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峡谷搭档是同桌》 第1章 幕落之后,幕起之前 “卡!完美!一条过!” 导演浑厚中带著难以抑制喜悦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偌大的古装片场迴荡,瞬间打破了持续近十分钟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声“卡”如同一个开关,让片场冻结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细碎的议论声,搬动设备的声响和工作人员放鬆的嘆息声渐渐响起。 镜头中央,那个跪在冰冷石板上,身著华美却显残破古代韩服的少年,缓缓地,看起来有些脱力的抬起了头。 顾新羽。 他那张被媒体誉为上帝毕设的脸上,此刻布满泪痕,原本清透的眼仁因剧烈的情绪宣泄而布满血丝,眼眶通红。 就在几秒钟前,这双眼睛还装满了属於古代王黎的,那种混合著被背叛的悲慟,帝王尊严被践踏的绝望,以及一丝对命运不甘的疯狂眼神。 此刻,那些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正如潮水般从他眼中褪去,留下一种近乎虚空的茫然。 他微微眨了下眼,长而密的睫毛上还掛著將落未落的泪珠。 左眼下方那颗浅淡的泪痣,在片场强光的照射和他此刻苍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为他过於精致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易碎感。 “辛苦了,新羽xi!” “哇,大发,这哭戏……感染力太强了,我刚才在监控器后面都起鸡皮疙瘩了。” “不愧被叫做忠武路潜力股,这么年轻就能一条过这种高难度情绪戏,未来可期啊!” 讚誉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带著真心实意的佩服,顾新羽撑著有些发麻的膝盖,试图站起来,动作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和情绪透支而显得有些迟缓。 离他最近的一位资深女演员的助理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他立刻微微躬身,用带著哭戏后沙哑的嗓音低声道谢:“康桑密达,怒那,我没事。” 他的经纪人李室长已经拿著厚厚的羽绒服和一个保温杯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和骄傲,“快披上,別著凉,”李室长將羽绒服裹在他单薄的戏服外,又把保温杯塞到他手里,“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顾新羽顺从的披上衣服,拧开杯盖小口喝著水,温热的水流划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缓解。 他看向朝他走来的导演和几位主要演员前辈,立刻调整了一下站姿,微微垂下眼瞼,做出恭敬聆听的姿態。 “新羽啊,演的太好了!”导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兴奋,“最后那个眼神,那种从不敢相信到心如死灰的转变,层次感非常棒!辛苦了!” “您过奖了,导演nim,”顾新羽谦逊的低下头,声音依旧有些哑,“是您引导的好,给了我很多启发,还要感谢各位前辈的带动,让我能更容易入戏。”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资深演员,態度诚恳。 一位饰演剧中奸臣的老演员讚许的点点头:“这孩子,不仅有天赋,还很努力,我注意到他剧本上密密麻麻全是不同顏色的笔记,难得。” “是啊,新羽是我们剧组最省心的演员之一了,从来不看手机,对戏也认真。”另一位女演员笑著补充。 顾新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连忙摆手:“阿尼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寒暄和商业互捧持续了十来分钟,顾新羽始终维持著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但只有一直跟著他的李室长能察觉,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正在反覆蜷缩又鬆开,这是他社交能量即將耗尽的细微信號。 “好了,让新羽休息一下吧,今天辛苦了。”导演终於发话。 顾新羽如蒙大赦,再次向眾人鞠躬道別,然后在李室长的陪同下,走向属於他的独立休息室。 一进入只有两人的空间,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微笑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疲惫。 他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用温热的毛巾覆盖住整张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界的一切。 “接下来还有一个简短的群访,主要是针对你这次饰演王黎古代时期的心得体会,大概二十分钟,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李室长看著行程表说道。 毛巾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嘆息。“內,室长nim,我知道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群访环节在酒店的一个临时会议室进行,面对台下长短不一的镜头和记者们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顾新羽再次切换回演员模式。 他坐在背景板前,腰背挺直,双手自然的放在膝盖上,回答时,他语速平缓,用词谨慎,每回答一个问题前,都会先思考两秒,確保逻辑严谨且不会產生任何歧义。 “请问顾新羽xi,饰演这样一个情感复杂的古装人物,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挑战在於如何理解並呈现王黎古代少年时期內心的纯粹与后期悲剧命运伏笔之间的平衡,我阅读了很多真实君王的歷史资料来深入了解故事里的角色,也和导演、编剧进行了多次討论……” “对於和眾多实力派前辈合作,有什么感想吗?” “非常荣幸,也学到了很多,每一位前辈都是我的老师,他们对角色的理解和现场的即兴发挥都给了我很大启发……” 他的回答四平八稳,既展现了专业性,又充分体现了对前辈的尊重,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的眼神虽然看著提问的记者,却缺乏一种深度的交流感,更像是在完成一套预设的程序,只有在提到表演本身时,他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微弱的真正属於他自己的,带著热忱的光芒。 採访终於结束,在返回清潭洞的保姆车上,顾新羽彻底沉默下来。 他靠在后座,额头抵著冰凉的车窗,看著窗外飞速流逝的首尔夜景,五彩斑斕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有些空洞的眼底。 李室长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调高了车內的暖气,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顾新羽不需要任何打扰,他正在从演员这个角色中的明星光环中剥离出来,慢慢回归他自己。 保姆车平稳的驶入首尔江南区一个静謐的高级住宅区,最终在一栋设计现代却不失雅致的独栋住宅前停下,与司机和李室长道別后,顾新羽输入密码,推开家门。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在玄关处响起。 “是新羽回来了?”一个温柔却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屋內传来,伴隨著轻快的脚步声。 原华国中央音乐学院高材生,现首尔大学声乐系教授林薇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身,脸上洋溢著温暖的笑容:“辛苦了,儿子,饿不饿?妈妈燉了雪梨汤,润肺的。” “嗯,有点。”顾新羽弯腰换鞋,语气放鬆了些许。 “快去洗手,汤在厨房,自己盛,你爸爸晚上有个应酬,晚点回来,”林薇走上前,自然的想接过他脱下的羽绒服,看到他脸上未完全卸去的妆和眼底的倦色,心疼地摸了摸他的手臂:“今天拍戏很累吧?” “还好,很顺利就过了。”顾新羽轻描淡写的说道,避开了母亲过於关切的眼神,他將羽绒服掛进玄关的衣柜,里面已经整齐的掛著他父亲顾范锡的西装和他母亲的外套。 这个家,充满了高知家庭特有的氛围,理性,有序,同时又充满了关爱与期望。 玄关一侧的书架上,摆放著家庭合照,音乐相关的奖盃以及顾新羽小时候获得的一些表演奖项,整个空间装修雅致,细节处透露出中韩文化的交融。 顾新羽没有在客厅停留,跟母亲说了声“我先回房换衣服。”便径直走向二楼自己的臥室。 他的房间很大,但陈设相对简洁,一张宽敞的书桌正对著窗户,上面整齐的摞著剧本,小说和几本关於表演理论的书籍。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另一面墙则有些与眾不同,一块巨大的木製洞洞板上,掛满了各种游戏手柄,耳机和几件他喜欢的游戏俱乐部队服,与房间整体的沉稳风格形成微妙的反差。 一张看起来就十分舒適的地台床直接放在地上,床头柜上放著母亲送的香薰机,正散发著舒缓的雪松香气。 他反手锁上房门,这才真正鬆懈下来,动作利落的脱下了那身带著片场复杂气味的戏服,换上那件洗的发软的熊猫图案灰色t恤和家居短裤。 他又隨手抓了抓被髮胶固定的头髮,弄乱,碎发自然垂落,柔和了他过於清晰的頜骨线条。 走到书桌旁的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的人,气质与几小时前片场那个光芒四射的大势潜力演员判若两人。 眼神里的疏离和精致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带著点迫不及待的亮光。 肚子传来一阵咕嚕声,他想起母亲的雪梨汤,但此刻他渴望的是更直接的快乐。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拉开书桌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这是他对抗父母健康饮食观念和严格身材管理的秘密基地,里面藏著几罐碳酸饮料和一些高热量零食。 他犹豫了一下,內心的罪恶感最终还是让他只拿出一罐可乐和一小包低脂薯片咔噠一声拉开拉环,碳酸气泡刺激著喉咙,带来一种简单而直接的满足感,他几口喝掉半罐,又胡乱塞了几块薯片,算是安抚了抗议的胃。 完成这一切准备工作后,他在书桌前坐下,熟练的按下电脑主机电源键。 电脑启动的嗡鸣声在他听来如同最优美的序曲,他深深的陷进柔软的电竞椅里,身体彻底放鬆下来,先前在片场和採访中那种无形的紧绷感消失无踪。 显示器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在镜头前能演绎出万千故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期待和兴奋,他移动滑鼠,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標。 登录界面弹出,他熟练的输入帐號密码,光標在角色名称一栏闪烁。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在公开场合绝不会出现的,带著点顽劣和自嘲的弧度,登录成功。 显示出id:阿西辅助不要再卖我了。 游戏界面加载完毕的背景音乐响起,他熟练的戴上降噪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游戏音效和他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在这里,在父母家这个充满关爱却也带著无形期望的象牙塔里,这个上了锁的房间就是他的终极快乐屋。 他不是潜力演员,不是什么脸蛋天才,他只是一个游戏里用著奇怪暴躁id,一个渴望在虚擬世界里尽情呼吸的普通少年。 幕已落下,属於演员的夜晚,正式结束。而属於顾新羽的自由时光,才刚刚开始。 第2章 镜前镜后,两个自我 “五、六、七、八!好,停!” 舞蹈老师拍手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脆,伴隨著音响里最后一个鼓点的消失,汗水几乎同时从八个女孩的额角滑落,空气中瀰漫著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薛仑娥,此刻在练习室里,她是sullyoon,是jyp眾多练习生中备受瞩目的那一个,微微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平稳著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 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刻,她的姿態依然带著一种天生的优雅,流畅的面部轮廓和清澈的眼眸在顶灯照射下,仿佛自带柔光。 “sullyoon xi”,舞蹈老师的声音传来,带著严格的审视,“主歌部分第三段的那个wave,重心转换还是不够流畅,你自己感觉呢?” 薛仑娥立刻直起身子,恭敬的看向老师,眼神专註:“是,老师nim,我感觉到了,腰部发力点好像不太对。”她的声音轻柔,带著练习后的微喘,但吐字清晰。 “不光是腰部,是整体核心,”老师走上前,在她身边做了个示范,“用这里的力量带动,而不是只靠腰扭,再来一遍,就从那里开始。” “內。”薛仑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到镜墙前,重新摆好起始姿势,音乐响起,她重复著那段动作,眼神紧盯著镜中的自己,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汗水再次浸湿了她额前的刘海,黏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但她浑然不觉。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那个wave做的如行云流水,与音乐完美契合,老师才终於喊了停。 “好了,这次不错,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合一下走位。” “辛苦了,老师nim。”薛仑娥和同伴们一起鞠躬。 休息的哨声如同赦令,薛仑娥默默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水瓶小口补充水分,同组的几个练习生,包括和她关係最亲近的裴真率bae,围在一起討论著刚才的走位,笑声不断,薛仑娥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听著,偶尔在裴真率看向她时,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但並不主动加入话题。 一个不太熟悉来自其他组的练习生走过来,有些靦腆的递给她一包纸巾:“sullyoon xi,擦擦汗吧,你跳的真好。” 薛仑娥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慌乱的接过,耳根微微泛红,声音更轻了:“康桑密达……你也是。”简单的对话后,她便低下头,假装专注的擦拭著並不需要擦拭的瓶身,直到那个练习生离开,她才轻轻鬆了口气。 这种突如其来的,带著善意的关注,有时比批评更让她无所適从,她寧愿像现在这样,待在熟悉的裴真率身边,大多时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雪允吶,发什么呆呢?”裴真率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用肩膀撞了撞她“是不是饿傻了?我也饿了,晚上回去叫炸鸡怎么样?” 听到炸鸡一词,薛仑娥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被点亮的星星,但光芒只持续了一瞬就迅速黯淡下去。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小声嘟囔:“不行..绝对不行..上周体重又涨了0.4公斤,被室长nim说了。” 裴真率看著她瞬间垮下来的,写满生无可恋四个字的小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呀,我们雪允就算胖五公斤也还是门面担当!就吃一点点嘛,我分你一个鸡翅,不,半个!” 薛仑娥无奈的看了好友一眼,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与对身材管理的绝望,最终还是在裴真率的持续诱惑和胃部的抗议下,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那..要点原味的,不要酱料,热量低一点..” 后半段的练习主要是队形整合与配合,薛仑娥的位置时常在中心或前排,这要求她必须有更强的表现力和稳定性。 一旦进入表演状態,她似乎就能暂时忘记內心的怯意,眼神变的坚定,动作充满力量,只有在音乐停止,灯光不再聚焦的间隙,那层无形的、保护性的薄膜才会重新覆盖上来。 漫长的练习终於在所有人体力濒临极限时结束,女孩们互相搀扶著,向老师们一遍遍鞠躬道別,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薛仑娥和裴真率並肩走出公司大楼,首尔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中,带走了一些练习室的燥热与沉闷。 回宿舍的路上,裴真率依旧活力满满,嘰嘰喳喳的说著今天的趣事,模仿某个老师严肃的表情,畅想著出道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薛仑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的听著,偶尔被裴真率夸张的模仿逗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但很快又会收敛笑容,恢復那副文静的模样,只有在裴真率身边,她紧绷的神经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鬆弛。 推开宿舍门,温暖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典型的充满少女气息的共享空间,原木色的地板,暖黄色的灯光,沙发上隨意扔著几个可爱的抱枕。 最显眼的是薛仑娥的床,几乎被各种尺寸的毛绒玩偶占据,一只巨大的玩偶抱枕占据了靠里的最佳位置。 墙角袋子里整齐的码放著几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是她们一起整理的,按照开头字母排序的粉丝来信,儘管她们尚未出道,但已经收到了一些支持和鼓励的信件。 “啊!活过来了!”裴真率踢掉鞋子,毫无形象的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嘆,“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薛仑娥则细致的將脱下的运动鞋鞋头朝外摆好,然后径直走向浴室:“bae阿,我先冲一下,身上都是汗。” 热水冲刷走疲惫和黏腻,也仿佛洗掉了那一层名为sullyoon练习生的紧绷外壳,当她换上那件洗的有些发旧,印著褪色卡通图案的宽大t恤和一条舒適的棉质居家短裤,用干发巾包著湿漉漉的头髮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在练习室里那个举止优雅,说话轻声细语,甚至有些拘谨的未来神顏,此刻正毫无形象的一只腿盘著,一只腿立著坐在臥室的地毯上,嘴上叼著裴真率递过来的,被她要求原味,无酱料的半个鸡翅,两只手拿著手机,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划动,眉头紧锁,嘴里还含糊不清的指挥著: “这边这边!看打野位置啊!阿一西!別上!撤退信號没看到吗?!”她的声音不再轻柔,带著明显的焦躁和一丝,与那张纯净无害脸蛋极不相符的,豪迈的口气。 裴真率盘腿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一边啃著鸡腿,一边习以为常的看著她:“呀,薛仑娥,注意一下形象管理,你这副样子要是被別人看到,还怎么出道,出道了上节目不小心暴露,怕是要被一直当梗了。” 薛仑娥头也不抬,全神贯注的盯著手机屏幕,直到屏幕变灰,显示“失败”两个大字,她才哀嚎一声,向后直接躺倒在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失去了所有梦想的咸鱼。 “又输了?”裴真率幸灾乐祸的笑问。 “嗯,”薛仑娥有气无力的应著,把脸在靠枕的绒毛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队友太菜了,根本带不动。” 她猛地坐起来,眼神里燃烧著不屈的火焰,那是属於资深游戏玩家的胜负欲。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我得用电脑打一把,找找场子!”她说著,手脚並用的爬回自己的床边,从床底下熟练的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电脑包。 裴真率看著她这副从优雅女神到网癮少女无缝切换的模样,摇了摇头,脸上却带著纵容的笑意。 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在陌生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说话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一旦摸到游戏,就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一样,激情四射,胜负欲暴涨,吐槽力max。 薛仑娥熟练的接上电源,滑鼠,外置键盘,开机,点开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標,登录界面弹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然后在帐户一栏,敲下了帐號和登录密码,片刻进入后,屏幕上显示出那个与她小鹿般清纯外貌形成惨烈对比的id——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 “你这什么名字,又在等你那个游戏搭子了?”裴真率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不可支。 “哼,”薛仑娥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带著点小得意和怨念,“他今天要是再敢因为炮车卖我,或者不听指挥e脸送人头,我就!我就真的放生他,自己去游走!” 她嘴上这么说著,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瞟向好友列表,搜寻著那个名为【阿西辅助不要再卖我了】的id。 当看到那个id正处於“游戏中”状態时,她撇了撇嘴,却没有退出,而是自顾自的开始了单排,嘴里念念有词:“先热热手,等他出来再收拾他。” 等待进入游戏的间隙,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依旧是毫不顾忌形象的一只腿踩在凳子上,后背靠著椅子靠背。 当游戏载入界面出现,她整个人的姿態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后背微微弓起,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手指悬在键盘和滑鼠上,眼神锐利,紧抿著嘴角,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片峡谷中。 “来了!这波线必须抢二..小心!打野可能在!漂亮!奈斯!呀!中路你在梦游吗?信號呢?!” 之前那个在练习室里连回答老师问题都下意识降低音量的文静少女,此刻正对著麦克风,用带著激动,紧张,懊恼和偶尔兴奋的语调,全情投入的指挥著,交流著,儘管队友听不见,还是鍥而不捨的自言自语著,沉浸在一个与唱跳舞台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镜前,她是sullyoon,是努力,优雅,带著些许疏离感和社恐属性的jyp秘密武器,是未来可能的五代神顏之一。 镜后,她是薛仑娥,是会在宿舍盘腿坐,打喷嚏声音超大,对炸鸡爱恨交加,沉迷游戏且拥有不羈灵魂和极强胜负欲的普通十七岁女孩。 而网络的那一端,那个刚刚结束一场排位,正准备等一等拉对方开始下一局的顾新羽,並不知道他固定的,互相吐槽又默契十足的辅助搭子,在现实世界里,拥有著怎样一副足以让人惊嘆的容貌,以及一个即將与他產生交集的联繫,以名为同班同学的身份。 第3章 翰林艺高的初遇 二月的首尔,乍暖还寒,风一吹,枝头的新绿都似乎绷紧了,像是承受不住这春寒的反覆。 翰林艺术高中门口却是一派与天气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穿著崭新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入校园,空气中瀰漫著青春特有的躁动与对新环境的期待。 隨处可见外形出眾的少男少女,但即便如此,当两辆看似普通的黑色保姆车前一后停在校门附近时,还是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经纪人李室长,他警惕的扫视了一下周围情况,然后才侧身让开。 顾新羽低著头,从车里钻了出来,他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在普遍年纪稍小的新生中显得有些突出。 他穿著翰林艺高標准的男生校服,白衬衫,红色条纹领带,外罩蓝黑色英伦风西装外套,西装长裤熨烫的笔挺。 这身常见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却硬是被他过於优越的头身比和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穿出了高定秀场的感觉,他肩上挎著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黑色帆布包,里面大概塞著剧本和各类文具。 “新羽啊,別紧张,就跟普通学生一样,”李室长低声嘱咐,语气里带著对自己一直带著的这个年轻艺人的关心,“课程表和学生证都带好了吧?放学我准时来接你。” “內,室长,我都准备好了,放心吧。”顾新羽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他抬起眼,望向眼前这所被誉为明星摇篮的学校,眼神里没有太多属於新生的兴奋或忐忑,更像是一个久別片场的演员,重新回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布景前。 这並非他第一次踏入高中校园,却是他时隔两年后,再次以学生的身份回归。 由於童星出道,常年跟隨剧组辗转各地拍摄,他的学业断断续续,为了集中精力完成几部重要的电影作品,他不得不申请了休学,延迟了两年入学。 如今十八岁的他,比起教室里大部分刚满十六七岁的同学,在年龄和经歷上,似乎已经天然隔了一层淡淡的隔阂。 他拉了拉肩上的背包带,深吸一口气,將脸上最后一丝属於私人领域的鬆弛收敛起来,切换成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表情。 几乎是在他踏入校门的同时,另一辆车的车门也打开了。 薛仑娥在裴真率之后下了车,同样穿著翰林艺高的校服,女生款的白衬衫,红色条纹领带,蓝黑小西装左上角绣著校徽,下面是绿灰色的百褶裙。 她微微低著头,黑色的长髮柔顺的披在肩上,几缕刘海恰到好处的修饰著她清纯精致的脸颊。 “哇,这就是翰林艺高吗?比想像中还要大!”裴真率兴奋的挽住薛仑娥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雀跃。 薛仑娥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人群,下意识的往裴真率身边靠了靠。 开学日的人流量比她预想的还要多,那些或明或暗投注过来的视线让她有些不適。 她努力维持著表面上的镇定,但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偶尔快速眨动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快看,是sullyoon吧?jyp的那个练习生?” “真人比流出的照片还好看呢,哇,这脸型太完美了!” “旁边那个是bae吗?她们是一个公司的吧?” “前面那个是,顾新羽前辈?哇,他真的好高,气场好强,听说他比我们大两岁呢,是因为拍戏休学了吗?” <div> 细碎的议论声隱约传来,薛仑娥的头垂的更低了些,加快了脚步,裴真率倒是比较大方,偶尔还会对认出她们的人回以友好的微笑。 根据公告栏上的分班信息,她们找到了演艺科的教室,教室宽敞明亮,一排排桌椅整齐排列,后方是一排木製的储物柜,巨大的窗户让早春的阳光斜斜的洒进来。 已经有十几名学生在了,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当顾新羽和薛仑娥先后走进教室时,原本嘈杂的谈话声出现了片刻的停滯。 几乎所有目光,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甚至是一丝敬畏,聚焦在了这几位早已名声在外的特殊学生身上。 顾新羽仿佛对这一切浑然未觉,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他目光平静的扫过教室,没有与任何人对视,径直朝著教室后方走去,他的目標明確,是倒数第一排那个靠窗的位置。 那里相对偏僻,既能观察全班,又不易被频繁打扰,符合他观察而非参与的社交策略。 他將帆布包放在靠窗的那个座位桌上,然后安静的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笔,低头看了起来,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 薛仑娥和裴真率紧隨其后进入教室,薛仑娥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自己身上,让她有些无所適从,她的视线快速掠过前排那些空位,最终落在了顾新羽正前方的那个靠窗座位。 “bae阿,我们坐那里吧?”她小声对裴真率说,指了指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两个位置,那里紧挨著窗户,相对靠后,后面正好有顾新羽这座更具话题性的大山吸引著目光,能有效减少来自他人的直接注目。 “好啊。”裴真率爽快的答应,她对坐哪里並不太在意。 两人走到座位旁,薛仑娥的位置在里面,靠窗,需要经过坐在外侧的裴真率,就在她准备侧身进去时,似乎是下意识的,出於对前辈的基本礼貌,她朝著旁边座位上正低头看笔记本的顾新羽,非常快速且標准的鞠了一个约十五度的躬。 “前辈nim,您好。”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带著明显的拘谨。 几乎是同时,感受到前方的动静和声音,顾新羽从笔记本上抬起眼,他的目光平静无波,落在薛仑娥低垂的头顶和那截白皙的后颈上只是一瞬,便也礼节性的,幅度更小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你好,现在都是同学不用说敬语。”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淡近乎没有波动。 两人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清对方完整的长相,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发生的,韩国校园前后辈之间最寻常不过的礼节性问候。 薛仑娥直起身,立刻侧身坐进了自己的靠窗位置,微微鬆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个小小的,令人紧张的社交任务。 她也將自己的书包放好,端正的坐好,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黑板上,儘量避免与周围人有任何不必要的视线接触。 裴真率倒是比较活泼,她看了看坐在自己正后方的顾新羽,又看了看旁边另一个还空著的位置,大大方方的笑著对刚坐下的薛仑娥说:“看来我们这一片是艺人区啊。” 薛仑娥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一个长相普通但笑容热情洋溢的男生背著书包走进了教室,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在接触到后排这片区域时,明显亮了一下。 <div> 他刚开始有些犹豫,但又鼓足勇气似的走了过来,对著正低头看笔记本的顾新羽和坐在前面的薛仑娥,裴真率方向,略显慌乱的鞠了个躬。 他自我介绍道,声音因为紧张而稍微有点大:“你们好,我是李俊元”。 顾新羽再次从笔记本中抬起头,看向这个主动过来打招呼的男生,依旧是那副疏离而礼貌的样子,点了点头:“你好,顾新羽。” 薛仑娥和裴真率也转过身,微微欠身回礼。 “我是裴真率,艺名是bae。” “薛仑娥,艺名是sullyoon。” 李俊元显得有些激动,尤其是在面对顾新羽时:“我知道!我看过您在熔炉里的全民秀和思悼里的世孙,演的真的太好了,没想到能和您成为同学!”他说话语速很快,带著粉丝见到偶像般的兴奋。 顾新羽似乎对这种直白的崇拜有些不適,只是淡淡的回了句:“谢谢,不用说敬语,以后请多关照。”便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笔记本上。 李俊元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过於激动了,訕訕的摸了摸后脑勺,在对面的空位,也就是裴真率的后边,顾新羽的旁边位置坐了下来,但他时不时还是会偷偷瞟一眼旁边这位大名鼎鼎的同桌,脸上难掩兴奋。 【速报!顾新羽、minji,jyp的 sullyoon,bae,今天入学翰林艺高了!都在演艺科同班!】 楼主:有图有真相![模糊的远景照片.jpg] 1l:大发!真的是顾演员!这侧顏,这气质,穿校服都像在拍画报! 2l:sullyoon妹妹好漂亮啊!生图也这么能打!旁边是bae吧?两个妹妹关係真好。 5l:他们好像还坐前后桌!顾新羽坐sullyoon后面!这什么神仙班级,顏值天板了! 8l:只有我羡慕那个看著傻傻的男生吗?能和顾新羽同桌,前面jyp的,还有minji!这是什么运气! 班主任的到来让教室彻底安静下来,是一位看起来颇为严肃的中年男老师,开始了新学期的开场白和课程介绍。 顾新羽看似在认真聆听,但手中的笔偶尔会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划动著,这个班级,这些同学,对他而言,目前还只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他维持著优雅谦逊的形象,这是他保护自己私人领域不被侵犯,儘量避免社交的方式。 薛仑娥同样坐的笔直,专注的看著讲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注意力很难完全集中,身后坐著一位名气那么大,气场有些清冷的前辈,让她不由自主的有些紧绷。 她能隱约听到旁边裴真率和前排那个叫金玟池的女生在小声交换著联繫方式,但她没有马上参与。 第一节课是国语,老师在上面讲解著语法,阳光透过窗户,在顾新羽低垂的眼睫和薛仑娥柔顺的黑髮上跳跃。 顾新羽偶尔会抬起眼,目光掠过前方少女纤细的背影和那段从衬衫领口露出的,白皙的后颈,然后毫无波澜的移开,落在窗外的天空。 他並不知道,这个此刻在他眼中只是礼貌但陌生的后辈同学,就是那个在游戏里会对他大喊大叫互懟的固定搭子。 薛仑娥则完全不知道身后前辈的视线,她只是努力適应著新环境,感受著身为一个普通学生的新奇与轻微的不安。 她也不知道,身后那个疏离的像一座孤岛的男前辈,就是在游戏里被她吐槽不要送,却又默契十足的下路伙伴。 现实中的平行线,在此时,仅仅维持著最微不足道的,名为前后辈的交点,阻碍在两人之间的,是比游戏里任何防御塔都难以逾越的,由身份,性格和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共同筑起的壁垒。 开学第一天,风平浪静,各自为营。 第4章 不相交的磁性颗粒 记忆拉回到一年前,韩服,黄金分段。 一场排位赛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路灯从窗外照进来,透过窗帘缝隙,在键盘上投下微弱的暖黄光带。 “penta kill!” 响亮的系统提示音在耳机里炸开,屏幕中央是顾新羽操作的ad射手薇恩,以一丝血皮完成了惊险的五杀。 敌方基地水晶轰然爆炸后,他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终於放鬆的靠回椅背,手指因为高强度操作而微微发烫,顺手抓起旁边的可乐灌了一大口。 “呀!看见没有!五杀!哥们这波帅不帅?嗯?帅不帅?”他难掩语气里的得意,尾音不自觉的上扬,带著点少年人的张扬,与现实中那副清冷模样判若两人。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薛仑娥依旧冷静,但细听之下带著无奈笑意的声音:“……嗯,兵线要进塔了,別站那儿回城了,对面復活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操作自己的辅助蕾欧娜,精准的在顾新羽所在的脚边草丛插下最后一个视野守卫,確保下次上线安全,她盘腿坐在宿舍的地板上,背靠著床沿,屏幕的光映亮了她专注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顾新羽嘴上应著,手上操作著英雄往塔下走,心情大好的补充道,“这波要不是我反应快,那个ez的q就……” “要不是我前面先上去卖,给你控住三个,你能有机会输出?”薛仑娥毫不客气的打断,语气里带著暴躁的回击,“0-3开局的是谁啊?差点超鬼的又是谁啊?” “阿一西……那波是对面打野不当人,来三次了!”顾新羽立刻反驳,但底气稍显不足,“而且,你刚才是不是又抢了我一个兵?” “那是帮你推线!不懂別瞎说!”薛仑娥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点,带著被冤枉的愤慨,“你之前漏的那个炮车怎么不说?懂不懂作为adc最重要的是什么阿?” 这样的对话,在他们双排时已是常態,他们的游戏交流,早已脱离了初期的试探和客气,变的直接,高效,且充满了的暴力吐槽和无需言说的默契。 某次,顾新羽的伊泽瑞尔因为走位过於靠前,被对面辅助抓住机会控住,薛仑娥的璐璐拼死想救,顾新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耳机里薛仑娥懊恼的啊了一声,然后开始带著浓浓怨念的自言自语,语速快的像念经:“抱歉抱歉不要杀我....我的我的...哎呀怎么就都死了!”却因为等级装备差距,最终两人双双殞命。 顾新羽看著自己那规规矩矩用了好久的id“green”,又看了看害死自己的辅助璐璐,一股莫名的,熟稔之后的肆无忌惮涌上心头。 他退出游戏结算界面,直接点开了改名卡。 几天后,当薛仑娥结束练习,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登录游戏准备放鬆一下时,看到好友列表里那个崭新的,带著强烈个人情绪和莫名喜剧效果的id——“阿西辅助不要再卖我了”时,她盯著屏幕愣了好几秒,然后忍不住把脸埋进旁边的玩偶里,闷闷的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人!真是..”,她一边笑一边摇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內心深处,某种因为长期並肩作战而產生的,超越普通网友的亲近感,让她觉得必须予以回击,不能输了气势,她几乎没有犹豫,也立刻购买了改名卡。 很快,顾新羽也发现,他的固定辅助搭子的id,也从那个本分的“不吃西兰”,变成了针锋相对的——“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 <div> 自此,韩服黄金分段,一对id看起来就像隨时要內訌,互相甩锅的下路组合,开始了他们跌宕起伏的上分,当然,或许更多时候是血压飆升的下分旅程。 “炮车!我的炮车!阿西!”顾新羽看著屏幕上再次被小兵打死的跑车,痛心疾首,仿佛一个在地里勤勤恳恳耕耘了半年的老农民,收成后晾晒了一天的麦子,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冲了个乾净。 “呀!看地图啊!打野来了!快跑!”薛仑娥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语速快的像机关枪,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能操作能操作!相信我!”带著点丟失炮车的悲痛,想拿点人头找补的顾新羽,操作著卡莎一个自信,或者说上头的猎手本能衝进人群。 “操作什么啊!你都0-3了!不能都死啊!我卖了我卖了!”薛仑娥的拉克丝毫不犹豫,隨手扔了两个技能,转身就往塔下跑,为了保全自己的kda,动作乾净利落,留下顾新羽的卡莎在敌方包围中孤立无援。 他们互相吐槽,彼此嫌弃著对方的下饭操作,却又是互相在网络上最好的朋友。 在歷经艰难取得胜利后,又会默契的几乎同时开口:“再来一局?” 耳机里流淌的,是对方最真实,最放鬆,甚至最隱私的一面,会因为失误而懊恼,会因为胜利而雀跃,会因为队友太菜而小声抱怨,在这个虚构的游戏里,是他们共享的,无需偽装的秘密基地。 然而,当周一清晨的阳光照进翰林艺术高中演艺科的教室时,一切却截然不同。 顾新羽依旧是那个坐在倒数第一排靠窗,宛如美术馆里上世纪雕塑般的演员前辈,他穿著熨烫的一丝不苟的校服。 神情淡漠,偶尔在与邻座同学討论课业时,会简短的回应一两句,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对於前排的jyp师妹们,他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前辈对后辈的距离感,礼貌而疏离。 薛仑娥也依旧是那个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安静乖巧,被越来越多同学私下誉为神顏的练习生后辈。 她会在走廊或教室门口遇见时,和出道组成员裴真率一起停下脚步,恭敬的弯腰,用轻柔的声音问候:“前辈,你好。”动作標准,表情温顺。 除此之外,她的目光很少会主动向后排飘去,与顾新羽在现实中的交集,除了必要的礼节问候,几乎为零。 课间休息,空气里瀰漫著慵懒的气息。 裴真率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用笔帽戳了戳前面的金玟池,又转过头对薛仑娥抱怨。 “雪允吶,玟池呀,我昨晚补剧补到好晚,现在整个人又兴奋又困。” “什么剧这么大魔力?”金玟池好奇的转过身。 “背著善宰跑啊!”裴真率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讲的是一个粉丝,回到过去拯救她那位最终会选择自杀的偶像的故事。” “关键是,她自己是坐轮椅的,却拼了命的想改变偶像的命运。” “听起来就很感人啊。”薛仑娥也被话题吸引,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她对这种带著治癒和救赎色彩的故事向来没有抵抗力。 “何止是感人!”裴真率情绪上来了,语速都快了不少,“那个爱豆,柳善宰,明明自己活在痛苦和恶评里,却还在电台里用那么温柔的话鼓励想轻生的女主角,『今天天气很好,所以试著活下去吧』,天啊,怎么会有人自己身处深渊,还想办法给別人送去光亮呢?” <div> 她的话音落下,后排正低头阅读笔记本的顾新羽,搭在纸页边缘的手指也轻微的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曾演绎过的某个角色,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继续看著笔记本,仿佛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呀我也在看誒,而且你们不觉得这种设定很妙吗?”金玟池加入分析,她显的更理性一些,“表面上看起来,是女主角在穿越时空拯救男主角,但往深了想,正是因为男主角当年的善意,才给了女主角活下去的勇气,才有了后面所有的故事,这根本就是一场双向的救赎啊!” “对对对!就是双向救赎!”裴真率用力点头,隨即又嘆了口气,“唉,就是看著太心疼了,两个人都在为了对方拼命努力,穿越了一次又一次,就想扭转那个悲伤的结局,尤其是善宰,他那种默默喜欢了十几年,所有爱意都深藏在心底,直到死都没能让对方知道的感觉。” “默默喜欢十几年。”薛仑娥在心里无声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暗想著需要多么深沉的感情,才能支撑这样长久的,不求回报的沉默呢? “唉,这么好的剧,好想快点看到结局,又捨不得看完。”裴真率最后总结道,带著追剧人的矛盾心理,“希望编剧能给他们一个圆满结局吧,毕竟都那么努力的奔向对方了。” 另一次,音乐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段复杂的古典乐曲谱,讲解著其背后的曲谱结构,顾新羽听著听著,或许是联想到了最近看过的某个搞笑视频,喃喃自语般吐槽了一句:“这是哪个神人写出来的曲子,章鱼哥来了才能弹吧。”(这里没有diss李斯特和拉赫玛尼诺夫的意思) 与此同时,前排的薛仑娥正巧因为钢笔滚落到地上而弯腰去捡,在身体低下去的瞬间,那句极轻微的带著特定调侃语气的吐槽,恰好钻入了她的耳中,她的动作微不可查的停滯了一下,这语气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当她直起身,將钢笔放回桌上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听课时的专注表情,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样只是错觉,坐在她旁边的裴真率正微微蹙眉,努力理解著乐谱,完全没有察觉。 当薛仑娥和裴真率因为某个综艺节目里的搞笑片段而凑在一起低声笑闹,金玟池也忍不住加入一起笑起来时,后排传来的,依旧是顾新羽安静的翻阅笔记本或书籍的沙沙声。 他们之间,仿佛隔著一堵完全隔音的,名为现实身份和社交礼仪的厚墙。 他们是彼此游戏好友列表里最熟悉的,可以毫无顾忌互懟的搭子,在现实里中也是教室里最完美的,仅限於鞠躬问候的陌生人。 但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只等待著那个足以打破所有偽装的,意外的来临。 而在那之前,班级里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绝不会將网络上那两个id囂张,激情四射,操作犀利又时常互相甩锅的下路双子星,与教室里这两个安静得体甚至有些疏离的艺人联繫在一起。 第5章 峡谷下路 最佳拍档 首尔江南清潭洞的独栋住宅彻底沉入夜色,唯有二楼一间房的窗帘缝隙里,幽幽透出显示器和rgb灯带的微光。 顾新羽盘腿坐在顶配电竞椅上,身上是件洗到发软,印著熊猫的灰色重磅t恤,头髮被他隨手抓的有些凌乱。 他刚结束一个长达十小时的行程活动,眼圈都有了层淡淡青黑,然而当他的手指搭上滑鼠键盘时,眼神却骤然变的锐利,如同村口无所事事的懒汉忽然瞧见了路过的俏寡妇,又像广场舞领袖裴阿姨发现了有人要抢她的c位,眼光紧紧锁在英雄联盟韩服客户端的界面上。 他的游戏id“阿西辅助不要再卖我了”已进入队列,同时,好友列表里那个名为“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的id也亮了起来,显示著在线。 顾新羽嘴角牵起一个会心的微笑,熟练的取消队列,发去组队邀请。 那边秒速接受。 耳机里传来嘀的一声连接音,隨即是一个略带清冷,但此刻透著点放鬆意味的女声:“听的到吗?” “嗯。”顾新羽应了一声,声音比在社交场合里要轻鬆隨意的多。 “开?” “开。” 没有多余的寒暄,游戏队列开始,这就是他们的日常,游戏时间是卸下所有社会面具的喘息时间,就像躲在虚擬世界的小怪兽,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也要被现实这个奥特曼一脚踢死。 几乎是秒进游戏,位置並不理想。 “我ad。”顾新羽简短的在聊天框打出位置。 “我辅。”几乎是同时,薛仑娥也打出了自己的位置。 两人都愣了一下,耳机里,薛仑娥的声音带著点无奈的笑意:“莫呀,你前几天不是说要补位练打野吗?又要我带你。” “今天累了,想玩点不用动脑子的。”顾新羽懒洋洋的回了一句,滑鼠在几个adc英雄头像上划过,“明明是我带你,你呢?不是说练婕拉?” “看到对面选蕾欧娜了,用婕拉怕被砍碎,”薛仑娥回答的很实在,“还是娜美吧,熟练一点,怕带不动你。” 最终,顾新羽锁定了皮城女警凯特琳,以手长和推线压制见长的英雄,薛仑娥则选择了唤潮鮫姬娜美,集控制,治疗增益於一身的软辅。 加载界面,顾新羽查了下对面下路id,皱了皱眉:“对面下路是双排阿,战绩不错。” “看到了,”薛仑娥的声音也认真激情起来,“我们稳点打,六级前女警手长,可以压,让他们也看看我们的羈绊吧!” “收到!”顾新羽活动了一下手指,“別又手滑吃我兵就行。” 薛仑娥在那边似乎轻笑了一下,没接话。 游戏开始,购买装备,出门,顾新羽的女警一马当先,薛仑娥的娜美紧隨其后,两人默契的占据了下路靠河道的草丛,充当人肉视野。 兵线抵达,对线期正式开始。 顾新羽立刻进入状態,女警走位刁钻,总卡在对方小兵残血瞬间,利用射程优势偷点对面伊泽瑞尔,同时补掉小兵,搞的对方不胜其烦。 “不错嘛,这距离控制。”薛仑娥赞了一句,她的娜美则稳稳的站在顾新羽侧后方,一边用w技能在敌我之间弹跳进行消耗和回復,一边时刻注意著对方辅助蕾欧娜的动向。 <div> “基本操作,我都玩女警了还要控制什么距离,无脑按滑鼠就行。”顾新羽语气平淡带著一点暗爽,眼神紧盯著屏幕,又一个精准的q技能穿过残血小兵,刮到了想上前补刀的伊泽瑞尔,这种长手ad真是谁玩谁知道,纯纯进入了顾新羽的舒適区,点点人,补补刀,打团ob一下,说话又好听,就是这样啦,操作是不可能操作的啦,我超喜欢长手打短手的。 前期,他们凭藉著英雄特性取得了微小的血量优势,但顾新羽的痛点很快就来了,第一个炮车兵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调整走位,神情专注准备將其稳稳收下,就在这时,对方的打野瞎子如同鬼魅般从河道草丛摸眼出现! “打野!”薛仑娥反应极快,几乎在瞎子出现的瞬间,一个q技能朝著瞎子即將落地的位置扔去。 顾新羽心里一惊,下意识向后拉,心中的一声西八冷给都没来得及喊出,盲僧的天音波已经到了他脸上了。 “能走吗,能走吗!”薛仑娥急问,她的娜美已经给顾新羽套上了e技能提供加速,同时开始后撤。 “不知道阿!”顾新羽交出e技能向后位移减速瞎子,同时治疗术加速。 对方的蕾欧娜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一个闪现接e技能,金色的长剑直指顾新羽的女警! 千钧一髮之际,薛仑娥的娜美猛然回头,虚弱瞬间套上跟输出的瞎子,第二个冷却完毕的w技能再度给顾新羽抬上一口。 顾新羽借著加速和娜美的掩护,险之又险的逃回塔下,血量只剩一丝。 “阿一西!”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被小兵打死的炮车,痛心疾首,“我的炮车!” 耳机里,薛仑娥长舒一口气,她的娜美也成功脱身,语气带著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呀!命都快没了还想著炮车!要不是我这个虚弱套的快,你人都没了!下次再贪我真卖了。” “阿拉索,做得好。”顾新羽敷衍夸讚,目光仍黏在炮车尸体上,“这瞎子,时机抓的真准,不像我们这个分段的啊。” “他们没技能了,我们就亏点线,不亏不亏。”薛仑娥冷静的分析,“下波上线回来,我们还能吃点塔下兵混一混。” 这波gank虽然没送出一血,但打断了他们的压制节奏,不过並未伤及根本,两人復活后,更加谨慎,但压制力丝毫不减。 顾新羽的补刀今天稳健的可怕,几乎一刀不漏,薛仑娥的视野布控也几乎滴水不漏,好几次提前捕捉到对方打野的动向,让顾新羽得以安心发育。 游戏时间来到八分钟,双方下路都升到了六级,拥有了决定性的终极技能。 顾新羽看著对方的走位,突然开口:“可以打,我夹子封路了。” 他的女警之前在对方塔前关键位置连续放下了几个约德尔诱捕器,限制了伊泽瑞尔的走位。 “那我找机会了。”薛仑娥会意,她的娜美开始向前压身位。 就在这时,对方的蕾欧娜似乎按捺不住,试图主动出击,一个e技能指了上来,目標是顾新羽的女警! “打打打!”薛仑娥眼神一凛急忙吼道。 几乎在蕾欧娜e技能出手的瞬间,顾新羽的女警一个小走位,让蕾欧娜的技能指空,而薛仑娥的娜美,则预判了蕾欧娜前冲后的僵直瞬间,一个极其精准的q技能在她脚下升起,將她原地泡起! <div> “呀乾的好!”顾新羽难得的高声赞了一句,手下操作快如闪电,女警立刻在蕾欧娜脚下放了一个夹子,同时平a接q技能瞬间打出爆发。 对方的伊泽瑞尔见辅助被控,赶紧交出e技能想后撤。 “留ez!留ez!”顾新羽喊道。 薛仑娥毫不犹豫,娜美闪现向前,r技能悍然出手! “轰——!” 一道巨大的海浪以娜美为中心,朝著对方塔下奔涌而去,范围极大,封死了伊泽瑞尔的退路!同时,海浪的边缘也击飞了刚刚落地的蕾欧娜。 “芜湖!”顾新羽兴奋的喊到,女警跟上输出,点掉被海浪击飞的蕾欧娜,然后调转枪头,对著被减速的伊泽瑞尔疯狂平a。 伊泽瑞尔交出闪现,但顾新羽跟闪,最后一发爆头子弹,稳稳收下人头! “double kill!(双杀)” 激昂的系统女声响彻峡谷。 “nice!”顾新羽和薛仑娥同时喊了出来。 “哥们这波帅不帅?”顾新羽一边操控著女警回城,一边忍不住上脸,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得意,刚才那副敷衍样荡然无存。 薛仑娥听著他这虚势满满的话,忍著笑,故意平淡道:“嗯?难道关键不是我大招放的好?我这种辅助,下路隨便栓条狗也能隨便贏吧?” “呀!我那走位躲e,那跟闪收割,不关键吗?”顾新羽不服。 “关键关键。”薛仑娥敷衍道,隨即提醒,“別嘚瑟了,赶紧买装备,小龙要刷了。” 中期的几波小规模团战,两人继续展现著惊人的默契,顾新羽的女警始终立於安全位置输出,薛仑娥的娜美如影隨形,控制,加血,加速,每个技能都给的恰到好处。 有一次顾新羽走位过於靠前被对方抓住集火,薛仑娥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己,用肉身挡住关键技能,让顾新羽残血逃生。 “呀!老马!老马阿!你怎么就倒了?”顾新羽一边逃一边哀嚎。 “阿一西!我不死你就死了!別狗叫!”薛仑娥没好气回懟。 顾新羽低低笑了起来。 游戏进行到三十分钟,双方在大龙坑附近集结,决定胜负的团战一触即发。 龙坑视野一片漆黑。 “小心,我感觉对面在偷龙阿。”薛仑娥的娜美走在最前面,“那你怎么不做眼?”顾新羽小心翼翼的用远见改造照了一下龙坑,並习惯性懟两句。 果然,对方五人正在rush大龙,血量已经过半。 “抢吗?”打野在聊天框里问。 “不好抢吧,直接打人吧。”顾新羽打字回復,並对搭档说道:“你找机会给大吧!” “看我看我!”薛仑娥全神贯注,娜美寻得刁钻角度,r技能再度出手,巨大海浪斜向冲入龙坑,瞬间击飞三人! “打ad打ad!”燕人顾新羽大喝,女警於龙坑上方疯狂输出,夹子阵瞬间布下,吾乃皮城凯特琳!谁来与我一战! 场面一片混乱,对方的刺客突进了后排,目標直指顾新羽的女警,薛仑娥的娜美立刻將虚弱套在刺客身上,同时q技能试图限制对方。 <div> 顾新羽这种脆皮在刺客面前就像伤害测量玩具,只好一边走a一边向后拉扯。 突然,他看到对方的残血上单石头人闪现过来,似乎想放出毁灭性的大招。 “石头人要大!”顾新羽依据对方行为预判,在语音中急喊。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瞬间,薛仑娥的娜美闪现上前,挡在顾新羽的女警与石头人之间,如同失控的泥头车般决绝! 她似乎忘了石头人大招可同时击飞多人,甚至本能的在脚下秒插真眼,辅助肌肉记忆在此刻显得悲壮又滑稽。 然而,石头人仅是虚晃一枪,大招尚在冷却,此番只为威慑,薛仑娥的娜美白白交出闪现,反陷险境。 “哈哈哈哈!”顾新羽在耳机里爆发出大笑,“你闪现挡石头人大?你太团队了吧!” “呀!”薛仑娥又羞又恼,她的娜美瞬间被集火秒杀,“我看他衝过来以为要撞你啊!脑子一懵……阿一西別笑了!操作啊!” 顾新羽一边笑一边操作,虽然失去了辅助,但凭藉人品爆发的走位和爆炸输出,配合赶来的队友,最终打出了一波二换四,並且接手了残血的大龙。 “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哈哈哈……..你刚才那个闪现插眼,是真的下饭阿!”顾新羽还在笑,之前行程积累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 “闭嘴吧你!贏了再说!”薛仑娥气的想摔键盘,但看著屏幕上的优势,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最终,带著大龙buff,蓝色方一波推平了对方的基地水晶。 “victory!(胜利)” 看著屏幕上巨大的胜利標誌,顾新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打的不错,被我带了这么久终於c起来了。”耳机里,薛仑娥的声音也带著轻鬆和愉悦。 “你也不错,”顾新羽回道,“除了那个致敬传奇选手,赌上职业生涯的闪现。” “呀!” 薛仑娥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隨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来吗?”顾新羽看了眼时间,对於大多数进化掉睡眠时间的韩国人来说还算早。 “来!刚才那把不算,让你看看什么叫娜美人柱力!”薛仑娥斗志重燃。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腰带......” 顾新羽越想上波越开心,准备迎接下一场游戏的他嘴里已经忍不住哼唧起了小曲,笑著再次点下了排队键。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在镜头前总是疏离清透的眼睛,此刻闪烁著最简单,最真实的光芒。 在这个虚擬的世界里,他不是什么所谓的脸蛋天才,也不是什么演技有灵气的演员顾新羽,他只是个偶尔打出下饭操作,拥有最佳拍档的,快乐的游戏玩家而已。 而对屏幕另一端的她而言,亦是如此,这是只属於他们的,无需偽装的世界。 第6章 春日课堂的平行线 清晨的阳光,穿过初春树上枝叶的间隙,透过翰林艺术高中演艺科教室的玻璃窗,投下几道灿烂的光束。 丁达尔效应下,光束在教室和地板上缓慢移动,如同无声的计时器。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位置上,分享著早餐,低声交流著八卦。 顾新羽微微侧头望著窗外,晨光柔和的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线,却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整个人像一座被时光遗忘在此的寧静雕塑。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宽大书桌下的手,正用指节轻轻敲打著膝盖,脑海里迴荡的是昨夜娜美那个抽象的闪现和最后推平敌方基地时的畅快感,余韵未消。 这么种纯粹由游戏胜利带来的快乐,与自己在外维持的人设格格不入,他需要微微抿住嘴唇,才能克制住那份几乎要溢於眼底的快意。 “噗嗤。” 一声极轻又迅速被压抑住的笑声从前排传来。 顾新羽敲击膝盖的动作一顿,视线从窗外收回,不著痕跡的向前扫去。 在他前方,倒数第二排同样靠窗的位置,薛仑娥,她穿著合身的女生校服,正侧坐著,柔顺的黑色长髮披在肩头,几缕碎发拂过她白皙秀气的侧脸。 此刻,她那双清澈的小鹿眼正微微弯起。 她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或许是昨晚和室友看的某个搞笑短视频。 但很快便意识到失態,迅速自然的抿住了嘴唇,恢復了那副优雅又带著点距离感的文静模样,只有眼角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尽的笑意,泄露了方才真实的情绪。 顾新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平静的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掠过。 伸手拿起桌角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 杯身是简约的黑色,但在靠近底部的不起眼处,贴著一枚小小的,他喜欢的电影《白日梦想家》的人物裁剪贴纸,是主角在冰岛公路上自由滑板速降的经典剧照。 前排,薛仑娥也正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她的笔袋是浅米色的帆布材质,拉链的拉环上,掛著一个更小的白色小羊魄罗掛坠,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上课预备铃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零星私语,表演理论课的老师,一位戴著细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夹著讲义走了进来,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早上好,今天我们继续深入探討角色塑造中的动机与行动逻辑。”老师站在讲台后,声音温和却自带一种让人专注的力量。 “一个角色的任何行为,无论是英雄的牺牲,还是反派的偏执,都必须根植於其內在的,合理的驱动力,是爱,是责任,是恐惧,还是求而不得的执念?找到这个內核,角色的行动才具有说服力......” 顾新羽翻开笔记本,拿起一支黑色的水笔,准备记录要点,姿態认真而专注。 课间休息,教室里的氛围瞬间鬆弛下来。 顾新羽没有离开座位,只是將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用手指轻轻按压著鼻樑。 他的邻座同学李俊元,一个性格开朗的男生,正兴奋的转过身,和前座的裴真率,以及也闻声转过头来的金玟池分享著什么。 “呀!裴真率,金玟池,你们看这个!”李俊元举著手机,屏幕几乎要凑到两个女孩面前,就后门那家总是排队的sweet moon,出了春季限定!樱花草莓慕斯杯!看看这顏值,大发,据说每天只做五十份,售完即止!” 裴真率也是个活泼性子,立刻被屏幕上粉嫩诱人的甜品图片吸引,眼睛亮了起来:“莫呀!樱花和草莓!这个组合光是看著就觉得心情变好了!”她夸张的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仿佛能隔著屏幕嗅到那清甜的气息。 金玟池也探过头来,仔细看了看图片,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评价道:“顏色搭配的很漂亮呢,像春天的感觉。” 顾新羽依旧闭著眼,对女生们热烈討论的甜品话题兴致缺缺,只是觉得这话题充满了青春的琐碎和活力,但与他並没有多大关係。 他更享受这片课间的寧静氛围,仿佛无事发生就是世上最好的事了。 薛仑娥正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水,听到“樱花草莓慕斯”,“限量五十份”时,喝水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但是作为需要严格进行身材管理的练习生,高糖分的甜品无疑是禁忌清单上的常客,尤其想到前几天才因为庆祝某个小成就而放纵过一次,她更是立刻在心里拉响了警报。 她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喉间轻轻滑动,咽下那口温水,同时也將那份被勾起的小小渴望给强行压了下去,她没有加入討论,只是默默的將杯子放回原处。 “可是啊,”金玟池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惋惜,“看著是真的很诱人,不过我们估计是没这个口福了,最近得时刻记住保持体重呢。”她说著,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话引起了顾新羽一丝微弱的共鸣,但想起自己那个藏满身材管理违禁品的零食柜,依旧维持著闭目养神的姿態。 第二节课是数学。 对於大部分艺术生来说,数学课无疑是有些枯燥的,老师在讲台上用粉笔勾勒著复杂的函数图像,耐心讲解著公式推导。 顾新羽强打著精神,努力跟上老师的思路,试图理解那些符號背后的逻辑。 当老师讲到某个特定函数在坐標系中形成的独特曲线时,他微微蹙起眉头,尝试沉浸到解题的思维流程中去。 然而,那些半生不熟的理论知识堆积在一起,渐渐超出了他大脑即时的处理能力,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飘散,眼神也略显空洞,只剩下身体还维持著认真听课的完美表象。 坐在他前面的薛仑娥,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数学向来是她的弱项,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拗口的定理让她望而生畏。 她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著老师的讲解,但眼神里难免流露出一丝挣扎,那些符號和公式对她而言確实有些困难。 她的思绪像不受控制的风箏,时而飘向昨天练习时始终没做到位的某个舞蹈转身,时而担忧起即將到来的声乐考核,甚至,昨夜游戏里那个放错的技能也不合时宜的蹦了出来。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杂念和困意一併甩出去。 视线在漫无目的的游移中,不经意的再次扫过后排。 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新羽桌角的那个黑色保温杯上,阳光正好照过去,清晰的映出了杯底那个小小的贴纸。 “是白日梦想家..”薛仑娥在心里轻轻的说,她很喜欢那部电影,很喜欢里面风景场景,和那种突破自我,寻找自由的主题。 她有些意外,这位在教室里总是显得清冷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前辈,竟然也会喜欢这样一部爱做白日梦的屌丝勇敢自由冒险的电影。 一种微妙的,像是无意间窥见了冰山一角的共鸣感,悄无声息的掠过心间,但这感觉转瞬即逝,就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 她迅速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试图將注意力拉回眼前令人头疼的数学公式上,想继续斗爭著。 可她不知道,斗爭是具有客观性的,数学这东西,不会就是不会。 顾新羽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短暂的注视,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前排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薛仑娥正低著头,颈后那块皮肤白的晃眼,几缕黑髮自然垂落,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她放在桌角的那个浅米色笔袋上,拉链拉环处,那个白色小羊魄罗掛坠安稳的待在那里。 “游戏里,那个魄罗的掛坠?”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想到,“或许只是小女生在文具店看到好看便买下罢了。” 隨即,他便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黑板,试图再次捕捉老师讲解的线索,同样收效甚微。 数学就是这样,数学课堂是已知的唯一能扭曲时空的场所,在你掉了只笔俯身去捡起时或走神片刻,再抬头重新聚焦黑板就会发现,上面的粉笔字已经从高中数学题变成了在二维平面上为你推演宇宙大爆炸的奇点了,很快,两人的眼神中就充满了没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和愚蠢。 午休铃声终於响起,教室里瞬间活跃起来,同学们纷纷拿出自带的便当,或是呼朋引伴,准备前往食堂。 顾新羽准备去学校为艺人学生专门准备的小餐厅,当他走到教室门口时,薛仑娥,裴真率和金玟池也正巧结伴出来,准备去学生食堂。 “前辈好。”三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声音轻柔而齐整,礼数周全。 “嗯。”顾新羽点了点头,表情是一贯的平静与疏离,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她们先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没有任何超出前后辈关係的寒暄,一切如同过去几天里的每一次偶遇,规范和短暂,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转身,走向食堂另一个小门通往小餐厅的方向,她们则继续前行,走向熙熙攘攘的学生食堂门口。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他们依旧是两条清晰的平行线,沿著各自的轨跡运行。 那些关於电影贴纸,小羊游戏掛坠的细微发现,如同散落在两人周围的,微不足道的尘埃,尚未在现实的引力场中显示出任何足以改变轨跡的磁性。 安静的小餐厅里,也有几位高年级的艺人,互相点头示意之后,顾新羽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著搭配精致但毫无食慾的营养餐,他拿出手机,习惯性的瀏览起电影资讯和查看有没有游戏版本更新的公告。 而另一边,学生食堂略显嘈杂的环境里,薛仑娥一边小口吃著严格按照热量標准搭配的午餐,一边听著裴真率兴致勃勃的讲述公司里的新鲜事,脑海里却已经开始规划著名晚上该玩什么游戏和该玩什么角色了。 放学铃声在傍晚时分准时响起,学生们涌出教室。 顾新羽步履从容的走向校门口等候的车辆。 薛仑娥则和裴真率,金玟池一起,隨著人流走出校门,踏上了返回jyp公司宿舍的路。 夕阳將他们身影拉的细长,在熙攘的人群中短暂的交织重叠,又隨著各自的步伐迅速分离,奔向不同的目的地。 顾新羽坐进舒適的车后座,揉了揉因长时间保持专注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熟练的戴上降噪耳机,瞬间,外界的喧囂被隔绝开来,耳畔只剩下悠扬的旋律。 薛仑娥和朋友们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裴真率还在嘰嘰喳喳的討论著练习的曲目顺序和可能的分part情况。 薛仑娥安静的听著,偶尔点头回应,手指在外套口袋里,无意识的把玩著手机冰凉的金外壳,想著过两天放假要不要去网吧好好放纵一番。 他们依旧在各自的轨道上平稳运行,保持著礼貌而安全的距离。 第7章 清晨公车上 初升的东曦给这座高楼林立的城市轮廓盖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滤镜,空气带著一丝未散尽的凉意。 通往翰林艺术高中的公交线路,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承载了不少睡眼惺忪的学生党和上班族。 今天因为助理临时有事,顾新羽选择了公交车上学,他习惯性的坐在了靠窗的后排位置,灰色降噪耳机將他与车厢內的嘈杂环境隔绝开来,学生们的閒聊,引擎的轰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侧头望著窗外飞速流过的街景,眼神平静在放空,手指隨意的在腿上隨著旋律轻轻敲点,沉浸在属於自己的世界里。 公交车再次停靠,前后门打开,涌上来几个新的乘客,顾新羽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上车门。 是薛仑娥和裴真率。 薛仑娥今天將长发扎成了一个清爽的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她也戴著一副白色的无线耳机,小巧的嵌在耳朵里。 她和裴真率低声交谈了一句什么,嘴角带著浅浅的柔和笑意,隨后便安静的站在了车厢中部的立杆旁。 顾新羽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自然的重新落回窗外的街景,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同公司的练习生”“长得挺漂亮”“性格似乎很文静”这些標籤上面。 公交车重新启动,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內投下移动的光斑。 一路都很平静,直到一个突如其来,算不上剧烈但足够让站立者失衡的晃动,司机为了避让一辆突然变道的轿车,轻点了一下剎车。 “呀!”站在立杆旁的薛仑娥身体隨著惯性向前微微倾了一下,就是这一个小小的趔趄,她背在身侧皮质挎包袋里,那个印著卡通图案的塑料水杯,瞬间失去了平衡,眼看著就要滑出袋口,摔落在车厢地板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 后排,原本安稳坐著的顾新羽,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了一瞬,手往前伸出,像是试图隔空抓住杯子,更像是一种看到他人即將发生小意外时本能的身体反应。 薛仑娥反应很快,她扶著立杆的手用力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敏捷的向下一捞,稳稳的抓住了水杯,將它重新按回了背包侧袋,並且这次仔细的扣好了搭扣。 薛仑娥轻轻鬆了口气,下意识的抬起头,目光带著一丝惊魂未定后的茫然,本能的望向车厢后方晃动传来的方向。 而此刻,顾新羽的目光,也正因为刚才的动静,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前排。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的、毫无准备的相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薛仑娥的目光微微怔住,没想到在公交车上遇到这位前辈,还会直接对上那位感觉有些不好接触的前辈的视线。 那双清澈的鹿眼里还残留著一丝未褪去的惊慌,看起来比平时在教室里更加生动。 顾新羽也顿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清晰的看到她的正脸,以及那双因为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比他想像中更要,精致一些,救水杯的动作也好帅,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隨即,薛仑娥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有些仓促的下意识的朝著顾新羽的方向,非常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更像是一个受惊后的本能礼貌反应。 然后立刻低下头,转向裴真率,小声说著什么,仿佛在掩饰刚才一瞬间的尷尬。 顾新羽也几乎是同时將目光重新转向窗外,他抬起手,故作自然的调整了一下耳机位置,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对视只是行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公交车继续平稳的行驶著。 裴真率在旁边小声抱怨著刚才司机的急剎车,薛仑娥轻声应和著,声音比刚才更轻软了些。 顾新羽依旧看著窗外,他並没有多想,只是觉的这个早晨,因为这个小插曲,似乎没有那么单调了。 他知道她在那里,一个同公司的,看起来有点冒失但反应挺快的后辈。 她也知道他在那里,一个演技很好,但平时看起来有点冷淡的前辈。 但仅此而已。 几站后,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翰林艺高附近的站点。 薛仑娥和裴真率隨著人流走向后门,在下车的瞬间,薛仑娥的脚步有极其短暂的停顿,她没有回头,隨即便跟著裴真率走下了车,融入了校门口的学生人流中。 顾新羽的目光,透过车窗,无意中瞥见那个扎著低马尾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摘下耳机,拿起书包,也准备下车。 课间休息的十分钟,顾新羽打算利用这碎片时间默记一些特別的表演技巧。 他的同桌李俊元,则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正跟前排的裴真率和也转过身来的金玟池描述著周末看的一部喜剧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呀,你们是没看到,那个主角一脸严肃的做出那种事情的样子,真是!噗哈哈哈!”李俊元笑的前仰后合,试图模仿那个滑稽表情。 裴真率被他的夸张表演逗得直乐,金玟池也抿著嘴轻笑,气氛轻鬆愉快。 裴真率笑闹间,目光隨意的在后排扫过,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顾新羽桌角那个黑色的保温杯,杯底那个设计独特的周边贴纸。 “欸?”裴真率挑了挑眉,带著她特有的直接和好奇心,很自然的伸手指了指那个杯子,“顾新羽xi,你这个贴纸,是白日梦想家吗?”她最近刚好看过这部备受文艺青年推崇的电影。 顾新羽感觉到投注过来的目光和裴真率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挪开了一只耳机,露出一个礼貌且略带询问的表情。 “內。”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一部很好的电影。” “真的吗?”金玟池听到电影名字,也感兴趣的转过头来,“我也很喜欢那部电影,尤其是主角在冰岛公路上滑板那段,音乐和画面搭配的太棒了”,她说著,脸上露出欣赏的神情。 “对吧对吧!”裴真率得到附和,更来劲了,“那种说走就走的勇气,真的太酷了!虽然感觉有点不切实际,但能把做梦的情节付诸行动的感觉真好,”她性格外向,很容易被这种追求自由和梦想的主题打动。 听到金玟池精准的说出电影中最经典的场景,顾新羽眼中闪过一丝赞同,他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简单回应了一句:“是的,那段很有感染力。” 坐在前排的薛仑娥,在裴真率问出那个问题时,就不自觉的放缓了手中转笔的动作,她也是《白日梦想家》的爱好者,那段冰岛滑板的片段她反覆看过很多次,甚至用作了很久的手机壁纸。 她偷偷竖起耳朵,想知道这位看起来清冷的前辈,私下里喜欢的电影风格是怎样的。 听到顾新羽平静的承认和金玟池的补充,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共鸣感,“原来他也喜欢。” 这个发现让她对后排那位前辈的印象,似乎不再是单一的“演技好但有点距离感”,多了一层模糊带著共同频率的底色,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低著头,静静竖起耳朵想满足更多好奇心。 裴真率还在兴奋的和金玟池交流著对电影其他细节的看法,小小的討论围绕著电影展开,显的自然而融洽。 顾新羽重新戴上了耳机,但记台词似乎暂时无法继续了,他目光落在了那个穿著校服,坐姿端正的背影上,但很快就移开往向窗外。 而薛仑娥,在確认后排关於电影的討论告一段落后,才假装整理碎发,用余光瞥了一眼后排,正好捕捉到顾新羽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的侧脸。 她迅速收回目光,心底那点因共同喜好而生出的微小雀跃,被她小心的藏好,这一个偶然的发现,像接收到的一次微弱信號。 接下来的半节课,薛仑娥,则在老师讲解的间隙,偶尔会想起那部关於梦想的电影,以及,后排那个似乎也同样欣赏这部电影的前辈。 两人之间依旧平行,但在刚才那个课间,因为一部电影,两条线周围原本静默的磁场,似乎產生了一次极其轻微,难以测量的扰动。 第8章 荧幕和现实 下午第一节课是“影视作品分析”,授课的金教授还没到,教室里正瀰漫著午休刚结束的鬆弛氛围。 顾新羽坐在后排靠窗的老位置,塞著降噪耳机,目光落在窗外持续放空,前排,薛仑娥正和同桌裴真率低声討论著早上表演课的內容。 上课铃响,金教授夹著讲义走了进来。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分析一部电影片段的镜头语言和演员的情感表达,”他打开投影仪。 “2014年的思悼。”投影幕布上出现了电影信息《思悼》,李俊益导演,2014年上映。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小骚动,许多目光,带著好奇的探究与毫不掩饰的惊嘆,齐刷刷的投向了教室后排那个靠窗的位置,不少同学都听说过或者看过这部有顾新羽出演的作品。 顾新羽看起来早已习惯了这种会因他而起的轰动。 他依旧保持著平静的坐姿,轻靠著墙壁和桌椅上,目光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专注的投向幕布,认真的做一个旁观者。 然而,他搭在课本边缘的手指正以微小的幅度微微收拢又舒展,不断把玩著课本边缘的书页,將其边角重复捲起又展开,这些细微的动作几乎除了邻座几乎不可察觉,好在此刻邻座的目光也牢牢锁定在幕布上。 公开审视自己的旧作,始终像一场持续的社会性死亡压力测试,即便他已身经百战,还是无法適应这种在没什么交际的新班级,类似於公开处刑的情况。 这跟把写的日记在正主面前大声念出来的区別,可能只有他小学日记里写的是“今天暗恋的是班上的恩静”,而他得眼睁睁看著银幕上的自己声泪俱下喊父王。 或许至少,他不用面对一个真实的恩静,但台下几十双眼睛的注视和待会的哭戏,让这份安慰显得格外苍白,平静的外表下,脚趾却越捏越紧。 坐在他前方的薛仑娥,也不由自主的端正了坐姿,她知道这部电影,也知道顾新羽在其中饰演了重要的世孙角色,但像这样在课堂上被专门拿出来分析,荧幕中演员还坐在后排,感觉有些截然不同。 她悄悄侧身倚靠在墙壁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人沉静的侧脸与幕布上即將出现的孩童形象,像形成了了一道割裂的迷雾。 灯光暗下,片段开始。 画面里首先是庄严肃穆的王宫书房,氛围压抑的令人窒息。 由年幼的顾新羽饰演的世孙李祘,小心翼翼的坐在宋康昊饰演的祖父英祖面前,在祖父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下,小世孙用尚显稚嫩的声音,背诵著经典,说著那些符合圣君贤孙身份的空泛道理,试图討好眼前这位至高无上的王者。 镜头推近,特写瞬间抓住了那张稚气未脱却已初现稜角的脸,那双眼睛,在教室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在屏幕上,却盛满了早熟的谨慎,对威严祖父的深切畏惧,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属於孩童本真的委屈,几种情绪交织叠加。 “仅仅是討好祖父的戏份,眼神里就有这么多层次吗,大发。”前排有同学忍不住感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薛仑娥完全被那眼神摄住了,作为练习生,她很清楚表情管理的难度,和在镜头上展现出的效果,而屏幕上这个当年年纪估计才读一,二年级的顾新羽,却已能如此精准的驾驭如此复杂的內心戏。 这不像是技巧,更像是,一种天赋的,共情般的灵魂投入。 紧接著,画面切换到电影中后段那场著名的雨夜戏。 被父王逼至疯狂的思悼世子提刀欲闯宫弒君,然而,在英祖的门外,他听到了里面儿子与自己父亲的对话。 特写镜头再次给到了小世孙李祘,他清澈而坚定的声音穿透淅沥的雨幕: “即使王祖父不是王,我也可以对您行百拜,千拜,因为你是我的祖父,先有人才有礼。” “怎能让礼法成为禁錮人的工具呢?” 镜头捕捉到小世孙说这话时,眼中不仅有对祖父的孝道,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对人伦亲情高於冰冷礼法的深刻理解与坚持,似乎更是想不破坏王祖父好感的情况下,隱隱为父亲喊冤。 正是这句话,成了压垮思悼世子最后一丝反抗念头的稻草,也仿佛是一种奇特的救赎,又或许是为了儿子,让他最终放下了刀,选择了悲剧性的妥协与赴死的道路。 薛仑娥感到自己的心臟被无形的手攥紧了,这段剧情的力量,配合著小世孙那清澈又坚定的眼神,和世子几重眼神的转换,让她对这部电影有了更深一层的震撼。 最后一个片段,是整部电影中最残酷也最催人泪下的部分,思悼世子被英祖关进米柜,世孙李祘是唯一敢於为他求情的人,他捧著水,试图送给在米柜中煎熬的父亲。 “难道为人子女的,为父亲埠水都不可以吗?”小世孙带著哭腔质问,脸上满是泪水与不甘。 这是一个长达十余秒的特写镜头,屏幕上,小顾新羽全靠细微的面部肌肉颤动和眼神变化,將角色內心滔天的悲伤,无助的挣扎以及对父爱最后的不舍,表现的淋漓尽致。 那眼神,清澈又沉重,带著一种易碎的贵气,与现实中顾新羽的疏离感有几分形似,却又因角色的需要而充满了丰沛的,引而不发的情感。 米柜里的世子,也在收到岳父送来他在世孙出生当天为他所绘製的青龙扇面后,选择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安静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隨后画面一转,是由苏志燮客串饰演已成王的成年世孙在母亲的花甲寿宴上,他拿出了父亲思悼世子当年为他亲手绘製的,寄託了无限爱与期许的青龙扇。 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他手持青龙扇,跳起了一段舞蹈,舞蹈中,他眼眶含泪模仿著记忆中父亲带他射箭的姿態,那是他年少时第一次向父亲袒露真心。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深切的缅怀与无尽的悲伤,那舞蹈不再是欢庆,而是对逝去父亲的无声祭奠,是上一代悲剧在下一代身上的延续与深沉迴响。 片段播放完毕,灯光亮起,教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仿佛还沉浸在电影那悲愴压抑的氛围中,无法立刻抽离。 “大发...”李俊元第一个打破沉默,他转过头,用气声对顾新羽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顾新羽xi,你小时候!那个送水的戏,还有之前討好英祖大王的眼神,哇,跟现实完全不一样,让人起鸡皮疙瘩!最后那段舞蹈,虽然不是你跳的,但感觉情绪都是完全连著的!” 前排的裴真率也转过身,脸上收起了平日的玩笑语气,由衷的讚嘆:“真的大发,尤其是说『难道为父亲埠水都不可以吗』的时候,那个眼神和哭戏,哇,真的感觉心臟被直接击中了。” 连一向文静內向的金玟池也小声附和,语气格外认真:“情感表达太细腻了,也很有力量,那么小年纪,怎么能理解的那么深刻的呢?” 面对同学们由衷的,甚至带著点仰望的讚美,顾新羽显得平时更加拘谨,他微微垂下视线,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巧妙的试图避开那些直白的讚美。 “都是很小时候的作品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著谦逊,“当时年纪小,理解能力有限,都是听从导演的指导和前辈演员的引领就可以了,是李俊益导演和宋康昊前辈他们塑造了那个氛围。” 然而,他越是这般低调谦逊,就越发在同学们心中营造出一种深不可测的距离感。 课间那个因共同爱好而被短暂窥见一丝亲切的同学幻象,此刻被这堂课上实打实的,跨越年龄的卓越演技彻底击碎。 他身上忠武路潜力股,演技天才的標籤,再次被牢牢加固。 金教授適时的开始讲解,分析了世孙李祘这个角色作为悲剧镜鉴的意义,他既是祖父与父亲之间那场无法挽回的人伦悲剧的见证者,也承载著超越时代隔阂的理解与亲情的微光,接著开始讲镜头语言和设计。 教授之后特別提到了顾新羽在詮释角色时,对脆弱与坚韧並存的贵族气质的把握,以及如何用眼神传递出在礼法重压下,人性本真的挣扎与闪光。 薛仑娥安静的听著教授的分析,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再次落回后方那个清瘦的背影上。 屏幕上的他,情感如此充沛,理解如此深刻,能说出这样饱含情感振聋发聵的台词,也能演绎出在权力与亲情漩涡中挣扎的早慧与痛苦。 而现实中的他,却像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孤岛,似乎將所有的波澜壮阔都隱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 哪一个才是更真实的他,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感觉顾新羽身上笼罩的谜雾,隨著这堂影视分析课,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被编织的更加复杂,更加深邃,也..更加诱人去探寻。 之前散落在四周的磁性颗粒,似乎有一方,已经悄悄开始转变了磁场。 第9章 JYP大楼 周末的早晨,呼吸间,首尔的空气已被春日的青草气息温柔裹挟,带著一丝泥土与嫩芽的清新。 顾新羽坐在从家开往jyp公司的车上,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他前不久结束了《鬼怪》中王黎一角的拍摄,杀青已经有一个月了,只是那段沉浸在古代君王悲情日子的余韵仿佛还未完全驱散。 新入学几周的迷茫和学校里同学们似有若无的打量,都让他在镜头之外的地方,习惯性的將周身气息收敛得更紧,甚至是透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经纪人李室长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关切:“新羽啊,累的话就再闭眼眯会儿,到了我叫你。” “没事,室长。”顾新羽摇摇头,將视线从窗外收回,手里拿著那份《机智的医生生活》的初期人物介绍。 这次被考虑的角色是戏份不多的实习生张弘道,一个需要表现出青涩与成长的角色,与他过往令人印象深刻的古装和悲剧形象颇有不同。 经纪人李室长透过后视镜,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默默將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许。 “申元浩导演的作品,在业內是出了名的严谨。”李室长继续说道,声音平稳,“虽然是配角,角色戏份不算重,但团队和剧本在业內是顶级的,能在这样的组里待上几个月,比什么都强,社长和顾理事也是这个意思。” 顾新羽的视线没有从纸页上移开,只是极轻的点了下头,对於职业生涯的规划,他年纪虽小,却因从小在片场浸泡而有著超乎年龄的清醒,懂,不就是去顶级剧组蹭经验值嘛。 他深知jyp在女团偶像製作上是金字招牌,但在影视资源上並非强项,女团盛世,演员部荒野求生,自己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来自外部优质团队的机会,必须不断挑战和拓宽戏路,才能在转型后彻底站稳脚跟。 jyp大楼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相较於其他几家大型娱乐公司,它显得低调许多。 车子平稳的滑入地下停车场,这里的空气带著熟悉的味道,一种混合著清洁剂,皮革以及某种说不上来无形的,属於公司的气息。 从他以童星身份签约起,这里就是他除了片场和家之外,停留时间最长的第三个常驻点。 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被他拉的更低了些,几乎遮住眉眼,只留下线条清晰的下頜和没什么血色的唇,他快步走向电梯,按下通往高层办公区的按钮,走廊里很安静,他熟门熟路的走向他父亲顾范锡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顾范锡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看到儿子后,他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 “来了,坐。”顾范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鬼怪后期那边反馈很好,金恩淑编剧特意提到你眼神戏有进步。” 顾新羽摘下帽子,放在架子上,调整姿势躺在沙发上:“是导演和前辈们引导的好。” “知道努力就好,从小没让我担心过,”顾范锡点点头,將一份更详细的剧本大纲推到他面前,“机智的医生生活这个项目,我和你振英叔都觉得你应该接下,我们公司在影视製作上资源有限,能爭取到申元浩导演团队的试镜机会不容易,张弘道这个角色戏份不重,但在顶级团队里学习,露脸,学到的东西,也比在一些平庸的製作里当主角有价值。” “我明白,阿爸,剧本我看过了,我想试试。”顾新羽的回答简洁,但眼神里那份审慎与跃跃欲试的微光,已是最好的答案。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没等回应哐的一声推开,带著一阵风。 “范锡阿!听说我们新羽来了?”朴振英人未到声先至。 一身与社长身份形成奇妙反差的鲜艷卫衣和破洞牛仔裤,瞬间让略显凝重的办公室亮堂起来。 “社长nim。”顾新羽立刻站起身,恭敬的问候。 “哎一古,wuli新羽啊!”朴振英大步走过来,完全无视了顾新羽躬身问候的动作,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个拥抱,手掌用力拍在他的背上,“阿一古,辛苦了辛苦了!看看这脸蛋,真是!完全继承了你妈妈的美貌啊!”他鬆开手,上下打量著,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顾新羽不太应付得来过於热情的人,想著这哥又来了,只能再次谦逊的说:“您过奖了。” “哪里过奖!我说的是事实!”朴振英鬆开他,转而对著顾范锡,语气热络,“范锡,你说是吧?我们新羽就是爭气!这次为了申导这个项目,我可是把积攒的人情都用上了,孩子,一定要好好演,给我们jyp的演员部长脸!” “正在跟他说这个,”顾范锡笑著摇头,对老友的夸张习以为常,“新羽自己也很有兴趣。” “那就好!”朴振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兴致勃勃的对顾新羽说,“我们jyp的演员部,规模是小,但走的都是精品路线!你和秀智就是我们的门面,好好演,让外面那些人看看,我们jyp出来的演员,演技也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 正提到裴秀智,办公室的门就又被轻轻敲响,裴秀智探进头来,妆容精致,笑容明媚:“社长nim,理事nim,没打扰吧?”她的目光落在顾新羽身上,带著瞭然的笑意,“哦莫?我们大势演员顾新羽xi也在?” “秀智努那。”顾新羽再次问候,语气里少了几分面对社长时的紧绷,多了一丝无奈。 这位早已成名,去年才续约的前辈姐姐,是公司里少数能让他稍稍放鬆的存在之一。 裴秀智去年选择续约,看重的也正是顾范锡能为她带来的,超越公司本身影视部门局限的优质资源和人脉。 裴秀智自然的走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髮,將他本就因帽子压过而有些凌乱的髮丝弄得更乱:“听说杀青了?下次努那请你吃点好的补补,”她动作亲昵中又带著姐姐式的欺负。 “谢谢努那。”顾新羽没有推辞和躲闪,只是微微抿了抿唇。 閒聊几句后,裴秀智跟社长理事告別后,又对顾新羽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加油。”便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办公室內的谈话又持续了一阵,朴振英和顾范锡又就顾新羽围绕著外部资源的重要性与演员自身规划聊了一会儿,言语间透露出对jyp影视短板的清晰认知,以及为旗下少数演员精心规划,藉助外部顶级资源借力打力的策略。 会谈结束后,顾范锡因为一个紧急电话需要处理,让顾新羽自己去公司的咖啡厅坐一会儿,等他一起回家。 顾新羽戴上帽子,独自乘坐电梯来到一层的咖啡厅。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里已经有不少练习生,咖啡厅里瀰漫著豆香与年轻练习生们低低的交谈声。 他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压了压帽檐走到柜檯用积分点了杯冰美式,在靠墙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重新翻开了剧本。 他看的入神,直到余光感到周围人的视线都开始落向门外,抬起头,目光掠过门口,恰好看到两个穿著翰林艺高校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薛仑娥和裴真率。 她们似乎是刚放学过来,身上还背著书包,薛仑娥的校服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红色领带。 她的黑髮柔顺地披在肩头,侧脸在咖啡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纯,带著一种易受惊的小鹿般的柔和。 顾新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巧合的是,薛仑娥和裴真率也同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他,两人脚步同时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迅速收敛,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朝著他的方向,幅度標准的微微鞠了一躬。 “前辈,你好。”两人的声音轻柔而齐整。 顾新羽合上手中的剧本,脸上带著礼貌与疏离,保持著一如既往的人设,轻轻点了点头,“你们好。”他的视线在她们身上短暂停留,没有聚焦,便重新落回面前的纸张上。 薛仑娥和裴真率见状,也没有再多言,安静的走到柜檯前去点单。 顾新羽低头看著剧本,却发现自己有些难以集中精神,那个叫薛仑娥的同班同学……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但回想起来似乎一次没有见过。 冰美式的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在他指尖留下冰凉的触感,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產生的不安。 没过多久,那两个女孩拿著饮料,再次对他这边微微躬身,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顾新羽的目光隱隱追隨著那个更纤细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的光亮处,他收回视线,看向自己乾净的手机屏幕,確定了下时间。 他將剧本塞回背包,站起身,窗外的天色已染上暮色,霓虹初亮。 他走向停车场,身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拉长,將咖啡厅里那短暂交匯的模糊侧影,留在了身后。 他的生活似乎被清晰的划分成了几个部分:聚光灯下的演员,校园里的新生,以及jyp这个半家庭式港湾里被寄予厚望的特殊存在,而那个名叫薛仑娥的女孩,目前还只是校园和公司这两个世界里,一道朦朧而遥远的侧影。 第10章 剧本研討会 姜惠元的心跳 第二天的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jyp大楼一间会议室內。 会议室里瀰漫著咖啡的香气和一种无形的压力,围坐在长桌旁的,是机智的医生生活剧组的部分核心成员,申元浩导演,几位主要编剧,以及包括顾新羽在內的几位关键演员。 顾新羽坐在靠近末尾的位置,穿著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卫衣,宽鬆的牛仔裤,与周围几位气场强大的前辈相比,显得格外安静和恭敬,甚至有些不起眼。 他面前摊著那份已经被他翻的微微卷边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不同顏色的笔跡,黑色是基础註解,蓝色是角色心理揣摩,红色是待確认的细节或疑问。 研討会进行到中途,需要短暂休息十分钟,顾新羽趁著这个间隙起身,准备去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瓶水。 就在他走出会议室,沿著走廊往前时,不远处一个摄影棚引起了她的注意,门半开著,里面灯光打的极亮,隱约能听到摄影师指导拍摄的声音。 “好,惠元xi,头再往左侧一点,对,保持这个角度。” 顾新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透过门缝,他看见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纯色背景板前。 灯光勾勒出她清纯的侧脸轮廓,她按照摄影师的指示微微调整姿势,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是姜惠元。 顾新羽认出了她,izone的成员,现在似乎也在往演员方向发展,目前为止从未与他有过交集。 他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摄影棚里却突然发生了点小意外。 姜惠元在按照摄影师要求做一个微微后仰的动作时,脚下细跟的高跟鞋似乎绊到了铺在地上的电线,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轻呼一声,眼看著就要向后摔倒。 顾新羽离门口最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在她后背即將接触地面的前一刻,伸手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他惯有的清淡。 姜惠元惊魂未定的站稳,回头看向扶住她的人,当她瞪大近视的眼睛看清是顾新羽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立刻转为感激的笑容,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嚇和些许尷尬微微泛红。 “啊,谢谢你,顾新羽前辈!真的差点就出丑了。”她拍了拍胸口,语气真诚,带著点后怕。 “没关係,姜惠元xi。”顾新羽鬆开手,礼貌的微微頷首,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注意到她因为刚才的意外,一边的头髮丝有些凌乱的贴在了脸颊上。 “叫惠元就好了,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嘛,”姜惠元摆摆手,笑容更甜了些,一边自然的抬手將那缕不听话的头髮別到耳后,“刚才多亏你了,不然我可能要躺著拍完剩下的部分了。” 顾新羽只是浅浅的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过於热情和直接的交流,“惠元xi,你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研討会还在继续。” “啊,好的好的,你快去忙吧。”姜惠元连忙点头,“再次谢谢你啦,新羽xi!”她对著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又补了一句,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新羽走出摄影棚,轻轻带上门,將那片明亮的灯光和女孩甜甜的笑容关在身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走到贩卖机前,按下按钮,一瓶冰水滚落下来在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想起刚才扶住对方时,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到的纤细手臂,以及那双带著感激和笑意的,聚焦困难但亮晶晶的眼睛。 他拿著水回到会议室,研討会即將继续,他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翻开剧本,將注意力拉回到角色的世界里。 刚才走廊里的那个小插曲,如同一滴清晨的露珠滑过叶尖,悄然落地,只在记忆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关於白色连衣裙和甜美笑容的剪影。 这是他正式接下张弘道这个角色后,第一次参加如此深入的剧本研討会。 不同於《鬼怪》中王黎那种极具戏剧张力的古装君王,张弘道是一个沉静的,背负著个人伤痛的医大实习生,需要的是內敛的,生活化的表演,这对习惯了在强烈情绪中找支点的顾新羽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挑战。 “我们这部剧,想呈现的不是神化的医生,而是在医院这个特殊环境下,一群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疲惫也会坚持的普通人。”申元浩导演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环视在场眾人,“所以,表演上,我需要的是真实,是生活感,是去掉所有表演痕跡的相信。” 顾新羽微微頷首,笔尖在母亲手术去世几个字下面轻轻划了一道,这是他理解张弘道和妹妹张润福选择学医的核心驱动力,也是这个角色沉默外表下最沉重的情感基石。 討论进行到张弘道和妹妹在医院走廊里,偶然听到关於类似母亲当年手术情况的那场戏。 编剧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景,以及双胞胎兄妹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追忆,有悲伤,或许还有一丝对命运无常的茫然,以及由此催生出更加坚定的行医信念。 “新羽xi,”申元浩导演的目光转向他,带著鼓励,“对於张弘道在这场戏里的反应,你怎么看?他没有太多台词,情绪更多需要靠细微的表情和身体语言来传递。”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新羽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微微加速,但常年面对镜头的经验让他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他放下笔,抬起头,眼神认真:“內,导演nim,我认为张弘道此刻的情绪是收敛的,甚至是有些压抑的,他可能只是停下脚步,手指轻微蜷缩,视线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的跟上了前面医生的查房队伍,那种无声的沉重,比痛哭流涕可能更有力量。” 他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一小会儿。 饰演金雋婠的郑敬淏前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插话道:“嗯,这种处理有道理,在医院里,尤其是还在实习期的医生,很多时候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放任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感受都必须內化,转化成更专注的工作態度。” “没错。”饰演李翊晙的曹政奭前辈接过话头,他脸上带著剧中常见的调皮笑容,但眼神里是前辈的认真,“就像我们翊晙,看起来整天没个正形,但他面对病人时的那份责任感,是刻在骨子里的,新羽啊,你要找到张弘道那份安静下面的坚韧阿。” 前辈们的点拨让顾新羽豁然开朗,他立刻在剧本空白处飞快的记录下收敛,压抑,內化,坚韧,这几个关键词,“是,谢谢前辈们,我明白了。” 討论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从角色动机到情节逻辑,从台词节奏到场景氛围,事无巨细。 顾新羽全程高度集中,耳朵捕捉著导演和编剧的每一句阐述,眼睛观察著前辈们分享经验时的神態和语气,大脑飞速运转,將自己对张弘道的理解不断修正和填充深化。 他注意到饰演安政源的柳演锡前辈在討论到一场与患儿家属沟通的戏份时,会不自觉的模仿剧中角色搓手指的小动作,也观察到申元浩导演在听到某个演员提出符合角色逻辑的即兴发挥可能性时,眼中闪过的讚许光芒。 这些细节,都被他贪婪的吸收进自己的表演储备库里。 研討会结束时,窗外已是霓虹闪烁,顾新羽感到一种精神上的饱胀感,大脑因为高速运转和大量信息输入而有些隱隱作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充实的疲惫。 他与导演,编剧,各位前辈一一鞠躬道別,態度谦逊而感激。 “新羽啊,今天表现不错,”走在最后的曹政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导演说的对,相信角色,把自己放进去,剩下的交给镜头。” “是,前辈,我会努力的。”顾新羽再次躬身。 独自乘坐电梯下楼,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刚才研討会上的热烈与专注如潮水般退去,一种更深沉的疲惫感缓缓浮现,他靠在电梯里冰凉的金属厢壁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张弘道的沉默,母亲的离世,医院的生死……这些沉重的东西代入的压在他的神经上,他需要换换脑子,需要一个能將这一切暂时清空出去的通道。 走出jyp大楼,晚风带著凉意吹散了他眉宇间的些许凝重,坐上来接他的车,经纪人李室长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关切的问:“研討会开的怎么样?很累吧?“ “还好,室长,也学到了很多,”顾新羽靠在椅背上,语气带著疲惫,“就是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首尔的夜色中,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勾勒出都市的轮廓。 顾新羽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却仍縈绕著研討会上关於角色,关於表演的种种討论。 那些专业的剖析,前辈的经验之谈,如同细密的丝线,在他脑海中编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他想他需要暂时逃离这个被张弘道占据的世界。 第11章 守望先锋!启动!(上) 四月末的夜晚,带著春日特有的微凉潮湿气。 房间里只亮著书桌上的一盏小檯灯,灯光在摊开的剧本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顾新羽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按压著发胀的太阳穴,长达数小时的剧本研討会余威尚在,导演,编剧以及各位主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需要放空,立刻,马上。 视线掠过书桌上那个写满彩色標註的剧本,最终定格在房间角落那套已经沉寂数天的电竞设备上,那是一种无声的召唤。 但可惜他今天不能响应《英雄联盟》的召唤,一盘动輒三四十分钟,甚至可能更久的对局,对於明天一早还有行程,且需要保持头脑清醒消化剧本的他来说,太过奢侈和耗费精力。 他需要一个更快速,更直接,能在短时间內提供高强度刺激和释放的出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最终移向了另一个图標《守望先锋》。 这个被那个id名为“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的固定搭档强硬安利过来的游戏,以其更快的节奏和更强调即时反馈的特点,成了他时间紧张时的备选方案。 登录游戏前,他先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kakaotalk小號。 好友列表里寥寥数人,其中一个id格外醒目:【西兰花从世上消散】,那是一场游戏后意外的交流。 【一年前】 游戏胜利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耳机里,两人都稍稍鬆了口气。 “呀,刚才最后一波,要不是我那个治疗,你就没了。”她的声音带著点得意,还有点肾上腺素残留后的紧张。 “明明是你走位太靠前,差点被秒。”顾新羽下意识的回懟了一句,手指继续滑动著滑鼠滚轮,瀏览著战绩数据。 无需客套的直接交流,是他们在网络世界里难得的放鬆。 沉默了几秒,她突然开口:“那个..下次要是想叫你玩游戏,这样碰运气太麻烦了。” 顾新羽嗯了一声,他其实也有同感,尤其是在很多时候好像对方也很忙,两人只能在晚上碰运气遇见对方,不过好在都沉迷游戏,就算很忙还是能遇到不少次对方在线。 “要不?”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加个kakao?方便联繫或者约时间?”她飞快的补充了后半句,像是为这个提议找一个更合理,更不容易被拒绝的理由。 顾新羽握著滑鼠的手指顿了一下,交换私人联繫方式,这意味著某种程度的关係跃进,从纯粹的游戏好友,变的.…更近了一点。 他本能的对这种跨越感到一丝警惕,但对方说的確实是事实,而且,这个id为“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的搭档,技术意识以及这种直言不讳的说话方式,都让他觉得..很舒服。 “可以阿,”声音是尽力偽装的平淡和一丝细细的顾虑,“那你等等!”她的语气立刻轻快起来,“我!我去找一下,很快!” 顾新羽摘下一边耳机,还是能隱约听到网络那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滑鼠点击声。 他几乎能想像出对方手忙脚乱创建新帐號的样子,这让他嘴角会心的动了一个幅度,看来,抱有同样谨慎態度的人,不止他一个,“给我两分钟。”他切出游戏界面。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登录了一个几乎不怎么用的备用邮箱,同样註册了一个全新的kakaotalk帐號,轮到设置id时,他犯了难,叫什么好? 他没什么特別喜欢或者特別討厌的东西可以用来命名,也不想用任何可能暴露真实信息的词汇。 目光扫过墙上木製洞洞板掛著的数根心爱路亚鱼竿,和那些精心设计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擬饵,一个念头闪过。 【鱼怎么会吃铁片】 他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別人用来嘲笑他们路亚佬的段子,他隨手输入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点击確定。 几乎在他完成註册的同一时间,一个kakaotalk id在游戏聊天室里发了出来,他將其复製粘贴在kakao搜索。 id:【西兰花从世上消散】 顾新羽看著这个莫名其妙又带著点怨念的暱称,愣了一下,他点击了添加,对方帐號一看就是新註册的,没有任何歷史信息,头像也是系统默认的灰色轮廓。 秒通过,於此同时,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鱼怎么会吃铁片?莫呀? 【鱼怎么会吃铁片】:隨便打的。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行吧,跟我的也差不多,我下了,下次再玩。 对话戛然而止,顾新羽看著屏幕上那两个画风清奇的id,一种荒谬又有点好笑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的网络世界,从此多了一个只知道游戏水平,说话语气和有这个奇怪id的“西兰花”。 记忆拉回到了现在,他点开对话框,上面最后的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关於某个adc出装的简短討论。 【鱼怎么会吃铁片】:今天玩ow吗,有空没,上號。 信息发出去后,他將手机搁在一旁,熟练的登录《守望先锋》亚服,显示id:“我的源氏需要治疗”,在他刚进入游戏大厅的时候,kakaotalk提示音就轻轻响起。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1。 简洁的回应,点开好友列表,等待对方上线,不到片刻,“源氏別送了我奶不动”,就显示在线,向“源氏別送了我奶不动”,发送了组队邀请。 邀请被秒接受。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隨后是一个他早已熟悉,但现实中绝对对不上號的清亮女声,带著点刚结束上一局英雄联盟对局的懒散:“今天怎么想起玩这个了?你的ad不练了?” “省时间唄,这两天太忙了,”顾新羽疲惫的回答,同时点击了开始排队。 “懂了,大忙人~”她拖长了语调,带著点熟络的调侃。 匹配成功,地图:伊利奥斯。 “控制图。”他说道,滑鼠移向了输出位。 “那我辅助,”她秒选了天使,“你隨便玩。” 顾新羽选择了士兵76,这个英雄能打能奶,相对全能,適合他这种不想把胜负完全寄托在陌生队友身上的人。 游戏开始。 伊利奥斯深井,顾新羽操作著76沿著右侧通道推进,黄色的治疗光束稳定地连接在他身上。 起初几分钟,一切正常,他清理著对手,占领目標点,与这位熟悉的搭档保持著惯有的,无需多言的默契。 直到一个id叫“釜山真男人”的队友,玩的是莱因哈特开启了语音指挥模式。 “天使!跟我!別老是跟著76!给我蓝线!”一个略显粗獷的男声在团队频道里响起。 顾新羽眉头皱紧,他有些厌恶这种自以为是的指挥和命令的语气,尤其是在快速游戏这种本该放鬆的模式里。 连日来在学校,片场与公司间连轴转堆积的疲惫与压力,早已將他神经的耐受度逼至临界点。 此刻好不容易挤出的游戏时间,原是指望著能在这片虚擬战场里透口气,却偏又撞上这么个语气不善的傢伙,心头那股被强行压抑许久的无名火,开始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往上窜。 耳机里,他的搭档,那个天使,似乎轻笑了一声,並没有在意那人说的话,但治疗光束依旧稳稳地连在顾新羽的76身上,没有丝毫动摇。 “天使!听到没有?给我蓝线!”釜山真男人见其没反应后再次喊道,语气带著命令和不满。 见天使依旧无动於衷,他的火力似乎转移了,声音带著嘲讽:“西八! 76你到底会不会玩?躲后面有什么用?输出啊!菜鸡就別抢输出位!” 这毫无根据的辱骂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顾新羽心中积压的郁躁,顾新羽忍不住了,心中冷笑一声,他按下语音键,声音不高,却带著罕见的暴躁:“你还指挥上了狗崽子,乞丐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在狗叫什么?” 你是黄磊我又不是何炅。 频道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隨即,耳机里传来他的搭档,那位天使,再也压抑不住的,清晰而短促的笑声,仿佛对他这句反击和爆发感到诧异又有些隱隱畅快。 而那釜山真男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嘲讽噎住了,半晌,才气急败坏的憋出一句:“阿西!你们这两个......” 就在这时,顾新羽看到对方法老之鹰升空,他判断时机已到,按下q键:战术目镜启动! 然而,两个不对付的人在这一刻却带著相同的默契,那个一直在嚷嚷的莱因哈特,大概是急於表现,一个衝锋脱离了阵型,正好挡住了顾新羽战术目镜的绝大部分射线路径,还把对方原本聚在一起的阵型给衝散了。 顾新羽的大招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尽数消散在莱因哈特巨大的背影中。 “西八,”顾新羽看著那令人绝望的一幕,忍不住低骂出声,大招效果就在这种憋屈中结束了。 屏幕虽然没有立刻黑白,但这波机会显然被彻底浪费了。 “哈哈哈!”耳机里,他的搭档再也忍不住,笑的毫不留情,“这波配合,真是天衣无缝啊!学到了,学到了!” 连那个莱因哈特也似乎有点尷尬,没再吭声。 顾新羽气的牙痒痒,却又懒得再嘲讽,这种被队友坑了的感觉,比被对手击杀更让人鬱闷。 復活后,他带著一股无名火衝出重生室,一言不发,脸上开始慢慢泛红【警告!警告!你说谁是小个子】,只是更加专注於眼前的屏幕,滑鼠点击的频率都快了几分,天使依旧跟在他身边,再次主动牵上了蓝线。 “消消气,给你增伤,多打点输出。”她的声音还带著未散的笑意和一丝安抚小狗时才会出现的宠溺。 加持了增伤效果的76火力全开,他精准的点掉了高台的黑百合,又配合走位风骚的源氏收掉了对面的辅助。 “不错嘛。”她简短的评价了一句,像是在给一个炸毛的小狗顺毛。 顾新羽没有回应,但紧抿的唇角鬆弛了下来,这种高效的击杀和身边人无声的支援,像一阵清风,稍稍吹散了心头因队友无理指责而积鬱的鬱闷。 第12章 守望先锋!启动!(下) 目標点成功占领,进度条开始缓缓推进。 对方显然被激怒了,集结起来发起猛烈反扑,令人意外的是,那个id叫釜山真男人的莱因哈特这次倒是尽职尽责地举盾顶在最前方,颇有几分一夫当关的气势。 “小心,大锤有大!”天使的声音及时响起,带著预警的紧迫感。 顾新羽反应极快,立即按下shift键向后疾跑,寻找掩体。 但就在他即將躲入墙后的瞬间,敌方莱因哈特一个精准的裂地猛击,衝击波以恰到好处的角度席捲而来。 “shift !”她的提醒被技能的音效彻底淹没。 顾新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士兵76被重重震倒在地,视角剧烈晃动。 “才用了,技能在cd。”他懊恼的咂了下舌,脚底下意识的敲击著地面。 眼看敌人的火力即將把他吞噬,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划破战场的混乱,天使从高空俯衝而下。 她没有直接闯入最密集的火力网,而是利用掩体作为掩护,精准的落在阵亡队友的身边。 “起来!” 隨著e键技能復活的发动,顾新羽在金光中应声而起,但血量仅剩一丝。 几乎在復活生效的同一瞬间,天使毫不犹豫的按下q键启动了女武神状態。 金色的光翼在她身后完全舒展,她腾空而起。 顾新羽则凭藉多年的游戏本能,在起身的瞬间於脚下放置了生物力场,一边回血一边向敌人疯狂倾泻子弹。 空中的天使,单手举起她的天使衝击枪,利用女武神提供的无限弹药,精准而迅速的向敌人进行火力压制,同时她的光束始终牵连著刚刚復活的队友,確保他的血量在激战中得以维持。 两人默契配合,加上队友的支援,竟硬生生在这波绝境中守住了阵地。 “做得好阿!”顾新羽长舒一口气,算是认可了她这次关键的救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哼,知道就好,有我这种辅助每次上线都记得烧香还愿吧。”她取消女武神状態,轻盈落回他身边。 第一回合,总算有惊无险的拿下,结束比赛回到大厅。 第二回合,地图转换到了废墟。 顾新羽感觉手感回暖,自信的选择了麦克雷。 “麦克雷?行吧…...”她秒锁安娜,占据后方高台。 “放心。”他简短回应,语气里带著跃跃欲试。 然而对方的源氏异常灵活,如鬼魅般不断骚扰后排,顾新羽的麦克雷虽然用利用闪光弹的眩晕效果控制住试图切安娜的猎空,然后使用右键六连发快速倾泻所有子弹將其解决掉,但面对这个上躥下跳的源氏,他的闪光弹屡次被格挡。 “呀!你的闪光弹是给对方源氏充能的是吗?”她的安娜被源氏贴身纠缠,一边给自己扔生物手雷,一边艰难的蛇形走位,“睡他啊!哦不对!那你倒是用左键点死他啊,在玩什么阿!” “別吵別吵,我知道!等哥们操作。”顾新羽也被这个源氏搞的心烦意乱,滑鼠甩的飞快,子弹却总是差之毫厘。 终於,在一波混乱的团战中,她的安娜抓住对方源氏拔刀衝锋的瞬间,一发精准的睡眠针破空而去叮的一声脆响,將那绿色的身影定格在原地。 “睡了!快打!”她急声喊道,声音因紧张而拔高。 顾新羽的麦克雷立即战术翻滚靠近,对著地上安睡的源氏,几乎是肌肉记忆般按下了e键,闪光弹。 “……” “……” 耳机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游戏里,那个睡眠时间被打断的源氏,一脸茫然的站起身,隨后反手一刀,带走了因施法后摇而僵直在原地的麦克雷。 屏幕再次黑白。 顾新羽:“……” 她深吸了一口气,隨后,顾新羽清晰的听到耳机那头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最终彻底破功的,堪比大叔般的爆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一西!!你干嘛呢?!疯了吗!!他都被我睡住了你还扔闪光弹?!你是怕他做噩梦,给他加点灯光效果吗?!哈哈哈哈挪木kiyo(太可爱了)!!” 顾新羽感觉脸颊温度飆升,连耳廓都烫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番愚蠢操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这失误,蠢的连他自己都想笑。 “手滑。”他乾巴巴的挤出两个字。 “手滑?你这手滑的也太有创意了!”她笑的几乎喘不上气,背景音里传来拍打桌面的闷响,“不行了...我肚子疼,你真是个人才,別玩麦克雷了,去玩辅助吧,救死扶伤。” 顾新羽无奈的听著她毫无形象的笑声,那份尷尬竟莫名转化成了哭笑不得。 这个存在於网络另一端的声音,因著这肆无忌惮的笑声变的异常生动,真实,不去猜想对方可能是什么身份,只觉得这是个能让他彻底放鬆,无需偽装的好友。 “阿西,別笑了!下一把,下一把。”他试图挽回一丝尊严,语气却不自觉软化了。 “好好好,不笑了,噗!”她勉强止住笑声,但语调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最终,这一小局因为他们关键性的配合失误而输掉了。 回到准备界面,顾新羽嘆了口气:“我的问题。” “知道就好,”她倒是没再穷追猛打,“下一把,下一把,认真点。” 开始了第三局。 顾新羽憋著一股劲,再次锁定了源氏。 “哦?不服输?这么倔强呢。”她调侃道,手上却秒选了禪雅塔,“给你掛乱,好自为之。” “看好吧,给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龙神。”顾新羽活动了一下脖颈,眼神锐利如刀。 游戏开始,他操作著源氏在战场上灵活穿梭,手里剑刁钻的收割著残血,有了禪雅塔的回血和增伤,他的威胁大大提升。 一波关键团战,他抓住对方辅助走位脱节的瞬间,直接shift衝进敌阵。 “我拔刀了!”他沉声宣告,按下q键。 源氏抽出龙刃,经典的日语台词响彻战场:“龙神の剣を喰らえ!” “小心!猩猩他...”她的警告再次慢了半拍。 只见对方的温斯顿咆哮著开启原始暴怒,体型暴涨,巨大的巴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將刚刚拔出刀,还没来得及挥出一下的源氏像拍苍蝇一样,砰的一声狠狠糊在了旁边的墙上。 顾新羽的屏幕剧烈震动,视角天旋地转,龙刃的光芒尚未绽放便已熄灭,他瞬间被集火秒杀。 “……” 顾新羽看著黑白屏幕,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耳机里,她也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一种充满了复杂情绪,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的语调开口:“亲故阿。” “嗯?” “你的源氏,”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好像真的需要治疗,但是治疗的方向,我这边给出的建议是......先照个脑部ct。” “呀!!!”顾新羽终於破防,对著麦克风无能狂怒,“那个猩猩!!!他为什么每次都有大阿?阿一西,地形杀能算打断吗。” 队伍语音里,所有人见到他復活便都笑了起来,有人扯著嗓子喊:“哟,源氏,你激素刀又让猩猩拍墙上断了?”顾新羽没接话,只闷声催安娜:“记得给我激素,下波有刀能砍完。” 那人又故意高声说:“別骗激素了,你刚才拔刀是不是又被猩猩坐死了?”顾新羽立刻反驳:“你莫凭空污人清白!” “我刚刚亲眼看见你开大追猩猩,被它抡著巴掌从伊利奥斯拍到尼泊尔,一刀没中!” 顾新羽涨红了脸,额上青筋绽出,爭辩道:“战术拉扯不能算断.....拉扯!.....他那叫原始暴怒,我的刀才几秒?能一样吗?”接著便是一串难懂的话,什么“能量循环压制”,什么“五十胜率不背锅”,什么“天花板克制”之类,引的语音里鬨笑不止,游戏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彻底瘫在椅子上,双手离开键盘,一脸生无可恋:“不玩了!这游戏针对我。” 她再也忍不住,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甚至带上了点咳嗽:“哈哈哈......咳.....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你拔刀的样子真的好帅,虽然只帅了不到一秒,这种需要反应的游戏可能不太適合你。” 顾新羽听著她毫不留情的嘲笑,自己也没绷住,跟著低低的笑了起来,那是种彻底放弃形象管理,纯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笑容。 白天积压的所有疲惫,研討会带来的精神损耗,仿佛都隨著这戏剧性的失败和搭档无情的吐槽,被炸的烟消云散。 虽然输了游戏,但他却感到通体舒畅。 “还继续吗?”她笑够了,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笑意。 顾新羽看了眼时间,夜色已深。明天还有行程,剧本也需要再消化。 “今天就不打了,明天还有事。”他说,声音里还残留著笑过后的鬆弛。 “行吧,那..晚安了,大忙人。”她的语气恢復了平常还带著一丝小俏皮。 “晚安,西兰花小姐,”顾新羽回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下次,还是玩lol吧。” “知道了,green先生,”她回应道,带著一丝瞭然的调侃,“下了。” 说完,她的游戏id暗了下去。 顾新羽看著变灰的好友列表,缓缓摘下耳机,房间里重新被寂静填满,但他却不再感到之前的沉闷和疲惫。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窗边,將窗户彻底推开。 晚风带著沁人的凉意拂面而来,彻底吹散了心头的最后一丝躁鬱。 这个只知道游戏id和kakaotalk小號,声音清亮,打游戏时嘴皮子利落,关键时刻却意外靠谱的搭档,成了他高压生活中一个独特的,安全的避风港。 回到书桌前,他看著那本厚厚的剧本,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大脑似乎清明了许多,那些关於张弘道的构想,不再是一片混沌。 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笔,指尖稳定有力。 “张弘道。”他低声念著角色的名字,眼神沉静而专注。 像是已经通过剧本看到了那个穿著白大褂、在医院走廊里奔跑的年轻身影。 第13章 《机医》拍摄现场(上) 片场的修行 剧组人员的交谈声与拍摄机器低沉的嗡鸣交织,监视器散发著幽幽的萤光,將《机智的医生生活》片场笼罩在一片专注的氛围中。 顾新羽穿著略显宽大的实习医生白袍,胸前的听诊器隨著他的动作轻微晃动,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著他所扮演的角色,一个背负著母亲手术去世创伤的医大实习生。 他坐在休息区的摺叠椅上,低头专注的看著膝盖上摊开的剧本。 “新羽啊。” 曹政奭拿著保温杯走近,脸上带著放肆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前辈的关怀,“台词背得很熟嘛。” 他在旁边的空椅子坐下,声音带著让人放鬆的暖意,“放鬆点,这部剧更多还是展现日常,鬆弛一些。” 顾新羽立即起身鞠躬:“是,前辈,我会努力跟上节奏。” “別太拘谨。”曹政奭也重新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並拉他一起坐下,压低声音笑道:“记得我拍观相时,紧张的把导演要的一个档案听成了整个抽屉,结果吭哧吭哧把整个木头抽屉从档案柜里卸下来抱过去了,导演都看傻了。”他边说边模仿著怀抱重物,踉蹌前行的滑稽模样。 顾新羽忍不住弯起嘴角,紧绷的肩线慢慢的鬆弛下来,这种来自资深前辈的自嘲,是他在这片场里,为数不多的舒缓剂。 今天的重头戏是一场复杂的交叉敘事群戏,一边是双胞胎妹妹张润福在首次在神经外科手术中独立负责术前准备,另一边是查房面临患者的突然离世。 片场被精细的划分为两个区域,灯光,摄影,录音各就各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紧张,导演申元浩坐在监视器后,目光如炬,通过对讲机清晰下达指令: “action!” 顾新羽瞬间进入状態,他不再是顾新羽,而是实习生张弘道。 他与饰演妹妹的演员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混杂著兄长的关切,也有对妹妹今天有重要考核的担忧,以及一丝共享家庭悲痛秘密的沉重。 在拍摄查房戏份时,顾新羽为张弘道注入了一个自己设计的小动作,每次在进入病房门前,他都会快速整理一下听诊器和胸前的看诊本,这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医学生,在面对不確定性时,试图抓住的细微掌控感。 镜头转向手术室,饰演张润福的演员戴著无菌手套,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她在指导医生和护士的注视下,首次在神经外科手术中独立负责术前准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动作起初流畅,但隨著患者生命体徵的细微波动,她的紧张肉眼可见。 一个环节操作失当后,手术室气氛瞬间凝滯。 “让我来。”蔡颂和立刻上前,声音平稳的不带一丝波澜,她利落的完成调整,隨即转向脸色发白的学生,语气平和, “第一次独立操作,手稳比手快更重要,刚才的判断是对的,只是执行时犹豫了,记住这个感觉,下次你会做得更好。” 在场景里,儘管焦点不在他身上,顾新羽始终沉浸在角色状態中。 他眉头微微皱起,耳朵似乎想捕捉著通讯器来自妹妹那边的消息,脚下却步伐稳定,紧紧跟隨著郑敬淏饰演的金雋婠医生查房的步伐。 就在查房进行到一半时,不远处病房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郑敬淏脚步一顿,几乎是瞬间就调转方向,语速急促却清晰:“3床!所有人!” 顾新羽饰演的张弘道立刻跟上,刚才还沉稳的步伐明显加快,几乎是紧贴著金雋婠医生的背影衝进了病房。 他迅速站到指定位置,没有台词,眼睛此刻已牢牢锁在病床上,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听诊器,却又在意识到自己还是实习生后迅速收回,转为紧紧握住病歷夹的边缘。 紧接著,剧情推向高潮,將患者推往手术室,儘管全力抢救,那位患者的情况还是急转直下,生命体徵最终归於直线。 郑敬淏沉痛的宣告死亡时间,镜头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实习生的面孔。 顾新羽紧抿著嘴唇,下頜线绷的僵硬,他的眼神里没有过於戏剧化的悲伤,而是装满了在短短十几分钟內,从专注抢救到面对生命逝去时最真实的无力感,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当身旁另一位实习生因情绪失控而低声啜泣时,镜头中郑敬淏没有责怪,只是伸出手,非常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没关係,想哭就哭吧,医生也是人,在这里,流露出真感情没关係。” “cut!很好!这条过了!” 申导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片场凝重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鬆弛。 休息间隙,顾新羽走到监视器旁,礼貌的徵得同意后,弓著腰回看自己刚才的表演。 他特別留意郑敬淏安慰实习生时,那转瞬即逝的,从职业冷静到人性关怀的微妙眼神变化,以及蔡颂和处理危机时,手上精准动作与脸上安抚表情的完美剥离。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已被不同顏色笔跡填满的剧本,在张弘道的台词旁边飞快的补上批註:“核心:理解>悲伤,信念>技巧。” “很用心啊,新羽xi。”柳演锡不知何时走近,看到他密麻麻的笔记,讚赏的点点头。 顾新羽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剧本,耳根微热:“还有很多需要向前辈们学习。” “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柳演锡笑了笑,眼神温和,“特別是在儿科的话,你需要把那份內敛的温柔放大一些,因为你要面对的不仅是孩子,还有忧心忡忡的家长。” 趁著休息,顾新羽还特意向郑敬淏请教了关於医生角色距离感的把握。 “金雋婠这个角色,最难的就是外冷內热的尺度。” 郑敬淏分享道,手指边指导边在空中比划著名。 “就像刚才那场戏,安慰的话不能多,语气不能软,但要让观眾从你的眼神,甚至一个停顿里,感觉到那层冰壳下的温度,张弘道也一样,他的內敛不是冷漠,是他保护自己,也是保护病人的另一种形式的温柔。” 剧组里这些关於五位主演的独特窍门和经验,就像街坊邻里说八卦一样,被前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抖落出来。 顾新羽则在旁边竖著耳朵,就像饿了许久的乞丐看见大白馒头似的,一点一滴的疯狂往自己兜里揣,把这难得的老戏骨传功妥帖收好。 在后续拍摄一场张弘道与患者家属沟通的戏份时,顾新羽將角色那种既想维持专业客观距离,又无法完全割裂情感共鸣的矛盾心理,把握的丝丝入扣。 当他说出“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这句承诺时,眼神里有医生基於科学的坚定,更有一丝源於自身伤痛的深刻共情。 这场戏一条通过,监视器后的申元浩导演什么也没说,只是隔著人群,对他竖起了一个结实的大拇指。 第一天的拍摄在夜色中终於落幕,顾新羽嚮导演,各位前辈和工作人员一一鞠躬道谢,姿態谦逊而诚恳。 卸去妆发,换回那身燕麦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色工装裤,他又变回了那个日常的少年,坐进回程的车里,窗外是首尔流淌的璀璨灯火。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因高度专注和大量吸收而异常充实,甚至有些亢奋。 片场的点滴在脑中循环,曹政奭的打趣笑话,郑敬淏精准的演技剖析,蔡颂和一丝不苟的专业示范.....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指尖在kakao里好友的对话框上方悬停片刻,最终却收了回来。 此刻的大脑被张弘道占据的太满,他需要一段绝对的安静,来沉淀和消化这一切,而不是用另一场游戏来覆盖。 他点开那个沉寂的班级聊天群,里面正热火朝天的討论著明天的课程和周末的安排。 他的目光在快速滚动的信息中,无意的捕捉到了裴真率提及和雪允在练习室排舞到很晚的信息,指尖微顿,隨即面无表情的关掉了手机,將头靠在了冰凉的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夜色中,顾新羽的呼吸渐渐趋於平稳,明天还有学校的课程,剧本也需要反覆咀嚼。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不知道那个id叫“西兰花从世上消散”的搭档,今天在游戏里,有没有因为他没上线而气的碎碎念。 这个念头让他轻轻勾了一下唇角,隨即沉入了浅浅的睡眠。 第14章 《机医》拍摄现场(下) 光北の直球 度过了几天连轴拍摄的日子,在机智的医生生活片场所在的摄影棚区域,几个剧组同时运转,透著演艺圈特有的繁忙。 顾新羽穿著一尘不染的医生白大褂,正坐在监视器旁的摺叠椅上,手掌轻轻抵著腮帮,全神贯注地看著剧本。 下一场是他和曹政奭前辈在楼梯间的对手戏,一个张弘道因为紧张而差点绊倒的小情节,他反覆在脑海里模擬。 “顾新羽xi,十五分钟后准备。”助理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內,我知道了。”他立刻抬头应道,声音清晰而礼貌。 合上剧本,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嘴里无声的念著台词,脚下模擬著上下楼梯的动作,身体微微晃动,完全沉浸在角色的情境里。 这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熟悉的清亮嗓音:“欧尼!打扰了!” 顾新羽下意识抬眼,看见一个穿著宽鬆黑色连帽卫衣,破洞牛仔裤和帆布鞋的身影蹦了进来,是姜惠元。 她素麵朝天,皮肤却十分白净,马尾隨意扎著,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拎著个印有动漫角色的纸袋,看起来不像女偶像,倒像是来探班的大学生。 她正朝著剧组里一位饰演护士的女演员挥手。 他收回目光,继续专注於剧本,他与姜惠元虽上次有一面之缘,但並没有其他发展,关係也仅限於点头问候。 他重新低头,琢磨著张弘道在戏中的表演应该怎么样更真实合理。 “惠元吶,你怎么跑过来了?今天没行程吗?”那位护士姐姐迎上去,笑著接过她手里的纸袋,“又带吃的来了?” “內!刚结束一个团综拍摄,听说欧尼你们组今天拍重头戏,就过来看看,给你带了点饮料和零食。”姜惠元笑嘻嘻的说,目光却像是不经意的扫过整个片场,最终在角落里的顾新羽身上停留。 她对这个前辈演员很好奇,一个安静的帅气弟弟,更是最近因为《鬼怪》中的古代王黎转型而討论度颇高的演员。 上次剧本研討会走廊里的短暂交集,他扶她那一下的沉稳和隨后迅速的疏离,让她莫名对其產生了一丝好奇。 导演喊开始,顾新羽和曹政奭走上搭建的医院楼梯,顾新羽完全进入了状態,眼神里带著对前辈医生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精准的演绎出脚下踉蹌的动作,被曹政奭稳稳扶住。 “咔!很好!情绪节奏都不错!不过新羽啊,踉蹌幅度再大一点,更真实,我们保一条。” “內,导演nim,对不起。”顾新羽立刻躬身,態度谦逊。 “没关係,调整一下就好。”曹政奭拍拍他肩膀,语气温和。 顾新羽点头,深吸口气准备重来,他没有注意到,场边的姜惠元已经停止了和姐姐的閒聊,目光带著审视和好奇落在了他身上。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恢復了神采,上次遇见他时没戴隱形导致对方的脸只有个被马赛克糊住的模糊影像。 第二次拍摄,顾新羽调整了力度,踉蹌更加真实自然,被扶住后脸上那瞬间的窘迫和迅速恢復的专业,表现的淋漓尽致。 “好!过了!”导演满意的喊道。 顾新羽鬆了口气,再次向曹政奭鞠躬:“辛苦了,前辈nim。” “辛苦了,表现不错。”曹政奭笑著鼓励。 短暂休息,顾新羽走到自己的休息椅旁,拿起保温杯喝水。 连续的精神集中让他感到些许疲惫,那种熟悉的,想要独处的念头浮现出来。 他坐下,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按摩著鼻樑,试图驱散社交场景带来的消耗感。 姜惠元远远看著这一幕,剧场上那个眼神充满故事感的少年,此刻像只收起所有偽装,独自舔舐疲惫的幼兽,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惠元吶,看什么呢?”身边的姐姐注意到她的走神。 “啊,没什么,”姜惠元收回视线,笑了笑,看似隨意的问,“欧尼,那个顾新羽xi,平时在片场也这么...安静吗?” “新羽xi?嗯,话是不多,但很认真,剧本从不离手,对所有人都很礼貌,感觉?有点不太好接近的样子?”女演员想了想,“不过演技是真的有灵气,申元浩导演和曹政奭前辈都夸他。” “不好接近吗。”姜惠元喃喃道,目光又不由自主的飘向那个独自休息的身影。 休息结束,下一场是人员眾多的群戏,一位年轻演员因为紧张连续ng,现场气氛渐渐有些凝滯。 顾新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在一次ng间隙,他主动走到那个紧张的演员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还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演员愣了一下,感激的看了顾新羽一眼,再次拍摄时状態就真的稳定了不少。 这个细微的举动被姜惠元看在眼里,她微微挑眉。 当天所有戏份终於拍摄完毕,顾新羽礼貌的嚮导演,前辈和工作人员一一告別后,才回到休息区收拾。 他换下戏服,穿上自己的私服,米白色牛津纺衬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卡其色阔腿工装裤,白色帆布鞋,瞬间从严谨的医生变回盐系少年,只是眉宇间还带著点淡淡倦意。 出来后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习惯性的手指悬停在一个游戏app图標上,似乎想点开查看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锁屏將手机收了起来。 只是这么一个微小的,下意识的动作,却被一直留意著他的姜惠元精准捕捉。 游戏?姜惠元眼睛瞬间亮了,这个发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的某个锁孔。 她不喜欢那些被包装的完美无缺,毫无破绽的偶像,她喜欢的是真实,有血有肉,甚至有点小彆扭和共同爱好的人。 这个在外人看来成熟的不符合年龄的弟弟,私底下竟然也会玩游戏吗,这种爱好有点对她胃口,她自己就是重度二次元爱好者和游戏玩家,这个共同点让她瞬间觉得距离拉近了不少。 顾新羽似乎感觉到视线,抬起头,正好对上姜惠元毫不避讳带著探究和笑意的目光。 他微微一怔,隨即礼貌的頷首致意。 姜惠元却直接拉著身边的姐姐,几步走到了顾新羽面前。 “顾新羽xi,辛苦了。”姜惠元率先开口,语气爽朗自然。 “没有很辛苦。”顾新羽朝著剧组女演员微微躬身,姿態標准,带著明显的距离感,“姜惠元xi是来探班的吗?” “內,来找我欧尼玩。”姜惠元指了指身旁的女演员,然后目光落在顾新羽刚刚收起手机的口袋,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突然用一种地下特工交头的语气,带著点好奇直接问道:“顾新羽xi,你也玩游戏吗?” 顾新羽握著背包带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这是他极少在现实中,尤其是面对不算太熟悉的艺人时被触及到私人领域。 他迅速调整表情,语气维持著平静:“偶尔....会玩一下,放鬆。”心里却有些意外,这位的观察力未免太敏锐了些。 “玩什么?英雄联盟?守望先锋?还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姜惠元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眼神里闪烁著找到同好的兴奋和笑意,语气亲切自然,削弱了才正式认识的尷尬。 顾新羽感到一丝窘迫,他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关乎个人爱好的交流,尤其是在工作环境。 这感觉像是秘密基地的入口被人意外发现了,他抿了抿唇,简短的回答:“都……略有涉猎。” “是吗?”姜惠元笑的更明显了,她看出了顾新羽那细微的不自在,但这反而让她觉得更有趣。 此刻在顾新羽身上看到了类似的特质,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和想要了解更多的好奇心油然而生。 “我也超爱玩游戏!虽然玩的有点菜。” 姜惠元自嘲的笑了笑,语气变的更加热络,仿佛在分享一个共同的秘密。 “下次有机会的话,一起组队啊?新羽xi,带带我?”她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发出邀请,眼神明亮而直接,但尺度把握的很好,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这句突如其来的,来自只有一面之缘的艺人的游戏邀约,让顾新羽更加措手不及。 他抬眼看向姜惠元,对方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和毫不掩饰的兴趣,没有调侃,没有打探,只有一种找到同类想要靠近的热情。 这种直接的,不带任何迂迴的交流方式,与他平时习惯的圈子里的谨慎截然不同。 “惠元xi说笑了,我水平很一般。”顾新羽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逃避回答,“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给姜惠元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拎起自己的帆布包,礼貌但迅速的转身离开姜惠元身边。 这时,曹政奭和郑敬淏正好走到附近拿水,曹政奭顺著目光看去,瞭然地挑了挑眉,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郑敬淏,压低声音用带著笑意的语气说:“呀,敬淏啊,看来我们新羽今天有特別的观眾啊。” 郑敬淏也看了一眼,抿了口咖啡,淡定的接话:“嗯,人气很高嘛,姜惠元可是izone的门面之一呢。”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不远处的顾新羽隱约听到自己的名字,izone,观眾,之类的词。 他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两位前辈带著促狭笑意的目光,又看到站在那边的姜惠元,瞬间明白了什么,耳根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热。 曹政奭见他看过来,乾脆笑著走近,用剧中那种调侃的语气说道:“wuli张弘道医生,戏外也很有人气嘛?看来刚才那场楼梯戏,表现的很惹人怜爱哦?”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顾新羽顿时有些窘迫,立刻走过来:“前辈,不是那样的。” “哪样的?”曹政奭故意追问,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人家惠元xi可是看了你好一会儿了,对吧,敬淏?” 郑敬淏在一旁配合的点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旁边的柳演锡也加入了进来,温和的打圆场,但话语里也带著戏謔:“好了好了,別逗新羽了,孩子脸皮薄,不过新羽啊,能被偶像关注是好事,说明你演技好,有魅力。” 顾新羽被几位前辈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无从辩白,只能无奈的低下头,抿著唇,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心里却想著,搅吧搅吧,曹哥你们就跟著搅吧!搅得我人设崩塌,搅得机智的医生生活收视率暴跌,搅得申导下部戏不敢找我——行!老子大不了回去当个游戏宅,陪你们一起做个糊咖! 姜惠元在那边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倒是落落大方,对著几位前辈的方向笑了笑鞠躬打过招呼,並没有因为被提及而显得扭捏。 离开前,曹政奭还对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一句“fighting”,让顾新羽又是一阵无奈,步伐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匆忙。 看著顾新羽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姜惠元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大好。 “呀,这人....真是越看越有趣。”她摸著下巴,眼神里闪烁著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她不喜欢猜来猜去,喜欢就是要表达,就像饿了一定要吃饭,看中的手办一定要买到一样。 虽然自己是后辈,但她觉得这种基於共同爱好的接近,比任何客套都来的自然。 姜惠元掏出手机,一边想著,一边点开了kakaotalk的搜索框,虽然现在没有顾新羽的联繫方式,但同在一个大圈子,打听一下消息总不是难事。 她甚至已经开始构思,下次再碰到要怎么自然的提出话题,怎么顺理成章的加上好友再邀约。 “决定了。”她低声自语,嘴角扬起一个充满活力和自信的笑容,“下次见面,一定要拿到联繫方式,然后!直接约他打游戏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就像种子落入了肥沃的土壤。 姜惠元心里那种想要更了解这个矛盾又迷人的前辈,想要撕开他那层礼貌的壁垒,看到更多真实反应的欲望,变的无比强烈。 直球出击,才是她姜惠元的风格。 而此刻,已经坐上返回家里保姆车的顾新羽,对此一无所知。 他靠在车窗上,戴著降噪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脑海里还在回放著今天的拍摄细节。 对於姜惠元突如其来的关注和游戏邀约,他只觉得是对方性格使然的一时兴起,或许带点逗弄年纪小却辈分大的弟弟的意味,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他的社交电池需要充电,而他的精神,早已飞向了今晚计划好的,无人打扰的游戏。 第15章 SANA小粉丝的请求 五月的首尔,阳光透过翰林艺术高中教室的窗户,照在教室学生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瀰漫著青春特有的躁动。 顾新羽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前几天才结束了两场重要戏份的拍摄,正抽空回到学校低头整理著向同桌要来的笔记。 他还是规矩的穿著校服,儘管试图保持低调,但他周身那种与眾不同的气质和名气还是让他成为了班级里很难被忽视的特殊存在。 “那个,顾新羽前辈?” 一个轻柔的女声从前方传来,顾新羽抬起头,看见薛仑娥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课桌旁。 她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发白,阳光照在她柔顺的黑髮上,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 “內。”顾新羽简短的回应,声音平稳。 坐在顾新羽旁边的李俊元立刻识趣的站起身,扯了个不用心的藉口:“啊,那个我去接个水。”说完便迅速溜走了。 薛仑娥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顾新羽前辈,打扰你了,我是想问问,听说公司马上要录製家族综艺了,你会参加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 坐在前排的裴真率和金玟池虽然假装在聊天,但明显竖著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应该会。”顾新羽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那个,”薛仑娥的耳根开始泛红,“我...我是sana前辈的粉丝,从她刚出道就关注她了,但是作为练习生,我们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已经出道的前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很冒昧,但是,如果前辈在录製时有机会见到sana前辈,能不能..帮我请她签个名?” 说完这番话,薛仑娥几乎不敢看顾新羽的眼睛,她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等待著对方的审判。 顾新羽確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在教室里安静的像只小鹿的后辈会主动来找他,更没想到会是这样追星女式的请求。 “可以,”他沉吟片刻后答道,“如果遇到的话。”提到这个顾新羽还仔细的又看了一眼薛仑娥,心中不禁暗想,別说和sana还有子瑜姐还真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薛仑娥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太感谢前辈了!”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让她整张脸都明亮起来,与平时文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就在她开心能要到偶像签名的喜悦之余,却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微微怔了一下。 一丝异样感悄然浮上心头,因为就在刚才,他刚才那个简短的回答,发音习惯和微微下沉的尾音,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的划过她的心头。 太像了,像极了游戏里,那个id囂张的adc在她囉嗦一堆战术之后,用语音回復时的腔调。 这个荒谬的联想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怎么可能!那位在游戏里能把她气的跳脚,偶尔会carry全场,偶尔菜的发昏的搭子,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位演技精湛,气质清冷的前辈? 一定是自己最近游戏打太多,出现幻听了。 “不必客气。”顾新羽微微頷首。 就在这时,班上的几个同学也凑了过来。 一个男生兴奋的问道:“顾新羽xi,我们在看机智的医生生活,你演的张弘道医生真的很棒!下一集会有更多你的戏份吗?” “这个要看后期剪辑的安排。”顾新羽保持著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听说拍摄很辛苦吧?医院戏份都要熬夜拍吗?”另一个女生好奇的问。 “確实有时候会拍到很晚,但剧组大家都一样。”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问著,顾新羽逐个礼貌作答。 薛仑娥站在一旁,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著被同学们包围的顾新羽,又不好意思再打扰。 裴真率见状,转过身来解围:“呀,你们別都围著顾新羽xi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她朝薛仑娥眨眨眼,后者感激的笑了笑。 人群渐渐散去后,薛仑娥才又小声补充道:“前辈,真的非常感谢,我,我准备了信和专辑內页,在后面柜子里,放学再带来给你,我先走了。” 上课铃適时响起,薛仑娥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 顾新羽注意到她走路时脚步轻快,马尾辫隨著步伐轻轻晃动,透露出主人掩饰不住的喜悦。 顾新羽点点头:“好。”看著她几乎是逃离的背影,顾新羽也暗暗的蹙了下眉。 奇怪,她刚才情急时,语速稍快的语气,清亮的声线和某个特定的语调...... 竟然让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游戏里那个好友,在喋喋不休指挥后,被他反懟到语塞时,带著点不服气又无奈的回击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被他自行掐灭。 他揉了揉眉心,心想大概是连日拍戏和熬夜游戏有些精神疲惫,才会產生这种不著边际的联想。 那个在游戏里能跟他互懟的不亦乐乎的西兰花,怎么想,也和面前这位文静,努力,会因为拿到偶像签名承诺而眼睛发亮的jyp师妹对不上號。 两人在刚才那个短暂的交匯点后,再次沿著各自的轨道运行下去,都未將那一闪而过的,关於声音的熟悉感真正放在心上。 这节是音乐课,老师让大家分组討论即將到来的校园文化节节目安排。 由於他们这一片都是演艺科的学生,自然成了一个小组。 “听说今年的文化节在六月十七日举行,各个科系都要出节目。”金玟池拿出笔记本,认真的说,“我们演艺科惯例是要合作一个音乐剧片段或者舞台表演。” 裴真率兴奋的拍手:“那我们几个一组吧!雪允唱歌很好,玟池跳舞厉害,顾新羽前辈演技那么好,我也可以帮忙。” 薛仑娥悄悄瞥了顾新羽一眼,小声说:“不知道前辈有没有时间参加,拍摄日程应该很满吧?” 顾新羽確实还没考虑文化节的事,他翻开日程本查看,发现那天正好没有行程。 “我应该可以参加。”他说。 “太好了!”裴真率欢呼一声,引来老师警告的目光,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仍笑的弯弯的。 小组討论继续进行,顾新羽发现,一旦谈到专业领域,薛仑娥像是变了个人。 她对於舞台表演有著敏锐的感知力,提出的建议都很有见地。 “如果是音乐剧选段,我觉得《吉屋出租》或者《汉密尔顿》的节选很適合我们,”薛仑娥认真的说,“旋律优美,和声部分可以展示大家的声乐能力,情感表达也很有层次。” 金玟池点点头:“舞蹈部分可以简单一些,重点突出演唱和表演。” “前辈觉得呢?”薛仑娥转向他,眼神中带著真诚的询问。 顾新羽略微思考:“这个选段確实合適,如果確定的话,我们可以分工练习,最后再合排。” 討论中,顾新羽注意到薛仑娥在认真记录每个人的意见,她的字跡清秀工整,偶尔会因为思考而轻咬笔帽,那小动作让她平添了几分稚气。 “对了,”裴真率突然想起什么,“雪允啊,你不是写了首歌吗?要不要考虑在文化节上表演原创作品?” 薛仑娥连忙摆手:“那只是练习时隨便写的,还不够成熟...” “我觉得很好听啊,”金玟池鼓励道,“副歌部分的旋律很抓耳。” 顾新羽有些意外:“你还会创作?” 薛仑娥的脸又红了:“只是刚开始学习,平时练习累了的时候会写点什么,都是很不成熟的作品。” “能坚持创作是很好的习惯。”顾新羽说,他想起了自己最初那种对艺术创作最原始的衝动和热爱。 薛仑娥因他的肯定而眼睛微亮,但很快又低下头,掩饰著自己的情绪。 討论结束后,薛仑娥悄悄对裴真率说:“bae阿,刚才谢谢你。” 裴真率笑嘻嘻的搂住她的肩膀:“我们雪允终於敢和顾新羽说话了?还要到了签名的承诺,厉害啊!” “呀!別取笑我了,”薛仑娥轻轻推了她一下,“我只是...真的很喜欢sana前辈。” 金玟池也加入对话:“顾新羽虽然看起来有点冷淡,但其实人挺好的,上次我问他表演的问题,他很认真的给了我建议。” 坐在后排的顾新羽隱约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但他假装专注於课本,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顾新羽习惯性的最后离开,这样可以避开人群,当他走出教室时,发现薛仑娥等在外面走廊上。 “前辈,”她快步走上前,从书包里小心的拿出一个信封和一个摺叠好的专辑內页,“这是给sana前辈的信和签名用的纸,如果,如果你有机会的话。” 顾新羽接过东西,注意到信封上精心绘製的图案和工整的字跡,显然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我会转交的。”他將信封妥善的放进自己的背包侧袋。 薛仑娥深深鞠了一躬:“真的太感谢你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关於文化节的节目,我会好好准备几个方案,下次小组討论时给大家参考。” 顾新羽点点头:“辛苦了。” 看著薛仑娥小跑著离开的背影,顾新羽不禁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也是怀著同样的憧憬和小心翼翼,那时的他,面对资深前辈时也是这般紧张又期待。 在回公司的车上,顾新羽拿出手机,查看接下来的行程。家族综艺的录製確实就在下周,与twice的拍摄有重叠部分。他记下了要带薛仑娥准备的签名材料。 回到jyp大楼,顾新羽直接前往表演练习室,他有时结束学校课程后,不忙会抽时间去公司练习基本功。 今天表演练习室旁边空閒练习室意外的有人在使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薛仑娥正在里面练习舞蹈。 她的练习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但每个动作依然全力以赴,顾新羽注意到她在反覆练习同一个转身动作,似乎总是不满意。 在一次旋转中,她的脚步有些不稳,差点摔倒,但还是立刻站稳,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顾新羽没有打扰,转身准备离开前往另一个练习室,却在走廊遇见了刚刚结束会议走出来的朴振英。 “新羽啊,来的正好,”朴振英笑著招手,“下周的家族综艺,製作组希望你能和twice的成员们添加一个互动环节,具体內容还在策划中。” 顾新羽点点头:“好的,社长nim。” “听说你在学校表现不错,剧那边也快杀青了?”朴振英拍拍他的肩,“保持这个状態,公司和学校都要兼顾好。” “我会努力的。” 朴振英离开后,顾新羽再次看向练习室,薛仑娥仍在不知疲倦的练习著,她的身影在镜子里反覆穿梭,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 那些不为人知的汗水,那些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反覆打磨的坚持,他想起薛仑娥今天在教室里那闪亮的目光,那是属於追梦者的光芒。 回到自己的练习室,顾新羽打开剧本,开始预习打磨之后戏份的拍摄。 窗外的天色渐暗,首尔的灯火逐渐亮起,在某个不起眼的练习室里,一个少女的梦想仍在隨著音乐舞动,而在旁边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少年正將自己沉浸在角色的世界里。 顾新羽结束练习后回到清潭洞的家中,厚重的剧本被搁在书桌一角,他熟练的戴上耳机,將自己沉入电竞椅。 登录游戏,好友列表里【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刚好上线。 “开?”他敲过去一个字。 “1。” 组队,匹配,进入游戏。当耳机里传来她清亮的指挥声“这波能打,我控到了”,顾新羽微微弯起嘴角,手指在键盘上流畅的操作起来。 方才练习室里那个汗水浸湿衣衫的执著身影,与此刻游戏中这个语气果断,操作犀利的搭档,奇妙的在他脑海中重叠了一瞬。 他不知道的是,网络另一端,薛仑娥也正盯著屏幕上【阿西辅助不要再卖我了】的id,不自觉的想起了今天在学校里,那个清冷又耀眼的前辈。 她晃了晃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 “別发呆!打野来了!”她对著麦克风喊道。 “知道了。”他懒散回应,精准的交出技能。 第16章 《机医》杀青 黄金晋级赛 清潭洞的房间里,顾新羽正坐在电脑前,专注的盯著屏幕上显示著黄金三段位的晋级赛战绩,两胜两负,只剩最后一把了。 整个房间只有机箱风扇的运行声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顾新羽手指有些发颤地移动滑鼠,点下了开始排位队列。 耳机里传来清亮的女声:“晋级赛最后一把了,压力大不大?”id“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在组队列表里亮著。 “嗯,压力大到要开二勾玉了。”顾新羽无奈道,目光在adc英雄列表上继续游移。 选择框停留在在荣耀行刑官德莱文的头像上,但没有立即確认。 这个英雄需要精准接斧才能打出伤害,但也极易成为活靶子,在晋级赛关键局选德莱文,无异於走钢丝。 见他还在犹豫,耳机里突然传来搭档模仿佩恩的语气:“green!要让世界感受痛楚吗?一袋米要扛几楼(痛みを感じろ),此刻正是让德莱文执行我们的忍道的时刻阿!” 顾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接梗来这么一出。 他能想像屏幕那头的她正盘腿坐著,脸上带著恶作剧得逞的笑。 心底那点因为晋级赛带来的紧张,奇异的被这合拍的举动安抚了。 他抿了抿唇,用同样故作深沉,但带著纵容的语气回答: “那从现在开始,这便也是我的忍道,让世界感受一下德莱文带来的痛楚吧,一袋米要扛二楼(痛みを考えろ)。” 薛仑娥见对方成功接上梗立刻来劲了,在游戏聊天框里噼里啪啦的打字: [游戏房间]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新世界痛楚即將降临,你们准备好见证了吗?痛みを受け取れ,痛みを知れ。” 队里的几个路人队友显然被这突发状况搞懵了,但大概觉得有趣,居然很配合的开始在聊天框回復。 [游戏房间]白毛兽耳双马尾:“莫???搞啥呢?” [游戏房间]庆尚南道小faker:“行吧,反正比博燃。” [游戏房间]我用双手成就你的梦想:“让痛苦降临吧,佩恩大人!” 薛仑娥看著聊天框,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以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庄严冷淡口吻说道: “那就由德莱文来进行这次清剿计划吧。” 顾新羽失笑,却真的锁定了德莱文,用执行命令的语气开口说到:“收到!大人,我们直接开始杀死比赛,还是给他们一点游戏体验。”。 薛仑娥则秒选了魂锁典狱长锤石,语气森然,“直接杀死比赛吧”。 顾新羽並开始中二的模仿薛仑娥操纵角色锤石的台词:“我们该怎样进行这令人愉悦的折磨呢?” 薛仑娥被这突如其来的模仿逗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笑意,却又比平时温柔几分的语气回应道:“听你的,德莱文先生。” 游戏加载界面,对方下路是伊泽瑞尔和拉克丝,典型的poke消耗组合。 然而对局的剧情並不没有像两人开局预期那样发展。 第一波兵线刚接触,顾新羽的德莱文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操纵著德莱文上前补刀,旋转飞斧在空中划出亮眼的轨跡,却在接斧的瞬间出现了失误。 “阿西,这个斧头。”顾新羽咂了下舌,眼睁睁看著第一个近战兵在斧头落地前被小兵打死。 薛仑娥的锤石在草丛里来回踱步,“先別急,慢慢来。” 但情况並没有好转,第二波兵线到来时,顾新羽想要利用德莱文的强势期压制对手,却因为过於专注接斧,走位逐渐靠前。 就在他准备补掉炮车的瞬间,斧头落点正好在敌方小兵堆里。 “这个落点...”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上前去接。 就在德莱文拾起斧头的剎那,河道草丛突然闪出对方打野皇子。 eq二连接闪现,德莱文被瞬间挑飞! “呀一西!打野!”薛仑娥惊呼,锤石急忙扔出灯笼。 顾新羽反应极快,秒点灯笼后撤,但皇子的红buff减速效果已经掛上。 伊泽瑞尔跟上输出,拉克丝的光之束缚精准命中。 “first blood!” 一血被伊泽瑞尔收下。 【游戏队伍】白毛兽耳双马尾:“下路別送。” 【游戏队伍】庆尚南道小faker:“別阿哥们,结果是把我们当特么村民整呢,真就让队友感受痛苦唄。” 顾新羽看著黑白屏幕,眉头紧锁,不好意思回復对友,只好说著:“我的我的,不该贪那个斧头。” “没事没事,稳著打,我们的忍道里没有炸线这个词。”薛仑娥安慰道,但语气里也带著一丝紧张和怕被另外三位队友骂的尷尬。 復活回到线上,顾新羽试图挽回劣势,但心態明显受到影响。 又一个炮车兵残血,他操控德莱文上前,旋转飞斧出手的瞬间,对面拉克丝突然前压。 “小心!”薛仑娥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德莱文为了接住斧头,走位出现了片刻的僵直。 拉克丝的光之束缚精准命中,伊泽瑞尔跟上输出。 虽然锤石及时给到虚弱,但德莱文还是被打成残血,不得不回家补给。 “阿西!”顾新羽看著再次漏掉的炮车,忍不住捶了下桌子。 薛仑娥嘆了口气:“要不我们猥琐发育?” 但局势已经不容他们稳健,由於下路频频被针对,对方打野皇子几乎住在了下半区。 每次顾新羽想要上前补刀,都要提防隨时可能出现的gank。 补刀差距逐渐拉大,德莱文这个前期英雄的强势期正在一点点被浪费。 薛仑娥的锤石也出现几次失误,q技能频频空掉,灯笼放的位置总是差一点。 顾新羽看著再次漏掉的炮车,突然气急反笑:“我好像明白问题在哪了。” 薛仑娥有些疑惑,“莫?你又悟出什么大道理了?” 顾新羽语速加快,充满思辨的力量:“我们之前的思维,太束缚了!想的永远是怎么自己c,怎么接斧子,怎么勾人,怎么让自己发挥的更好……格局太小!狭隘,短视,愚蠢!” 他顿了顿,仿佛在梳理脑海中奔涌的思绪,继续说道: “这是孤立的,片面的看待事物,是对马克思主义的褻瀆,对列寧同志的背叛,我们忽略了矛盾具有对立和统一的根本属性!” 薛仑娥被这突如其来的哲学高度震住:“呀!你说人话!” 顾新羽思路愈发清晰:“我的意思是,队伍之间,不是割裂的,是有联繫的,是一个更大的整体!下路对线不是单方面的压制,而是遵循著牛爵爷的第三定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想想牛爵爷是怎么做的?我们现在每进行一次压制,对方必然会產生相应的反制!” 顾新羽越说越激动,“就像我用手推墙,墙也会用同样的力推回来,我们下路打的越凶,打野来的概率就越大,这就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那么现在,比赛的胜负难道就只能盯著我们下路本身吗?”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掌控全局的自信: “想通这一点,整个峡谷的格局就打开了,如果我能將队友的情绪,他们的预期,甚至我们出现的失误,都通过我们的行动和节奏变化计算进去,那么,全峡谷剩下的八个人,都將成为我们的玩具。” 薛仑娥思考了半天,终於恍然大悟骂道:“这西八不就是等队友带我俩吗?” 顾新羽轻笑一声:“你懂什么,这叫战略性调整。” 中期第一波小龙团战即將爆发,顾新羽的德莱文刚做出两件套。 他脑海中迴响著自己刚才那套理论,强行压下了想要上前操作的衝动。 “这波我们先躲著,等队友开。”顾新羽沉声说道,操纵著德莱文在战场边缘迂迴,耐心的利用斧头最远距离进行消耗。 他看到对方adc伊泽瑞尔有一个看似诱人的走位破绽,手指已经悬在了w键上,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对,不能上,果断就会白给。”他像是在告诫自己,“我们打反手,等他们发力。” 薛仑娥的锤石也一改往常站在他侧前方寻求开团机会的姿態,紧紧跟在德莱文身边,专注於布置保护性的视野和用身体挡住可能飞来的技能。 然而,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对方的辅助拉克丝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一道光之束缚穿透了前排的缝隙,精准的命中了试图调整走位的德莱文! “完了!”顾新羽惊呼,他被控制的瞬间,对方打野皇子立刻eq二连接闪现衝出,巨大的“天崩地裂”土墙轰然落下,將他困在其中。 薛仑娥的锤石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的闪现上前,w技能魂引之灯朝著被围困的德莱文扔去,但由於德莱文被控在原地无法移动,而她自己又站在一个相对安全但角度不佳的位置,灯笼最终落在了土墙的另一侧,一个德莱文根本无法触及的地方。 “呀!这个墙!”薛仑娥懊恼的拍了下键盘,眼睁睁看著德莱文在墙內被集火秒杀。 【游戏队伍】我用双手成就你的梦想:“下路双人组在演老子是吗?等我们c呢?再这样老子真要让你们俩感受痛苦了阿!” 顾新羽看著黑白屏幕,抿了抿唇,他本想贯彻等队友带的策略,却因为一次走位疏忽,又成了团队的突破口。 “我的我的,“薛仑娥小声嘟囔,“不过你这个站位?明明看到皇子在了还往前冲。” 顾新羽抿著唇,试图辩解:“刚才那波要是你鉤中了皇子,我就能反打!” “呀!你接斧子接到对面五个人脸上怪我?“薛仑娥立刻反驳,“再说了,我那是在预判他们ad的走位!” 比赛进行到后期,虽然顾新羽的德莱文像老鼠一样到处偷偷发育,终於熬到装备成型,但团战中始终找不到输出环境。 每次他想要上前输出,不是被拉克丝控住,就是被皇子盖大招,对方的针对让他寸步难行。 最后一波大龙团,薛仑娥的锤石决定主动开团。 看准对方adc走位失误的瞬间,她大喊一声:“亲故!看我神鉤!” 锤石闪现过墙,q技能死亡判决出手,却因为角度计算失误,鉤子擦著伊泽瑞尔的衣角飞过,什么都没命中。 “呃..阿西。”薛仑娥愣住了。 反而因为锤石孤军深入,队伍阵型被打乱。 对方趁机反打,一波团灭后直接从中路推平了基地。 “defeat!” 失败的標誌狠狠砸在屏幕上。 【所有人】白毛兽耳双马尾:“建议下路双人组卸载游戏” 【所有人】庆尚南道小faker:“往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们打的好,老子要去看博人传了。” 顾新羽瘫在椅子上,嘴硬道:“这把不是我的问题,他们有点太counter我们了,你锤石勾的也太烂啦。” 薛仑娥立刻反驳:“呀!明明是你接斧子接到对面塔下!跟我有屁关係啊!” “那你鉤子十鉤九空怎么说?” “我那是预判!预判懂吗!”薛仑娥理直气壮,隨即话锋一转:“再说了,我锤石肩负著守护下路安危的重任,这峡谷的视野布控,游走支援,哪一样不是我亲力亲为?整个召唤师峡谷的安危,团队的命脉,可都系在我身上,偶尔预判失误不是很正常吗!” “得了吧,这大明,不是,这大峡谷三路十三洞野怪的担子,可是在我肩上扛著呢,峡谷苍生这几个字,还轮不到你个菜鸡来说!” 两人在语音里互相甩锅,但语气却渐渐轻鬆起来,虽然输了比赛,但这种熟悉的斗嘴反而让气氛变得愉快。 “算了,”顾新羽看了眼时间,“今天状態不好,下次再打吧。” “行吧,菜鸡ad。“薛仑娥笑著说,“本辅助带你够辛苦了,下了。” “晚安,菜鸡辅助。” 第二天的片场。 “卡!很好!辛苦了!机智的医生生活,顾新羽,杀青!” 导演的声音落下,片场响起掌声和欢呼,顾新羽身上还穿著医生的白大褂,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花束,向四周鞠躬。 “辛苦了,导演nim,谢谢您,各位前辈,辛苦了,非常感谢。” 杀青宴安排在晚上一家隱私性很好的韩料店。 申元浩导演、曹政奭、郑敬淏、柳演锡等主要演员都在场。气氛比片场轻鬆许多,大家喝著酒,聊著几个月拍摄的趣事。 “新羽啊,这次演的很好。”申导拍拍他的肩膀接著说道,“不过新羽啊,休息的时候,別忘了好好去生活,去体验,生活中所有细微的感受,將来都会成为你表演时最宝贵的养分。” “谢谢导演,是您指导的好,我会的。”顾新羽谦逊的回答,手里端著烧酒杯,只是偶尔沾唇,这还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喝酒。 他不太习惯这种过於热闹的场合,虽然脸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但精神已经有些疲惫。 曹政奭前辈活跃著气氛,模仿著搞笑剧的角色,逗的大家哈哈大笑,郑敬淏和柳演锡则在旁边笑著补充细节。 顾新羽大多时候安静的听著,只有在话题拋到他这里时,才简短的回应几句。 他看著眼前这些业內尊敬的前辈,心里是感激的,但身体和精神却渴望回到他那间安静的小屋,渴望那份独处的,无需任何表演的自由。 聚餐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顾新羽再次嚮导演和前辈们一一道別,感谢数月的照顾,这才坐上返回清潭的保姆车。 回到家,天已经开始有点微微亮光,他没有立刻去睡觉,而是先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他拿出那个专用的kakaotalk小號,点开那个名为【西兰花从世上消散】的对话框。 上一条记录还停留在他昨晚发出的“晚安”之后,对方没有回覆。 他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便按熄了屏幕,將手机丟在一旁。 第17章 校园的申有娜和黄礼志 当顾新羽昨晚在杀青宴上嚮导演和各位前辈鞠躬道別,拖著行李箱回到家中时,窗外的天色已將明。 这使得他今早踏入教学楼时,脚步比平日更显迟缓,连带著走廊里青春的喧囂声,都仿佛在耳中隔著一层薄纱,西八,这群小孩是磕了什么最近韩剧里的聪明药吗,大清早这么精神? 他正半眯著眼,凭藉肌肉记忆朝教室方向挪动,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便穿透那片喧囂,从侧后方传来。 “顾新羽!” 顾新羽循声转头,看见申有娜和黄礼志正从另一侧的楼梯走上来。 两人都穿著校服,申有娜扎著高马尾,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正用力挥手,身旁的黄礼志则显得沉稳许多,微笑著点头致意。 “有娜,礼志怒那。”顾新羽停下脚步,语气平和地回应。 再次遇到她们,他不禁想起几年前,他才刚被父亲正式带入jyp公司不久,在一个练习室的走廊拐角,第一次遇见这两个女孩的情景。 那时申有娜还是个咋咋呼呼的小练习生,看到他时眼睛瞪的溜圆,几乎是九十度鞠躬大喊“前辈好!”,而黄礼志则已经初具队长的沉稳风范,礼貌问好后,轻轻拉走了还在兴奋状態的申有娜,现在想起来,申有娜这丫头真是从一而终的吵。 黄礼志走到他身边,语气温和带著关切:“听说昨天机智的医生生活全部杀青了?恭喜,这段时间辛苦了。” 申有娜也凑近,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她特有的热情:“我们一直在追剧哦!你演的张弘道真的太棒了,那种青涩感和医生的专业感太勾人吧亲故!上周那集表情变化绝了!”她一边说一边模仿了一下剧中那个表情。 顾新羽有些不自然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被熟悉的朋友在外面这样直白的夸奖演技,让他有些招架不住,笑著摆了摆手:“哪有,是导演和前辈们带的好。” “这下好了,拍摄结束,你在学校的时间应该能多起来了吧?”黄礼志笑著说,“之前总觉得你来去匆匆,像个校园里的传说人物。” 顾新羽点点头,神情也鬆弛了些:“內,后面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还没完全確定,终於可以暂时逃离剧组非人作息,回归人类世界了。” 他们三人自然而然的並肩走在走廊上。 这个组合,jyp当下已具名气的大势演员与备受关注的itzy两位成员,立刻成为了走廊里的焦点。 周围的同学虽然儘量保持克制,但窃窃私语声和好奇的目光依旧不断匯聚过来。 “是itzy的欧尼们和顾新羽。” “听说顾新羽前辈演的剧昨天刚杀青?” “真厉害啊,一边连轴拍戏,还能兼顾学业。” 就在这时,薛仑娥和裴真率刚从教室里出来,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薛仑娥的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她看著顾新羽与itzy的成员们如此熟稔,自然的並肩交谈,那种融洽的氛围,以及他们身上已然具备的,属於出道艺人的从容气场,让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嚮往。 裴真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说:“看,顾新羽xi今天感觉整个人都鬆弛了不少。” “嗯。”薛仑娥轻声应道,目光仍不由自主的追隨著那个方向。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专注的视线,正听著申有娜说话的顾新羽下意识的转过头,目光越过三两人群,正好与薛仑娥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他微微顿了一下,隨即礼节性的,幅度很小的頷首示意。 薛仑娥像是被捕捉到小心思一般,连忙也低下头回礼。 这个短暂而细微的互动,没有逃过申有娜的眼睛。 她好奇的挑了挑眉,哎一古,有情况,带著点调侃的笑意看向顾新羽:“哦?认识的新同学?”她的目光在顾新羽和薛仑娥之间转了转。 顾新羽收回目光,语气平常的简单解释:“嗯,同班的练习生后辈。” 黄礼志也顺著视线看了一眼,瞭然的点头:“是sullyoon吧?听公司的老师们提起过,说她练习非常刻苦,实力也很出眾。” 几人说著话,已经走到了班级门口,申有娜很是自然的拍了拍顾新羽的肩膀,语气轻快:“那我们先走啦,下次公司见!” 这个略显亲昵的举动让顾新羽无奈的笑了笑,点头回应:“內。” 看著itzy的两位成员走向她们自己的教室,顾新羽才转身走进班级。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今天同学们投来的目光比以往更多,带著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一丝祝贺的意味。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因工作而带来的额外关注,面上依旧保持著惯常的平静,走回自己的座位。 课间时分,果然有几个平时仅限於点头之交的同学鼓起勇气过来搭话。 “顾新羽xi,恭喜杀青!” “电视剧我们全家都在看,张弘道医生演的非常精彩!” “接下来会有一段休息调整的时间吗?” 顾新羽都挨个礼貌的回应,“谢谢大家的关心。” “会先专注於落下的学业,后续的工作安排要听从公司的计划。” 薛仑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似在专心整理上节课的笔记,实则注意力一直悄悄停留在那边的对话上。 她注意到,今天的顾新羽虽然依旧保持著那份礼貌的疏离感,但回答同学们问题时,也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和鬆弛。 “看来杀青后,前辈的心情真的很不错呢。”裴真率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薛仑娥表示赞同的轻轻点头:“连续拍摄了好几周,肯定非常消耗心神,能暂时休息一下肯定很好嘛。” 午休铃声响起,顾新羽做了一个让班里同学都有些意外的决定,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独自留在教室角落看书,或是去图书馆寻求安静,而是难得的接受了几个同班男生的邀请,一起去了学生食堂。 想著要是再不进行校园社交,怕是要流传出某某艺高童星演员自视颇高吧啦吧啦,看不起同学的流言了。 “哇,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一个平时性格活泼的男生笑著打趣道,“顾新羽xi居然肯赏脸跟我们一起吃食堂了?” 顾新羽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解释道:“没有,拍摄结束了,时间上总算宽裕了一些。” 他端著盛放简单食物的餐盘,目光在略显嘈杂的食堂里扫过,很快便看到了薛仑娥,裴真率和金玟池三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薛仑娥正小口吃著蔬菜沙拉,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她抬起头,目光与他对上一瞬,隨即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的搅拌著碗里的蔬菜,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廓泄露了她一丝不自然的情绪。 “在看什么呢?”李俊元好奇的问。 “没什么。”顾新羽平静的收回目光,在附近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吃饭期间,同学们自然而然的聊起了即將到来的暑假计划。 “顾新羽xi暑假有什么特別的安排吗?总算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了吧?” “暂时没有新的拍摄计划,”顾新羽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道,“可能会去滑雪,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溯溪钓钓鱼。” 他没有把最喜欢的游戏说出口,自己的不对外开放生態保护区在这群同学面前还是不想提及,开玩笑,提出来我这外交人设不全崩了。 “钓鱼?”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同学们的意料,几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真没想到顾新羽xi还有这么?寧静的爱好?” “嗯,偶尔。”他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带过。 另一边,薛仑娥清晰的听到了从隔壁桌传来的对话片段。 当钓鱼这个词飘进耳朵时,她手中正在叉生菜的叉子瞬间顿了一下。 这个在演艺圈过於小眾且不太符合人设的爱好,加上那天荒谬的联想,让她不由的又想起了游戏里那个搭档的kakao古怪id,她有去查过,是关於钓鱼的內容。 她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离谱的念头:“醒醒吧薛仑娥,真是想多了,又不是写小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下午的课程在平静中度过,放学铃声响起,顾新羽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往常要慢上几分。 杀青后的第一天,他还在重新適应这种突然变的充裕,不再被剧本和行程表填满的课余时间。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阳光已变得柔和,带著暖意的余暉洒满校园。 顾新羽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腔中满是被阳光晒过的青草气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机智的医生生活剧组聊天群里的消息,在那个群名叫做“律帝医院今天倒闭了吗”的聊天群里,大家还在热络的交流著。 肝胆胰外科圣手第一人(曹政奭):孩子们!我的头!@小儿外科的希望,你昨天递给我的那杯到底是茶还是酒?我感觉自己被背刺了。 小儿外科的希望(柳演锡):哥,那明明是解酒的蜂蜜茶!是你自己之前抱著瓶烧酒说是你的麦克风好吗?@胸外科圣手第一人,你快来作证! 胸外科圣手第一人(郑敬淏):(发了一张曹政奭略带醉意,揽著金大明肩膀高歌的模糊照片)证据在此!这才叫认证照! 律帝妇產科神顏(金大明):我正在认真思考中午是吃炸酱麵还是参鸡汤,不要把我捲入你们的战爭。【淡定喝茶.jpg】 神经外科女神(田美都):呀!你们几个!吵得我头更痛了,wuli忙內呢,回去上学了吗?@律帝实习生。 ............. 看著屏幕上滚动的熟悉名字和热闹,这群哥姐喝醉了比拍戏还能戏多,一抹淡淡的,真实的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 他回头看了眼在夕阳中泛著暖光的学校大门,忽然清晰的意识到,眼前这种平凡,甚至有些琐碎的校园日常,本身就已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幸福。 不远处,薛仑娥正和裴真率,金玟池並肩走著,三个女孩的身影被夕阳拉的细长。 顾新羽望著那个方向,不自觉的想起了昨天杀青宴上,申元浩导演喝醉后拍著他的肩膀说的话。 也许,导演说的是对的,是时候真正放慢脚步,重新拾起作为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感知了。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轻鬆,他调整了一下单肩背包的带子,迈开脚步,从容的融入了放学时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第18章 校园文化节排练《汉密尔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教室投出一片斑驳,阳光照射下空气里漂浮著细小的尘埃。 窗外,蝉鸣声悠远而清脆,轻轻传来,初夏的蝉鸣並不像盛夏那般显得吵闹。 顾新羽摊在座位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慵懒,用手撑著脑袋静静望向窗外,杀青后的短暂休整让他得以喘息。 校园里这种寧静的生活是他一直所嚮往的,就这样静静呆著,什么都不用想。 几天前,当班主任在课堂上宣布六月十七日文化节的消息,並惯例要求演艺科合作一个音乐剧片段或舞台表演时,小组的雏形便在课间的討论中悄然形成。 除了他们几人扮演主要角色之外,之后还加入了一些演艺科的其他同学来配合演出。 前排传来一阵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討论声,他抬眼,看见薛仑娥,裴真率和金玟池正头碰头地凑在一起,薛仑娥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贴满各色標籤的笔记。 “呀,雪允吶,你这准备的也太夸张了吧?”裴真率抽出一页,上面不仅有用萤光笔划出的重点,边缘还写满了批註,“这比公司给的出道企划案还详细。” 薛仑娥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把笔记抢回来,小声辩解:“阿尼...就是想准备的充分一点,毕竟是小组活动,不能拖后腿。” 金玟池指著笔记上一处轻声念道:“选择原因:音乐剧形式创新,融合嘻哈,爵士与流行,节奏感强,符合年轻观眾审美;歷史题材本身具有厚重感,角色情感衝突激烈,能在有限时间內展现表演......大发,完全说到点子上了,这也太详细了。”她惊讶的看向薛仑娥,眼神中也带著毫不掩饰的称讚。 顾新羽安静的听著,他对《汉密尔顿》的了解大多都来自于于媒体报导和大热的口碑,只知道这是一部现象级的音乐剧,以创新的音乐形式和密集的唱段著称,挑战性不小。 看到薛仑娥如此下功夫,他心底掠过一丝讶异,想起来她上次放学时候確实提过一嘴,说她会准备几个方案供小组討论,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种辞海规模的方案。 像是路上碰见熟人,对方甩了句什么“下次吃饭阿”,说的轻飘飘的,你也就左耳进右耳出,毕竟这种客套话就跟屁似的,转身就散在风里了,可薛仑娥这人邪门,她说完“下次吃饭”,第二天就真他妈把订座消息拍你脸上了。 这时,小组长李俊元也从教室外回来,他凭藉外放热情的性格,早早便於班上同学都打成了一片,顺利成章的成为了他们音乐剧组的小组长。 李俊元凑了过去,天生好像就带有一种能让气氛变得热闹起来的天赋,“各位艺术家nim,討论的怎么样啦,文化节可没几天了,我们得赶紧定下曲目操练起来呀!” 几个人自然的挪动椅子,围成一个小圈,顾新羽迟疑了一瞬,还是將自己的椅子向前拉近了一点,这个动作没有逃过金玟池的眼睛,她嘴角弯起一个瞭然的弧度。 “我先说吧,”薛仑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將几份复印好的资料分发给眾人,“这是我整理的几个適合我们小组的备选片段,my shot是群像,能展示出来每个人的特色,场面也热闹;helpless更侧重男女主角的情感线和唱段,戏剧衝突也比较集中。” 顾新羽接过资料,纸张已经冷却,上面原件用笔密密麻麻的做好了標註,重点部分还用萤光笔做了標记。 他翻看著,目光在写著《helpless》那一页停顿了一下,这个片段主要围绕亚歷山大·汉密尔顿与伊莉莎·斯凯勒的相遇和一见钟情,需要男女主角之间有较强的化学反应。 李俊元快人快语:“my shot好!人多热闹,气势足!我可以演拉法耶特!”他说著还比划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裴真率笑著推他一下:“你那个韩式英语,先把那段饶舌唱顺了再说吧,语速快的跟开枪一样。” 她转而看向薛仑娥和顾新羽,眼神带著狡黠,“不过,helpless好像更有挑战性哦,男女主对唱和互动是核心,雪允唱歌没问题,顾新羽前辈的演技更是没得说,感觉会很出彩。” 金玟池也轻轻点头,表示同意,“情感浓度很高,剧情也很有看头,如果演好了,效果肯定会非常震撼。” 突然被点到名,而且是与薛仑娥搭档饰演情侣,顾新羽握著资料的手微微有点紧张的收紧。 他下意识的抬眼看向薛仑娥,恰好她也正因裴真率的话而抬头,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迅速移开了视线,只好继续低头假装认真研究歌词。 “我,我觉得都可以,看大家的意见。”薛仑娥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些,几乎要淹没在窗外的蝉鸣里。 顾新羽低咳了一声,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helpless的戏剧张力確实更集中,喜剧节奏和台词设计也...更適配竞演舞台。” “那就这么定了?”李俊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大群里问了声其他参与人员的意见,得到回覆后,一拍大腿,“我们就排helpless!我演斯凯勒家的朋友,玟池和真率演姐姐们,完美!” 角色分配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被大致定了下来。 薛仑娥饰演伊莉莎白·斯凯勒,顾新羽饰演亚歷山大·汉密尔顿,金玟池饰演安吉丽卡·斯凯勒,裴真率饰演佩吉·斯凯勒。 “既然定了,那我们就趁这段时间研究下剧本,下午放学后就找间空练习室先过一遍吧?”裴真率提议道。 “这段难度大,確实应该早点开始磨合。”金玟池也点点头附和道。 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 下午放学后,五人小组以及另外七八名负责伴舞和群演的同学,一同涌入了一间较大的舞台剧练习室。 房间里有一面墙的镜子和一架立式钢琴,简约但却已经有了点排练的氛围。 李俊元作为组长,忙著协调先到的伴舞同学站位。 薛仑娥和裴真率,金玟池则凑在一起,最后確认著歌词和舞台走位。 顾新羽习惯性的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目光扫过逐渐变的拥挤的房间,下意识的调整了一下呼吸。 当裴真率宣布先从核心对唱部分开始时。 刚才还略显嘈杂的练习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即將饰演情侣的两人身上。 薛仑娥站在房间中央,双手紧张的交握在身前,视线盯著地板,像是在研究木地板的纹路一般。 顾新羽则站在她对角线的位置,双手插在校服兜里,强装著放鬆。 裴真率正拿著手机播放伴奏,抬头看著这两人隔著一个太平洋的站位,忍不住扶额:“呀,你们俩是站在汉江两岸对唱吗?靠近一点啊,剧本里是一见钟情,不是隔空侦查!” 金玟池在一旁抿嘴偷笑。 顾新羽扫了眼周围,率先迈出了一小步,薛仑娥迟疑了一下,也往前挪了半步。 距离看起来是拉近了一些,但是尷尬的氛围似乎更浓郁了,像是被爸妈赶去相亲的倒霉孩子,双方父母在茶桌下一人踹了一脚才不情不愿的靠近。 音乐响起,薛仑娥开口唱起伊莉莎白的部分,她的声音清亮甜美,带著少女的憧憬。 就在她歌声响起的一剎那,顾新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这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清亮中带著一点柔软的质地,好像……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的抓不住,却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唱到那句“i’m helpless!”时,她需要望向汉密尔顿,眼神里要充满被吸引的光芒,她努力去做了,但目光刚一触及顾新羽,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的闪开。 轮到顾新羽接唱,他也试图进入汉密尔顿那种意外被爱情击中的状態,结果对上薛仑娥那副紧张到快同手同脚的模样。 他那句“look into your eyes,...... i’m helpless…”楞是唱出了一种初中时候熬夜打完游戏没背课本被抽中起来回答的窘迫,完全没有原剧那种感情。 然而,当他开口的瞬间,薛仑娥也微微怔住了,他唱歌时的音色,和他平时说话那种偏清冷的语调不太一样,带著一种更沉,更稳的磁性,好像.......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荒谬的联想驱散。 一段唱完,裴真率按了暂停键,毫不留情的吐槽:“完了,两位,是helpless无法抑制的,不是hopeless彻底绝望的啊!” 李俊元已经因为憋笑蹲在了地上,金玟池也在努力压制住嘴角。 顾新羽摸了摸脖子,他知道问题所在,他看向薛仑娥,发现她也正悄悄看他,眼神里带著同样的沮丧和一丝歉意。 就在这时,安静观察了很久的金玟池似乎隱约察觉到了什么。 带著一丝会心的笑意走到薛仑娥身边,轻轻扶著她转向顾新羽的方向,语气自然的说:“新羽前辈,sullyoon吶,这样乾唱是不是有点奇怪?” 然后她看向顾新羽,眼神真诚:“新羽前辈,要不这样,你先別想汉密尔顿那么复杂的设定,就当是帮雪允练习,她现在需要对著一个真人把歌词里的感情唱出来,你就暂时当个活靶子,可以吗?” 她这话一出,裴真率立刻在旁赞同:“这样不错,总比你们两个隔著整条汉江强。” 这个提议一下子把紧张的排练氛围变得轻鬆了不少。 顾新羽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下来。 他看向薛仑娥,发现她也因为这个提议放鬆了许多,甚至有点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 “行,”顾新羽点点头,语气自然多了,“那就试试看。” 薛仑娥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好。”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当薛仑娥唱到“i’m helpless!”並望过来时,她强迫自己停留了片刻。 而顾新羽也试图藏起那种尷尬,只把自己单纯作为一个被歌声和目光吸引的少年。 虽然俩人之间还隔著层窗户纸,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像隔著防弹玻璃了。 他往前凑的半步总算带了点活人气儿,不像刚才挪的跟商场假人模特似的。 “好!有这个感觉了!”裴真率適时肯定肯定,“现在我们把走位加进去!大家想像这里有旋转舞台!” 她开始指挥伴舞的同学们围绕薛仑娥移动,当金玟池扮演的安吉丽卡和裴真率扮演的佩吉带著其他好姐妹围拢到薛仑娥身边,通过简单的走位和互动表现支持时,舞台画面顿时丰满了起来。 歌曲推向高潮,婚礼仪式,李俊元和其他宾客加入,大家根据台本变换著走位。 顾新羽和薛仑娥在人群的簇拥下,於舞台中心再次匯合。 这一次,在周围热闹氛围的烘托下,两人之间那点残余的尷尬似乎被冲淡了不少,合唱“helpless!”时,声音竟然也开始有了一丝交织共鸣的感觉。 排练间隙,大家坐在地板上休息,李俊元活跃著气氛,顾新羽靠在墙边,小口喝著水,目光偶尔会落在正在和裴真率小声討论某个转音的薛仑娥侧脸上。 金玟池拿著水瓶自然的走到顾新羽旁边,递给他一颗水果糖:“前辈,给。” 顾新羽有些意外的接过糖。 “其实前辈挺好相处的。”金玟池拧开自己的水瓶,“刚开始大家还担心你会不会很难接近,现在发现就是话少了点。” 她喝了口水,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眼睛弯了弯:“有点像那种看起来很高冷的猫,熟悉之后就会发现其实性格很好。” 顾新羽拆糖纸的动作顿了顿,他下意识的想否认,但对上金玟池瞭然的目光,只好把糖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金玟池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刚才排练时有个走位可以再调整一下。 另一边,薛仑娥一边听著裴真率说话,一边用余光注意到金玟池和顾新羽的互动。 休息结束,排练继续。 或许是因为点破,或许是因为放鬆,接下来的排练顺畅了许多。 顾新羽开始尝试给出更多积极的反馈,比如在薛仑娥某个眼神做的特別好时,他会轻轻点头,薛仑娥也渐渐放开了些。 当排练最后一遍,两人在婚礼场景中目光再次碰撞时,虽然依旧还带著青涩的闪躲,但那份笨拙而真诚的张力,已经初现雏形。 “卡!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辛苦了!”裴真率模仿著导演的口吻宣布。 走出练习室,夕阳將走廊染成暖金色,几人互相道別。 顾新羽独自走向校门,晚风拂面,他回想今天的排练,从最初的尷尬到后来的逐渐融洽,结果....似乎並不坏。 他甚至第一次开始隱隱期待起接下来的排练。 而薛仑娥和裴真率,金玟池並肩走著。 “哇,顾新羽前辈最后那个眼神,绝了!”裴真率故意捏著嗓子,脸上还模仿著顾新羽最后那段欲说还迎的眼神。 “呀!裴真率!”薛仑娥耳根瞬间爆红,猛地扑上去,手忙脚乱的要去捂她的嘴。 裴真率早有准备,大笑著灵活一闪,躲到金玟池身后,金玟池被夹在中间,看著前面的薛仑娥和身后唯恐天下不乱的裴真率,抿著嘴笑,眼里闪著看透一切的光,却故意不接茬。 三个女孩的身影在夕阳余暉下被勾勒的清晰又柔和,笑声伴隨著打闹声飘散在初夏傍晚的风里。 第19章 jyp接下新剧本 前几天才结束了第一次音乐剧排练,天青的像水洗过,透亮,短短几天,夏天的意思似乎来的更浓郁了一些。 顾新羽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口罩也遮住了大半张脸,坐著助理开的保姆车驶向jyp大楼。 车停在地库的专属车位,他习惯性的走了相对清静的內部通道。 这个时间点,练习生们大多还在上课或者高强度练习。 快到办公区时,一阵清脆的说笑声从前面的休息区传了过来。 是twice的几位成员,sana,mina和周子瑜正围坐在一起,面前摊著几本文件夹,边笑边討论著什么。 他脚步滯了一下,想悄无声息的绕开,眼尖的sana已经发现了他。 “哦!我们新羽呀!”sana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用她特有的活力嗓音打招呼,“好久不见!” 得,这下没法装作没看见了,顾新羽走上前,“sana怒那,mina怒那,子瑜姐。” “是新羽啊,来找顾理事吗?”mina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著浅浅的笑意。 “內。”顾新羽点头。 周子瑜看著他,用带著台湾腔的软糯中文开口,关切问道:“看起来有点疲惫誒,最近行程有很满吗?” 她认识他很久了,久到还记得她十三岁时孤身奔赴韩国,在陌生的环境里跌跌撞撞时,正是这个弟弟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带著点没被磨掉的笨拙热忱,一次次向她伸出援手。 他那时远不像如今这般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那份始於微末时的情谊,用熟悉的母语为她搭起了一座桥,如今看他嫻熟的戴著个面具,子瑜心底总会泛起一份旁人无法理解的,独属於姐姐的疼惜与牵掛。 顾新羽好像鬆懈了一点,语气也自然了些:“还好,刚排完一个项目,你们这是?” “我们在討论下一个综艺的台本呢。”sana接过话,眼神在顾新羽身上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新羽,听说你最近和申元浩导演合作啦?感觉怎么样?他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顾新羽斟酌著词句:“申导演nim,嗯,很注重细节,敘事也独特,能学到很多。” “哇,听起来就很厉害,”sana感嘆道,隨即又笑嘻嘻的调侃,“我们新羽现在可是忠武路潜力股了,以后成了大势演员,可別忘了怒那们啊!” 顾新羽有点无奈,只能低低回应:“sana怒那...” mina在一旁微笑著解围:“別逗他了,新羽一直都很努力,取得成绩是应该的。” 周子瑜也点点头,轻声说:“加油,一定要注意身体。” 又说了几句,顾新羽才得以脱身,走向父亲的办公室。 身后还能隱约听到sana带著笑意的声音:“哎呀,我们新羽还是这么容易害羞,真是可爱。” 他加快了步子。 推开首席理事办公室的门,顾范锡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指指对面。 “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啊臭小子,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顾父单刀直入,话是严厉的,脸上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顾新羽刚想否认,但对上父亲瞭然的眼神,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总不能说,自己这是在验证劳逸结合的方法论,结果在十几分钟的理论间隙,穿插了数小时的游戏实践吧。 父亲没再追问,从抽屉里拿出个厚实的文件夹推过来,“《请回答1988》的剧本,最终版,申源浩导演亲自来的电话,说你上次表现很好,很適合这部的崔泽,机会难得,好好把握。” 顾新羽接过剧本,封面简洁,翻开,目光细细扫过人物介绍和故事脉络。 崔泽,一个和他一样,似乎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只是那世界是围棋,情感都埋在深处。 “知道了。”他低声说,心思却飘到了其他地方。 “尽力就好,也別太累了。”顾父的语气听著严肃,但看向儿子的眼神却软了几分,“这个系列的分量你也清楚,成了,你以后的路子才算真正铺稳了,最后能走多远,终究看你自己。” “知道了。”顾新羽继续应道。 “还有,”顾父话锋一转,“下午三点,弘大那边有个饮料gg要拍,台本在这儿,你看看,时间赶是赶了点,但人家品牌方点名要你,诚意也给得足。” 顾新羽接过那个薄不少的文件夹,快速翻了几页,很常规的gg,换几个造型,没什么台词。 “好。”他合上台本,没有什么反应。 “嗯,那去吧,拍完gg就早点回去,少玩点游戏,好好看看剧本。”顾父挥挥手,重新拿起了钢笔。 带著两份沉甸甸的文件夹离开公司,直奔拍摄棚。 抵达时,现场已是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化妆,弄头髮,换衣服....他像一颗被精准设计的齿轮,嵌入早已运转的机器中。 “顾新羽xi,请看这边,对,眼神再放鬆一点,带点刚睡醒那种朦朧感。” “很好!头偏一点,对!味道对了!” “走过来的状態可以再放鬆一点,对对,就像在自己家里那么隨意。” 镁光灯炙烤著空气,晒的人心慌,他却很快进了状態,麻木的按著指令,切换著模式。 锐利的,温柔的,清爽的……他像一块海绵,迅速吸收,反馈,几乎不需要第二次调整。 “ok!顾新羽xi这条非常完美!过了!” “大家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组镜头!” 顾新羽走到休息区,接过助理递的水,小口喝著,高强度聚焦后,精神一旦鬆懈,疲惫感就泛了上来。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让发涩的眼睛歇一会儿,周围的嘈杂变的遥远。 gg拍摄在傍晚前收了工,顾新羽婉拒了所有的邀约,独自走到门口。 天色正一寸一寸暗下去,像沾满墨汁的毛笔在宣纸上突然洇开,缓慢而不可逆转。 午后的那点晴朗早已无影无踪,云层低低压著,现在是那种让人胸口发闷的灰,风带著凉意,吹在皮肤上,空气里浮动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寂静。 他停在门檐下,没有动。 起初,天色只是愈发阴沉,隨即,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徵兆的撕裂了天际。 短暂的死寂后,惊雷猛然炸响,轰隆隆的巨响滚过头顶。 夏天的第一场雨终於来了,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凶狠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的拍打著万物。 雨声狂暴的统治了一切,淹没了所有杂音,连同那点昭告著初夏来临的暑气,也被不由分说的彻底涤盪。 他就这样站著,看了很久。 脑中意外想起一本看过的书,书里面说,这样的天气是自然意象的强烈信號,它们无意中削弱了你对人类社会的感知,你会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从地球別处吹来的风,视野在无形中被放大,这个时候你才会真正感受到你存在於地球上,与万物有了联繫。 莫名的认可,他喜欢这场雨,喜欢这种极端天气,似乎能给一成不变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势终於渐渐平息,只剩下路边树上那些残余著还在滴落的雨水,他压了压帽子,把卫衣帽子也一齐套在头上,慢慢走在路上回家。 这场暴雨中的莫名自由感,短暂的像是偷来的。 终於走回了家,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那个特製的的零食冷藏柜。 他拿出一罐冰可乐,呲一声轻响,带著凉意的气泡冒上来。 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好像也衝掉了最后一丝黏著的疲惫。 抱著可乐和剧本,他钻进娱乐室,只隨手拉亮了盏檯灯,把自己陷进柔软的小沙发里,翻开了剧本。 檯灯下,他看的很专注,剧本空白处爬满了不同顏色的笔跡。 剧本里崔泽那种因沉溺自我世界而生的社交不適,和深埋的纯粹,让他隱约看到了自己。 思绪渐渐飘散,今天在公司走廊遇见twice的情景闪过,接著,一个更模糊的,坐在前排的安静背影,也浮现出来。 他摇摇头,赶走这缕杂念,注意力回到剧本上。 过了许久,合上剧本和笔记,夜已深沉,他快速洗漱完,把自己摔进臥室的地台床。 陷入沉睡前,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改天……能找个空当,上线找搭子打两局游戏放鬆一下就好了,一闪而过后便沉入深度的睡眠。 最后只剩下窗外又开始反覆的雨声和他均匀悠长的呼吸。 第20章 避难所 暴雨过后没几天,夏天就彻底撕掉了最后那点还算清凉的偽装。 落日余暉给首尔的高楼玻璃上镀上了一层金箔,玻璃幕墙闪闪发亮,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夕阳。 顾新羽站在便利店门口,左手捏著刚买的冰美式,塑料杯上已经开始凝著水珠,右手拿著手机跟有事回国的母亲通著电话。 屏幕上,母亲温柔的叮嘱他注意休息,他也只是嗯嗯的回答,继续扮演著乖巧儿子。 上一周,除了舞台剧的排练和了解剧本,还多个了附加的gg拍摄。 每个工作人员都死死盯著他看,灯光烤的人心里发慌,时刻得绷住人设,在现场其实也没人会骂他,但是那种感觉,就像冬天穿了一身小一號的高领毛衣,领口勒的人难受,却又並不致命。 今天总算把所有的事务都处理完了,难得迎来毫无行程的一天,他搭车回到了家,换上了一件松垮的白色背心和居家短裤,隨意瘫在沙发上,望著窗外逐渐西沉的夕阳发了一会儿呆。 明天反正得空,乾脆不如现在就去网吧打会游戏好了。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便再也按捺不住,他起身走到衣帽间,捞起一件大码t恤换在身上,接著是一条宽鬆的oversize大版型牛仔裤,脚上蹬上一双穿了多年的旧帆布鞋。 临走前,从十多顶帽子里选了最不起眼的一顶鸭舌帽戴上,又从抽屉里捡起一个同色系的口罩。 站在玄关的落地镜前,瞥了眼镜子,帽檐和口罩吞掉了大半张脸,宽鬆衣服像披了个麻袋,肩膀和背微微耷拉著,嗯,现在倒是挺像个通宵完还得赶去上早八的大学生了。 他要去chueok。 那是家藏在论峴洞某条不起眼小巷深处中,招牌旧的像上世纪的遗物,但里面倒是五臟俱全,机子也不错的小网吧。 几乎是同一时刻,jyp公司的练习生宿舍里,薛仑娥正对著卫生间的镜子,压了压头上的白色棒球帽。 她刚刚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练习,浑身酸痛,骨头也像散架后勉强拼回去的。 作为即將出道的预备成员,她的一言一行都需要符合公司的要求,当偶像,大概就是藏起所有脾气,然后挤出標准笑容,无时无刻准备接受审视的职业。 她回到与裴真率共住的房间,裴真率正戴著耳机看综艺,笑的前仰后合,看到她这身打扮,隨口问了一句:“yoona呀,要出去?” “嗯,”薛仑娥含糊的应了一声,“去......透透气。”她没敢说去网吧,虽然裴真率知道她打游戏,但频繁去网吧总归不是个出道组的练习生所能被鼓励的行为。 她利落套上一件能装下两个她的薄款黑色连帽卫衣,遮住了姣好的身材曲线,下身是同样宽鬆的破洞牛仔裤,背上帆布包,里面塞著她的游戏专用滑鼠,隔音耳塞,以及一个小小的角落生物的玩偶。 她也戴上了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精致的小脸。 “早点回来哦!”裴真率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声,眼睛还死死盯著屏幕综艺。 “內~”薛仑娥应著,轻手轻脚的关上了宿舍门,溜出了宿舍楼。 傍晚的风带著些许暖意,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肺里积攒的练习室空气和疲惫全部置换掉。 她要去的地方,也是chueok。 那里有她熟悉的机器,小巷门口还有一家很好吃的鱼饼店,是能让她暂时忘记未来偶像薛仑娥这个身份的世界。 顾新羽混在晚高峰后稀拉的人流中,他低著头,帽檐压的很低。 地铁车厢的灯光明亮,把他的身形映在车窗上,即使穿著隨意,那份过於优越的头肩比,偶尔还是会引来一两个探寻的目光,他总是立即別过头去。 薛仑娥则选择走路,从公司宿舍到chueok的距离不算太远,穿过几条街道就能到。 她混在人群中,路边小吃摊飘来诱人的香气,最终在一个炒年糕摊前停下脚步,红彤彤的年糕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鱼饼也在锅中翻腾。 “姨母,请给我一份炒年糕,再加两串鱼饼。”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好嘞!”热情的阿姨麻利的操作著。 等待的间隙,薛仑娥看著锅里翻滚的鱼饼和红彤彤的炒年糕,感觉自己的味蕾和心情一起被激活了。 她用现金付了钱,接过装著食物的小纸杯和竹籤,小心的不让酱汁沾到衣服上。 热乎乎的食物的温暖,透过纸杯传到掌心,一种踏实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顾新羽隨后也路过了同一个小吃摊,炒年糕的辛辣香气和鱼饼的鲜香钻进鼻腔,勾起了胃里的馋虫。 他停下脚步,默默的指了指炒年糕和鱼饼,同样用现金快速完成交易。 他拿著食物,心想,等会儿可以在网吧的包间里,慢慢享用这份宵夜。 chueok pc的招牌在不远处闪烁著,那点幽蓝色的光芒就算在暮色里也显得有些半死不活。 招牌看起来很旧,窄小的门脸缩在巷子深处,但走进去却別有洞天,没有时下网咖流行的赛博风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馨的木屋感。 薛仑娥推门走进网吧,像一尾鱼悄无声息的滑入熟悉的水域。 深色的木质格柵隔出相对私密的空间,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上软软的洒下来,灯光不算亮堂,昏昏黄黄的,却恰好能裹住每一方机器和人,空气里漂浮著旧书,木头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安心的霉味和烟味混合的气息。 老板是个年轻人,穿著拖鞋抽著烟,看到人进来眼皮都懒得抬,隨手指了下前台自助机器,柜檯还有个学生崽猫在角落赶作业。 这地方就是这样,没人关心你是谁,也没人在意你来这做什么。 她轻车熟路的去机器前打了小票,径直穿过略显凌乱的大厅,走向自己惯常的那个靠墙的位置。 她偏爱这里,置身於眾多玩家之中,键盘滑鼠的敲击声和偶尔输掉游戏后的低骂,构成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白噪音。 而身前不算高的隔板,又恰到好处的圈出了一方私密的小小世界,隔断了大部分探寻的视线。 她熟练的坐下,开机,放下背包,拿出自己的滑鼠换上,又拿出那个小小的玩偶放在旁边。 摘下口罩和帽子,理了理有些被压塌的头髮,然后戴上耳机,熟练的登录了韩服客户端。 看著好友列表里那个灰色的id,她撇了撇嘴,心想这傢伙今天怎么还没上线。 她先点开了一局大乱斗,打算热热手,並在kakao小號里向名为“鱼怎么会吃铁片”的帐號发了条消息。 顾新羽隨后也轻车熟路的滑了卡,买了三个小时,外加一份包厢的清净,他需要的就是这么个地方,外面破旧到让人懒得留意,里面却足够把你和整个世界隔开。 网吧里不止有游戏区的喧囂,穿过那片键盘声起伏的区域,后面竟也体贴的设了一处休息区。 几张舒適的沙发圈出一方安静,提供免费的饮用水,边上立著几个微波炉,柜子里码著需要自购的泡麵,薯片和各类小吃,明码標价。 整体环境是乾净的,沉默的满足著不同顾客的需求,像一座都市里的现代洞穴。 顾新羽找到了他的独立包厢,空间不大,仅仅能容一人转身,但胜在有安全感。 他关上门,这才终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摘下帽子和口罩,隨手扔在桌子旁边的耳机架上,露出了被闷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头髮。 打开电脑,戴上自己带来的耳机,动作熟练的连接上自己的游戏外设。 顾新羽打开电脑后,並没有立刻开始登陆游戏。 他先是愜意的靠在柔软的电竞椅上,打开youtube放了期荒岛生存视频,掰开一次性筷子,享用起还带著温热的炒年糕和鱼饼。 辛辣甜糯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带来一种简单而直接的满足感。 他点开游戏助手內的成就系统,满意的看著自己几个主力adc英雄的熟练度图標和近乎完美的补刀数据。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的打开手机,看到好友发来的消息,登陆游戏查看好友列表,看到了那个亮著的id“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正在游戏中。 他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被辣的微微泛红的嘴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生动了许多。 他继续看了会youtube,等待著搭档的游戏结束,切回去看到显示在线后,移动滑鼠,选中那个id,发送了一个组队邀请。 几乎是下一秒,邀请就被接受了。 隔著几排电脑和隔板,两个刚刚卸下沉重外壳的年轻人,在同一个空间,通过网络,连接到了一起,他们並不知道,命运即將在不久之后,在这个他们共同选择的避难所里,安排一场措手不及的相遇。 第21章 佞臣传 【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加入了队伍。 耳机里立刻传来她略带庄严的声音:“爱卿今日何故拖延?朕御驾出征,爱卿为何不在左右阿?” 顾新羽调整了一下耳麦,身体放鬆的陷进椅子里,顺手关掉了油管页面,配合著她的戏码:“陛下圣安,臣惶恐,前方战事吃紧,臣在后方处理军勤粮草,这才迟来了片刻,若令陛下龙体有恙,臣万死莫辞呀!” “爱卿平身吧!”薛仑娥慵懒的应道,“既是有要务耽搁,朕便饶你这一次!既已到任,速速点將出征,荡平贼寇!” 顾新羽闻言轻笑,滑鼠在英雄列表上游移:“臣以为,伊泽瑞尔將军身手敏捷,可於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薇恩將军虽需时日历练,然大成之日必是国之利器;至於卡莎將军...” “就伊泽瑞尔吧!”薛仑娥打断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领旨!”顾新羽秒锁伊泽瑞尔,薛仑娥秒选娜美,游戏载入界面亮起。 “微臣必当鞠躬尽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顾新羽操控著伊泽瑞尔跟上娜美的步伐。 对线期起初还算顺利,凭藉著两人长久以来培养的默契,偶尔还能小赚一点便宜,將对方压制在经验区边缘。 但好景不长,对方的打野似乎盯上了下路,接连几次精准的gank,顾新羽原本灵活的英雄被逼的束手束脚,一次为了躲避致命控制,他不得不提前交掉闪现保命,后续的发育便愈发艰难。 雪上加霜的是,中期一波小龙团战,他试图边缘输出,却被对方辅助找到机会,一个隨手的控制就逼的他不得不用掉最后的位移。 因为发育太差,装备落后,伤害打在对面前排身上如同刮痧。 “爱卿快別颳了!快撤!敌军势大!”薛仑娥的娜美拼命给他加血,试图掩护。 然而,失去了唯一位移技能的伊泽瑞尔如同待宰羔羊,被对方衝上来的战士黏住,几刀砍倒,毫无反抗的能力,这种无力感。 像你辛苦工作了半天,还被无良上司要求加班,晚上终於熬到下班了,结果在暴雨的公交站台,眼睁睁看著末班车缓缓驶离,你拼命挥手,司机却只是在后视镜里对你无奈的摇头。 你的伞还折在包里,雨水正顺著站台顶棚的裂缝,一滴,一滴,精准地落在后颈上。 “爱卿!朕的爱卿啊!”薛仑娥看著黑白的屏幕,声音带著悲悯,“你怎可弃朕而去阿!” 顾新羽看著自己灰色的屏幕,以及那惨不忍睹的战绩和补刀数,无奈的嘆了口气:“陛下,是臣的错,身为臣子,却不能为君分忧,此身留之何用,臣真有点刮不动了。” 薛仑娥神情凝重,“爱卿何出此言?这朝堂风雨江山社稷从来非一人之责,若留朕独对九重宫闕和山河沦落,岂非更添萧瑟?” 隨后的团战更是兵败如山倒。 顾新羽的伊泽瑞尔打出的伤害如同挠痒,对方上中几乎无视他的存在,直衝其他脆皮,顺手再砸两个技能或者aoe给他,隨意的像踢了脚路边的野狗。 薛仑娥的娜美虽然尽力保护,但在巨大的装备和经济差距面前,她的治疗和控制也显得杯水车薪。 最后一波高地决战,顾新羽的伊泽瑞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远程消耗,然后试图清掉涌上来的兵线,补充下经济做最后的反抗。 就在这时,薛仑娥的娜美在他身边转了个圈,语气带著最后一丝期盼:“爱卿......朕,也许久未曾吃饱了,这波兵线?可否.......也分给朕一些。” 顾新羽的伊泽瑞尔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技能和普攻依旧精准的落在小兵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合著不甘,无奈和一丝破罐破摔的悲壮语气回应: “陛下!仁政抚慰百官之心,才能统御国家之势阿!臣!臣如今便是想將这兵线拱手相让,也无力回天了!这亡国的骂名,就让臣一肩担下吧!” 不久后,屏幕上最后一个摇摇欲坠的防御塔也轰然倒塌,敌方的超级兵如同潮水般涌向那裸露的水晶枢纽。 她幽幽的嘆了口气,语气里儘是萧索与认命:“唉,朕登基之时,也曾立志要做个明君,开疆拓土,四海昇平,奈何!奈何天不佑我,派来你这会刮痧的败国佞臣!朕这江山......亡的不冤,不冤啊!” 顾新羽的伊泽瑞尔站在泉水边缘,对著那黑压压一片的超级兵,做著最后无谓的抵抗,听著耳机里她那痛心疾首的控诉,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里也充满了自嘲和无奈: “是是是,臣无能,臣愧对陛下信任,愧对天下黎民,”然后话音一转,“西八下一把我也要当皇帝!” “轰!” 水晶枢纽在一片绚烂的爆炸特效中化为碎片。 “defeat!” 失败的標誌沉重地砸在屏幕上,砸在了两位末代君臣的心上。 “不干不干,你这贼子,”她抢先开口,语气里带著点耍赖,“朕这龙椅都还没坐热乎,哪能说换人就换人,小心朕赐你杯毒酒,管叫你肠穿肚烂。” “你赐三尺白綾也好!毒酒也罢!这位置你坐到底,千万別让给我!”顾新羽笑骂道。 正说著手指已经开始退出了英雄联盟客户端,最近的行程耗费了太多精力,再加上这把的种种绝望和无力让他有点不想再继续玩这个游戏了。 他看著屏幕上惨澹的战绩,无奈的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玩点轻鬆的吧,最近才忙完没好好休息,打著太菜了。” 他实话实说,声音里透著一丝倦意。 “行吧,菜鸡ad,”耳机那头,她的声音立刻从悲愤切换成了带著点瞭然和嫌弃,“那我们去ow里找找自信?” “可以可以,哥们真要让他们尝尝苦头了。” 顾新羽立刻点开了《守望先锋》的图標,登录了id为“我的源氏需要治疗”的帐號,隨即马上便收到了来自“源氏別送了我奶不动”的组队邀请。 第22章 爱在网吧停电前 “今天玩什么?继续你的下饭源氏?”她一进队就开始了礼貌问询。 顾新羽轻哼一声,滑鼠却在输出位上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他,玩玩其他的位置更稳,但身体里那股被爆杀憋屈了一晚上的躁动,却叫囂著爷们要战斗,“看吧。”他含糊道,手指却诚实的悬在了源氏的图標上。 匹配成功,地图:尼泊尔圣所。 “挺好。”他嘴里喃喃低语,然后,秒锁了源氏。 耳机里立刻传来一声幽幽的嘆息:“阿一西,我就知道,行吧,你开心就好,我玩天使。” 起初几分钟,他的源氏確实打得有模有样,凭藉出色的反应,shift收割残血,手里剑远程消耗,甚至漂亮的弹反了一个路霸的鉤子。 “哟,今天还挺像个人。”她点评道,黄色的治疗光束稳定地连在他身上。 “基本操作。”顾新羽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然而,好景不长,当第一个大招充能完毕的瞬间,顾新羽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热了起来。 “我拔刀了!龙神の剣を喰え!”他大喊一声,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源氏的身影带著一道绿光冲入了敌方人群。 “等一下!他们毛妹有大!”薛仑娥的警告声急促响起。 但已经晚了,顾新羽的源氏刚挥出第一刀,敌方查莉婭的重力喷涌就將他连同两个来不及散开的队友一起吸在了半空。 紧接著,枪林弹雨和各种技能特效瞬间將他淹没。 屏幕瞬间灰白。 耳机里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她毫无感情的声音,“呵呵。” 顾新羽看著灰色的屏幕,懊恼的拍了下键盘:“阿西!他们毛妹怎么还有大!” “我三十秒前就报过她大招快好了,”她的天使在他尸体边晃了晃,“您老人家杀上头了,估计是没听见。” 復活后,顾新羽带著一股不服气的劲儿,操作著源氏再次冲向战场,这一次,他盯上了对方后排的安娜和禪雅塔。 “我有一计!”他喊著,源氏灵活的爬墙绕后。 “你也有计?等等別去!回来!他们麦克雷在!”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新羽的源氏刚落到安娜面前,角落里一个午时已到的宣告声响起,麦克雷的身影出现。 “救我救我!”顾新羽下意识的喊道,手指疯狂按著shift键,但技能都还在冷却。 黄色的光束在他身上坚定的连接著,她的天使甚至冒著风险飞到了他身边,试图提供那点微不足道的增伤,看能否换掉安娜。 然而,在麦克雷的高额伤害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砰!” 屏幕再次灰白,这次,连带著飞过来救他的天使也一起被麦克雷六连带走。 “呀!”耳麦里,她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冷静,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无语,“你自己送就算了!还拉著我一起?!我都说了麦克雷在!你疯了吗?!”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新羽自知理亏,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小声嘟囔:“我,我没想到他那么快....” “没想到?!你的眼睛和耳朵是装饰品吗?!信號打了,语音报了,你非要往枪口上撞!”她显然是被气到了,语速快的像加特林。 顾新羽被她骂的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像阿q附体似的,恍恍惚惚的喃喃起来:“妈的...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那麦克雷拔枪快,却不知道竟有这样快。” 他忽然把身子直了直,仿佛得了什么妙计似的,“等下局换了76,管教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他说完这句,仿佛真从这莫名其妙的逻辑里获得了某种安慰,连腰杆都下意识挺直了些。 “求你赶紧换!玩个有脑子的英雄!”她没好气地说。 接下来的对局,顾新羽果然老老实实换了士兵76,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走位过於激进吃到不该吃的伤害,但至少没有再上演团灭发动机的戏码。 薛仑娥的天使也不再跟他废话,治疗和增伤给的乾脆利落,偶尔他打出关键击杀时,会吝嗇的给一句还行。 游戏间隙,顾新羽顺手拿起旁边喝了一半的冰可乐,咕咚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嘆了口气。 他又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放在键盘旁边的炒年糕纸杯,却摸了个空,低头一看,才发现年糕早已在刚才激烈时刻被自己不小心碰洒了,红色的酱汁在键盘旁边晕开一小摊,看著有点狼藉。 “阿西。”他低声抱怨了一句,扯过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 几乎是同一时间,耳机里也传来一个带著点懊恼的女声,背景音里还有塑胶袋的细微响动:“莫呀!我的鱼饼。” “欸你也在吃鱼饼吗?” “当然,这里的鱼饼可是属於吃著旁边死一个人都不会发觉的美味。” “可惜,我是坚定的炒年糕信徒” ....... 很快,游戏结束,终於贏下了今天的第一场战斗。 顾新羽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对著话筒嚷起来,声音里那点底气像暴发户揣著刚兑的彩票:“手感发烫啊!杀回峡谷,哥们今天必须把丟的场子找回来!” “呵,”耳机里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才当了几分钟正常人,就忘了自己之前怎么被当野狗踢死了?行吧,那就再来一把。” 两人退出了《守望先锋》,重新启动了《英雄联盟》的客户端。 包厢的隔音並不完美,能隱约听到外面大厅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模糊人语。 “看我这把表演!”顾新羽把指关节按的噼啪作响,仿佛听见胜点叮噹落袋的脆响,“当年陈刀仔用20块贏到3700万!前面掉的分,这一次,我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新一局游戏开始,顾新羽锁定了虚空之女卡莎,而对方则选择了曙光女神蕾欧娜,一副真要打强势下路的架势。 对线期,两人配合默契,几次换血都占了便宜。 游戏进行到十五分钟左右,一波关键的小龙团战即將爆发。 顾新羽全神贯注,计算著技能冷却和入场时机。 他標记了信號,在语音里简洁指挥:“你看我位置,直接大后排。” “知道,小心对面中单闪现开你。”对方秒回,声音绷紧,这种不需要废话的默契,是他们用无数场坐牢局换来的宝贵財產。 就在团战一触即发的瞬间——“啪!” 第23章 君の名は 一声清脆响声后,整个网吧瞬间陷入黑暗,所有电脑集体罢工。 主机轰鸣声戛然而止,一霎那整个网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应急绿灯幽幽亮起,照出一张张懵逼的脸,这时,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才突然炸响。 “莫呀?!將军打过来了吗?” “西吧!搞毛啊!” ...... 顾新羽在包厢里眼前一抹黑,手指还悬在r键上,一股憋屈直衝脑门:“阿西!”隨即握住滑鼠的手紧攥成一团,一拳锤在桌子上。 桌子hp-1。 这波团战优势巨大,眼看就要奠定胜局,连带著之前被爆杀的憋屈,似乎就要在这把一口气释放出来。 就像你便秘了一周,终於在有一天下课路上突然来了释放的衝动,当你夹紧双腿,以一种极其彆扭又刻不容缓的姿態挪完了回寢室的最后一百米,颤抖的將钥匙插进锁孔,撞开门,甩飞背包,直衝厕所。 然而,就在你手即將触到门把的那一刻,你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以及那该死的室友还在五音不全的哼著歌,你僵在了原地,小腹的坠胀感此刻像是处於火山喷发的临界点,而你就在火山旁边,唯一的逃生通道却被別人占用著的绝望和憋屈。 黑暗中他烦躁的摘下一只耳机,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同时也觉得有些气闷,深深吸了口网吧的空气,更他妈闷了。 同一时间,大厅靠窗的角落,薛仑娥也因为团战突然中断而气的脱口而出:“呀一西!搞什么啊!”极度的鬱闷让她也一拳砸在电脑桌上,额头急出薄汗。 桌子hp-1。 外面大厅的哀嚎和骂声还没完全平息,一道略显沙哑,嘴里似乎还叼著烟的含糊男声,透过一个夹杂著电音的劣质扩音喇叭响了起来,音量不大,却足以让大部分区域听清: “咳....餵?....嗯!那个,都安静点!线路跳了,片区都黑!不是咱一家!抢修著呢!”声音顿了顿,似乎吸了口烟,“十几二十分钟的事儿!都別急,该吃吃该喝喝。” 通知过后,虽然骂声並未减弱,但已经有一些顾客开始摸黑活动,接水放水。 包厢区也有客人推门出来,低声交谈著。 顾新羽坐在黑暗里,懊恼之余升起一股焦虑,才坑完了几把,好不容易要贏了,自己掉线了,对面会不会以为他掛机?那个暴躁的搭档不会气到爆炸吧?这下怕是真要顺著网线来单杀老子吧。 他赶紧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刺眼的光芒在黑暗中让他眯起下眼。 他颤抖著手快速登录了kakao的小號,点开了与“西兰花从世上消散”的私聊窗口。 【鱼怎么会吃铁片】:阿西! 【鱼怎么会吃铁片】:断电了,真不怪我,我也很无助。 在消息发出的一瞬间,对方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阿西!气死了!马上打团了!断电了!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欸,你也断了? 看到这句“你也断了”,顾新羽心里微微一愣。 一个荒谬又期待的念头冒了出来,他犹豫著打字: 【鱼怎么会吃铁片】:嗯,你在哪上的网?家里还是网吧? 发完他屏住呼吸,感觉心臟里有个暴躁的包工头指挥著施工队在搞拆迁。 他紧紧盯著屏幕,等待著对方的回应,这或许能印证或者打消他一直以来心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想。 另一边,薛仑娥也在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看著对方发来的问题,愣住了。 她所在的这个网吧,位置相对隱蔽,知道的人不算多,她咬了咬下唇,一种强烈的直觉震住了她。 她回想起对方那熟悉的声音,以及那种诡异的与班上某个人相似感......她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心情,回復了过去。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在网吧,chueok pc,论峴洞居民区巷子里那家。 短短一行字像核弹在顾新羽脑子里引爆,chueok!同一家!他手指微颤的確认。 【鱼怎么会吃铁片】:我也在chueok。 这次,轮到薛仑娥盯著手机屏幕,双眼瞬间呆滯,心臟乱跳的像要衝出胸腔了。 那个嘴臭又菜,抢个炮车能念叨半天,天天带著她掉分的网友......就在这个黑网吧的某个角落?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真的???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你在哪个区?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黑暗,借著手机微弱的光,勉强辨认出包厢门上的號码。 【鱼怎么会吃铁片】: b区,7號包厢。 【鱼怎么会吃铁片】:你呢? 薛仑娥看著屏幕上跳出的b区,7號包厢,呼吸近乎停滯,b区,就隔了道走廊,怎么会这么巧,而她所在的是a区,靠窗的角落。 她抬起头,借著应急灯绿油油的光线,努力望向包厢区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清,她颤抖著手指回覆: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我在a区,19號机,靠窗。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要不乾脆见一面? 发出这条消息后,她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后悔,脸颊像烧起来一样,疯了吧,万一被认出是练习生怎么办?但那个荒谬的猜想像猫爪挠心。 顾新羽看著对方发来的“要不见一面?”也被嚇了一跳,见面?和想像中那个或许打著耳钉纹著身的暴脾气搭子?或者,是別的什么人? 【鱼怎么会吃铁片】:行。 他回復了一个字,然后重新站起身,摸索著推开包厢门。 走廊里比包厢显得更暗,只有远处休息区的手机和出口的指示牌提供著微弱光源。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借著光小心的迈开步子,朝著a区的方向走去。 光柱在黑暗中划动,他走的每一步都感觉有些虚浮,仿佛走在梦里。 与此同时,薛仑娥连做几个深呼吸,试图压住擂鼓般的心跳。 她理了理炸毛的头髮,將丟在旁边的帽子和口罩紧紧攥在手里,却没有戴上。 她也打开了手电,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朝著包厢区的方向迎了过去。 在昏暗与寂静中,两束手机的光柱在中间区域的过道上交错,像两只在林子里互相试探的萤火虫,终於被命运在黑暗中牵起了那根,早已將两人无形缠绕的丝线。 光柱先是照到对方脚上的同款帆布鞋,然后默契地缓缓上移。 顾新羽看著光线尽头那个穿黑色卫衣,头髮蓬乱素麵朝天的女孩。 是薛仑娥。 她死死捏著帽子口罩,那双小鹿眼瞪得溜圆,写满震惊和一丝荒谬猜想被验证的绝望。 薛仑娥看著光线下那个穿熊猫旧t恤,大码牛仔裤,碎发搭额的身影。 是顾新羽。 他嘴角还残留著炒年糕的红酱汁和像意外逮到了出轨对象的巨大惊愕。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也或许是有人在旁边开了时间零,空气凝固了,时间也停滯了,只剩那两道抖动的光柱,还在昭示著物理学还存在。 两人举著手机,像两尊被猴子施了定身法的雕像,僵硬的站在昏暗的过道里,望著对方,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钟又或许是一个世纪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两声因为极度震惊而没过脑子,带著確认意味的称呼,几乎是同时,乾涩的从他们喉咙里挤了出来: “西兰花?白痴辅助?” “green?西八ad?” 薛仑娥此刻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也带著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又陷入了死寂般沉默。 顾新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睛瞪到极致,耳根在手机背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 薛仑娥猛吸凉气双手捂嘴,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脖子都泛起粉色,像某位復出两次的职业选手,恨不得当场表演原地蒸发。 “是你?” “是前辈?” 第二次异口同声,带著最终確认和令人绝望的尷尬,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的传入双方的耳膜。 就在这时,“嘀——”的一声长鸣,网吧的供电系统恢復,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两人同时眯起了眼。 电脑主机重启的嗡鸣声和玩家们的欢呼尖叫再次充斥空间。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人几乎无所遁形,都迅速別开泛红的脸颊,手忙脚乱的想重新戴上口罩,动作却因为慌乱和尷尬而显得笨拙可笑。 顾新羽的帽子还落在包厢,他只拉上了口罩。 薛仑娥则把帽子口罩都胡乱套了回去,恨不得把人也塞进去。 最终,两人还是武装好了自己,但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向对方。 沉默地,僵硬地,一前一后,魂不守舍的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重新登录游戏后,看著那个亮著的id,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早该猜到的,这么熟悉的声音。 语音频道一片死寂,谁也没有先开口,两人都静静盯著电脑上对方id,没有人敢做出下一步举动。 最后是薛仑娥逃跑似的说了句,“前辈,公司还有点事,我先回宿舍一趟。” 顾新羽只淡淡回了句,“快去吧,注意安全。” 断开连接后,两人对著屏幕发呆,內心波涛汹涌,却半天没缓过神来起身离开,我们都是隱藏在虚擬世界的小怪兽,等著被现实这个奥特曼一脚踢死吧,有时候有些人际关係简直比尸体还难处理阿。 那个在网上能互喷垃圾话,分享喜怒哀乐的游戏搭子,居然是现实中需要保持距离的同班同学或前辈。 顾新羽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chueok,那原本温馨私密的空气里现在充斥了快凝固成实体的尷尬。 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之前还觉得自由和慰藉的晚风,此刻只想低骂一句西八的瞎吹什么,真特么烦。 他拉高了卫衣的领口,帽檐压的更低,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脑海里,那个犀利暴躁,有时会气的跳脚,有时却又在他低落时轻声安慰的“西兰花”,与现实里那个总是微微低著头,说话轻声细语,眼神清澈的后辈薛仑娥。 这两个形象疯狂的碰撞,撕裂,又试图强行融合,搅得他大脑一片浆糊。 “阿西!”他低骂一声,这算什么?现实版《掉马甲后我的暴躁队友才不会这么可爱?》小说也都不敢这么写阿。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结束在对方邀约消息的对话框,他想说点什么,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难道要发一句:“嘿,同学,原来那个在游戏里骂我菜的像食堂大妈重复燉了三天的豆芽汤的人是你呀?” 另一边,薛仑娥几乎是同手同脚的溜回了宿舍,关上门的瞬间,她背靠著冰冷的门板,颤抖的长舒了一口气,心臟还继续著刚才的激烈频率。 裴真率戴著耳机还在看综艺,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含糊地问:“回来啦?透气透这么久?” “嗯....嗯,外面,风挺大的。”薛仑娥含糊的应著,声音还有点发虚,她快步走向床榻,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游戏里那个会拋梗和配合他接梗,也会在她失误时毫不留情的吐槽,有时候菜的像条路边,偶尔carry后又会像只开屏孔雀般嘚瑟的搭子。 和学校里那个演技精湛,气质清冷,被无数目光环绕,连上前说句话都要鼓足勇气的前辈顾新羽。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像两股不同顏色的毛线,在她脑子里死死打了个死结。 “啊啊啊!”被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绝望哀鸣。 她偷偷拿出手机,点开那个id是【鱼怎么会吃铁片】的对话框,对方也在之后一句话没说陷入了死一般沉默。 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打游戏吗? 在学校里,又该怎么面对他?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阿西改天还要一起排练! 啊啊啊啊啊!! 无数个问號像弹幕一样在她脑海里刷过,却没有一个答案,直到她惊恐的警觉,对方不仅是同学,之后还要继续在音乐剧里扮演情侣,更深的尷尬和绝望涌向了她。 一种全新的,充满了尷尬,震惊,荒谬又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关係,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这扇门被一场意外断电蛮横踹开,留下两个社恐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像极了爱情——啊不是,是像极了处决刑场。 第24章 无法避免的相遇 六月的暑气黏在皮肤上,窗外的蝉也似乎比前段时间更嘈杂了一些,阳光费力的挤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透进了翰林艺中教室中。 但在这间演艺科教室里,靠窗的那个角落,却瀰漫著与季节不符的凉意。 网吧那场突如其来的断电,仿佛一场惨烈的车祸,不幸的是,驾驶位开车的正是他们。 虚擬世界与现实世界的猛烈撞击,带来的不是火花,而是一场彻底的灾难,那感觉,堪比在全校晨会时被当眾念出中二时期的qq空间日誌。 当天清晨,教室里同学们脸上还充斥著周末残留的慵懒。 顾新羽比平时更早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若有心细看,会轻易注意到步子似乎比以往偏快,像是想要儘早穿过某个特定区域。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精准的避开了靠窗的倒数第二排位置。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自己踏入教室门的瞬间,那道原本扫过来的视线,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缩了回去。 紧接著,那个身影呈现出一种过於用力的,像要把书活活看死的专注。 他沉默的走到自己的座位,背包被轻轻放在地上,取出课本,一系列动作流畅而安静,仿佛俗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表面平静的像入了定的僧人。 但他此刻全身的感官都调动了起来,甚至能清晰的听到前方那个背影,在他坐下时,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薛仑娥確实僵住了,余光刚捕捉到那个修长的身影,她的心臟就不爭气的开始疯狂跳动,正从笔袋里拿萤光笔的手就顿住了,进退两难。 她迅速埋下头,假装全神贯注的研究著摊开的音乐理论课本,上面的字倒一个也没往脑子里去。 脑海里循环播放的,是网吧里,顾新羽那幅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惊愕的表情,以及自己当时大概率是呆若木鸡的蠢样。 “啊啊啊!!亲加!西八毁灭吧!”她在內心无声的哀嚎,没意识到自己手指收紧,已经无情的蹂躪了书页的一角。 网络上那个能面不改色互喷阿西,大谈忍道的自己,和现实中这个连呼吸都要小心控制的练习生薛仑娥,形象彻底崩塌。 游戏里倒是骂开心了,键盘敲的噼里啪啦,现实中怎么办呢,还不如对方是那个禿顶班主任呢,起码不会一直在附近,无时无刻提醒著这两年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节课是声乐基础,戴著黑框眼镜,声音洪亮的老师拍了拍手,要求前后排同学进行简单的呼吸练习和互相听辨音准。 当老师清晰地点到“薛仑娥,顾新羽,你们一组”时,以两人为中心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氛围凝固的就像是雪地里佇立了三天的铁栏杆,冰冷又坚硬,谁一开口就会把舌头粘在上面拔不下来。 连旁边正在和裴真率小声討论新美甲的金玟池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她转身后不敢抬头,视线牢牢锁定在顾新羽课桌的桌角,那里放著他那个该死的保温杯,以及那页摊开的一字未写的笔记本。 “前辈。”她的声音轻的像蚊子叫,伴隨著一个轻微的点头,脸颊不受控制的开始升温。 顾新羽的反应同样值得玩味,他微微頷首,目光巧妙的落在她头顶上方的空气里,声线平稳的像新闻播报:“嗯。” 接下来的练习,成了两人职业生涯中演技的高光时刻,他们严格按照老师的要求完成动作,没有一丝错误,好像两个默契的灵魂搭档。 但需要眼神接触时,两人的目光都会在即將触碰的瞬间飞速弹开,一个看向对方身后的课程表,一个望向窗外的银杏叶。 一种无形的屏障立在两人之间,比开学初纯粹的陌生更加令人难堪,那时候只是不熟,现在却是知道的太多,反而不知该如何安放手脚。 坐在薛仑娥旁边的裴真率和金玟池对视了一眼,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不对劲。 这不仅仅是安静,这是一种.....刻意的,仿佛多待一秒就会爆炸的诡异氛围。 莫名其妙的想到圈子里恋爱的前辈在外人面前避嫌的样子。 之前排练《helpless》的时候,明明气氛已经开始破冰,怎么放了个假,关係直接倒退到冰河时期了? 课间休息,本该是喘口气的时间,对角落的两人而言,却像是死囚临刑前被赏的那顿断头饭,想到之后还要音乐剧排练,两人几乎同时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金玟池转过身,想和裴真率,薛仑娥討论一下之后排练的安排,裴真率立刻心领神会,试图用这个话题做筏子,驱散这诡异的低气压。 “顾新羽前辈,”她扬起一个足够灿烂,试图融化冰层的笑容,“关於我们后面helpless片段的排练,时间上和细节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听到问话,顾新羽的视线终於从窗外叶子上收了回来,落在了裴真率的脸上,巧妙的避开了旁边的薛仑娥。 他沉吟了一下,声音依旧是那幅淡淡的调子,“周三下午似乎没课,我也没行程,如果你们可以,练习室也有空的话,可以定在那个时候,”顾新羽顿了下,“细节,可以到时候再根据大家的熟练度调整,上次已经很好了。” 压力给到了薛仑娥这边,金玟池和裴真率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转向了她。 薛仑娥感觉脸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一下回来了。 她不得不抬起头,目光却虚浮的在顾新羽附近的空气上漂移。 “我,我也可以的。”她声音依旧不大,但努力让声线保持平稳,“细节,我....我没意见,听前辈和大家的安排。” 裴真率和金玟池对视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的怪异感更浓了。 这俩人今天是被什么奇怪的鬼神附体了吗?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金玟池试探性的总结,试图给这场诡异的对话画上句號。 “嗯。”顾新羽简短应道。 他自然的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起身朝饮水机走去,留下一个看似云淡风轻的背影。 薛仑娥则像是得到了特赦,暗暗鬆了口气,立刻重新低下头,假装在笔袋里翻找根本不存在的橡皮。 裴真率凑近金玟池,用气声低语:“你觉不觉得,他们俩今天怪的像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附体了?” 金玟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光在逃离的顾新羽和鸵鸟状的薛仑娥之间扫了个来回,同样压低声音:“而且,只对彼此怪,之前的融洽难道是我们的错觉?绝对有问题。” 一种心照不宣的猜测,在两个女孩心中悄然萌芽。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排练尷尬那么简单,放假这几天,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25章 冷空气二人组 这心照不宣的尷尬,像夏日雷阵雨过后蒸腾起的闷热水汽,闷热的笼罩了整个星期。 走廊擦肩而过时,两人会不约而同的调整方向,拉开最远的距离。 食堂排队,如果发现对方不幸排在相邻的队伍,一定会假装恰好想起什么事,默默转身,绕到队伍最末端,哪怕要多等上十分钟,也不愿意承受那沉默的十厘米。 甚至在jyp练习室大楼的电梯口偶然碰见,都会立刻上演紧急避险戏码,一个立刻低头掏出手机假装有紧急信息,一个仰头认真研究电梯楼层的数字变化,仿佛对方是需要避开的障碍物。 最明显的改变,发生在那个他们曾经视为安全屋的网络世界。 以往,几乎每个夜晚,艾欧尼亚的峡谷或守望先锋的地图里,总会准时响起两人的拌嘴声或者战术交流。 但这一周,这两个id再也没有同时亮起过,安静地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里,像博物馆里封存的展品。 晚上,顾新羽结束了一个电台通告回家,习惯性的打开电脑,登录游戏客户端。 好友列表里,那个熟悉的id头像是灰色的,显示最后上线时间是2天前。 他盯著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几分钟,手指在开始游戏的按钮上悬停片刻,最终移动滑鼠,点击了右上角的关闭。 算了,他对自己说,今天状態不好,隨即拿起剧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同一时间,薛仑娥结束了一天的练习,在宿舍地板上摊成大字,浴室传来裴真率哼歌的声音,她鬼使神差的摸出平板,登录了游戏助手app。 灰色的id安静的躺在列表里,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解脱,把脸埋进旁边的兔子玩偶,发出一声闷闷的嘆息。 周三的下午,热浪包裹著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 舞台上,《helpless》的布景已然就位,顾新羽和薛仑娥分別从舞台两侧上场。 顾新羽穿著略显宽大的復古扣子马甲和长靴,头髮精心打理过,薛仑娥则是一身精致的裙装,假髮髻挽在脑后,脸颊扑了腮红。 服装和妆容將他们往角色推近了一步,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结了层薄冰。 音乐前奏响起。 薛仑娥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符合伊莉莎白设定的,甜美的笑容,唱出开场句。 声音依旧动听,笑容也还是那么甜美,当她按照走位,本该含情脉脉的望向顾新羽时,她的视线总是巧妙的落在他耳边那撮不听话的头髮上,倒像是跟那撮头髮看对眼了。 顾新羽接词时身姿挺拔,偏偏眼神总在关键时刻飘走,本该是深情对视,硬是演出了地下工作者接头的架势。 到了关键的双人互动部分。 到了牵手转圈的环节,顾新羽伸手的动作带著肉眼可见的迟疑,薛仑娥被他碰到手心时,整个人绷得像根弦,转圈时差点同手同脚。 “这俩主演,”调试音响的学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低声跟同伴说,“是不是之前吵架了?” 当剧情发展到高潮部分,两人需要在眾目睽睽下,完成一个充满爱意的拥抱姿势时,尷尬达到了顶峰。 顾新羽的手臂环住薛仑娥的肩膀,动作僵硬的像机器人冒充人类。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仑娥靠过去的姿態拘谨的像是被迫和不熟的亲戚合影。 “卡!”负责舞台监督的同学终於忍不住喊了停,他走上舞台,语气带著为难,“新羽哥,仑娥,不是.....那个,感情,感情再给一点点可以吗?就一点点?其他都很好,就是太没有感情了有点。” 顾新羽立刻鬆开手,后退了半步,摸了摸鼻子:“抱歉,我会调整。” 薛仑娥也飞快的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我会更努力的。” 中场休息时,顾新羽看著独自坐在舞台边缘看剧本的薛仑娥,他走过去,將一瓶未开封的水轻轻放在她身旁的地板上。 “天气热。”他说。 薛仑娥的视线从剧本上抬起,落在那个水瓶上,“谢谢前辈。”她的声音很轻,手指蜷缩著,没有去碰那瓶水。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顾新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的转音,”他停顿了一下,“其实刚才处理的很好。” 薛仑娥的头埋的比刚才还低,剧本的边缘被她捏出褶皱,“还,还需要多练习。” 又一阵沉默,顾新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舞台另一侧。 薛仑娥盯著那瓶水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把它拿起来。 继续排练后,舞檯灯光流转,聚焦於由金玟池饰演的安吉丽卡·斯凯勒。 她是伊莉莎白聪慧,早熟的姐姐,当她察觉到汉丽莎白对汉密尔顿的倾心后,便主动退后,將爱意深埋,成为了他们关係坚定的支持者。 此刻,金玟池正演绎著安吉丽卡初遇汉密尔顿后的复杂心绪。 她没有过多的肢体动作,仅仅是站在舞台一侧,但所有的目光都被她牢牢抓住。 金玟池的歌声清澈而富有敘事感,眼神戏也演绎的淋漓尽致。 当她望向由顾新羽饰演的汉密尔顿时,眼神先是闪烁著遇见知己的欣赏。 紧接著,当她的目光扫过一旁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妹妹薛仑娥时,那光芒迅速收敛,转化为一种无比温柔的,带著决绝的坚毅。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却將复杂心路歷程演绎得层次分明,极具说服力。 “哇,玟池欧尼!”在侧幕条准备上场的裴真率忍不住小声感嘆。 台下的指导老师终於露出了第一个舒展的笑容,低声对旁边的助理说:“看到了吗?这才是安吉丽卡啊。” 李浚元和其他饰演宾客的同学们,也在金玟池营造的戏剧氛围中,更自然的融入了剧情,使得整个舞台的表演质感提升了一截,驱散了部分瀰漫在团队中的焦虑,两主演也开始慢慢试图调整回来。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围观的同学三三两两散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担忧。 这最后一次彩排,让更多人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文化节当天,能有奇蹟发生。 第26章 莲叶何田田 明天就是文化节了。 顾新羽在教室的位置上坐著,手肘支在课桌,掌心托举著下巴。 窗外的蝉鸣一阵接著一阵,像是永远不知疲倦,另一只手隨著蝉鸣轻轻的敲著桌子,嗒,嗒,嗒,跟敲木鱼似的,就是敲不出半点清净。 昨天那种试图搭话缓和后的尷尬,让他想起小学的时候。 那时候班上有个叫恩静的女生,那姑娘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细声细气,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桥,可惜桥那头从来不是他。 她的注意力,似乎总被另一个男生吸引,那是他们班上一个成绩中游,相貌普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男生。 课间休息时,恩静会站在走廊窗边,看那个男生和朋友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 会在那个男生值日时,故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磨蹭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偷偷过来给那个男生的抽屉里,偷偷放一瓶香蕉牛奶,便签纸上连个署名都不敢留,纯纯当代田螺姑娘。 当年他就搁旁边冷眼旁观,他静静观察著这个女孩將所有朴素而真挚的注意力,倾注在一个普通的同龄人身上。 他也不是没试过,有回他特意挑了恩静常去的角落,在她对面坐下。 结果姑娘抬头看到他,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手忙脚乱的收拾便当盒,连句借过都说的磕磕绊绊,逃跑时还差点被椅子绊倒,之后的尝试皆是如此。 他抬起头,一种奇异的感觉浮上心头,並非嫉妒,也並非不甘,更像是一种,迟来的认知刷新。 他福至心灵,醍醐灌顶,他妈搞了半天,自己从小到大的赛道就没对过。 人家姑娘要的是班级男生的普通日常,就像你去菜市场就想买根大葱回家做个菜,摊主非要给你推荐观音水培莲,说这个好看,再好看也他妈的下不了锅啊。 现在薛仑娥这状况,倒像是歷史重演,游戏里互不相识时还能你来我往的斗嘴打闹,现实里一见面,反倒彻底退回到前辈后辈那套规矩里去了。 顾新羽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早知道会这样,当时还不如不见面。 好好的游戏搭子就这么没了,心里觉得像弄丟了什么宝贝。 可转念一想,又隱隱有丝庆幸,其实这个人是薛仑娥也不错,起码还能找补回来。 “前辈。”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金玟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课桌旁,手里拿著文化节的流程单。 “明天的演出顺序出来了,“她把单子递过来,“我们在第五个节目。” 顾新羽接过单子,目光扫过上面的节目列表,金玟池顺势在他旁边李俊元的座位坐下,转过身来面对著他。 “前辈看起来有点紧张?”她歪著头问。 顾新羽摸了摸鼻子:“还好。” “其实我也有点紧张,“金玟池笑了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音乐剧。” 坐在前边的裴真率听见对话,也转身凑了过来:“听说《请回答1988》的剧组昨天官宣了?前辈是不是要演崔泽?” 顾新羽有些意外的抬眼:“你怎么知道?” “网上都传开了。”裴真率兴奋的说,“听说最开始朴宝剑前辈是准备演崔泽的,知道导演一开始就定了你演之后,才改成试镜善宇。” 金玟池轻轻点头:“这个选角很適合你呢,倒是有点像本色出演。” 前排那个一直安静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调整坐姿,又像努力压制住反驳的衝动。 “其实当时他们试镜的时候挺有意思的。”顾新羽难得的多说了几句,“我和俊烈哥,宝剑哥他们第一次见面,导演让我跟他们试镜一下,即兴表演一起看电视的场景。” “然后呢?“裴真率迫不及待的问。 “就几个人坐在一排,按剧本一起看英雄本色,东辉哥把零食弄到俊烈哥头髮上,然后吵吵闹闹的,大家都很融入。” 顾新羽说著,嘴角也微微扬起,“导演说我们几个的化学反应很好,就像真的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倒是女主角还没確定好,不知道到时候好不好相处。” 金玟池若有所思:“所以这部戏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那种自然的相处感?那就放心吧,女主角的话,导演也肯定会选一个很不错的人呢。” “可以这么说。”顾新羽轻轻頷首,“其实有时候太刻意反而也演不好。” “那剧组那边有定好开机日期吗,会不会有衝突。”金玟池像突然想起什么,关切的问道。 顾新羽看出了她的顾虑,淡淡笑了一下,安慰道:“没关係的,不会影响到文化节和之后课程的,听说开机和研討会定在半个多月后了,文化节结束后还有个家族综艺要录,这中间还有点空閒呢,想著还能趁这个机会出去走走。” “走走吗!”裴真率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前辈要去哪里?” “可能去日本?”顾新羽略作思索,“有个以前一起玩路亚的朋友现在在做youtube博主,说是有机会能一起合作拍一期,帮他增加点曝光度。” “哇,去日本钓鱼吗!听起来好愜意啊,”裴真率由衷感嘆,“演员的空档期真让人羡慕呢,听说公司的前辈们都忙的脚不沾地,不知道以后我们出道之后会不会也这样。” 顾新羽在心里默默摇头,按照jyp那边出了名的死亡行程,连子瑜姐她们那样的艺人都经常忙的连轴转,她们这些新人往后怕是也悬,不过比起死亡行程,偶像没行程估计更惨吧,有得选谁愿意做糊咖呢。 前排传来细微的响动,笔袋掉在了地上,薛仑娥弯腰去捡。 裴真率看了眼薛仑娥,又看向顾新羽,突然灵光一现:“那前辈觉得,明天我们的音乐剧,要怎么才能演的自然?上次排练大家都在悄悄说效果反而不如第一次好呢。” 顾新羽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前排那个背影悄悄绷紧了身躯。 “把对方当成认识很久的人。”他斟酌著用词,“不用刻意表现感情,就像平常相处那样,不用担心,正式演出的时候我会调整好状態的。” 金玟池露出温柔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没关係的,我们已经很好了,不过前辈你和雪允在周末遇到过吗,为什么突然感觉你们这次变的比上次更拘谨了。” 顾新羽咽了口唾沫,端起水杯想喝口水掩饰內心的波澜,面上却依然平静:“可能是最近行程太密集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前排那个僵直的背影,“担心太忙碌导致这边演不好,有些细节想的太多,反而束手束脚了。” 金玟池瞭然地点头,语气温和:“原来如此,不过既然要演有亲密关係的人,”她意味深长的顿了顿,“不如现在就多练习下怎么放鬆相处?” 裴真率立刻会意,笑嘻嘻的插话:“对啊对啊,要不前辈和雪允现在就像平时聊天那样说几句话?” 前排的薛仑娥头埋的更低了,认真看著工作表想装作没听见,顾新羽轻咳一声,正要开口,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都在呢?”李俊元气喘吁吁的探进头来,“道具组说舞台布景需要调整,让我们现在过去確认下。” 这突如其来的打岔让两人都鬆了口气,薛仑娥第一个站起身,小声说了句,“我先过去。”就匆匆离开了教室。 裴真率看著她的背影,凑到金玟池耳边轻声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金玟池望著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对啊,他两虽然都有些內向,但是好像也不至於这样。” 顾新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薛仑娥忘在桌上的工作表上,他轻轻嘆了口气,將工作表拿在手上。 “走吧。”他对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人说道,“先去处理布景的事。” 三人一走向室外舞台布景。 “对了,”金玟池路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听说惠利前辈也会来客串?” 顾新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之后的进组,“嗯,最开始导演確实考虑过她来演女主角,但试镜后发现,和我站一起时的化学反应,不像情侣反倒更像姐弟。” 他继续斟酌著用词,以免显得对前辈不太尊敬,“所以製作团队討论后,觉得她饰演女主角的姐姐会更合適,也正因为这个,女主角的人选到现在还没选好。” “真好。”金玟池笑了笑,眼神带著对未来的憧憬,“能和这么多优秀的前辈合作。” 裴真率插嘴道:“那我们明天也要好好表现,不能给jyp和hybe丟脸啊。” 顾新羽听著她充满干劲的话,不禁有些莞尔,还是练习生对公司归属感就这么高吗?不知道以后真出道了跑死亡行程的时候,会不会骂的更惨。 他想起自己刚进公司时也说过类似的话,直到后来被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教做人,私下也没少骂过他爸和大猩猩。 不过看著她们充满朝气的身影,突然觉得,她们未来的路,或许会走的比想像中更稳。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现场,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立在操场中央,几位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灯光设备。 李俊元站在舞台前,正和戴鸭舌帽的学长討论著什么。 薛仑娥独自站在舞台边缘,仰头望著悬吊起来的布景,侧影在傍晚的天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顾新羽走上前,木质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薛仑娥转过头,看见是他,目光微微一动。 “前辈。” “你的工作表,”顾新羽把纸张递过去,“刚才落在教室了。” “谢谢前辈。”薛仑娥接过工作表,点头致了声谢。 李俊元小跑过来:“人都到齐了?道具组说背景板有点问题,让我们走位时避开那块区域,”他指著舞台左侧,“那块板子不太稳。” “那我们再熟悉一下走位吧。”金玟池提议道,“正好看看实际舞台的大小。” 大家各自站到开场的位置,顾新羽和薛仑娥按照剧本要求,分別站在舞台两侧。 傍晚的风轻轻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舞台比练习室宽敞许多,几盏临时架设的灯投下昏黄的光。 “从舞池相遇那段开始,”李俊元拿著流程单指挥,“注意避开我刚才说的区域。” 没有音乐,只有脚步声在台板上响起,顾新羽朝著舞台中央走去,薛仑娥也从另一侧缓缓走来。 距离悄然拉近,薛仑娥的步子微微一滯,在转身回眸时,目光轻轻掠过他的眼睛,只一瞬,她便移开视线,继续完成走位。 “这个感觉不错。”台下的金玟池轻声说。 裴真率点点头:“比之前好多了。” 他们绕著舞台走了几遍,渐渐熟悉了新的环境,顾新羽在一个標记前停下,拿著台本指给薛仑娥看:“唱到这里的时候,站在这个位置,灯光效果最好。” “记住了,前辈。” 李俊元跑上前补充:“最后合唱部分,你们要站在这个標记的两侧,別踩上去,下面是空的。” 那个標记,正是原本设计要拥抱的位置。 顾新羽看了看標记,对薛仑娥说:“正式演出时,我们可以不用完全拥抱,一个对视,配合手臂的姿势,效果应该也不错。” 薛仑娥轻轻点头:“这样更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舞檯灯光突然亮起,一束追光正好打在標记的位置,將站在两侧的两人笼罩其中。 光线有些刺眼,他们不约而同的眯起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对方,仿佛重演了那天在网吧发生的情节。 他们隔著一步的距离,在飞舞的尘埃中对视了一秒。 有人按下了快门,下一秒,两人就立马转开了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道具组的学长喊道,“记住走位,明天加油。” 灯光一盏盏熄灭,眾人三三两两的散去,顾新羽走在人群后面,回头时还能看见暮色中那个清清冷冷的身影轮廓,在渐沉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薛仑娥把工作表仔细折好,收进背包的隔层,拉链合上的动作很轻,她抬起头,看向前方不远处时那个瘦高的身影,被暮色勾勒的有些迷糊,像是在等什么。 傍晚的风吹过空荡的舞台,幕布轻轻晃动。 明天就是文化节了。 第27章 校庆日 校庆当日,上午九点刚过,校园里便已经是一片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 校门口,悬掛媒体標牌的车辆在路边排成一列,更多是举著应援手幅,翘首以盼的粉丝,他们聚集在划定区域,眼神热切的扫视著每一个进入校园的人员,期待能看到自担的身影。 校內的林荫道变成了临时的步行街,两侧学生们已经早早搭建好了各色摊位。 卖手绘帆布包的,追星人群卖周边的,琳琅满目,最受欢迎的永远是美食摊,棉花糖,鯛鱼烧,以及冒著热气的辣炒年糕与烤肠,空气里飘著各类小吃的香气。 负责安排演出的各科指导老师,对照名单確定时间,工作人员忙著调试设备,確保音响和灯光万无一失。 整个校园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杂乱但有序。 “哇,人也太多了吧!”裴真率整个人都快贴在教室窗户上,鼻尖抵著玻璃,看著外边密密麻麻的人群。 金玟池坐在位置上,正仔细检查著待会儿要用的伴奏u盘,头也不抬的接话,“毕竟是我们学校的大日子,今年媒体来了特別多家,听说比往年都多呢。” “是因为twice的前辈们回来了呀,”薛仑娥抬起头来,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雀跃,她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子瑜前辈,多贤前辈,彩瑛前辈今天都会表演呢!” 她说著,轻轻摇了摇金玟池的手臂,“玟池呀,你之前不是说特別喜欢多贤前辈吗?待会儿能亲眼看到哦,说不定还能要个签名。” 裴真率立刻从窗边弹回来,凑到两人中间:“何止!我听说还有好几个很厉害的艺人前辈也会回来,就是比我们大好几届的那些。”她夸张的用手比划著名,“今年阵容这么豪华,怪不得楼下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你这是什么比喻。”金玟池终於从u盘上移开视线,无奈的看了裴真率一眼,嘴角却弯了起来,她转向薛仑娥,语气温和,“雪允吶,你这么期待,待会儿表演可要加油,虽然sana前辈没来,说不定也会在网上关注呢。” 薛仑娥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內!我们都要加油!”她看向两位好友,眼神坚定又带著点依赖,“还好你们也一起表演,不然我肯定要紧张死了。” 金玟池伸手帮薛仑娥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放轻鬆,就当是平时的练习。” “就是!”裴真率拍著胸脯,“有我们在呢!” 三个女孩相视而笑,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她们身上,仿佛青春就该是这样。 顾新羽依靠在窗边,视线扫过操场边缘那片区域,媒体和粉丝们已经进场,现场拉起了隔离带,长枪短炮严阵以待,他目光掠过那些拥挤的人群,最后落在更远处搭建好的主舞台上。 今天会有很多前辈回来,想到那个尚未兑现的签名承诺,可惜只有同校的那三位会回来参加活动,只好等到综艺那天了。 前排女孩们的笑声传来,他偏头看了一眼,薛仑娥正被裴真率逗得掩嘴轻笑,笑容明媚又灿烂,和现实里对著自己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无声的走向后排储物柜,取出了装著演出服的袋子拎在手里。 “前辈要先去准备了吗?”金玟池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了一句。 “嗯,先去放在休息室,马上不是还有个校长致词么,”顾新羽应道,视线在三人身上停留一瞬,“待会见。” 十点整,所有学生在操场集合,校长李贤满站上主席台,扶了扶眼镜,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髮上,镜片后的目光温和的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孔。 “孩子们,”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带著岁月沉淀的温和,“站在这里,看著你们朝气蓬勃的脸庞,我不禁想起这座校园最初的模样。” “2008年冬天,新校舍刚刚竣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寂静,”校长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第二年春天,我们迎来了第一批222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那些孩子就是这所学校最初的种子。” “当时很多人说,专门培养演艺人才的学校能走多远?”校长微微前倾身子,“但看看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超两千名在校生,走出的艺人也不计其数。”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梦想成为歌手,有人想当演员,还有人想成为编舞家或导演,”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我们一直在努力为每个有梦想的年轻人提供良好的教育和环境。” 金玟池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校长继续说道,“今年,你们站在这里,即將创造新的歷史,记住,无论你们將来会成为下一个大热的偶像或演员,还是会在其他领域发光发热,都要记住,不要忘了现在的理想抱负和操守。” “作为艺术工作者,品德修养和专业技能同样重要......”校长的声音平稳的持续著。 阳光渐渐变得炙热,操场上响起细微的骚动,裴真率低头看了眼手机,金玟池轻轻活动了下站麻的脚踝,薛仑娥望著主席台方向,眼神有些放空,站在薛仑娥旁边的女生悄悄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 顾新羽站在队伍末尾,目光落在前排不远处,前排有几个学生开始不自觉的点头,脑袋一点一点的,他的眼神也开始慢慢涣散,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校长讲话的声音开始像隔壁邻居嘈杂但又听不清的电视。 “......要时刻牢记,先做人,再从艺......”校长的语调几乎没什么起伏。 裴真率用极低的音调对金玟池说:“怎么讲这么长时间。” 金玟池微微点头,视线还保持著望向主席台的姿势,但眼神已经有些空洞。 薛仑娥轻轻换了个站姿,阳光晒得她脸颊发烫,她看著校长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渐渐变成模糊的嗡嗡声,思绪飘到了待会儿的演出上,想著今天一定要克服尷尬,怎么样也要把这场演出演好才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操场上瀰漫著一种昏昏欲睡的气氛,终於,校长的话接近尾声:“......希望同学们都能在艺术道路上走得更远。” 掌声稀稀拉拉的响起,比起热烈,更像是一种解脱,学生们活动著站僵的四肢,操场上重新恢復了生气。 裴真率长长舒了口气:“终於结束了。” 金玟池揉了揉眼睛:“我们快去阴凉处吧,太阳太晒了。” 薛仑娥点点头,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顾新羽的方向,他正低头解开衬衫领口,活动了下身躯。 “在看什么?”金玟池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 “没,没什么。”薛仑娥慌忙转回头,耳根微微发烫。 “走吧,”金玟池说,“去逛逛,离我们表演还早。” 人群开始散开,朝著各自的摊位和表演场地走去,暖风带来远处小吃摊的香气,校园重新活络起来。 她们顺著林荫道慢慢走,明亮的阳光在树叶上涂了一圈金色的光环。 “哇,是炒年糕!”裴真率眼睛一亮,拉著两人就往摊位跑去。摊位前已经排了几个学生,铁板上红彤彤的年糕正咕嘟咕嘟的冒著热气。 “请给我们两份炒年糕和一份炒魷鱼。”裴真率掏出钱包,转头问薛仑娥,“你要辣一点还是普通?” “辣点的。”薛仑娥轻声说,目光却不自觉的往旁边瞥去。 就在隔壁的炒饭摊前,顾新羽正站在那里,他似乎有些犹豫,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点著。 “前辈也没吃早餐吗?”金玟池注意到薛仑娥的视线,轻声问道。 顾新羽闻声转头,摸了摸后颈:“早上起晚了。” “那要不要一起吃?”裴真率热情的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我们买了很多。” “不用了。”顾新羽摇了摇头,转向摊主,“请给我一份泡菜五花肉炒饭。” “好的!顾新羽前辈!”负责摊位的同学似乎是个粉丝,激动的差点把铲子掉在地上,“那个,能不能和前辈拍张认证照?我们摊位今天还没开张呢。” 顾新羽看著对方望著他期待的眼神,轻轻点头:“好。” 摊主兴奋的叫来同伴,把手机塞给路过的同学,顾新羽配合的站在摊位前,手里还端著刚出锅的炒饭,快门声响起时,他微微侧头,正好对上薛仑娥带著笑意的目光。 “前辈真的很受欢迎呢。”金玟池小声说。 裴真率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年糕盒子,递到薛仑娥面前:“快尝尝,闻起来好香。” 薛仑娥接过竹籤,小心的戳起一块年糕,甜辣的酱汁沾在嘴角,她慌忙用手背擦拭,却听见一声轻笑。 抬头时,顾新羽已经別过脸去,专注的看著摊主炒饭。 过了会顾新羽端著那盒新出锅的炒饭,正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身后传来一个带著笑意的熟悉声音。 “新羽啊。” 他转身,看见周子瑜站在几步开外,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髮隨意的扎在脑后,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学姐。 “子瑜姐。”顾新羽略显诧异的点了点头。 “你们今天是不是也有表演?”周子瑜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手里还冒著热气的炒饭上,“没吃早饭吗?” “对,排在在第五个,”顾新羽看了眼时间,“子瑜姐你这么早就来了?今天起的晚,正好看见有同学在摆摊。” 周子瑜温柔的点头,笑了笑,“没事,提前来感受下氛围,对了,后天的家族综艺,台本看了吗?听说社长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大概翻了一下,”顾新羽微微蹙眉,“好像有个即兴表演的部分。” “每次他想的即兴环节都很让人头疼。”周子瑜笑著摇头,隨即压低了声音,“不过社长悄悄跟我说,说是想让你多表现表现,毕竟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 顾新羽轻轻嗯了一声,也有些苦恼,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是经纪人发来的后天录製注意事项。 “说起来,”周子瑜看了眼不远处还在小吃摊前的三个女生,语气隨意,“今天要和你演出的那个女生,是公司的练习生吧?” 顾新羽抬起头,对上她带著狡黠笑意的眼睛:“內,薛仑娥,你在公司遇见过吗?” “上次去练习室的时候偶然碰到过,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声乐老师也常夸她。”她拍了拍顾新羽的肩,“今天晚上结束了一起吃饭,彩瑛和多贤欧尼也来,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烤肉店。” “好。”顾新羽点头应下。 这时,不远处传来呼唤周子瑜的声音,是金多贤在朝这边招手。 周子瑜朝他笑了笑,转身朝金多贤走去,顾新羽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炒饭,他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打开饭盒。 炒饭还冒著热气,泡菜和烤出焦边的五花肉香味扑鼻而来。 不远处,薛仑娥和裴真率她们还在一起说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发梢跳跃。 顾新羽在校园里閒散的逛了逛,便准备回到教室稍作休息。 教室里,金玟池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裴真率趴在桌上小憩,薛仑娥则戴著耳机,轻声练习著待会儿要唱的段落,外面的嘈杂没有影响到这一刻的寧静。 看到顾新羽进来,她下意识的坐直了些,取下耳机。 “前辈回来了。”金玟池抬起头,合上笔记本。 裴真率闻声醒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还早,“顾新羽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离演出还有四个小时。“ 李俊元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流程单:“各位,刚才和工作人员確认了,我们的表演时间可能会比原定推迟十五分钟左右,最后灯光调试需要更多时间。” “没关係,“金玟池说,“这样我们准备的时间更充裕。” 薛仑娥抬头看向眾人,声音虽然轻柔,但带著点认真,“我们要不要再对一遍台词?我觉得上次排练我很多地方没做好。” “现在就对一遍?”李俊元环顾教室,“趁现在大家都在。” 顾新羽点了点头:“好。” 几人站在教室中央,开始轻声对起台词,比起上次排练时明显的侷促,这次顾新羽和薛仑娥都显得专注许多,配合比之前流畅很多。 当最后一段台词顺利对完,薛仑娥鬆了口气,露出安心的笑容。 傍晚,李俊元便组织大家前往更衣室更换演出服,演艺科这次演出共有十几人参加,更衣室里顿时挤满了人。 衣服摩擦声和匆忙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开始充斥著淡淡的紧张感。 顾新羽换上那套復古风格的深蓝色马甲和衬衫,同学们也换上了各自的装扮。 隔壁女更衣室也都陆续换好了各自的戏服,金玟池穿著淡黄色长裙,裴真率是一身活泼的浅红色,而薛仑娥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格外清新动人。 “还有半小时。”李俊元看了眼时间,“该去候场区准备了。” 眾人陆续走向舞台后方的通道,前方舞台上的表演正在进行,在后面也能听到观眾们的掌声和应援。 “有点紧张。”薛仑娥眉头紧张的皱在一起,看向裴真率。 裴真率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轻快:“没事没事,我们都练习这么多遍了,这次肯定会很成功的!” 顾新羽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薛仑娥,想说什么却还是继续默不作声的检查著腰间的麦克风设备。 台下坐著媒体记者,举著应援牌的粉丝,还有眾多返校的前辈。 工作人员小跑著过来,压低声音:“第五个节目准备!” 就在这时,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下,热烈的掌声响起,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中,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走向各自的预定位置站定。 通道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越来越近的登场时刻。 第28章 《helpless》演出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手机屏幕亮光匯成一片无声的潮水。 追光灯把舞台烘烤的更加炙热,顾新羽站在舞台一侧的阴影里,能听见自己鼓点般的心跳。 身旁,李俊元和其他几位男同学已进入状態,脸上带著年轻军官的张扬,斜对面,薛仑娥,金玟池,裴真率站在一起,三人的淡雅裙装在昏暗中如同一抹柔光。 音乐前奏缓缓响起,舞檯灯光由暗转明。 男主与李俊元等三人组成一列,正对观眾,肩膀互相碰撞,嘴里发出有节奏的,滑稽的誒,誒,誒,声,用一种夸张的,小心翼翼的挪步方式向前移动,像一组误入人类社会的笨拙的企鹅,开场便引发全场鬨笑。 笑声未落,三人默契的散开,与其他同伴匯合,迅速形成一个流动的圆圈,將三位女生温柔的围在中心。 就在圈子定格的剎那,一切喧囂归於寂静。 薛仑娥站在舞台正中央,那光仿佛只为她一人点亮,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清亮的嗓音流淌而出: “oh, i do, i do, i do...”(愿意,愿意,我愿意…) “boy, you got me helpless.”(你让我情难自禁。) “look into your eyes and the skys the limit.”(望著你的双眼,深邃无尽。) 她继续唱著,目光带著羞涩与勇敢:“we were at a revel with some rebels on a hot night,laughin at my sister as shes dazzling the room”(那个热情的夜晚,我们跟叛军一同狂欢,笑话我姐姐,因为她让全场情迷意乱。) 这时,顾新羽在舞台另一头的侧光中现身,薛仑娥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被命运击中的震颤:“then you walked in,and my heart went boom!”(然后你走进来,我的心突然狂跳!) 薛仑娥立即抓住身旁金玟池的手唱道:“grab my sister and whisper yo,this ones mine”(我抓住我姐姐悄声道:“这人我要了”) 金玟池优雅的穿过跳交谊舞的人群,来到顾新羽身边,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將他引向舞台中央。 顾新羽略带疑惑问道:“where are you takin me?”(你要带我去哪里?) 金玟池微笑著说:“im about to change your life!”(我要改变你的人生!) 顾新羽頷首微笑:“then by all means, lead the way!”(那恭敬不如从命!) 此时群舞们在后方优雅地旋转,裙摆飞扬,为这场邂逅营造完美背景。 金玟池將顾新羽带到薛仑娥面前,薛仑娥优雅地提起裙摆行屈膝礼,声音温柔清晰:“elizabeth schuyler. its a pleasure to meet you.”(伊莉莎白·斯凯勒,幸会。) 金玟池:“my sister.”(我的妹妹。) 顾新羽凝视著薛仑娥,说出了那句带著革命者的浪漫与不羈的台词:“if it takes fighting a war for us to meet, it will have been worth it.”(倘若我们相识的代价就是开战,那这仗打得也值了。) 他执起薛仑娥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两人动作有些许僵硬,但很快被掩盖。 接下来是斯凯勒家三姐妹的唱段,伊莉莎白,安吉丽卡和裴真率饰演的佩吉围在一起,用歌声表达著內心的激动与对未来的期盼,裴真率的声音活泼清亮,恰到好处的平衡了姐姐们的沉稳与深情。 唱段结束。 顾新羽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凝视著薛仑娥,他的歌声变得真诚而急迫: “i may not hamand, a dollop of fame.”(我身无一文,名下无地,麾下无兵,籍籍无名。) “insane, your family brings out a different side of me. peggy confides in me. angelica tried to take a bite of me. no stress, my love for you is never in doubt.”(疯狂,你的家人让我展现了不同的一面,佩吉向我吐露真言,安吉丽卡想占有我,不要担心,我对你的爱毋庸置疑。) “we can get a little place in harlem and well figure it out.”(我们可以去哈莱姆定居,开启新生活。) 唱到“不要担心,我对你的爱毋庸置疑”时,他坚定而自然的牵起了薛仑娥的手,这一次,所有的迟疑与尷尬都在这一刻消融,只有角色应有的决心与深情。 薛仑娥回望著他,她再次唱起那动人的副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更加真挚动人:“i do, i do, i do, i do!”(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裴真率欢快地走上前,將一方洁白的轻纱盖在薛仑娥的头上,象徵祝福与婚礼的临近。 婚礼场景迅速展开,音乐变得庄重而喜悦,演员们两两一组依次挽手出场。 一位男同学站在舞台前方扬起手臂,將象徵花瓣的彩色碎纸片撒向空中,在灯光下纷扬闪烁,缓缓飘落。 全体演员齐声合唱,歌声洪亮而充满希望: “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in new york !(在纽约,你可以改头换面,在纽约,你可以改头换面,在纽约,你可以改头换面,在纽约!) 在歌声的最高潮,顾新羽执起薛仑娥的手,將一个无形的戒指郑重的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他张开双臂,將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薛仑娥的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唇角是无比真实,幸福的微笑。 音乐在辉煌的和声中结束。 灯光骤暗。 一秒,两秒…… 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操场,媒体闪光灯像二战战场的炮火般闪烁不停。 但在灯光暗下的那一刻,舞台中央相拥的两人,迅速鬆开了彼此。 当顾新羽和薛仑娥一同弯腰谢幕时,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几乎要掀翻临时舞台的顶棚。 镜头將几人鞠躬的身影定格在相片中。 “太棒了!我们成功了!”李俊元几乎是跳著下的台,额头上还带著表演后的汗珠,兴奋的一把搂住顾新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顾新羽踉蹌了一下。 顾新羽被他撞得嚇了一跳,但隨即嘴角就轻鬆的弯起。 他不动声色的挣脱开李俊元的胳膊,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投向正被裴真率紧紧抱住的薛仑娥。 “雪允吶!你唱得真好!最后那段我都要听哭了!”裴真率激动的晃著薛仑娥,声音响亮。 金玟池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也兴奋微笑的看著她们:“大家都表现得很好,比任何一次排练都要好。” 薛仑娥脸上还带著浓重的舞台妆,但也掩不住兴奋明媚的笑意。 她的目光飞快的扫过顾新羽,恰好与他望过来的视线在空中相碰,立刻躲开,低下头。 眾人一起沿著临时搭建的通道往更衣室方向走。 气氛比上台前轻鬆了何止百倍,卸下重担的年轻人们嘰嘰喳喳的討论著刚才的表演。 “刚才那个吻手礼,新羽哥你做得很有感觉嘛,”李俊元走在顾新羽旁边,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的调侃。 顾新羽目不斜视的看著前方,语气平淡无波:“只是按照剧本的要求去做而已。” 走在前面的薛仑娥显然听到了这话,显得有些侷促,裴真率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她轻轻推了裴真率一下。 通道並不长,很快就到了分別的岔路口,临时更衣室分列两边,门上贴著简单的標识。 “那我们先去换衣服了,”金玟池对顾新羽点点头,“前辈也辛苦了,等会儿还有安排吧?” “嗯,大家都辛苦了,待会回寢室注意些。”顾新羽点头应道。 女生们走向另一边,顾新羽在伸手推开男更衣室的门前,他回过头,目光越过几人,落在了那个深蓝色的背影上。 薛仑娥似乎有所感应,也在门口停下,下意识的回头。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匯,后台的光线不算明亮,嘈杂的人声仿佛在瞬间被屏蔽。 “演得很好。”顾新羽的声音不高,在一片喧闹中几乎要被淹没,但薛仑娥听清了。 薛仑娥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隨即,一个真实了许多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驱散了部分的紧张和尷尬,“前辈也是。”她轻声回应。 顾新羽没有再说什么,收回目光,推门走进了更衣室。 门关上的瞬间,薛仑娥还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合拢的门板,直到裴真率在里面喊她:“雪允啊,快进来换衣服啦!” 她这才回过神,赶忙进去。 男更衣室里还有其他男生在兴奋的討论著刚才台下观眾的反应,顾新羽没有加入,只是安静的整理著自己的东西。 顾新羽羽换回了那身白色的亚麻衬衫,收拾妥当后,他看了眼手机,对著更衣室里一块模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微乱的头髮,这才背起包,向外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到半分钟,薛仑娥也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从女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厚重的舞台妆已经卸去,恢復了素净的模样,她一眼就看到了转角的那个瘦高背影。 她的脚步不自觉的停住,望著他远去的身影,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解读的神情。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著,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继续等著裴真率回宿舍。 第29章 兔瓦斯伙食团的聚会 暮色渐浓,各色小吃摊的灯火亮起,空气中交织著食物香气和年轻的笑语。 顾新羽站在校门口那棵颇有年头的银杏树下,周遭是意犹未尽的学生们。 他看了一眼手机,子瑜姐应该快到了。 表演结束后的兴奋感正在慢慢消退,脑海里不时闪过舞台上那个紧紧相拥的感觉,以及灯光暗下后迅速分开的瞬间。 “新羽。” 一声呼唤打断了思绪,他抬头,看见周子瑜微笑著走来,她身边还跟著金多贤和孙彩瑛,三位也都换上了舒適的私服,褪去了舞台上的星光,显得更加温和。 “子瑜怒那,多贤怒那,彩瑛怒那。”顾新羽笑著打招呼。 “哇,wuli新羽今天的表演真的很棒!”金多贤率先开口,语气活泼。 孙彩瑛也点点头,“嗯,节奏感和情绪都很好,没想到还有演音乐剧的天赋。” 华灯初上,一家隱在巷弄深处,以高品质韩牛闻名的烤肉店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独立的韩式包间內,暖黄的灯光下,铁盘上厚切的韩牛正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窜起诱人的火苗,肉香混合著烤蘑菇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顾新羽用夹子小心的翻动著铁盘上的肉块,动作算不上非常熟练,但很认真,作为年纪最小的他自然而然担当起了烤肉的重任。 他將衬衫袖口隨意的挽到手肘,此刻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清爽,坐在他身旁的周子瑜则穿著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长发鬆松挽起,正熟练的用剪刀將烤好的牛肋条剪成適口的小块。 “来,新羽,这块好了,先吃点。”周子瑜很自然的將几块烤得焦香的牛肋条夹到顾新羽面前的碟子里,“今天又是表演又是应付媒体的,肯定消耗很大。” “谢谢怒那。”顾新羽放下筷子,边吃边微微頷首,在这种仅有几位相熟朋友的场合,他明显要放鬆许多。 “说到消耗大,”金多贤一边嚼著肉一边含糊的说,“我突然想起我们刚出道那会儿,社长说我们三个要减重,严禁我们去食堂吃饭。” 孙彩瑛默契的接话,带著笑意:“对啊,消耗这么大,还不让吃饭,还好有新羽的卡,那时候他比现在矮的多,跟在后面叫怒那,比现在可爱多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新羽闻言看向她们,“我记得你们当时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就刷一次,结果呢?”他眼神像在质问著,“有一天我被登记了整整六次用餐记录,朴振英社长直接把我叫到办公室,指著记录表问我是不是最近心理压力太大,有暴食的倾向。” 周子瑜忍俊不禁:“那天社长確实很困惑,还特意打电话给顾理事,问是不是给新羽的零花钱太少了,让孩子饿成这样。” 金多贤拍著桌子大笑:“对对对!你当时怎么解释的来著?” 子瑜淡淡接话:“他说他正在长身体。” 顾新羽语气无辜:“我那时候確实在长身体啊,而且那时候也挺忙的。”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金多贤一拳锤在桌子上,“jyp的死亡行程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打歌期间一天跑三个节目,移动路上补觉,待机室里补妆,有时候真的想给他们老脸来上一拳。” 顾新羽慢悠悠的喝了口可乐,“我没意见,如果你需要他们的行程,去套麻袋的话,我待会去查了发给你。” 孙彩瑛在一旁將烤好的牛肉包进生菜里,慢悠悠的补充:“说得好,不过新羽你现在也体会到我们的痛苦了吧?听说你上次连续拍了三天大夜戏?” 顾新羽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何止是痛苦,西八带土是对的,这种时候就得创造一个没有压迫的世界阿,多贤怒那一起行动吧!” “没错没错!”金多贤激动的附和,“他们几个就是联手压榨我们的资本家阿,我们真的应该团结起来!” 顾新羽握拳,眼神坚毅,“当年秀智怒那的拳不够快,也不够狠,但是现在我们的联动一定要够快够狠!” 周子瑜无奈的笑著摇头,给每个人的杯子添上清爽的梨汁:“有时候觉得,能安稳睡够八小时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她看向顾新羽,语气带著羡慕,“还是新羽好,虽然拍戏也辛苦,但至少周期相对长,不用像我们这样连轴转。” 顾新羽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回答:“规律也只是相对的,连续熬大夜是家常便饭,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为了一个几分钟的镜头,可能在片场准备一整天,也挺磨人的。” “不过,”周子瑜重新坐直身子,用生菜包好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自然的放到顾新羽盘里,语气温柔的拉回话题,“虽然行程辛苦,但有这么多支持的粉丝,一切都挺值得的。” 炭火持续散发著热量,铁盘上的食物换了一轮又一轮,几人还在喋喋不休痛骂著公司。 周子瑜温柔的笑著:“好了好了,再抱怨下去烤肉都要凉了,不过说真的,待会要不要去唱歌房?好久没听新羽唱歌了。” 顾新羽已经想回家躺著了,立刻摆手隨便扯了个藉口:“啊,不了不了,都这么晚了,社长他们今天好像也在附近,知道你们这么晚回去也不好。” 他话音刚落,周子瑜的手机就响起了提示音,她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轻声应了几句。 掛断后,她转向顾新羽,眼神里带著几分好笑又无奈的神色。 “新羽啊...”周子瑜轻轻晃了晃手机,“刚才是社长打来的电话,社长说今天你们一起表演聚餐,既然都在附近,就来一起唱歌。” 她顿了顿继续说,“他让我们现在直接去江南那家练歌房,说他在那里等我们,要亲自验收我们最近的团队建设成果。”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西八的怎么还真在附近,“那个,社长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练歌房?” 金多贤迅速起身结完帐,孙彩瑛帮他拿起了外套,周子瑜温柔的拉住他的手臂:“走吧新羽,怒那们今天一定要听你好好唱唱歌。” 顾新羽目瞪口呆的看著迅速达成一致的三人,他吗的,这不是我不想去隨便扯的藉口吗?怎么还真就在附近了?难道我说的话还有什么言出法隨的超能力? 那我现在命令你们回家。 夜风拂过脸颊,带著从烤肉店带出来的暖意和烟火气,顾新羽默默收起手机,最后一点侥倖心理也熄灭了,认命的跟著三位姐姐走到路边等车。 第30章 游戏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臥室的窗帘缝隙,投在了顾新羽脸上,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昨晚忘记提前取消响个不停的闹钟关了,隨后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再次舒舒服服的睡起了回笼觉。 昨晚被twice的三位姐姐拉去练歌房,最后练歌房不可避免地沦为大猩猩社长的个人演唱会专场。 社长激烈的演出与强顏欢笑的捧场,几乎榨乾了他仅剩不多的社交能量。 此刻,他只想在这片绝对安静里,多睡一会补充一下自身电量。 他在床上瘫了许久,直到空荡的胃开始悄悄抗议,才慢吞吞地伸了懒腰起身,头髮乱糟糟的,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幽幽地晃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下几口,一阵因冰凉发出的颤抖后,这时候才彻底活过来。 游戏房里,那台精心配置的电脑在黑暗中静静佇立,散发著墮落且诱人的气息。 原本的私人时间里,游戏本是他最重要的精神充电站和乐趣来源,但此刻他站在门口,脚步迟疑。 自从那次网吧的意外见面后,他登录游戏的频率便显著下降。 也不是不想玩,但是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彆扭和尷尬,仿佛自己世界里的后花园,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一位现实来客,对方不仅亲眼目睹了他站在花园里双手叉腰施肥的模样,也见过他在现实中努力偽装的高冷。 这种像是网上口嗨被开户的感觉,让他也一时半会难以適应。 挣扎片刻,或许实在是太无聊了,他还是坐到了电脑前,按下了开机键,隨著一阵风扇转动声,主机的灯效如流水般层层亮起,驱散了房间一角的昏暗,照亮了他的脸。 登录英雄联盟韩服客户端,好友列表里,那个熟悉的id【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依旧灰暗。 他抿了抿唇,心头掠过一丝空落,又混杂著些许莫名的庆幸,不知是希望她在还是不在。 独自开始了排位,顾新羽总觉得像少了点什么,他选了拿手的伊泽瑞尔进入单排,对线期尚算顺利,补刀压制,偶尔能用长手的技能优势消耗下对手。 然而一到中期团战,与路人玩家的配合的生涩便暴露无遗,前期路人辅助只要不掛机,其实都能玩,一旦中期对线和打团不管你,单排ad的折磨就真正开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辅助总是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去游走帮助队友,打野的gank路线也总是意外的绕开下路,像是被放养的孤儿。 一场本占尽优势的阵容和开局,因几波糟糕的团队协作与决策失误,最终被对手翻盘。 “defeat”的標誌弹出时,顾新羽鬆开滑鼠,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长嘆一口气。 一个人玩,確实有些无聊,游戏的乐趣,一半在於竞技本身,另一半,大抵在於队友提供的情绪价值,不管是激烈的,还是温柔的,都会让你在閒暇时刻感到真正的放鬆。 他盯著那灰暗的id,手指在kakao小號对话框上不停摇曳,要不要,试试发条消息? 这念头一旦萌发,便如藤蔓般迅速缠绕住他的思绪,邀请吧,要是不接受咋办,会不会更尷尬?毕竟现实中相遇都恨不能绕道而行,不邀吧,难道真的就此放弃这个搭档?那有点难以接受。 正当他內心天人交战时,好友列表猝不及防地跳动了一下。 那个灰了许久的id,【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竟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顾新羽猛地一惊差点扔掉手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几乎能清晰听见血液加速流动的嗡鸣。 他盯著那亮起的id,怔了十几秒,对方似乎也在犹豫些什么,迟迟没有开始游戏,邀请按钮近在咫尺,滑鼠指针悬停其上,却重若千钧。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移动滑鼠,点击了邀请。 邀请发出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后悔也隨之涌上,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要是被拒绝,现实里岂不是雪上加霜。 然而,预想中的拒绝並未发生,邀请几乎是被秒接受了。 组队房间建立,两个游戏头像並肩出现在屏幕上,麦克风图標亮著,两端却是一片死寂。 顾新羽感到喉间乾涩,他清了清嗓子,又觉得这声响在寂静中过於突兀,立刻噤声。 另一边,薛仑娥盘腿坐在宿舍的电竞椅上,耳机紧戴,指尖紧张的抠弄滑鼠侧键,这几天的独自游戏也让她觉得索然无味,今天鬼使神差的想登录看看,没想到刚上线就收到了邀请,接受的那刻她便有些后悔了,这沉默实在有些磨人。 最终,是顾新羽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犹豫片刻,在聊天框缓缓的敲下了一个字,“开?” “1。”薛仑娥鬆了口气,也颤抖著敲了个数字回应。 进入英雄选择界面,气氛依旧微妙,两人仿佛默契地恪守著某种规则,不敢逾越,像是两个出家人修了什么闭口禪,只听得到滑鼠按键声和对方微弱的呼吸声。 顾新羽想了下,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一起打游戏,想好好表现一下,毅然锁定了虚空之女卡莎,毕竟手残也能玩,总不至於太坑吧,薛仑娥在辅助列表中徘徊片刻,看了看对方选的英雄,最终选择了深海泰坦诺提勒斯。 没有交流,没有调侃,唯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提醒著两人真的又开始在一起组队了。 对线开始,对方是德莱文与锤石,强度很高的组合。 前期,凭藉过往的肌肉记忆与扎实基本功,他们操作著这对中期英雄,竟和对面打得有来有回。 顾新羽的卡莎这次稳健地补刀,偶尔利用艾卡西亚暴雨和w技能消耗,薛仑娥的泰坦立於侧翼,形成威慑並小心得躲避对方锤石可能的鉤子,一记精准的疏通航道,甚至成功逼出了德莱文的治疗。 有几个瞬间,恍惚回到了网吧相遇之前,配合行云流水,默契宛在。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很快被己方打野盲僧的神经操作打破。 盲僧与以往的路人打野不同,他对下路似乎怀有异乎寻常的执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不是网恋对线跟著对面ad玩家跑了,在顾新羽和薛仑娥明明控好了兵线,准备安稳发育的节点,连续数次不发信號便悄悄从河道草钻出,强行gank,仿佛对面德莱文就是抢了女友的情敌。 第一次,德莱文与锤石从容后撤,盲僧摸眼踢空,反被耗至残血,倒是也不算差,起码下路两人还能悠閒地继续发育。 第二次,更为离谱,盲僧竟以q小兵作位移,隨即闪现至德莱文身后,意图用大招將目標踢回,奈何角度计算像没经歷过九年义务教育,德莱文被踢至一个诡异方位,非但未被秒杀,反而藉此位移躲开泰坦的关键控制,反手两记飞斧配合锤石的控制,將扛塔的盲僧轻鬆收割。 “呀!”薛仑娥看到这番操作,惊呼脱口而出,下意识操纵泰坦前冲掩护,却被锤石的鉤子精准命中。 顾新羽的卡莎为救辅助,只得闪现上前输出德莱文,意图让辅助后撤,但最终在对方赶到的打野围剿下,双双阵亡。 然后便是重复的剧情,盲僧gank失败,残血回到野区,偏偏遇到对面打野入侵,下路双人组只好放弃兵线去野区帮忙。 几次过后,下路,彻底崩穿。 你们都知道木桶理论吧,老生常谈的一个话题,都在说短板註定盛不住水,但是短板自有短板的用处,凑合著也能装个七分满,可游戏里不是这样。 顾新羽更愿称之为马桶效应,你想想,一局游戏更像是个抽水马桶,倘若人人都拉的不多,自然畅通无阻,贏得也轻轻鬆鬆,有人稍微拉多点,倒也没事,勉强也能下得去,可要是哪位突然来了个大的,我是说,那种又硬又大又长条的,足以让人们看到都惊呼的程度的话,整个排水系统就会瞬间瘫痪,堵得久了,对面就会以为,原来对面个个都这么拉。 这便是先拉带动后拉,最终全面爆炸的马桶效应。 后续局势一泻千里,放弃兵线无奈的支援,换来的是一次次小团灭,队友开始在聊天框相互指责。 【所有人】老兵烧烤(盲僧):下路差距,帮了也c不了。 这行字映入眼帘,顾新羽只觉一股火气直衝顶门,他猛吸一口气,又硬生生咽回,唇线紧抿。 薛仑娥也是有点胸闷气结,“到底西八是谁差距”好几次衝口而出,她重重敲了下键盘,声响在寂静的语音里格外刺耳。 最终,敌方大军压境,基地在围攻中轰然爆炸。 游戏结束,退回组队房间,麦克风里仍是一阵静默,但这一次,静默之下酝酿著几近压抑不住的愤怒情绪。 终於,顾新羽实在没忍住,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娘希匹,真是一將无能,累死三军,那盲僧真是人啊?装的吧。” “对啊,”薛仑娥的声音传来,透著同款的鬱闷,“阿西菜的我脑子疼。” “他q小兵那波我们就该直接走的。”顾新羽揉著眉心,语带懊悔。 “谁知道他这都踢不回来。”薛仑娥也有些气恼。 “他那一脚,真的招笑啊,真就身残志坚唄。”顾新羽有点气笑了。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薛仑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即刻收住,但紧绷的气氛已明显鬆动。 “还继续吗?”她试探著问,声音里少了几分尷尬,多了些许与往常一样的熟稔和期待。 “继续继续。”顾新羽立刻回应,语气斩钉截铁,“这把我来打野。” 这一次,顾新羽终於承受不住被奇葩打野支配的恐惧。 第二局,顾新羽锁定了虚空掠夺者卡兹克,薛仑娥犹豫了一下,出人意料的没有选辅助,而是锁定了九尾妖狐阿狸走中。 进入游戏,对局的节奏从一开始就顺畅起来,与之前的混乱截然不同。 顾新羽的螳螂按计划清理著野怪,刷野路线清晰,同时密切关注著线上动態,他注意到敌方中单辛德拉的走位开始激进,立刻给薛仑娥的阿狸发了信號,同时向中路靠拢。 “他们打野可能在了。”他提醒道。 话音刚落,敌方的皇子果然从侧方草丛现身,配合辛德拉试图强杀阿狸。 薛仑娥反应很快,果断用第一段大招躲开了皇子的控制。 “能打能打。”顾新羽说道,他的螳螂从阴影中跃出,目標明確,直指血量不满的辛德拉。 一套技能配合阿狸的伤害,辛德拉瞬间被秒,立刻转向被阿狸魅惑定住的皇子,轻鬆收下双杀。 “nice啊!”薛仑娥忍不住欢呼,声调雀跃。 “蓝给你。”顾新羽標记了下蓝buff,语气平淡,却隱有一丝得意的意味。 薛仑娥的阿狸欣然收下蓝buff,清完线后开始游走,她看到下路正在对拼,立刻从河道赶去。 面对有闪现的敌方艾希,她没有直接交出魅惑,而是先用灵魂突袭逼近。 艾希交出闪现后撤,薛仑娥立刻跟上一段位移,预判了艾希的落点,魅惑精准命中。 “能杀能杀。”她激动地说道。 几乎同时,顾新羽的螳螂已经从侧面切入,瞬间將脆弱的艾希秒掉。 “可以啊,这e。”顾新羽难得夸讚。 薛仑娥轻轻哼了一声,操纵阿狸转身离开。 中野联动,一路碾压,游戏时间定格在二十五分钟,对手见局势无望反抗,选择了投降。 victory! 胜利音效响起,两人不约而同舒了口气,此前瀰漫於两人之间的尷尬与僵硬,在这两局跌宕起伏的游戏过程中,悄无声息地被冲刷大半。 “还打吗?”顾新羽望著结算界面,心情明显好转,主动问道。 “等一下,”薛仑娥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亮,“拿个外卖,饿了。” “嗯。”顾新羽应道,听著耳机那端传来轻微的起身响动与开门声,他靠向椅背,拿起桌边的冰水饮了一口,凉意渗入喉咙,心底某处却悄然回暖。 他点开游戏结算页面,看著螳螂和狐狸的评分和伤害,嘴角扬起,不知因为什么而高兴。 片刻,薛仑娥回归,麦克风里传来塑胶袋的细响和她略显急切的话语:“回来了,吃炒饭。” “嗯。”顾新羽顿了顿,鬼使神差说道,“我也有点饿。” “.....哦。”薛仑娥那边安静了一下,却没有接话,只是咀嚼声变得轻了些。 短暂的沉默再度降临,此番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窒息,反倒多了些巧妙的氛围。 网络两端,两个年轻人,隔屏相对,在游戏背景音与食物香气的环绕中,寻得了一种崭新的平衡。 “继续不?”顾新羽再次发问,语气已自然许多。 “排!”薛仑娥咽下炒饭,声音重新充满活力,“这次我辅助你。” 第31章 公司综艺 昨天和游戏搭子重修旧好的兴奋劲还没过,今天顾新羽已经早早坐在公司大楼的化妆间里,任由造型师打理髮型。 化妆师一边帮他整理刘海,一边感嘆:“新羽xi,你这张脸真是,隨便弄弄就很好看了。” 顾新羽心情不错,但面对直白的夸奖还是偏过头,轻声说:“是怒那你技术好。” jyp大楼的录影棚內,灯火通明,综艺的录製现场,总是比单纯的剧组或电台要更热闹,也更混乱一些,顾新羽其实也有点不太適应这种氛围。 这社会就是这样,earth是给e人们活的,i人只活在internet里,这种需要大量互动和即兴反应的场合,如果说外向的人像喇叭,那顾新羽估计就更像是哑巴。 他安静的坐在待机室角落,微微垂著眼,看似在放空,实则大脑还在回味昨晚和西兰花,不,是和薛仑娥的那局游戏。 他想起文化节前,薛仑娥鼓起勇气向他请求sana签名的样子,和昨天游戏时,她隨口提过一句“娜璉前辈的笑容真的太有感染力了吧”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型,今天一定要把twice全员的签名照都给她弄到手。 “新羽啊,来的这么早。”一个懒散中带点沙哑声音响起。 顾新羽抬头,看见裴秀智拖著脚步走了进来,作为今天唯二的演员代表,她很自然的瘫坐在了他旁边。 “秀智怒那。”顾新羽招呼道,隨即看到她的黑眼圈和疲態,有点疑惑的问道,“昨晚没睡好吗怒那。” 裴秀智在待机室沙发几乎摊成一团烂泥的形状,也没有看向顾新羽,呆滯的望著天花板,“昨天跟几个朋友喝太多啦,半夜才想起来今天还有综艺要录,只能靠待会补下妆了。” 顾新羽想起什么问道,“或许是跟宋慧乔前辈吗,好像听说过你们关係很好?” 裴秀智无力的摆了摆手,还带著点宿醉的豪迈,“不是啦,是和几个素人朋友,都是很长久的亲故了,让怒那休息十分钟。” 她说完便闭目养神了起来 顾新羽看到她的样子便点开手机,叫了楼下咖啡店的外送,还多点了待会要来的twice成员们的份。 过了一会,待机室的门被推开,一阵清脆的说笑声涌了进来。 twice的成员们到了,林娜璉,俞定延,平井桃,sana,mina,金多贤,孙彩瑛,还有跟在稍后一点的周子瑜。 “啊!秀智前辈!新羽xi!”林娜璉率先用她特有的活力嗓音打招呼,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顾新羽和裴秀智也直起身子,跟她们打著招呼。 “哇,我们新羽今天也好帅。”sana蹦蹦跳跳地过来,笑的像柴犬一样极具感染力,她好奇的打量著顾新羽,“听说你刚演出完没两天?真是辛苦啦。” “內,sana怒那,还好,不辛苦。”顾新羽笑著回应,视线掠过sana明媚的脸庞,想起薛仑娥提起她时崇拜的语气。 mina也微笑著对他点了点头,周子瑜走在最后,看到顾新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用中文轻声调侃:“今天要实施你们的计划吗,麻袋你藏哪了?” “我就嘴一下,哪有人真敢啊。”顾新羽有点哭笑不得。 金多贤则是一脸要奔赴战场的表情,拍了拍顾新羽的胳膊,压低声音:“呀,今天是场硬仗啊,振英社长也在呢。” 孙彩瑛在一旁听著,捂嘴笑了笑。 几人閒聊了会,裴秀智也在连喝了两杯浓缩冰美式后恢復了元气。 时间很快在閒聊中度过,录製在pd的口令下正式开始,主持人熟练的热著场子,介绍到场嘉宾。 流程推进的很快,游戏环节是经典的口型大挑战,猜词的人要戴上专业的防噪耳机,完全隔绝声音。 第一组上场的是金多贤和朴振英社长。 工作人员给金多贤戴上巨大的耳机时,她脸上还带著標誌性的明朗笑容,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站著的顾新羽,两人同时微微点了下头,顾新羽在镜头外对他比划著名口型:“多贤姐,可別丟份。” 金多贤回应了一个坚毅的眼神,隨即带上了降噪耳机,她双手捂住耳机,试了试音:“真的听不到誒!”然后她突然拔高音量,带著点试探,喊了一句:“振英阿!听不到吧?” 朴振英社长站在对面,一脸茫然,显然没接收到任何信號,还乐呵呵的笑著说:“听不到。” 游戏开始,第一个词是“兔子”。 金多贤立刻大声描述:“住在山里的,那个动物,和娜璉欧尼长得像的那个!” 林娜璉本来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突然被cue,立刻配合的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然而,朴振英戴著耳机,完全状况外,他看著金多贤的嘴型,努力分辨,最后放弃的挥手:“过吧过吧,下一个!” 金多贤眼睛瞪大了几分,但还能维持笑容。 下一个词是“塑料裤子”。 金多贤的表情瞬间变的精彩,她瞪大眼睛,上下活动著眼珠,指著社长身上穿的裤子,眼神疯狂示意:“你穿的!闷气的!你说过要打孔的!” 朴振英依旧一脸茫然的表情,甚至还抱怨:“能不能慢一点?” 金多贤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你!在!舞!台!穿!的!裤!子!” 朴振英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信息,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徒劳的摇头:“哇这个太长了!” 周围已经笑倒一片,周子瑜已经侧过脸扶著顾新羽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顾新羽都在旁边用力抿住上扬的嘴角。 金多贤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勉强,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眼睛瞪的溜圆。 顾新羽注意到她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他想起前几天烤肉局上金多贤对社长的控诉,生怕她直接上去来上一拳。 主持人这时候接了句,“金多贤脸都涨红了!”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金多贤实在没忍住,对著根本听不见的社长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不会啊!振英阿!” 神奇的是,这次朴振英好像捕捉到了关键词,他居然重复了一遍:“振英阿?” 金多贤彻底无语,双手一插,鬱闷说道:“阿嗓子疼。” 朴振英这次仿佛福至心灵,激动地大喊:“啊!嗓子痛!嗓子痛!” 金多贤翻了个白眼,重重的嘆了口气,台下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主持人扶著腰说:“怎么光听一些没用的!” 紧接著便是下一个词,这次是“拌饭”。 金多贤以为终於能猜出来了,兴奋地比划著名,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字!两个字!” 朴振英也很激动,跟著比划:“两个字!两个字!” 金多贤大声说:“吃的!” 朴振英又听错了,还很激动的重复:“帅气?” 金多贤急的直跳脚,双手疯狂做搅拌的动作:“拌著的!拌著的!” 见社长还是一脸懵懂,她最后一点耐心耗尽,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拌!饭!” 她似乎已经彻底放弃治疗,直接大吼:“振英啊!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穿透力极强,连戴著隔音耳机的朴振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露出些许无措和茫然。 旁边站著的顾新羽看的目瞪口呆,“我靠,多贤姐还真他吗敢啊,我还以为前天闹著玩呢。” “你开团我也不敢跟啊,你不想solo我还想继续演戏呢。” 金多贤他们这场灾害级別の默契游戏终於在她的无奈中结束,她气呼呼的摘下耳机走下来,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怒气,嘴里似乎还在不停念叨著什么。 过了其他几人的游戏后,紧接著,主持人宣布下一个环节是即兴情景剧。 主持人带著坏笑开始分配角色:“那么,接下来要上演的是豪门风云,由我们朴振英社长饰演古板的財阀会长!” 朴振英立刻进入状態,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努力摆出上位者的威严姿態。 “女主角,我们善良单纯的財阀千金,由sana饰演!” sana马上入戏,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头,用甜美语调应道:“內,阿爸。” “而那个让千金一见倾心,想要私奔的穷小子,”主持人故意拖长音调,目光精准锁定低头的顾新羽,“就由顾新羽xi饰演!” 顾新羽听到这个设定,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但还是依言起身。 金多贤快步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神里却燃烧著火焰,“小羽子啊!咱可是刀枪里滚出来的,精神点!咱可別丟份啊!” 顾新羽看著金多贤眼中同志般的信任与鼓励,同样回復了一个坚毅的眼神。 很快几人便已经调整完毕,朴振英端坐在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声音沉痛:“我绝不同意!我们小女儿怎么能跟一个来歷不明的穷小子在一起!”手掌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气势十足。 sana立刻戏精附体,眼眶泛红,扑到朴振英身边,声音带著哭腔:“爹地呀!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他跟我保证过的,他这次留洋回来呢,就是准备跟我一起料理家业!” 朴振英此刻似乎联想到什么,像是真入戏了,“料理家业?谁的家业,不会是我的吧?” sana跺著脚,“我不管嘛!我就要嫁给他嘛!” 朴振英冷哼一声:“不管?我告诉你,不管他是不是穷小子,今天过后,他都得变成死小子!” 这时,旁边站著的顾新羽,想到了与金多贤的誓言,耳边仿佛充斥著“精神点!”“別丟份!”“好样的!”“传金陵副將马国成,原顺天府尹..(不是)”,他原本微躬的身体缓缓挺直,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隨意的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他迈著一种六亲不认的豪迈步伐,一步步走向朴振英。 在朴振英面前站定,下巴微抬,眼神里带著三分不羈三分凉薄和两分蔑视与两分漫不经心,手往前一指,“老东西,你个歌手出身,股票跌成星巴克的掛名会长,凭什么在这耀武扬威。” 隨后清了清嗓子,“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嘛,哼,我这条命,早已经是sana的了!” “……” 空气一时凝固,先是金多贤发出一阵爆笑,隨后气氛便被点燃,整个录影棚瞬间炸开了锅。 林娜璉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俞定延也扶著额头,笑得浑身发抖,裴秀智指著顾新羽,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哈哈的声音,连一向文静的mina和周子瑜都抱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 朴振英社长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被气笑了的荒谬感。 顾新羽像是请神结束般,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神一片茫然的空白,愣在原地,“我,那个。”试图想说点什么挽救,声音却不自觉颤抖。 “哈哈哈哈哈!”主持人看准时机,大笑著衝上来救场,他一把搂住僵硬的顾新羽,用力晃了晃,“哇!我们新羽xi真是!深藏不露啊!这演技,这爆发力!” 朴振英顺势扶住额头,摆摆手,用带著笑意认命般的语气说道:“行了行了,我怕我再不同意,他要去找个麻袋套我了。” 这句玩笑话一出,站在一旁的顾新羽和金多贤几乎是同时浑身一僵,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这场彻底跑偏的情景剧,终於在mc的控场和社长的妥协中落下帷幕。 眾人还聚在一起討论刚才的场面,只有顾新羽,默默且迅速的挪动到最远的角落,拿起一瓶水猛灌了几口,这次怕是真完了,真要和金多贤当难兄难弟了。 他倒也没忘记正事,深吸一口气,趁著混乱,先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薛仑娥准备好的那张twice专辑內页和那个小巧的信封。 走向笑成一团的twice成员旁,“多贤怒那,彩瑛怒那,能帮忙签个名吗?是同班的公司后辈拜託的。“ 金多贤接过笔,笑著说:“好样的!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利落的签了名,孙彩瑛也微笑著签好,轻声说:“替我们谢谢她。“ 林娜璉和俞定延还有剩余的成员也很爽快地签了名,林娜璉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兔子:“公司后辈?一定要支持!“ 最后找到sana,她眼睛一亮,先小心地捏了捏信封,感受到里面信纸的厚度,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哇,还写了信呢,真用心。” 她隨即翻开专辑內页,找到twice照片旁特意留出的签名处,从自己的化妆包里拿出一支专用的签名笔,认真地写下自己的艺名。 签完名,她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爱心,接著在爱心下面一笔一划地写上了“to sullyoon”。 顾新羽把签满名的內页小心收好,鬆了口气。 第32章 日本行 第二天一早,顾新羽背著包走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薛仑娥投向他的视线比平时频繁了些,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悠閒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像往常一样拿出课本,直到早课结束的铃声响起。 他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笔,用笔尾那头轻轻戳了戳薛仑娥的后背,薛仑娥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来,那双小鹿眼里带著清晰的询问和期待。 前排的裴真率和金玟池注意到动静,也好奇地扭头看了过来。 顾新羽从背包夹层里取出那个装著签名的专辑內页,递了过去,语气平淡但隱隱带了点得意的轻快:“喏,sana怒那给你的,她说谢谢你的心意,让你加油练习,也早日出道。” 薛仑娥的眼睛瞬间睁大,几乎是屏住呼吸,双手虔诚接过了那个专辑。 当她抽出那张签满了twice成员名字,还画著各种可爱涂鸦的內页,尤其是看到sana特意写下的“to sullyoon”和旁边的小爱心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明媚的像一朵牡丹花,眼睛悄然弯成了月牙,瞳孔像是落进了几颗星星,亮的惊人。 “哇!”她小声惊呼,抬起头瞪大双眼看向顾新羽,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前辈!这么多!全都是,你都要到了吗?” “嗯,”顾新羽看著她毫不掩饰的狂喜,自己脸上也忍不住浮起一丝清晰的笑意,语气比刚才更显得轻快了些,“正好她们都在录製现场,就顺便都要了,sana怒那还认真读了你的信呢。” “真的吗!”薛仑娥激动地捂住了嘴,“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sana啊!” “大发!前辈你可以啊!”裴真率探过头来,看著那张签名,由衷的讚嘆,然后用手肘碰了碰薛仑娥,“这下不得开心疯了?” “康桑密达!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薛仑娥抱著那张签名,像是抱著什么绝世珍宝,对著顾新羽连连道谢,脸上绽放著纯粹又灿烂的笑容。 “都说了没什么,举手之劳。”顾新羽摆了摆手,看著她开心的样子,他心里那点成就感像往可乐里扔了颗曼妥思一般,咕嚕咕嚕冒著泡涌出,连带著感觉今天的阳光都明媚了不少。 几人又聊了两句,薛仑娥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就適时响了。 明天开始放假,顾新羽只上了半天课就请了个假,用手机跟经纪人报备了一声,便直接打车回家了。 车上,他拿出手机,订下了第二天下午飞往成田机场的机票,又开始联繫田中健太,再次確认了接下来几天钓鱼和露营的安排。 突然一声口哨的提示音响起,手机屏幕上方这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通知,点开一看原来是薛仑娥通过班级群发来的添加请求,他立即点了通过。 【sullyoon】:“前辈,不好意思打扰了,因为看你那个小號好像没在线,就来加这个號了,签名的事,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都不知道怎么答谢才好。” 顾新羽看著屏幕想像著她此刻的样子,也泛起了微笑。 【顾新羽】:“都说了没事的,真的要感谢的话,不然你可以下次可以我坑的时候別骂我就行。” 看到这句话,薛仑娥想到之前一幕幕,脸颊滚烫,羞愤地想现在哪儿还敢呀,手指飞快地打字,试图拉开这个话题。 【sullyoon】:“哪有,我才不会呢,不过是有什么行程吗,我看前辈直接请假了。” 顾新羽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有继续调侃。 【顾新羽】:“没有行程,是去日本旅行几天。”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之后有空了一起打游戏吧。” 薛仑娥回復了声好,两人就没有再继续交流,他放下手机,默默看著窗外飞驰的街景。 顾新羽盘腿坐在臥室的地板上,四周散落著各种户外装备,像一堆等待组装的高达手办零件。 明天飞日本的机票静静躺在手机邮箱里,最终目的地是山梨县境內一条鲜为人知的溪流。 他拉过一个大型徒步包,开始一项一项,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 先是把一个羽绒睡袋塞进最底层,想了想,又抽出来,换了个更適应夏季溪谷潮湿环境的轻量款式。 接著是一件充当隔离层的衝锋衣內胆,虽是盛夏,但山里夜晚的寒意和变幻莫测的天气,还是有备无患安心些。 中层空间塞进一件硬壳衝锋衣,顶层则放了些饮用水,一个基础急救包,以及好几条能快速补充能量的士力架。 一个多功能控鱼器和一支手作的鹿角抄网被熟练地掛在背包外侧的织带上。 最后,他打开一个定製的皮革渔具筒,从恆温柜里选了颗纺车轮,重新转动缠绕上pe线,打开一个分成无数小格的假饵盒,像將军点兵般,精心挑选出几款亮片和米诺,还带上一小组飞蝇饵放了进去。 当所有装备各就各位,背包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才躺回床上,重重的吁出一口气,终於,完事了。 第二天,他t恤外套上一件背包马甲,渔夫帽口罩一应俱全,低著头匯入仁川机场的人流。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他选择了头等舱通道,可还是被眼尖的粉丝发现,抓拍了一张模糊的侧影。 【啊啊啊刚在值机柜檯附近看到一个超级像顾新羽的人!虽然戴著渔夫帽和口罩还是很好认誒,是有行程要出国吗?附图】 【臥槽!真的是他!他最近没有要出国的行程吧】 【绝对去钓鱼,他ins小號关注的全是路亚博主,最近还点讚了一条溪流钓的视频】 【这么糊的图你们怎么认出来的,还有就是,求小號id!】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准备以最好的状態好好的享受这段旅程。 飞机平稳降落在成田机场,顾新羽低著头拿完行李,隨著人流走向接机口。 他正盘算著要不要给田中健太发个信息,就听见一个略显兴奋但有些刻意压低的男声用日语喊道:“shinba!这里!” 顾新羽抬头,有些愕然地看向声音来源,一个染著醒目黄毛,穿著花哨夏威夷衫的年轻男人正用力朝他挥手,脸上是像鸣人一样的灿烂笑容。 顾新羽压了压帽檐,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不是吧哥们,这样你都能认出来?” 田中健太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这身打扮,还有生怕被別人发现的气场,太好认了!跟我家楼下那个偷猫粮的流浪汉简直一模一样!” “呀!你才是流浪汉吧。”顾新羽哭笑不得,抬手作势要打,被健太灵活的躲开。 “走走走,车停在下面停车场。”健太接过他的背包,引著他往停车场去。 当看到那辆停在角落的迷你绿色吉普车时,顾新羽再次沉默了。 这车看起来復古是復古,但也小的有点太过了吧,日本人都喜欢这种款式吗。 “怎么样?我的新宝贝!是不是很有个性?”健太把沉重的徒步包塞进后排,坐到驾驶位拍著方向盘,颇为自豪。 顾新羽缩进副驾驶,才慢悠悠地说:“个性倒是挺个性,就是感觉我们俩加上这堆装备,感觉塞进来也挺不容易。” 车子驶出机场,融入东京傍晚的车流,顾新羽放鬆地靠在椅背上,舒展著因飞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 田中健太一边操控著方向盘,一边隨口问道:“这次玩几天阿?” “两三天左右吧。”顾新羽看著窗外回答,“之后要回去准备新剧的剧本研读会了。” “演员生活还真是忙碌啊,”健太感嘆了一句,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啊,对了,shinba kun,有件事想拜託你一下。” “嗯?”顾新羽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黄毛。 “我有个表妹,你知道的吧?之前在这边也拍过gg,现在去韩国了,在the black label做练习生。”健太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 他顿了顿,趁著等红灯的间隙,侧头对顾新羽笑了笑,笑容里有些不好意思:“以后要是有机会碰到,或者她真的运气好出道了,方便的时候,帮忙稍微照看一下?不用特別做什么,就是別让她被欺负了就行。” 顾新羽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如果遇到,我会留意的,不过你还挺有兄长的担当的嘛,真是没想到。” 健太被他说的有些窘迫,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嘟囔道:“呀,说什么呢!我一直很有担当的好吧。” “放心吧。”顾新羽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路上的风景逐渐变为更具生活气息的街景。 他本以为健太会直接开往预定的酒店,没想到车子七拐八绕,停在了一条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老街旁,一家门脸狭小,招牌字跡都有些模糊的店前。 “不是,”顾新羽看著店门口掛著的木牌,上面写著上村鰻鱼屋,忍不住开口,“我好不容易专门跑过来一趟,就来吃这个吗?” “你懂什么!”健太一副“尔等凡人岂知此中奥妙”的表情,“这家店,我小时候就来吃了,坚持用古法炭烤,酱料都是传了几十年的,在东京,它家要是自称鰻鱼饭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他搂过顾新羽的肩膀,把他往店里带。 顾新羽被他半推著往前走,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话说你不是富山县出身吗,小时候跑来东京吃鰻鱼饭?” “哎呀这种细节不要在意!”健太立刻鬆开手,摸著后脑勺打了个哈哈,“重要的是美味!美味懂吗!” 店里果然如健太所说,规模很小,只有寥寥几个座位,木製的桌椅被岁月磨得温润。 空气中瀰漫著炭火炙烤鰻鱼特有的焦香,混合著酱油的醇厚甜香,莫名带来一丝温馨和安定感。 一位白髮苍苍却精神抖擞的老爷爷正在木质柜檯后忙碌,看到健太,笑著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 很快,两大份鰻鱼饭被端了上来,打开厚重的碗盖,鰻鱼几乎铺得满出来,酱汁油亮诱人,上面细细撒著烤香的芝麻和切碎的海苔,米饭被浓郁的酱汁浸润,散发著迷人的光泽。 “我开动了。”顾新羽学著健太的样子,双手合十说了一句。 他夹起一块鰻鱼送入口中,外层微焦,內里肉质细腻肥嫩,酱汁的甜咸度恰到好处,完全不会有腻感。 他眼睛亮了一下,埋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食物。 “怎么样?没骗你吧?”健太得意的问。 顾新羽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確实好吃,而且这分量挺实在的,適合我这种外国人。” 吃完饭,两人在东京街头隨意逛了逛,夏夜的凉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顾新羽喜欢这种漫无目的无人打扰的感觉,但他心里还惦记著明天的行程,便催促健太回到了酒店。 在酒店房间安顿下来,顾新羽再次检查了一遍装备,確保万无一失。 窗外的夜景璀璨夺目,东京塔佇立在城市中央,橙红的光芒在这片霓虹里也格外亮眼。 看了会,顾新羽便拉上窗帘,隔绝了这片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拿出手机,最后看了眼天气预报,確认了未来两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气,屏幕上方没有新的消息,那个刚刚添加的对话框也安静著。 便安心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衝散了舟车劳顿的疲惫。 最后检查了一遍闹钟,他便躺了下来,身体的疲惫感缓缓蔓延开,但精神却异常清明,脑海中闪过白天薛仑娥拿到签名时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之后的剧本,要好好享受这段得之不易的休閒旅程。 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时,耳边只剩下空调换风轻微的运行声,以及窗外城市隱约传来的背景音。 此刻的他心中没有丝毫烦扰,只有对即將到来的山间清晨、冰冷溪水的纯粹嚮往。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安稳的睡眠,为接下来的冒险养精蓄锐。 第33章 溯溪旅 清晨五点,天际露出了一线鱼肚白,在这边,这个时刻被叫做【明け方】,用来形容夜色被悄悄稀释,而白昼尚未正式登场的,那段曖昧但短暂的间隙。 顾新羽被手机的震动闹钟吵醒了,他盯著酒店的天花板看了一会,才慢慢恢復了意识,反正如果是赶早口的话,开车过去的路程耽搁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趁早去赶上午的窗口期了。 他悠閒地伸了个懒腰,发呆了会,拿起手机看了看,然后才翻身起床,洗漱完之后,带上了背包缓缓下楼,这种没有行程追赶的清晨,本身就带著一股自由的轻快。 一下楼,田中健太就开著他那辆显眼的迷你吉普准时出现,已经等在了路边,车顶出乎意料地绑著一个路亚拼接小艇,胸前还掛了个大疆的运动相机。 “早啊,shinba!东西都带齐了吧?今晚咱们在山里扎营,我把家当都带上了!”田中健太精神抖擞的宣布。 顾新羽还带著点倦意,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眼睛,打著哈欠问道,“你带船干嘛,那边还有湖吗?”他把自己的背包一起塞进后座,那点空间几乎被填满。 “舒服吧!”田中健太拍著方向盘,“那条溪流上游有个绝佳的营地,旁边就有片湖,里边还有鱸鱼,说不定有大傢伙。” 田中健太得意的笑著,他递过来一杯从便利店打包的冰咖啡和一个热乎乎的饭糰,“我还带了便携滤水器,晚上煮泡麵不用背那么多水,轻装上阵。” 车子缓缓驶出东京,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都市渐变为开阔的田野,接著是起伏的群山,山林间笼罩著薄薄的晨雾,显得静謐而幽深。 田中健太依旧放著吵闹的音乐,外面时不时传来一阵密集而清脆的鸟鸣,偶尔闪过一些古屋和鸟居,在山路上车子渐渐变得顛簸,將两人隨著律动上下摇动。 顾新羽本打算闭目养神,但顛簸和清晨的凉风已经把他彻底吹清醒了,他开始盘算待会怎么找钓点,甚至是否能看到晚星,心里开始有点后悔没带相机了。 顛簸了许久,车子最终停在林道尽头。 两人背负著沉重的登山包,踏上通往溪流的小径,田中健太已经將胸前的运动相机打开,镜头上的指示灯闪烁著红光。 负重徒步让呼吸变的粗重,林间的空气却愈发清新,吸进鼻腔还带著点冷冽。 “大家看这段路,”田中健太微微喘著气,用镜头记录著,“为了找到一个好的钓点,必要的徒步是少不了的,脚下的路不算好走,但相信我,等会儿看到那条溪流,你会觉得一切都值了。” 田中健太边走边介绍著这条溪流的鱼种和適合的假饵,“这条溪主要是山女鱒和岩鱼,水很清,所以子线得用透明点的,擬饵也別用太扎眼的顏色。”顾新羽也默默听著,偶尔点头。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清澈的溪流终於展现在眼前,溪水潺潺,撞击在浑圆的溪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照射下格外耀眼,高大的树木將周围一切都染上浓郁的绿色。 但健太没有在此停留,他指了指上游方向:“好地方还在前面。”两人又沿著岸边艰难跋涉了將近二十分钟,直到一片相对平整开阔的林地出现在眼前。 “怎么样?”田中健太放下背包,叉著腰,自豪的展示著他的秘密营地。 顾新羽环视四周,点了点头:“挺不错。”他顿了顿,看向林子深处,“不过这地方,不会有熊吧?” “肯定有啊,这山里。”健太满不在乎地说,同时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铃鐺,用力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很少遇到,带著这个,一般它们就躲开了。” 顾新羽看著他手里那个仿佛旅游纪念品的驱熊铃鐺,沉默了一阵。 这东西,纯属心理安慰,反正真遇上了,也不需要跑得过熊,那时候比的就是谁跑得更快了。 他放下装备和健太一起清理场地,捡走较大的石块和枯枝,选择了一块相对平整乾燥的地面,开始搭建帐篷。 很快,两顶深绿色的帐篷便稳稳立在了林地上。 他接著从背包底部拿出防潮垫和睡袋,在帐篷里舖设好,又取出头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安顿好之后,两人才回到今天的正题,换好了涉水靴,组装好钓竿,套上八字环和假饵,两人沿著溪流开始向上游搜索。 顾新羽选择个看起来水深合適的回水区,手腕一抖,將假饵侧向拋出。 擬饵在水面上打了几个水漂,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他缓慢的收线,感受著水流通过鱼线传递来的细微震动,目光紧盯著水面。 开始的半个小时毫无收穫,两人一边向上游移动,一边不断变换著拋投点。 一阵搜寻之后,溪流里的山女鱒终於给了面子,顾新羽的杆尖一沉,握把传来一阵明显的抖动。 “中了!”顾新羽一喜,语气兴奋,猛地一刺,小心的控著竿,感受著水下那道力量的左衝右突,经过一番不算太久的搏斗,一条体色发红带著黑色斑点的山女鱒被拉到了脚边。 他单膝跪在溪水中,用抄网小心的將鱼捞起,然后迅速用控鱼器取下鱼鉤。 他的手在冰冷的溪水里浸了好一会儿,直到指尖传来微微的麻木感,才用已经降温的手掌,轻轻托住鱼身,將其放回水中。 那鱒鱼尾巴一摆,瞬间消失在清澈的水流里,对这种娇贵的冷水鱼而言,哪怕是手掌短暂的体温,都可能灼伤其体表的保护黏膜,或许会直接导致放流后无法存活。 “漂亮!”田中健太在上游喊道,“个头不错!” 顾新羽看著鱼儿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他並不爱吃鱼,而是享受那种中鱼后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带来的满足感远大於占有。 之后的时间里,他尝试了不同的假饵,从旋转亮片换到小米诺,仔细观察著鱼口的反应,完全沉浸在钓鱼的乐趣之中。 田中健太则在稍上游的急流处与一条力量不小的鱼搏斗了许久,最终成功將其请上岸,也是一条漂亮的鱒鱼,他兴奋的叫来顾新羽拍照留念,之后也选择了放流。 午后,本来清凉的溪谷也开始变得有些闷热,顾新羽和健太收起钓竿,回到营地。 田中健太从背包里取出小型气炉和轻量化的鈦锅,熟练地组装好,开始烧水。 水开后,他泡了两杯速溶咖啡,又拆开一包能量棒和牛肉乾,递给刚擦完汗的顾新羽。 “谢了。”顾新羽接过,直接瘫坐在帐篷门口的阴影里,看著面前缓缓流淌的溪水,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有时候觉得,就这样待著,什么都不用想,真好。” 田中健太在他旁边坐下,捧著鈦杯,含糊的应和了一声,两人安静的欣赏了会风景,恢復著体力。 “对了,”健太突然想起来,咽下嘴里的牛肉乾,“你之前不是说想试试飞蝇钓吗?我多带了一副备用的飞蝇竿,要不要现在试试?下午这个时间段,光线正好,玩一下?” 顾新羽来了兴趣,撑著地缓缓起身:“好。”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飞蝇钓的入门教学与实践。 田中健太虽然自己飞蝇钓技术也半斤八两,但基本的拋投技巧还是懂的,他笨拙的演示著,飞蝇线在空中甩的歪歪扭扭。 顾新羽看得认真,然后接过钓竿自己尝试,起初几次更是惨不忍睹,线不是缠到一块就是甩到身后的树上,状况百出。 他一遍遍调整著手腕的发力点和挥桿的节奏,慢慢的,飞蝇线开始能在空中划出相对流畅的弧线,虽然距离精准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像模像样地把饵鉤送到目標水域了。 “哇,你学的真快!”田中健太感嘆,“比我当初强多了,我学的时候差点把鉤子甩自己脸上。” 顾新羽笑了笑,继续专注的盯著每一次假饵落水的位置,感受著那种与传统路亚截然不同的操控感,这种学习新技能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乐趣。 钓鱼活动断断续续持续到夕阳西下,当天空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彻底收竿。 夜幕彻底降临,四周只有溪流的响动,篝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蝉的鸣叫。 田中健太调整了一下架在地上的相机角度,確保夜拍模式能捕捉到跳动的火焰和两人模糊的轮廓,“现在就是露营最棒的时刻了。”他对著镜头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吃著简单的泡麵,健太还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罐啤酒,放在溪水里冰镇的刚刚好,喝起来冰凉沁脾。 顾新羽眼神带著点惊异的看著他,日本人都是哆啦a梦吗,包里什么都有,看了眼他的包,“你这里面到底还装了多少东西?” “基础操作。”健太得意的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他放下啤酒,转而拿相机认真的拍摄著篝火上翻滚的泡麵锅,“虽然只是简单的泡麵,但在山里吃起来特別香。”镜头一转,对准了顾新羽被火光映照的侧脸。 顾新羽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吃著自己的面。 田中健太拍摄完够份的素材后,把相机放好,悠閒的喝著啤酒。 “所以,”田中健太用啤酒罐指了指顾新羽,换了个话题,“你们那个圈子,是不是真的像电视上看起来那么光鲜?” 顾新羽盯著跳跃的火苗,喝了一口啤酒,篝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镜头前是这样。”他停顿了一下,“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不太好,有骂声,也有很多不好的人,聚光灯越亮,阴影就越深。” 他组织著语言,“拍摄也是,等调度,等对手戏演员准备好,两个几秒的镜头可能要拍一整天,更多的是在片场反覆揣摩同一个表情,或者对著镜子练习台词和表情到凌晨。” “听起来其实挺没意思的。”田中健太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不过我妹说她想当偶像的时候,我也查过资料,好像练习生更辛苦?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还要定期考核,压力很大吧?” 顾新羽望著噼啪作响的火星,想起一个在公司练习室碰见的拼命练习的面孔,“嗯,很多人练了好几年,最后也不一定能出道,不光是身体,心理压力也很大,外国人在这个排外的国家只会更辛苦。” 一阵山风吹过,火苗摇曳,田中健太沉默了一会儿:“说起来,我妹上次家族聚会还说,练习真的很辛苦,她觉得你们这些已经出道的前辈都特別厉害,像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顾新羽被他的说法逗得轻笑了一下,“叫她再坚持下吧,既然决定了,虽然不好的事情有很多,但也有很多很真诚的粉丝,会毫无保留的来支持你,喜欢你。”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城市里早已绝跡的星河铺满夜空,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有时候会觉得,在这里,在这些星星下面,”顾新羽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火声淹没,“首尔那些事情,聚光灯,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变得很远,很小。” “是啊。”健太也安静下来,仰望著星空,“所以我才喜欢往山里跑,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交,只有鱼,林子,和这片天。” 田中健太喝光最后一口啤酒,把罐子捏扁,翻出相机开始倒腾著今天拍摄的视频素材。 “该有的都有了,”他满意的说,“等回去好好剪辑一下,绝对是一部高质量的户外vlog。” 顾新羽笑了笑,没有反驳,虽然这傢伙有点跳脱,但不可否认,他对自己热爱的事情,投入得足够认真。 他拿出手机,对著帐篷和篝火,还有远处模糊的溪流,拍了几张照片。 点开相册,看到之前拍的渔获照片,又下意识地滑到kakaotalk的界面,那个才添加的新对话框。 他犹豫了一下,选了一张下午山涧的照片,打了几个字,又刪掉,最后只留下简单的一句:“山里很凉快。”信號图標转了几圈,显示发送成功。 许是信號不佳,迟迟未收到回復。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两人用溪水仔细浇灭火堆,確保没有一点火星残留,然后才钻进各自的帐篷。 顾新羽躺在防潮垫上,能清晰的听到帐外永不疲倦的溪流声,他在自然的白噪音中,很快便沉沉睡去,这是近期以来,他拥有的质量最高的一次睡眠。 第34章 湖心 晨光刺破山谷间的薄雾,將晶莹的露水照的闪闪发光。 顾新羽在帐篷里睁开眼,耳边传来溪流的流动声与不知名鸟类的清脆鸣叫。 在帐篷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透著舒坦,这一夜睡得格外沉,连个梦都没有。 帐篷外传来田中健太摆弄炊具的叮噹声,帐篷拉链一响,外面煎香肠的香气就马上涌了进来,顾新羽钻出帐篷,深吸了一口山林的气息,清冽带著点寒意。 “早啊,shinba!睡的怎么样?”健太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黄毛,正在一个小型燃气炉上煎香肠,香味诱人。 “唔,起这么早?真舒服啊这觉睡的。”顾新羽挺著腰活动著肩膀,畅快的说。 他拿出手机,信號格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条昨晚来自【sullyoon】的kakaotalk消息跳了出来。 【sullyoon】:前辈,之前在练习,没有看到消息,风景真好啊!希望以后也有机会去这种安静的地方看看。 还附上了一个小海狸loopy的羡慕张望表情。 他盯著那个胖乎乎的抽象海狸,笑了一下,手指头在屏幕上戳著。 【顾新羽】:对啊,昨天睡的早没看著,这里很適合放空,空气也好。 发完就把手机揣回兜里,眼前的天光水色才是正经。 迅速收拾好营地之后,接下来的工程就有点庞大了,两人原路返回將那条需要组装的小船从车上扛下来。 船体是橄欖黄绿色,看起来相当专业,但也確实如健太所说,贼沉,哼哧哼哧好半天才搬到了湖边。 到了的时候汗都下来了,上气不接下气,拼装好后空间也只堪堪容纳两人和一些必要装备,后面再加上一个小巧的柴油发动机,显得有些拥挤。 终於全部弄好了之后,顾新羽撑著膝盖直喘气,擦著汗十分幽怨的问道,“不是,你带这玩意的时候,就没想过,这里车开不上来吗????” “哪管你这么多!出发!”健太兴致高昂,將小船推进浅水,拉了几下打燃了发动机。 发动机“突突突”响起,划破了山谷的寧静。 就在船身离岸的瞬间,一条银色的小鱼仿佛受惊,猛地从水中跃起,啪的一声,不偏不倚落在了船里,还在活蹦乱跳。 “哇看见没!”健太惊呼,“好兆头啊!这么多鱼吗!今天肯定爽钓!” 顾新羽也愣了一下,看著那条在船板上挣扎的鱼,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这也能行吗?” 他將小鱼拾起,隨即一扬手,把它送回了湖里。 小船沿著浅水区往湖中平稳驶去,湖水清澈,倒映著两岸的树林和岩石。 顾新羽戴上偏光镜,眯著眼扫描水面,仔细观察著水面的动静。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往左边靠点,”他拍了拍健太的肩膀,“那边水草多,说不定有鱼。” 健太转动发动机舵把,小船慢悠悠的调了个方向。 顾新羽打开渔具盒,手指在一堆假饵里翻找著,“这个应该行,”拿起一个深色米诺,自言自语地繫著线,“今天这地方,不钓个十几条真算我们菜吧。” 然而,就在他们沾沾自喜找到这种好钓点的时候,事情的进展並未如他们预想那般顺利。 湖里的鱼像是串通好了似的,就是不上鉤。 两个小时过去,太阳越爬越高,晒的人发烫。 顾新羽换了一个又一个假饵,胳膊都甩酸了,却连一次像样的咬口都没有。 他不死心,又从渔具盒里翻出个亮片饵,手腕一抖,钓线带著亮片远远飞出去,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光。 “这个总该行了吧?”嘀咕道,手指轻轻搭在线杯上,感受著任何一丝微小的震动。 亮片在水下有节奏的闪烁摇摆,模仿著受伤的小鱼。 顾新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突然,钓线微微一顿,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扬竿,结果只是掛到了水草。 “阿西!”他懊恼的收回线,把缠在上面的水草扯掉,甩了甩髮酸的手臂。 田中健太早就蔫了,瘫在船头装死:“这湖里的鱼是不是都去开联谊会了?就剩我俩在这儿傻坐著。” 顾新羽没搭腔,眉头拧成了个小疙瘩,他不信邪的又换了个方向,收线速度明显快了不少,透著一股子焦躁。“没道理啊,”他小声嘀咕,“这地方看著明明就很藏鱼。” “我刚好像看到那边有鱼翻身。”他指著不远处一片有水草阴影的区域,还换了个沉水米诺的假饵,仿佛这样做事情就会有转机。 健太也勉强坐直,把船慢慢挪过去,顾新羽深吸一口气,再次挥桿。 擬饵精准的落在標点,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让假饵做出逼真的逃窜动作。 一收,一顿,再收,每一个动作都標准的可以当教学示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越来越毒。 两人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t恤后背也湿了一小块。 “算了算了,”健太彻底放弃,把鱼竿一扔,开始翻找水壶。 顾新羽没接话,但抿紧的嘴唇透露著他的不甘。 能想到的招都使遍了,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钓线和越来越强的挫败感。 最后他也泄气的把鱼竿往船上一扔,摘下帽子擦了把汗,看著平静得诡异的湖面,忍不住吐槽:“不科学啊,之前明明看到有鱼扑水,怎么就是不咬鉤呢?” 直到午后太阳最晒的时候,湖面在炽热的阳光下仿佛变成了一片巨大且晃眼的银箔。 可收穫还是空空如也,俩人被晒的没脾气,只能灰溜溜地准备返航。 像是大学的没复习的期末考试主打一个重在参与的忙碌,可最后结果还是59分被掛科。 发动机熄火,小船轻轻靠岸,就在周遭重归寂静的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啪!” 一条银光闪闪的鱼突然从水里蹦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顾新羽腿上,又弹到船板上,尾巴还啪啪的拍打著。 “莫呀!”顾新羽嚇得整个人往后一弹,眼睛瞪的圆圆的,摸著腿上那块水印,“什么情况?” 健太也张大了嘴,指著鱼,半天说不出话。 山谷里只有溪流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新羽蹲下身,盯著那条鱼,表情复杂,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喃喃自语: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上次过年的时候,偷吃了財神供桌上的砂糖柑,换了两个桌球摆上去?这么诡异的事都让我碰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种陷入玄学思考的迷茫。 “可是,那砂糖柑其实也不怎么好吃,有点酸酸的。” 他越说越心虚,最终闭上了嘴,像是在进行一场深刻的自我反省。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健太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 隨后便气呼呼的拿起那条小鱼,泄愤般朝鱼头抽了两巴掌才扔进了水里。 第35章 回家 水花溅起,顾新羽看著泛起涟漪的湖面,拍了拍裤腿的水印站起来,语气带著点认命般的自嘲:“算了算了,收工!虽然没正儿八经钓上来,但好歹有两条主动献身的,不算空军!” 两人默默地將小船拆解收纳,收拾垃圾,忙活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充满期待又备受打击的湖泊。 回东京市区的路上,顾新羽忽然拍了拍车窗:“停一下停一下。” 田中健太一个急剎,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家藏在街角的手工店,木製招牌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 过了会,“快点,待会违停了!”田中健太看著他在店里转悠了半天,忍不住摇下车窗喊道。 顾新羽出来时拎著几个漂亮的纸袋,脸上带著满足的笑,里面是当地特色的手工製品和一些设计精巧的小饰品,准备带回韩国作为伴手礼。 回东京收拾完行李,健太开著那辆迷你吉普把他送到了成田机场。 “下次!下次一定找个鱼看到我们就疯狂咬鉤的地方!”健太用力拍著顾新羽的肩膀,信誓旦旦的保证。 顾新羽被拍的齜牙咧嘴:“行行行,下次再说,你轻点。”他揉了揉肩膀,拉著登机箱,衝著健太挥了挥手,“走了,视频剪好发我看看。” “没问题!保证把你剪的帅帅的!”健太在身后大喊。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顾新羽大部分时间都在补觉,偶尔被气流顛醒,迷迷糊糊地看著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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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先是第一天的溪流部分,清澈见底的溪水,顾新羽安安静静钓鱼的侧影,还有他小心翼翼用那个鹿角抄网把山女鱒放回水里的镜头,晚上篝火煮的泡麵冒著热气,星空也拍的美不胜收,跟文艺片似的。 然后画风突变,第二天湖边的镜头,岁月静好的湖光山色过后,就是鱼往船上蹦的镜头,健太把顾新羽看到第二条鱼时的反应做成了慢放特写,配上一段特別深沉的交响乐,庄严中透著一股滑稽。 顾新羽顺手点开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就让他差点被呛到。 【严谨点,这不叫空军,这叫鱼类主动空投!顾新羽选手凭藉独特的人格魅力,让鱼对我方態度实现了战略性转变!】 【说真的,最后那条鱼自己跳上来那段,真的不是你们做的特效吗?】 【不是技术问题,是鱼的问题!(確信)(点讚)】 顾新羽划拉著评论区,嘴角还掛著笑,直到几条不和谐的內容跳进视线。 【就这?钓个鱼都能买热搜,现在真是没作品可吹了。】 【剧本太明显了吧?鱼自己往船上跳?】 【笑死,糊咖只能靠这种视频博眼球了,真可怜。】 他滑动的手指顿住了,嘴角的笑意慢慢褪去,这些字眼像细小的刺,扎在刚才还轻鬆的心情上。 但就在他准备关掉页面的瞬间,刷新出了几条新的回覆, 【不爱看划走唄,在这刷什么存在感?】 【建议去看看田中健太往期视频,他从来不做假】 【比你家正主只会瞪眼假唱强多了】 看著这些迅速反击的评论,顾新羽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那些不快像被阳光照到的晨雾,悄然消散。 放下手机,窗外夜色已深。 他伸手捞起掉在地上的剧本,他轻声念著台词,短暂的逃离结束,接下来,该全心投入了。 第36章 初读 清晨,教室里还浮著假后的懒散。 阳光斜照进来,顾新羽单肩挎著那个鼓鼓噹噹的背包走进教室,布面被撑得微微发紧,到座位坐下时,背包落在脚边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前排,薛仑娥和裴真率还在討论比划著名舞蹈动作,金玟池安静地写著些什么。 课间休息的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室瞬间热闹起来,顾新羽拉开背包,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包装精致的礼物。 “哇,新羽哥,你这是去进货了?”同桌李俊元第一个凑过来,看著背包里码放整齐的各种包装盒和纸袋,忍不住惊呼。 隨即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的说,“对了,我们都看到那个视频了!鱼自己往船上跳,简直绝了,太神奇了!” “给大家带了些吃的。”顾新羽无奈地笑了笑,眼角微微弯起,“別提了,给我钓到怀疑人生。” 说著,开始往外拿东西,取出几大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饼乾,递给李俊元,“帮忙分一下吧。” “没问题!”李俊元立刻接过,像个尽职的小报童,高声嚷嚷起来,“各位!新羽哥请客!”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和道谢声,同学们都聚拢了过来。 顾新羽也被李俊元拉过去站在中间,脸上带著一点浅浅的笑意,耐心的將一盒盒饼乾和各种口味的糖果递给伸过来的手。 “谢谢前辈!” “哇,这个超好吃的!” “跟我说,谢谢新羽哥!” “前辈,那个视频我看的笑死了!” “顾新羽xi太客气了!” 薛仑娥还坐在座位上,眼神不时瞟向热闹的人群,手指轻轻卷著书页的边角,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她今天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隨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著。 裴真率可不管那么多,她拉著金玟池灵活的钻过人群,凑到前面。 “前辈!我们的呢我们的呢?”裴真率笑嘻嘻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顾新羽从侧袋里拿出两个纸袋,又另外拿了几包零食递过去,“喏,这是你和金玟池的。” 裴真率接过,立刻打开纸袋看了一眼,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是铃鐺御守!好可爱!谢谢前辈!”她拿起那个小巧的御守,轻轻晃了晃,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玟池也看了看自己那份,是一个精致的玻璃风铃,上面绘著淡雅的樱花图案,她温柔地笑了笑:“破费啦,谢谢哦。” 这时,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凑过来,好奇的问:“新羽哥,听说你这次去的是山梨县?那边环境怎么样?” 顾新羽转过头,眼神中带点惊奇,语气轻鬆了些:“环境和水质很好,就是鱼太狡猾了,差点空手而归。” “真的假的?我看视频里不是钓的挺多的吗?”另一个男生插话。 “那是剪辑的效果,”顾新羽无奈道,“大部分时间都在餵蚊子。” 李俊元一边分著饼乾,一边插话閒聊著,气氛越发活跃起来,顾新羽站在人群中,偶尔插几句话,神情比平时要放鬆许多。 人群渐渐散去后,顾新羽从背包最底层取出一个礼品纸包裹好的物件。 他捏著那个包裹,脚步自然隨意,像是要回座位般。 薛仑娥看著他走近,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手指收紧握住了桌上的笔。 顾新羽在她课桌旁微微停下,將那个小包裹轻轻放在了她摊开的课本旁边。 “给你的。”他的声音比平时要轻柔些。 薛仑娥愣了一下,视线在礼物和顾新羽之间来回移动,她小心地拿起包裹,轻轻打开。 一个奶黄色的玩偶和一个联名的游戏手柄露了出来,玩偶是那只总被误认为是蜥蜴的小恐龙,游戏手柄则是皮卡丘限定款,明黄色的底色配上可爱的电气鼠图案。 “啊!”她轻呼出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角落生物和宝可梦联名的手柄!” 顾新羽看著她毫不掩饰的欣喜,心里也有些开心:“在路上店里看到的,觉得挺可爱。” “太喜欢了!康桑密达!”薛仑娥把玩偶和手柄紧紧抱在胸前,对著顾新羽连连道谢,声音雀跃,“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系列!” 裴真率探头一看:“哇,前辈偏心!为什么雪允的是玩偶和手柄,有两个呢?” 薛仑娥的脸有些红了,把礼物往怀里藏了藏,小声抗议:“呀,裴真率。” 金玟池在一旁抿嘴笑,轻轻拉了一下裴真率的衣角。 顾新羽也被裴真率说的有点不自在,摸了摸后颈。 薛仑娥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重新装好,轻轻放进书包侧袋,还特意调整了下位置,確保它不会掉出来。 接下来的课间,她明显比平时活泼,和裴真率,金玟池说话时眼角都带著笑,开朗了很多。 顾新羽坐在后排,目光偶尔扫过前排那个背影,看到她因为一个小礼物就这么开心,心里泛起一丝满足。 下午的课程过的很快,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已经將教室染成了暖金色。 薛仑娥收拾好书包,手指轻轻摸了摸侧袋里的玩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到顾新羽桌旁。 “前辈,”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顾新羽正在往包里塞剧本,闻言抬起头笑了笑:“喜欢就好,”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小盒子,“对了,还有这个。” 薛仑娥接过,打开一看,是盒咖啡,上面印著日文和充满设计感的图案。 “朋友推荐的,说提神效果不错,练习不是很辛苦吗,可以和裴真率分著喝。”顾新羽补充道。 她看著手里的咖啡,心里泛起暖意,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特別柔软的笑容。 “谢谢前辈,我会好好喝的。” 这时裴真率和金玟池也收拾好东西过来了,裴真率一把搂住薛仑娥的肩膀,笑嘻嘻的说:“为了感谢前辈的礼物,我们决定请前辈去吃新出的芒果冰沙!” 金玟池微笑著点头:“前辈一定要来,听说那家店的冰沙很好吃。” 顾新羽看著眼前三个女孩,笑了笑,把背包背上:“走吧,还是我请你们,正好渴了。” 四个人並肩走出教室,融入放学的人流,裴真率活泼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说几句话。 “前辈这次去日本还去了哪里?”金玟池轻声问道。 “主要在山梨县钓鱼,最后一天在东京转了转。” 裴真率立刻接话:“那边的抹茶冰淇淋好吃吗?我看网图上看起来很棒。” “还不错,就是排了很长的队。”顾新羽笑了笑。 .............. 顾新羽听著裴真率嘰嘰喳喳地说著最近公司的趣事,偶尔和金玟池討论几句,他的余光里,薛仑娥安静地走在旁边,午后的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两天后,顾新羽站在了忠武路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他单肩挎著背包,里面塞满了《请回答1988》的剧本和写满批註的笔记本。 顾新羽走到会议室推门进去时,熟悉的咖啡香和一股烟味扑面而来,申元浩导演正和编剧坐在长桌尽头低声交谈,两人面前的菸灰缸里积著几个菸头,手边的咖啡杯已经见底。 看见他进来,申元浩抬起眼,笑著招了招手,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新羽来了?先坐,人还没到齐。” 顾新羽躬身问好,选了靠窗的位置放下背包,他刚把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剧本拿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朴宝剑从门口探进头来。 “哟,这不是我们张弘道医生吗?”朴宝剑笑著走进来,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髮也没有刻意打理,这样隨性的打扮,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乾净清爽的气质。 他先规规矩矩地嚮导演和编剧行了礼,然后很自然地走到顾新羽身边坐下,顺手把桌上的矿泉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现在该叫我们阿泽了,”朴宝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怎么样,玩的开心吗?网上那个视频我可看到了。” “宝剑哥,”顾新羽无奈笑了笑,“虽然没怎么钓到鱼,但还蛮好玩的,休息的也很好。” 正说著话,这时门又被推开,柳俊烈顶著一头乱髮慢悠悠地晃进来,眼睛还半眯著,身后跟著李东辉和李惠利他们。 会议室顿时热闹起来,互相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哎一古,我们阿泽来得真早。”柳俊烈一屁股坐在他另一边,凑近了小声说,“新羽啊,听说这次的女主角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再次被推开,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姜惠元站在那儿,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头髮利落地扎成马尾,被黑框眼睛遮住大半的脸上带著些许紧张。 她先是对导演和编剧鞠躬问好,“导演nim,编剧nim,您们好。” 然后转向眾人,露出一个略带靦腆的微笑:“前辈们好,我是姜惠元,请多指教。” 顾新羽明显愣了一下,他记得izone应该还在活动期內,而且对方作为女主角出现在这里著实有些意外。 “惠元是特意为这个角色协调了时间过来的。”申导演解释道,“她为德善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准备,很有热情,作为偶像却很有演戏的天赋嘛。” 姜惠元再次鞠躬道谢,在顾新羽对面的位置坐下,注意到他疑惑的目光,轻声解释道:“还有几个月临时团就快解散了,我想尝试一下演员这条路。”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著坚定,手里的剧本也標註的密密麻麻的,顾新羽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经歷,不由得点了点头。 “没关係,別紧张。”他轻声说,语气温和。 眾人閒聊打趣了会,过了约莫一刻钟,走廊外传来了一阵说笑声。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成冬日一马当先走了进来,穿著宽鬆的棉麻衬衫,手里还拎著个保温杯,人还没站定,爽朗的笑声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 “哎一古,来的这么早?”他一边说著,一边挨个拍了拍在场年轻人的肩膀,掌心温暖有力。 李一花和金善映紧隨其后,米色针织开衫隨意搭在肩头,李一花先是温婉地嚮导演和编剧点头致意,转而看向年轻演员们时,眼角泛起细密的笑纹:“孩子们都到了啊。“语气温柔得像是看著自家晚辈。 金成钧和崔武成,刘在明也陆续走了进来,几人正低声交谈著什么,见到满屋子的熟人,立即露出笑容点头致意。 罗美兰风风火火地最后一个进来,颈间繫著一条色彩明艷的印花丝巾,头髮梳的一丝不苟,“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她边说边利落地取下丝巾,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新羽身上,“我们新羽是不是又长高了?” 顾新羽连忙起身行礼,被成冬日一把按回座位,“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成冬日在他附近找位置坐下,保温杯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扫了眼顾新羽面前摊开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让他满意地点点头。 李一花自然地坐在姜惠元身边,轻声问:“第一次参加剧本围读?”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她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放轻鬆,慢慢就熟练了。” 罗美兰他们则已经和李惠利他们聊开了,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前辈们的到来让会议室顿时热闹了许多,原本宽敞的空间也变的略显拥挤,成冬日正和申导演討论著某个场景的处理,李一花在帮姜惠元调整台词语气,其余前辈们也各自找到了位置,说笑声此起彼伏。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申导演拍了拍手,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先围读一下第一集的几个片段,找找感觉。” 成冬日拧开保温杯抿了口茶,李一花和罗美兰她们把老花镜戴好,整理了下衣领。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进入了工作状態,连空气都变得专注起来。 编剧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年轻人们不用太紧张,就是让大家先熟悉一下彼此的声音和节奏。” 第37章 研討会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从第一镜直接开始吧。”申元浩导演发话,目光扫过全场。 隨著导演的指令,纸张翻动的声音细碎的响起,隨即被投入的朗读声取代。 朗读並不仅仅是简单的念稿,更是演员们初次將文字转化为表演的创作过程。 一台高清摄像机在角落无声地运转著,记录著每位演员念出台词时的神態,语气和微表情。 第一镜的镜头只有几个年轻人,因为之前试镜几人已经试过这段戏,所以除了姜惠元有点紧张外,大家都显得很轻鬆自在。 几个大男孩立刻进入了状態,模仿著围在老旧电视机前的专注眼神,李东辉突然做了个夸张的动作,凭空抓起一包薯条双手拍开,还自己配了“砰”的一声脆响音效。 坐在他旁边的柳俊烈立刻皱起眉头,嫌弃的抖了抖头上根本不存在的薯条,骂道:“呀!疯子,不能等一下再吃吗?” 几人慢慢入了戏,开始自然指挥起坐在一旁的顾新羽。 “去拿条抹布过来。”柳俊烈使唤的理所当然,用手挤了挤顾新羽。 李东辉也跟著接道:“帮我拿厨房的麵包跟牛奶。” 顾新羽在剧本里此刻没有台词,他只是在会议室里,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乖巧点头,然后起身假装去往厨房。 就在这时,朴宝剑带著一脸不爽的表情开口了,语气里满是维护:“你自己去拿啊狗崽子!阿泽难得回来。” (说起来,最初柳峻烈是去试镜善宇这个角色的,但是导演说善宇这个角色得找个够帅的,柳俊烈只好去演狗焕了。) “金正焕!你挡住我了!!” 一声彪悍的吼声炸开,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声音来自姜惠元,只见她眉梢倒竖,完全没了刚才的靦腆,瞪著柳俊烈,那气势瞬间彪悍的像落入陷阱的野猪,凶悍逼人。 连一直安静待在对面的顾新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的肩膀一颤,略显诧异地看向她。 申元浩导演和李祐汀编剧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著不易察觉的笑意。前辈们也饶有兴趣地看著年轻人的表演。 姜惠元吼完,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亮的惊人。 这时,罗美兰也就是豹子女士用她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加入了战场:“正焕哪!回来吃饭了!金正焕!” 其他的妈妈们也在唤著各自的孩子回家吃饭。 只有娃娃鱼的爸爸没有呼唤,剧本里巧妙地安排了这一幕,因为是教导主任,工作繁忙不常回家,这也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娃娃鱼总是一副零食不离手的样子。 在几位前辈的呼唤下,小小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充满了烟火气的小胡同。 大家继续演绎著后面的剧情,三个小时的时光在专注中流逝,前两集剧本的大致脉络和角色初印象已然建立,各位年轻演员也在前辈们的带领下找到了各自的角色的感觉。 申导演喊了休息,会议室里的紧绷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孩子们,”成冬日大叔笑呵呵地看向年纪最小的顾新羽和姜惠元,“麻烦跑个腿,给大家买点咖啡提提神吧?” 这几乎是韩国剧组里年轻演员的默认任务,两人自然没有异议。 走出会议室,姜惠元快步跟上顾新羽,双手背著身后,向前探头问道:“新羽xi,还记得我吗?” 顾新羽被这突然的发问逗的一笑,“我又不是什么阿兹海默症,怎么会这么快就忘了。” “那加个kakao?”姜惠元也笑了,眼神带著狡黠,“上次正想加你你就跑了,之后我们对戏或者有什么安排,联繫起来也方便些。” 顾新羽自然不能再拒绝,隨即掏出手机加上了对方, 姜惠元笑的更开心了,有一种得逞的畅快,这才说到,“没准也可以约约游戏什么的!” 顾新羽哑然失笑的点了点头。 到了咖啡店,点的数量不少,十几杯饮品堆在柜檯,像座小山。 顾新羽和姜惠元两人四只手提起来都显得十分勉强,勒的手指发红。 “新羽xi,这个给我多拿一些吧。”姜惠元说著想接过更多袋子。 “没关係,我这边可以。”顾新羽侧身避开,正有些为难时,一位刚好也在买咖啡的美术组大哥看到了他们的窘境。 “哎一古,买这么多?来,我帮你们拿点。”大哥热情的分担了近一半的重量。 三人一起提著咖啡回到会议室时,里面的创作热潮並未因休息而减退。 申导演和李祐汀编剧几乎头碰著头,对著摊开的剧本勾勾画画,低声快速交流,时而爭论几句。 另一边,成冬日,李一花和老一辈演员他们也围成一圈,比划著名討论某场戏的情绪表达该如何表演才能更自然,爆发的更彻底。 “惠元啊,你过来一下。”申导演终於从剧本上抬起头,招呼她。 “德善发现和姐姐过生日又是共用蛋糕,弟弟有冰淇淋自己却没有的那段衝突戏,你试著演一下,情绪要给得再足一点。” 眾人的目光聚焦过来,姜惠元深吸一口气,走到会议室中间的空地,没有多余的准备,也没有刻意酝酿。 只是站定,目光投向虚空,仿佛那里就坐著她的家人,摆著那个又是敷衍她的生日蛋糕。 “我不是说过,我不要跟姐一起过!”她的声音起初是带著颤抖的委屈和不解,眼神里充满了被忽略的茫然。 接著,情绪开始翻滚,压抑的愤怒让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哭腔:“为什么每次都不听我的!姐姐是宝拉,弟弟是余暉,为什么只有我是德善?!” 最后,所有的情绪匯集成崩溃的哭喊,泪水决堤般涌出,不是梨花带雨,而是带著一种真实的,极致的痛感,感染力极强,让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 申元浩导演洪亮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短暂的寂静,他第一个用力鼓起掌来,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激赏。 “新人演员能有这样的表现,不愧我力排眾议选中你。”他这话既是对姜惠元的肯定,也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肯定。 这个掌声好像是按下了开关,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成冬日和前辈们一边鼓掌一边爽朗的笑著点头,柳俊烈,朴宝剑他们这些年轻演员也由衷地为这位新搭档的表现喝彩。 更神奇的是,姜惠元几乎在导演喊“好”的瞬间就收住了眼泪,刚才那股震撼人心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不太好意思地笑了出来,用手背有些慌乱的擦著湿漉漉的脸颊,又变回了那个略显靦腆的新人演员,甚至还偷偷瞄了顾新羽一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深入的討论一直持续到窗外的天空染上墨色,外面的城市亮起霓虹,才终於宣告结束。 眾人脸上都带著些许疲惫,大家互相道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呀,新羽啊,惠元xi!別急著走,”柳俊烈一把搂住顾新羽的肩膀,又热情的招呼著姜惠元,“一起去喝一杯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烧酒配五花肉,正好聊聊剧本!” “没错没错,今天围读感觉太好了,得庆祝一下!”李东辉也在一旁附和,朴宝剑也笑著点头表示同意。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带著同样的侷促和一看就是现扯的藉口。 “啊,大哥们,不好意思,”顾新羽微微躬身,摸了摸后颈,语气带著不好意思的歉意,“我今晚还有点事,得抓紧回去才行。” “对不起,前辈们,”姜惠元连忙摆手,耳根微微发红,“我,我约了朋友,可能去不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看到这朴宝剑挑了挑眉,他轻轻推了下还在嚷嚷著劝说的柳俊烈,笑著打圆场: “快走吧!我们几个还不够陪你喝吗?让孩子们回去好好休息。”说著,他朝顾新羽和姜惠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走。 柳俊烈被这么一推,也反应过来,故意夸张地嘆气:“行吧行吧,现在的年轻人啊。”便被李东辉和朴宝剑一左一右笑著架走了,四五人就这样先行离开了。 顾新羽和姜惠元一前一后走出写字楼,晚风吹来,带著秋天夜晚的凉意。 顾新羽站在马路边,看了眼手机,正想著金室长怎么还没到,却听到身后传来姜惠元压低的声音,带著点无奈:“室长nim,今天真的没办法安排车过来吗?好吧,我知道了,没关係,我自己想办法。” 她掛断电话,轻轻嘆了口气,低头开始在手机上熟练地操作打车软体,然而,过了几分钟,屏幕上不断转圈还未显示接单的提示,让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时,顾新羽的经纪人金室长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顾新羽面前,他看了一眼还在紧锁眉头的姜惠元,站在夜风里,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还没打到车吗?”顾新羽扶著车门,回头问了句。 姜惠元闻声抬头,连忙扬起一个笑容:“没呢,没事新羽xi你先走吧,应该也快了。” 顾新羽看了眼晚风中微微发抖的姜惠元,拉开后座车门,“这个时间段不好打车,直接送你吧,你去哪?” “就在明洞那边。”姜惠元有些惊喜的看著他。 “正好顺路,“顾新羽语气平静,“送完你过个桥就能回去。” 姜惠元愣了一下,隨即眉眼舒展开来,露出感激的笑容:“真是太谢谢前辈了!“她快步走过来,朝驾驶座微微鞠躬:“麻烦室长nim了。” 金室长微笑著点头,顾新羽等她坐进车內,才轻轻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 保姆车缓缓匯入车流,载著两人驶向灯火通明的明洞方向。 车內一时间很安静,只有窗外汽笛和行驶传来的微弱声响。 姜惠元侧过头,很自然地开口,语气直接:“新羽xi,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打游戏吧?我叫上sakura欧尼,我们三排。” 顾新羽对她的这份直接已经有些习惯,以后同在一个组也不好拒绝,他想了想明天正好空閒,点头应道:“好,几点?” “八九点那样?我拉个群。”姜惠元办事利落,说著就拿出了手机。 “行。”顾新羽应道,看著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的样子,眉头微挑,似乎也有些羡慕这样雷厉风行的直球性格。 车子很快到达明洞附近,姜惠元利落地下车,再次对著车內的两人鞠躬道谢:“谢谢前辈,谢谢室长nim!游戏的事群里说!新羽xi再见!”她用力地挥了挥手,笑容明亮。 顾新羽也微微頷首示意。 保姆车重新启动,顾新羽刚回到家,脱下外套,kakao的提示音就响了。 他拿起手机,发现已经被拉进了一个名为“游戏三排”的小群。 【宫胁咲良】:新羽xi,惠元都跟我说啦,明天请多指教啦! 【姜惠元】:明天8点准时上线哦! 【顾新羽】:好的,明天见。 顾新羽看著群里活跃的对话,也有些轻鬆,想著是不是会多几个游戏好友 【姜惠元】对了忘了问,你游戏id叫什么?我的id是“可口可乐才是真正的可乐”,sakura欧尼的是“格鲁德的异乡人”。 看到这个问题,顾新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想起自己的id,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显得格外羞耻。 隔了好一会,聊天框里才颤巍巍地出现一行字: 【顾新羽】:id是“阿西辅助不要再卖我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几乎能想像到手机那头的画面。 【姜惠元】:啊!居然是这个吗!完全记住了!(loopy笑到打滚.jpg) 【宫胁咲良】:很可爱的id呢。 【顾新羽】:谢谢。 顾新羽硬著头皮回復了个两个字,无奈地捂住额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小號,那个唯一的对话框,想叫上自己多年的搭档一起应对这种场面。 【鱼怎么会吃铁片】:剧本围读结束了,比想像中顺利,姜惠元xi和sakura约了明天一起打游戏,要不要一起呢?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復,过了好几分钟,提示音才再次响起。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哦你去玩吧。 过了一会对方似乎觉得有点冷淡,马上又回復到。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那你们玩的开心呀!我明天刚好约了真率她们,可能没时间上线了!还带上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顾新羽看著这条消息,尤其是那个略显刻意的表情包,总觉得和平时的语气不太一样。 但他没深想,只觉得可能是她今天练习太累了。 【鱼怎么会吃铁片】:好啊,那下次再一起。 几乎在他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网络另一端的练习生宿舍里,薛仑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的发慌。 她突然抓起手边的枕头,把脸埋进去,发出了一声烦躁的低吼:“呀!一西” “莫呀?雪允吶,你怎么了?”正在敷面膜的裴真率被她嚇了一跳,顶著一张动物面膜的脸含糊不清地问。 薛仑娥猛地抬起头,看著室友疑惑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攥的皱巴巴的枕头,自己也愣住了。 对啊,我到底在气什么?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心头那阵莫名的情绪像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淡淡的悵惘。 她轻轻把枕头放回原位,轻轻抚平被弄皱的枕头。 也许只是不习惯吧,当专属的搭档突然要和別人组队时,任谁都会有些许失落。 就像小时候心爱的玩具也要分享给別人玩一样,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吧,她这样安慰自己道。 第38章 辅助不吃牛肉 今日无事,顾新羽一觉睡到中午才醒,醒来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起床便发现,小院外几片发黄的银杏叶已经晃晃悠悠,打著旋儿落到了窗沿上。 此前夏天轰轰烈烈的热气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不知不觉竟已悄然入秋。 客厅和一楼臥室都空著,只在冰箱上留了张便贴,估摸著爸妈又悄悄去约会吃大餐过二人世界了,他也早习惯了这种放养状態。 从冰箱里摸了几片吐司麵包叼在嘴里,便算是连带著打发了早午餐。 休息了会就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著沙发,把厚重的剧本摊在膝头,慢慢琢磨了起来。 昨天前辈们那些鲜活的表演还在他脑子里转悠,他看得入神,直到自然光越来越暗沉,肚子开始咕咕叫唤,才抬头看到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合上剧本隨手扔到沙发上,站起伸了个懒腰,身体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活动著膀子踱步到厨房,冰箱里食材不多,看了会,索性拿出昨夜剩下的米饭,两颗鸡蛋,切了一小把葱花,开火,热油,刺啦一声,鸡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成型,接著倒入米饭快速翻炒。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响,和慢慢瀰漫的香气。 也懒得叫外卖点菜,他就著冰箱里的一小盒泡菜,三下五除二把一盘蛋炒饭扒拉进肚子,饿了太久吃的倒也乾净,连粒米粒都没落下。 洗好碗,收拾乾净厨房,他还想著出门散散步消消食,可时间晃晃悠悠,眼看就快到和姜惠元约好上线的时候。 这才回到房间,开机登录游戏,正准备打把大乱斗热热身,没想到对方的好友申请在昨天晚上便早早发了过来。 点了同意后发现对方早已在线,还没来得及点开始游戏,组队邀请就弹了过来。 他进了队伍语音。 “听得到吗?新羽xi?”姜惠元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背景里夹杂著几个女孩子模糊的笑闹声,听起来还挺热闹。 “听得到。”顾新羽应道,目光在好友列表上扫过,“sakura呢?” “啊,我去叫她,还在床上玩塞尔达呢。”姜惠元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接著是咔噠一下,像是关上了门,外面客厅女孩们的嬉闹声瞬间被隔绝,安静了不少。 没过多久,一阵细碎的杂音后,他之前通过的“格鲁德的异乡人”也显示在线了,队伍变成了三个人。 “不好意思,刚刚在跑图没注意。”宫胁咲良的声音加入进来,带著点满足的笑意,“晚上好,新羽xi,今天请多指教啦。” “晚上好,没有来晚,我也是提前上线想先玩玩。”顾新羽回应道。 三人商量中很快確定了位置。姜惠元主动选了辅助,宫胁咲良则预选了中单,顾新羽看著剩下的adc位置,心里盘算著这种不算太熟的队友还是得认真点打。 游戏加载完毕,顾新羽锁定了伊泽瑞尔,姜惠元拿出了拉克丝,宫胁咲良则祭出了她最拿手的九尾妖狐阿狸。 开局还算平稳,顾新羽专注在下路补刀和消耗,偶尔也学著高手切屏观察其他路的情况。 宫胁咲良的阿狸確实玩的颇有灵性,一个精准的魅惑接上技能,配合赶到的打野轻鬆拿下第一滴血。 “nice!欧尼!”姜惠元在语音里欢呼,语气雀跃。 “嘿嘿,厉害吧,主要是还是打野来的快。”宫胁咲良笑了笑,能听出心情挺不错。 下路这边,顾新羽好歹玩了这么多年,基本功还算是扎实,补刀数稳稳领先对面。 相比之下,姜惠元的拉克丝技能释放就显得有些粗獷。 一次顾新羽看准机会,直接利用伊泽瑞尔的e技能奥术跃迁突脸上去打输出,可姜惠元的q技能光之束缚却以一个奇怪的角度,隔著对方辅助八百里远,飞向了后排的远程小兵。 “啊!差一点就控住了!”姜惠元自己先叫了起来,语气里带著懊恼。 “没事没事,慢慢来。”顾新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操作著伊泽瑞尔后撤。心里默默却吐槽了两句,这哪能叫差点控住,是要別人闪现来接吗。 “新羽xi脾气真好啊。”在中路安稳补刀的宫胁咲良適时的点评了一句。 姜惠元嘿嘿笑了两声,“对啊,人真好,要换我是ad早生气了。” 顾新羽尷尬的干呵呵笑了下,手掌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 游戏时间来到中期,第一波像样的小龙团战爆发。 顾新羽的伊泽瑞尔在侧面猥琐的利用q技能秘术射击不断poke,磨了半天成功打残了对面的前排坦克。 姜惠元的拉克丝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也没想著放个禁錮,给她那不太好的准头来点保障,直接就高举法杖,一道耀眼的终极闪光横贯战场,这次倒是比之前准了不少,只不过还是堪堪擦著那个残血敌人的衣角,没入了虚空。 “莫呀!这都能空?!”姜惠元自己都忍不住气笑了。 “没事,预判没中,对面不走位,也不怪你。”顾新羽琢磨著用词,怎么才能不伤她心,手上还操作不停,一个位移调整到安全位置,再接一发精准的秘术射击,收下了那个残血的人头。 “厉害啊!”姜惠元很捧场的欢呼道。 “反应很快嘛。”宫胁咲良的阿狸在战场中灵活穿梭,利用大招位移调整位置,补充伤害,也收穫了两个人头。 在顾新羽和sakura的超常发挥下,这局总算有惊无险的拿下了。 他们几个又玩了一局,正想商量是不是再玩会的时候。姜惠元和宫胁咲良那边似乎传来了室友催促的声音,便说著“下次再玩”就先行离开了。 顾新羽退回游戏大厅,看著结算界面,正想著一个人玩也无聊,要不要找点事做。 就在这时,好友列表里,那个熟悉的id“阿西白痴ad不要再送了”的头像顏色,从灰色变成了彩色,刚好上线了。 他几乎是习惯性的,滑鼠就移了过去,直接点下了组队邀请。 邀请很快被接受,薛仑娥加入了队伍,语音频道接通。 “晚上好啊。”顾新羽开口,语气比刚才和两位同事打游戏时,明显隨意放鬆了不少,带著点熟稔。 “晚上好,前辈。”薛仑娥的声音传来,不算冷淡,但也没什么精神,轻轻的。 “刚结束练习吗?”他一边问,一边顺手点了开始排队。 “嗯,差不多吧。”她应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今天没什么別的事啦?”他试图多找点话题。 “嗯,暂时没了。”她还是简单的回应。 顾新羽放在键盘上的手指缩了缩,他隱隱感觉到,薛仑娥今天好像兴致不高,虽然也会回应,但好像没平时那般生动。 “我刚和姜惠元,还有sakura打了两局。”他想了想,找了个自认为可能引起她兴趣的话题,“sakura玩的蛮不错的,姜惠元也挺,出人意料的。”他本来想说“挺菜”,话到嘴边又改成了更委婉的说法。 “哦,这样啊。”薛仑娥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但接下来说的话却让顾新羽微微一愣,“两位前辈,人很漂亮,游戏也玩得好,真好。”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顾新羽莫名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感觉是不是错觉,游戏匹配成功的音效就响了起来,画面跳转到英雄选择界面。 “我还是玩ad吧。”顾新羽说著,预选了虚空之女卡莎。 薛仑娥没接话,沉默地看著英雄列表,滑鼠在几个辅助英雄上来回晃了晃,最后锁定了一个前期还挺强势的曙光女神蕾欧娜。 游戏读取完毕,进入召唤师峡谷。 一级上线,相安无事。 等到双双升到二级,顾新羽正盘算著利用卡莎的艾卡西亚暴雨消耗一下对方血量,薛仑娥的蕾欧娜却毫无徵兆地动了。 只见她一个闪现接e技能天顶之刃,金色的剑锋精准地指到了对方走位稍显靠前的adc身上。 “能打!能打!”她喊了一声,语气不太像平时的沟通的激情,倒是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有一丝急於证明什么的急切。 顾新羽反应慢了一拍,距离也有些稍远,但队友已经上了,他只能立刻赶上前跟上输出,w技能虚空索敌命中,接上平a和q技能。 然而,对方的辅助反应极快,反手一个控制技能就丟向了顾新羽的卡莎,同时,河道草丛视野阴影处,对方打野的身影悄然出现。 “完了,打野在!”顾新羽心里一沉。 这波强行动手,虽然打出了对方adc的闪现和治疗,但他们自己也因为位置过於深入。 薛仑娥的蕾欧娜直接倒下,顾新羽的卡莎血量瞬间见底,不得不交出自己的闪现,狼狈不堪地逃回塔下,连兵线都不敢闻,可隨后还是被对面打野一个技能越塔轻鬆收掉。 “那个,咱们是不是,急了点。”顾新羽看著自己面前的黑白屏幕,轻声说了一句,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劝慰,而非指责。 自从上次撞破身份后,两人已经很久没在游戏里互懟过对方了。 “我看准了能杀的啊。”薛仑娥回话,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闷闷的,带著点不被理解的委屈和固执,“谁知道打野来的这么快。” 对线期在一种略显凝滯的氛围中继续,顾新羽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是默默的跟著她的脚步。 薛仑娥的蕾欧娜似乎总想找机会打开局面,几次试图用q技能控人,或者用e技能先手,但时机总是差那么一点,要么是顾新羽的技能在冷却,要么是兵线实在太差。 两人的走位和技能释放,不再有之前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反而显得有些脱节。 之后,顾新羽的卡莎想用w技能远程消耗,走位稍微靠前了半步,立刻被对方辅助抓住机会,一个控制技能定在原地。 按照以往的配合,此刻蕾欧娜应该迅速上前,用控制限制对方输出,保护卡莎撤退。 但薛仑娥的蕾欧娜却仿佛跟对方adc有仇一样,完全无视了陷入险境的卡莎,又是一个e技能指了上去,目標直指对方状態更好的adc。 结果毫无悬念,顾新羽的卡莎被对方三人集火,瞬间融化。 薛仑娥的蕾欧娜因为卡莎跟不上输出,也没换掉对方adc,因为深入敌阵,被解决完ad的对方三人回头收掉人头。 “emmm。”顾新羽看著变成黑白色的屏幕,无奈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波实在有点亏。 “对不起。”薛仑娥道歉了,声音很小,能听出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烦躁和无力感,仿佛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没事的没事的,下一波还能打,我们发育还可以啊。”顾新羽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不想给她更多压力。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状態不好,手感特別差。”她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之前一系列上头的操作寻找藉口。 顾新羽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其实不用那么急”给咽了回去。 他感觉现在说什么,都可能点燃那根看不见的引线。 后续的团战,两人基本上是靠著个人操作和队友的出色发挥才勉强打贏。 整个过程充满了各种细微的配合失误和不协调。 当敌方水晶终於爆炸,跳出胜利的標誌时,顾新羽心里除了贏游戏的轻鬆,更多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解脱感。 “还玩吗?”他摘下一边耳机,揉了揉耳朵,问道。 “不玩了,有点累。”薛仑娥的回答很快,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倦怠,还有一种刻意保持的平静,“前辈,你先去找別人玩吧。” 话音刚落,还没等顾新羽说出“今天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队伍房间里,她的页面瞬间消失,头像顏色暗了下去,显示已经离线。 顾新羽独自坐在电脑前,耳机里只剩下游戏大厅的背景音乐在循环。 他看著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id,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有点闷。 他皱著眉,仔细回想了一下今晚的对话和游戏里的细节。 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还是今天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感觉对方有些鬱闷? 窗外的秋风掠过,吹的窗框微微作响。 顾新羽抬手,用力的挠了挠自己的头髮,感觉这比上数学课还要让人困惑。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kakao小號唯一的对话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好一会儿,对话框里的光標闪烁著,他却不知道该输入什么。 是直接问“今天练习遇到什么事了吗?”,还是委婉点说“感觉你今晚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不確定问了会不会显得很唐突,让她更烦,犹豫再三,指尖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退出对话框,按熄了屏幕,把手机丟回桌上。 算了,他在心里嘆了口气,可能她今天练习真的强度太大了,太累了吧,现在去追问,或许只会让她更累。 他关掉了游戏和电脑,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小院里,那几片孤零零的落叶被风卷著,在地上打著旋儿,始终找不到安稳的落脚处。 朋友之间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他望著窗外,默默地想。 第39章 请回答 时间在筹备和练习中悄然流逝,过了几天,《请回答1988》终於到了开机的日子。 深秋的凉意已悄然浸透首尔,落叶为城市街巷披上了一层金黄而清冷的外衣。 顾新羽的保姆车驶入位於富平搭建的双门洞片场时,时光仿佛被强行拽回了1988年。 低矮的院墙,老旧的招牌字跡模糊,街边隨意堆放的蜂窝煤,电线桿上贴著褪色的招贴画,空气中瀰漫著煤炭和灰尘混合的烟火气。 申元浩导演和李祐汀编剧对场景的还原近乎偏执,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浸透著岁月的质感,细节一丝不苟地復刻著八十年代的真实风貌。 顾新羽到的很早,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宽鬆的牛仔裤,脑袋上扣著顶鸭舌帽。 他一下车,就看到了同样早早抵达,正站在胡同口好奇张望的姜惠元。 “新羽xi!”姜惠元看到他,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套在连衣裙外的米白色针织开衫下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哇,这里真的跟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感觉好像穿越了。” “內,”顾新羽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充满年代感的店铺门面,“感觉像真的到了那个年代一样。” 两人正说著话,其他演员和前辈们也陆续抵达。 成冬日,罗美兰等前辈演员一来,整个片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络。 柳俊烈,朴宝剑,顾新羽这几个年轻后辈则自然的凑到一处,寒暄调侃间夹杂著压低的笑声。 媒体拍照的喧囂过后,剧组全体人员齐聚一堂,举行了一个简短而庄重的开机仪式。 香炉中繚绕的青烟缓缓升起,伴隨著眾人虔诚的期许,这据说是早年从香港电影圈流传过来的传统,寓意著拍摄顺利,收视长虹。 今天的重头戏之一是定妆和最终造型確认。 化妆间里闹哄哄的,眾人在进行著最后的造型確认。 顾新羽坐在镜子前,安静地看著造型师拿著推子和剪刀在他头上比划。 当那个略显厚重的锅盖头最终成型时,他对著镜子眨了眨眼,乾笑了一声。 镜中的少年气质瞬间变得木訥而朴实,额前整齐的刘海几乎要盖住眉毛,柔化了他原本清晰的轮廓,只剩下那双有点懵逼的眼睛,在刘海下显得有些无神。 “太漂亮了!”造型师满意地端详著自己的作品,“我们阿泽就是要这种纯净的感觉。” 顾新羽抬手摸了摸自己陌生的新刘海,没说话,只是嘴角一侧微微向上抽动了一下。 他瞥见旁边已经做完造型的朴宝剑,那头像是被狗啃过又自己隨便长了的凌乱碎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瞬间心情好了很多。 朴宝剑接收到他的目光,生无可恋的翻了个白眼。 果然阿,当你一个人造型不好看的时候会鬱闷,若是大家造型都不好看,那点鬱闷反而就释怀了,甚至起了点比谁的造型更丑的好胜心。 而另一边的姜惠元,则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 为了贴合德善早期的学生形象,她那头作为偶像珍视的长髮被毫不留情地剪短,成了一个蓬鬆的蘑菇头。 她看著镜子里瞬间稚气了好几分,甚至有点土气的自己。 摸了摸空落落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对著镜子努力挤出一个安慰性质,略显生硬的微笑,嘴里似乎还低声念叨著,“没关係的,没关係的。” “哇,完全就是德善啊!” 李祐汀编剧带著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看到她的造型,惊喜地拍了拍手。 姜惠元立刻条件反射般的从椅子上弹起来鞠躬:“谢谢编剧nim!我会努力的!” 所有演员造型完毕,被申导演召集到布置成阿泽房间的景里,进行简单的剧本流程复查。 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气氛专注。 准备工作就绪,第一场戏很快就要开拍。 正是几位年轻演员围在老旧电视机前看《英雄本色》的那场戏。 虽说剧本围读时已经演练过,但真正站在布满摄像机和灯光的片场,感受还是截然不同。 “《请回答1988》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打板声落下,片场瞬间归於肃静,只余下拍摄工作人员细微的走动声。 顾新羽安静地坐在人群稍右的位置,背挺得很直,眼神落在闪烁的电视机屏幕上,带著有些格格不入的专注和內敛。 前期他的台词戏份很少,大部分时间只需要沉默,配合著大家演出就行。 得益於这么多天的筹备,大家对这个镜头的准备都很充分,这个一镜到底的镜头,只ng了一次竟然就顺利通过。 “卡!很好!”申元浩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著明显的满意,“大家情绪给的很对!很完美,保持住!我们保一条。” 顾新羽这场戏份在大家通力合作下很快就结束了。 他在第一集的戏份確实不多,更像是一个引子和人物背景板。 顾新羽没有立刻离开片场,而是找了个不碍事又能看清表演的位置,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准备观摩前辈的表演学习一下。 接下来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德善家及其他几个家庭的互动上。 现在工作人员已经带著设备转移到了另一个场景,比起阿泽房间,这里的布置更显拥挤,光线也暗沉几分。 这场戏拍摄的是金善映和朴宝剑的对手戏。 金善映饰演的母亲,因为发现儿子善宇脸上的伤,疑心重重。 她开始翻查儿子的房间,动作带著一种压抑的焦躁。 当她真的从角落摸出一包烟时,所有积压的担忧,恐惧和单亲妈妈常年独自硬撑的压力,通过表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善宇踏进门的瞬间,积压的情绪轰然爆发,瞬间化作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你想看我死吗?啊?非要这样不听话吗?!”她的声音又尖又颤,拿著那包烟的手不停地晃动,“跟那些坏学生混在一起,还学抽菸?!” 朴宝剑瞪圆了眼睛,脸上全是猝不及防的被冤枉:“我才没有!偶妈你干嘛突然这样!我说了那不是我的!”他想解释,声音里带著委屈和一丝不被信任的火气。 然而,盛怒中的母亲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 她把话头引向更伤人处,用上了东亚典型的愧疚式教育作为武器,声音带著哭腔:“是因为没有爸爸才这样的吗?你一点也不在意妈妈的感受吗?” “偶妈!”朴宝剑猛地吼了一嗓子,这一声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有被误解的生气,更有对母亲用自我牺牲来捆绑他的痛苦。 这种复杂的情感,被他用泛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嘴角精准的传达出来。 顾新羽在场外看著两位前辈的表演暗暗咂舌。 金善映把这母亲演得让人窒息,那种掌控一切的劲头,还有用愧疚感勒紧孩子的说话方式,连坐在旁边的顾新羽都觉得胸口发闷。 剧情转折点发生在善宇终於找到机会坦白真相。 他並非学坏,只是到了青春期刮鬍子,不慎弄伤了脸,而那包烟,则是妹妹珍珠穿罗美兰衣服玩耍时掉在房间的。 真相大白的瞬间,金善映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愧疚心疼和如释重负的情绪。 她猛地掩住面孔,肩膀垮了下来,泪水从指缝中无声滑落。 这时,朴宝剑微微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哭泣的母亲。 在故事中,这个单亲家庭里,善宇不仅扮演著儿子和哥哥的角色,更在某种程度上,过早地承担起了家中男子汉的责任,去填补父亲缺席留下的空洞,去安抚母亲那些无处安放的脆弱。 顾新羽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心中深受震动。 他看著金善映,朴宝剑这些前辈,他们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句带著哭腔的质问,都不像在演,而像是从双门洞那十多年烟火日子里自然长出来的。 那种浑然天成的演技,让他看的挪不开眼。 “卡!” 申元浩导演的声音打破寂静,他脸上带著满意的神色,话音刚落,片场里立刻响起了自发而热烈的掌声。 顾新羽也从角落里站起身,跟著用力鼓了鼓掌。 他看著朴宝剑从戏里那种沉重情绪中慢慢抽离,这才踱步到正拿著水瓶喝水的朴宝剑身边。 “哥,演得真好啊,善宇!还学抽菸?”顾新羽调侃道,故意学著刚才戏里金善映的语气。 朴宝剑笑著拍了顾新羽一下,拧紧瓶盖感嘆:“还是善映前辈带得好,那情绪爆发力太强了。” 顾新羽深有同感的点头:“对啊,这些大前辈演技太嚇人了。” 两人说笑间,剧组的运转依然有条不紊。 顾新羽的目光在不经意间追隨著片场另一端的动静。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姜惠元的表演,作为从选秀节目出道,曾在偶像业务上受到质疑的新人。 她在镜头前的表现力却惊人的生动。 无论是因为和姐姐宝拉的爭执和退让,还是跟前辈们的互动,她都演绎得淋漓尽致,毫无偶像包袱。 对细节和表情的也处理的自然流畅,充满了生命力。 顾新羽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带著欣赏和思索。 他想起剧本围读时她那场震撼全场的哭戏,此刻又亲眼见到她在喜剧节奏与生活化表演上的把控力,心下不得不承认,申导演力排眾议选中她,眼光確实毒辣。 她似乎天生就带著演员的灵气,在镜头前比在舞台上更加舒展自信,这甚至让他心底竟隱隱生出一丝紧迫感。 一场戏间隙,姜惠元小跑著到休息区喝水,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蘑菇头被汗打湿,几缕头髮贴在脸颊边。 她看到坐在一旁的顾新羽,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走过来。 “新羽xi,还没走吗?”她拿起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嗯,看看前辈们演戏。”顾新羽指了指片场,“你演的很好阿,把这个角色演活了。” 姜惠元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带著点小得意:“亲加?我还怕自己演的太用力了呢。” 她顿了顿,看著顾新羽的锅盖头,突然噗嗤一笑,“不过,你这个髮型,好像一颗蘑菇哦,比我这个还像。” 顾新羽无奈地抬手理了理自己厚重的刘海,无奈的扯开话题:“阿泽本来就是这样,倒是你,这个髮型之后回归怎么办?接发吗?” “大概吧,如果时间不好配合,可能就得戴假髮了。”姜惠元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像是释然的说,“反正为角色服务嘛,值得。”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啊,下一场要开始了,我过去准备啦!” 话音未落,已像小鹿一样蹦跳著跑回了片场中心,调整了下呼吸,脸上又掛上了有点傻乎乎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顾新羽看著她全心投入拍摄的背影,心里对这个直率又敬业的新同事,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他在片场又待了一会儿,直到今天的拍摄计划告一段落,才跟导演,编剧和各位前辈一一鞠躬道別,离开了这个充满八十年代气息的双门洞片场。 回程的车上,他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现代都市景象,脑海里却还是剧组里的场景,前辈们精湛的演技,甚至还有姜惠元那双在镜头前会发光的眼睛。 过了会,他拿出手机,点开小號那个对话框。 消息还停留在很久以前,想著她近来心情似乎不佳,便想著拍张这个古怪造型逗她开心。 【鱼怎么会吃铁片】:今天开机了,去了片场做造型,很復古(附了一张自拍锅盖头局部的照片)。 很快消息便显示已读,手机震动了一下。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莫呀!这个髮型!像被门夹过的汉堡!(还带了张粉色兔子咧嘴笑的表情包) 顾新羽看著屏幕,仿佛能看见她终於展露笑顏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鱼怎么会吃铁片】:为角色牺牲嘛,今天练习还好吗?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累死了,感觉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过也慢慢习惯了。 【鱼怎么会吃铁片】:真是辛苦了,那个..最近在公司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嘛?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没有啊,前辈为什么怎么问? 【鱼怎么会吃铁片】:没事没事,就问问,那下次空了再来玩游戏。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好啊好啊。 ........ 放下手机,顾新羽靠在椅背上,窗外是流动的城市灯火。 “没有吗?”他低声自语,那到底是怎么了?望著窗外,他也不禁也有些迷茫。 第40章 阿泽 另一头,薛仑娥手指顿在屏幕前,看著顾新羽那句“在公司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嘛”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她也觉得自己之前的反应好像確实有点莫名其妙了,连顾新羽都发现了不对劲。 最终也只回了个大笑的表情包和否认的消息,將之前那份微妙的不爽情绪,归结於练习太累导致的胡思乱想。 片场的日子在镜头开合间悄然流转,故事就这样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向前推进。 当拍摄日程推进到了第二周,顾新羽饰演的崔泽,终於迎来了属於他的戏份。 凌晨五点,世界还笼罩在一片黑蓝调中,只有天空远处传来一点微弱的亮光时,顾新羽便已经坐在前往片场的保姆车上。 他戴著耳机,把脸埋进卫衣领子里,嘴里反覆默背著今天的台词。 当车子碾过最后一段柏油路,拐进了通往片场的土道,那片精心搭建的双门洞片场此刻已经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顾新羽合上看到一半的剧本塞进背包,他跳下车,迎著微凉的晨风大大伸了个懒腰。 “新羽xi这么早?导演都还没到呢。”造型老师看见他走进化妆间都有些惊讶。 “想早点来再找找感觉嘛,辛苦您了。”顾新羽靦腆地笑了笑,顺从的坐下任人摆弄。 当那个有些杂乱的头髮被重新打理回锅盖头时,看著镜中自己的锅盖头,虽说已经有些看习惯了,还是忍不住皱眉想伸手摸一摸。 “別动!”cody老师及时拍开他的手,“刚定好型。“ “米阿內。”他乖乖道歉,目光却还黏在头髮上。 隨后换好了造型,便再度拿起了剧本复习,时间晃晃悠悠很快就到了上午九点过。 前一场开头的戏份已经顺利拍完,布景內的前辈们按照剧情自然地閒话家常,除了尚未归家的阿泽,双门洞的孩子们几乎都到齐了。 此刻,工作人员正认真检查餐桌上的道具菜,成冬日和金善映在角落对词,整个片场瀰漫著特有的忙碌气氛。 接下来终於到了顾新羽的戏份。 “《请回答1988》第二集第三场第二镜,准备!” 剎那间,所有与拍摄无关的声响都消失了,场务打板的声音让所有人各就各位。 顾新羽站在门外,轻轻跺了跺脚。 这是阿泽比赛归来的一场戏,他需要表现出疲惫与归家的放鬆。 当导演喊出“action”的瞬间,顾新羽肩膀一顶,推门而入,白色的卫衣敞开松垮地掛著身上,像是真的刚从长途比赛归来。 镜头立刻追了上去。 屋內瞬间热闹起来,双门洞的长辈们全挤在客厅,豹子女士准备了一桌极其丰盛的菜餚,说是要给刚贏得重要比赛的阿泽庆功。 扮演父亲凤凰堂的崔武盛,拘谨地坐在主位,眼神里混合著为儿子骄傲与有些內向不太会表达的侷促。 “大家好。”顾新羽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带著些內敛和乖巧。 “哎一古!我们崔泽大少爷回来了!”成冬日立刻用他的大嗓门和夸张的肢体语言接话,甚至还作势要行个大礼。 他接著便拍著胸脯对眾人宣布:“都打个招呼啊,这是我们家的女婿!” 金善映不甘示弱的反驳道:“宝拉爸爸,这样不对!阿泽是要跟我们珍珠结婚的!” 紧接著豹子女士也立刻站起身,摆出极其严肃的表情,朝顾新羽伸出手:“你好,我是继母。” 旁边的金成钧也立刻有样学样地站起来,站在她旁边伸出手,一本正经:“我是继父。” 被围在中心的顾新羽,脸上浮现出带著点茫然和无措的尷尬笑容,他看著伸到面前的两只手,一时间不知该先握哪一只,手臂有些侷促的上下摇动。 这个表现让监视器后的申元浩导演都满意地点头。 “卡!很好!情绪很对!”申导演的声音传来,“保持状態,我们接著往下走。” 顾新羽暂时结束了戏份来到了休息区等候,拍摄继续。 来到了前辈们的对戏,面对眾人的玩笑和夸奖,崔武盛忧心忡忡的嘆了口气,小声对著成冬日说:“我们阿泽,除了下棋,什么也不懂。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啊。” 成冬日立刻反驳,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呀,你在说什么呢!围棋里蕴含著所有的人生道理!阿泽下围棋这么厉害,他能不懂吗?” 接下来的几场戏拍得颇为顺畅,顾新羽將阿泽在熟人面前的那种放松和木訥,被调侃时的尷尬,都层次分明地展现出来。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用眼神和细微的表情做出反应,就能让人感受到这个天才棋手在日常生活里的內敛与纯粹。 午休时,顾新羽端著盒饭坐在屋檐下。 成冬日端著咖啡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新羽啊,上午那段表现得不错。” 顾新羽立刻准备站起来回话,却被成冬日一把按住肩膀:“坐著吃你的。” “是前辈们带的好。”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回话。 成冬日赶紧拍了拍他让他继续吃,“晚上那场戏,”成冬日抿了口咖啡,“你得好好琢磨一下了,情绪要来的快一些,是要沉默里的爆发力啊。” 顾新羽连连点头称是。 下午接下来的拍摄跳转了几个镜头。 拍摄了些阿泽在围棋赛场上的所向披靡,他戴著细框眼镜,眼神锐利专注,与平日判若两人的镜头。 新闻报导渲染著他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而故事背景中,此前成冬日饰演的德善父亲,其母亲刚刚去世的戏前两天已经拍摄完毕。 对他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要拍的是阿泽穿著黑色西装回到双门洞,在巷口偶遇刚刚失去母亲的成东日的那场戏。 这场戏情感浓度极高,对两位演员的要求都极为苛刻。 “《请回答1988》第二集第八场第一镜,action!” 顾新羽沿著熟悉的巷子慢慢走来,脚步比平时更迟缓,手捏著背包带。 这时,成冬日从巷子另一端走来。 他努力扬起嘴角,想像往常那样用夸张的热情打招呼,可声音里却透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叔叔。”顾新羽走近,轻声打招呼。 ........ 第一次拍摄並不太顺利。 当成冬日按照预设,强顏欢笑打招呼,顾新羽迎上去的眼神里,那份关切和欲言又止,总显得差了点意思 连续ng三次后,申导演喊了暂停。 “新羽啊,“申元浩把他叫到监视器前,“阿泽此刻不是同情,是共情,你失去过重要的人吗?“ 顾新羽怔了怔,眼前闪过以前深夜收工后,总有个年纪稍大的粉丝每次都喊著“我们新羽要好好吃饭”,最后一次来时塞给他一封信,信纸上的字跡很工整,说查出胃癌不能再来看他了,祝他前程似锦。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 申导演拍拍他肩膀:“去吧,记住那种感觉,再来一次。” 第二次拍摄开始。 这一次,当成冬日用那种强顏欢笑的姿態打招呼时,顾新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鞠躬。 他静静地走到成冬日身边,学著他的样子,也坐在了冰凉的竹蓆上。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气氛凝重。 成冬日拿起旁边的小酒杯,一饮而尽,顾新羽立刻拿起酒瓶,安静的为他重新斟满。 成东日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他轻轻嘆了口气,不再是那种夸张的语气,而是带著疲惫和感慨低声道:“阿泽啊,真是长大了啊,这么懂事。” 顾新羽握著酒瓶的手微微收紧,他垂下眼瞼,似乎在积蓄勇气,然后才抬起眼,望向他,声音很轻:“叔叔,听说您母亲去世了。”他顿了顿,“很抱歉,我没能去弔唁。” 成东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摆了摆手,声音哽咽:“別提这个了,又要哭了。” 他仰头看了看天,努力想把眼泪逼回去,“人啊,不管是活著还是死了,最想念的,还是妈妈啊。”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鬱结都吐出来,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个他看著长大的安静孩子,轻声问:“我们阿泽呢,什么时候最想妈妈?” 镜头推近,给了顾新羽一个特写。 只见他原本平静的脸上,像是被这句话骤然击中了內心最柔软的角落。 他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泛红了,一层清晰的水光迅速积聚,下頜绷紧,像是在极力克制。 然而,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匯聚成珠,挣脱了眼眶的束缚。 他没有嚎啕大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然后用一种带著沙哑,近乎呢喃的语调,说出了那句台词: “每一天。”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声音更轻。 “每一天,都在想妈妈。” 眼泪顺著脸颊安静地滑落。一滴,两滴.... “卡!” 这一次,申元浩导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片场起初一片寂静,隨即便响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持续时间更长的掌声,许多工作人员的眼圈也跟著红了。 顾新羽还坐在原地,似乎还没完全从阿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他抬手,有些仓促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成冬日前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小子,演得好!这最难的这段反倒还一次过了。” 在场的人都沉浸在刚才那段表演带来的震撼与伤感中。 巷口那场重头戏的余温还没散尽,掌声也才刚落,申元浩导演就示意剧组转场,准备拍摄接下来的单人镜头。 “新羽啊,状態能接上吗?”执行导演过来低声问了一句,“要不要多休息几分钟?” 顾新羽摆了摆手,用手背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不用,导演,我可以。” 他想趁情绪还在,抓住这种感觉。 场景迅速切换回崔泽家的布景,灯光师关掉了主光源,只留了一盏模仿月光的冷色调侧光,从窗外打进来,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空旷。 “《请回答1988》第二集第八场第三镜,action!” 打板声落,顾新羽推开家门。 这一次,屋里没有等他的人,也没有热闹的问候,只有他一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踏在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开灯,就著那点微弱的月光,像个游魂一样慢慢地挪到客厅的矮柜前。 他低著头,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頜线透露出他此刻的情绪。 他停在那里,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看向那个木质相框。 镜头推近,给了一个特写,那是剧中阿泽与他父亲凤凰堂的合影。 镜头再往上摇,捕捉他的脸。 他只是静静地盯著照片,眼眶一点点地泛红,水光在里面越积越厚,直到承受不住重量,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 那种缺少母亲,浓的化不开的思念,被他用这种极度隱忍的方式,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 “卡!” 申导演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柔和许多。 顾新羽还维持著那个姿势没动,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这才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向导演和工作人员的方向,微微躬身。 “辛苦了,新羽。”申元浩导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讚许显而易见。 姜惠元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静静看著片场中央。 顾新羽还被成冬日前辈和几个工作人员围著,他脸上还掛著那种刚从角色里抽离出来的恍惚,一边听著前辈的夸奖,一边努力想挤出一个惯常的微笑。 看著他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摆脱悲伤情绪的样子,她的眼神微微暗了下去,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心疼。 她脚下动了动,似乎想上前说点什么,但看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他,以及正在忙碌准备下一场戏的现场,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的日子像按了快进键。 隨著前两集主要戏份拍摄完成,片场明显加快了节奏。 申元浩导演开始白天拍新镜头,晚上直接扎进剪辑室监督。 有几次顾新羽深夜收工,还能看见导演他们在忙碌的身影,隱约传来和剪辑师討论的声音。 “这里要补个善宇的特写。” “德善家的戏份可以再紧凑些。” “下周六就要播出了,得抓紧。” ……….. 第41章 练习 日子就这样在拍摄中慢慢度过,深秋的寒气一天比一天扎人,又到了在街上走著走著就能看见穿短袖的和裹棉服的一齐出现,插肩而过时互相暗骂傻x的场景了。 就在这乱穿衣的季节里,《请回答1988》也终於到了首映的日子。 上午,jyp的某间练习室里,汗水的气味混杂著嘈杂的舞曲,地板被密集的脚步砸得闷响。 薛仑娥,裴真率以及几位同期练习生,吴海媛,金智羽,还有混血面孔的lily和年纪虽小但实力却很强的张圭真,正隨著编舞老师的口令,重复著一个复杂的队形变换。 “停!”编舞老师拍了下手,音乐戛然而止。 她走到队伍前方,“中间这段走位,还是不够清晰,海媛,你左边挪的时候再乾脆点,给后面的lily和薛仑娥留出空间。” 吴海媛喘著气,额前的刘海已被汗水打湿,她点了点头,眼神专注,“內,老师nim,我明白了。”吴海媛是她们这里面唯一的优秀教育生,样样拔尖,往后要是能顺利成团,队长也八成是她。 “还有,薛仑娥。”老师的目光转向她,“力道够了,但表情管理要跟上,这部分需要展现出力量和自信,不是光摆手蹬腿。” 薛仑娥正微微弯著腰调整呼吸,闻言立刻直起身子,脸颊因运动泛红,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对不起,老师nim,我会注意的。” “累了就休息五分钟,喝点水。”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些,挥了挥手,“大家都要记住,舞台不只是动作,是整体的表现力。” 队伍瞬间鬆懈下来,哗啦一下散了。 裴真率直接跑到墙角拿起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金智羽和张圭真凑过去和她低声说笑起来。 吴海媛则走到镜子前,独自比划著名刚才的动作,眉头拧著,显然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 lily正靠在把杆上,用毛巾擦著汗,目光扫过显得有些拘谨的薛仑娥,对她友善地笑了笑,薛仑娥也连忙回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音乐再次响起。 高强度的练习让薛仑娥的小腿肚直抖,但她不敢停下。 这就是练习生的日常,身边站著的人,可能是明天並肩的队友,也可能是后天抢你位子的对手,关係微妙而复杂。 午休时分,一帮女孩稀稀拉拉往外走。 薛仑娥看到lily独自一人站在走廊边,她想起好像听到吴海媛之前跟lily说了句什么,然后匆匆离开了,大概是突然有事。 薛仑娥看了看,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挪到lily身边,lily正低头看著手机,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了头。 “那个,lily欧尼。”薛仑娥的声音很小,几乎要被走廊的嘈杂淹没,“或许,要一起吃饭吗?” lily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她用带著独特口音的韩语热情回应:“当然啦!我一个人正愁不知道吃什么好呢!”她自然地挽住薛仑娥的胳膊,“走吧走吧,我知道公司后面有家拌饭还不错!” 去饭馆的路上,基本是lily在说话。 她语速很快,嘰里呱啦讲昨天看的综艺,抱怨著韩国的天气怎么一下子变这么冷,又问了薛仑娥几个练习的事。 薛仑娥多数时候只是点头,“內”,“嗯”,“真的吗”来回倒腾。 她被lily的热情弄的有些手足无措,但心里又因为对方没有冷场,不用自己找话而暗暗鬆了口气。 坐在饭馆里,对著冒热气的石锅,薛仑娥还是安静,小口小口扒饭。lily则是边吃边说,辣得直抽气也不停。 薛仑娥就这样安静地听著,觉著这个混血的姐姐虽然看起来有点距离感,但性格实在很好相处。 下午的练习依旧疲惫,又是几个小时的练习终於结束,眾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东倒西歪地互相道別。 薛仑娥和裴真率结伴回到宿舍,薛仑娥已经累得不想多说一句话。 等到终於洗完澡,换上舒適的睡衣,薛仑娥才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嘆。 裴真率则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好像不知疲倦般,兴致勃勃地说:“雪允吶,今天是不是《请回答1988》播第二集?看看,都在说顾新羽演得好。” 薛仑娥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含糊地唔了一声。 裴真率找到页面点击播放,片头那段怀旧调子响起来。 屏幕上,那个顶著锅盖头,眼神清澈的少年出现在镜头里。 裴真率盘腿坐在椅子上,叼著一片薯片,“看久了居然觉得这髮型有点可爱,不过跟他本人那种,嗯,不太一样。”她本想说“高冷”,但想起顾新羽似乎只是社恐,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薛仑娥没接话,脸陷在枕头里,只是默默露出一双眼睛盯著屏幕。 她看到弹幕和评论区的留言飞快滚动,映入眼帘的几乎是一边倒的讚誉。 【顾新羽,下一个忠武路之星!】 【和成冬日前辈对戏丝毫不怯场,新人演员中的怪物啊!】 【姜惠元演这么好么,完全看不出来。】 【没人磕他和德善吗?】 【顾新羽是不是快生日了?】 看见磕cp那条,薛仑娥心里莫名拧了一下,隨即又觉得自己好笑。 之前那些彆扭,现在想来有点莫名其妙。 看到最后一条,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快过生日了。 剧集播完,裴真率关掉页面:“拍得真是好啊,羡慕啊,人家都在演员路上跑那么远了。” 她伸了个懒腰,“好饿,宿舍里好像没什么吃的了。” 就在这时,薛仑娥突然轻声说:“真率啊,我们明天,要不要试试做点饼乾?” 裴真率惊讶地转过头:“莫?怎么突然想做饼乾了?” 薛仑娥避开她的目光,“就突然想试试看,反正明天没有安排,练习也很累,做点別的事情换换心情。” 裴真率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了:“行啊!正好我也有点想吃甜的了,不过咱俩那手艺。”她想起上次煮拉麵烧糊的锅,表情复杂。 薛仑娥却像是下定了决心:“没关係,就试试看嘛!” “行吧,我去隔壁寢室看看lily欧尼她们还有吃的吗。”裴真率应和著,起身向外走去。 另一边,顾新羽和剧组人员也结束了今天的拍摄,一帮人乌泱泱挤在烤肉店里,炭火也烧得旺,驱散了从门缝里钻进来的秋意。 申元浩导演、李祐汀编剧,成冬日,罗美兰等大前辈,以及柳俊烈,朴宝剑,顾新羽,姜惠元等年轻演员齐聚一堂,气氛热烈又带著一丝隱隱的紧绷。 大家都在等,等一个决定今晚聚餐是狂欢还是一起喝酒消化失落的数字。 首播收视率。 顾新羽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著烧酒杯,但他只是偶尔拿起来抿一小口,时不时望向盯著手机的导演。 “呀,我看没问题!”柳俊烈脸颊已经有些泛红,他豪爽地拍了拍旁边朴宝剑的肩膀,声音洪亮,“有这么多大前辈坐镇,剧本又这么扎实,破8%那是稳得很!”他说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朴宝剑也笑著附和:“俊烈哥说的对,我们拍摄的时候感觉就很好。”他看向坐在对面,正小口喝著饮料的姜惠元,“惠元表现的也很棒啊。” 姜惠元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毛衣,头髮勉强扎出了个丸子头。 她听到夸奖,立刻放下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阿尼哦,是前辈们带得好,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顾新羽,见他似乎有些出神,便没有再多说。 成冬日大叔和罗美兰几位前辈坐在一起,聊著八卦,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顾新羽被几位前辈叫过去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什么,夸奖他演技沉稳,未来可期。 他也客套回应,笑著不停地感谢著前辈们。 “新羽啊,来,跟哥喝一杯!”一位喝的满面红光的副导演端著杯子走过来,“你小子,演得真不赖!不愧童星出身,现在就你和金裕贞发展的最好了!” 顾新羽连忙站起身,双手捧杯躬身:“谢谢前辈,是导演和编剧指导得好,各位前辈和导演您才是真的厉害。”他將杯中那点酒液一饮而尽,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就在这时,申元浩导演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整个店像被静了音,所有眼睛都钉在那张主桌。 申元浩导演拿起手机,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又递给旁边的李祐汀编剧。李编剧接过,扶了扶眼镜,仔细看著。 时间拖得像是黏住了。 眾人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过了几秒,李祐汀编剧猛地抬起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她看向申元浩导演。 申元浩导演那张平时总是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终於绽开了一个难以抑制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用儘量克制著兴奋的声音,向全店宣布: “全国平均收视率,13%,最高瞬间收视率,15%!首尔圈,平均16%!” “哇!!!” 寂静打破,欢呼和掌声差点掀翻屋顶,所有人都蹦起来,酒杯撞在一起,酒液乱飞。 “哈!成了!真成了!” “呀!!申导演!李编剧!收视粗卡!!” “破10了!真破10了!” “说什么呢!都破15啦!” 柳俊烈和朴宝剑抱在一起互相捶背,姜惠元捂著嘴,眼睛亮闪闪的,激动得像要哭。 到底还是隔壁桌大前辈们经歷过大场面,立马起身互相端著酒杯祝贺。 顾新羽站在原地,周遭山呼海啸,隨即也跟著开心的笑著。 申元浩导演走过来,用力地抱了抱他,在他耳边大声说:“辛苦了,新羽!阿泽,演得好!” 隨即又开始跟其他人互相道贺著,前辈同事全涌过来,酒杯一次次碰上。 微醺的前辈们放开了,拉著年轻人讲古论今,讲述著以前拍摄的事情。 韩牛一盘盘上,酒一瓶瓶空,顾新羽喝了点酒话也密了些,和朴宝剑他们喝酒调侃著。 中途抽空溜到洗手间外的走廊,借著酒劲摸出手机,刪刪改改,最后只撂下一句: 【鱼怎么会吃铁片】:收视率好像还不错,不过可惜这段时间估计没机会打游戏了。 发完,收起手机,深吸一口凉丝丝的夜风,浑身轻快。 回到闹哄哄的店里,看著这群此刻一同狂欢的人,开心的笑了笑,也很快又融入了进去。 等到第二天清晨,薛仑娥才看到消息,马上祝贺了几句,就赶紧叫醒了裴真率。 两人洗漱完就立马围上围腰,带上了手套,身旁手机播放著食谱教程,看著专业的不像话。 可短短一会时间,宿舍厨房就遭了殃。 麵粉撒得厨房到处都是,黄油也没能化得开,打蛋器都差点被她们弄坏。 薛仑娥对著食谱皱眉,裴真率搅著那盆糊状物,“仑娥啊!牛奶放这么多真的对吗?怎么感觉快成汤了?” “应,应该对吧?”薛仑娥也有些底气不足。 最终,当她们好不容易把奇形怪状的麵糊弄进烤盘,两人看著对方脸上的麵粉,没憋住笑,等待烤箱的那段时间也显得格外漫长。 过了一会,“叮”的一声,烤箱计时器响了。 两人满怀期待地凑过去开箱门,却又同时沉默了。 烤盘里躺著一堆顏色深浅不一,形態诡异的玩意儿。 大部分都膨胀得超出预期,边缘有些地方也烤得焦黑。 其中几块被薛仑娥试图做成类似小熊的形状,但最终成果看起来更像是长方形的阔剑地雷,就差写个此面向敌,不然估计能直接使用了。 裴真率用隔热手套拿起一块,掂量了一下,表情复杂:“哇,这个,当凶器的话应该很有杀伤力。” 薛仑娥自己也拿起一块,看著那惨状,噗嗤笑了,笑著笑著又跺脚:“阿!怎么做成这样了。” 她看著手里这块饼乾,悄悄地把几块看起来稍微顺眼一点的挑出来,用乾净的食品袋小心装好,先放到了一边。 裴真率看著她这一连串动作,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但没有点破,只是拿起一块地雷饼乾,勇敢地咬了一口,隨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呀!仑娥!边上都糊了,这里面怎么好像没熟透?” 薛仑娥也有些慌了,“真的假的。”连忙从裴真率手里掰了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 一股浓烈的焦苦味混杂著生麵粉的涩感立刻在口腔里炸开,她“呸”地一声就把饼乾渣吐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怎么会这么难吃!” 她不死心,连忙拿出之前精心挑选,看起来品相最好的那几块,挨个尝了尝。 结果无一例外,不是焦苦就是夹生的味道,整个人瞬间焉了,脸上掛满了绝望。 “啊,完全失败,bae啊,我们重新做一次好不好!”薛仑娥可怜巴巴哀求的看向裴真率。 “就一次!我保证这次按照食谱严格执行!”生怕裴真率不答应还补了一句。 最终裴真率看著她那副又丧气又倔的样子,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擼起袖子,“行吧行吧,最后再试一次!这次再不成,我们就不要再踏入厨房了!” 两人再次投入到与烘焙的战爭中。 这一次,薛仑娥几乎是把手机里捧在了眼前,对照著食谱,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称量时恨不得用上放大镜。 裴真率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奋力搅拌著麵糊,確保没有任何乾粉颗粒。 虽然过程中依旧免不了手忙脚乱,厨房变得更加狼藉,但比起上一次,总算多了点条理。 当第二批饼乾出炉时,卖相依旧有些隨心所欲,大小不一,形状抽象,但至少顏色均匀了许多,没有再出现触目惊心的焦黑色。 两人对视一眼,带著忐忑的心情,各自拿起一块,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咬了下去。 入口是正常的黄油香气,口感虽然因为造型厚度不均而有些地方偏硬,有些地方偏酥,但至少是能吃的! 甜度也恰到好处,没有了那可怕的生麵粉味和焦糊味。 “成功了!”薛仑娥睁开眼睛,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裴真率也长长舒了口气,嚼著嘴里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尚可的饼乾,点了点头:“嗯,这次总算能吃了。” 她看著薛仑娥那开心得像个小孩子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摇了摇头,“真是。” 薛仑娥小心翼翼地將第二批成功的饼乾挑选出来,虽说外形依旧算不上美观,但起码能入口了。 她將它们仔细地装进乾净的袋子里,这一次,心里总算踏实了许多。 窗外,秋日的阳光斜斜照了进来,麵粉袋还敞著口,操作台上散落著糖粒和黏糊糊的油渍,打蛋器歪在洗了一半的碗槽里。 薛仑娥和裴真率背靠著流理台,慢慢滑坐在地板上,手里捏著几块挑剩下的饼乾。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麵粉,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42章 生日 十月底的风颳在脸上,已经有了实实在在的凉意,好在秋日的太阳还算慷慨,透过教室窗户照进来,还能把人晒得暖洋洋的。 《请回答1988》已经拍摄了个把月,顾新羽后面的戏份吃重,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翰林艺高,顾新羽踩著上课铃溜进教室,这几天好不容易趁著拍摄间隙,来学校补补课。 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前排的裴真率就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嗓门清亮:“哇!前辈!新剧我追了!你演得也太好了吧!哭的好感人!” 她这一嗓子,像是往热油锅里滴了水,周围立刻活络起来。 前面的金玟池也凑过来,小声说:“真的,演的好让人心疼。” 连过道那边几个平时没啥交情的同学,也朝这边点头附和。 同桌李俊元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语气带著点与有荣焉的兴奋:“新羽哥,这下真大发了!网上全是夸你的!我妈前几天看剧的时候都问我,那个演阿泽的孩子,是不是我上次说的同学?” 顾新羽抬手搓了搓后颈:“阿尼哦,是剧本写得好,导演和前辈们带得好,我ng很多次呢。” 课间休息时,这种氛围更浓了,不断有別的科系的同学假装路过他们班门口,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他。 顾新羽只好假装专注地看课本,避免与那些好奇的视线接触。 下午是电影解析课,窗帘拉得严实,教室里昏沉沉的,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里打出一道灰白的光束。 今天放映的是一部来自隔壁台湾地区的电影《阳光普照》,配有韩文字幕,不过对顾新羽而言听得懂原声,自然就不用费劲看字。 这部影片带给顾新羽的感受,延续了他对近年来几部台湾地区电影如《瀑布》,《大佛普拉斯》的一贯印象。 之前公司电影方面的老师对他说过,台湾地区影片的风格,和它岛屿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有关,电影里中总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感和压抑氛围。 导演们都很擅长描绘大时代背景下挣扎求存的小人物,细腻刻画他们內心的纠结与复杂的人际关係。 影片中那位父亲的角色,带著典型的亚洲父亲印记,詮释著一种经典又矛盾的中国式父爱。 他对大儿子的教育,始终围绕著那句反覆出现的標语“把握时间,掌握方向”,充满了激励与期望。 然而,这种沉重的爱意,却成了压垮大儿子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那一下,走得乾乾净净。 而父亲与小儿子之间的情感则更为复杂。 从最初的厌弃,到长子自杀后被迫接受次子,再到小儿子出狱后,他还是在意那声“爸”,甚至愿意为了小儿子去杀人。 只是,在中国式父爱的逻辑里,他为了缓和父子关系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与妥协,似乎就只是走进小儿子打工的便利店,买上一包烟。 菜头这个角色,则是另一种社会小人物的缩影。 来自留守家庭,由奶奶带大,他对小儿子的兄弟情义中带著一种底层特有的真挚。 无论是看到小儿子有了妻儿后决定不再勒索钱財,还是想在车里抽菸却因怕影响小儿子工作而主动下车,这些细节都表明他內心对这份情谊的看重。 他对陈家的感情是复杂的,既有因自家遭遇而產生的怨恨,又割捨不下与小儿子之间所谓的兄弟义气。 电影片名《阳光普照》似乎从未在台词中出现,却又如同空气般瀰漫全片。 在绝对的阳光下,万物都必然投下阴影。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教室里一片静默,大家似乎还沉浸在电影里的压抑氛围中。 就在这时,不知哪个同学,“啪嗒”一声把教室的灯也关掉了,窗帘之前拉得严实,四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顾新羽正纳闷教室的灯怎么突然灭了,一抬头,就看见李俊元和几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的,正推著一个点著蜡烛的蛋糕走进来。 烛火一跳一跳,映出蛋糕旁边几张带著促狭笑容的熟悉面孔,竟是裴真率,金玟池,还有微微躲在金玟池侧后方的薛仑娥。 她们三人正跟著李俊元他们一起,簇拥著那个亮晶晶的蛋糕缓缓靠近。 全班同学不知何时已经围了过来,齐声唱起了生日歌。 “生日快乐!”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夹杂著几声调皮的口哨。 顾新羽完全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愣在原地,直到被身边的李俊元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 他看著烛光后那些熟悉又带著真诚笑意的面孔,心里头暖烘烘的,一时说不出话。 “谢谢大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俯身吹灭了蜡烛,在眾人“许愿!许愿!”的起鬨声中,配合地闭上眼睛,快速许了个愿。 蛋糕是大家一起分的,场面一度有些混乱,裴真率一边帮忙切蛋糕,一边不忘表功:“前辈,蛋糕是我们三个一起挑的哦!蓝莓慕斯,听说你不喜欢太甜的,这个刚好!” 金玟池则细心地给每块蛋糕配上小叉子和纸盘,而薛仑娥则安静地在旁边递著纸巾,偶尔抬眼看看被围在中间的顾新羽,嘴角弯弯的,带著灿烂的笑意。 奶油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不少人的校服上,笑闹声不绝於耳。 顾新羽被塞了最大的一块,上面还有唯一的那个巧克力牌。 他一边吃著確实甜度刚好的蛋糕,一边回应著同学们的祝福,目光扫过那三个忙碌的女生,感觉脸颊都有些笑僵了,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鬆快。 热闹劲慢慢散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几个手脚勤快的在收拾残局。 顾新羽正低头整理著被塞满各种小礼物和祝福卡片的书包,感觉有人靠近才抬起头。 裴真率手里拿著个小纸杯蛋糕,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前面的空座位上,眼睛弯弯的:“前辈,生日粗卡!刚才许了什么愿?是不是希望收视率再创新高?” 顾新羽无奈地看她一眼,没来得及答,旁边的金玟池也走了过来,声音依旧轻柔,但带著明显的笑意:“前辈,生日快乐。” “谢谢。”顾新羽对金玟池点点头,然后又转向裴真率,嘆了口气,“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再说,我的愿望可能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莫呀?难道不是希望成为忠武路最年轻的影帝?”裴真率眉毛挑得老高,咬了口蛋糕。 “或许是希望能多点空閒时间?”金玟池忽然小声接了一句,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顾新羽有些意外地看向金玟池,忍不住笑了,顺著她的话说:“这个愿望听起来更实在点。” 他和裴真率、金玟池本来就是因为座位近而相对熟悉的同学,经过这次突如其来的生日惊喜,那份同窗的情谊好像又厚实了些。 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裴真率和金玟池也挥手道別,薛仑娥似乎也收拾妥当,跟著她们往门口去。 顾新羽独自收拾著最后几本书,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抬起头,是去而復返的薛仑娥。 她似乎有些犹豫,手指捏著一个用浅粉色包装纸简单包起来的小袋子,袋子口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前辈,生日快乐。” 他没想到薛仑娥除了蛋糕还单独备了礼。 他接过袋子,瞬间灿烂的笑开了:“谢谢,这是什么?”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薛仑娥连忙补充,脸颊微红,“就是,我和真率前几天试著做的饼乾,可能,不太好看,也不一定好吃。”她越说声音越小,带著点破罐破摔的坦诚。 顾新羽低头看看袋子,隔著纸也能摸出里面东西的形状不怎么规整。 他拆开包装,里面的饼乾果然个性十足。 大小不一,顏色深浅各异,有几块勉强算圆,更多是奇形怪状的几何体,边缘带著点焦糊色。 薛仑娥一看那些饼乾,脸上掛不住,伸手想去抢回来:“要不还是別吃了!” 顾新羽却下意识地把袋子往后缩了一下,没让她够著。 他看著袋子里那些奇形怪状,显然失败了多次才勉强挑出来的成品,再看向薛仑娥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里却异常温暖。 这並不完美的礼物,背后藏著的笨拙心意,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块看起来最厚实的饼乾,在薛仑娥紧张的目光中,放到嘴边,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薛仑娥紧张地问,眼睛紧紧盯著他的表情。 顾新羽咀嚼了几下,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凝固。 这饼乾確实有点硬,甜味也分布不均,有的地方没味,有的地方又甜的过分。 但他还是咽了下去,然后看向薛仑娥,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话里却带著调侃: “谢谢你,我很喜欢吃。”他晃了晃手里那块饼乾,补充道,“用料也很扎实,防御力+10。” 薛仑娥先是一愣,绷著的肩膀隨即鬆了下来,忍不住也低头笑了。 “对了前辈,我今天要回大田一趟,別人送了只小狗,叫春天。”她犹豫了一下,“我想带来首尔,但是练习生宿舍不太方便养,能不能麻烦前辈暂时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顾新羽有些意外:“小狗?” “是只博美,很乖的!”薛仑娥连忙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屏幕上的小狗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吐著小舌头,可爱极了。 顾新羽看著照片,嘴角扬起:“好啊。” 薛仑娥明显鬆了口气:“真的?那我明天把它送到前辈家?” “不用麻烦,”顾新羽把饼乾小心收进书包,“明天我去接它吧,正好认认门,顺道买点东西。” 第二天下午,顾新羽按照薛仑娥发来的定位,来到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入口。 秋阳透过疏疏拉拉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刚站定没多久,就看到薛仑娥牵著一只黄色的小博美从街角走来。 那只叫春天的小狗一看到他,立刻兴奋地试图往前冲,牵引绳被绷得笔直,嘴里发出“呜呜”的欢快声音。 “春天,慢点!”薛仑娥被带得跟跑了两步,脸上带著些无奈的笑意。 顾新羽迎了上去,蹲下身。春天立刻凑过来,围著他的腿边兴奋地打转。 “这就是春天?”顾新羽笑著伸出手,春天立刻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后热情地舔舐起来,一点也不认生。 “嗯,”薛仑娥把牵引绳递给他,看著瞬间就叛变的小狗,话里有点酸溜溜的,“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对我都没这么热情过。” 顾新羽接过绳子,轻轻挠了挠春天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可能跟我投缘?” 两人在公园又聊了几句,主要是薛仑娥絮絮叨叨地交代春天的生活习惯,平时几点散步,要注意什么。 顾新羽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正说著,薛仑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脸上立刻显出一丝匆忙:“啊,前辈,我得赶紧回去了,待会还有加练,再不走要迟到了。” 顾新羽理解地点点头:“你快去吧,別耽误练习。” “春天就拜託你了!”薛仑娥又弯腰摸了摸小狗的头,这才直起身,朝他挥挥手,转身小跑著离开了。 顾新羽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才低头看了看脚边正用鼻子好奇地蹭他鞋带的小狗。 带著春天离开后,顾新羽並没有直接回家。 他看了看身边这个活泼的小傢伙,决定先带它去附近的宠物店做个彻底的清洁,再置办些必需品。 在宠物店里,春天倒是很乖,洗澡吹毛时虽然有点紧张,但也没闹腾,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望著顾新羽,仿佛在寻求安慰。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好像认出了他,有点激动,但在专业素养下还是很好地完成了工作,只是最后结帐时才小声说了句“新羽xi,我很喜欢你的戏,能合个影吗!”。 顾新羽客气地道了谢,合了影。再看自己买的那堆东西,一个软乎乎的狗窝,几包不同口味的幼犬粮,专用的食盆水盆,一堆玩具,牵引绳,宠物尿垫等等,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大袋。 他提著大包小包,牵著毛髮蓬鬆香喷喷的春天,感觉这阵仗比自己进组带的东西还多。 就在他带著春天离开宠物店后不久,那位店员女孩还是难掩激动,將合影和一张顾新羽提著大包小包的背影照发到了网上。 【今天遇到顾新羽带狗狗来洗澡买东西了!人超级nice!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帅!】 这条动態很快被一些粉丝捕捉到,也引发起了小范围的討论。 【莫?!顾新羽养狗了?】 【哇!看这大包小包的,这是把宠物店搬空了吧?演员真是赚钱呢。】 【生活里养个宠物作伴挺好的,不过行程那么忙,有时间照顾吗?】 这些閒话顾新羽暂时还不知道,他正专注於把身边这个兴奋的小傢伙和那一大堆东西安全运回家。 回到家,钥匙刚拧开门,春天就抢先窜进去,在玄关处东闻西嗅。 “我回来了。”顾新羽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说道。 林薇最先从书房出来,看到玄关的景象愣了一下:“新羽,这是?” 紧接著,顾范锡也闻声从客厅走来,看见正摇著尾巴探索新地盘的春天,挑了挑眉:“哪儿来的狗?” “朋友暂时寄养的,叫春天。”顾新羽简短解释了句,同时把手里那堆宠物用品搁下,长吁一口气。 春天不怕生,凑到林薇脚边闻了闻。 林薇看著脚下这团可爱的小东西,脸上严肃的表情柔和了些,也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春天的头:“倒是挺乖的。” 顾范锡则更关注那些宠物用品,他看了看狗窝的標籤,又看了看那几袋进口狗粮,“东西买得倒是挺全,牌子也不错,不过养狗可没那么简单,要负责任,別三分钟热度。” “我知道,就寄养。”顾新羽无奈看他爸一眼,把狗窝在客厅角落安顿好。 春天立刻好奇地跑过去,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然后试探著躺了进去,似乎很满意。 林薇看著儿子笨手笨脚地给小狗准备吃食,语气温和了些:“既然带回来了,就好好待它,也別耽误正事。” “嗯。”顾新羽应了一声。 春天的到来,仿佛给这个家注入了一丝活泼的生气。 顾新羽看著在狗窝里蜷成一团、已经开始打盹的小糰子,心里头那点软乎乎的暖意,又悄悄漫了上来。 第43章 冬日片场 “阿西!这鬼天气是要冻死人吗?” 饰演狗焕的柳俊烈刚说完台词就蹦跳著搓手,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下打著旋儿。 岁末的片场,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剧组在室外拍摄已经三个小时,每个人都冻得鼻尖通红。 这是《请回答1988》开拍以来最冷的一天,也標誌著剧组彻底迈入了冬天戏份的拍摄。 “俊烈哥,你刚才表情是不是太夸张了?”顾新羽裹著厚厚的羽绒服,只露出半张脸,有模有样地学他齜牙咧嘴的样子。 周围原本冻得缩手缩脚的演员们顿时笑成一片。 “呀!你小子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柳俊烈作势要揍他,手里的暖宝宝差点飞出去。 “说什么呢,我这是在帮哥精进演技。”顾新羽嘴上说著漂亮话,动作却极其麻利,一下躲到李惠利身后。 “宝拉啊,保护我。” 李惠利配合地张开双臂,摆出大姐大的架势:“放心,怒那在呢。” 这段日子,顾新羽在片场越来越放得开。 或许是双门洞的氛围太有感染力,也或许是角色渐渐融入骨血,他不再是刚进组时那个略显拘谨的样子,偶尔也开始会开玩笑,在大家疲惫时主动活络气氛。 这种转变让剧组的氛围都轻鬆了不少。 “好了好了,都別闹了。”申元浩导演拿著捲成筒的剧本走过来,脸上掛著无奈的笑容,“新羽啊,准备一下,等下是你一个人的重头戏,情绪要给准。” “內,导演nim。”顾新羽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认真点头。 今天要拍的是阿泽输棋后的独处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传递情绪。 “新羽啊,感觉怎么样?能抓住那个情绪吗?”申元浩导演声音温和问道。 顾新羽轻声说,“內,导演nim,在试那种,一切突然空了的感觉。” “对,就是那种感觉,阿泽不是会崩溃大哭的类型,他的失落是向內的,是安静下来的无措。”申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五分钟后开始。” “《请回答1988》第17场第3镜,action!” 打板声落,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镜头里,顾新羽微躬著背坐在棋盘前,目光落在散乱的棋子上,瞳孔却没有焦点。 过了一会,他缓缓眨了下眼,长睫垂下又抬起。 没有哭,没有皱眉,但那份无声的压抑感却透过镜头直抵人心。 镜头推近特写,夕阳勾勒著他侧脸的轮廓,平添几分寂寥。 “卡!”申导很满意,“保一条,新羽,节奏可以再慢一点,让空洞感更足些。” 顾新羽稍微鬆懈了些,深吸一口气:“內,导演nim。” 监视器前,成冬日对李一花低声道:“这孩子,真是不得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吃透这么复杂的內心戏。” 李一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然而剧组专注创作的同时,外界关於顾新羽的討论逐渐开始发酵,已经开始泛起一些不同的声音。 【纯路人理性討论,顾新羽演技是不是被吹过头了?】 【最近到处是他通稿,童星里算拔尖,但也没那么神吧?】 【同意!粉丝吹得太狠了,看著就烦,而且他资源也太好了吧?】 【楼上几位一秒猜出皮下,他功底扎实是有目共睹的,申元浩导演选角有多严格你们不知道吗?他能选中顾新羽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逐渐发酵的爭议,或多或少也传到了剧组。 休息间隙,饰演阿泽父亲的崔武盛端著保温杯,坐到正在看回放的顾新羽身边。 “新羽啊,网上那些话,看到了?”崔武盛语气隨意,像聊家常。 顾新羽操作平板的手顿了顿,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到一些,没事的前辈。” “嘴上说不在意容易,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是圣人了,”崔武盛喝了口热水,慢悠悠地说,“別往心里去,演员这行就是这样,有人夸就有人骂。” 他指了指监视器:“刚才那条眼神戏,不是光靠技巧能演出来的,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顾新羽认真听著,点点头,“谢谢前辈,我知道了,我会更努力的,不会辜负前辈们期待的。” “不对,”崔武盛摇摇头,温和地纠正他,“不是辜负別人的期待,只需要对得起自己就好,放宽心。” 顾新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觉心里某个拧著的结似乎鬆开了些。 另一边,jyp练习室內,薛仑娥的练习生生活依旧在日復一日的汗水中度过。 镜子前的女孩们动作整齐划一,汗水浸湿了额发,每个人都用著全力去做好每一个动作。 在高强度的练习间隙,她也会偷偷用手机搜索顾新羽的相关消息,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质疑的声音。 那些刺眼的標题和质疑的评论跳入眼帘,“资源咖”,“演技被高估”,“德不配位”,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就皱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评论区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 她点开对话框,想发点什么安慰或者鼓励的话,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刻意和苍白。 最后,她只是分享了一个搞笑动物视频连结:“看这个,像不像我们社长!” 顾新羽很快回覆:“像!特別是表情!”后面跟了个捂嘴笑倒的表情。 薛仑娥看著回復,嘴角终於弯了弯,心里那点莫名的闷气也散了些。 片场的拍摄还在继续,今夜的戏份是圣诞夜的重头戏。 顾新羽似乎也把那些杂音拋在了脑后,或者说,將它们转化为了更专注表演的动力。 双门洞片场被美术组精心装饰得充满节日气息,家家户户门口都掛著五彩斑斕的彩灯,窗户上贴著雪花贴纸,就连巷子口的电线桿都细心地缠上了红色丝带,营造出温暖又怀旧的氛围。 “阿一古,这粉红手套……”饰演凤凰堂的崔武盛前辈拿著道具手套忍俊不禁,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顾新羽裹著黑色大衣站在片场中央,看了看手套,也跟著笑到,“为什么会是粉红色的啊,是阿泽的审美吗。” 申元浩导演走过来给顾新羽讲戏:“新羽啊,等会儿你从巷子口走进来的时候,要稍微带著那点疲惫感,但得在德善面前掩饰著,不想让她看出来。” “內,导演nim。”顾新羽点头,默默在心里揣摩角色状態,轻轻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脚。 另一边,姜惠元已经换上了那件明黄色的卫衣,正在让造型师给她系围巾。 她对著镜子左右照了照,眼神有点无奈,小声嘀咕:“这顏色也太显眼了吧?像个小太阳似的。” “就是要显眼啊,”造型师笑著说,“我们德善可是精心打扮了好久,就等著今晚能收到守护天使的礼物呢。” “《请回答1988》第 19场第 1镜,action!” 顾新羽拖著行李箱从巷口走来,黑色大衣衬得脸色苍白。 “阿泽!” 姜惠元从角落蹦出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期待。 之前他们玩了守护天使游戏,德善一直在找谁抽中了自己的纸条,现在只剩阿泽没確认。 她特意拉了拉围巾,在阿泽面前,让脸上的笑容全部漏了出来。 顾新羽抬头,温和地笑笑:“德善啊。”打完招呼就继续往家走,“外面冷,快回去吧。” 姜惠元笑容僵在脸上,看著他头也不回地进门,委屈地撅起嘴。 “cut!很好!”申导喊,“惠元表情转变很自然。” 接下来是凤凰堂家的戏份。 崔武盛坐在桌前,桌上摆著纸杯和半瓶烧酒。 他调整了下坐姿,很快进入状態,边喝边等起了儿子。 顾新羽推门进来,放下行李箱。 “回来了?”崔武盛睡眼惺忪地抬头,“吃晚饭了吗?” 这句平淡的台词,却是编剧最擅长的细腻笔触。 顾新羽看著父亲睏倦的脸,眼神柔软下来。 他从大衣內侧掏出包装好的小盒子递过去:“爸,给你的。” 崔武盛愣了一下,笨拙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拆开。 当看到那双粉红色毛线手套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现场安静得能听到摄影机运转的声音。 顾新羽喉结滚动,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落在每个人心上:“爸,你知道我很爱您吧。” 崔武盛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发出刺耳声响。 他伸出粗糙的双手,捧住儿子的脸,一边哭一边用力点头:“哎一古,我们阿泽真是长大了……” “cut!完美!”申元浩激动喊道。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崔武盛还在擦眼泪,顾新羽也眼眶泛红。 “前辈没事吧?”顾新羽递过纸巾。 崔武盛摆摆手,声音还有些哽咽:“没事,就是想起我儿子了。” 短暂的休息后继续拍摄。 姜惠元在巷子里气鼓鼓地踢石子,崔胜元溜达过来:“姐,在这儿干嘛?不冷吗?” 姜惠元咬牙切齿,“你说,我要不要去杀了阿泽那小子?” 崔胜元嚇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啊!姐,阿泽哥今天输了!” “输了?” “围棋比赛啊,输了半颗子!所以姐你也別怪他了,就当是自己命不好吧。” 得知阿泽输了比赛,姜惠元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几乎一秒就原谅了他。 “cut!很好!”申元浩满意地点头。 最后一个镜头,顾新羽已经换上了睡衣,在准备拍摄睡前发现纸条的戏份。 “新羽啊,等会儿你从床褥里摸出纸条的时候,要带著那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申元浩指导著。 “內,导演nim。” 拍摄开始。 顾新羽已经换好了睡衣,在被窝里摸到纸条,疑惑地打开。 看到的瞬间,他才想起来之前玩的游戏,忘记给德善礼物,脸上露出懊恼。 他几乎没犹豫,穿著短袖就冲了出去。 巷子里,姜惠元正躺在竹蓆上看星星。 “德善啊。”顾新羽轻声唤道,气息还不稳。 姜惠元闻声转头,看到是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顾新羽走到她面前,眼神带著歉意和宠溺:“米亚內,我全忘了。” “什么?” “我是你的守护天使。” “对吧!”姜惠元立刻坐起身,“我的守护天使是你吧?” “对,是我,但我太忙,全忘了。抱歉,真的很抱歉。” “没关係,”姜惠元故作大度,“你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而且我对守护天使也没多大兴趣,只是別人都做,好奇而已。” 顾新羽更愧疚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不用啦。” “快说吧。” “手套,粉色手套,安哥拉山羊毛的。” 顾新羽笑了,想起送给父亲的同款:“好啊,知道了,我会给你买跟爸一模一样的。” 姜惠元眼睛一亮,恢復了神采:“快进屋吧,外面冷。” “cut!收工!”申导声音里满是喜悦,“今天大家表现得都很好!” 片场的热闹像潮水般退去,工作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器材,演员们互相道著“辛苦了”,一个个的离开。 顾新羽站在原地,看著姜惠元蹦蹦跳跳地找经纪人,忍不住笑了。 “演得不错,”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朴宝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特別是道歉那段,眼神很到位。” “谢谢宝剑哥。”顾新羽笑了笑。 走出片场,真正的寒意立刻包裹上来,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带著刺痛感。 他拉高了羽绒服的领子,抬头望向夜空。 首尔的夜空很难看到星星,只有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將天际染成一片模糊的暖橙色。 突然很期待剧集播出那天。 希望观眾能感受到他们倾注在每一个镜头里的用心,感受到这些细腻的情感。 到那时,那些此刻縈绕在耳边的质疑声,或许真的会不攻自破吧。 “新羽啊,走了!车上开了暖气!”金室长裹得严严实实,站在不远处的保姆车旁,用力朝他招手。 “来了!”顾新羽收回思绪,小跑著钻进温暖的车厢。 今夜的首尔依旧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日子就在这样紧张而充实的拍摄中,一天天飞快地滑过。 第44章 跨年夜初雪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空气里凝著一股岁末特有的清冷。 清潭洞小院的路灯在暮色中亮起,將修剪整齐的庭院笼在一片暖黄光晕里。 顾新羽按下了电视遥控器的开关,屏幕闪烁一下。 客厅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路灯微弱的暖黄光线。 他已经在沙发上换了七八个姿势瘫了一下午,看完了两部没什么营养的商业片,顺手把母亲准备的果盘也扫荡一空。 《请回答1988》杀青两周了。 杀青宴的喧囂仿佛还在昨天,但那股人声鼎沸的热闹气儿散去后,生活像是被抽空了一块,突然变得无所適从。 过去几个月,被剧本和通告,宣传的日程填得满满当当。 如今不必再凌晨四五点起床赶往片场化妆间,时间一下子多得让他不知该怎么打发。 一开始还挺舒服自在,久了也难免觉得有些无聊。 “怎么不开灯?”母亲林薇繫著格子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 看见儿子独自坐在昏暗里,她皱起眉头,顺手按亮了顶灯,“之前忙得吃不好睡不好的,回家就好好养养。” 她转身端出满满一桌菜,红烧肉冒著热气,老鸭汤的香气钻进鼻腔,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 “规矩吃饭,把胃养好。”她边说边利落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仿佛多吃蔬菜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时父亲顾范锡也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掛好,在餐桌坐下,轻咳一声想摆出严肃样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嗯,”他努力压著笑意,眼角笑纹却藏不住,“休息休息也好。” 母亲白了他一眼,故意问道:“这次成绩很好吗?” 父亲抑制不住喜悦,顿时眉开眼笑,他看向顾新羽,眼神里满是骄傲:“那是!我们儿子这次可是彻底转型成功了!”转头看著母亲的白眼,又赶紧收敛表情补充,“不过还是多休息下好些。” 顾新羽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青菜,悄悄用筷子扒开,精准地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肉香混合著酱汁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忍不住满足地眯了眯眼。 家的温暖確实让人安心,但连续吃了睡,睡了吃几天后,一种说不清的无聊和焦躁还是悄悄冒了出来。 特別是今天,跨年夜。 饭后,他百无聊赖地翻著手机,指尖在几位前辈和同事的动態间停留。 前辈们各有各的安排,柳俊烈和家人在济州岛享受海风,惠利和朋友们聚会喝酒笑得灿烂,朴宝剑的行程依旧满档,twice的姐姐们更是连轴转地在跑演出。 手指在“西兰花”的备註上停顿片刻,最后还是移开了。 最终他点开游戏,匹配的队友打得稀烂,连输两局后他烦躁的退出游戏,把脸埋进春天的毛髮里。 “看来今晚真要和你相依为命了。”他揉著狗狗的脑袋轻声说。 小狗叫了两声似在回应,呜咽著蹭了蹭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 金玟池的消息跳了出来:【前辈,晚上有安排吗?我和真率,仑娥打算一起跨年,要不要来?】 他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著是继续在家躺著,还是出去面对人群。 金玟池紧接著发来语音:“来吧来吧,都是熟人!在家跨年多没意思!” 对孤独的抗拒最终战胜了那点犹豫。 他快速回復了一个“好”字,起身去换衣服。 “要出去?”母亲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问。 “嗯,同学聚会,跨年。”他一边套上毛衣一边回答。 母亲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出去玩玩好,玩得开心点!晚上回来注意安全!” 晚上七点半,顾新羽按照地址找到了弘大附近一家氛围不错的韩食店。 推开包间门,暖气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前辈!这里!”金玟池第一个看到他,立刻挥手。 薛仑娥正夹著一块烤五花肉,闻声抬起头,漂亮的眉毛挑了挑,带著些意外:“前辈也来了?” 她看向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这家的燉排骨確实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我在家吃过了,”顾新羽拉开椅子在薛仑娥旁边坐下,自然地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妈做了一大桌,非要看著我吃完。” 薛仑娥咽下嘴里的食物,悄悄说了句:“真没想到你会来,还以为会在家发霉到明年。” “哪有这么夸张。”顾新羽忍不住笑了。 裴真率嘴里还含著年糕,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两人,似乎在思考这两个社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络的。 起初,顾新羽还有些没完全进入状態,主要是听她们三个嘰嘰喳喳地聊练习生的日常,什么新学的舞有多难扒,声乐老师又提出了什么新要求。 裴真率很会带动气氛,主动把话题引到他身上:“前辈,最近除了休息,圈里有什么好玩的事吗?我们最近整天在练习室,都快与世隔绝了。” 在三人好奇目光的注视下,他慢慢放鬆下来,打开话匣子。 他没提什么太越界的,只是说了些无伤大雅的小趣闻,比如某对以恩爱著称的演员夫妻,上次他在后台看见,其实私下关係很冷漠,各走各的,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真的假的?!”裴真率第一个惊呼,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们上次那个夫妻访谈,看起来关係很好啊!” 金玟池也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完全看不出来,待机室气氛不会很尷尬吗?” 顾新羽耸耸肩,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是挺尷尬的,听说现在两人现在都分两个休息室了。” 薛仑娥正专心咬著五花肉,听到这儿动作慢了下来,耳朵悄悄竖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顾新羽,生怕错过细节。 “真是,完全看不出来。”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难以置信。 聊完了八卦,话题又转回剧组。 顾新羽说起前辈们都很照顾他,也隨口提了句:“姜惠元人还挺好的,很活泼也很敬业。” 这时,正在喝水的薛仑娥微微停顿了一下,轻轻放下杯子,没接话,只是目光微微飘向窗外,隨即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 金玟池將一切看在眼里,有些疑惑,却没有作声,只是突然举起手中的饮料杯,表情是一贯的认真:“恭喜前辈,作品顺利完成。” 裴真率和薛仑娥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杯子。 “恭喜杀青!” “恭喜啦!” 这突如其来的正式祝福让顾新羽措手不及,愣了一下,隨即心头泛起一阵暖意。“谢谢你们。” 他笑著,郑重地举起自己的杯子与她们相碰。 【热帖:偶遇顾新羽和几个漂亮妹妹在弘大跨年!】 【在弘大看到几个女生和顾新羽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顾新羽真人好高!女生都是谁啊?附图】 【好像其中有jyp的练习生?我好像在练习室大楼附近见过其中一两个。】 【演员line和练习生一起玩?】 【同学吧?这几个才多大?別乱带节奏。】 【就正常朋友跨年吧,帅哥美女养眼,散了散了。】 吃完饭才九点不到。 裴真率看了眼窗外熙攘的人群,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去弘大街上逛逛吧?今天肯定很热闹!”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顾新羽结帐出门,瞬间融入弘大街头汹涌的人潮。 街头表演的音乐声,年轻人的欢笑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热闹的气氛。 他们四人隨著人流慢慢移动。 金玟池对路边小摊上各种发光头饰很感兴趣,拿起一个兔子耳朵在裴真率头上比划。 薛仑娥则在一个小吃摊前停下,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炒年糕,很自然地用竹籤扎起一块,递到顾新羽面前:“尝尝?” 顾新羽道谢接过,咬了一口,酱料浓郁,年糕软糯。“嗯,不错。” “比网吧那家的还好吃?”薛仑娥歪头看他,带著点考较的意味。 顾新羽谨慎地组织语言,笑著摇头:“各有各的好吃。” 这个回答引得薛仑娥哼笑一声,似乎还算满意。 金玟池最终买下了那对兔子耳朵和一个恶魔角发箍。 她给自己和裴真率戴上了兔耳,然后拿著恶魔角,目光在薛仑娥和顾新羽之间辗转。 两人几乎是同时摆手后退,动作默契得惊人,惹得金玟池和裴真率都笑了起来。 接近零点,人群越发拥挤。 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四人被涌动的人潮推得靠的很近。 顾新羽能闻到薛仑娥发间淡淡的,像是水果味的清香,也能感觉到另一侧金玟池为了不被人流衝散,下意识地拽住了他外套的袖子。 “这里人太多了!”裴真率不得不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喊,“寸步难行!我们去汉江边吧?那边视野更开阔,应该没那么挤!”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他们艰难地逆著人流,像破开波浪一样,慢慢挪出了最拥挤的区域,朝著相对空旷的汉江边走去。 江边的风带著湿冷的寒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刚才在人群中的闷热。 裴真率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她那个看起来不大的背包里掏出几罐热咖啡,分给每个人。 “还是真率想得周到。”金玟池捧著温热的咖啡罐暖手,由衷感嘆。 临近零点,对岸的天空开始有零星的烟花试探性地升空,炸开一小团光亮。 紧接著,仿佛约定好一般,巨大的倒计时吶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城市。 “十!” “九!” “八!” …… 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薛仑娥被正兴奋蹦跳的裴真率不小心撞了一下肩膀,她微微踉蹌,下意识地侧身寻找支撑,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扫过离她最近的顾新羽。 他正全神贯注地仰头望著夜空,恰好一簇巨大的金色烟花在他头顶轰然绽放,明灭闪烁的光线將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喧囂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近在咫尺的,被烟火点亮的安静侧顏。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更加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將她从那一刻的失神中猛地拉回现实。 更多的烟花爭先恐后地躥上夜空,將夜幕渲染得绚烂夺目,也將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顾新羽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笑著转过头,想与同伴们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他的视线自然地扫过身旁的人群,然后便不经意地,落在了正兴奋地和金玟池击掌庆祝的薛仑娥身上。 她笑得毫无负担,眼睛弯成了两道甜美的月牙,平日里那份內向被纯粹的快乐彻底融化,整张脸都像是在发光。 薛仑娥完全沉浸在与朋友的庆祝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一道带著些许柔和的目光,已经在她身上停留了更久的时间。 顾新羽看著她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明朗笑容,自己嘴角的弧度也不知不觉加深了一些。 “新年快乐!”三个女孩异口同声地朝他喊道,脸上都带著灿烂的笑容。 “新年快乐!”他大声回应,笑容明朗。 金玟池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轻声说:“是不是下雪了?” 几人闻言都抬起头。 被烟花点缀的夜空中,细碎晶莹的雪花正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穿过绚烂的光束,落在他们的头髮上,肩膀上。 “真的下雪了!”裴真率惊喜地叫道,伸手去接。 “今年的初雪,来得有点晚呢。”薛仑娥也伸出手,看著雪花在自己的手套上停留片刻,然后融化。 顾新羽也看著掌心迅速融化的冰凉雪粒,再看看眼前在雪花与烟花交织映照下的三个女孩。 她们的笑脸那么真实,那么有活力。 心里那份盘踞多日的空落感,似乎真的被这个意外温暖而热闹的夜晚驱散了。 回程的计程车上,窗外是依旧闪烁的霓虹和未尽的人潮。 他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谢谢你们今天拽我出门,新年快乐啊。】 消息发出去后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知道就好!下次该我们请客了!新年快乐!】 看著屏幕上的回覆,顾新羽靠在车窗上,不由自主地轻轻笑了。 新的一年,或许,真的会有些不一样吧。 第45章 江南可採莲 庚子农历新年,飞机降落在无锡的苏南国际机场,顾新羽一家三口推著行李走到地下停车场。 舅舅早已等在这里多时,见到他们便热情地迎上来帮忙拿行李。 “新年好新年好,这一路辛苦了吧?”舅舅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舅舅新年好!”顾新羽笑著回应,顺手帮舅舅扶住快要滑落的背包。 母亲林薇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舅舅:“哥,等很久了吧?也不多穿点。” “没多久没多久,”舅舅拍拍她的背,转头看向顾新羽的父亲,“一路上还顺利吗?” 顾范锡点点头,把最后一个手提袋塞进后备箱,用带著点口音的中文说道:“去机场的路不堵,就是新羽在飞机上一直没睡踏实。” 回镇子的路上,车窗外的景色从都市的摩天大楼,逐渐演变成白墙黛瓦的古镇风光。 江南冬日特有的湿冷空气透过车窗缝隙钻进车內。 “今年变化不小,”舅舅一边开车一边说,“前头新修了座桥,待会经过你们就能看见。“ 母亲林薇望著窗外,语气带著怀念:“这条路倒是没怎么变,记得小时候,我们就是沿著这条河骑车去上学。” “还记得这里吗?”母亲林薇指著车窗外一条缓缓流淌的河道,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乡愁,“你小时候回来,非要学人家在河边钓鱼,结果一个没站稳就掉进去了,还好被你外公捞起来,像只落汤鸡。” 顾新羽看著那条似乎没什么变化的河,有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妈,这种事就別说了。” 父亲也在前座笑出声:“这事我记得,那会儿你妈嚇得脸都白了。” 老宅前的青石板路还是老样子,亲戚们早就等在门口,见到他们下车便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问候著。 难得回来一次,顾新羽难免被长辈们拉著问东问西。 “新羽都长这么大了!” “在韩国演戏辛不辛苦啊?” “有没有交女朋友?” 他只好用“还好”,“现在还小”,之类的万能答案应付过去。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表妹怯生生地拿著本子过来要签名,让他恍惚间以为还在首尔。 年夜饭的圆桌上摆满了淮扬风味的佳肴,松鼠鱖鱼炸得金黄酥脆,清燉蟹粉狮子头在砂锅里冒著热气,舅舅特意从南京带回来的烤鸭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顾新羽埋头苦吃,耳边是酥软的乡音,长辈们聊著谁家孩子结婚了,谁家盖了新楼。 这种被紧密血缘关係包裹的閒话家常,与在首尔高度忙碌的生活截然不同,让他既有些无所適从,又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饭后,他趁大家还在喝酒聊天,悄悄溜出喧闹的客厅,独自漫步到老宅后的池塘边。 冬日的池塘一片萧瑟,夏日田田的荷叶早已枯萎,只剩下些褐色的,光禿禿的杆子倔强地立在冰冷的水中,偶有一两片破损的残叶掛在枝头,在寒风中轻轻颤动。 与夏日“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景相比,冬季似乎也別有一种物哀和静默的美。 他拿出手机,对著那片枯萎的荷塘按下快门。 光线有些昏沉,构图也谈不上讲究,歪斜的枯杆与破碎的残叶却恰好让他捕捉到了冬日独特的寂寥。 他把这张照片丟进那个几乎没什么人知道的ins小號,没有配文,只有一个系统自带的定位標籤显示著已经回到了老家。 “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给他披了件厚外套,“外面冷,小心著凉。” “透透气。”顾新羽收起手机,回头笑了笑,“里头太热闹了。” 母亲在他身边站定,也看著那片枯荷:“夏天回来才好看呢,满池子的花,不过现在这样,也挺有意思,像唱了出戏,卸了妆,等著下一场。” 除夕夜的镇子比平时热闹许多,划定的燃放区內,小辈们兴奋地拿著各式各样的烟花。 顾新羽被表弟妹们拉著,也点燃了几个衝天炮。看著火光“咻”地一声躥上夜空,在黑暗中砰然炸开,短暂的绚烂后,硝烟味瀰漫在寒冷的空气里,耳边是孩子们纯粹的欢笑声。 守岁过后,日子变得悠閒而缓慢。 他跟著母亲去拜访不多的几家远亲,听著他们用方言聊著家长里短。 在閒散的午后,他独自踩著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看著河道里缓慢划过的乌篷船,船娘哼著听不懂的小调。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了两声,拿起一看,是公司发来的新企划通知,归期不得不提前了。 离开的前一晚,他又去了一次池塘边,月色清冷,枯荷的影子在水中摇曳,比白天更添几分禪意。 第二天清晨,告別时免不了一番推搡。 外婆和舅妈执意往他手里塞红包,舅舅则趁他不备,手法熟练地將一个厚实的红包滑进了他的外套口袋。 “路上小心,到了来个电话。”母亲替他整理了下衣领,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但眼底的关切藏不住。 父亲站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別太拼啊,旅游综艺,也当放鬆了。” 回程的航班上,顾新羽望著窗外绵延的云层,手里还攥著表妹临別时塞给他的涂鸦画,一只歪歪扭扭却莫名可爱的小狗。 落地首尔回到清潭洞,他先去邻居家接回了寄养几天的春天,小傢伙兴奋地扑进他怀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打开家门,一股短暂无人居住后,微凉的空气迎面扑来,与老家那种烟火气的温暖截然不同。 他弯腰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春天还在他腿边兴奋地转著圈。 直起身时,一个厚实的方形物件从外套口袋滑落,“啪”地掉在地板上。 捡起来一看,竟是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厚实得像个砖块。 他怔了怔,隨即想起临行前舅舅那个拥抱,重重拍他后背的那几下,原来不只是告別。 顾新羽捏了捏厚度,自己也觉得好笑,这么实在的分量,也难为他一路上居然都没发现。 顾新羽望著空荡的客厅,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歇了一天,顾新羽按时来到公司。 穿过熟悉的走廊时,几个新来的练习生看见他,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鞠躬问好,他也微微点头回应。 jyp会议室里,经纪人金室长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便笑著招手:“休息得怎么样?老家变化大吗?” “还好,差不多就是老样子。”顾新羽在对面坐下,注意到金室长面前摊开的几份文件。 “先看看这个,”金室长把一份数据报告推到他面前,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你和田中健太那期视频,数据表现相当亮眼,油管播放量已经突破五百万,韩国本土的討论度也很高,特別是二十代男性观眾反响特別好。” 顾新羽接过报表快速瀏览,有些意外地挑眉:“这么高?” 他记得那期视频田中拍得很隨意,就是记录了在日本溪边路亚的日常,连字幕都是后期简单配的。 “所以公司开会討论后,觉得这种真实自然的视频风格很有市场潜力。”金室长身体前倾,语气变得认真,“决定给你开一个不定时更新的个人综艺系列,暂定名《旅行笔记》。” 顾新羽正要开口,金室长又补充道:“別担心,不是那种剧本感很强的综艺,就是想记录你真实去某个地方,做你喜欢的事的过程。”他边说边比划著名,“就像上次钓鱼,或者你去滑雪,露营那样。” “这次首期特辑,我们和济州岛旅游局达成了合作。”金室长翻开企划案,“他们正在推广青春旅行主题,正好itzy的黄礼志和申有娜最近有档期,形象也很符合,你觉得这个组合怎么样?” 顾新羽快速翻阅著企划书,內容確实很轻鬆:两天一夜的行程,主要是体验济州的海上文化,徒步,品尝当地美食。 没有硬性台本,只设定几个体验环节,其他全靠自由发挥。 “礼志姐和有娜我都很熟,”顾新羽合上企划书,点点头,“应该不会太尷尬,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可能不太会製造节目效果。” “要的就是这个样子。”金室长笑著摆手,“现在观眾看腻了刻意搞笑的综艺,反而喜欢这种真实自然的反应。” “具体安排是明天一早出发,拍摄两天,节目组工作人员不会太多,就一个pd,两个vj跟著,儘量不打扰你们的自然互动。”金室长看了眼手錶,“对了,礼志和有娜那边也已经沟通好了,她们听说搭档是你都很期待。” 顾新羽想到申有娜那个闹腾的性格,已经开始预感到这次拍摄不会太安静了。 “还有个细节,”金室长补充道,“济州岛那边希望你们能多尝试些户外活动,海钓和韩屋生火做饭什么的,正好你也擅长这些。” 听到海钓,顾新羽的眼睛亮了一下,这確实比坐在室內做游戏让他自在得多。 “没问题的话,今天下午要和节目组开个前期会议,主要是熟悉一下流程。”金室长把一叠资料装进文件夹递给他,“放鬆点,就当是去济州岛玩两天,做你自己就好。” 顾新羽接过资料,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哪些装备。 “对了,”临出门前,金室长又叫住他,“记得带上几套休閒点的私服,节目组希望突出日常感,还有,明天早上六点在公司集合,我来接你,別睡过啦。”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顾新羽想了想,点开那个好久没动静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 【最近又没时间打游戏了,要去济州岛干活了。】附带了个哀伤的表情。 没想到薛仑娥秒回: 【我听说了!是和礼志前辈她们去吗?好羡慕,休息两个月接的综艺还是旅游向的。】 顾新羽看著屏幕,手指飞快打字: 【对啊,还蛮不错的,下次我回来你有空再一起玩玩?最近很辛苦吧,都没看见你们自由活动,倒是碰见了些新的练习生。】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回覆: 【唉,快到出道组选拔了,最近大家都很拼命,每天泡在练习室。】 后面跟了个小狗累趴在地的表情包。 顾新羽看著那个表情包,几乎能想像出对方此刻在练习室角落里,累得靠著镜子打字的样子。 他回道:【加油啊,再坚持一下,等你们出道了,我请客吃韩牛。】 这话发出去,他又觉得有点太正式,赶紧补了个社长的搞笑表情包。 【真的吗?那说定了!前辈要记得!】这次回得很快。 顾新羽忍不住笑了:【嗯,说定了。】想著她可能会掛念,便加了一句,【春天最近很好,前几天托邻居照顾了几天,回来看著还胖了。】 【啊,那就好!它没捣乱吧?】薛仑娥立刻回復。 【没有,很乖。】他回道,【你快去练习吧,不打扰你了。】 【好!前辈济州岛拍摄也加油!记得多拍点好看的照片!】后面跟了个粉红兔子奔跑著说再见的动图。 放下手机,顾新羽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下午的节目筹备会议开始前,顾新羽刚在会议室坐下,门就被“咚咚”敲了两下,隨即探进来一个扎著高马尾的脑袋。 “新羽欧巴!我们没迟到吧?”申有娜笑嘻嘻地拉著黄礼志走进来,两人都穿著宽鬆舒適的运动服,素麵朝天,显然是刚结束练习。 “没有,是我来早了。”顾新羽起身,看著活力满满的两人,心情也不自觉地轻鬆起来。 黄礼志稍微比较稳重些,不过也热情摇了摇手:“新羽,好久不见吶。” “礼志姐,有娜,好久不见。”顾新羽笑著回应。他刚坐下,申有娜就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欧巴!我听说你做饭很厉害?” “嗯?听谁说的?”顾新羽有些意外。 “子瑜欧尼啊!她说上次你们聚会,你做的炒饭特別好吃。”申有娜说著,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姿势,“这次去济州岛,要是节目组安排我们自己做饭的环节,就全靠欧巴了!我和礼志欧尼只会煮拉麵。” 旁边的黄礼志也忍不住笑了,坦诚地点头:“所以,这次真的要拜託你多多照顾了。” 顾新羽被申有娜逗乐了:“行吧,要是真有机会做饭,我来就好了。” 这时,pd和工作人员也陆续进来了,李pd是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中年男人,他笑著跟三人打过招呼,便切入正题。 会议內容並不复杂,主要是確认行程,体验项目和安全须知。 李pd一再强调:“各位放鬆就好,我们追求的就是最自然的状態和反应。” 当pd提到其中一项行程是前往传统韩屋体验生火做饭时,申有娜和黄礼志不约而同地看向顾新羽,三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会议结束后,申有娜还不忘確认:“欧巴,说好了啊,韩屋村的饭就交给你了!” “知道了,”顾新羽笑著摇头。 “忠诚!”申有娜搞怪地敬了个礼,这才被黄礼志笑著拉走。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顾新羽忽然觉得,这次拍摄或许会比想像中还要轻鬆愉快。 他直接回了家,开始收拾行李。他熟练地把各种户外装备塞进登山包,在整理时,他特意多看了一眼那些便携的调味料,考虑著要不要带上一些。 春天似乎知道他又要出门,不安地在他脚边打转,用湿凉的鼻子蹭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可怜声音。 “这次真的不能带你去,”顾新羽心软地蹲下来,把狗狗整个抱进怀里,用力揉了揉它温暖柔软的毛髮,“在家乖乖等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抱著春天站起身,走到隔壁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一位繫著围裙的大妈探出身来,看到春天立刻眉开眼笑:“哎哟,我们小春天又来串门啦?” “姨母nim,不好意思阿,又有行程,爸妈还没回来,又要麻烦您帮忙照看两天了。”顾新羽把怀里的春天递过去。 “不麻烦不麻烦,”大妈熟练地接过狗狗,春天温顺地趴在她臂弯里,“春天可乖了,你们不在的时候,它天天陪我看电视呢。” 顾新羽看著大妈轻轻抚摸著春天的背,狗狗舒服地眯起眼睛,这才放下心来。 收拾得差不多时,窗外已是霓灯闪烁。 他走到窗前,望著这片熟悉的夜景,忽然想起白天的对话。 那个在练习室里拼命的人,此刻是不是还在挥汗如雨? 第46章 济州岛 清晨六点,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jyp大楼前的路灯都还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顾新羽背著一个塞得鼓鼓噹噹的登山包,手里拎著那个显眼的钓竿筒走进公司时,申有娜和黄礼志已经等在休息室了。 “欧巴迟到两分钟!”申有娜指著手机屏幕,语气带著玩笑般的指控,眼睛亮晶晶的。 顾新羽把背包小心靠墙放好,看了眼手錶:“明明是你们来太早。”他注意到两个女孩脚边整齐摆放的行李箱,“都准备好了吧?” 黄礼志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几个纸袋:“还给工作人员带了咖啡和三明治。”她顿了顿,看向顾新羽,“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顾新羽老实回答,打了个哈欠,“起来连杯咖啡都没来得及喝。” 黄礼志闻言,从纸袋里取出一个三明治递给他:“肉鬆火腿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谢了。”顾新羽接过还带著余温的三明治,笑著道谢。 前往机场的车程中,申有娜对顾新羽包里那复杂的装备產生了浓厚兴趣。 “欧巴,这盒子里装的什么呀?”她好奇地探过头,指著登山包侧袋里一个铝盒。 “带了些调味料,”顾新羽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排列著几个小瓶子,“不是说要做饭吗?” 一旁的黄礼志忍不住笑出声:“可是节目组应该会准备调味料吧?” 顾新羽一愣,隨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啊,我忘了这次是跟节目组一起。” 节目组的拍摄从机场就悄然开始了。 李pd带著两名vj跟隨拍摄,但如事先沟通的那样,存在感很低,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记录著三人的互动。 飞机降落在济州岛国际机场,刚踏上地面,咸湿的海风就扑面而来。 在节目组的示意下,顾新羽面向镜头,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顾新羽。现在我们在济州岛,接下来两天一夜的旅程,我將和礼志,有娜一起体验这里的海上文化,徒步游览自然风光。希望这次旅行能让大家看到济州岛不一样的美。” 申有娜在他身后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哇,是海的味道!“ 他们前往的第一站是位於国立公园周边的一处传统韩屋。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后,一座传统的韩式建筑出现在眼前。 青瓦石墙,院落里种著高大的汉拿树,在冬天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就是我们今晚住的地方?”黄礼志惊喜地看著传统庭院,“比照片上还漂亮。” 分配房间时,顾新羽自然得到了唯一的那间偏房,主屋留给了两位女生。 放下行李稍作休整后,李pd公布了下午的任务:徒步偶来小路,並在韩屋厨房准备晚餐。 徒步选择的是偶来小路10號路线,沿途是济州特有的黑色玄武岩和湛蓝海岸线。 申有娜活力十足,经常跑到前面探路,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来。顾新羽看著她的背影,心下感嘆不愧是体育生出身。 黄礼志则更享受慢慢行走的过程,时不时停下脚步,用手机记录下沿途的风景。 “欧巴,你看那边!”徒步半小时后,申有娜指著不远处一片露出海面的礁石区,“是不是很適合钓鱼?” 顾新羽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思考了会:“那里水流急,確实有鱼,不过礁石滑,不安全,不过我们明天是跟船出海,更好些。” “那明天海钓,我们能钓到什么啊?”申有娜好奇地问。 “看运气吧,可能是鯛鱼,石斑,或者...”顾新羽顿了顿,“魷鱼吧。” “魷鱼?”黄礼志也来了兴趣,“活的魷鱼是什么样子的?” 顾新羽笑了:“透明的,会变色。钓上来后,可以请船家当场做成生鱼片,蘸著加了柠檬的酱汁吃。” 这个描述让两个女孩都对明天的海钓更加期待。 徒步结束回到韩屋,已是傍晚时分,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 最考验人的环节终於到来,生火做饭。 韩屋厨房是传统的地灶,需要自己生火。顾新羽熟练地架起木柴,点燃报纸,小心地引燃木柴。 当橙红色的火苗稳稳躥起,驱散了厨房的寒意时,申有娜和黄礼志不约而同地发出讚嘆。 火生好后,顾新羽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节目组准备了济州特產的黑猪肉,新鲜海鲜和各种当地蔬菜。 他刀工嫻熟地將猪肉切成均匀的薄片,用酱汁、蒜末和清新的济州柑橘汁进行醃製。 “需要帮忙吗?”黄礼志主动问道,挽起了袖子。 “礼志姐可以洗一下蔬菜,有娜...”顾新羽看了看跃跃欲试的申有娜,“有娜就负责摆桌子吧。” 申有娜不服气:“我也能帮忙做饭的!” 顾新羽从善如流,精通儿童心理学:“摆桌子也是很重要的任务啊有娜,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这句委以重任的话果然奏效,申有娜立刻斗志满满:“那好吧!”转身就去认真摆放餐具了。 厨房里,顾新羽和黄礼志配合默契。 “新羽经常自己做饭吗?”黄礼志一边剥蒜一边问。 “爸妈不在家的时候会做,”顾新羽將醃製好的黑猪肉放入热锅,肉片与热油接触发出滋滋声响,香气立刻瀰漫开来,“总不能饿著自己。” 申有娜摆好桌子后,也凑到厨房门口,看著顾新羽熟练地翻炒和调味,忍不住感嘆:“大发,这架势真是专业啊。” 晚餐准备得简单却用心,香煎黑猪肉,热气腾腾的海鲜锅,还有暖胃的鲍鱼粥。三人围坐在韩屋的地板上,窗外是济州岛寧静的夜色。 “我要开动了!”申有娜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烤得焦香的猪肉,吹了吹气塞进嘴里,含糊地称讚,“嗯!好吃!” 黄礼志吃相文雅许多,小口品尝后也点头称讚:“味道真的很好,比很多餐厅做的都香。” 顾新羽看著她们满足的表情,眼角弯了弯,拿起木勺给每人盛了一碗熬得浓稠的鲍鱼粥:“喝点粥,暖暖胃。” 饭桌上的谈话轻鬆愉快,从济州岛的美食聊到各自的旅行经歷,再聊到即將到来的海钓。 摄像机安静地记录著这温馨的画面,李pd偶尔会通过耳麦提示他们聊些特定话题,但大多时候都放任他们自由发挥。 晚饭后,顾新羽一个人走到韩屋的院子里。夜空清澈,济州岛的星星比首尔明亮许多。 “新羽啊,在看星星吗?”黄礼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新羽回头,见她端著一杯热茶走来。“这里的星空很好看,”他接过茶,“光污染少,看得特別清楚。” “明天海钓,需要注意什么吗?”黄礼志问,“我和有娜都是第一次去。” “穿暖和点,海上风大,如果晕船,上船前记得吃晕船药。”顾新羽喝了口茶。“然后耐心点?” 黄礼志笑了:“这个对有娜来说可能有点难。” “看出来了。”顾新羽也笑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带著刺骨凉意的海风扑面而来,三人裹紧了厚外套,就出发前往码头。 渔船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船家是位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古铜色的皮肤,身材敦实,满脸络腮鬍,笑起来却十分憨厚和蔼。 看到摄像机,他也毫不惊讶,熟练地帮忙指挥安置设备。 “今天天气不错,”船家用带著浓重济州方言的口音乐观地说,“应该能有收穫。” 船只缓缓驶离港口,济州岛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申有娜兴奋地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乱她的头髮和衣角,像是一点不怕冷,黄礼志则又盖了张毯子,蜷缩著坐在船舱里,小口喝著热水。 到达钓点后,顾新羽打开他的钓竿筒,开始组装钓具。 船上也有备用的钓竿可以给申有娜和黄礼志使用,但顾新羽是个彻头彻尾的装备党,虽然技术不算很好,但是对装备几乎是迷信的讲究。 “我们先钓魷鱼吧,”顾新羽拿出特製的木虾饵,向两位女生和镜头演示,“魷鱼对移动的东西很感兴趣,所以要让饵在水里模仿小虾跳动的样子。” 他示范了如何拋竿,如何有节奏地小幅抽动和收线。 申有娜学得很快,模仿著动作將钓饵甩了出去,黄礼志则更仔细认真,每个动作都要確认是否正確。 “这样对吗?”黄礼志小心地操控著钓竿,眉头微蹙。 顾新羽看了一眼,鼓励道:“对,就是这样没问题的,手腕放鬆。” 就在这时,申有娜突然压低声音惊呼:“哦莫!有东西!有东西在拉我的线!” 顾新羽快步走到她身边:“慢慢收线就好,不用急。” 大约一分钟后,一只透明的魷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身体不断变换著顏色。 申有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船家笑著帮忙將魷鱼取下,手起刀落,利落地处理成晶莹剔透的生鱼片,盛在盘子里。 “哇,它还在动!”申有娜既害怕又好奇地看著盘子里微微颤动的魷鱼。 “很新鲜,”船家笑著递过酱油碟,“尝尝看,最好的味道。” 黄礼志鼓起勇气,率先夹起一片,蘸了点酱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眉头微皱:“有点腥!” 申有娜见状,也大胆地尝了一片,她的反应截然不同,连连点头,眼睛放光:“还好啊,我觉得是甜的!欧尼你再试试?” 看著两人对海鲜的接受程度明显不同,顾新羽笑了笑,没有品尝,直接回到自己的钓位。 他换上更大的钓鉤和更粗的钓线,掛上鱼饵,然后远远拋向深水区。 “欧巴这次在钓什么?”申有娜好奇地问。 “碰碰运气,”顾新羽將钓竿稳稳固定在船舷上,调整好卸力,“没准能钓大鱼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申有娜和黄礼志又钓到了几只魷鱼和几条小石斑鱼,收穫的喜悦让她们忘记了寒冷。 相比之下,顾新羽的钓竿却始终静悄悄的。 “你的鱼饵是不是被偷偷吃掉了?”黄礼志关心地问。 顾新羽检查了一下钓线:“还在,可能运气不太好吧。” 就在船长准备提议更换钓点时,顾新羽那根沉寂许久的钓竿猛地向下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线轮飞速转动,卸力发出刺耳的声响。 “来了!”顾新羽立刻抓住钓竿,身体因那突如其来的凶猛拉力而微微后仰,脚底在甲板上踩实。 “是什么?是什么东西?”申有娜激动地问,紧紧抓住身旁黄礼志的手臂。 顾新羽专注地与大鱼搏斗,无暇回答。钓竿弯曲的弧度令人心惊,线轮仍在不受控制地出线。 船家见状,立刻上前帮忙,经验老道地指导著顾新羽调整角度,两人交替著控制钓竿,让顾新羽有机会短暂休息,缓解酸痛的手臂。 这场较量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顾新羽的额头上在大冬天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发抖,呼吸也变得粗重。 终於,水下的生物似乎耗尽了力气,反抗的力道逐渐减弱,顾新羽开始慢慢收线。 在眾人的期待目光中,一条银蓝色的大鱼浮出水面,强壮有力的尾鰭拍打起大片白色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船家惊呼:“??!”(金枪鱼!) 就连见多识广的船家也激动起来,他连忙拿起巨大的抄网,与顾新羽配合,小心翼翼地將那条硕大的金枪鱼捞上船。 鱼落在甲板上,仍在有力地拍打著尾巴,长度几乎赶上了顾新羽的手臂。 “哇!”申有娜和黄礼志同时发出惊嘆,围著这条战利品看个不停。 船家拍拍顾新羽的肩膀,用浓重的济州方言称讚:“了不起啊年轻人!这么大的金枪鱼,现在难得一见了。” 顾新羽长长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著甲板上的金枪鱼,忍不住笑了,他也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 返航的途中,气氛比来时更加热烈。船家將部分金枪鱼当场处理,做成生鱼片。 鲜红的鱼肉在盘中摆成规整的形状,配上芥末和酱油,堪称美味。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新鲜金枪鱼!”申有娜满足地说。 黄礼志也细细品味著,不停点头附和:“这个真的完全不一样,確实好吃,一点都不腥。” 顾新羽看著盘中的鱼肉,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清晰的济州岛海岸线,感受到一种难得的满足感。 船只平稳靠岸时,已是下午时分。 济州岛的天空湛蓝如洗,海鸥在港口上空盘旋。 “啊.....这么快就结束了。”申有娜意犹未尽地看著正在收拾的顾新羽。 “没事,拍摄结束了而已,回去再聚。”顾新羽拉上钓竿包的拉链,“我们还剩了一大部分金枪鱼,可以带回首尔。“ 黄礼志惊喜地问:“真的吗?” 顾新羽点头:“回去后,找个时间,可以叫上其他成员,我们一起聚个餐。” 回程的飞机上,连续两日奔波积累的疲惫渐渐袭来。 申有娜翻看著手机里的照片,不时发出低笑声,黄礼志则靠著窗户小憩,顾新羽也有点疲惫,脑袋一点一点地,在引擎的嗡鸣中打著瞌睡。 抵达首尔,在机场分別时,申有娜还不忘扒著车窗提醒:“说好了哦!聚餐!別忘了!” “放心,不会忘的。”顾新羽提著装有金枪鱼的保温箱,认真地点头承诺。 回到家中,先从邻居大妈那里接回兴奋得直摇尾巴的春天。 小狗兴奋地扑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裤腿,顾新羽弯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打开行李箱,开始归置物品,看著角落里那份来自大海的礼物,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次济州岛之行,收穫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多。 第47章 NMIXX预备闭关 五月的首尔,樱花早已落尽,绿意盎然的街道上飘散著初夏的气息。 距离上次综艺拍摄已经过去两个多月,顾新羽的行程表意外地清閒下来。 没有新剧邀约,也没有综艺录製,他的生活回归到了一种规律的平静。 除了偶尔去学校外,每周有三天还会去公司安排的演技课程上课。 老师是位眼神犀利,经验丰富的表演指导,总是不厌其烦地打磨他对角色的理解。 “新羽啊,你的台词和动作都很標准,但情感的层次还要再细腻些,”指导老师用笔轻轻点著剧本,“愤怒底下是不是藏著失望?喜悦的背后有没有一丝不安?” 顾新羽认真点头,在排练室里一遍遍揣摩,练习著老师指出的关键点。 偶尔他也会接到一些画报拍摄的工作。上个月刚为一个户外运动品牌拍了春季画报,现在又接到一个护肤品gg。 拍摄现场总是忙碌而有序,化妆师仔细地为他打理妆容,摄影师不停地调整著灯光角度。 “新羽xi,看这边,对,表情再放鬆一点。“摄影师在镜头后指挥著。 顾新羽配合地变换著姿势,心里却在想著昨天路过练习室时,看到薛仑娥她们还在加班加点地训练。 算算时间,出道组的选拔结果应该也快要出来了。 此时,jyp大楼六层的练习室內,气氛比窗外的阳光更加炽热。 薛仑娥站在镜子前,机械地重复著一个舞蹈动作。 今天是最终评审的日子,从清晨开始,她就和其余练习生在这个熟悉的练习室里反覆排练。 汗水浸湿了她的训练服,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但她丝毫不敢鬆懈。 “休息十分钟。”舞蹈老师拍了拍手,声音里带著难得的温和。 一群人同时鬆了口气,纷纷瘫坐在地板上。薛仑娥接过裴真率递来的水瓶,小口地喝著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今天这栋大楼里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连平时最活跃的裴真率和金智羽都安静了许多。 “听说社长nim会亲自来宣布结果。”澳大利亚籍的lily用她特有的韩语口音小声说,像树袋熊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紧张。 海媛点点头,作为在场年纪第二大的练习生,她习惯性地在队伍里表现出沉稳:“別紧张,大家已经尽力了。”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稍作停留,这个女生虽然不是实力最强的,但在练习生中人气很高,很多粉丝都认为她一定能出道。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朴振英社长走进来,身后跟著顾范锡和几位公司高层。他今天穿著简单的黑色训练服,表情却格外严肃。 当门被推开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都坐下吧。”朴社长示意她们放鬆,自己却依然站著。 话虽如此,却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坐下。 薛仑娥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惊人,她悄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四年了,从十五岁进入公司,她在这个练习室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此刻,她甚至不敢去看身旁同伴们的表情。 “经过公司最终评审,”朴社长的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以下六位练习生,將组成jyp即將推出的新女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薛仑娥屏住呼吸,感觉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朴社长的嘴唇在动。 “吴海媛。” 第一个名字响起时,薛仑娥看到身旁的吴海媛轻轻颤抖了一下。作为练习生中性格最成熟的一个,海媛一直以来都像大姐姐一样照顾著每个人。 “lily。” 澳韩混血的lily眨了眨她的大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裴真率。” 一直低著头的裴真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薛仑娥悄悄伸手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金智羽。” 金智羽捂住嘴,发出一声小小的抽泣,她的实力一直备受老师称讚,但性格却总是缺乏自信。 “张圭真。” 年纪最小的张圭真愣在原地,直到旁边的lily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薛仑娥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还剩下一个名额,而场上还有三个人在等待。 “薛仑娥。” 当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时,薛仑娥有一瞬间的失神,她看著朴社长的嘴唇,確认那个音节確实是自己的名字。 这几年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第一次踏入这栋大楼时的生涩,第一次评级得到a时的喜悦,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咬牙坚持的夜晚。 最后一个名额確定后,练习室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那个备受期待的女生依然保持著站姿,但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朴社长看向她,语气平静:“请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练习室,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覷,谁都没有说话,透过磨砂玻璃,她们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走廊上交谈。 几分钟后,那个女生独自离开了,没有再看练习室一眼,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得很快。 “恭喜你们。”朴社长的声音將她们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从今天起,你们就是jyp新女团的正式成员了。” 练习室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薛仑娥感觉到脸颊上的凉意,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看向身旁同样泪眼婆娑的同伴们,突然意识到,从今往后,她们將真正地並肩前行。 朴社长等待她们情绪稍稍平復,才继续开口:“作为你们的社长,我想告诉你们,偶像最重要的不是实力,不是外貌,而是品德。”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jyp一直以来秉承『先做人,后做艺人』的理念。希望你们永远记住,实力可以慢慢提升,舞台经验可以积累,但品格的塑造必须在出道前就完成。” 薛仑娥认真地听著,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刻在心里,她想起这些年来,老师们不仅教导她们歌舞,更时刻提醒她们要谦逊有礼,善待粉丝和工作人员。 “海媛。”朴社长点名。 “內。”海媛立刻应道。 “经过公司討论,决定由你担任团队的队长。” 海媛愣了一下,隨即郑重地点头:“內,我会努力的。” “队长不是荣誉,而是责任。”朴社长语气严肃,“你要照顾好每一个成员,带领团队走向正確的方向。” 薛仑娥看著海媛坚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海媛確实是最適合的人选,她虽然不是年纪最大的,但总是细心地记得每个人的喜好,在大家疲惫时默默鼓励。 “关於团队名称,”朴社长终於露出一丝微笑,“经过多次討论,我们决定命名为nmixx。” “nmixx?”最小的张圭真小声重复。 “是的,取自英文mix的变形,意味著混合、融合。”朴社长解释道,“这代表你们將融合各种音乐风格,展现多元化的魅力。同时也象徵著你们六人不同的个性与才华,將混合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薛仑娥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nmixx,似乎是很符合她们这个多元化的团队。 “从明天开始,你们將进入为期五个月的闭关训练期。”朴社长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这期间,除了必要的行程,你们將全身心投入出道专辑的准备,公司已经为你们安排了最专业的团队,希望你们珍惜这个机会。” 宣布结束后,朴社长和眾人离开了练习室,留下六个女孩独自消化这个改变她们一生的消息。 走廊上,朴振英脸上的严肃早已褪去,他边走边对身旁的顾范锡说道:“看到了吗?这几个孩子,特別是lily和haewon,绝对是未来可期的支柱。” 顾范锡双手背在身后,闻言却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惋惜:“唉,可惜了。” 朴振英一愣,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向老友:“可惜?什么意思?你觉得她们实力不够?” “实力当然够,甚至是远超预期。”顾范锡也停下脚步,目光看著练习室的方向,“我说的是海媛那孩子,头脑清晰,情绪稳定,眼神里有故事感,表达又那么有层次,唉,这么好的苗子,该来我们演员部才对,真是可惜了。” 朴振英这才反应过来,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用力拍了拍顾范锡的肩膀:“呀!顾范锡,我们nmixx的队长,核心主唱,演员部?现在也才两个演员呢,还有个是你儿子,想都別想!还能有什么资源,孩子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范锡被拍得晃了一下,看著朴振英那护犊子心切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阿拉索,只是看到这么好的天赋,忍不住感嘆一句罢了。” “放心吧,海媛在nmixx里一样能发光发热。”朴振英揽过顾范锡的肩膀,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信心满满地说道。 两人说笑著渐行渐远,而练习室的门依然紧闭著。 门內,片刻的寂静后,金智羽第一个跳起来:“我们真的!真的要出道了?” “是的,我们要出道了!”裴真率激动地抱住身旁的薛仑娥,声音还带著哭腔。 六个人不由自主地拥抱在一起,眼泪和笑声交织。 薛仑娥感受著同伴们的体温,四年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梦想的重量。 “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lily用她充满活力的声音建议,“要不要去吃烤肉?” “明天开始就要严格控制饮食了。”海媛提醒道,但眼中也闪著兴奋的光,“不过今天,应该可以破例一次。” 就在大家兴奋地討论时,薛仑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顾新羽发来的消息: 【听说结果出来了?】 薛仑娥忍不住微笑,快速回覆: 【嗯,入选了!团队叫nmixx。】 几乎是立刻,顾新羽就回復了: 【恭喜啊,就知道你可以的,等你们有空了就请你们吃烤肉吧】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薛仑娥心里一暖,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承诺。 “谁啊?”裴真率好奇地凑过来。 “新羽前辈。”薛仑娥收起手机,“他祝贺我们。” “啊,顾新羽前辈!”金智羽眼睛一亮,“他之前的综艺视频超级帅的!” 海媛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我们先去换衣服吧,庆祝的事情稍后再说。” 在更衣室里,薛仑娥看著镜中的自己。 同样的训练服,同样的练习室,但一切又都不同了。 从今天起,她终於不再是练习生薛仑娥了,而是nmixx的成员薛仑娥。 “感觉像做梦一样。”金智羽在她身边小声说。 薛仑娥点点头,伸手整理著额前汗湿的刘海。 镜子里映出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儘管消息尚未正式公布,但网络上已经出现了相关传闻: 【听说新女团名单確定了!期待官方公布!#jyp新女团】 【据可靠消息,新团名为nmixx,寓意融合,感觉很符合jyp一贯的音乐风格呢。】 【练习生生涯终於结束了,我们真率要出道了!哭得好大声!】 【为什么没有jinni?她不是粉丝最多的吗?】 【澳韩混血主唱lily终於要出道了,期待她的表现!】 当晚,六个人难得地在外面的烤肉店聚餐。儘管知道从明天开始就要进入严格的饮食管理期,但今天,她们决定小小地放纵一次。 “为我们nmixx的未来,乾杯!”海媛举起水杯,作为队长发表了第一个祝酒词。 六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薛仑娥看著围坐在桌边的同伴们,负责的海媛,活泼的lily,真挚的裴真率,可爱的金智羽,忙內张圭真,还有她自己。 这个奇妙的组合,即將以nmixx的名字,开启她们的梦想之旅。 “闭关五个月后,我们就要正式面对大眾了。”海媛放下杯子,语气变得认真,“这期间,我们要更加努力才行。” 所有人都郑重地点头,薛仑娥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和责任。 回到宿舍时已是深夜,薛仑娥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拿出手机,看到顾新羽又发来一条消息: 【听说要闭关了?又没空玩了,加油!等你们出道舞台吧。】 薛仑娥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指尖轻快地敲击著屏幕,先回了一个可爱的“哀伤”表情,紧接著又跟了一个元气满满的“加油!”。 【最近没办法啦,要开始拼命练习了!】她飞快地打字回復,【一定会努力的!等我!记住韩牛哦!】 发送出去后,她看著对话框,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填满,忍不住又抿著嘴笑了笑,这才心满意足地按熄了屏幕,將手机放到一旁。 窗外,首尔的夜景依旧璀璨。 薛仑娥望著远处jyp大楼的方向,明天,她將以全新的身份再次走进那栋大楼。 第48章 聚会 “这么大一条金枪鱼我们真的能吃完吗?” 金多贤站在顾新羽家的开放式厨房里,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著顾新羽从冷冻柜里抱出的那条硕大的金枪鱼。 鱼身还带著些许冰霜,在厨房灯光下泛著漂亮的银粉色光泽,体积远超寻常在市场里见到的规格。 今天itzy刚结束一轮密集的打歌行程,周子瑜和金多贤也恰好有空,顾新羽便邀请了大家来家里聚餐。 顾新羽利落地將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结,嘴角带著点自信的笑意:“这么多人呢,能吃完的,之前就说过要和大家分享的,总不能食言吧?” 周子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鱼身,立刻缩了回来,惊嘆道:“在综艺里看著还没觉得,现实看到居然这么大一条。” “是上次和有娜还有礼志一起出海钓的那条吧?”金多贤凑近看了看,忍不住伸手比划了一下,“节目里看著还好,实物也太有衝击力了,这得有一米了吧?” “对,运气挺好的,钓了好一阵才拉起来。”顾新羽一边解释,一边將整条鱼放入准备好的大號冰桶里加速解冻。“专门请教了海鲜店的老板,用专业方法冷冻的,应该味道不会有太大区別。” “叮咚” 门铃適时响起,门外隱约传来itzy成员们的清脆欢笑声。 “来啦来啦!”金多贤小跑著去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道棕色的影子就如闪电般窜到了玄关,兴奋地摇著尾巴,脖子上的蓝色小领结隨著动作一颤一颤。 “多贤欧尼!子瑜欧尼!”以黄礼志为首的itzy成员们鱼贯而入,瞬间让整个空间充满了活力。 她们纷纷向周子瑜和金多贤行礼问好,客厅顿时热闹起来。 “哇!好可爱的狗狗!”申有娜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玄关的小博美,立刻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逗弄它的下巴。“欧巴养狗了吗?” 顾新羽走过来,弯腰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小狗立刻亲昵地用头顶蹭著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是薛仑娥暂时寄养在这儿的,叫春天,”他顿了顿,“她最近,嗯,出道训练实在抽不开身。” 黄礼志看著顾新羽与小狗的互动,脸上露出诧异:“还真没想到,你会答应帮后辈照顾宠物。” “春天很懂事,就是有点贪吃。”顾新羽话音刚落,春天已经蹭到他脚边,用鼻子轻轻顶著他的手,眼巴巴地望著料理台上的金枪鱼。 金多贤好奇地眨眨眼:“是去年校庆那个练习生吗?听说她实力很不错,这次入选了出道组?” 顾新羽切了一小块解冻后的鱼肉边角料,蹲下身餵给春天:“对,前段时间宣布的成果,练习生宿舍不能养宠物,而且她们现在的训练强度,听说连吃个苹果都要计算著来,怕摄入超標。” 春天三两口吃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乖乖坐回顾新羽脚边,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大鱼,尾巴像个小扫帚一样在地板上快速左右摆动。 聚餐开始后,金枪鱼的品质果然没让人失望。 顾新羽准备得很充分,肥美的腹肉做成刺身,油脂丰富的鱼腩稍微炙烤,香气四溢,剩下的鱼头鱼骨熬成了奶白色的浓汤,热气腾腾。 “哇,这个真的!”申有娜满足地眯起眼,迅速夹起第二片厚切刺身,蘸了点酱油送入口中,脸上写满了幸福,“过了这么久,肉质还这么紧实甜美,绝了!” 顾新羽用筷子夹了几块完全没调味的刺身,放到脚边春天专用的小碟子里。 看著小傢伙吃得尾巴狂摇,顺手掏出手机,录了段小视频发给了薛仑娥,这才抬头对眾人说道:“保存得不错吧?为了这条鱼,耗费了我挺多精神呢。” 这时,顾新羽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顾新羽的视线立刻飘了过去,他以为是刚刚收到视频的薛仑娥回消息了。 一旁原本埋头苦吃的春天,反应比他还要快,警觉地竖起耳朵,小脑袋一歪,专注地盯著那只手机,这一人一狗先后被同一消息吸引的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 “看来春天比你还在意是谁的消息呢。”黄礼志打趣道。 顾新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掠过心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隨口说:“是姜惠元,问有没有空,约著打两把游戏。” “那你要去吗?”金多贤含著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顾新羽收起手机,摇了摇头:“不了,刚吃完饭有点犯困,脑子转不动。”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跟她说改明天了,正好今天人齐,等会儿去练歌房怎么样?上次那家还不错。”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桌上依然丰盛的菜餚,虽然人多,但是大家饭量都不大,那条巨大的金枪鱼到底还是没能被完全消灭。 金多贤兴奋的说道:“吃饱喝足,正需要吼两嗓子消化一下!”她转头看向itzy的成员们,“孩子们,觉得如何?” “哇!这个提议深得我心!”申有娜眼睛亮晶晶的,“我都好久没去练歌房了!” 黄礼志温柔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大家最近都很辛苦,是应该放鬆一下。” 申留真和李彩领相视一笑,轻轻点头。 崔智秀小声补充道:“而且,確实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申有娜凑近顾新羽,好奇地眨著眼睛:“欧巴和姜慧元前辈很熟吗?” “还可以啊,”顾新羽一边帮春天系好牵引绳,一边自然地回答,“毕竟一起拍过戏,又都喜欢玩游戏。哦,还有sakura,有时候会一起三排打发时间。” 崔智秀和申留真在他身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嘻嘻哈哈地跟了上去。 在前往练歌房的路上,李彩领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些许不安:“听说新女团的定位和我们当初很像,公司是不是打算把重心转移到她们身上了?” 车厢里热闹的谈笑声音低了下去,春天似乎感应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不安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顾新羽的裤腿。 顾新羽弯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每个组合都有自己的色彩和不可替代的地方,而且你们现在势头这么猛,正是赚钱的时候,大猩猩怎么可能会放弃?” “就是!”多贤用力拍了下身旁的座椅靠背,气鼓鼓地附和,“他捨得吗?!你们现在可是公司的摇钱树啊!” 周子瑜被多贤激烈的反应逗笑,温柔地接过话:“而且市场足够大,容得下各种风格的团体,重要的是把自己的特色做好,放宽心就好。” 与此同时,jyp大楼某间练习室內,灯光亮如白昼。 薛仑娥和nmixx的成员们正在为出道进行最后的封闭式训练。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她们从早上十点开始,除了短暂的吃饭和喝水,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再来一遍!主歌部分切入副歌前的走位,我要看到绝对的精准!”舞蹈老师拍著手,声音透过音乐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sullyoon,你的角度再偏左一点!bae,动作幅度要更大!我要看到力量!” 薛仑娥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次抬腿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呼吸因为持续的高强度运动而变得急促不均。 为了出道有更好的身材,她们最近正处於严格的饮食控制期,每天摄入的热量被精確计算。 此刻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和肌肉的酸胀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偶尔眼前会闪过一瞬的白光。 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汗湿刘海紧贴额头的自己,她莫名想起了下午顾新羽发来的消息,说晚上要和前辈们在家聚餐,金枪鱼,应该很好吃吧? “欧尼,你还好吗?”忙內张圭真注意到薛仑娥的动作有些迟缓,趁著音乐间隙小声问道。 薛仑娥猛地回过神,用力眨了下眼,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就是有点饿。” 队长吴海媛適时开口,她的声音也带著明显的疲惫,但依旧努力维持著稳定:“大家再坚持一下,把这一遍完整地过完,我们就休息十分钟,喝点东西。” “可是海媛欧尼,”金智羽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我感觉,眼前好像有金色的小虫在飞了。” lily走过来,揽住金智羽的肩膀,双语混杂著鼓励道:“再坚持一下,宝贝,我们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时,舞蹈老师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宣布:“公司送来了营养师特调的果蔬汁,休息的时候每人一瓶。”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女孩们几乎同时鬆懈下来,纷纷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薛仑娥仰面躺著,望著天花板上那些散发著无情白光的灯管,脑子里却在漫无边际地想:不知道春天在新羽前辈那里乖不乖,有没有想我。 练歌房包间里,炫目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很快將气氛推向高潮。 申有娜和黄礼志率先霸占了麦克风,申留真和李彩领则在点唱机前热烈討论下一首要唱什么。 顾新羽这次比之前放鬆了许多,在金多贤和周子瑜一左一右的胁迫下,半推半就地接过了一个话筒,跟著旋律唱了一首旋律舒缓的《眼鼻嘴》。 虽然依旧有些拘谨,甚至有些段落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音准把握得不错,至少没跑调。 一曲终了,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趁著歌曲间歇,他侧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金玟池发来的消息,问他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效果好又不伤嗓子的润喉糖。 说是最近她们公司的出道组训练强度太大,嗓子有点不舒服,末尾还附带了一个“累瘫了”的表情包。 顾新羽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復了几个他知道的药店位置和几个口碑不错的润喉糖品牌。 “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周子瑜敏锐地捕捉到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问道。 “没什么,”顾新羽按熄屏幕,將手机塞回口袋,语气儘量平常,“是玟池,问问润喉糖的事,训练量好像特別大,好几个成员嗓子都不太舒服。” 刚点完歌走回来的多贤恰好听到后半句,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唉,这不就跟我们当年一样嘛!最后衝刺阶段都这样,恨不得一天掰成48小时用。” “我记得特別清楚,那会儿体重掉得很快,嗓子就没彻底好利索过,经常是饿著肚子练到凌晨,全凭一口气吊著。”她说著,夸张地摇了摇头,脸上带著过来人那种既怀念又心有余悸的表情。 顾新羽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薛仑娥的身影,他轻轻嘆了口气:“听说最近新女团也是,现在每天从早练到晚,体重超出一百克都要被说。” 包厢里震耳的音乐声仿佛掩盖了短暂的沉默。 在场的偶像成员,谁都经歷过那段身体和精神被消耗到极限的时光,那种滋味,此刻因为一句话而被悄然勾起,心照不宣。 儘管聚会儘量低调,但还是在社交媒体上留下了一些痕跡: 【在江南xx练歌房偶遇itzy全员,twice子瑜和多贤,还有顾新羽,他们看起来玩得好开心,itzy状態超好!】 【子瑜和多贤真的好宠妹妹们啊,还带著itzy一起玩!】 【看到孩子们能和前辈们这样放鬆真是太好了,最近打歌期连轴转一定累坏了,好好充电吧!】 【啊啊啊顾新羽!期待新剧!顺便,他旁边那只棕色博美是谁家的?好可爱!】 深夜,回到宿舍后,薛仑娥几乎是凭著肌肉记忆完成了洗漱。 艰难走过去关上了宿舍的顶灯开关,“啪嗒”一声,整个宿舍瞬间陷入黑暗,再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挪到了床上。 骨头像是散了架,她瘫了好一会儿,才摸索著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点开顾新羽稍早前发来的一个小视频。 视频里,春天正埋头在一个小碟子里专心地啃著金枪鱼,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显得格外明亮,映照出她专注的侧脸。 看著小傢伙无忧无虑,被人照顾得很好的样子,对著屏幕,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满足的微笑。 “哇,贴心!”裴真率看著已经陷入黑暗的房间,不用再挪动去关灯让她发出满足的感嘆。 她拿著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过来,好奇地探过头,几乎把下巴搁在了薛仑娥的肩膀上,“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薛仑娥被她挤得歪了歪身子,但还是把手机屏幕往她那边侧了侧,声音带著倦意:“看春天,在新羽前辈那里,好像比跟著我享福多了。” 裴真率眯著眼,適应了一下屏幕的光线,看著春天那欢实的尾巴,忍不住也笑了:“哎一古,看来是完全不想你嘛!吃得这么香。” 她伸手揉了揉薛仑娥因为练习而僵硬的后颈,用力揉按了几下,“不过这不是挺好,说明顾新羽前辈把它照顾得很用心啊,等我们出道,一切稳定下来,就能把它接回来了。” 薛仑娥被她揉得舒服地眯了眯眼,紧绷的肩颈肌肉似乎鬆弛了些许,她轻轻应了一声。 裴真率又在她床边赖了几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了,我也得去睡了,感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说著,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接著手机光亮摸向自己的床铺。 薛仑娥听著身旁传来室友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关掉手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消失,只剩窗外透进来的零星灯火。 而此时在练歌房,顾新羽看著身边欢笑的朋友们,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格外珍贵。 “休息这么久了,再来一首!”申留真兴奋地把话筒塞到顾新羽手里,打断了他的思绪。 接过话筒,在朋友的欢呼声中,再次投入到音乐的节奏里。 今夜,就让所有生活的琐事与压力暂时搁置,尽情享受这难得的轻鬆时刻。 第49章 投餵 练歌房的喧囂在顾新羽关上门后,仿佛退潮般迅速远去,热闹褪尽后,首尔深夜的街道显得格外寂静。 他婉拒了多贤姐叫再去吃个夜宵的提议,独自牵著春天,踏著夏夜的暖风往回走。 春天的牵引绳轻轻拽动,小傢伙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聚会的气氛里,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 顾新羽的思绪却仍停留在包厢內的对话中,金多贤和周子瑜谈及新人时期艰苦训练时,脸上那种混杂著怀念与心有余悸的表情,以及金玟池发来询问润喉糖信息时,字里行间透出的疲惫。 最后,脑海中画面定格在薛仑娥发来的,那个在练习室地板上累到几乎睁不开眼的照片。 脚步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信號灯由绿转红,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著他。 旁边恰好是一栋不知名娱乐公司的大楼,几个穿著训练服的年轻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个个面带倦容,像行动迟缓的丧尸。 就是那个瞬间,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砸进他的脑海,得做点什么,不是口头上的安慰,而是更实际的东西。 “走吧,春天。”他轻声说,信號灯转绿,他却在路口转变了方向,没有走向回家的路,而是朝著不远处一家灯火通明的24小时大型超市走去。 超市灯火通明,货架一排排整齐如新。这个时间点,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几位熬夜的上班族和一些刚从酒吧散场,步伐虚浮的男女。 顾新羽目標明確,推著购物车,径直走向生鲜区和速食区。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小屁孩,跟著父亲去公司。 那时twice的成员们也正处於出道最拼命的时期,他常常会听到工作人员閒聊,说孩子们练习到凌晨,饿得只能靠意志力硬扛,或者偷偷喝点水充飢。 有一次,他实在不忍心,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拜託一个相熟的助理哥哥,给她们一人买了一份热乎乎的参鸡汤和炒饭,然后两人像做贼一样,从公司后门那条堆著杂物的通道悄悄溜进去,把饭塞给当时惊喜得眼眶都红了的成员们。 他还记得林娜璉用力揉著他头髮,眼睛笑成月牙,连声说著“wuli新羽最棒了”。 后来这事不知怎么被朴振英社长知道了,把他叫到办公室,哭笑不得地训话:“新羽啊!你这孩子!她们马上要打歌了,身材管理!管理懂不懂!你这参鸡汤油汪汪的,居然还有炒饭!怎么是她们现在能吃的东西。” 那次失败的经歷让他懊恼了好久,虽然成功投喂,也让姐姐们之后接受了更严苛的身材管理。 此刻,推著购物车,那种想要做点什么的感觉再次强烈地浮现,但这次,他多了几分冷静和计划。 他挑选食物的標准也很明確,高蛋白,易消化,能快速补充能量,並且最关键的是,方便藏起来和偷偷食用,味道不能太大。 即食的鸡胸肉丸,成分表乾净的烘焙混合坚果包,低盐的牛肉乾,能提供持久饱腹感的代餐能量棒,容易保存的水果,还有好几瓶据说对过度使用的嗓子特別好的梨汁。 就在他以为清单完成时,目光扫过了旁边的进口食品区。 最终,他的购物车里又多了几样精挑细选的小零食,几款低糖的饼乾和抹茶巧克力棒,几种高纤维的果冻,还有几板成分纯粹的黑巧克力。 结帐时,看到收银台旁边货架上摆著的能量棒,他像是完成最后一块拼图,又顺手扫了一大把不同口味的。 提著两个沉甸甸的大购物袋回到家,春天围著他脚边兴奋地转圈,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却不给它。 顾新羽把东西小心地放在厨房角落,看著这堆战略物资,心里默默盘算著下一步。 真正的行动,在第二天夜幕降临后才开始。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对著镜子照了照。 他仔细检查了袋子,確保没有会发出响声的包装,然后將它们分別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双肩包和一个手提旅行袋里。 “春天,在家好好看家。”他揉了揉小狗的脑袋,深吸一口气,像个来南边执行特殊任务的间谍,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夜晚的jyp大楼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少数楼层还亮著灯,那间最大的练习室窗口透出的白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他没有走正门,那里即使深夜也可能有蹲守的粉丝或值班人员。 他绕到了大楼侧面一个相对隱蔽的消防通道入口。 这里连接著后勤区域,平时只有內部员工和维修人员使用,监控探头也少两个。 与完全敞开的紧急通道不同,这扇厚重的防火门安装了电子门禁,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他小时候跟著父亲,有时为了避开前门的粉丝或记者,会从这里悄咪咪地进去。 顾新羽从包里摸出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门禁卡,边缘已微微磨损。 將卡片贴近读卡器,一声轻响,绿灯闪烁,伴隨著金属锁舌回缩的沉闷声。 他不敢耽搁,迅速拉开一道刚好容身的缝隙,像一尾游鱼般敏捷地侧身滑入,又立即反手將门轻轻合上。 通道里灯光昏暗,他凭著记忆,小心翼翼地沿著楼梯上行,儘量踮著脚,让运动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降到最低。 一路上,楼梯安静的能让他清楚听见自己心跳加快的砰砰声。 一方面是背著不轻的东西爬楼让他有些喘,但更让心跳加快的,是这种不能被发现的秘密行动。 紧张中掺著一点像小时候恶作剧似的兴奋。 手心微微出汗,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顾新羽啊顾新羽,出息!你如今可是在进行伟大的营救事业啊,怎么还能紧张呢。 终於来到nmixx练习室所在的楼层,他没有立刻衝出去,而是先躲在消防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下。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那间练习室的门缝下透出亮光,里面隱约还有脚步声,但听不到音乐和老师指导的声音了,似乎是刚刚结束了一轮高强度的练习,正处於自主整理的休息间隙。 时机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像一道影子般快速溜到练习室门口。 正想掏手机,却注意到门並未完全关严,留著一条细缝还透著光,似乎是刚才指导老师离开时没有带紧。 他停下动作,屏息从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確认里面只有成员们东倒西歪地休息,没有老师的身影,这才鬆了口气。 他放弃发信息的念头,屈起手指,在门板上极快地叩了几下。 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夜晚里足够清晰。 能听到里面细碎的交谈声瞬间停止,接著是带著疑惑的低声询问。 “莫呀?这个时间点谁啊?”是裴真率的声音。 “不知道....是老师忘东西了吧?”金智羽的声音带著不確定和紧张,似乎想起了某些公司里传播的深夜怪谈。 “我去看看。”队长吴海媛说著,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训练服下摆。 门被轻轻拉开一些,吴海媛探出头,脸上带著警惕。 当她看到门外並非去而復返的老师,而是拎著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帽檐压得低低的顾新羽时,她明显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好几秒没说出话。 “顾新羽前辈?”她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 顾新羽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前,扫了眼空荡荡的走廊两端,顺势將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往她手里一塞。 “一点吃的,”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训练辛苦,给你们垫垫肚子。都挑的低卡高蛋白的,不影响你们管理。” 吴海媛被这突如其来的补给和顾新羽这副架势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接过了东西,那分量坠得她胳膊往下一沉,让她踉蹌了半步。 顾新羽眼疾手快地扶稳她的胳膊:“小心。” 这时,练习室里的其他成员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薛仑娥看到站在门口,一副全副武装模样的顾新羽,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 裴真率直接小声惊呼出来,捂住了嘴:“大发!前辈!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金智羽和张圭真也挤到门口,目光在顾新羽和吴海媛手里那两大袋东西之间来回打转。 金智羽踮脚瞥见袋子里露出的零食包装,轻轻吸了口气,眼睛都直了:“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 “oh my god,” lily的感嘆里带著笑意,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前辈您也太周到了吧?” 张圭真已经灵活地钻到前面,拿起一包牛肉乾仔细端详,仰起脸时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前辈!” 被这么多道目光注视著,尤其是其中几位还不太熟悉的后辈,顾新羽觉得耳根隱隱发烫。 他不自在地抬手蹭了蹭后颈,视线飘向走廊尽头,嘴上催促著:“先拿进去吧,別在门口站著,待会被发现了。”那故作镇定的语气,配上微微发红的耳尖,反倒透出几分侷促。 薛仑娥站在人群外围,看著顾新羽这副强装从容实则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轻轻抿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她抿了抿嘴唇,想开口道谢,又觉得说什么都好像不够,最终只是抬起眼,对著他,露出了一个特別明亮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她们准备把东西提进去时,顾新羽像是忽然记起什么关键事项,又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分享秘密的郑重:“那个,这些东西,你们得藏好些。” 成员们不解地望向他。 他连忙解释,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以前twice的怒那们,会把零食藏在音响后面不起眼的缝隙里,或者用不穿的厚外套裹好塞在背包最底层。” 说著还下意识回头瞥了眼空荡荡的走廊,仿佛隨时会有人从拐角冒出来。“休息时悄悄吃,动作快些,別让经纪人或者老师看见,被发现就惨了。” 这番突如其来的实战经验让女孩们又是一愣。 隨即裴真率第一个没绷住,“噗嗤”笑出声来,肩膀轻轻抖动。 金智羽和张圭真也抿著嘴互相交换眼神,眼角弯起。 薛仑娥看著他一脸认真地传授这些小技巧的模样,终於也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动,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顾新羽被她们笑得耳根发烫,连忙摆手,像驱赶小鸡崽似的示意她们关门,“好好练习,但也別太拼命。” 吴海媛从这接二连三的惊讶和笑意中回过神,郑重地躬身:“康桑密达,前辈!真的!太感谢您了,我们会好好享用的。” “没事,我先走了。”顾新羽不敢再多停留,拉低帽檐,几乎是小跑著离开,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快地远去。 练习室的门刚一合上,女孩们围著那两大袋战利品,立刻爆发出小小的,压抑著的欢呼。 “哇!顾新羽前辈人也太好了吧!” “连怎么藏都想到了,也太周到了!” “完全想不到,之前公司见到还以为不好相处呢。” “仑娥阿,”裴真率促狭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身旁的薛仑娥,拖长了语调,“前辈是不是因为你才?” 薛仑娥脸颊緋红,顺手拿起一盒酸奶塞进她手里:“呀!快吃东西吧!” 张圭真已经利落地拆开一包牛肉乾,满足地咬了一小口,眯起眼睛:“而且前辈看起来完全不像表面那么难相处嘛,刚才好像比我们还紧张似的。” 金智羽正小口吃著巧克力,闻言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不过前辈为什么会突然给我们送这么多东西啊?” 裴真率咽下嘴里的酸奶,抢先答道:“他和雪允还有我都是同班同学啊,肯定是看我们训练太辛苦了吧。” 吴海媛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前辈好像本来就很细心,之前听说他小时候也给twice的前辈们送过吃的。”她看著袋子里精心挑选的各类食物,眼神温暖,“可能是因为知道出道前的训练有多不容易吧。” 吴海媛看著成员们围在零食袋旁雀跃的样子,这段时间高强度训练积攒的疲惫感似乎都被这份惊喜冲淡了不少,连带著她自己的肩头也仿佛轻鬆了几分。 “好了好了,”她拍了拍手,声音里带著笑意,“別光顾著高兴。按前辈说的,先把东西分好,找个稳妥的地方收起来。” 她弯腰拎起一个袋子,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继续说道:“休息十五分钟,大家补充点能量,吃完我们继续练习。” 另一边,成功溜出公司大楼的顾新羽,站在街边深深吸了口气。微风带著夏夜的暖意拂面而来,心情是难得的轻鬆畅快,牵掛终於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连脚步都不自觉地变得轻盈。 他回头望向那栋熟悉建筑里依然亮著的几扇窗。 想像著女孩们此刻正在里面分享著他精心挑选的零食,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嗯,这次,补给安全送达,经验顺利传授,而且最要紧的是... 他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感受著夜风的轻拂,嘴角扬起一个带著点得意的弧度。 整套行动行云流水,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监控和眼线,连大猩猩的一根头髮丝都没惊动。 第50章 演员部的新成员 练习室的灯光终於熄灭,薛仑娥拖著近乎散架的身子回到宿舍。 洗漱时连眼皮都在打架,等她终於瘫倒在床上时,整个人就像一根被晒蔫的黄瓜,软绵绵地陷进被褥里。 身体明明疲惫到了极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但某种雀跃的情绪却在心底悄悄生长。 她摸索著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置顶联繫人的备註上,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规规矩矩的【顾新羽前辈】已经被悄悄改成了【鱼】。 在某个练习到头脑发昏的深夜,她鬼使神差地点开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刪掉疏离的称呼,小心翼翼地输入了这个只属於他们另一个世界的代號。 完成这个小小的仪式时,心里泛起隱秘的满足,像是拥有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她不知道的是,在网络的另一端,那个人的手机里,【薛仑娥】也早已变成了【西兰花】。 指尖轻触屏幕,她发出今晚的第一条消息。 【西兰花】:前辈我们刚结束练习,东西大家都分著吃了,还藏起来很多。 【西兰花】:真的太谢谢你了。(发了一个哭泣感谢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立即把手机倒扣在胸口。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裴真率在浴室洗漱的水声,和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另一边,顾新羽刚给春天的食盆添满水,听到提示音便拿起手机。看到是她的消息,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鱼】:吃了就好,没人发现吧? 顾新羽发完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后颈,这话回得真够笨的,像是没话找话。 手机震动的触感传来,薛仑娥立刻翻转屏幕。 【西兰花】:绝对没有!按照前辈的指南,完美隱蔽!大家都说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她打字飞快,带著小小的得意,忽然又想起练习室里那个好笑的插曲。 【西兰花】:就是圭真那孩子,吃著吃著突然眼圈红了,说太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顾新羽看著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空著的手揉了揉凑过来的春天的脑袋。 【鱼】: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喜欢就好。 【鱼】:下次要是,嗯,食物告急的话,记得提前发消息,不要太累著自己。 很简单的两句话,薛仑娥却反覆看了好几遍,抱著枕头在床上滚了半圈,才强忍住雀跃,重新拿起手机。 【西兰花】:內!收到!前辈你也早点休息,別又熬夜打游戏到天亮!(??????)? 顾新羽看著这条带著关切的消息,耳根微微发热,老实交代道: 【鱼】:不会的,你这么忙,最近都没人陪我一起玩,已经玩的很少了。 薛仑娥看著这条回復,忍不住轻笑出声。 【西兰花】:那更好了!没人陪著玩就更该早点睡,前辈也快去休息吧。 【西兰花】:晚安! 这次她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任由窗外的暖风和蝉鸣伴著她沉入梦乡。 日子一天天过去,热浪如今已不知不觉席捲了这座城市。 顾新羽这天刚结束学校上午的课程,就接到金室长的来电。 “新羽啊,现在能来公司一趟吗?有急事。”金室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助理已经出发去学校侧门了,还是那辆黑色保姆车。” “內,室长nim,我这就过去。”顾新羽应道,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该不会是之前送零食东窗事发了吧? 他压低帽檐,沿著校园的林荫道快步走向侧门。 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果然已经等在那里,助理见他来了,迅速地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哥,直接去公司?”顾新羽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內,金室长说直接去他办公室。”助理打著方向盘,缓缓匯入车流,“听起来像是急事。” 当他推开会议室大门时,意外地发现除了熟悉的金室长,朴社长和他爸顾范锡也赫然在座,而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坐著一位气质清冷的年轻女性。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坐姿挺拔。见顾新羽进来,她立马起身,黑髮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新羽来了。”金室长笑著起身,“介绍一下,这位是辛叡恩,公司刚签约的演员。叡恩,这是顾新羽。” 辛叡恩落落大方地躬身,声音清亮:“前辈您好,我是辛叡恩,1998年出生,请多指教。” 顾新羽微微一怔,对方居然比他年长,他也立即恭敬地回礼:“您好,我是顾新羽。 他有些诧异,演员部除了他和裴秀智,已经很久没有新鲜血液了。 “叡恩是通过之前的公开选拔进来的,基础非常不错。”朴振英笑著补充,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欣赏,“我和你父亲看了她的试镜片段,都觉得是棵好苗子。” 顾范锡微微頷首,目光在儿子和新演员之间流转。 “这次叫你来,是有个紧急的试镜机会。”金室长將两份剧本推到桌前,“《黑暗荣耀》的製作方刚刚发来邀请,希望你和叡恩明天一起去试镜年轻时期的全在俊和朴妍珍。” 顾新羽听说不是送零食的事败露,暗自鬆了口气。 他翻开剧本,內心暗自惊讶,这是宋慧乔主演的大製作,导演安吉镐和编剧金恩淑的组合堪称金牌团队。 “金恩淑作家。”顾新羽不自觉地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顾范锡注意到儿子的反应,笑著说,“是她特意在推荐名单里提到了你,我们公司才有这个机会。” “叡恩虽然刚加入公司,但已经有丰富的表演经验。”室长补充道,“她之前的表现也很受认可。” 辛叡恩谦虚地低头,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室长过奖了,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试镜就在后天,所以,”朴振英拍了拍顾新羽的肩膀,语气亲切却带著嘱託,“新羽啊,这次试镜,你多带带叡恩。” 顾新羽点了点头看向辛叡恩,她正用那双沉静的眼睛望著他,却在与他视线相接时,不自觉地眨了眨眼,流露出与气质不符的单纯。 从会议室出来,辛叡恩主动开口,语气轻快:“听说前辈年初刚拍完《请回答1988》?” “內,叡恩怒那。”顾新羽有些不自在地使用敬语,在公司带年长者,这感觉颇为新奇。 辛叡恩似乎看出他的窘迫,噗嗤一笑:“在公司按资歷来就好,你是前辈哦。” 两人来到演员练习室。 顾新羽拿出平板,调出《黑暗荣耀》的剧本片段。 辛叡恩要试镜的角色是少年时期的朴妍珍,一个家境优渥,內心却早已被扭曲的校园霸凌主导者。 接下来的剧本初读中,顾新羽很快发现了辛叡恩的实力。 她的台词节奏,重音,甚至那一声轻笑里的分寸感,都拿捏得极其精准。 她完全沉浸在了那个角色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理所当然的恶,让人不寒而慄。 更让顾新羽惊讶的是,辛叡恩的表演经验相当丰富,对镜头走位,情绪层次都有独到见解。 “怒那以前拍过戏?”休息时他忍不住问。 “內,拍过几部,大多也是小角色。”辛叡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现在进入公司才有这个试镜机会。”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让人完全无法將她与剧中阴鬱的角色联繫起来。 试镜当天,顾新羽提前到公司接辛叡恩。 《黑暗荣耀》的试镜安排在一家酒店的行政会议室。 两人抵达时,走廊里已经坐著几位等候的演员。 顾新羽轻车熟路地带著辛叡恩拜访前辈们,工作人员显然对他很熟悉,笑著打招呼:“新羽xi,金作家刚才还问起你。”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试镜场地。 当顾新羽看到坐在监视器后的金恩淑编剧时,不自觉地鬆了口气。 金作家抬头看见他,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用剧本轻轻点了点身旁的空位示意。 “好久不见了,我们新羽。”金作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顾新羽恭敬地行礼:“谢谢作家nim的推荐。”他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新演员辛叡恩。” 辛叡恩立马躬身问好,却因为紧张有点手忙脚乱。 金作家打量著她,目光中带著审视,不可置否点了下头。 试镜开始后,顾新羽的部分进行得格外顺畅。 当他完成最后一个镜头的表演时,导演和金作家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真正让在场所有人眼前一亮的,是辛叡恩的表演。 当她念出朴妍珍的第一句台词时,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瞬间染上了冰冷的傲慢,唇角掛著甜美却残忍的弧度。 让人感觉她仿佛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朴妍珍。 她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肢体动作,仅凭眼神和语调的微妙变化,就將一个出身优越,內心扭曲的校园霸凌者演绎得淋漓尽致。 导演安吉镐不自觉地向前倾身,与金作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试镜结束,两人礼貌地向製作团队道別,刚走出会议室,就在走廊上遇到了两个人。 “哦?新羽啊!” 顾新羽抬头,看见裴秀智正笑著朝他挥手,而她身边站著的,正是这部剧已定的成年女主角,宋慧乔。 “秀智怒那,宋慧乔前辈nim。”顾新羽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候。身边的辛叡恩也连忙跟著躬身。 “怒那怎么在这里?”顾新羽有些意外地看向裴秀智。 裴秀智俏皮地眨眨眼:“我来探慧乔欧尼的班啊,顺便看看我们公司的新人表现怎么样。”她自然地转向辛叡恩,笑容亲切,“这就是叡恩吧?听说试镜表现很出色。” 辛叡恩激动得眼睛发亮,声音都带著雀跃:“是,是的!我是您的粉丝!” “慧乔欧尼,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们公司演员部的宝贝,顾新羽。”裴秀智熟稔地介绍著,然后看向顾新羽,“你们这是刚试镜结束?” “內,怒那。”顾新羽点头,侧身让出半步,介绍道,“这位是辛叡恩,今天一起来试镜少年妍珍的角色。” 辛叡恩再次向两位大前辈鞠躬问好。 宋慧乔目光温和地落在辛叡恩身上,唇角微扬:“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她的声音轻柔,却自带一种令人安定的气场。 裴秀智则拍了拍顾新羽的胳膊,语气带著点自家人的骄傲:“呀,我们新羽现在都开始带后辈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又看向辛叡恩,“叡恩xi,別紧张,新羽虽然看著闷,其实人很好,演技也是这个,好好跟著学就行。”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辛叡恩用力点头:“內!我会努力的!” 简单的寒暄后,两位前辈便离开了。 看著她们的背影,辛叡恩激动地原地小跳了一下,小声对顾新羽说:“前辈,宋慧乔前辈真人比屏幕上还要有气质。” “嗯,”顾新羽表示赞同,隨即想起什么,“对了,正好今天试镜顺利,晚上有个部门聚餐,秀智怒那应该也会来,你要不要一起?” “真的可以吗?”辛叡恩双眼放光,隨即努力板起脸,试图表现得稳重些,“我是说,不会太打扰吗?” “不会的,”顾新羽语气坦然,“都是自己人。” 当晚,江南区一家私密性极佳的餐厅包间內,jyp演员部难得齐聚。 长桌旁除了裴秀智,顾新羽和辛叡恩三位演员,还坐著演员部室长,几位资深经纪人以及宣传组组长。 裴秀智作为资歷最深的演员,自然成为席间的中心。 她正举著酒杯,绘声绘色地讲述最近拍摄时遇到的趣事,引得眾人阵阵笑声。 顾新羽和辛叡恩並肩坐在她左侧,演员部室长则坐在右侧主位。 虽然顾范锡因商务应酬未能到场,但特意差人送来一瓶珍藏红酒,附上的卡片写著“欢迎新成员”。 “叡恩xi,”裴秀智適时將话题转向新人,笑容亲切,“別光听我们说,也聊聊你自己。今天试镜还顺利吗?” 辛叡恩轻轻放下筷子,坐姿依旧端庄,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雀跃:“特別棒!谢谢前辈关心!多亏顾新羽前辈提前陪我排练,给了我很多宝贵的建议。” 正在专心品尝烤韩牛的顾新羽闻言抬头,筷尖还夹著肉块,含糊回应:“阿尼哦,是怒那的实力本身就很好。” 裴秀智笑了笑,举起酒杯环视全场:“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叡恩正式加入jyp演员部这个家庭。” 她的目光在顾新羽身上停留片刻,带著调侃,“特別是我们新羽,现在可是部门的顶樑柱了,要好好照顾姐姐们啊。” 顾新羽端起酒杯,无奈地看了裴秀智一眼:“怒那,我算什么顶樑柱。”但还是乖乖地和裴秀智,辛叡恩碰了杯。 饭桌上的气氛轻鬆融洽。 宣传组长主动向辛叡恩介绍接下来的宣传计划,经纪人们则討论著两人的行程安排。 顾新羽安静地吃著菜,听著耳边热闹的交谈声,忽然意识到演员部终於不再是只有他和秀智怒那两个人的留守部门了。 聚会散场时,裴秀智因另有行程先行离去。 顾新羽和辛叡恩並肩走向停车场。 “今天真的很感谢前辈。”辛叡恩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亮,带著未散尽的兴奋。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顾新羽温和地回应,“以后就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他拿出手机,“对了,方便加一下kakao吗?以后工作联繫会更方便些。 “好啊好啊!”她开心地报出號码,隨即像是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但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加上好友后,顾新羽看了看,隨即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鱼】:今天公司骗来了位新演员,辛叡恩,演技很出色,就是性格,好像和外表反差很大。不过演员部终於不再是只有我和秀智怒那两个人了。 消息发出后没有立即回復,想来薛仑娥还在练习。 第51章 拍摄 步入盛夏的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午后的阳光烈的仿佛能把人灼伤。 片场里,冷气开得再足,也压不住那股子由內而外的闷热。 顾新羽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片场,简单的白t恤透著些被汗水浸湿的痕跡,他正和助理一起將刚买来的冰美式分发给陆续到场的工作人员。 “导演nim,您的咖啡。” “作家nim,这是您的。” “哥,辛苦了,这里咖啡。” 他额角已经有点薄汗,动作却丝毫不乱,將冰凉的咖啡分发到每个人手中,那份恰到好处的体贴,在这炎炎夏日如一丝清风,让工作人员们眉梢都染上笑意。 安吉镐导演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舒展了些:“wuli新羽,来得真早啊,这鬼天气,也是难为大家了。”他抿了一口咖啡,又看向顾新羽,“你那几场重头戏也快拍了,感觉怎么样?” “还在琢磨,导演nim。”顾新羽微微欠身。“这个角色比想像中复杂些。” “不著急,”安吉镐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再细心打磨下,戏份虽然鬆散,但分量可不轻,金作家也特意交代过,要好好打磨少年时期的戏份。”说完听见工作人员呼唤,便转身快步走向监视器,只扔下一句。“好好加油吧。” 这已经不是顾新羽第一次提前到片场了,即使没有他的戏份,他也常常早早到场,或是拍完了也不走,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站著,看宋慧乔,李到晛这些前辈如何演绎成年时期的戏份。 今天正好有一场郑成日的戏。 他饰演的河道英在便利店和文东恩的对手戏。 整场戏台词不算很多,顾新羽站在监视器后方,看著郑成日单单用表情变化和简单的台词,就將角色刻画的入木三分。 “cut!”安吉镐导演喊停,语气带著讚许,“成日啊,就是这个感觉。” 郑成日喊停瞬间就从戏里出来了,对导演点点头,表情恢復了平时的温和。 他瞧见旁边的顾新羽,对他笑了笑,顾新羽也连忙鞠躬问好。 “新羽还在看我们拍戏?”郑成日走过来,语气隨和。 “是,前辈,想来学习一下。” 郑成日点点头,沉吟片刻才开口:“年轻,多看看好。全在俊这个角色,少年时期张狂外露,等到了我这岁数,很多事就都压到水底下去了,你的戏份估计得演的生动些才行。” “谢谢前辈指点。” “谈不上指点。”郑成日看了眼时间,“我该准备下个镜头了。” 就在郑成日转身离开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成日说得对。” 顾新羽闻声转头,看见金恩淑作家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剧本。 “金作家nim。”顾新羽连忙行礼。 金恩淑走近几步,微笑著说:“我也看了你前几场的表演,表现的很不错,这个角色,你要记住,他的暴力源於自卑。”她轻轻点了点手中的剧本,“演反派要试著去理解他,而不是评判他,很辛苦吧。” “都是应该做的,谢谢作家了,会继续努力的。” 他目送金恩淑走嚮导演的方向,站在原地良久。 过了几天,顾新羽终於迎来了重头戏,今天要拍的是年轻时代在体育馆霸凌的戏。 布景是室內体育馆,为了营造压抑感,灯光师特意关闭了主光源,仅用几盏侧灯模擬从高窗透入的日光,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束。 顾新羽换上了那身不透气的高中衬衫,独自站在三分线外,机械地练习投篮。 “灯光,侧逆光再给强一点。”安吉镐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趁著调整间隙,顾新羽看向场中央。 辛叡恩已进入角色状態,儘管手中隨意扇著风,但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已经掛上,眼中的恶意也毫不掩饰。 副导演快步朝他走近,低声交代:“开拍后继续投篮,不必关注他们,要的就是那种置身事外的漠然。” “內,导演nim,我明白了。”顾新羽点头。 “action!” 打板声落,两名饰演跟班的演员推搡著文东恩的扮演者入场。 辛叡恩迈著轻快的步伐迎上前,语调甜得发腻:“东恩啊。” “对不起,这段时间一直欺负你。”她双手亲昵地捧住文东恩的脸,“我想道歉,你消消气好吗?” 隨即语气一转,如同好友间的抱怨:“不过你也不至於闹到警察局吧,真的嚇到我了。” 文东恩的扮演者身体剧烈地发抖,眼中的恐惧真实可触。 顾新羽在远处继续投著篮,篮球砸地的声音像是为这场霸凌配乐。 “话说回来,东恩吶,”辛叡恩露出真面目,“从今天开始,你能帮我確认直发器温度吗?” 跟班將文东恩押至座椅。 当辛叡恩手持道具直发器缓缓靠近对方手臂时,悽厉的惨叫划破片场的寂静。 “啊—!” 饰演李莎拉的演员在旁静观,面带微笑。 顾新羽运球的手顿了下,明知道是表演,是道具,但辛叡恩眼中纯粹的恶意与新演员逼真的反应,还是像细针扎了他一下。 他强迫自己继续动作,让篮球的撞击声维持著那份令人窒息的节奏。 “cut!很好!”安吉镐导演喊停,语气带著兴奋,“大家情绪都很到位!妍珍的眼神也很完美。” 顾新羽放下篮球,看著辛叡恩瞬间出戏,笑语盈盈地扶起新人演员,贴心递上纸巾,这种迅速的抽离让他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谈笑声。 顾新羽抬头,看见裴秀智拎著个精致的便当盒朝他们走来,身边跟著提著饮料袋的宋慧乔。 “秀智怒那?”顾新羽有些惊讶地迎上前,“您怎么来了?” “我们演员部的忙內,拍重头戏怎么能没有应援呢?”裴秀智笑著举起手中的便当盒。 裴秀智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你这段时间压力很大?演反派角色確实不容易。” 顾新羽嘆了口气,轻轻点头:“是有点,特別是暴力戏份,总担心把握不好分寸。” “放轻鬆,”宋慧乔柔声说,“我年轻时也经歷过这个阶段,演员的职责是理解角色,也是暂时成为角色。” 顾新羽犹豫著开口,“演这样的角色,心里总是很矛盾。” 宋慧乔若有所思:“我理解,其实拍这部戏对我来说也不容易,每次拍完,都需要一段时间调整心態。”她温和地看著顾新羽,“但这就是演员的工作,去理解那些我们可能並不认同的角色,再將其饰演好。” 这番话让顾新羽心头一暖,道谢后,裴秀智把便当递给他:“先吃点东西吧。” 顾新羽打开便当盒,发现是还温著的韩牛拌饭,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真正的考验在数日后来临。 今天拍摄全在俊因色弱被当眾无意揭穿而暴怒的戏份,在狭小的教室布景中拍摄,周围群眾演员挤满教室,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 “action!” 顾新羽一把揪住配角演员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眼神狠厉,完全不见了他平时的温和:“喂,你再说一遍?”他將对方狠狠撞在墙上,声音压抑著狂暴,“刚才不是说得很大声吗?” 接下来的踢打动作,虽然是严格套招,但他手臂肌肉紧绷,每一次发力都带著发狂和愤怒。 监视器后的导演微微前倾了身体。 “cut!新羽xi,情绪对了,我们保一条。” 后面的拍摄,顾新羽彻底放开了。 当配角演员倒地,他跨坐上前,举起沾著道具血跡的拳头嘶吼:“那这又是什么顏色呢?你也告诉我啊!” 他的眼睛因暴怒而布满血丝,额头的汗水顺著鬢角滑落,身上混著假血,看起来狰狞可怖。 “cut!完美!”安吉镐导演激动鼓掌,“就是这个感觉!” 顾新羽从地上爬起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立刻伸手把对方拉起来,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带著歉意:“没事吧?刚才没伤到你吧?” “没事,前辈。”对方喘著气,心有余悸地笑了笑,“您刚才的表演太真实了。” 收工后,顾新羽並未立即离开,他仍在反覆琢磨表演的细节。 他不喜欢全在俊,理解他甚至让他感到疲惫,但作为演员,又不得不把他吃透。 “还在练习吗?”辛叡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手里拿著个小风扇对著脸吹,“今天这段確实耗神,我都怕你晚上做噩梦。” 顾新羽扯了扯嘴角,接过她递来的另一瓶冰水:“噩梦倒不至於,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堵,你不也是吗。” “这说明你真正入戏了。”辛叡恩在他身旁坐下,“我还好啦,每次演完就会去吃顿好的把这些忘掉,附近有家不错的烤猪蹄,要一起吗?” 顾新羽婉拒了:“谢了怒那,今天太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下次吧。” 回到住处,洗完澡后,顾新羽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热水也没能洗去片场的那种压抑感。他划开手机,敲下一行字。 【鱼】:收工了==今天练习结束了吗? 消息几乎刚发出去就显示了已读。 【西兰花】:嗯!刚回宿舍洗完澡,累瘫了,今天拍戏辛苦吗? 【鱼】还好吧,只拍了段打人的戏。 【西兰花】是那个反派角色的戏吗?很辛苦吧?正好趁休息放鬆一下。 【鱼】:有一点,心里確实需要適应一下。 【西兰花】你一定能演好的!但其他別太往心里去啊!我们练习的时候,老师也说有时候要把情绪留在练习室里。 【鱼】:知道了,你练习也別太拼,听说最近更辛苦了吧。 【西兰花】:没事!我体力好著呢!就是最近快发预告了,天天都快没有休息时间了。 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下一句。 【西兰花】:如果...如果我们出道预告发布后,看到不好的评论,前辈可以不去看吗? 顾新羽微怔,隨即领会她的顾虑。 【鱼】:好,我不会看的。 【西兰花】:那说好了啊,完了太晚了,明天还有检查,我得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鱼】:嗯,晚安。 接下来的拍摄日程井然有序,顾新羽逐渐掌握与角色共处的方式,之后的戏份进行的很顺利。 一个月后,少年期戏份终於全部完成。 “恭喜杀青!”工作人员献上花束,导演与演员们合影留念。 辛叡恩怀抱花束,眼眶微红:“这段时间很愉快。” 杀青宴上,安吉镐导演特意前来致意:“这一个多月辛苦了,你们的表演,特別是某些细节处理,也超出我的预期。” 顾新羽举杯回应:“感谢导演和作家给予的机会。” “后续有什么计划?” “先稍作休整。”顾新羽坦诚道,“需要段时间缓缓。” 导演也表示理解。辛叡恩在一旁接话:“唉,我下周就又要进新组了,又是反派角色。”她轻嘆,“都快成专业户了。” 顾新羽微笑说道:“没事的,同一类型也调整的快,以后再慢慢转型。” 一个月后的某个初秋深夜,顾新羽结束一天的课程后,在家里沙发上躺著玩手机。 窗外的树叶已渐渐染上秋意,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带来一丝凉意。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jyp官方帐號的推送跃入眼帘:nmixx出道预告视频《nice to mixx you》正式发布。 他放下剧本,轻轻点开了视频。 开场是一段融合了电子音效与抒情旋律的序曲,六位成员的剪影依次浮现。 当薛仑娥出现在第三个镜头时,顾新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当视频最终定格在六位成员並肩而立的画面,齐声说出“we are nmixx!nice to mixx you!”时,顾新羽注意到发布时间才十来分钟,播放量已经突破五十万。 就在他要继续翻阅评论时,手指突然停在半空。 想起那晚薛仑娥小心翼翼地请求,他犹豫片刻改善退出了页面,將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不曾想过了一阵,手机就开始震动,收到了她的消息: 【西兰花】:前辈看到了吗?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鱼】感觉效果很好,之后出道一定会大火的,放宽心吧。 【西兰花】:啊啊啊经纪人叫我们开会了!回头细说! 网络上的各种声音也开始涌现,但因为承诺,没有去搜索。 可夜深人静时,好奇的念头却反覆在脑海里盘旋到了凌晨两点,他终究是没忍住,摸过床头的手机,熟练地切换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小號。 搜索框里输入“nmixx出道预告”,页面跳转的瞬间,汹涌的评论便扑面而来。 大多是新奇和期待,但总有几条刺眼的混在其中: 【那个叫sullyoon的,是花瓶吧?看著就没实力。】 【这团感觉不行啊,普普通通。】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呼吸沉了几分。 理智告诉他应该关掉页面不去理会,可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志,点开了回復框。 “隔著屏幕都能闻到酸味,单凭预告就下定论,是不是太武断了,你是预言家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发送,把手机塞回枕下,可翻来覆去仍是睡不著,那些恶评像刺一样扎在心里。 片刻后,他又把手机摸了出来,对著另一条恶评继续打字:“普通?建议重修小学国文,重新学习基本的定义。” 直到窗外的天光微微泛白,才惊觉自己竟和素不相识的网友较劲到凌晨。 网络上的声音依旧喧囂,他到底没能完全遵守承诺。 可看著那些被他一条条骂回去的恶评,心里那口闷气,总算散了些,念头通达了。 第52章 戏份播出 距离杀青已经过去近两个月,当剧中其他演员的戏份也陆续拍摄完成后,《黑暗荣耀》终於迎来了首播。 播出后效果之轰动,远超预期。 在这个深陷霸凌泥沼的社会里,这种復仇题材的剧,仿佛向堆满火药的仓库里,投下一根火柴,瞬间的闪光之后,不仅照亮了黑暗,更引燃了沉寂已久的公眾情绪,引发撼天动地的轰鸣。 文东恩的復仇故事,河道英与朴妍珍的畸形婚姻,以及,年轻组的精湛演技,包括顾新羽饰演的少年全在俊。 他將那个角色身上混合著特权阶级的傲慢与內心深处的残忍演绎得入木三分,这种复杂的角色气质让他的演技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认可。 【理性討论,《黑暗荣耀》少年组演员是不是全员怪物?】 【辛叡恩的妍珍我直接鸡皮疙瘩,那种天生的恶女感绝了。】 【没人说顾新羽吗?那个眼神,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1,以前觉得他就是个长得好看的童星,这次真的刮目相看。】 然而,讚誉如同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潮水退去后,露出的便是狰狞嶙峋的礁石。 起初只是零星的火花,在论坛最阴暗的角落里悄然燃起。 【爆料帖】 【扒一扒那个演技炸裂的童星g,真人可是校园霸凌的潜在选手哦?】 帖子內容写得极其逼真,几乎像是拿著一支沾满毒液的笔,一笔一画地精心勾勒出一个与真实的顾新羽截然相反的形象。 发帖人自称是翰林艺高的在校生,与顾新羽同级不同班。 他以一种看似客观,实则处处引导的口吻写道:“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看到现在全网都在夸他演技好,实在忍不住想说几句,大家看到的演技或许就是真实性格出演吧,虽然g同学家境优越,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可以隨意轻视霸凌他人吧。” 帖子细节丰富,甚至捏造了几件极易引发共鸣的小事,每一个故事里,顾新羽都被描绘成一个充分利用自身特权,冷漠,傲慢,缺乏基本同理心的形象。 再配上几张角度刁钻,显得顾新羽表情格外冷淡,看起来像是在不耐烦地撇嘴的偷拍照,可信度瞬间飆升,瞬间点燃了网络舆论的熊熊烈火。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下来,真假掺杂的细节,充满引导的敘述,再加上那些经过精心挑选的照片,共同构筑了一个几乎完美的谎言陷阱。 那些原本就对资源咖和明星心存反感的人,那些曾在校园中感受过不平等待遇的人,轻而易举地就在顾新羽身上,找到了宣泄情绪的出口。 很快,这火星便燎原了。 【我就说,演得这么真实怎么可能没有生活体验!】 【童星出身,听说还是关係户?一路顺风顺水,看不起普通人太正常了。】 【怪不得总觉得他採访里高冷,原来是真傲慢啊。】 【校园霸凌零容忍!请顾新羽滚出娱乐圈!】 恶评如同病毒,从匿名论坛蔓延到公开的社交媒体平台,几乎淹没了之前所有关於他演技的討论。 今天他刚结束了一个杂誌拍摄,保姆车驶回公司地下停车场时,他发现入口处聚集的人群比平时多了一倍,一些陌生的面孔上带著明显不是粉丝的审视目光。 “別开窗,直接去专属通道。”金室长反应极快,压低声音对司机吩咐道,同时伸手將车窗的遮光帘拉得更严实了些。 顾新羽低头刷著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热搜词条赫然在目:#顾新羽校园霸凌#。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所谓的匿名爆料帖。 保姆车內安静得令人窒息,顾新羽机械地滑动著手机屏幕,瀏览著,手指冰凉。 金室长试图拿走他的手机,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一条条地看著那些陌生的id,用最恶毒的语言揣测他,审判他,仿佛他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校园霸凌者。 那些字句像烧红了的银针,一根根扎进他的眼底。 他的人生剧本里,被教导要敬业,谦逊,与人为善,却从未写过这样荒诞而充满恶意的一章。 经纪人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连日奔波积累的疲惫:“新羽啊,看这些没用,这就是成名的代价,有些人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的靶子。” 他打开kakaotalk,班级群的消息已经炸开了锅。 裴真率,薛仑娥,金玟池他们都在里面义愤填膺地为他辩护,用各种具体的事例反驳那些谣言,愤怒地骂著造谣者。 李俊元私聊他,信息发得又急又快:“新羽哥!那些根本是胡说八道!需要我作证吗?” 顾新羽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才缓缓敲下回覆:“不用了,俊元啊,谢谢你了,公司会处理的。” 他放下手机,头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股深重的疲惫感突然袭来,突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不是连日工作带来的疲惫,而是从心底漫上来的无力感。 他想起小时候读《西游记》,总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和唐僧有点像。 那条取经路上,好像所有人有自己的任务。 猴子坚持正义,扫平路上的坎坷,猪活的通透,沙和尚则挑起全队的担子,就连白龙马都比他更知道前进的方向。 唐僧似乎是他们的核心,可离了悟空,他过不了险山;离了八戒,他化不到斋饭;离了沙僧,他渡不了大河。 他能做的,似乎只是坐在地上,念一段大家早已听腻的经文,然后,在徒弟们用性命搏杀出的生路上,安然前行。 这西行之路,成就的究竟是唐僧的功德,还是徒弟们的? 取经路上,唐僧想不明白,他著急赶路,似乎也不需要想明白。 顾新羽也想不明白。 他一路走来,似乎也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父亲为他规划前路,朴振英社长为他保驾护航,剧组前辈们对他多有提携,粉丝们给他真诚的喜爱与支持。 他只需专注演技,走在这条铺满鲜花和掌声的坦途上。 直到这次,恶意的荆棘毫无徵兆地破土而出,將他狠狠绊了个趔趄。 jyp娱乐迅速发布了措辞严正的声明,坚决否认所有不实传闻,並表示將採取法律手段维护艺人权益。 然而,质疑声並未因此完全平息,声明底下依旧充斥著各种冷嘲热讽和不堪入目的谩骂。 回到位於清潭洞的家中,顾新羽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拿出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凉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手机在桌面上微微震动,屏幕亮起,显示著【西兰花】的来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才接起电话:“餵?” “前辈!”薛仑娥的声音带著点急促的喘息,背景音有些嘈杂,“你今天看新闻了吗?” “嗯。”他应了一声,言简意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乾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些都是假的。” “我知道。”顾新羽说,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薛仑娥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带著明显的愤慨,“他们没见过你私下的样子,也没见过你在学校里明明自己都紧张还要安慰別人的样子!他们凭什么那么说!” 她一口气说完,有些喘不过气来,然后又小声补充:“而且,而且你要是本色出演,那我打游戏的时候岂不是真的想杀了你八百回……” 这句笨拙的安慰,像一颗微小的火柴,短暂地照亮了他心底阴鬱的角落。 顾新羽几乎能想像出她在电话那头,皱著鼻子,又生气又无措的模样。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反过来安慰起了她:“今天练习很累了吧?” “內,刚结束,在回宿舍路上。“薛仑娥老实回答,隨即急急说,“前辈,你別看那些评论了!我们晚上打游戏吧?我今天一定用璐璐保护好你,绝不让你死一次!” “好。”顾新羽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等你回宿舍。” “嗯!说定了!我马上就到了!”她的语气顿时轻快起来,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承诺。 掛了电话,顾新羽握著手机发呆了很久。 薛仑娥总是这样。 有时温柔得让人措手不及,像春日里突然融化的第一捧雪水,悄无声息就渗进了心缝里。 有时又真实得近乎莽撞,像夏日午后的雷阵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从来不管別人有没有带伞。 想到这里,顾新羽喉头动了动,竟真的乾笑出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天光一寸寸沉入汉江,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把夜空映得发红。 这时,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两下。顾新羽拿起来一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新羽啊,吃饭了吗?冰箱第二格有我昨天给你包的餛飩,煮几个吃,別饿著肚子。”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网上那些人说的话,別往心里去,妈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 简单朴实的话语,却像一杯温热的茶,缓缓熨帖著他冰凉的心。 父亲顾范锡也发来信息:“公司已经在处理了,周末我们一家出去吃顿好的,不要在意这些,公司每个人都经歷过,天塌下来也有我顶著呢。” 就在这时,kakao的【jyp family】群突然热闹起来。 朴振英社长直接甩了个大红包,一连串的消息跟著蹦出来:“wuli新羽受委屈了,公司一定会处理好的!fighting!” 后面还跟了个他自己的表情包。 群里其他前辈也开始陆续发来消息。 周子瑜也私聊了他:“新羽,还好吗?我刚结束海外行程就看到新闻了。” “別太在意那些话,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放宽心,之前我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很快就会过去的。” 看著她发来的这段话,顾新羽心里一暖,子瑜总是像个温柔的姐姐,话不多,但很贴心。 更让他感动的是,公司的前辈们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声。 sana在ins上发了张他们之前在待机室的合照,配文:“和我认识的最善良,最有礼貌的后辈一起工作总是很愉快!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优秀的新羽!” 申有娜更是在泡泡里和粉丝们说:“今天看到关於新羽前辈的不实新闻真的很难过。希望大家不要被误导,前辈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每次在公司遇到都会很热情地打招呼呢。” 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关心,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传递到他这里,织成一张紧实的网,在他即將下坠时稳稳托住了他。 取经路上的唐僧,或许也想不明白为何渡人的真经偏要向西天求取。 但他至少知道真经在西边,知道每一步都要靠自己走过去。 他的真经,在剧本的字里行间,在那些真实滚烫的关係里,在父母沉默而坚定的支持里。 舆论的毒刺依然深深扎在肉里,拔出来会痛,会流血。 但他已经伸出手,牢牢握住了那根刺的末端。 另一边,薛仑娥几乎是衝进宿舍的,她跑得太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连鞋带都没来得及解,她胡乱蹬掉运动鞋,背包被她隨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已经扑到了电脑前。 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没平復,身后就传来了开门声和脚步声。 裴真率跟著进了门,一边脱著外套,一边好奇地凑过来看她:“跑这么急干嘛?一路看你跟阵风似的,我在后面喊你都听不见。” “嗯!”她撑著桌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按下了开机键,“有重要的事。” 裴真率挑了挑眉,晃到她身后:“什么重要的事?又要双排?” 薛仑娥没回答,只是抿著唇,专注地盯著屏幕。 她登录游戏,点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id,发送了组队邀请。 然后她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 【西兰花】:我准备好了!前辈快上线!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西兰花】:今天我说到做到,一定保护好你。 第53章 真相 网络的喧囂如同薄雾,在真相的阳光照射下终將消散。 顾新羽经歷的这场风波,在多方努力下终於开始出现转机。 jyp娱乐以强硬的姿態祭出法律武器,圈內前辈们纷纷站出来为他发声,而最令人动容的,是粉丝们自发组织的反黑行动。 他们像一群执著的私家侦探,在繁杂的网络信息中仔细搜寻。 很快,就有翰林艺高的学生在论坛贴出照片,演技课休息时顾新羽正耐心帮同学讲解动作,庆典上他默默站在角落为表演的学弟学妹鼓掌,也有学妹分享他在校庆后台默默帮忙搬运道具的照片,还有校园捐款活动的金额数据等。 这些被时光尘封的瞬间,拼凑出一个与谣言截然不同的形象。 更有神通广大的粉丝,挖出了最初散布谣言几个帐號之间的资金往来和ip关联,直指某家对顾新羽资源虎视眈眈的公司。 隨著调查的深入,一个更具戏剧性的真相浮出水面。 那位自称是顾新羽同级生的爆料人,在热心网友的深挖下终於现出了原形,根本不是什么翰林艺高的学生,而是一个专职收钱办事的娱乐记者。 此人常年混跡各大论坛,以编造明星黑料为生,这次显然是受人指使,精心策划了这场针对顾新羽的誹谤。 更讽刺的是,有网友翻出了他其他帐號去年的发言记录,当时他还在大肆吹捧顾新羽的演技,称其前途不可限量。 这个发现让整起事件的性质发生了根本转变。 从一开始针对个人品德的质疑,变成了赤裸裸的商业抹黑。 jyp法务部立即抓住这一关键证据,向检察机关正式提起诉讼。 真相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显现,就会產生连锁反应。 曾经跟风辱骂的部分网友开始刪除不当言论,各大论坛也陆续清理了相关不实帖文。 【实锤復盘:顶流顾新羽被黑事件全过程,这些人的嘴脸有多丑恶!】 【我就说这孩子不是那样的人!从小时候看到现在,黑子们睁大眼睛看看!】 【jyp还有这么给力的时候呢?他这波確实惨,不过如今真相大白,反而口碑更稳了。】 【之前跟风骂过,道歉。去补了他之前的剧,演技是真心不错,態度也认真,已入坑。】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首尔翰林艺术高中校方也主动发布了官方声明。 声明中强调,顾新羽在校期间品学兼优,尊重师长,友爱同学,是翰林艺高的优秀学生,並对网络上肆意抹黑学校育人成果及损害学生名誉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並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份来自母校的严肃背书的声音,成为了压垮谣言的最后一根稻草。 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那些叫囂得最凶的营销號悄无声息地刪帖,曾经充斥恶评的新闻评论区,如今被道歉,心疼,支持刷屏。 他的个人ins粉丝数不仅没掉,反而暴涨了一百多万。 好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顶级代言,迅速递来了橄欖枝,条件比之前更为优厚。 “因祸得福?”顾新羽慵懒地陷在电竞椅里,键盘噼里啪啦作响,操作著游戏里的源氏灵活穿梭。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恍惚和一丝释然:“我爸刚才说,我这算是通过了一场压力测试,以后片酬该涨价了。” 耳机里传来薛仑娥操控的安娜生物步枪精准命中的音效,紧接著是她那带著点鼻音,在游戏里总会不自觉拔高的嗓音:“呀!別在对面面前发呆啊!快shift啊!”隨即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带著真诚的欣慰:“不过,这样不是很好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了。” 顾新羽轻轻笑了,手指翻飞,屏幕上的源氏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致命一击,“那为了感谢两位好人在我最难熬时的陪伴,”他操作著角色灵活走位,语气轻快,“周末我请客,吃韩牛怎么样?就我们三个。” 薛仑娥的声音带著些许犹豫:“好啊,不过这样会不会太破费了?” “没事,”顾新羽看著屏幕上跳出的“胜利”字样,轻鬆地说,“就当庆祝我沉冤得雪,还有...”他想了想,找了个恰到好处的理由,“预祝你们出道顺利。” 游戏在一声胜利的电子音效中落下帷幕。 薛仑娥轻轻摘下耳机,她望向正在整理桌面的裴真率,深吸一口气。 “bae啊,”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告诉你。” “嗯?”裴真率头也不抬,懒洋洋地应著,继续收拾著散落的零食包装。 薛仑娥抿了抿唇,声音里带著些许忐忑:“其实,我一直都是在和顾新羽一起打游戏。” 裴真率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缓缓抬起头,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瀰漫。薛仑娥看著裴真率逐渐睁大的眼睛,知道她已经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思考片刻后,裴真率的声音陡然拔高:“意思是天天陪你双排的那个就是顾新羽?!” 薛仑娥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声音更小了:“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 “呀!薛仑娥!”裴真率不可置信地拍了下桌子,“去年??你居然瞒了我整整一年!所以去年那段时间,你们在学校遇到时总是怪怪的,后来又突然变得那么熟络,就是因为...” 薛仑娥连忙摆手,脸颊微微发烫:“就是在游戏里玩的很好,后来发现居然是每天都能见到的前辈,”她急忙转移话题,“不过他说周末要请我们吃韩牛!” 裴真率原本还要继续追问,听到韩牛两个字顿时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燃起了八卦之魂:“等等!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一起打游戏的?是谁先认出谁的?该不会还有什么奇怪的剧情吧?” 薛仑娥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手足无措,只能红著脸挨个回答。 裴真率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嘆。 “这简直像电视剧一样!”裴真率兴奋地说著,隨即话锋一转,“那这顿韩牛更是非吃不可了!” 看著裴真率故作认真的表情,薛仑娥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第54章 又是一年雪 周末傍晚,天色渐沉,酝酿了几日的寒意终於化作细雪,簌簌落下,轻柔地覆盖著首尔的街道。 沿街商铺橱窗里早已点亮了圣诞灯饰,在飘雪的夜幕中显得格外温暖,迎接节日的氛围也渐渐浓郁起来。 顾新羽提前半小时到达了那家以隱私性著称的高档韩牛馆。 服务生熟稔地引他走进预定的包间,一股温热的气息铺面而来,他脱下沾了雪粒的深黑色风衣。 坐在温暖的包间里,面前的炭火正噼啪作响,查看著手机,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门口。 当包间的拉门被轻轻推开时,一股清冽的寒气先於人涌了进来。 薛仑娥和裴真率一前一后走进,脸颊都带著室外的冻红。 薛仑娥裹著白色的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鹿眼。 裴真率则是一如既往的帅气风格,利落的防风外套和牛仔裤。 “大发,这里环境真不错,最近突然就降温,冻死人了。”裴真率毫不客气地坐下,眼睛已经开始扫描菜单,“前辈你今天格外帅气啊,是因为最近烦恼解决,心情大好吗?” 顾新羽拿起茶壶,给她们面前的瓷杯斟上热气腾腾的大麦茶:“我一直都很帅气,可能是今天请客,对你有什么气质加成吧。” 薛仑娥闻言忍不住低头轻笑。 炭火正旺,服务生送上了纹理漂亮的雪花韩牛,肉片在烤盘上滋滋作响。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最近的训练趣事转到公司的圣诞安排。 “说起来,公司那边最后是怎么找到证据的?”薛仑娥小心地吹著一块刚烤好的牛里脊,好奇地问。 顾新羽把烤好的肉夹到她们盘子里:“多亏了粉丝,找到了那个爆料者的社交帐號,发现他根本不是什么翰林艺高的学生,公司顺著这条线索查下去,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所以说,做人还是要真诚,”裴真率满足地咀嚼著入口即化的韩牛,含糊不清地总结,“像前辈这样真诚待人的,关键时刻自然有人愿意站出来。” 薛仑娥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顾新羽脸上:“看到那些不好的言论都消失了,搜索你的名字关联的都是好消息,真的很为你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炭火的细响。 顾新羽抬起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 “嗯,”他点点头,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也很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裴真率突然放下筷子,双手抱胸,故作严肃地打量著他们:“等等,前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该跟我交代一下?” 薛仑娥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顾新羽,眼神里带著一丝紧张。 顾新羽也停下翻动烤肉的动作,疑惑地看向裴真率。 “还装?”裴真率看著他们俩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游戏啊游戏!” “哇,你们居然瞒了我这么久!”裴真率故作夸张地摇头,“怪不得之前在学校突然就熟了,原来是早就认识了?” 顾新羽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后颈解释道:“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说。” 薛仑娥也连忙点头附和。 “行了行了,”裴真率挥挥手,眼里闪著狡黠的光,“今天看在韩牛的份上原谅你们。” 说说笑笑间,晚餐已近尾声。 裴真率的手机响起,是金智羽来电,催促她回宿舍拍个视频。 “呀,这丫头真会挑时候。”裴真率嘴上抱怨著,动作利落地穿上外套,“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她对顾新羽眨眨眼,“前辈,记得把我们仑娥安全送回宿舍啊!”又拍了拍薛仑娥的肩膀,这才风风火火地离开。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声响,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要再尝尝这里的甜米露吗?“顾新羽主动打破沉默,“听说很不错。” “好啊。”薛仑娥轻轻点头。 温热的甜米露很快送了上来,盛在瓷碗里,散发著淡淡的米香和甜味。 薛仑娥小口喝著。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霓虹灯在雪幕中晕开柔和的光斑。 “圣诞节快到了。”顾新羽看著窗外的雪景说道。 “嗯,“薛仑娥也望向窗外,“今年雪下得真早。” “你们圣诞节有安排吗?” “公司有训练,晚上海媛欧尼说要在宿舍简单庆祝一下。”她转过头,轻声反问,“前辈呢?” “我们部门有聚餐,不过应该不会太晚。”他转著手中的茶杯,语气自然地说,“如果你那天训练结束得早,要不要一起去明洞看看?听说今年的布置很漂亮。” 薛仑娥露出浅浅的笑容:“好啊,如果训练能准时结束的话。” 顾新羽点点头,又给她夹了片刚烤好的肉:“那再吃点?不然裴真率回去该说我小气了。” 薛仑娥被逗笑了,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饭后,顾新羽送她回宿舍。 雪还在下,两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踩著薄薄的积雪发出咯吱声响。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他们都戴著口罩,只露出眼睛。 快到宿舍附近的巷口时,薛仑娥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好,小心路滑。”顾新羽温声应道。 她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圣诞礼物,提前给你。” 顾新羽有些意外地接过盒子,包装虽简洁,却繫著一个精巧的蝴蝶结:“谢谢。”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薛仑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下周见?” “下周见。”他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门口,这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礼物。 雪花轻轻落在包装纸上,他却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暖意,脸上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容。 第55章 圣诞节 周五早晨九点整,冬日的阳光透过jyp大楼的玻璃幕墙,將其照的亮堂,顾新羽推门进入,將室外刺骨的寒风隔绝在身后。 早上的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 保洁阿姨正在擦拭公司荣誉墙,见到他时停下了动作,露出慈祥的微笑。 不远处,几个穿著训练服的练习生聚在休息区,原本在小声討论著什么,见到他进来立刻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追隨著他的身影。 顾新羽礼貌地向眾人点头致意,快步穿过大厅,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迴响。 会议室里,经纪人金室长早已等候,桌上整齐地摊开几份文件。 “新羽啊,来得正好。”金室长看到他进来,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笑意,“有个好消息,《旅行笔记》个综第二期的企划出来了,下个月去北海道拍摄,上一期的观眾反响很不错,公司决定趁热打铁。” 顾新羽在会议桌对面坐下,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定下了?” “现在正是好时机,如今查出真相,你关注度正高。”金室长將一份企划书推到他面前,“节目组特意把拍摄地定在北海道,这个月份的雪场正適合拍摄。” 顾新羽翻开企划书仔细瀏览,当看到嘉宾名单时,他惊讶地抬起头:“sana姐和mina姐?” “没错。”金室长笑著点头,“twice的日本line,在北海道拍摄再合適不过。她们下个月的档期正好合適,听说合作对象是你,很爽快就答应了。” “拍摄周期是三天两夜,主要內容是滑雪教学,还有美食探访。”金室长继续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想精进滑雪技术?这次正好也过去玩玩。” “我会好好准备的。”顾新羽合上企划书,认真点头。 会议结束后,顾新羽在走廊拐角遇见了刚结束舞蹈排练的薛仑娥。 她穿著一身灰色训练服,发梢还带著湿意,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前辈,上午好啊。”薛仑娥绽开笑容,声音比平时软糯几分,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 “刚上完课?”顾新羽注意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训练再忙,也要多注意休息啊。” 薛仑娥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没事的,已经习惯了,前辈是来开会的?” “嗯,在討论下个月的工作安排。”他的语气不自觉放缓,“下个月要去北海道拍摄《旅行笔记》第二期,和twice的sana姐,mina姐一起。” “真的?”薛仑娥的眼睛瞬间被点亮,疲惫一扫而空,“太好了吧!sana欧尼的直拍我每天都在看的!”她兴奋地比划著名,“北海道的雪也超级美,能和sana前辈一起去也太幸福了吧。” “你去过北海道?”顾新羽被她雀跃的样子逗笑。 “小时候和爸妈去过一次,”薛仑娥回忆著,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虽然滑雪摔了好多次,但是记得温泉蛋特別好吃。” 两人並肩走在走廊,顾新羽的目光落在她手中厚厚的笔记本上。 “这是在记什么?”他轻声问。 薛仑娥不好意思地把笔记本往身后藏了藏:“是出道曲的编舞笔记啦,副歌部分有个动作总是做不好,就多记了几笔。” 顾新羽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温和地说:“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薛仑娥怔了怔,低头浅浅一笑:“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她快步走进电梯,转身朝他挥手时眼睛弯成月牙:“我先走啦,等节目播出一定守著看的!记得多拍点sana前辈的镜头哦!” 圣诞前夜,首尔再次下起了小雪。 顾新羽刚结束一整天的gg拍摄,靠在回程的车座上轻轻舒了口气。 窗外的街景在飘落的雪花中显得有些朦朧。 他与薛仑娥约好,明晚七点在明洞地铁站见面。 经纪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明天晚上真的不用接送?” “不用了哥,我就是去逛逛。”顾新羽回答道,“圣诞夜,你也该陪陪家人了。” 金室长笑了笑:“是啊,我女儿一直吵著要我和她一起装饰圣诞树,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回到公寓,顾新羽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是他特意为薛仑娥准备的圣诞礼物,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顏色正配她常穿的那件羽绒服。 准备將礼盒放入背包时,他的目光掠过衣柜里那条深灰色的手工编织围巾。 那是一周前聚餐时,她提前送给他的圣诞礼物,针脚细密,带著笨拙的诚意。 手机屏幕亮起,是薛仑娥发来的消息:【前辈,明天的训练应该能提前结束,我会准时到的。】 顾新羽回覆:【好,明天见。记得多穿点,预报说明天会更冷。】 放下手机,他站在窗前望著飘雪的首尔夜景,心里对明天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当日。 下午六点五十分,顾新羽已经提前到达明洞地铁站。 他穿著黑色长款羽绒服,颈间围著那条深灰色的手织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口罩和帽子將容貌遮掩了大半,安静地立於角落,完美融入川流的人群。 圣诞节的明洞格外热闹,街道两旁的店铺都装饰著漂亮的圣诞灯饰,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街口,隨处可见手牵手的情侣和欢笑的游客。 七点整,他在攒动的人影中精准捕捉到了薛仑娥。 她穿著一件白色羽绒服,同样戴著口罩,但那双清澈明亮的鹿眼,让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等很久了吗?”薛仑娥小跑过来,微微喘著气。 她目光扫过顾新羽颈间的围巾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耳尖泛起淡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我也刚到。”顾新羽眼含笑意,“训练还顺利吗?” 薛仑娥用力点头,“今天的训练特別顺利!”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欢欣,“老师一直夸我们,说舞台表现力进步很大呢。” 他们隨著人流走在明洞的主街上,街道两旁的小吃摊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想要吃点什么吗?”顾新羽问道,注意到她好奇地看向一个卖鯛鱼烧的摊位。 薛仑娥犹豫了一下:“可以吗?会不会被认出来。” “在这等我一下。”顾新羽看了眼四周,走向摊位,很快便带著两个热腾腾的鯛鱼烧回来。 “红豆馅的,”他將其中一个递给她,“小心烫。” 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小心地拉下口罩品尝。 薛仑娥小口咬著鯛鱼烧,酥软的外皮包裹著甜糯的红豆馅,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好吃。” 顾新羽看著她吃东西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喜欢就好。” 吃完小吃,他们继续沿著掛满灯饰的街道漫步。 在经过一家饰品店时,薛仑娥被橱窗里陈列的圣诞发箍吸引了目光。 “好可爱。”她轻声讚嘆,视线停留在一个棕色的驯鹿发箍上。 顾新羽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要进去看看吗?” 店內熙攘,充满节日的喧闹。 薛仑娥在货架前停下,拿起那个驯鹿发箍仔细端详。 “很適合你。”顾新羽鼓励道。 薛仑娥犹豫片刻,还是將发箍戴在头上,微微侧头望向他:“怎么样?” 毛茸茸的鹿角隨著她的动作轻颤,衬得她羞涩的笑容格外生动。 顾新羽楞了下,隨即诚恳地说,“很可爱。” 最终他们买下了那个发箍,薛仑娥直接戴在头上。 走出店门时,她的脚步明显轻快许多,发箍上的小铃鐺发出细碎清响。 “前辈不选一个吗?”她开玩笑地问。 顾新羽摇摇头,笑道:“这个还是更適合你。” 他们漫步街头,欣赏沿途精心布置的灯景。 行至一面巨大的灯光墙前,他们停下脚步。 整面墙上掛满了闪烁的星星灯,中央是一颗巨大的圣诞树灯。 “这里好漂亮。”薛仑娥拿出手机,语气期待,“能帮我拍张照吗?” 顾新羽接过手机,认真选取角度,为她拍下几张照片。 屏幕中的女孩站在流光溢彩的星海前,头戴驯鹿发箍,显得格外可爱。 將手机递还时,注意到她鼻尖冻得通红。 “很冷吧?”他关切地问。 “还好啦。”薛仑娥嘴上这么说,却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顾新羽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暖手宝和一副米色的羊毛手套,递给她:“先用这个暖暖。” 薛仑娥有些意外地接过,她拿起那副手套仔细端详,发现是全新的,忍不住抬眼望向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的期待:“这个手套就是礼物吗?” 顾新羽被她问得耳根微热,別开视线,声音放轻了些:“不是,只是最近看你训练完总是搓手。”他停顿片刻,还是开口泄露了真正的礼物,“礼物,等下再给你。” 薛仑娥轻轻啊了一声,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低头小声嘟囔:“这样啊。”她慢慢將手套戴好,手指在柔软的羊毛里轻轻动了动。 前行不远,一家透著暖黄光晕的咖啡店映入眼帘,玻璃窗上喷绘著圣诞老人的雪橇图案,店內传出温暖的灯光和咖啡的香气。 “要进去坐坐吗?暖和一下?”顾新羽提议。 店內充盈著咖啡豆的醇香与甜点的暖甜。他们选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我要一杯热巧克力,和一块草莓奶油蛋糕。”薛仑娥瀏览著菜单说。 顾新羽点了美式咖啡。等待饮品时,薛仑娥好奇地问:“前辈下个月什么时候去北海道?” “月中出发。”顾新羽回答,“听说那个时候的雪质很好,非常適合滑雪。” “真好啊,”她双手托腮,眼神嚮往,“我一直最喜欢雪了。” “这次拍摄如果顺利,也许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去。”顾新羽说,“而且,等你们出道后,海外拍摄的机会也会多起来。” 薛仑娥眼眸亮晶晶的:“要真有那一天就好了。” 饮品和蛋糕上桌后,薛仑娥小心地切下一块蛋糕,满足地品尝著。顾新羽就静静看著她享受甜点的样子。 “出道曲准备得还顺利吗?”过了一会,他轻声问。 “编舞已经基本熟悉了,现在在抠细节。”她放下小银叉,小声抱怨,“有时候晚上睡觉前,脑海里都在反覆播放舞蹈动作,bae说我说梦话都在练习出道曲呢。” 顾新羽被她的话逗得轻笑出声:“等身体完全记住动作,形成肌肉记忆应该就好了。”语气里带著鼓励,“这说明你已经全身心投入了,是好事。” 他们聊著练习的日常,分享著对未来的浅淡憧憬,时间在交谈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雪花不知何时又翩然落下,无声装点著圣诞的夜色。 离开咖啡店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街道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但圣诞灯饰依然明亮,守护著节日的尾声。 “今天真的很开心。”薛仑娥轻声说,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我也是。”顾新羽笑著回应。 沿著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在一个僻静的路口等红灯时,四周悄然无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节日歌声。 顾新羽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她面前:“圣诞快乐。” 薛仑娥微微怔住,接过礼物,她小心拆开包装,看到浅蓝色的羊绒围巾时,她惊喜地睁大眼睛,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轻轻触碰围巾:“好舒服的质感,谢谢你,前辈。” 他们站在缀满灯串的树下,相视而笑。 细雪在灯光中缓缓飘落,周遭寒冷的空气仿佛也变得温暖。 “我该回去了,”薛仑娥看了眼时间,“欧尼在宿舍准备了圣诞小派对,明天也还有训练。” 顾新羽点点头:“我送你到宿舍附近。” 回程的车上,他们並肩坐在后排,薛仑娥轻声哼著不知名的旋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著拍子。 “是出道曲的旋律吗?”顾新羽问。 薛仑娥惊讶地转头:“前辈怎么知道?” “猜的。”他笑道,“很好听。” 车子在距离宿舍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下。 薛仑娥解开安全带,望向他,声音轻柔:“今天真的很感谢前辈,我度过了一个非常,非常愉快的圣诞夜。” “我也是。”顾新羽真诚地说,“等从北海道回来,再给你带些礼物和这次sana姐的亲签。” 薛仑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雀跃:“真的吗?那我先谢谢前辈了!” 她微微低头笑著,又很快抬起眼来,语气变得认真,“前辈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拍摄顺利。” 顾新羽认真地点了点头,“快回去吧,外边冷。” 她推开车门,回头朝他轻轻挥手,隨后转身快步走向宿舍楼。 夜色中,她抱著礼盒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和轻盈。 回到公寓,顾新羽刚脱下外套,手机便亮了起来。 是薛仑娥发来的消息:【前辈到家了吗?】 【刚到,你好好玩,玩完也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他站在窗前,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脑海中,却浮现出她戴著驯鹿发箍在灯下回眸一笑的模样。 这个圣诞节,比他想像中还要温暖。 上架 明天要上架了,这本书终於能吃个全勤了,谢谢各位的追读,因为一直都没存稿,就没法爆更了。 之前也没接触过这行,虽然主业也是自由职业,但是现在想来画画轻鬆多了。 一开始就打算为爱发电,想写一本爻的小说,但是第一个月的时候看到忙活这么久稿费一块五,写的也挺差,確实天天都想放弃。 一直都感觉,大家真的很包容,很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也要特別感谢我的编辑时光给予的签约机会,大家这么善良真的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有时候確实会被感动到,谢谢大家,希望各位的人生越来越顺遂美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