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保佑:直播乡村的完美人生》 第1章:回老家 六月的秦省,已经进入了夏季,但天气並不算炎热。 线路车出了周至,向著佛坪而行,在108国道上慢悠悠的开著。 两旁的山岭之上鬱鬱葱葱,树木苍翠。 大学毕业之后,李启文还是第一次在夏天回老家。 在外打拼多年,他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看看。 而且每次也只能待几天,就得匆匆赶回杭城。 但这次回老家,他一时半会,是不打算离开了。 靠著车窗,李启文看著窗外的景色,思绪飘飞。 他刚毕业,进入设计公司的时候,也是热情洋溢,干劲满满。 可他累死累活的加班,拼命工作,工资的涨幅却根本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埋头苦干了五六年,他只攒了不到三十万,连买房的首付都不够。 钱没挣到多少,他的身体情况也变差了。 工作几年来,他胖了小二十斤,体检时医生说是压力肥。 此外他还查出了脂肪肝,各项指標也有不少都处於亚健康的状態。 想当年在学生时代,他虽然算不上什么班草校草,但因为篮球打得好,也被不少女孩子暗恋,还被表白过几次。 可他一直记得老爸说过的话——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他不想耍流氓,也没办法確定对方是不是想耍流氓,所以一直没谈过恋爱。 但工作几年之后,他岁数渐渐大了,婚姻大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他开始试著接触一些异性,公司的要好同事,也帮他介绍过几个。 然而在简单了解了下彼此的情况后,就都无疾而终了。 在接触的过程中,所有的相亲对象,无一例外,都提出要在杭城买车买房,还要有一笔数目不小的彩礼。 老爸老妈都很支持他,在电话里说,不管是买房买车,还是出彩礼,家里都愿意帮他。 可他不想要。 老爸李春明在老家县城七中教书,工资本来就不高。 他教的是语文,也很难像其他科目的老师一样赚补课钱补贴家用。 家里挣钱的主力是老妈,她在七中对面开了家麵馆,十几年来,把李启文拉扯长大,供进了大学。 家里的存款,大半都是她一碗麵一碗麵挣出来的辛苦钱。 李启文心疼父母的辛苦,但更多的是觉得不值。 婚姻大事,为什么谈来谈去,都是在谈钱? 这到底是结婚,还是在买东西? 如果真是两情相悦,再多的钱他也愿意给。 可那些相亲对象,基本都有过感情经歷。 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中,这种事早已经不算什么了。 但他在心底,却还是难以接受。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可以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那么轻易的,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別人。 然后却理直气壮的要求刚刚认识的相亲对象付出高昂的代价,娶她们过门。 同事说他思想陈旧,笑他幼稚。 可他就是认为,婚姻的基础,应该是感情。 如果感情都不纯粹,那婚姻能牢固么? 然而他也知道,如果抱著这样的想法,他估计很难找到合適的相亲对象了。 遗憾吗? 或许吧。 他从没有与谁相伴过青春,遇到的也都是爱过別人的人。 人道洛阳似锦,偏我来时不遇春。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 没人规定,人活一世就必须要结婚。 只要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这同样是一种成功。 但他的这个决定,却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 老爸老妈的思想都相对传统,尤其是老爸,反对得最强烈。 於是,他就遭受到了来自家里的电话轰炸。 老爸更是每天一个电话,比闹钟都准时。 “咱们老李家可就你这一根独苗了,你是想让咱家绝后?你让我死了怎么去见你爷爷奶奶?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老爸身为人民教师,还这么老古董,他对此也无可奈何。 不过或许是老爸催得太勤,他灌了太多耳音。 从老爸电话轰炸后不久,他就开始频繁做梦了。 做梦並不奇怪,但他每天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都是同样的场景,他回到了家里的老宅,推门就看到了已经去世的爷爷奶奶。 爷爷在炒製药材,奶奶则在餵鸡,就像小时候那样。 二老看到他回来,开心得不得了,拉著他说个不停。 从他小时候,一直说到他们二老年轻时的事,事无巨细。 而在他们的絮叨中,李启文也仿佛多了两双眼睛,看到了爷爷和奶奶的生平。 他看到了爷爷在家中给乡邻亲戚看病抓药的情景,也看到了奶奶和太奶学做臊子麵的经歷。 他清晰的记得爷爷抓的是什么药,还记得药方中不同药材的药性和配伍原理。 他也记得奶奶炒臊子的步骤,甚至连葱爆锅时的香气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个梦他做了將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仿佛阅尽了爷爷奶奶的人生。 正因为这个梦,他才在被公司裁员后,下定了回老家的决心。 爷爷奶奶想他了。 他要回去看看。 而现在,他回来了。 “李家庄到了!” 司机在路边停下了车,看著后视镜喊了声。 听到司机的声音,李启文回过了神来,起身下了车。 从下方的行李舱里拖出两个大行李箱,他抬手关上行李舱门,司机就一脚油门开走了。 站在路边,李启文抬头环顾四周。 他所在的位置,已经距离县城很远了。 这里属於秦岭山脉的北坡,两边的山区都被划成了自然保护区。 保护区里的生態恢復得很好,据说经常有野生动物出没,还有人在山下遇到过下山的金丝猴討食。 因为山区路远,交通不便,山下的许多老村子里,住户都陆续搬去县城了。 但村里的老房子都还在,有些人还留在村里种些玉米,果树。 或是养些鸡鸭,蜜蜂,卖肉蛋蜂蜜赚钱为生。 李启文就是在村里长大的。 从他有记忆起,他就和爷爷奶奶住在李家庄的老宅里。 小学他是在离这十公里外的镇里上的,一直到初中,他才搬去县里。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 拉著行李箱,他沿著通往村里的小路,向著村里走去。 行李箱不轻,路也不好走。 但他不急著赶路,只是不紧不慢的走著。 一边走,一边打量两旁的果园。 从他上初中那会儿,村里的不少住户就已经出去打工了。 出去的人,都把地承包了出去。 村里的富户承包了他们的地,统一进行大面积种植,其中不少地种了果树。 他记得小时候,村里种的果树,基本上都是苹果树。 可现在果园里的树,却都是黑布林李子树,和獼猴桃树。 眼下正是黑布林李子树採摘的时期,果园深处有工人在忙著採摘,轮胎比人高的大马力拖拉机,正拉著车斗,不停运著採摘好的果子。 地头处,有货车在等著装车。 其中还有厢式冷藏车,显然是专门运送高品质鲜果的。 这和他记忆里还在用小四轮和塑料筐收果的情景比起来,要先进高效得多。 这是给盒马供货的么? 他在杭城逛盒马的时候,就遇到过来自秦省的黑布林大李子,卖得还挺贵,得十几块一斤。 那些李子的品相都不错,但和眼前这些还长在树上的李子,还是没法比。 穿过李子园,他终於看到了熟悉的苹果树。 六月份的苹果树,掛的果已经不小了,但还是绿色的青果。 看著掛在枝头的硕果,李启文咽了口舌底渗出的酸水。 他还记得小时候和同学去摘这种没成熟的苹果吃,一个个酸得牙都倒了,现在回忆起来,嘴里还在渗口水。 他有点想摘一颗回味一下,但果园外拦了铁丝网,想进去除了翻铁丝网,就得绕去果园门口了。 滴滴! 小路前方开过来一辆银色的五菱麵包车,远远的按了下喇叭。 李启文闻声,把行李箱拉到了路边,给麵包车让开了位置。 但麵包车没有开过去,而是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驾驶位的车窗开著,一个留著络腮鬍的壮硕大叔笑呵呵的看著他:“启文?你都到了?我还说去接你呢!” “林叔?” 李启文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林叔是爷爷奶奶老宅相邻的邻居,他父亲和爷爷是老朋友,两家关係很好。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来接你的。” 林叔正解释著,副驾驶位上探出了一个扎著马尾辫的脑袋,笑呵呵的冲他喊了声:“启文哥!” “小婉?” 李启文更惊讶了:“你放假了吗?” 这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可爱的女孩,是林叔的女儿,名叫林小婉。 她比李启文小五岁,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当跟屁虫。 “什么放假呀?” 林小婉蹙了蹙鼻子,嗔怪:“我都毕业一年了!” “是吗?这么快啊?” 李启文有些尷尬:“我还以为你还在上大学呢。” “你个大忙人,平时连我消息都不回,哪还记得我哪一年毕业呀?” 林小婉撇嘴调侃了句,自己却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隨即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上车吧!我们送你回去。” 说著,她就上前来拿过了一个行李箱,拉去了侧门处。 “我来吧……” 李启文刚开口客气了句,就看到林小婉两手用力,就把行李箱拎起放进了车里。 见状,他不禁挑了挑眉。 他这个行李箱起码也有二十来斤重,这丫头细胳膊细腿的,没想到力气还不小。 果然女大十八变,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启文哥的豆芽菜,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暗自感慨了下,他就把另一个行李箱也拎上车,坐进了车里。 林叔掉了个头,和他閒聊著,没一会儿就回到了村里。 把车停在他家老宅门口,林叔冲林小婉吩咐:“小婉,你帮给你妈说晚上宰个鸡,给你启文哥炒了吃。” 说著,他冲李启文笑著招呼:“启文,你放下东西就到我家去,今天晚上在我家吃饭,我去县里送完货就回来。” “好。” 李启文没和他客气,点了点头,就目送他掉转车头,开出了村。 “快开门呀!” 林小婉在后面等著,出声催促。 李启文收回视线,看向了她身后的老宅街门。 老榆木的大门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的尘跡,门锁也生了锈,比他记忆中老旧了很多。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他就基本没怎么回来过了。 只有老爸每年回来打扫一下,逢年过节的回来一趟,给祠堂里的祖宗上上香。 这种老宅很需要人气,长时间没人住,会败得很快。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他上前打开了门锁,推开了大门。 嘎吱~! 缺油的门轴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跟著,门內陈旧的门洞和照壁就出现在了李启文的眼前。 第2章:老宅 这是一座两进的宅院,是李启文的高祖爷爷在光绪年间修建的,当年也算是村里的豪宅了。 高祖是太爷爷的父亲,原本在北平生活。 高祖的爷爷当年在宫里当过御厨,后来在某个大臣府上当了些年家厨。 因为染上了赌癮,他惹怒了东家,被赶出了府,带著家人跑回了老家,家境一落千丈,差点成了叫子。 一直到高祖成年后,去了晋省学瓦工,跟著师傅帮人起宅,挣到了钱,才回来起了这座宅院。 这座宅院是典型的晋省大院风格,虽然只有两进,但占地面积却足有八百平以上。 高祖起宅子那会儿,是李家人丁最兴旺的时候。 太爷爷那辈一共有八个兄弟,四个姊妹,大院住得满满当当。 但后来因为打仗,都死完了,只剩下了太爷爷一个独苗。 从太爷爷这辈开始,家里就一直是一脉单传了。 爷爷,爸爸都是家里的独子,李启文也是。 所以父亲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不结婚,李家这一脉真就算是绝后了。 看著正对街门的照壁,李启文思绪翻腾。 他没见过高祖和太爷爷,但他昨晚做梦的时候,却梦到了他们,而且音容笑貌俱在。 他甚至梦到了高祖爷爷起宅时的情景,清晰无比。 就连宅院原本是怎样的荒地,当初是怎么打的地基,照壁的石材是从哪里採买的,房梁又是怎么搭建的,他都如同亲眼所见。 梦里的宅院崭新,处处透著气派。 再对照眼前的破败,让他心中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哎呀!这都长草啦!” 林小婉拉著行李箱,看著墙角生出的杂草,惋惜感嘆:“你家这大院子不住真可惜了,多好呀?不比那些別墅强?” “要住的。” 李启文笑了笑:“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住一阵子的。” “真的?” 林小婉很惊喜:“那可太好了,终於有人和我说说话了,我回来村里,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李启文正想问她这事:“我记得你是在农大学的兽医吧?你怎么没在西安找个工作?” “找不到合適的嘛!” 林小婉歪了歪脑袋:“我去过一些宠物医院面试,但工资都不高,工作还累。 我爸说给我出点钱,在西安开个店,卖宠物用品啥的,我觉得没必要。 城里啥都贵,还得租房,我回家啥也不干,一个月就能省不少钱。 而且我家这几年养鸡养鸭,还餵了几头牛,猪也养了十几头。 光靠我爸,根本忙不过来,所以我就回来帮忙了。 我感觉比在城里待著好,村里有山有水,空气也好,吃的也健康。 而且家里也有水电网络,住著比城里舒服多了。 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开直播,好多人都问我这是哪儿,想来这边旅居。 我家地方小,要是有你家这么大的院子,搞个民宿还真可以。 现在好多人就喜欢找咱们这种人少的地方旅居,还都不差钱……” 她从小就是个小话癆,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听著她嘰嘰喳喳的絮叨,李启文恍惚间还真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拉著行李箱,穿过前院,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垂门里,是杂草繁茂的內院。 大小不一的杂草,从內院里的地砖缝隙中钻出,长得旺盛,也让院子显得愈发荒芜了。 看著这一幕,李启文暗自嘆了口气。 他记忆里的老宅院子,不是这样的。 奶奶还活著的时候,每天都会把院子扫得乾乾净净,一点草渣都不会留,更別提长这么多杂草了。 但家里没人住,院里撂荒也正常。 往年都是老爸放了暑假后回来,把院子打扫乾净,住个十天半个月,等开学了再回县城去。 今年他回来了,打扫老宅的任务,就落到了他头上。 这个工程量不小,光是这满院子的杂草,想要清理乾净,估计都得个几天的时间。 不过这次他不赶时间,慢慢收拾,总归能收拾出来的。 而且他有个想法,就是把清扫老宅的过程拍成视频。 虽然被裁员,回了老家,他也不打算彻底躺平。 他打算藉助老宅和村里得天独厚的环境,尝试做做短视频,开开直播,起个帐號。 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事干,能不能做起来,全看天意。 反正他在老宅里,不用掏房租,只是吃饭也不了多少钱。 他手里的存款,已经被他存了定期,只靠利息,都足够覆盖他的日常销了。 “这些草长得真好,我可以拔了回去餵牛吗?” 林小婉看著满院的杂草,跃跃欲试:“这些都是牛爱吃的,我家的大正產奶呢!这些草刚好给它吃了下奶。” 李启文看著她,略一思索,才笑著点头:“好啊!待会儿咱俩拔了,给大送去。” 他很清楚,村里到处都有草,根本不缺草料。 林小婉是好心来帮他干活,只是怕他不好意思,所以找了个藉口。 习惯了职场的勾心斗角,他对於这种淳朴的好意,一时间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不急,明天早上再拔,水分足,牛爱吃。” 林小婉拉著行李箱,往正房走去:“你先把东西放下,去我家吃饭去。” 內院的正北方是正房,爷爷奶奶住在里面。 东西两侧是两个厢房,听老爸说,他小的时候,就住在东厢房里,西厢房则是爷爷的药房。 正房里的情况要比院子里好得多。 虽然家具上也落了一层灰,不过好在没有生出杂草,布置也都和记忆中大差不差。 中堂大客厅摆著台老旧的大屁股电视,上面盖著已经发黄的台布,右侧是一台卡带式的收音机。 电视柜下面,是vcd机和机顶盒,还有一盒秦腔合集影碟片。 爷爷和奶奶都是秦腔迷,这些碟片他们经常放来听,李启文小时候也跟著听了不少。 放下行李箱,他来到电视柜前,蹲下身,拉开侧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鞋盒。 打开鞋盒盖,里面是一台老旧的小霸王游戏机,和两个连著线的手柄。 这是老爸小时候买的,他上小学那会儿,经常和老爸一起玩。 魂斗罗,超级玛丽,冒险岛,雪人兄弟,影子传说,坦克大战,都是他童年的美好记忆。 一直到上了高中,他才接触到电脑和网路游戏。 但网路游戏的感觉,和这种游戏完全不同。 这些游戏,好像带著童年的气味。 “是这个游戏机啊?” 林小婉也看了过来,笑著打趣:“我小时候看你们玩,可羡慕了,但你都不带我玩,我只能在旁边看著。” “那时候你还小。” 李启文笑著把鞋盒放了回去,问:“大胖你还记得吗?他前两年都结婚了,还给我发了请柬,我回不来,只能隨了点礼。” “我那会儿上学呢,也没回来。” 林小婉感慨:“我看朋友圈,他都有娃了,嘖嘖,那时候他整天流鼻涕,我就叫他鼻涕虫,没想到都当爹了。” 顿了下,她看了眼李启文,笑问:“你工作这么多年,谈对象了没呀?怎么从来没看你在朋友圈里发过?” “我去哪儿谈?” 李启文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大城市的女子要求高,我这种没钱没势的农村娃,没人看得上的。” “那是她们没眼光!” 林小婉一脸的不忿:“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你都是最厉害的。 学习你年年都在县里排前十,篮球比赛你也是最佳球员,哪怕玩游戏,你也是玩得最好的。 你还会书法,会国画,会弹吉他,会唱歌,会游泳,会抓鱼,会做饭,会抓药,还有好多好多,这还不够优秀吗?” 她的一番话,给李启文都逗乐了:“我还有这么多优点呢?你都给我夸骄傲了。” “本来就是呀!” 林小婉信誓旦旦的补充:“而且你个子又高,长得又帅,我上初中那会儿,都听说有好多女孩暗恋你呢!” “哪有那么夸张?我怎么不知道?” 李启文呵呵笑著,却依然不以为意:“那时候小,不懂事,都是瞎说的。 现在这社会环境,哪有什么喜不喜欢?最终还是得看钱。” “怎么可能?” 林小婉不认可他的想法:“如果是真的喜欢,就算没钱,两个人也可以在一起呀! 有情饮水饱,大部分女孩子都还是希望能和爱的人度过一生的,钱真的没那么重要。” “或许吧。” 李启文没有和她爭论这个话题,转而问:“你上大学没谈对象吗?” “没有。” 林小婉被他突然转话题,问得一愣。 “一个都没有?” 李启文打趣:“那你学校的男生也太没眼光了吧?” 被他调侃得面色一红,林小婉嗔怪解释:“也有男生追我啦!但我就是喜欢不起来,就一直没谈。 谈恋爱好麻烦的!我宿舍的舍友都谈了男朋友,一个个满脑子都是男朋友,三天一哭,两天一闹的,烦都烦死了。 而且那些男生都太笨了,一个个占便宜的心思都快写脸上了,我才懒得搭理他们呢!” “这倒也是。” 李启文正色叮嘱:“女孩子容易吃亏,谨慎一点还是没错的。” 他是看著林小婉长大的,在他心目中,林小婉和他半个亲妹妹差不多。 “嗯。” 林小婉点了点头,但心情却忽然有些低落。 启文哥回来了,她很开心。 启文哥还像小时候一样,把她当妹妹一样关照,她却又有点不开心。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有些意乱,於是先收起心思,拉著行李箱往臥室走去:“你晚上睡这边吗?我帮你把床铺出来吧!” 但来到臥室门口,她却忽然惊呼了声。 “哎呀!” “怎么了?” 李启文也跟了过来,看到臥室里的情况,却也愣了。 第3章:睡祠堂 臥室里,绝大多数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只有一个柜子,一个桌子,火炕占了大半的位置。 但此时的火炕上,叠起来放在中央的褥子和网套里却满是脏乎乎的泥块,泥水已经渗进了里面,炕面上还落著一些碎裂的瓦片。 “屋顶漏了。” 林小婉找到了原因,臥室上方的屋顶破了个洞,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外面瓦蓝的天空:“应该是三月份那场冰雹砸的。” 收回视线,她想了想,提议:“这床没法睡了,你去我家住吧,我弟的房间没人住,你先去凑合住两天。 等我爸回来,明天让他帮你把屋顶修好,你就能回来住了。” “不用了。” 李启文隨手把行李箱放在了门口:“我带了被褥,东厢房有摺叠床的,我去祠堂睡就好了,反正天气热,睡两晚也没事。” “睡祠堂?” 林小婉开玩笑:“我记得你考试不及格的时候,你爸就罚你睡祠堂,你这是要找找儿时的感觉吗?” “不可以吗?” 李启文笑了笑,转身招呼:“走吧,去看看你妈,我得有两三年没见她了,她估计都认不出我了。” “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小学五年级那年踢足球玩,把我家一筐西红柿酱踢翻了,这事儿我妈前些日子还念叨呢!” 林小婉脚步轻盈的跟了上来,咯咯笑得开心。 “这都多少年了?你妈还记得呢?” 李启文咂了咂嘴:“不过你妈做的西红柿酱真好吃,外面卖的番茄酱,根本比不了,就得是那种输液瓶做的,味道最美。” “我妈今年也做了,我让她给你开一瓶,炒个酱,做个三合一。” “那太好了,听著就美。” 和她说笑著,李启文穿过院子,心情也像是傍晚的阳光,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回忆中,无比舒畅。 正如林小婉所说,她妈妈见到李启文后,没过三句话,就提起了当年的西红柿酱事件。 打趣了几句后,她也慷慨的拿出了两瓶酱来,给李启文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卤。 她的西红柿酱都是用自家种的西红柿做的,选的都是熟透的老品种西红柿,酸甜有味,炒的时候,窜味儿就勾得李启文口水直流了。 等不及锅里的鸡炒好,李启文就央求她下了碗面,浇了西红柿鸡蛋,又拌了些红彤彤的油泼辣子,吃了个过癮。 等鸡炒好后,林叔也送货回来了。 他带了两箱啤酒,和李启文推杯换盏,喝了个尽兴。 林小婉她妈是不喜欢林叔喝酒的,但和李启文喝,她却並不在意,还难得的陪著喝了两杯。 李启文也是她看著长大的,和自家孩子没什么两样。 林小婉不会喝酒,就在一旁逗弄猫狗。 她养了只狸猫,圆乎乎的,长得虎头虎脑,名叫小。 李启文不懂她的起名逻辑。 为什么叫大的是一头奶牛,而叫小的则是一只狸猫。 更奇怪的是,她还养了只土狗串串,看起来只有三四个月大,名叫大胆。 大胆很胆小,很怕狸猫,根本不敢靠近,只敢躲在林小婉屁股后面绕著走。 听著林小婉大胆大胆的喊,李启文总感觉像是在看古装剧,林小婉是坐在公堂上的青天老爷,在呵斥下方的蟊贼。 林叔的酒量不算高,李启文和他喝了六瓶啤酒,就没再继续开了。 自己人喝酒只是为了助兴,没必要喝多。 酒足饭饱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李启文谢绝了林叔的挽留,还是执意回了老宅。 老宅的电闸他忘了开,不过他知道位置在哪儿。 从小在这里长大,不开灯他也找得到门。 村里的光污染很少,今晚也没有月亮,天空之中繁星点点,还能依稀看到横跨天际的银河。 借著星光,他打开了电闸,老宅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从东厢房搬出了摺叠床,他来到了正房东侧的耳房。 那里是家里的祠堂,只有十多平米大小。 祠堂里只有一张香案,上方摆著一个堆满了香灰的香炉,和几层大大小小的牌位。 最下层的牌位,是爷爷奶奶的牌位,上面还贴著他们的黑白照片。 太爷太奶的牌位也有照片,但从上方的高祖和高祖母开始,就只有牌位了。 在牌位的最上方,摆著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写著黑河李氏家谱几个大字。 那里面记载了李家歷代列祖列宗的名讳和身份,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 把行李箱拿了过来,李启文从箱子里找出了带来的香烛,在香案前点燃,恭恭敬敬的插在了香炉里。 “爷爷奶奶,太爷太奶,各位祖宗,我回来看你们了。” 昏暗的灯光下,点燃的香烛,和一个个色泽暗沉的牌位,这画面很像是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可李启文却丝毫不害怕。 每一个亡魂,都是某人思念无比的亲人。 如果这里真有亡魂游荡,那也都是他最亲的亲人,绝对不会伤害他。 如果可以,他还真希望这世上有灵魂存在。 他想再见见爷爷奶奶,和他们说说话,告诉他们长大后一点也不好玩。 上完了香,他把所有的牌位上落的浮灰都擦了一遍,才回身铺了床,准备休息。 关了灯后,还在燃烧的香烛散发著微光,和它们特有的香气。 院子里的蟋蟀开心的叫著,仿佛在欢迎他回家。 闭上眼睛,他的心中杂念尽去,只有阔別已久的安寧。 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呼吸逐渐均匀。 而此时的祠堂中,正有许多他听不到的声音,在冥冥中环绕在他身边。 “乖娃呦,可算回家了,想死我了。” “娃都长这么大了,成大人了。” “再大也是我孙娃,是咱老李家的独苗苗。” “看娃瘦的,娃在外面吃苦了。” “好意思说呢?你们这些怂娃,一辈活不过一辈,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娃可不得出去吃苦么?” “我爷,你咋也出来咧?” “我再不出来,咱老李家就断了根咧!” “你再別说娃,你不也当了个厨子,伺候人算啥本事?咋没考个功名出来?” “哎呦!高祖你咋也出来咧?” “不光我出来,咱这一脉上上下下都来咧!” “你们这些没出息的瓜怂,没个球本事,看把娃难为的,连个媳妇都寻不下,生你们一个个有个球用?” “哎呀!老祖宗,你別生气,我们这不是都在想办法么?” “娃能寻下媳妇,就是娃自己心里想不开。” “咋想不开咧?” “娃他想要爱情捏!” “爱情是个啥?” “就是两情相悦。” “鉤子大,柰子大,能生能养不就行了么?爱啥情呢么?” “现在这年代,就流行这么!” “那就想办法帮娃寻!” “老祖宗哟!我们也想帮,但最多就能托个梦,帮不上撒大忙呀!” “帮不上忙?我生你们这一窝有球用!” “老祖宗別生气,能帮上,能帮上。我是娃他爷,我和娃他奶这些日子就给娃託梦,给娃教手艺呢! 只要娃越来越优秀,喜欢咱娃的女娃肯定越来越多,女娃多了,挨个寻也能寻个两情相悦的出来。” “誒!还是你娃聪明,你们这一窝听见没有?都別閒著,都给娃帮忙去!有撒能教的,都给娃教给! 我还就不信了,我老李家上下几百辈,啥年月都熬过来了,这大好年景,还能把根绝了?” “绝不了!我给老祖宗保证,要是不把娃帮扶好,我就不活咧!” “你都死球了,还活个锤子!” “唉!现在这年月日子过得好,不愁吃不愁穿,结个婚还麻烦得不行,还得要个爱情。 还是我那时候好,条件可以了,看上了就结婚生娃,啥爱情不爱情的,泼烦!” …… 李启文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这一觉睡得他疲惫不已,他做了个异常混乱的梦。 在梦里,他梦到了家族里的列祖列宗。 李家祖上人才济济,上至精通书法的翰林院编修,擅长音律的国子监祭酒,声名显赫的妙手御医,厨艺精湛的御膳总管,下至绿林鏢师,成衣裁缝,木匠玉工,竹艺农,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能人。 梦里的他,也和之前一样,仿佛亲眼看到了这些祖先的生平。 可梦里出现的祖先太多了,他脑子都快被挤宕机了,都快喘不上气了。 等他醒来,睁开眼时,才发现原因所在。 “呼嚕嚕~!” 他的胸口之上,一只圆乎乎的狸猫正蜷著前爪,舒服的打著呼嚕。 “我说怎么做这么乱的梦呢,原来是你压的。” 李启文拎著它的脖子,把它拿下了床。 但小却自己又跳了上来,窝在他身边,呼嚕声不停。 它死皮赖脸,李启文也没办法和它较劲,只能把热乎的被窝让给了它。 拿出带回来的牙刷和牙膏,他打开院里的水龙头,把积水放乾净,就用冰凉的自来水洗漱了一番。 村里的自来水是地下水,当年村集体出资打的井,用泵抽水上来,输送到各家各户。 秦岭之中的地下水水质清冽,纯天然无污染,直接喝都没问题。 他刚刚洗好,西侧的院墙外就传来了林小婉的喊声:“启文哥!你起床了吗?过来吃早饭啦!” 第4章:苫背法 李启文来到林家时,早餐已经摆在院里的小桌上了。 早餐是林姨自己做的油茶泡麻,还炒了点院子里拔的韭菜。 油茶是林姨自己熬的,她用猪油炸了麵粉,添水熬至浓稠,还加了生沫和芝麻,热量不低,但味道確实香。 林叔在村西头弄了个养殖场,他是主要劳动力,必须得吃硬一点,才有力气。 李启文喝了一碗,意犹未尽,又添了半碗。 上班那会儿,像热量这么高的早餐,他是不敢多吃的。 对身体不好是一部分原因。 但更多的是担心发胖,会影响他人的感官。 不过如今的他却不在意这些了。 人只活一次,胖瘦美丑都是他人的看法,重要的是自己怎么看自己。 而且他今天要出力干活,肚里还是得有点热量。 一顿饭吃完,浑身出了层细薄的热汗,他却感觉浑身舒畅,脑子也格外的清醒。 一点也不像以往早上上班时昏昏沉沉的状態。 林小婉不喜欢吃油茶,她用牛奶加醪糟,煮了一小锅,喝了一碗,又吃了两颗煮鸡蛋。 吃完后,她起身去院后的菜地里摘来了几根顶带刺的嫩黄瓜,还有几颗带著裂纹的西红柿。 她家虽然没有李启文家那么大的面积,但也有三四百平,房子后面还有一块菜地,种了不少菜。 洗乾净后,她端回桌上,拿起一颗西红柿,掰成两半,递给了李启文一半。 “启文哥,给你半个。” 李启文接过西红柿,看著里面像是白砂一般的沙瓤,一口咬下,只觉满口生津。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这就是他小时候吃的西红柿的味道。 这种西红柿是老品种,名叫普罗旺斯,小时候家家户户都种这种西红柿。 这个品种不好储存,但味道和口感却比其他品种好吃得多。 啃著西红柿,他忽然动了心思。 奶奶活著的时候,也在院里的菜地种了些这种西红柿,奶奶叫它洋柿子。 他回头把菜地清理出来,或许也可以种一点,应该来得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院子上搭了葡萄架,葡萄藤已经爬上了架子顶端,枝叶繁茂,吐丝抽条,但结出的葡萄却还只有麦穗般大小。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林小婉啃著西红柿,冲一旁的林叔使了个眼色。 “我记著呢!” 林叔被她逗笑了:“你启文哥的事,你可比谁都上心。” 林小婉被点破心思,有点不好意思的辩解:“修房顶是大事呀!万一下雨了怎么办? 我小时候你们忙,都是启文哥照顾我,我帮他不是应该的嘛?” 听到他们的对话,李启文才明白,林小婉还记著让林叔帮他修房顶的事,忙开口婉拒:“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林叔还得忙呢!” 他这么说,林小婉反而更理直气壮了:“没事儿,不就是餵料嘛!我去餵就好,我爸帮你赶紧把屋顶修好,你就不用睡祠堂了嘛!” “真不用了,別麻烦林叔了,我自己来就行。” 李启文还想婉拒,林叔却哈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別跟我们客气了,小婉说得对著呢,修屋顶是大事,我跟你看看去。” 说完,他就一抹嘴起身,向著他家老宅走去。 李启文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去。 来到老宅正房,林叔还没进门,就看到狸猫从门里钻了出来,伸直了前腿,弓身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张嘴打了个哈欠。 “咦?我说一早上没见它,原来跑你家来了。” 林叔笑著俯身揉了揉它的脑袋:“没事儿,让它在你这待两天,抓抓老鼠。 你家这草长得这么长,肯定有老鼠,等把老鼠赶走了,它就回去了。” 拍了拍它的屁股,林叔就起身进了正房 臥室上方,漏了的瓦顶窟窿清晰可见。 不过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屋顶正中央的梁脊板。 这块板就相当於这座老宅的身份证,上面是建造这座老宅时留的建房信息,字跡依然清晰可见。 【大清光绪二十六年五月初十卯时宅主李孟尧男君鼎建元吉】 看著板上的信息,林叔讚嘆:“你家这宅子,都有一百多年了,是该好好修一修了。” 李启文没回答,他的脑海中,正浮现著当时这块梁脊板被吊到房樑上时的情景,清晰无比。 李孟尧,正是他高祖爷爷的名讳。 这是他梦到的情景? 他有些迟疑。 如果是梦,为什么会这么清晰? “不行,在这看不清,得上去看看。” 林叔仰头看了半天,还是决定上屋顶检查。 然而听到他的话后,李启文脑海中却冒出了一连串的念头。 从下面目测,房梁是正的,房脊也不用调,但上面的木望板和灰泥背已经漏了,瓦也碎了,必须要重新苫背傡瓦。 他家的老宅用的是青灰背,灰泥是用白灰和焦渣配的。 白灰就是白石灰,焦渣就是煤炭烧完后的炉灰,比例为白灰一份,焦渣三份。 苫背前要重新铺望板,然后把灰泥调成灰浆,一遍遍刷上去。 每刷一层要铺一层的麻刀,增加筋度,防止开裂。 然后不停赶压,一直压到一寸左右的厚度才行。 这是明清时期宫廷建筑的苫背法,但宫里的標准是要三寸以上。 苫背的时候,要自上而下,压抹光平,並且根据举架的形状做出囊度,让整个层顶的曲线更加浑圆,优美自然。 背苫完后还要在脊上抹压肩灰,填充缝隙,保证牢靠。 傡瓦时也是一样,板瓦底下要用两寸左右的灰泥垫牢,筒瓦下也要用灰泥装实。 瓦傡好以后,还要弄好捉节夹陇,防止积蓄雨水…… 这些思绪自然而然的涌出,等到李启文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是梦到的? 应该不是真的吧? 略一迟疑,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下修復瓦房屋顶的相关信息,结果找了半天,才在宋代的《营造法式》里找到了瓦下补衬的方法,居然和他脑子里冒出的这些信息一模一样。 他可以確定,他从来没有看过《营造法式》,甚至没听说过这个书名。 可他为什么会知道里面的信息? 如果是做梦,梦的基础也是建立在现实之上的。 梦里绝不会出现超出现实的东西,更不会出现全新未知的知识。 那这些信息是从哪里来的? 第5章:红星宣纸,1万一刀 “还是不行。” 林叔从屋顶上下来了:“我看了,下面的那块板子被蚂蚁咬烂了,上面长了颗老灰条,根把瓦下面的土给顶起来了。 一下雨,土就给泡透了,把下面的板子也泡了,所以被冰雹一砸,就给砸破了。 要修的话,得把板子和上面的土和瓦都一起换了,这个得请专门的师傅来修。 但现在会修瓦顶的师傅可不好找啊!会瓦工的都出门打工去了,我去县里建筑工地上问问去,看看有没有师傅会干……” 他的声音让李启文回过了神来。 收起纷乱的思绪,李启文开口表示:“没事,这个我会修。” “你会修?” 林叔以为他在开玩笑,笑著提醒:“別说你家这种老宅了,就是那种老瓦房,我小时候那会儿就已经没人盖了。” “我真会修。” 李启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隨意扯了个谎:“我小时候见我爷爷修过,那会儿我还给他帮忙呢! 他还给我看过一本书,叫《营造法式》,里就有修瓦顶的步骤。” “是吗?” 林叔没有起疑:“那太好了,你爷爷肯定会修的,他是个能人,啥都会。” 李启文怕他多问,笑了笑,就赶忙开口:“林叔,你什么时候去县里?我去买点材料回来。” “我下午去。” 林叔说著,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你要是著急,你就先开车去,你有驾照吧?” “没事,我不急。” 李启文没接:“那等下午你去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上午我先把院子里的草收拾一下。” “那也行。” 林叔看向院子里的杂草:“你一个人能弄完么?我给你搭把手?” 他这话是客气,李启文自然听得出来,於是笑著婉拒:“不用了,就这点活儿,我一个人就弄完了,林叔你先忙吧!” “那行,要帮忙你叫我。” 林叔又交代了句,就匆匆离开了。 养殖场那边餵料的活挺重的,他自然不放心真的让林小婉去做。 看著他离开后,李启文神色认真了起来,转身回到了正房里。 仰头看了眼梁脊板上的文字,他一边思索,一边来到了祠堂中。 祠堂牌位前的香烛已经燃尽了,他重新点燃几根,插在香炉中,衝著牌位喃喃低语:“老祖宗,我这些天做的梦很奇怪,是不是你们在天有灵,给我託梦? 你们是有什么心愿未了?让我帮忙?如果有,你们就在梦里和我说一声,我肯定想办法去办。” 他原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最近做的这些梦,和今天发生的情况,的確超出了他的认知。 上完了香,他在原地等了片刻,却没有任何特殊情况发生。 我真是魔怔了,他自嘲的笑了声,离开了祠堂。 好歹是上过大学的人,居然会联想到这方面去。 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过相关的內容,被潜意识记在了脑子里,看到相关元素,就突然想起来了。 好像有种什么心理学效应,可以解释这种现象。 他没有去深究。 反正多掌握一些知识,也不是坏事。 回到院子里,他看著满院的杂草,搓了搓手,就准备开始干活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打算先把手机架起来,拍些视频记录一下。 没有手机支架,他就把手机放在了窗台上,用砖块卡在下面,固定了起来。 按下拍摄键后,他就来到了院门口的台阶旁,开始了除草。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对於除草的活自然不会陌生。 不过好多年没做过农活,他拔了一会儿,手被扎得生疼,才想起来应该戴个手套。 停下手头的活计,他来到了东厢房,打算找副手套戴著。 但打开东厢房的门后,他却发现,原来正房里的杂物,都堆到东厢房里了。 看著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杂物,他饶有兴趣的翻看了起来,找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 有他上小学时的教科书,背的书包,没气的足球。 也有老爸年轻时耍酷买的吉他,老妈结婚时买的缝纫机,奶奶的醃菜缸等等。 不过更多的还是爷爷的东西。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线装版,平装本都有,基本上都是医书。 书架下方连著个书柜,书柜的檯面上堆满了捲起来的锦旗,都是爷爷多年行医积攒的荣誉。 锦旗旁有个鞋盒,里面是爷爷开药方用的毛笔和信签纸,以及一些镇纸,铜钱,邮票等物件。 翻看了下,他俯身拉开书柜的柜门,里面是一个纸箱,上面印著红星牌宣纸的字样和logo,还有个红框,写著国內专用四个字。 纸箱已经打开了,里面码放著一摞摞用塑料封皮密封的宣纸。 內部的宣纸用长纸条竖著綑扎在一起,长纸条上印著精选,四尺,净皮,安徽涇县等字样。 看到这些白纸,李启文顿时就被吸引了视线。 这是老宣纸啊! 他记得小时候爷爷教他学写毛笔字,画国画的时候,就是用这种纸教他的。 但那时候的他不懂,现在才看出来,这是正儿八经的四尺净皮单宣。 最上面一包被打开了,用了一半。 从中抽出一张来,他轻轻抖了抖,又用指肚轻轻搓揉,眼神愈发惊艷了。 这手感,火气全无,入手细腻,是绝佳的老宣纸啊! 宣纸號称千年寿纸,越老越好用,越老越值钱。 新宣纸在刚做出来的时候,因为工艺的原因,內部纤维较硬,並不好用。 一般需要存放五年以上,经过自然氧化,去除火气,才会体现出宣纸独有的润墨性来。 这纸的手感,起码得养了二十年以上,已经算是非常珍贵的老纸了…… 这一连串思绪冒出,李启文忽然又是一惊。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虽然他小时候用过这些纸,可他对纸却是一窍不通,更別提什么老宣纸的润墨性了。 又是突然出现的知识,他有些头疼,回头看了眼祠堂的方向。 该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分裂了吧? 摇了摇头,止住胡思乱想,他伸手把包装翻到后面,那里印著国標和生產编號。 红星宣纸,这是徽省的著名宣纸品牌。 徽省自古以来就盛產文人墨客,各类文具也一直冠绝全国。 自古流传的文房四宝,就都產自於徽省。 分別是徽省宣城的诸葛笔,徽州的李廷圭墨,澄心堂纸,以及婺源龙尾砚。 红星宣纸,就是宣城產的正统宣纸,向来是书画界心爱的上品纸张。 老宣纸的价格向来都不便宜,尤其是这种放了许多年的老纸。 李启文对照生產编號,在网上查了下,顿时一惊。 这些红星四尺净皮单宣,都是00年生產的,网上能查到的价格是8000块每刀。 但网上查到的价格,並不代表真正的价格。 这种包装完整的老熟宣,已经属於收藏品级別了,如果真拿出去卖,估计一刀1万都有人抢著要。 这箱子里起码还有二十几刀,这可是二十几万啊! 这二十几万,居然就这么隨意的放在杂物间里落灰? 太暴殄天物了! 还好这个东厢房没有漏雨,不然这些纸被打湿,那就完蛋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很心疼。 因为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练书法和国画,糟蹋掉的宣纸,何止二十多刀? 起码得糟蹋了五六十刀! 那些纸要是放到现在,可是五六十万啊! 惋惜的砸了下掌心,他才安慰自己,帐也不是这么算的。 当年他用纸的时候,那些纸也才放了五六年,刚刚能用,价值也没这么高。 这些纸只是放到了现在,价值才升到了这么高。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不是老熟宣,当年的宣纸也不便宜。 爷爷居然捨得让他用宣纸练字画画,也是真疼他。 看著满箱的宣纸,他忽然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在不懂行的人眼中,这些纸根本一文不值,拿来叠纸飞机都嫌不够硬。 可他能看出这些纸的价值,都是因为他脑子里多出的知识。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低估了这些知识的含金量! 第6章:老祖宗李邕之字 从杂物间出来,李启文再次回到了祠堂中。 看著上方一座座牌位,以及香炉中还未燃尽的线香,他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以为,他做的那些梦,都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目前来看,好像並非如此。 梦中的爷爷奶奶,以及歷代先祖的生平记忆,都並非空穴来风。 这样一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这些记忆里的知识都是真的,那么那等於是获得了一座金矿!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生不过百岁光景。 哪怕惊才绝艷之辈,也顶多精通几门艺能,专精几个行业。 可歷代先祖遍布各行各业,大都是行业之中的翘楚。 他们生平所掌握的知识,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等於是给他开了个外掛。 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在短时间里掌握各行各业的技能。 这可就有点夸张了。 这等於让他多出了几百次人生经歷,將歷代先祖的毕生所学集於一身。 他这是要上天啊!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面前的牌位和家谱,再次上了几炷香,才恭敬开口:“各位老祖宗,如果是你们在天有灵在保佑我,教我学识,还请各位老祖宗明示。” 祠堂中没有任何变化,他也没感受到任何回应。 想了想,他再次开口:“各位老祖宗都是在梦里教我的,那我现在睡一会儿,如果真是老祖宗显灵,还请老祖宗在梦里教教我写字,我就知道这都是老祖宗的庇佑了。” 说完后,他就回到了摺叠床边,躺上了床。 虽然才睡醒不久,可他躺下后,没过几秒,就迅速睡著了。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眼中有些迷茫。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激动的跑出了祠堂,来到东厢房,把爷爷的笔墨砚都拿了出来,又取出了半包宣纸。 回到祠堂,他把香案腾开,把宣纸铺好,研墨润笔,略一定心,隨后果断下笔。 古者將有圣贤,必应山岳:尼邱启於夫子,鷲岭保於释迦,衡阜之託恩,天台之棲顗,凯徒然也? …… 笔走龙蛇,不多时,一篇《东林寺碑》就被他一口气写了下来。 看著纸上的文字,对照梦中的记忆,他心中激动不已。 没错!这就是老祖宗的字! 老祖宗果然在庇佑他! 在刚刚的梦里,他梦到了一位名叫李邕的老祖宗。 李邕是唐朝的大臣,出身江夏李氏,是行书碑文的大家。 李后主都曾经对他的书法大为称讚,说他是“得右將军之气而失於体格。 右將军就是王羲之,李邕早年是学王羲之的行书,后来尽得其妙后,摆脱了王羲之风格的束缚,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因为他曾经官至北海太守,所以后世也称他为李北海。 明代的大书法家董其昌,自称生平最喜欢李邕的书法,甚至把李邕和王羲之相提並论,提出了“右军如龙,北海如象”的说法。 王羲之號称书圣,李邕能与其相提並论,已经足以说明他在书法史上的地位了。 而李启文在梦中梦到了李邕老祖宗毕生练习书法的生平记忆,並且格外清晰,比以往任何一次做梦都要清楚,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他就像是变成了李邕老祖宗,亲身练习了几十年的书法,將每一点身体记忆,都牢牢的记了下来。 所以甦醒后,他就马上拿来了纸笔,进行了试验。 事实证明,梦里的一切,果然都是真的。 要知道,书法这件事,是要下苦功夫练习的,没有捷径可走。 他虽然小时候学过一点毛笔字,可根本没下功夫,连初学者都算不上,更別提写出这种级別的字了。 一觉醒来,就能写出这种字,简直和天降神通差不多了。 “哇!好厉害呀!” 林小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头看去,才发现林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正看著桌上的字帖,嘖嘖讚嘆。 见李启文终於看到自己,她才笑著解释:“我都来好久了,叫你你也不理我,到这才发现你在写字,我就没打扰你。” “哦,我可能太入神了,没听到。” 李启文笑了笑,把笔放回了砚台上。 顶级的书法家,在下笔时都会摒除杂念,旁若无人。 进入这样的心流状態后,才能下笔如有神。 “写得真好看。” 林小婉来到近前,打量著桌上的字帖,满眼羡慕:“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在学写毛笔字,怪不得能写这么好看。 我那时候也买了字帖,在家里偷偷学,但没写多久,就坚持不下去啦!” “我也只是隨便写写。” 李启文瞄了眼供桌上的族谱,如果不是老祖宗庇佑,他写得估计还没林小婉好看。 林小婉不知道其中缘由,依然讚不绝口。 被她夸得有些心虚,李启文就带著她出了门,开始清理院里的杂草了。 一边除草,他一边不时回头观望祠堂。 他不知道为什么老祖宗会显灵,向他传授学识。 但这是他难得的机缘。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拥有一门手艺,就已经足以立身了,更何况能掌握无数顶级技能呢? 原本他是打算回老家散散心,休息一段时间散散心,再出去赚钱的。 可现在他却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有这么一座金山在,他还何必去外面低三下四? 他要好好利用这份机缘,把老祖宗们传授的学识统统掌握到手,到时候还怕赚不到钱? 下定决心后,他只感觉干活都更有力气了。 了一上午的时间,把院子里的杂草大致清理了一下。 下午他搭林叔的车去了县城,买回了修缮屋顶的材料。 隨后的半个月里,他自己动手,把屋顶修缮完好,又把院子里的卫生彻底打扫了一遍。 整座老宅,才多少有了点他记忆里的样子。 经过了半个月的忙碌,他整个人都瘦了不少,皮肤也黑了些,但精气神却完全变了个样。 而且刚回来时,他的心情多少还有些沉闷。 可如今的他,却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无忧无虑的悠閒生活。 甚至打扫了卫生他还不满意,他打算彻底把老宅翻新修缮一番。 这也是老祖宗想看到的,因为这些日子里,老祖宗除了在梦中向他传授学识之外,还让他梦到了同一个场景。 那就是老宅变得焕然一新,里面很是热闹,仿佛多了不少住客,有男有女,还有小孩子在其中跑来跑去的玩耍。 这肯定是老祖宗不想让这座老宅就这么荒废,想让他翻新老宅,再改成民宿,接待游客,又能挣钱,又能给老宅增添人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冥冥之中的老祖宗们,却被他气得要死。 “这个瓜娃!我们是让你结婚生娃,人丁兴旺,开个锤子民宿呢?” 然而李启文对此却並不知晓,他已经把翻新老宅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第7章:学姐蒋琳琳 翻新老宅的第一步,自然是先吃顿好的。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 普通的家常饭,肯定不能算吃顿好的。 李启文打算做几道秦省名菜来吃。 一周前他就已经把厨房收拾了出来,在家里开火了。 林叔一家虽然不把他当外人,但也不能总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 开火的那天,他特意去县里买了些肉,鱼,虾等食材,打算在家里做顿开火饭,请林叔一家吃一顿。 不过他的厨艺只能保证把菜做熟,口味上实在没办法保证。 可这难不到他,他有祖宗保佑。 在祠堂上了注香,他就成功的梦到了高祖爷爷的爷爷的生平。 这位老祖宗曾经在宫里当过御厨,天南海北,各大菜系无一不精。 结果倒好,那顿饭差点让林叔他们把舌头吃下去。 尤其是林小婉,把盘子里的汤汁都用卷蘸著吃了。 这也直接导致,开火的这一周以来,林叔一家有五天都是来他这里蹭饭的。 不过他也乐得林叔他们来蹭饭,因为他陡然获得了如此顶尖的厨艺,正是手痒的时候,恨不得每顿饭都做个十几道,尝尝味道。 但菜做多了,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林叔他们来,刚好能多做点菜,多尝点菜式。 而且翻新老宅需要人手,这种私人小项目很难请到施工队,还是得请乡亲帮忙。 他离家多年,和村里的乡亲都陌生了不少。 林叔一直在村里发展,请他出面张罗最合適。 昨天他把请乡亲帮忙的事告诉了林叔,林叔已经去帮他联繫了。 今晚林叔就会带人来家里吃饭,顺便商量翻新的事,他自然得好好招待一番。 不过吃饭的时间是在晚上了,他早上起来后,就只是简单做了点早餐。 可简单是看和怎么比。 如果和他前几天顿顿七个碟子八个碗的阵仗比,他今天的早餐的確算是简单,只有六样。 可一顿早餐能吃六样,就已经很丰盛了。 更何况这六样,每样都不简单。 他早起洗漱完后,就和了面,割了点林叔送来的猪肉,剁成了馅儿,包了些纯肉馅儿的包子。 这些猪肉都是最新鲜的猪肉,昨晚林叔特意为今晚的招待杀了头猪。 眼下才六月份,林叔养的猪根本都还没长大,只有四五十斤重。 但这种半大的猪出的肉,要比大猪细嫩得多。 他调的肉馅里根本没放多余的调味料,只有些葱姜水,椒麵和盐,可出锅后的包子,一口咬开,鲜香的汁水四溢,香得不要不要的。 肉馅他没用完,留了一小半,加了些泡发的紫菜,包了些小餛飩。 肉馅儿本来就已经很鲜了,紫菜的鲜味更足,鲜上加鲜,味道更美。 另外他还用林小婉送来的鸡蛋蒸了碗鸡蛋羹,加了葱和酱油,再滴几滴香油,滑嫩香浓,比果冻还爽口。 还有一盘豉汁蒸排骨,粤式做法,蒸出的肉质更为细嫩,轻轻一咬就脱骨,豆豉的风味渗入了肉缝里,连骨头里都能嚼出鲜汁来。 剩下的两样就简单了,是一颗煮鹅蛋,和一杯牛奶,同样是林叔家养殖场里產出的。 这些食材都算不上名贵,可都胜在一个新鲜,味道绝佳。 中餐食物最高的级別,就是鲜活。 新鲜二字最为难得,很多时候钱都买不到。 新荣记里最好的刀鱼,也不如在渔民船上新吊起来的刀鱼好吃。 吃饱喝足,他搬了个躺椅来到了院里的房檐下,用一个小炭炉烧了点水,打算泡点茶喝。 躺椅和小炭炉都是他从杂物间里找出来的。 当年爷爷在閒暇时,就喜欢躺在躺椅上,煮壶热茶,被他缠著讲故事。 如今的他,也亲自体验到了这份悠閒。 其中妙处,无法言说。 叮叮叮~! 一阵手机响声,打破了他的悠閒。 有谁会找我? 李启文有些疑惑。 他回来的这些日子,除了联通公司,根本没人给他打过电话。 响声是微信的铃声,有人给他打了微信视频。 他腾出手来,掏出手机一看,却是学姐蒋琳琳打来的。 点击接通,他拿起了手机,笑著开口:“怎么了?学姐?” 手机屏幕里,一个穿著职业装,留著齐耳短髮,妆容精致的女子正端坐在屏幕前打量著他。 “你在哪儿?” 蒋琳琳开口了,声音略有些沙哑,但却別有一番魅力。 “我回老家了呀!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 他举著手机,懒洋洋的躺在躺椅靠背上。 蒋琳琳是他在大学时的学姐,两人是在音乐社认识的,蒋琳琳是音乐社的负责人。 后来蒋琳琳毕业后,去了杭城发展,也是从事设计行业,算是他的同行。 但她是在一家外企工作,工资待遇丰厚得多,后来还当了高管,年薪几十万。 她那家公司和李启文所在的公司是竞爭对手,两边互相抢客户。 李启文前两年转去销售岗的时候,就被她那家公司抢了不少客户资源。 不过她和李启文私底下的关係还是可以的。 她偶尔还会叫李启文一起出来吃吃饭,聊聊天。 前段时间李启文失业,她还挺关心,表示会帮忙想想办法,只是后来一直没有下文。 “你都已经回去了?” 蒋琳琳看著手机里他懒洋洋的样子,和后方的背景,眉头微皱:“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听到她的话,李启文有些意外。 和她商量?有什么可商量的? 他们虽然是老同学,她也说过会帮忙想办法,可谁都知道那是客气话,他根本就没当真。 “没什么,想家了唄!就回来看看。” 李启文用脚尖点著地面,躺椅轻轻晃著,笑问:“学姐找我有事?” 见他笑呵呵的样子,蒋琳琳眉头愈皱,眼中有些疑惑。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开口:“我这边销售部空了个岗,我已经帮你联繫好了,你赶紧回来办入职手续吧! 实习期工资低一点,底薪8k,但实习期就可以拿提成了。 转正后底薪16k,提成翻倍,年终奖六个月工资,每年涨薪5%。 销售部主管过两年就要升,你来干个两年,刚好可以顶上去。” 听著她的话,李启文不禁一愣。 这话的意思,蒋学姐还真帮他联繫好工作了? 这待遇已经很不错了,实习期底薪都快赶上他之前上班时的正式工资了,更別提还有年终奖和固定涨薪了。 蒋琳琳如果是他回来之前,跟他说这事,他肯定不会犹豫,当场就打车去找她办入职。 可现在的他,躺在躺椅上,身处乡野间,听著虫鸣鸟语,实在是没了回去继续当牛马的兴趣。 “不好意思啊,学姐,我可能要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他坐起了身子,正色开口:“我暂时不打算回杭城了。” “不回杭城了?” 蒋琳琳没听懂他的意思:“你家里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gapyear,你懂我意思吧?” “gapyear?” 蒋琳琳这次听懂了,顿时眉头紧锁:“你搞什么gapyear?睡迷糊了?这工作我都帮你安排好了,机会难得,一周之內你不来报导,就得被別人占了。” “那就让別人去干吧,多谢学姐还记掛著我。”李启文笑呵呵的道著谢。 见状,蒋琳琳有些火大:“你疯了?这么好的工作机会你不要?你gap什么year?” “我在家也挺好的啊?” 李启文侧过手机,拍了拍手边的紫砂壶:“我老家这里气候特別好,吃的也健康,还没有生活压力,简直太舒服了。 你什么时候放假,可以来我这玩玩,我请你吃饭。 最近我学会了不少菜,请你尝尝,味道绝对比那些米其林餐厅的好。”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蒋琳琳听得一脸疑惑:“你是想说,你打算在老家躺平了?” “非也,非也。” 李启文笑著解释:“只是换个生活方式而已。” “换个屁的生活方式!” 蒋琳琳被他气得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才耐著性子继续劝说:“你快別开玩笑了,好好的,別闹。 不就是被裁员了么?我早就说过,以你的能力,窝在那家公司,根本就是浪费。 你被裁员是好事,刚好挣脱束缚,好好施展你的才华。 但施展才华也得有好的平台才行,你老家那边根本就没有足够大的公司,能够容纳你这种人才。 你来我这边,我保证你两年內就升主管,年收入起码四十万打底……” 听著她苦口婆心的劝说,李启文无奈的笑了笑,等她说完,才开口解释:“学姐,我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真不打算再打工了。” “你不打工你吃什么喝什么?” 蒋琳琳被他气得提高了声音:“你正是奋斗的大好年纪,这时候不好好挣钱,怎么买房买车?结婚生子?” 李启文没办法给她解释,只能迂迴开口:“我有手有脚,肯定能养活自己,而且单纯的吃喝,也不了多少钱。 而且我在老家也一样可以挣钱啊?现在国家振兴乡村,各种扶持,创业机会不比城市少。 我老家这边农业资源,旅游资源都挺多的,將来发展肯定不错,反正我已经想好了,短时间內我真不打算回杭城了。” 见他说得很认真,蒋琳琳终於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了。 “你认真的?” 她眉头紧皱:“政策归政策,落实起来谁也说不准,而且你就算打算回去创业,你又能做什么呢? 就算宏观角度再正確,但从实际角度出发,终究还是一线城市的机会更多,这点你没法否认吧? 而且你的能力,工作经验,都在设计领域,回去以后,不论做什么,都是从头做起,你就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我保证不了,但我想试试。” 李启文语气认真:“大家都知道大城市里的机会好,都往大城市跑,可如果都去了城市,乡村还怎么发展呢?” “你干嘛?想当圣人?” 蒋琳琳扯了扯嘴角,一脸无语。 “那倒不至於。” 李启文笑了:“我只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累而已。” “……” 手机里,蒋琳琳沉默了。 半晌后,她才冷声开口:“隨便你吧,你爱干嘛干嘛,我都多余管你!” 说罢,她就抬手准备掛视频了。 但李启文却开口叫住了她。 “学姐。” 李启文看著手机屏幕,认真开口:“谢谢你这么帮我,真的很谢谢你,但每个人对人生的理解都不同,我希望你能理解。” 看著手机,蒋琳琳顿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就掛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李启文站起身,来到菜地旁,看著刚刚长出嫩叶的菜苗,俯身拨弄了下,才回到了正房里。 正房中的长方桌,已经被他改成了书桌。 铺纸,研磨,他挥毫下笔。 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 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 写完后,他放下笔,头也不回的来到门口屋檐下,躺回到躺椅上,喝了口茶水,徐徐吐了口气。 “舒坦!” 第8章:直播 一壶茶水喝完,李启文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通透。 他从小就喜欢喝饮料。 小时候喜欢娃哈哈,爽歪歪,旺仔牛奶。 中学后喜欢碳酸饮料,可乐,雪碧,七喜,还得是冰镇的,大夏天灌一口,打个饱嗝,只感觉浑身通透。 上班后,因为长时间加班,他又喜欢上了喝咖啡。 一开始喝不惯,他只喝拿铁。 后来拿铁劲儿不够,他就开始喝美式,像是自虐似的,越苦越觉得解乏。 但如今的他,却突然体会到了茶水的妙处。 分高的奶味饮料和碳酸饮料,喝完之后,嘴里总是黏黏的。 咖啡的苦经久不散,喝多了连舌苔都是木的,吃饭都没味儿。 但一壶清茶,虽然没有明显的味道,喝下去之后,却会反起一丝淡淡的回甘,令人口舌生津,解暑消夏。 抬头看了眼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一早上除了做了顿饭,他什么都没做。 这种浪费时间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拿起手机,他慢悠悠的来到了厨房。 把手机架在调料柜上,他顺手开启了直播。 一周前,刚把院子卫生打扫完,他就开始直播了。 但他是新人新號,也没钱买推流,更不像专业主播那样,用各种方式做节目內容,所以看直播的人不多。 不过他也不在意,就那么开著,自己做自己的事。 即便如此,这些天来,他也涨了一百多个粉丝。 关注了他的粉丝,在他开播后,就会收到开播提醒,或是直接刷到他。 於是他开播后不久,就有六七个观眾进入直播间了。 折伞青衫:主播开播了啊?睡到这会儿吗? 执今心: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渣渣辉:昨天那个美女呢?怎么没来? 墨染书斋:主播今天写作品了吗?能不能再欣赏欣赏你的作品? 隨意扫了一眼,李启文笑著逐一回答:“我早就起了,早上忙,没开播,这会儿才开播。 今天做的菜多,要请客吃饭,得多做几样,你们可以试著猜猜,我要做什么菜。 昨天那个美女应该在家里忙呢,人家也有事,怎么可能天天往我这跑?” “今天写了几个字,但这会儿忙,暂时看不了哈!” 嘴上说著,他手底下也没閒著,擼起袖子,准备杀鸡了。 昨天林小婉送来了一只鸡,被他扣在筐底养著。 这鸡不是她家养鸡场里养的蛋鸡,而是自己家养来吃的鸡,是正儿八经的走地鸡,已经养了两年了。 把鸡抓出来时,就能用手感觉到它肉质的紧实。 直播间禁止血腥,於是他就拿起菜刀,拎著菜刀出了门。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里的观眾纷纷调侃。 渣渣辉:鸡:有种你別拿刀!【狗头】 折伞青衫:这是要做炒鸡吗? 执今心:餵?警察吗?这里有人持刀行凶。【狗头】 东东妈:这是在村里吧?这种柴火灶做的饭最好吃了。 一刀精准毙命,李启文拎著鸡回到了厨房,放进搪瓷盆里,用锅里烧好的热水烫了毛,三两下就拔光了毛。 在鸡尾下方下刀,掏出內臟,顺手切掉鸡尾,爪尖,翅尖,鸡就处理好了。 把鸡放在案板上,他按著鸡背,发力下压,只听一阵咯嘣声,鸡身就被他按塌了。 此时的鸡身还保持著完整,但內部的骨头却都被他按断了。 把两只鸡脚塞进鸡腹里,在鸡锁骨处下刀,把鸡翅穿进去,从鸡嘴中穿出,整只鸡就形成了一个圆润的“鸡球”。 起锅加入凉水,他把鸡放进凉水中,加了些薑片,葱段和料酒,小火焯水,才抽空看了眼直播间。 此时的直播间里,人数已经突破了20人。 这在一周的直播间里,已经算是人数巔峰了。 新进来的观眾发了不少弹幕。 商洛彭宇晏:这是什么直播间?主播的才艺是杀鸡吗? 乌木味儿维恩恩耶尔吐温威乌温穆本欧萨斯:好掌法,主播用的是化骨绵掌吧? eeeee:想要主播手里那把刀。 勇哥:主播一看就是专业的,这处理得太麻利了。 秋天de故事:哈哈,主播是要做葫芦鸡吧?不然不会这么处理鸡的。 小確幸:环境看著好差,现在还有人会住这种破房子吗? 折伞青衫:环境差?主播家出门就是山水田园,比城市水泥笼子里吸甲醛的环境好多了。 执今心:这破房子我也想要啊!八百多平的老宅院,有钱都买不到。 东东妈:我家在城里有好几套房,郊区还有套別墅,但住著都不如乡下舒服,空气和水的质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吃的差別更大。 秋天de故事:现在的孩子根本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我在京城带孙子,上大超市里买的肉菜蛋奶,一点味道都没有。 用户238952757219:你可以说在城市里生活方便,教育水平好,但住著真不如村里舒服。 看著因为一条评论引发的爭论,李启文笑著开口劝和:“没关係,每个人喜欢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反正我挺喜欢住老宅的。 而且我这厨房看著老旧了点,但还是挺乾净的。 我打扫了整整三天,房梁都擦洗了一遍。 不过要是让我达到无尘实验室的那种標准,我肯定做不到。 但我能保证做出来的食物,吃到肚子里绝对不会有问题。” 他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直播间里顿时飘起了几个礼物。 东东妈打赏了主播【鲜】*1 秋天de故事打赏了主播【墨镜】*1 折伞青衫打赏了主播【比心】*1 执今心打赏了主播【热气球】*1 “多谢各位的礼物,难得今天人多,我就给大家教教做菜吧!” 李启文感谢礼物之间,顺口就把话题转移了。 他工作这么些年,虽然没当领导,在公司里,领导说话都没他管用。 这点简单的控场,他还是能搞定的。 “秋天姐眼力好,一眼就看出来我做的是什么菜了。 没错,我做的就是葫芦鸡,也算是我们秦省的代表菜了。 这道菜还是有些难度的,工序比较复杂,要先煮,后蒸,再油炸,最后做出来香酥软嫩,老人和小孩都可以吃。” 一边用勺子撇著锅中焯出的血沫,他一边隨口讲著。 在他看来,直播也是一种生意。 观眾刷了礼物,或是提供播放量和在线时长等数据,就是一种付出。 那么作为主播,自然要提供一些內容,来回馈给观眾。 就在他讲解之时,却没注意到,直播间里进来了一个观眾。 隋陂手艺人进入了直播间。 第9章:隋陂的眼力 隋陂是全网最火的头部美食博主之一,也是国宴大厨郑老的爱徒。 他曾在希尔顿、洲际等豪华酒店担任行政总厨,后来转型拍美食、探店的短视频,很快就因为过硬的专业知识走红全网,粉丝无数。 平日里除了拍摄视频之外,他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刷刷短视频和直播,看看同行的动態。 身为专业厨师,又是美食博主,他刷出来的短视频和直播,大都以美食类视频为主。 但今天他却意外刷到了一个特殊的直播间。 那是一个老式的农村厨房,老式的灶台,老式的面案,调料柜,颇有年代气息。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一个主打怀旧风格的直播间,顺手就刷过去了。 可刚刷过去,他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一闪即逝的画面,手指顿时一停,跟著一个上翻,把直播间刷了回来。 “多谢各位的礼物,难得今天人多,我就给大家教教做菜吧!” 直播间里的主播把手机挪了个位置,对准了灶台。 刚刚他看到的东西,却已经看不到了。 “主播,刚刚有个玻璃罐,里面有些黑乎乎的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他发了条评论,但主播却没看到,而是在专心撇著锅里的血沫,一边讲解著:“没错,我做的就是葫芦鸡,也算是我们秦省的代表菜了。 这道菜还是有些难度的,工序比较复杂,要先煮,后蒸,再油炸,最后做出来香酥软嫩,老人和小孩都可以吃。” 见状,隋陂又发了条评论:“主播,你刚刚拍到个玻璃罐,还有个黑色的玻璃瓶,你能再拍一下吗?我想看看。” 然而,他的评论依然没有引起主播的注意。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无奈。 如果是別的主播,看到他这种级別的大博主进到直播间里,都得是欣喜若狂,热烈欢迎的。 可这个主播却压根不看弹幕,理都不理他。 不过他並没有离开的想法。 刚刚他看到的那个东西,如果是真的,可就了不得了。 他得想办法確认一下。 於是,他直接点开礼物栏,找到【热气球】,点击了赠送。 【热气球】是收费礼物,还有礼物特效,在直播间里很显眼。 然而一个【热气球】送出去,一直到礼物特效消失,主播都没有回头看过手机。 “我靠!” 手机前的隋陂捋了把脑门,坐起了身。 这个【热气球】白送了? 一个【热气球】价值52块,可不算便宜呢! 但主播没有看到,直播间里的观眾却看到了他送的礼物。 渣渣辉:隋陂?是那个网红吗? 折伞青衫:臥槽!隋陂?真的假的? 执今心:真是隋陂本人!我点头像看了! 眼看被网友认出,隋陂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用大號刷视频。 还好直播间里的人不算多,没有引起大的波动。 要退出去吗? 他有些迟疑。 刚刚看到那东西,他还没问到呢! 而镜头前的李启文,对此却一无所知,依然在专心的焯著水。 被他断骨之后的鸡,血沫出得比较多。 但相应的,处理完血沫的鸡,腥味就会淡很多。 焯水的时候需要控制水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他需要一边撇浮沫,一边控制灶火,还要讲解做法,介绍菜式,根本没时间去看直播间。 “葫芦鸡是一道老菜了,据说是唐玄宗时期的礼部尚书韦陟家里的名菜,唐代的《酉阳杂俎》里也有记载。” 李启文一边说著,一边把焯好的鸡捞了出来,又把锅里的原汤也盛到了汤盆里,口中继续讲解。 “这道菜在古时候,都是帝王將相,达官显贵才能吃得起的奢华大菜,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 但现在物质条件丰富了,大家如果想尝尝,也可以在家做著试试。” 把汤盆端到案板上,他从调料柜里拿出了各式调料,逐一放入小碗:“你们在做这道菜的时候,焯鸡的原汤不要扔,直接在原汤里调味就可以了,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保留鸡的鲜味。 蒸鸡用的料也很简单,干辣椒5克,桂皮6克,丁香来两个,砂仁来两克就行,白芷要一片,草果一个,再来3克白胡椒,10克八角,15克椒,30克小茴香,把它们洗乾净,放在汤里,一起上锅蒸就可以了。” 屏幕前,隋陂听著他的讲解,心中愈发肯定了。 他应该没看错,这个主播绝对是专业的厨师。 那种东西,也只有专业的厨师家里才会有。 李启文一边说著,一边配好了料。 往锅里添了些水,他把蒸笼放在锅里,又把鸡放回汤里,蒙上保鲜膜,上锅开蒸后,他才抽出空閒,看向了手机屏幕。 直播间里,观眾人数已经有56人了。 下方的评论区里,观眾都在发著评论,但他们討论的好像並不是他。 渣渣辉:怪不得主播敢教做菜,原来是认识隋陂啊? 秋天de故事:主播该不会也是名门之后吧? 东东妈:艾玛,没想到碰到隋陂老师了,我儿子可喜欢看你的视频了。 折伞青衫:隋陂这是来和同行交流了? 执今心:主播,你看看评论,刚刚隋陂问你啥罐子呢! 墨染书斋:主播忙完了吗?能看看字了吗? 看著一连串的评论,李启文有些疑惑:“隋陂?” 是他认识的那个隋陂? 他往上翻了翻评论,就看到了隋陂送的礼物。 点进头像看了眼,几百万粉丝,那没错了,就是那个隋陂。 “感谢我隋陂叔的礼物啊!” 他笑著道了声谢。 以隋陂的岁数,他叫声叔也是应该的。 隋陂:你终於看屏幕了。 “隋陂叔还在啊?” 李启文看到了他的弹幕:“你刚刚问我什么了?” 隋陂:你刚刚手机摄像头拍到了一个玻璃罐,里面有些黑乎乎的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隋陂:还有那个罐子旁边的黑玻璃瓶,能不能也拍一下? 看著他接连两条弹幕,李启文回头看了眼调料柜,顿时笑了。 果然宝贝瞒不过识货人,隋陂到底是顶级国宴大厨带出的徒弟,眼睛还真毒,一眼就看到好东西了。 他伸手从调料柜里取下了一个玻璃罐,和一个黑乎乎的玻璃瓶,放在了手机镜头前,笑问:“是这两个吗?” 隋陂:对对对! 屏幕前,隋陂几乎要把眼睛贴在屏幕上了,仔细的看著屏幕里的东西,越看越激动。 没错! 他果然没看错! 真是好东西啊! 定了定神,他才输入了弹幕:果然是老陈皮,品相真好,你这老陈皮有多少年了? 第10章:一两陈皮一两金 “好眼力。” 眼见隋陂一眼就认出了玻璃罐中的老陈皮,李启文笑著拍了拍罐身:“这的確是老陈皮,大概有个二十年陈。” 这些陈皮是他打扫卫生的时候,从西厢房里的药柜里找出来的。 西厢房是爷爷在世时,给周边乡民看病开药的药房,里面的药柜里存著不少药材。 但因为爷爷去世后,多年来没人打理,里面的药材大都已经坏了,失了药性。 只有几种不怕放的药材被保留了下来,这老陈皮就是其中之一。 陈皮最招老鼠,所以爷爷在世的时候,就是用罈子来保存的。 他打开罈子,发现是陈皮,就买回了一个玻璃罐,取出了一些,拿来做菜用。 直播间里的观眾对他所说的二十年陈还没有什么概念,但隋陂却已经在评论区里惊嘆了。 隋陂:好傢伙!一两陈皮一两金,你这二十年陈的陈皮,得卖上万一斤了吧? “不至於,才二十年陈,一斤顶多也就5000块。” 李启文笑著回答。 虽然说一两陈皮一两金,但后一句是百年陈皮赛黄金。 百年陈皮的价格,才能和黄金媲美,二十年陈的陈皮,的確不算太贵。 隋陂:那我给你一斤6000块,你把这些卖我。 “哈哈!那就算了。” 李启文晃了晃玻璃罐:“这里也就半斤左右,我还要拿来做菜用呢!” 听到他和隋陂的对话,直播间里的观眾都有些懵了。 我餵自己袋盐:什么玩意儿?就一斤五六千了?真的假的? 明心:这是在带货吗? 豆角燜妹:太假了吧?这种黑乎乎的破东西,也能卖几千块一斤?是在收智商税吧? 看到观眾质疑,李启文不再玩笑,正色开口解释:“我可没带货啊,如果有南方的观眾应该知道,老陈皮这东西的確是比较贵的。 其实陈皮就是经过陈化的柑橘皮,也就是咱们平时吃的那种橘子。 但那种新鲜的柑橘皮是不算陈皮的,必须要经过晾晒,密封储藏,陈化三年以上,才能算作陈皮。 但十年以內的陈皮,价格还是很便宜的,也就几十块一斤。 十年以上的陈皮,价格才会慢慢变贵,因为光是储存成本就已经不便宜了,而且陈皮越老,功效也会更好。” 他在解释的同时,隋陂也在直播间里帮忙澄清。 隋陂:我们的確没有带货,我只是见猎心喜,看到好东西就想买一点。 隋陂:南方的朋友应该知道,陈皮除了当药材,泡茶之外,也可以做菜,比如做陈皮鸡,煲汤,都是很好的。 隋陂:我也是想买一点来做菜,没有別的意思。 隋陂:陈皮的確是越老越贵,这个不是主播乱说,市场就是这样,南方的观眾肯定都知道,尤其是两广一带的朋友,应该都懂。 这时候,直播间里也有其他观眾出来解释了。 渣渣辉:如果真是二十年陈的老陈皮,卖五六千一斤,的確不算贵,几年前可能会便宜一点,但这两年价格涨起来了,卖更贵的都有。 有钱真大晒:几十年的老陈皮都属於收藏品啦!可以上拍卖会的,50年以上的都可以拍卖到100万一斤,更贵的都有。 李启文也注意到了这条评论,不禁念头一动。 他在罈子里还发现了一个油纸包,里面也是一些陈皮,但比外面的二十年陈色泽更深,几乎都化了。 根据爷爷的记忆来看,那包老陈皮是爷爷专门托人从外地买回来的。 那时候他买回来就已经有三十年陈了,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那包老陈皮起码已经有六十年陈了。 直播间里,依然有观眾不信。 豆角燜妹:柑橘皮卖上百万一斤?还说不是智商税? 明心:收藏品啊?那没事了,洗米唄!多少都有可能。 看到这些弹幕,李启文正色开口:“拍卖品的价格的確不能当真,但老陈皮的確是有很好的药用功效的。 陈皮作为药材,是比较特殊的。 它有苦、辛,温三种性味,归肺、脾二经,所以功效很全面。 苦能泻能燥,辛能散,温能和,所以它同补药则补,同泻药则泻,同升药则升,同降药则降,用处很多。 脾乃元气之母,肺乃摄气之要,气滯则不能消化水谷。 陈皮的苦温能凿脾家之湿,使滯气运行,使诸证自疗。 按照中医理论,治病要以调气为先,在调气健脾这方面,陈皮就是最好的药材,没有之一。 所以在《本草纲目》里,给它的药性记载,直接写了其治百病四个字,这个评价可是相当高的。” 他这一番话出口,直播间里的观眾顿时都忍不住了,纷纷发出了弹幕。 商洛彭宇晏:主播不是厨师吗?怎么聊起中医了? eeeee:包治百病?太夸张了吧? 勇哥:太玄乎了,我觉得中医就是心理学,真治病还得是西医。 秋天de故事:我好像在哪儿看过,多喝陈皮水可以预防疾病,应该是有一定功效的吧? 对於这些质疑,李启文早有预料。 因为在获得爷爷关於中医的理论记忆之前,他也不相信这一套玄乎的理论。 不过现在,他却不这么认为了。 “真治病,的確还是得西医,大家得了病,一定要去正规的医院看,不要迷信所谓的老中医。” 他认真强调了一番,才开口补充:“中医的理论,其实是引导一种正確的生活方式,主要用来预防疾病,而不是治疗。 为什么说治病要以调气为先?就是因为中医理论认为,病的出现,是因为不正確的生活方式。 比如得风湿病的病人,一定是经常生活在潮湿的环境中,身体长时间水肿,微发炎,长此以往,问题就越来越严重了。 得高血压的病人,一定吃盐很多,导致血液渗透压改变,血越来越浓,越来越重,血压自然就越来越高了。” 他在讲解的同时,直播间里的人数也在逐渐增加著,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70人了。 新进来的观眾貌似对他所说的这些很有感触,纷纷发著弹幕,加入了討论。 大耳朵图图:真的是这样!我婆婆就是风湿病,她前两年看到网上有人去xj做沙疗,就去了一次,效果很明显。 没事儿我溜达:xj是真的乾燥,出的汗还来不及流下来,就已经蒸发了,那种环境,根本得不了风湿。 李启文也在看著弹幕:“xj的风湿病的確很少,但心脑血管病很多。 因为当地吃的蔬菜少,吃肉比较多,油脂摄入量高,所以就容易得心脑血管疾病。 这也是一种生活环境导致病症產生的例子,和风湿病產生的原理一样。 这些生活习惯不改变,哪怕做再多的手术,也只能缓解,没办法根治。 陈皮肯定没办法根治百病,但却可以起到预防作用。 因为它主要的功效就是调气健脾,燥湿化痰。 老陈皮能作为药材,就是因为它里面含有很多黄酮类物质和橙皮苷。 黄酮类物质有很好的抗氧化、抗癌、抗血管增生、消炎、抗变应性、抗病毒功效。 橙皮苷也是治疗高血压和心肌梗塞的药物元素,属於维生素p类药。 陈皮的储存时间越久,单位体积內的黄酮类物质和橙皮苷含量就会越多,所以功效也会更好。 但你要是说,不吃陈皮可不可以呢? 当然可以,只要你生活习惯良好,饮食习惯合理,完全可以不吃陈皮。 因为很多植物和蔬菜里都有黄酮类物质,柑橘类水果的果肉里也有橙皮苷,你只要多吃蔬菜,多吃点柑橘类水果,当然就不用通过陈皮来补充这些营养物质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直播间里提出质疑的观眾顿时都被说服了。 商洛彭宇晏:这话没错,吃得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eeeee:主播真可以,既不踩一捧一,也不搞对立,这才是正常人的理念,关注了! eeeee关注了主播。 勇哥:其实就应该这样,保证好的生活习惯,不得病才是最好的。 豆角燜妹:不懂那么多,但只要主播认同得病了去医院的观点,我就认可主播,我也关注了。 豆角燜妹关注了主播。 隋陂:好傢伙,我以为你是厨师来著,没想到你还是个中医。【笑】 李启文看到了他的弹幕,笑著回覆:“我可真谈不上中医,我也不会看病。 不过药食同源,吃得好,病就少。 对於吃,我还是有点了解的。” 隋陂:没错,药食同源,药膳我也会一点。 “那有空可以切磋一下。” 拿过一条五肉,李启文隨手处理著,一边和他开著玩笑。 隋陂:好说好说。 隋陂:既然这老陈皮你不肯割爱,那旁边那瓶老陈醋,你能匀我点吗?【坏笑】 李启文扫了眼弹幕,隨即就看向了玻璃罐旁边的黑色玻璃瓶。 “我的叔誒!”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么大一个网红博主,又是顶级大厨,什么没见过?怎么就盯上我这点东西了呢?” 隋陂:我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你这老陈醋得有三十年了吧?这种级別的好东西,我还真没见过。 第11章:商芝肉 “眼力真毒。” 李启文冲屏幕挑了下拇指。 隋陂猜得没错,这瓶黑乎乎的玻璃瓶里,的確是一瓶老陈醋,而且少说也有三十年陈了。 奶奶是晋省太原人,这瓶醋就是她回老家时带回来的。 当时一共带回来四瓶,其中三瓶都吃完了,只剩下了这一瓶。 她是二十年前回去的,当时带回来的四瓶都是十年陈的陈醋。 时至如今,这瓶里的陈醋,自然已经是三十年陈了。 如果是现代工艺生產的醋,放二十年,早就过了保质期变质了。 但这瓶醋是奶奶当年从老字號益源庆买的,益源庆的醋都是用传统固態发酵法做的,是可以长时间保存的。 而且十年陈的醋,酸度就已经达到6度以上了,这个酸度已经不適宜微生物生存了。 经过二十年的存放,这瓶醋的酸度少说也有10度以上了,微生物根本不可能在里面存活。 拿起玻璃瓶,李启文对著窗外的光亮,將瓶身倾斜成65°。 透过瓶口的光,可以看到瓶里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但却粘稠得像是蜂蜜一般,已经成为了膏体状。 隋陂只是隔著屏幕看了眼,就能认出这瓶三十年陈的老陈醋,这份眼力,的確算得上毒辣了。 和陈皮一样,陈醋同样是一种陈放得越久,就越珍贵的东西。 物以稀为贵,市面上很少能买到这种年份的老陈醋。 尤其是近些年,晋省推动宣传包装,年份高的老陈醋,都被开发成了高端商品,售价疯涨。 市面上的大品牌,礼盒装的三十年老陈醋,售价甚至高达两万多一斤,单价已经超过了同样年份的茅台价格。 不过和收藏级的老陈皮一样,礼品级的老陈醋,价格也同样没有参考的意义。 但即便如此,这一瓶三十年老陈醋的价值,也同样不菲。 “不好意思了,隋叔,这醋我就只有这一点,匀不了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论是老陈皮,老陈醋,还是老宣纸,李启文都没有卖的打算。 这是爷爷和奶奶留给他的东西,他就算不传家,也可以拿来自己用。 而且这种靠岁月沉淀来增值的东西,肯定是越放越值钱。 他又不急用钱,何必便宜了別人呢? 但隋陂看到好东西,却弄不到手,眼馋得不得了。 隋陂:你看你,陈皮不匀我,陈醋也不匀我,我给你加钱嘛! 李启文依旧不为所动:“君子不夺人所爱,隋叔你就別难为我了。” 他都这么说了,隋陂也不好再强求了,只能无奈作罢。 隋陂:行吧,这种东西要我我也不会隨便卖的,好好保管吧,这东西能传家。 看著他们的对话,直播间里的观眾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明心:这醋这么好吗?隋陂老师都想买? 折伞青衫:这我还真知道,晋省上了年份的老陈醋,的確很稀有,卖得也贵。 折伞青衫:刚刚主播不是拿起来看了吗?这种膏体的醋,香度和酸度都不是普通陈醋能比的。 折伞青衫:我小时候吃过一次二十年的老陈醋,也已经成膏了,但没这么浓稠,那个醋香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执今心:听你们说得我都馋了,我决定泡一包油泼辣子酸汤麵解解馋。 虽然没能买到好东西,但隋陂却没有离开直播间。 他看著李启文处理猪肉的操作,想要看看这是要做什么菜。 能有三十年陈的陈皮和陈醋,这主播的厨艺就肯定差不了。 眼看李启文用烧热的锅底烫猪皮,然后刮洗乾净,下锅加水燉煮,他心中已经有了几个答案。 这做法,可以做很多菜。 如果是煮个半熟捞起来,那就是做回锅肉。 如果是煮到全熟捞起来,就是做白肉,加蒜泥就是蒜泥白肉,加酸菜就是酸菜白肉。 如果是煮到半熟捞起来,下油锅炸,那就是要做扣肉了。 目前来看,做扣肉的概率更大。 因为做回锅肉最適合的是后臀尖,做白肉最適合的是二刀肉。 做扣肉,最適合的才是这种五三层的五肉。 以这主播的厨艺,他肯定懂得这些。 只是不知道他要做的是哪种扣肉了。 扣肉有很多种做法,梅菜扣肉,芽菜扣肉,甜烧白,夹沙肉,都是同样的做法,只是配菜不同。 当看到李启文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捆顶部捲曲的奇特乾菜后,他就顿时锁定了答案。 隋陂:你要做商芝肉啊? “对啊,隋叔指点一下?” 李启文看到了弹幕,隨口开了句玩笑。 以他目前的厨艺,谁指点谁还真不一定。 隋陂:指点谈不上,交流交流,商芝肉我还真吃过,味道挺好的,很有特点。 隋陂性格谦逊,並没有自恃身份,弹幕也都很客气。 “商芝肉名气小,也就在秦省有点名,出了秦省就没多少人听说过了。” 李启文把手中的乾菜放进了盆中,用温水浸泡了起来。 这捆乾菜,就是晾乾的商芝,也就是用来做商芝肉的主要配菜了。 隋陂:每个地方都有扣肉的做法,商芝肉是秦菜的特色,肯定在当地更受欢迎了。 他们的交流,让直播间其他观眾听得一头雾水。 豆角燜妹:什么是商芝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就是蕨菜,也叫鸡爪菜,拳芽,古代雅称叫它商芝,或者紫芝,道家炼气士记载的服食紫芝,说的就是这种野菜。” 李启文一边投洗,一边解释:“这种菜有种特殊的香味,就像香椿一样,不过比香椿好接受得多。 用它来做扣肉,可以把它的味道蒸进扣肉里,味道和其他地方的扣肉不太一样,还是很好吃的。” 听著他的话,直播间里满是流口水的表情。 豆角燜妹:听你说的,我都馋了。 东东妈:我当姑娘那会儿,可能吃肉了,一顿能吃小半斤肥肉,现在不行了,吃两口就腻了。 秋天de故事:我年轻那会儿也能吃肉,现在血压血脂都高了,不敢吃,只能看別人吃,解解馋了。 开半朵:等我有空了,一定去秦省尝尝这个商芝肉去! 又是个下雨天:主播懂得好多呀!一边做菜一边还能介绍,行云流水,太厉害了! 折伞青衫:宝藏主播还不赶紧点点关注?【狗头】 墨染书斋:主播啥时候忙完呀? 李启文忙活起来,就顾不上看手机了。 等他把商芝肉码好,送进蒸笼里,才看到直播间里的弹幕。 刚想回復两句,一条弹幕就又飞了出来。 墨染书斋:主播忙完了吗?能看字了吗? 看到这条弹幕,李启文不禁被逗乐了。 这位墨染书斋还真是执著,等了这么半天,还在问看字的事。 刚好手头的菜处理得差不多了,他索性就拿起了手机,向外走去:“看到了,墨染兄,这会儿暂时忙完了,我带你看字去。” 第12章:会做菜的书法家 墨染书斋也是直播间里的老观眾了。 李启文记得他开播的第二天,这个墨染书斋就来看他了。 当时直播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也没在意,就只是自顾自的练著字。 他写的是《黄庭经》,仿王羲之的楷书笔法。 老祖宗李邕早年学字,学的就是王羲之的行草。 但对於王羲之的楷书,他也是下过苦功夫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墨染书斋看到他的字后,就进入了他的直播间,一直看到他下播。 从那之后,墨染书斋每天都会来他直播间看他练字,但却从来都不发弹幕。 这两天他比较忙,顾不上练字,开播的时候都在做菜。 墨染书斋反而开始发起了弹幕,问他写没写字,想要看他的字。 他这么鍥而不捨,李启文也不好视而不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好早上因为学姐的电话,他顺手写了几个字。 这会儿有空,索性就带他来看两眼。 此时的直播间里,观眾被他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豆角燜妹:主播不做菜了吗? 开半朵:主播这是住在景区吗?这房子怎么看著像古代的房子一样? 又是个下雨天:这是大户人家呀!好大的院子! 说话间,李启文已经拿著手机回到正房客厅,对准了桌上的字:“今天就写了这两句,没多写。” 【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 【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 看到镜头前瀟洒飘逸的毛笔字,直播间的弹幕都变成了一连串的问號。 明心:??? 豆角燜妹:这是主播写的?! 开半朵:好好看呀!主播还会书法啊?好厉害! 直播间里,隋陂看到李启文离开厨房,已经想要离开了。 可看到镜头前出现的文字后,他却不由得收回了手指。 他对书法不太了解,但也能本能的感觉到,这字的不凡。 这个主播不是个厨师吗?怎么还会书法? 渣渣辉:主播本来就会书法的啦!你们早几天来看主播的话,那时候主播天天都练字的,每天的笔法都不一样。 小確幸:主播的字写得確实好,我虽然不懂书法,但我觉得写得特別好看。 直播间里的老观眾,都在夸讚李启文。 可墨染书斋却像是还不满意,发出的弹幕满是惊嘆號。 墨染书斋:不止是好那么简单! 墨染书斋:主播仿的王羲之和李邕的字,是我见过最像的!没有之一! 墨染书斋:尤其是李邕,简直和本人一模一样!找不出任何不同! 墨染书斋:仿王羲之的字也是!全网的书法博主都算上,主播写的也是最像的! 他一连串的讚美,让直播间观眾看得不明觉厉。 执今心:我只知道主播写的字好看,居然有这么好? 小確幸:不懂就问,写得像算是厉害吗?是不是青出於蓝,形成自己的风格,才算是最厉害? 墨染书斋:青出於蓝当然好,但也得真的有那个水平才行。 墨染书斋:自古以来,学习书法都是从仿写开始,楷书仿四大家,行草仿二王,都可以。 墨染书斋:但想要青出於蓝,前提是先把基本功学到家,才有资格摸索自己的风格。 墨染书斋:这一步就很难,动輒就得费十几年,二三十年的时间,可又是必须的。 墨染书斋:就像小孩子得先学会走路,才能学跑步,讲究循序渐进。 第13章:一字千金 李启文对当前书法界和收藏品市场並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个价格正不正常。 但他知道这幅字的成本,就只有一百块多点。 墨染书斋开出六千多块的价格,已经是六十多倍的溢价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这幅字,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老祖宗李邕亲自写的。 老祖宗可是能和王羲之相提並论的书法家! 他老人家写的字,卖个六千多块算什么? 这可是独一份的原笔,再贵也不为过。 可惜他没办法证明这一点,他的这幅字,也只能被当做他的仿写,价格也就大打折扣了。 或许是看到他没有回覆,以为他嫌价格低,墨染书斋再次发来了信息。 墨染书斋:这个数也不够大气,感觉有点俗,不妥不妥。 墨染书斋:8888就更俗了,9999也不合適。 墨染书斋:要不这样吧,我重新说个数,17309,一去山林久,多有意境?哈哈!你觉得怎么样? 只是没顾上回復,这老哥怎么自己一个劲的加价呢? 六千多就已经挺高了,这老哥居然又直接翻了快三倍的报价。 见状,李启文动手回復。 李启文:別人都是砍价,墨染兄却主动抬价,我受之有愧啊! 墨染书斋:你的字值这个价! 墨染书斋:也是我囊中羞涩,拿不出更多的钱来收藏,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啊! 李启文:墨染兄客气了,那就这么定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回头把字给你寄过去。 墨染书斋:好,咱俩加一下微信吧,我先把钱转你,再把地址发你。 墨染书斋:我认识不少有钱的老板,有不少都喜欢书法,回头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他们可比我有钱多了,也捨得出价。 李启文:那就多谢了。 退出私信,李启文把微信个人二维码截了个图,发给了墨染书斋。 很快,一个名叫墨染书斋的帐號,就加了李启文的微信。 通过申请后,李启文就点开了他的朋友圈,隨意看了下。 墨染书斋的朋友圈里,全都是各种书画作品,还有各种书画展,各地画廊、艺术展、拍卖会的现场照片。 单从朋友圈內容看起来,这位墨染兄显然是艺术圈的专业人士。 很快,墨染书斋就发来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墨染书斋:【握手】 墨染书斋:主播你好,我是斗音里的墨染书斋。 李启文回覆:【握手】墨染兄你好,我姓李,你叫我小李就好。 墨染书斋:【微笑】我本人姓吴,很荣幸能认识你这样一位民间书法大家! 看到这个【微笑】表情,李启文就意识到,这位墨染兄的岁数肯定不小了。 只有老爸他们那辈以上的人,聊天时才会用这种【微笑】的表情包。 年轻人之间,【微笑】的表情已经变成其他的意思了。 墨染书斋很痛快,直接就用微信转帐,把钱转过来了。 一万七千三百零九块,有零有整。 飞速心算了下,他这一幅字一共22个字,卖了1万7千多,平均每个字是786块多。 四捨五入,几乎已经快达到一字千金的水准了。 照这样算,他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卖字,就能实现財富自由了。 不过他也只是这么一想,实际上这种事的可能性很低。 像墨染书斋这样识货的买家,本来就不多。 而且不管什么东西,一旦泛滥了,就不值钱了。 今天这种事,恐怕只会是曇一现,梅开两度都大概率是奢望了。 问墨染书斋要来了邮寄地址,又聊了几句后,李启文就起身往厨房走去。 他还有其他菜要做,得去继续忙了。 但刚来到门口,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爸。” 他叫了声,来人正是他的父亲,李春明。 李春明的身高有一米七八,年轻时也算是个壮小伙,但近些年却越来越瘦了。 他的头髮乌黑,但两鬢处却能看到新长出来的斑白。 站在讲台上久了,他的背微微佝僂著,戴了十多年的眼镜像是镶在了鼻子上,严丝合缝的卡在鼻樑上压出的两个小坑里。 “嗯。” 听到李启文的声音,他简单的嗯了声,视线却在打量院子和四周的房子,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吃饭了吗?” 李启文走下台阶,来到了他近前:“我妈不回来?” 和很多儿子一样,他和父亲聊天,三句话就得问起母亲。 “她开店呢,回不来。” 这个回答,李启文早有预料。 老妈和两个姨开的姐妹麵馆,在县上也算是有点名气的老店了,每天都有很多熟客去店里吃饭,很难有休息的时间。 收回视线,李春明看向了李启文,眼神复杂的问:“你咋想的?咋就要翻新老宅了?” 在决定翻新老宅后,李启文就给父亲打去了电话,说明了意思。 这座老宅名义上还是在父亲的名下,破土动工,自然要经过父亲的同意。 父亲的表现,也和他预料的一样,对此很不理解。 就像是不理解他不愿意在杭城买房,非要回老家一样。 今天请乡亲邻居吃饭,他是以父亲名义去请的。 说服父亲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父亲会有此一问了。 不过他没有急著解释,而是冲李春明问:“爸,你吃饭了没?” “晌午吃了些。” 李春明听他问起,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厨房里正在往出飘著热气,其中夹杂著菜的鲜香:“你还会做饭了?” “才学会的。” 李启文简单说了句,就表示:“爸你先歇一会儿,我弄碗面给你尝尝。” 说罢,他就转身进了厨房。 李春明跟著来到了厨房门口,想要继续追问。 但看到李启文熟练的切菜,揉面,他的话却问不出口了。 上学那会儿,李启文在家可是不会做饭的。 出去上班这些年,他突然这么会做饭,不用说都知道他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但这不就是奋斗的意义么? 他当年努力学习,考进大学,进了中学当老师,也同样辛苦。 可他却因此实现了阶级跃迁,从农民变成了吃公家饭的事业编。 这除了他自己的努力之外,也离不开他父亲当年的托举。 当时的村里有不少孩子上完初中就不上了,只有父亲一直供他上完了大专,他才有机会当了老师。 他辛辛苦苦把儿子抚养长大,攒钱帮儿子在大城市扎根落脚,这也同样是一种托举。 可儿子却拒绝了他的托举,从大城市跑回了乡下老宅,玩起了躺平隱居,这让他实在难以理解。 他的思绪翻飞,等再次回神时,李启文已经做好了一碗臊子麵,送到了他面前。 “爸,你尝尝吧。” 李启文端著面碗,放在了厨房的小桌上。 这是李启文小时候放学回家,钻进厨房里吃饭的地方。 但在爷爷奶奶的记忆里,父亲当年也和他一样,放学后就钻进厨房喊饿。 奶奶也会把早就准备好的吃食端过来,放在小桌上,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吃下去。 李春明看著面碗,没有开口,但却已经不知不觉的坐在了桌旁。 蹲坐在小方凳上,他端过面碗,看著碗里鲜灵的菜丁,微微泛黄的手擀麵条,嗅著熟悉的香气,手中的筷子不知为何,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挑起了一筷子面,他连汤带水的吸溜进口。 嚼了几下,等面的滋味在口中铺开,他却愣住了。 “像奶奶做的味道吗?” 李启文拿著老陈醋的玻璃瓶,来到了桌旁。 第14章:人只活一次 碗里的臊子麵没什么卖相,蔬菜丁只有白萝卜、胡萝卜、土豆三种。 臊子里没有肉,只有一些像是豆腐却又颇有韧性的淡灰色碎块。 夹起一块淡灰色碎块,李春明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半晌后咽下,才冲李启文问:“这是麵筋?” “对。” 李启文点了点头。 李春明沉默了。 他又夹起一块麵筋,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著,拿在手中的筷子,微微颤动。 李启文也没再开口,而是用一根根大头针插入了老陈醋玻璃瓶的封口木塞里,然后一点点的拧动。 嘭! 木塞被拔出,一股浓郁的醋香隨之瀰漫开来。 “这是奶奶留下来的醋。” 李启文拿过了一个小碗,倾斜瓶口,一股像是止咳浆一般粘稠的黑色膏体,就缓缓落入了碗中。 他又拿过一瓶十年陈的陈醋,兑进了碗里,端起碗来,轻轻晃动。 这种年份的老陈醋,是不能直接吃的。 就像老酒需要兑著新酒喝一样,老醋也需要兑著新醋,才能品尝到它最极致的美味。 晃动的过程,是在摇匀,也是在醒发。 等到碗中的醋汁完全混合在一起,李春明已经把碗里的面都吃完了,只剩下了臊子汤。 把醋碗放在李春明面前,李启文示意:“你加点醋尝尝吧。” 看著醋碗,李春明却没有去拿,而是缓缓开口:“我小的时候,家里穷,吃不起肉,你奶奶就用这种洗出来的麵筋当肉来炒臊子,做臊子麵给我吃。 后来生活慢慢好了,家里也不缺肉吃了,你奶奶做臊子麵,每次都放好多肉。 我那时候总觉得,臊子麵还得是肉臊子吃著香。 肉多好吃啊?怎么也比这种麵筋好吃得多。 但这两年,我突然就馋这种面臊子做的臊子麵了。 你妈做面的手艺,是跟你奶奶学的,我就让你妈做这种面臊子。 但你妈再咋做,都做不出这种味道来……” 说到这里,他才看向李启文,语气复杂的问:“你是从哪学会这种做法的?” “是奶奶教给我的。” 李启文没有隱瞒,老老实实的回答。 李春明张了张口,下意识的就想质疑。 可口中熟悉的味道,却让他怎么也说不出质疑的话来。 会做臊子麵的人多了,李启文他妈做的臊子麵,就很好吃。 可独独这种味道,天底下就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 “她什么时候教你的?” 李春明猜测:“是你小时候在村里住的那会儿吗?” “不是。” 李启文沉声解释:“就是我回来的这些天,我在梦里和奶奶学的。” “胡扯!” 李春明终於忍不住了,开口训斥。 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是真的,我从两个多月前,就开始做这种梦了……” 李启文知道他不会相信,但还是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他说完,李春明有些忧心忡忡:“你去医院查过没有?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 李启文很无奈:“我不是精神病。” 李春明依旧很担心:“你还是去查查的好,我在微信上看过,频繁做梦是精神分裂症的前兆。” “我真没病。” 李启文没打算说服他,但还是有些好奇:“你就没做过这样的梦吗?” “我没做过。” 李春明回忆了下,不禁也陷入了怀疑:“为啥我就没梦到过你爷爷奶奶?” “不知道,可能爷爷奶奶更疼我吧。” “……” 看到李春明没好气的瞪了自己一眼,李启文嘿嘿一笑,隨即才正色开口:“反正我是真的想好了,我想回来发展,家里这边的机会可能没有大城市那么多,但也是有机会的。” 看到他一脸认真的態度,李春明没说话,而是端起了醋碗,把醋倒进了汤里,用筷子搅拌均匀。 端起碗来喝了一口,他被酸得皱起了眉头。 伸著脖子把酸汤咽下,他满脸的皱纹才舒坦的舒展了开来。 一口一口的喝著,他沉默不语。 李启文知道他是在思考,就没有打断他。 將最后一口汤喝完,李春明才放下碗,看著李启文开口问:“你是咋打算的?” 听他这么问,李启文暗自鬆了口气。 这说明他已经初步接受自己的决定了。 “我是这么想的。” 他沉声开口:“我觉得咱们李家庄虽然地方偏了点,但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这里环境这么好,离景区也这么近,很適合发展旅游业。 咱家这座老宅,面积大,又是老建筑,很適合改成民宿,接待自驾游或者旅居的游客。 我通过自媒体宣传引流,顺便再卖卖本地的特產,也算是变相的助农了……” 他知道,用那些奇怪的梦,是根本不可能说服父亲的。 他需要拿出正儿八经的计划和想法来。 改造老宅,经营民宿的事,是他回来的这段时间,慢慢產生的想法。 林小婉也提过一嘴,他经过一番思考,也觉得是有可行性的。 哪怕最后民宿没做成,那他也不亏,至少钱翻新的是自家的老宅,自己也可以住。 听著他的计划,李春明默默思索著。 半晌后,李春明才问:“你想好了?翻新老宅要不少钱的,这些钱你拿去在杭城买套房,户口也可以迁过去,將来结婚生子也方便。 要是砸在老宅这,那可就没有回头钱了,这地方的房子,盖得再好,也卖不出去的。” 李启文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我想好了,人只活一次,这是我选择的生活方式,我选了,就不会后悔。” 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窄板,李春明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才扶著膝盖站起了身:“那行,你想好就行。” 见他终於点头,李启文也鬆了口气。 跟著站起了身,他认真说道:“爸,你放心,我肯定能把这事儿做成。” “能不能成都行,你喜欢就行。” 李春明抬起手来,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却发现他个头已经比自己高半个头了,只能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和你妈能力有限,帮不了你太多。 我们也不求你有多大成就,只要你开心健康,我们就满足了。” “爸…” 李启文眼底一酸,方才的侃侃而谈都哽在了喉咙里,一时语塞。 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有出息,父亲这么说,其实是在照顾他的面子。 “我去你林叔家看看。” 李春明叮嘱:“你既然回村了,没事儿就多出去转转,村里有不少老人,他们过得不易,你是年轻人,多去看看他们。” 说完,他就转出院门,出门离开了。 李启文徐徐吐了口气,看向了祠堂的方向。 院子里微风拂过,树叶哗啦作响。 第15章:时光是把杀猪刀 日头渐渐西落,夕阳从厨房的西窗撒入,让整个厨房都笼罩在了一片橙黄色的光影中。 等到太阳消失在天边,夜幕也悄然笼罩四野。 夜色下,家家户户的炊烟飘散,灯光也照亮了一扇扇窗户。 李启文刚把大圆桌从东厢房里搬出来,林小婉就带著狗子过来了。 “哇!好香呀!” 林小婉一进院子,就一头扎进了蒸汽腾腾的厨房。 蹦蹦躂躂的狗子也紧隨其后,围著她的脚边转悠,哼唧个不停。 抠著蒸笼盖,林小婉掀开了一条缝,躲开蒸汽,眯著眼往里偷瞧,跟著就被烫得缩回了手,连忙用嘴吹气降温。 吹了两下,她口中分泌的口水就差点被吹了出来,被她赶忙咽了下去。 “小心烫,別跟个馋猫似的,一会儿就能吃了。” 李启文来到了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了碗筷,冲她吩咐:“去帮忙把桌子摆一下。” “我都快饿死了。” 林小婉撇嘴哼唧:“我中午就没吃多少,就等著晚上这顿呢!” “一会儿就开饭了,不差这一会儿。” 李启文说著,就把碗筷递给了她。 “哼…” 不满的噘著嘴,林小婉接过碗筷,嘴里嘟嘟囔囔。 摇了摇头,李启文掀开蒸笼,拿了个荷叶饼,用筷子夹了一片商芝肉进去,就递到了林小婉嘴边:“张嘴。” 林小婉脸上多云转晴,满意的张大了嘴巴:“啊~~唔!” 夹满了肉的荷叶饼明明一口咬不完,她却努力的把一整张都塞进了嘴里,才鼓著脸蛋,心满意足的转身出了厨房。 狗子没有跟著她离开,而是凑到了李启文的脚边,哼唧著嗅他的鞋子。 它已经快被厨房的味道香昏了头了。 李启文没有忘了它,拿过一个装满了碎肉和臊子汤底的平底盘子来,走出了厨房。 “大胆,过来这边,嘬嘬嘬。” 来到厨房门外的墙边,李启文揪著一团碎肉,逗弄狗子。 但大胆馋得在他脚边晃悠,眼巴巴的看著他手里的肉,不住的舔著嘴边,却不立起身来接肉。 这並不是它笨,而是土狗天生的素养。 它知道掉在地上的才是它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狗。” 夸了它一句,李启文就把盘子放在了墙边。 大胆哼唧著蹭了蹭他的腿,以示谢意,就来到盘子前,低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小婉来啦?” 李春明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小婉姐姐!” 还没看到他人,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就从院门外噔噔噔的跑了进来。 “豆豆,你慢点跑,別摔倒了。” 李春明跟了进来,身后还跟著林叔和几个叔伯。 小男孩目標明確,直奔林小婉而去,伸手就想去抱林小婉,却被林小婉精准的一把按在了他的脑门上,任由他怎么伸手,都抓不到林小婉。 他约莫四五岁大小,胖乎乎,肉嘟嘟的,像个小煤气罐。 他脑袋四周的头髮都被剃了,只留下头顶的短髮,剃成了个桃心的形状。 林小婉按的就是他的桃心。 “你別过来,脏死了,快去洗脸去。” 林小婉一脸嫌弃。 她並不是欺负小孩,这小胖子衣服上粘满了土,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的,看著的確像个泥娃娃。 “豆豆过来!不听话,先洗手洗脸才能吃饭。” 李春明身后,一个身形矮胖的大叔冲男孩招呼著,把他叫了回去。 厨房门口就有个水龙头,大叔牵著一脸不情愿的豆豆来到水管前,打开水龙头,就给他洗了起来。 大叔的动作谈不上温柔,晚上的水温又凉,豆豆被洗得嗷嗷直叫唤。 “邢叔,你还这么有力气啊?” 李启文拎著热水壶出了门,看到大叔,笑著打了声招呼。 邢叔也是村里的老邻居了,他儿子叫刑木森,是李启文小学时的同学。 两人岁数相仿,经常打架,但又天天在一起玩。 李启文记得小时候去找刑木森玩,看到邢叔把他按在大塑料盆里洗澡,像是在给鸡烫毛,给刑木森洗得嗷嗷叫,就像现在一样。 “啊?哈哈!这碎怂和木森小时候一样皮。” 刑叔给豆豆抹了把脸,示意:“叫叔!” 豆豆苦著脸看了眼李启文,委屈巴巴的叫了声:“叔。” “……” 李启文被他叫得有些尷尬:“这是木森的娃?” “嗯么!木森没考上大学,结婚早。” 看著豆豆和刑木森颇为相识的脸型,李启文有些恍惚。 他还清晰的记得自己像这么大的时候,和刑木森跑山里套兔子时的记忆。 结果一转眼,童年伙伴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时光果然是把杀猪刀啊! “爷!我想尿尿。” 豆豆冲邢叔叫了句,不等邢叔开口,他就直接脱下了裤子,对著院子里的台尿了起来。 看到他这一举动,李启文顿时就想起来,小时候为什么老是和他爹打架了。 这小子和他爹一样欠揍! “碎怂!” 邢叔恼火的扬起了手,却哪儿也捨不得打,只能拍在了自己的腿上:“想尿你去茅子尿么!出去门外尿渠里也行,这会都憋不住么?” 李启文笑著劝了句:“没事儿,这是台,刚好肥了土了。” 眼看豆豆尿完准备提裤子,他起了玩心,伸手朝那里一抓,將拇指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笑著逗弄:“把牛牛抓走咯!拿去餵鸡咯!” “不行不行!不能餵鸡!呜呜呜!” 豆豆顿时慌了,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哈哈!” 李启文笑得开心。 怪不得小时候那些大人总喜欢逗他们这些小孩,原来逗小孩这么有意思。 “哈哈哈!” 刑叔比李启文笑得还大声。 因为这一招,就是他当年用来逗李启文的。 成功把豆豆逗哭后,李启文才把他的牛牛安回去,又往他嘴里塞了颗冰,就牵著抽抽噎噎的他回到了院子里 大圆桌前,李春明已经招呼一眾叔伯坐下了。 “秦叔,赵叔,王叔。” 李启文挨个打了个招呼。 这些都是熟人,都是从小看著他长大的长辈。 “启文长这么大了啊?” “都成大人了么!” “在杭城没寻个女娃么?” 该来的问题一个也不会少,李启文笑著寒暄了一番,就叫了林小婉回身去端菜,把场子交给李春明去处理了。 等到菜端上桌,就没人再东拉西扯了。 所有人都被香气四溢的菜餚吸引了注意力。 第16章:我才不怕胖! 上热菜之前,桌上已经有四道凉菜了。 分別是【青椒拌银芽】、【酸辣黄瓜】、【变蛋拌豆腐】、【醋荸薺】。 这几道都是家常小菜,做法简单,平平无奇。 所以在场眾人都没在意,只是聊天寒暄,没人动筷子。 但当热菜逐一端上桌时,眾人的注意力,就都被飘散的香气勾住了。 先上桌的是四道硬菜,压住了桌角。 分別是【葫芦鸡】、【奶汤锅子鱼】、【商芝肉】和【紫阳蒸盆子】。 这四道菜里,有两道都是蒸菜。 和炒菜迎头盖面的鑊气衝击相比,蒸菜的香气要柔和得多。 但柔和並不是劣势,这种软润绵密的香气,让蒸菜的诱惑来得更加透彻,仿佛能从心底勾起人的馋虫来。 尤其是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商芝肉】,经过几个小时的蒸製,它肥润的油脂已经被蒸出大半,浸透了下方的商芝菜,將香辛料的味道,也一同带入,继而被蒸汽裹挟,化为了浓郁的香气,在圆桌周遭縈绕。 林小婉提前尝过,知道这道菜的滋味。 因此端上桌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招呼林叔:“爸,你快尝尝,这道菜特別好吃,肉一点都不腻,可香了!” 林叔这几天蹭了不少顿饭,知道李启文的手艺,只是笑著打趣:“你启文哥做的菜,肯定好吃啊!” 但其他几人听到他的话,却都是一惊。 “这些菜是启文做的?” 说话的是秦叔,他看上去是几人中最老的,个子不高,满脸褶子,又黑又瘦。 他是个蜂农,在山里养蜂,风吹日晒,所以显得老。 但他岁数比父亲李春明还小一岁。 “这都是坐席的大菜啊!我还以为春明请了大厨回来做的呢!” 赵叔的嗓门很大,他承包了一片山地,在山上种果树。 山上信號不好,说话只能靠吼,再加上他有些耳背,所以说话时和吵架差不多。 “呃……” 李春明看著桌上的菜,一时间也有些疑惑。 虽然刚刚李启文给他做了碗臊子麵,但那只是一碗麵而已。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做这么多菜。 李启文在电话里说,要在家做饭,请客吃饭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隨便做点家常菜而已。 可这桌上的菜,就没有一道是家里能隨便做的菜。 “我尝尝启文的手艺。” 王叔已经率先动了筷子。 他是在场几人中年纪最大的,头髮却是最少的。 典型的地中海髮型格外显眼,头顶鋥光瓦亮。 都说聪明的脑袋不长毛,在场眾人里,他也是脑筋最活泛的。 当初他是村里第一个买货车送货的,挣了不少钱。 可惜他生了个败家子儿子,把家底都败了,如今他一把岁数,还在开车拉货。 他当年就嘴馋,喜欢吃,如今好菜上桌,他自然食指大动。 一块五肉入口,王叔顿时眼前一亮:“呦?这菜有水平啊!” “是吗?” 听他这么说,邢叔把豆豆抱起放在腿上,就夹了一块肉,放到了碗里。 如果是別人这么说,或许没什么公信力。 但王叔是出了名的爱吃,也捨得吃,嘴又刁,早年间天南海北的跑车,吃过见过。 他说好吃,那绝对是真好吃。 “啊,我要大的。” 豆豆嗅著肉香,早就馋得受不了了。 眼看爷爷夹来了肉,却不餵他,急得他指著肉嚷著要吃。 “烫,別急。” 邢叔夹起肉吹了两下,就被他拉著手,把肉抓了过去,塞进了嘴里。 “好吃!” 肉一入口,豆豆就眼前一亮,举手开心的大喊了声。 “没点出息!” 邢叔被他贪吃的模样气得骂了句,但还是又帮他夹了一块肉来,放在碗里晾著。 “这肉做的美啊!” 赵叔的大嗓门嚷嚷了起来:“肉嫩,香,还不腻!” “確实好吃。” 秦叔尝了一口,也讚不绝口:“娃这手艺真可以,不比大酒店的大师傅差!” “哂!哪个酒店能做出这味道来?” 王叔捋了把脑门,指著桌上的菜,信誓旦旦的表示:“从宝鸡到渭南,从汉中到铜川,大小馆子,那些大酒店,我都吃过,哪家的师傅能把这菜做得这么好吃?” 李春明听到他如此夸讚,心中开心,但嘴上却在谦虚:“哈哈!你把娃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我还真不是夸娃,商洛我也去过,我就敢说,就连商洛本地的商芝肉,也没几家能做得这么好吃的!” 王叔说著,又夹起一块肉,送入了口中,眯著眼细细品味著。 半晌后,他將肉咽下,才由衷讚嘆:“这道菜做得好吃还是简单,肉么,咋做都好吃。 但能做成这种水平,还真不简单,反正我这些年吃这道菜,启文做的这道,是最好吃的。” “有这么夸张?” 李春明见他说得郑重,一时间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夹起一块肉来,他送入口中,刚要去嚼,但等舌头顶起肉片,纤薄的肥肉就再也维持不住本身的形状,化为了比豆腐脑还要软嫩的膏状汁水,几乎要顺著舌头划入喉咙。 这…… 李春明愣住了。 他第一次真正的体会到,什么是所谓的入口即化。 “蒸肉要蒸得香,就要够火候,不然蒸不嫩。 但蒸过头了,肉香就都跑出去了,肉吃起就没味道了。” 王叔又夹起了一片,细细品味著:“这肉蒸得就恰到好处,嫩得入口即化,肉香还都锁在肉里,吃起简直就是享受。” “还是美食家会说。” 秦叔笑著开了句玩笑。 “我不会说,我就会吃。” 赵叔拿起一张荷叶饼,夹起两块肉,大口吃得香甜。 李春明回过了神来,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李启文,才招呼:“那就多吃些,吃菜,吃菜。” “吃菜,都吃。” 王叔拿起筷子,伸向商芝肉,又惋惜的收了回来:“就是不敢多吃,我现在这血压血脂都高,碰上好吃的都不敢多吃。” 说著,他看向满口塞著肉,吃得像是只仓鼠似的林小婉,笑著打趣:“小婉多吃些,你年轻,能多吃就多吃,別怕胖。” “嗯!” 林小婉含糊著应了声,把口中的肉咽下,才笑著表示:“我才不怕胖!胖了还能减,好吃的不吃可就没啦!” “那怕啥?” 赵叔开起玩笑来,嗓门也一样如雷:“你给你启文哥当媳妇儿,不就天天都能吃好吃的了?” “哈哈哈!”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哎呀~!赵叔~!” 林小婉羞红了脸,撒娇似的哼唧了声,但却下意识的偷偷看了眼李启文。 第17章:就是觉得你好厉害呀! “赵叔,可不敢开这玩笑,人家小婉还小呢。” 李启文给赵叔添了些茶水,笑著岔开了话题:“赵叔,你家今年苹果结得咋样?” 这些长辈聊起天来,三句话都离不开点鸳鸯谱。 不过他自有招数应对。 果然,问到自身相关的事,赵叔顿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年年都一个球样,就看能不能卖上价了么!” 赵叔声如洪钟,倒起了苦水,诉说著苹果年年丰收,但年年卖不上价,被贩子压榨的憋屈。 李春明闻言,也打开了酒瓶,给他倒上了酒,正式开始了推杯换盏。 林小婉被从尷尬的话题中解救出来,暗自鬆了口气。 但眼看李启文陪著几个叔伯长辈有说有笑,游刃有余,却没有看自己一眼,她忽然觉得没了胃口。 “叔,你们先吃著,我炒两个素菜去。” 陪著喝了两杯酒,李启文就起身去了厨房。 看著他离开,林小婉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跟去。 林叔坐在一旁,將她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 虽然都说知女莫若母,但他这个当爹的,自然也很了解这个宝贝女儿。 他是看著林小婉和李启文长大的,知道自家闺女从小就喜欢跟在李启文身后当跟屁虫。 小学那会儿,她不论白天晚上,想的念的都是她的启文哥。 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了,而且从中学开始,她和李启文的接触也少了。 他原本以为,小时候的感情,大了就自然淡了。 可没想到,这次李启文回来,林小婉又开始整天念叨启文哥了。 老赵的调侃他没当一回事,但小婉的表现,却让他对这个玩笑重视了起来。 小婉真喜欢李启文? 如果是真的,李启文適合当他的女婿吗? 他是看著李启文长大的,算是知根知底。 这小子小时候调皮捣蛋,但遇事不怕事,自己心里有主意,他还是很欣赏的。 小婉的婚事,他向来嘴上说不急,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焦虑。 他疼小婉,不捨得小婉远嫁。 在得知小婉打算回家帮家里搞养殖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有几分偷偷的窃喜。 不过他也知道,把小婉留在身边,等於是耽误了小婉。 现在有能力,有出息的后生,都去了大城市发展。 村里除了留守老人,就都是他这个岁数的中年劳力了。 小婉留在村里,几乎不可能找到合適的对象。 但李启文的回来,让他看到了希望。 启文这后生,虽然比小婉大了五岁,可这不算什么问题。 从小他就照顾小婉,和小婉青梅竹马,彼此性子都合得来。 如果他和小婉在一起,肯定不会让小婉吃亏。 唯一的问题是,启文能不能养得起家。 但这个问题,也不算问题。 他对女婿的要求,能力要排在品性后面。 赚钱再多,要是对小婉不好,反而是坏事。 就像老王那傢伙,早些年挣钱多,在外面养二房三房,日子过得鸡犬不寧,让人笑话。 只要女婿人品好,对小婉好,哪怕赚钱少点,也不是问题。 反正他还能挣钱,也能贴补贴补小两口。 而且启文这孩子,也未必需要他贴补。 且不说人家是上过大学的高材生,在大城市里打拼多年的精英。 光是这一手厨艺,去酒店当个大厨,一个月也能挣个万儿八千的。 吸著烟,他思索著,只觉得越想越靠谱。 “老李。” 他拉过李春明,勾肩搭背的低声问:“你家启文,在南方就没寻个对象?” 李春明在这件事上很敏感,闻言顿时就来了精神,瞅著他问:“你啥意思?” 林小婉吃著菜,想著事,余光忽然察觉到,老爸和春明叔一边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一边在偷偷打量自己。 老爸又在搞什么鬼? 她想要装作没看到,但却越装越觉得浑身彆扭。 终於,她按捺不住,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我去帮忙端菜。” 来到厨房门口,她看到在灶台前盛菜的李启文,脚步却隨之一顿。 在赵叔开过那个玩笑后,她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李启文说话了。 但李启文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隨口吩咐:“那两道菜你先端过去吧!” “哦。” 林小婉应了声,顺著他指的方向,来到案台前,就看到了两盘热气腾腾的菜。 分別是【红烧茄子】和【金边白菜】。 “好香!” 还没上手端,她就嗅到了【金边白菜】鲜明的酸辣味。 这道菜是一道经典家常素菜,原料很简单,但却很考验火候。 它的做法类似醋溜白菜,不过原料只用白菜帮,切成一厘米宽的长条,旺火爆炒,炒到边缘微黄,鑊气十足,所以才叫做【金边白菜】。 虽然原料简单,但它的配料和调味料却颇为讲究。 不仅要用到葱姜干辣椒作为配菜,还要用荤油来炒,加以料酒,酱油,醋,,盐,味精,淀粉,出锅前还要淋上香油。 这样炒出来的一盘白菜帮,色泽如同金边白玉,味道具有酸、辣、辛、咸、鲜五味,口感香脆,汁水丰腴,格外的爽口。 李启文在炒这道菜的时候,用了调和的老陈醋,就让它的酸味愈发明显了,醋香味十足。 所以林小婉嗅到香气的瞬间,就被醇厚的老陈醋香征服了。 “你小心点端,別烫著手。” 李启文叮嘱著,一边把手中的【金钱髮菜】和【黄芪羊肉】也装了锅。 “知道啦!” 听到他关心自己,林小婉忽然觉得胃口大口,比醋香还要开胃。 “启文哥。” 她笑眯眯的看著李启文。 “怎么了?” 李启文掀开蒸笼,看了眼里面【红袍莲籽】的火候,隨口问了句。 “嘿嘿!没啥!就是觉得你好厉害呀!” 嘿嘿笑了声,林小婉就端著菜跑出了厨房。 循声扫了眼她的背影,李启文笑著摇了摇头。 这丫头,果然还是小孩子的性格。 把【金钱髮菜】和【黄芪羊肉】端出去后,他又回到厨房,把【莲菜饼】炸了出来。 打了点玻璃芡,他给【莲菜饼】和【红袍莲籽】都勾好芡,送到桌上时,李春明和几个叔伯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你听我说!” “我给你说!” 看著他们面红耳赤,时不时仰天大笑的开怀模样,李启文也呵呵笑著,在一旁看得饶有兴致。 今天有月亮,月朗星稀。 院里虫鸣阵阵,微风习习,让人愜意无比。 等到酒足饭饱,把几位叔伯送走后,李春明也喝得五迷三道了。 把他扶进正房臥室,给他盖上被子,李启文就带著电脑,回到了院里。 几个叔伯已经说好了,一起来帮忙翻新老宅。 但翻新不是拍脑袋就来,需要做好提前的规划设计。 而这正是他的本行。 在杭城做了这么多年设计,被甲方刁难了无数次,这一次,他终於有机会为自家的房子做一次设计了。 这激发了他前所未有的热情,干劲儿十足。 他直接熬了一整夜,把老宅翻新的3d设计图给肝了出来。 第18章:老宅的全新设计 李春明早上醒来,才发现李启文一夜没睡。 “你上班的时候,也经常这么熬夜么?” 李启文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就笑著宽慰:“没事儿,我回来这些天睡得多,每天都睡到自然醒,偶尔熬一夜也不累。” 说完,他就把电脑拿到了李春明近前,给他看自己一夜的成果。 “我打算彻底把老宅改造一遍,按照末日堡垒的那种標准,儘可能做到自给自足。” 他兴致勃勃的介绍:“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要翻新,就直接一步到位。 老宅的水、电、气、暖、网等等的配套我打算都一次性布置好。 我打算把老宅的地面都挖开,重新布置上下水管道。 卫生间也要重新弄,下水可以通到林叔家养猪场那边,那里有一整套的处理设施,不用担心污染问题。 老宅的內部木质结构,有的地方已经腐坏不少了,得买一些木头更换。 还有几个房子的墙体,也都得重新修復。 所有的房间,我都打算铺上地暖。 火炕太占地方了,可以在正房的臥室盘一个,但也用地暖管线统一供暖。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供暖就用空气能热泵,可能贵一点,但不用担心污染问题被人找麻烦。 而且后期可以接一些光伏板,自己做一套储能,前提投资大点,后面就省钱了。 几个房间的装修,我都打算做成仿古的风格,家具全用纯木的。 城里做这种纯木家具是很贵的,但咱们不用买,我会做,老祖宗都教我了。 所以房间里只需要把墙体和地面做好就可以了,吊顶我也可以做,用实木雕就行……” 他一边讲解,一边给李春明看著做好的效果图。 看著效果图中比电影里的王公大院还精致的宅院,李春明嘶的吸了口气:“照你这设计图来,那装修得多少钱?” “如果全部请人做,那肯定就贵了,没个两三百万下不来,但我不打算那么多钱。” 李启文自信满满:“咱们不是买商品房,是翻新自家的老宅,不用急於一时。 主要的大头是地下管道的重铺,主体木质结构的更换,墙体的修缮。 这些没办法省,得请人来弄,动用挖机、铲车、吊车之类的工程车。 剩下的就好弄了,我一个人都能搞定,顶多是多点时间。 反正这老宅翻新好,是要住一辈子的,慢点也没事。” 李春明闻言,扭头瞥了他一眼:“住一辈子?你一个人住一辈子?” “那肯定不是我一个人啊?” 李启文嘿嘿笑著:“你和我妈肯定也得回来住啊!” “我们忙得要死,跟你在这度假?” 李春明哼了声:“你娶个媳妇儿,生个孩子,在这里山清水秀的过日子,才是最好的。 我和你妈閒著没事儿,还能回来给你带带孩子。 你要是不结婚,光棍一条,住这么好的房子干啥?还不是浪费?” “……” 李启文很无奈:“爸,不是说好了,不提这茬么?” “为啥不提?” 李春明没好气的瞪著他:“你看人家木森,早早就给老邢生了个孙娃,跟在屁股后面爷爷爷爷的叫著。 老邢在我们那一拨里,是最蔫儿的一个,现在当了爷爷,说话都硬气。” 又是这一套老词儿,李启文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李春明见他不为所动,更恼火了:“你回村里来发展,我不反对,但你必须把婚结了! 昨天老赵说让小婉给你当媳妇儿,你在那转移什么话题呢?” “爸,这就没必要了吧?” 李启文赶忙解释:“小婉比我小五岁呢!还是个娃娃,这种玩笑能乱开吗?” “啥叫乱开玩笑?要是人家小婉对你没意思,你赵叔能开那种玩笑吗?” “哎呦!爸,你就別乱点鸳鸯谱了,你哪只眼睛看出小婉对我有意思了?” “你懂个锤子!瞎子都看得出来!” 李春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老实说,你对小婉就没有意思?” “我能有啥意思?我是她哥!” 李启文很头疼:“爸,我的事儿你就別操心了,我要是遇到合適的,我肯定结,但也不能隨便结吧?” “啥叫隨便结?” 李春明还想和他掰扯掰扯,李启文就捂著脑袋起了身:“不行了,我熬不住了,太困了,我得去睡觉了。 厨房锅里有昨天剩的包子啥的,你自己吃一点吧,我补个觉去。” 听他这么说,李春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提醒:“你也吃点再睡,別空著肚子睡,对身体不好。” “我半夜吃了点,不饿。” 李启文怕他趁著吃饭的时候还给自己上课,隨口应付了句,就回到了祠堂里。 给老祖宗们上了炷香,他嘟囔著告状:“老祖宗们,我爸都快魔怔了,你们也帮忙劝劝他……” 告了一通状后,他就钻被窝睡觉了。 可这一次,老祖宗们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向著他,而是在梦里七嘴八舌的把他也数落了一顿,给他憋屈得没睡多一会儿就醒了。 等他醒来才发现,胸口不仅趴著个小,还有个顶著桃心的圆脑袋。 “启文叔,你手机里有游戏不?” 豆豆一手拿著他的手机,一手攥著个包子啃著,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 “你咋来了?” 李启文从他身下抽出了被压著的胳膊。 这小胖子给他手都压麻了。 “我饿了,想吃你做的好吃的,就来了。” 豆豆啃了口包子,含糊说道:“春明爷爷说,他回县里找大铲车去,让你睡醒了给他打电话。” “哦,行。” 李启文拎著小的后脖颈,把它放在地上,撑著床齜牙咧嘴的坐起了身。 这一大一小两个胖墩给他压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怪不得做了个噩梦。 来到客厅,他就看到了李春明留下来的纸条。 李春明去县里联繫工程车了,让他醒来后把设计图发过去,他列印出来找人问问,看具体怎么弄。 设计方面李启文是行家,但具体施工,还是得看土木方面的专家意见。 这种事不是一两天就能弄好的,李启文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会把设计图发到邮箱里,但最好请个施工方来现场看看。 一晚上没吃饭,又睡了半天,李启文早就飢肠轆轆了。 厨房里剩的早餐都被李春明带走了,唯一现成的就只有豆豆手里的半个包子了。 还好鸡蛋没吃完,他挖了些麵粉,加了清水、鸡蛋液和葱,三两下烙了几张鸡蛋饼,垫了垫肚子,才算舒坦了些。 豆豆跟在他屁股后面,也吃了半张饼。 但豆豆对手机的兴趣,明显超过了鸡蛋饼。 “启文叔,你手机里有游戏不?” 听著他鍥而不捨的追问,李启文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被他爹送回村里来了。 他爹肯定管不住他玩手机,所以把他送回村里,让他没有手机可玩,治治他的毛病。 “我手机里没游戏,不能玩,得拿来直播的。” 李启文拿过手机,打开了摄像头,把豆豆的脸拍进了画面里,逗他问:“这个胖娃是谁?” 豆豆看了眼屏幕,害羞的捂住了脸:“不是我。” “哈哈哈!” 李启文笑著揉了揉他的桃心,就把手机架在了柜子上,开启了直播。 第19章:杭城风少的嘉年华 小孩子喜欢玩游戏是天性,李启文自己小时候也喜欢玩游戏。 但他也知道,一个人玩游戏只是次选。 小孩子还是更喜欢和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 豆豆在村里並没有什么朋友。 虽然他爷爷疼他,不缺他吃穿,也给他买了很多零食。 可他这个岁数的小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只是吃喝不愁,又哪里够呢? 李启文用手机开了直播,豆豆眼见玩不了手机,闷闷不乐的蹲在了地上。 见状,李启文笑了笑,就冲他招呼:“豆豆,来给我帮忙。” 这个岁数的小孩子並不怕累,给他们找点活儿干,他们是很乐意帮忙的。 李启文拿了个大盆出来,放在了厨房门口的水龙头下,又找了个软管来,接在了水龙头上,把软管递给了他,吩咐:“你在这帮我接水,別撒到外面了啊!” 把盆放在水龙头下就能接水,他加个软管,纯粹是让豆豆玩的。 “好!” 豆豆点了点头。 揉了揉他的桃心,李启文就拧开了水龙头。 感受到水流哗哗的衝过软管,震得手心酥酥麻麻,豆豆顿时开心得咯咯笑了起来。 放心的把接水的任务交给了他,李启文就去了东厢房,找出了一个木箱来。 木箱里是高祖留下的工具,除了瓦工的瓦刀,泥壁子和线锤之外,里面还有不少木匠的工具。 高祖学瓦工前,还学过一年多的木工,但那个师傅人品不行,一家人都欺负他。 后来他受不了离开,才遇到了瓦工师傅,学了瓦工。 不过有一定的木工底子在,他后来也自己摸索著学过些木工,只是技术不到家。 当初在起这座宅子的时候,他特意置办了一整套的木工工具,各种的錛凿斧锯,刨子,创子,曲尺墨斗,十分齐全。 起老宅的时候,他还和请来的木匠师傅学过几招。 但他终究还是没学到正儿八经的木工手艺,李家祖上是有能工巧匠的。 有一位名叫李达的老祖宗,生於明万历十年,拜师学了木工手艺。 后因他手艺精湛,在天启年间,被工部选中,进了宫中修缮宫殿。 宫中建筑因为频繁遭遇火灾,处处都需要修缮重建,他一修就是好几年。 在那期间,天启皇帝朱由校整日旁观他们劳作,竟迷上了木工,开始研究起了木工手艺。 老祖宗李达还因为手艺高超,指点过朱由校。 他的手艺,可比高祖那种半吊子水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將工具搬出来后,李启文又去前院的倒房里找了些竹架出来。 这些竹架是以前天热时用来搭凉棚的,他打算挑捡一下,留些能用的,废物利用一下。 不能用的他就打算当垃圾,回头一起清理了。 老竹子没什么价值,赵叔说,这几年山上长了好多竹子,都是胳膊粗的毛竹,一下雨就疯长,把果树的营养都抢走了。 秦省古时候是有竹子的,汉唐时期,周至靠鄠邑的那一片,就被叫做竹峪,朝廷还有专门管理竹林的司竹。 司马迁的《史记·货殖列传》里记载:“渭川千亩竹,其人与千户侯”。 东汉班固的《汉书》中也有:“户杜竹林可与南山檀相媲美”。 “户杜”就是现在的长安区至周户一带。 后来明朝之后,气候转冷,秦岭以北的竹子就少了。 一直到六十年代,林业部把周至的楼观台林场定为“南竹北移”试验基地,引进了好多竹种。 这些年来,秦岭北麓陆陆续续长了不少竹林,大大小小,各种品种都有。 其中的箭竹、黄金竹等品种,是秦岭大熊猫主要食用的品种。 这些竹林也引来了大熊猫在周边繁衍,据赵叔说,他前两年就碰到过一次野生大熊猫。 倒房里搭棚的老竹子,不是大熊猫喜欢的品种,只是普通的毛竹,大都用来当做建筑工具和原料来使用。 挑了几根完整的,他把豆豆接满的水端到了前院,把竹子简单刷洗了一番。 前院面积只有內院的三分之一,刚好用来当做操作间。 粗壮的老竹子还很坚韧,李启文打算用它们做一个简单的操作台。 不过高祖留下的木工工具大都已经生锈了,他得先好好清理保养一下。 豆豆没了活儿干,又想起了手机,跑去厨房把手机拿了过来。 李启文这才想起,他还在开著直播。 直播间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评论区里有几条留言,都是看到开播提醒后进来的老粉丝留下的,但没看到他回復,就离开了。 木工工具里,斧子是品相保留最好的,还有些锋刃。 他顺手劈了段竹子,做了个简易手机支架,把手机架在了高处。 “我也想玩。” 豆豆看到他劈砍竹子,很是羡慕。 但这种带刃的东西,是不好让他碰的。 於是,李启文顺手劈了竹篾,三两下就做了个竹蜻蜓出来。 “这是啥?” 豆豆顿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竹蜻蜓,会飞的,你看。” 李启文说著,用手一搓,竹蜻蜓就嗖的飞了起来。 “哇!” 豆豆开心得跳了起来,追著竹蜻蜓跑著,笑得开心。 “你去里面玩吧,叔在这干活儿,別给你磕著。” 支使他去了內院,李启文这才放心了些。 木森那个狗怂是真心大,把娃往村里一扔就不管了,万一磕著伤著,后悔都没用。 暗自痛骂了他爹一顿,李启文才看向了手机。 他出现后,直播间里的人多了几个,但都是老面孔,在线人数还没昨天人多。 不过他也不在意,直播这事儿他纯粹就是当个消遣,並不强求。 而且现在老宅还没翻新建好,他也没打算正式开始起號。 “吃过了,秋天姐。” “东东妈也来了?我打算搞个操作台,回头翻新的时候,就在这弄了。” 他隨口回復了几个评论区的评论,就打算继续忙活了。 但突然间,一个礼物特效却突然出现在了屏幕里。 杭城风少打赏了主播【嘉年华】*1! 看到这个礼物,他顿时一愣。 什么情况? 哪儿来的嘉年华? 嘉年华是斗音里最贵的礼物之一,一个就要3000块。 哪怕平台分一半,他到手也能拿到1500块。 但他什么也没干,怎么就有人给他打赏嘉年华了? 而且这个杭城风少是谁? 他也不认识啊? 【嘉年华】的礼物特效持续了好一会儿,礼物有引流效果,瞬间就有上百人进入了他的直播间。 等到礼物特效散去,他才看到评论区里的一条评论。 杭城风少:哈哈!一刀!我是大风吹!好久不见!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第20章:富二代的烦恼 是他? 看到大风吹三个字,李启文顿时就想起了这位杭城风少是谁了。 他本人叫高天风,是杭城本地人,家里很有钱。 在李启文认识的人里,他家是最有钱的,而且是断档领先,没有之一。 照理说,李启文的人际圈,是没可能和他这样的富二代有所交集的。 不过李启文大学时期在玩一款叫《dnf》的游戏,他就是在游戏里认识了高天风。 当时的《dnf》是异界版本,他因为运气好,加上手法过硬,喜欢研究机制,所以版本更新后不久就装备毕业了。 有了一身好装备,他就开始和室友开金团,带萌新过图,还挣了不少钱。 那时候高天风就是萌新,经常钱找他带,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成为了朋友。 那时候李启文在杭城上学,和高天风认识后,就经常线下见面,还经常去他家玩。 高天风很豪爽,每次吃饭都请客,还带他出去商k,夜场长见识。 但他那会儿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喜欢玩游戏。 因此他和高天风相处最多的地方,还是学校附近的网咖。 和高天风认识之后,他上网就再也没过钱,网费都被高天风包了。 他们一起玩了异界版本,安图恩版本,一直到他后来工作后,渐渐脱了坑,才没在一起玩了。 不过他和高天风也依然保持著联繫,偶尔还会出来坐坐。 他记得上次和高天风见面,还是在去年十月份。 那时候的高天风已经被家里老爷子安排进了厂里上班,也没时间玩游戏了。 不过高天风依然很怀念当年一起开黑玩游戏的时光,还约他有空一起回坑。 只是一直到他被裁员,都没能腾出时间来。 “大风?是你啊?我还说是谁这么大气,出手就是个嘉年华呢!哈哈!好久不见啊!” 李启文冲镜头挥了挥手,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杭城风少:哈哈哈!我今天閒著没事儿刷斗音,突然就刷到你了。 杭城风少:我刚开始还没认出来,仔细看了下才发现,这不是我一刀哥嘛?哈哈哈! 一刀是李启文在游戏里角色的名字,叫一刀斩尽长安,所以高天风就习惯性的叫他一刀了。 同样,大风吹也是高天风的角色名,李启文也叫他大风。 “你今天没上班啊?” 李启文笑著问了句。 高天风性格很外向,也开得起玩笑,没有那些富二代的臭毛病,李启文和他的关係还挺好。 杭城风少:別提了,我都两个月没去上班了。 杭城风少:家里有事儿,烦死了。 杭城风少:不行,我打电话跟你说。 他信息发出来后,微信视频就打过来了。 要说他的缺点,就是性子太急,和熟悉的人没什么边界感了。 见他火急火燎,李启文也只能先给直播间为数不多的观眾解释了下:“我接个电话,先播到这,不好意思哈!” 说完,他就关了直播,接通了高天风的视频。 视频那头,高天风坐在车里,懒洋洋的靠在车座上,一只手枕在脑后,笑嘻嘻的看著手机:“哎呀呀!干什么呢?兄弟?这么久也不联繫我?跑哪儿去了?” “你不也没找我吗?” 他一上来就兴师问罪,李启文也没惯著他,懟了句后才解释:“我被裁员了,回老家来了。” “什么?” 高天风坐直了身子,惊讶问:“你被裁员了?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多月了吧。” 李启文淡淡回答。 “臥槽!你怎么不跟我讲呢?” 高天风义愤填膺的拍了把方向盘:“你那个逼样的公司不想搞了哇?连你都敢裁?你公司设计部就靠你顶著的,裁了你,他们不相干了?” “我管他的。” 李启文拿著手机往內院走去,打算喝口水。 “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给我讲啊?我给老爷子说一声,你来我家上班啊!工资隨便你开。” 高天风这不是客气话,这事儿他的確干得出来,而且还和李启文提过好几次。 但李启文心里有分寸,他们之间的交情之所以还能维持,就是因为不涉及到利益关係。 如果他真去高天风家上班,那他们的交情就等於到此为止了。 “算了吧,我打算回老家发展了,还是家里舒服。” 说著,李启文举起手机,缓缓拍了下院子四周的老宅:“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家老宅。” “臥槽!真的假的?” 高天风的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你跟我说过你家有老宅,没说过你家有四合院啊! 这是四合院还是王府?怎么看著和景区一样?你家祖上这么有钱吗?” “你这就夸张了啊!” 李启文呵呵笑著:“就是个老房子而已,我打算重新改造一下,做个民宿试试。 我家这边虽然偏了点,但环境確实还可以。” 他把镜头对准了院后方向,正房的瓦顶背后,可以看到翠意盎然的秦岭山脉,院后的榆树也枝叶繁茂,风吹叶声阵阵。 “臥~~槽~!” 高天风愈发惊嘆了:“这环境还叫可以?简直开可以了啊!你这真是住在景区里了!” 来到正房的躺椅处坐下身,李启文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笑问:“你说家里有烦心事要找我说,是什么事?” 提起这茬,高天风顿时来了劲,倒起了苦水:“还不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嘛! 我爸真打算让我结婚!连人都帮我找好了!是嘉兴的一个女的,家里资產和我家差不多,我爸让我今年年底就结婚!” “这么急?联姻啊?” 李启文有些惊讶。 他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李启文还没提过有这么个女的。 就算那时候才认识,到年底也不过一年半的时间,这么快就结婚,也太仓促了点。 再考虑到他家的情况,那就只有联姻一种可能了。 “就是这个意思啊!” 高天风愁容满面:“我踏马是个人,不是猫猫狗狗,哪能说结婚就结婚的? 就算是猫猫狗狗,也得培养一下感情,才能配种的呀? 我爸真是疯了,完全不管我怎么想,我都要烦死了。” “你是不喜欢人家,还是没玩够?” 李启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那肯定都有啊!” 高天风倒是坦然,摊了摊手,自嘲:“这么大好的青春,早早结婚那不是掉进坑里了? 现在我出来玩,妹子都叫我风少,叫我哥哥。 要是结了婚,那不是变成油腻大叔了?” 他这种富二代的生活和苦恼,李启文没什么好的意见,只是笑著打趣:“那你要是不想结,你爸还能把你绑去结啊?” “他是绑不了我,但他可以断我的卡啊!” 高天风说到这就来气:“他把我的卡停了,还把车钥匙都收回去了。 你猜猜我现在开什么车?是我妈的那辆老a8! 臥槽!让我堂堂风少开四个圈?我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 李启文一脸无语。 这说的是人话吗? 別人想开还开不上的奥迪a8,到他这居然变成受委屈了。 不过以他家的家底,开a8的確算是消费降级了,还不止降了一档。 “那你不想受委屈,乾脆就从了唄?” 李启文提议:“反正是联姻,和谁结不是结?说不定人家女孩人挺好的,你俩慢慢相处,也能挺幸福呢?” “算了吧!我见过她一次,长得和米其林轮胎一样,我怕做噩梦。” 高天风忿忿不已:“反正我是不会妥协的,这是我的终生幸福,要是被这么践踏了,我下半辈子就没好日子过了!” “我支持你,你肯定能顶住压力。” 李启文隨口表达了一句支持,反正说句好听的又不会掉块肉。 “是吗?太好了,果然还是兄弟最靠谱!” 高天风一脸感动,但跟著却眼珠一转,开口问:“誒?兄弟,我有个想法,你家有空房间吗?我能去你那住一阵子吗?” 第21章:破土动工 “来我这?” 李启文被他问得一愣:“干嘛?你想玩离家出走啊?” “怎么可能?” 高天风嘿嘿笑得开心:“我就是想出去躲躲清閒,也是让老爷子知道我的態度。 不然他老是说我,我烦都烦死了。” “你来倒是可以,但估计得等几天。” 李启文指著院子解释:“我这几天要重新布水电,搞地暖,得把每个房间的地都挖开。 这几天我自己都没地方睡,你等我把地面和墙体弄好再来吧,不然也没法住啊!” “那得多久?” 高天风是出了名的想一出是一出,有了想法,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实行。 李启文算了算时间:“地面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墙体和屋顶弄好,最少也得一个月左右。” “嗯……也差不多。” 高天风摩挲著下巴,沉吟思索:“我这边也得准备一下,得把我妈先哄好,不然我也没办法躲出去。 那就先这么说定了,你的民宿,第一间房我先预定了,最多一个月,我就去找你去!” “好,首位顾客有福利,享受终生svip的超级会员折扣和服务,今年还能免费入住。” 李启文喝著茶水,和他开著玩笑。 高天风不差钱,但好面子,无论去哪消费,都要逼格拉满。 这个所谓的svip超级会员,別人或许看不上,但他还就好这一口。 “哈哈哈!这个svip有什么服务啊?” “那就多了,可以品尝老板亲手製作的美食,可以参加老板开设的禪意班,扫屋,净地,清心,排除杂念。” “哇!让我帮你打扫卫生就直说咯!还什么禪意班?你做的饭我又不是没吃过,最好吃的是泡麵,你该不会是想用泡麵加香肠来打发我吧?” “常言道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你怎么知道我这些年厨艺有没有长进呢?” “怎么?你会煮泡麵了?” 上大学那会儿,高天风和他就经常斗嘴。 一时间,他们有说有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接下来的几天,高天风用行动表明了,他並不是隨口说说,而是真有打算来李启文这边躲躲情景。 这几天里,李启文每次开播,他都会来看,而且每次来都会刷个嘉年华,风雨无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得益於嘉年华的引流,李启文的直播间里,观眾数量也越来越多了。 李启文並没有太多的时间关注直播间里的情况,他在忙著在现场指挥。 高天风给他打视频的第二天,李春明就已经从县里找了个柳师傅,来到了家里观察现场。 柳师傅是个包工头,干了几十年建筑,手底下有个施工队,掛靠在县里的建筑公司名下,都是熟工,大都在长安市里的工地上干活儿。 翻新老宅这种小活儿,原本是没人愿意乾的。 但他儿子是李春明带的学生,今年考上了一本,他对李春明感恩戴德,得知儿子老师要翻新老宅,当即就表示,一定帮忙办好。 他在来之前,看过李启文做的设计图。 对於这种纸上谈兵的设计图,他起初並没在意,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力。 但等到了老宅现场,他仔细看了老宅的情况,又动手丈量了一番,才发现李启文做的设计图里,把所有的施工情况都考虑到位了,甚至比他还专业。 他和李启文仔细聊了聊后,又重新看了一遍设计图,最终按照李启文的设计图出了份图纸,確定了施工方案。 施工方案確定后,所有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破工动土,自古以来就是大工程,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李启文先是根据翻新的部分,列出了需要的材料。 例如底下的水管,地暖线,防水材料,生石灰,铺地所需的方砖,修缮墙体所需要的青砖,主体结构更换所需的木料等等。 这还只是初步的基础材料而已。 另外,开工之后,也需要给所有的工人管饭。 村里根本没地方订盒饭,也没地方僱人,只能自己做。 做饭对於李启文不成问题,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菜地,林叔家的养殖场里鸡鸭猪牛都有,肉蛋奶都很齐全。 只是这样一来,就得占据他大量的时间,导致他一下就忙了起来。 不过虽然忙碌,但他却十分充实。 这种忙碌和上班时的忙碌不一样。 上班时的忙,像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但现在的这种忙碌,是为了改造自己的家,即便再忙,他都感觉浑身充满了劲头。 这种劲头仿佛也能感染到直播间里的观眾。 他的直播间里,与日俱增的观眾並非都是被高天风的嘉年华引来的。 大部分观眾,都是刷到他的直播间,停下来看了会儿,就被深深吸引了。 斗音上的直播內容很多,各个户外直播间里,有人直播各大一线城市的繁华,有人直播国外的风土人情。 但直播翻新老宅的,却只有这一个直播间。 在斗音的评论区里,人均都是年薪百万的成功人士。 可现实中,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人,农村人口也一直占据多数。 国家发展得太快,就导致哪怕是富人,往上数三代,也都是平头百姓。 而城市里光鲜亮丽的打工人,在褪去华丽的衣衫后,实际上都是从乡村涌入城市的务工人员。 每年的过年期间,城市里的玛丽、凯文回到老家后,就都变回了朴素的翠和小强。 相较於城市的高楼大厦,村里的平房,宅院,反而是更多人度过童年的地方。 因此在看到直播间里,处处透著陈旧,但却充满岁月痕跡和回忆的老宅时,很多观眾都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老家。 “主播这院子真大!要是养点鸡就好了。” “我家在川省的山里,也有这么大一块空地,但空地前面种满了油菜,一到三四月份,油菜都开以后,特別好看。” “这个老院子得有上百年了吧?其实这种房子住著最舒服了。” “很少见到有人愿意回村翻新老宅的,其实我也想,只是不敢。” “现在就是这样,大家都往城里跑,高价买城里的房子,挤在一栋楼里,楼上和楼下矛盾不断,根本没有乡下的这种院子住著舒服。” “没办法,政策就是这样,不在城里买房子,孩子上学就成问题,除非不要孩子。” “我就不打算结婚,等我存够钱,我也回村里吧老房子翻新一下,直接退休躺平,爱谁谁!” “我是城市户口,但我也想住这样的院子啊!这不比別墅强?” “主播需要义工不?等我辞职了,就去你那玩,帮你干活,管饭就行!” “主播说过,这个老宅翻新好是要做民宿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等我放假了,就来这玩!” “带我一个!” “+1!” 第22章:老宅过户 从动工的第二天开始,豆豆就雷打不动,每天都准时来老宅报导。 他甚至早饭都不在家吃了,早早就起床来和工人一起蹭饭。 柳师傅和叫来的挖机司机,两个瓦工,还有邢叔,秦叔他们,一日三餐都在老宅吃。 李启文也每天准时准点的做好一日三餐,烧好热茶,给工人们管饭。 来干活的不是乡里乡亲,就是李春明学生的家长,饭菜自然不能简单。 李启文每天煎炒烹炸,这些天来,每顿饭菜都没重过样。 这也让眾人对此讚不绝口,柳师傅开玩笑说:“给李老师家干活就是享福,每天跟吃席一样,人都吃胖了么!” 李启文每天做十来號人的饭,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好在有林小婉帮忙,才算能跟上供应。 但直播他就纯粹没时间管了,只能把手机固定起来,开启直播,就不再管了。 他其实並不想直播,这几天实在有点忙,他也顾不过来。 可是自从老宅开始破土动工,直播间里就出现了一批忠实观眾。 他们和豆豆一样,对忙碌的挖掘机充满了好奇和热情,一看就能看一天。 豆豆每天吃过早饭后,就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著挖掘机忙活,看得津津有味。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一个个看得起劲,还在直播间里聊得热火朝天。 这让李启文都觉得奇怪,这些观眾的口味这么独特吗? 那些穿著清凉,扭腰扭屁股的美女直播间里,都没有多少观眾。 他这直播间里,连主播都不出镜,只是拍摄挖掘机干活儿的场景,就能有几百號观眾守著直播间看热闹。 这上哪儿说理去? 然而对於直播间里的很多观眾而言,直播间里的直播內容,可比千篇一律的小姐姐扭屁股有意思多了。 看著坚硬的地面,沉重的泥土被挖掘机像挖酸奶一样,轻而易举的挖出坑洞沟槽,这个过程格外的解压。 而且挖掘本身就像是在寻宝,每一铲下去,都让观眾期待万分。 “你们说这下面会不会有古墓?” “主播ip是秦省的,兵马俑就是农民挖水井的时候发现的,万一真挖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说不准呢?” “秦高官安城是十三朝古都,挖出啥都不奇怪。” “轮歷史底蕴,秦省也就还行,一千年看北平,三千年看秦省,五千年看晋省,晋省才是中华歷史文化的天板。” “是不是忘了八千年看甘省了?” “豫省路过,就笑笑不说话,知道什么叫中原吗?” “好傢伙,都拿年代说话是吧?那知道北平人头盖骨吗?” “滇省元谋人表示你们说得都对。” “快看!挖出来蛇了!” 直播间里的爭论起得快,落得更快。 原本还爭论不休的观眾,一瞬间就被挖掘机挖出的蛇吸引了注意力,焦点也隨之改变。 “可別打死呀!这是镇宅蛇,吃老鼠的,好预兆。” “看样子是菜蛇,没毒的。” “好肥的蛇,拿来打边炉最好不过了!” “慢慢浸佢!” “贝爷狂喜。” …… 动工的这些天来,每天的直播间,都是如此的热闹。 李启文的帐號粉丝,也逐渐增加,突破了3000+。 这个粉丝数量和那些大v比起来,连零头都比不上。 但李启文已经很满意了。 这些粉丝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活粉,很多粉丝每天都会来看直播,都快形成习惯了。 不少粉丝甚至说过,要一直看到老宅翻新完成,还催李启文把翻新的过程全部拍摄下来,浓缩成一个短片,发到帐號上,他们要收藏下来慢慢看。 大家都想知道,这座宅院从眼前这样老旧破败,一直到翻新完成,会经歷多久的时间,以及產生怎样的蜕变。 这就像是养成类的游戏,还不用自己去玩。 这个想法和李启文不谋而合,这些天来,他也一直在拍摄素材。 但想要形成短片,那估计得到一年半载之后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老宅的地面已经处理好了。 所有房间的地面都被挖开,铺设了水路管线,地暖网管。 破损的墙面也都被挖开,重新砌了起来。 所有房间的木质结构都被排查了一遍,腐坏的、破损的都被重新更替一新。 有歪斜的也都被修正了位置,用石墩固定,榫卯结合。 干完活儿后,柳师傅表示,这老宅再住个一百年,绝对不成问题。 主体结构弄完后,柳师傅和挖机就都撤退了。 剩下的翻新,暂时不需要工程器械,都是些散碎活儿。 比如重新打磨屋顶和木质框架,刷桐油防虫防潮,刷墙,改窗欞,盘火炕等等。 这些活儿,人力就可以搞定了。 但用人力的活儿,往往就更费时间。 光是打磨屋顶的木头,李启文和秦叔他们就干了足足三天。 这时候,已经是八月中旬了。 李春明得回去上班了。 他今年要带高一新生,得提前回去上班,准备教案等工作。 但在他回去前,他带著李启文找村委会开了证明,把老宅过户到了李启文的名下。 “我没时间帮你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这一个多月的忙活,李春明被晒黑了许多。 因为李启文得忙著做饭,很多活儿都是他在现场监督的。 这段时间,他劳心劳力,遭了不少罪。 不过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却好了很多,据他所说,是好多年都没这么有干劲儿了。 看著老宅一点点被改变,如今的他也完全认同了李启文的计划。 “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我帮不了你太多,但我觉得你能成!” 父母的认可,就是对子女最大的支持。 能听到父亲这么说,李启文就已经很满意了。 父亲离开后,接著离开的就是豆豆了。 他也该回去上学了。 离开前,他大哭了一场。 他爹不得不答应他,每个星期放假,都带他回村一趟,他才满意。 当然,李启文塞到他怀里的一袋陈皮糕,起到的作用更大。 李启文知道,豆豆最不舍的,还是他家好吃的饭。 这一个多月里,豆豆天天来蹭饭,又圆润了不少。 所以李启文给他做了点陈皮糕,帮他调理调理脾胃气血,不然回去以后难免没胃口吃饭。 离开的不仅有父亲和豆豆,邢叔,赵叔他们也得回去忙了。 八月底九月初正是玉米和苹果成熟的时间,也是价格最好的时候,他们要回去忙著收割採摘。 王叔自然也得趁著这个旺季,回去拉货挣钱。 秦叔也是一样,他要赶在中秋节前再割一茬蜜,卖个好价钱,同样没时间帮忙了。 不过这都是提前说好的,帮忙归帮忙,也不能耽误手头的活计。 能把老宅主体翻新搞好,李启文就已经很满意了。 只是原本热闹的老宅,转瞬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多少会有点落差。 然而,落差並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高天风来了。 第23章:你喜欢她啊? 李启文没想到,高天风居然会直接找到老宅门口。 他接到高天风的电话,来到老宅门口,就看到高天风叉著腰,兴奋的打量著四周。 而高天风的身后,一辆陕a的计程车,正停在门口路边,司机师傅笑呵呵的往下搬著行李。 “兄弟,我来啦!哈哈哈!” 看到李启文出来,高天风哈哈笑著,上前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行了行了,你也不嫌热。” 李启文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才疑惑的看著他身后的计程车问:“你这是……直接打车过来了?” “对啊!” 高天风不以为然:“你给我发的坐车路线太复杂了,又是转高铁,又是线路车,好麻烦的。 我下了飞机,就直接打了辆计程车,把你给我发的定位转给司机,他就直接把我送过来了。” 李启文微微皱眉:“我不是给你一个小车司机的电话了吗?你坐小车到县里,我去接你,多方便?” “我打电话问了,那司机没在机场,我懒得等,就坐计程车了,出门就有,也方便。” “那得多少钱?” “不贵。” 司机笑呵呵的把行李推到了高天风身旁:“打表才不到八百块钱,给我一千六就行。” “你抢钱啊?” 李启文知道本地行情,哪怕是包车,也不至於这么贵。 “没事儿,我跟大哥说好的。” 高天风笑著搂上了他的肩膀:“大哥还得开回去呢,肯定得给双倍的车钱啊?” 说著,他就痛快的给司机转了一千八过去:“大哥,给你加两百块红包,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辛苦你了啊! 回去还得开三个小时,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誒,好,谢谢帅哥啊!” 司机很开心,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收了钱,就开车离开了。 “你被宰了。” 眼看高天风浑不在意,李启文还是提醒了句。 “没事儿,小钱,省麻烦,值得。” 高天风自有一套行事逻辑。 “土豪就是土豪。” 他自己不在乎,李启文也不再纠结这事儿了,帮他拎起行李箱,就转身进了家门。 高天风则没跟著进屋,而是拿出了手机,拍摄著周围的环境。 “你家这环境也太好了吧?跟住在景区里一样!” 他拍著路边的大榆树,门口的水渠,甚至就连地上的牛粪都拍了个特写。 “住在山里真不错,嘎嘎嘎!” 举著手机,他嘎嘎傻乐,心情很不错。 “誒?有美女?” 他忽然注意到,隔壁邻居的大门口,走出了一个妙龄少女,警惕的看了他两眼,又转身回了家。 好奇的观望著,一直看著少女的身影消失,他才收回视线,快步钻进了老宅大门。 “地面都弄好啦?墙也弄好了?” 高天风看著新铺的地砖,新砌的墙面,嘖嘖惊嘆:“真快呀!我刚看到你直播的时候,这里的墙还是破破的,现在都变成新墙了,真不错。” 他一边参观,一边讚嘆。 等穿过垂门,他顿时就被眼前宽阔的庭院吸引了。 “哇!你这个院子比手机里看起来大多了啊!” 环顾四周,他看得两眼放光:“你才是真正的土豪啊!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太奢侈了! 要是在杭城,那得是几千万的独栋,才能有这么大的院子呢!” “这里又不是杭城。” 李启文打破了他的幻想。 “杭城就是有这样的院子,也不会有这样的气候。” 高天风摊开双手,做了个深呼吸:“这里好凉爽,太舒服了,现在的杭州三十多度,热死人了,白天都出不了门。 我在长安机场落地的时候,就感觉这里比杭城温度低一些。 但你这里完全就是避暑胜地嘛!应该才二十五六度吧?太舒服了。” 说著,他瞄到了李启文身后的躺椅,上前一屁股就躺了上去。 他显然没坐过躺椅,躺椅向后一摇,给他嚇得手脚一伸,惊叫出声。 等晃了几下后,他发现没有危险,才放鬆了下来。 躺椅就是得放鬆,任由它来回摇晃。 感受著身体的前后摇晃,他很快就体会到了妙处。 “舒服,真舒服。” 他眯著眼睛,舒服得直哼哼:“怪不得你直播的时候老喜欢躺在这上面,原来这么好玩,太舒服了。” 看著他一脸享受的模样,李启文笑著摇了摇头。 高天风的习惯,就是隨时隨地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能躺绝对不站。 “你还是来早了,我房间都没收拾出来,你只能住毛坯房了。” 李启文拿了两个茶杯过来,涮了涮,倒了两杯茶。 “毛坯房就毛坯房,无所谓。” 高天风也不客气,端起一杯茶,吸溜吸溜的喝著:“我什么地方没住过?杜拜最贵的酒店,我也经常住。 住多了你就知道了,睡觉这事儿,只需要一张床,一个遮风挡雨的房间就够了。” “说得轻巧,我这可没有海丝腾床垫给你睡,你睡不著可別怨我。” 李启文拉了张椅子过来,慢里斯条的喝著茶水。 “嗨呦!我像是那么娇生惯养的人嘛?” 高天风很不服气:“我出去徒步的时候,都是住在帐篷里的,那个条件,不比你这里差啊? 我都跟你讲了,我这次来你这,就是来修身养性的,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修身养性?” 李启文很了解他的德性:“就你?” “怎么?还不相信我啊?” 高天风两脚一蹬,把鞋蹬掉,袜子也隨手扯了,丟在地上,光脚踩著躺椅,侧过身来,得意的冲李启文抬了抬下巴:“就刚才,我在你家隔壁看到个美女,我都没有上去搭訕。 你还不了解我嘛?要是以前的我,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隔壁?” 李启文面色一肃:“你来我这里,隨便住,隨便玩,但丑话说在前面,隔壁那女孩,你別打她的主意。” 高天风也很了解他,知道他这么严肃的时候,態度绝对是很认真的。 “我知道,我不是说了嘛?我根本就没去搭訕。” 摆了摆手,高天风笑著解释:“你放心吧,我来你这就是为了躲清净的,我现在可不敢招惹妹子,我要修身养性的。” 说著,他顿了下,冲李启文揶揄的挤了挤眼睛:“你这么在意人家,怎么?你喜欢她啊?” 李启文闻言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对,反正你別招她就行。” 他很了解高天风公子的品性,这傢伙对感情完全是抱著儿戏的態度,他肯定不能让林小婉被这傢伙惦记上。 不过高天风虽然心,但却从来不会对兄弟的女朋友下手。 所以李启文打算先撒个谎,先护住林小婉再说。 “哎呀!” 一声惊呼突然从垂门那传来。 李启文循声看去,却发现林小婉正拎著一袋苹果,站在垂门那里,小从她身后躥了出来,飞奔跳上了院墙。 “这死猫!嚇我一跳!” 林小婉骂著小,脸颊酡红。 第24章:苹果 “它就是喜欢嚇人。” 看到林小婉出现,李启文笑著介绍:“她叫林小婉,是我妹子。 这是我在杭城认识的朋友,他叫高天风,你叫他疯子就行。” “骂人啊?” 高天风盘著一条腿,坐在躺椅上,笑著冲林小婉打了个招呼:“你叫我风哥吧,我和他差不多大。” “哦,风哥你好。” 林小婉点了点头,脸上红晕未散,看了眼一旁的李启文,迈步上前,把手中的苹果放在了桌上。 “这是赵叔早上送来的,他家新下的苹果,他敲你门你没回应,估计你在睡觉,就放我家了,让我给你送来,让你尝尝。” 袋子里的苹果有红有青,红果上像是蒙著一层白霜,像是染了土一样。 高天风见状,笑著打趣:“果然原生態啊!” 闻言,李启文斜了他一眼:“土鱉,这是最新鲜的苹果。” 说著,他就打开袋子,拿了两个红果出来:“看来赵叔家果园今年要大丰收了,这苹果真不错。” 赵叔回去就是忙著收苹果的,这几天是他最忙的时候,居然还记著送苹果来给他尝尝。 “我去洗吧。” 林小婉顺手从他手中接过苹果,就去厨房门口洗了。 见状,高天风伸手拍了拍李启文,挤眉弄眼:“这妹子不错啊!贤妻良母范儿的。” 李启文没搭理他,只是点著了小炭炉,烧了一壶热水。 “喏。” 林小婉洗好了苹果,拿了回来,递给了李启文一个,也递给高天风一个。 她的面色已经恢復如常了,自顾自的拉过一张椅子,就坐在了李启文身旁。 咔嚓! 李启文咬了口苹果,入口清脆,汁水清甜四溢,苹果香十足。 见他吃得香甜,高天风也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咔嚓! 入口后的苹果清香,顿时让他为之一愣。 “嗯?” 他口中嚼著,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向手中的苹果,含糊著嘟囔:“臥槽!这苹果这么好吃的?” “秦省的苹果是全国有名的。” 李启文笑著指了指他手中的苹果:“这是秦冠,是这的老品种了,口感脆爽,果香味比较足。” “是很有苹果味啊!” 高天风大口啃著苹果,惊嘆连连:“我在家一点都不喜欢吃苹果,感觉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就是没有苹果味。 其他水果吃起来都有水果味,但苹果吃起来,就只有甜味,还不如苹果味的饮料有味道呢! 但这个苹果吃起来,就特別有苹果味!” 啃了口苹果,李启文笑著打趣:“你在家吃的苹果,都是从超市里买的,或者各种水果店,全都是经过冷链运输保鲜,送到市区的。 那些苹果从採摘到销售,再到你手里,起码都得7天左右,果香都快消散完了。 要是放的时间再久点,果香就更少了。 这些都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苹果,果香是最浓郁的时候,吃起来当然有苹果味了。” “这个我懂。” 高天风连连点头:“吃东西就要吃鲜活,这个苹果是活苹果,我在超市里买到的都是死苹果了。” “哈哈!” 林小婉被他的比喻逗笑了:“这个也是死苹果,只不过刚死没一会儿。” “你也吃啊?” 李启文招呼她。 “我不喜欢吃这种。” 林小婉笑著解释:“我喜欢吃瑞雪和瑞香红,赵叔家也种了些,但得等11月才能下来。” “瑞雪?” 高天风好奇插话问:“瑞雪是这里產的?我在杭城吃过,別人送给我妈的,据说还挺贵的呢!一个礼盒六个苹果,卖240块,不过味道確实比普通苹果好吃。” “六个二百四?” 林小婉也吃了一惊:“我听赵叔说,去年贩子到地头的收购价是六块多一斤啊?” “六块多?” 高天风坐直了身子,义愤填膺:“臥槽!那些奸商也太黑了吧?六块多收,三四十卖?” “各个环节都需要利润,水果属於生鲜,还有损耗,到终端的价格肯定就升上去了。” 李启文啃著苹果,隨口说了句。 “誒?那这钱咱们也可以挣啊?” 高天风激动了起来:“你不是在直播吗?咱们可以直播带货啊!六块的成本,咱们就卖二十一斤,也得赚一大笔呢!”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李启文笑了。 高天风家里有钱,但他没做过生意,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在国內,但凡是高附加值的生意,最多一年,就会被卷到成本价。” 拿起一个苹果,李启文给他解释:“现在不管是哪个行业,都在卷价格,尤其是食品生鲜行业,更是这样。 没办法,大部分消费者主要还是看价格,价格越低,订单就是会越多。 你接触到的是线下高端礼品果盒,价格卖得贵是正常的。 因为那种水果,已经不光是用来吃的了,还叠加了礼品属性,价格不能低。 但如果是走线上,当消费食品来卖,那就会陷入到价格战的泥潭里去。 你不信就搜一下,网上肯定会有卖这些水果的,你看看他们的价格,肯定不可能是三四十一斤。” 听到他的解释,高天风將信將疑的打开斗音,掏宝,拼夕夕等平台搜了下。 果然,网上的价格都是个位数,而且一个比一个低。 “老爷子说得没错啊!挣钱的生意都有人干了。” 高天风惋惜的收起了手机,但还是心有不甘的问:“那咱们少带点不行吗?” 李启文没有打击他,而是耐心解释:“直播带货,是需要一个完整团队的。 除了前端的主播,运营,更重要的是后端的客服售后,发货渠道。 算上人员工资,投流费用,退货损耗,如果订单量小,不光挣不到钱,还会赔钱。 现在的直播带货,已经不像是以前了。” “艹!” 高天风仰头躺回了躺椅上:“果然躺平才是最理智的。” 水烧开了,李启文拎起茶壶,泡了茶水,笑著补充:“躺平也不是办法,吃喝拉撒都得要钱。 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又不像你风少,有个有钱的家庭。” 听他这么一说,高天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誒?那你怎么就敢回来躺平的?” “谁说我躺平了?” 李启文慢里斯条的滤著茶叶:“我只是换个方向,避开內卷,做高附加值的领域而已。” 这些天以来,他不光在忙著翻新老宅,抽空还卖出去几幅字。 墨染书斋帮他介绍了两个客户,收了他两幅字,入帐了三万多。 这个收入,已经比他在杭城累死累活的加班挣得多多了。 “还是你通透,我比不了你,只能踌躇满志的混吃等死咯!” 高天风懒洋洋的躺回了躺椅上,拍著肚皮问:“几点了?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第25章:四菜一汤 “吃麵。” 李启文的回答很简单。 “就吃麵?” 高天风很不满:“我这大老远来你这,也不给我做点好吃的啊?怎么也得来点菜啊? 我要求也不高,白肉和红肉各一份,再来个青菜就行。” “你还点上菜了?” 李启文笑了:“我这里就这条件,有什么吃什么,没有挑的份儿。” “那也不能只吃麵啊?” 高天风不情不愿的提意见:“我最近股市里亏了不少,吃麵太不吉利了,你怎么也得给我加个菜。” “上车饺子下车面,吃麵还不吉利?” 李启文开了句玩笑,才起身拍了拍手:“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给你来个四菜一汤。” “这还差不多。” 高天风满意的躺回了躺椅上,闭上了眼睛:“那我先睡会儿,你做好了叫我啊!” “想得美。” 李启文伸手就把他拉了起来:“想吃饭就帮忙干活儿,我这儿可不能吃白食。” “哪有让客人干活儿的?你讲不讲理啊?” 高天风连声叫唤,但还是被李启文拖起,来到了厨房。 掀开灶台上的大锅锅盖,锅里是大半锅熬到浓稠的小米粥。 “干嘛?你要让我喝小米粥啊?我可不喝。” 高天风嘴上说著不喝,但嗅到小米粥的香气,和上方凝结出的一层米油,口中却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口水。 “不是让你吃的,是让你用的,来帮把手,帮我抬到倒房去。” 李启文指挥著他抓住大锅的一端,两人合力把大锅端起,来到了倒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最左侧的倒房里堆了一堆白土,旁边放著个大木桶,木桶里盛了半桶的白土。 “倒这桶里。” 抬著大锅,李启文冲高天风示意。 “倒这里面?” 高天风愣了:“这里面都是土啊!” “就倒这里。” 在李启文的坚持下,高天风还是帮他把米汤倒进了大桶里。 “你这是干嘛?” 看著李启文搅拌著桶里的土和米汤,高天风懵了:“你就是拌猪食,也没有往里加土的啊?” “这是用来刷墙的。” 李启文不断的搅拌著,桶里的土已经和米汤融为了一体,变成了粘稠的灰白色泥浆:“这种老房子的墙,要用米汤和白土,调成白灰浆。 用这种白灰浆刷出来的墙光洁,乾净,结实,经久耐用,还能防虫。” “还能防虫?” 高天风大为惊嘆,这都是他从没接触过的东西。 “下面有石灰,当然可以防虫了。” 將白灰浆调好后,李启文就把一旁的滚刷递给了高天风:“你的任务就是把墙刷出来,一道一道的刷,要刷得均匀,不能有色差,懂吗?” “这有什么难的?这不有手就行?” 高天风切了声,一把就抓过了滚刷。 在白灰浆里蘸了蘸,他好奇的用手捏了捏白灰浆,又在指肚上搓了几下。 感受著白灰浆的温热和细腻,嗅著米汤的香气,他嘖嘖讚嘆:“你这才是真土豪啊!刷墙都用米汤来刷,太奢侈了。” “奢侈个屁,这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 笑骂了句,李启文就交代:“你先刷著,我去做饭了,做好了来叫你。” 说著,他就回身和在门口看热闹的林小婉出门离开了。 “去你屋院里拔些菜去。” 李启文院里的菜才刚种下没多久,还没到能吃的时候,做菜都是去林叔家的菜园里摘。 “嗯。” 林小婉应了声,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察觉到她今天有些安静,李启文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微微一笑,脸颊又有些微红了。 “想什么呢?” 李启文开口问了句。 “啊?” 林小婉嚇了一跳,脸唰的红了,有些慌乱的看向两侧:“没什么…” “哦。” 李启文也没有多问,继续走著。 但林小婉却犹犹豫豫,迟疑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启文哥,我刚刚去你家送苹果,你和高天风聊天……你和他是朋友啊?” 她话说到一半,最终却没好意思问出真正想问的问题来。 “对。” 听到她问起高天风,李启文顿时有些警惕,严肃提醒:“我和他虽然是朋友,但他那个人比较心,你最好不要和他接触太多。” “哦,我知道。” 林小婉心中思绪复杂,隨口应了声。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启文有些疑惑。 “啊?我听你说的啊?” 林小婉下意识的回答出口,但心中却隨之一震,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 完了,这不是暴露了吗? 启文哥说这些的时候,是在她刚过去那会儿不小心听到的。 除了这些话,她还听到了一些別的话。 比如启文哥说他喜欢她什么的…… 一时间,林小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李启文却並没有想太多,还以为她是在说现在自己交代给她的话。 “知道就好,反正把握好分寸就行。” 他隨口补充:“除了比较心之外,他这个人其实还不错,挺適合当朋友的。” “哦。” 听到李启文並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林小婉心中鬆了口气,但却又有一丟丟的失望。 说话间,李启文已经来到她家的院子里了。 问林小婉她妈要了两瓶西红柿酱,又去菜园里摘了几个茄子,拔了些菠菜,李启文就准备回家了。 “小婉待会儿去吃麵吧?” 他顺口喊了林小婉。 以往林小婉不用他叫,有机会都会去他家蹭饭的。 但今天林小婉听到后,却拒绝了他:“我不去了,我隨便吃一点,就得去养殖场里帮忙了。” “那行,啥时候忙完了再来吃。” 李启文没有在意,带著菜就回了家。 將菜洗乾净,他先把菠菜焯水,用榨汁机搅成了浆糊。 隨后再用纱布过滤出翠绿的汁液来,混入麵粉,盐,就和成了了一个绿色的麵团。 將麵团放在盆里,盖上保鲜膜醒发,他顺手就炒了两个浇头出来。 分別是西红柿酱炒蛋,和肉末茄丁。 用来炒茄丁的肉末是前天做臊子麵没用完的肉臊子,放在冰箱里冻了起来,化开又是一个浇头。 往锅里添了水,趁著烧水的功夫,他拿出一米多长的大號擀麵杖,三下五除二,就把麵团擀成了厚薄均匀的麵饼皮。 將麵饼皮来回摺叠起来,他下刀切成面丝,抖散丟入沸水中。 煮熟后捞出,翠绿的麵条就已经根根分明了。 再往上浇上浇头,撒上一层干秦椒辣椒麵,一碗三合一的菠菜面就做好了。 “这就是你说的四菜一汤?” 高天风被叫来厨房,看著大海碗里的面,感觉自己被骗了。 “这不是四个菜?” 李启文理直气壮:“西红柿酱炒鸡蛋,肉末茄丁,肉臊子,油泼辣子,刚好四个菜。” 高天风鼻子差点被气歪:“前三个就算了,油泼辣子你也给我算菜的?” “誒?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 李启文笑著舀起了锅里烧热的菜籽油:“秦省八大怪,油泼辣子一道菜你没听过吗? 这油泼辣子可是灵魂,比肉还香。” “切……” 高天风撇著嘴,刚想反驳,就看到李启文抖手一勺热油泼在了面顶的辣椒麵上。 滋啦! 热油瞬间將乾燥的辣椒麵浸透,將秦椒独有的香气激发了出来。 嗅到扑鼻而起的辣椒香,高天风后面的话就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端起大海碗,他学著李启文的样子,回到院子里,抱著碗一通搅拌,挑起一筷子送进口中,顿时就眼前一亮。 跟著,他就停不下来了。 一筷子接著一筷子,没一会儿他就把一海碗面都吸溜进了肚子里。 “怎么样?” 李启文笑著问他。 “香!” 高天风一脸的满足:“这面吃著,比肉还香!” “再美不过一碗麵嘛!” 李启文也挑起一筷子面,送入了口中。 “誒?四菜有了,汤呢?” 高天风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锅里有麵汤,自己盛去。” 李启文头也不抬,用筷子指了指厨房。 “麵汤也算汤?” “原汤化原食没听过吗?” “……” 高天风摇了摇头,起身去厨房盛了半碗麵汤回来,一边吹,一边吸溜,將麵汤喝完,才打了个通透的饱嗝。 “舒坦!” 第26章:你踏马是真能整活儿 一大碗碳水下肚,血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飆升,高天风成功的晕了碳。 躺在躺椅上,他就一觉睡了了过去,打起了呼嚕。 李启文回家后,也养成了午睡的习惯。 把碗筷收去厨房后,他也回去睡了一觉。 睡醒后,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 口乾舌燥的起了床,他来到正房门口,就看到高天风躺在躺椅上,看著屋顶外的天空发呆。 “睡醒了?” 李启文上前倒了杯凉了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又倒了一杯,喝了半杯,才算解渴。 “睡醒一会儿了。” 高天风动也懒得动,依然躺在躺椅上,喃喃问:“你说,人活著是为了什么呢?” 看了他一眼,李启文拉过椅子坐下,笑问:“怎么突然感怀人生起来了?” 高天风却没笑,而是怔怔的看著天空中的云彩:“你这地方太有意思了,我在家的时候,手机一刻也不离手,吃饭的时候都得刷著短视频。 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玩手机,就想这么躺著。 哪怕只是看天上的云彩,都特別的有意思。”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才感嘆:“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看过云彩了,太解压了,我感觉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忽然他扭过脸来,一脸认真的问:“你说,我这是不是悟道了?” “……” 李启文一脸无语。 就知道这傢伙三句话就得露正形。 “悟个锤子道,你想出家啊?” “那也未尝不可。” 高天风翘起了二郎腿。 “你快得了吧,你是你家一脉单传的独苗,要是出了家,你老爹不得从杭城杀过来,把你当陀螺抽?说不定连我也得一起收拾。” “出家又不是不能结婚生子。” 高天风不以为然:“我听说道士也能结婚生孩子的啊?” “那是正一的道士,秦省是全真的地盘。” 李启文冷笑:“全真的祖庭重阳宫,离这还不到一百公里,你想当道士,只能去那。” “重阳宫?王重阳那个重阳宫?” 高天风兴奋了起来,翻身坐起:“那有没有活死人墓?小龙女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啊! 要是刘艺菲能嫁给我,我现在立刻马上就结婚!” “你在那做梦想屁吃呢?” 李启文催促:“快点起来干活儿了,再晚点天该黑了。” 高天风闻言,却懒洋洋的躺了回去:“天黑了就明天再干唄?著什么急呢?” “干嘛?想吃白食啊?” 李启文开玩笑:“我给你管吃管住,你也得出点力气啊? 再说了,那个房间是你住的房间,你早点刷出来,你也好搬进去住,不然就只能住毛坯房了。” “嗨!你早说啊!” 高天风听他这么说,躺得更心安理得了:“毛坯房就毛坯房,我又不挑,睡觉嘛!有张床就可以了。” “那你住毛坯房,先把其他房间给我刷出来去。” 李启文笑著催促:“早点装修好,我这民宿也好早点开张。” “我靠你这个人太狠了,我是来你这散心的,你把我当日本人整啊?” 高天风满腹牢骚,最终却还是被李启文弄起来,去倒房刷墙了。 李启文也没閒著,他在前院的操作台上忙活著,用买回来的木料製作著窗欞。 然而,高天风只刷了一会儿,就又跑出来了。 “你怎么不直播啊?” “你平时是怎么直播的?” “手机是放在哪儿?” 被他烦得够呛,李启文索性打开手机,开启了直播,把手机放在架子上,隨他去研究了。 高天风兴致勃勃的在手机前看了会儿,和进来的观眾聊了会儿天。 刚开始观眾数量达到三四百的时候,他还很开心。 可很快就有很多观眾离开了直播间,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二三十號人了。 “你来看看啊?人都要跑完了。” 他冲李启文提醒。 但李启文却並不在意:“没事儿,数据起伏很正常,干好手头的活儿就行。” 高天风闻言,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才意识到,原来直播也没有那么简单,还要面对数据的起起伏伏,人来人往。 但听到要干活儿,他顿时又转移了目標。 “我去喝点水。” 喝完了水,他又去翻找行李,寻找拖鞋,反正就是不想干活儿。 不过李启文对此也早有预料。 高天风这种从小被娇惯长大的富二代,肯定不可能老老实实干活儿的。 他只是给高天风找点事儿干,没指望这傢伙能帮上多大的忙。 换了双拖鞋后,高天风就在院里溜溜达达的转悠了一圈。 “嘬嘬!小猫咪,过来,我有猫条给你吃。” “不理我?这么高冷吗?” “有鸟誒!好大一只!一刀,你看到没?” “你这茶叶不行啊!早说我把老爷子的茶带点过来。” “爱青山爱绿水爱蓝蓝的天~” “你这屋里都是什么啊?怎么都是破烂啊?” “誒?居然还有个吉他?” 高天风就像个流民,在院里来回乱窜。 不一会儿,他就抱著个落满了灰的吉他来到了前院,笑问:“这是你的吉他?” 李启文抬头看了眼,隨口解释:“初中那会儿学过一点。” “誒呦?没看出来啊!你还会弹吉他?怪不得你唱歌好听呢!原来从小就练过。” 高天风笑嘻嘻的开著玩笑,隨即就把吉他递了过来,攛掇:“你唱一首我听听唄?” “没空。” 李启文手中不停:“没看到我正忙著么?” “嗨!又不差这一会儿。” 高天风指了指手机:“你这还直播著呢!不得有点直播內容啊?不然数据怎么上得去? 赶紧上点才艺,我帮你要点礼物。” 说著,他就凑到了手机前,衝著手机嚷嚷:“咱们让主播给咱们唱首歌好不好?同意的就把背包里免费的小礼物走起来!” “你这是给我当运营啊?” 李启文一脸无语:“我又不是才艺主播,唱什么歌?” “隨便唱一首嘛!家人们也都想听呢!你看看这礼物走的…” 高天风指著直播间邀功,隨即大声道谢:“感谢东东妈的一辆跑车啊!东东妈大气!” 说著,他一边回头催促:“看到没?快点唱!观眾都送礼物了!” “你踏马是真能整活儿。” 李启文被他搞得很是无奈,只能拿起吉他,擦了擦灰。 灰尘抹去,吉他露出了它本来的木板色泽。 这吉他还是他当初上学的时候,在网上看了一些摇滚乐视频,比如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还有一些指弹大神的视频,心血来潮,用压岁钱买来的。 他练了一年多,就因为考高中,没时间玩,因此放下了。 从那之后,就没捡起来过。 握著吉他,感受著陌生而又熟悉的手感,他试著爬了个格子。 很多年没弹的手指,却没有丝毫的生涩,反而颇为流畅。 但他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古怪。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弹吉他的肌肉记忆。 而是梦境中,一位名叫李成芳的老祖宗,传授给他的弹拨手艺。 第27章:钱~不好挣! 李成芳老祖宗是嘉靖年间生人,生活在豫省沁阳地区,是一个吹打班子的班主,靠接一些红白喜事为生。 这个身份在当时属於比较低的阶层,但他的生平却並不简单。 因为他有一个朋友,叫朱载堉。 朱载堉,是明太祖朱元璋的九世孙,封地在豫省怀庆府,父亲是郑恭王朱厚烷。 他自幼聪明好学,早年隨同外舅祖祖何瑭学习天文、算术等学问。 因为父亲获罪被关,他筑室独处十九年,直到1567年,他父亲被赦免,才愿意入宫。 万历十九年,他父亲去世。 他本应该继承王位,但却七次上疏让国,辞爵归里,潜心著书。 身为明太祖朱元璋的无数子孙之一,他的光芒本来远不及这位一个破碗打天下的开国皇帝祖宗。 但他却靠著自己的才华,在世界歷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精通音乐、天文、历法、数学、舞蹈、文学,留下了《乐律全书》、《嘉量算经》、《律歷融通》、《音义》、《万年历》、《歷学新说》等著作。 只论才学,不论出身,他也是一位可以和李时珍、宋应星、徐光启、徐霞客比肩的重量级科学家。 他毕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发现了十二平均律,改变了世界音乐史。 他用自製的八十一档双排大算盘,开平方、开立方求出十二平均律的参数。 这一理论在几十年后,被传教士带回了西方,解决了音乐史上困扰人们千年的难题。 如今世界上的所有键盘乐器,都运用了这一理论。 尤其是钢琴,更是这一理论最直观的体现。 因此,朱载堉也是公认的钢琴理论的鼻祖。 而他在证明这一理论的过程中,就有老祖宗李成芳的参与。 李成芳虽然只是个吹打班子的班主,但他的乐律却是家学,而且还有一手顶尖的弹拨手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凡是带弦的乐器,不管是琴瑟琵琶,箏阮箜篌,他都能弹得出神入化。 而这份家学,甚至可以追溯到唐朝天宝年间的乐圣李龟年,以及精通音律的唐玄宗李隆基的身上。 李启文在梦里也梦到过这二位远祖,但暂时只梦到过一些零散片段。 他弹拨的技艺,主要来自於李成芳老祖宗。 爬了一遍格子,他就停了手,转动琴头处的弦纽,调著音准。 李成芳老祖宗是有绝对音准的,朱载堉製作世界上第一架定音乐器“弦准”的时候,就是在李成芳老祖宗的帮助下完成的。 而如今这个天赋,好像也来到了李启文的身上。 调试了一番,他就將音准调好了。 重新將吉他抱在怀里,他环起手臂,勾手试著弹了一段旋律。 “誒?你真会啊?” 听到他真的弹出了一段旋律,高天风颇为惊奇。 但看著他环抱吉他的姿势,高天风却忍不住疑惑问:“你怎么这么抱吉他?感觉怪怪的。” “你不懂。” 李启文没给他解释。 这其实是弹中阮的姿势。 阮是中国汉族自创的传统乐器,起源自秦汉时期,当时叫秦琵琶。 相传汉武帝时期,汉朝与乌孙国和亲通婚,汉武帝將乌孙公主嫁给乌孙王,命乐器师製作了一件能在马背上弹,便於携带的乐器。 这件乐器就是阮。 最初的阮有四根线,和从西域传进入国內的曲颈琵琶一样。 一直到宋朝,宋太宗赵光义將阮的四弦增至五弦,才形成了如今的五弦阮。 而五弦阮的弹奏技巧,和吉他几乎没有什么区別。 拨动琴弦,李启文看向高天风身后的手机:“想听什么歌呢?” “看你,都行。” 高天风回头看了眼直播间,笑著说道:“东东妈说了,想听有意思的歌。” “有意思的?” 李启文想了想,心中有了打算,嘴角已经浮现出了笑意。 拨动琴弦,一阵简单而又欢快的琴声就被他弹奏而出。 “今天早上又没洗脸,” “又是额一个人吃滴饭,” “碰见个熟人,” “打了个招呼,” “我进了家牛肉麵,” 他用的是秦省的方言,唱的旋律简单,和说话差不多,毫无唱功可言。 歌词更是简单,像是日记,一口的大白话。 “誒我去?” 高天风被他逗乐了:“你这唱的是歌吗?又是洗脸又是吃饭的?” 李启文笑了笑,只是继续唱著。 “我说老板,” “来个大碗的辣子多的,油泼棍棍儿面~~~” “老板说,棍棍面完咧!” “要不给你来个扯麵?” 高天风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你这什么歌啊?太有意思了!” 他被这首歌吸引了注意力,却没发现,身后直播间里的人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鉤子往下一坐,” “就再都么言传,” “么想到老板还嬉皮笑脸滴,给了我一根烟,” “我接过来一看,” “我日他哥去,” “居然是个窄板~~~,” “我说老板,这都啥年代了?” “你咋还抽这烟呢?” “老板说,” “钱~不好挣!能抽就不错咧!” “像以前俺们在农村,抽的都是旱菸,” “钱~不好挣!能抽就不错咧~!” “像以前俺们在农村,哎!” 高天风咧嘴笑著,听得入神。 他已经听明白了,这应该是一首本土的民谣。 民谣向来不追求技术,只追求意境。 但这歌也太本土了,连日他哥都出来了。 不过听著是真有意思。 直播间里,很多被吸引进直播间的观眾也纷纷在直播间里发著评论。 “这是啥歌?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秦省方言唱歌。” “哈哈哈!这歌是谁写的?歌词太接地气了吧?” “刚刚听到日他哥那句,一口烟差点给我呛死,哈哈哈!” “这首歌有意思,我一听到就点进来了,很快啊!” “听起来像是马飞的风格啊?” 半首歌的时间,直播间的人数就新增了五百多,礼物也多了不少。 李启文则依然抱著吉他,笑著弹唱。 “那天中午我吃完了面,” “感觉肚子有些不懺,” “夹了一卷报纸,我就赶紧往茅子躥,” “到了茅子一看臭气熏天,” “脏的是没地方站~~~!” “最后我也没管,” “裤子往下一抹,就说了一声舒坦,” “出了厕所一个老汉,把我拦到了外面,” “说这个厕所是公共的,你还得交五毛钱,” “我说这厕所都脏成马了,” “你咋还能要钱?” “老汉说没办法么,” “回头还把我教育了两句,” “说娃呀!” “钱~不好挣!能上就不错咧~~~!” “像以前俺们在农村,” “窝挖个坑坑就解决咧!” “钱~不好挣!能上就不错咧!” “像以前俺们在农村,” “窝挖个坑坑就解决咧!” …… “哈哈哈哈!” 这后半首歌唱出来,高天风已经笑得捂著肚子躺到地上去了。 直播间里,观眾也是一片的“哈哈哈”和大笑的表情。 “哈哈哈!这歌太有意思了!” 高天风的眼泪都笑出来了:“这首歌叫啥?是你写的吗?” “不是,是我们秦省歌手马飞的歌,叫《两个科学家在吃麵》。” 李启文笑著解释了句,手中不停:“你別打岔,还没唱完呢!” “钱~不好挣!” “不管你是工人还是农民,” “钱~不好挣!哎!” “钱~不好挣!” “不管你是小姐还是商人,” “钱~不好挣!哎!” 听著他不断重复的副歌,高天风哈哈笑著,上前揽著他的肩膀,也扯著嗓子加入了合唱。 “钱~不好挣!” “钱~不好挣!哎!” “钱~不好挣!” “钱~不好挣!哎!” 笑声阵阵,在院中迴荡。 院墙上晒太阳的狸猫被吵得抬起了脑袋,一脸不爽的看著下方两个唱歌的二货,像是在看两个神经病。 第28章:你真是个宝藏男孩 高天风像是被洗了脑,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閒著没事儿的时候,嘴里都在哼哼。 “钱~不好挣!” “钱~不好挣!哎!” 而在他磨磨蹭蹭之下,几间倒房的墙也陆续被他刷完了。 並且刷完倒房后,不等李启文吩咐,他就主动去刷东西厢房的墙了。 没办法,村里实在没什么娱乐方式。 他手机刷到冒烟,也没什么意思。 看著李启文有条不紊,不急不忙的干著活儿,他反而觉得,干活儿比閒著更有意思。 而且在刷了几面墙后,他有了一些心得,发现了怎么刷墙可以刷得又快又均匀。 这让他充满了成就感,反而喜欢上了刷墙。 开刷东厢房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自詡刷墙小能手了。 刷墙並不累,但却容易脏。 和刚来时的乾净整洁相比,此时的高天风已经完全看不出富二代的形象了。 中午开饭时,高天风光著膀子,只穿了条大裤衩,一双人字拖,上半身落满了泥点,看上去比拥有农村户口的李启文更像农民工。 他的饭量也与日俱增,大了不少。 刚来时,他吃一碗油泼麵,李启文给他扯四根面就够了。 但现在他得吃六根才能吃饱,吃完还得再喝一大碗麵汤。 “嗝~!” 喝完最后一口麵汤,高天风打了个饱嗝,满足的放下了碗:“这天底下最有意义的事,就是吃喝拉撒,还有……饭后一根烟!” 说著,他从裤兜里掏摸出了一个蓝色的烟盒,上面有一只金丝猴爬在树上,正是李启文歌里唱的窄板烟。 这是秦省好猫中烟旗下的经典款,也叫猴抡棍,是许多秦省菸民的回忆。 爷爷当年抽的就是这种烟,两块钱一盒。 等到李启文上学那会儿,这个品牌就渐渐少了。 到了近些年,因为很多菸民的怀念,这个款式又重新上市了。 李春明抽的就是这种。 高天风那天听李启文唱完歌后,就对这种窄板烟好奇不已,非要让李启文帮忙买一条回来尝尝。 於是,李启文就请林叔帮忙,去县里的时候,给他买了一条。 高天风的行李箱里带了两条华子,但却被他丟在了衣服底下。 这几天他抽的都是窄板。 看到他抽出两根,一根別在耳朵上,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吞云吐雾的样子,李启文不禁笑著打趣:“有华子不抽,抽窄板,你真是昏了头了。” “我这是抽的情怀!” “你一个杭城人,抽得著我们老秦人的情怀吗?” “我怀疑我有秦省的血统,不然我怎么这么爱吃油泼麵?还这么喜欢抽窄板?” “那你下次吃麵的时候別坐著了,蹲在地上抱著碗吃,就是赛级老秦人了。” “你个狗怂又拐著弯骂我。” 两人你来我往的斗著嘴,捱著午时的暑气。 李启文的手机架设在一旁,直播一直开启,观眾数量起起伏伏,他却並不在意。 他已经將直播间的標题改为了隨性直播,来去自由。 这个直播间没有任何刻意展现的內容,只有他日常的生活。 这样的直播间,热度自然不会很高,但却依然有不少观眾,就偏爱这样平淡的直播,有事儿没事儿就会来看一眼。 坐在小桌前,李启文一边和高天风扯著淡,一边用药碾研磨著香料。 见他忙活,高天风疑惑问:“你又在弄什么呢?” 这些天以来,高天风感觉李启文无时无刻不在忙活。 除了做饭,就是干活儿,他每一刻好像都有事儿干,格外的充实。 “你不是说晚上有蚊子咬你吗?我做点蚊香。” 李启文隨口回答。 “你连蚊香都会做?” 高天风惊奇的凑了过来,看著他面前的各色香料,好奇问:“这都是什么?” “艾草,陈皮,香附子,苍朮,樟脑。” 李启文隨口给他介绍了一遍。 “都是中草药?能行吗?” 高天风有些怀疑。 “肯定比买的蚊香好。” 李启文拿起戥子,称著研磨好的药材,进行配比。 高天风那天叫唤晚上睡觉有蚊子,李启文就已经去林小婉家要了点蚊香回来给他用了。 但用蚊香熏了一次他就不用了,他嫌那个味道闻著头疼。 “那种超市买回来的蚊香,里面的有效成分都是避蚊胺,是有毒性的,你闻著肯定头疼。” 李启文將所有的药材配好,就用木棍搅拌了起来。 “那你这个就没毒性吗?” 高天风依然有所怀疑。 “我这些都是天然材料,草本植物,基本无毒。” “真的假的?” “这是宋朝传下来的宫廷秘方,你是在怀疑御医脖子的硬度吗?” 高天风闭嘴了,转而嘖嘖称奇:“我越来越发现,你真是个宝藏男孩,怎么什么都懂啊?” “这只是我的冰山一角,我的宝藏多著呢!” 李启文和他开玩笑。 “你这么宝藏,怎么连个对象都没有啊?” “你踏马的,就该让蚊子咬死你!” 李启文没好气的骂了他两句,隨后才拿出了一个小铜炉,用小香筷將里面的香灰打散,用香压把香灰慢慢压平。 和他斗嘴,是高天风现在最喜欢的娱乐方式。 看到他的操作,高天风调侃:“你还会玩香道?” “什么香道?” “就你玩的这个啊!” 高天风解释:“我朋友有个前女友,就是做这个的,开了个香室,请我们过去品香。 她就像你这样,先把灰压平,再放个模具,把香料粉撒上去,压好脱模,拿线香点著,让我们品味香气,说是正儿八经的老檀香。” 李启文闻言,没有调侃,而是笑问:“这一套下来,她收多少钱?” “她是免费请我们品香的,但她香室里有卖她配好的香料,有各种套餐,最便宜的1288,最贵的有几万的。 我买了一套6888的,但买回去就放家里落灰了,一直没用过。” 听他说著,李启文不疾不徐的压好香料,脱模点燃,一缕香气隨之冉冉升起。 高天风深吸了口气,讚嘆:“你这香的配方,比她的香强多了啊!到底是宫廷秘方,清新淡雅,一点也不冲,闻著特別舒服。” “你猜我这一套的成本是多少钱?” 李启文笑著问他。 “我不猜。” 高天风见他一脸坏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思:“多少钱?” “不到一百。” “多少?” 高天风提高了嗓门。 “香炉这一套工具,是我在拼夕夕上买的,38块8,这些香料的成本也就几十块,而且我只用了一点点。” “艹!” 高天风顿时没了品香的心情。 “但我这一套,和人家那一套,附加值不一样嘛!” 李启文忍著笑安慰他:“我是个糙老爷们,人家是玉手焚香,卖贵点也是应该的。” “玉个屁手!” 高天风没好气的吐槽:“就是真玉手,也不值6888!六千多,我能买猪蹄吃一年!” “哈哈!听听你说的这话?还像个富二代嘛?” 李启文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踏马是富二代,又不是冤大头!” 高天风撇了撇嘴,回头看了眼直播间:“誒?观眾问你呢!你这配的香料卖不卖?他们想买。” “不卖。” 李启文將香料倒进了叠好的油纸包里:“我做这些还不够麻烦的,懒得费那劲。” “那就卖贵一点嘛!难得有观眾喜欢。” 高天风劝说著,他却不为所动,气得高天风大骂:“人家都是抢著当奸商,到处找客户。 你倒好,有客户送上门来,你都不要。” 两人正吵著嘴,就听到院外门响,林小婉匆匆的跑进了院里。 “启文哥,我爸受伤了,你开车送我爸去趟医院行吗?” 第29章:正骨 林小婉像是跑过来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汗津津的。 “受伤了?怎么回事儿?” 李启文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起身上前。 “我爸和邢叔他们去赶野猪,被野猪撞到了,脚受伤了。” 林小婉简单解释了下,面色担忧。 “野猪?” 李启文微微一愣,但也没多问:“你別急,我现在过去。” “我也去看看。” 高天风也跟了上来。 “咱们开车过去,在邢叔家的苞米地那边。” 林小婉带著李启文来到了隔壁,上了麵包车。 李启文拿了车钥匙,在林小婉的指挥下,开车一路向村后驶去。 路上,林小婉將具体情况仔细解释了一番,李启文才明白缘由。 原来邢叔家种的苞米熟了,他回去收苞米,但却发现不少苞米都被下山的野猪给糟蹋了。 邢叔心疼庄稼,打算把野猪赶走,於是就找林叔帮忙在地里下了电网,但效果不大。 野猪好像能认出电网,根本不去碰,还是大摇大摆的进地吃苞米。 就在今天,邢叔去地里的时候,发现了野猪的踪跡。 他给林叔打了电话,让林叔把猪场里赶猪的电击棒带到了地里,想把野猪赶出去。 可在赶猪的时候,林叔把一头野猪赶到了电网处,野猪被电到,发了狂,一回头就把他撞倒了。 他给林小婉打了电话,让她来找李启文,开车把他送去县里医院。 林小婉接到电话后,心中著急,就直接从猪场跑回家,来找李启文了。 听她讲完前因后果,李启文略一思索,就开口安慰著急的林小婉:“你別急,林叔应该受伤不严重,不然他不会打电话找你的,肯定就直接叫救护车了。” 但听到救护车三个字,林小婉反而更著急了。 关心则切,没亲眼看到林叔的情况,再怎么安慰她,效果也不大。 因此,李启文索性就不劝了,直接加快了车速。 前往地头的路况很差,都是土路,被下雨天的积水泡出了大大小小的坑。 麵包车在路上行驶,就像是过山车,顛簸不已。 林小婉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的抓著扶手,焦急的看著前方。 李启文见状,也加了一档,车速再提,不多时就开到了地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小婉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地头的林叔,和他身后的邢叔,小四轮和摩托车。 不等车停稳,她就推开车门下了车,快步向林叔跑去。 李启文拉起手剎,也下车来到了近前。 靠近后,他就看到了林叔被刮破的裤子,以及小腿外侧一道翻卷的伤口。 伤口约莫有一掌长,皮肉翻开,血肉模糊。 但林叔在膝盖上方绑了根布条,用来止血,所以伤口出血量並不大。 只看了一眼,李启文心里就有数了。 这伤看著嚇人,但並不严重,只是皮肉伤,也没伤到血管。 否则就算有布条扎著,出血量也不会这么少。 如果是腿肚子或者大腿上被刮出这么一道伤口,那就问题大了。 腿肚子和大腿上的动脉血管多,要是破了,就是大出血,严重点甚至可能致命。 这道伤的出血量不大,去医院缝合一下,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倒是下面明显脱臼的脚踝更棘手一些,脚已经歪到內侧,看上去很嚇人。 不过虽然脱臼,但脚踝处並没有水肿,淤血的情况,这说明內部的筋腱组织和血管都没有大问题,骨头也大概率没有断裂。 只要把关节復位,就没问题了。 这些都是爷爷的行医经验,如今已经被他存储於脑海之中。 但林小婉不懂这些,看到林叔皮肉翻卷的伤口,和脱臼弯曲的脚,当场眼泪就下来了。 “问题不大,这伤不是太严重。” 李启文语气肯定的开口说了句。 这话是在安慰林小婉,也是说给林叔听的。 林叔也在安慰林小婉,听到李启文的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安慰:“没事的,你听你启文哥也说了,问题不大的。” “咱们快去医院。” 林小婉上前扛起林叔的胳膊,就想把他抗起来。 “我来我来。” 邢叔赶忙上前搭手。 李启文也帮忙抬著林叔受伤的左腿,和跟上来的高天风抬著他,把他搬上了麵包车。 麵包车的后座被清空了,林叔只能坐在车底上。 看了眼回去凹凸不平的路,李启文犹豫了下,还是冲林叔问:“林叔,这路况太差了,开出去很顛,肯定会触动伤口,太遭罪了。 你要是相信我,我就先帮你把脚的脱臼先正回去,起码不会这么遭罪。” “你会接骨?” 林叔有些怀疑。 一旁的高天风也开口了:“你可別乱搞,还是让医生来吧。” 他说著,一边给李启文使了个眼色。 李启文懂他的意思,知道他是怕自己处理不好,惹上麻烦。 略一迟疑,他刚想开口,邢叔也开口催促:“启文,你可不敢胡弄,老林这还流著血呢,赶紧去医院吧!” 他们都这么说,李启文也不好坚持,只能上了车,开车掉头,往回开去。 车子启动,在路上开起来后,车里就开始了顛簸。 林叔躺在车底上,將受伤的左腿抬起,林小婉小心抬著,但依然会被顛簸晃动脚踝,疼得他连声闷哼,冷汗直流。 又开了几十米,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开口喊道:“停车!停一下!” 李启文闻声,踩停了车。 “不行不行,这晃得我脚疼得要命,太疼了,启文啊,你要是会接骨,你就先帮我把脚接上吧!” 林叔满头大汗,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行。” 李启文下了车,拉开了后车厢的门。 “启文哥。” 林小婉红著眼眶:“你能接好吗?” “放心吧,你忘了我爷爷是干啥的了?” 宽慰了她一句,李启文就上了车。 双手环握住林叔的脚踝,仔细用力感知了下,李启文心里就有数了。 只是脱臼而已,骨头和筋腱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你们帮我拉著点。” 李启文冲高天风和邢叔吩咐:“抓著他的腿,我数一二三,你们就往你们那拔。” “好。” 邢叔出的汗一点都不比林叔少,他抓著林叔的左腿,紧张问:“启文啊,你能行?” 高天风在一旁帮忙抓著,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没问题,放心吧,很快的。” 李启文握住了林叔的脚踝,略微调整了下角度,就开口示意:“准备好了,一,二,三,拔!” 说著,他就用力抓著林叔的脚,向外拉拽。 邢叔和高天风在另一端用力拉著,面色通红。 “嘶啊!!” 林叔疼得叫出了声。 但紧跟著,只听“咯嘣”一声,林叔的脚就回到了原位。 “好了!” 李启文將林叔的脚放在了车底上,示意:“下面垫著点东西就可以了。” 林小婉赶忙从副驾驶拿了坐垫过来,垫在了林叔脚下,关切问:“爸,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哎呦,一下就轻鬆多了。” 林叔大口喘息著,但眉头却舒展了开来。 “可以了,这下就不怕晃了。” 李启文重新启动了车子,向村外开去。 这一次,不论车子怎么顛簸,林叔都不再叫疼了。 “臥槽,你还真可以啊?” 高天风看著林叔恢復了原状的脚,兴奋的伸头看了眼开车的李启文,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林小婉扶著林叔的脚,闻言也看了眼李启文,眼中满是感激。 第30章:野猪成灾 县医院,急诊科室里。 急诊大夫看著刚刚拍完的x光片,给出了判断。 “骨头没问题,伤口缝合好,恢復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太好了,谢谢医生啊!” 林小婉很开心,心中也终於鬆了口气。 急诊大夫又回头看了眼林叔的脚踝:“你说刚刚这脚脱臼了?” “对,是他帮我接上的。” 林叔指了指一旁的李启文。 急诊大夫闻言,好奇的打量著李启文:“你也是医生?” “我不是。” 李启文解释:“但我爷爷是老中医,他会正骨,我从小看得多,就学会了。” “手法还挺专业的。” 急诊大夫先是夸了句,才补充:“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最好还是不要轻易上手。 毕竟你不是专业医生,万一没復位好,或者里面的骨头有损伤,造成二次伤害,那就不好了。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李启文知道,他这是好心提醒,因此也没有反驳,而是点头解释:“我也是事急从权,那边的路况不好,伤者不停顛簸,晃动脱臼关节,太受罪了。 而且我看他皮下组织没有水肿和淤血,又用指触检查了骨头,確定没断裂,才帮他復位的。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我肯定先送他来医院,毕竟医院治疗更专业,也更安全。” 听到他解释中用到的一个个名词,急诊大夫点了点头:“听你的判断,你还是挺专业的,这就好,一切都以病人为主。 不过也多亏有你,病人少遭了不少罪,脱臼这种情况,儘早復位肯定更好,恢復起来也快。” 说著,他冲林叔笑道:“所以你得多谢谢这位小伙子啊!要不是他,你可就受大罪了。” “那是那是。” 林叔笑著附和:“回去我就请他吃饭。” “行了,骨头没问题,就可以缝合伤口了,你们去外面等吧。” 急诊大夫起身,开始准备手术。 李启文一行人则都来到了外面等候。 “启文哥,多亏有你。” 林小婉望著李启文,满眼感激。 “说这话都见外了。”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李启文冲一旁的邢叔问:“邢叔,咱村里的野猪这么泛滥了么?” “泛滥?都成灾了!” 邢叔倒起了苦水:“前些年一年到头都见不著一回野猪,这些年野猪越来越多了。 咱村后面就山,山沟沟多,林子多,就容易藏野猪。 那些野猪尽糟蹋粮食,最爱糟蹋苞米,一晚上就能糟蹋好几亩。 那些猪吃苞米也不好好吃,先把杆子放倒,往棒子上咬几口,就继续啃下一个棒子。 麦子它也糟蹋,进了地,两嘴就把麦子连根拱起来了。 我这一年到头,就指望这两料地,种完苞米种麦子。 一群野猪过来,就给我糟蹋完了。” 口中说著,他下意识的摸出根烟,但想起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 “国家应该有补偿的吧?” 高天风在一旁插话问:“我看滇省那边,大象进了村,糟蹋庄稼,农民都可以申请补偿的。” 提到这事儿,邢叔更鬱闷了:“以前是有补偿,向林业局申请,上面来人给定损,虽然不多,多少也能挽回些损失。 但前年开始,国家把野猪从三有名录里调出去了,就没有补偿了。” “调出去了?” 高天风惊讶问:“那就没人管了?” “谁管呢?” 邢叔摊了摊手:“野猪糟蹋庄稼的事情太多了,林业局都管不过来了。 以前还能申请点补偿,现在庄稼被糟蹋,就白糟蹋了,还得自己想办法赶野猪。” 李启文闻言,略一思索,问:“我记得咱这边好像有政策,鼓励民间捕杀野猪,还奖励钱呢!真的假的?” “这倒是真的。” 林小婉也知道这事:“政策就是林业局出的,上交一头野猪,奖励2000块到4000块不等。” “那这是好事儿啊!” 高天风眼前一亮:“这不是合法狩猎吗?还能挣钱?多好的事儿?” “哪有这么简单?” 邢叔嘆了口气:“咱旁边的几个村里都请过猎队抓野猪,根本不好抓。 国家又不让拿枪打,只让下套子,放狗抓。 现在的野猪精得很,根本不上套,基本上都是靠猎狗围上,猎人再上去弄死。 咱这秦岭里的野猪一个个吃得肥得,一身的膘,大狗一嘴都咬不穿,它拿獠牙一拱,还把狗拱伤呢! 猎队的狗也金贵呢!伤了一条,就得养十天半个月的,光吃料都得吃不少钱。 要是死一条,几趟活都白干了,所以猎队来过几次,就都不来了,赔本呢么!” “怪不得!” 高天风听得恍然大悟:“我去国外玩打猎,那都是用枪的。 要是没枪用,那难度就太高了。” “哎!愁人。” 邢叔愁容满面:“我叫上老林,就是想把野猪撵走,先把苞米收了,结果还把老林给伤了。 早知道我乾脆就让野猪隨便吃去,何必为了些苞米,把人赔上呢? 反正苞米又不值钱,让它吃一亩又能咋?哎!” “也不能这么想。” 李启文开口了:“那苞米也是钱种出来的,种子、化肥、水,哪一样不要钱? 而且要是让野猪吃上癮了,明年还来,那地还种不种了?” “那咋办么?” 邢叔也没了办法:“撵又撵不走,打又打不了,还把人给难住了。 这年头,人还活得不如个牲口。” 说到这里,邢叔悲从中来,抬手佯装擦汗,揉了把眼睛。 李启文见状,也不禁轻嘆了口气。 略一思索,他忽然开口:“没事儿,邢叔,我帮你。” “咋?” 邢叔惊讶的看向了他。 “启文哥。” 林小婉担忧的拉著他的胳膊,劝说:“你別逞能,我爸刚受伤,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启文哪会逞能呢?他抓过野猪啊?” 邢叔想起了什么,笑著开口:“小时候你启文哥和木森哥去山里找蘑菇走散了,天黑了才回来,还抱了头小野猪,你忘了?” “那是啥时候的事儿了?” 林小婉不想让李启文涉险,焦急埋怨:“而且你家地里的都是大野猪,我启文哥咋整呢么?” “没事儿,我有办法。” 李启文自信开口。 李家祖上可是有正儿八经的老猎户的,还是打过老虎的那种。 对付几头野猪而已,问题不大。 第31章:猎队 林叔缝合好伤口,医生就安排他住了院。 为了避免伤口感染,医生认为最好住院观察两天,等情况稳定下来,再回家静养。 林小婉跑前跑后,交了住院费等各项费用。 邢叔也跟在后方,把一笔笔钱都记了下来。 他和林叔商量好了,林叔住院所有的费,除了保险报销的部分,都由他来承担。 另外他再出两千块钱,作为给林叔的补偿。 林叔有新农合,还有意外险,能报销80%左右。 但算上剩下的,邢叔也得出千把块。 加上两千块的赔偿,邢叔这一下就得掏三千块钱出去。 这等於他一年的苞米都白种了。 算了这笔帐后,他就不愿意让李启文帮忙对付野猪了。 他怕李启文也受伤,还得再赔钱。 回去的路上,他做了决定:“我还是请个猎队来吧!” 人家医生说得对,专业的事情还得让专业的人来办。” “你不是说猎队不愿意来吗?” 高天风还记得他刚才说的话。 “钱么!” 邢叔已经想好了:“把人请来,有撒损失了我承担,然后一天再给些钱。 跟人商量好,看一天是五百还是一千,或者商量个总数。 反正得把那些野猪收拾掉,不然地就没法种了。” “那这得不少钱呢!” 李启文算了算,这要是把人请来,邢叔怎么说也得再掏几千块钱出去。 “没办法么!这钱省不了,除非地不种了。” 邢叔唉声嘆气,愁得直搓头。 “那就不种了么。” 高天风不以为然:“种那些地,累得要死,一年到头还挣不了几个钱。” “不种地,吃啥喝啥?” 邢叔抱著膝盖,看著窗外,眼神复杂:“我就是土生土长的农民,除了拾掇庄稼,再啥都不会。 人家有点手艺的,还能出去当个农民工,寻点活儿。 我这种啥都不会的,再不种地,不是饿死求了…” 高天风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车厢里沉默了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疲惫的运转声。 李启文没有再坚持。 邢叔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今天他已经损失很重了,他肯定不会再冒险同意一个非专业人员帮他对付野猪的。 回到村里,李启文把林叔的情况跟林小婉她妈说了下。 林小婉留在了医院里陪护,大概住三天院就能出院了。 养殖场里离不开人,林妈心中担忧,也只能在家照看家里。 回家后的高天风,对於捕猎野猪的事,却依然很关心。 他上网查了下相关的资料,果然找到了林业局发的奖励通告。 但在查看了奖励兑付的情况后,他却发现,这奖励兑付的数量並不多。 根据林业局发的最新公告,从前年9月份到今年2月份,一年半的时间里,整个县一共才打了不到一百头野猪,兑付奖励不到22万。 这让高天风有些失望:“一年半才发出去22万,这钱挣著也不容易啊!” 邢叔对野猪的事很上心,第二天就联繫到了猎队,第三天,猎队就来到了村里。 所谓的猎队,就只有两个人,是父子俩。 父亲五十多岁,身形精干,眼神像狼,直勾勾的看人。 儿子三十多岁,身高力壮,皮肤晒得黝黑,一笑一嘴的大白牙。 他俩是开车来的,车上拉了一车的狗,约莫有七八条。 看样子,有身材修长的灵緹,肌肉发达的比特,体型庞大的杜高,方口阔腮的罗威纳等等,个个身上都看得到禿毛的老伤口,看上去就身经百战。 猎队到的这天,邢叔是在李启文家宴请他们的。 邢叔老婆做饭口味一般,村里又没饭馆。 李启文手艺好,他是尝过的,所以就买来食材,请李启文下厨,帮忙宴请猎队了。 高天风对猎队父子俩很好奇,见到他们,就和他们攀谈著。 这父子俩姓马,为了方便称呼,邢叔就叫父亲老马,叫儿子小马。 高天风岁数比小马小,於是就把小马叫小马哥。 小马看起来还是很喜欢这个称呼的,对於高天风的问题,他也是知无不答。 “小马哥,你们今年打了多少野猪了?” 高天风帮他们倒著茶水,很是殷勤。 “也就三十多头,不多。” 小马哥性格憨厚,说话也没什么心机。 “打野猪挣不挣钱?” 这才是高天风最关心的问题。 “其实说实话,根本不挣钱,还赔钱呢!” 小马很实诚:“我和我爸搞这个猎队,前后了不少钱了,到现在还是赔钱的。” “成本这么高吗?” 高天风很好奇。 “主要是养狗钱。” 小马指著拴在墙边的狗子们说道:“这些猎狗每天都要吃肉,一天的成本就得两百块钱,雷打不动的。 要是受了伤,生点病,也要钱,万一死了一个,那损失就大了。 开车出去,烧油,补胎,也都是成本。 我家自己养猪,养牛,肉的成本低一些,我还自学了兽医,这样才得少些。 这些年我们前前后后投了有十万块钱了,要是从外面买肉,找兽医看病,二十万都打不住。” “那这买卖利润不高啊!风险还大。” 高天风咋了咋舌:“你们死过狗吗?” “咋没死过,今年就死了一条了。” 小马喝了口茶水:“我们就没把这当生意,纯粹是爱好。” “那確实好玩,一般人可没机会玩这种真实狩猎。” 高天风又被勾起了好奇:“那你们抓野猪的时候,是怎么抓?都靠狗咬死吗?” “狗哪能咬死?野猪都是皮糙肉厚的,靠狗咬死很难的。” 小马呵呵笑著,牙齿雪白:“我们都是先放狗找野猪,等把野猪围住以后,我们人再上去用矛捅死。” “臥槽,听著就带劲。” 高天风兴奋的搓著手。 见他感兴趣,小马就起身带著他来到了猎犬旁边,给他介绍:“这些狗,分工都不同。 这种细狗,我们叫它骚狗,是专门闻味道的,它就负责找野猪。 找到以后,它就会大声叫,这些快帮就追上去了,这几个狗就是。 这几个狗是重拖狗,它们是专门干野猪的,也不叫,上去就一口咬住,狠得很。 一般让它们咬住的野猪,就很难脱身了。” “真猛啊!” 高天风看著彪悍的重拖狗,跃跃欲试的伸手想摸,但却被小马拦住了:“可不敢摸,这些狗认生的,也咬人,而且是下死口的咬,最好还是別摸。” 像是验证他的解释,几条狗大声的汪汪叫了起来,连蹦带跳的衝著高天风叫唤。 高天风嚇得赶紧后退了两步,却听到李启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是饿了。” 他回头看去,才看到李启文端著一盆用边角料碎肉和包穀面煮好的狗食,向这边走来。 眼看李启文端著狗食,就要向猎犬走去,高天风赶忙提醒:“你小心……”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启文抿起嘴唇,吹出了一声响亮的呼哨。 这声呼哨一出,所有狂吠的猎犬就齐刷刷的安静了下来,一个都不叫了。 “誒?” 一旁的小马惊讶的看著李启文,一脸的愕然。 第32章:兄弟,你练过武吗? “这咋回事儿?” 小马看到一个个瞬间变得乖巧听话的猎犬,感觉脑子都要不好使了。 “这些狗只听我和我爸的话,你咋让它们不叫的?” 李启文没有回答,只是端著狗食盆,冲其中一头罗威纳打了个呼哨,隨后抬手示意:“好狗,坐。” 罗威纳吐著舌头,听话的坐在了地上,眼巴巴的望著他手里的狗食盆。 “真乖,好狗。” 李启文口中夸讚著,一边俯身揉搓著罗威纳的狗头,抓挠著它的耳后,下巴等位置。 罗威纳开心的甩著尾巴,一脸的享受。 看到这一幕,別说小马了,就连高天风都看傻了:“臥槽!你是怎么做到的?” 拍了拍罗威纳的脑袋,李启文就把狗食盆放在了它面前,退了回来。 “……” 小马无语的看著上前爭抢狗食的狗子们,表情复杂,有种自己养大的儿子认贼作父的感觉。 倒是老马坐在不远处的桌旁,吧嗒吧嗒的抽著烟,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李启文。 “它们怎么都不咬你?” 高天风的好奇心已经爆棚了:“你吹的那个口哨有什么讲究吗?” “是有点讲究,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手里的食物。” 李启文笑著解释:“家养的动物,受食物的影响是最大的,没有之一。 最原始的狗,就是被人类食物吸引的狼,这是根植在它们基因里的本能。 我一直端著食物,没放下来,它们就会一直被食物吸引。 对食物的渴望,超过了对我的警惕,所以就不会咬我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才看了眼小马,笑著补充:“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它们的主人在这里压阵。 不然它们就警惕多了,我也不会轻易靠近它们的。” 他说这话真假参半,主要是为了安慰小马。 但高天风却没听出他的意思,依然在好奇追问:“那这只黑狗不咬你就算了,怎么其他的狗也不咬你?” 不等李启文回答,小马就给出了答案:“因为三黑是头狗,其他这些狗都听它的。” 不过他看李启文的眼神依然有些疑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李启文怎么就知道三黑是头狗呢? “哦,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是吧?” 高天风恍然大悟,但却又產生了疑问:“你怎么知道这只黑狗是头狗的?它又不是最大最壮的?” “看出来的唄!” 李启文指了指大口吃食的罗威纳,隨口解释:“狗群里的头狗,一般是不动的,而且都会处於狗群中最舒服的位置。 这条罗威纳刚刚躺的位置,就在狗群中央靠后,背靠院墙。 那里背风,有遮挡物,视野也是最好的,它可以看到狗群里的每一条狗。 其他的狗每隔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都会来它这里晃一圈行礼,点头哈腰。 它一左一右的这两条,是它的守护犬,常言叫哼哈二將。 这些跡象都说明,它就是这群狗里的狗王,也就是头狗。” 高天风还是不明白:“但它看上去没有其他狗能打啊?这两个哼哈二將不比它壮实?凭什么它当头狗?” “当头狗不一定是最能打的,是地位最高的,有些流浪狗的野狗群里,头狗都是岁数最大的母狗。” 李启文指了指小马,开玩笑:“不过家养的狗群里,头狗一般是主人培养的。 毕竟狗王再能打,也没有主人能打嘛!” “懂了。” 高天风打了个响指:“两脚兽才是最狠的,哈哈哈!” 小马也笑了,看著李启文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怪不得你能一眼就看出头狗,原来你也懂狗。” “听老人说过一些。” 李启文笑著招呼:“走吧,菜也好了,咱们也该吃饭了,上桌上桌。” 说著,他就回身去了厨房。 小马回到桌上,就冲老马说道:“爸,这小伙子也是个爱玩狗的。” “看都看出来了么!” 老马淡然的抽著烟。 “咋看出来的?”小马很好奇。 “人还没吃,先餵狗,只有玩狗的才这么干。” 李启文不知道外面的评价,他只是不想浪费锅里烧好的热水,就先倒出来,把狗食烫了,好腾锅出来炒菜。 蒸菜已经蒸好了,邢叔帮忙端上了桌。 他又炒了几个小炒,大家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打野猪都是晚上打,因此小马父子俩就都没喝酒。 天色还亮著,吃饱喝足的老马和邢叔聊著天。 小马閒著没事儿,就带著高天风和李启文来到门外车里,给他们看自己带的装备。 “这是猎狗的护甲,用防刺复合布做的,一套就是五百。” “这是冷钢的野猪矛,一千一根,这是我买的第三根了。” 小马从车厢里拿出两段矛柄,拧成一根完整的矛柄。 又取出了一根將近半米长的矛头,安装了上去。 看到他手中通体漆黑,矛头暗沉,锋刃寒光森森,仿佛散发著血腥气的野猪矛,高天风不由得吸了口凉气:“嘶!这矛一看就是凶器啊!” “打野猪就得用这个。” 小马拎著野猪矛,將矛头衝著地面,比划了下:“打猪的时候,我就跟在猎狗的后面,等重託咬住野猪以后,我就上去朝心臟一矛,野猪就死了。 狗咬的都是皮外伤,造不成致命伤害,必须得放血才行。” “我看看行不?” 高天风接过了野猪矛,入手掂量了下,不由得嚯了声:“这矛挺重的啊?” “总重三公斤多。” 小马解释:“矛柄本来是木质的,一共不到两公斤,但放车里不好带,我就自己配了个钢管的,重量就上去了。 有那种碳纤维矛柄的,但价格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钢管的好,拿著就有分量。” 高天风嘖嘖讚嘆,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他试著双手握持,虚刺了几下。 但他掌握不好重心,矛头乱飞,没刺几下,他就累得手酸了。 小马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就像是在看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真不轻誒!” 他將矛柄立起,惊嘆:“六斤多就这么重,张飞的丈八蛇矛,是怎么用起来的?” “那是演义小说,歷史上真正的张飞不用丈八蛇矛,武器也没那么重。” 李启文顺口说了句。 “你试试?” 高天风把矛递给了他。 接过来拿在手中,李启文试了试分量,隨后两手握持,马步微沉。 左手在前,握在矛柄中央,右手在后,握在矛柄末端,略一沉息,他腰腹发力,陡然一刺! 唰! 长矛刺出了一条直线。 锋利的矛锋划破空气,在末端悄然停顿,矛尖竟然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看到这一幕,小马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只刺了一矛,李启文就收回了长矛。 这矛用著手感一般,矛柄太重,所以重心太靠后。 不过他也没多说,只是把矛还给了小马。 接过野猪矛,小马忍不住问:“兄弟,你练过武吗?” 第33章:野猪矛 “算是练过吧。” 李启文没有否认:“我和我爷爷学过一些太极,八段锦什么的。” 他这倒不是瞎说,爷爷还真会太极拳和八段锦,也教过他,但都是假把式。 是爷爷当年在新华书店买的拳谱,回来自己瞎练的,也教过他一阵子,只是他没耐心学,练了几天就不练了。 但记忆里,李家祖上可是有当武將的人物,而且还有一位正儿八经的武状元,是唐朝开元年间的李广琛。 这位老祖宗乃是开元二十三年智谋將帅科登第,也就是后来的武状元。 他武艺高强,曾担任过瓜州刺史、宣州刺史,为官期间,震慑西戎,威名赫赫。 但死后却並没有多少史料记载,只有他担任过武状元的事跡流传了下来。 李启文在梦中看到过些许这位老祖宗平日习武,和率兵杀敌的记忆。 刚才他刺出的一矛,就完全是骑在战马上,刺杀敌人的矛法。 只是他无论是手法,还是力道,都远远无法和老祖宗相比。 单说身体素质,他就和老祖宗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然而,他这一矛却已经惊到了小马。 听到他说自己练过武,小马不明觉厉,由衷讚嘆:“怪不得,你这一矛刺得就不一样,乾脆利索。” “有那么厉害?” 高天风有些不服气:“我刚刚也刺了不少下呀?” “你那个不一样。” 小马憨憨笑著解释:“矛的用法很简单,就是一招刺,只要刺得准,刺得狠,就有威力。 你刚刚刺那几下,晃得都快抖出了,说明你手上没力气,发力也不对,所以刺出去的矛是抖的。 矛尖一抖,那还怎么刺得准呢? 小李兄弟就不一样了,他刚刚这一矛,刺得又直又准,这说明他的发力是对的,扎出去的力气能穿过去,这就是有杀伤力的矛。”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高天风疑惑问:“你也练过武吗?” “我没练过。” 小马摇了摇头:“我这就是自己杀猪用得多了,有点心得而已。 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练武的大叔,他家里有大枪。 我和他儿子认识,去他家的时候,他教过我用矛发力,练准头,练力气。” 说著,他也双手握著长矛,半蹲在地,用力的刺出了一矛。 唰! 这一矛力道十足,但刺出的矛尖却依然有些抖动,不像李启文刚刚刺出的一矛那么稳。 “奇怪了。” 小马疑惑的嘟囔:“我练了几年,怎么感觉好像还没小李兄弟刺得好呢?” “谦虚了,你是真正实战练出来的矛法,我这是瞎来的。” 李启文笑著客气了句。 “不不不,我就是没你刺得好,我这矛都是抖的。” 小马很实诚,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眼看高天风一脸惊奇的看向了自己,李启文略一思索,就开口笑道:“应该是矛的问题,教你的那个大叔用的是大枪,那他教你的应该就是枪法里的扎法。 枪法和矛法本来就不一样,而且你这还不是中国传统的矛,而是欧式的野猪重矛。” “野猪重矛?” 小马想起了什么,恍然点头:“对,我买的就是野猪矛,但还有欧式和中式的区別吗?” “当然有的。” 李启文拿过了他手中的长矛,指著矛身解释:“矛是人类最古老的武器,没有之一。 石头不算,因为猴子也会扔石头。 原始人类用的矛,就是打磨尖锐的木棒,属於第一代精加工的人造武器。 后来掌握了石器製造以后,矛才有了石制的矛尖。 矛是枪、槊等等长柄锋刃类武器的前身,也是人类使用最顺手的冷兵器了,也是最適合狩猎肉搏的冷兵器。 一直到现在,各种火药枪械层出不穷,猎矛还是没有被淘汰。 全世界各地的猎人,在猎杀野猪的时候,也都会用到猎矛。” “確实。” 小马认真附和:“这种矛就是专门杀野猪的矛,国外的职业猎人也都在用的。” “对,因为好用。” 李启文点了点头,將矛尖朝上,用手比了比高度:“这种重型欧式野猪矛,就很適合用来狩猎野兽,很受猎人欢迎。 但中国古代用的矛,是要比这种矛长一些的。 因为中国古代的骑兵,要比欧洲的骑兵多,骑兵骑在马背上,有身高优势,所以武器的长度就要適当的放长一些。 矛刃加长,就逐渐演变成了槊。 可枪不一样,枪要比矛更长,而且长得多。 古代的白蜡杆长枪,长度能达到六米左右。 那种长枪的发力,和矛是有很大区別的。 而且不管是长枪也好,长矛,马槊也罢,传承下来的用法,基本上都是用来杀人的。 杀人的枪法、矛法,和杀猪又有不同。 因为人的身高以及致命点,要比野猪高得多,这样发力又不一样。 所以你自己研究出的发力方式,其实是对的,因为你是为了杀野猪,不是为了杀人。 那个大叔教你的刺扎法应该也是对的,只是不合时宜而已。” 听到他一口一个杀人,高天风忍不住调侃:“臥槽,怎么听你说的,好像你常杀人一样?” “我还常德人呢!长沙人…” 李启文开了句玩笑,就把矛还给了小马。 接过矛在手,小马感嘆:“还是你们大学生懂得多。” 高天风举起了手:“我给大学生抹黑了,我就不懂这些,应该是我一刀哥厉害,连怎么杀人都懂。” “滚蛋!” 李启文笑骂了句,伸手从皮卡后车厢里拉出了一个弓包:“你还带了弓啊?也用弓打野猪吗?” “没有没有,这弓是我带著玩的,打野猪根本用不著。” 小马拉开了弓包拉链,取出了一把沙漠迷彩涂层的复合弓:“这是我在网上买的,一个国內品牌,好像叫龙爪,70磅的弓,我买回来玩的。” “臥槽!你这装备可以啊!连弓都有。” 高天风拿过复合弓,左右把玩:“我也玩过射箭,但都是在箭馆里,射的都是靶子,还没射过活物呢!” 他兴致勃勃的问小马:“你用这弓射过野猪吗?” “没有,根本射不中的。” 小马笑著解释:“我箭法不行,只能射射固定靶,野猪一般都在林子里,想用弓箭射到根本不现实。 而且打野猪的时候,狗都上去咬的,要是射不好,更容易射到狗。 我也就是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玩玩,没事儿射两箭,还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射,不然很危险的。” 听著他的解释,高天风举起弓来,就拉著弓弦,把弓拉开了。 “別空放。” 李启文提醒了句。 不管是反曲弓还是复合弓,弓在没搭箭的情况下,空手撒放是非常伤弓的。 因为没有箭卸力,弓弦的作用力就会都作用在弓臂上,如果严重,甚至会导致弓臂直接断裂。 “我知道。” 高天风缓缓鬆开了弓弦:“我箭馆的教练教过我。” 说著,他望向车內,兴奋问:“你带箭了吧?咱们找地方射两箭唄?” 第34章:好大一头二师兄! “也行。” 小马也有些手痒,没有拒绝。 可在此时,老马则从院里走了出来,冲他招呼:“天快黑了,该干活儿了。” “哦,好。” 小马应了声,冲高天风歉然道:“回头再玩吧,我得干活儿了。” “没事没事,正事要紧。” 高天风听到要开工,更兴奋了,忙问:“我们能去看看吗?” “这……” 小马做不了主,看向了老马。 老马闻言,却没急著回答,而是看了眼李启文。 高天风见状,赶忙攛掇:“刀哥,咱们去看看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挺危险的。” 李启文有些犹豫。 高天风这身体素质,万一磕著碰著,他也是要负责任的。 “没事儿,我有保险。” 高天风倒是挺想得开:“我妈给我把各种保险都买齐了。” “这是有没有保险的事吗?” 李启文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但看他眼巴巴的模样,李启文想了想,还是冲老马说道:“马叔,我们能跟去看看吗?我看著他点,就在外面看,不给你们添乱。” 见他发话,老马才点头:“也行,你们注意安全,出了事我们可不负责。” “我自己负责!” 高天风抢先拍著胸口保证。 得到了老马的同意,小马就去院里牵狗了。 把狗都带上车,关进皮卡的后备箱里,小马就坐进了驾驶位。 老马坐在副驾驶,李启文、高天风和邢叔三人,则坐进了后排位置。 他们这辆长城炮的空间挺大,三个人坐在后排也一点都不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天风上车后,就兴奋的拿过了李启文的手机,开启了直播。 如今李启文的帐號粉丝已经突破5000人了,刚刚开播,就有几十个粉丝涌入了直播间。 但看到镜头前的环境,粉丝却有些懵了。 渡★忧愁:这是哪儿? 寂如夜:我还以为我进错直播间了呢! 未来的chen:主播是出门了吗?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上车请刷卡:这是坐在车里直播的吧?画面好晃啊! 高天风举著手机,拍摄著身旁的李启文,大声说道:“兄弟们!今天有大场面啊!你们猜猜我们要去干嘛?” 月下酒:吃饱喝足去rp嘛?【狗头】 楼高水冷瓜甜:去偷瓜? 是包子:要户外探险吗? 寂如夜:鬼屋!鬼屋!是我期待的鬼屋环节嘛? “哈哈!不卖关子了,我们要去打野猪!” 高天风举著手机拍摄著车窗外的环境,很是兴奋。 “是护农。” 李启文提醒了句。 狩猎,打猎这样的字眼,在直播时是会违规的。 “对!护农!” 高天风心领神会,马上改了口,顺便也把直播间標题也改了。 【直播护农,人道毁灭二师兄】 直播標题改过之后,没一会儿,直播间观眾人数就开始飞速飆升了,一秒钟一跳,很快就超过了1千人。 这是李启文直播以来观眾最高的记录。 “是打野猪吗?” “真的假的?” “警察叔叔,这里有人公然直播捕猎野生动物!” “二师兄呢?” 新进来的观眾都在七嘴八舌的问著。 隨著多年以来城市基建的扩张,大多数人已经很少能见到大型野生动物了。 更別提亲眼看到猎杀大型野生动物的场面了。 因此很多观眾都被直播標题吸引了进来,顺手点了个关注。 等到了地头的时候,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达到一千五百人了。 开到地头,小马停车熄火,关上了车灯。 此时的太阳已经彻底落了山,天色也几乎要彻底暗下来了,只有西边还有些许的余暉。 邢叔也下了车,看著前方的苞米地,抬手指著后方的山坳:“这群野猪这会儿估计就在这两个山沟沟里藏著,就等天黑了,钻到苞米地来吃。” 这一片苞米地不都是邢叔的,邢叔是找了相邻几块地的主家,一起联合请来了猎队。 不然他一个人也负担不起猎队的开销。 “你留的那块苞米,就在那一片,是吧?” 老马指了指苞米地靠北侧的位置。 他上午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和邢叔一起来观察过地形了。 而且他在来之前,还给邢叔叮嘱过,让邢叔不要把地里的苞米都收完,要留一片区域,引野猪过来,不然野猪就跑了,不好打了。 “对,就在那。” 邢叔用手画了个圈:“我留了半亩地,舍了这些苞米,我也得把这些祸害打了。” 高天风举著手机,在一旁拍摄,当著解说:“兄弟们,这位就是地的主人,他家的地被野猪祸害的不轻,咱们今天就跟著护农队把这些祸害给除了。” 看了眼天色,老马就冲小马示意:“放狗吧!” 小马应了声,来到车厢处,拉开车厢门,把两条又黑又瘦的细狗放了下来。 细狗下地后,就抬起鼻子,在空气中嗅著。 小马牵著它们脖子上的项圈,观察著它们的状態。 看到它们看向一个方向后,就直接鬆了手。 “汪汪!” 两条细狗脱了韁后,顿时就化为了两道利箭,躥进了夜色里,叫声飞速远去。 跟著,小马又接连放出了四条体型壮硕的拖狗,两条德牧,一条拉布拉多,还有一条罗威纳。 老马则放出了剩下的一条比特和一条杜高。 这两条是重拖狗,也是狩猎的核心力量。 牵著重拖,老马回头吩咐:“你们就在这,或者开车往前走,不要跟过来,不然碰到野猪就危险了。” “啊?” 高天风很失望:“不跟过去我怎么拍啊?” “別冒险了,安全最重要。” 小马拍了拍他的肩膀,扛起野猪矛,就牵著狗绳,走进了夜色里。 看著他们父子俩进入苞米地里,高天风鬱闷的踢了脚石头:“那我大老远跟过来看热闹,不是看了个寂寞?” “这是为你的安全著想。” 李启文笑著安慰:“要是打到了野猪,你也可以拍么。” “那有什么意思?” 高天风抱怨著,蹲在了地上,看著手机直播间。 直播间里的观眾听说没办法近距离拍摄,顿时走了不少,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 眼看观眾离开,他更鬱闷了。 李启文却没有在意,而是爬上了车顶,站在车顶上,远远看著地里的情况。 他的脑海中,有记忆在闪回。 那是老祖宗当年进山狩猎的情景。 但老祖宗很少会在晚上进山,大都是白天下套,隔天再去检查收穫。 晚上环境太过危险,只有官府组织围山,或是人手充足的时候,猎户们才会一起在夜里上山。 现代科技的便利,比老祖宗那会儿强得多。 老马和小马都带著头灯,可以空出双手,还能有光亮。 老祖宗那会儿得举著火把,远没有这么方便。 夜色下,远远可以看到两束灯光在地里穿行,已经穿出了苞米地,进入了后方的林间。 隱约可以听到“汪汪”的狗叫不断传来。 忽然,狗叫声变得激烈了起来,两束头灯也转向了同一个方向,移动速度迅速变快。 高天风也听到了动静,起身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到野猪了?” 很快,两束头灯就匯聚到了一起。 跟著,一声野猪惨叫声传来,显然有一头野猪已经毙命了。 “臥槽!真抓到了?” 高天风兴奋不已,举起手机拍摄,但一片黑暗之下,却根本拍不到什么。 “不行啊!这根本没法拍啊!” 他很不满意:“要是有夜视仪就好了。” 汪汪汪! 狗叫声再次沸腾,片刻后,又是一声惨叫传来,又有野猪毙命了。 听著野猪的惨叫,李启文冲邢叔问:“邢叔,这群猪一共有多少个?” “得有十七八个呢!” 邢叔用手比划:“有五六个大的,带著十几个小的,最大的一个起码得有一百二十斤重,跟个水缸一样。” “水缸?太夸张了吧?” 高天风不信。 “真有那么大!那天老林受伤,就是被那头大猪伤到的。” 邢叔信誓旦旦,又用手比划:“我看它跑的时候,个头都快到我腰这么高了。” “那是不小。” 李启文估量了下,如果真有这么高,那野猪的分量肯定得在一百二十斤之上。 汪汪汪汪! 狗叫声忽然再次变得激烈了起来,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仿佛所有的狗都涌向了一处。 两个头灯也迅速靠近了狗吠声所在的位置。 “嗷~!嗷~~!” 悽厉的野猪惨叫声接连传出,但叫声却十分嘹亮,气力十足。 忽然! 狗叫声一乱,跟著就传来了一声男人的惊呼。 汪汪汪汪~! 狗吠纷乱一团,並且迅速向著地头这边而来。 “不对,出问题了!” 李启文听著狗吠声,眉头顿时一拧。 狗吠声也是有语言的,能够表达一定的意思。 之前的狗吠声,都是在匯报发现猎物,咬它咬它,开心开心的意思。 但这次的狗吠的意思,却是猎物跑了,主人受伤了的意思。 “什么情况?” 高天风疑惑的站直了身子,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闪光灯,拍摄著地头方向。 闪光灯照亮了前方一部分区域,依稀可以看到地里的苞米杆在夜风下微微晃动,如同海浪一般。 但在海浪的中央位置,却有一道波纹飞速的向著地头涌来! 唰! 下一刻,一头壮硕的野猪就从地头躥了出来。 看到前方的灯光,它猛地停下了脚步。 它鼻孔中喷著血沫,腰腹肋骨间有一道伤口,也在往外喷著血。 灯光下,它的双眼血红,显然已经发了狂。 汪汪汪! 后方的猎狗们也飞速追了上来。 它左右前蹄腾挪了下,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臥槽!好大一头二师兄!” 高天风的一声惊嘆,仿佛给它指明了方向。 猛地四蹄发力,它竟然直接向著闪光灯的方向冲了过来! 高天风和李启文都站在车顶上,闪光灯的方向就是车的方向。 野猪仿佛看不到车,一头就撞在了驾驶位的车门上。 它巨大的力道將车子撞得一晃! 李启文看得真切,赶忙蹲下身,扶住了后车厢的护栏。 但高天风猝不及防,又两手都拿著手机,一时间被撞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向后倒去,滚落到了车的另一边,掉下了车。 第35章:一箭 李启文在蹲下身控制平衡的时候,余光就扫到了滑倒的高天风。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却已经来不及了,抓了个空。 不过高天风得益於滑倒后的翻滚,身子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地的时候居然是双脚落地的,只摔了个屁墩,两脚朝天。 “臥槽!” 李启文捞了个空,也差点失去平衡,好在及时扶住了车顶,稳住了身形。 “你没事吧?” 刚扶稳身子,他就赶忙衝车下的高天风问了声。 高天风没摔伤,但却嚇得不轻。 他手里还拿著手机,一手一个。 但他却像是忘了可以丟掉,用胳膊肘撑著地,狼狈的爬了起来,一边回答:“我…我没事……” 见他还能回答,李启文略鬆了口气。 可跟著就听到邢叔在后面喊:“快上来!快上来!猪绕过去了!” 心中一惊,李启文忙起身看向车的另一端。 借著高天风手中闪光灯的微光,他看到那头刚刚撼动了车身的硕大野猪,竟然还有气力,而且绕过了车头,正向著高天风靠近。 这猪是要拼命了! 李启文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零散的记忆。 那是猎户老祖宗曾经猎杀野猪时的经验。 自古猎户口口相传,野外猛兽,有一猪二熊三老虎的说法。 野猪之所以能排在头一位,是因为它在发狂的时候,甚至敢熊和老虎拼命。 一般情况下,野猪是不会拼命的。 野外的生態位中,野猪是被熊和老虎猎杀的对象。 但雄性的大公猪,是凶性十足的。 尤其是在濒死之际,它即便面对体型更大的捕猎者,都敢於搏命。 眼前的这头二师兄,就是一头雄性的大公猪。 而且它的肺部已经被戳伤了。 剧烈的奔跑,牵动了伤口,让血液涌入了它的肺部,从鼻孔中喷出,呼吸都变得艰难。 它无法理解自己的伤势,它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所以,它此时已经凶性大发,进入拼命状態了。 往常情况下,野猪在夜晚遇到光亮,都会想办法逃窜。 可现在的它却迎著光亮而去,明显是要弄死光源处的捕猎者。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在面对进入拼命状態的公野猪时,都得避其锋芒。 这种状態的公野猪,根本没办法力敌。 意识到这点后,李启文赶忙冲高天风喊:“把手机扔掉!把手机扔掉!” “啊?” 但被摔得有点懵的高天风却不懂他的意思,有点没反应过来,举起两只手问:“扔哪个?” 然而,不等李启文回答,他举起的手机闪光灯,就照亮了车头处绕过来的公野猪。 看到喷著血沫,凶性大发的硕大公野猪,高天风的魂都嚇飞了:“臥槽!!!” “哎呦!快跑!” 邢叔急得大喊。 “不能跑!” 李启文焦急提醒:“扔手机!把亮灯的手机扔了!” 现在野猪的注意力都在光源上,把光源丟掉才是最重要的。 古代猎户在面对这种情况时,都是丟火把,趁著野猪踩踏火把的时候,赶紧找树爬上去。 高天风应该做的是把手机丟了,重新爬上车。 可此时的高天风耳朵里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肾上腺素接管了他的身体。 “臥槽啊!!!” 他大叫著,转身就跑。 他这一跑,野猪顿时就锁定了目標,四蹄一攒,就追了上来。 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后跑的野猪没倒腾几下蹄子,就快追上高天风了。 邢叔在车厢上急得连蹦带跳的提醒:“转圈跑!转圈跑!” 或许是听到了邢叔的提醒,或许是被后方野猪的喘息声惊到,高天风猛地一个变向,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野猪的衝撞。 野猪没料到他会变向,惯性不减的冲了出去。 “快跑回来!” 李启文跳下了车,冲高天风大喊。 可高天风依然被恐惧控制,根本听不到他的叫喊,只是拼命的跑著s弯,生怕野猪追上来。 而衝出去的野猪居然还真就又跑了回来,向著他追了上去。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依然攥著两个手机。 甚至李启文的手机依然还在直播! 李启文和他都不知道,此时的直播间里,已经快要沸腾了。 “臥槽!什么情况?真在打野猪吗?” “刚刚拍到野猪了!我看到了!好大一只!太嚇人了!” “我也看到了!真有野猪!太踏马恐怖了!” “这画面太晃了,假视频吧?” “主播这是在逃命!画面当然晃了!” “这是真现场直播啊!” “太tm刺激了!” “好嚇人!主播不会出事吧?” “这不是主播,这是主播的二台。” “太真实了吧?这真是拿命直播啊!” “快跑啊!別真被野猪拱死了!” “这就是真实的猪突猛进吗?太凶悍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直播间涌入了大量的观眾。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5000+了。 可李启文和高天风对此却一无所知。 高天风还在玩儿命的逃跑。 眼看著他被野猪追得满地跑,李启文转身就拉开了车门。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车里的野猪矛被小马带走了,只有一把复合弓,和一旁的碳素箭。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拉开弓包,取出了复合弓。 复合弓是上好弦的,他一手握著弓把,抽出弓来,另一只手飞速从一旁的箭袋里抽出了一根箭来。 回身走出车门,两步路的功夫,他就搭箭在弦,瞄向了高天风的身后。 此时的他,脑海中记忆闪回,他仿佛和那位百发百中的猎户老祖宗融为了一体。 根本没有瞄准,他拉满了弓,就撒弦射出了一箭。 顶级的射击高手,顶级弓箭手都知道,最顶尖的枪法和箭法,其实都是不瞄准的,而是靠一种感觉。 一些奥运会的射击冠军,甚至是高度近视眼,但却依然可以枪枪十环。 李启文射出的这一箭,就是依靠著这种感觉。 而在射出这一箭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一箭肯定会中。 嗷! 一声悽厉的野猪惨叫传来。 正在追逐高天风的野猪脑袋猛地一甩,像是被千斤重锤砸到一般,痛苦的摔倒在地,滚了好几圈。 借著闪光灯的光亮,可以看到它的左侧眼睛处赫然插著一根碳素箭,深入眼中,仿佛钉进去了一样。 大约四十五步的距离,黑夜之中,飞速奔跑的野猪,一箭命中眼睛,李启文对这一箭很满意。 “哎呦!” 不远处的地头,拎著野猪矛的老马跟在两条细狗的后面,一瘸一拐的追了出来。 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顿时惊呼出声。 汪汪汪! 两条细狗径直衝向了野猪,围著野猪狂吠,但却不敢上前下嘴。 野猪一只眼被射瞎,疼痛难忍,肺部出血也越来越严重。 艰难爬起身后,它也只是站在原地,左右转著脑袋,左眼处的碳素箭杆依然插在眼眶里。 唰唰! 老马的身后,两条重拖狗也冲了出来。 它俩根本不叫,径直衝到野猪近前,就果断下嘴,咬住了野猪的两侧耳朵,死命的拉扯著。 野猪被它俩控制住,高天风终於脱离了危险。 他跑回了车旁,扶著车头惊魂未定,一个劲的“臥槽”,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经歷这种生死危机的场面,给他嚇得够呛。 可即便如此,他居然还哆嗦著举起了李启文的手机,拍摄著重拖狗撕扯野猪的画面。 “这猪真踏马的凶!” 老马一瘸一拐的追了上来。 “矛给我!” 李启文冲他伸手。 老马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直接把矛递给了他。 拎著野猪矛,李启文快步上前,来到了野猪旁。 瞅准位置,他一矛扎了下去,直接从肋骨缝中扎进了野猪的心臟。 嗷! 野猪惨叫著,拼命挣扎。 李启文两手死死握著矛柄,將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野猪本就受了伤,眼睛又被射瞎了一只,再加上连番的奔跑逃窜,又是撞车,又是摔跤的,力气早就耗费了大半。 挣扎了片刻后,它的抵抗就开始减弱了。 李启文依然死死按著矛柄,將矛尖越捅越深。 矛刃內侧的血槽里,炽热的鲜血喷涌而出,仿佛漏水的水管一样,隨著野猪蹄子的挣扎,发出噗噗的声响。 李启文转动矛刃,扩大伤口,让血液流得更快。 就这么放了会儿血,野猪终於没了挣扎。 感受到矛柄传来的震颤消失后,李启文才缓缓鬆了手。 手指攥得有些僵硬,还在微微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杀猪,太过紧张,用力过猛,有些脱力。 “好了,已经死了。” 他踩著野猪胸腔,把野猪矛抽了出来,拎著淅淅沥沥滴著血的矛走回了车前。 高天风举著手机迎了上来,一脸狂热的崇拜。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直播间被封了。” 第36章:这踏马才叫男人啊! “你心是真大。” 李启文很无语。 高天风这傢伙,刚刚差点被野猪拱死,居然一点没当回事儿,还在操心他直播间的事儿呢! 没功夫管直播间的事儿,李启文看向一旁蜷著右腿的老马问:“你受伤了?” “脚崴了。” 老马催促:“你们快帮忙去看看我儿子,他让这猪给顶了一下,我就是出来找你们帮忙的。” “小马也伤了?” 邢叔听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和猎队是商量好的,猎队所有的损失都得他们几个农户承担。 小马和老马都受了伤,他又得出钱了。 “我去看看吧!” 李启文问老马要过了头灯,戴在了头上。 老马受了伤,高天风受了惊嚇,邢叔一把岁数了,又是个胖子,眼下也只有他出手了。 高天风余惊未消,但还是问了句:“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李启文可不想让他再被猪突猛进了。 “你当心,这林子里还有野猪的。” 老马冲他提醒,隨即叫著那两条还在围著野猪尸体的重拖狗:“虎子!二胖!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把狗叫到近前,他嘱咐李启文:“你跟著它们,我看你下午那会儿训狗,应该知道怎么用它们。” “行,你放心吧。” 李启文点了点头,就低头冲两条重拖狗吹了个呼哨。 两条狗仿佛听到了指令,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身侧。 拎起野猪矛,调好头灯的位置,李启文就进入了地里。 苞米地里的苞米已经收完了,只留下了熟黄的杆子。 苞米叶子的边缘有小齿,像是锯条一般,若是没有衣服遮挡,划在身上,就是一条小口子。 不过刚刚大野猪跑出来的时候,撞断了不少苞米杆。 就像是在地里趟出了一条小路来。 李启文就沿著这条小路,原路穿过苞米地,进入了后方的林地。 进入林地后,李启文就打了个呼哨。 汪汪汪! 听到呼哨,林地中就传来了一阵狗吠。 循著狗吠声的方向走去,不多远,李启文就看到了小马头灯的光亮。 那四头没出来的拖狗在守著小马,发出叫声的也是它们。 小马正靠坐在地上,手里握著把猎刀,喘著粗气。 “没事吧?” 李启文来到了近前。 看到他过来,小马明显鬆了口气,忙问:“那头大猪呢?” “让我打掉了。” 见他依然坐在地上,一手撑著地,李启文心中有了数:“腰让顶到了?” “嗯。” 小马鬱闷的点了点头:“我下矛的时候没扎准,让那个大猪挣起来,给我腰上顶了一下。” “怪不得。” 李启文明白了缘由。 腰是人体核心区域,受了伤是最麻烦的。 蹲下身来,他指挥小马:“你动动这只脚,疼吗?再动动这只……” 他是在检查小马的伤势。 见小马两只脚都可以动弹,他就放了心:“神经没事儿,瘫不了。” 如果是伤了脊柱神经,就会影响脚的活动,很可能会瘫痪。 “没撞到后腰,是刮到侧腰了。” 小马指了指自己的左侧腰腹:“但我现在还使不上劲。” “没事儿,我背你出去。” 李启文起了身。 “能行吗?” 小马有些担心:“我可挺重的。” “没事儿,只要起得来,就能走得出去。” 李启文来到了他的后方,托著他的腋下,把他扶了起来。 小马勉强站立,但却抬不了左腿,腰上使不上劲。 “把手给我。” 李启文拉起他的右手,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下,示意他趴下来,隨后顺势一抗,就把他整个人横著抗了起来。 像小马这种没办法行走的伤者,只能这样横著抗。 让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来到肩上,会更省力。 要是用背书包的方式来背,反而会更累,背不了多远。 一手扶著小马,一手拄著野猪矛,李启文慢慢向回走去。 狗子们跟著他身旁,汪汪叫著,安全感满满。 小马的確不轻,得有80公斤以上。 李启文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天天干活儿,身体素质强了不少,可背著个大活人,深一脚浅一脚,还是累得够呛。 但他没有放下小马,因为要是放下了,他恐怕就没力气再扛起来了。 就这么坚持著,他终於走到了地头,看到了等在地头的高天风和邢叔。 看到他扛著小马出来,高天风赶忙迎了上来。 邢叔也跟在后面,上前帮他把小马放了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的架著小马,把小马抗回了车上。 李启文则累得坐在了地头,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这猪没法打了。” 老马看著受伤的小马,心疼的嘆息著:“都怪我,太冒险了,两个人过来根本就不够。” “唉!” 邢叔更是愁眉苦脸,搓著脑袋。 “我没事儿,刚刚小李兄弟给我看了下,不严重。” 小马宽慰著老马。 老马闻言,感激的冲李启文道谢:“多亏有你,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他很清楚,今天之所以会出事,就是因为小马下矛的时候没扎准,不然不会出事。 李启文也明白缘由,宽慰道:“只要人没事就行,好在头猪已经死了,野猪群应该不敢再回来了。” “真的啊?” 邢叔闻言,忙问了声。 眼看老马赞同点头,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不管如何,只要把野猪群赶走就好了。 不然他前后了这么多钱,就白了。 至於野猪群明年还会不会再来,就是明年的事了。 看著狼狈的老马父子俩,他心中还是忍不住牢骚满腹。 早知道这猎队父子俩水平这么一般,他就应该让启文帮忙打野猪的。 刚刚启文射的那一箭,他看得真真的,准得不得了。 还有下矛的时候,也又准又稳。 那么大的一头野猪,让启文一矛就扎死了。 早知道启文这么厉害,他还何必请猎队呢? 老马父子俩都受了伤,野猪自然没法继续打了。 李启文缓过劲来,和邢叔,高天风一起把大野猪弄上了皮卡,就开车回村了。 林子里之前打死的几头野猪,今天是没法去弄回来了,老马打算明天天亮了再回来收拾。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眼看邢叔脸色不好看,老马咳嗽了声,开了口:“老邢,今天是我们父子俩失手了,商量好的工钱就算了,医药费我们也自己负责。” 邢叔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一愣,才尷尬的开口客气:“那怎么行呢?都说好的。” “叔。” 小马也开口了:“是我没扎好,才让猪跑了的,还差点伤了小高兄弟,我也觉得不好意思,钱肯定是不能要了。” 他这么说,老邢更不好意思了:“不行不行,你们也是来帮忙才伤的么! 要不是我求你们过来,你们也不能来这冒这险么! 再咋说,医药费还是得出,不能让你们白伤么!” “老邢你就別客气了,就按我说的定了。” 老马拍了板:“反正我们也打了几头野猪,把这几头猪交上去,拿的奖励应该也够我们的医药费了。” 小马闻言,提醒:“大猪是小李兄弟打的,奖励得给小李兄弟。” “我不用,你们留著养伤吧。” 李启文果断拒绝。 老马和小马这父子俩,干这赔钱的买卖也不容易,现在还受了伤,这钱他肯定不能要。 见他不同意,老马和小马执意劝说著。 滴滴! 开车的高天风按了下喇叭,直接开口表示:“你们都別说了,都听我的,我今天死里逃生,就想点钱,所有的费用都算我的,我出了!” 听他这么说,老马和小马连忙拒绝,表示不妥。 可高天风已经做了决定:“就这么说定了,我以后还有事儿找你们帮忙呢!” 得知他是有事相求,老马两人的心理压力小了些,才答应了提议。 但李启文看著高天风,心中却浮现起了一丝猜测。 钱的问题解决了,车里的气氛也好了起来。 老马聊起了李启文射野猪的那一箭,讚不绝口。 小马没见到那一幕,听得一脸震惊:“真的假的?几十步的距离,又是晚上,还是射跑著的野猪,一箭射中眼睛?太夸张了吧?” “就是这么准!我看得真真的!” 邢叔也一脸兴奋:“要不是启文那一箭,小高得让那个大野猪把鉤子拱烂!” 对此,高天风並不否认,也是一脸兴奋:“我那会儿都快嚇死了!就听那个野猪喘气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感觉马上都要咬我了! 然后我就听到咻的一声!就像子弹一样,飞到我身后去了! 然后那个野猪就惨叫起来了,把我嚇得差点尿出来,哈哈哈!” 说起自己的狼狈,他却一点不觉得尷尬,反而激动不已。 这是他这辈子经歷过最惊险刺激的事了。 “这箭法我只在评书里听过,还真没见过。” 老马由衷讚嘆:“还有你下矛的准头,也厉害,一矛就扎穿心臟了。 就你这身手,要是放在古代,怎么也得是个活武松!” 一时间,车厢里满是对李启文的讚嘆。 这不是刻意的吹嘘和討好,他今晚的这番表现,確实让在场几人都狠狠惊艷了一把。 高天风看著后视镜里的李启文,眼中满是羡慕。 这踏马才叫男人啊! 听著不绝於耳的夸讚,他也不禁下定了决心。 回到家里,他就迫不及待的找到李启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也搞一支自己的猎队吧!” 第37章:打野王培训 “怎么?没被野猪追过癮?” 李启文对他的提议嗤之以鼻。 “哈哈哈!是挺过癮的。” 高天风像是还沉浸在和野猪赛跑时的紧张刺激中,兴奋得摩拳擦掌。 “我还以为小马他们有多厉害,原来你比他们厉害多了! 连他们都能搞猎队,咱们为什么不能搞? 搞辆皮卡,养些猎狗,买些好的野猪矛,猎弓。 对了,还有无人机!” 高天风光著膀子,连说带比划,已经沉浸在了猎队的规划里:“刚才在地里那会儿我就在想了,那种地形,人进去不方便,搞个无人机不是刚好? 弄个大疆的无人机,配个带红外线功能的摄像头,还能搞直播。 观眾很爱看呀!咱们刚才就播了那么一会儿,你就涨了一万多粉!” 回来之后,李启文才检查了下直播后台数据。 高天风被野猪追杀,再到他出手干掉野猪的那一分多钟里,直播间就涌入了七八千人,其中有不少人都关注了他。 直播间被封了以后,还有人在陆陆续续关注他,直接让他的粉丝数量翻了三倍,来到了1.6万。 不过李启文並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粉丝关注。 这次高天风运气好,没受伤。 但要是继续进行这样冒险的行为,那受伤肯定是大概率事件。 可高天风对组建猎队却充满了热情,缠著李启文游说个不停。 李启文原本以为他闹腾两天就过劲儿了。 毕竟他三分钟热度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然而高天风这次倒像是动了真格,接连几天都在央求李启文和他一起组猎队。 “你怎么跟这事儿槓上了?” 李启文被他搞得神烦:“小马和他爸的伤你没看到吗?医生都说了,他们运气好,没有伤到要害。 不然肯定得断胳膊断腿,小马还有可能瘫痪。 就你这体格,怎么打野猪? 野猪是杂食动物,惹急了把你娃吃了!” “我跑得快呀!” 高天风没被他嚇唬住:“那天那头大猪都没追上我,打不过我不能跑吗?” “你还吹上了?” 李启文被他逗笑了:“要不是我,你那天已经被野猪拱翻了。” “所以呀!有你在我怕什么?” 高天风一脸巴结:“你比小马厉害多了!和你比,他们算什么猎人?你才是真正的打野王! 咱俩组个猎队,我可以配合你,飞无人机帮你找野猪,帮你拍视频,做直播,肯定能把你打造成超越贝爷、德爷的大神!” “哦,你飞无人机,让我去跟野猪拼命?你怎么想得那么美呢?” 李启文冲他竖起了中指。 “那我不是没你这么猛嘛!” 高天风恬不知耻的摊了摊手:“我要是有你这么猛,我自己就组猎队了。” “是吗?” 李启文念头一动:“那你要是真这么想组猎队,我可以培训你。 你要是能坚持下来,对付野猪绝对不是问题,到时候你一个人就是一个猎队。” 看起来,高天风这次是真动心了,坚持了几天都没打消念头。 这样的话,也只有给他上上强度了。 “培训?什么培训?” 高天风一头雾水。 “让你能成为打野王的培训。” 李启文故意激他:“敢不敢试试?” “这有什么不敢的?” 高天风不服气的梗起了脖子:“你要是能把我培训出来,我就自己组猎队去!” “好,你別半途而废就行。” 李启文见他上套,笑著应了下来。 高天风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结果第二天天不亮,就被李启文叫了起来。 洗了把脸,喝了杯温水,李启文就带著他围著李家庄跑了五圈。 李家庄周围这一圈跑下来差不多得有两公里,五圈就是十公里。 高天风第一圈都没跑下来,就已经累得气喘如牛了。 李启文也没催他,只是坚持著跑完了五圈。 在那天抗小马的时候,李启文就已经打算要开始锻炼了。 他虽然能射出那精准的一箭,可却是在老祖宗记忆的加持下。 下矛扎野猪的时候,已经被耗费大半力气的野猪,他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压得住。 野猪並不是唯一出现在村子周边的大型野兽,如果想要保证自身安全,加强锻炼,提升身体素质,是必不可少的。 五圈跑下来,他也累得够呛。 虽然回来的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身上也有了些许的肌肉轮廓。 可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和小时候没法比。 上小学那会儿的他,经常漫山遍野的跑,出去一玩就是一天。 像是围著村跑这种小打小闹,他唱著歌都能跑下来。 然而现在的他,只是跑了五圈,就已经累得汗如雨下了。 不过坚持跑下来之后,浑身通透的感觉,却让他十分享受,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错觉。 都说跑步会上癮,是不是就在迷恋这种通透的感觉呢? 他跑完五圈的时候,高天风还在跑第三圈。 说是跑,其实完全是在走。 可这也已经让他很惊讶了。 按照高天风的性格,怎么可能受这种罪? 但高天风虽然累得像条死狗,却没有说放弃,依然在围著村子走。 “加油加油。” 冲高天风鼓励了两声,他就先回了家。 等他把早餐做好以后,高天风才拖著身子,回到了家里。 “可以啊!居然坚持下来了,不错不错。” 李启文笑著夸讚,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这傢伙没想到还真有这心气儿。 “开玩笑,我杭城风少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高天风瘫在椅子上,嘴硬得像石头,心里却直发虚。 其实他只走完了四圈,第五圈他实在走不动了,就回来了。 “可以,我对你开始有信心了。” 李启文给他倒了碗烧好的牛奶,招呼:“快吃吧,吃完了饭,就可以开始正式训练了。” “啊?” 高天风傻眼了:“这不算正式训练吗?” “跑个步而已,算什么正式训练?顶多算热身。” 李启文用筷子挑起了牛奶表面凝结的奶皮,吸入口中抿著,满口的奶味像是吃了奶一般。 高天风如丧考批,一时间有些后悔答应了李启文的培训计划。 不管他后不后悔,李启文自己的锻炼计划是要安排上日程的。 根据老祖宗的记忆,他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基础训练。 从最基础的扎马步,站桩,到走缸,绕捅,拧筷子等等,確保身体每一个部位都能练出力。 这些训练都是武状元老祖宗记忆中的训练方法,是正儿八经的传统习武入门基本功。 这个阶段叫打熬筋骨,必须得经年累月的训练,才能练出真功夫。 一般而言,从六岁左右开始练,是最好的。 李启文这个岁数,开始练功,已经是晚了。 不过李启文也不指望自己能练成武状元老祖宗那么猛,他只求能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就很满足了。 然而,高天风在面对他这套训练模式时,却连最简单的扎马步都坚持不下来。 但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毅力,愣是嘴硬,说高天风的这套训练方式不科学。 “不是培训我打猎吗?为什么要扎马步?把腿练有劲儿,把野猪夹死吗?” 李启文自然猜得到他的心思,一点都不给他留面子:“你坚持不下来就直说,別找藉口。” “我怎么找藉口了?培训也得讲究合理性吧?” 高天风依旧嘴硬:“你要是给我合理培训,我肯定能坚持下来。” “好,这是你说的,那你就抗麻袋去吧!” 李启文早有后招。 猎户老祖宗同样也有打磨力气的训练方法,但都是对付猎物用到的笨力气,算不上真功夫,但胜在简单,有窍门。 就拿抗麻袋来说,就是那天李启文抗小马用到的方式。 这种训练,是为了应对在山里打到大號猎物,需要一个人抗下山时的情况。 高天风还想唧唧歪歪,抱怨李启文不教他下矛扎野猪,就被李启文一句话懟了回去:“你想扎野猪,得有和野猪同等的力气,不然是谁扎谁? 抗麻袋,就是练你全身的力气,你要是连这都坚持不下来,就赶紧放弃吧!” “好!练就练!我又不是没去过健身房,不就是深蹲练腿嘛!谁怕谁啊?” 高天风也发了狠,竟然真的开始闷著头练起了扛麻袋。 林小婉从县里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人练得热火朝天,不禁咋舌:“你们俩这是要上少林寺吗?” 第38章:拧棒子 “小婉回来啦?” 看到林小婉回来,高天风马上丟下麻袋,笑著迎了上去。 但李启文却很清楚,他根本不是有多热情,而是趁机偷懒。 不过李启文原本的目的,就是让他知难而退,放弃逐渐猎队的想法。 他愿意偷懒,就让他偷懒好了。 “雪糕带回来了吗?” 高天风盯著林小婉手里的袋子。 他知道林叔出院,林小婉去接林叔回来,就让林小婉帮忙带点雪糕冰淇淋回来。 开始训练后,他每次练得大汗淋漓,都很想吃一口冰淇淋。 “不好意思啊,没买到冰淇淋。” 林小婉歉意的打开了袋子:“我去批发冰淇淋的地方买了,老板说保温箱刚好用完了,只有冰袋,但不管用。 县城离这有点远,没有保温箱的话,还没回来就得化了,我就给你们带了些水果。” “啊?” 高天风听到没有冰淇淋,很是失望。 他今天一早上锻炼到现在,就在期待冰淇淋了。 “这些水果也挺好吃的,可以做水果捞吃。” 林小婉把袋子里的水果都拿了出来:“这有芒果,有菠萝,还有榴槤,都是好水果,挺贵的呢!” “干嘛破费呢?” 李启文开口了:“赵叔家的果园里,水果都吃不完。” “那不一样的。” 林小婉捋了下散落耳边的头髮,笑著道谢:“这些天多亏了有你们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呢!” 这几天来,因为林叔住院,林妈前去照看,家里的活儿就都落在了林小婉的身上。 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於是李启文就带著高天风给她帮了帮忙。 每天锻炼完之后,李启文都会和高天风一起去她家的养殖场,帮她清理,拌饲料,干些体力活。 今天林叔终於出院了,林妈回来以后,林小婉的压力就小多了。 “都是邻居,没必要这么客气。” 李启文的手机闹铃响了,他缓缓收势,站起了身。 这是他定的扎马步时间,每天比前一天多一分钟。 “该是啥是啥,要不是给我家帮忙,你倒房的装修也不会停下来,这也是我爸妈的意思。” 林小婉见他满头大汗,就去帮他倒了杯茶水过来,笑盈盈的看著他喝了下去。 “我的冰淇淋啊!” 高天风看著她哀嚎。 林小婉见状,也去倒了杯茶水,给他送来,他才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不能只顾著你启文哥啊?” 被他调侃得面色一红,林小婉赶忙转移话题:“对了,我妈叫你们去我家吃饭呢!她准备请你们吃顿饭。” “没必要,这些天她照顾你爸,吃不好睡不好的,也挺累的。” 李启文提议:“她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你就去把菜拿过来,在我家吃吧,我来做,也一样的。” “嗯…那好吧,我去跟她说说。” 林小婉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看到她身影消失后,高天风才促狭的冲李启文调侃:“都说丈母娘疼女婿,这么知冷知热的好女婿,谁不爱啊?” “你麻袋抗完了?” 李启文一句话就让他熄了火。 “抗完了吧?我刚才数了数,差不多一百个了。” 高天风含糊著扯了个谎,就赶紧找藉口开溜:“我查查我的快递到哪儿了。” 说著,他就一溜烟跑了。 就知道这傢伙坚持不住。 李启文也没在意,自顾自的来到了水缸旁,拿起了一根半尺长的木棍。 木棍的中央绑著一根绳子,绳子的下面绑著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是拧筷子的进阶版,拧棒子。 他抓著木棍两端,两手交替,向前拧著木棍。 木棍旋转,將麻绳缠绕了起来,下方的石头也被一点点吊了起来。 等到把石头吊到头,再反过来拧,把石头放回去。 然后反著再拧,依次交替。 木棍和石头加起来也就两斤多点,根本不重。 但只是拧了一个来回,李启文的手臂就已经酸胀得不得了了。 扎马步练得是腿力和下盘稳定性。 拧棒子练的则是腕力和小臂的力量。 这种训练,和健身房里的训练完全不同。 健身锻炼,往往练的是健美和增力。 健美的目的是练出形状线条好看的肌肉,但力量和耐力完全不行,相当於架子。 增力训练要强些,练的是推、拉、蹲的力量水平,但也只是练出些笨力气。 在面对体力劳动,或者搏击对抗时,完全不够用。 真正接近真实格斗,或者战阵武学的,反而是街头健身、跑酷,以及动物流等徒手训练。 李启文所使用的,则是真正的传统战阵武学,或者说是杀人技。 杀人技不是什么武侠小说里的拳法,掌法,那些都是瞎编的。 真正的杀人技,是兵器的用法。 古代战场上,没有人是用拳头把敌人打死的,都是用兵器。 只是因为要配合平日的训练,或者规避律法的禁止,才会演化出各种不同的拳法,掌法。 但真正有杀伤力的传武,核心都是兵器的用法。 形意拳的本质是枪法,传说是岳飞编成,乃是岳家枪法脱枪为拳,才成为了形意拳。 枪法的核心是腰腹发力,所以练形意拳都要站桩,练核心力量,以及发力技巧。 八极拳的本质是单手刀盾法,在战场上需要短兵相接,所以练的时候才讲究挨、膀、挤、靠,要见缝插针,有隙即钻。 而八极拳最出名的贴山靠,就是单手立盾,衝撞敌人的招数。 其他拳法,也都是如此。 太极拳的本质是双手剑,八卦掌的本质是子午鸳鸯鉞,咏春的本质则是八斩刀。 老祖宗的记忆里,有一套马槊的功夫,一套箭法,和一套横刀的功夫。 李启文练的这一套基本功,本质上就是是在为使用这两样兵器做准备。 老祖宗的马槊是马战之法,要配合马匹,所以下盘要稳,就得练扎马步。 骑在马上,用马槊捅刺,需要腰腹发力,所以腰腹核心必须有力,就得练抱缸。 张弓搭箭需要臂力过人,所以要练拧棒子。 横刀是步战,需要步伐灵活,所以要练走缸,绕桶。 起初李启文训练自己,是为了增强体质。 但当他逐渐练上手,开始发现其中妙处的时候,就有点上癮了。 这种重新熟悉身体,並且重新开始一点点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简直太奇妙了。 古代流传下来的诗词歌赋,固然优美。 可这些从远古时期,就被人从一场场廝杀中总结而出的武学,也同样精妙绝伦。 可惜李启文岁数有点大了,想要练到老祖宗那样的水平,几乎是没可能了。 不过他也很想得开。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练出一身杀人技,也没地方施展。 能锻炼锻炼身体,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他练功的时候,林小婉就已经和林妈一起把菜拿了过来。 看到他在忙,她就没让林妈过来打扰,带著林妈去洗菜了。 高天风去隔壁帮忙把林叔扶了过来,不等林叔坐下,他就已经忙不叠的开始吹嘘那天大战野猪的光荣事跡了。 第39章:这都是我们的流量! “我当时摔下去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 “那个野猪的力气太大了,像个小坦克一样,把那么重的皮卡车都撞得晃起来了。” “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赶紧跑,不然我就得死那儿。” “那绝对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耳朵边上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我感觉博尔特也就那样了。” 高天风在杭城有很多狐朋狗友,但他都没给那些人说那天的遭遇。 因为他的朋友都是同一个圈子的,如果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告诉他爸妈。 他可不想让他爸妈知道,尤其是他妈。 这几天去林小婉家帮忙的时候,李启文也不让他提那天的事。 毕竟林叔就是被野猪弄伤的,跟林小婉说这事儿不好。 而且李启文也有同样的担心。 老爸老妈会去医院看望林叔,万一被林叔知道了,跟老爸老妈说了,他们肯定也得担心。 高天风一肚子的话憋在肚子里,憋得难受。 这会儿见到林叔,他终於有了听眾,可以吹一波了。 一时间,他说得兴高采烈,口沫横飞,彻底的过了把嘴癮。 听著高天风的描述,林叔也感嘆:“那个猪太凶了,我那天就是被它蹭了一下,腿就成这样了。 你真是运气好,没受伤,这就是万幸了。 那种情况太危险了,你们就不应该跟去的。” “我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野猪,主要是也没经歷过那样的情况。” 高天风回忆著那天的情景,也依然意犹未尽。 “那確实,你是城里人,肯定没见过这阵势。”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叔笑了笑,隨即问:“不过小李发的视频確实火了,我看点讚量都挺高的,应该多了不少粉丝吧?” “粉丝是涨了不少,但他没发视频啊?” 高天风一脸纳闷。 “我在医院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几个短视频,是小李直播间截屏的视频。” 林叔知道李启文在直播,也到他直播间看过:“那几个短视频里就是在打野猪,有一个视频是在车顶上拍的,刚好看到野猪出来。 还有一个视频是在车下面拍的,拍到野猪从车头前面绕过来,点讚都挺多的。” “直播间的视频?你確定?” 高天风惊奇的掏出了手机:“我怎么没刷到过?” 他打开斗音,刷了几下,但刷出来的全都是e罩杯以上的视频。 “我这號养得太好了,刷不到別的视频。” 他挨个点了赞,才收起了手机,冲林叔好奇问:“你还能刷到那些视频吗?” “应该能刷到,我昨天还刷到过呢!” 林叔也拿出了手机,打开斗音,刷了十几条视频后,就刷出了一个直播间截屏的视频。 视频里是直播间的界面,还有弹幕在刷新,直播画面的內容,正是高天风被野猪盯上前,拍摄到野猪从车前绕出来的画面。 视频里还能听到邢叔和李启文的喊声。 “哎呦!快跑!” “不能跑!” “扔手机!把亮灯的手机扔了!” 然后,野猪出现,他的一连串“臥槽”传出。 画面开始剧烈晃动,跟著,视频就结束了。 这个视频有491个点讚,五十多条评论。 他点开评论区,都是网友的惊嘆。 “这是真视频吧?看起来不像是ai做的。” “臥槽!现在的人为了火真是不要命了,连那么大的野猪都敢招惹,这是不想活了啊!” “我就想问,视频里的人死了没?” “现在的野猪真是泛滥成灾了,我老家那边,好多庄稼都被野猪祸祸了。” “法律不保护人,反而保护牲口,真是可笑!” “別瞎说啊!以前野猪確实不让打,但现在已经放开了,可以打了。” “视频里这应该是专门打野猪的猎队吧?这个皮卡看著就挺专业的,应该是拉狗的,背景里好像也有狗叫。” “太惊险了!那个野猪得有牛犊子那么大了吧?肯定是野猪王!” “视频是从哪儿转发的?求原博主,知道的@一下。” “同求。” 看著评论区里的评论,高天风一拍大腿:“臥槽!这人搬运我们的视频!” “这不是小李发的吗?” 林叔並不了解情况。 “他没发,这几天他忙著培训我呢!我们打算自己搞个猎队。” 高天风隨口解释了句,就忙问:“林叔,你之前刷到的那几个视频,点讚有多少?” “都有一千多,不过我忘了点讚了。” “一千多,那播放量应该有十万左右了,靠!这都是我们的流量!” 高天风不爽的骂了句,手中继续刷著视频。 又刷了十几个,他又刷出了一个直播间截屏视频。 视频里,是李启文冲向野猪,狠狠一矛扎进野猪心臟的画面。 但视频还没播放完,画面就突然消失了,中央出现了一行字。 视频不见啦(⊙_⊙) 这是视频被下架的意思,明显是因为画面里有血出现,违规被下架了。 然而,高天风也注意到,这个视频的点讚,已经有三千多个了。 “看什么呢?” 李启文端著一个滋啦作响的砂锅来到了院子里,放在桌上,隨口问了句。 “有人把咱们那天直播的画面截了屏,在斗音里发,我看播放量都不少!” 高天风急切告状:“他们这是在蹭咱们流量啊!你直播间不是解封了吗?赶紧直播呀!或者发条视频说一下,能涨不少粉呢!” 林叔看到李启文,则问:“小高说,你们要组个猎队?” “没,他想组,我没同意。” 把砂锅放在桌上,李启文掀开锅盖,里面的啫啫排骨就散发出了一阵香气:“组猎队哪有那么简单的?我们就两个人,连条狗都没有,怎么组?” 听到他的话,高天风顿时急了:“我们不是正在锻链吗?等练好了就组,你答应好好的。” “那你好好练了吗?” 李启文直起身来反问他。 “呃……” 高天风被他问得一窒,但还是嘴硬:“我虽然偷点懒,但也没放弃啊?” “这事儿不是闹著玩的……” 李启文摇了摇头,刚想好好再劝劝他,就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启文叔!” 院门口,一个小胖墩顛顛的跑了进来,正是豆豆。 “呦?豆豆你放假了?” 李启文笑了。 “放假了么,嚷著要回来,我就去县里把他接回来了。” 邢叔也跟著走了进来,不好意思的笑著解释:“这娃让我惯的,家里有饭不吃,非要跑你家来。” “馋了么!” 林叔笑著打趣:“启文家的饭香。” “来让叔抱抱。” 李启文俯身把豆豆抱了起来,捏了捏他肚皮上软绵绵的肥肉,打趣:“怎么感觉你瘦了啊?” “幼儿园的饭不好吃。” 豆豆噘著嘴告状:“我都馋你做的饭了。” “那今天你得多吃点肉肉咯!” 李启文笑著把他放在凳子上,就回身去厨房端菜了。 豆豆眼巴巴的等著菜上齐,邢叔开始给他夹肉,就马上迫不及待的大吃了起来。 林叔腿有伤,不能喝酒,李启文就没开酒。 一边给豆豆夹著菜,邢叔一边和林叔聊打野猪的事。 他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让高天风一个外人出钱,和联繫好的几家农户,一人摊了几百块钱,拿给了小马父子俩。 算上赔给林叔的钱,他这一年种的苞米,等於是白种了。 正在他嘆息连连之际,院门外突然有人叫喊:“邢保田在这不?” 声音苍老沙哑,听上去岁数挺大了,叫的正是邢叔的名字。 邢叔闻声,疑惑出门,却发现是一对老夫妇,看上去得有七八十岁了。 老夫妇俩身形瘦弱,穿著破旧,晒得黝黑,双手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操劳的老农民。 “誒?我叔,你俩咋来了?” 邢叔看到他们,就认出了他俩。 这两位老夫妇,是邻村的人,老头姓王,俩人是五保户,种了几亩苞米。 他俩的地,就在邢叔家苞米地后面山头的另一边,刚好隔著一座山坡。 看到邢叔出来,老大爷颤颤巍巍的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问:“邢娃,你前几天可是请猎队来你村打野猪了?” “是啊!你俩咋知道的?” 邢叔看著他俩,心中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听到他承认,后方的老婆婆顿时抹起了眼泪:“邢娃呦!你把你村野猪赶去我村,把我屋那几亩苞米全糟蹋了,我俩可咋活呦!” 第40章:那就干! 没等邢叔回答,王老汉就回头呵斥:“行了!哭撒呢么?和人家邢娃有撒关係呢?” 他留著一口鬍鬚,已经都白了,说话时微微哆嗦著。 看著王老婆子抹眼泪的模样,邢叔“嘶”的吸了口气:“你俩屋头的苞米也让野猪糟蹋了?” “让糟蹋不少咧!” 王老汉也同样心疼,两手攥著,哑著嗓子说道:“我俩就指著那块地收点苞谷过日子呢,这让野猪进了地,就麻烦咧!” 邢叔知道他老两口的情况,他俩是失独老人,唯一的儿子二十几年前进城打工,在工地上摔伤了。 虽然了不少钱救,但还是没救过来。 老两口掏空了家底,还欠了不少钱,到现在都没还清。 他俩岁数大了,只能在家种地,勉强够他俩吃喝。 但这些年他俩身体也不行了,种地也越来越困难。 村里给他俩评定了五保户,每个月有250块供养金,却也不足以让他俩颐养天年。 老两口每年还得种些地,卖点钱过活。 那块地里的苞米,就是老两口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了。 怪不得王老婆子直掉眼泪。 可虽然同情他们,邢叔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於是好言好语的解释:“叔,婶,我村这里好几家地里的苞米,也都让野猪糟蹋了。 前几天我就把猎队叫来了,打了几个野猪,但猎队人少,没打完,跑了不少。 但不敢说糟蹋你苞米的就是我屋头撵过去的猪啊! 再说了,那是野猪,也不是我养的,我还受损失了呢!我都没处哭去。” 听他这么说,王老婆子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行咧!嫑哭咧!” 王老汉回头劝了句,才嘆了口气,开口解释:“邢娃,我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俩是打问一下,你请的那猎队是咋请的?得要多少钱? 我也想请一次,把我地里那些野猪弄一弄。 我俩岁数大了,那些野猪在跟前,我俩不敢下地,苞米就全糟蹋了。” 听他这么说,邢叔也鬆了口气。 王老汉年轻时是个很要强的人,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年他虽然穷,但也一直在还著欠帐。 去年上半年,王老汉还给邢叔还过15块钱,是二十年前邢叔老爹借给他的300块,到去年才还完。 就冲这事儿,王老汉这种硬骨头的人,也绝对干不出讹人的事。 但得知他想请猎队,邢叔却犯了难。 “叔啊,这猎队不好请啊!” 他正要解释,就看到李启文从屋里出来了。 “邢叔,怎么了?” 李启文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出来看看情况。 他身后,高天风也跟了出来。 “唉!还是那些野猪的事。” 邢叔把情况大致解释了一番。 得知老两口是因为苞米被糟蹋的事而来,王老婆子又哭哭啼啼的,高天风看他们的眼神有些警惕。 现在这社会,人心败坏的事太多了,不得不防著点。 但李启文看老两口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他是认识老两口的。 他知道老两口肯定不是会讹人的人。 小时候他去隔壁村玩过,还见过老两口几次,王老婆子给过他吃。 可那时候老两口的日子就过得难偿,没想到现在更难偿了。 “一天得五百块钱?” 王老汉听邢叔说起请猎队的价钱,鬍鬚哆嗦得更厉害了:“五百块钱,就是五百斤苞谷……” 他弓著腰,不知是因为常年劳作,还是被五百块钱压弯的。 嘴唇哆嗦了下,他伸手拉起了王老婆子:“唉!算咧!不请咧!走,回吧…” 说著,他就拉著王老婆子,转身颤巍巍的走了。 眼看他俩相互扶著离开,高天风有些意外,小声嘀咕:“这就走了?我以为得讹点钱呢!” “……” 李启文闻言,皱眉瞪了他一眼:“这里没那样的人。” 看著他俩的身影,邢叔表情纠结,有些不忍。 忽然,他开口叫住了他们:“叔!婶!慢些一等!” 快步追上老两口,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沓有零有整的钱,塞到了王老婆子的手里:“我婶,我去年过年没去给你俩拜年,这些钱你俩回去割些肉吃。” “那不行!” 王老汉慌忙抢过钱来,就要给他塞回去,死活不肯收。 但邢叔硬是把钱塞进了王老汉的口袋里:“行咧!我叫你叔呢么!应该的! 你俩是走路来的?唉吔,你俩也不怕累坏了。 走,上我屋头去,我开车把你俩送回去。” 看著这一幕,高天风的表情忽然有些动容,变得有些奇怪。 “启文,你帮忙看著豆豆,我去送他俩回去。” 跟李启文说了声,邢叔就带著老两口离开了。 目送他们走远,高天风忽然开口说了句:“邢叔是个好人。” 李启文没有搭茬,而是若有所思。 “这老两口也是好人。” 高天风又跟了句。 李启文依然沉思著,神色变得有些犹豫。 “你知道不?我在杭城,看到这个岁数的老人我都害怕。” 高天风自顾自的说著:“我三年前就被一个老登碰瓷,我著急办事儿,给了他两千块,但给我噁心坏了。 我一个朋友,开车不注意,真撞到了一个碰瓷的,哪怕是次要责任,也赔了几十个。”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了李启文,神色认真:“其实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回老家来,但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李启文闻言,也看向了他,犹豫之色淡去了些许。 “这里环境好,空气好,吃得也健康,但主要是人好。” 高天风叉著腰,看著远处的田地,轻声感嘆:“我一开始来你这,是为了躲清静的。 不过我现在好像有点喜欢上这里了。” 李启文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该怀疑他俩的。” 高天风摇了摇头:“我现在很后悔。” “所以呢?” 李启文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了。 “所以……” 高天风再次看向了他,眼神认真:“所以,咱们组猎队吧!这次是真的。” “那你之前是假的咯?” 李启文笑了。 高天风没有否认:“我之前是想找刺激,是想在朋友圈装逼,但现在我是真想干点事儿。 我不想看著好人,被一群牲口欺负了!” 李启文没有回答,但脑海中却闪过了刚刚王老汉因为五百块钱而弓起的腰身。 看著高天风前所未有的认真,李启文也收起了笑意:“好,那就干!” 习武之人,上阵杀敌,归乡护民,乃是天职。 保家卫国,保家在前,若是连自己家乡的安寧都没办法守得住,那他的武不是白练了? “哈哈!那就干!” 高天风哈哈笑著,揽上了他的肩膀,挥了挥拳头:“我要打一百根野猪鞭泡酒!” 第41章:装备到货 李启文有个习惯。 不论任何事,只要他决定做,就一定会做到尽善尽美。 组猎队不是头脑一热的事,它並没有那么简单,需要很多准备。 因此,李启文在当晚,就和高天风详细聊了聊这件事。 “既然要组这个猎队,那咱们就不能搞一锤子买卖,咱们得正儿八经的把这件事做起来。 首先,我同意组这个猎队的目的是为了护农,是为了帮村里的乡亲解决野猪祸害庄稼的问题。 不过既然开了头,就不能只管这一个村子,周边的村镇,其他的地区,后续有野猪要打,我也会去帮忙。 但在开始之前,我得给你提个醒。” 说到这里,李启文顿了下,语气认真:“我之前一直不同意搞,是因为这猎队不是一个人能搞成的。 你来我这是为了散心的,说不准哪天就得回去。 不过现在我既然决定做了,那么不论你参与不参与,我都会搞起来的。” 听到他这话,高天风马上保证:“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猎队做起来!” “好,那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事有危险性,你不能瞒著家里,不然到时候让老爷子知道,得骂我了。” “你管他干嘛?” 高天风很不情愿:“我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 “那不行。” 李启文抱起了胳膊:“你来我这里,我就要为你负责。 再怎么说,这么大的事,你也得跟家里知会一声。” “那我说了,他们肯定不同意啊!” 高天风很了解他父母,要是知道他跑这来打野猪,今晚就得坐飞机来把他绑回去。 “不同意也得说,反正得让家里知道。” 李启文在这件事上不会鬆口,他也没打算瞒著自己家里人。 高天风犯了愁,揉著脖子唉声嘆气,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只要让我家里人知道就行了是吧?” “对。” “行,那我现在就给家里说。” 李启文拿起手机,就回了房间。 甩掉拖鞋跳上床,他拨通了一个號码:“餵?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唄?” …… 院子里,李启文也拨通了李春明的电话。 “餵?咋了?” 李春明压著声音,他这个点,应该在班里看学生晚自习。 “爸,我跟你说个事。” 李启文把前几天打野猪,今天做决定组猎队助农的决定一起跟李春明说了一遍。 “打野猪?猎队?” 手机那头,李春明听得一脸愕然:“你本事大了?还想上天了?你啥时候学会打大野猪了?” “在梦里跟老祖宗学的。” “又跟我扯。” “爸,我是认真的,我回村里发展,肯定得把环境经营好,一群野猪在村里转悠,我还咋创业么?” “你这娃咋想一出是一出?民宿还没弄起来,你又要弄猎队,你还想弄个撒?” “爸,你是担心我受伤吗?” “那不废话么?打野猪那是开玩笑的?” “我先给你发个视频你看看。” 说著,李启文就把自己杀野猪的直播录像截屏,给李春明发了过去。 片刻后,李春明回了电话回来,语气变得有些迟疑:“视频里是你?” “对。” “……” 那头沉默了片刻,李春明迟疑嘀咕:“你娃啥时候有这身手了?” “跟老祖宗学的。” “……” 这一次,李春明没有质疑。 因为他是看著李启文长大的,自然知道视频里的李启文,是有多大的改变。 这让他第一次开始隱隱怀疑,难道儿子说的都是真的? “这事儿我先好好想想。” “行,那爸你先別和我妈说,这事儿不敢让她知道。” “你还知道怕啊?” 李春明哼笑了声,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不管再怎么改变,李启文都是他儿子。 “行了,知道了,明天我给你回电话。” 说完,李春明就掛了电话。 听著他的语气,李启文心中也鬆了口气。 看来问题应该不大。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第二天一早,李春明就给他回了电话。 “你大了,能拿主意了,我管不了你太多,你既然决定了,我也劝不住。 你那个视频我昨天晚上看了好多遍,我不知道你是在外面练的,还是在梦里学的,既然你有这个本事,那就得承担起责任来。 就像那句话说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你能想著给咱村里的老人干点事,这是好事情,我应该支持你。 不过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逞能,你要是伤了,你妈得心疼死。” “我知道,爸,我肯定小心。” 获得了父亲的允诺后,李启文最后的担心也消除了。 而高天风那边也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是,他也获得了家里的同意。 第二个好消息是,他在网上买的东西到货了。 对於第一个好消息,李启文还有点怀疑。 在他印象里,高天风他爸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啊? 不过高天风已经做出了保证,他也没再深究。 向林叔借了车,他就拉著高天风,去镇上取快递了。 距离李家庄十公里的镇上有附近唯一一家邮政点,周边村子买的快递,都会送到那里。 高天风买了大件小件,一共十来件东西,装了一车厢,拉了回来。 到了家,他就迫不及待的拆起了快递。 “我这次买了不少好东西,你看了肯定喜欢。” 第一个拆开的,是一个长方形的快递箱,里面是一把造型独特的复合弓。 “这是我买的复合弓,马修斯的v3,两万多呢!” 高天风取出了弓,就笑著递给了李启文:“你来试试,咱要用就要用好的!” 接过弓来,李启文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把弓重量不算重,入手大约两公斤出头的样子。 弓身上被切割出了一个个几何图形的鏤空,在保证弓身强度的情况下,极大的降低了弓身的重量。 弓臂两端的偏心轮组成了滑轮组结构,可以非常有效的减轻拉力负荷,让弓手可以在更省力的情况下,射出威力更大的箭。 拉著弓弦,李启文缓缓用力,將弓拉开。 隨著他的拉动,弓身两端的偏心轮也在慢慢转动。 在转到后段三分之一处时,他能感觉到弓弦清晰的一松,阻力也减轻了大半。 这是就是偏心轮的好处,它可以让弓拉开的时候更省力。 尤其是在拉满后,它独特的结构可以让弓手只需要用少量的力气,就可以维持满弦的状態,甚至可以达到80%以上的省力比。 也就相当於,70磅的弓,在拉满维持的状態下,只需要14磅的拉力,就可以维持了。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李启文满意的將弓弦缓缓收回。 这种利用力学结构,来让偏心轮达到停止点,进而最大化实现省力的效果,正是马修斯特有的solocam系统。 这也是马修斯能成为国际顶级复合弓品牌之一,深受高级弓手和狩猎爱好者青睞的主要原因所在。 这种结构能大大减少弓箭的震动,提升射击的稳定性和精准度。 唯一让李启文不太满意的,是这款弓的长度有点不是那么合適。 按照国际统一的说法,就是轴距有点不適应。 他的身高是178,这把弓的轴距是31英寸,对他而言,感觉稍微有一丟丟的长了。 但这款弓只有两个尺寸,一个是这把31英寸的,另一把是27英寸的版本。 27英寸对他而言,又太短了些。 以他的手感,用29-30英寸之间的尺寸,是比较合適的。 按照中国传统尺寸,就是22寸左右。 不过这种成品弓是没办法定製的,想要做到完全合手,基本不可能。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高天风买来的野猪矛上。 他和小马一样,也是从购物网站上买的成品矛,冷钢的95fs野猪矛。 这矛的矛尖用的是sk-5碳钢,硬度达到了60hrc,放在古代,绝对算是神兵利器了。 但这把矛搭配的是一根1.8米长的白蜡木矛杆,安装好总长度在2.05米左右。 这个长度对李启文而言就有些长了。 可他又不能锯掉一截矛杆。 因为这个长度下,整个矛身是平衡的,重心在中央。 可要是锯断了,矛头就重了,扎的时候就容易扎偏。 这些问题都可以通过长时间使用熟悉来克服,但终归没办法达到完全契合的程度。 没办法,毕竟是买现成的,怎么可能完全契合? 要想达到完全契合的程度,除非是私人订製,或者乾脆自己做了。 李启文回忆了下,祖上好像是有一位老祖宗是在军械库任职的军匠。 回头有时间了,倒是可以试著架个炉子,买点好钢回来,自己打一把矛用。 这种见血的兵刃,肯定是越合手越好。 目前就只能用现成的过渡一下了。 第42章:成龙? 高天风买的东西,主要是直播设备。 他买了专门用来直播的手机,手持云台,运动相机,对讲机,还有两架大疆的无人机。 一架是最新款的mavic4 pro,拥有一亿像素,能拍6k/60fps hdr的视频。 另一架则是专业级別的经纬 m30t,有著热成像镜头,专门用於夜间拍摄。 光是这两套无人机,就已经八万多了,高天风还买了一万多的电池备用。 但无人机不是最贵的,他还买了个tvu one的直播背包。 这是个专业级別的户外直播设备,堪比电视台的直播车。 它可以同时捆绑任意组合的宽带媒介,包括3g/4g/5g网络、wi-fi、乙太网、ka/ku波段卫星、微波和bgan,从任何地方传输广播级的高清货超高清视频,並且只有次秒级的延迟。 它还可以统一协调多机位,可以连结手机,电脑,无人机等不同的设备直播信號,进行丝滑切换。 它还有著12小时不断电的续航,只要带够备用电池,就可以实现全天候不间断的直播。 简单来说,它就是把一辆电视台的直播车塞进了一个背包里,还只卖20万。 但这个只卖,是针对高天风这种富二代。 李启文可做不到隨手一挥,就买三十几万的设备,眼睛都不眨一下。 回家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了不少钱了。 老宅破土动工,重铺水电线路,採购地暖设备,修缮墙面,这些就已经了他十万了。 但这也只是把老宅的基础弄了弄,后续屋顶换瓦,买锅炉设备,铺光伏板,搞储能储水,还得不少钱。 粗略算起来,他手里剩的这点钱,还未必够。 得想办法多挣点钱了。 这钱挣起来不容易,起来可太快了。 將设备都组装好,调试了一下,高天风就背著背包,兴致勃勃的攛掇:“开会儿直播吧!试试新设备。” 李启文也正有此意,就把直播帐號登录在了新手机上,交给了他。 高天风把手机卡在手持云台上,在设备上鼓捣了一会儿,就成功的把直播开了起来。 直播间开启后,很快就有粉丝进入了直播间。 “终於开播了!” “主播没事啊?那天直播间被封,我还以为主播噶了呢!” “那头野猪呢?看个头,出肉应该不少吧?味道咋样?【狗头】” “主播,有营销號发你的直播截屏视频!” 李启文拿著自己的手机,也进入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画面的確比之前清晰了好多,拍出来的院子也亮堂。 “欢迎大家,好久不见了。” 他看著评论,回答著观眾的问题:“那天的直播出了点意外,但好在没人受伤。 那个野猪被猎队带走了,上交林业局销毁处理了。 营销號发视频?没事,让他们发好了。” 李启文並不担心直播截屏视频被人转发,因为那样反而可以给他增加热度。 很多网红为了提升热度,还会主动找运营联繫营销號,钱找人家发视频,就是为了扩大影响力。 有人免费帮他发视频,做宣传,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些粉丝大都是那天直播打野猪后关注的新粉,一进直播间,就在问野猪的事。 但早期关注他的粉丝,却注意到了直播间的变化。 “直播画面清晰了很多啊!主播换设备了吗?” “誒?这个转画面的机械感,是买了云台吗?” 高天风的云台后面,也卡著一台手机,专门用来查看直播间的情况。 看到有人问起设备,他嘿嘿笑著,翻转了摄像头,拍摄著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们,更新装备了,可以给大家直播打野猪了!绝对专业!” 看到他出现,直播间里顿时出现了一连串弹幕。 “臥槽!你居然没噶?” “你被野猪追的视频我看了好几次,每次看都想笑,哈哈!” 高天风的身后,是院子东面用来训练的区域,摆著不少两人训练的用具。 除了麻袋,水缸,木棒,石担等,还有用砖头摆成的圆圈。 直播间里,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好奇的发弹幕询问。 “主播后面的砖头是干嘛的?怎么摆成那样?不怕绊倒吗?” 注意到弹幕,高天风回头看了眼,解释:“那里是我们训练的地方,打野猪不得体能训练嘛? 那些砖头不是我用的,是主播用的,他锻链的时候,会在上面走,他说可以练轻功,你们信吗?反正我不信。” 说著,他切回了摄像头,拍摄著李启文,笑著攛掇:“主播,给大家走两圈演示演示唄?” 眼看直播间里不少观眾都对此好奇,李启文就上前来到了砖块前。 “轻功没有电影里那么夸张,但飞檐走壁,辗转腾挪还是可以做到的,就像跑酷,其也算是轻功的。” 一边解释著,李启文一边走上了砖块。 长方形的砖块是立起来的,只有最小的平面朝上,他一步步走著,口中解释:“所谓轻功,追求的是身形轻灵,但又不能失去稳重,不然就像是落叶飘零,很容易受伤。 练轻功的方法有很多,可以练跳沙坑,跑墙板,立门扇,走簸箩,还可以穿铁瓦砂衣增加负重。 走砖就是其中比较基础的方法,练的是脚下的稳定性。 一开始可以在平地上走,等走顺了再垫砖,垫砖走稳了,就把砖横著立起来,最后竖著立起来。 等到竖砖也走稳了,就可以立桩,走梅桩了。” 一开始,李启文只是一步步走著。 但隨著他话语中难度的增加,他走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但脚下却稳稳噹噹,立起的砖块连丝毫的晃动都没有。 这一幕让直播间里的观眾看得目瞪口呆,惊嘆连连。 “好傢伙!原来主播真会轻功啊!” “这是真功夫,主播一看就练过,怪不得敢打野猪呢!” “果然高手在民间,主播你收徒弟吗?” “好帅啊!感觉主播就像是隱居的侠客一样,真羡慕这种生活!” 惊嘆的都是新粉丝,早先关注李启文的老粉丝,则默默的在评论区里发言。 “你们都被主播骗了,主播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会书法的大厨!” 就在观眾热议之际,却没人注意到,一个名叫成龙的帐號,进入了直播间。 李启文每天都有固定的训练计划。 今天的功还没练,走完砖后,他索性就开始正式训练了。 他的正式训练项目,並没有什么观赏性,马步推砖,抖麻绳,抱缸,抡撅头,看上去就像是干农活一样。 不少观眾看不懂,没看多久就走了。 但也有不少懂行的观眾看出了些门道,在直播间里討论了起来。 “主播这马步扎的挺有水平啊!” “臥槽,这是能直播的?” “不练武的估计看不懂,但其实这才是真正练功的方法。” “主播在秦省,是练红拳的?”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练功的,那时候真苦啊!但底子打得好,后来去当兵,当了两棲兵,还拿过全区比武的第二名。” “我也学过拳,但我天赋不行,也没坚持下来,现在可后悔了。” “你们都是练传武的吗?我是武校学散打的,真是把人当牲口练啊!” 观眾聊得热火朝天,评论区里,一条评论也混入了其中。 “你形象很好,挺適合当演员的。” 这条评论並没有什么稀奇,就像是其他开玩笑的评论一样。 但发这条评论的帐號名,却叫成龙,顿时引起了观眾的注意。 “成龙?” “哈哈!主播火了啊!成龙都来了。” “这是真成龙吗?” “怎么可能?一看就是假的,0粉丝,一个作品都没有,连头像都没有。” “成龙大哥在隔壁平台呢!怎么会来斗音?” 观眾一阵调侃,但这个名叫成龙的帐號却没再发信息,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直播间。 李启文没注意到这些,他专心的把今天的训练完成后,就准备下播。 下播前,他给观眾做了预告。 “明天开始,我们要进行一场助农活动的直播,帮村民捕杀祸害庄稼的野猪,有想看的,可以关注一下,谢谢,我先下了。” 直播的过程中,高天风测试了各个机位的设备,使用起来都很顺畅。 於是,李启文就正式把打野猪的事提上了日程。 打野猪只有人和武器也不行,还需要车和猎狗。 小马父子俩的伤还没好,没办法出猎。 因此,下午李启文就直接去了小马家,把他的皮卡借来了,还借了两条骚狗和两条重拖。 第二天晚上,狩猎就正式开始了。 因为他的提前预告,很多粉丝在一开播就涌入了直播间。 进入直播间后,粉丝才发现,直播间的画面已经变成了黑白的热成像。 画面里,一个人影正带著四条猎狗,在山林间穿行。 这是高天风用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他驾驶著无人机,在高空拍摄。 画面里的人影,正是进入了山中搜寻野猪的李启文。 如此专业的场景,让直播间里的观眾惊嘆连连。 “臥槽!热成像都用上了,这也太专业了吧?” “我以为是在战场上呢!” “按左键发射飞弹。” 而此时的李启文,则带著猎狗,在山林间匀速穿行。 记忆力,那位猎户老祖宗在几百年前,也是这样背著弓,拎著矛,带著狗,进山打猎。 呼吸著山林间腐殖层的气息,他心情颇为奇妙,恍惚间甚至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但下一刻,高天风的声音就从对讲机中传出,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十点钟方向,有三头野猪,一大两小。” 按下对讲机的对讲按键,他沉声回覆:“收到。” 隨后,他口中打了个呼哨,指著十点钟方向,冲狗子们示意:“去!” 下一刻,四条猎狗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躥了出去。 第43章:秦腔 “呼!呼!” 第一视角的镜头下,李启文在山林中快速穿行。 他的呼吸声被话筒收录,和夜拍画面,一起传输到了直播间里。 第一视角的镜头,是卡在李启文衣领下的运动相机拍摄的。 夜拍功能下,前方的山林环境清晰可见,观眾仿佛身临其境一般,代入感十足。 汪汪汪! 嗷! 猎狗的叫声和野猪的惨叫声清晰。 直播间里,弹幕纷飞。 “臥槽!太刺激了!” “我手心都出汗了!” 很快,第一视角画面里,就出现了被猎狗撕扯著的野猪。 但这时,直播视角突然切换到了无人机拍摄的热成像画面。 画面里,李启文如同一头猎豹,衝到野猪近前,就一矛扎了下去。 黑白影像看不到血液的顏色,但却能看到灰色的液体从矛头的放血口中喷涌了出来。 野猪只是徒劳的蹬了蹬蹄子,就逐渐失去了力气。 看著如此刺激的画面,直播间里弹幕如潮。 “臥槽!太刺激了!这是真放血啊!” “主播太猛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见过血的男人!” “成龙打赏了主播【嘉年华】*1!”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悄无声息的突破了1万+。 而第一头野猪的毙命,也直接让直播间成为了礼物的海洋。 一连串的礼物接连送出,高天风根本来不及念名字感谢。 镜头前的李启文,已经在动手追捕第二头野猪了。 快步跟在猎狗身后,矛杆上沾染的血跡已经凝固,变得有些沾手。 嗅著血腥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隆隆跳动。 但这不是紧张或疲惫,而是一种逐渐甦醒的兴奋。 他好像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那些在杭城工作上班的记忆,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让他有些陌生。 他甚至怀疑,那个坐在电脑前日以继夜加班的人,真的是他吗? 不过他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情况是肾上腺素分泌產生的效果。 这种状態对身体並不好。 长期紧张,易生痰湿,郁久化火。 可能会导致气滯血瘀,瘀血阻塞脑络或心窍。 回去之后,他得给自己配点药喝喝,免得生病。 不过在当下的兴奋状態中,他对身体的控制程度的確上了好几个台阶,甚至有点不知疲倦。 在这种状態的加持下,他忙活了一晚上,打掉了大大小小十七只野猪。 而直播间里,居然有三千多观眾,看了他整整一夜,看了个通宵。 噗呲! 將矛拔出,李启文拄著矛杆,按下对讲机:“再找一圈,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收到。” 高天风回復后,他就找了块凸起的石头,坐了下来。 忙活了一晚上,即便有肾上腺素的加持,他也已经累得不轻了。 狗子们比他更累,一个个围在他脚边,伸著舌头喘粗气。 拿出背包里最后一瓶矿泉水,打开给狗子们餵了,他又取出一袋肉乾,洒在了地上,让狗子们捡食。 这一晚上,狗子们至少跑了有五六十公里,回去得多餵点肉补补。 看著狗子们抢著地上的肉乾,他余光忽然看到了一抹异色。 什么东西? 他推开二胖,拨开它脚边一片乱石草叶,露出了下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拿过矿泉水瓶,他用剩下的水浇了点在石头上,擦洗了下,石头的纹理就显现了出来。 这石头大部分都是灰白与浅黄色相间的色泽,看上去有点像蛇纹。 但在中央偏上的位置,有一层米黄色微透明的石层。 果然。 李启文认出了这石头。 这是一块玉石原料,中间那里是一片玉料层。 这里离蓝田县有点距离,所以这块玉自然不算是蓝田玉。 不过从原料看起来,它应该也属於同一片岩层。 只是这块原料里的玉层,用肉眼都能看出很多裂纹。 这种品相的玉,根本不值钱。 可再差劲的玉也是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天然玉料,於是顺手就把它捡了起来,放进了背包里。 “我又搜了一圈,已经没有野猪了。” 高天风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中传出。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李启文按下对讲机按键:“那就收工!” 將最后一只死猪从山林里拖下来,放进车里,已经將近上午十一点了。 李启文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上车,拉著满满一车厢的野猪,来到了王老汉老两口家。 这次打野猪,名义上就是帮老两口解决野猪祸害的问题。 所以昨晚进山前,他们就在老两口家里吃了顿饭。 现在打完了野猪,自然要来给老两口看看战果了。 听到车声,王老汉就迎出来了。 “你们回来了?累坏了吧?” 他笑著冲屋里招呼:“快下面吧!娃们都回来了!” 王老婆子已经把面擀好切好了,没一会儿就下了两碗宽面。 撒了些葱,蒜苗,辣椒麵,用热油一浇,她就给李启文两人端了过来。 两人都饿得够呛,胡乱拌了拌,就大口吃了起来。 王老汉用报纸卷著烟,笑眯眯的看著两人狼吞虎咽。 等王老婆子把炒好的韭菜炒鸡蛋端出来,李启文都已经吃完一碗了。 “再给娃下一碗!” 王老汉招呼。 “不下了,吃饱了。” 李启文抹了把嘴,端起了碗:“我喝碗麵汤。” “我盛去,我盛去。” 王老婆子接过了碗,盛了碗麵汤端来。 李启文就著韭菜炒鸡蛋,吸溜著喝了一口,被烫得齜牙咧嘴,却感嘆了句:“煎火!” “把娃累坏了…” 王老婆子看著他,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你又在这哭哭啼啼的组啥呢么?” 王老汉很无奈。 不过李启文倒是知道,自从他俩的儿子死了之后,王老婆子就经常哭,把眼睛哭坏了,有些迎风流泪,动不动就要掉眼泪。 “婆,你不哭,我把那些祸害都打完了。” 李启文笑著起身,把车厢后面的防雨布掀开,给老两口展示著战果。 见状,王老婆子终於露出了些笑容,夸讚:“娃真厉害!” “真爽!” 高天风也吃完了面,揉著肚皮,一脸的满足。 看著车里的野猪,王老汉冲王老婆子使了个眼色。 王老婆子明白他的意思,回身去屋里,没一会儿就取出了一个卷得整整齐齐的红色塑胶袋。 將捲起的红色塑胶袋解开,她从中取出了一卷用皮筋扎起的钱来。 钱卷大概有牙膏粗细,最大面额是十块的,还有些五块和一块的。 大多数的钱,都是五毛和一毛的纸幣。 王老汉接过钱卷,就来到李启文近前,往李启文的口袋塞去:“娃,我和你婆没钱,就这些钱,都给你了,够不够都是这。” 李启文在王老婆子拿出钱的时候,就隱约猜到了,赶忙拦住了他的手:“爷,你嫑弄这,都说好了么!我不能收钱。 我打这些野猪,是国家让打的,帮助咱农民呢么! 这些猪送去林业局,人家还给奖钱呢!” “人家奖的是人家奖的,你给我和你婆帮忙呢么!不能白让你干活儿么!” 王老汉依然把钱往他口袋里塞。 李启文无奈,灵机一动,开口扯谎:“叔,我得考狩猎证呢,考上了也算是公务员,公务员不能拿群眾一针一线。” 这话骗任何一个人都骗不了,但王老汉都不认字,也没什么文化,反而相信了。 “这……” 他訕訕的拿著钱,笑得惭愧:“那我和你婆咋感谢你呢么!” “不用感谢…” 李启文还想婉拒,但看到他的神色,却犹豫了下,才提议:“爷,我好长时间没听你吼戏词了,你吼两嗓子,就当是感谢我俩了,得行?” “那得行!” 王老汉笑容顿时舒展开来了,就连脊背都挺直了些。 他回身拉起了桌旁的长条凳,放在了门口。 脱下身上的汗衫,他光著膀子,身上瘦骨嶙峋。 將右脚布鞋脱下,攥在手里,他用力砸在长条凳上,口中嘶哑大喊了声:“军校!” 高天风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 “嗨!” 李启文则笑著开口,朗声回应。 王老汉再扬手:“备马!” “嗨!” “抬刀伺候!” “嗨!” 梆梆梆梆! 布鞋底砸在长条凳上,像是比石头还硬。 砸著长条凳,王老汉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嘶哑著喉咙,声音仿佛是从坚硬如铁的骨头缝里扯出来的。 “將~令~~~一声震山川!” “嗨!” “人披衣甲马披鞍!” “嗨!” 听著王老汉嘶哑的声音,高天风不知为何,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 怎么这么粗糲,但又像是蕴藏著能把千百里黄土都染红的生命力? 挥著手中的布鞋,王老汉的鬍鬚隨著他的动作飞舞。 看著他脸上的神采飞扬,李启文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步履如风的模样。 “大小~~~儿郎齐吶喊!” “嗨!” “催动人马到阵前哎!” “嗨!” 王老汉吼得鬚髮皆张。 高天风只觉热血上涌,一口热气来到喉咙口,不吐不快。 隨著王老汉的布鞋再次重重砸下,高天风再也忍不住了,跟著李启文一起,喝出了声。 “头戴紫金冠!” “嗨!” “身披玉连环!” “嗨!” “胸前狮子扣!” “嗨!” “腰中挎龙泉!” “咿~~~嗨!” “弯弓似月牙!” “嗨!” “狼牙囊中穿!” “嗨!” “催开青鬃马!” “嗨!” “豪杰敢当先呀!” “咿~~~嗨!” “啊嘿!啊嘿!唉~~~!哎呀嘿~~~~~!” 一直到开车回去的路上,高天风都沉浸在方才的氛围中,久久没能回神。 “这就是秦腔吗?” 他的身上还在泛著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太震撼了!” 一手扶著方向盘,李启文淡淡笑著开口:“你不是好奇,为什么那天他们没讹人么? 像他们老两口那样不认字的老人,虽然没学问,但都是听著秦腔,念著戏文长大的。 戏文里讲的都是忠孝仁义,听戏长大的人,心里都有一桿秤,上面装著礼义廉耻,这就是千百年来,这片黄土地上的农民心中,最朴素的价值观。” “……” 高天风沉默良久,突然咬牙开口:“以后老子出国玩,谁踏马敢在老子面前喊秦腔穷,老子把他牙拔下来!” 第44章:野猪浑身都是宝 十七头野猪,大大小小的摆在路上,蔚为壮观。 林小婉接到李启文电话,推著个台秤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禁咋舌:“打到这么多啊?我睡觉那会儿,才只打到三头。” 昨晚的直播,她也看了,但实在熬不住,就先睡了。 高天风闻言,得意炫耀:“前半夜都在找野猪呢!没真正开打,主要是后半夜,有一波一次就打到三头!” “打得好哇!” 同样接到电话赶来帮忙的邢叔,看到这些野猪就上前用脚踢了两下,气愤骂著:“就是这些牲口把我苞米祸害完咧!” “爸,我要吃这个肉肉!” 跟来的豆豆被一个大號胖子抱在怀里,指著地上的野猪哼唧。 这大號胖子和他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只是大了好几个號,正是他的亲爹,邢木森。 刑木森是来接豆豆回县里上学的,闻言有些迟疑,看向李启文问:“这肉……吃不成吧?” “吃不成,得上交林业局,做无害化处理。” 李启文笑著解释:“想吃肉,待会儿我去林叔家称些回来,给娃做了吃。” “那行。” 刑木森笑呵呵的点头:“豆豆回去以后,就天天念叨要吃你做的饭呢!到了幼儿园,都不好好吃饭了。” “那以后每周放假都回来,我给娃补补,咋也不能让娃比你瘦么!” 李启文开著玩笑。 “哈哈!那得行!” 刑木森和邢叔一样,都对豆豆疼得要命,说著话,还不忘在他脸蛋上吧唧亲两口。 看到他亲豆豆的模样,李启文不由得想起了他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顿时忍俊不禁的打趣:“二哥,豆豆跟你尕的时候真是长得一模一样。” “嘿嘿!” 刑木森咧嘴笑著,抖了抖怀里的豆豆,得意的一挑眉:“说明是我的种么!哈哈哈!” “二哥。” 高天风也跟著李启文,叫他二哥,笑著攛掇:“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猎队?” 刑木森一米八五的个头,二百斤的体重,看上去就不缺力气。 但刑木森闻言,却有些尷尬的瞄了眼李启文:“那啥,我还得上班呢,没时间啊!” 李启文知道他的底细,他虽然从小就长了个大块头,力气也大,但胆子却不大。 打架就更不行了,只会蛮力,经常被李启文两下摔倒,按在地上锤。 让他加入猎队,跟著打野猪,他才没那个胆子呢! 不过李启文没有揭穿,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打趣:“咱们的二哥是个好汉,就是被生活压上了重担呀!” 邢叔也在一旁插话提醒:“你可不敢胡整,你有老婆有娃的,要是出点事可咋整?” “知道知道。” 刑木森含糊著应了声,跟著才冲李启文嘿嘿笑了笑。 见林小婉把秤送来,李启文就开始动手,把一头头野猪抬上称,开始称重了。 林业局出的政策,回收野猪的奖励,是20块钱一公斤,按照重量算钱。 李启文几人称,林小婉拿著本子在一旁计,最后计算出的总重量,是686公斤,理论上可以获得13720元的奖励。 “乖乖!这一晚上就打了一万多块钱呀!” 邢叔羡慕的看著满地的野猪,心情复杂。 他被这些野猪害得损失了一年的种地收入。 但李启文一晚上就打光了这群野猪,还能从这群野猪身上挣到一万多块钱。 这比他种地的收入都要多了! 一时间,他忍不住看向了刑木森,对刚刚高天风的提议,有了一丝心动。 要是儿子也加入了猎队,这一万多的收入,会不会也有儿子的份儿? 但再看到刑木森怀里的豆豆,他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木森没那个本事。 能打这么多野猪,那是人家启文厉害,木森进了猎队,能干什么?说不定还得拖后腿。 就算不拖后腿,他也不敢让木森去。 万一出点事,豆豆可就没爹了。 “这么多野猪,才给一万多?” 高天风看著满地的野猪,颇有微词:“那些养殖的野猪肉,一公斤都卖六七十呢!” “二十一公斤已经不错了。” 林小婉对猪肉价格比较了解:“这已经超过养殖肉猪的成本价了,正常肉猪养殖的成本价就在八到十块钱一斤左右。” “好吧,不亏就行。” 高天风的要求不高,得知没吃亏,就开心了起来,也跟著算帐:“一晚上一万多,那要不了一个月,就能把设备钱赚回来啦!” “哪有那么简单的?” 李启文泼了盆冷水:“野猪又不是每天都有得打的,而且借人家的车,烧的油,借的狗,吃喝钱,都得算成本。 实际到手没那么多的,加上设备折旧,回本没那么快的。” 他去借车的时候,就已经和小马父子俩商量好了。 这次打到的野猪,奖励收入给他们20%,作为借车和借狗的费用。 这一万多的收入里,20%就是將近三千块钱,还不算加油的钱和狗粮钱。 如果算上油钱和狗粮钱,就得分出去將近五千块。 但这钱是必须要分的,因为李启文通过他们的关係,认识了林业局负责这块业务的领导,並且顺利办到了狩猎证。 虽然野猪已经被移除了三有,理论上不需要狩猎证就能捕猎。 可具体的解释权,是在人家手里的。 所以为以防万一,把证办了才是最稳妥的,万无一失。 狩猎证的有效期限是一年,在后续这一年里,他再打野猪,就不需要通过小马他们了。 等於是点小钱,快速把猎队的手续搞定,还是很值得的。 而且,理论上將野猪上交,能获得的奖励是这一万多。 可並不代表他只能从这些野猪身上赚到这些钱。 野猪浑身都是宝,有些高附加值的东西,还是可以薅薅羊毛的。 烧了些开水,他逐一烫了烫野猪的脑袋到脖颈处。 那里生长著不少硬直的鬃毛,而这些鬃毛,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猪鬃曾经是我国歷史上重要的出口物资,从清朝咸丰年间,我国就开始出口猪鬃了。 猪鬃刚韧富有弹性,不易变形,耐潮湿,不受冷热影响,是工业和军需用刷的主要原料。 解放后,猪鬃更是成为了我国重要的大宗出口商品质疑,占据了世界贸易总量的95%以上,为我国创收了不少外匯。 到了如今,隨著科技的发展,工业和军需用的猪鬃刷,已经渐渐被替代了。 但猪鬃却並没有被市场淘汰,反而更贵了。 一些高端化妆刷,原材料用的就是猪鬃。 另外,在文玩领域,盘核桃,盘珠子,都需要用到刷子。 而最好用的刷子,就是用动物毛髮製作的文玩刷。 文玩刷的刷毛分软硬,软毛以马尾为佳,硬毛则以猪鬃为上。 但真正的猪鬃刷,都是得订做的,不然钱都买不到。 不过订做的猪鬃刷,基本上也都是养殖场採集的养殖猪鬃毛。 像这种真正的野猪鬃毛,属於可遇不可求的原材料,懂行的玩主,是肯大价钱买的。 將十七头野猪的鬃毛都拔下来称了称,一共有一公斤多。 用来做猪鬃刷,大概可以做五把大號,或者十把小號。 这种野猪鬃做的文玩刷,基本没有市场价。 如果再用点好木料,做精致一些,就更没价了。 在场眾人里,只有高天风隱约猜到了他为什么要收集鬃毛。 看到他找了块纱布,把猪鬃收了起来,高天风忽然开口:“你这个回头给我留点啊!我钱买也行。” 他的圈子里,认识不少长辈,或多或少都会玩点文玩。 “行。” 李启文隨口答应了声,就去厨房拿出了一把薄刃的长刀来。 来到最大的野猪近前,他把长刀插进了前腿下方的伤口处,沿著伤口划开了一掌长的口子,就伸手进去,仔细掏摸。 和猪鬃比起来,野猪的內臟价值更高。 其中最值钱的,就是猪肚了。 野猪肚是一味传统药材,有中止胃炎、健胃补虚的功效。 因为野猪食性杂,不管是竹笋草药,鸟蛋蘑菇,野兔山鼠,毒蛇蜈蚣,它都一概不拒,能吃的通通下肚,而且都能消化得了,堪称百毒不侵。 按照中医理论,这属於脾胃强健,气血旺盛的表现。 因此服食野猪肚,可以补虚损,健脾胃,是养胃的上佳食疗药材。 他下矛扎的是野猪心臟的位置,下方就是猪肚的位置。 掏摸片刻,他就抓住了猪肚,將其扯了出来。 猪肚鼓鼓囊囊,粉嫩鲜红。 直接將上方的食道和幽门以下的十二指肠割断,他把猪肚放在地上,从侧方下刀,一刀就剖开了猪肚。 將猪肚里的食物残渣抖出,他摊开猪肚,检查著猪肚內壁。 猪肚的价值,是由猪肚內壁上的“疔”决定的。 据说野猪在吞食毒蛇后,毒蛇在野猪的肚里,会咬住野猪肚內壁。 野猪因为长期食用各种中草药,百毒不侵,所以可以化解蛇毒。 但被咬破的地方,会生出肉芽癒合,形成一个个“疔”。 猪肚內壁的“疔”越多,药用价值也就越高。 李启文仔细数了数,在这个猪肚內壁上,一共有十六个“疔”。 按照市场价,一个“疔”就是100块。 这十六个“疔”,就代表这一个野猪肚,就能卖到1600块。 第45章:启文哥,你回来真好 “这是好东西啊!” 高天风凑了过来,讚嘆:“这东西要是在杭城,起码得卖两三千!” 南方地区很喜欢吃猪肚,有著很多名菜。 杭帮菜里就有老鸭猪肚煲,和猪肚鸡的做法差不多,也是把老鸭塞进猪肚里慢燉。 但一般这道菜都是用普通猪肚做的。 高天风小时候吃过一次用野猪肚做的,还是有人请老爷子吃饭,了不少钱。 “就是小了点。” 高天风用拖鞋比了比大小,嘖嘖感嘆:“要是那天那头一百多公斤的大猪,猪肚至少能卖五六千!” 这十七头野猪,个头都不是很大,最大的一头才82公斤。 而且有十二头都是二十来公斤的小猪,应该都是那天那头一百多公斤的公野猪的崽。 眼下是粮食收穫季,也是野猪努力增肥的时期。 如果李启文不打掉它们,等到过了冬天,它们就能长成60公斤以上的青壮年野猪,繁衍滋生了。 听著高天风的话,李启文没有应声。 只是仔细观察了一番猪肚內壁的“疔”,隨后就把野猪肚塞回了野猪肚子里。 “为啥又塞回去啊?” 高天风不解。 “这东西不能交易,违法的。” 李启文解释著,一边继续在野猪肚子里掏摸。 “野猪不是已经移出三有了吗?” 高天风更疑惑了。 “是移出了,但还是不能交易。” “不应该啊?杭城那边的乡下,都能买到的啊?” “那是偷著卖的,只是没人举报而已,要是被人举报,肯定被抓,没必要冒这个险。” 这些野猪的猪肚,加起来应该也能卖个六七千。 但这六七千,还不至於让李启文为此鋌而走险。 他只是对野猪肚里的“疔”有些好奇,想要亲眼看看是怎样的,所以才掏出了一个。 不过他开膛的目的,不是为了猪肚,而是另有所求。 “啊?” 高天风得知打了野猪也无法交易,很是失望:“那我的猪鞭酒项目,岂不是也泡汤了?” 李启文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低头掏摸。 掏摸片刻,他忽然抓住了什么。 但仔细捏了捏,却鬆了手。 拿起刀来,他来到了另一只野猪前,下刀切开了刀口。 伸手进去掏摸片刻,这次他没掏出猪肚来,在里面捏了捏,就抽出了手。 看著他在里面掏摸,高天风忍不住问:“你摸什么呢?” “摸宝贝。” 李启文头也不抬的回答。 “什么宝贝?” 高天风蹲下了身,李启文却不说话了。 “卖什么关子啊?” 高天风抱怨著,但李启文突然面色一喜,从刀口中扯出了一块紫红色的肝臟来。 他的手抓在肝臟下面,握著一个墨绿色的胆囊。 这个胆囊,就是他的目標。 提著胆囊,他用刀尖直接戳破了外皮,內部的墨绿色胆汁就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不等胆汁流完,他就伸手进去抠,很快就抠出了一个弹珠大小,灰黑色的椭圆形小球。 这个小球上面染著胆汁,表面粗糙,附著一层硬毛。 看到这东西,李启文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这就是他找的东西。 “这是什么?” 高天风好奇的看著他手里的小球。 “胆结石唄!” 一旁的林小婉忽然开口了:“这猪平时应该不咋喝水。” “哈哈!猪也能得胆结石?” 高天风乐了。 林小婉也笑了笑,却上前按了按李启文的肩膀:“启文哥,称先放你这,你先用,我得回去了。” “行,你先忙去。” 李启文没有多想,但却突然感觉到,林小婉按著他肩膀的手不动声色的捏了捏。 他疑惑回头,就看到林小婉冲他使了个眼色,才收回了手:“对了,我有个事儿问你,你过来一下。” 说著,她就转身先进了大门。 “哦。” 李启文想了想,就冲高天风吩咐:“你把这几个开过膛的猪先搬上车去。” 说完,他就拿著刀和猪宝,跟著进了门。 林小婉在影壁那里等他,见他跟进来,就转身向院里走去,来到了厨房。 李启文也跟著进了厨房,疑惑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在外面说?” 林小婉看了看他身后,確定没人跟来,才看向李启文手中的猪宝,压低声音问:“你这个东西,是猪宝吧?” 听到她一口叫出了这东西的名字,李启文有些意外。 但转瞬想起,她是学兽医的,肯定知道这东西。 “对,就是猪宝。” 李启文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猪宝是传统中药六宝之一,也叫猪砂,或者野猪黄。 和牛黄、狗宝、马宝、鸡宝、鸭宝这其他五宝一样,六宝都是动物体內產出的结石。 猪宝作为药材使用,有著清热解毒、化痰定惊的作用。 可以治疗由內热引起的症状,比如喉咙痛、痈疽疗疮等病症,同时也能帮助缓解因痰湿阻滯而导致的心悸失眠等问题。 “这东西挺贵的吧?” 林小婉严肃提醒:“你怎么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挖呢?赶紧收好呀!” 中药六宝,都是千金难买的珍贵药品。 其中牛黄的產量要大一些,但因为需求量太大,每公斤的价格已经从十年前的20万,上涨到了今年的170万。 百年老字號同仁堂,之所以成功上市,就是靠著主打產品安宫牛黄丸。 安宫牛黄丸是中医最负盛名的急救药,重要时刻可以吊命。 虽然其中一味药材在93年之后不能再用,但也不影响安宫牛黄丸的热销。 但其他的五宝,却因为太过稀少,形不成產业,只能在收藏品市场上偶尔得见。 国內首届世界收藏级人参专场拍卖会上,就拍出了一枚收藏级的猪宝,成交价368万。 前几年,新加坡的一场拍卖会上,一枚126克的猪宝,更是以630万的价格成交,创造了记录。 林小婉並不知道这些拍卖记录,但她上课时学到过猪宝、牛黄这些高价值產物,知道它们都挺贵的。 所以猜出李启文挖出的是猪宝后,她就赶忙把李启文叫了进来,以免暴露。 见她一脸严肃,李启文笑了:“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 “財不露白呀!” 见他还笑,林小婉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没事的。” 李启文不以为意:“都不是外人,怕什么?邢叔他们都是咱多少年的邻居了,高天风人家是富二代,根本就不缺钱。”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也说不准的。” 林小婉见他不在意,不由得有些著急。 “没事的。” 李启文笑道:“我要是连你们都没办法信任,那还何必回来这里呢?” “但…万一呢?” 林小婉忧心忡忡:“邢叔今年被野猪搞得焦头烂额,赔了一年的收成,结果你打野猪挣了一万多,比他那几亩地的苞米收入都高。 要是被他知道,你又弄到了一块猪宝,他心里要是不平衡,那怎么办?” “你担心邢叔啊?” 李启文摇了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知道,但谁也没办法保证啊?” 林小婉嘆了口气,看上去心情很差。 见状,李启文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 林小婉犹豫著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但看到李启文关切的神色,她还是开口解释:“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好闺蜜,是我大学舍友。 她和她男朋友是高中就在一起了,谈了七年,是我们所有人眼中的模范情侣,我们都以为她们肯定会结婚。 她俩有个习惯,就是在各自过生日的时候,还有纪念日的时候,都会一起买一张彩票,討个彩头。 她们买了七年彩票,从来没中过,但在大二那年,给男生过生日的时候,她们买的那张彩票中了。 而且是二等奖,扣完税有42万。” 李启文听到这里,心中就已经大概猜到结局了。 林小婉侧著脸看向一旁,神色唏嘘的继续说著:“因为那笔钱,她俩闹出了好多矛盾,大吵了很多次,最后直接分手了,两个人搞得像是仇人一样。 这事给我的触动很大,印象特別深。 因为她俩真的太恩爱了,就像亲人一样,最后居然因为一笔钱闹翻了。”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了李启文,眼神复杂:“所以从那以后,我就知道,钱太多也不是好事,有可能会让一个人彻底改变。” 看著她的眼神,李启文也认真了几分:“所以,你是觉得因为这颗猪宝,邢叔会变成另一个人?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被横財影响,变成另一个人?” 林小婉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我没这么觉得,我知道邢叔是个好人,他肯定不会因为你发了笔財,就嫉妒你的。 你也是好人,你肯定也不会因为发了財,就不理我们的。 我只是有点担心……” “那你呢?” 李启文看著她问:“那你会因为钱不理我吗?” “我不会。” 林小婉想也不想的回答,语气肯定。 说著,她抬头看向李启文,语气格外认真:“不管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不理你的。” 听到她的回答,李启文嘴角笑意逐渐扩散。 “我当然知道了,你这么乖,这么好的丫头,怎么会见钱眼开呢?” 他抬手想拍拍林小婉的脑袋,但手上沾著胆汁,就向林小婉脑后伸了伸手,想用手腕来拍。 但看到他伸手到身后,距离拉近,林小婉的脸却唰的变得通红。 咬著下嘴唇,她忽然抬起双手,环抱住了李启文,把脑袋埋在了胸口处,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微:“启文哥,你回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