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技术没有上限？》 第1章 想进步本能 深夜十一点半，郭子源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从手术室下楼进更衣室。 深夜的更衣室灯光昏暗，幽闭似禁，仅有郭子源胶质手术拖鞋与地面摩擦、踩地声序贯探耳。 “吱呀…” 郭子源打开更衣柜，第一时间先戴上老式机械腕錶，手术中戴手錶是不方便的，略摆錶盘方向。 11:32：32…33…34…… 秒针转动间，郭子源忍不住又回想刚刚结束的这台、状態不是很好手术的操作细节。 “嗡嗡嗡~” “嗡嗡嗡~” 置於衣柜的手机第五次震动，机身贴柜面震颤发紧， 郭子源盯著屏幕上“薇薇”二字，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七八秒，终於划开，语气疲惫到无法完全收敛：“还没睡啊…” “郭子源。”女人的声音直白大咧：“我爸妈今天又问我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订婚？” “我弟他要结婚了，他女朋友要的彩礼是二十八万……” 郭子源眯上眼，靠在铁皮柜上。柜门冰凉的温度透过洗手衣传到皮肤，局部的汗毛立刻竖起。 他儘量让自己语气平和：“薇薇，我刚下手术。从昨天早上八点到今天的晚上十一点，已经三十九个小时。” “昨天手术日，连续序贯了好几台急诊手术。” “这件事我们可不可以明天再谈？” 林薇薇的呼吸错乱，声音拔高：“你哪天不忙？” “郭子源，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就这一个弟弟，他结婚是大事，我是她姐姐，在他结婚这个事上我得帮他。” 有两个规培医生从手术室通道走下来，边走边聊，迎到郭子源主治医师的眼神后立刻识趣地加快步子快步溜过。 郭子源很想说， 我们只是相亲啊。 你弟是你爹妈的儿子，不是你儿子，更不是我儿子。 你弟弟想结婚，是他的事，我还没说过一定和你结婚…… 郭子源当然不会这般说，改为建议：“你弟弟的压力，应该是你爸妈去想办法。” “不管他要不要结婚，都不能牺牲你寻找人生伴侣的时间……” 女人打断：“你就说行不行吧？” 电话里还有声音传来：“姐，他不答应就算了唄。” “一个开著十几万破车、靠贷款买房、靠工资收入、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的老男人。” “我觉得刘哥比他靠谱得多…他是自己把自己当人物了。” 女人缄默了片刻，语气终於略软：“郭子源，我是先给过你机会了的。是你自己不中用。” 郭子源觉得脑子里某根弦隨著电话掛断的“啪”声一併断了。 在你们眼里，我郭子源真有如此不堪？ 华中科技大学临床医学本科，汉市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专业型硕士； 虽然考博失利，来了宜市中心医院，但我二十八岁就升了主治； 虽然一直都是主治，但我学的手术技术不少啊； 我只是没升到副主任医师的职称，副主任医师不是也喊我去开台么…… 白板背景下的这种技术提升速度，哪里有空去谈恋爱？ 如果不是父母催得紧，看著父母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 微信信息从手机上滑盖下跳而来：“我把我们没谈拢的事情告诉伯伯伯母了，早些说清楚，免得不明不白的闹出误会。” 她早预料如此，提前做了事，现在是最后通知。 两分钟后，母亲电话打来。 郭子源忽觉脑胀头皮紧、手变得笨拙，可还是奋力地去接了，母亲的声音在耳边絮叨：“子源啊？你怎么和薇薇也谈崩了？” “她挺好的啊，彩礼要得也不多，人也乖巧，无非就是催结婚急了点。” “我和你爸今年已经五十九，马上六十了……” 突剧的头痛如斧劈般落下。郭子源手机脱手，“啪”地摔在地上。 他整个人顺著铁皮柜滑坐下去，右手无意识地抓向顳区…… 嘭，头砸在地。 好疼… 嗯… 肉魂抽离，又不疼了。 …… “师兄？郭师兄？醒醒…师父快来了。” 有人似轻推著他的肩膀。 郭子源的嘴里执念著自己给自己下的诊断：“妈…妈…颅內出血…颅內出血。” 郭子源努力睁开眼，以让父母安心。 入目所及，没有无菌手术单绿布，我这是进了介入手术室？ 无影灯？不对。 不是手术室那种。是环形led灯，光线均匀柔和。 自己不是躺著，是坐在一张转椅上，面前是一米见方钢製的操作台，台上摆著一些操作器械—— 即將滑牙的持针器、断了一齿的有齿镊子，划痕刻薄的圆刀刀柄，劣质的、不能进手术室、比带量採购缝线质量还差的带线圆针。 操作台正中心处橘子皮上还掛著半截还没打结完的缝合线。 这是2-0的带针尼龙线、针尖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周围有一群坐在操作台前的白大褂，他们或低头认真练习外科操作，或与人交流沟通哪里做得不够好。 室內是熟悉的三行五排长宽高一米的操作台，不是手术室。 左手的一排排储物柜，右手一排排外科器械分拣台。 窗户半开，夜幕沉沉。 “这里…好像是省人医的练功房啊？” “我怎么来这里了？” 郭子源下意识要拿手机给母亲打电话解释，从白大褂口袋掏出来的却不是苹果16。 红米？ 点开侧边按键，没有刷脸登录，只有食指的指纹登录还设在手机背后凹面。 屏幕显示：20:08 09月04日星期五，乙未年七月廿六。 乙未年是哪一年？ 郭子源感到喉咙有些发涩… 我是不是重生了？ “师兄，快收拾啊，师父要来上课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八点十五开始，已经八点过九分了。” 郭子源缓缓转过头。 一张圆乎乎的红痘脸凑在眼前，单眼皮，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笑得眯成缝。 “刘…光辉？”郭子源的声音乾涩，眼神不定。 “师兄…你状態不对吧。我来帮你收拾吧…”师弟刘光辉的笑容绽放、乖巧懂事。 郭子源的脑子的確有些宕机，继续一一辨识操作室其他人。 同级同学、博士师兄、师弟、省人医的普通规培兄弟。 郭子源低头。 年轻的手。 皮肤紧绷，指节分明，虎口和食指指腹有薄茧——那是持针器和手术刀磨出来的，但远没有十几年后那么厚硬…… “真的是重生了。” “这是15年的秋天，我还在读硕士三年级，我这是在练功房。” 耳旁的杂声渐起且慢慢清晰。 “又被拒稿了，妈的。大修和小修都弄完还拒。这篇论文不投二区好了。”两个博士师兄在閒聊。 另一个师兄安慰著说：“没事儿，杂誌多得是，article（论著）本就难投些，慢慢来。” 被拒稿的师兄挤出来一个格式化的笑容，鬱闷並未削减。 不知怎的，郭子源本能地脱口而出：“说不定是修完后二区觉得不配了，想给师兄您爭取一个一区的衝刺机会，这是好事啊。” 两个博士师兄和郭子源的师弟刘光辉闻言都诧异地看向郭子源。 郭子源淡定地平静著表情，带笑，內心则暗戳戳低骂—— 这工作后该死的『我太想进步』內核本能…… 第2章 不一样的人生 “啪！啪！~”身著白大褂的丁先琦副教授从操作室外拍手走进。 “大家都先丟一下手里的活计，今天由我过来给大家分享一小节关於清创术的个人体会。” “还是按照惯例，讲解理论十分钟，示范二十分钟，剩下时间大家自己练习……” “我要讲的是微控方面的內容……”丁先琦进门后就主动开讲，没有ppt，没有资料，没有讲稿，纯粹靠脱稿统讲理论…… 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坐正，钉在郭子源身上的几道目光也被吸走。 丁先琦是省人医创伤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副教授、副研究员、硕士研究生导师，也是郭子源和刘光辉的硕士生导师…… 郭子源恍惚之际一直在看丁先琦，从各个角度去看他。 这时候的丁先琦，地中海才颇具雏形，没有记忆中的那种规模。 他的鱼尾纹尚且很淡，他额头上的竖纹隱隱绰绰、还不深，他的鬢角也还没白，他的头髮还是黢黑…… 这正是三十六岁的丁先琦副教授、副主任医师，风华正茂。 不是三十七岁，遇到医疗事故，人生跌到谷底，夹著尾巴做人的丁先琦主治医师。 更不是歷经困顿、四十四岁突然顿悟，一朝崛起的丁先琦教授和主任医师。 这是15年的汉市…… 原来，这时候的老师这么年轻、这么意气风发。 …… 丁先琦操作演示完，便迎著郭子源的目光径直来到郭子源面前。 他敲了敲桌子，转身对外指，示意郭子源跟上。 很明显，神魂不定的郭子源上课开小差被师父抓了。 郭子源也不紧张，大大方方起身放轻脚步跟上。 走廊里，顶部的灯光照射下，郭子源与丁先琦两人的倒影圆圆，郭子源含吐半晌的声音真诚：“师父…” “刚刚神魂不定的，是不是觉得老师的讲课水平不好？”丁先琦板著脸，一如既往的外冷內热刀子嘴。 郭子源摇头：“师父，我有仔细听课。只是觉得您今天气色很好，便忍不住多看了会儿。” 郭子源资质一般，硕士毕业后无缘读博去了地级市医院工作。 遭遇了工作毒打的他，后来时常回汉市请教老师。 郭子源毕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老师丁先琦遭遇了人生低谷，被停了手术、只看门诊、升职无望，只能通过教学来找存在感，这时郭子源来求请教，他的教学堪称细致入微…… 可以说，老师刚刚所讲的知识体系与操作技巧，郭子源能倒背如流。 不过，这些都是郭子源工作，遭遇到了社会的毒打后，才觉醒的社会学课程。 丁先琦小眼睛的上下眼皮快速闪动，他有一瞬间觉得郭子源在气质上有很大改变，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可郭子源那目光中含露的不舍，一般是在意识到离別时会展现。 丁先琦於是收了语气里的刺，笑了下：“郭子源，普通人读博也是为找工作。” “博士也好，硕士也好，最后都是要当医生的。” “读博要看缘分和造化。” “不要为难自己。” 丁先琦知道郭子源的资质属中等，能到硕士就已经是他能爬的医学学歷极限。 他这些年看过太多和郭子源一样天赋的学生。 事实最终证明，丁先琦总结得非常对！ 郭子源这才想起来，这时候的自己是专硕三年级，还在兢兢业业地备考博士。 郭子源赶紧说：“师父…总得拼一下才不遗憾。” 去过职场后的郭子源才更知道—— 读书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学不动时，你也应该庆幸还有得学，欲学无门才是叫天天不应。 比关係户优秀得不够明显，你怎么都升职不上去，那种绝望才最是无力…… 跟著好的教授读博，跟他们学习技术，是医学生最有性价比、最正確的道路。 他们会的技术，你在地级市医院里想学都学不到！ 那时候你如果再要找现在的老师上一节课，那可能就要几万块钱的报名费了。 读博其实是『白嫖』，其实实在变相挣钱！ 无论什么时候，直接说放弃准备都是蠢货才做的事情。 丁先琦不好说你白折腾也无用这种话刺激郭子源：“那你一边也著手准备找工作吧…就你目前的这些论文还有操作积累？” “是吸引不了教授们的…” “不放弃是坚持，不执迷是心態。” 博士是研究生学制，一般看你的论文產出。 或者你的外科天赋极高，能得博导青睞。 郭子源是一样不占。 “嗯，我晓得，师父。”郭子源点头。 “要靠本事。” …… 郭子源重新进了练功房，继续著之前的清创操作练习。 经过十几分钟捣鼓。 郭子源確定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 后世的知识带了回来，但手忘在了未来。 於外科而言，理论和操作是分开的。 不知道有多少外科医生因两者不能完全匹配而含恨、鬱郁不得志…… 手涩是肯定的，哪怕郭子源用了后世才学得的技巧去帮扶著管控肌肉——操作依旧辣眼睛。 桌球职业选手换个球拍后如同换人。 如此恍恍惚惚间，郭子源看到了一个透明底绿字面板在面前影影绰绰—— 【综合能力：住院医师】 【技能点：0.可用来提升医学理论、技能。】 【基础理论：外科综合（专精74%）；骨科综合（专精95%）；创伤综合（专精99%）……】 【诊断：阅片综合（专精99%）；查体（专精23%）、实验室检查（专精52%）……】 【外科基础操作：清创（熟练75%）；止血（熟练73%）；切开（熟练75%）；缝合（熟练79%）……】 面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上面的能力分级总结得很是到位—— 理论和诊断能力都是靠脑子、记忆，可以隨时带走。操作除了靠认知，还要看你是否对自己的手的掌控火候。 这是重生者必备的外掛？ 我能去读博？体会不一样的人生？ …… 第3章 急诊手术 其他人正认真操作，郭子源还在神色恍惚地消化『重生』、『开掛』这事儿。 突然重生到十年前，总归有太多太多东西需要去適应，比如说整理比较关键的人和事。 “嗡嗡嗡…” 郭子源手机震动桌面声音来得突然且低沉。 身侧不远，正给师弟刘光辉指导的丁先琦只是给了郭子源一眼，便又低头继续指点了。 专业型硕士不是大学生，更不是高中生，是併入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硕士。 电话必须隨近、隨身携带，二十四小时备听！ 郭子源摁灭震动后起身往门外走去，看著电话屏幕上的备註“住院总刘春涛”，出了门才接：“刘老师。” “搞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接？今天是你的急诊班你不知道吗？”刘春涛牢骚埋怨声格外刺耳。 如果是前世的郭子源，可能显得拘束、紧张。 郭子源这会儿大方回覆：“刘老师，我在练功房，老师在上课，我必须出门接电话……” 刘春涛根本不耐听郭子源的解释：“你就算是在床上，也得给我过来！！” “急诊科手术室。” “十五分钟没来，我找你老师要人。” 刘春涛要调人去帮忙做手术！ 专硕也是规培医生，需要病房普班与急诊手术班。 病房普班值守病房。 急诊手术班则是听住院总號令。 一日一班，二十四小时制，必须隨叫隨到！ 专硕的导师只负责硕士教学、不参与规培轮训，住院总说你这个月轮训不合格你就必须重新补轮！ 住院总是悬在所有住院医生头顶上的最利剑。 住院总为急诊手术调人，你在值急诊班。 莫说是老师你必须去，哪怕你在输液，你没提前请假匯报，你也得把针拔了去上台。 郭子源忙发信息给老师丁先琦解释，而后匆匆地跑出练功房、下电梯，跑出机能学实验室所在大楼…… 医学的突然、急诊的突然、急诊电话突然，不亚於重生的突然！ 不会考虑到郭子源刚『重生』，就给你消化情绪时间。 15年距离后世太远，郭子源对这一年的记忆很少，只余下两个关键记忆点。 第一是很优秀的应届博士涂师兄很意外地没能留院，即便是17年，涂师兄的导师还在为此和主任打架。 第二是今年的住院总遭遇了『特殊医疗事故』。 一个本院教授的亲戚来看急诊，那位教授特意打电话给创伤外科的安教授。结果因片子的拍摄方向有问题，偽影遮住了骨折线，被刘春涛直接打发了回去，一个月后，骨坏死了…… 后续回顾这个病例，就他那张片子，医院所有的教授会诊也看不出来『骨折』诊断，照片子的方向太不典型，太过巧合！ 即便如此，刘春涛住院总的位置被足足续了两年，影像科负责照片的那个医生在主治待了十年，大概率就是一辈子了。 …… 晚上，八点四十分。 郭子源看到外科帽子乱糟糟、心累、脸累、手累的刘春涛已经亲自给病人消毒后，便知道自己要遭骂。 果不其然，郭子源哪怕提前洗了手，举於胸前做好上台预备，踩开手术室的自动感应气闭门！ 刘春涛的牢骚骂声还是送到了。 他头都没抬：“你们一个个都是我大爷，背景通天，仗著你们的老师我一个都惹不起是吧…” 郭子源不知道刘春涛最近经歷过什么，听到这些话本能地就脱口而出：“刘老师，您就是我的老师啊！” “您惹得起您自己干嘛？” “我师父刚刚还这么说来著，我师父难道是骗我的？” 刘春涛第二句骂声被生生憋回，他抬头看郭子源。 郭子源已经厚著脸皮，仿若无事发生地在穿无菌手术衣，著手与器械护士准备后续的铺巾！ 刘春涛快速调取了郭子源在心里小本本的標籤：老实憨厚、踏实，瞬间软了： “別油嘴滑舌，赶紧做事情……” 消毒、铺巾等一切都准备完毕后，郭子源开始打量患者仅露出的局部。 右侧小腿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如果按照標准的骨折分类，应该归类为c3型，这是要作外固定支架处理的手术。 刘春涛已然穿上了无菌手术衣、戴上了无菌手套！ 可能是太过於疲累，再加上刚刚郭子源会说话，便鬼使神差地讲了句：“清创你能搞吗？” “你如果能搞的话，我歇一会儿缓缓。” 刘春涛虽是下意识这般说，可也浅经脑子，基於几个点。 郭子源今年硕士三年级，並非一年级二年级的萌新生手。 其二，郭子源虽然天赋一般，也只是与同年级同学比一般，不是比师弟还差，也不是同届最差，只是普通了些。 郭子源没有让话丟在地上，挤著笑脸：“有刘老师您在旁边兜著，我肯定能帮上忙。” 如果前世这个年纪的郭子源，这话不会说，也想不到。 而且清创这玩意儿，郭子源可太熟了，前世的他做过至少大百例。 目前虽然有点手生，可凭藉自己的认知，完成起来肯定不难。 刘春涛直接坐了下来，顺手把装了镊子、手术刀的无菌弯盘递给了郭子源，不再说话。 郭子源在刘春涛对侧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绪安静下来。 熟悉了，终於熟悉了。 重生到十年前，记忆模糊陌生，环境模糊陌生，熟人也模糊陌生。 创伤病人的病情与后世並无太大区別，这是郭子源非常熟悉的，郭子源死之前都在做手术…… “……” “先清理血肿，再清理骨赘，注意血管，没看清楚软组织走形、没彻底確定解剖结构之前，不要动刀……”刘春涛虽说自己缓缓，还是开口指导了一下。 毕竟郭子源嘴甜，刚刚几句话就把他舔的有些舒服。 然而不久， 刘春涛就发现，郭子源貌似有些“不听招呼”。 他並不是按照自己所说先清理完所有血肿！ 郭子源在清理了局部血肿后， 就直接將脛骨前后动静脉、脛神经等两大类最关键的组织掏出视野。 “巡迴老师，开一个无菌手套，我標註一下重要的血管和神经。”郭子源偏头吩咐。 比自己的指点更加高效直白。 刘春涛闻言瞬间哑然，怔怔地看著郭子源，既觉得意外，又情理之中。 郭子源很努力，经常看书，理论这东西到底有多深厚很难如操作一样直观量化。 能来省人医读研的，肯定相当扎实就对了！ 他对患者的组织结构与解剖位置理解深刻。 第一时间把最重要的组织都找出来，並且標记好！ 剩下的，再怎么动刀，都不会切伤重要组织。 这是把手术质量的低限给固定好了。 在这底线之上，哪怕郭子源多切了一条肌肉，你也可以多外说成是本来就受了伤… 无论是哪个教授来了，也不敢定论说这种创伤不会伤及某条肌肉…… 当然，郭子源肯定不会这么做！ 这只是他前世的一个工作习惯，遇到了手术后，先把手术质量的底线兜住。 郭子源標记好了血管和神经后，才慢慢去清理血肿，辨识游离的骨赘、骨屑、辨识坏死组织等清创性操作…… 刘春涛著实是有些累了，基於此，他也可以终於可以放心地眯著眼睛休息一下了。 第4章 上级风范！ 刘春涛真的有点累，所以他才有空看一些东西。 比如说看到郭子源的眉毛浓密，眼睛炯炯有神。郭子源的顏值不用看，没问题。 郭子源用的是標准的执笔式握刀手法，握力很紧，下刀细致，操作也足够熟练，没问题。 郭子源的身材高壮，公狗背…… 大概四十分钟后，刘春涛才从半梦半醒状態慢慢恢復了清明。 郭子源的手与患者的创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再看眼前的创面，郭子源已然完成了清创、止血操作！ 无影灯照射下，本不反光的创面竟然闪的刘春涛的眼睛有些瞎—— “臥槽？这是你做的？”刘春涛一瞬间被彻底惊醒，开始左顾右盼。 麻醉医生被他的声音嚇得在位置上抽了抽臀大肌，左右扭动，看了一眼麻醉仪，便又低头玩手机。 巡迴护士不在，器械护士站了起来，看向手术视野。 再没其他人。 刘春涛再次看向患者被清创过的视野面。 乾爽整洁。 不抠具体细节，只是看整体布局与操作成效都没问题，他找不出任何毛病！ 但这时候没问题，tm就是最大的问题。 郭子源操作出来的清创整体成效，怎么会完全没问题呢？ 郭子源只是差在了具体操作，不是差在了『审美』和『理论认知』。 郭子源仔细审视、检查满意，確定没问题后，便略抬头： “刘老师，我觉得差不多了，您看我们是直接打外固定装置，还是您再修修？” 刘春涛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苛刻自己：“不必修了。打外固定。” 这么好质量的清创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但他还是非常认真地看了好几眼郭子源，又看了看请创面。 tm的除了抠细节，还是没问题！ …… 外固定操作时，刘春涛因为太累，又只顾著走程序了。 操作结束后，刘春涛看了看手术计时面板，竟然才过了十几分钟。 这台手术的復位过程相当轻鬆！ 郭子源这个助手，仿佛是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些什么似的…… 每一次操作，他都能恰到好处地餵到嘴边。 平时需要三十分钟才能完成的外固定操作，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刘春涛当然感觉得到郭子源略有些问题，便又问了句：“vac敷料能操作吗？” “这是创伤外科医生必备、必学的。” 郭子源点了点头：“会一些的，刘老师。” 刘春涛听到郭子源的回答，就又坐了下来。 而后看著郭子源根据外固定支架剪切设计vac敷料， 恰到好处的敷料铺盖、恰到好处的敷料缝合、恰到好处的贴膜； 恰到好处的负压腔形成，恰到好处的vac机器抽吸声响起…… “你这些操作？学得可以啊…” 刘春涛觉得自己的操作，也不过就是如此了，惊诧了声后又可惜： “只可惜不是基本功！” 外科的切开、清创、缝合等基本功，就是外科的基础，最为重要，提升也最为缓慢。 外科手术就是外科的某个专业知识，这是可以在工作之后再慢慢学的。 基础操作的基本功越好，以后学习手术的速度、能够达到的上限也越高。 越是层次高的教学医院，就越重视基本功的锤炼，甚至標准高到近乎苛刻的地步。 基本功也是外科专业型博士考核占比非常重要的组成，是衡量一个人外科资质的核心。 外科基本功如同数学物理化学，越到后面，越靠天赋。 刘春涛与郭子源一个组，知道郭子源是没有机会考博成功的。 高中生考不上大学，到技校学点技术谋生也是自知之明的一种。 …… 郭子源再次没让刘春涛的话丟地上，笑著回：“刘老师，那还不是您和彭老师教得好啊？” “科室里其他上级，可不做这些手术的。” 彭芳是刘春涛上一届住院总，刘春涛是今年八月份新任的住院总。 大部分急诊手术，都是住院总带著下级医生做，科室里的教授、副教授如果被叫上了急诊手术。 大家都是要挨训的。 所以郭子源说刘春涛教得好没半点毛病。 逻辑比开塞露还要通畅的马屁让刘春涛有些洋洋：“嗯，这个病人要送去急诊科的留观病房，我们科是不收治他这种简单骨折的。” “等骨折癒合后，让他们和手外科交涉后续治疗吧，我去缓一会儿。” “好，刘老师，有事您隨时打我电话就好了。”郭子源点头，小心帮著患者过床， 跟著巡迴护士、麻醉医生一起护送病人走向急诊科的留观病房…… 路上，郭子源这个骨科大力士只负责用力推床，麻醉医生和巡迴护士则负责转向。 因此，郭子源得空看了看面板上的改变。 【当技能点余额：3。】 【完成清创、止血、缝合，获得技能点3点。】 【1点技能点可提升入门级技能5%经验、提升熟练级技能1%经验，3点技能点可提升专精级技能1%经验】 …… 病人送到急诊科留观病房后，值班医生客气前来请教：“老师，这个病人的医嘱要怎么开？” 郭子源起身站定，音色偏嫩但语气老道：“直接抗感染治疗！不是预防性抗感染，是抗感染治疗。” “这是最重要的” “护胃、止痛、消肿、扩微循环。” “请药剂科会诊，指导抗生素应用，请手外科会诊皮肤缺损，请血管外科会诊指导抗凝。” “vac负压持续，不用换药。” “每天观察记录引流量，第三天引流量如果还是大於50ml，请我们创伤外科会诊。” 急诊科白大褂在郭子源开口后，略有惊讶，这音色听起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吧？ “听清楚没有？”郭子源看他失神，眉头微皱。 白大褂赶紧低头开始快速记笔记。 跟郭子源一起来送病人的麻醉医生和巡迴护士对看了一眼。 他们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异样目光。 这郭子源是个人才啊。 在上级面前情商拉满，在医学生面前却又能把上级装得有饃有样，甚至还有几分气场，这可不易。 郭子源交接完医嘱，又说：“手术记录我们创伤外科会完善，术后病程你们负责。” “记得建模版，不要超时了。” 说完，郭子源便转身走了。 他是专科医生，要一起送病人回病房或icu，但不用跟著麻醉医生和巡迴护士一起回手术室。 郭子源这会儿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缓缓自己的情绪了。 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刘春涛正好一边缓缓穿衣服，一边打电话，这会儿轮到刘春涛回话：“好的，安主任，这个病人您特意打过电话。” “我记得很清楚，他是前天下午六点钟来的，八点钟打了石膏回去的。” “他没有骨折。” “我让人把他的片子调给您吧，郭子源，你记一下，住院號1509xxx……你去找台电脑，把片子调出来发给我。” 郭子源闻言，目光一顿、轻闪。 会是那个病人吗？ 这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 我记忆中15年的大事件都已经发生过了？那我怎么玩？ 那我博士师兄毕业找工作，是上半年的事情，这已经九月份，早已尘埃落定。 郭子源也无法篤定那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记不清楚那么多细节，只知道有这件事。 且，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骨坏死已经发生…… “嗯，好！”郭子源马上答应。 住院总安排住院医师跑路，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第5章 调阅！~ 刘春涛他的確对这个病人记忆深刻。 郭子源来到电脑前，按照刘春涛所说的住院號，果然是发现了病人片子。 这是极不典型足部正斜位，即便是现在的郭子源，通过这张片子，也没办法確定患者有距骨骨折。 但是，经歷过一世的郭子源知道，这个病人的片子偽影很多，这是角度刁钻不典型，所以遮住了骨折线。 没人可以看出来骨折。 除非是神仙。 【技能点余额：3。】 【完成清创、止血、缝合，获得技能点3点。】 【1点技能点可提升入门级技能5%经验、提升熟练级技能1%经验，3点技能点可提升专精级技能1%经验】 【诊断：阅片综合（专精99%）+】 郭子源的意念盯著阅片综合后面的加號摁了摁，瞬间，面板发生变化。 与此同时，莫名的暖流自大脑皮层无端生起，以点及面，以面润球，让郭子源的脑子变得清明，视野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郭子源正享受时，这股热流却又突然消散。 面板果然发生变化。 【诊断：阅片综合（专家0%）……】 郭子源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可以比以前看清楚更多细节，比如可以在平片上釐清一些肌肉的残影，看平片上的解剖，也更有层次感。 但郭子源期待的东西还是没出现！ 郭子源还是没发现有什么骨折。 前世，这个病人后来进行过专家会诊！ 也认定了一件事，这个平片拍摄角度太过蹊蹺了！ 就不是医生阅片能力的问题！ 就这张平片来看，医院的影像科教授、创伤外科的几位大教授，都是看不出骨折徵象。 患者也没有照ct！ 也因此，那个影像科的医生才成了『事故』更倒霉催，病人成了『事故』中的最倒霉催。 如果，自己的阅片能力可以找到骨折徵象，郭子源可以给老师打电话，可以直接给刘春涛打电话，然后再联繫科室里的教授、主任医师，让他们来定性。 距骨骨折不是两三天就会坏死的，现在百分之百不会坏死，还完全来得及。 可没有这些徵象作为证据，自己该如何解释？肯定是没人会相信自己的。 关键是，这个病人都已经回家了。 没遇到算卵，又偏偏给自己遇到了…… 不典型的足部正侧位偽影，正好遮匿了不典型的骨折影，这么凑巧的事情，怎么就你郭子源猜出来了呢？ 如果没有后世的记忆，郭子源自己再看一百例这种蹊蹺，也看不出真实诊断。 当前，这种蹊蹺的角度，影像科也很难再摆出第二例。 暂思无果的郭子源先把片子下载了下来，而后以原图的形式，发给了刘春涛。 “刘老师，您看一下照片下载后是否清晰，您確定好后，我再走。”郭子源交代了一声。 简单、直接、点到为止，沟通且有效。 这是医生之间最喜欢的交流：“ok！” “很清晰…辛苦你了，等会儿你过来喝奶茶吧…” 本来跑路的事情应该是他刘春涛做，可郭子源正好在，他也太累，便习惯性地使唤了。 郭子源觉得脑阔有点痛，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细思了足足二十分钟，郭子源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用专业的问题去解决是肯定解决不通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直接联繫受害者，劝他过来做个ct吧。 15年的电子掛號系统是成熟了的，掛號系统也需要实名制，且登记电话。 这个在系统里面就可以调取出来，郭子源准確地將其找到了。 拨完號，郭子源的手指悬停了几秒，还是选择了拨通： 对面传来一个稚嫩的男声，听起来十几岁的样子：“喂！~你好。” “誒，你好，我是省人医创伤外科的医生，你是叫王焕观吧。” “是的。医生，怎么了啊？”王焕观还是比较客气的。 郭子源打算如实说：“是这样的，我是省人医的硕士，刚刚我老师喊我调阅你的片子给他。” “我觉得你这个片子角度比较罕见，所以比较感兴趣，想要隨访著深入研究一下。” “不知道你方便再来一趟我们医院呢？” “我可以给你报销车费……” 这是郭子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下的决定。 並不是郭子源多圣母、自费做好事。 两世为医，郭子源正好知道，且这就是个十七岁的小男孩，他没做错什么，他不是个熊孩子，他很有礼貌的…… 医学本就不容易，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男孩的语气纠结：“这…现在挺晚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很方便活动。” “没关係，我可以来接你都行，我真的对你这个病例挺感兴趣。它比较罕见，是很难得的学习材料。” “这样好不好，你如果今天不方便的话，明天我也可以来接你。你应该还在休假吧？” 距骨骨折，就算是高中生要去上学，也得稍等几天，这才第三天，不可能就冒然要去上学的。 “这？我能不能等会儿再回你这个问题啊？我想问问我爸妈。”虽然郭子源的请求恳切。 他自己倒是愿意帮忙，但毕竟自己年龄小啊，想要请示一下自己的父母。 “行啊，你可以把我的电话號码给別人。”郭子源点头。 郭子源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只能以学习的名义找当事人。 当然，如果当事人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的话，那郭子源也没办法。 尊重他人命运。 果不其然，大概是在二十分钟后，郭子源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你是谁？” 郭子源精准答覆身份：“我是省人医骨科的硕士学生，我叫郭子源。” “昂，刚刚我姐也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刚给我外甥打电话，说要他去一趟医院？怎么回事？”对方的中年並未自报身份。 郭子源心里猜测对方是专业人士，忙解释：“是这样的，刚刚，一个老师让我调取王焕观的片子给我们科的教授！” “我看了片子觉得这个角度很罕见。” “和一般常见的足部正斜位格外不同，所以希望王焕观可以再来做一个標准的正斜位以作对比。” “我也给他说过，他来回的路费和照片的费用，我都可以出。” “不知道您作为家长，能不能同意这个事呢？” 如果打来电话的是对方父母，郭子源肯定不会说专业內容，但他说自己是舅舅，那很可能就是专业內人士。 中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样来回比较折腾，他受伤了，不是很方便。” “嗯，好的…没关係，是我的缘分不够。打扰你们了……”郭子源没反驳对方的话，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我是真的没看过这种角度的正斜位……” …… 郭子源心里很是无奈，我这重生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第6章 围观！ 十一点半，省人民医院，门诊楼影像科，照片室。 大堂灯照空亮但无人，一排照片室唯有一间灯亮。 常泽荆亲自推送王焕观进了x线检查室，坐在椅子上的王焕观格外疑惑：“舅舅，我们不应该去找郭医生吗？” 常泽荆道：“你舅舅在医院里的身份有点特殊，我怕这个电话另有来意。” “那个学生只说要看你的標准足部正斜位片子。” “等你照完后，我把序列號发给他自己调取。” “我们不必碰面。” 常泽荆声音转而温润：“你爸妈又出去打工了，从你那里回后，我这心里总是鼓鼓噹噹的。” “前天我在疆省开会，不在医院，只是打了个电话。” “刚刚问了你爸妈才知道。创伤外科的那些莽夫不干人事，把你直接丟给一个下级敷衍了。” 王焕观一个年轻人没想那么多，但妈妈说舅舅的神经有些敏感：“舅舅，给我打石膏那个医生很温柔的。” “温柔当不了饭吃。”常泽荆宠溺地摸了摸王焕观的头：“好好配合徐教授照片。” 说完，常泽荆就出门了。 x线有辐射，不怕吃一次，也不能无故乱吃。 平片拍完。 影像科的徐然副教授亲自出门给坐在轮椅上的王焕观重新打石膏。 蹲下、侧头对常泽荆说： “常教授，没有畸形这种典型的骨折徵象，应该不会有问题，就是简单的软组织损伤。” “打上石膏就行！” “片子已经在看了，一会儿就可以洗出来。” 影像科的副教授还在绑绷带的时候，检查室內里负责截取拍照层面的人匆匆跑了出来。 探耳在徐教授的耳旁：“徐老师，有距骨骨折，位置比较刁钻…” 徐教授的笑容瞬间僵化住，弯著的嘴角缓缓被无名的力量抚平… 过了五秒，他快速反应了过来，转头吩咐：“赶紧打电话请会诊！” 常泽荆眉头紧皱，可也没发作。 有骨折。 正斜位不典型。 学习？ 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凑巧么？ 硕士、学生。 …… 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创伤外科，主任办公室。 创伤外科的主任安陆明教授低头哈腰、拱手，亲自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常教授。” “没帮上您忙不说，还给您添麻烦了。真的抱歉！~” 倒不是安陆明面对常泽荆如此放下尊严，而是常泽荆真的给他打过电话，说这是他外甥，在读高中，父母在外面討生活，他人不在汉市，希望安陆明可以帮著照顾一下的。 结果被安陆明『丟』了出去，还『误诊』了，这不尷了个尬么…… 安陆明身侧，影像科的徐然副教授也是躬身搓著额头，手心沁汗：“常教授，这件事，我们科室內部一定会严肃处理！” “做事太不细心了！~標准的足部正斜位，怎么能这么摆呢？” “好在您又带孩子过来了，不然的话，就真耽误诊治了。” “说来也是巧，这个距骨骨折面，正好是滋养动脉侧骨折，如果…那可难挽回了…” “也谢谢您宽宏大量不予追究，不过小周还是觉得很愧疚，想要当面给您道个歉。”徐然摸了摸额头的细汗。 王焕观已经复查了核磁，所有的细节一目了然。 通过核磁影像重建，看清楚了距骨骨折的具体变类。 滋养动脉离断的距骨骨折並不难治。 可如果不手术处理，只是打石膏的话，后续发生骨坏死的机率近乎百分百。 常泽荆当然不是来找麻烦的，他只是为了解决问题！ 此刻，常泽荆內心比安陆明二人更庆幸发现得早。 自己姐姐当年把读书的机会让给自己，她如姐如母，目前姐姐姐夫都是普通人，需要靠力气討生活。 他是省人医的教授。 姐姐的成绩，是不输於他的。但？ 年代受限。 距骨坏死能影响到他外甥的一辈子走路姿態，外甥『折』在自己所在的医院，他才不知该如何面对…… 到时候，哪怕这些人再道歉，再怎么处理人，也挽回不了这一点。 好在事情都还来得及，常泽荆道：“安主任，徐教授，时间也不早了，今天的事情，辛苦你们二位了。” “王焕观已经住好院我就放心了。” “我也给他爸妈打了电话解释此事，他们坐明天的高铁回来。” “问题出现了，我们优先把问题处理好。” “其他的，没必要深究。我也只是担心孩子。”常泽荆点到为止地回。 常泽荆知道自己有轻微的焦虑症，这是非常明確的诊断！ 因为姐姐的缘故，他很关心自己外甥！ 今天晚上，是他问了王焕观，外甥说脚还在疼。 他放心不过，才又给安陆明打电话再问及此事。 安陆明再次喊人把片子调了出来。 再次仔细阅读，再次没看出来问题，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这真不该怪安陆明，厨师用了变质不变味的食材给你做了一顿饭，你一个普通的食客还能尝得出毛病？ 影像科摆姿势不標准固然有错，可也还没到无法补救的地步。 四十多岁年纪，也到了教授级，还是要有一定大度的。 常泽荆的不追究，让安陆明和徐教授心里鬆一口气的同时，也歉意更甚。 安陆明则立刻表態：“常教授放心，手术我会亲自做、细致做的，到时候，我会请手外科的陈主任一起上台。” “因为要处理滋养动脉，微创肯定不行，但我们会儘量把手术切口切小点。” “嗯，好。谢谢安主任。”常泽荆与徐然一起离开，徐然依旧跟著道歉，这件事，影像科的错误更多些…… 常泽荆、影像科的徐教授离开视野后，安陆明扫了一眼在主任办公室门口瑟瑟发抖的刘春涛。 刘春涛站著標准的军姿，喉结上下滚动，满脸的紧张不安。 病人是他经手放回去的，如果常泽荆教授咬定这事儿不放，他是麻烦当紧的。 一句你为什么不给病人照ct，是差钱吗，就足够刘春涛喝一壶了…… 安陆明这会儿的眼神复杂！ 这种误诊並不是刘春涛態度和能力的问题，是运气问题。 谁遇到谁倒霉，他遇到了也得折里面去。 事实上，安陆明也折进去了的，便安抚道：“刘春涛，你也別多想这件事，这並不怪你，后面好好处理就行了。” 刘春涛闻言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大气：“谢谢安主任理解，也谢谢常教授的大度…我。” “那张片子，是真的看不出来骨折！”刘春涛非常篤定这一点。 这会儿的刘春涛，一点都不困，格外清醒。 安陆明则摸了摸下巴：“这个常泽荆，到底是神经敏感的焦虑症。” “一个小时前，我还觉得他太过小题大做，这次得亏他是神经敏感的性子，不然不好收场啊……” 安陆明说话间，忽然看到—— 主任办公室斜对面，创伤外科医生休息室里，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推开了门。 边走边回：“昂，你们来医院了吗？” “我？” “我在创伤外科，你们不用来我科室找我，我来找你们就行。” “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可以先去急诊科掛一个號，因为只有掛了號才能开医嘱，然后让急诊科的医生给你开一个足部正斜位，我正好看看区別…” “等会儿我把钱转给你们就好了，这个费用我来出，毕竟是我学习嘛。” “哦！片子已经照了？” 郭子源的动作和脚步一顿！ 对面这是在玩什么东西啊？背著自己去照了片子？ 今天的意外很多。 意外的重生， 意外的急诊班， 意外的遇到了前世的深刻记忆事件但都成了往事。 意外的，本来不想来医院的王焕观来了医院！ 这会儿，郭子源又意外地发现了两个上级正在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 安陆明和刘春涛也走向自己。 郭子源见状略放下手机：“安老师，刘老师。” “我在打电话。” 安陆明和刘春涛闻言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 第7章 真相！~ “啊？骨折了？不是吧？”郭子源再次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到常泽荆教授的声音后，表现讶异且自如。 电视里的演员是演別人，成年人中的『演员』全靠了自我修养，天然不粉饰，演技可比演员好得多。 “没有没有，我没看出来，这不可能看得出来，我只是觉得，这张片子上的骰骨、距骨，和我平时看过的片子太不一样。” “这才想著，能不能对比一下！” “您也知道，不同的人，距骨和骰骨的大小有区別的……” “那王焕观去哪里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他要住院，给您添麻烦了。”郭子源神色自然，但角度刁钻地以歉意刺了一句。 缓缓放下了电话后，郭子源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脸迎向刘春涛和安陆明二人。 郭子源对自己的资质不是很自信，但对自己的顏值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安老师，刘老师。” 虽只是听郭子源的只言片语，可安陆明和刘春涛也能推断得出来，郭子源是常泽荆重新带王焕观来医院的推动因素。 安陆明认真地想了想：“你要看標准正侧位，真的只是为了学习？” “是的，安老师。”郭子源点头。 “你跟我来。”安陆明觉得这件事很好认证。 安陆明直接带著郭子源就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里的电脑连接著医院里的系统，可以直接办公，也连著外网，方便阅读下载文献。 片子还没关，安陆明用手指如同测郭子源视力一样点电脑屏幕：“这里是什么？” “第三跖骨。” 安陆明继续侧挪：“这里呢？” “距舟关节。”郭子源答。 安陆明心里明了，郭子源的阅片水平是不错的，大概有博士水平了。 能在足部正斜位上看清楚距舟关节且篤定，就可以明確这一点，他稍微外挪了点位置：“这里呢？凸出来这一点点。” “游离籽骨。”郭子源平静回答。 安陆明把手指离开了骨平面，来到了软组织偽影处：“这里呢？” “距舟韧带。”郭子源眯了眯眼睛，如此猜测。 软组织偽影很多，距舟韧带是少有、可以在x线上被看到的结构。 安陆明的脸色显得惊讶，刘春涛的眼珠子则瞪大，右脸上的大小两颗本並行的痣体上下揪扯。 这郭子源也能看出来？ “那这里呢？”安陆明上移。 “腓肠肌外侧头偽影。”郭子源继续回答。 腓肠肌外侧头虽然与脛骨存在偽影，但腓肠肌宽大，还是可以通过穿透厚度不同，予以看出解剖走向。 刘春涛的瞳孔略缩，脑子开始宕机。 “这里？”安陆明仿佛是要和郭子源槓上。 郭子源继续往前靠了靠头：“有可能是跟腓韧带，需要拉高一点。” 刘春涛继续面无表情，只是觉得脸部的肌肉有些麻木。 他只能看到二十六岁的郭子源把三十一岁的刘春涛干得懵逼，怎么会想到郭子源是带了三十五岁郭子源的记忆与知识结构？ 安陆明又回到了骨的位置，指著一个点，特意强调：“这个点是什么？” 郭子源摇头：“这看不懂了。” 安陆明教授的考题，层层深入，每一个解剖结构的观看，难度都在倍增。 这已经超出了郭子源的认知与理论范畴。 前世的郭子源，给安陆明教授提鞋，只勉强有资格。 安陆明点了点头：“认真研究过骨科的解剖和影像学解剖对应关係！~理论做得很扎实。” “这么说的话，我是真的信你是对这个平片感兴趣了。” “能看出什么吧？”安陆明具体发问。 郭子源点了点头：“安老师，常规的距骨面，在正位上应是颇为標准的椭圆，在斜位上应该是类四边形。” “这个片子上的结构太不典型。” “要么是距骨变异，要么就是新的角度偽影。这两种情况，都是值得对比一下的。”郭子源这是以后世的眼界来和安陆明进行探討。 医生都有猎奇心。 新病例、新诊断、特別典型、教科书的诊断，都是值得收藏的好东西。 安陆明听后，看了一眼刘春涛，眼中似有异色闪过：“这是谁？” 刘春涛被拉出震惊，回神入体，仔细斟酌几秒，认真介绍：“安主任，这是丁先琦的学生，叫郭子源，今年硕士三年级。” 今天这个王焕观如果是常泽荆神经质带来了医院，他只能庆幸自己的运气好。 如果是郭子源阴差阳错地把他喊过来的，那自己就得好好感谢这个『郭小哥』！ 安陆明是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教授。 刘春涛和郭子源都是病区里马川峰教授组下的人，並不是跟著安陆明的。 安陆明一个教授，哪里有时间去认识隔壁组副教授的硕士？ 安陆明认真想后，还是只记得丁先琦，目光闪了闪后，语气恼怒：“你基本功怎么样？” “你老师平时都是这么教你的吗？” 安陆明有些生气。 如果说，要形容一个外科医生死读书的话，那么就肯定是先去花费大量的时间把所有理论都学会记忆住，但手上的本事却一点都没有。 这就是走岔路了。 安陆明是谁，鄂省创伤外科的顶级教授，智商情商都超绝。 如果郭子源的基本功能类比他的阅片理论，早就在科室里脱颖而出的。 现实情况並非如此，那安陆明就得想一下是不是丁先琦在乱带学生，甚至就不会带外科硕士的事情了。 “很普通。”郭子源回。 “还可以！”刘春涛与郭子源同时说话，並且补充：“安主任，小郭的基本功还可以的，和同届相比，算是上等了。” “我刚和他一起做过一台急诊手术，我个人觉得，他除了比不过梁远辉和邓国栋之外，应该可以排第三。” 郭子源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清创（熟练75%）】 这能力，在后世郭子源的视角里，著实辣眼睛，可这会儿，郭子源忘记了自己的『实际』身份，自己只是一个专业型硕士，不是资深主治。 因此，不能够按三十五岁的標准苛刻自己。 郭子源怕安陆明教授误会，便马上说：“安教授，我记忆力还可以，理解能力也还行。” “就是手术的功夫笨了点，想过勤能补拙，也就只留下手里这点，比不过其他同学，並未荒废。” “我老师给我指点过正道的，只是我自己走不过去。” 外科医生，基础功夫是康庄大道，是通天大道。 你在学生阶段不学这个，就是走了歪路。 理论可以考记忆力和理解力，外科的话，只能看个人天赋，老天爷赏不赏饭。 刘春涛也点头：“小郭的確是同级中最努力的，练功房里，经常可以看到他的影子。” “理论和记忆力这些，也一直扎实。” 安陆明认真地看了看郭子源，面露可惜之色，闻言点头：“也行吧…” “理论靠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就是悟性，如果手上的功夫也能跟上，那就绝好不过。” “但？外科医生，终究还是要看操作的。” “你论文发表得怎么样？”安陆明突然又问。 临床医生走不成，郭子源要是科研做得还可以，那也好啊。 这一次，郭子源陪笑不语，刘春涛也没举荐郭子源了，答案已明。 “你们都去休息吧。” “这个王焕观，刘春涛，你亲自去和他本人谈下话，好好安抚一下，爭取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刘春涛赶紧点头，挤出笑容：“安主任，这个病人，我打算亲自管。” 亡羊补牢，必须心诚啊。 接著，刘春涛一边目送安陆明离开，右手一边摩挲在郭子源的脖子上，无意识地用力在进行著按摩。 安陆明的背影消失后，他才用低沉的声音沉吟唏嘘：“我的好兄弟啊，你救了哥哥一条命…” “你哥哥是个懂得感恩的人的！~” 郭子源闻言，本能地偏头说：“刘哥，您都说是兄弟了，还哪有什么感恩不感恩的？” “亲兄弟，明算帐。” “不扯这些，你也进去休息吧…有事…我还是得…叫你。”刘春涛咬著牙，还是不敢说让郭子源好好休息的话。 急诊来了，他避不过，郭子源是急诊手术班！ 郭子源点头进门，同时看向了自己的面板上，发生的微妙变化—— 第8章 特考和有点刑 翌日，9月5日，周六。 医学生和医生没有周末，全是工作日。 郭子源还在慢慢吞吞写病歷恍惚的时候，一道温和且关切的声音传来：“郭子源，你这几天的状態不对啊？怎么神神叨叨的？” “昨天是你老师上课，你还神色恍惚，今天写病歷也心不在焉。”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是郭子源的同学王海，是马川峰教授的专硕小透明。 他在老师组里，比郭子源更透明，上有本院师兄、博士师兄高高在上，下有一个天才师弟亮眼。 郭子源闻言，淡然浅笑：“没有，是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还没完全从梦里面走出来。” 王海便知郭子源是在yy了，在手术台上大杀四方的梦大家都有做过，他耸了耸自己的胖下巴，竟好奇道：“仔细说著听听？” 做梦和看小说一样有意思，比看小说可更身临其境。 郭子源偏头，看著王海的骚包长相。 他是脸包微胖、身材微胖、脖子微胖、下巴微胖、鼻子微胖的杂糅微胖类型。 可你若因他的长相就轻视他，那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这种只能凭本事吃饭的高智商，能把你提起来打…… 王海只是在教授学生堆里是小透明，天赋其实是比郭子源要略好一些的。 郭子源认真缓声道：“我梦到你老婆给你带了个三儿。” 王海是个闷骚型选手，脸色浮彩：“她这么会玩，双fly？” “你是她的三儿！” “你放屁！~” 老年人血压高，医学生学压重。 到现在，王海还没来得及谈恋爱，甚至没有被女生表白过的他，对爱情有著最纯真的期待，语气恼怒。 没理郭子源一会儿，王海又和声道：“郭子源，虽然研三压力很大。” “大家都紧张，你还是要自我调节一下的。” “那你梦到我考上博士了没有？考上了吧？”王海继续了之前的话题，心有期待。 大部分人高三都只有一年，医学生的高三基本都在路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郭子源和王海都被象牙塔锁了好多好多年。 郭子源看了王海一眼：“我做梦当然是我和梁远辉读博，和你有什么关係？” 梁远辉是本届的科研大手，有很多科研论文，操作又好，是本届最有希望读博的硕士。 这是我的梦几个字，中年归来的郭子源语气嫌弃且又適当给了王海情理之中。 “靠，等老子下次做梦的时候，你给我等著。” 王海恶狠狠地盯著郭子源看，语气恶毒：“非得把你这张脸都毁了！” 两个人是同学，也是朋友。 郭子源期待不了王海的更高资质，王海也期待不了郭子源的顏值。 『天残』、『地缺』，天造设的一对。 王海和郭子源这个年纪的心思都单纯：“哼，你可別不信，只是做梦的话，特考读博我都做过好多次了的……” 读博分三类。 郭子源这样的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就是考博，用自己的基本功积累展示天赋，去討好博导。 强者、科研大佬能接触到的是申请考核制，属於是免考、保博。 特考属於是“特招”，就是在你足够优秀的情况下，你可以把博导当技师选的那种。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成特考的博士。 郭子源主动投问：“那在你梦里，你师父马教授给你按摩的功力怎么样？” 此按摩非彼按摩。 王海的表情立刻变得既兴奋又惶恐，好像有一种“背德”的刺激感。 一向敬重、高不可攀的老师，化身成比老鴇还热情的模样，颇有一种后世短剧中，现在的我你爱答不理，以后的我你高攀不起那种爽感…… “还行吧。” 王海毕竟太过拘束，忙摆手：“別聊这个了，你没从梦里走出来，你老师最多找你谈话。” “万一我要没从梦里面走出来，我得丟命…” 王海说著，立刻惶恐地离开郭子源到了自己的电脑前，脸色红润，目光嗔怪又红脸盎然。 仿佛是刚刚郭子源提到了梦，让他的心境都变得凌乱了。 郭子源的心思渐渐平歇。 刚刚王海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博士是研究生，是要搞研究的！ 一般是要靠论文作为一般等价物。 但他这样不擅长写论文的专硕，也不是没有机会读博。 『特考』就是类似於高考的『奥赛』，不过在读博的时候，只有『操作』这一条赛道。 其实也有科研特考赛道，但你如果擅长科研，无论能不能通过科研特考，都可以凭文章把博导砸得心花怒放，属於是锦上添花…… 如果你非常擅长操作，且擅长到博导都要为你让步的地步，那你也是能打破考博只看文章的规则的。 归根到底，医学生最后是要当医生的，外科医生的操作是根本。 当然，这种特考，与普通人的距离更高不可攀。 可这已经是九月份，博士是明年一月份开始，只有不到四个月时间。 不擅长科研的郭子源要去写论文肯定来不及的…… 外科医生重生了能干嘛？ 文抄论文？ 傻不拉嘰…別人的基础数据可不会摆在明面上。 15年开始？ 股票看不懂、创业不懂行、没资本，捣鼓比特幣没本钱没渠道，现在还不適合无脑入黄金。 从十八岁开始，学医八年再工作九年的郭子源，所学所能跳出了临床医生领域，好像狗屁都不是。 除了会当医生、治病、做手术，郭子源就不会其他的了。 可哪怕是重生了，读博依旧是最有性价比的。 当年，自己下到地级市医院工作后，只因继续长跟师父丁先琦学习，积累的专业知识、手术种类，就超越了地级市医院的同龄人。 自己重生前，老师丁先琦的水平不过是『浅资歷教授』，科室里现在就有成熟老教授。 他们天然会著他能太多人不会、能人前显圣的本事，哪怕只学到一种手术，在地级市医院都够一招鲜吃遍天…… 医学行业的技术壁垒超高，老师太重要了！ 『特考』！ 只能是『特考』才有读博机会！ 要过『特考』，手忘在了未来的郭子源似乎只能靠它—— 【技能点余额：5.】 【通过劝服患者复诊，精准明確了诊断，避免了骨坏死结局，获得技能点5点。】 【完成清创、止血、缝合，获得技能点3点。】 需要病人。 病人从哪里来？ 自己製造？ 郭子源的眼神又扫了扫同学王海和『面色稚嫩痘痘脸』师弟刘光辉…… 有点刑的样子。 这里是省人医，不是宜市中心医院，科室里的择期手术肯定不用想，这些患者多是地级市医院实在拿不下，才推上来的。 莫说是只带了理论回来的郭子源，哪怕完全体的郭子源来了这里，也只有干看著的份儿。 择期手术想不了，似乎就只能想一想急诊手术了。 只能去找住院总刘春涛要病人和操作机会。 不能挟恩图报那种。 第9章 投其所好！~ 中午十二点，阳光明媚，光线灿烂。 但住院总办公室里没有窗户，也没开灯，黑黢黢一片正適合『睡觉』，住院总的睡眠没有时差，或者全都是时差。 头髮乱糟糟、心累、脸累、手累的刘春涛好不容易才在住院总办公室床上躺下，又听到轻轻叩门声。 他半弯的身子又顷刻坐起：“进来，门没锁。” 刘春涛知道，不是打到急会诊专用电话上的事情，都不用很急。 打开灯，刘春涛就看到了轻轻推开门的“帅哥”，他挤出著笑脸，手里提了两个袋子。 趁门∠溜了进来，声音带笑：“涛哥，顺手带了点饮料和水果，没打扰到您吧。” 刘春涛认出来人是郭子源，眉头本能一挑，脸色清苦，本能地埋怨：“你也犯事了么？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省心啊？” 鄂省人民医院这样的顶级教学医院里，像郭子源、王海、刘光辉这样的专硕是“牛马”，那么住院总这个『特殊职务』便是牛马不如了。 住院总是教学医院里新任职医生必须要经歷的『歷练』，是普通医学生的上级，是所有上级医生的下级。 脏活累活必须乾的同时，科室里、急诊有任何差错，住院总背的“锅”最重最大。 哪怕是管床医生犯了错，教授、副教授首要追责的责任人也是住院总。 省人医能收到礼物的底线多是主治医师及以上，医院里的住院总是收不到『礼物』的，哪怕是下级医生的礼物，也多是『赔罪』、『道歉』！ 郭子源一向老实本分，性格內敛，是科室里的老好人。 这只是第一次犯事，不能太计较。刘春涛再次翻开了心里的小本本。 而且昨天晚上的事情，也多亏了郭子源，否则后果难善了。 “不是的，涛哥。只是顺路给您带了点东西。”郭子源笑嘻嘻地將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我老师安排我去工作，我想著去找工作之前，跟著涛哥您熟悉一下工作氛围。” 省人医能容忍单独接诊病人的最下限是『住院总』，本院博士都不配去单独接诊病人。 郭子源思来想去，想要靠自己去『抢病人』或『製造可刑性』，不如直接来找刘春涛。 主要基於这么几个点考虑。 首先，医学的论文是大道，外科的基本功是大道，在硕士期间选择沉浸太多时间学专科手术是小道。 这是很多临近毕业的博士师兄留院无望才会优先考虑的事情。 其次。 住院总很累，事情很杂—— 审查下级医生书写的病歷质量、审每个床位的医嘱、在架病歷完成度，出院病歷签字、归档；急会诊、平诊会诊、急诊手术、实习生的教学安排任务、组里面的手术排序、新入院病人的床位规划、病房病人的生命安全、科室材料的书写…… 等等等等，都是住院总的任务。 这些任务条例，仅是看了，都会觉得脑瓜子疼。 上级不好伺候，下级医生更不好伺候，如果科室里出了奇葩下级，还得哄著他给帮忙擦屁股…… 住院总需要人帮忙，不过科室里有不少博士都愿意帮忙，还有手术急诊班，也不差一个郭子源积极主动。 治疗病人就可以获得技能点，技能点可以补足『操作短板』，这就是郭子源能走的大道。 只是需要走通刘春涛这个关节。 刘春涛上下扫了扫郭子源，提取关於郭子源的深刻记忆点。 上等帅气脸庞，標准的身材，匀称的四肢、以及…公狗腰，这才是骨科医生最“標准”的身材。 资质一般，读博无望，如果改个行，应该还可以吃一段时间的青春饭和体力饭，而后就足以回家养老了。 刘春涛的眉头立刻紧皱：“你可想好了，放弃读博是大事，这会影响到你一辈子的。” “昨晚上的事，安主任肯定对你有了记忆点。他是博导，如果你再努力努力，是有希望的。” 郭子源继续靠近：“刘哥，这件小事安主任能记多久啊？” “他那边的同学和师兄们，都是天赋好的，临床事多，过段时间估计就忘了。” “多为工作积累点实际操作经验是两手准备。” “能在找工作的时候占一定优势。” 刘春涛啪嗒点了一根烟，烟圈裊裊，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没犯事儿？” 刘春涛怕这个。 就上个月，他刚上住院总，科室里的一个规培值班大咧，忘记及时建病歷模板，直接被归类为『丙级病歷』，这件事到现在还让他头大著！ 虽然那个规培是被规培办处理了延期规培三个月，可也让刘春涛手写了五千字的『认错书』！ “刘哥，我一定在自己的事情做完、做妥之后给您匯报时间，您觉得有合適我的操作，能想起来帮弟弟练练手就好！~” “今天是周末，我已经写完了病歷，最多晚上再回去洗个澡就行。”郭子源经歷过后世的职场，所以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春涛问你是否犯事是他的顾忌。 你回答你会先做好本职工作，是原则和態度。 刘春涛也是刚从学校出来不久的博士，目前只是靠本事吃饭，人情练达肯定不如在职场混了多年的郭子源。 听完喜不自胜：“那行，你留下吧，等会儿我请你吃盒饭。” “喝咖啡还是奶茶？” 郭子源老实懂事、勤奋踏实，也没犯事求帮忙，还愿意跟自己值班减缓压力，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说自己打电话喊他帮忙是在帮他歷练，让自己人情有了还回去的归处…… 这种人材哪里去找？ 郭子源则是顺手抬起手机看下外卖定位：“刘哥，骑手已经到楼下了。” “我点的是咖啡和烤肉饭，第一次是自作主张了，下次一定问清楚您喜欢吃什么。” 刘春涛叼著烟，翻找app的手又渐渐放下，眼神在郭子源周身扫量，瞬觉郭子源更亮眼几分，语气幽幽：“下次不许这样了。” “你现在拿的是补贴，我拿的是工资。请你吃盒饭、喝奶茶这些还是请得起的。” 专业型硕士只有补贴，月仅一千五，医学生练习操作还有缝线、操作耗材的消耗，不省著点用的话，还得问家里要生活费。 十五分钟后，刘春涛很是惊愕地问：“你买象棋干嘛？” 郭子源前世对刘春涛的记忆点也不深，否则不至於记不住研三这年的住院总就是刘春涛。 只知道刘春涛卸任住院总位置，升主治又升副教授后，经常下象棋，是医院里的下棋冠军。 前世，宜市中心医院骨科科室里也有一个主任也嗜好下象棋，懂事比较慢的郭子源是在未来才背过一些棋谱。 郭子源说：“刘哥，偶尔无聊、实在睡不著的时候可以打发打发时间、催眠。” “涛哥，你会下象棋吗？” “只懂基本规则。”刘春涛轻轻頷首。 前世没机会用上，现在倒是可以用来打发时间，不过这真只是凑巧…… 象棋的操作简单，主要是靠『脑子』。 郭子源是真正的与刘春涛廝杀酣战，惜败了两局。 不是故意输的，真是输在了一个子位置不好，失了先机，这更让刘春涛知道郭子源是个会下象棋的…… “涛哥？这不科学啊…你下棋？”郭子源的语气潺潺，表情带上浓浓疑惑。 刘春涛抬起下巴，非常享受著当一个『扫地僧』的感觉：“你下棋是很有水平的，在同龄人里面，你应该是很少输。” “不过象棋博大精深，一山还有一山高哦……”刘春涛刻意显得自己高深莫测。 医学生时候的刘春涛，只能收起自己的爱好，也没有同学会陪他浪费这个时间。 住院总阶段，就更不敢奢望有人陪他下棋了。 郭子源都选择躺平不读博了，他也努力过那么久，选择下下棋调和生活节奏也在情理之中。 刘春涛的硕士和博士都不是在省人医读的。 科室里没有人知道他喜欢下象棋，更不知道他下棋还很厉害，这一点刘春涛相当篤定。 “滴滴滴滴。” 才下了两盘，他的住院总专属会诊电话就响了起来，住院总期间就不可能很閒…… 第10章 我是不是被演了？！ “子源…是这样，按医院规定，只有住院总才可著手处理急诊。” 赶往急诊科路上，刘春涛的步子风风火火，讲话风风火火： “当然，你有证。我也可以给你授权，也可以给病人推荐你去操作，更知道你可以操作得不错。” “可病人愿不愿意被你操作，就得看缘分了。” “病人有知情同意权和知情拒绝权，这一点，我们是不能强来的。” 昨天晚上的事，郭子源肯定是帮了自己大忙，刘春涛觉得自己有必要记住这一点。 可他的职业是医生，也不能违逆患者的意愿强行让郭子源去上手。 省人医的熟手医生很多，郭子源长相年轻，能不能说服患者，得看他自己了。 郭子源毫不介意地点头，挤出笑容：“那肯定的刘哥，病人不同意我操作，我肯定不敢乱来。” 违逆病人意愿进行操作，在哪一级医院都是“找刺激”行为。 省人医的急诊科面积宽大，分有很多职能不同的区域，急诊外科诊室、急诊专科诊室、留观病房、急诊手术室、清创操作室等。 刘春涛接到会诊电话是说来了个创伤患者，创伤面不小，急诊外科的住院总都觉得处理起来颇为棘手，便只能请创伤外科会诊处理。 病人已经进了清创室等候，急诊科的一个硕士守在门口，与患者和家属谈话签字，这会儿正在交接： “签字完，你们扫码缴费就行，我们已经打了专科电话，专科医生很快就可以赶过来。” 说话间，这个硕士白大褂看清楚刘春涛骨科住院总胸牌后就赶紧道：“专科医生来了。” 而后转头交接：“刘老师，里面是一个左大腿中段刮擦伤的范围，面积稍微有点大……” 病人家属是一个中年妇女：“医生，我老公他是被玻璃刮到了……” 刘春涛才点头，郭子源就十分经验老道地直接进门去：“家属，过来帮忙抬下腿，这左腿的裤子要剪掉。” “你缴费完、等我们开始操作的时候，你就去赶紧去买一条。” “这种紧身裤牛仔短裤不行，要那种宽鬆的居家裤，手术后才不会勒到。” 中年女人被郭子源老气横秋的交代搞得气势瞬间就低了一头，陷入被动。 郭子源的交代具体且有指向，赶紧问：“那种睡裤可以吗？” “可以，比平时他穿的码子至少要买大两个號！” “所幸是九月份，还很热，不会冷到，要是冬天的话，还得多吃些亏。” 郭子源对家属说完，与家属一起摆好了操作位，让左腿受伤的患者更面壁侧躺，並在他背后塞了一个三角枕。 又拍了拍他的腰：“大叔，等会儿操作的时候，只会有一点点痛，不担心啊。” “等会儿会把你盖起来，操作过程中，哪里不舒服可以举手示意，其他时候就不要乱动，不然会影响到我们操作，加重损伤的。” “听清楚了吗？” “哦，好！~”中年忙点头，声音訕笑：“你们拿著刀啊针啊的，我怎么敢乱动？” “没事儿，也不紧张，不是大问题。”郭子源开口安抚，接著对中年女人说： “家属，你可以去买东西了，儘量在我们操作完之前回来，中途我们需要联繫你的话，会给你打电话。” “我和刘医生儘早把这里的创伤处理掉，你们好早些去病床上躺著休息。”郭子源的『我是来帮助你』的意思，表达得滴水不漏且不刻意。 “嗯，好，行！~”一般的病人和家属，在突然来医院时，其实有些分寸略乱的。 医院里的会诊制度等，他们也不清楚，他们只是担心有没有医生来管自己。 这时候，如果有医生具体指向他们要去做什么，他们会更觉安心。 “刘老师，我去准备清创包、局麻药那些了啊。”郭子源与中年妇女前后脚序贯走出。 刘春涛这会儿的表情大部都被口罩遮盖，但那眼神中的精芒却闪透到底。 郭子源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把病人和家属安抚好了的呢？他做了些什么？ 这和医院里教授、副教授们处理病人的模式可完全不同啊。 省人医里的教授问病人家属大多都是颇为简单暴力，你做不做？ 省人医不缺病人，甚至连这样的小创伤病人，都是不爱接收的。 能打发的会想尽各种办法打发掉，只有病人相信省人医，强行想要在这里处理，才没办法地『勉为其难』处理…… 郭子源相对利索地完成了冲洗、消毒、铺巾后，就与刘春涛各自站位了。 这一次，是刘春涛主动站到了助手位。 一是刘春涛答应了郭子源，要给他爭取一点操作机会。 二是，刘春涛昨天神色有些恍惚，没看清郭子源的操作细节，等他回过神时，郭子源都已经操作完。 今天他想很细致地看看郭子源的操作过程。 郭子源將清创包里的器械用弯盘装起后，拿到无菌洞巾的患者腹部位置摆好，开始打量创面。 创面的面积不算小，可深度不深，只是到股四头肌层！ 肌肉的损伤创缘平整，破开的皮肤和脂肪层破裂但层叠，肿胀发起，凸於其他皮肤层之上。 冲洗后，內里仍有少量的玻璃碎屑。 郭子源打量完后，就拿起了稀释过的利多卡因注射器，对病人讲：“我们要开始操作了，局麻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疼痛，但马上就会缓解。” “你注意一下，不要应激动腿。” “嗯，好，医生，我晓得了。”中年男人回得憨厚。 郭子源开始操作。 局麻的操作標准且定位精准。 局麻完后，郭子源一手用镊子小心地掀起了如半固定睡袋一样的脂肪层，一手小心翼翼地用止血钳开始夹玻璃碎屑。 郭子源的眼神认真，注意力专注，操作严谨且一丝不苟。 与此同时，刘春涛也看得认真。 郭子源具体的操作不见得多细致入微，但那种整体性的把控和操作思路，丝滑游刃。 特別是有时候，郭子源在查探藏於脂肪內玻璃碎屑的小技巧，让刘春涛都颇感惊讶。 郭子源那双手的具体操作，在他看来，是就那样的，可偏偏，等郭子源清创处理完后，展现出来的具体成效，又让刘春涛感到格外的不可思议。 自己如果要去清创的话，能不能清创出来这样的效果？ 或者说，自己的思路，有没有郭子源那么完备？ 现在，看清楚整个过程的刘春涛还真不好確定这一点。 郭子源將最后一粒玻璃碎屑丟进了弯盘里后，又用沾了生理盐水的纱布开始沾拭创面局部，擦掉最后残留的暗红色血肿条，点了点头：“刘老师，我觉得可以缝了。” 刘春涛当然一直都有在看具体细节，闻言点头：“那就缝吧，没问题。” 刘春涛这会儿非常清醒。 甚至在考虑一件事，这郭子源，是不是在故意扮猪吃虎地演我？ 第11章 我这是被舔了！~ 刘春涛很快就摒弃这个想法。 医院里的大教授、大医生为了规避麻烦，才会选择防御性医疗。 为了不惹麻烦而藏拙。 医学生的存在感本就弱，还选择藏拙就是想把自己埋掉。 郭子源不至於蠢到这种地步。 刘春涛的思绪在漂浮间，郭子源已经开始拿起缝针开始操作—— 从刘春涛的视角来看，郭子源对自己手部肌肉的把控不如自己老练，在医学生里面倒是算优秀了。 可刘春涛看不明白的是，明明郭子源的细微操作不好。 但操作完的整体视觉观却又让他感觉格外舒服。 如果自己只有这种水平的操作，治疗质量能有这么好吗？ 刘春涛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 “刘老师，我开始缝皮啦？”郭子源请教得隱晦，同时也是在匯报。 “嗯，好，做得很好。”刘春涛已经是正式医生了，听得懂郭子源表达的隱晦意思。 又是十五分钟后，郭子源利索地给病人完成了纱布覆盖、棉垫覆盖、贴胶布操作。 病人的妻子早就在门外等候，新买的宽鬆家居服也已送来。 郭子源与刘春涛二人帮病人穿上后，便扶著他站起身，郭子源交代：“没问题啊，没有肌肉、韧带损伤，下地走一走没问题。” “不跑、不跳、不剧烈运动，上厕所，自己吃饭这些，都不受影响！~” “你这个情况，只要去打个破伤风，再给你开点消炎止痛的药，就可以回家疗养了。” “具体的，你去找急诊科的医生安排，我们过来，只是为了处理清创缝合的。” 中年愣了愣神，略愕然：“我这个不要住院吗？” 如果是在宜市中心医院，郭子源肯定会让他住院观察两天。 可这是省人医，哪里有床位给他这种病人？ 郭子源应对老道：“急诊科的医生如果建议你住院，你就自己斟酌。” “如果他们能评估你可以回家休息，那家里肯定比医院舒服。” “都来了医院，就把心好好放进肚子里。” 郭子源一边拉开操作室门：“薛丁家属，你带他去急诊外科诊室，找那里的医生开后续医嘱。” “这是薛丁的裤子，已经经过你们同意剪掉了，你们自己处理吧。” “谢谢啊，两位医生，谢谢你们。”中年男子道谢著出门了。 …… 病人两人走后，刘春涛本来是有些话想问郭子源的。 可正好两人刚走，他的私人电话便响了起来。 刘春涛拿起一看，便马上嬉笑了起来：“欸，林姐，是我，刘春涛。” “哦哦哦，好好好，急诊外科诊室是吧？行，我就在急诊科，我马上就来。”刘春涛一边出门，一边招手示意郭子源跟上。 …… “嗯，他这个情况还好的，开点药先回去吃一吃…如果后续还有问题的话…再来看也行。”刘春涛的语气篤定。 “辛苦你了啊，春涛。”林姐是消化內科的主治，病人是她哥哥，说完两人就打算出门。 十一点三十二分二十七秒，郭子源站在刘春涛的左后侧， 在『林姐』和病人林帆出门时，郭子源主动凑了上去： “林帆，你先去拿药，拿完药之后再过来一下，我给你讲一下这些药该怎么吃，刚刚刘老师忘记说了。” 林帆的年纪大概三十四五岁，听了这话表情略尬，本能看向了自己妹妹。 林欢欢只是隨意看了一眼郭子源的胸牌后，便解释：“哥，我们先去拿药，等会儿再过来找一下郭医生就行。” “他是刘医生的学生，负责交代药怎么吃的。” “哦，好！”林帆便与林欢欢出门而去了。 刘春涛眉头略皱地看著郭子源慢慢合上诊室门：“郭子源，你在搞什么？” 郭子源背靠著门：“刘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向您请教。” “我觉得刚刚这个病人要手术。” 郭子源大大方方地靠前请教。 诊断不细致，在医疗领域太常见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医院就是一个小一点、大一点、更大一点的草台班子。 只要是个医生，不管他是什么样的医生，都会出现诊断漏洞。 区別就是，有的人诊断不精细百分之十、百分之五、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区別。 再老的教授、院士也好，都有可能“诊断失误”！ “这种情况要手术干嘛呢？”刘春涛不服气地双手负胸，倒也没生气。 如果郭子源所说是真，此刻的清场，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如果郭子源所说是假，郭子源心有疑问，他作为上级，看在郭子源聪明懂事的份上，略加指导一下也没问题。 片子被林帆带走了，郭子源就主动靠前，將病人的电子影像资料调阅出来：“刘哥，这里不是骨噬空洞吗？” 郭子源用滑鼠一边圈画，一边解释：“膝关节脛骨近心端的平片偽影，应该是非常平滑的。” “这个病人很年轻，才三十多岁，不优先考虑是老年人常见的骨质疏鬆吧？” “这种空洞如果不予处理，等待他的就是关节面塌陷，甚至稍微的外力，就会导致骨折发生了……” 骨自噬空洞，其实也是骨缺损的一类变种。 郭子源对其记忆深刻，这是前世他唯一敢操作的骨缺损。 其他骨缺损，则是郭子源避之不及的『大恐怖』。 郭子源不提则罢，刘春涛立刻摸著下巴踌躇起来。 昨天晚上？郭子源的阅片水平？ 郭子源说完该说的，又马上笑脸盈盈：“当然，刘哥，这些都只是我的建议。” “等会儿病人再过来时，我只负责给他说怎么吃药就好。” “他这个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最多就是疼痛不缓解，到时候再去看门诊。”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郭子源的心態端正且平和。 三十一岁的刘春涛，与前世三十五的郭子源比理论，最多四六开。 並不是郭子源的天赋多好，甚至比刘春涛更强、 是前世，老师丁先琦的投喂，是十年的时代优越性。 “嗯，等会儿我再和林姐合计合计，再让他照一个ct看看吧！”刘春涛还是不太確定。 郭子源马上补上：“您就说是不太放心，拿著片子请示过马川峰教授，马教授这么建议的。” 刘春涛的表情瞬间愕然：这不是躺著被服务了，这是有会花样活儿的妖怪在出没！什么姿势都舒服！！！ 接著刘春涛马上摆正了手机，把片子拍成了照片，发给了马川峰教授。 第12章 机缘！~ 马川峰教授回得颇快：“病人的脛骨缺损藏得隱匿。” “让病人去照一个ct確诊，打发去附近的医院手术吧。” “这手术简单。” 省人医是標准高级教学医院，层次分明。 专业职称有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治、住院医师。 教学职称有教授、副教授、讲师…… 马川峰既是教授，也是主任医师。 刘春涛是住院总，住院总医师也是住院医师序列，在標准职称上与郭子源並无二致。 实际上，刘春涛这样的顶级教学医院住院总，综合水平都很高，不亚於地级市医院里的主治。 只是重生前的郭子源，並不只是单纯的资深主治，他只是没升副高，不代表没有副主任医师的能力。 前世的郭子源，在丁先琦副教授沉寂阶段倾囊相授下，学到的阅片能力也很高端，在地级市医院里的技术面已处於相对高的层次。 专精99%尚有如此火候，现在的专家水平，更不是三十一岁的刘春涛住院总医生可以『比』的！ 刘春涛赶紧改为拨电话，接通后道：“马老师，您也觉得这个片子有问题是吧？”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春涛看著郭子源：“我也是看过后觉得奇怪，只是拿捏不准才麻烦您看看！” “是这样的，马老师，这个病人，是我们医院內科林欢欢主治的亲哥…她亲自带人过来的。也算勉强达到了我们医院的住院標准…您看？” “哦，收了是吧。好好好，谢谢马老师，行行行……” 电话掛断。 刘春涛眼神复杂，右脸上两颗本平行的黑痣揪扯得上下层错。 现在的他可以断定！ 昨天晚上，安陆明主任也看出了郭子源的不对劲， 只是自己懵懵懂懂地看不透…… 郭子源则很懂事地说：“刘老师，马教授也说要手术，我也就放心了。” “我不敢確定…但看到了，心有疑惑，老师就在旁边，肯定就直接请教了。” “我师父说过，刘老师您也是我的老师的。” 刘春涛表情归正，咬牙吞下自己被住院医师再次看出『误诊』的事实。 伸手按住了郭子源恰到好处的人情世故：“可以了…知道你懂事，处理流程也很规范。” “以后若再遇到这种情况，和我就不必客套了，直接讲出来。” 刘春涛又適时提醒：“但和其他人，你还要自行斟酌。” …… 事实上，林欢欢並没有直接走。 她除了是林帆的妹妹，还是本院的职工，也经歷过住院总阶段，更知道医学不易，梯次层叠错落且高不可攀。 同行对於本院其他同事的诊断“不精確”容忍度会更强。 让自己哥哥排队领药后，她则再次折返回来。 这一次，刘春涛则是按照郭子源的讲法，將更精確诊断复述了一遍。 “林姐，这是马教授的建议，目前的证据不足，只能猜测。” “如果要更精確诊断的话，是要做一个ct的！” 人的成长，其实是一个不断承认自己普通的过程。 从学校走向社会，无论再天才的人，也会对自己的资质逐渐祛魅…… 林欢欢笑得真切：“多谢春涛费心，我也以为我哥的情况没必要麻烦教授。” “这才没让他去排队掛门诊號。” “马教授既然说要开ct，那肯定是要做的。” 林欢欢非但没责怪，反而道谢了。 林帆回时，林欢欢已经主动帮他扫码了ct的费用，而且很懂事地拿走了检查单：“哥，你的情况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给你找了个熟人去照个ct看看。” “別声张，不要钱的。” “医生不是看过了没问题吗？”林帆的声音压低，但尚在郭子源与刘春涛的耳閾。 “多照个ct没关係的，就当是体检了。” “你跟我走吧……”林欢欢的话半真半假，她是要带著她哥哥去找人加班的。 刘春涛这会儿的表情仿若一个蹣跚学步的孩子，复杂又无奈！ 一个林姐，一个郭子源，好像都比他要更擅长为人处世。 刘春涛很快吞吐完情绪，招呼：“走吧，我们先回。” “等会儿林姐会来科室里找我们……” 郭子源当然规规矩矩地跟上了。 …… 两人回到了创伤外科后，刘春涛就去检查科室里管床医生的在架病歷了。 郭子源则是留在了医生休息室里，一边打量面板，一边慢慢规划未来。 【技能点余额：10.】 【完成清创、止血、缝合，获得技能点3点。】 【通过精確诊断，提前辨析病情，让患者避免更大手术创伤，提前获得治疗，获得技能点2点。】 【1点技能点可提升入门级技能5%经验、提升熟练级技能1%经验，3点技能点可提升专精级技能1%经验】 『临床是宝库』啊！ 这些技能点，郭子源也不想留著，直接就清空將清创操作点了上去。 手跟不上脑子，让郭子源格外彆扭。 一定要將手上的本事早点恢復到前世水平。 恢復『郭子源』完全体。 【消耗技能点10点，清创（熟练75%→85%）】 加点完，一股暖流自腰椎而起，四分发散。 四道暖流慢慢浸润於双手双脚，使得郭子源的双手似乎变得灵巧不少。 做完这些，郭子源的心事就开始发散了起来—— 未来怎么办？ 当医生是肯定的。 是直接去工作，早些在地级市医院里治疗病人掏技能点提升医术？ 还是留下来，继续读博士，继续增长自己的视野？ 还是说去急诊科、县医院等更基层的地方，用时间来换更多的操作机会呢…… 省人医肯定有病人，但不归属於现在的“郭子源小专硕”。 ……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春涛忽然推开了门，確定休息室里並没外人后，便道：“子源，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哥哥刚刚给你探听到了一桩机缘…林姐不愧是內科的百晓生。” 郭子源闻言，表情愕然。 机缘？ 什么机缘？ 自己对15年发生的记忆深刻事件都用完了啊？ “涛哥，什么事儿？”郭子源不懂就问。 “林姐给了我一个微信，说是內科有一个好看的小姐姐托她帮忙找个外科的小哥哥……” 第13章 安岳！ “叮咚”一声，手机提示响起。 【安之若岳】 郭子源看著刘春涛发给自己微信上的名片及简单介绍。 粘贴复製大法过来的—— 『安岳是我们內分泌科的新晋职工，今年刚博士毕业，目前正在规培。』 『今年二十六岁，她打算做一个关於糖尿病足的课题，前段时间拜託我给她找一个手外科的博士辅助操作。』 『手外科博士、外科博士、手外科硕士我都问过不少，都不愿意去。你问问小陆愿不愿意帮忙唄。』 这便是刘春涛口里所说的『机缘』了。 省人医当然有手外科，手外科也有博士。 然而，这些博士都是跟著导师做课题的，怎么可能轻易去跟一个刚毕业，年纪还比自己更小的『內科博士』做课题？ 正是不太好找，林欢欢又听刘春涛说郭子源想读博但又读博无望。 …… 林欢欢是个很通人情世故的，於是便有了这个名片发来。 郭子源看完喃喃： “二十六岁？这就只是个稚气未退的小女孩子呀……” “刘哥和林姐这是让我去当学术鸭？” 点开名片、添加好友申请…… 九月份的汉市真tm热！ 郭子源赶紧收起手机先赶路回宿舍！ 到宿舍里时，周身已然沁汗。 宿舍里这会儿无人。 规住四人，两个人为了方便学习就租房子搬了出去，室友兼同学的王海估计在练功里。 “你好，我叫安岳。”安岳的头像是一个跳起比剪刀手的女孩背影。 郭子源打开空调后才和对方打招呼：“你好，我叫郭子源，我老师是骨科创伤外科的丁先琦副教授。” “我是他的专硕在读，今年硕士三年级。” “是消化內科的林欢欢老师把你的名片推给了我。” 郭子源依著三十五岁的聊天习惯，发送的文字简明扼要，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 郭子源发完信息就去洗脸了，汉市太热，如果不是考虑到大汉后直接洗澡对身体不好，他甚至想直接洗个澡。 回时，安岳竟照框架原封不动回过来：“我是安岳，我老师是京都大学附属三医院……” “我是她的八年制，今年才回鄂省人民医院里工作的。” “很高兴认识你。” 看完这些信息，郭子源忽然就笑了起来。 回来前刘春涛大哥的逆耳忠言縈绕於耳。 他郭子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科室里的读博名额都分配不到他这里—— 创伤外科同级之中，除郭子源外，还有六人，其中四人的导师都是科室里的教授。 明年，科室里三个博导只有两人能有博士招生名额。 应届硕士最多的陈支源教授没有带博士的名额！ 七个人杀疯了，才杀出围一个。 另外一个被魔都交大附属瑞金医院过来走穴回老家的高手给占了。 小小的郭子源，在这场考试里的作用就是多凑了个开考比例…… 如果郭子源贼心不死想正常考博，就只能从这个叫安岳的女孩子手里扣点文章出来…… 站在刘春涛的视角，这是真的用心在当大哥！ 郭子源的思绪渐消：“你不会是复製粘贴，再重新修改的吧？” “初次认识，介绍信息不必这么认真、对称。” 安岳：“我是手打的，当然也参考了你的格式。” “我不是很会聊天。” 郭子源轻笑一下：“那正好啊，我也不会聊，都不会聊就可以瞎聊…想聊什么就聊什么了。” “比如呢？”安岳问。 安岳的这个比如把郭子源都搞得有点不会！ 当然，郭子源『带过组』，当过领导，並不会因不会就无法应对： “没有比如啊…有比如了的话，那不是就命题了么…” “作文、论文才需要比如、命题、標准。” “我最討厌的就是写论文，又不得不写，我们就別比如这、比如那的了。” 郭子源以退为进地將话题自然引出。 安岳：“写论文是最简单的啊，难的是找准写论文的idea…吧？” idea是点子、方向的意思。 郭子源见缝插针，以玩笑人间的心態回道：“看到你的话，我想到钱老曾这么说过——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么？” “你们真的是在天上待久了，真不了解人间疾苦啊…” 对面果然是一个刚出校门、智商可能很高，但情商一般般的小姑娘家家。 安岳的回信到了：“我刚刚问了我同学，她说你这些话的意思可能是在面临读博的压力。” “是这样么？” 郭子源的脸皮一揪。 不是，小姐妹儿，你这都是在玩些什么我这样『老年人』不懂的套路？ 我们第一次聊天，你拿聊天记录去请教你同学？ 做阅读理解吗？ 如果林欢欢的情商是98分，这个安岳的情商最多只有2分的友情分。 郭子源也难明对方在想些什么，刺了一句：“你的那位同学还挺聪明，仅凭这点信息就可推测出来这么多细节。” 安岳：“她是比我要更聪明一些的。” “完了…她刚才发信息告诉我先不要和你说这些话。” “/捂脸” 15年的微信还没有信息撤回功能。 郭子源呵呵一笑：“没关係，忠言逆耳而已，我早就听得习惯了。” 安岳：“可是？我们都没考过博士欸。不然我还可以给你分享一点心得。” 高考多年的迴旋鏢造成的暴击、真实伤害，让高考之后任何年纪的郭子源都无解。 八年制是本硕博连读，读完就是博士学歷，是临床医学中的学制贵族，天然高大上，录取分数也自然不美丽。 郭子源当年够上华科临床医学五年制的分数，若选一个普通一本和二本的八年制倒够格，和安岳比高考分数，自是难比擬的…… 二十五岁的郭子源只是硕士三年级，二十六岁的安岳已经是博士毕业，成了省人医本院职工。 这就是高考后，就註定会產生的差距。 郭子源没来得及回復，安岳倒是很好心：“我帮你问问啊，我以前课题组里，有考过博士的师姐、师兄、师妹和师弟。” 郭子源忙道：“不…不用这么麻烦。” 郭子源现在真不特別担心考博的事情。 如果现在他，重生加开著，都还没办法读博的话，那这博士不读也罢。 包烂透了的！ 他之所以会选择加这个安岳，主要还是好奇。 那些天才们到底在干些啥。 前世的他，窥这些人冰山一角的机缘都不够，现在突然有了机会，郭子源当然想看一看的。 安岳还是很好心：“没关係，就是隨口一问的事情，也不用当面去找他们。” “我同学已经帮我去问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得到回覆的。” 刘老师说得没错，这是一个真·宝藏女孩。 基於郭子源的建模不错，两人年龄相仿，如果郭子源的机缘足够，能把她骗到手的话，嘖嘖，將受用无穷。 目前，郭子源没这方面的想法：“这…辛苦，谢谢你啊。”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聊天，还没见过面，你就这么热情，怪不好意思的。” 郭子源被动接受了好意。 一份攻略，其实没那么珍贵。 这人情在能还能力內。 郭子源工作后也谈过几任女朋友，只是没缘能走到婚姻殿堂。 说实话，现实对医学生颇为不公。 在最好谈恋爱的年纪，各种压力堪比年年高三，在不必高三的年纪，能接触的女孩都接近三高了…… 与其说爱情，不如说是凑合。 第14章 不要脸！ 9月7日，周一，农历七月二十五，马川峰教授组手术日。 上午十一点。 郭子源不习惯的第三天零十三个小时。 专业型硕士竟然还要管床、换药、开医嘱、写病歷就算了。 竟然还不能『主刀』？ 前世的郭子源的职称只是主治。 从他有带组能力、可以兜底副主任医师开台手术后，就再没写过病歷了。 捏著鼻子忍过写病歷阶段…… 手术日进到手术室，郭子源发现自己连站著的位置都没有，更別说是拿手术器械了。 手术室的冷风灌注，郭子源背贴冷墙，双脚抓地，目光看向手术台。 马教授带队主刀，老师丁先琦副教授为一助。 主治二助，住院总刘春涛三助，师弟刘光辉是手术患者的管床医生，在第四助手位置扶腿…… 组里面几个博士师兄围站在手术台旁，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插寻观摩手术视角…… 同学王海，错乱找观看位时被踩了一脚，瞪眼瞪脸捂嘴不敢语。 一崴一崴地走开。 第二台手术將开，马川峰教授的声音突然而起：“刚刚是谁说刀来的啊？” 马川峰教授的声音落下，十多道目光就序贯刺向了郭子源所在方向。 两个半小时前，第一台手术病人开台时。 身为管床医生的郭子源消毒铺巾、贴膜等一切术前准备都结束后。 主刀多年的『郭子源』习惯性、本能地朝向手术室的器械护士喊了一声『刀来』！ 刀当然来了！ 且是老师丁先琦副教授亲自把圆刀刀柄递到了郭子源的手上，语气也很阴阳带刺：“刀来了，郭教授，您请指教？” 郭子源张著手本能地接圆刀，手心感受到圆刀的温度后，全身肌肉僵熄了近五秒钟。 而后巧妙认怂：“师父，刀柄太冷了，我帮马教授热热刀柄。” 这不是宜市中心医院，这台手术不是简单的骨折，连前世郭子源觉得难度颇高的多发性骨折都不是，它是大段骨缺损—— 是郭子源副主任医师避之不及，又爱之不及的『大恐怖』病种。 …… 这是之前发生的事情，现在是旧事重提。 手术室就是这样，患者的情况良好、诊断明確、主刀医生的心情很好的话，不是在拿人开涮就是讲荤段子…… 郭子源一个人对著接近二十双目光，面色沉定不惊，淡定起身：“马老师是觉得我的手温更舒服吗？” “我这就去洗手上台。”郭子源说著就往手术室门外钻，不带丝毫脸红的。 能多蹭一台手术，血赚不亏。 同学、师弟们、博士师兄们的表情都错愕起来！ 这郭子源，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过与学生们表情不同的是，手术台上的一眾上级却是目光闪烁著欣赏。 “坐下！~”丁先琦呵斥一声，赶紧说：“马老师，是我没教好学生规矩。” 子不教父之过！ 马川峰当然只是为了活跃氛围，低头开始手术，大开大合地划开了患者的皮肤，吩咐助手：“吸菸、止血…甲鉤…” “那个谁，你去洗手、上台来！”马川峰甚至不记得郭子源的真实姓名。 不过郭子源的不要脸与反应速度，让他记住了这个小伙子。 郭子源就这样，真的被他自己的脸皮厚给凑上了手术台。 郭子源洗手消毒后是同学王海帮穿无菌手术衣、系衣领子！ 王海的声音低沉：“我师父马教授的性子有点逗，他喜欢开玩笑，但你千万不能当真。” “你可以把他理解为老顽童。” 王海是同学、也是兄弟。 前世现在的郭子源都篤定这一点。 王海的资质虽好，可依旧在今年的考博中落北，他也和郭子源一样，去了地级市医院里工作。 与前世郭子源不同的是，他没有一个处於低谷期的『师父』为教学找存在感，给他言传身教、事无巨细。 王海虽也想学，但投学无门。 马川峰教授的学生太多了！ 在王海之前，有二十多个师兄，在他之后，还有五六个师弟嗷嗷待哺…… 毕业五年后，王海混得不如郭子源好。 当然，郭子源也没比王海混得好很多。 若有空相聚，两兄弟经常一起喝酒，经常经常的那种经常…… “我知道的…” “王海说马教授是个逗比，王海说马教授是个逗比…”郭子源的声音轻微。 王海马上嚇坏了：“我打了你妈…” “別！~” “我会死的…” 郭子源淡笑不语。 …… 郭子源上台后，马川峰又主动把刀给了他：“嗯，听说你喜欢握刀，刀又来了。” “你要不要来？” 马川峰教授的確有逗比属性，很喜欢开玩笑。 上到院长，下到实习护士，他都荤素不忌。 但郭子源知道，马川峰骨子里，是一个追求技术严谨。 技术严谨和生活乐观並不衝突。 如果自己被马川峰教授开口刺激就动手，下一秒尺骨茎突就会被袭击。 老师丁先琦，主治郑继聪都在看著自己的手…… 这个病人叫林帆，是郭子源和刘春涛一起收治住院的林欢欢的哥哥。 他的手术已经开始，皮肤和皮下组织已经切开，脛骨平台已经暴露，骨缺损已经显现。 接下来要走的就是骨搬运移植植骨术与鈦网加强，填补骨缺损。 所以，马川峰教授叫郭子源拿刀，郭子源实际上也“切无可切”！ 不过，郭子源毕竟不是『原本』害羞、木訥的郭子源。 郭子源当一切木工不存在，笑著问：“马老师，您是让我给您热刀柄，还是让我作髂骨取骨术的暴露？” “或者说，您是想奖励我做一台髂骨取骨术呀？” 马川峰闻言，內眼一亮，扫了一眼丁先琦，语气淡然不波：“你这个学生教得好啊，和你的风格大相逕庭。” 马川峰是教授，是主任，当然知道丁先琦的个性。 丁先琦的脸有点红，低声叱骂『显眼包郭子源』：“你敢取髂骨？” 郭子源没犹豫，语气正色：“马老师在，我师父在，郑老师也在！” “这么多老师都在，我还不敢取的话，以后就更不敢取了……” “可能这辈子也不敢取了。” 郭子源当然不是为了抒情离別和卑微，他扫了一眼骨缺损的形態。 再看器械盘。 竟然没有尺子？ 郭子源拿起了止血钳，开始比划。 “骨缺损为四角锥形，深度三厘米左右。” “底部上窄下宽，左平右曲，上两厘米，下三厘米，左线大概1.5cm，右內弧线大概1.8cm左右。” “马老师，能给个机会吗？”郭子源先专业匯报，再以笑容去求。 我知道能怎么做，你让不让我做就是您的事儿了。 第15章 『显眼包』 鄂省省人医算得上顶级教学医院了，虽略不如汉市的协和、同济，但综合实力放眼全国皆是翘楚。 单位的层次越高，竞爭就越是激烈。 任何机会都不是靠躺、靠摆烂可求得。 都要靠爭。 医学不是儿戏，所有操作都不能隨隨便便去抢！ 只能在机缘合適的情况下，化可能为现实。 郭子源当然知道马川峰教授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氛围。 但玩笑也能成真的呀。 郭子源先以退为进， 先讲明自己的『卑微』，老师在的情况下都不敢操作，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 接著再讲明自己的准备。 郭子源刚刚所说的內容，虽然只是一句话，也是需要做足深厚理论储备的。 包括但不限於眼界、认知。 適时，丁先琦马上开口了：“马老师，子源是我学生，我带他搞吧。敲他手的动作也顺。” “行。”马川峰放心答应。 有丁先琦兜底，这个玩笑正好以『最完美』的形式揭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郭子源的刀还真被握住了。 丁先琦於是带著郭子源转战『术区』！ 来到了髂骨处，丁先琦先用镊子做切开標线，声音低沉：“用力稳当点，腹部皮肤偏软，张力比腿部皮肤小，下切力释放得要比平时多些。” 切开是外科最基础技术，看起来简单，只是用刀切开皮肤。 然则在切开过程中。 用力程度、方向、侧重点不一样，稍有差池，千差万別。 做手术的切开不是切猪肉，不用管解剖组织，不用管神经血管位置。 郭子源自己就做过骨缺损手术，这也是他前世掌握的唯一一种“骨缺损病种”，取过很多次髂骨的他，对此自然熟稔。 丁先琦不知道这一点，开口指点是很正常的。 郭子源拿刀的手自然很稳，姿势也相当標准，可就是下刀的时候，还是对手的掌控能力不够。 郭子源自己都觉得颇为辣眼睛，觉得操作很是变形。 明明可以做到十分的操作，表现出来的，却只有六分不到。 切开第一刀后，郭子源便主动去拿电刀进行软组织切开止血了。 转场动作麻利乾脆、不纠结，过程利索。 很快，就直接暴露出了髂骨棘。 “唉！~”郭子源的动作略顿，轻嘆了一口气。 在郭子源对侧的丁先琦却猛地盯了他一眼：“你嘆气做什么？” 在丁先琦眼里看来，郭子源现在的操作，已然是“惊艷”了。 郭子源觉得的『六分』操作，放在二十五岁、专硕三年级里，当然算作惊艷！ 郭子源依旧摇头回应：“太菜。” 说完，郭子源就自顾地用手里的电刀开始点画『植骨取骨』的骨面范围！ 这是根据之前的缺损外表面进行的『个体化』设计。 点完后，郭子源偏头：“骨刀！~” “你刚说什么？”丁先琦手里拿著骨刀，但没把骨刀给郭子源。 “我太菜。”郭子源抬头，语气和眼神都很真诚。 郭子源发现自己再次成为目光焦点。 丁先琦的眉头瞬间紧皱。 隔壁的郑继聪主治双手平放於手术台，眼神玩味儿。 面无表情的马川峰教授歪著头，眯著古井一样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喜怒…… 博士师兄们的表情各异错愕，同学王海、师弟们的眼睛里则是充斥著茫然。 那茫然仿佛是在说，你这还算菜的话，那我们手里的技术又算什么？ 郭子源没有意识到一个点。 他觉得自己的技术没完全释放、是被束缚著的。 是一个事实。 可他借用著后世学到的『技法』、『知识』，已然是將切开的基本功提升到了硕士阶段很难达到的水平。 这也是另外一个事实…… 丁先琦的低声刺来：“菜是事实，但不必由你的嘴巴来说。” “別当显眼包！” “骨刀给你！~”丁先琦把手里的骨刀给了过来，与此同时再去给郭子源拿锤子。 骨科的切开，分皮肤、软组织的切开和骨切开。 取骨术，就是骨切开的一种。 骨缺损的植骨术，需要根据骨缺损的形状进行有效取骨，个体化取骨。 这种技术不该是硕士阶段该来掌握的！ 硕士、博士阶段，就该搞好切开基本功。 切开基本功做得越好，以后学取骨术的时候，就越容易入门，且能够达到的上限越高。 操作的细节更加细致入微，切取的取骨立面体，可越接近於骨缺损的形状。 …… 郭子源没有过多犹豫，拿起锤子和骨刀便开始了取骨术操作。 操作过程，郭子源觉得还行！ 取出的骨赘形状，郭子源也勉强满意，用肯定能用…… 丁先琦拿著取出的骨段端详了一会儿，递给了马川峰教授，口吻如实：“马老师，还勉强能用。” 马川峰当然看到了！ 郭子源的操作是他亲自授权的，他自然一直都有关注。 马川峰缓缓点头，声音含蓄：“丁先琦，你是骨科的教学主管。” “郭子源是你的学生，你都不教他最基本东西的么？” “他这种切开术，在练功房里，是怎么对应的，你要不给他提个醒儿？” 郭子源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 我现在只是一个硕士…… 马川峰说完就去开始植骨了。 丁先琦依旧缓缓道：“马教授，我们创伤外科的最核心基本功是清创与止血。” “所以我们科对切开术重视度相对关节外科和骨肿瘤科会略低一点。” “参考不规则三边形，可將目標物切成参考的三边图形，大小一一对应。这是博士一年级该努力达到的。” “一条弧线可类比两条直线难度，四边形，若有一条弧线的话，难度与五边形图案同等。这是博士二年级的操作要求。” “我们组的学生里面，目前应该只有黄彦通博士可以做到这一点。” 黄彦通是博士三年级，而且是专业型博士。 郭子源现在是专硕三年级，能有这样的水平。 你还在说自己菜？ 郭子源偷偷看到了同学王海手足无措地在深呼吸，眼皮在快速眨动地正在消化所看到的一切…… 你怎么敢说自己菜的？ 马川峰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郭子源，笑了、起来：“毕业季果然是照妖镜，牛鬼蛇神、一眼便知了。” 马川峰当然看得出来，丁先琦是在给郭子源卖价，希望他这个博导可以看到郭子源的专业基本功。 第16章 郭主任和郭教授！~ 郭子源被『请』下台了。 哪怕他当了个显眼包。 省人医的手术，住院总、主治都只有资格参与手术局部。 下级医生如博士和硕士，能操作缝合切开，或者少数的清创，都是『上级的恩赐』。 管床医生和博士才会常规得到恩赐，属於郭子源的恩赐就只能是郭子源管床的时候。 师弟刘光辉管床，还在台上做助手，等待著手术结束时有机会缝合。 所以还是王海给郭子源解无菌手术衣。 王海的音色已经变形了：“臥槽，郭子源，你突然变性就算了，怎么还要变个物种啊？” “好好的人不当？” 郭子源与王海二人不断靠近墙壁，避免脱衣服的操作不小心污染到手术台，也渐渐离开了人群。 郭子源没心思动脑：“什么意思？” 王海和郭子源关係很好：“好好男人不当，变成牛下水，你说什么意思？” 王海：“你还想我说你牛逼？” “不可能！” “你又不给我爽。” 王海和郭子源两个人，性子里都有点逗比属性，只是他们的这个属性，只適应於彼此。 与师弟要保持师兄尊严，与师兄、老师，要秉持好学生的態势，不敢隨意展露。 工作之后，有些人开得玩笑有些人开不得，也必须谨慎。 “刚刚我老师说的这些標准，你还记得吗？” “我们的毕业要求是什么？”郭子源依稀记得，专硕三年级会有一次毕业考试。 毕业考试不会影响你去毕业答辩，但骨科的老师们，必须对每一届的毕业时平均水平进行考核留底，以记录每一届学生毕业时地平均水平。 根据进步了还是后退了调整教学规划。 基础操作，是外科的最重头戏。 “你说清创还是切开？你是真心问，还是想给我爽？”王海已经解完了衣领子，开始放肆得没有顾忌！ 我们两个的关係，你要在我面前装逼？那你不先让我爽一下？ “別闹，中午请你出去吃饭。都一起说说。”郭子源道。 这很重要，能够影响到郭子源对未来的规划。 刚重生，意识还没恍惚，就被住院总刘春涛提走，又觉醒了加点面板，郭子源只顾著去补短板了。 根本就没来得及去反应细致了解不同年级的具体水平！ 这些標准，过去了十年，郭子源还记得个毛线。 王海摸了一下郭子源的额头：“你是骚坏脑子了吧？” “我们毕业要求模擬切薄豆腐，严格切出厚度为5mm左右的豆腐片！” “你和我两个现在只是硕士二年级，只能把豆腐开个標准的口子，这是我们这一届清创的平均水平。” “当然，梁远辉和邓国栋两个人比较变態，这个月就可以切標准豆腐片，算是提前达到毕业水平了。” 王海说完，又仔细地看了看郭子源：“你老师丁先琦刚刚所讲的豆腐表层单字雕刻，是博士二年级师兄才会达到的水准。” “中间还隔了一个將豆腐表层雕刻成標准形状，比如说三边形，双曲面的葫芦形…这是博士一年级师兄才能达到的水平…” “单论切开术，你和黄彦通师兄的水平都相当了。” “郭子源，你之前没给我分享这些，是不是怕打击到我啊？”王海的语气拘谨且复杂： “你觉得我承受不住你变优秀的打击吗？” 外科基本功是水磨工夫，易学难精，精进缓慢。 郭子源只是天赋一般，可不是差。 前世，从他二十三岁读研开始算，他在清创的基本功领域深耕了足足十三年！ 长时间线拉锯出来的理论、技法、火候掌握程度自然不是硕士和博士能比擬的。 依据这些认知，郭子源自然地將基本功从普通的硕士，提升到博士二年级、三年级的水平，是非常正常的。 传闻的天才很多，但哪怕是天才，也很难横跨年龄去超越“以前的普通天才”，每一届都有自己的天才。 哪怕是能超越以前的天才，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积累。 所以—— 切开（熟练75%）约等於博士二年级？ 清创（熟练85%）约等於博士三年级？ 专精约等於省人医的主治。 专家约等於省人医的副主任医师？ 没有“掛”，我们大家地基本功都进步这么慢的吗？ 郭子源沉吟不语的时候，王海慌了，语调认真：“你怎么不回话？是不是这么想的？” 郭子源给了王海一眼，知道现在的王海还很单纯，便道：“我的確有怕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你想嘛，本来，你比我天赋好，所以你不嫉妒我比你帅。” “但如果，我又比你帅，还比你强，你肯定会嫉妒得变形。” “为了守住！~” 王海果然烦躁地抱手偏身：“你给老子滚！~” 郭子源则乘胜追击，分寸拿捏到位：“你看你看…我这么委婉地说，你都急了。” 王海回头，瞪著眼睛辩解：“我没急！” 而后他便是像散了气一般：“我是在想，我该怎么办。” “连你都起飞了，我还停留在原地踏步。” “如果你以后真的读博了，我下地级市医院里工作后，那我以后看到了你，是该喊你郭子源教授，还是叫你子源好呢？” 王海已经想到了以后的事情，目光迷茫但语气复杂：“標准点，应该是喊郭教授的。” 16年读博，19年的博士毕业，是能够在汉市的教学医院里工作的。 在教学三甲医院里工作，以后大概率是可以评到教授的。 郭子源不客气地骂道：“滚你妈的，阴阳怪气是吧？” “你要继续这么阴阳，我晚上就把你变成阴阳人你信不信？” 王海不解。 郭子源继续：“我几篇论文你不清楚啊？” “博士考试的时候，操作只能赋几分？” “你的论文比我多，还能靠拼基础操作多拿赋分？我拿操作赋分就根本没意义！~” 博士考核的时候，是赋分制，对sci论文赋分，对基本功操作进行赋分，而后择优录取。 王海的情绪立刻平静下来，他很好安抚：“对哦，你tm只有一篇cscd…所以，我还是可以喊你子源或者郭主任。” 15年的硕士毕业还没那么卷，sci论文也没那么好发。 並不是十年之后，专硕硕士毕业就人均几篇sci的末世期。 这个时候，一篇二区的sci论文论著，都够专业型博士毕业標准…… 第17章 天才与平凡！ cscd全文叫华国科学引文资料库，是目前国內最权威、最核心的科技期刊资料库之一。 王海在硕士期间发表了sci，科学引文索引（science citation index，sci），是国际期刊文献检索工具，比cscd含金量是要更高的。 王海被郭子源盯得愧疚，赶忙靠近安慰：“我刚刚没有戏謔你的意思。” “你想嘛，对考博来说，你发的cscd和我发的sci二区，不一个意思吗？” “梁远辉和朱薛云、刘学清他们三个发的都是一区论著，他们的论文才有实际意义。” “我们…我们还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这时候的王海，年纪稚嫩，心思依旧单纯，没有经歷过社会的他，安慰人的想法总是將自己和朋友进行归类。 郭子源心有閒趣，低声道：“王海说马川峰教授是个逗比，王海说马…” 王海顿时惊得如同一只受了惊嚇的兔子，咚咚咚地远离郭子源几步，盯向郭子源的目光幽怨。 我那是在帮你啊？你怎么就不识好人心呢？ …… 手术结束后。 丁先琦又带著郭子源二人『单刷』出门，更衣室通道—— “今天表现得还行，虽有点『显眼包』，至少是让马教授记住了你。” 丁先琦没责备郭子源：“能让教授和博导对你有记忆点，就属难事。” “不过类似的事情，不能再演第二次。” 教授高来高去，手下有副教授、主治跟班，在读博士一堆，要用人时，被轮都轮不到郭子源这里来…… 近乎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如何记得住你？ 上午的事情实属意外，並不是郭子源刻意演“显眼包”。 郭子源若有这想法，能掌握住更好的火候。 “师父，不会再这么做了。”面对丁先琦，郭子源並无任何不適感。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丁先琦还记得上周五郭子源说过的话：“偷偷在练基本功，真还在想读博啊？” 郭子源点头：“嗯！想读。” 读博真的很有性价比。 不说为找工作，单纯就为学技术，郭子源更知道该怎么去学习，工作之后更需要哪些东西。 “现在想，时间可有点晚了。” “博士考核明年一月份就开始，这已经九月份了。你们这一届运气还不够好……”丁先琦摇头嘆气。 博导名单十月份才出来，省人医的博士报名程序是十二月份开始走。 博导名单出来之前，丁先琦作为骨科教学主管，是知道今年的陈支源教授没有博士名额的。 “为什么啊？师父。”郭子源故作不知。 他只是硕士，知悉博导名单和博士名额的信息渠道只能靠学校公告。 不能把重生后的记忆带来现在作为已知。 十月份就会公布，丁先琦也没瞒：“陈支源教授今年没有带博士的名额。” “还有一个瑞金医院的硕士，是我们汉市本地人，家就在火车站附近，提前就联繫过我们。” “积累很好，发表的论文比梁远辉还要多。” 郭子源早知如此，可也故意咂舌：“啊这？” 梁远辉是安陆明主任的学生，与郭子源同级，今年在专硕二年级，手握三篇sci，两篇一区，一篇二区，都是论著。 且论著的影响因子都在五分以上。 鄂省人民医院15年的新招聘进来的刘春涛，论文积累都不如梁远辉这个在读硕士。 可以说，梁远辉这些论文，放在硕士、博士阶段都属於是“超模”了。 瑞金医院的那个哥们儿，科研论文竟然比梁远辉还要多？？？ 即便如此，郭子源还是怕老师因此放弃自己，便小声提醒：“师父，读博还有个途径，是不设考核时间的。” 丁先琦闻言瞬间紧皱起来，额竖纹皱现：“你说特考？” “你知道特考的难度和性质吗？” 郭子源摇头，但目光真挚。 丁先琦一边穿衣服，声音低沉：“如果严格按照特考博士的標准算，郑继聪现在去上都没戏！” “我上才能行。”丁先琦的声音並不大，没说具体標准。 郑继聪是组里面的主治，是省人医的主治。 “普通考核的难度是1，申请考核的难度最多就是1.8，不到2，特殊考核的难度就是20，甚至30……” 郭子源瞬间明白，为何前世记忆里没留下关於博士特考的事了。 是这个东西太过高远，属常人难企及的奢望。 它定下的標准，是姜太公钓鱼。 寧缺毋滥！ 丁先琦说：“你可以这么去理解。” “这个特殊考核…是科室为了培养有潜力、有资质的学科带头人而设的標准。” “是科室为了招收特需人才而常设的那种『人才引进』政策。” “我们骨科近些年来没有人能走通这条路。” “上一个是龙哥，比我只大了一岁……”丁先琦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 丁先琦强调的是近些年。 远些年自是有人走过的。 当然，郭子源也知道那个老师，是运动医学的龙教授。 些年过去，当年那位运动医学的龙博士，现年，他不过才三十七岁，已然成了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了…… 郭子源的导师三十六岁已经是副教授和硕士生导师，已经是省人医骨科的『天才』了。 但这样的天才，在这种人面前就是白给。 现实世界对普通人苛刻得细致入微！ 现实世界对真正的天才也宽容得『细致入微』！ 这种特殊考核，常年存在，隨时可考，考过必录，甚至可以和你直接签合同，读博就可以享受本院职工待遇。 你只管优秀！ 其他待遇，由科室和医院负责。 这种“破格考核”，不仅仅是创伤外科有，省人医也有，汉市大学有，汉市依旧有，鄂省也同样有，华国也有。 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拿个诺贝尔奖、图灵奖试试？ 届时，你会发现，你身边所围都是好人，你对面所遇见都是贵人。 “还敢想读博吗？”丁先琦转头问郭子源。 郭子源抿著嘴，吞了口唾沫：“想一想还是可以的。” 郭子源的內心在跌宕起伏—— 前世，郭子源参加过各种全国性质的骨科年会。 所以，郭子源知道，在骨科年会中，那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在那里，师父丁先琦完全不够看。 五年前的神仙和十年前、十五年前、二十年前的神仙打架。 京都的神仙和魔都的神仙打架，西北的神仙和东北的神仙吵得满脖子通红。 在那个地方，年龄不是问题，资歷不是问题。 只要你达到了准入资格，菜就是原罪，被训了，有理由就赶紧找理由解释，没有理由，就赶紧立正挨训赔不是…… 而且，郭子源还听说，国內很多飞来飞去的神仙，在出国之后，也都会略降神格，並不似在国內那么乖张…… 哪怕是前世的丁先琦教授，也没摸到神仙的门槛，只是个凡人。 前世的郭子源，则只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蜉蝣。 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別，现实永远不存在公平二字…… 第18章 初见！~ 九月的汉市阳光明媚娇艷，辣到毒火攻身。 不过郭子源还是觉得，这九月骄阳的“火辣”，甚至还不及面前的女子。 安岳的身材高挑，梳著丸子头，穿著简洁干练，唇色天然红润娇艷。 走近来找到郭子源后，开口就有点毒舌：“我先表態，不a，不约，不谈。” “你这种人我遇到过不少。” 安岳坐下，双手负胸而抱，俏丽的表情冷淡，眼神淡漠，拒人千里。 她的身上不是寒冰色，而是火热的毒刺玫瑰。 听到与微信聊天过程语调、人设完全不同的安岳发问，哪怕是郭子源，都缄默了足足五秒。 方才镇定自若地开口：“安博士竟然还兼修了八字看相？一眼就把我的想法都算尽了？” 安岳的表情轻轻一闪，双手合抱的她冷了郭子源一眼，点明了郭子源的手段：“以退为进，装可怜？” “你是我遇到的第十一个，用这种手法搭訕的，实在是太老土了。” “你换个姿势吧，至少也与时俱进点……” 郭子源猜测可能是自己太著急表示要约安岳见一面面聊，才使得她这般戒备！ 但没办法，老师丁先琦將那个特考的標准说得那么高，郭子源不得不应变。 郭子源打断她：“该你了。” 安岳：？？？ “我心里已经回答你了啊？你怎么不说话？！”郭子源缓缓伸手示意安岳回应。 这下就轮到安岳不会了。 与这种年纪的高傲小女生相处，郭子源也是不太怵的，轻笑不禁：“正事儿谈不谈吧？” “那你就说正事唄？”安岳点头，神情略缓。 “首先，我给你的建议你肯定看了，理由也不必我多说。如果你觉得无理，你肯定不会来。” “次则，你可能觉得我是在故意戏耍你，想要特意在你面前搞什么人前显圣。” “你是京都大学的学霸或者学神，但那是京都大学，这里是汉市，远水不解近渴，对不对？” “我给你的建议是让你把前期课题积累搬到地级市医院里去。” “你是资质好，但鄂省的地级市不在你师门管辖和人脉范围內，你处理不了这个流程。”郭子源一一根据安岳所在的局面进行拆析。 “难道不是嘛？”安岳见郭子源自己说破一切，反讽了一句。 郭子源不答反问：“我说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想利用你、只是想为了读博，你信吗？” 安岳好看的眉头一凝。 郭子源的姿势变了，变出了她的“舒適圈”，这是什么套近乎的手法，她真没见识过。 郭子源这种天赋不好的人她也遇到过，一般都会很怂，哪怕是有『靠近』的心思，一般也不敢表出。 会自卑。 安岳细想了一下，还是主动进了郭子源的话题：“为什么是要利用我？你要读博，不应该找你老师么？” “已经找完了，组里面没得钱再给我做实验了，师父课题本上的钱，是他留给师弟们的家底，我之前用的经费已经超標，不能再用了。” “我资质不好啊，用了这么些钱，才发了一篇核心期刊。” “这样的情况下，我还要有论文的话，没钱，只能出力。” “正好，你擅长做科研，也需要人手帮忙。” “但你所说的课题规划太慢了，会慢到影响我考试……” 郭子源看到安岳的眼神在自己身上瞥来瞥去，又道：“你也別想著我为什么是来找你，不是去找我们科室的其他教授。” “你也是从课题组出来的，每个课题组都是僧多肉少，人多经费少的现状你肯定是清楚的。” “我用其他导师的经费武装我自己？其他导师为什么不把经费交给自己的学生？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虽然我自忖长得还行，可想法也不敢这么不要脸。” “我要的很明確，能在年底之前…必须出一篇sci论著型文章的机会，至少是二区，一区更好！” 安岳守回自己的底线：“你就没有其他想法？” 这样聪明、泼辣的小女生，哪怕是意识到自己处於败势，依旧能找到理由。 郭子源笑了：“我说一点都没有你能信吗？你没有挫败感吗？你不会怀疑我的取向有问题？”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而且我也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皮囊不过是一个女孩子最不保值的东西了，没有女孩年年十八，但年年都有十八岁的女孩。” “我不需要捡破烂，也不必要见到漂亮女人就变癩蛤蟆就走不动路。” “十年后的十八岁女孩，依旧青春洋溢。” “你现在距离十八岁过了八年。”郭子源手里比划著名一个八字手势，当时就给了安岳一棒子，让安岳看得手足无措。 安岳的表情这会儿轻轻变了，变得略有些拘促，咬著牙： “能把自己心理下限说出来的，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前期研究搬到地级市医院去？我也给不了他们什么好处。” “我也没什么人脉……” 一个科研学者，刚启动的时候是最难熬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安岳只有科研启动资金，还没有形成自己的课题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想要做点事。 要么熬时间慢慢做，要么就是找人帮忙。 她遇到了一些人，大部分都居心不正，以此要挟要潜的人也有！ 郭子源道：“所以我才邀你来面聊啊。” “万一你有其他更好的准备，我不变小丑了么？真就是故意在你人前显圣？” “我与你不熟，这种事也不是微信里就能聊清楚的！” “我的打算是求我师爷帮忙。” 安岳想了想，总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帮我去找人，把课题组的前期研究下放到地级市医院，促成我早些完成数据回收。” “我和你一起合作写一篇二区或者一区的sci，大抵是这样的交易砝码吧？”安岳將逻辑理得清清白白。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毕竟，邀人一起做前期数据是你提的。” “不是我主动求著给你帮忙的……”郭子源点头。 读研、读博为什么好？ 第一，想学就有得学，可以学的技术上限高。 第二，官方科班，有师父就有师爷，如果足够幸运的话，师祖可能还健在！ 只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这些机会…… 想要多学技术，学好技术，去和神仙们一起玩，小打小闹肯定不行，按部就班地走也不行。 郭子源的身体年龄是二十五岁，但心理年龄是三十五岁，心智成熟。 在確定『面板』有效，『特考』读博的標准太高之后，郭子源必须求变！ 自己可接触的、省人医的『病源病例』太少！ 【完成缝合一次，获得技能点1点。】 【通过完成切开、缝合、取骨术，辅助完成手术、对病人治疗有益，获得技能点4点。】 【当前技能点余额：5点。】 必须要想办法去到能接触病人更多的地方，这需要一个藉口。 跟著安岳去做课题，正好是藉口之一。 …… 当然，郭子源继续给安岳打了一针预防针：“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我的想法。” “我师爷那边能不能帮忙，现在还是未知数…可不是既定事实…” “最后若失败了…没成功，我们就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那只是我师爷，不是我老师，更不是我亲爹！” 安岳缓缓点头，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谢谢了…我知道。”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比她之前遇到的人都要更难相处、自己也更被动…… “那就先这样，后续你等我消息。” 第19章 无中生尿！ 9月8日，周二，下午两点二十五分。 门诊楼外科楼层，骨科大诊区，病人与家属罗列，拐杖和轮椅並排，石膏和纱布错落，医生和护士零星寥寥…… 郭子源就是为数不多的白大褂之一。 周二，是师父丁先琦看门诊的时间，上下午都有看。 本来，丁先琦上午就要叫郭子源的，可好久没写病歷的郭子源，写病歷的速度实在太慢了，专硕必须要先写好病歷，才有做其他事情的可能性。 丁先琦也不敢让郭子源没写完病歷就直接往门诊跑，上午的郭子源只能鸽了跟老师看门诊的时间…… 终於，郭子源站了起来，因为他等到了自己要等的白大褂。 郭子源迎了上去：“师父，我已经把排號顺序都整理好了，电脑开了、帐號登录了。” 15年的门诊排號系统还不够完善，全靠人排，如果没有人维持秩序的话，会很乱。 郭子源单独坐过门诊，知道门诊很乱的话，坐诊医生的心態就不够好，工作態度消极、且心情烦躁。 但若有人提前把排队的顺序都提前捋清，那便是雪中送炭、鰥寡相遇了…… “嗯。”丁先琦奇怪地看了郭子源好几眼，迈步走进办公室准备开始门诊接诊工作。 可郭子源並未第一时间跟上，而是叉著腰，在门口继续吼了一嗓子：“掛了丁先琦教授號的病人家属再注意了？” “如果是有四肢发麻、四肢痛成一条线、走起路来膝盖、胯子痛的，提前过来找我一下，我给你签字退號，丁教授不看这些病，免得耽误你们的就诊。” “最后一次提醒，接下来要开始工作了啊。” 创伤外科是创伤外科，不看脊柱的颈椎腰椎病，也不看关节病。 喊完，郭子源双目巡视，並没有看到人站起来，这才转身，拿起手里的排队號子：“夏中琴…夏中琴……” 郭子源领著病人进到诊室，看到丁先琦投来的异样、错愕目光，郭子源主动打破丁先琦的“震惊”。 “师父…我来问诊、查体、开检查单，您写病歷、开医嘱？”郭子源建议。 15年的病歷、检查单，都是要靠手写的，可不如后世那么便捷，电子病歷列印出来一粘就好。 “好。”丁先琦觉得自己的看门诊就像是自动挡，躺著享受服务就行。 这郭子源变化得不少啊！ “阿姨，您是哪里不舒服？”郭子源一问定位。 “痛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忍不住想著来看医生的？”二问定时。 “去其他地方看过吗？”三问病程。 …… 逻辑清晰，条理有序。 思维习惯和问诊的顺序、想法，都近乎与丁先琦一致、这就好像是，丁先琦多长了一张嘴，化了一个分身在代替自己工作。 郭子源毕业后遭受毒打后想通了，觉醒的化身叫『小丁先琦』，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时候的丁先琦，被停了手术，只有看门诊和教学的机会，他对郭子源的所教也非常细致。 …… 下午三点二十分。 郭子源笑著送病人出门，並主动对外面候诊的病人捧著手，喊了一嗓子：“稍微等一下，丁教授他要上个洗手间。” “马上回来。” 人有三急，大家都能理解。 闻言，正准备进门的患者和家属又坐了回去。 郭子源在下午门诊前就大嗓门喊过，大家也都知道郭子源是丁教授的助手。 自此，郭子源把诊室清空，不过郭子源回头的时候，被无中生尿的丁先琦眉头皱了起来：“你要造反啊？” 丁先琦坐著的位置是从门口没办法直接看到的，郭子源闭上门后，赶紧快步欺身：“师父，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向您请示。” “刚刚这个病人，我觉得可能是要手术的。” 郭子源大大方方地摆下自己的態度，靠前请教。 还是那句话，诊断不细致是每个医生都会犯的，无非是概率大小区別。 甚至，不同年龄段的同一个医生去看同一个病人，想法、思路都完全不一样。 丁先琦的表情瞬间“淡然”了起来：“嗯，你说。” 其实丁先琦的內心是不平静的。 自己的学生不多，硕士一年级的还在上理论课没进组，目前就只有郭子源和刘光辉两个。 这两天，住院总刘春涛自是给丁先琦讲过郭子源的，只是丁先琦太忙，还没来得及对郭子源的水平进行全方位的评估！ “师父，你看，这个病人的关节间隙狭窄，软骨磨损是非常明显的。” “这是典型的骨性关节炎，而且已经处於三期。” “患者的年纪不大，才四十多岁，行动明显受限。他这个年龄，还需要养家餬口的！~” “如果不手术的话，他就没办法工作，进行了手术，哪怕二十年之后再换关节，他也能通过工作去挣钱。” “玻璃酸钠关节腔注射，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恢復他的运动能力、更不能恢復他的工作能力…这种治疗，对他这种年龄段是不妥的…” “所以，我还是建议他去关节外科，做关节置换，先保证工作能力和家庭收入。” 这是后世的丁先琦，给郭子源做过的『社会性医学』知识面，如今由郭子源转述给年轻的丁先琦，也算是互反馈了。 15年的省人医，依旧相信玻璃酸钠关节腔內注射可以缓解骨性关节炎。 在18年之后，才逐渐“更替”了这种思维。 不换关节肯定省钱，但不能让病人挣钱！这种社会性效益，目前还不是大部分医生考虑的主流！ “那万一，他不想做手术呢？”丁先琦没反驳郭子源的话。 郭子源没有犹豫：“那我们也尽到了自己的提醒义务。给了他现下的最优解。” “是他自己选择的。” “师父，您怎么看？” “您要是同意我的想法，我去打电话给病人，带他去关节外科门诊插个队。” “反正我出面就是了。”郭子源继续问丁先琦意见。 丁先琦其实很不想承认自己被学生说服，自己考虑的还不如学生全面。 可丁先琦的確是个从善如流的人，认真看了好一会儿郭子源，缓缓点了点头。 郭子源马上道：“师父，那我们分头行事，您先去厕所，我下去找病人……” “做戏做全套。” “嘿！~”丁先琦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是要被安排成无中生尿！ 第20章 特考標准！ 郭子源再回诊室的时候，丁先琦已经单独看完了一个复诊病人，正好在交代：“你这个情况去你们当地医院就好了，我们这里没床位。” 病人家属有点慌：“丁教授，我们就是住附近的啊……” 丁先琦道：“那你们就去社区医院看看，治疗简单的。” 郭子源进门后略翻看了一眼病历本，看清楚只是皮肤软组织感染后，便说： “您这种情况去社区医院就行，报销比例高，医疗费便宜，关键是过去马上就可以治疗，还不用排队。” “在我们科室排队的那些病人都是其他地方没办法看、不得不排队的！~” 病人嘆了一口气：“唉，我们就住附近啊，去社区医院比这里还远。” 郭子源又说：“住院后不用来回跑，其实都一样。” “你从我们医院门口再走到我们创伤外科的路，说不定都比你们家直接去社区医院远呢，我们要看具体距离呀。” 省人医很大，找路弯弯绕绕，郭子源说的也没错。 病人和家属被郭子源送出门后，丁先琦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之前那个关节病人，你是怎么说的？” 郭子源本来都准备叫下一个病人了，听到丁先琦的声音又把门直接闭上，笑著回头： “我问他家里有几个孩子，他说家里有两个儿子。” “我就直接给他说，他可以去关节外科找教授问问能不能做个手术开始干活挣钱。” “两口子就欣然同意了。” “我又说我带他去关节外科可以不排队，今天就可以直接看病，他差一点要给我送个红包的。” 丁先琦点了点头，郭子源这是一个字都没提自己『诊断』不细致：“叫下一个病人吧。” “好。” “下一个，朱慧慧……”郭子源对外面喊。 丁先琦则自语起来：“阅片能力这么好，理论也这么好，社会学知识也这么好？” “这是为什么呢？” “哪个窍开得成这样？” …… 跟了老师一下午门诊的郭子源很確定一点，那就是自己根本看不出师父丁先琦的『诊断』不细致。 所以？ 明年老师的那个“医疗事故”，是怎么搞出来的？ 事情是明年十月份发生的，那时候郭子源已经毕业去了宜市中心医院。 具体来龙去脉，郭子源一概不知。 后来能听到的只是道听途说。 哪怕是后来郭子源问丁先琦那件事，丁先琦也是缄默不语。 郭子源只知道两个点。 第一，患者的身份很特殊，但丁先琦第一时间不知情。 第二，患者之后被截肢了…… 自己不知道那个病人的姓名、住院號、长相。 如果要避免这件事，就必须要把自己的技术提升上去，而且继续读博待在老师身边，才有那么一丝机会。 这玩意儿提醒没用。 …… 郭子源手里挎著白大褂，走在丁先琦左手边与之並行：“师父，您能不能给我讲一下，我们科室特考的具体標准啊？” 丁先琦只有一米七二，郭子源一米八四，所以他还得略抬头才能看到郭子源的眼睛：“我昨天给你说的，你不害怕？” 郭子源认真回：“师父，怕能有用吗？我想跟著老师们学技术，想当个好医生，不想浑浑噩噩，就必须要克服害怕和恐惧。” 这是郭子源最真实的想法，不是为了找工作，而是为了多学东西。 读博是性价比最高的途径！ “那我就给你说一说清创术的具体標准吧。” “清创术，是我们创伤外科最重要、最核心的基本功之一……” 清创术，是本科生就要学习的基础技术，也是本科生能学到手不多的浅显技术之一。 清创术易学难精，属於是水磨功夫。 从本科刚入门，就需要学习简易的清创原则，而后需要在机能学实验室里，模擬异物取出、模擬切除坏死组织，如此，便算是对清创术的原则掌握了…… “细致的功力，需要用很多工具辅助著练习提升。 “硕士一年级，用橡皮肉泥包裹颗粒砂，需要你完整地將砂石取出。 “硕士二年级，需要用豆腐模擬切除坏死组织，完成局部清创，豆腐表层、深层的不规则洞口，需要你自行清创成规整口子，以便於缝合。 “硕士三年级，將豆腐模擬成坏死组织，需要严格切除5mm左右的豆腐片十块。 “博士一年级，需要练习掌控的刀工，將豆腐雕刻成椭圆球和圆球。 “博士二年级，需要在豆腐表面雕刻单个文字。” “这是你现在的水平。”丁先琦强调。 郭子源缓缓点头：“应该，差不多。” 丁先琦继续说：“你现在的年纪做到这些，算是优秀，但不算真正的天才。” “还不够！远远不够！” “博士毕业时，需要在豆腐表面雕刻出多个文字。” “我们医院新晋创伤外科主治，需要將豆腐雕刻成不规则立体结构。” “我们医院的资深创伤外科主治，需要將豆腐雕刻成立体字。” “我们医院將升副主任医师的主治，需要將豆腐雕刻成熟悉的肌腱、肌肉……” “如果你可以將猪肉雕刻成熟悉的肌腱，就差不多了！” “这种水平，距离你现在还隔了很远很远。”丁先琦如此强调。 郭子源闻言、点头，內心骇然但目光清明。 这种水平，前世的他达到过，但那已经是三十四岁。 现在的郭子源才二十五岁，硕士二年级，相差了足足九年！！ 天才是什么，天才就是，一年的学习成果可以抵得过你一年半、两年、三年…… 丁先琦继续说：“我们创伤外科还有另外一项核心基本功止血术，也要达到类似水平。” “另外的几项基本功，也要达到很高的水平。” “只有这样，你才可以通过纯粹的操作、手上的功夫，让科室、让医院为你特开『方便之门』！” “还敢想吗？”丁先琦问郭子源。 这个世界对天才很宽容，宽容到可以为你考虑得方方面面都细致入微。 而你若不是天才的话，这个世界的苛刻也细致入微。 郭子源咂舌但点头：“敢！” “想一想又不犯法。” 丁先琦自己先怂了：“你就算了吧，你师父不觉得我有这种好福气，可以遇到这种学生。” “你继续走你该走的路子吧。” “刘春涛不是说，內科的一个热情大姐，给了你一份资源么？” 丁先琦也是有关心郭子源的，对郭子源发生的事情，洞察得细致入微—— 郭子源看了丁先琦一眼：“师父，多一篇sci文章，也不行吧？” 丁先琦的语气縹緲且淡然：“你师父眼睛没花、人还没老，更没死！~” 说完，丁先琦便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只留给了郭子源一个深邃的背影。 第21章 清创术升级！ 周三和周四都是马川峰教授组的手术日，但这是丁先琦需要参战的时间。 郭子源分管的病人全是术后，没有待术病人的他即便进了手术室，也只能是陪看。 医院里的操作机会是珍贵资源，有规定的分配方式。 『现眼包』手段用一次是意外，用得多了会惹人嫌。 主治、住院总、博士师兄们等不需要管床的人，能把手术室的操作机会啃食瓜骨不剩。 住院总刘春涛是科室的住院总，不是郭子源的。 他可以偏向郭子源，但也不能完全不给其他人机会。 科室里还有八九个博士嗷嗷待哺，也有一眾硕士积极向上，刘春涛住院总不能遇到急诊就只喊郭子源上…… 郭子源在“慢慢”写完病歷后，就直接去了练功房——技能训练室。 烈日灼灼，光线清明，可练功房里的强灯依旧亮射。 操作练习虽不需如手术那么严谨，可也不是有影子遮挡著视线。 同学梁远辉几人看到郭子源后，转身过来，面色和蔼：“源哥，协和医院的申请考核公告已经出来了，你报名了吗？” 16年的博士申请考核录取公告，协和医院在15年的9月就已启航。 广罗天下英才，这就是最顶级医院的魅力。 郭子源闻言笑道：“我看了，但我就不去送人头了。” 昨天门诊后，老师丁先琦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也就是说，老师丁先琦要真正开始提携自己了！ 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若还想著往外求的话，多少有些不懂人事。 更何况，郭子源这会儿想著，反正我不是教授的学生，我老师也不是博导，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干掉一个血赚，没干过也不吃亏…… 梁远辉见郭子源承认自己菜得真实，赶紧解释：“源哥…我只是想告诉你有这个事，你想报就抓紧时间。” “我们几兄弟对外是一体的，信息共通。” 郭子源闻言点头，“嗯”了一声。 打开置物柜门后说：“我先去拿器械了啊…” 郭子源前世没敢去报考外院的博士，並不知道其他几兄弟在外考博搏杀的细节。 反正结果就是，梁远辉拿到了三份博士入学通知书，最后选择了留本院读博。 其他颇有资质的同学，哪怕也是手握三篇sci论文的邓国栋，也败北了。 除了陈支源教授的学生张晋第二年復考考博进了同济医院外。 大家后来都是在地级市医院里任职。 博士入学考核是精英化中的精英化选拔！~ …… 夜幕沉沉，星空点点。 汉市大学人民医院旁边的小餐馆很多，只有熟悉的人才能找到味美价廉的好地方。 这里的烟火气不仅接地气，还能接肺气。 同学王海主动付款八十二块钱后，王海撤步回到郭子源对面： “老郭，你之前不是还要说去广撒网捞鱼的么？” “怎么突然又不报协和了呢？” 客观来看，二十五岁郭子源所想的“广撒网”、“鸡蛋不放同一篮子”、“多试几次”的想法是对的。 郭子源很难给王海解释清楚自己的处境，更不想把他带偏跟自己开团也不去报名尝试，语气篤定： “我是无脑的省人医忠诚、师父忠诚！” “留不了本院读博，就直接去工作！” 同学中，读了博士的有两人，一个是梁远辉，另一个是二战进了同济医院的张晋。 毕业五年后的21年聚餐时，张晋那一次喝得酩酊大醉，讲过他的『辛酸』经歷。 並不是说张晋读博期间遭遇了博导的刻意针对，只是导师不同，硕士期间的研究方向与博士期间的研究方向全然不同。 你要熟悉新的课题组环境和研究方向，就得费很长时间。 等你熟悉时，你会发现，你的同学们都已经发了一篇sci！ 等这时，你再想奋起直追並想超越对方拿到留院名额，就多多少少不把同学当人了。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的博士，怎么会是你轻易就能超越的呢？ 横跨课题组、横跨高校读研、读博，时间沉没成本很高。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张晋说，他寧愿硕士毕业后直接工作。 比如说从魔都瑞金医院杀回来读博的哥们儿，刚进读博的时候，比梁远辉的科研积累更多，但毕业时，还是差了梁远辉一截。 后来只能去梨园医院…… 王海很兄弟：“你这样孤注一掷很不谨慎，我建议你还是要考虑考虑。” “多一条机会多一条路。” 博士名额都是僧多肉少。 如果真要进行类比的话，一百个硕士最多只有二十个人能去读博士。 这二十人，要包括协和医院、京都附属医院、魔都的一系列顶级名院、华西、中大等…… “那我也是省人医忠诚！~”郭子源的语气篤定。 “王海，吃过饭后，你还去练功房吗？” “去啊，多练一会儿是一会。最近实验进度也推不动。不去练功房还能去哪里呢？”王海点头。 王海这会儿的心思漂浮不定，问：“源哥，你觉得，一个人，真能在我们这个年纪，就可以猪肉雕刻成熟悉的肌腱形態吗？” “大小、弧度、厚薄，差距不超过百分之一？” 王海显然也知道那个特考读博標准，毕竟他做过梦。 清创术易学难精，属於是水磨功夫。 我tm就是为了读个博士，你要我达到本院主治都做不到的功力？ 郭子源曾规规矩矩、一步一步地修行过清创术，知道每进一步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要知道，郭子源在医学领域，可不算是资质差，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只是。 医学、特別是外科，需要背书的厚度，是最容易完成的事情。 郭子源摇头，內心轻笑：“不知道，我只觉得，標准既然存在，那就肯定有人达到过。” “只是这样的人，离我们很远而已。” 王海点头，毙掉这个话题：“先吃饭吧，吃过饭，我们就回到人间，別再神游了。” “干我们凡人该干的事情……” 王海的论文虽然比郭子源更多，但压力也很大。 郭子源则是比较淡定地看向了自己的面板。 【通过建议患者手术，获得更好的生活质量，获得技能点2点。】 【通过阅片辅助诊断，获得技能点0.2！】 【通过查体辅助诊断，获得技能点0.3……】 【通过查体辅助诊断……】 昨天下午，郭子源跟了丁先琦一天的门诊，大额技能点很少，但细碎的技能点收益很多。 【当前技能点余额：17点。】 这还是郭子源又用了5点技能点的结果，不然的话，现在的技能点应该是22点。 【消耗技能点10点，清创（熟练90%→专精0%）】 第22章 你站著別动！ “薛师兄，等会儿郭教授会过来讲个小课对吧？” 608操作室里，大部分人都在认真地匍匐於操作台前认真练习！ 一个小硕士认真地来到薛中元博士面前確定信息，待薛中元轻点头后，他赶紧回道：“那我发信息给兄弟们了。” 说完，他退开，从储物柜里拿手机，跑出操作室，去厕所的路上顺便发条消息。 郭聪煜副教授是陈支源教授组的副教授，与丁先琦同职级。 其他两个组都是手术日的情况下，陈支源教授组的副教授有空，也会来练功房讲课。 608室內並行摆著三行三列长宽高一米的不锈钢製操作台。 被打扰的薛中元起身崴了崴脖子，暂停下手里的操作器械，慢慢放持针器进托盘后，他再细致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稍缓乳酸堆积的酸胀后，薛中元离开操作台，开始游走指点：“手拿稳一点，笔握式就是笔握式，执弓式就標准的执弓握法，只取其一，没人让你左右逢源。” “你这样握，永远都不可能掌握好自己手里的刀，没人要求你去原创手术刀握法。” 薛中元是创伤外科的博士，在指点创伤外科的社会性规培龚乐阳。 省人医是大型教学医院，骨科有五个亚专科，每个亚专科都有博士、硕士、实习阶段的完整学制。 与硕士同年的还有社会性普通规培…… “好…好的，薛师兄。又不注意犯糊涂了，谢谢师兄提醒。”那规培赶紧改了握刀姿势，赔笑並道谢。 普通的社会性规培与专硕不同，没有导师，全靠自己跟著同级一起慢慢练，偶有的师兄指点，上级授课，就是他们的学习资源。 可即便如此，依旧是社会性住培中的『优质生』，因为省人医里的副教授讲课的內容，都是很多下级医院里的主治报班才能听得到的。 薛中元继续往前走，看了好几个操作台后，都不发一言，继续掠过。 不是每个师弟都处於关键突破的阶段，需要他予以纠正与指点…… 外科操作是水磨功夫，掌控的火候不到位，就只能靠无限的重复，无限的练习去推进，直到临门一脚，让老师或者师兄推一把，才更上一层楼。 薛中元走著走著，都已经本能觉得郭子源的操作没问题，掠了过去。 可脑子里残留的內容却让他顿了脚步，目光闪烁了好几次后，他又退了几步，站定在了郭子源的身侧。 薛中元是博士一年级，比郭子源大两届，虽然不是同一个导师名下的师兄弟，更不是一个组的。 可两人同属创伤外科，相处两年，都是下级医生，自是认识的。 顿步看了一会儿，薛中元的嘴巴微张，满脸显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郭子源他在干嘛？ 郭子源在『玩』豆腐！ 而且是在玩豆腐不规则立体雕刻—— 薛中元立刻调取自己的记忆来与郭子源操作的东西进行仔细比对。 创伤外科极重视清创术，因此对於清创术的练习与火候有严格標准和要求。 硕士一年级…… 硕士二年级…… 硕士三年级，將豆腐模擬成坏死组织，需要严格切除5mm左右的豆腐片十块。 这才是郭子源真正该玩的？ 博士一年级，需要练习掌控的刀工，將豆腐雕刻成椭圆球和圆球。 不是这个，这是规则立体，郭子源现在雕刻的立体结构不是椭圆球，也不是圆球。 博士二年级，在豆腐表面雕刻单个文字。 博士毕业时，在豆腐表面雕刻出多个文字。 这些內容，都是薛中元记死了的內容，这些都是他做过的和即將要去闯关的东西。 可薛中元认真地想了一下，好像就这些东西，都无法对应郭子源当前的操作內容。 再往上，那就是本院医生该考虑和追逐的东西了。 听说—— 本院新晋创伤外科主治，需要將豆腐雕刻成不规则立体结构。 薛中元的记忆调取结束，豆腐、立体结构！ 对应完毕。 本院主治。 郭子源、专业型硕士二年级。 中间隔了博士三个年级，住院总阶段。 薛中元的脑子思考停止、突触宕机。 嘴巴张大得能努力塞下一颗鸡蛋…… 郭子源还在认真雕刻，一丝不苟。 清创术是一种技术，是一门功力。 清创术提升是水磨功夫，无论是不是读过博士、读过硕士，一般的提升都很慢。 区別只在你是单纯自己琢磨自己练，还是有人指点、提携。 清创术的功力越高，去参与临床工作时，就可以给创伤病人带来更少损伤、更多治癒的。 “你…在做什么？”薛中元脑子恢復，突触重新运转后，特別不专业地开口问了一句。 “练清创！”郭子源在沉浸式地练习操作，语气微冷！ 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在省人医的技能训练室，不是家里，不是他自己的操作间。 开口打扰他的人也不是他前世的某个前女友。 郭子源的声音凝练，语气老道，若非音色还略带稚嫩，薛中元只以为是本院上级来了。 “我知道你是在练清创，可你这？”薛中元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 薛中元再出声影响后，郭子源操作出漏，出刀过厚，使得操作崩盘。 郭子源瞬间抬起头来，与薛中元四目相对。 薛中元有感觉到郭子源眼里的怒光一闪，那种眼神，甚至威逼得他本能地有些害怕！ 好在这种怒光一闪即逝。 郭子源还没来得及说话。 “啪啪！~”操作室外走进一人，他一边走进，一边鼓掌，边走边说：“大家都停一下，听我说几句。” “郭教授已经来了练功房，在602，今天讲的是止血术。” “练功房的容人有限，不是创伤外科的兄弟，给我们创伤外科的兄弟腾个空间。” “创伤外科的，赶紧过去占位置了……” 王海闻言，赶紧丟下手里的器械出动了。 来人是创伤外科博士二年级的竇霖，导师也是陈支源教授，他传话完就要走。 薛中元呆滯了一会儿，终於跑了过去：“刘师兄，郭教授在602是吧？” “嗯，你快点过去吧。早点占位置。今天讲的是我们创伤外科的核心基本功清创术。我再去喊人。”刘先明走向了下一个操作间继续喊人。 薛中元则是赶紧转头，开口：“郭子源，你別动，你什么都別动，我去把郭老师喊过来。” 薛中元这般说时，操作室里只留下一个手外科的硕士同学略带疑惑地看了看郭子源，但很快又低头继续自己的缝合术操作了。 手外科更重缝合基本功。 第23章 脸疼但服！~ 薛中元去得很快，来得也很快。 跟著薛中元一起到操作室608的还有一位马脸中年，他个子不高但肌肉遒劲，穿著短袖的他，肱肌健硕宽大。 “在哪呢？”郭聪煜的语气不算好，因他都觉得薛中元的说法有点扯淡。 可鑑於薛中元是组里的博士，肯定不敢轻易拿自己开涮，他只能先当薛中元的话是真的。 毕竟跑一趟证实为假，薛中元至少要请他喝一杯饮料！ 如果证实为真的话。 那“小丁丁”的钱包就得瘪好一坨了。 这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郭教授，就这里，郭子源那里。郭子源是丁先琦老师的硕士，今年研三。”薛中元细致介绍。 郭聪煜一眼就认出了郭子源。 郭子源的顏值还是很能打的，只是生错了行业，外科不靠顏值吃饭，靠外科吃饭的医生顏值一般不高。 郭聪煜提取关於郭子源的標籤后，脸上慢慢浮出笑容，可这样的笑容，隨著他渐渐靠近郭子源操作台，越发看清郭子源的操作內容后，就慢慢僵化固形了。 这笑容並不好看。 马脸脸型再如何以笑容去美容，都不会很好看的。 如果是原本的郭子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会慌乱失措，选择被动等待的冷处理。 但毕竟郭子源不再是那个郭子源，有了丰富社会经验的郭子源，马上拿起了手机，关闭摄像按钮后，主动前迎。 “郭老师，您还真被薛师兄请来了啊？” “是这样的，这个东西本来是我打算送给我老师的生日礼物，当作惊喜的。”郭子源的声音和蔼又隨意。 “但没成功。”郭子源幽怨地看了一眼薛中元。 郭聪煜的眉头紧皱。 丁先琦的生日的確是九月份！ 但具体是哪一天来著？ 我的生日有同事记得吗？ 郭子源是丁先琦的学生，送生日礼物的身份是恰到好处的。 郭子源的话把郭聪煜拉出震惊情绪，只这句话，就充分地解释了薛中元口里的『突兀』！ 生日、惊喜、视频拍摄、礼物。 一定程度逻辑自洽了。 当然，郭聪煜还是暗凛凛的心惊著：“那小郭你这礼物送得挺別致啊？” 郭子源现在雕刻的是『双层蛋糕』，上面还有生日快乐几个字！ 不过，可能是因为功力不够，一刀把蛋糕的蛋切没了。 郭子源如实回道：“郭老师，还是手滑了，多切了一截，可惜了。” “郭老师，在做清创的时候，怎么样才能特別自如地管住拇伸肌，恰到好处地给力量呢？” 郭聪煜能被薛中元师兄叫来，肯定是好意。 郭子源虽然被打扰了操作，还得道谢並表明自己的学习態度。 具体而微的问话，同样是给郭聪煜展示自己的『理论、认知』储备是到了这样的火候。 郭聪煜想的可不是这么回事：“我还针对性地指点你个屁，你也別想著送什么惊喜了。” “我这就打电话给丁先琦，让他去你房间，或者你去他房间里私聊吧……” “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敢瞒著，假装惊喜送礼物！” 郭子源的家境不是很好，资质也颇为普通！ 其实情商和智商都算在线，只是有一种自卑式清高，属於是想卷，但资源堆积不够的这一类人。 如果郭子源可以跟著教授，科研经费充足，也可以发sci。 可丁先琦只是副教授，科研经费有限。 学生们再分一分的话，天赋也有限的话，想要发sci文章就够呛了。 科室的上级都能总结出郭子源的这个標籤。 郭聪煜马上拿出了电话，不顾郭子源解释不解释：“先琦，欸，是我。” “我在第一临床学院六楼的操作室，郭子源是你学生吧？” “嗯，你过来把他领走、私下里好好调教一下吧。” “理由我就不给你说了，微信里给你拍的这张图片，是他打算给你送的生日礼物惊喜。” “我刚已经骂过他两句，给你说一声。” “我等会儿还有个小讲课，就不送他过来了啊。” “让他自己来是吧？行。” 郭聪煜说完，掛断了电话：“你去吧…你师父让你去他家里找他。” 郭子源听到这些，颇感被动。 郭子源本能地有些不喜这种被动。 郭聪煜来后，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就直接安排了后续。 可考虑到，自己当前的身份不再是地级市医院里的带组副主任，便道：“谢谢郭老师，我收拾好了操作台就过去。” “也行。” 郭聪煜说完，就要转身。 不过，再转身的时候，还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郭子源，轻笑著说：“自信是好事，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好事，可千万不能因此而自傲了。” “你老师、科室，还有我们医院，还是容得下妖孽蹦躂的。” 郭聪煜的意思是说，你不能隱而不报，耽误了自己的发展和前程。 科室对不同的人才有不同的培养模式，不管你想走哪条路，只要你是个真正的人才，都有能力为你適配合適的资源。 “谢谢郭老师，我没有瞒著。” “只是想力所能及地送老师一个精致礼物。” “我给我老师说过这件事，您刚给他打电话里的时候，他没生气，就是还记得这些的。” “对不对啊？郭老师？” 郭子源本本分分地回答，没有丝毫怯场。 你怎么知道我师父他不知道呢？ 没在科室宣扬就不存在？ 给上级、老师展现自己的能力和资质（掛）！ 远比与单独带组之后与手术疗效不佳的患者家属沟通（撕逼）轻鬆得多，並不需要过度防备。 鄂省人民医院，见过很多天才、也存在著不少的天才，不怕多你一个。 “那倒是，也是一份別致的心意了。” “如果有学生送我这个礼物，我tm能笑一年。” “你还是够狠的啊！” “大路没走，却往荆棘丛里钻。”郭聪煜玩笑时的马脸依旧难看。 他声音和蔼，竖起大拇指：“有想法！~” 很明显，郭聪煜作为科室里的副教授，上有教授顶天，下有主治踩地。 閒得蛋疼的他们，就喜欢討论科室里的一些八卦，或者说，给科室里的一些下级、学生进行贴標籤。 他大方先承认了给郭子源贴的標籤不够好。 可郭子源竟然想冲特考。 虽然搞笑、不知天高地厚，但这种勇气还是值得嘉奖的！ 郭子源淡然回笑，开始整理操作台。 郭聪煜副教授回身，带著满脸疑惑的薛中元离开608操作室。 第24章 极端！~ 技能操作室走廊的灯光亮丽，照压得薛中元的影儿圆圆，心里也团团圆了： “郭老师？郭子源他？” 科室有三个组，带组的是三个教授，安陆明、陈支源、马川峰。 薛中元是陈支源教授的博士，是临床组庞然大物凑人头的博士二年级。 郭子源是马川峰教授组，单纯凑人头的小硕士。 两人交集真不深。 正因交集不深，这会儿郭子源的操作才把他干得晕头转向。 郭聪煜副教授比薛中元閒得多，与丁先琦聊天时了解过郭子源，知道郭子源的科研资质很差，没有论文积累。 “怎么？感觉到不可思议吗？” 薛中元点头，老实回覆：“是很不可思议！” “涂海师兄毕业的时候，清创术能到这样吗？” 涂海是陈支源教授的博士，是薛中元的师兄，今年已经毕业。 郭聪煜则人间清醒著：“你们在读研读博，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根本没有閒工夫去了解其他人在做什么。” “其实也好理解，这个郭子源，是丁先琦的学生，科研资质一般，听说sci都没有。” “他这样的人，想考博、申请考核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就只剩下了一条极端路。” “操作特考。” “他应该是把科研彻底摆烂了，不去搞了！” “一门心思都放在操作上了，你投入一百个小时的时间，他投入三百个小时。所以基本功很好，也是能理解的。” “这叫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没有想著退路。” 郭聪煜虽然给了解释，可薛中元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郭老师，虽然是没有退路，可也有些离谱了吧？” “我学了四年，竇霖师兄学了五年，王林老师学了七年。”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郭子源他才学两年，就能做到这一步？” 將豆腐雕刻成不规则立体结构，是本院主治才到的火候。 这是省人医的主治，不是地级市医院的主治，更不是县医院的主治！ 清创术这么好提升？ 那我们算什么？ 王林是本院的主治。 郭聪煜闻言，眼神逐渐內敛：“这只是夸张，並不是离谱。” “运动医学的龙哥，在小郭这个年纪，在操作上已经堪比副高了，那才是真正的离了大谱！” “我经歷过。” 郭聪煜比丁先琦年纪大，比运动医学的龙海涛年纪也要大，亲眼目睹过那种场面。 “但那是龙教授啊？”龙海涛教授在骨科就是『传奇』一般的存在。 故事传奇，现在本身也是传奇，年仅三十七岁的龙海涛教授，已经在全省的运动医学，都入围了最核心圈，与省內其他医院的运动医学老教授坐而论道，谈笑鸿儒。 医学是大后期职业，一般顶级存在都是老一辈。 “你別想这么多，龙教授当然是龙教授，郭子源距离龙教授当年做的事情还差得很远！~” “但是，龙教授既然都存在，那么另一个龙教授也能存在，比龙教授资质略不足，可比你们优秀很多的中间层次。” “不也可以存在么？” “你至於表现得这么夸张吗？” 郭聪煜其实很想说，老子当年考博的时候，专业操作也能到郭子源这一步，但我也是特考的loser，最后还是靠sci论文才被老师收了的。 你如此惊讶个毛线啊？ 薛中元闻言眉头紧皱，不敢再多言，但脸色一阵阵变换不定。 不是，一个硕士师弟，把我和竇霖师兄都操得一塌糊涂，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我们好歹也是別人口中的天才，我们在读博的时候，也是干掉了一批其他人口里的天才。 然而，我们这样的天才，在一些人的眼里，也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么？ 天才们的眼界，竟是如此刻薄的么？ 郭聪煜看出了薛中元的心思，又开口安抚：“郭子源也算是聪明的人啦！~” “知道搞不动科研，保证可以毕业后便放下科研，是正確选择。” “基本功练好了，以后参加工作会更便利，可以优先学手术，占得一些先机。” “虽然手段极端了点，可也是纯粹利己的选择了。” “並不意外的。” “嗯……”薛中元听到这里，神色才渐缓了起来。 …… 今天的讲课，郭子源不在。 但听课时候开小差的人却变成了王海。 王海的心思有些不安寧，总是容易出神。 自从郭聪煜教授上课前，拿郭子源举例后，王海的心思就开始漂浮不定了起来—— 原来郭子源是这么想的。 原来郭子源是被迫无奈，因为科研论文不足，所以只能背水一战。 原来，是郭子源的心里一直在纠结，未来再看到自己的时候，是不是要叫自己王教授，是不是要在自己的面前『客气一点』…… “那条路真的难闯啊。” “你知道么？” “但好像，你不闯也没其他办法了……”王海有心想帮郭子源，可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起不了太多心思。 郭聪煜不是王海的老师，所以哪怕看到了王海走神，也没有单独叫王海出去，只是当作没看见。 讲完了理论示范操作，而后让大家自由练习，他则隨意走动地酌情选人指点。 在郭聪煜的眼里，这些人经歷的生活，就是他的来时路，当年的他，也是这么练过来的。 这些人经歷的惆悵和挣扎，也是他同学当年经歷过的。 …… 郭子源是在手术室的更衣室找到了丁先琦。 今天是组里面的手术日，郭子源分管的床位没有手术，但组里有择期手术。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但等会儿还有一台手术。 丁先琦在早过了晚饭的点刚吃了“晚饭”，一边用牙籤剔牙缝，一边问：“送我豆腐，当生日礼物？” “你咋想的呀？” 在练功房里这么说，不过是郭子源隨口找了个理由而已：“师父，您不喜欢啊？” “那我到时候换一个。” “pu！~”丁先琦用纸巾吐菜渍，小心包好后，连带著牙籤一併丟进垃圾桶。 “不是给你说了，让你好好准备文章的么？” “你现在的基本功，在同级里面，已经算是超然一等，操作赋分可以拿满的啊。” “为什么要选择这条更难的路呢？” 丁先琦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啊，你好好再准备一篇论文，其他的交给我啊！ 我是你老师，我们是一个小课题组团体，我是你老板，我们组的论文，按照贡献不同排位论文作者顺序，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说三道四。 郭子源闻言则谨慎地说：“师父，这两条路互不影响啊…” “我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种状態…这种状態，很难说清楚，但会直观觉得，自己在学操作的时候，变得游刃有余。” “不趁著这个状態把基本功练好，就太可惜了。” 郭子源借用了丁先琦四十四岁时的顿悟『体感』。 前世的丁先琦，三十七岁跌落谷底，一直沉寂了七年，在四十四岁时一朝顿悟，基本功达到大成！ 马上就原地起飞，直升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代表鄂省人民医院在鄂省的创伤外科界咔咔乱杀。 这是现实发生过的事情。 基本功，是外科医生的根本王道。 丁先琦：“你还有这样的机缘？” “也行吧，做两手准备也是好事。” “你自己也想想办法，和安岳博士合作论文的事情，不是蹭，是根据贡献度进行论文作者排位……”丁先琦怕郭子源不好意思。 进行了心理安抚。 丁先琦根本不知道郭子源现在有多不要脸，郭子源笑靨如花：“师父，我的目的是为了多学技术，学好技术，为了给病人带来更好的技术服务……” 第25章 规划未来！ “你和那个安岳聊得怎么样？”丁先琦问。 “聊了很多。” “师父…有件事情我要和您匯报、请示。”郭子源开口。 丁先琦杵了郭子源一眼：“你今天讲话的味道怎么这么冲？” 请示、匯报，是在职后，被社会修正的措辞，不该出现在郭子源身上才对。 这种措辞听起来不会被厌恶，可丁先琦不止是郭子源的上级，还是老师。 甚至说，叫丁先琦老师的人有大几百个，但叫他师父的人目前就只有郭子源与刘光辉。 郭子源知道丁先琦希望自己学生和学生有区別，便道：“师父，我说严谨点，是为了提前打预防针，免得您觉得我是在离经叛道。” “你说说看。”丁先琦已经在社会上摸爬多年，郭子源的言之有据，反而让他有些欣赏。 “师父，我想申请『脱產』一段时间。”郭子源先讲最终想法。 省人医的手术难度太高，郭子源目前很难上手。 完全体的郭子源能上手的操作也不多。 如果要更优质地应用好这个面板，必须要先抓操作数量，再抓操作质量。 安岳就是自己的藉口。 丁先琦頷首：“是…想要当个好医生，技术最重要。” “最好的技术来源就是跟一个技术更好的老师，所以读书是性价比最高的。” “等你工作之后，想要科室里的哪个教授再给你上节课！”丁先琦搓著手指：“这东西就会是你的负担之一了。” “我知道你想当个好医生的，好医生需要技术，学技术需要束脩和投名状。” “要么是文章，要么就是money。” “其中利害，等你以后才知晓就有点晚了。” “脱產写文章，是好事、正道，我支持。” 成年人的世界，要讲究实际。 你想读书，就必须要给你读吗？想进步的人太多太多，不缺任何一个人…… 郭子源知道丁先琦是误会了，忙解释：“师父，我现在的状態好，但我们医院临床上的这些东西，我根本摸不上手！” “所以，我想脱產学习一段时间，再锤炼一下自己的基本功。” “而且，我想要的不只是单纯的、一两个月的那种脱產。” “可能要半年。” 丁先琦的脚步一顿，歪著头，锁紧嗓子：“你怎么不说你直接休学一年呢？” 脱產就是脱离临床，专心去做一件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比如外出学习，比如做科研。 郭子源是专硕，申请脱產一两个月，是在丁先琦副教授权限范围之內的。 脱產半年？ 大哥？ 你是併入了规培的专硕啊？ 郭子源选择脱產有几个理由，第一，『开著』，最有性价比的提升就是去治疗病人，越多越好，前期数量是王道。 但这一点是郭子源最不能说的。 “师父，安岳她是为了申请国自然面上项目做前期研究准备，课题方向是糖尿病足，在我们医院那么多上级围剿下，很难积累到病例。” “为了节省时间，早些写论文，前期课题准备最好要下放到地级市医院。” “地级市医院里，肉多僧少，几乎没有人做科研，病例就只是病例。” “早些把前期准备做完，她才能安心地写论文，我也好安心地当个掛件。” “不然来不及为读博做准备了。” 郭子源继续分析：“其次，地级市医院里的创伤病人很多，基础操作不少。比我们医院的操作机会更多。” “藉此机会，如果在那边跟班的话，我可以多些操作机会。” “专业型博士，归根到底是要搞临床的。博士考核也是赋分制。” “哪怕短期衝刺提升不大，可能在博导面前显眼一点是一点，比完全不作准备要好。” “虽然？”郭子源看了丁先琦一眼，没继续说下去。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得出更大力，不能只想著拖累您啊。” 科研资质不好，文章需外求！ 这是郭子源的標籤，不是求『安岳』，就是求『师父』丁先琦。 博士是赋分制，基本功操作也可以赋分很多。 自己去求手上功夫的进步，是一定程度减轻科研论文压力，丁先琦肯定会觉得这很合適。 丁先琦愣了愣神，语气更紧：“你確定不是阴阳怪气我给不了你更多的操作机会？” 丁先琦是副教授、副主任医师，三十六岁到这个层次堪称天才。 但鄂省人民医院里的天才太多了，老一辈的天才也还在，轮不到丁先琦主事。 教授的学生，各种实操机会自然更多。 郭子源的脑子急转：“师父…我们不能和非洲人比黑呀。” 省人医里的手术太难，后世的郭子源都没有太多用武之地。 在这里，郭子源的『知识储备』没落地机会。 临床组都是靠教授撑起来的，教授更想投餵自己的学生，无论郭子源说不说都是事实。 地级市医院里则不同，比县里面的生態更好，操作机会多多，大家都想把基础的活儿丟出去。 再则！ 来鄂省人医的患者被郭子源接手算是倒了霉，比郭子源技术好的人多了去，他们完全可以接受到更好的治疗。 可在地级市医院里，情况就完全不同，郭子源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承担治疗任务。 丁先琦的面容一缓：“你把教授比作非洲人，胆儿也是够肥的。” 面黑和『心黑』是一档子事，但不能这么归类。护犊子是生物本能。 “你继续说。就这些理由，还是不能说服我。”丁先琦很想知道，略有转变的郭子源，到底会想些什么。 “提前下到地级市或者县医院，算基层工作经验，以后升职称的时候就不要考虑这档子事了。” “一步快就步步快。”郭子源说完扫了丁先琦一眼。 『三十五岁』的郭子源，眼界、认知是远超普通人的。 果不其然，丁先琦的脸色大变：“谁告诉你这些东西的？” 郭子源具体列举：“师父您在我入学前刚下乡回来。” “组里面的郑继聪主治和隔壁组的主治在为下乡排队『打架』…” 丁先琦冷冷地呸了一口：“看清楚自己的位置进行有效分析是脑子，没有自知之明的分析，是好高騖远。” “你郭子源有什么资格理清楚这些门道？你理得清楚又如何？” “研究生部、规培办、学校的流程，是你能打通还是你家里能打通？” “你师父我肯定打不通。” 这种事固然也有人分析得出来，但这种事就不是你家里有矿就可以做到的！ 更何况你家里连矿都没有呢？ 郭子源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不过丁先琦是郭子源认可的师父。 所以，郭子源这么说，只是单纯为丁先琦铺垫未来，让他届时不要太过於『慌里慌张』：“师父，做梦嘛，不妨大胆一点。” “如果连想都不敢想的话，去卫生院里开一个开药、输液、清创的医生就得了。” 开著的掛，既然有，那么就一定要用起来，而且必须是更有效、更高效地进行应用。 郭子源不是没考虑过去卫生院，但他的执业范围是外科，去卫生院里看內科的病？ 郭子源怕自己被规则反弹死。 “你最多，只能脱產两、三个月！~” 丁先琦咬著牙。 “这还是我要去找你师爷才能办得到的。” 郭子源笑起来：“谢谢师父。” 两三个月就是郭子源的心理预期！ 討价还价，其实郭子源並不想用在师父身上，不过暂时最高效的方法，就是求师父、师爷帮忙。 “师父，要不您带我一起去找师爷吧…当面求人，也更显诚…”郭子源再次恳求。 丁先琦想了，便答应下来：“到时候我通知你。” 第26章 拜见师爷！~ 9月10日，教师节。 也是手术日。 很显然，手术日比教师节更重要，因此组里面没有任何过教师节的氛围。 上午，十点半。 坐在医生办公室的郭子源觉得自己略有些“魔怔”，用久『宜市中心医院』病歷系统的他，明明不太记得省人医某个病歷模板的具体位置。 可他每次想到要建立什么模板，手和滑鼠就可以精准地將其找到。 两年的规培调教，该死的肌肉记忆已刻印进了这具身体的骨子里。 “华西的老刘，挨骂得不冤枉啊。”郭子源低语喃喃。 一边將出院病歷按照顺序整理好后，用黄色的橡皮筋將其綑扎。 郭子源写病歷和办病歷的效率受到了影响，此刻只有他一人，在病房值普班的师弟都已经去休息室休息了。 “咚咚咚。”来找郭子源的丁先琦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跟我走，老师提前空出时间了…我等会儿还要上手术，一点半之前必须赶回！”丁先琦说完就利索转身。 没有教师节的氛围，不代表丁先琦不能给其他人说自己要去抽空拜会老师。 郭子源赶紧丟下病历本进黄色未签字框，而后快速地脱下白大褂放休息室，在电梯门刚好打开的时候，追上了等他的丁先琦。 一路上，丁先琦一言不发，只负责开小电驴，带著郭子源七绕八拐到一处颇为老旧但幽静的老式別墅区后，停了下来。 “你师爷家从这里的侧门进比较方便，你下来吧。”丁先琦道。 郭子源在左顾右盼，入目竟没看到有卖水果的地方：“师父，我们要…空著手去吗？” “你去见你爷爷还带东西的嘛？” “我怕被打，你別害我！”丁先琦摘下头盔，顺便將郭子源递过来的头盔也塞进座位下。 郭子源有心想说偶尔会带，但此刻完全不敢抖机灵。 继续跟著丁先琦移步、七绕八拐陌生的小区路、陌生的电梯、进陌生的门后，也见到了一个『陌生』的老人。 前世见过多次，这一世第一次见。 进门后，丁先琦的表情客气且自然：“师父，这是小郭，有跟您提起过的。我学生。” “师爷好。我叫郭子源。”郭子源规规矩矩站定，双手贴腹，一丝不苟。 老人坐在客厅里看一本蓝皮的专业书，只是书的封面空白，这是他参编的教材。 他推了推老花镜，將书合上，而后开始上下扫量郭子源。 丁先琦则是马上將书籤小心塞进书本里，並且整整齐齐地將其规整好。 “论文发过几篇啊？丁先琦说，你想下到地级市医院里提前搞什么『下乡』，混基层工作经验？” “你能这么想，可比你老师这个年纪混得好啊。”老教授的声音洪亮，看清楚郭子源的神態后，缓缓摘下眼镜，翘起了二郎腿。 郭子源的喉结上下滑动，『无中生有』：“师爷，我现在只发了两篇论文，一篇cscd，一篇sci，三区。” cscd是郭子源发的，sci也是郭子源写的，但期刊没接收。 丁先琦打算亲自下场重修这篇论文。 说话间，郭子源找到了师爷的茶杯和茶壶，赶紧帮忙续上。 “嗯？”老人闻言，眉头瞬间一皱，挑了一眼丁先琦，老脸在抽。 仿佛是在说丁先琦你是不是在玩我。 丁先琦则是帮著圆话：“师父，小郭说的只是发表的，没发表的还只能叫英语作文，可不敢乱报。” 发育格外健康的天才，见刊一篇论文、修一篇、在投一篇、在写一篇、收数据一篇，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丁先琦来之前，就將郭子源的来意讲明过。 老人没直接答应，神色渐缓后看向郭子源：“那你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呢？” 郭子源將茶杯推进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轻笑：“师爷，能不往心里去么？” “啊？”郭子源的回答，让老人颇感意外。 接著很有兴致：“你说你说。” 前世的郭子源，只在硕士毕业时拜会过师爷，那时候的郭子源依旧比较靦腆，匆匆一瞥。 后世再拜会的时候，老爷子倒是对郭子源略有好感，还唏嘘过郭子源是个懂事孩子，但懂事太晚。 “师爷，目的我给我师父讲过了，是为了去占先机的。” “一步先，才能步步先。” “先有鸿鵠之志，鸿鵠之愿，方能有鸿鵠之远。”郭子源的声音客套，文字皱巴巴。 老人眉头一皱地骂起来。 “你要一直这么说话，我就把你们两个都赶出去。” “讲人话。” 郭子源立刻虎里虎气道：“比同学更优秀能读博，比同期更优秀能找好工作，超越同龄可以去外面装一波，乾死上下十年能当带头大哥。” “郭子源！~”坐等郭子源讲理由的丁先琦魂都嚇掉了，脸色半白，表情好一阵精彩。 “你闭嘴！~” 有些实话能说么？ 可没想到的是，老人却挑了一眼丁先琦，略带嫌弃：“闭什么嘴？你想都不敢想，一辈子循规蹈矩又能有多大用？” “师父教你的不听，听了的不学全，学了的半桶水。” “活该你现在是副教授，人家和你同龄的变成教授了啊？” 丁先琦见师父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面容苦涩：“师父…运动医学的龙哥，他是特考的博士…我们本就不是一个天赋层的…” 老人点头，出口更加漫不经心：“嗯，对，他是特考前一天才想著自己要去特考的。” “其他时候、他都是把头埋裤襠里装鸟。” 这话让郭子源都懵逼和意外。 严谨点说，老人比他刻板记忆的还要邪门一点，黄老邪的名声不假啊。 老人说完，看向郭子源：“这件事情，很简单。” “你如果过不了特考博士，我绝不让你进省人医工作，你也配不上我给你安排的这些东西！~” “你敢不敢答应？” 丁先琦的面色再次慌张起来，赶紧给郭子源使眼色。 他老师可是说到做到的主儿。 虽然老师说的话也相当现实—— 你如果连特考的博士都过不了，你凭什么说自己要去爭『一步先，步步先』啊？ 可没想到，郭子源却浅笑起来：“那师爷您不是吃亏了？” 老人愣了愣，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才反应过来郭子源稳赚不赔。 过不了特考的博士线，郭子源还是可以读博士，进不了省人医工作，可能去同济、协和这样的地方工作啊。 或者是，中南医院啊。 “你是在挑衅我吗？”老人自己安抚的嘴角再次微颤起来。 我吃亏了吃亏了唄，你说出来干嘛？ 郭子源略抿嘴，想了一圈后说：“师爷，我暂时不能给您答覆，因为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该如何答覆。” “不过，届时，我更想主动地和您换一种交易。” 丁先琦越听越心惊的时候，师爷却越听越欣赏：“什么东西。” 郭子源回道：“我想您能亲自带我多见识一些手术？” “你凭什么？只凭口嗨嘛？”老人回得很快。 眼神戏謔，表情慍怒：“我特意允你一次试错成本，你假装不知道就行了，还学猴子一样的上躥下跳？”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郭子源了。 “如果你真有这样的能力，我们这些老傢伙早就知道了。” “不知厚非，没有自知之明！~” “扮小丑有意思么？” 老人说得没错，假如郭子源真的是天赋异稟的人，创伤外科的老傢伙们早就有所耳闻，並且亲自跑科室里去看人了。 还等得到现在的郭子源主动投门？ 你当省人医那么多人都是瞎子，认不出谁是人才啊？ 郭子源当然不是在玩火，而是他懂『师爷』，没想过要按部就班的郭子源道：“背水一战，不生就死，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真要无知到尘埃里，不如陪著无知一起卑微。” 重活一世的郭子源，本就觉得自己已经是赚了！ 前世在地级市医院摸爬滚打了十年的他很清楚，一个人对世界的无知可以到何等下限。 最浅显的，永远都会有这个手术该怎么做…这个病人是怎么死的…的求知慾。 更进一步，郭子源永远都好奇，自己的恩师丁先琦教授平时的接触人脉到底是哪些神仙，自己真的不配见吗？ 再进一步，这个世界的真正天才到底在做些什么？会做些什么？ 如果这些都註定无法知道的话，被师爷一棍子敲进尘埃里，不过就是换个形式卑微而已。 郭子源认了—— 读书是为了学习，是为了求知。 科研也是求知。 医学更是。 郭子源看到师爷和老师都惊愕呆滯，趁机讲明內心所想，声音格外生冷：“而医学的残酷的一面更在於，若医生无知，病人就得给我去死！~” 第27章 你为什么不说？ 郭子源一个人先离开了。 准確点说，郭子源是被丁先琦和老人二人当作『神经病』赶出了师爷的家。 郭子源走后，老人问丁先琦：“现在的时代发展这么快吗？” “读不上博士的学生，心理已经这么脆弱敏感到这种地步了？” “难怪大家都说，现在的孩子，是一届比一届不好带。” 丁先琦忙赔不是道：“师父，现在读博的竞爭压力真的很大，不像我读书的时候，大家都更想儘早去工作，很少有人想考博。” “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想考博。” “郭子源一向规规矩矩，安分守己的，可能压力太大，过犹不及，所以才用力过猛了些。” “您千万別和孩子置气。” “我再去和他好好聊聊，谈谈心。” 老人摇头，突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监视和窥探了。” 人老成精的老头，差一点就说出真相。 丁先琦瞬觉愕然不已，难道师父『黄老怪』的外號不是江湖绰號？ 郭子源这么中二的话，他也往心里去了？ 或者说，师父他是当年的中二？ …… 被赶出来的郭子源，细想了一下，还是给师父丁先琦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师父，劳烦您给师爷解释一下，我之所以现在不能直接答应他，是我还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答而无信。” “我们医院博士特考的专业途径难度太高了。” “我现在答应他只是空手套白狼。” “我与安副研究员不过是初识，暂还不能拿人家的天赋当自己的本事或者资源。” “但是，安副研究员目前在研的糖尿病足，是我们创伤外科的一条通天大道，直指当前创伤外科、內分泌科科研最难题『本质』之一！” “能有所窥探，便足以我在科室里亮眼，能有所推进，则足以我们在全省甚至全国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这是郭子源说这些的第二份底气。 我tm重生了啊？ 內科的林欢欢大姐意外地给我抓了一个做糖尿病足方面课题的，我要是还占不到先机，我上辈子看的那些文献不是白看了吗？ 当年的我，写不出来论文，我还不去看论文吗？ 那我凭什么能得您的青睞？ 更何况，你的学生郭子源或许在医学中的『创造』天赋一般，可也胜在记忆天赋好，细节记不住，標题大概是能记得住的。 否则我如何能在高考的时候被华科录取呢？ 肯定不是靠脸的。 重生了，到底该怎么去做课题，怎么去推进课题，是可以选择的。 现场取材，就地取材，因地取材，走出自己的第一步，而后步步为营，肯定是正道。 …… 丁先琦看到了郭子源发给他的信息，但没有决定给自己的师父转述。 老师黄教授都认定郭子源是被压力逼成了神经病，这时候还给他说这些，不是火上浇油了么？ “师父…其实郭子源他，平日里不这样的。他很规矩的。”丁先琦在解释。 黄教授已经冷静了下来：“平时很规矩，被逼的情况下出口非凡！” “这证明他一直都在动脑，在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整个世界。” “在洞悉事件本源。” “我且问你，你在他这个年纪，考虑过提前『混下乡履歷』的事情吗？” “我且问你，你在他这个年纪，考虑过学科带头人的事情吗？” “我且问你，你在他这个年纪，会考虑医生无知，患者就得去死这种事么？” 老人不待丁先琦回答，就知道答案，因为他是丁先琦老师啊：“好高騖远是一点。” “但一直在动脑这个事实是真。” “就是太空泛了，缺乏了事实依据和事实根据，他都没给我说到底要怎么做，走哪条路去做……” “刚刚我也情绪不够稳定，就直接赶他出去，倒是有些冒失了。” 丁先琦一下子想到了刚刚郭子源发来的信息！ 瞬间觉得自己高考六百七十二分的思维逻辑能力就是个傻波1！ 丁先琦忙拿起手机，给老师看郭子源发来的信息：“师父…郭子源发了信息给我，这是他要我给你转述的內容。” 老人接了过去，仔细且认真地看了好几遍。 而后。 抬头。 盯著丁先琦。 质问：“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给我看呢？” 丁先琦低下头，吞吐不定，如同十年前读研时，在科室里被黄教授训得狗血淋头的『郭子源』般！ 过了半分钟，丁先琦觉得师父该消气了，便腆著笑脸，问：“师父，那您，会帮小郭的忙嘛？” “他的这些讲法，虽然有具体的路径，內容却依旧还是空泛的！~” “为什么不帮呢？”黄教授答，还手机给丁先琦。 伸懒腰。 打哈欠。 “投资公司的天使新投，是下放財富的试错成本。”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给不同高校的课题组发放基金，是下放科研的试错成本。” “导师將自己的课题经费，按照自己的想法分配给不同的学生，是在下放试错成本。” “一个有想法、一直在思考问题的学生，还是值得投资滴。” “哪怕投错了也没关係啊，最多不过是两三百万的事情。” “我们已经投了很多很多个几百万了。” “万一投成了一个，百倍千倍收益不止哦。” “我们需要的是，有脑子，而且在动脑子的人。” 丁先琦心里想问，师父，我没享受过这些，那我是不是属於没脑子的那一撮人了？ 或者说，老师您是觉得我的脑子不够用？ “现在是几月份来著。”黄教授似乎閒得忘记了时间。 “九月份。师父。今天是九月十號，教师节。” “祝您节日快乐。”丁先琦答。 丁先琦接著摆出手机：“师父，这是小郭打算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您看，还挺別致吧。” “虽然没有操作完，可他这样的年纪，能把我们创伤外科的核心基本功清创术做到如此水平，是相当不易了的。” 黄教授又滑了滑丁先琦的手机，眼皮闪烁一阵后，问：“小郭他自己怎么说？” “他说，他目前处於一种比较特殊的状態，在这个状態下，学东西很丝滑顺畅。” “他说，临床患者的操作会自带一种无形的压力，操作既出，就无法回头。” “所以，他的心里会时刻逼迫著自己处於最最最紧张的状態。” “他还说……” 黄教授当时直接敲了丁先琦的右顳区爆栗：“他是你学生，知道给你说这么多，你一句都不给我说？” “要我会读心术啊？” “他这是处於顿悟期……” …… 第28章 一天一个样儿！~ 阳光太过明媚，郭子源不敢走太远。 汉市太过燥热。 郭子源再见到丁先琦时，髮丝已然夹汗结饼，快步靠前：“师父…师爷他愿意帮忙吗？” 郭子源要提主动见师爷黄教授，不是在莽，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省人医规模庞大，创伤外科的教授不少，老教授也不止黄教授一人。 但其他的教授和老教授，与郭子源有何干係？ 人与人的初次交往，往往需要一个契机。 师父丁先琦、师爷黄教授，就是最完美的契机，无需再外求，也是最便利的关係纽带。 丁先琦这会儿的心思非常复杂，他一边怀疑老师说自己脑子不够用，一边又想著自己怎么带出来了郭子源这么个玩意儿。 “老师倒是答应了，但你的麻烦不小！~”丁先琦看著郭子源，眼神也复杂。 他知道郭子源没办法，必须孤注一掷。 要科室里的其他教授时时刻刻带著郭子源开小灶近乎不可能，因为教授有很多事情。 但若能討得老教授们的欢心，他们是有功夫带著你去学习的。 郭子源並未焦虑，与丁先琦侧步並行：“师父，什么麻烦？” “我老师说要带你一段时间，要看到你的进步，要印证你的说法到底是真是假。” “固然，特考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去准备的，是需要长辈辅助提携。” “你至少要让我老师看到你有通过特考的潜质。” “你说你给我惹的麻烦够不够大？”丁先琦咬著牙斥责。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给郭子源兜底。 郭子源闻言，內心倒是一松：“师父，我这一百三十斤，师爷把我卖了也不值几个钱。” “能有什么所谓？” 丁先琦：“你倒是想得开，没脸没皮的。” “好好的正经途径你为什么不走？” “非得赌特考？” 丁先琦的心里对赌徒有本能地牴触。 赌徒都该死。 郭子源当然不能给丁先琦说內心最真实想法，目光纯真：“师父，我想学东西。” 这是实话，郭子源太想学东西了。 他工作了十年，太知道自己的实力於医学领域而言，太过卑微了。 想要当一个好医生，终生学习是必要、必须的。 “你想学，別人不想学了？你就要走这种极端方法？”丁先琦的语气稍安。 只是为了学习，走一下不破底线的“歪门”，也不算是人品有问题。 吹牛嘛，哪个男人没吹过呢？ 丁先琦看到郭子源又不说话了，也没继续责备：“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余下时间，我也只能把你丟给我老师了。” “他的嘴一开，安主任都挡不住的。” “你就福祸自倚！”丁先琦戳著郭子源的太阳穴，把郭子源戳成了六十度立地。 “……” 2015年9月14日，周一，中午十二点。 马川峰教授的手术日。 但这个手术日，与郭子源毫无关联。 汉市昌区医院主院区，毗邻和平大道。 郭子源一边从手术室走出，一边懂事地问：“师爷，中午您想吃鱼还是吃炒菜？” “我看过附近的菜馆。” “陂区人民医院的手术是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开始，我们赶过去还完全来得及。” 黄釗是標准的国字脸，身材高大且精神矍鑠。 身为前省人民医院创伤中心主任，创伤外科教授的他，哪怕是从省人医退下来后，每天需要拒绝的会诊手术依旧繁不胜数。 不过他这会儿的面色相当纠结，眼角的老年斑被褶：“你的手，比起前几天，要稳当不少？” 这是黄釗带著郭子源一起外出做会诊手术的第四天。 也算是如了郭子源所愿，他亲自带著郭子源学手术了。 郭子源淡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消耗技能点3点，清创（专精2%→专精3%）】 【消耗技能点3点，清创（专精3%→专精4%）】 “师爷，主要是您教得好。这才让我受益匪浅！~” 前世的郭子源，三十五岁时，最多才把清创术提升到【专精99%】，这足足花了他十年时间，三千多天。 相当於，一个月才增加1%增长速度。 现在的郭子源，一天提升1%，足足提升了三十倍。 这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也是足够让黄釗教授都觉得亮眼的。 黄釗点头又摇头：“不好说，会感觉你进步了一点点，但没考卷，我也不能完全確定。” 一个数学系的博士，也不好评定一个小学生的数学水平是不是真的有提升，提升了多少。 黄釗的视野太高。 郭子源现在的操作，在他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 需要一个客观的『试卷』、『考分』作为载体，才能更具体呈现。 不过，黄釗从郭子源的具体操作细节，也能看出来他在进步，的確是把东西学进去了，而且是把自己的手也控得更稳当了。 “师爷，我自己是学生，我是学东西的，我最有发言权了。” “虽然老师教学也很好，可比起您，还是略有不及的。” “我们先去吃饭唄？”郭子源的笑靨款款，说话恰到好处。 如果是其他教授，郭子源说自己的老师丁先琦教学水平不如对方，是大逆不道。 但这是黄釗，是丁先琦的恩师。 郭子源这么说，就是通天大道！ 丁先琦来了，也不敢挑毛病。 恰如其分的马屁，会让人全身暖洋洋：“那就先去吃饭吧…地方，你选吧…” 黄釗摆出了长者姿態。 我是老师，是来教你的，你来安排一些琐碎杂事，再正常不过。 郭子源的电话恰好响了，郭子源忙给黄釗告歉：“师爷，我接个电话，是科室的住院总。” “我打的车在路上了，车牌號我也记住了。”郭子源表达自己已经选定了地方。 黄釗打著哈欠，活动起关节来。 等郭子源走开几步，黄釗再看郭子源时，阳光反照在郭子源的侧脸上，髮丝处似有光晕闪烁。 那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阳光灿烂大男孩的样子，没一处不对劲的。 “刘老师…有急诊手术吗？不好意思啊，今天我师父派我来跟师爷黄老师来外面了。” “上午也给您发信息请示过了，师爷喊我，不敢不来的。” “嗯，好，谢谢刘老师。” “誒，嗯嗯。我急诊班的时候，您只管打我电话就行，规矩我肯定懂的。” “晚上…晚上来陪您一起值班…好。” 郭子源自此掛断电话，恰好打的车也到了，郭子源就和黄釗教授一起上了车，先赶往去吃饭的地方。 第29章 特殊的生日礼物！ 下午，六点二十分。 郭子源与黄釗二人吃过饭后从陂区坐车而回。 黄釗拒绝了陂区人民医院骨科主任提议的车送，选择了继续打车返回昌区。 后座，黄釗的眼神深邃，语气幽幽：“你真的要打算给你老师送一个豆腐做的蛋糕？” 郭子源憨笑：“师爷，这不是胜在便宜且別致的么？” “您看啊，把豆腐雕刻成双层蛋糕模样，再配上『生日快乐』几个字，花费还不到二十块钱。” “我老师看了也开心的呀。” 郭子源给的理由肯定是站得住脚的。 给父母最好的礼物是开心、快乐地活著。 给老师最好的礼物是在求上进且在上进。 通过清创术，可以將豆腐雕刻成不规则立体结构，这是本院新晋主治才能达到的水平。 而要將豆腐雕刻成立体字，则是本院水平不错的主治才有的清创术火候。 郭子源选择这么送礼，主要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立意——我要闯特考。 经过几日的相处，黄釗看得清楚郭子源的进步速度。 如此反推，之前郭子源说过的话，也就自然而然不觉得是吹牛了。 黄釗：“那我就陪著你再走动几天吧…” “我目前在编纂教材，不能一直陪你。” “后面，我看看把你放哪里去接触基本功比较合適。” 郭子源闻言忙给建议：“宜市，我老家，我对那里熟。” 黄釗认真地想了想后，竟没反驳郭子源的话。 时间一晃，又过了五天。 9月19日，周六。 农历，八月初七。 鄂省人民医院附近的一间民房里，刘光辉在小心翼翼地准备著包装礼盒，並且在亲自用手摺礼盒的装饰品。 与此同时，他侧目看向客厅的桌子方向。 师兄郭子源稳扎著马步，略为躬身，手里拿著柳叶刀，一丝不苟地在做著豆腐的雕刻工作。 郭子源身侧，身材比郭子源看起来还要壮硕的师爷，则是漫不经心地背著手转来转去。 偶有声音刺来：“清创不是练刀工，是先练手，练手先控手。” “把自己的手控制住之后，再想著去控刀，刀过是你用手来表达所思所想，所动所向的一个具体载体！” “它是厨子手里的锅，是雕刻师手里的刻刀。” “要控好手里的刀进行立体字雕刻，必须要心里先有字形，字貌，去根据自己理解的雕刻过程，將过程与细节一一还原到具体操作中。” “难度不是你记忆住怎么雕刻立体字，而是你能把你的记忆、认知，转化为现实。” “手再低一点！” “不用刻意去执著於……” 刘光辉手里叠花的动作逐渐放缓，眼神是迷离的，也是羡慕的。 实际上，今天师爷也顺带著指点过他。 不过，指点了一会儿，著实觉得“小学生”太难教，他只適合教那种有基础的学生，便打发刘光辉走开了操作台。 刘光辉只是失神间，郭子源的嘆气声再传来：“师爷，又没控好，我再试一次！~” 黄釗的耐心可足了：“嗯…不著急，过犹不及。” “清创术是功夫，是治癒，不是你用来送礼的一般等价物。” “如果你的目的性太强，实际的操作也会变形。” “放下这份心思！~” 刘光辉的目光幽幽起来，仿佛没办法把这个把自己骂得跟孙子似的老人和眼前的和蔼老人联繫在一起。 『孙子就孙子，我也不吃亏。』刘光辉如此进行著心里建设。 时间缓缓流逝。 午饭吃完、继续练习。 晚饭吃完，继续练习。 一晃就到了晚上八点二十分。 终於，就在郭子源刻画完最后一个『乐』字时，他也固定了时间。 八点二十分四十九秒。 刘光辉喊了起来：“师兄，成了！~” “我们成了。” 他似乎比郭子源更开心。 郭子源的右手手指收回手术刀后，一直在微颤。 今天，长达九个小时，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没有丝毫懈怠的他，也觉得自己的肌肉累到了一种『极限』！ 这种基本功练习，和做手术不同。 手术操作有很多，不会都只有清创，还有缝合，还有其他操作可以换姿势，让不同的肌肉紧张。 清创术，则都是固定的几条肌肉重复性地『干活』，能不累么？ 【消耗技能点6点，清创（专精18%→专精20%）】 清创（专精15%），是面前可以將豆腐雕刻成立体字的门槛基础。 【当前技能点余额：2点。】 但生日快乐几个字，雕刻的难度不一。 郭子源昨天就把生日两个字雕刻完了，可快乐二字，依旧还差了火候。 所以，今天师爷又过来给他『加练』了。 “师爷，现在看起来舒服多了。”郭子源放下手里的手术刀，抬头请示黄釗。 黄釗背著手、弓著身、翘起下巴眯著眼。 看了一会儿后缓缓点头，而后直起了身子，继续背著手：“我回去了，后面你们自己搞吧。” “这个房子是我才租下来不久的。” “你们两个如果愿意的话，就收拾收拾，凑合著住吧，条件和环境应该比宿舍好。”黄昭出门时，竟这般说。 “啊？”刘光辉闻言愣在当场。 不是，师爷，您还出钱给师兄租房子？ 在省人医读书什么时候有这种待遇了？ 我来了一年，来的是假的省人医么？ 黄釗可没给两人解释，出门就走了。 刘光辉则继续打量客厅，客厅里没有特別的东西，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就只有这个操作台，以及一些医学基础操作器械、医疗器材消毒柜了。 郭子源也愣住，等反应过来时，师爷已经进了电梯下楼去了，他根本来不及去追。 可郭子源还是选择了追上去：“刘光辉，你收拾一下，把东西打包起来，我去送送师爷。” “好的，师兄！”刘光辉当然点头。 黄釗的步速不快，还没出民房小区前，就被郭子源给追上了。 郭子源赶紧陪笑忙问：“师爷，您是打算今天走，还是以后一段时间都不来了？” 黄釗的表情平静：“你的基本功和积累还是有点差，我也凑不出那么多时间天天带你。” “等你去地级市医院歷练一段时间，把基本功打好一点，我再带你见识手术吧。” “我已经很久没有带过你这样年纪的学生了。” 郭子源知道，之前师爷快退休之前，硕士博士都是丁先琦帮忙带的。 黄釗根本不想带太菜的菜鸟，他只是负责带丁先琦这种『学生老鸟』。 “嗯，好的，谢谢师爷愿意帮忙！”郭子源確定还有后续，便放下心来。 黄釗的步子一顿：“你既然知道糖尿病足是大道，我就不多给你说它的重要性了。” “当前，全国愿意费心思去搞这个病种的课题组並不多。” “你可以往这个方向慢慢发展。” “如果可以把它做成你独有的特色，你之前所讲所想，倒也能成真。” “贪多嚼不烂，吃別人嚼碎的东西，只能说你不会饿肚子，但想要吃肥肉，是不可能的。” “次则，病人的確需要。” “如果医生无知，病人就得去死，这话是你说的。”黄釗拍了拍郭子源的肩膀，而后离开。 郭子源佇立原地，路灯正好顶照！ 郭子源的影子圆圆同时，肩膀上也同样被压了些东西。 第30章 祛魅！ 9月20日，周日。 上午，汉市依旧被烈日烤得焦躁。 查完房、写完病歷后的郭子源便第一时间提著咖啡走进了住院总办公室。 推开门后，刘春涛的声音反倒从身后传来，“听说你最近被黄老教授抓去镶金了？” 郭子源马上利索地打开咖啡袋。 將其中一杯咖啡取出来递给刘春涛，笑著和声： “涛哥，我师爷拎拎耳朵就能起飞，我们科早就个个大耳了。” “排队也轮不上我的呀。” “托师爷厚爱，带我涨了涨见识，知道我们科到底有哪些高难度手术。” “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呢？” “也不会天天过年，还是跟著您更舒坦的，至少好喘气。” 刘春涛本来就没生气，一听郭子源这么说，心里的烦闷马上尽消。 刘春涛甩干手后接过咖啡，推门先入：“王焕观今天早上已经出院，他让我代他给你道谢。” 郭子源忙跟上：“康復出院了就好…涛哥，我这心里的紧张也终於可以落地了。” “病人又不在你那边，你跟著紧张什么？”刘春涛好奇望来。 这个病人，一直都是刘春涛亲自出面写病歷、换药的。 “我怕不小心…给涛哥您惹了麻烦啊。” “我还解决不了，就只剩下干著急了么？”郭子源的表情『略为愧疚』。 郭子源確实只辨识出了王焕观的『误诊』，並没有去解决和处理他的骨折。 这是很本能地下级心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了事儿，也没办法帮忙，只能干看著著急，很符合郭子源现在的身份。 “你要是没看出来，我的麻烦才不小。” “別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刘春涛说完，有人推开了门，他手里也提著咖啡。 不过看到郭子源与刘春涛二人拿著咖啡相对而坐后，笑容略僵： “小郭，你来得挺早啊。” 郭子源忙站了起来：“张师兄。” 来人是安陆明教授的博士张旭仙，是科室里的专业型博士二年级，也是跟班住院总。 跟班住院总，顾名思义，就是跟著住院总一起『混』的！ 他也要积累手术量和『病人』。 科室里的“跟班住院总”也是排著队的。 刘春涛便直接道：“张旭仙，今天我带小郭跑一跑，你先休息休息。” 张旭仙听了，毫不犹豫地点头：“誒，好的，涛哥，有事您隨时打我电话就好。” “咖啡是我和师弟们一起点的，涛哥，先给您放这里了啊。” 刘春涛也不好拒绝：“行，放下吧。” “下次请你吃盒饭。” 张旭仙也就很懂事地离开了，並未纠缠。 刘春涛是对郭子源这个专业型硕士不一般，可也没过分的偏心，不是天天只带著郭子源。 除了他张旭仙外，就安陆明教授组，也还有何闪培同样是博士，隔三差五才叫他跟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张旭仙走了大概十几秒，郭子源才笑著问：“涛哥，您带我的事情，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教学医院里，择期手术的病种太难，主治都很难插手。 硕士博士唯一能期待的动手机会就是急诊手术，需要机会的学生又多，只能按照『急诊手术』排班慢慢轮流。 刘春涛无所谓：“能有什么麻烦的，你自己懂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刘春涛就怕郭子源挟恩求报，让他不顾科室里的閒言碎语天天只带他郭子源。 但郭子源却適时外求师爷了，把时间线拉了很长。 这种情况下，其他人若还有意见，就是他刘春涛不会处理这些人际关係了。 刘春涛接著又问：“我听说，你打算给丁教授送一份特殊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 科室里的人就这么些，郭子源之前在练功房里的说辞，早就变成了八卦传播开了。 医院里的八卦眾多，能流传下来的关於硕士的八卦，要么就是『事故』、『搞笑』，要么就是『神仙』了。 郭子源只是个硕士，就要去挑战本院主治才能挑战的清创术，哪怕是为搞笑，也值得被传。 郭子源轻轻点头，回以笑意：“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就能送。” “涛哥，今天时间特殊，下午五点，我就得走。” “您也知道原因，我就不多解释了哈。” 刘春涛闻言，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舌头有点瘸：“真的假的？” 科室里传郭子源要送“蛋糕”、“生日快乐”豆腐字，毕竟只是传。 这是省人医创伤外科主治们才有的功力。 他们是省人医的主治，不是县里面的主治。 省人医里的主治也是从住院总阶段过来的，他们是过了刘春涛的年纪，不是跳过了刘春涛的『住院总阶段』！ 清创术这种基本功易学难精，进步缓慢，可不是玩笑。 单纯天赋？ 能进省人医的，谁资质和天赋不好？ 郭子源的笑容平静，用词精准：“已经准备好了，涛哥。” 刘春涛立刻勾起了手指计算。 专硕三年级、博士三个年纪，住院总一年、主治两年。 6年。 郭子源仅用两年的时间，就到了本院创伤外科职工六年才能慢慢练成的核心基本功。 这样的计算立刻在刘春涛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口吻无奈：“你这样的天赋，就已经让我感觉到有些绝望了。” “真不知道，运动医学的那些人，当年在看到龙教授时，该觉得自己多么卑微。” 刘春涛也很有天赋的，他不是省人医的硕博，却干掉了陈支源教授的应届爱徒博士涂海。 他也很努力的，他也是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地读书、练操作搞了六年。 超越了同龄人，达到了优秀，才得以找到好工作。 但即便如此，目前在清创术方面，依旧被郭子源给操了…… 郭子源闻言也摇头，果断地选择了与刘春涛站在同一条线： “涛哥，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我师父知道，要不，您打电话问问？” 刘春涛一听，瞬间惶恐又害怕：“滚！~” “要打你打，我才不触霉头。” 郭子源立地下凡，学著同学王海的语气：“涛哥，您打了最多被骂，我打了会死人的。” “那就都別打好了呀。” 刘春涛忽然又问：“那个…郭子源，你练清创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方法？” 刘春涛的问题是脱口而出的，就好似回到了高中时代，他被那些很努力但成绩一般的同学们问。 『刘春涛，你学习的时候，是不是有特別好的学习方法』？ 身份异位。 郭子源很想说，你重生一下，再开个掛就好了。 郭子源当然不敢和刘春涛这么皮：“没有…涛哥。” “清创…操作；阅片…理论。” “清创…阅片。” 刘春涛忽然抬头，音色变得畸形：“誒，郭子源，你怎么tm这么烦人呢？” 第31章 刘春涛：到底谁是上级啊？ 郭子源真的被刘春涛给赶出了住院总办公室。 没开玩笑，没掺假，是真的因为嫉妒產生了『畸形』心態，而且讲究著以直报怨。 郭子源当然得听话。 来到了医生办公室后，安陆明的硕士吴穹立刻討好般走上前：“郭师兄，听说，您把豆腐玩出花了？” 吴穹是师弟刘光辉同学，今年专硕二年级。 “你也要来调戏我么？”郭子源的脸色一正，气势立刻尽显。 郭子源前世是带组的主治，自带的压迫气势岂是吴穹这样的小医学萌新能扛得住的。 吴穹赶忙摆手：“不是，郭师兄，我是来给师兄您道喜的啊。” “我哪敢和您开玩笑？” “你先去写病歷吧…等你把事情都做完了，我们可以再聊聊…”郭子源把吴穹先支开。 他知道吴穹也肯定是想来问学习方法的。 这种问题，同学王海、师弟刘光辉都问了很多次。 郭子源怎么可能给得出来可重复的方法？ 吴穹立刻就规规矩矩地走开了…… 窗外的金光洒进，正好照在了郭子源的左前臂，將白大褂袖子上不知何时划的笔线照得更加清晰。 郭子源的脑子里在慢慢调和一件事。 （熟练15%）约等於硕士一年级水平。 （熟练30%）约等於硕士二年级水平。 （熟练45%）约等於硕士三年级水平。 （熟练60%）约等於博士一年级水平。 （熟练75%）约等於博士二年级…… （熟练90%）约等於博士三年级…… 这並不是简单的约等於，一个年纪就是一年，是一个人日积月累三百多天，勤练苦练才能够得到的精进体现到手里功夫。 都是时间堆积出来的…… 如果资质不好的，比如说很多都进不到省人医读研读博的，提升的速度比这个还不如。 “不同人之间的资质，差距能这么大？” 这一刻，郭子源是真真正正地、比较具体地认识到了不同人的资质差距。 虽然这一切都与现在的郭子源无关，可前世的郭子源，就是平凡的芸芸一员。 因此，郭子源更懂得技术提升不易。 必须要好好应用起自己的这个面板，多学一些技术，將自己的技术扎扎实实地打造全面些—— 【基础理论：外科综合（专精74%）；骨科综合（专精95%）；创伤综合（专精99%）……】 【诊断：阅片综合（专精99%）；查体（专精23%）、实验室检查（专精52%）……】 专精，主治以上了。 【外科基础操作：清创（专精20%）；止血（熟练84%）；切开（熟练79%）；缝合（熟练81%）；穿刺术（熟练67%）；打结（熟练72%）】 基本功最低的，也是不比本院博士师兄们差的。只是比不上前世的郭子源老主治。 【专科术式：骨折切开復位內固定术（熟练12%）、肌腱缝合（熟练3%）……】 专科手术的熟练度，依旧是辣眼睛。 其实，郭子源知道，以自己当前的能力去做一些骨科的手术，看肯定是能看的。 可要达到自己觉得质量满意的地步，是不可能的。 郭子源还是管控不了自己的手。 实际上，隨著基本功水平的提升，这些专科术式的熟练度，会自然而然地提升上去，暂时先不必花费技能点去提升。 …… 下午四点三十分。 急诊科，诊室门口。 刘春涛的声音尖锐起来：“你要求什么要求，你这个要求就不合理。” “你这个口子，长度不过四厘米，深度不过三厘米，你还要求我们医院的教授来这里给你缝？” “这怎么可能？” 对门，一个阿姨接近五十岁左右，她穿著一件长款大衣，右手扶著左手手臂，言辞激动： “你知道我一路过来出了多少血吗？” “我是来看急诊的。” “你们这么年轻，我肯定不放心啊，那我肯定要找技术最好的主任啊。” 刘春涛赶紧摆手：“主任来不了，教授也来不了，主治都没空。” “你要在我们医院处理，就是我和郭医生给你操作，不想操作，赶紧去其他医院吧，也不耽误你治疗！” “我是来看急诊的，你要赶我走？”阿姨自觉自己的思路清晰。 她提高音量：“欸，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医院怎么还赶人的啊？” “我哪里赶你了？是你拒绝了治疗。”刘春涛反问。 阿姨反咬了一口：“我什么时候拒绝了？” “我拒绝了你就拒绝了你们医院吗？你能代表得了你们医院？你確定？” 郭子源听到这里，赶忙开口了：“阿姨…要不，我先给你看看伤口？” “给你看什么看？我说了，我要找技术好的。”阿姨一屁股坐下来，一副没主任来，我就不走的架势。 郭子源点头，把话顺过来：“是啊，您要找技术好的，但您找不到。” “我是学生，我看了之后如果觉得处理不了，我只要打个电话，技术好的上级来得比跑得快。” “您觉得有道理么？” 阿姨一下子好笑起来：“还能比跑得快？” “加速跑…不就是比跑得还快么？” “阿姨，您这样乾等著肯定解决不了问题，您是来治病的，可不是来找人吵架的，我说的对不对？” “咱们还是要先看具体的情况啊。” “比如说，把伤口先洗一洗，一些简单的操作，我们先处理了，遇到了关键的，难度高的，再喊技术好的。” “我在家里做菜不行，但我妈也不嫌弃我煮不来饭，洗不来菜。” “当然，我妈从不让我洗花菜，她说我洗不乾净。”郭子源一边说，一边把阿姨往操作室里引，並作类比。 阿姨马上回覆：“那这花菜可不好洗，没洗乾净，里面有虫子。” “必须要用盐水泡……” 郭子源则说：“阿姨，让我给您的伤口洗个米，这个我搞得来的…” 阿姨就这么水灵灵地给郭子源给引进了操作室。 刘春涛这会儿都看得有点懵。 这是咋回事？ 怎么突然就不吵了？ 郭子源他干嘛了？ 不是，到底谁是上级啊？ 刘春涛在门口，一边乾咽著唾沫喉结滚动，一边怀疑人生。 透过门，郭子源看到，阿姨这会儿被郭子源安抚得如一只乖乖的兔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就聊了起来，好像还聊得很好的样子。 不是，你不是要找主任，要找技术好的医生么？ 你和郭子源聊这么欢什么鬼？ 不对，郭子源的技术好像比我可能还要好。 可是，这一点是写在了脸上的么？ 刘春涛这一会儿起了很多很多想法。 ps：各位书友来点推荐票唄，如果不行，来点月票和打赏，作者也会勉为其难地接受的。 摆碗。 第32章 意外之喜！~ “小伙子，你一个男孩子在家里还会帮著家里做家务啊？”阿姨听著郭子源说得有模有样，已然信了七八分。 “我女儿她在家里懒得跟头猪一样。” 郭子源打开了阿姨的止血棉垫，暴露了创面：“阿姨，我是农村家庭的孩子。” “爸妈都得出去干活，而且我妈妈可能也没您手脚这么利索，时间也不够，就只能凑合了。” “我倒是也想天天躺著，那就要饿肚子，被逼得没办法就只能自己做咯。” 郭子源说完，又道：“阿姨您看，这口子很浅、也不长，只是不小心刮到了而已！” “处理起来不难，我们先冲洗。” 阿姨已经谈话签字完毕，在问起谁来操作的时候，她激动地非要主任来。 “你这么年轻，能行吗？”一说到伤口，阿姨又紧张起来。 “不管你嘴甜不甜，这操作可不能开玩笑的。” 郭子源点头，语气轻嘆：“阿姨，操作怎么能开玩笑呢？也谢谢您觉得我年轻。” “上个月，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初中同学的孩子已经读小学了。” 农村家不读高中的孩子结婚有比较早的，二十五岁孩子五岁再正常不过。 “今年过年，我一个小学同学听到我还在读书，都说我读书快读到老了。” 郭子源的讲法很接地气。 “你今年多大？”阿姨问。 “二十五岁，我以前上学比较早，明年四月份，我就二十六了，女朋友没有，工作也没有。” “我学医已经学了七年。” “您还觉得我年轻么？”郭子源一边准备冲洗双氧水： “双氧水冲洗的时候会有点热，这是氧化消毒的正常现象，您不用担心哈。” 阿姨一听，目光一闪：“你学医都学了七年？那外面那个医生学了多少年？” “你说刘老师啊，他从十八岁开始学医，到现在已经学了十三年咯。” 刘春涛今年三十，將近三十一，的確快十三年了。 说完，双氧水冲洗的伤口咕嚕咕嚕冒白泡，阿姨的手也轻微颤抖了一下。 不过郭子源提前就告知了感觉，她也没害怕：“那还没出师？” “刘老师都参加工作了，怎么可能没出师呢？” “只是我还在跟著师父学，但我缝伤口也缝了很多很多例。” “您这个缝合，在我们看来，就是洗米活儿。” 郭子源没说喝水活儿，爭取更接地气点。 之所以类比为洗米，是单纯洗米这个东西，技术好不好能有多大差別呢？ 不需要那么高的技术去承载它。 阿姨倒是理解了意思，声音为难：“所以，你们主任还是不会来？” “来了也是用电饭煲煮饭啊，又不是我们老家那样，还用生铁锅做饭。” “要舀米汤，控火候、转向避免糊。” “实际上，我们学了这么多年，缝合也可以做得很好了。” “不然刘老师也不会放心带我来，这不是丟了医院的脸么？”郭子源慢慢解释完，又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一遍。 血渍洗乾净后，创口瞬间变得乾净利索起来。 郭子源继续说：“阿姨，咱们要不，打了局麻，就直接缝了？” “这时间也不算早，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吃饭。” 阿姨犹豫了一会，缓缓点了点头。 接著看了看郭子源的胸牌，又问：“郭医生，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会很有毛病？” 郭子源听到阿姨答应，便赶紧转身去打开清创包，侧面对著阿姨，语气和蔼：“不会啊？” “会过日子怎么会有毛病呢？” “我妈她买菜的时候，一块两毛钱一斤的菜都要讲价。” “我只会觉得我妈很厉害。因为我不懂菜市场的行情啊，就怕被人宰了。” “您也是一样，您又不知道我们的技术怎么样，您甚至都不知道我们学了多少年，都学了些什么。” “您刚刚还说我年轻，可实际上，我的同龄人都觉得我老了。” 阿姨又说：“有人讲，我现在是更年期。所以很多时候容易敏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郭子源点头：“这是激素水平在发生变化，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並不是阿姨您故意要暴躁的。” “这个时候，您就需要找一个能让您平静下来的方法。” “比如说，之前也有个阿姨有您这样的情况，她也很苦恼这件事，但她告诉我，她每次只要非常生气的时候，就想著自己孙子的可爱笑容。” “奶声奶气喊奶奶的场景，就什么气都没了。” 阿姨一听，又恼了：“別和我提孙子，我家那位祖宗，让她出去相亲不去，工作不去，天天就在家里窝著写什么小说，她说要搞自由职业。” “还孙子？” “她是家里的大爷还差不多，我还能求著看到我的外孙子？” 郭子源打开了器械包。 刘春涛走进主动举起生理盐水和『利多卡因』，让郭子源戴了无菌手套后稀释。 双耳竖起，听著郭子源的『经书』！ “自由职业好啊，现在社会发展很快，有太多太多机会了。” “只要是老老实实在努力、在学习，不是在瞎搞，您都是好福气呢。” “会写作可不容易，肯定看过很多书。”郭子源继续安抚。 “阿姨，要打麻醉了，第一针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 “哦，好。”阿姨点头，平躺下。 “书倒是看了不少，就是太懒，从不出家门，自己也不会收拾。” “按照她的说法，她就是个宅女性格！~” “宅什么宅！” 郭子源一边进针：“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嘛，宅著就是想静下来学习，不想被外界打扰。” “知道看书就是认知足够，知道自己的需求，还知道自己的阅歷不足或者其他方面的不足，在补充能量。” “当然，多出来走走也是好的，身体重要。” “阿姨，局麻打好了，我开始缝合了啊……” “嗯，好……” 十几分钟后，郭子源就利索地完成了缝合。 患者的伤口平整，甚至不需要清创就能直接缝。 正包扎时，外面风风火火地跑来了一个少女，二十三岁时的年纪，戴著一个眼镜： “妈…妈，听说你受伤了？” “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就在家里啊？” 阿姨一翻白眼：“我还不会死！~” “我敢打你电话啊？” “我可不想被你骂神经病。” 郭子源则主动上前，安抚：“你妈妈的创口比较简单，已经缝起来了。” “回去之后切记注意避水，不要剧烈活动。” “两三天换药一次，差不多两周左右拆线。期间如果要洗澡，这只手一定要避开水。” “否则可能会感染。” “具体內容，已经写到了病历本上，你也可以看一下。” 女孩年纪真不大，比郭子源还要小，听了赶紧点头：“哦哦，好的，谢谢医生。” 女孩赶紧扶起自己母亲：“妈，我说你是因为我真的在认真写作，我的小说要上架，不想被打扰。” “写作是我坚持很久的爱好，我打算把它当成我的工作。” “你总是来找我的茬，喊我拖地做饭。” “你不就是看不惯我不出去工作吗？” “大家不都是出去工作么？”阿姨说著，转向了郭子源： “你看看这两位医生，他们是在家里工作的吗？” 女孩闻言，一笑，脑子转动灵光：“他们要能在家里工作，您就不用来医院了，远程就给您治好了。” “关键我不是当医生的啊？” …… 郭子源见母女二人离开诊室后，就转身开始收拾清创包，意外发现，竟然多了一个词条。 【完成缝合一次，获得技能点1点。】 【通过语言治疗安抚患者的情绪，缓解了患者的轻度焦虑，获得技能点7点。】 第33章 不同环境的普通人！~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让你缝？因为，长得帅？”刘春涛心里迟疑很久，终於问了出来。 刘春涛真不觉得郭子源比他技术更好多少。 郭子源则自如回道：“涛哥，是您技术太好，站得太高，不如我跟患者这样接地气。” 为什么？ 这个东西可教学不来，没有具体地灵脉，只能看个人的察言观色能力和交往沟通能力了。 还有一个俗称，叫同理心。 郭子源忙道：“涛哥，我收拾一下，您先去休息吧，等会儿我再来找你。” 刘春涛笑了起来，胸口被郭子源摸得舒舒服服的：“你小子，嘴巴抹了什么牌子的蜜？我下次也去买一个？” 郭子源都没抬头，继续收拾：“春涛牌唇蜜，三十年老口碑，用过的人都说好。” 语言治疗？ 焦虑症？ 我还顺便兼职当了回心理医生？ 这真是郭子源没想到的。 …… 郭子源收拾完操作台，將器械垃圾各自归位出门。 刘春涛正在和急诊科的住院总閒聊。 他们看到郭子源后，急诊科的住院总兰淑芳笑著说：“刘医生，让你费心的小老弟他来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们创伤外科会把这样的口子带进操作室的。” 刘春涛则回：“外科小年轻的成长，都是要一些简单病人练手的，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涛哥，兰姐，下午好。”郭子源非常热情地上前热情喊人。 “嗡嗡！~”郭子源適时觉得自己的手机贴身震动了一下。 郭子源大大方方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意外发现是许久未联繫过了的“安岳”的信息。 但郭子源也只是看了一眼。 他现在还在跟班。 “小郭，是女朋友在催吗？”兰淑芳个子矮巧，干练的齐耳短髮，比较外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郭子源放回手机，『紧张』地看向了刘春涛：“涛哥，兰姐说的女朋友哪个科会负责发？” “我想去，我们骨科连女同学都没有。” 刘春涛一听，先愣了愣，而后抬手就打：“你去给你师父说吧，別来找我。” 兰淑芳便明了为什么刘春涛会带著郭子源了：“小郭好有意思啊，难怪能得刘医生您的青睞。” 郭子源就知道自己的戏份到落幕了。 把话茬留给刘春涛，刘春涛点头，语气诚恳：“小郭是很懂事的，人也优秀，兰医生你如果有好的资源，记得留意一下。” “最好找个漂亮点的，他顏值能hold住的。” 兰淑芳的电话响了起来，她闻声本能地眉头一皱侧步：“刘医生，科室里值班医生打来的，我先过去。” 兰淑芳也是住院总，刘春涛能理解她，忙道：“你忙你的，下次再聊。” 待兰淑芳走开几步，郭子源才略八卦说：“刘老师，你和这个兰医生？我得喊嫂子么？” 住院总都很忙的，怎么可能有空在这里閒聊？ 刘春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別乱嚼舌根。” “都只是同事。” 郭子源则记在了心里：“嗯，嫂子现在只是同事。” “你快点滚。”刘春涛翻了翻白眼，“別给我添乱。” “好嘞。”郭子源马上听令：“刘老师，等会儿我就要去见老师了，您要有事，打別人电话吧。” “今天，谢谢你啊。”郭子源知道，今天不是自己的急诊班，是刘春涛抢了別人的机会给自己。 刘春涛瀟洒地比划了一个ok手势，没再多言，背影瀟洒。 他目前只是住院总，兰淑芳也是住院总，哪怕有心思，也不敢表露。 谈恋爱都没时间。 …… 创伤外科医生更衣室里，光线昏暗。 郭子源贴著柜门而站，给安岳回著信息：“今天晚上我老师生日，我和师弟约好了，肯定来不了。” “明天中午吧。” “师爷已经答应了，但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安岳发来的信息其实也很简短。 『郭医生，你上次提的那个，有回应吗？我们能不能见个面面聊一下？』 安岳很快回復了：“好，那你忙。”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第一次聊天时那么『隨意』了：“辛苦了啊，郭医生。” “你就叫我郭子源吧，我们差不多大而已。”郭子源掌握著聊天的主动权。 心里则想，上次挥舞的棒子是不是用力太重，把人家小姑娘的后脑勺都敲出血肿了？ 不过，快刀斩乱麻。 安岳就是自己下地级市医院里『打怪升级』的藉口，郭子源不可能去被动地『舔』！ 想了想，郭子源还是问了：“你很急吗？” “你如果很急的话，我可以和我师爷提前商定一下时间。” 安岳：“也没那么急。” “就是…明年年初就要提本子了…我现在很需要一个课题。” 前些天，消化內科的好心林欢欢大姐又给郭子源分享了一些关於安岳的背景。 林欢欢说： 实际上，安岳本来是有希望能留在京都工作的。 可你如果去查安岳医生的论文，你可以发现她的论文作者排序都比较靠后，其实算是有实力的。 郭子源那时候问：林姐，论文排序靠后，什么意思？ 林欢欢：课题组职场的字面意思唄。 课题都是老板的，论文排序也是老板排的。 我们医院的竞爭也不小，你上次给安岳说你能帮她把前期数据搜集调去地级市医院，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你可別骗了人家小姑娘…… 郭子源想了一下，后世爆出来的『协和事件』只是个例，但未必有没爆出来的泛例。 又觉得毕竟是利用过安岳，便说：“那这样吧，等会儿我们给师父过完生日后，我再发信息给你，我们面聊吧。” “大概八点以后，时间地点你来定。” 安岳回：“好！~谢谢。” 这样的天才也有烦恼。 …… 近长江，有小院，在包厢。 柳絮飘飘然，热风猛灌如蒸笼，只有包厢里开著的空调仿佛才能让人喘口气。 郭子源与“丁三两”一人喝下肚子近四两。 丁先琦红著脸，高谈阔论且指点江山，师母看著都摇头带女儿珊珊回家了。 “郭子源，你不是我带的第一个学生，你的大师兄，叫洛恆，现在在恩市中心医院工作。” “郭子源，你也不是我带的最聪明的一个学生。” “你的师弟刘光辉，他的综合资质，比你好很多，以后大概率是有望读博的。” “郭子源，你也不是我带过最笨的学生，你的二师兄谈永华，现在在道县工作，道县，是湘省永市下的一个小县城…他的资质，我看了都摇头…” “你最多，就是长得最好。再多，就是最自卑型清高的。” “但长得最好有毛用啊？外科技术的积累不认脸，博导收学生，也不认脸。” “科研论文的含金量高於操作积累，这是行业內运行的本质。” “你的运气又是最不好的，你看看你那几个同学是什么人物？你说凭啥读博啊？”丁先琦歪著头，发过来灵魂质问。 丁先琦的声线一瞬间又拉低：“我也不是博导，你甚至都凭不了我……” 郭子源闻言，站起来要扶丁先琦：“师父，您喝得有点多了，我们一起出门走走吧。” “刘光辉，你把酒收一下。” 丁先琦今天有点『嗨』：“我没喝多，郭子源，我很清醒，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普通人只能拼天赋和运气，你一样都不占！~” “我能怎么办？” 郭子源压低声，知道丁先琦也不容易，他不过是他这个层面的普通人！ 能得自保妻女不饿，却也求不得桃李满门。 郭子源轻声说：“师父，那是您记混了，没来得及及时更新，现在的我是有机会的了。” 丁先琦酒意上头，目光浑红，声音肯定：“有机会那又怎么样？那也不是凭我！” 丁先琦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摇著头再肯定，但有气无力：“凭不了我。” 现在的丁先琦副教授，不是顿悟之后的丁先琦教授，他只是省人医里副教授中的普通人，硕导中的普通人，不是博导。 不能给自己的学生带来一条通天大道。 第34章 真实安岳！~ 丁先琦的確没有醉，他只是趁著酒意，讲一些憋了很久的话。 出门时，他小心翼翼地提起了郭子源和刘光辉两人分別给他准备的礼物。 在进家门的时候，丁先琦认真地整理了自己的髮型，面容，挤著笑脸打开了指纹锁。 郭子源带著师弟刘光辉坐电梯而下，到老师所在小区步道。 步道的路灯相隔很远，郭子源和刘光辉二人都被阴影笼罩著。 刘光辉的情绪有些低落，鼻樑架著眼镜上下轻抖：“师兄，师父他？是不是有点破防？” 郭子源知道，现在的刘光辉还很年轻、稚嫩，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对未来有很多很多憧憬。 可今天，丁先琦不讲“道理”，直接撕破一切偽装，將医学殿堂里很残酷的外衣撕开了给刘光辉看。 刘光辉，资质可能比原来的郭子源好，能读博又能如何？ 省人医不缺一个博士，不缺一百个博士，只要愿意，可以让几千个博士过来前赴后继。 只有少数人可以留院。 能留院了又如何？ 省人医里的万年主治一大堆，能升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的，都得是其中的佼佼者。 老师丁先琦闯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天门后，推开门，才发现自己还是螻蚁。 丁先琦今年三十六岁，看起来意气风发，可依旧是『另类螻蚁』！ 穿著另一层孔乙己长衫，脱不下的人。 郭子源经歷过职场，知晓老师的心思，可这时候，他必须出面安抚刘光辉：“你別想那么多，人生最精彩的地方就在於圈层了。” “所幸我们都是医生，只要给病人带来治癒，看到病人幸福的笑容，会天然自带一种成就感。” “区別无非是，简单病种的病人或者是疑难杂症的病人对你道谢。” 郭子源儘量以自己的理解，將这种圈层儘量简化。 刘光辉听完，表情果然好了一些：“师兄，那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的病人道谢呢？” 郭子源继续说：“病人生了病，都是可怜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们的道谢都是真诚的。” “这就类比，你和老师的师徒感情很真挚，科室里其他人和他们老师，科室里的其他博士和他们的老师，师徒感情也很真挚。” “这份真都是可贵的。” “先回去休息吧。我记得你明天要值班了。”郭子源赶紧转移了话题。 果不其然，刘光辉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被规培制度支配：“师兄，那我先走了。” “明天我管床的那台手术，你帮我上。” “嗯，好！”郭子源点头答应。 值班大於上手术，刘光辉分管的床位有手术，他不能上台，自有师兄和师弟帮著顶上。 郭子源值班的时候也是如此。 …… 晚上，八点四十分。 省人医教学楼里，灯光亮丽，里面有很多本科学霸在奋力学习，力求能够保研或者是考上硕士，拿奖学金。 楼外，路灯绰绰。 热风轻拂。 吹起了安岳右侧鬢角的刘海。 安岳今天是略作打扮了的。 她看到郭子源后，背著淡紫色背包的她略小跑步靠近，语气恳切：“对不起，郭医生，我来晚了。” 郭子源略退半步，道：“我才刚到，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八点五十，你又没迟到。” “我今天陪老师喝了酒，从他家里直接过来的，你包里有口罩么。” 近距离，郭子源看到了安岳的眉头轻皱著，估计是不喜自己身上的酒味儿。 “有！~”安岳侧身，淡绿色的齐肘袖略勒紧，修长的双手打开背包拉链，取了一个一次性外科口罩递给郭子源。 郭子源接过后撕开外包装：“安医生。” “你说说你的具体想法吧，你想什么时候去搜集数据，我再和我师爷確定一下时间。” 安岳甩了一下双肩包归正，顺带著刘海也被甩开，这一次的声音可不如上次那么毒，客气且温柔：“我的想法是儘快。” “我可以帮你。” 安岳马上又聪慧地改口：“我们可以合作著写两篇论文都行。” 这是交易，交易的筹码，不是施捨。 安岳的眉毛修长，眼睛弯弯但眸子圆圆。 路灯的光线不亮，这会儿看不清具体的顏色，却很清亮。 她的身子也有些僵硬和拘谨，甚至连呼吸都在努力地憋著，她双手手指都在轻轻用力地抓著手里的双肩背包带子。 “我可以知道具体的理由么？” 郭子源收回了目光：“毕竟，我是要和师爷去一而再，再而三地谈条件的。” “这是求人且提要求！” 安岳的肩膀轻轻地缩了缩，上眼皮轻轻地泛眨了三次，才略抬头，让蚕豆的外缘更显清晰： “我要儘快把课题申请到，不然我之前的所有积累就都没了。” “糖尿病足的课题，是我读博期间就在做的，以前的一些数据，还在原来的课题组，我拿不出来。” “如果她们拿著这些数据去申请课题了，我就会失去先机。” 课题申请是这样子的，谁先申请给谁。 谁更有积累给谁。 比积累，安岳目前依託的单位是省人医，没有太多基础。 就只能努力爭先了。 “那她们现在为什么不明年去申请呢？”郭子源又问。 “分析数据也要时间，不是有了基础数据就可以快速推导出具体思路的。” “但我也不能完全確定来不来得及。” 安岳的眉头轻皱：“如果糖尿病足这个课题我拿不下来，我就只能换方向了。” 郭子源不理会安岳那简单的『人情世故』遮掩：“之前的数据，是不是全都是你搜集的？” 安岳的表情没太大变化，瞳孔里的光芒略有些不安地闪烁。 她没回话，也没发出愤怒的光芒，甚至连委屈的表情都没有。 她早就懂得，装委屈是最没用的。 女孩子的美貌，不是用来装委屈和可怜用的。 安岳虽然不回话，但郭子源也明白了一切：“省人医本院医生有很重的拿课题的压力？” 安岳这回心安理得地回答了：“长期都有，短期可以不管。” “我只是不想让我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能抢救一点是一点。” 郭子源再问：“省人医的內分泌科有自己成熟的课题通路，你怎么不往这方面靠呢？” 创伤外科也有自己擅长和成熟的课题方向，內分泌科这种强科研科室肯定也有。 安岳终於带了些脾气，往后退了小半步：“你不该问这么多理由吧？” 读博的时候换课题组，都需要很长的熟悉时间。 贸然换课题方向，需要熟悉课题的时间只会更长！~ 郭子源虽然重活一世，可他也没办法具体了解小姑娘身上的遭遇。 郭子源的眉头轻皱：“我是想问你，做糖尿病足课题，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课题、升职。” 这个问题，可能是触及到了安岳的底线，安岳的暴躁一面露了出来：“当然是为了减少糖尿病足的截肢率，甚至治癒。” “但拿课题给自己加码、逐渐积累、挣经费，是必须要走的路！~” “你不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地阴阳怪气我。” 她知道，像郭子源这种科研不好的，就喜欢詬病做科研的那一撮人。 很类似许多人觉得学霸就没情商，只会读书。 安岳开始化被动为主动：“这些问题不是你该管该问的，你只要做到，完成我们的交易。” “我希望是儘快。” 安岳说完，就背著包转身走了。 她並没有扭自己的小蛮腰，而是走得很安静。 穿著宽鬆运动裤的她，很快就融进了『下了自习』的本科生人群里，丝毫不显违和。 第35章 刀真来了！ 9月21日，周一。 下午，两点三十分。 手术室中央空调的冷风灌注，正好吹在准备踩开手术室“气闭门”出门的郭子源耳缘。 忽然，本低著头耐心听郑继聪主治匯报下一台手术病人基础情况的马川峰教授指著喊。 “欸，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刀来小子？” 郭子源的左脚已经踩上了气闭门，手术室的门缓缓哗啦啦推开，只等他走出。 师弟刘光辉的手术排在了第三台，目前已经结束，病人都已经送回了復甦室。 后续混不到什么上台机会的他，打算去刘春涛那里蹭一台清创的。 郭子源收脚，转身，努力挤出笑容和鱼尾纹：“马老师。您又手冷了？” 马川峰伸手在空中打了郭子源一下：“別总是没皮没臊地还提这几句话。” “黄老师前天找过我了。” “下一台手术还是小段骨缺损，你的取骨术和理论都不错，上台帮忙！~” 马川峰提及黄教授的时候，语气也是格外尊敬的。 没办法啊，虽然马川峰目前五十七岁。 可他来科室里读书的时候，黄釗教授就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 马川峰跟了黄釗教授足足二十年，直至他单独带组。 黄釗不是他的老师，也与恩师无异了。 丁先琦会选择跟马川峰教授，也有这层面的道理。 郭子源马上归正表情，收了玩笑话：“好的，马老师。” 一次玩笑和机灵是脑子灵活，总是这么抖机灵，则是心术不正。 郭子源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是他与马川峰教授的身份差距太大，根本没有正常对话的资格！ “过来，好好听一听病例。”马川峰朝郭子源招手。 手术室里，还有其他人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如说丁先琦，丁先琦只坐在凳子上，纹丝不动，仿若未闻。 比如说马川峰教授的博士黄彦通、朱先德，比如说郭子源的同学王海。 比如说王海的直系师弟顾元桥，以及郑继聪主治的大弟子秦良珏。 当然，他们对此也见怪不怪。 马川峰教授这么久还记得郭子源，是因他对郭子源產生了记忆点。 郭子源的操作功夫本就不错。 郭子源老老实实地到了旁边，垂手而站。 郑继聪则继续指著片子说：“马老师，这个病人，我打算是要取腓骨接骨。” “根据术前测量……” 马川峰再次伸手打断郑继聪：“你看看这张片子。测一下骨缺损的长度。” 郑继聪一听，马上说：“马老师，有ct，小郭只是硕士。” “没让你看！~”马川峰扫了郑继聪一眼，並没在意郑继聪不了解郭子源。 郭子源这样的下级，科室里很多，郑继聪也有自己的学生，他了解不过来再正常不过。 但马川峰前段时间和安陆明閒聊的时候，偶然也从安陆明的口里听到了郭子源。 安陆明虽然是后辈，可目前也是创伤外科的主任，五十岁的年纪，正值事业巔峰。 郭子源的阅片能被他记住，又能让黄老师亲自来找自己，总得有些东西。 马川峰递给郭子源的是一张最简单的x线！ 要用x线精准地测量骨缺损纯粹是扯淡，做手术不能这么搞。 但用来当考题测试阅片水平，是恰到好处的。 郭子源拿在手里，习惯性地抖了抖。 成熟医生拿到了片子后，不抖一下就感觉手里没拿过片子，这是本能。 马川峰和郑继聪看了都本能翻白眼，可也觉得奇怪。 明明郭子源的年纪不大，可他抖片子的动作熟练老道，好像真有其事一般。 郭子源仔细阅读，只能是通过比例尺进行目测：“脛骨近端缺损。” “长度大概4.8cm，前后径约3.2cm，內外径约2.7cm……” 郭子源只能大概进行测量，如此匯报完，又问：“郑老师，患者的脛骨指数有多少？” 郑继聪都没想郭子源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脛骨指数这么专业的內容，本能回答：“69.33.” “那得做骨搬运术才最好啊？”郭子源轻轻说。 脛骨指数是在脛骨上1/3处测量两个径线： 左右径（横径）：脛骨左右方向的宽度。 前后径（矢状径）：脛骨前后方向的厚度。 一般而言，女性属於是宽脛型，男性属於短脛型。 这个患者的脛骨缺损太久，已经变形走样，再用自体骨植骨与腓骨移植就不適用了。 郑继聪本能地一阵激灵，紧张地看向了郭子源，心里哆嗦著： “你tm是冲我来的？” 马川峰缓缓点头：“嗯，分析得有道理。” 紧接著，他又安抚郑继聪：“这个病人的骨型因拖的时间太久，变得比较特殊！” “所以在分析具体术式的时候，会偏难一些。” “我也是前天才和先琦定下来了这个方案。” 郑继聪没有觉得马川峰和丁先琦更改手术方案有什么不对，骨缺损的治疗，本就没有標准答案，否则它也不足以成为省人医的常规病种。 只是？ 他看向了郭子源。 郭子源已经將手里的片子又卡进了阅片器，白光亮起，使得骨折的白影更亮几分。 马川峰则对郭子源道：“等下刀给你，你帮著开口！” “你这么喜欢玩刀，应该不会拒绝吧？” 郭子源当然不会拒绝，他甚至都没有心虚，也不怕自己的操作格外拉低手术质量。 “谢谢马老师！~” “还愣著干嘛？你要我去消毒铺巾？”马川峰斥问。 郭子源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马老师，病人还没麻醉好，我再听听您和郑老师的指导。” 说实话，郭子源这个年纪、这么厚脸皮的人，他著实没见过。 郭子源这么厚脸皮，还能厚得这么圆滑的，拋开年纪，他也觉得少见。 马川峰没赶人了，继续给郑继聪讲解著手术方案与思路。 这些东西，是马川峰教授自己的独到经验，是前世丁先琦都掌握没那么细致的。 医生的高技术，实际上就是时间和病例数量的变相积累。 这个积累就是高高在上的壁障，很难被打破。 你最多只能以个人的天赋努力爬上去！ 因此，听得下来，郭子源也觉得受益匪浅。 这种有知识进脑子的感觉，是真好。 不过，医学终究太过浩瀚博大，哪怕是这一台具体的手术，马川峰教授也无法將自己所学所会全部输出。 甚至连百分之一都融不进去，只能是碎片化的知识。 郭子源消毒、铺巾完，便又真的拿起了手术刀。 这一回不是靠著取巧耍机灵！ 虽然，郭子源的刀，就是马川峰教授技术的傀儡，马川峰让郭子源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能在这间手术室里，成为马川峰教授常规傀儡的，目前只有三人。 丁先琦副教授、郑继聪主治，刘春涛住院总。 学生里，能偶尔被成为马川峰教授傀儡的，也就是他的两个博士…… 他们的傀儡不过是切个皮、清创局部。 可不是像郭子源现在这样，全程负责开口…… 骨搬运术，需要开很多口。 操作时长、近乎於主刀…… 也就是在最后即將进行骨搬运术关键操作自体骨截骨时，马川峰著实觉得『天才郭子源』的操作辣眼睛，才喊了丁先琦亲自上手。 郭子源放下刀，站如嘍囉。 丁先琦副教授拿起刀，在地级市医院里可以带组的实力，也是站如大嘍囉。 这就是省人医。 第36章 『放屁』！~ 手术室很安静，只有麻醉仪的滴滴声序贯刺耳。 巡迴护士与戴著绢花帽子的麻醉医生在低声聊新出的口红款式。 器械护士无聊地坐在器械台清摆著器械间距，这是她最喜欢的打发“手术无聊”的方式。 手术室的人不算多，博士二年级的黄彦通被住院总刘春涛叫走， 博士一年级的朱先德也离开了手术室去了实验室收细胞。 就只有王海、古远桥、秦良珏三位小硕士取代了之前博士站的踩脚蹬，垫起脚尖观看手术细节。 无影灯下，术野没有任何暗影。 马川峰双手合十，只主讲，以丁先琦与郑继聪的手在完成手术步骤，他负责把控核心手术质量。 讲明精要、关键后，马川峰把目光盯向了郭子源：“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吗？” 郭子源抬头，语气略显迟疑：“ilizarov系统，环形外固定支架，嗯…” 马川峰见郭子源这样子，冷声一句：“层流手术室允许放屁，污染不了手术切口！” 丁先琦適时略抬头：“马教授就在这里，你心里若有问题还不问，要等到什么时候？” 郭子源看了一眼老师，心里暗戳戳说， 老师，你看我这表情，是要问问题啊？ 但这不是后世的丁先琦，他现在也没这么了解自己。 略作收拾，郭子源还是选择本分开口：“脛骨骨搬移主要用於创伤后急性节段性骨缺损。” “六足架因运输控制更精准，疗效更优於传统的ilizarov系统，因此在成熟的医疗中心会作为首选。” “叠加式六足架运输可在修復缺损的同时矫正畸形，减少外架大幅调整与额外手术。” 马川峰点头轻笑：“让你放屁你还真只是放屁啊？你背的这些书，隨便找个人都会背。” “是吧，莉莉。” 莉莉是器械护士，她本就无聊，因此早就把注意力放了过来，回復及时：“马教授，您可太高看我了。” 莉莉不配合，马川峰决定再找一个：“王海？” 王海背著手，表情肃穆、眼神淡定收敛：“师父，郭子源不只是背书，他是理解性截取的教材內容。” 郭子源心说王海这兄弟果然是能处的，两世为人依旧如此。 既然马川峰权当自己了解基础，不需要进行语言储备，郭子源马上开始跳跃： “患肢同时存在短缩与节段性骨缺损，则近端的延长量需大於远端的短缩量。” “这种情况下还建议要进行腓骨截骨，后续调节时，脛骨的延长速度应快於短缩速度。” “这样做可以降低运输过程中腓骨癒合的风险。” 马川峰终於缓缓点头，这才是他觉得没那么浅薄的专业东西：“具体的参数呢？” “顺行运输时，节段性缺损的短缩速度可设定为每天0.5mm，肢体和腓骨的延长速度为每天0.25mm。” “但我建议…这个患者进行逆行运输。” 郭子源说完，便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然后他就看到，马川峰、丁先琦、郑继聪几人都看向了自己。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听不懂的东西了—— 逆行运输。 郭子源所说，无论是外固定支架环、还是六足架，都是九十年代就出现了的理论。 但逆行运输更適用於脛骨近端 1/3的骨缺损或骨不连，是18年左右才统一形成的专家共识。 现在，大家做脛骨近端骨缺损，都只是用顺行运输方式。 马川峰鼓起了眼睛：“你在讲什么？什么逆行运输？ ” 前世的专家共识，郭子源肯定是没资格参与的，他只有去了解它们的资格。 18年的丁先琦，依旧是个“弟弟”，他也陪著了解。 但这些並不妨碍，在丁先琦於22年突然顿悟后，实力飞升，他就开始带著郭子源开始学习特殊骨缺损的手术。 郭子源所会的那个简单骨缺损手术，就是来自於丁先琦的教学。 逆行运输处理脛骨近端骨缺损，这种適用极端狭窄的理论，自也是郭子源的记忆囊中物。 但那是23年、24年，现在才15年。 专家共识还没形成，大部分的团队都还在做顺行运输。 “远端向近端的运输所形成的再生骨质量不如顺行运输的。”马川峰应自己的理解，予以了郭子源解释。 马川峰肯定没反驳郭子源的“奇思怪想”，一个硕士研究生，一直在保持思考是好事，是学习的正道。 18年的专家共识，不代表16年、17年才有这个思路，是早就有人这么尝试过。 只是发现这么操作不够好，因此才没被重视。 郭子源眨了眨眼睛，指了指患者的膝关节：“那关节功能呢？” “脛骨近端骨缺损，如果以顺行搬移方式，膝关节近端持续牵拉？” “会不会出现关节功能受损呢？” 1991年：伊利扎罗夫受邀在京都301医院演讲，伊利扎罗夫技术正式传入华国，距今仅二十五年。 20世纪初，这项技术依旧在不断更新。 逆行於脛骨近端骨缺损的应用，目前还处於探討期，並未形成共识。 这个知识点，应用极其狭窄，且理由也比较单纯。 不求新生骨质量，只是为多保膝关节功能。 马川峰的知识储备非常丰富，可不是个二傻子，回復跳跃：“脛骨近端骨缺损术后膝关节功能受限，是因为顺行运输？” 目前没有人亲自跳出来骑业界的脸输出，郭子源一个小硕士当然也不能篤定。 更何况，郭子源前世只是掌握了具体的理论，並不知道支持这套理论背后的详实数据。 换句话说，郭子源只会用数学公式，他並没有去详细了解某个数学公式的推导最基础原理。 “马老师，我就是不知道啊，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问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搬运环的参考环、固定环横跨膝关节太近，是会使得关节功能受限的。” （ps：参考环：最上面，固定环，中间那个。大概了解即可。） “相比起可能影响关节功能，我个人觉得延缓患者的骨缺损癒合时间是值得的。” “甚至牺牲前期的骨质质量，在患者下地负重后，骨质会应力重铸，並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多影响。” 郭子源自己是个学生，可以隨便口嗨和猜测。 “马老师，您觉得呢？”郭子源把问题拋回，並未用肯定的口吻。 第37章 思考问题与收穫满满！ 马川峰眯了眯眼睛：“我能怎么觉得？又没有实际的数据。” 临床不是儿戏，也不是单纯的口嗨。 別提什么思路精妙，想法天马行空。 医学的本质是医学统计学与“医学流行病学”。 任何一种技术，都是基於这两种基础学科，进行了临床『流行统计』后，给出的更优推荐。 就比如说这个脛骨近端骨缺损的顺行、逆行搬运谁更好？ 就是做他一两百例甚至更多，然后统计他们的预后，给出最终答案。 单纯的理论猜测，毛用没有。 “嗯…”郭子源也不觉得奇怪，要是自己就这么说服了马川峰更改手术方式，马川峰才『有悖』教授名声。 然而，郭子源前世不是『专家团』成员，他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具体的统计数据作为证据，就只是单纯『口嗨』！ 如果真按照完美的思路，如果可以把癌症细胞的“永生”能力有效挪用到其他细胞中而无害！ 人体所有的细胞都可以有效更新，人类的寿命理论上可以无限延长。 但这样的思路於现实而言有j8意义？ “马老师，我就是隨口一说，您隨意一听。” “有些问题我现在要是不问，以后再要问您，可能就得花钱了。”郭子源的语气相当真挚。 马川峰的眼皮在快速闪烁：“其实你的猜测和想法，也有一定道理。” “不过这个细节点，並不是我们团队的主研方向，而且意义也不算太大。” “於骨缺损病人而言，先解决好骨缺损，让他们先恢復运动、行走能力。” “基於此，我们才能去探討他们怎么走得更好，所以，我们不能贸然地大跨步。” “你觉得呢？” 郭子源毫不犹豫点头：“那肯定的，先吃饱，再想著吃好。” 郭子源可不是想说服马川峰教授，只是说明这个事儿。 这当然不是省人医的主研方向，不然现在都15年，快16年了，18年就会形成专业共识，也不用郭子源来进行提醒。 丁先琦已经在继续著自己的操作了，这会儿开口回道：“马教授，我们平时做的脛骨近端骨缺损手术，患者的癒合情况已经很好了。” “患者和同行都颇为满意。” “目前，很多地方的骨缺损，在骨搬运术后，都会遗留活动受限的后遗症。” “目前业界，並没有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小郭他只是个小硕士，平时喜欢思考……” “选中脛骨近端骨缺损这么一个小点子进行思考，也是正常的。” 专家共识，並不是基於脛骨近端骨缺损这个点进行一次研討会。 只是討论这个点，就搞一次专家共识，那就太浪费会议资源了。 那一次专家共识，探討了许多许多点，脛骨近端骨缺损的逆行搬运，只是探討的点之一。 马川峰当然不是怪郭子源，反而他很喜欢郭子源在思考问题。 更喜欢郭子源思考这种有专业深度的问题：“小郭，如果我们要求运输过程中短缩和延长速度一致，该怎么做啊？” 前世的郭子源是处於要学骨缺损手术状態，不会操作但不代表不去看书，不先懂理论。 郭子源仔细想了想，回答：“防止腓骨过早癒合，使远端对接完成且下方程序停止后，近端仍可继续延长。” 郭子源的回答简单高效，只是理论策略，没有说具体方式，但马川峰依旧可以有效读取关键。 马川峰继续问：“如何应对骨不连的可能併发症呢？” “运输前在缺损处放置抗生素珠链，运输过程中让珠链在对接端受压並逐渐“填塞”潜在腔隙减少软组织內陷。” “珠链將要阻挡骨段前进时，將其取出。” 郭子源一边指著外固定支架，一边道：“二分期手术时，清除对接端纤维瘢痕並植入自体松质骨或替代物以增强生物学刺激、促进癒合；隨后重新编程上下六足架，进行微调对线与对接端加压。” 马川峰於是便道：“丁先琦，你让开吧。让小郭玩玩。” 丁先琦抬起头，僵硬了足足两秒，而后毫不犹豫地眯起了小眼，左手把抓持钳拿在手里： “马老师，郭子源他最吃痛的地方其实尺骨茎突，是右手的食指第一指骨。” “您来还是我来？” 丁先琦这是在给郭子源爭取机会，要是操作毛糙了，就要挨打。 “你的力气大，你来。”马川峰略抬起了下巴，也没和丁先琦抢体力活。 而后，马川峰又给了郭子源一眼，看著郭子源清秀的额头，清秀的眼睛，怎么看怎么顺眼。 马川峰於是又说：“有时间把你的头髮修修，不要总是留著短平头。” “哦，好。”郭子源正在和丁先琦换位置。 虽然在背靠背的时候，郭子源看到了王海瞪大、震惊的眼神，可郭子源依旧没有任何不適反应。 到了正位后，郭子源低手开始操作。 他知道马川峰教授这还是在考他。 他肯定是做不了骨缺损的手术的，他能做的就是安装外固定支架，打一打克氏针，其他的关键操作成分，还是要交还给老师的…… 马川峰选择让丁先琦让位，一是为了奖励自己的思考动脑，二也是在考校自己对手术流程的熟悉程度与分寸感。 手术毕竟不是儿戏。 郭子源可老实了，根本就没有给丁先琦敲食指的机会，一步操作一请教，一步操作一解释、一回答。 甚至每个问题，都恰到好处地送到了丁先琦的嘴边。 整个手术室里，最了解丁先琦的人，除了丁先琦本人，就是他郭子源了…… 於是，一整台手术下来，郭子源上上下下、进进出出了很多次。 这种参与感、爽透了。 时间慢慢推移，手术结束后，郭子源也是终於要出手术室了。 后面还有手术，依旧不是郭子源与刘光辉分管的床位，但马川峰並没有继续选择奖赏给郭子源。 郭子源固然表现“更优秀”，但也不能剥夺其他人的学习机会。 省人医就是这样，机会相对均等，其余看个人造化。 因个人造化和资质不同，能爭取到的机会又有差异。 如果不是资质脱颖而出或者是有『背景』、与上级的『关係』好，是很难出头的。 即便如此，郭子源离开手术室时，看向自己面板时，依旧觉得『收穫满满』—— 【完成缝合一次，获得技能点1点。】 【通过完成切开、缝合、取骨术，辅助完成手术、对病人治疗有益，获得技能点4点。】 【完成切开、暴露多次，获得技能点3点。】 【完成外固定支架固定操作，辅助完成手术，促进患者疗效，获得技能点5点。】 【完成清创……】 【当前技能点余额：18点】 一天时间，两台手术，郭子源蹭了18点技能点，相当於专精级6%的进度。 这速度，简直可怕…… 书友手里有票的，可以给一下。 收推荐票、月票、起点幣…… 第38章 父母！ 手术结束后，郭子源並未来得及给刘春涛住院总匯报，就接到了师爷黄釗教授的电话—— 正好，今天刘春涛是在专业型博士跟班住院总去了，郭子源不必去当“跋扈”，抢机会！ “嗯…好，师爷，我马上过来。谢谢师爷理解。”郭子源一边出门迎向热风，一边道谢。 黄釗教授竟然会考虑到他是手术日，把“约定”的手术选择了下午。 他一个老人家能有这样的心思，就代表著真把郭子源放在了心坎里。 “师爷，今天想吃点宜市菜吗？”时间將近饭点，郭子源又给建议。 “哦…师爷您定好位置了，那行，我听您的。” 郭子源知道，过犹不及。 师爷不是其他领导，不是说你安排得越细致，他便越喜欢你的那批人。 適时的索取，適当的“无能”、“嗷嗷待哺”，会让他们有一种养成系的成就感。 其实，郭子源知道，很多父母都並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快快长大，真正的父母，希望他们多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 至少是后世郭子源同龄的很多父母，都有这类想法。 掛了电话后，郭子源选择了打车出行。 发起订单后，郭子源才发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已经见底了。 145.32？ 这才9月21號，这个月6號发的1400补贴就见底了？ 懂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完银行卡余额后，郭子源也没特別忐忑，直接选择了给父母打过去了电话。 重生后，郭子源与父母的相处，更显轻鬆。 这时候的父母，还只接近五十，体力强壮、精力充沛，他们不会带给自己『婚姻压力』：“爸，这个月的补贴用完了，您得支补一点。” 读研后，因有补贴，郭子源很少问家里要钱，比本科阶段的准时开口，可少了太多次。 前世的郭子源在这个年纪，正是因为顾忌这些，所以就只能节省著用。 没钱的情况下，你再会说话的懂事，也不过口嗨，不如顺手带一些小礼物。 其实等参加了工作后才知道，这些小投出就可以拿到的“机会”，实在是太有性价比了。 就好比是谈恋爱，高中和大学同学，嘴甜、奶茶、蒸菜就可以带女孩子进房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到社会之后，你带她们吃多少牛排都进不去酒店…… 可贵的不是年纪，而是这个年纪的氛围。 “你要多少啊？”郭其松问。 郭子源问：“一千。老爸。” “一千够不够啊，要不要多给你点？”郭其松对三十一岁之前的郭子源没有半点『怨念』！ 只觉得这孩子省心。 华科的本科，汉市大学附属人民医院的硕士，於农民普通家庭而言，就是走上了『天宫』大道。 三十一岁后，郭其松对郭子源的怨念就是『不懂事』，不想著结婚，没给他造个孙子出来玩。 郭其松说：“我的意思还是，你现在还是学习阶段，谈朋友最好是谨慎点。” “但真要谈了，我和你妈也是支持的。” 郭子源已经二十五，马上二十六了。 同龄人孩子都能跑了。 “爸，不是谈朋友，就是练技术、学习的花费比较大。”郭子源大大方方说。 “我都二十五了，还怕家长抓谈恋爱啊？” 说实话，工作之后，郭子源並不觉得买练技术的耗材会带来什么经济压力。 他隨便买一套专业的教材，都是几千块的正版。 可现在，郭子源已经觉得在紧巴著用了，可钱包的厚度还是太浅。 “学技术是正经事，耽误不得。” “我给你转两千过来…”郭其松忙说。 老妈徐荣香则道：“你直接转三千唄，坨坨很懂事，从不乱花钱的。” “他难得开口这一次。” 坨坨是郭子源的小名，他小时候很胖，看起来圆滚滚的，就有了“坨坨”这个外號。 农村人，不叫你狗子、这种外號好养活，就算是好名儿了，坨坨其实算是比较“文雅”了。 “谢谢老妈。”郭子源笑了起来，太怀念这个时候的父母了，对自己很是开明。 车到了，拉开了车门后，郭子源心里又多计较了一下。 对，打车也要用钱。 师爷並没把这个钱折给自己…… 但？ 算了，都是为了学技术。 母亲徐荣香把电话接了过去：“坨坨，你今年中秋能回来吗？” “估计回不来哦。妈，我在规培的。”郭子源想了想，好像请不到假。 郭子源已经有两年过年不著家，在医院值班，年后才回家，在家里待了两天就又得走…… 著实是太久太久没见，徐荣香才想孩子的。 “没事没事，我就是隨口问问，你现在读书要紧。” “你爷爷奶奶前几天问了。你外公外婆也说好久没见你了…”徐荣香的语气自豪。 比起很多人討生活出去打工，郭子源在读研，那就是奔前程的通天大道！ 郭子源的学歷，是老郭家最高的，也是老徐家最高的。 郭子源想了想，说：“不过妈，我后面几个月应该会回宜市。我老师安排我去宜市学习一段时间……” “到时候应该能抽出空回家。” 徐荣香语气猛变：“你回宜市干嘛？你是不是惹了麻烦？” 徐荣香眼里，宜市医院再好，那肯定比不上省人医的。 “不是的，这是老师看重，让我提前到基层医院学习，不仅可以多学手术技术，还可以混基层工作经验。” “为以后升职称准备，一般人在我这个年纪可不敢这么想的。” “真的？你可以升职？”徐荣香其实对郭子源的未来没有想法，郭子源现在的高度，就超出了他的『认知』。 她帮不了，也不敢给意见、指点，只能靠郭子源自己走。 郭子源笑著坦然回：“是真的。” “不过离我升职还远，主要目的就是去学习。” 郭子源赶紧收了自己的『吹牛』，毕竟在徐荣香面前，郭子源的『虚荣心』就是弟中弟中弟。 徐荣香问：“你之前不是说你读博很难么？你们医院，不是博士可不收的。” “不是博士不收，那就努力考唄。” 郭子源收紧声音：“有点点希望，还得非常非常非常努力，所以得听老师话……” 如果是父亲，郭子源会大大方方地说自己过得很好，但和老妈，郭子源觉得还是该收敛些。 她就只是个普通农村妇女，就喜欢和其他人攀比自家孩子…… 这没什么不好，就怕她过犹不及。 掛断电话后，郭子源又主动给师爷打了电话过去。 “师爷，今天我们要做的手术是什么呀？”郭子源之所以主动问，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掏到一台骨折小手术主刀。 上次师爷也讲过会给郭子源找点小手术主刀的，但郭子源怕黄釗忘了，当然要主动地“积极提醒”了。 “截肢，你来主刀。”黄釗的语气平和，泛著诡异。 这让郭子源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39章 黄老邪 汉市，昌区，中南二路，汉市第七医院。 郭子源下车后，直接就进了手术室的更衣室，换完洗手衣走进黄釗发来信息的手术室后，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师爷黄釗双手合抱，帽子、口罩戴得严密，只露出斑白的鬢角。 黄釗的正对面，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討好的语气：“黄教授，您能来一次是我们的荣幸，以后要多来我们医院指导才好啊。” “这位应该就是您说的郭医生了吧，真的是剑眉星目的帅小伙儿啊。” 黄釗瞥了一眼郭子源，清秀倒是真，真不知道眼前的人怎么看出剑眉星目的：“这是郭子源，我学生的学生。” “我那学生不懂事，暂时把他丟给我这老骨头，我也只能带著他做点小手术。” “所以我才找齐主任你要了这台手术，不会影响到你吧？” 齐主任的眼角如美容：“那哪能呢黄老师？” “就算是影响了，那黄教授您的金口都开了，我也得听令啊。” “师爷，齐主任。”郭子源一边拿著手机靠近，一边喊人，將手机静音后规规矩矩地放在了置物台，摆好初学者上手术的態度。 只要天不塌下来，就不会接电话！ “自己出去洗手，上台消毒铺巾，怎么，你还想齐主任帮你做这些？”黄釗自来熟地安排。 郭子源则说：“我这是在等师爷您和齐主任的指令！” “这是我第一次主刀手术，心里太紧张。但走近看清楚老师们都在，就不怕了。” “我马上去，师爷。” “谢谢师爷，谢谢齐主任。”郭子源几句话，意思各异！ 恰到好处地把奉承、討好、占据主刀位的话给平摆了出来。 齐主任略讶：“黄教授，您这徒孙，可有意思得很呀。” 黄釗依旧双手抱胸：“皮猴子一个，走的是机灵岔道。我压压他性子。” 紧接著，黄釗便盯著郭子源看。 他让郭子源直接去洗手，就是想考考郭子源过不过脑子。 我让你去洗手你就去洗手，让你主刀，你会不会连患者的基本情况和病歷都不看。 郭子源当然没犯这种“被安排”的错误，只不过，郭子源来到了患者的病歷夹处，翻开了页面后，整个人就怔住了。 陈xx，男，10岁。 糖尿病足並坏疽。 患者因1型糖尿病多次於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协和、同济医院就诊，治疗疗效欠佳……擬行“左足踇趾、第二脚趾离断术”。 郭子源的目光再往上抬，的確是十岁，男！ 啊这？ 郭子源目光有些幽怨地看向了自己的师爷黄釗。 黄釗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郭子源看了患者的片子，踇趾与第二足趾的確已经全部坏死。 来到手术台旁，患儿因为年纪太小，已经进行了全身麻醉，避免害怕，已经进行了全身麻醉。 “师爷…他这个。”郭子源前世当然当过骨科医生，工作十年，亲自主刀的截肢至少一两百。 可？ 宜市中心医院骨科不接诊儿童的截肢术啊？ “嗯…截肢。” “你主刀。” “洗手、消毒、铺巾、上台，你要是不会手术流程，我给你说，你来操作！~”黄釗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冷，冷若寒蝉。 “愣著干嘛？你还要挑手术？”黄釗的目光凝视。 郭子源出门了。 而后，郭子源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地在黄釗教授的指点下，完成了踇趾与第二足趾的截肢术。 …… 下午，七点二十九分。 一家妇幼医院里，手术室。 “师爷？？” “干嘛？不认识我了？” “她这个，四岁？左侧膝关节离断？” “四岁怎么了？你来把她的腿保住？”黄釗发起了灵魂回问。 “你不是说要我带你见识手术的么？” “截！~” 適时，小女孩竟然不是全麻，而是用略奶声奶气的语气说：“医生叔叔，我不怕，我爸爸说，他给我买了最漂亮的假体，比我自己的腿还要漂亮。” “我就是换一条腿哦。” “医生叔叔，你要帮我准备好哦。”小女孩期待地笑了起来。 两世为医，郭子源在这一刻心里破了点小防？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发明了童言无忌、“赤子纯心”这两个该死的词啊？ 为什么要发明这两个词？ 小女孩因为三岁时遭遇了车祸，当时就要截肢的，但为了抢救一下，强行做了“保肢”术期待。 辗转感染，最终血管彻底堵住坏死，她之前做过七次清创，这一次，打算斩草除根。 黄釗的声音冰冷：“洗手，消毒、铺巾！~上台，膝关节离断术。” 小女孩太小，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全然没有。 黄釗根本不怕她听得懂话里面的意思。 郭子源点头，不再纠结。 郭子源慢慢洗手，慢慢铺巾，慢慢地看小女孩的双下肢。 右下肢白白胖胖肉肉乎乎，像是一截嫩藕，小脚丫子说不出多么可爱。 左下肢，皮肤似瘤苔，扭曲红鳃，起伏不定，疤痕丛生。 黑红相间、渗液断流…… 这种患者，在宜市中心医院若是遇到，第一反应肯定就是赶紧转诊吧，去汉市，找同济、协和。 郭子源前世接触不到，看到了也是打发走，不知道他们的最终归宿。 小女孩突然说：“爷爷，我有点困，我要睡一会儿。” “嗯，放心，不疼。”麻醉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会儿轻柔地摸著她的额头。 他知道小女孩懂事，就没把她的视野都拦住。 她也看不懂文字，更看不到手术细节。 郭子源慢慢地给患者进行消毒，慢慢地铺巾，而后，在黄釗教授与医院里的一个副主任医师上台后，慢慢地切开了膝关节正上方的环切刀口！ 膝关节以上，皮肤依旧很嫩。 手术刀切上去，如切豆腐，皮破脂肪绽开。 小孩子的皮下脂肪层很厚，黄黄且饱满。 郭子源的目光认真，操作一丝不苟，就是偶尔，手有点抖。 截肢术不难。 膝关节离断术也不难，郭子源並不需要黄釗教授的过度指点。 郭子源亲手將小女孩从下肢坏死、坏疽中抢救而出，给她赏赐了一个截肢后好看的“鱼尾巴”！ 同时，把她的腿抬给了小女孩的父母看。 “手术很顺利…下肢坏死严重。”郭子源的声音平静且严肃。 对面两人，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女人看了腿，捂住了嘴巴，眼睛马上就红了，身子轻颤。 男人这会儿不断地用自己的右手抽著右脸，右边的下巴横歪，一巴掌一巴掌一巴掌地这么抽著。 “啪啪啪啪啪啪”地响著。 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不知道打了多少下。 “这残肢，需要由医院回收处理！”郭子源说。 女人知道身边的男人已经自责得失控，一手拉住了他的手，一边点头：“好。谢谢医生。” 郭子源转身，走了很多步，才听到男子恨意无穷的话，憋著嗓子，质问自己：“我那天为什么要熬夜加班啊？” “我为什么要去送她？” “我为什么偏偏还是骑了个电动车去送她？” “啪啪啪！~”他又抄起手扇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只是打了三下，就估摸是被拦住了。 郭子源回头，看到他的老婆抱住了他。 只言片语，已有答案和画面。 熬夜、加班、送上幼儿园…… 加班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挣钱啊。 第40章 专治口嗨！ 晚上，十点三十分。 汉市，江汉区，商业职工医院。 手术室。 郭子源拿著片子的手在轻颤，眉角也在跳。 郭子源不奇怪黄釗在这个时候还能找到手术，且还是找到了截肢手术。 郭子源轻轻吸了一口气：“师爷，这台手术，我能不能？” 黄釗背靠墙壁：“不能。” “这种手术这么小，我平时可没这些閒工夫来接。” “你的基本功不错，又不是做不好，你还要我亲自来？” 黄釗的老眼浑浊，语气冰冷，是命令，根本就不是和郭子源商量。 “洗手，消毒、铺巾，上台！” “左下肢大腿中段离断，右下肢膝关节离断，开台！~” 郭子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慢慢將片子掛在了阅片器上。 白光透底，患者的平片角度开始分明。 黄釗戏謔一笑：“没力气了？累趴了？” 郭子源摇头：“没有。” 郭子源是有点累，但身体是不累的，他今天才做了几台手术？ “超出能力范围了？操作不来？”黄釗又问。 郭子源再摇头：“也不是。” 大腿中段离断和膝关节离断，都不需要太高的手术技术。 这会儿叫同学王海过来，也可以轻鬆完成。 “那你能保肢？”黄釗的语气邪魅。 郭子源这会儿有点后悔招惹“师爷”了，前世的他，明明晓得黄老邪外號的。 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邪门儿玩意儿？ 郭子源又摇头：“广泛性动脉闭塞，血管大段封堵，取栓术后再堵，保不住。” 黄釗偏过头去：“那你还犹豫什么？” “比起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肢体坏死，不会立刻要命。 但不截肢，坏死的肢体就会不断往近端蔓延，直至全身坏死。 代谢废物会让身体內的代谢崩盘，最后导致多发器官衰竭，直至无法抢救。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必须及时、儘早截肢。 郭子源走出，心里默默地想起患者的病歷。 “患者，男，十六岁。” “坠落至双下肢骨折，骨折术后双下肢广泛静脉栓塞，予以保守治疗后无效，动脉栓塞。” “取栓术多次，行股静脉滤网置入术。” “再发双下肢多动脉栓塞、广泛性动脉栓塞……” “职业，学生。” 进来前，郭子源还听人说，他是个体育特长生。 此术过后，莫说是体育特长了，他和正常人比走路速度都不会再比得过。 一台手术，再次有条不紊地结束。 郭子源的操作没有变形，截肢的操作都是非常规范、且质量达標的。 双下肢的鱼嘴巴，郭子源也都处理得极好，想来以后安装假肢时，算是比较好適配残端的。 …… 九月的汉市其实热得让人心烦燥乱。 可这会儿郭子源却感觉到了一丝丝寒意。 不仅仅是今天做过的几台手术，还有身边的“黄老邪”，让郭子源感觉到从头皮到脚底板的发麻。 “你如果愿意的话，我过几天可能还能给你找到婴儿截肢的。” “或者我给你找几家儿童医院，让你给患儿打一段时间的蛙式石膏？” “享受一下？” 郭子源听了，直接往后跳了半步，声音惶恐：“別，师爷！~” 婴儿截肢，顾名思义。 给患儿打蛙式石膏。 那是小孩子骨盆蛙式石膏，本来是用於儿童发育性髖关节復位后的固定。 但郭子源肯定知道，黄老邪要给他找的蛙式石膏，肯定不是关节脱位的患儿。 那肯定是骨折患儿。 这种患儿不懂事，给他们做骨折手法復位和蛙式石膏，那就是在享受他们悽惨且沥沥的哭喊声。 那种场面，堪比慢火煎泥鰍，就把他们摁在那里打！ 其实打的过程中，还好，会选择麻醉。 麻醉甦醒后…… 哪怕是专业的骨科儿科医生，都遭不住。 “师爷，別…”郭子源只是重生了，不是变成了恶魔，也不是得了吸收患者的痛苦点系统。 “真的，师爷……”郭子源的声音甚至带了祈求！ 天下有太多痛苦与不幸，就算不能避免所有，也务必请让这些不幸分散开，有一些东西出现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外…… 黄釗继续往医院外走，背著手，语气漫不经心：“你不是说，如果医生相对无知，患者就只能去死么？” 他魁梧的身姿被路灯拉得宽大，几乎罩住了郭子源的大半身子。 好在郭子源也够高，头和眼神並没有被笼罩：“师爷，这只是一个既定的客观事实。” “无论您带不带我见识这些，都是事实。” 郭子源接著笑了起来：“但我们也没有必要硬著往这些事件上面凑。” “以事阅理，是要我们懂得这些道理，而不是让我们必须亲自去体会事情的苦难。” “所以我们才选择了读书，以文字去產生同理心，再印场景。” 黄釗没有回头，距离路灯越远，阴影愈发浓重：“只是看文字远远不够。” “你必须有亲自经歷和体会，才能治得了你的口嗨。” “每一个道理，都是一件事情的本有圆环，而不是那单纯的一句话能概括的。” “你的心思有点飘，不足够踏实地贴合实际。” “就只能依靠现实，把你拉回来，让你再起『敬畏』、『严谨』之心。” “而不是你所以为的，你就能把控得住一切了……” 黄釗没有回头，声音也没有很激烈。 但他的话，却如同一根冰刺一样地將郭子源扎得千疮百孔。 师爷这样的老怪物，著实是活得久，见识多了，见识认知，远超自己之上。 自己重生一世，再有外掛附身的『飘飘然』，不够踏实的心態和表现，竟都能被他一眼洞穿。 黄釗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很多天赋很好的人，都相对沉默寡言么？” 郭子源摇头，他只是重活了一世，並不是当过这种天才。 “多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心太高…手太薄。” “所以就只能內求安慰，以求解脱了！~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 “至少，在我这样普通人看来，他们的这种逃避，是要不得的。” 黄釗这时候回头，虽然在笑，面相和蔼，可看起来却无比森然：“我不能看著你也这样。” “如果你非要这么去想的话，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断。” 郭子源的心態、身子，再次重回人间。 轻轻低头：“师爷，我不会。” 郭子源带上了祈求：“但您，別这样了。” 师爷，我不要超脱，我不想把自己的心肠炼成铁板，我不想凝练自己的道心稳固得没有一丝缝隙。 咱们就別指著“残忍”钻了唄？ 黄釗：“不会，只是带你见识，让你知道有这么些事儿。” “你以为我閒得很啊？” 第41章 『渡劫』成功！~ 路灯下，郭子源与师爷一起在等打车。 郭子源快步追上了师爷黄釗，在他身侧矗立，目光微惧：“师爷，涨见识也要循序渐进的呀。” “我现在还很幼小，需要的是保护，而不是这种刺激。” 郭子源的语气是真的孤独弱小又可怜。 这几个病人为什么会截肢，是黄釗都觉无能为力。 否则也不会让郭子源主刀“截肢术”了。 黄釗倒是没反驳：“看你也看到了。其实医学的通天大道很简单，就这些別人无能为力的病，你能把它处理好，你就是这个。” “现实道理就这么简单粗暴。” “去地级市医院的事情，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这里其实还有不少让你能接触操作的方法。” 郭子源往前陪侍半步：“师爷您说。” 长者的建议，未必要遵循，但多听听不会吃亏。 他们的一大把年纪不会白活。 传言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也不是空穴来风。 “比如说，我就牵头，组建一个清创门诊日，规定好我们医院一周的某一天接收清创病人。” “喊两个主治过来站台。” “这样你们这些学生，都有操作机会了。”黄釗当然比郭子源考虑得更加周到。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仅仅是郭子源的师爷，还是创伤外科的老教授，视野会拉得更高。 郭子源点头认可：“师爷，这个计划很好，不过这样於我而言，是不是有点费老师？” 黄釗微微转头，稍微思考，也意识到了郭子源的清创术基本功不同往时。 现下，如果要有人可以给郭子源兜底，那就得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出马。 主治们就不够看了。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就是郭子源被科室里的人派著去干兜底別人的『活儿』。 你的清创技术都这么好了，比主治都好，你还和硕士、博士们抢清创机会算怎么回事嘛？ 就这一句话，便足以证明郭子源是一直带著脑子做事的：“行吧，你现在该考虑的確是优先你自己。”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师爷，下个月就去行么？” “这样，我回来后，正好临近毕业，可以答辩了。” 这种下乡，一般要半年才有效。 黄釗没好气地看了郭子源一眼，语气古怪：“下个月？” “你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点儿资质，你觉得够吗？” “要都按照你的標准来，运动医学的小龙，都要能把院士打趴了。” 郭子源目前的清创术当然不错，可依旧只是不错，还没有过『特考』呢。 你还没优秀到极端的，你就想提高自己的標准？ “那师爷您说，我要怎么样才能下个月去呢？” “我想读书，我想多学习，我的路就是临床。”郭子源本分请教。 有问题，就有答案，至少有参考答案。 “再怎么，你也要有一项能力能够达標过线啊。” “我们创伤科，最重的就是清创术了，这也是你学得最好的。” “等你过了这条单科线吧，过完就申请硕士毕业答辩…你的路子，不必拘泥於其他人的考博、申请考核时间。” 特考读博，之所以是特考，就是很特殊的考核。 不规定考核时间，只要你足够优秀，优秀到让规则都为你让步，那考试的时间都可以灵活变动的。 不信你去拿个什么“诺贝尔奖”再申请个博导试试？ 你这边刚得奖，你只要通知了，你所在单位、上级单位第二天估计就能把你的这些程序补得明明白白。 “好！~”郭子源点头。 又提醒：“师爷，糖尿病足，只是我恰好遇到的接触方向，我会想著去了解，但未必就能有实质性的突破。” “您不能对我的短期有太高期待？” “我还只是个小专硕，读博才是我的主要任务。” 如果是丁先琦或者马川峰教授，郭子源都不这么说了。 可黄老怪师爷，郭子源今天见识了，是真的怕他再给自己加点什么其他佐料。 比如说去搞现场外固定支架什么的，看著人被困砸在废墟里，一边给他搞无麻醉支架固定，一边听人的悽惨叫声…… “谁让你口嗨的？” “一上来就病人就得去死这种话？”黄釗背著手，很享受郭子源这会儿的老实巴交。 他觉得，这才是郭子源该有的样子。 郭子源解释不了自己的重活一世，更解释不了前世跑急诊过程的所见所遇，亲自看过的病人死亡场景。 …… 推开宿舍门，掛壁空调的冷风灌来。 郭子源只觉得全身都凉爽起来，被热得张大嘴巴的毛孔这会儿肯定在贪婪地吸收著凉风。 王海这会儿正在电脑面前写论文，听到推门声后，他起身歪了一圈脖子。 “刀来兄，你干嘛去了？”王海目光灼灼地看来。 “练功房也没见到你。” “今天没有上级过来讲课，我就没给你发信息。” “渡劫去了。”郭子源心有余悸地放下了手里的双肩包，连带著卸下今天的所见所闻。 【完成双足趾截趾术，获得技能点8】 【完成肢体离断术，获得技能点7】 【完成双下肢肢体离断术截肢术，获得技能点12】 【当前技能点余额：45点】 三台手术，得到了27点技能点，收穫比在手术室更加丰沛，可郭子源却没有太多喜意。 这种终末性手术的技能点，拿得真的像是渡劫后的痛苦赏赐。 没啥爽点。 “那你得道了没有？” “欸？我能跟著你一起飞吗？”王海则是很逗比地问。 郭子源因科研论文有限，已经决定走特考路线，放弃了『申请考核』、『考博』！ 就不再与科室里的其他人形成竞爭关係。 『特考』之所以是特考，是不限名额的，是准入制。 只要你有这种资质，来十个八个创伤外科都举著旗帜欢迎。 但全国范围一年能不能有两三个这样的创伤外科怪才？ 你省人医创伤外科十年能遇到一个就是走大运了。 郭子源看了看王海的全身杂糅微胖，也是卸下心思开起了玩笑：“只是说鸡犬升天，没人说猪仔也跟著飞啊？” 王海瞬间站了起来，捏起了拳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没有猪。”郭子源可不怕王海。 打架两人六四开，郭子源六。 “汪汪汪，汪汪汪……”王海张著嘴巴，很是没脸没皮地狗吠了起来。 郭子源满脸嫌弃：“臥槽…你tm这么没下限，你可千万別说我们认识…” 王海骚包地抹了抹头髮，很无所谓地翻白眼：“你以前喊我带饭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节操啊。” 说完，王海又坐了下来，开始翻看论文。 特考是极端的豪赌。 回收高，但风险更高。 稍有不慎，就一丝希望都没有。 每年都有人寄心於走特考路线，但每年被撞死的人都不计其数。 王海期待不了特考，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备考。 写论文，练基本功这两条“大道”，遵守规则並適应它们，就是普通人最正確的选择。 郭子源坐下后缓了一会儿，才心念一动地轻声说：“王海，你想不想学一下去杀猪？” 王海没有偏头，只以为郭子源在开玩笑：“你那个洞被猪侵犯过啊，要老子给你去报仇？” “我和你说实在的，你最好是去动物试验室里学一下如何处理猪的？”郭子源提点得隱晦。 王海一听郭子源的语气不是开玩笑，又侧身过来。 “嗯？” 第42章 兄弟有亲疏！ 宿舍里，吸顶筒灯散出的光线明灿。 这是郭子源与王海两人特意为了方便看书买的，比其他宿舍的要更亮一点。 灯线滑下，照出王海略有些迷茫的眼神：“你这又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什么小道消息？” 学杀猪，王海肯定不去。 但学如何处理动物试验室里的猪这种小动物，这是正儿八经的科研研究技术。 郭子源应该不会无理取闹。 至少开玩笑，不会用这么正式的口吻。 郭子源其实有点犹豫，动物操作技术能读博，其实是22年左右，王海的一个师弟会走的路子。 当时，他只是被派去照顾动物试验室里的动物，没想到几年下来，还学了处理试验动物的本事。 结果就被马川峰老教授看中了，直接成了组里面动物试验室的“王牌”！ 现在是15年，距离22年还有7年，那个师弟现在还才大一。 阿门，小老弟，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不是师兄不照顾你啊。 “马老师不是在做钢板韧度的课题么？” “钢板韧度测试要用到大型动物，测试完，到时候还要处理动物，进行动物解剖、毒性测试这些。” “如果你们课题组没人会这些，到时候就只能送科研公司被宰一笔了。” “钢板设计优化是一个大、长、远课题。马教授肯定不会再换课题了。”郭子源只能给王海如此解释。 博导的自主权很大。 他可以根据自己的课题需求，选择“专业型”人才。 而且，马川峰还有自己的特招名额。 这样的特招名额，是不算在统招名额里的。就是这样的特招名额，有使用限制。 王海的胖眉毛一紧，胖鼻头翘了起来，胖手搓下巴：“你他么不会是想玩我，才这么说的吧？”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建议，比如说是师兄，王海不会这么犹豫。 但这是郭子源，郭子源和他开玩笑都开成了惯性。 自己对郭子源也是看成了『义子』，並不会因为郭子源现在变得特別优秀，就特別顾忌。 虽然心里会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也是会真心恭喜郭子源的。 郭子源没办法给王海解释那么透彻，他的身份不合適：“明年考博什么情况你肯定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兄弟我只能给你这个诚挚的建议，去不去隨你。” 郭子源打了打哈欠，而后就走向了洗手间方向，打算先洗一把脸。 王海在仔细思考郭子源的话。 丁先琦给郭子源说的事情，如果王海还不知道的话，那他的老师和师兄们就没一个靠谱的，全都是歪心邪路子。 这个师门存续不下来！~ 过了半晌，他伸直身子，往郭子源方向探了探：“我会考虑的，马教授让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起飞？” “他让我来给你当手动挡。” 郭子源能听得懂起飞的意思，就是去准备特考！ 郭子源如果成功特考，丁先琦教授目前还不是博导，那郭子源能跟著谁读博呢？ 那肯定就是马川峰了啊？ 这样的学生，马川峰想带，你肯定得提前出力帮忙啊？ 奥，郭子源就在你组里，之前不管不问！ 等他过了特考，马川峰再来锦上添花地烧火？ 马川峰这辈子当一个纯粹的逗比完事儿，带个j8博士啊？ 王海是好意。 可郭子源听得一阵噁心，骂骂咧咧：“我滚你妈的，別在老子面前发骚。” 王海也晓得特考这种事，郭子源也不会给准確答覆，便说了正经事： “我师父还让我给你说，你让黄老教授安排的事情如果不好排，他可以帮你。” “这是什么事情？”王海非常好奇。 马川峰没给王海讲，王海主动问了也没讲，这就让他更好奇了。 郭子源走出门，甩手洒水：“去当男模。” “男模？你要出道？” 王海马上反应：“不对，你要伺候什么老阴比？” 郭子源就知道王海不会拿他当什么正经人。 去提前混下乡资歷准备升副高的“前期准备”，距离专硕太远太远，远到了丁先琦都无法安排。 有钱人都安排不了，只有特別有权势的人，且认知长远的人，才能做得到这种安排。 郭子源不能这么对外宣扬：“內科的一个大姐给我找了一个私活，让我去帮一个內分泌科的上级搞糖尿病足清创。” “蹭一篇论文。” 王海一听，马上愧疚起来：“对不起啊，哥。我不该提这个事儿的。” “那你叫义父，我就原谅你。”郭子源走到桌子前擦脸，声音隨意。 哪怕是后世一起喝酒的时候，郭子源和王海都想互为义父。 “我为什么要你原谅？tm的复试的时候，又不是我让教授不要你的。” “不过，话说回来，丁教授那边，给你的科研经费到底是多少？你怎么只搞了一篇cscd？” 做科研，一要天赋，二要经费。 天赋越好，就可以用越少的钱做出来越多的成果。 钱越多，砸出来的科研量就越高。 “其实也不少，有十好几万，是我自己太菜了。”郭子源嘆著气。 他的科研天赋实在是太差了，其实十几万的经费，做一两篇sci是完全够用的。 可天赋这个东西？ 怎么说呢？ 郭子源也没觉得自己高中读书的时候特別费力，就考上了华科。 班上比他努力的人多了去了，二本就是他们高考的极限。 如果不努力，二本都上不去。 王海已经烧了接近四十多万，所以產出比郭子源也高很多。 这就是教授硕士的优势了：“其实也差不多，比起他们，我的论文和你的论文都是一个层级。” 王海也有sci不过只是三区和二区。 梁远辉发表的论文则是两篇一区论著，影响因子都在五分以上。 比本院的新职工刘春涛发过的论文都还牛掰。 “这样正好啊，你去当男模！” “我去杀猪，嘖嘖，我们两兄弟，也算是难兄难弟的绝配了。”王海笑了起来，还比较满意现状。 郭子源说：“那以后我们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我们就去搞直播，我在那里一边唱跳，一边切肉，你负责在后场杀猪，我们一起带货。” 王海懵了：“嗯？你在说什么？” “什么直播，什么带货？” 这是15年，短视频平台才刚刚兴起，这时候的卖货王道还是平台，並不是短视频带货。 甚至，这个词这会儿都没兴起。 “没什么，就是下海！~”郭子源说。 经商也是下海嘛。 王海认真地看了看郭子源，认真地摇了摇头：“下海？” “我肯定下不过你，我还是当我的医生好了。” 郭子源刺了一句：“你说得好像当医生你就当得过我似的。” “难道不是？”王海本能地挺了挺胸脯反问。 但突然又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记忆平衡还停留在以前的郭子源身上。 现在的郭子源，医学技术是远超他的：“好像还真不是。” “你tm真的很烦人。” “我要是有空了，我也去做个变性变物种的手术。” 王海没羞没臊地和郭子源开著玩笑，期待著自己牛逼轰轰的时候了：“到时候，我会让你爽的。” 第43章 知己知彼！~ 翌日，依旧是阳光轻洒。 不知道是不是中央空调的冷风太盛，以至於烈日自宽大玻璃刺进来却完全没焦躁感。 刘光辉坐在郭子源左手侧扶著眼镜：“师兄，听其他师兄说，你昨天在手术室里很滋润。” “还主刀了手术？” 郭子源在慢慢打字写病歷，瞥了一眼刘光辉：“嗯，运气好，蹭到了一台。” “你不去跟师父门诊？” 刘光辉昨天值班，他分管病人的在架病歷和出院病歷都已整完。 上次是郭子源跟了门诊，刘光辉今天可以去跟门诊的。 刘光辉轻声回：“师父说师兄你要出门去，多带你几天门诊。” “你走后，我每个星期都能跟。” “正好我等会儿去实验室，再跑一跑数据。” 郭子源轻轻頷首，轻笑：“师父的课题，可就全靠你了。” “师父可没指望我帮著他结题，要是经费全给我，师父就下不来台了。” 要成导师，首先要能申请到课题，有课题经费才能让硕士、博士毕业。 当然，申请到了课题后，还要能保证结题的。 丁先琦的课题经费本就不多，如果全给郭子源祸祸了，丁先琦也就可以洗洗睡了。 教学医院里，任何资源都是非常宝贵的，包括但不限於临床手术、跟门诊机会、课题经费等。 刘光辉与王海这个逗比不同，刘光辉属於是那种內敛低调、且情商也蛮高的斯文党。 前世的他，顺利读研、读博、留院，算是师父身边的另一个得力助手。 郭子源目前不敢插手刘光辉的任何轨跡，就怕把他带偏。 刘光辉是很隨和的性子，也跟著郭子源学了有一年该如何懂事：“师兄，你也別这么说，做实验和练基本功一样，也要看感觉。” “感觉不到，空耗时间和精力也是惘然。” 刘光辉压低声音：“师父说，你目前处於操作提升的顿悟期，上限会很高呢！~” “你现在的基本功水平，都不比地级市医院里的很多主治差了吧？” 省人医这样的教学医院，能非常清晰地对不同人的资质进行精准定位，无论科研还是临床。 於临床。 后世的郭子源同样也可以视野非常清晰地感知得到，省人医的专硕毕业后，基本功水平丝毫不亚於地级市医院的一些主治。 刚毕业的专业型博士，则是比地级市医院的资深主治，也不妨多让了。 真要类比一下—— 【熟练60%】水平约等於省人医专硕毕业，约等於地级市医院新嫩主治。 【熟练90%、专精0%】约等於专业型博士毕业，约等於地级市医院里的资深主治…… 专精，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等级描述，它的水平代表著，你已经对一项技术达到了精通自如，有深入造诣了。 基本功很难练的。 读博的高要求，一定程度也对应著毕业的高產出標准。 “师父是给你这么说的？”郭子源又瞥了一眼刘光辉，问。 刘光辉轻轻摇头：“师父没明说，只是简单给了一个类比。” 刘光辉很老实：“主要是我缠了师父几天，问能不能跟师兄您学。” “毕竟是特考嘛，都会想想。”刘光辉的笑容如性格一样，有些靦腆。 刚重生回，郭子源意识还没清醒，刘光辉就会帮著主动收拾操作台。 重生前，郭子源回汉市，那时候的刘光辉已经是省人医的资深主治，他也没轻视郭子源，依旧以礼相待。 这就是自己的师弟刘光辉。 “你的路和我不同，你如果不好好做科研的话，就浪费你的资质了。” 郭子源强调：“千万別胡思乱想，走岔了路。” 其实科研也是水磨功夫，每一篇论文的產出，都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时间线也会拉得很长。 主要是看跑出来数据的“工作量”积累…… 资质好的，同样时间、同样经费，跑出来的工作量更多，能发的论文期刊更好。 “师父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师父还讲了一个標准。”刘光辉的放下双手於桌面，抓了一支笔在右手的指尖转动。 他的眸子眯著，似乎是在yy著什么。 “嗯。”郭子源的注意力放在了病歷的文字组织上。 “如果能通过特考，那基本功的水平基本就能和地级市医院里的副主任都相当。” “这样的人，提前放出去，才肯定不会给医院丟脸。” “那可是副主任医师啊……”刘光辉的声音喃喃著。 要成为正儿八经的副主任医师，不走歪门邪路，是要经过漫长的临床歷练和技术毒打才能成的。 郭子源前世的操作水平在丁先琦的带领下，是能比得上一般副主任医师的。 目前，自己的清创距离特考还差了点，如果再往前推一推，是可以堪比一般副主任医师基本功水平的。 “普通人练技术靠熬时间，有些人就可以靠天赋，跨越这漫长的时间……” “这世界真不公平。”刘光辉呢喃起来。 郭子源闻言，翻了翻白眼：“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就该阴阳怪气你发的论文了哈？” “那可是一区的论文啊？” 中科院sci分区是按期刊的三年的平均影响因子来划分的，一区：前5%；二区：6%~20%；三区：21%~50%；四区：后50%。 前百分之五，全世界的学者都在往这些期刊投稿，凭什么就要收你的论文？ 一区的论文哪有那么好发？ 要发sci论文，都能压垮很多临床医生了。 很多人詬病医生要发论文是觉得这个制度不够好么？ 不过是吃不著它带来的红利而『埋怨』罢了。 刘光辉还是很懂事的，给著建议：“师兄，要不？我帮你写病歷，你早点去跟老师门诊？” “我的实验安排在了下午。” 一瞬间，郭子源其实是意动了的，跟老师门诊，仅阅片就可以薅到大量的技能点，於自己的进步格外有利。 可师弟刘光辉，科研天赋虽然好。 临床天赋却只是比原来的郭子源好一丟丟，不能跨越学习年限地比郭子源更优秀。 省人医的医生，最后也要当临床医生的。 郭子源暂时不敢指导刘光辉的前路，也不敢鑊夺这个懂事小老弟的成长机会。 “那你就去跟门诊学习啊，你师兄只是写病歷慢了点，又不是手残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不差这一个早上跟老师门诊的时间，你赶紧去吧。” “老师那边要人帮忙的。” “多和老师请教，你只有多问，老师才能知道你临床学习进度，各项能力的具体情况。” “再有针对性地进行查漏补缺或者是帮你松鬆土。” “千万不要怕老师觉得你无知，你只要不问一听起来就很白痴的问题，老师们都是愿意你多问的。” “知己知彼，既是兵法，也是学习之道。” “也是老师的教学之道。” “你如果一直闷著，老师还以为你全都懂了，不要他多言了。” 刘光辉闻言，赶紧点头：“那我去了，谢谢师兄。” “过几天请你吃饭。” 有些话，郭子源不说，完全没问题。 郭子源只是师兄，可没有教学义务。 但有些话，郭子源稍微一提点，就可以让刘光辉少走弯路。 第44章 『麻烦』！ 9月26日，周六，农历八月十四。 下午两点，郭子源拖著略有些疲惫的身子站在了急诊科门口，崴了崴自己的脖子，眯起了眼睛。 阳光刺射，眼前黑雾阵阵。 三十多个小时没接触过强光的郭子源当伸左手拦住太阳，右手上的电话接通了： “涛哥，我下班回去了，急诊科休息室里有盖浇饭，我在饭盒上写了您的名字。” “如果来得及的话，您记得过去吃。” “哦，好！~” 刘春涛正在赶路，气喘吁吁：“你也是该下班了。” “从前天凌晨到现在，都好几十个小时了。” “好好休息。辛苦了。” 郭子源赶紧回，言辞由心：“涛哥，您才辛苦，我还可以回去休息，您还得继续熬。” 医院里，病人是人，硕士和规培都是『牛马人』，只有住院总不是人。 只能熬过去，没有任何捷径！ 住院总阶段，不要讲什么休息时间，能不能休息，纯粹只看你的命好不好！！ 刘春涛笑了下：“那能有什么办法？工作了就是这样，所以还是读书好啊。” “盒饭在哪里？我现在正好有十分钟空。” “哦，就在急诊科、创伤中心休息室里…写了您名字的。”郭子源非常精准地匯报了位置。 急诊科的休息室很多。 “嗯，好…你先去休息。”刘春涛掛了电话。 郭子源刚掛断电话，意外地听到了一道颇为熟悉的音色。 “瀟瀟姐，我这不是也是没办法了么？” “反正我也没开始规培多久，暂时退规培就退规培吧。” “课题我得先拿到。”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郭子源的步子没动，本能地转向看了声音方向。 只看到了两个白大褂的背影背离而走。 身材匀称窈窕、捆著丸子头、双手插著兜的那个女孩，就是安岳了。 在她身侧，另外一个估计就是瀟瀟姐。 瀟瀟的身材远比安岳更丰满，是那种丰腴款式，语气紧绷著：“梁凯他还敢来烦你？” 安岳摇头：“不是梁凯，是肝胆外科的郑孟宪，我这个月在肝胆外科。他让我跟他急诊班，还动手动脚。” “今天又威胁我，说我如果不听招呼，他让我下个月还得轮。” 博士毕业后规培，也是规培牛马，受住院总与『规培办』束缚。 王瀟瀟仔细想了下，才说：“这个郑孟宪，好像是呼吸內科郑主任的仔。” “难怪你是本院的规培，他也有恃无恐。” “你没有吃亏撒？”王瀟瀟搂著安岳的消瘦肩膀。 “那没有，我是本院的，他要敢动强，我能让他进去。” “就是，烦！~”安岳的语气锐利，让人感到有一种压迫感。 安岳说话间，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伸手抬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喏，你看，又来电话了。” 虽然嘛，可安岳还是接了：“郑医生…” 安岳的语气马上也淬了毒：“第一，我今天不是急诊班。” “第二，我不是外科的，我不爱上你说的手术。” “第三，你说我写的病歷不过关，我已经申请病案科和內科的教授覆审了，他们说质量是可以的。” “郑总你如果不给我一个详实而具体的理由，我就只能带著这些病歷去医务科了！~” 安岳说到这里，仔细听了几句，又道： “你的道歉我可以接受。” “但我还吃得起饭，不需要你施捨请客，没其他事掛了！~”安岳的语气如同是化身成一柄机关枪一样地突突突。 『郑孟宪』小老弟？ 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郑孟宪小老弟？ 应该不是，他不是呼吸內科的么？ 肝胆外科的？ 同名同姓吧…… 郭子源听到这里，也就转身走了。 这种事情，他又没什么办法。 权当是听个乐呵了，他得回去睡觉，睡完觉，还得再去练功房里摆一下『人设』。 虽然练习操作无用，可你以前都天天去练功房，突然就又不去了，你在搞什么飞机？ 你郭子源小硕士能有多忙？ 而且，经常往练功房跑，慢慢將自己的熟练度提升，可以让外人看起来进步更加自然『丝滑』，这就显得没那么突兀…… 【清创（专精37%）】 【当前技能点余额：43点】 最近几天，郭子源一天增加约3点左右的经验值，仅仅六天，清创术就由专精（20%）到了专精（37%），差不多走了前世近一年才能得到的提升。 当然，前世的提升是综合提升的，每种技术都要练，不仅要练基本功，还要练实际临床手术。 还有给病人做手术、门诊、临床工作如写病歷等、应酬等其他繁杂任务沾身…… 但这个提升速度，也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可即便如此，依旧不够郭子源把清创术提升到下一阶段。 本院的主治和將升副主任医师的主治，是隔了四五年的。 省人医主治四五年时间的提升，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就能走完的。 郭子源估计，得到专精45%-50%左右，才能达到下一步，將豆腐雕刻成熟悉的肌腱水准。 需要將豆腐雕刻成熟悉的肌腱、肌肉还不够，要將猪肉雕刻成熟悉的肌腱图案，是本院副主任医师的常规水平…… 这种水平之上，就是专家了。 专家水平可不是那种外人授予的专家。 专家之下的极致，才够特考。 特考之所以是特考，是因为规则在给你让步。 规则也在给你开路，让你无视当前的规则，单独有一条通天大道。 如果你不能让99.99%的人绝望，成为万中无一的那少数人，凭什么给你开路？ 而且，有人做到过！ 这是有前人的！ …… 晚上十点，郭子源就开始收拾操作台了。 今天是周六，还是中秋节的前一天，没有上级抽出空过来教学，练到这个点也就差不多了。 “王海，回吗？”郭子源转头，招呼了王海一声。 “你先走吧，我再练练，手正好热了。”王海低著头，估计是到了关键处。 郭子源便没多打扰，前世走过正常升级速度的他，知道基本功提升的缓慢。 保持手感就不容易，还要磨炼出更好的手感，就得是耗时间！ 就王海这提升速度，已经算是优秀的了。 不仅是王海在练，梁远辉等人在做完了实验后，也有在练……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就是外科医生依靠手里的技术，给病人带来治癒的根本。 而不是外科医生这个名號赋予的“本能”！ 郭子源下了机能学实验大楼后，踮起脚尖、拉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郭子源的练，虽然是在装模作样，其实也有真练的，不为进步，就是为了熟悉和保持手感。 是真练，自然真的累，也真的发酸。 適时，一道刺突突的声音传来：“郑总，你不去值你的急诊班，你跟著我干嘛？” 叫郑总的人，声音和蔼但慎重：“安岳，你的基本功水平不行，我是特意来抽时间给你教学的。” “你怎么就不识好人心了？” “其他基本功我可以不管你，但你如果要做糖尿病足的课题，这个清创术，就是你绕不开的。” “哪怕你是个內科医生。” “这我说的没错吧？” 安岳的脚步也突突突，声音淡漠：“我怎么练操作，不劳郑总您费心！~” “我没来拜师。” 『郑总』道：“但你这个月就是在我们科轮转，你是我们科下级，你得上我们的手术台，我身为带教老师，没有责任？” “规培不就是让规培进行学习的么？” “你可以不找我学，我不能不教。” 两人快步从大厅穿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閒心注意到在那里揣兜而站的郭子源。 可郭子源还是开口了：“安医生，我师爷回我了。下个月，节后去。” “他在安排。” 安岳闻声，顿步，转身，偏头看来。 而后又瞅了瞅郑孟宪，非常果断地便朝著郭子源方向走了来。 第45章 小老弟！ 机能学实验大楼是省人医的本科生教学楼！ 时间接近凌晨，这会儿顶部的吊灯没那么明亮。 所以，郑孟宪根本看不清郭子源的具体长相，只能看到一个一米八几的魁梧身形。 安岳走到郭子源身侧后，想了想，问：“节后真的可以去？” “我师爷是这么说的，他不至於消遣我。” “我只是个等著投餵的，你不能让我肯定。”郭子源的声音平静。 安岳忙和声收调：“抱歉…郭医生，我不是在质问你。” 郭子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昂…没事儿。” “安医生，正好一起走回去？你给我说下试验的具体情况？” “好！~”安岳点了点头。 郭子源虽然也很坏，但他至少坏得真实。 这会儿安岳又想起了郭子源说的，年年有女孩十八，自己距离十八岁已经过了八年。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郑孟宪走近，就这么看著安岳要跟著一个不认识的人走，挺感意外。 他走近，伸手：“这位哥，怎么称呼？” “肝胆外科，郑孟宪。” 在他看来，能和安岳对话的，也应该是本院同事。 虽然郭子源的年纪不大，可未必就不是八年制博士留院了的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科室出身。 郭子源和声笑著伸手：“安医生，你朋友啊，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创伤外科，郭子源。” “郑哥好。”郭子源的语气大方，熟练地伸手过去。 这还真就是他前世认识的郑孟宪小老弟。 虽然郑孟宪的年纪比他更大，但郑孟宪一直以郭哥喊郭子源。 现在两人並不认识，伸手不打笑脸人。 郑孟宪赶紧一笑：“是骨科的兄弟啊，我就说怎么这么魁梧，这膀子肌肉。” 郑孟宪个子不算矮，有一米七八，可比郭子源就略矮了半个头了。 郑孟宪和郭子源聊这个，那郭子源就不怕了：“嗨！~苦命人，乾的都是体力活。” “可比不过郑哥你们干的都是技术活。” “看起来是肌肉，实际上都是生活的毒打，没办法。” “也要混口饭吃活著嘛。” 普外科医生说骨科医生是木匠？乾的都是体力活？ 好，我撕开给你看。 郑孟宪脑子在猛转，都没听过这种讲法，面色略紧张：“郭哥开玩笑了，肌肉和身体都是自己的，是革命的本钱。” 这个话题聊不通，郑孟宪赶紧换了话题：“我刚刚听说，郭哥你要和小安一起去做课题？” “这是去哪里？” 郭子源抬了抬下巴：“奥…你说做课题啊？其实是跟著安医生一起混著喝口汤。” “他做的课题是糖尿病足嘛，正好是我们创伤外科的兼性病种。” “我师爷指路，让我们一起去地级市医院收点数据。” 郭子源確定了一件事，郑孟宪现在的確是肝胆外科医生，但他几年后就会变成呼吸內科的医生。 而他口中，把他手废掉的『小魔女』，也估计不是外人了。 这个安岳够狠，现在的郑孟宪也著实年轻啦…… 郑孟宪忽然搜刮出了自己的记忆：“这几年留本院的创伤外科大哥，好像没有郭哥？” 都是外科系统的，每个专科的住院总，郑孟宪都认识。 他只是想追安岳，又不是没脑子。 他的记忆力极好，竟然调取出来今年骨科创伤外科的新晋员工里没有郭子源。 团建没见过！ 郑孟宪挑开，郭子源坦然：“我还在读书…是本院学生。” 郑孟宪的脸皮抽跳了至少七八下，上下打量郭子源，语气也鬆懈下来：“那郭哥可厉害了！还在读书，就想著跟安医生一起做课题了。” 郭子源丝毫不怵：“都是老师们牵线搭桥的，自己科研天赋不好，走路太难，就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 “郑哥，您这也是，一起顺路吗？” 郑孟宪背起了手，眯了眯眼，语气轻飘飘的：“小郭，那个啥，社会上的事情，和你们学生没关係！~” “我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兄弟，没必要为了面子，难为自己。” 郭子源对著安岳挥了挥手，示意安岳先出门。 安岳当然应声本能走开了几步。 可考虑到郭子源与郑孟宪的身份差距，她又踱步转身：“郑总，你最好有点边界感，医院並不是你家开的。” 郑孟宪没看安岳，语气乾脆：“这没你的事儿！” 郭子源则表情泛起笑容来：“郑哥？你这话啥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郑孟宪抬起下巴，与郭子源平视：“你想踩著我往上爬？替人挡麻烦？” “英雄救美啊？” 老子英雄救美？老子是从蛇蝎窝里拉兄弟，你知道个球球。 郭子源摇头，语气隨意：“郑哥，瞧您说的，你看起来这么隨和，怎么会是麻烦呢？” “您和安医生不是朋友么？” “我也正好和安医生认识，之前也聊过事儿，就打了个招呼。” “大家都是年轻人，哪里有什么踩不踩人的？” “老黄历那一套，在我们这些年轻兄弟间可不允许传承的。” “对不对郑哥？”郭子源一副自来熟的態度，將郑孟宪的话直接丟了。 郭子源越是这么说，越是这么隨意，郑孟宪才越是心里觉得颇为不妙。 郭子源这么有底气？ 一个本院学生，遇到自己，不仅没有害怕和紧张，反倒是把自己的话揉来揉去，一直在给台阶下。 这是有什么样的依仗？ 瞎吹牛可吹不成郭子源这样？ 郑孟宪决定先设一道防，再探一下：“刚刚是老哥一时性子急，话没过脑！~” “郭医生，再认识一下？”他又伸出手。 郭子源继续与郑孟宪对握：“创伤外科，硕士，我老师丁先琦，我师爷黄釗。” 郭子源说话间，本能地『嚇』得郑孟宪稍微用了点力。 这不是他故意要为难郭子源，是真的被郭子源的耀武扬威给惊了场。 啥玩意儿，还只是一个硕士？ 当然，郭子源没有惯著他，以体格恰到好处地给了郑孟宪一捏，纠正他的手態后，也就卸力鬆手。 虽然说，在前世，你是我小老弟，我们关係好，我拉你一把？ 我也不能吃哑巴亏。 “郭哥，你不厚道啊？” “要是我今天身板小点，可就被你捏碎了。”郭子源的语气也不甚客气。 “您很忙，时间也不早了，我和安医生还有別的事情要聊，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郭子源说完就要走。 “你等等…”郑孟宪心里说，你这就要走？ “咋啦？郑哥，你还要请我吃宵夜？” “肯定不是不让我走。”郭子源耸了耸自己的背阔肌，再捏了捏拳头。 打架，他可不带怕的。 求支持 新的一周，看看能不能衝下榜，求月票，推荐票，追读等一切支持。 如果有幸上榜，上架时加更，前十加一更，前五加三更！ 前四四更，前三五更，以此类推。 谢谢各位书友。 第46章 询！~ 前世的郭子源，身为创伤外科医生，就只差没和同行打过架了。 作为外科系统里，肢体医疗纠纷发生率最高的科室，郭子源也是经歷许多风雨的。 郑孟宪决定不吃眼前亏，隨意笑道：“没事儿，小郭，你和安医生有事先忙。” “只不过第一次认识，再看看脸，免得下次不认得兄弟，误了称呼。” 安岳一直没走：“郑总，郭子源他只是一个学生，你有必要这么小气量？” “和他见识啊？” “我们真的只是认识。” 郑孟宪的表情非常平静：“看你说的，我觉得自己和小郭有眼缘，认了这个小兄弟。” “也在骨科有些好兄弟，自然要拜託他们好好照顾照顾的。” “你！~~”这可出了她安岳能力外，她眯了眯眼睛。 郭子源摆了摆手，看了郑孟宪一眼，笑意盎然：“郭哥…” “您可一定要给刘哥他们好好介绍介绍我，最好是多让我有一些操作机会。” “再见。” 说完，郭子源就转身了。 看到安岳没动，主动问：“安医生，你还不走啊？” 安岳动了身，走了几步才很是不悦地皱起眉头：“你不道歉则罢了，最后一句为什么还要去挑衅？” “激化矛盾？” 郭子源的语气很无所谓：“他不过一个肝胆外科的住院总而已，还能把我们骨科打穿啊？” “那我们科早就烂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更不是激化矛盾。” “他要真有能力喊得动可以骑我脸的人，没工夫和我一般见识。” “不必管他。” 郭子源转移了话题：“安医生你也要学清创术？那你怎么不问我呢？” 安岳平静回：“我想学一点，到时候我们一起操作，加快数据搜集速度。” “我们水平应该差不多，我问你干嘛？” “你真以为你能教我？” 安岳只是为了追求速度，当然，她对郭子源也是带著戒备的。 她也不认为郭子源能教她。 郭子源被噎了一下：“好吧…” 郑孟宪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郭子源与安岳一起离开，消失进了暗幕。 郑孟宪这会儿其实有点生气，生气安岳不理他，同样也生气郭子源一个小硕士把他揉来揉去。 不过，郑孟宪不至於被愤怒冲昏头脑。 自己今天处处碰到软钉子，有劲儿使不上来。 郭子源离开前，特意说的几句话，这是特意丟给他的。 郑孟宪並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先往回走，开始清理住院总手机上的会诊信息，確定没有漏掉重要事情。 郑孟宪甚至都没有打电话问刘春涛郭子源的事情，而是打电话问了刘春涛现在在哪，听到刘春涛就在急诊科后，而后才跨步而去。 住院总待急诊科候著，是绝对安全的，肯定不会耽误急会诊和工作了。 急诊科，消防通道，有两个住院总蹲在一起抽小快乐。 左边是创伤外科的刘春涛，右边是手外科的彭学坤。 刘春涛是与郑孟宪同一年上的住院总，彭学坤则是延续了一年的住院总。 郑孟宪也学了抽菸，推开门后，就赶紧热情地招呼著：“刘哥，彭哥。”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急诊科的，要是早看到了，一起快乐啊。” “加个钟？” 住院总阶段，抽菸加钟是完全没问题的。 彭学坤接了烟，夹在耳朵上，没放进烟盒，就是要现场处理的意思：“我刚来，就被小刘拉过来了。他一直都没走。” “小郑主任是什么时候来的？” 郑孟宪则说：“我刚来，本来是想找刘哥一起约个宵夜的！~” “现在好了，彭哥您也在，就更快乐了。” 毕业后，到了职场，无论你家里有没有关係，都会多多少少地被社会磨平稜角。 稜角没被磨平的，都会被临床的事件敲打得矇头转向，最后强行改变。 你不会的手术和病种，就得求人来帮你啊！！！ 求人是最下贱的事情了。 彭学坤一听也意动了，住院总间的快乐，就是有人一起雾化、一起宵夜了：“那我来点吧！” “郑哥刚刚是说找我有事儿？”刘春涛续了下一根，吞吐一口后任眼圈裊裊升起。 郑孟宪说：“昂，今天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兄弟，就是你们创伤外科的。” “叫郭子源，刘哥肯定是认识的吧？” 彭学坤听到这个名字，拿著手机点外卖的手都微微动了动，他叼著烟，语气囫圇：“小郭的名声都传这么远了吗？” “难道这就是特考大神的魅力？” 彭学坤的一句话，就直接把郑孟宪搞得懵了逼。 特考大神？ 硕士？特考大神？ 也就是说，郭子源要走的是…… 刘春涛右手捏菸蒂，嘴巴泛起最和蔼的笑容：“郑哥，你这算是问对人了。” “这小郭啊，那可是个妙人。” “是兄弟不必多说，他是我铁哥们儿。” “有空了，一定带给你们早点认识。”刘春涛没標榜其他，表情真挚且热情。 郑孟宪的嘴角立刻咧了咧，心里如同被裹了一团乱麻。 他就说郭子源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一口一个师爷，一口一个师爷的。 原来是特考那玩意儿。 这种人，要么就是狐假虎威，要么就是真的猛虎。 想来也对，谁没有个师爷？ 一般人怎么可能轻易地拿师爷出来耀武扬威，这不是给师门丟脸么？ 一般来讲，是被其他科室的上级欺负了，而且对方格外无理，科室家门都不好搬动的时候，师爷就可以出马了。 而且，从郭子源的只言片语听起来，他好像真的只是在述说师爷帮忙的这个事，並没有主动给自己说他师爷怎么怎么的。 他说的师爷，完全就是给安岳说的。 狐假虎威和有恃无恐可是两个概念了！ “这小郭，有这么恐怖，有机会过特考？”郑孟宪按下了心里本来的目的，开始探询。 刘春涛道：“特考不是个人可以准备的，肯定是需要资源堆积，目前上级正在筹备这些事。” “要上级动用资源砸下来，自是有可能的。” “反正操作天赋很恐怖，我看过，觉得自惭形秽。” “无奈！~” “就是老师们以前经常说的那种，遇到了变態的那种无奈。” 刘春涛接著强调：“不过，这个小郭也是个接地气的妙人！~” “一点不端著。” 彭学坤把手机递了过来，取下耳朵上的烟准备续：“你们再看著点一点。” “这小郭，我也有过耳闻，的確很懂事，也很会来事。” “不过，郑孟宪你是怎么知道小郭的？” 彭学坤都没见过郭子源，只是听说，郑孟宪一个肝胆外科的住院总会听到郭子源就很怪。 难道是骨科的硕士规培轮到了肝胆外科？ 恰好还是个大嘴巴？ “前些天和一个朋友走路的时候遇到了小郭，他特意介绍了，就记在了心里。” “今天也和小郭打了个照面，把我都整得略有些不会了。” “心想这等奇人兄弟哪里產的？这才想著问问嘛。” 刘春涛笑著说：“郑哥你是哪根筋被他捋舒服了？” “肯定不会正中经吧？” 郑孟宪很想说，我差点被他搞得神经错乱。 但他知道刘春涛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便按下了內心想法：“那倒没有。” 为了避免刘春涛去倒查，郑孟宪道：“只是觉得他说话的方式和他的同龄人不太一样。” “才记忆深刻。” “哈哈。”刘春涛笑了下：“正常的，我一开始也觉得不適应。” 刘春涛感慨著：“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懂事早了啊……” 刘春涛甚至都没敢往郭子源可能和郑孟宪起什么衝突这方面想…… 第47章 恶女！~ 黑幕暗暗，路灯稀稀。 不过出了医院后，喧囂便再拂面而来。 挑担卖莲子的，小吃摊、油炸的吱吱声，炒饭的烟火气…… 游弋的行人很快就將郭子源与安岳隔成了相对的陌生人。 安岳的声音冷淡：“你刚刚？真不怕郑孟宪找骨科的朋友给你穿小鞋？” 郭子源这会儿其实正搜刮並不深刻的记忆，不过依旧有注意力放在安岳这边： “他一个郑孟宪能掀起什么风浪，最多几顿钵钵鸡就搞定了。” “我地位比你低，也比你更懂什么时候该自保。” 安岳的確有点担心郭子源，不过考虑到这个郭子源还能说动他的『师爷』辈。 无论基於哪一点原因，也不至於因今天这件小事就被郑孟宪烦得过不了日子。 只不过郭子源这会儿上演的桥段，让她不喜：“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师爷只是你师爷，不是你的真正家长。” “不会一直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我比你大，我自己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郭子源侧目看去，安岳的神態安和且自信，没觉得郑孟宪是很难解决的棘手问题。 “行吧，那下次有类似情况，我也就负责当个看戏的看客得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做事情不要太过极端，得有分寸感。”郭子源莫名其妙地讲了一句。 便说：“我住宿舍，是这个方向，回见。” 安岳歪了歪头，看著郭子源毫不犹豫地转身，並没有顺势提议要一起走走，或者是有其他要求。 不免眉头轻轻地凝了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转身侧步，双手插在了兜里…… 转步过后，郭子源的齜著牙，轻轻摇头：“上辈子，郑孟宪『小老弟』口里的小魔女竟然是她？” 实际上，郭子源与郑孟宪是『认识』的。 但郭子源认识郑孟宪的时间，是在19年了，那时候的郑孟宪，是一个呼吸內科的主治医师。 没错，现在的郑孟宪是肝胆外科的住院总，但19年的郑孟宪，就成了呼吸內科的主治。 转了科室的他，也自是落魄得很，与正处於人生低谷的『丁先琦』成了『朋友』…… 后来，也和郭子源成了『兄弟』，关係还颇好的那种，仅次於王海与刘光辉。 今天的事情，看似是郭子源在解决『安岳』的麻烦，实际上是在为后世的『小老弟』避难。 英雄救美？ 郭子源不会这么无脑。 但有过缘分的小老弟还是要拉一把的。 据后来喝酒时郑孟宪说起，他几年前有些不懂事，缠一个小魔女缠得太狠。 右手的中指直接被她掰折了。 郭子源没有听错！ 郑孟宪的右手中指被硬生生掰折了！ 他是个外科医生，废了一根手指，哪怕是中指，他就没办法在省人医外科系统里混下去，只能转去呼吸內科。 这件事，处理的结果还是郑孟宪也给对方赔礼道歉了。 倒不是说对方有很深的背景，是对方陆续搜集了十足的证据，並且提前就已经把证据提给了她所在的师门。 对方也实在是忍无可忍！ 站在后世的角度，郭子源当然觉得郑孟宪“可怜”。 不过站在现在的角度，郭子源也觉得郑孟宪活该。 这也是郭子源根本不怕郑孟宪的第二个理由。 如果那郑孟宪真再找来…郭子源也不介意提前调教一下这个“小老弟”。 顺便把这梁子给解了。 郑孟宪的父亲是教授。 掰折手指骨是刑事案件，虽然对方是有『正当防卫』自保，可想来处境也不会特別好。 两败俱伤，不如和气生財。 …… 宿舍，郭子源打开了顶灯的开关后，黑幕被杀破，变得亮亮堂堂。 郭子源放下了自己的双肩包、打开空调，走向洗手间搓脸。 回程再拉著衣领子扇风时，郭子源的手机又闪了一下。 安岳：“你目前最要紧的是准备考博、论文这些事！~” “不要节外生枝地有一些幼稚想法。” “我给你的复试资料，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参考意义，你自己自行斟酌吧。” 安岳的聊天，这会儿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份“单纯”！ 郭子源看完，淡然地笑了笑，打字回道：“有时候…” “理所当然地把自己一切事件的中心，才是真正的幼稚。” “我还在读书…可远比你无忧无虑和自在。” 安岳当然才二十六岁，这个年纪在医学界就工作了当然算年少有为。 可你既然工作了，那么其他人可不管你是二十六岁工作的还是三十岁。 该你做的事情，你tm就得给我干好！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安岳回得相当有气无力。 郭子源心血来潮，用上了三十五岁才有的口吻： “这个世界，品相是最次的服务。” “除少数人外，並不是谁都有强烈的征服欲。” “情绪被服务才是更高端的满足……” “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也別把其他人都小瞧了。总觉得自己有点东西，就是小儿持金过闹市，人人覬覦。” “有很多东西，都可以让其他人变得比你懂事。” “恰好，我是个心理不变態的正常人。” “思维別太极端…永远把自己当成受害者，这样你也会很累。” 发完信息，郭子源伸了个懒腰。 这个安岳，郭子源对她了解不多，也很难评。 她的身份的確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与郑孟宪等人耽误了时间，郭子源洗了个澡再出时，王海也背著包回了。 王海这会儿看向郭子源的表情有点复杂，喉结吞吐一阵后问：“郭哥，这顿悟，真有那么神奇吗？” “我怎么练操作的时候完全没感觉？” 郭子源一边擦头髮，心里的包袱瞬间卸下：“让你去杀猪你不听，你非得往操作室里天天钻。” “那能怪谁？” 王海咬著牙：“就非得是猪吗？” 郭子源抬头：“那你还想杀什么？杀人啊？” 王海一屁股坐下，垂头丧气：“我就怕我爸妈知道我在试验室杀猪后，会被气死。” 郭子源无所谓说：“你不说不就好了么？天高皇帝远的。” “都是为了进步而已！~” 王海没好气：“那你为什么不去？” 郭子源折身先把毛巾掛了起来：“那你猜猜我为什么不去？” “你爹我要去杀猪？” “你义父我是要享受著被服务好吧？” 郭子源给王海拋了个媚眼：“你梦里的那种。” 王海的呼吸急促起来，本能脱口而出：“郭子源，你这条路要是最后没走通，你会死得很惨的你知道吗？” 这郭子源可真不晓得：“啊哈？怎么说？” “你现在算个屌毛啊，你就是在立军令状。” “是，如果你要去参加特考，科室会给你出资源出钱、出力，但你享受了这些，最后没过怎么办？” “是，你是不会怎么样，给你去拿钱的老师呢？” “涂海师兄为什么今年没办法留院？你以为真是他被『涛哥』干掉了？” “是他陈支源教授被干掉了！” “是陈支源教授、两年前为了给涂海师兄的谢哲林师兄冲特考，耗了太多的资源，被骨科的大领导困毙了！！” “这是一场很多人都必须下场的豪赌。” “一旦考过，就是学科带头人『培养资源包』！” “一个省，没你想的那么小。” “学科带头人五个字，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轻飘飘。” 第48章 把关！ 资源是有限的，这一原则適用於任何领域、任何区域。 任何事都有利弊双刃。 王海的话，郭子源倒不是无法理解，只是他没了解过这些规则，他对省人医的资源分配规则也了解得不够深入。 “怎么回事？”郭子源的眼神冷静下来。 在郭子源的理解里，特考不就是类似於奥赛的那种特招么？ 去准备奥赛了，难道没取得好成绩，学生还就该死了？ 王海冷静下来后有些心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他，嘴角轻颤：“我们能不聊这个话题了么？” “你tm不是废话吗？” “你信不信晚上的时候把你变成单蛋骑士？”郭子源当然不会让王海这么轻易地糊弄过去。 “我打个简单的比喻，投资你懂吧？” “省人医不是一个人的，创伤外科也不是一个人的。” “你如果用了更多的本子经费，你的师兄、你的师弟，就得节衣缩食。” “马教授或者你的师爷，你的老师如果用了更多的科室资源，那我们其他人就得紧著肚子。” “创伤外科如果用了更多的资源，那么骨科的其他科就得先憋著…” 王海说完，马上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是你刚刚刺激到我了。” “真的很抱歉，郭哥。”王海的声音诚挚，这是真的道歉，不是阴阳怪气的那种。 郭子源放下了手里的毛巾，笑了起来：“这不是既定规则么？” “你给我道歉干嘛？” “你不说，这些客观事实就不存在了？” “我不至於这么幼稚。” “就一点，如果省人医足够强，博导满地走…那我们就都可以读博了。” “你不用紧张。”郭子源的语气隨意。 王海紧了紧嗓门儿：“那你就不怕吗？” “怕？我为什么要怕？” 郭子源摇头：“说得我现在好像是吃了很多资源似的，我吃了医院里的什么资源啊你告诉我？” “科室里几台手术的操作机会？” “练功房里的器械？” “副教授的指点？” “要是这都算是吃资源的话，省人医明天就可以倒闭了，当个毛线的教学医院啊？” 郭子源暂时可没吃到什么科室里的资源投注，都是师爷在给他东奔西跑。 这只是个人、师门层面的投注，关医院和科室毛线事儿？ 不过？ 如果要下乡，算提前的基层工作经验这事儿，的確是会占用科室里的公共资源…… 王海恍然下来，低声骂道：“臥槽，也对哦，黄师兄他也只是一面之词。” 给王海说这些话的，应该是黄彦通师兄，但黄彦通对郭子源也不甚了解。 以为丁先琦偷偷摸摸地用科室里的钱，给郭子源塞去过哪些高研班、找过多少大体老师练操作投餵。 “先放下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就没必要杞人忧天了。” “省人医还轮不到我们主事！”郭子源开口安抚自己的『好兄弟』。 “明天出去一起过节啊？” “就户部巷那边的玉林串串香？” 郭子源忙点头：“好呀好呀。” 小硕士、小规培还是可以轻易就获得快乐的，一次聚餐，一次邀约ktv，就足够买来大家开心了。 …… 9月27日，周日，农历八月十五，中秋。 中秋在华国人心里是有独特情愫的。 早早的，郭子源就在群里面看到了师父发来的信息。 “@郭子源@刘光辉，中午来家里吃饭，晚上我要回家。” 群里面，师兄们已经发了信息祝贺。 大师兄洛恆：“祝师父和师弟们中秋快乐，闔家团圆。” 谈永华：“祝师父、师兄、师弟们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林工耀：“师父师兄弟们节日快乐。话说，师父，我们也可以来家里吃饭吗？” 刘光辉：“祝师父师兄们节日快乐。” 郭子源也顺手回了句：“节日快乐，师父师兄们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董文浩：“大家也节日快乐！” 嘿！ 郭子源看到刚来的硕士一年级师弟的信息，瞬间咧了咧嘴。 这个师弟，还在上理论课，没有遭受过临床的毒打，果然还是那个初出茅庐不怕虎的董文浩啊！？ 郭子源特意私聊了一下董文浩：“把消息撤回，你把师父的话说了。” 董文浩没回信息，赶紧把信息给撤回了。 但没了后续。 郭子源又道：“重发一条。” 这回就正常了。 郭子源赶紧起身跳下，给师父丁先琦发了条私信过去：“师父，我今天早上有空的，您是打算去菜市场还是去超市呀？” “我来帮您搭把手。” 丁先琦颇为高冷：“不用，我和你师母去买菜就行，你十一点把刘光辉带过来。” 郭子源便没再犹豫地说：“师父，主要是，我想给您说，我预定了一只土鸭和一只土鸡。” “是我们老家的老乡带过来的鸡种，自己散养著餵粮食的。我直接去取。” “十点钟大概可以送过来。” 这个年纪的郭子源知道狗屁的这种资源，这都是他后世才积累到的渠道。 不过，那家人不是后来才开始卖土鸡土鸭，早就开始了。 郭子源只要顺著路去买就行。 老口碑认证过。 丁先琦没好气：“郭子源你搞什么？” “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散养的土鸡土鸭好找好买，可要找到最正宗的，可很难且要看运气的。 “师父，您的口味老道，帮我把把关嘛。” “这次还行的话，下次我把地址发给您。” “钱都给了的。”郭子源说。 后世的郭子源才知道，丁先琦没有特別的爱好，唯独对吃很挑，特別是挑食材。 不过这不是在手术室可以表现的。 丁先琦的语气有点恼：“那你去拿吧，你真的是，胆子也忒肥了，你在汉市还敢信这些。” 师父你是汉市人，你自己这么说的，可不是我啊。 “师父，九点半，我应该就可以到。”郭子源踩地，走向了洗手间。 王海还在轻鼾。 马川峰教授虽然也是导师，可他早就过了小导师的阶段，哪怕请学生吃饭，也会放外面，而不会难为家里人。 那一摊子学生，还都是骨科的糙汉子，电饭煲都得搁两锅。 他不必张罗这些…… 第49章 救星！~ 【消耗技能点39点，清创（专精37%→专精50%）】 一道圆润的凉意开始四散而开，润到双手后，郭子源的细胞似乎都在贪婪地舒展和呼吸。 这种感觉，会让人上癮。 但没持续很久。 郭子源所说的卖土鸡的地方，是在昌区一处非常偏僻的庭院，郭子源前两天就跑来预订了。 老板每天早上会负责杀好破肚。 只可惜没有后世那么方便，老板还会负责送货。 15年的服务，还是没有后世好的…… 一只鸭子一只鸡，花了郭子源足足三百八十三大洋。 土鸡不肥，也就是四斤的大公鸡。 鸭子是一年多的麻鸭，足足七八斤，外相肥，肉质紧实，是谷鸭。 郭子源再打车来到师父家门口，轻轻地敲响了门。 师母打开了门，黛眉微皱，语气收紧：“小郭，你师父说你去买了硬菜，你可有点不懂事了。” 三十多岁的师母身材有些走样，嘴也有些碎碎念：“喊你们来家里吃饭只是为了聚一聚，给你们改善伙食，又不是让你们送东西过来。” 郭子源当然应对自如：“师母，回家来吃饭当然没带礼物。” “这是我的一个老乡，之前意外认识的，打听后，还和我是一个县的。” “我给他说我师父师母爱吃土货后，这叔叔便说他家里在卖。” “他带著的笼子就是回老家带崽子过来汉市餵的。” “当然不敢直接给师父师母推荐，免得师父觉得我要改了行了。” “这次如果试了还行，下次师父师母你们再吃起来就方便了。” 师母被郭子源的一通嘴炮，绕得嗔怪都没了：“你这孩子，也是费心了。” “快进来坐吧…我收拾一下。” 师父正在厨房里忙活，郭子源直接就捋著袖子凑了过去，一边说：“师母，我不会做饭炒菜，就帮您准备食材吧。” “好钢用在刀刃上，您掌勺，我帮著凑个体力。” “您去看著珊珊妹妹写作业…这您是专业的。” 郭子源就这么水灵灵地拎著袋子衝进了厨房…… 丁先琦盯了郭子源一眼：“嘿，你最近的变化很大啊。” “师父…”郭子源的声音软软：“其实早该懂点事的…” 丁先琦也没多说什么，反正都是请吃饭，郭子源出把子力气也是行的。 郭子源洗了之后就开始剁，农村出身的郭子源，做这些活儿的手脚本就麻利。 反倒是丁先琦，城市出身，以前基本没进过厨房，洗菜都显得笨手笨脚的。 郭子源把鸡鸭都斩完了，他还在和香菜过不去。 郭子源便说：“师父，要不还是我来吧，您的手太精细，只適合主刀。” “你给我出去。”丁先琦黑著脸，態度强势。 郭子源悻悻出门。 师母也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交待珊珊好好写作业后踱步过来，穿上了一面新的厨房围裙。 “小郭，你帮我看一下珊珊，她要有不会写的字，你教一下她。”师母说。 “好的，师母！~”郭子源与珊珊也熟的。 不过那都是前世的16年以后的事情了…… “郭哥哥，金子的金怎么写？”珊珊抬头。 师父丁先琦结婚算是比较早的，二十九岁就有了珊珊，今年已经七岁，读二年级。 “你是在写作文吗？”郭子源正在擦手，侧身过去。 “老师要我们写日记，我爸爸昨天给我买了一条金手炼。”小女孩还很童言无忌地在炫富，当然也很开心。 她还比划给郭子源看。 现在的郭子源並不会骂“该死的资本”这种话，擦净手里的水渍后，说：“你不会写就是没学过，那就不写材质好了呀。” “就写手炼。” 珊珊觉得有点道理，不过小姑娘的思路一向奇思妙想：“那链字也没学过，也可以不写吗？” 买了手？ “那你就用拼音吧，你们现在可以用拼音的。”郭子源笑了笑。 小姑娘珊珊其实隨师母，是个碎嘴子，同样，她的记忆力还很好，其实她认识很多字。 她总是问问题，是想多和妈妈说话，既可以觉得自己被关注了，也可以玩一会儿，拖一拖写作业的时间。 果不其然，珊珊觉得没趣后，自己就把金手炼三个字都写了出来。 郭子源很配合：“你会写啊？” “嘘…”珊珊赶紧嘟起了嘴巴。 “郭哥哥，这是秘密。要是我妈妈知道了，她会给我买更多的书。” 郭子源觉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不说，下次你妈妈就不会看了么？ 郭子源说：“我建议你，擦了，改成拼音。” 珊珊有点苦恼：“但是，金字我们学过。这个学期才学的。” “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学习不认真呢？” 郭子源的记忆力不错，可也不至於变態到能记得金字具体是几年级內容，更何况现在的教材版本与他当年完全不同。 师母是个老师，不算鸡娃极端户，但也有点鸡娃那种。 如果知道了珊珊有天赋，她真可能会把珊珊往“天才”方向培养。 “你不喜欢看书啊？”郭子源问。 珊珊的声音很小，继续写，双脚噠噠噠地踢著小书桌：“喜欢，但不喜欢看妈妈给我买的那些。” 明天还要上课，所以作业必须写完。 “那你喜欢看什么书呢？”郭子源太知道珊珊写作业不用人辅导，她只是喜欢一边说话一边写作业。 她天生有一心二用的天赋，这也是郭子源羡慕不来的。 “我喜欢看漫画书，但我妈妈说漫画书看多了不好。” “她要我看名著…看儿童文学。”珊珊有话说，写得飞快，记忆力也超群，也没有去注意哪些字不是自己该掌握的了。 “不好看吗？”郭子源问。 “没有图画。乾巴巴的。”珊珊道。 郭子源便道：“你其实可以给你妈妈说，你喜欢既看图画，又看文字，这样你可以记得更清楚。” “你妈妈是老师，你可以让她出题考你。” “这样可以吗？”珊珊不解抬头。 珊珊有一心二用的能力，却更喜欢一心二用，这样才能让她更专注，这一点哪怕是现在的郭子源，也觉费解。 “当然可以啊，你妈妈是老师，她可比我们更懂教育。” 反正，这是后来珊珊自己想出来的办法，让她实现了学习自由。 既有快乐的童年，还成了班上的好学生。 珊珊听郭子源也支持了，便起身喊：“妈妈，妈妈，我要看漫画书，我一边看图片，一边看文字可以学得更快。” “不信你可以考我。” 珊珊年纪小，童言无忌，师母笑著嗔骂：“瞎说。” “真的！~郭哥哥也知道，他说可以让你考我。” “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新买一本漫画，我能记住上面的內容！~” 师母疑惑地看了一眼郭子源。 郭子源忙道：“师母，我刚刚一边和珊珊说话，你来看她写的日记咯。” “或许，她自己的学习方法，和我们普通人都格外不同。” 郭子源站起来，拿起手里的作业本。 师母可是个老师，而且还是小学语文老师，虽然不教珊珊，但对每个年级该掌握的內容，了如指掌。 她只是看了几眼，神色便猛变了好几下。 甚至都不顾等会儿要做菜了：“我出去一下。” 丁先琦则赶紧拉住了她：“你要做饭，我带珊珊去吧，学习是长期的事情。” 接著强调：“除非你敢让我炒菜。” 师母兰青青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別买那种內容用力过度的。” “知道。”丁先琦答应了下来。 郭子源也被丁先琦带著出了门，刚出门，丁先琦就低声说，语气略显突兀：“如果你能帮珊珊说服你师母，你就是我们父女两的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