是有滷煮就好了......先忍一忍吧。” “哦......” “对了,过几天我带你们去吃西湖醋鱼!” “真的吗?!在苏州府的时候,我听春燕说过,说是一道名菜?”雪雁脸庞上有了一丝期待。 “真的,真的,那鱼可好吃了,尤其是在西湖边上吃......”林黛玉嘴上答应得很痛快,把西湖醋鱼描述得美味至极,心中腹誹,就是靠著你们这些不信邪的外地游客,什么西湖醋鱼、什么豆汁,才没被扔进歷史的垃圾堆里。 ...... 林黛玉一边望梅止渴,一边带著两个丫鬟在前院搜索,无论是吃的,还是脱离这处古怪地域的线索她都要。 又过去了一盏茶时间,她深刻体会到了柯南带著少年作死团时的心情,她一个十岁的病秧子小姐,带著一个八岁的大丫鬟和一个六岁的小丫鬟,三个人年龄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五岁,在这么一个凶险至极的环境里生存,她这样的都能变成大腿,成为两个丫鬟的依靠,实在是太难了! “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大丫鬟问题不少。 林黛玉前世那么多游戏、那么多小说不是白看的,说道:“还记得李德说过,林府在三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连主家带僕人,烧死了数十人吗?” 大丫鬟眼睛都直了:“咱们到了三十年前?” 林黛玉轻轻摇头:“不是。” 具体的她没解释,也懒得解释,无外乎就是怨念导致的场景重现,或者就是寂静岭那种长期吸引意识聚合体而形成的灵魂安息之地。 答案不少,她觉得最靠谱的一个,就是贾敏搞的鬼,她对这个便宜亲娘怨念极大! 三人在前院瞎转悠。 府外被浓雾包围,府內因为火焰烧灼的缘故,建筑上方全被黑烟所笼罩,视野可以说是极差。 迟迟找不到出路,雪雁越来越沮丧,她牵著和琳的手,可怜巴巴的问道:“姑娘,咱们还会看到太阳,看到蓝天吗?” 林黛玉准备探索中院,颇为恳切地回答道:“咱们会再次看到蓝天,鲜花掛满枝头。” 大丫鬟差点哭出来,你这个语气就像是这辈子也看不到蓝天了! 第13章 强敌(感谢义父生鱼忧患O死鱼安乐的盟主) 少女作死团还是解散了。 实在是带不动。 林黛玉让两个丫鬟躲在房间里,关紧大门,千叮嚀,万嘱咐,嘱咐她们无论是谁叫门也不应声,躲在里面等待救援,她独自探索中院。 隨著她深入中院,火势越来越小,或许是前院把温度都抽走了,越是深入中院,周围的环境温度越低。 一刻钟后,林黛玉走在一条冰冷的走廊上,砖石缝隙里长著叫不出名字的黑色野草。 视线內的几根木质立柱布满蛛网状裂纹,仅仅愣神了片刻,她就觉得阴风不断往自己的骨头缝里钻。 刚才那么热,现在这么冷? 周围连个鬼都没有,更別说她颇为喜爱的焦尸了。 刷怪计划夭折,林黛玉颇为伤心,前后算下来,她才杀掉了十五个焦尸,远远没到李德所讲述的烧死三十人的数量,当年是不是谎报了? 未知才会形成恐惧,面对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新敌人,她变得越来越谨慎。 她搜索周围,准备找点东西当武器,真要遇到危险,就像前世那个日本摔跤手在温泉遇到熊一样,別管结果好赖,至少是抵抗过......可找了半天,找到的不是石头就是破木片,拿在手里她都嫌脏。 沿著破败的走廊,前行了百余步,她猛地停下。 没有了前院的火光,四周能见度越来越低,她仔细往前看,就见黑暗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道人形虚影。 第一眼看过去,人形虚影就让她產生了一种亲切的感觉,仿佛老友重逢,又好像是血脉至亲,某个声音更是连声催促她,往前走,和那道人影匯合。 这么个鬼地方怎么会有血脉至亲?贾敏?鬼弟弟?还是林如海? 龙形玉佩適时传来一道灼烧般的高温,她立刻清醒过来,忙不迭地后退,那道人形虚影没有追击,隨著距离拉开,重新被黑暗包围。 林黛玉惊出一头冷汗,这种带意志控制的妖魔鬼怪可太难缠了,金剑术的攻击距离没那么远,她也不敢贸然挑衅,退! 前方不敢去,只能退回原地,往左右两侧探索。 地面上的石板很规整,从建筑风格上说颇为老旧,具体有多老?她不是研究古建筑的,这个实在是不清楚了,反正不是三十年前的东西,她认为自己脱离了火灾现场,来到了另外一处地域,一处更加古老的所在。 前进还有希望,后退只能饿死,林黛玉没有回去找两个丫鬟,而是压制心头恐惧,独自探索周围。 好消息是附近没什么致命危险,前方百步外那个人形虚影彻底消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坏消息是这傢伙待的地方是个深坑,这个坑直径数丈且深不见底,林黛玉这个小胳膊小腿根本过不去。 左边是泥塘,她看不到泥塘的边界,不到绝境,不敢贸然涉足。 右边是柴房,之所以肯定是柴房,是因为她在房间门口找到了数根木柴,最后挑了一根比较长、比较粗的当防身武器,实际杀伤力约等於零......目前是当拐棍用。 四周越来越冷,林黛玉就觉得自己的体温在快速流失,肚子也越来越饿。 巨大的生存压力让她鼓足勇气。 她让髮簪漂浮在自己肩头,右手紧握木棍,左手轻推柴房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推开。 屋內什么情况都没看清,一大团黑雾瞬间就把她包围,雾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阵风吹过,林黛玉就觉得头晕目眩,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龙形玉佩发出一阵红光,但是这次高温还没传递到林黛玉身上就被一层细密的黑雾包围。 黑雾里的声音轻轻说道:“有缘人,按照......誓言约定,你要助我脱困,我则赐予你执掌天下的权势。” 林黛玉浑浑噩噩的,按照本能回答:“权势?不需要,我只要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是她认真计算后的结果,王熙凤用荣国府的公款放印子钱,贾母对林黛玉的疼爱不是假的,王熙凤能干的事她觉得自己也能干,她估计五百两就差不多能当本钱了。 贷款目標她都想好了,就是不差钱的那几位,什么贾宝玉、薛宝釵、史珍香(划掉)、史湘云的,都是重点客户...... 之前返回林府的路上一直在惦记这事,此时不假思索就冒出来了。 这就是她的本心,就想要银子,滔天权势对她来说完全没用。 至於权能换钱之类的手段,她被黑雾用诡异手段蒙蔽了神智,根本没那个思考能力。 她的回答过於出乎意料,黑雾中的存在明显是愣了一下。 “......视权势如粪土吗?还真是聪慧,那这样,我给你一个英俊瀟洒的美郎君,你助我脱困,如何?” 林黛玉语气里带著嫌弃,想也不想地回答:“不要!我就要五百两银子。” “本座赋予你绝顶的琴棋书画天赋,你看如何?” 接连两次拒绝,对黑雾的伤害不小,龙形玉佩有一个角突破了黑雾封锁,林黛玉的本我意识在压制中恢復了一小部分,她冷笑一声,撇著嘴说道:“什么破烂玩意,不稀罕,你真特么囉嗦,別废话,给我五百两银子就行。” “让你福泽深厚,四代同堂如何?” “没兴趣。” “天下无敌的武艺?” “对不起,我身子骨弱,你给银子就行,別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受制於自身的誓言,黑雾中的存在除了银钱,什么都能谈,林黛玉捞银子的执念太深,除了银子什么都不要。 一个花言巧语,就是不给钱,一个执念深厚,死要钱,双方一下就僵持起来。 伴隨著龙形玉佩的一道嘹亮龙吟,黑雾封锁被击破,林黛玉终於清醒了过来。 臥槽!这敌人是不是太强了?这不是鬼,是有法力的妖吧? 头脑清醒,但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 黑雾比想像的厉害,玉佩內的力量有限,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黑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黛玉眼珠子转了两圈,回答道:“我叫杨排风,你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黑雾中的存在似乎在暗中施展了一个什么法术,三息后,大怒:“你敢戏耍我?!” 第14章 死战 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黑雾中的存在恼了,既然你不听好言好语,那就来硬的。 无数细线向四周扩张,黑雾笼罩范围暴涨,近乎占据了整间柴房,它无视自身誓言,使用大法力,对林黛玉意识的压制进一步加强,同时对她的身体控制则上了一个台阶。 它打的主意就是强行帮自己解封。 如果说用语言诱惑,那么它要耗费的法力是一,现在强行控制,耗费的法力就是十。 黑雾中的存在自忖能把林黛玉强控住,林黛玉这边靠著意志力和龙形玉佩不时传递过来的灼烧感来强撑。 双方以她的意识为战场,展开了一场无形但极为致命的较量。 林黛玉就觉得自己像是喝醉酒一样,头晕眼花,手脚不听使唤,脑子里的声音让她往前走,她无视声音,像画弧一样走到侧面,声音让她后退,她就往前跳。 因违背誓言强控林黛玉,黑雾中的存在就觉得自身法力像是泄洪一般飞速消耗,仅仅过去三息时间,它就后悔了,偏偏箭在弦上,容不得它退缩,现在就盼著林黛玉那边在自己崩溃前先倒下。 双方你来我往,足足拉锯了一盏茶的时间。 柴房內空间並不大,打醉拳的林黛玉东边溜达一圈,西边转悠两下。 在距离黑雾中的存在只有一步远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抓住了黑雾中的某个东西。 之前的消耗战不是无用功,她观察了半天,对方法力消耗极大,遮蔽整间柴房的黑雾散掉大半,已经能够看到內部一部分模模糊糊的轮廓了,她觉得这玩意应该有实体,不可能是纯粹的烟雾,事实是她猜对了。 她发动了熟练至极的“浮云遮望眼”,依靠身体接触,对方的阴气被她强行压制。 它本来就是违背誓言,强控损耗极大,现在遭遇法术压制,阴气大量散逸,黑雾里的存在一下子就支撑不住了,原本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三息后。 “啪嗒”一声,一根五尺多长,乌漆嘛黑的烧火棍从半空中掉下,滚了两圈,巧之又巧地滚到林黛玉前方三步之处。 这东西不会跳起来给我一下子吧?林黛玉颇为小心,用髮簪远程戳了两下。 烧火棍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之前的黑雾和它毫无关係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在棍头位置,有两个痕跡较浅,用隶书刻下的小字。 细腰。 “细腰?这是你的名字?一根破破烂烂的烧火棍还有名字,真是笑死我了。” 烧火棍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林黛玉指著那两个隶书,一副发现了大新闻的表情:“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没有天雷降下,没有猴子从角落里跳出来,她有些失望,估计自己管这根烧火棍叫盘古斧都没用。 林黛玉握紧龙形玉佩,一直没收到清气方面的入帐,说明这傢伙根本还没死,没有灼烧感,说明没被影响神智。 她往左挪,烧火棍的一头落地,一头抬起,跟著她向左移动,像是蛇一样,死死“盯”著她。 “嘿,还不放我走?哥们,即使是我这种半吊子都能看出来,你已经废了,还跟我这较劲儿呢?咱们各退一步,你继续在这里待著,我离开柴房,按照江湖规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看如何?” 烧火棍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林黛玉很恼火,绞尽脑汁,思索破局关键。 髮簪刺穿焦尸眼珠子的时候很犀利,但是对付一根烧火棍,就有点无从下手了,这玩意就没有眼珠子,往哪戳呢? 此时此刻的髮簪確实不如大宝剑好使,给她把剑、给把刀,她拼著被敲两下,也得把这根破烧火棍砍断。 她把一直掛在腰带上的那块雷击木取了下来,这是万寿宫赠送的宝材。 她把雷击木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密度高,分量足,如今可以拿这玩意当板砖用。 似乎知道双方没有讲和的可能,烧火棍突然“跳”起,像是一把长枪,猛刺她的心臟。 林黛玉的动態视力完全追不上这玩意的速度,千钧一髮之际,稍稍侧身,烧火棍笔直地戳在她的肩头。 这一下力量极大,她就觉得自己的肩骨都要被打碎了,原本用髮簪吸引注意力,然后自己过去脚踩、拍击等一系列计划全部作废。 她跨坐在烧火棍上,左手紧紧握住棍头,右手高举雷击木,咬紧牙关,之后用力拍了下去! “让你忽悠我!” “妖孽受死!” “怎么还不碎啊!?快碎啊!” “臥槽!——!停停停!” 烧火棍被打回原形,它身上的诸多限制全部取消,它像是飞天扫帚一样,在墙壁上撞了个窟窿,直接衝出柴房,带著掛件林黛玉飞上天空。 先是寒彻入骨的冻气,之后是浓郁至极的烟气,前一秒五臟六腑被冻成冰块,下一瞬又因为吸入浓烟而近乎窒息。 林黛玉消耗掉了龙形玉佩中的全部清气用来恢復伤势,之后极为机械地拍击。 只要你弄不死我,我就拍死你! 烧火棍在空中高速飞行,一会翻转,一会抖动,一会顺时针旋转,林黛玉的双腿死死夹住棍身,脆弱的身体频繁报警,都被她用意志力强压了下去。 现在不能退,退就是死。 最初林黛玉还会想想魁地奇的事,想想解决掉烧火棍后,自己身在高空,怎么平安落地的事,当精神上的压力和身体上的疲惫同时突破某个閾值后,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思考这些“小问题”了。 那些事重要吗?根本不重要! 她变得纯粹至极,属於穿越者的脑洞,属於林黛玉本玉的想法全部拋诸脑后,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眼前这根该死的烧火棍拍死!拍碎!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不知道飞到了多高的领域,她的右手鲜血淋漓,当板砖用的雷击木彻底碎了,碎木渣混合血液和淤泥挤入她右手血肉当中的时候,烧火棍的棍头处终於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纹。 第15章 看起来还挺眉清目秀的 林某人极为囂张地大笑:“哈哈哈哈——我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结果就这?” 被打回原形后一直沉默的细腰终於开口:“孩子,到此为止吧,我放你下去,就像之前你说的那样,咱们各走各的路,如何?” “现在想求和?晚了!”林黛玉握紧髮簪,也不管什么金剑术不金剑术了,一下又一下,极为粗暴地往烧火棍棍头被打破的那道缝隙里刺。 髮簪的尖锐部分很快就折断了,她就用剩余部分往缝隙里捅。 细腰气急败坏地怒骂:“你不是要银子吗?都给你,记住了,院墙东北角的柱子下面埋著银子,那里有白银五百斤。” “洒家不稀罕!” “堂屋前石井五步处埋葬著铜钱,有千万贯之多。” “本座身家巨富,不在乎这点小钱,本座现在就要弄死你!” “......堂屋西边墙下还有五百斤黄金,全都给你!” 林黛玉充耳不闻,现在也是一打一个不吭声,她要节省体力,把眼前这货弄死,这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妖,弄死后绝对能大爆一波。 和谈?谈个屁! 烧火棍细腰欲哭无泪,你也是有点大病,之前那个財迷在哪?你能叫她出来一下吗? 在意识到林黛玉真的要爆自己后,细腰不得不拋出最后的筹码。 “清醒一点,你打死我毫无意义,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你自己也会摔死,你和我签订主僕契约吧。” ...... 一刻钟后。 林黛玉落在地面上,距离柴房大门只有七八步远,从她的角度都能看到墙壁上撞出来的人形窟窿,没有猫和老鼠里的那么夸张,但大致的人形轮廓是能看出来的,要是没有玉佩中的清气恢復伤势,光撞的这一下,就能把自己撞死吧? 手腕一翻,一把黑漆漆的摺扇出现在掌心。 “咔”的一下,她打开扇子,扇面上有一个用隶书书写的“玉”字。 这个字笔力遒劲,看起来就极有气势。 合上摺扇,把摺扇用力向前方甩出。 摺扇上燃起熊熊火焰,飞行了一箭之地后折返,林黛玉伸手握住扇柄,火焰隨之熄灭。 她紧皱眉头:“你的这个火焰还能烧到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细腰的声音从扇子里传出,有点发闷:“你太弱......好吧,我提前收束火焰。” “行,咱们再来一次,走你!”林黛玉又把燃烧著火焰的摺扇掷出,这次有细腰控制,火焰提前收束,没烧到她的手。 原本想用来製造摺扇的雷击木碎了,只能由原形是烧火棍的细腰来代替製作摺扇。 这傢伙是妖,不过被打回原形,加上重伤濒死,双方这才在最后关头握手言和,细腰用最后一次变形能力变成摺扇,平日里是文人雅客的装饰品,战斗的时候就是一件能够持续燃烧的强力武器。 没有爆金幣,但收穫了一件不错的武器,林黛玉觉得自己算是小赚。 她暗自估算,胡屠夫要是不闪不避,不变身的话,这一扇子就能把胡屠夫烧死。 依靠二仙山的传承,想按部就班地练出火焰法术,那是“炼精化气”后期的事,没有一年半载的刻苦修行根本没戏,现在算是提前享受了。 “这火焰威力马马虎虎,你之前说的那些金子、银子的,不会是谎话吧?” 细腰有些心虚的“哼”了一声:“......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魏郡人叫做张奋,他是这座府邸最初的主人,张奋后来財散,几经转手,房子被一个叫做何文的人买下,属於我的故事正式开始......” 林黛玉专注地听著。 故事並不长,这个何文绝对是主角。 他戏耍了细腰,从细腰口中获悉了金子、银子、铜钱的埋藏地,之后取走钱財,把木棍细腰扔到炉灶里,自己带著巨额財富出去嗨了。 细腰觉得自己愧对“兄弟”,这些年一直在苦恼、懊悔和怨恨中度过,这就是它不愿意谈钱的重要原因,现在被打回原形,曾经的执念也算是散掉了大半。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之前在天上说得挺热闹,感情金子银子全被拿走了啊?!没钱你跟我说个蛋! 细腰口中的一个信息让她很关注,魏郡张奋?魏郡?这是什么年代的称呼?两汉时期吧? “我怎么才能离开这处地域?” “我就是一根烧火棍,这种问题我怎么会有答案?”细腰突然压低声音:“又有一个闯入者进来了。” 林黛玉看过去。 她有些惊讶,竟然还是个熟人。 “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就见她那个三岁的鬼弟弟突然从泥潭那边跑了出来,铁青色的双手中还捧著一只大青虫。 还別说,经歷了今天的一系列变故后,此时再看这个鬼弟弟,竟然有了那么点眉清目秀的感觉。 鬼弟弟对林黛玉露出一个看起来颇为阴森的笑容,高举手中的大青虫,口中含混不清地叫道:“吃,吃!” 臥槽! 林黛玉旁边有一个石桌,她连忙跑到石桌的另一侧,鬼弟弟追了过来,两“人”你追我跑,秦王绕柱一样围著石桌跑了三圈。 林黛玉不怕老鼠,不怕虫子,但她绝对不会吃什么虫子。 细腰开始说风凉话:“需要我帮你解决这个敌人吗?我能烧死这个小鬼。” 林黛玉迟疑了稍许:“......他是我弟弟。” “你弟弟长得还挺清秀的。” 经歷了一场飞天遁地的大战,林黛玉的心態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此时回过头看,她觉得这个鬼弟弟也就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水平,除了长得嚇人外,没什么奇异能力,她这个十岁的打三岁的完全没问题。 两“人”又围著石桌跑了三圈。 林黛玉飞起一脚,把鬼弟弟手中的大青虫踢飞。 大青虫划出一道拋物线飞入泥潭,鬼弟弟一下子迷惑起来,原地开始绕圈。 “你弟弟还挺精神。” “我娘更精神。” 林黛玉瀟洒地打开摺扇,颇为瀟洒地扇了两下,热风驱走了周围的寒气。 鬼弟弟似乎很忌惮带有火焰的摺扇,磨磨蹭蹭一刻钟后,回身往泥潭中走去。 林黛玉手持摺扇也跟了过去。 第16章 没人比我更懂修仙 鬼弟弟手脚並用,虽然速度不快,但却像是不受重力影响一样,在泥潭的泥面上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跡,之后越爬越远。 林黛玉有点为难,她可没有这个本事。 公孙胜的那个年代没有踏雪无痕的轻功,即使有,她也不会啊。 她用脚对著泥面轻轻踩了一下,不行,一踩一个坑,这要是走上去,肯定得陷下去。 身体再轻,她也是个大活人,是受重力影响的。 细腰说著风凉话:“你弟弟越爬越远,你还不去追?” 林黛玉皱眉思索对策,顺口胡诌:“那是林黛玉的弟弟,和我杨排风有什么关係?” 她打开摺扇,感知到了她的心意,之前扇面上的隶书“玉”字变成了“风”字。 “呵呵!你能这么想就好......还別说,我觉得杨排风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亲善,比你那个什么林黛玉强多了,要不你以后就改名吧?”为了证明自己没瞎说,原形是烧火棍的摺扇像是点头一样抖了两下。 林黛玉没时间和它逗闷子,心念一动,就让细腰把扇面展开,自己踩著摺扇,准备飞渡过去。 刚刚飞行出去不到五步远,她就站立不稳,“哎呦”一声,从扇子上面掉落下来。 她脑洞大开,学习雷神托尔。 她紧握扇柄,胳膊摇晃两下,做了一个超人飞行的动作,让摺扇带著自己飞。 这次的飞行距离稍微远了一些,在十步外,因为没抓住扇柄而掉了下来。 林黛玉很苦恼,细腰是烧火棍的时候,带著她这个人形掛件,简直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飞得又快又稳。 现在她没有那股子拼命的狠劲了,细腰也因为双方的主僕契约,不能自动伤害她,双方都有了诸多顾忌,她们反倒飞不起来了。 “算了,不追了,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林黛玉放弃了追踪鬼弟弟的计划,可一刻钟后,就见这鬼玩意又摇摇晃晃的从泥潭深处爬了出来,还远远地冲她招了招手。 林黛玉这边实在找不到离开这处地域的办法,肚子越来越饿,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这是当前唯一选择。 深不见底的泥潭再次成为了她必须解决的问题。 “细腰。” “嗯?” “你有什么能让我顺利渡过泥潭的法术吗?” “......我就是一根烧火棍,怎么会这些东西?” “那你是怎么修炼成妖的?” “诞生神智后,吞吐日月精华,自然而然就会修炼了。” 林黛玉听著一阵摇头,难怪那些修行千年的妖怪打不过修行几十年的和尚、道士,妖怪们的修行方式太落伍了。 她开始在龙形玉佩的传承中寻找法术,时间不长,一道很著名的法术进入她的视线。 五鬼搬运术。 白素贞靠这招偷官府的银子,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妙招,至於公孙胜......林黛玉很不想承认,但看传承中对於五鬼搬运术的诸多修行诀窍,她觉得自己的便宜老师也没少用这招,生辰纲是明著的,暗地里指不定干了多少事呢。 五鬼搬运术是筑基后的法术,她没有法力,好在细腰有。 “把你的法力传递给我一点。” “......啊?我的法力你能用?你一个千金小姐还会道术?” “快点。” “好吧。” 一股子炙热难耐的火气从摺扇那一端传递过来,凶猛、狂暴,还带著浓重的戾气。 林黛玉紧皱眉头,这玩意不是她自己修炼出来的东西,属性完全不匹配,她没准备纳入五臟六腑,只是在手臂处调用。 思索了一下传承中的法术诀窍和步骤,右手开始凌空画符。 她的手指和空气接触,像是电焊一样,大量的电火花四处飞溅。 第一次画符失败,只画出了一个符咒的轮廓。 她沉思稍许,第二次画符在即將完成最后一笔的时候,细腰传递过来的那些法力突然暴走,她快步后退,细腰也展开摺扇,用扇面挡住了爆炸的火球。 林黛玉这次闭目思索了一盏茶的时间,鬼弟弟再一次折返,和之前一样,还是在远处冲她招手。 她平心静气,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纹路,这次一气呵成,一道带有招鬼和驾驭功能的法符被绘製完成。 细腰语气里带著无法抑制的疑惑:“不可能!你以凡人之身画符,仅仅三次就能成功?还是用我的法力?” 林黛玉颇为骄傲地扬起下巴:“哼哼,画符算什么?小道尔,只有跨过仙凡之间的天堑,朝游北海暮苍梧,超脱三界方为大道。” 修炼金剑术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自己真的很擅长修道。 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按照红楼梦的世界观,林黛玉是絳珠仙草化形的絳珠仙子转世,仙草时期,她在灵河河畔,三生石旁,到了仙子阶段,更是直接跑到离恨天去了。 离恨天是什么地方?那是太上老君的道场。 如果是在封神时期,她这个根脚虽说比不上阐教十二金仙,但也和金角、银角差不多,见到青牛或许还能喊一声“牛大哥”呢。 现在以凡人之身修炼几个“小”法术,真心不算什么。 林黛玉的天赋之高让细腰惊嘆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时间不长,一个一米多高,浑身焦糊的小个子从前院跑了过来。 哎呦?还有漏网之鱼!林黛玉看到这些焦尸就觉得亲切,可惜她的髮簪已经断了。 发现她看焦尸的眼神逐渐变態起来,细腰连忙提醒她:“这是被你拘过来的五鬼。” “啊?哦......哦,对对,我知道这事,我当然知道,我拘过来的吗,这还用提醒?”林黛玉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她抻著脖子往焦尸后方看,等了十多息时间,也没看到另外四鬼的踪影。 招五鬼,怎么就来了一个? 拋开事实不谈,你们是不是歧视我?! 半刻钟后,林黛玉把五鬼搬运术的诸般法诀又看了两遍,最终確定,自己的法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鬼地方,整个区域內就没有“五鬼”了,如今被拘过来的这一个算是运气好,没在之前的杀怪行动中被她发现的幸运儿。 第17章 好消息,你爹疯了 林黛玉踩著焦尸的脑袋,试著在泥面上走了两步,走得还算平稳,她左手捏了一道法诀,命令小个子焦尸用比乌龟爬稍微快一点的速度追击鬼弟弟。 她很想用“五鬼搬运术”把鬼弟弟也拘过来,让鬼弟弟和焦尸一起带她过泥潭。 可不知道为什么,法术根本无法落在鬼弟弟身上。 是血脉缘故,还是鬼弟弟就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鬼”? ...... 泥潭比预想的还要宽阔,鬼弟弟七拐八绕,在林黛玉诧异的眼神中,找到了一条斜向下的甬道,手脚並用地爬了进去。 林黛玉稍稍迟疑,还是没有击杀带自己过泥潭的焦尸,留下一个原地待命的指令,之后握紧摺扇,很谨慎地走进甬道。 ...... 甬道不算很深,尽头处是一座黑漆漆的陵墓,墓主名叫林续,字承恩。 细腰问道:“这里埋著的是你们林家的人?” 林黛玉轻描淡写地回答:“是我的曾祖父,据说他老人家二十多岁的时候,为了立功,为了光大门楣,向朝廷请命,独自率领一支铁骑深入大漠,结果中箭身亡,他死的时候,我那可怜的祖父才两岁。” “真不幸。” “谁说不是呢。” 进入陵墓不久,一股奇异的香味从远处飘来,林黛玉立刻展开摺扇,目光死死盯著左侧通道。 她对这股香味非常熟悉,熟到了刻骨铭心的程度。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贾敏的头颅从暗处飞了出来。 看到林黛玉小心谨慎的模样,贾敏嘴唇张开,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觉得她那副警惕的模样很好笑。 “是你让虎子引我过来的?你想干什么?”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倔,娘不会害你。” 林黛玉对这话完全不信,她停在原地,保持距离的同时,准备和贾敏把话说清楚。 “说说吧,这乱七八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爹今天疯了。” “哦,然后呢?” “他疯病发作,把大半个林府都拉到了这里。” 林黛玉和人头贾敏的语气都极为平淡,討论的內容就好像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隨意。 “那你叫我过来有什么用?你们神通广大,身手不凡,你们都对付不了他,我有什么办法?” 贾敏第一次嘆气:“娘嫁到林家,就是林家的媳妇,我当然希望林家能够继续昌盛下去,但是命运无法抵抗,林家只会衰败,最终跌落尘埃。” “这话我信。”林黛玉轻轻点头,认可这些话。 说得玄乎一点,就是她这个仙人转世害了林家。 林家太“小”,承受不住一个仙人的因果。 林黛玉五岁的时候死弟弟,六岁死亲娘,十一岁的时候爹也死了,等到了十七岁的时候,荣国府和寧国府都落到了“白茫茫大地真乾净”的地步。 纯粹的扫把星,谁沾著谁死的那种。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贾宝玉、贾二爷的功劳,这位爷也是仙人转世。 荣国府和寧国府在气运层面就被他们这对臥龙凤雏给毁了...... 贾敏还在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林家跟隨太祖皇帝打天下,被封为列侯,袭爵三代,续一代,到了你爹这代只能科举入仕......林家辉煌不再,你爹想恢復祖宗的荣光,入了歧途,娘知道你爹最听你的话,想让你去劝劝他。” “哼,听著就像是让我去送死一样。” 贾敏张开嘴,吐出两张赤红色的血符。 血符上面的血液浓得耀眼,红得发黑,但闻起来却没有浓重的血腥味,反倒有些清香。 “这还是昔日娘出嫁的时候,堂兄赐予的护身宝符,娘亲今天就送给你了。” 这是林黛玉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看到和修道有关的东西,红楼世界竟然有修道修到这个地步的人物? 这两张符在她看来绘製水平极高,材料、手法和技巧都达到了一个让人望尘莫及的层面,远远不是她之前那个“五鬼搬运术”可比的。 按照玉佩传承里面“百日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的阶段来看,绘製血符的人应该到了“炼神化虚”的境界,这人的境界离陆地神仙都不远了。 贾敏的堂兄?贾敏是荣国府的,她的堂兄肯定就是寧国府那边的,是原本红楼梦里那个炼丹炼得重金属中毒的贾敬? 一个原著里的废物,在眼下这个世界里面竟然这么强? 贾敏说道:“这两张符,顏色黑一些的那张能够隱匿身形,顏色浅一些,花纹繁琐一些的那张能够让自身加速。” 林黛玉虽然画不出这个等级的血符,但作用她能看懂,贾敏没说谎。 她没接血符:“太危险,不去。” 贾敏微微一笑:“如果不阻止你爹,他就会启动一个巨大的血祭仪式,作为直系,三天內你一定会死,十天內,咱们在苏州的那些远亲也会死,百日內,所有林家五福之內的亲眷都会共赴黄泉。” 林黛玉不关心五福之內的亲戚,这些傢伙也是吃她绝户的主力军。 她只关心自己。 “娘劝过很多次,你爹根本不听,如今只能看你的了。”贾敏笑嘻嘻地看著她,等待她做出决定。 林黛玉接过漂浮在半空的血符:“姑且信你一回。” 贾敏很温柔地看著她:“娘在这里等你,今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百果蜜糕?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贾敏严肃了两分:“你爹就想恢復祖先荣光,这是他最大的执念,你就说你能让林府超过荣国府、寧国府,往大了说,越辉煌越好。” 不就是忽悠人吗?这个我擅长。 林黛玉点点头,之后迈步走进陵墓深处。 ...... 陵墓的结构还算简单,林黛玉分辨了一下方位,迈步往主室方向走。 突然,她停住脚步。 摺扇被她抄在手心,颇为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有什么东西?”细腰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林黛玉没吭声,视线內没看到任何异常,阴阳眼里也没有奇异之处,可她就是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看著自己,那股子感觉就好像印第安女猎手遇到铁血战士一样,直觉这里有东西,但是看不到。 第18章 铁血老祖宗 “你確定这里有敌人?”细腰不是很相信林黛玉的判断。 林黛玉的信心也不足,前世纯纯的牛马,今生是病秧子,又不是都市兵王穿越过来的,哪来的信心啊?她只是有一个模糊感应,现在这个感应已经消失不见。 眼下任何迟疑都有可能丟掉小命。 她双手握住扇柄,“唰”的一下打开摺扇,之后想也不想,对著正前方用力扇出。 细胳膊细腿的她可比不上手鞠那种大力士,好在这玩意就不用讲科学。 力量过於分散,热流没有火焰的杀伤力高,但是范围大,“呼”的一下,热浪呈扇形,覆盖了前方七八步的范围。 一道模糊的人形在热流即將击中自身的时候一闪而逝。 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林黛玉很確定自己没看错,这里真的藏著一个擅长隱身的傢伙。 “这是什么手段?看著不像道术。” “应该也不是妖术。” 林黛玉的自我认知很矛盾,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很强,一方面又心虚得不行。 面对这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她实在是举棋不定。 三息后,她觉得自己听到了一声轻响,立刻对著右侧石壁掷出摺扇。 “死!” 摺扇在半空中打开,扇面上的隶书『风』字发出细微光芒,隨著摺扇不断高速旋转,由妖力催发出来的炙热火焰也猛烈燃烧起来,最后就变成了一道凶猛至极的火焰旋风。 “砰”的一声闷响。 摺扇打在石壁上,石室跟著晃动两下,石壁焦黑一片。 势在必得的一击没打中。 林黛玉知道自己还是战斗经验不足,急忙召唤摺扇回返,同时向侧面移动,可身体还是慢了一拍。 某个极为锋利的东西迎面袭来,林黛玉手臂探出,收回摺扇,没有近战能力的她手忙脚乱地挡了一下,可还是被那东西在左腿上刺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这一下伤到了大动脉,伤势极重,眨眼的工夫,月白色的裙子就被鲜血染红。 她顾不上伤情,再次对著自己的正前方掷出摺扇。 “砰”的一声爆响,火焰旋风击中了一个全身黑漆漆,像是穿著树皮盔甲的人形生物。 这次的伤害比热浪要大。 敌人用了三息时间才把身上的火焰扑灭,往后退了一步,再次隱入暗处。 林黛玉从细腰那里“借”来一道法力,右手呈剑指,忍著剧痛,对著自己腿上的血洞插了进去。 疼痛让她近乎晕厥,炙热火焰把伤口烧焦,疼是真疼,不过血也算是止住了。 她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看清那傢伙的相貌了吗?” “我是烧火棍,没有眼睛......你觉得是你爹?” “胡扯!我刚才看到那个古怪头盔里好像是个骷髏脑袋,我前两天还和我爹吃饭呢,即使我爹死了,尸体也不会烂得这么快吧?” “说得有道理,你准备继续战斗?” “你在逗我,咱们打不过这傢伙,撤!”林黛玉取出贾敏给她的血符,手腕一抖,那张疑似得自贾敬的隱匿符被启动。 无数黑烟冒出,瞬息间就把林黛玉的存在痕跡完全抹除。 这不是“浮云遮望眼”那种低级障眼法,而是一种高层次的位面隔离,林黛玉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由黑白两种线条构成的世界,在这个状態下,她终於看清了袭击者。 这就是一具穿著古怪盔甲,提著亮银长枪的骷髏,骷髏身上的肉所剩无几,头上还有几根凌乱的白髮。 它的盔甲看起来极为老旧,没有任何金属成分,完全由木材製造而成,只是木头和木头间的卯榫结构极为巧妙,整个盔甲製造得巧夺天工,浑然一体。 值得一提的是这具尸体左眼眼眶处插著一支羽箭,骷髏在小范围內搜索林黛玉的踪跡,那根突兀的羽箭破坏了盔甲的整体隱形效果,这也是林黛玉能够提前发现不对劲的一个关键。 一个疑似尸骸的傢伙穿著“高科技”盔甲,大战她这个天天研究封建迷信的社会接班人......这事怎么看怎么荒诞。 细腰不閒扯淡的时候是有点智慧的:“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是你家的那个什么曾祖父吧?” “应该就是他,林续,林承恩。这副盔甲应该就是当初他敢深入大漠的依仗,可惜了......” 林黛玉改苟的时候还是能苟的,贾敬的血符厉害,不代表她厉害。 一旦失去了血符的隱匿效果,面对一个亡灵版的“铁血战士”她真没什么好办法。 为什么要死磕?三十六计走为上。 ...... 正厅有“老祖宗”坐镇,林黛玉简单搜索了一下就跑了,她顺著陵墓的通道,往深处走。 一盏茶后,血符的隱匿效果消失,林黛玉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贾敏似乎又把她忽悠了,血祭现场?哪有什么血祭!找了一圈,她什么都没看到,这个便宜亲娘就没几句实话。 林如海坐在和林府布置完全相同的书房內看书,林黛玉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后,轻轻敲门。 “爹。” “吾儿何事?为何今天没有去书院读书啊?” 林如海的问题把林黛玉给问懵了,书院?好像在书院抄诗还是上个世纪的事!实际我才穿越过来五天啊! 想到贾敏的提醒,她决定顺著说:“呃......爹爹有所不知,女儿今日偶感风寒......不过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去书院上学。” 左腿只是止血,实际並没有治癒,她一瘸一拐走进书房。 双眼死死盯著林如海。 之前的林如海就身形瘦长,此时再看,似乎更高更瘦了。 林黛玉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视线被某个东西扭曲了,就说明她这个便宜亲爹又长个儿了,看起来足足有两米多高,这正常吗? 更诡异的地方是林如海一直在抖腿,俗话说“男抖穷,女抖贱”,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失礼,林如海要是一直有这瞎抖腿的毛病,別说中探花,他可能连秀才都考不上。 林黛玉左手袖子里捏著那张加速血符,一旦林如海变成什么强力妖魔,她肯定是想也不想,撒腿就跑。 第19章 林如海 上学的事说完,书房內沉默稍许,林黛玉率先开口:“娘说您身体不適,今日可好些了吗?” 林如海紧皱眉头,之后用力拍打书案:“我能有什么事?你娘就是多事,妇人之见,哼!爹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房读书去吧。” 林黛玉话语里带著几分探究,问道:“爹,女儿读书的时候有一事不明,书上写『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这句话应该怎么解释?” 林如海的回答让她错愕:“是『影』不是『饮』,你读书还是读得不够精深,这是礼记里的一句话......” 说著说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见到了甄家的人?甄家拥有大半本的礼记,不愧是当世顶级的高门。”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大,林黛玉觉得笼罩整个世界的迷雾正在逐渐展开,心中有了几分猜测,立刻追问:“甄家掌握著『礼记』,那我娘呢?荣国府掌握著什么『典籍』?” “太平经!” 林如海一脸沉重:“据我所知,贾家拥有一百零八卷中超过五十卷的太平经,剩余部分都在皇室手中。那是真正的成仙机缘,一旦集齐太平经,白日飞升不再是幻想。” 经书这玩意不是隨便刊印的吗?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玄虚? 林黛玉记住这个关键信息,继续问:“......那咱们林家呢?” 这句话明显问到了林如海的得意处,也看不出老登做了什么,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原本並不宽敞的书房就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凭空扩大了十倍。 林黛玉和林如海之间原本只有四五步的距离,此时突然间出现的空间错位,让双方的距离彻底隔开。 这是什么手段?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绝对不是道术,和之前甄强压制胡屠夫的手段有点像。 林如海给出了答案。 “这是咱们林家的传承。” 林如海说道:“百年前,我大顺太祖武皇帝在一片石大败女真人和前明叛军,之后厉兵秣马,挥师辽东,至此定鼎天下。” 林黛玉点点头,这段歷史原本的林黛玉是知道的。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敢说自己百战百胜,她熟知的那个一片石之战是李自成输了,这边贏了並不算意外。 林如海压低声音:“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太祖皇帝在辽东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他的语气很激动甚至可以说是狂热:“......最终飞升成仙,成为了真正的神仙中人。” 谁?李自成成仙了?林黛玉觉得这段话有点野史的味道。 辽东那里能有什么仙道传承? 林如海的下一句话让她紧皱眉头:“之后的十余年时间里,神州大地发生了一些细微但却极为关键的变化,皇家、勛贵、豪门、寺庙都隨之受益......你的高祖父歷经千辛万苦,最终抢到一道机缘,就是它。” 林如海双手一拍,书案前方的地砖自动向两侧分开,一块高十余丈,看起来厚实无比的石碑从地底缓缓升了上来。 林黛玉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儘管不懂文物鑑定,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块石碑经歷了极为漫长的时光冲刷,说是史前文物她都信,可上面的文字又明显不属於史前。 她看向石碑的最右侧。 “难记?这是名字?”两个字是用不知名文字书写的,按说她应该不认识才对,偏偏在看到字的时候,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林如海大喜,那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这道机缘或许无法让我林家成为仙门,但登临凡间巔峰,重铸祖先辉煌,让子孙后代享受荣华富贵是足够了。!” 又是飞天遁地,又是流血受伤,按说经歷了这一天的折腾,此时林黛玉应该精疲力尽才是,之前她也確实是这个状態,要不是为了从林如海老登这里获悉真相,哪怕血管里全是肾上腺素,她也要坚持不住了。 可在石碑出现之后,她就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两分,某种不知名力量以一种细微的方式灌入身体,让她稍稍恢復了一部分体力。 传说中的“呼吸回血”? 好东西、好宝贝、传世至宝、巨大机缘,一时间她脑海中浮现的全是讚美。 原本还想和林如海討论一下这块石碑的来龙去脉,可她的目光仅仅看了两眼,就被石碑上的文字吸引了过去。 “象数易学?天地人三者对应?妙啊,妙啊!” “二十四节气对应六十四卦,天人感应还能这么解释?真是奇思妙想!” “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 林黛玉原本没抱多大希望,人家都叫“难记”了,自己这点古文知识,加上林黛玉自己的诗词歌赋基础,就能看懂这个“难记”?明显不可能啊。 “难记”她大概知道一些信息,似乎是袁京在孟氏易基础上,融合自身所学的一本著作。 袁京出自汝南袁氏,就是那个“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於天下”的袁氏。 “难记”在当时应该是最顶级的知识,研究一辈子都有可能,林黛玉不认为自己有那么高的智慧。 可眼下她发现,这个东西並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难,或者说,诸多话语正好契合在自己的知识范围之內。 这不巧了吗? 半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林黛玉滴米未进,偏偏她满脸红光,神情亢奋,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腿上的伤都痊癒了。 她把“难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此时就有某种预感,只要她解开最后一句话的关键,这道林家传承就会被自己彻底掌握。 “原来如此,我悟了!我.....哎呦!”就在大功告成的前一瞬,龙形玉佩上传来一阵火烧般的灼热,疼得她惊呼出声,这么一打岔,那种奇怪的悟道状態也隨之被打断。 林黛玉心有余悸地后退两步,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本初子午线是袁绍定下的?目的是为了天人合一? 袁术字公路,是要修建一条联通阴阳的大路? 这么荒诞至极的想法,是怎么从脑子里冒出来,並且被自身认可的? 林黛玉满心警惕地看了石碑一眼,之前那种亲切、友善的感觉,那种无论文字多么晦涩难懂,自己都能进行脑补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相看两厌的那种。 第20章 潘达利亚在忽悠著我们 石碑的诱惑能力极强,好在不是针对林黛玉一个人,也不会主动出击,有那么点愿者上鉤的意思。 儘管最后一步没踏出去,但她也算是大致明白了林如海的能力特性。 这东西就是从天时、地利或者別的什么存在中借用力量,进而形成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手段。 甄强和礼记那个她了解不多,不好断言。 林如海这个很清楚,他自身没有力量,挪移空间,动輒让空间错位的能力全是“借”来的。 雁过留痕,要说自身完全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那也过於绝对。 只是这种损害自身寿命、身体、理智,用来换取力量的方式实在无法被林黛玉接受,没有选择也就罢了,她有自己的传承,按部就班,没必要去走歧路。 她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看向林如海。 便宜亲爹像是入了魔一样,死死盯著石碑,嘴里喃喃自语。 在林黛玉视野里,他那条一直抖个不停的腿压根就不是腿,而是一团暗红色,看起来臃肿无比的赘肉。 这团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还是数个混乱意志,要不是林如海的潜意识在进行压制,说不定早就天女散花一样,炸成血肉喷泉了。 林黛玉不知道这种变化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她只知道自己必须阻止,立刻,马上。 “爹!” 她的声音有些大,林如海下意识转头,並露出一个疑惑眼神。 能看得出来,他的理智在快速消退,再耽搁一会时间,说不定就不认识林黛玉了。 “爹,我听一个法兰西的传教士说过,在暹罗国南方有一个国家叫爪哇国,那里农田开垦极为便捷,一年三熟,粮食堆积如山,偏偏当地土人极为愚钝,我大顺天兵降临,想必能够以一当百。 ......在爪哇国更南方,有一片神秘大陆,叫做潘达利亚......不对不对,说错了,叫澳大利亚,那里物產丰富,疆域辽阔,人口却极少......” 林如海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吾儿所言何意?” 林黛玉学著很多清宫剧里的动作,对著大概是北方的方向抱拳:“我林家若是能够找到那片宝地,进献给圣天子,加官进爵,封侯拜相岂不是犹如探囊取物般轻鬆?到时候四世三公也不再是梦想。” 四世三公这玩意早就被扔到歷史垃圾堆里了,大顺朝是没有的,不过林如海就喜欢听这个。 喜欢听,我就多说。 林黛玉对於朝廷没有半毛钱的敬意,但林如海这种士大夫对於上下尊卑是极为看重的,无论上面的皇帝怎么烂,这个皇帝都必须要有,你和他们说化家为国,那就是大逆不道。 在林如海面前,就不能说澳大利亚女王梦。 林黛玉继续忽悠:“爹和盐帮关係莫逆,找一些能出海的熟手,驾驭船队前往南方,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应该就能走个来回,到时候把消息和海图献给朝廷,我林家一举登天,不说超越甄家那种顶级高门,至少能和荣国府、寧国府差不多吧?” 林如海不再抖腿了,诸般恐怖变化也在快速消退。 原身看不出来这些,按照穿越者的猜测,林如海和贾敏的夫妻生活应该並不算和谐。 第21章 百日筑基 “鲁班书,只有一页?” “对,只有一页。” “只有那些『古老』的典籍里才有力量?现在刊印的书籍不行吗?” 贾敏笑了:“这个问题太大,娘一个妇道人家,可说不好,你想要知道答案,或许需要去问你外祖母。” 贾母那边有答案? 林黛玉暗自思量,林家的传承比贾家、甄家的凶险太多了,同样是从天地间借力量,人家是借一还一,林家这边恨不得借一还十。 鲁班书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本书的名头比孟氏易、难记大多了,可惜只有一页。 曾祖父那么大年纪还在陵墓里溜达,实在是辛苦,自己要不要过去把他给扬了吧? 贾敏似乎看破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你曾祖父的陵墓可不在扬州府,之前能够遇到应该是你爹的手段。”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林黛玉嘆了口气,她都计划好了,自己见到铁血老祖宗就开启那张加速血符。 她不会武功,近战能力稀鬆得不行,不过这个没关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自己高速衝过去,捅一下就跑,然后再捅,怎么也能弄死,可惜,目前看来是没机会实行这个作战计划。 贾敏颇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娘累了,要休息一会,你爹和这些昏迷的傢伙一个时辰后就会甦醒,你趁著这会时间,也去换件衣服,休息休息吧,想必这一天累坏了吧?” 难记石碑帮林黛玉治伤、补血,体力算是恢復了,但不会对她的衣服施展“清理一新”,现在她半边衣服上全是血污,剩下半边衣服上混合了泥浆和尘土,整个人埋汰得都没法看了。 “你等会!先別走!”她厚著脸皮问道:“娘啊,听说你嫁过来的时候,那送嫁妆的队伍一眼都望不到头?” 贾敏没闹明白她的意思:“是啊,怎么?” “能借我点钱吗?” 贾敏绕著她飞了两圈:“你看你娘现在的样子,像是有钱的人吗?” 林黛玉看了看这个脑袋,欲言又止。 身体不在这里,自然是没钱的。 “想要银子,还是要找你爹。” 林黛玉很孝顺地说道:“我爹都这模样了,我看是没救了,要不咱们直接分家產吧?” “分吧,分吧,到时候记得给你娘我烧点纸钱就行。” ...... 林黛玉很快就找到了雪雁、和琳,两个倒霉蛋跟著进入了那处地域,稀里糊涂一阵跑,隨后两人躲在房间內瑟瑟发抖,幸好林黛玉这个大腿给力,一阵瞎忽悠,暂时解决了危机。 两个丫鬟还保持著清醒,正好帮林黛玉梳头洗脸。 一个时辰后,林黛玉洗了个澡,休息了一会,梳妆打扮,换了一件白色立领中衣和月白素裙,重新找了一枚髮簪插在头髮里,立下大功的摺扇掛在腰间。 此时那些昏迷的人也陆续甦醒过来。 “否楼米!” 今天的经歷比穿越第一天刺激百倍,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態林黛玉是完全放弃了,既然你们偷偷进化不带我,那我也不装了!为了和你们处於同一频道,我就不掩盖我是精神病的事实了! “啊?哦哦!”大丫鬟愣了一下,明显是没听懂,不过招手跟上的动作是看明白了。 林黛玉在前,大丫鬟、小丫鬟在后,三人前往正厅。 路上遇到了一脸懵逼的和珅。 对於这个“金色传说”等级的武將,林黛玉还是很重视的。 拉著和珅找到林府的管家,支取了六十两银子,让李德带著和珅去买药。 这种昏迷可不是平稳倒地,林黛玉这一路就看到了好几个磕破脑袋的。 人家在林府受伤,肯定要算工伤,一切花费都应该由林府买单。 简单交代两句,把和珅打发走,林黛玉领著丫鬟去林府的库房,把贾敏生前购买的修道资源大肆搜颳了一波,贾敏都那个鬼样了,还修什么道?拿来吧你! 她没见过贾家人修行太平经的样子,按照她的推测,关键的地方有区別,甚至是南辕北辙,但在大方向上应该和她玉佩里的传承差不多,都是道门的东西,能差多少? 贾敏生前购买的灵材都是顶级品质,搜罗一小半就足够她“百日筑基”了。 时间不长,小胖子和珅带著四个药房伙计,拎著大包小包的药材返回林府。 六十两银子花掉了五十二两。 林黛玉收走了七两银子,剩余一两奖励给和珅,算是辛苦费,顺便听了听他去药房的过程。 小胖子天赋高,但是陕北那个环境严重限制了他的才能,即使出发前经过林黛玉的一番点拨,小胖子对於狐假虎威、扯虎皮拉大旗等操作还是不够熟练,只能说下次继续努力吧。 ...... 像是做贼一样,两个丫鬟拎著大包小包跟著林黛玉回到房间。 这一天的经歷实在是太刺激,明天发生什么丧尸围城、什么洪水灭世她都不意外,这个见鬼的红楼世界实在是太过危险,林黛玉不准备等了,今天就要开始“百日筑基”。 “拜祖师!” 林黛玉让丫鬟离开房间,全部由自己动手,摆上香案,献上降真香,轻轻敲击金钟玉磬。 之后现场绘製了一张龙符,要是没有传承的外人,那无论他制符的技艺有多高超,也无法顺利制符,要是有传承,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林黛玉绘製龙符的过程一气呵成,手腕一抖,符纸发出一道璀璨金光,某个玄而又玄的存在似乎在这一瞬投下了一道视线。 她很恭敬地献上茶酒,焚烧祷词,把自己修行的初衷告诉天地和祖师。 她这边没有师门长辈,只能拿出道门十戒,自己朗读一遍,自问自答式的表示自己愿意遵守道门戒律。 整套流程下来,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每一步都不敢出错,最后再拜祖师,感谢祖师赐法。 原地打坐三刻钟,没有任何不悦、不满的意思隔空传来,她就知道这套形式主义的流程算是成功了。 林黛玉先是喝了口水,点上府库內找到的净神香,从龙形玉佩中找到公孙胜这一脉的核心功法“五雷天心正法”,正式开启自己的筑基之路。 第22章 五雷天心正法 熬夜修行了一晚上,被林如海那些诡异手段打击掉的信心重新回归,林黛玉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的精神状態时时刻刻都处於亢奋当中,就她这个精神水平,去眼睛传奇世界里面,怒开万花筒绝对不是难事。 林如海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具备著斑的气运、带土的智商,富岳的斗志、佐助的沉稳、鼬的布局和止水警惕性的纯废物。 不值一提!等我修炼大成的时候,一道神雷劈死他! “五雷天心正法”的基础篇,她详细看了一遍,完完全全看明白了,整篇正法毫无难度,仅仅一个晚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感已经出现,不出意外的话,不需要百日,九九八十一天之內,她一定可以回归先天纯净状態,凝练出属於自己的元神本性。 只是熬夜修行了一晚上,都市牛马的属性再次上线,整个白天她都困得不行,眼皮打架,就想把自己“封印”在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在继续修行和睡觉间犹豫了一会,她拿定主意,先睡一个时辰,要是还困的话就睡两个时辰! 刚刚躺下,思绪舒缓到极致,眼看就要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大丫鬟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姑娘,老爷发话,你今天该去书院读书了。” 沃特法克?!林黛玉垂死病中惊坐起,自己都给林如海画了一张前往澳大利亚的大饼了,怎么还惦记著让我上学的事?这四书五经都是四旧,作为接班人的她根本就不屑去学。 她咬了咬牙,还是从“封印”中钻了出来。 白天上课,晚上打游戏的大学生涯她当然经歷过,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时代背景而已。 该学还是要学,一旦一个“不好学”的帽子扣下来,对名声的损害实在太大。 她估计自己在书院里也能休息,当即坐起身:“行,我去!” 丫鬟伺候著梳妆打扮一番,她没有出府门,而是带著丫鬟去正厅,她打著给父亲请安的旗號,想再看看林如海的状態。 林家的规矩是请安只能林黛玉一个人进去,大丫鬟雪雁习以为常,让小丫鬟和琳站在自己身后,很顺从的在门前止步,完全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林黛玉和贾敏前后打过几次交道了,惧意减弱不少,也没说什么,迈步走了进去。 “孩儿给爹、娘请安。”林黛玉的礼节一丝不苟,只是室內阴森的环境,让她的礼节显得颇为古怪。 贾敏这次没有身首分离,像个正常人一样坐在角落里,表情似笑非笑,感受到林黛玉那“孝顺”的目光,贾敏精致的下巴对著屋內轻轻一点。 林黛玉侧耳倾听,屋內传来低沉的吼声,毫无疑问,她的鬼弟弟就在里屋。 似乎察觉到她的窥探,林如海老神在在,手捋长须:“就像为父曾经说的那样,你娘、你弟都没有恶意,你弟弟只是贪玩,想和你亲近亲近罢了。” “孩儿明白了。” 毫无营养的场面话说完,林黛玉开始旁敲侧击地问起“让林家再次伟大”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结果让她大失所望。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这句话真是没说错。 林如海的执行力就不行,过去了足足一天时间,目前整个计划还停留在新建文件夹阶段,他还想寄书信给自己的同窗,询问暹罗国的事,这个书信已经写了一半了...... 林黛玉很无语,利用你巡盐御史的身份,直接僱佣盐帮的人出海不就完事了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盐帮有的是亡命徒,大把银子撒出去,还怕没有熟手,没人卖命?你找同窗问个屁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就不怕被摘桃子吗? 按照林如海现在的身体状態推测,可能船队抵达暹罗的时候,他的坟头草就已经三尺高了。 “爹爹所言甚是,確实是稳妥老成之言,孩儿没有异议。” 林黛玉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大顺朝还是没有这个开疆拓土的命啊。 天命在我!澳大利亚女王捨我其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又閒扯了两句,她提出告辞。 临走的时候,她隨口说起寻找女武师教自己武艺的事。 叶问四里面,形意门蒋师傅打哥连那一战就能体现出来,女性在近身搏击上面实在是太吃亏了。 让林黛玉这个病秧子练三十年也练不到蒋师傅那个程度,好在她不需要练得那么精深,无论是金剑术还是摺扇,或者以后的雷法,她主要依靠的还是远程手段,近战能力有一点就行,被敌人突脸的时候能抵抗一下,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对了,爹,再帮我找一把便於携带的手枪。” “知道了。” 大顺朝並不禁止火器,林家是官宦之家,弄把手枪並不困难,之前只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而已。 ...... 林黛玉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梅花书院。 范助教忙著老丈人胡屠夫的后事,这些时日都不在书院,今天给一眾官宦子弟授课的是一位姓李的老秀才。 老头声音有些嘶哑,完全的照本宣科,当林黛玉趴在书桌上睡觉的时候,她发现学堂內的一眾男女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余那些则是在发呆。 除了老头的声音,学堂內可谓安静无比。 ...... 去海外寻找未知大陆可以说是兹事体大,林如海那边是谨慎再谨慎,这些天一直在翻看前明的各种海外记述。 林黛玉一阵唏嘘,她觉得便宜亲爹已经领会到了郑和下西洋的三大意义、四项歷史作用和七大重要贡献,这些知识点写本书可能都够了,至於澳大利亚?那是什么地方? 林黛玉当日画的大饼可谓面目全非,基本算是有生之年系列了,好在找女武师非常顺利,对於官府来说,这就是一句话的事。 “严咏春,见过林小姐。” 体形匀称,脸庞上带著江湖气的中年妇女对著林黛玉抱拳行礼。 林黛玉微微点头,见到外人自然要把那股子精神病的状態收起来,她大家闺秀一样頷首:“这次冒昧相求,还请严师傅多多指点。” 第23章 范进中举 严咏春的丈夫名叫梁博儔,乃是广东商人,夫妻俩平日里经营海盐,这些时日到扬州被一些本地帮会为难,林如海稍稍抬手,他们的难关就算是过了。 这事就是一场交易,一方帮他们夫妻疏通关卡,一方教导武艺,不存在拜师的关係。 林如海不会让自己的掌上明珠拜一个武夫为师。 严咏春把自己的姿態摆得很低,话语里非常客气:“昔日在大凉山的时候,我跟隨五枚师太学艺,这才有了今日的严咏春,师太武艺高深莫测,我性情顽劣,资质不堪造就,只从师太处学到了一点皮毛,今日算是献丑,给小姐展示一番。” “严师傅武艺绝伦,黛玉久仰大名,能跟隨严师傅学艺,是黛玉的荣幸。” 林黛玉让丫鬟们离开,自己跟著严咏春学拳。 五枚师太教严咏春,之后严咏春把武艺教给儿子,经过徒子徒孙的传播,慢慢才有了咏春拳。 如今严咏春有事没事就把五枚师太掛在嘴边,就是因为她自己根本就没多大名气,说出来人家也不认识她。 她教林黛玉教得忐忑无比,半个时辰后,这位美妇傻眼了。 林黛玉的习武资质简直是一言难尽,脑子能明白的东西,身体怎么也闹不明白,中年美妇的信心严重受挫,到了后来,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林黛玉的问题了。 “咳咳,是我教的有问题,小姐年纪尚小,习武只为强身健体,读书科举才是正途。”严咏春强行挽尊了一波。 林黛玉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习武资质太差,满口都是锻炼身体的话。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林黛玉过得极有规律。 她上二休五,每周去书院学习两天,剩余五天全是休息时间,没什么理由,问就是身体不好,请病假。 她很想把作息时间改得阳间一些,问题是改不过来,到了白天她就犯困,到了晚上就贼精神。 百日筑基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一天都不能鬆懈,她必须充分利用自己精神状態好的时候去修行,所以绝对不能修改作息时间,要改也是筑基后的事。 严咏春教了林黛玉二十天,之后就跟隨丈夫到南方贩盐去了。 林黛玉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练拳,一方面是加强自己的近战能力,另外一方面就是强身健体。 如今还没有咏春拳这个说法,木人桩之类后世耳熟能详的训练器械也没出现,林黛玉练起来特別彆扭,好在她很快就找到了替代方案。 每间隔两三天时间,贾敏就会和她的鬼弟弟来夜袭。 林黛玉就把她的鬼弟弟当木人桩练,三岁的鬼弟弟除了长相嚇人,就没什么能力,她嘁哩喀嚓一阵打,每次都打得鬼弟弟吱哇乱叫,贾敏则在一旁微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们的家庭氛围不是一般的和谐......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镜花缘第一个故事,也就是王库儿在王宫里卖馒头的故事已经写完。 这玩意肯定不能像网络小说那样疯狂注水,作为话本故事,只有两万多字,就这都有点挑战当代人的阅读习惯。 在书中,她用王库儿这个小贩穿针引线,把英格兰王宫描写得富裕无比,遍地黄金、珠宝,堪称反向版的马可波罗游记。 大顺朝的人会不会对西方世界展开殖民掠夺?她觉得有难度,巴黎老区那边的人民都快觉醒了,大顺朝这边还封建皇帝专制呢,从制度上说就不行。 殖民掠夺困难重重,但只要能引起少部分人的视线投入西方,她就算没白费力气。 林黛玉很想出名,但不能直接用自己的名字,文人嘛,讲究一个遮遮掩掩。 她使用“杨排风”作为自己的笔名,如今这个名字在扬州地界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报酬方面,各大书商、书局也给她带来了一些收入。 收入並不多,每次就是几百钱、一贯钱这样的,架不住细水长流,只要她的招牌不倒,不封笔,那就能有一份稳定收入。 ...... 忽悠终究是忽悠,林如海的身体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月內数次吐血,给他看过的大夫直摇头。 老登命不久矣。 林黛玉绞尽脑汁的搜刮,各种雁过拔毛,如今也只是让自己的小金库堪堪突破了一百两银子,距离她那个攒足五百两银子,然后和王熙凤一起放印子钱的大计划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银子是什么?银子就是修行资源。 各种辅助修行的薰香、各种汤药、补品、法袍、法器是怎么来的?总不能让她手工製作吧?这都需要花钱买啊! 进入荣国府,光靠每月给的那二两月钱够干嘛的? 想到林家明明有百万两银子,自己却拿不到,实在是让她难受。 ...... 怎么才能把更多的银子捞到手呢?林黛玉在学堂內盘算。 她不愿意和这些同窗打交道,同窗同样看不上她这个“科举移民”,你苏州人就老老实实在苏州待著,来我们扬州干嘛? 孤僻、性情古怪、瞧不起人等名头就落到她的脑袋上,林黛玉也没法解释,爱咋滴咋滴吧。 她这边在发呆。 今年扬州本地的“神童”,扬州通判家的三公子正在和两个小伙伴窃窃私语。 向林黛玉报復?没那么无脑,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刚刚回到书院的范助教身上。 太无聊了,就想找点乐子。 满脸愁容的范进正在讲诗经,明明是极为华美的文字,可他讲出来却如同嚼蜡,林黛玉那边彻底睡著了。 突然,通判家的三公子大喊一声:“老范头,你中了!高中举人!” 现在的范进连秀才都不是,更別说举人了。 一眾官宦子弟对於科举可谓门清,先是诧异,之后就明白这是通判三公子在戏弄范进,一个个眉飞色舞,等待看戏。 范进神色剧变,多少还有点不相信:“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对,我爹从学道大人那里得到的消息,你確实中了,高中榜首!”通判三公子憋著笑,眼神中全是戏謔。 “我中了!祖宗保佑,我真的中了!”范进大吼一声,把林黛玉嚇了一跳,她机灵一下坐起来,看向左右,什么情况?这里出什么事了? 第24章 范进炸了 林黛玉迷迷糊糊地站起身,花费了三息时间,才看到狂態大发的范进,第一个念头就是谁能上去给他一巴掌? 一眾看笑话的官宦子弟有点疑惑,这个助教的反应是不是大了亿点点?不过他们骄横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个个嘴角带笑。 林黛玉满脸严肃。 最近为了铸造道基,她已经不再使用“浮云遮望眼”这种弊端较大的法术了。 靠著林府大量资源的供养,她前段时间因为贾敏母子而亏空掉的阳气已经补回来了,剩余那部分体虚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这个一时半会真不太好根除。 身强体健后,因为阳气大量缺失而形成的阴阳眼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灵敏了。 无论是东西方世界,还是克苏鲁世界或者別的那些乱七八糟世界,灵感太高都不是好事,林黛玉有意识不用阴阳眼。 可眼前这个场景,即使不用阴阳眼,她也知道范进身上的“炸弹”要爆发了。 林黛玉想也不想,快速抬起左手,在她那洁白、纤细的手腕上掛著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鐲。 法力不够怎么办?装备来凑!差生文具多不是没道理的。 她目前就是这个状態,髮簪、摺扇都是装备,这些时日靠著林府大量资源而祭炼出来的玉鐲同样是一件利器。 玉鐲內封存著一道很大眾的“净神咒”,作用就是对付像是胡屠夫、范进这种动輒暴走的傢伙,“净神咒”能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恢復部分理智,哪怕只能恢復一小部分,就能给林黛玉爭取到必要的逃命时间。 林黛玉刚准备启动玉鐲咒语,就见疯了一样大叫“我中了,我中了!”的范进突然露出一丝迷惑,不等她出手,这位陷入狂喜中的助教就从內到外炸成了无数的碎肉,浓郁至极的血浆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喷向四面八方。 臥槽!这玩意沾到身上会不会有害啊? 林黛玉苦练的武艺总算有了一点收穫,她不顾身后的诸多障碍,连连后退,同时抽出摺扇,打开扇面,双手握紧扇柄,对著自己的正前方用力一挥。 上课睡觉肯定不会坐在前排,双方距离本来就远,热浪把诸多血肉挡了一下,加上她动作飞快,最终成功脱离了范进的自爆范围。 学堂內那些官宦子弟就惨了。 五个人倒在血泊当中,他们的皮肤上满是恶疮,手脚溃烂,模样惨不忍睹。 通判家的三公子確实是个人才,危急时刻,他把自己的两个跟班当挡箭牌,此时两人已经躺在地上了,他自己倒是毫髮无损。 林黛玉非常愤怒,自己就是上课时摸个鱼,怎么就摸成这样了? 花费了一点时间弄清缘由,她用摺扇猛捅三公子的胸口:“你有病啊?你逗他干嘛?” 三公子嚇坏了,自顾自说道:“那......那傻子不就是用来逗的吗?” 林黛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是穿越者,还是我是穿越者? 顾不上搭理这个二逼,她看向四周。 好好的学堂现在遍地血污,原来的淡淡书香已经被腥臭味破坏殆尽。 范进呢?知道自己中举后太幸福,然后就自爆死了吗? 她不相信有这种好事。 压制阳气这种邪道方法不宜再用,她就从腰带上取下一个小瓶子,这里面装的是牛眼泪。 双眼各滴了一滴牛眼泪,之后看向四方。 这一看她也茫然了,这个范进竟然玩出了新花样。 墙角里有一道血影,天花板上有一片蠕动的不明物,大门外、走廊里、房樑上、书柜顶端,在她的视线里,异常无处不在,甚至可以说她已经被异常包围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面都带著范进的气息。 胡屠夫是往妖魔方向变化,这个范进是化身万物了?段位这么高吗? 她现在极为怀念说句话就漱口的甄宝玉,更想念甄家那位看她不顺眼的管事,甄强大佬。 正当她思索迎敌(逃跑)方案的时候,就见通判三公子身旁一个女孩突然尖叫一声,下一瞬,女孩的五官、皮肤、骨骼就像是遇到火焰的蜡烛一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快速融化,眨眼的工夫,现场就只剩下了一具无头女尸。 学堂內的倖存者们都嚇傻了。 按照林如海的说法,这个世界的诸般异常变化已经持续了百年时间,平民百姓毫无所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死了算自己倒霉,达官贵人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信息的。 不算林黛玉,此时学堂內就有那么三四个倖存者听父辈说过一些事。 只是听说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通判三公子就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不过他嚇得腿都软了,大脑一片空白。 林黛玉没有圣母的心,也没那个能力。 意识到自己打不过这个范进,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真身位置后,她对准沾染了不少血污的大门掷出摺扇。 “轰隆”一声巨响,摺扇被她当做炸弹用,整个门都被炸飞,她小跑著从破口中冲了出去。 三公子终究是年纪要大了两岁,十三四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都可以成家立业了,看到逃生通道出现,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 林黛玉来到走廊里。 就见很多拳头大小的血块正在缓慢蠕动,更多细小的血珠漂浮在半空中,有的一动不动,有的则是在隨机摆动。 视线內血红一片,林黛玉不敢贸然往外走。 “怎么办?你有办法吗?一定有办法,对吧?快,快!拿出来!”通判三公子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一个劲追问。 林黛玉理都没理,从怀中取出一把燧发枪。 这是林如海费了番功夫才找到的精品,她私下里练过两次,这个年代的枪械没什么准头,想命中敌人只能隨缘。 这把枪打造得很精美,有点像安妮女王燧发枪,枪管拥有螺纹,可以拆卸、清洗,製造者明显考虑到使用者的身体条件,口径和重量都等比下降了不少,称之为儿童版手枪是比较合適的。 林黛玉不敢招惹那些血块、血珠,担心引起连锁反应,对准天空轰出一枪。 第25章 从西方来的诡异 枪声传出去老远,他们这一眾官宦子弟的护卫只要不是聋子,肯定能听见,听见了就能来救援,即使救援不力,也能帮忙去叫援兵,之后就是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 大顺朝立国百年,暗地里的高手指不定有多少呢,肯定不会被一个范进灭国。 林黛玉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保命,等待救援。 官宦子弟们也不是纯傻逼,受限於年龄和经验,最初確实是嚇懵了,此时林黛玉对天鸣枪,他们稍稍思索,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一个个为了洗掉自己之前的不光彩表现,开始吹牛。 “我跟你说,我家的王武师有九牛二虎之力,桌子大的磨盘,单手就能举起来,一会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哼,蠢货,这就不是武师能解决的事,安静待著,我家的管事可是异人,解决这个范进就是探囊取物。” “你们都是拎不清的,等我爹调动城外的兵丁,大军压上,把这破书院彻底清洗一遍就好了。” 林黛玉没参加吹牛大会,自顾自清理枪膛,然后装弹,做好继续战斗的准备。 官宦子弟们的护卫要是给力,她跟著跑出去当然最好,要是不给力,那还是要依靠自己。 ...... 血块和血珠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中心匯聚。 匯聚到一起后会发生什么事?现场的倖存者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想知道。 林黛玉一指通判三公子:“范进要找的就是他,都离他远点。” 倖存者们先是一愣,之后你一下,我一下,就把通判三公子给推了出去,之后隔著八丈远,眼神中都带著浓浓的敌意,那意思就是警告,你不许过来。 林黛玉暗中观察一阵,坏了,血块、血珠们的行动轨跡並没有因为通判三公子的位置而发生变化,这是准备把他们全灭了啊。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范进终究是助教,心中应该还有一点固有的观念,你们都跟著我一起背书,今天讲的是诗经吧?咱们就背诵诗经,我来带头。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包括通判三公子在內,一眾官宦子弟跟著背诵。 眾人的声音抑扬顿挫,整齐划一,明明没有经过排练,可在生死关头,却显得是那么的和谐。 “好像有点效果?!” “今天讲的好像不是诗经第一篇吧?我记得好像说的是採薇?” 林黛玉横眉怒斥:“一群蠢货!你们是猪吗?我是在跟你们討论诗经吗?继续背诵,不许停,同时给我仔细听!” 有几人明显是不满,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也不敢炸刺。 眾人按照她的要求,一边背诵诗经,一边仔细听。 这么一听,还真听出了一点东西。 “像是唱歌一样的声音?” “说的是哪里的方言?不是官话吧?” “这腔调也是怪怪的。” 现场除了他们背诵的诗经,还隱藏著一道声音,最初这道声音很轻,隨著他们这边的声音越来越整齐,那道暗中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林黛玉听到了几个古怪音节,眉头紧皱在一起,苦苦思索其中的关联。 通判三公子厚著脸皮回到了大部队当中,仗著自己的亲爹品级高,他壮著胆子问道:“那个......林,林家小姐,你发现什么了吗?” 林黛玉反问:“你们知道罗马吗?” “不知。” “没听说过。” “那你们知道唱诗班吗?” “什么玩意?” 林黛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范进的血肉里会出现唱诗班的歌声。 托前世信息大爆炸的福,她曾经听过唱诗班的演唱,所以对此有些了解。 现在这些歌声听起来就属於特別“地道”的那种。 她问眾人:“范进和西洋人有过接触?” 一眾官宦子弟互相对视,都摇了摇头,最后一个站在边缘位置的男孩开口:“我爹说范进想去西洋参加科举,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臥槽!林黛玉都惊了。 东方科举不中就去西方?东边不亮西边亮,是吧?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大顺朝没有闭关锁国,看来也有危害。 林黛玉给林如海画饼的时候,说的“法兰西传教士”是假的,范进接触的这个多半是真的。 之前李德调查胡屠夫的时候,街坊四邻说胡屠夫经常嘀咕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林黛玉一直认为是之乎者也,听不懂是因为邻居们水平太低,如今看来自己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冤枉那些邻居了,换自己过去也听不懂,这货说的是拉丁语吧? 西方亡我之心不死,她的殖民英格兰计划还停留在话本里,现实世界里,人家已经把垃圾扔过来了。 不再理会一眾官宦子弟,她和自己的契约僕从对话。 “细腰。” “干啥?” “这些血珠我看著挺危险的,咱们的投掷攻击距离较远,从投掷后一直到收回摺扇的这段时间我会很危险,你能不能重新变回烧火棍?” 细腰:“......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变成摺扇是我最后一次变形了。” 林黛玉轻笑:“是吗?” “是啊!” “我再问一遍,是吗?” “......” “哼!” “好吧,被你发现了,你很聪明啊!” 摺扇在林黛玉手中逐渐拉长,最终变成了一根三尺多长的烧火棍。 这廝之前信誓旦旦地表示摺扇就是自己最后的法力、最后的变形,弄得跟“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一样悲壮。 实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林黛玉体內有了法力后就发现了,烧火棍是细腰的原形,除非它形神俱灭,否则变回烧火棍没有任何难度。 顶多就是一个面子问题,可能对於这些妖怪来说,现出原形是一件很丟脸、很羞愧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它们不会现出自己的原形。 林黛玉没理会细腰的想法,手持烧火棍挥舞了两下。 严咏春的武艺来自五枚师太,而五枚师太是少林大宗师,棍法是少林的强项。 林黛玉在棍法上花费了不少精力,“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棍法还算好练,此时挥舞两下,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第26章 给你们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书院外传来嘈杂的喊声,这应该是眾官宦子弟的护卫试图进入书院营救他们所发出的声音。 包括林黛玉在內的眾人耐心等待了一刻钟时间,外边的喊声从高亢变得低沉,之后远远传来一些让他们“固守待援”的安慰话,伴隨而去的还有越来越远的马蹄声,这明显是护卫们冲不进来,不得不叫援军去了。 被眾官宦子弟称讚的那些大力士、那些江湖异人,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是跑了还是死了。 林黛玉一脸沉重。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世界的力量层次完全是金字塔式的,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掌握的秘密最多,经过百年时间的堆积,手中的力量最强,然后力量层次就按照权利、財富、影响力逐级往下分配。 扬州府这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想找到甄强那个等级的高手来救援希望不大。 林家的林如海算是高手,但是这个高手都快病死了,要是林如海来书院,被倒霉蛋范进勾起什么心魔,他现场来个大变身,一个敌人变成两个敌人,林黛玉得哭死。 现在只能自救! 林黛玉疾行数步,手腕一抖,烧火棍的棍头处燃起熊熊烈火,她对准一块缓慢蠕动的血肉,没有半点迟疑,一招横扫。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臭鸡蛋被打爆了一样,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连连后退,一直退出去七八步远,这才有时间去看自己的战果。 刺鼻气味来得快去得也快,拳头大小的肉块已经被烧糊,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黑乎乎的焦炭。 林黛玉又往眼睛里滴了两滴牛眼泪。 烂肉在她眼中大变样,诸多黑色像头髮一样的东西从烂肉的缝隙里钻出来,烧火棍携带的火焰一直在持续燃烧,二者的较量持续了十余息时间,最终黑髮化作一缕缕黑烟,这才算是彻底解决掉了这块血肉。 这只是一块肉,此时书院內带有范进气息的血肉、血珠成千上万,靠她一个人根本无法解决这个敌人。 想清理出一条逃生之路也不现实,那些血珠悬掛在半空中,时不时还隨机移动两下,此时已经包围了整座书院。 贾敏当初给林黛玉的血符还剩一张,那张是疾行血符,功效就是加速用的,一旦速度过快,林黛玉觉得自己的动態视力可能追不上自身速度,万一碰上血珠,非死即伤,实在是过於危险。 她仔细盘算一遍,抱著试试看的想法,对著眾官宦子弟说道:“之前的诗经有点效果,咱们换一篇来背诵,嗯,就背『邶风.燕燕』吧。我来带头,燕燕於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於野......” 这首诗的作者据说是卫庄公的妻子庄姜,真实歷史上是否有西施这么一个人还存在爭议,庄姜的美貌却是实打实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这些小说里耳熟能详的讚美词其实全是“卫风.硕人”里说庄姜的。 庄姜不光漂亮,还有才华。 “邶风.燕燕”就是庄姜写的,诗里面描写了庄姜和卫庄公的妾戴媯之间的那啥故事,两人瞒著卫庄公,天天嘿嘿嘿......这是中国文字记载里面,最古老的那啥故事,同时也应该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此类故事。 林黛玉声音清亮,宛转悠扬,同时还动用了一些法力上的加持,“邶风.燕燕”被她硬是背诵出了几分悽美和求而不得的意味。 一眾官宦子弟跟著背诵,背著背著,觉得不对劲了。 眾人就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一幅不能细说的画卷,隱约还有那么点身临其境的意思。 嗯?这是什么情况? 你可以说官宦子弟傻,说他们傲慢,但不能说他们没见识。 这年头的人都早熟,贾宝玉和袭人初试云雨情的时候才几岁啊?现场就有那么几个吃过、玩过的...... 有钱人的快乐,平民百姓根本想像不到,平民无法理解“燕燕”里的精髓,这几个官宦子弟多少懂一点。 他们心情上的细微变化也被林黛玉纳入整个诗篇当中,背诵起来更加的朗朗上口。 淅沥淅沥的血雨从天而降,强烈的怨气匯聚在一起,血块中属於范进的意识被强行唤醒。 “闭嘴!闭嘴!好好的诗篇怎么被你们这么解读?简直是有辱斯文!伤风败俗!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诸多血块中有那么十多块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尺多高的鼓包。 伴隨著大骂,鼓包中间位置缓缓裂开,血肉组成了两张很像范进的脸庞,其中一张哭,一张笑,笑脸上的表情和之前范进大喊“中了,中了!”的时候差相仿佛。 范进的心神大半都被“燕燕”吸引,虽然他有去西方考取功名的心思,但苦读数十年的四书五经早已经把他的思维方式固化了。 他受不了“燕燕”的刺激,这太离经叛道了。 林黛玉大喊一声:“很好,很有效果,大家声音再大一点,再把『燕燕』背诵一遍!” 眾人被她翻来覆去的下命令,巨大的生存压力让他们都处於半“盲从”状態,也没时间细想,又从“燕燕於飞,差池其羽。”开始背诵。 越来越多的血肉和血珠匯聚在范进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聚集在一起,周围自然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林黛玉二话不说,衝到距离范进还有四五步远的地方,快速启动玉鐲中的咒语,用“净神符”压制范进身上的恶念,之后脚步不停,双腿像是风车一样,从诸多血块、血珠移开的空隙中冲了出去。 唉?啊!等会等会!眾官宦子弟先是一愣,之后大惊。 带头大哥怎么跑了?!你跑了我们怎么办啊?! 林黛玉没理会一眾“小弟”,跑得是毫无压力。 本来就是你们犯傻惹出来的事,我凭自己本事跑的,这还能怨我? 范进那边也察觉到了她的逃遁,只是相比她这条小鱼,还在背诵“燕燕”的一眾官宦子弟明显仇恨更高。 第27章 幕后黑手出现 “呼!呼——累死我了!”林黛玉把烧火棍当拐杖用,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逃出学堂后,她近乎围著书院跑了一圈。 原本想去山门处和大丫鬟雪雁她们匯合,可不知道是谁家的大聪明想出来一个“妙招”,书院大门前堆满了树木、各家的马车,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最外围还有一条看起来破旧无比的铁链。 这条铁链明显是具备某种封印功效,诸多血珠不断撞击在杂物上,可却迟迟无法突破这道封印。 林黛玉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过不去。 山门处的血珠实在是太多,密密麻麻布满了整片区域,除非她变成蚁人,否则绝对过不去。 林黛玉无奈,只能儘量远离那些血珠,往偏僻的地方跑。 现在就是拖延时间,拖到外边的高手降临,三下五除二把范进打死,她就算是安全了。 林黛玉走走停停,穿过一片花海,眼前是一整排的厢房。 附近的血珠和血块已经很少了,这东西移动速度慢,学堂那边还有一眾官宦子弟帮忙拉仇恨,她轻鬆避开障碍,找了一间还算乾净的房间,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身子骨还是太弱,精神上的紧绷也让她有些疲乏,如今她迫切需要休息一会。 按照二仙山的传承,她动作標准地掐诀念咒,花费了十息时间,耗费掉了体內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法力,施展了一道叫做“春水绕花身”的法术。 零散的花瓣从天而降,之后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水雾把她和房间都包围了起来。 公孙胜很擅长云雾类法术,说得阴暗一点,就是他很喜欢在別人打生打死的时候藏在暗处看热闹,典型的老六行为。 龙形玉佩传承里面,云雾类法术是最多的。 这种云雾不会显得突兀,除非境界上有很大差距,否则被云雾包围的目標在外界看来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林黛玉用完“春水绕花身”,使劲揉著额头,稍稍舒缓精神后,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坐下,原地打坐休息。 一炷香后,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让她从入定状態中清醒过来。 谁? 她立刻抽出手枪,趴在门边,从缝隙处往外看。 水雾像是帘子一样被破开,一道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来人穿著浆洗得掉色严重的儒衫,头戴方巾,一脸愁苦。 范进?!这廝怎么追过来了? 范进似乎没有看破她的法术,只是在小范围內绕圈。 林黛玉抄起烧火棍,手腕一沉,烧火棍重新变回摺扇。 双方距离有点远,她的枪法实在稀鬆,还是不要考验燧发枪的命中率了。 她准备用自己最强的攻击方式来击杀这个范进。 “细腰,准备,听我口令,三、二......” “等一下!”范进放弃了搜索,原地坐下,举起一只右手:“且莫动手,老朽不是来害你性命的!” 林黛玉没吭声,也没有掷出燃烧著火焰的摺扇。 “听闻令尊是前科探花,老朽有一事不明,想向林小姐请教。” 林黛玉还是没说话。 范进的脸庞上全是落寞:“老朽的文章真的不堪造就吗?埋头苦读三十余年,真的就毫无可取之处吗?” 林黛玉思忖片刻,决定聊两句,不是可怜对方,而是想寻找破绽。 她对於范进的事情了解不多,只能凭藉网际网路上那些公眾號的解读来回答:“我才疏学浅,不懂文章,不过......曾经听家中长辈说过,范助教的文章不是不堪造就,而是太过晦涩,不仔细研读三遍的话,根本无法明白其中的深意,而考场上的考官哪有时间去看三遍啊。” “竟然是这样吗?”范进先是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笑容仅仅维持了三息时间,就变成了大怒:“可那些西洋和尚说我心不诚,说我的文章毫无用处,全是糟粕!” 林黛玉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说得太对了! 按照林黛玉的本心来说,什么八股、什么四书五经都是糟粕,学这玩意就是浪费时间。 即使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诡异,东西方世界的融合速度在加快,这个时代发展科学才是正道,学八股文就是扯犊子。 对范进当然不能这么说,她斟酌措辞:“学习先贤经典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找出问题,梳理问题,分析问题,了解问题诞生的原因,在实践中解决问题,並且不留后患、不留死角......这才是先贤们的真意。” 范进:“......” 除了开头和结尾部分都没听懂。 “林小姐认为老朽这一生所学还算有用?” 有个屁用啊!林黛玉硬著头皮说道:“有用,当然有用,当今圣上开科取士,不就是想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像是助教这样的人才吗?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才是我辈读书人的夙愿啊!” “圣上,圣上,有道理......”范进想了想,突然变得很激动:“你说谎!” 他身上的戾气以一种夸张的方式暴涨,双眼也顺势朝她看了过来,林黛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法术被破,对方察觉到了她的真实位置。 “范进!回头看看,你岳父找你来了!”她大叫一声,同时指向范进身后,水雾模模糊糊成型,大致勾勒出了一个胡屠夫的模样。 对於自家那个粗鄙无礼的岳父,范进真是惧怕到了骨子里。 他下意识回头,又揉揉眼睛,想看清水雾中的身影。 他意识到自己上当后,繚绕著炙热烈焰的摺扇已经轰击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一击不光是细腰的力量,同样夹杂了林黛玉“五雷天心正法”的法力。 “五雷天心正法”本来就是道门驱妖伏魔的上乘法门,此时蓄力一击,在猛烈的火焰之下,十余道手指粗细的雷电也跟著轰入范进的胸膛。 “砰”的一声爆响,范进的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身体剧烈颤抖,头颅高高飞起。 林黛玉脸庞上刚刚浮现出一丝喜色,就见一个金髮碧眼的中年人像是脱衣服一样,撕破范进的胸膛,从无头尸体里走了出来。 第28章 我的老师贾雨村 金髮碧眼的中年人穿著破旧道袍,脚蹬布鞋,披散著头髮,没有多余饰品,一时间也闹不清他具体是什么职业。 中年人一开口就是地道的秦腔。 本来秦腔的腔调就很生硬,被这个外国人说出口后,显得就更硬了:“林小姐,久仰大名。” 大顺朝从西北起家,一统天下后,官话就是秦腔,只是江南这边有歷史遗留因素存在,江南人无论是在文化还是经济上,都瞧不起北方,百年时间过去,江南这边根本就没把官话当回事,林黛玉自己就是一口的苏州话,周围人的腔调也差不多。 此时乍一听一个外国佬竟然在说官话,她还挺彆扭。 外国人的长相在她看来都差不多,实在是看不出具体是哪国人,她也不是很在乎这个答案。 她用一口的吴儂软语询问:“阁下,跋涉万万里来到东方,真是辛苦,不知怎么称呼?” “泰温,我的教友都叫我泰温。” “咳咳咳咳——!”林黛玉差点被这个名字呛到。 听到这个名字,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权游里面那位“狮氏石室屎时食矢逝世”的泰温公爵。 她强自憋笑的样子让外国人一脸问號,什么情况?就一个名字,有那么好笑吗? “林小姐为何发笑?” “一件小事,不值一提。泰温阁下,你这个样子有点奇怪......你的本体不在扬州府吧?” 即使是妖魔鬼怪,也要遵循一定的规则。 这个泰温轻飘飘的从范进身体里钻出来,除了先声夺人外,也和他不是实体有关。 又不是异形,正经的大活人你根本就钻不出来。 这傢伙有点阴魂或者投影的意思,本体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呢。 “好眼光。”泰温点头承认下来,隨后他讲起自己的来意:“范进在你们这里不受重视,你们的皇帝太过狂妄,自认是万事万物的统治者,殊不知他也是尘世中的一员,他占据著最多的资源,通过诸般手段夺取亿兆生灵的血食。 林小姐,你是一个有见识的人,这么残酷的制度,会製造出多少无家可归的孤儿?会让多少平民百姓家破人亡?我恳求你,加入我们,在黎民百姓一无所有之前,帮助他们一把。” 林黛玉刚才掷出蓄力一击,法力近乎耗尽,对方上来就逼逼,她也想藉机恢復一下。 现场辩论,正合心意。 她通过心神连接,第一时间联繫自己的契约僕从。 “细腰,把你之前在柴房里蛊惑我的那个能力借给我用用。” “我都被你打回原形了,哪还有那些能力,真是白日做梦。” “別废话!我知道你还有那个能力,你也知道我能承受得住。” “......好吧,这个不叫蛊惑,叫做巧言术。” 下一瞬,林黛玉就觉得自己的嘴里好像含著一大把的辣椒,最辣的那种。 她闭紧嘴巴,生怕张嘴就喷出火来。 这么大的代价,自然是有效果的。 她强压不適,沉吟了一下,装模作样地轻笑:“泰温阁下执念太深,一无所有不好吗?能够没有目的的活著不好吗?目的是人脑想像出来的,必然是关於世俗之物......贪嗔痴是所有烦恼的根源,回过头来,也许生命的意义就是它根本没意义。” 泰温紧皱眉头。 他的本体终究是不在这里,巧言术对他的思维方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他不自禁就按照林黛玉话语里的套路思索起来。 他到东方多年,佛、道、儒的理论都涉猎过,就是因为懂得多,才觉得这套歪理邪说有一定的道理,想反驳,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反驳的论点。 他想了想,说道:“你们的朝廷昏庸无道,民不聊生,贪腐横行,有多少百姓饿死在路旁,有多少达官贵人在无节制地夺取民脂民膏?听闻林小姐的祖上也是钟鼎之家,在你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就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哈哈哈哈——”林黛玉大笑:“一场天灾、一次地震,就死多少无辜的人?你恨过天吗?恨过地吗?制度总是在不断完善的,这个过程中死几个人,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乱你心者,必为魔障!慈悲用错地方,只会伤害自己!” 泰温被她的理直气壮惊呆了,自己纵横东西方三十多年,第一次被辩驳得哑口无言,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一时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突然出现的变故救了他。 他看向书院的西北角,林黛玉有所察觉,也看了过去,在她的视野里,一团顏色杂乱至极,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心头烦闷的云雾从远处飘了过来。 林黛玉使用“五雷天心正法”里的静心诀,收束心猿意马,稳定元神本性,这才把异状压制下去。 泰温脸庞上多少有点窘迫:“林小姐確实是见识不凡,和你聊天非常愉快,今天有人来打搅,实在是恼人,只能下次再来討教了。” “哦,慢走不送。” 泰温的身影化作浓鬱血浆,重新回归范进的无头尸体,林黛玉继续盘腿打坐,恢復法力。 ...... 山门外。 面阔口方,剑眉星眼,即使是敝巾旧服,依然气度不凡,颇有官相的中年男人打开手中的书卷。 他从容不迫地翻书,当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朗声说道:“误意、误必、误固、误我!” 他的声音被某种力量加持,传遍了整座书院。 林黛玉把从天而降的烦闷再次压制,稍稍思索了一下,终於从原身的记忆中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语文书里的著名人物,她的私塾老师,贾雨村! 这个老师挺厉害啊!她一阵胆寒,这个红楼世界越来越陌生了。 按照她之前的金字塔理论,贾雨村被罢官前,应该也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秘密,就是不知道这些秘密是他从荣国府、林府得到的,还是从朝廷那边得到的。 林黛玉咬著嘴唇,苦苦思索,这念诵的是论语里的“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能有什么力量? 第29章 远方的书信 林黛玉这边无法理解简单的几个字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在她苦苦思索其中关键所在,自己能否藉助其中力量的时候,整个书院因为贾雨村的到来而陷入了混乱。 那几位官宦子弟像是精神病人一样,神態癲狂,大喊大叫。 他们只能算是误伤,贾雨村的目標是那些散落各处的范进血肉、血珠。 “我中了?!” “我没中?” “我一定是中了!一定是中了!” “你们都在骗我,学政说我的文章狗屁不通,我怎么会中?” 像是一万只鸭子在吵架,嘈杂至极的声音充斥在书院的各个角落,这些声音都来源於范进的血肉。 正常时候,范进会对自己的血肉进行有效控制,想集合就集合,想分散就分散,从始至终,一直是一个思想,一个声音。 贾雨村的奇特手段让所有的血肉都短暂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小部分血肉认为自己是主导,大部分血肉则陷入了一个“糊涂”状態,不断思索“我是谁,我在干什么”等问题,场面一下子就变得混乱无比。 “砰!”“啪!”“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血肉中的力量有限,被混乱思维控制,耗尽力量后,就化作了一团团黑褐色的碳化物。 一刻钟后,最后一团血污从內部爆开,属於范进的存在痕跡彻底消失不见。 贾雨村收起手中书卷,颇为隨意地点头,眾多官宦子弟的护卫先是对他行礼,之后搬开路障,爭先恐后地去救援自家公子、小姐。 “学生拜见老师。”林黛玉获救后,第一时间前来拜谢。 贾雨村罢官前是科举入仕,当过县令、知府,復职后直接就是江寧府的知府,无论在任何朝代看,这都是正儿八经的高官。 他在科场上的资歷,担任过的官职均高过林如海,林家要是没有荣国府这个靠山,贾雨村根本不会到他们家来当私塾先生。 林黛玉和贾雨村的师生关係儘管薄得跟纸一样,她还是想尽力维护一段时间,日后到了江寧府,这层关係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贾雨村可一点都不糊涂,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林黛玉,三息后才开口说道:“为师知道你自幼聪慧,想必这些年有很多疑惑,你记住,无论是你父还是为师,都不会害你......若是无事,就先回府去吧。” 林黛玉第一时间举报:“学生之前接触了一个洋和尚,自称叫做泰温,这傢伙和范进有点关联,这个泰温话语里对圣上、对朝廷非常不满,满口荒唐之言,实在是罪不容赦。” 贾雨村轻轻点头:“为师知道了。” “学生告退。” 林黛玉坐在轿子里,在起轿前,回头看了一眼书院大门,总算是逃出生天了。 范进这次“犯病”,虽然源於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的挑衅,但在一定层面,算是提前“引爆”了炸弹。 范进的力量並没有积蓄到泰温预想的高度,加上泰温为了和林黛玉聊天,消耗掉了范进不少力量,这枚棋子不但曝光,还引起了扬州官府的注视,想必泰温接下来一段时间麻烦不会少。 ...... 三天后,因为范进“暴起杀人”的缘故,梅花书院关闭。 这次事件里面,一共死了七个学生,伤了四个,这些官宦子弟背后都是扬州府的高官,书院根本扛不住那么大的压力,乾脆关闭了事。 什么时候再开?不知道! 学校都关门了,林黛玉自然就不用上学了,她直接摆烂。 书院方面给林府送上了一百两银子作为赔偿。 林黛玉堵著大门,在管家到来之前,先一步把赔偿收入囊中,小金库成功达到了二百两银子之多。 林黛玉这个“带头大哥”在关键时刻跑路,让她在扬州府学童小圈子里的名声更差了。 她压根就不在乎这事,也就是最近风声比较紧,要不然她就用“五鬼搬运术”去那几家收债了。 你们把我牵连到了范进这个大坑里,肯定要支付一点精神损失费吧?她送佛没送到西,这点她承认,但她多少也救了一程吧?这些都需要支付劳动所得啊! 林黛玉坐著轿子,出去“踩点”,准备看看哪里有冤魂,风声过去后,就拘两个过来干活。 ...... 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结束,回到林府,林黛玉准备回房修炼,结果从管家手里接到了一封远道而来的书信。 信是写给她的,她直接拆开细看。 大丫鬟雪雁等了一会,看她没有敘述的意思,就好奇地问道:“姑娘,姑娘,这是从哪里来的信啊?” 林黛玉把信纸在大丫鬟眼前一晃:“这是一封让我去魔法学校念书的信件,上面说明天会有一位叫做麦格的教授来找我......” 为了逗弄大丫鬟,她还指著空白处:“你看,这里面有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私印。” 大丫鬟个子矮,跳著脚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哼,姑娘你又逗我!” 林黛玉嘆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顶:“是贾家送来的书信,我三年守孝结束,外祖母要我去荣国府居住一段时间。雪雁,荣国府不比咱们自己家里,到了那边要谨言慎行,懂吗?” 大丫鬟连忙点头:“知道了。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林黛玉把信件再看了一遍:“下月初二,咱们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荣国府派遣大船来接人。嗯......到时候你跟著我,咱们再带上李仁、李德兄弟,和珅兄妹,再带上......带上吴妈吧。” 带一个人,她就得支付一份报酬,带上一个老妈子也是因为一些力气活、一些缝缝补补的活需要她来干,雪雁实在是太小,长得就跟小学生一样,指使她,林黛玉总有指使童工的罪恶感。 “你去忙吧,我去见我爹。” 林黛玉拿著书信去见林如海,她想看看便宜亲爹的身体状况,原著红楼里面的林如海在林黛玉离开后又坚持了大半年,这个世界就不好说了,万一自己这边刚走,林如海就嘎了,她吃席都吃不上热乎的,多亏啊...... 第30章 即將离开前的准备 林如海的身体越来越差,荣国府那边寄书信过来,希望林黛玉过去暂住,具体住多长时间,视情况而定。 让林黛玉过去的一个原因是亲娘早逝,亲爹照顾女儿不方便,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林如海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根本无力照顾女儿,听说林黛玉吃饭哭,睡觉也哭,贾母心疼无依无靠的外孙女,这才派人来接。 这事要是从贾母那边论,九成都是善意,至於荣国府眾人,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林黛玉进门的时候,林如海正拿著一本前明钱谦益的初学集细读,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看起来黑漆漆的镇纸正压在书案上。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记录著“难记”的那块石碑,只是自己上次看到的是显露全部力量的真实状態,如今看到的是一种带有偽装的常態。 “吾儿,何事?” “爹,荣国府那边来信了。” “拿来我看。” 林如海接过信,快速瀏览一遍,之后把信纸放在桌案上。 “为父知道了,这是好事,到了你外祖母家,记得要谨言慎行,要守规矩。”他特意在“规矩”上面加重语气。 林黛玉最烦的就是这个,自己在林府逍遥自在,多开心?去那边守什么鸡毛的规矩?靠!偏偏她现在没办法,只能像是个物件一样,全盘接受对於自己的各种安排。 ...... 书院关门,加上还有大半个月就要去荣国府,林如海就没再要求林黛玉读书。 这算是解开了她身上的一道枷锁。 她每天晚上都在刻苦修行,打磨元神本性,筑造自身道基。 白天见缝插针的码字,终於把镜花缘的第二个故事写完。 参考真实歷史中米格-23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横穿半个欧洲这个事件,她写了个新故事。 在她的故事里面,一架由鲁班打造的古代飞行器诞生了灵智,自称霸天虎,隨著智力越来越高,不由自主就產生了一种“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心思,於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这架飞行器破开封印,横穿了大半个欧罗巴大陆。 横穿是主线,沿途看到的那些荒诞离奇的国家是血肉,故事的核心主题还是欧洲那边特別富裕,遍地都是黄金珠宝,这里人傻钱多,速来! 和珅扯虎皮的本事明显见涨,第二次卖书稿给那些书商就显露出了非同一般的本领,扯著巡盐御史和荣国府的招牌,把一眾书商嚇得屁滚尿流,最终新书获得的收益比林黛玉预估的高了足足七成。 ...... 林黛玉终究没用“五鬼搬运术”去零元购。 盗亦有道,“五鬼搬运术”林黛玉都会,公孙胜能不会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公孙胜抢生辰纲的时候,也是確定这玩意属於民脂民膏,是不义之財,有村霸带头,有大义名分,这才动手去抢的,即使去抢,他们也没杀人,整个零元购过程中,连受伤的都没有。 林黛玉要是不管不顾,用道术硬抢,肯定会遭受反噬。 现在看不出来,以后某个时刻要是爆发心魔,那就惨了,这个奇葩的红楼世界遍地魔头,正常修仙世界强度一的心魔,在这个世界可能会达到十,她不敢拿自己的未来去赌。 数次看到通判三公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躂,她忍了又忍,终究是没有动手。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超过百人的大部队来到扬州府,为首的是荣国府一位姓王的外府管事。 林如海有些不满:“书信上说是贾璉过来,为何来的是你?” 贾璉是贾赦的嫡子,从血缘上说,是林黛玉的表兄。 贾璉的妻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邓......不对,王熙凤。 荣国府那边由王熙凤主管家务,秦可卿去世后,王熙凤更是兼管了寧国府的事务,一个人管理两房的诸般庶务,这份治家才能绝对称得上卓越。 妻子王熙凤主內,丈夫贾璉就主外,是名副其实的大管家,官商两界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色,不过这玩意在权贵眼中根本就不算问题。 原本书信上说的是贾璉这个负责外事的嫡子来接人,如今换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管事,实在是让林如海恼火。 自家人微言轻,可再弱,也不该被这么对待吧? 林如海压抑著怒火。 “林老爷恕罪,我家璉二爷前两日感染风寒,实在是下不了地,几位大夫都让二爷静养,不得已,这才让小的代跑一趟。”王姓管事连忙赔礼道歉,他是王熙凤那边的人,被临时抓差来做这么一件倒霉差事,他还想喊冤呢。 “哼!”林如海拂袖而去。 生气肯定是生气,但也就是怒那么一下,还想怎样呢? 自己和贾母有情分,和贾家其余人可没情分,大户人家,捧高踩低实在是太正常了。 林家百余年时间积攒下来的家业恐怕早就成了別人眼中的肥肉。 他闭目片刻,对侍女说道:“去叫小姐来。” 一刻钟后,林黛玉戴著赤金步摇,穿湖蓝色蟒缎袍,系淡红绸腰带,缓步走了进来。 经过五十多天的修行,她的筑基之路已经完成了大半,此时肌肤像是象牙般洁白,气质更是超凡脱俗,隱隱有一种飘然若仙的风采。 漂亮和体虚没有直接关联,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短时间內根本治不好,侍女叫得有些急,她也听到了荣国府来人的消息,此时快步走来,走进房间后,稍稍有些气喘。 “爹,叫女儿何事?” “荣国府的人来了......休息一晚,明天你就和他们上船去江寧府拜见外祖母吧。”林如海这段时间有澳大利亚这个大饼在前面吊著,没有死磕“难记”,父女情重新上线,神情间满满的都是不舍。 林黛玉对此早有思想准备,去就去吧,从新手村去一个新副本而已。 “孩儿知道了。” 林如海压低声音:“去內室,你娘有话对你说。” 林黛玉稍稍迟疑,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先是一脚踹飞要来和她玩的鬼弟弟,之后看向低头缝製衣物的贾敏。 第31章 想拿捏我?不去了! 林黛玉没好气地问道:“你叫我干嘛?我今天很忙,好多衣服还没收拾呢,没时间陪你们玩!” 贾敏站起身,微微一笑,她拿起一件看不出材质的甲衣,对她比划了一下:“来,试试这件衣服,看看合不合適,不行的话娘再帮你改改。” 林黛玉一脑门问號,先是打量一眼这件古怪衣服。 这玩意就是个坎肩,看起来黑不溜秋的,和她平日里的衣服顏色完全不搭,她上手摸了摸,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製造出来的。 她仔细看了两眼:“看起来眼熟,这个好像是那个......?” “没错,这是你曾祖父的那件护甲,你爹前些时日出去了一趟,之后就把这件护甲带了回来,娘帮你改了改,效果应该还不错,来试试?” 林黛玉看出来了,这是铁血老祖宗林继穿著的那件神奇隱形盔甲。 原本她还想找机会把这个老祖宗干掉,爆装备呢,没想到,林如海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林黛玉脱掉外衣,把这件甲衣有些彆扭地穿上。 “还是有点大,脱下来,娘再改改。” “手臂这边是不是活动有些受限?” 贾敏用一根白森森的骨针缝製甲衣,时不时头颅飞起,帮著穿针引线,面对这么恐怖的一幕,林黛玉早就司空见惯,她默默坐在一旁,贾敏那边叫她,她就站起来试衣,之后继续坐等。 一个时辰后。 贾敏咬掉线头,林黛玉用余光扫了一眼,红彤彤的,看不出是什么线。 “穿上试试。” “嗯?嘿,不错啊!我觉得挺合身的!”林黛玉早就知道了这件甲衣的使用方法,她念头一动,自己的身影就像是波纹一样,自动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不是道术、不是妖术,而是一种魔幻性质的古代版光学迷彩,具体是什么科学依据,她就说不出来了。 她能穿上这件甲衣,是因为她是林继的直系血脉,祖先祭炼过,她这边直接穿上就行,换一个外人,根本无法发挥其中的功能。 贾敏的头颅绕著她飞了两圈:“看起来还不错,要不是娘知道你没动,根本无法发现你。” 林黛玉也很满意,这种隱身消耗的是甲衣內的能量,她自身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安全、高效,再遇到范进、胡屠夫那种倒霉事,她可以直接隱身躲起来。 这件衣服算是让她在“差生文具多”的道路上又迈出了一步,装备越来越豪华了...... 方便、实用是优点,缺点就是这种隱身等级还是偏低,看不到不意味著不存在,敌人要是用箭雨攒射,或者用喷子近距离开火,一旦被击中,该死还是会死。 “去吧,到了荣国府,要孝顺你外祖母,要和那些表兄、表妹和睦相处,不要耍你的小性子。”正经话说完,贾敏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笑容:“即使是要下黑手,也別被人发现。” 林黛玉穿上外衣:“那孩儿就告退了,明日离开的时候再来辞行。唉!对了,不是说我曾祖父手中有一页鲁班书吗?” “林家的记载有误,你爹搜索了整个陵墓,也没找到那一页鲁班书,他怀疑你曾祖父早就把那页鲁班书献给朝廷了,要不是这种等级的大功,林家怎么会在袭三代后又续了一代?” 林黛玉点点头,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可惜了,她对鲁班书还是有点兴趣的。 “爹就拜託你来照顾了。” “放心,你爹死后,我会带著他和你弟弟去找你的。” 林黛玉:“......” 我是不是表现得太孝了?其实我不是很期待这一家四口团聚的场景啊! ...... 翌日。 林黛玉在林府向林如海辞行。 很正式地拜了三拜。 林如海紧握那块记录著“难记”正文的镇纸,能看得出他很犹豫,想把这件林家至宝传给林黛玉,最终迟疑许久,还是什么也没说,挥挥手,让她离开。 林黛玉领著丫鬟雪雁、和琳、小廝和珅、护卫李仁、李德、老妈子吴妈,一行七人,他们要先出城,然后匯合荣国府的人,再去乘船,一路向南,前往江寧府。 来到城门口,王姓管事迎了上来。 “林姑娘,荣国府內僕从眾多,您不需要带这么多下人,依小人的意见,您还是遣送回去几个吧?”王姓管事貌似恭敬,实际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林黛玉微微皱眉,隨后看著他:“请问管事,我带几个僕从合適?” 王管事大大咧咧地伸手,先是指了指雪雁,之后像是挑选牲畜一样指了指吴妈:“带一个丫鬟,再带一个老妈子足矣。” 和珅兄妹和李仁、李德兄弟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好看。 这么被遣返,对他们来说就是羞辱。 林黛玉不动声色:“听说贵府来了三艘大船,多几个人而已,这有何难?” 王管事皮笑肉不笑:“林姑娘书香门第,不通庶务,要知道船上空间有限,小人担心带不了那么多人,姑娘就按照小人的话来办,带两个人伺候就行。” 林黛玉板著脸,对方只是笑笑,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林黛玉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她一字一句地怒斥:“恶奴欺主!雪雁,咱们回府,不去了!” 王管事先是惊讶,之后也变得恼怒起来:“荒唐!你竟然敢违抗老祖宗的命令?!” 林黛玉根本就不和他废话,转身就走。 雪雁等人也怒气冲冲地跟了上去。 “站住!给我站住!”王管事对身旁两个魁梧护卫打了个眼色,护卫明显很迟疑,不断摇头,在王管事的眼神逐渐凶狠后,他们不得不妥协。 他们刚刚迈出两步,林黛玉就抽出燧发枪,枪口对准王管事:“你信不信我能一枪打死你?” 她的眼神里全是坚决,对方要是敢继续挑衅,她真的会开枪。 狗屁的荣国府,一群傻逼,以为我稀罕去呢?一个王熙凤那边没什么名头的管事就敢给我立规矩,你特么的找死! 王管事面对明晃晃的枪口彻底懵逼,不是说这位林姑娘性情软弱,动輒以泪洗面,自己能够轻鬆拿捏吗?你跟我说这个叫软弱?这都强硬得没边了! 第32章 以快打快 谁家的大家闺秀会隨身带著火枪?你这是要去劫道吗?!劫道在我们大顺朝是犯法的,你懂不懂?! 王管事仔细打量林黛玉,之前在林府根本就没细看,林黛玉在他眼中就是个稍微贵重一些的货物。 此时他就发现,眼前这位林小姐的气质和自己在荣国府见过的那几位贵女截然不同,某个瞬间,他都怀疑是山上的女响马偷偷杀了林小姐,然后自己下山来冒充的。 实在是现在林黛玉的性格和自己了解的相差太大。 “林姑娘,这个可能有误会......”他还想再解释一下。 “砰!”林黛玉二话不说,对著他们脚下开了一枪,手腕很隨意地一甩,一旁的和珅很狗腿地接过手枪,动作嫻熟地装填火药,重新上弹,之后毕恭毕敬地把枪递给林黛玉。 “我们走!”林黛玉招手,几人缓缓后退。 王管事心乱如麻。 外府管事,说起来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他们的思维方式早就被固化,天老大、主家老二、我老三。 王管事狐假虎威惯了,冷不丁遇到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接回去?那这个锅就肯定是他的,贾母这个老祖宗的怒火他根本承受不住。 王管事只是姓王,距离王熙凤还有好几道弯呢,別说攀扯不上王熙凤,就是扯上又如何?王熙凤在荣国府的权力再大,那也就是个孙媳妇,林黛玉这个外孙女从身份上说並不差她多少。 强行掳人?这不是一锤子买卖的劫道,而是要把人送到荣国府,到时候见了老太君,林黛玉一哭,自己怎么办? 灭口?然后回去稟报说人失踪了?这个想法简直是疯了! 林黛玉的枪口一直对准他,像是什么英雄掩护队友一样,几人缓缓后退,退进城后,这才带著几人快步离开,原地留下荣国府的百余人发呆。 自己这趟的差事彻底办砸了!王管事欲哭无泪,跟著来的一眾护卫、丫鬟也觉得天塌了。 “不对,我还有办法!给我备马,快,备马!”王管事突然想到什么,叫从人给自己牵马,之后快马加鞭,一路跑到镇江府,来到码头,顾不上休息,风一样衝进荣国府停靠在岸边的大船。 贾雨村正在和自己的同窗喝酒,这次不但顺利起復,还能去江寧府担任知府,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荣国府来接林黛玉过去,他就跟著一起去上任。 “贾公,还请贾公救救小人!”王管事一进门就跪著哭诉。 仅仅听了两句话,贾雨村就明白了事情原委,这是要自己出面,逼迫林黛玉低头啊。 足足三艘大船,还装不下林黛玉那几个护卫、僕从吗?纯属扯淡!这个王管事就是要拿捏林黛玉,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十足的小人,这边拿捏后,回去还能邀功。 这种手段简单、粗暴,没什么花招,按照常理来说,对付一个十岁孩子,还是女孩,应该足够了。 “贾公,这件差事万万不能出错,还请贾公帮帮小人!”王管事痛哭流涕,不断磕头,眨眼的工夫,额头就青肿了一大片。 贾雨村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和林黛玉没多少师生之谊,不过就是一场交易,藉助林府的关係搭上荣国府而已,现在交易结束,情分也差不多就没了。 同样的,他和王熙凤也没关係。 王熙凤说起来权力很大、很威风,但那又如何?在他堂堂科举进士,如今的江寧知府眼中,同样是不值一提。 贾雨村拍马屁的对象是贾赦、贾政这些老一辈的当权者,贾璉、王熙凤、林黛玉全是小辈,小辈之间的恩怨情仇,和他有什么关係? “李兄,且再饮一杯!真是年纪大了,酒量大不如前啊?哈哈哈哈——醉了醉了!”贾雨村根本就不搭理王管事,倒头就睡,没多长时间就鼾声如雷。 他的同窗看著王管事,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 你要找的人醉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总不能让我去帮忙吧?我们只是同行一路而已,不是你家的僕人。 王管事迷迷糊糊地退出船舱,看著江水,一时间都有跳下去的衝动了。 ...... 另一边。 林黛玉和雪雁他们几个往城里走。 “姑娘,咱们真的要回府去找老爷吗?”大丫鬟神情中有些许的期待,李家兄弟、和珅兄妹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能够待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谁都不愿意离开,大老远地跑过去寄人篱下,何苦呢?又不是在扬州活不下去。 林黛玉比他们还不想离开扬州。 可她终究不是十岁孩子,做事要有通盘考虑。 她不怕王熙凤,当面硬懟都没问题,王熙凤是王夫人的侄女,她还是贾敏的女儿呢,她们身份相等,但硬懟的前提是不能违背贾母的命令。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的时候就说过,府里有三四百丁,这不是三四百人,而是三四百个家庭。 那年头没有计划生育,一户人家,至少是五口人,这么算下来,荣国府“编制”內的就有两千多人口。 算上寧国府,算上依附两家的“编制”外人口,这就是一个小型王国,而贾母就是这里的土皇帝,辈分高,权力大,说一不二。 林黛玉没有回林府,而是拐向另外一条路。 和珅大致猜到了她的一些心意,连忙劝说:“小姐,荣国府势大,小人认为还是不能意气用事啊?” 林黛玉反问:“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和珅挠挠头,圆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笑容:“小的不知。” 林黛玉颇有信心地指著城南方向:“那我告诉你,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快打快!那帮傢伙短时间內不会启程,咱们立刻去镇江府,那里有我的安排,別管这帮嘍囉,咱们只要先一步抵达荣国府就行!” 先一步抵达荣国府?和珅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没完全明白。 林黛玉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第33章 水鬼 歷史上的和珅在1775年的时候还在当御前侍卫呢,到了1780年,短短五年时间,就被提拔到了户部尚书、御前大臣、侍卫內大臣的高度。 这速度堪称火箭式提拔,红眼病的人到处都是,大清朝官场上的更多,和珅这种提拔速度会得罪多少人?他的仇人可以说遍地都是! 和珅最终胜出,除了靠著乾隆的信任,另外的秘诀就是一个“快”字。 无论谁要说他的坏话,他都能先一步赶到乾隆面前,不管是诉苦还是哀求,最终总能让皇帝的屁股偏向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也是差不多的局面,林黛玉比不上那个时期的和珅,但是同样的,贾母的权势也远不如乾隆。 不管是王熙凤还是什么人要试探她,她只要先一步到达贾母身边,剩余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回去找林如海?没必要!她不是三岁、四岁的孩子,澳大利亚女王自己就能解决这件事。 一行七人快速出城,骑著快马,近乎和王管事同一时间抵达镇江。 林如海对於澳大利亚的大饼还停留在写信、查找资料的阶段,林黛玉暗戳戳的已经做了一些准备。 严咏春的丈夫梁博儔在她的牵线下,加入了盐帮,林黛玉转头又用梁博儔的名义,在盐帮订了两艘船。 两艘船都是河船,完全无法出海,眼下倒是正合適。 她去江寧用不著海船。 荣国府的船讲究一个四平八稳,要体面,要威严,盐帮的船没那么多要求,做生意嘛,从始至终只要一个快字。 梁家在扬州谨小慎微,在广州那边也是大户,此时负责两艘船的就是一位梁家子弟。 林黛玉带人来到码头,当先行礼:“见过梁掌柜。” “林小姐?多日不见,今天来这里是?是有急事?”梁掌柜很有眼色。 “不瞒掌柜,家父有令,让我去江寧拜见外祖母,时间很紧,我现在就要出发。” 民不与官斗,梁家的身份介乎於草莽和豪商之间,家族主要生意就是卖盐,他们万万不敢得罪林如海。 “那就请小姐速速上船,我立刻安排人手,半个时辰后启程。” “有劳掌柜的。” 梁家派出五个熟手隨行,李德也找了盐帮长老,借了七个帮眾,和珅快马加鞭,前往巡河营,出示林如海的手令后,调集了十个兵丁。 一行二十九人,驾驶著两艘快船,离开镇江府,一路疾行,前往江寧。 ...... 夜晚的江面很平静,大丫鬟雪雁抱著膝盖,呆呆地看向窗外。 林黛玉都觉得自己像是个物件一样,被各种安排,雪雁这个丫鬟就更难受了。 以前的林黛玉確实性格古怪了一些,当然了,现在也古怪......不过比较起来,雪雁还是喜欢现在的林小姐,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贴身丫鬟,到了荣国府后呢?她知道自己有点呆,未必会討那个什么老祖宗的喜欢,那个老祖宗会不会把她发卖了?会不会把她赶走?然后安排一个新丫鬟伺候小姐? 八岁的大丫鬟看著天边明月,心中的惆悵实在难以排解,某个念头浮现出来,要不然,我就那什么......大哭一场吧? 跟著林黛玉那么多年,怎么哭,在什么环境下哭,哭到什么程度不会伤身体,她都很有心得。 正准备行动呢,突然,她看到一个模糊身影从船底缓缓爬了上来。 最初角度有些背光,没看清外貌,很快,那个模糊身影转过头,一张覆盖著鳞片,双眼猩红的面孔把雪雁差点嚇晕过去。 “花蝶舞!”独属於林黛玉的清冽声音响起,下一瞬,旋转飞行的火焰摺扇先是爆炸,之后切割,瞬息间就把爬上来的人形生物一分为二。 布满鳞甲的上半身焦糊一片,落入江中,像是鱼尾巴一样的下半身留在了甲板上。 白天犯困,晚上修仙的林黛玉很满意,自从上次“刷”焦尸后,她一直没开张,范进那货算是贾雨村打死的,没算在她头上,万幸,今天龙形玉佩又有入帐了。 一道比焦尸细四分之一的清气被玉佩收入囊中。 “雪雁,搬柜子,把房门堵上......”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丫鬟就抢著回答:“谁叫也不能开门!” “还行,都会抢答了,一会会有点危险,安静待著吧。” 雪雁抬头看了她两眼:“姑娘,你怎么又哭了?” “什么叫『又』?我就是今天心情不好,哭两下而已!”林黛玉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逐渐明了元神本性后,她已经看到了一部分自我。 要是换个没看过原著的穿越者,或者林黛玉本玉,肯定无法明白其中关键。 她是懂的。 絳珠仙草在化形前,得到神瑛侍者的甘露浇灌,这一世就要用泪水来“还债”。 这个泪水的对象,是不是神瑛侍者转世的贾宝玉倒不是很关键,是最好,不是也行,偿还因果这个事没那么严格的要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其中有不小的“操作”空间。 林黛玉认清自己的本性,知道泪水的重要性后,就把这件事和修行放在了一起。 越哭,修炼速度越快! 林黛玉擦拭掉脸上的泪痕,挥挥手,快步离开。 她披著一件火狐领白斗篷,右手握紧摺扇,左手提著燧发枪,走向船舱的另一侧。 ...... “砰!” “死!” “砰!” 林黛玉居高临下,用远程手段吊打这些古怪的半人半鱼生物。 能看得出来,这次又进入了类似之前林府的那种古怪环境当中,说是副本可以,说是秘境也行,这玩意好像就没有官方叫法。 硬要说难度的话,上次因为林如海的执念、因为林家数代祖宗的不甘,再加上林府那个阴气沉沉的鬼地方,那个可能是30级难度,眼下这个充其量就是10级的水平。 打死十多个半人半鱼怪物后,她有点挠头。 剩余敌人都在另外一艘船上,两条船间隔数十丈,她又没有踏水无痕的轻功,自己怎么过去啊? 游过去?面对一群水生怪物,她可不敢下水。 万般无奈,她只能对掌舵的盐帮帮眾下命令:“把船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