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未来:星空之战》 第1章 小乞儿 木灵国,沧澜皇城。 太玄殿,殿宇磅礴巍峨,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金辉,如神宫坠落凡尘。 殿內檀香繚绕,殿顶金鳞琉璃折射出霞辉,殿中十二根蟠龙金柱直衝穹顶,龙目镶嵌的夜明珠泛著冷光。 正殿之上,至尊宝座前,木尊陛下纤眉微蹙,端然而立,身披绣金玄纹长袍,衣袂翻飞间,似有灵光流转宛若与天地共鸣。 她身姿修长妙曼,容顏倾国,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眸不描而黛,却眉宇间藏著一股凛然杀气,令人不敢直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一眾元老,所及之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慕青——战死,天关无人坐镇!”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重重砸在眾人耳膜之上,震得人心神发颤。 满殿死寂,无人敢言。诸位元老或低头沉思,或眼神游移,皆心头剧震,冷汗悄然渗出。 “你们谁愿前往边境,执掌天关?”木尊陛下语气冰冷,面若寒霜,话语中不含半分情面。 殿中鸦雀无声,二十四位元老竟无一人应声。 “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她柳眉倒竖,怒斥出口,毫不留情面,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剎那间,眾人纷纷单膝跪地,老脸上写满惶恐与敬畏。 他们虽地位尊崇,掌司法十二部与司政十二部之权柄,修为亦深不可测,可在这位尊上面前,却连一丝抗衡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过往已有不止一位元老因忤逆其意,被她翻手镇压,废尽修为打入死牢。她的威严早已深入人心,无人再敢挑战。 可若要他们亲率大军奔赴边境,实乃不明之举。 慕青身为镇国大將军,金丹境三重天的修为,尚且陨落在天关之外,他们这些老傢伙不为自己著想,也得为身后宗族兴衰考虑。 “哼!”木尊轻哼一声,转身登临至尊宝座,玉指轻抚扶手,眸光冷峻。 她岂会不知这些老狐狸心中盘算?贪生怕死尚在其次,真正顾虑的是折损身后部族实力,动摇根基,动摇权势。 “尊上,老臣修为浅薄,难当此任……”一名花甲老者颤巍巍开口,语出由衷。他掌管司政一部,然自身仅炼神三重天,確非统军之材。 “老臣亦政务缠身,恐难分身。”另一位两鬢斑白的中年元老低头附和。 话音未落,木尊指尖轻叩玉案,一股无形灵压骤然降临,如山岳压顶,笼罩整座大殿。 眾人顿觉呼吸一滯,肩头似负万钧,冷汗涔涔而下,脊背发凉。 就在此刻,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划破沉寂:“尊上息怒,老朽愿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紫袍老者缓缓起身。他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双目如电,精光四射,气势浑厚如渊。 此人正是国师木青羊,司法十二部之一的掌权者,修为已达金丹境三重天,乃木灵国除木尊陛下外最强之一,威望极高。 木灵国与其他诸国政体相似:尊上为至高无上之主,执掌生死权柄;其下设司法十二部掌兵权刑狱,司政十二部辖各地行政律法,权力层层分明。 “青羊国师……”木尊微微一怔,神色稍缓,眼中掠过一丝欣慰,语气也不再冰冷,“你愿亲赴边境?” “老朽虽年迈,然热血未冷,尚可提剑斩敌!”木青羊拱手而立,老脸沉肃,眼中怒火翻涌,“火灵国狼子野心,若不早作应对,他日必成亡国之祸!” 木尊轻轻頷首,目光中多了一分敬重:“好。即日起,由你统御边军,坐镇天关。速往司法十二部调兵遣將,沿途可徵调各大城池兵马,即刻启程。”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朽遵命!”木青羊抱拳领旨,声如洪钟。 木尊略作沉吟,秀眉微展,低声道:“若战局危急……本尊准你启用非常手段。” “尊上是指……黄岭山脉?”木青羊神色微变,声音微颤。 木尊只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木青羊深深一躬,转身大步而出。那看似苍老的身躯,步伐却稳健如松。 踏出太玄殿门槛的一瞬,骤然光芒暴涨,护体真元笼罩周身,下一刻,竟凭空腾起,化作一道流光,御空而去! 金丹修士方可御空飞行,此等手段,在五行大陆已是顶尖高手,世人眼中几近神仙。 —————— 与此同时,远在边陲的黄岭镇。 小镇依偎於绵延数百上千里的黄岭山脉脚下,距边境天关不远,因地利之便,商旅往来频繁,市井繁华,偶有奇人异士、江湖侠客驻足歇脚,平添几分江湖气息。 此时,一条偏僻小巷中,李元缩著脖子,將身上破布裹得更紧了些。寒风呼啸,如刀割面,他蹲在断墙之下,手里攥著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冷馒头。 这是昨日从一家麵馆后门捡来的,当时还被那条凶恶黑狗追了三条街,差点咬住裤腿。 “狗大爷,你要是早生二十年,准能当个將军。”他一边啃著馒头,一边嘀咕,牙都快磕掉了,“可惜命不好,投胎成了看门的。” 忽然耳朵一动,临街传来喧闹锣鼓声。他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今日是庙会! 心头一热,立刻站起身来。这种热闹场合最易混水摸鱼,说不定还能顺点吃食,去晚了可就啥都没了。 来到街上,果然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吆喝声、叫卖声、锣鼓声交织成一片。杂耍队伍正从街头行过,彩狮摇头摆尾,口中叼著红绸,在人群中翻腾跳跃,惹得孩童们尖叫连连,拍手欢呼。 李元眼睛一亮,立刻钻入人群。 他清楚得很——越是热闹,越容易下手。卖糖葫芦的小贩忙得团团转,哪顾得上看一个不起眼的小乞丐? 他悄悄靠近摊位,手指刚触到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突然一只大手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哎哟哟,小祖宗,又来了?”摊主是个满脸胡茬的大汉,嗓门洪亮,却带著几分笑意。 李元一愣,隨即咧嘴笑了:“王叔,我这不是饿了吗?” “你这小崽子,一天不偷我两根就不舒服是不是?”大汉鬆开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拿去,买碗热汤喝,別老惦记我的糖葫芦。” 李元接过铜板,心头一暖。他知道,这世上並非人人都视他如草芥。有些人,比如王叔,嘴上骂著,心里却是热的。 他转身溜进旁边饭铺,要了一碗热汤麵。麵条滑溜,汤头浓郁,还浮著几片肥肉,香气扑鼻。他吃得满头大汗,连最后一滴汤都舔得乾乾净净,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走出铺子,天色尚早。 庙会依旧热闹非凡,各式摊位琳琅满目,杂耍、戏法、面具、灯笼,看得人眼花繚乱。 他顺著人流慢慢逛著,小脑袋东张西望,脸上洋溢著久违的轻鬆笑意。 行至一条幽深小巷口,忽闻一阵若有若无的微弱呜咽,如风中残烛,几欲熄灭。 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一堆废弃品后蜷缩著一个瘦小身影——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衣衫朴素,满脸灰尘,双眼通红。 “你怎么了?”李元走近,轻声问道。 男孩抹了把泪,抬头看他一眼,隨即缩了缩脖子,眼神警惕如受惊幼兽。 “我没恶意。”李元举起双手,咧嘴一笑,“我就一小乞丐,虽穷得叮噹响,但绝不会对孩童下手。” 男孩打量著他:身形消瘦,破衣带洞,满脸污垢,的確不像坏人。 “放心,一看你就没钱,不值得我骗。”李元撇撇嘴,在他身旁蹲下。 “离我远点。”男孩低声嘶吼,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李元一怔,“谁欺负你了?”说著擼起袖子,“叫声大哥,我去帮你报仇!我打架可厉害了。” 心里却盘算著:打得过就痛打落水狗,打不过转身就跑,绝不拖泥带水。 男孩却摇摇头,伸出颤抖的小手指向身旁一堆废品杂物:“我娘亲……躺在这里。” “啥?”李元惊得跳了起来。 “我没有钱请大夫,她……呜呜——”男孩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脸上写满无助与绝望。 李元怔住了。他望著眼前这一幕,吊儿郎当的笑容渐渐消失。心底深处,仿佛有什么被狠狠触动——那是他曾经歷过的恐惧、孤独与无助。 沉默片刻,他强压心头悸动,小心翼翼俯身,掀开很大一块破布。 一张惨白的脸映入眼帘,是一位中年妇人,气息全无,唇色发紫。 他猛地缩回手,踉蹌后退几步,乾笑著解释:“那个……我只是確认你没骗我……” 男孩没有回应,只是埋头抽泣,肩膀微微颤抖。 李元看著他,心中泛起酸涩。他重新坐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別哭了……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但你娘若泉下有知,一定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想……她也一定很爱你。” 两人就这样坐在废品堆旁,静静交谈起来。男孩名叫阿铁,隨母亲一路逃难至此,风餐露宿,终至病倒。 李元也讲起自己的故事,说到那只追他的黑狗时,阿铁忍不住破涕为笑。 “你还挺逗的。”他抽著鼻子,又哭又笑。 “那是,我可是五行大陆上最机灵的小乞丐!”李元扬起下巴,得意洋洋。 “五行大陆?”阿铁疑惑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啊?”李元一愣,“这个……我也说不清,是在酒楼外听人提起的。好像是因为修炼五行之力,比如我们木灵国,修的就是木灵之力,据说特別厉害。” “你会吗?”阿铁好奇地看著他。 “不会。”李元耸耸肩,“不过有次我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侠士从天上飞过去,差点嚇尿裤子。” “哈哈,你做梦了吧!”阿铁终於笑出了声,阴霾一扫而空。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 “继续流浪唄。”李元挠挠头,望著远处灯火,“反正也没家,走到哪儿算哪儿。能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第2章 大军过境 李元天性乐观,虽年仅十二,但自从与家人失散的这几年里,歷经风霜,早已学会了坦然面对困境。 若非如此,早就在这冷酷世道中倒下。 “要不……你带上我,咱们一起闯荡?”阿铁试探著开口。 经过一番交谈,他对眼前这个叫李元的男孩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戒备也悄然卸下。更重要的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独自活下去。 李元一怔,隨即咧嘴笑了:“行啊!咱俩乾脆组成个『双丐帮』,惩恶扬善,名扬天下!”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在这寒意刺骨的人世间,终於寻到了一丝暖意。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李元语气认真起来,“是你娘亲的事。人走了,总得入土为安。” 阿铁低垂著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李元,你真是个好人。” 两个半大孩子拼尽全力,將那具瘦弱的身躯抬到镇外的小树林里,用树枝和泥土草草掩埋。没有碑,也没有祭文,只有两颗幼小的心,在风中默默许下一个不会说出口的承诺。 第二天清晨,晨光微熹,洒在屋檐瓦角上泛起点点金辉。李元像个小大人似的,牵著阿铁在镇子里慢悠悠地转悠。 他一边走,一边煞有介事地指点:“瞧见没?饭铺门口最容易捡剩菜;跟路人诉苦得低头抹泪,眼神要可怜;遇上富户,就得缩著肩膀哆嗦,装出快饿死的模样。” 阿铁眼睛亮晶晶的,听得极认真,时不时还追问几句。 他悟性极高,没多久就把这些“生存之道”掌握得八九不离十,尤其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竟比李元还逼真几分。 “不错,天生就是当乞丐的料。”李元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毫不吝嗇地夸讚。 “呸!”阿铁狠狠啐了一口,小脸倔强地扬起,“我才不当乞丐!我要当猎户。” “猎户?”李元眉头一皱,满脸不解。 “我爹以前就是猎户,每次打猎回来,野鸡、野兔一大堆,香得很。”阿铁说著,脸上浮现出憧憬之色,仿佛那香气已飘进鼻尖。 “就为了吃?”李元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跟我联手创立『双丐帮』不好吗?將来吃喝不愁,还能救济更多穷苦孩子。” “然后名扬天下?”阿铁翻了个白眼,“你做梦呢吧!” —— 就这样,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结成了伙伴,在这座靠近边陲的小镇里,开启了他们的流浪生涯。 他们像两只机灵的小耗子般偷取食物,也为爭夺地盘与其他流浪儿扭打成团。 夜深人静时,又常常並肩趴在屋顶上,仰望著满天星斗,畅想著遥远的未来。 有时,李元会神秘兮兮地告诉阿铁,他在梦中见过的奇景——五彩斑斕的山川,像是被天神用最绚丽的顏料涂抹而成; 空中漂浮的宫殿,孤悬於云海之上,四周空无一物,却稳稳不动;更有身穿长袍、脚踏祥云的奇人异士,腾云驾雾,来去如风。 “你说的这些……真的存在吗?”阿铁半信半疑。 “当然!”李元挺直脊背,目光坚定,“我梦见的,一定是真的。我娘说过,梦是未来的预兆。” “你娘?”阿铁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浮现母亲慈爱的脸庞。 “嗯。”李元轻轻点头,眼神渐渐迷离,似陷入久远的记忆,“她是个温柔贤惠的娘亲……可惜,我们已经失散三年了,她的模样……我都快记不清了。” 阿铁沉默下来,静静地看著他,心头涌起一阵同病相怜的酸楚。 一晃数日过去。 这天傍晚,夕阳熔金,李元悠閒地蹲在屋顶,嘴里叼著一根草茎,眯眼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阿铁情绪早已好转,躺在他身旁,手里捧著一块乾净的馒头,两条腿在空中晃荡,隨时像要掉下去似的。 “你说,咱们以后能飞吗?”阿铁忽然轻声问,声音像风中的尘埃,飘忽不定。 “当然能!”李元猛地挺起胸膛,自信满满,“我梦里见过有人踏云而行,瀟洒极了,跟神仙一样!” “又吹牛。”阿铁翻了个身,侧脸看著他,嘴角带著不信的笑意。 “是真的!”李元急了,涨红了脸,手舞足蹈地比划,“我还梦见一座山,五顏六色还会发光!还有座宫殿浮在天上,底下什么都没有,就这么悬著!” 阿铁一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梦比酒楼里的说书还离谱!” 两人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在林间迴荡,宛如这片荒凉土地上难得的一缕生机。 好景不长。当天午时,边境传来噩耗——镇国大將军慕青,战死天关! 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撕裂了小镇的寧静。 这不是谣言,也不是传闻。镇府连夜张贴告示,墨跡未乾,字字沉重,透著浓烈的肃杀气息。 黄岭镇百姓顿时乱作一团,恐慌如乌云压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街边摊贩手忙脚乱地收摊,动作比兔子还快,脸上写满惊惧;行人匆匆赶回家中,收拾家当准备逃离。 “完了。”李元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破镇子,怕是保不住了。” 果然,当晚镇口官道上便人流不断。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牙牙学语的孩童被抱在怀中,柔弱妇人拖著包袱踉蹌前行。 有农户赶著牛车,车上堆满家当;商人拖儿带女,满脸疲惫焦虑;还有青衫书生背著沉重行囊,步履蹣跚。 “老伯,你们往哪儿去?”李元拦住一位气喘吁吁的老者,焦急问道。 “南边!大城安全。”老者声音颤抖,“再不走,等火灵国大军杀来,命都没了!” “我们怎么办?”阿铁低声问李元,眼中满是担忧。 “还能怎么办?”李元耸耸肩,苦笑,“继续当乞丐唄。” “可人都跑光了,谁还施捨我们?”阿铁皱眉,满脸愁容。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两人如受惊的小兽,迅速躲进墙角阴影,屏息凝神。 只见一队披甲士卒策马疾驰而过,鎧甲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杀气逼人。 为首的將领高声喝令:“奉国师旨意,黄岭镇百姓即刻转移!” “完了。”李元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这下非走不可了。” “那赶紧走吧,小命要紧!”阿铁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李元一把拽住他,“夜里摸黑太危险,等天亮再走。先跟我来。” 他拉著阿铁悄悄潜入一家敞著门的饭铺,屋內桌椅倾倒,一片狼藉。两人翻箱倒柜,累得满头大汗,终於找出些剩菜剩饭,迫不及待分食起来。 又搜出几块干饼,小心翼翼包好,留作路上充飢。 “吃饱点。”李元嚼著平日难得一尝的饭菜,含糊说道,“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夜里,他们在店铺角落寻了个乾净地方蜷缩入睡,养精蓄锐,只为明日长途跋涉。 天刚蒙蒙亮,李元便带著阿铁走上街头。昔日喧闹的小镇如今冷冷清清,人流稀疏,不出两日,凡是有脚的,基本都已逃离。 李元环顾四周,眼中掠过一丝不舍。这两年多来,这条街、这镇子,是他唯一的“家”。 他曾在这里揍哭过欺负人的孩子,威风凛凛;也曾被野狗追著跑了好几条街,狼狈不堪。 “李元,別看了,快走吧!”阿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对这镇子没有太多眷恋,唯一牵掛的,是將来出人头地,回来给娘亲烧一炷香。 李元缓缓点头,毅然转身,朝镇外走去。阿铁紧紧跟在身后。 镇口已聚集不少人,各自携带著大小包袱,神色仓皇。 忽然,地平线上出现大片人影,伴隨著低沉轰鸣由远及近,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眾人循声望去——一支大军正从官道尽头疾行而来。队伍如一条黑色巨龙,绵延不绝,望不到尽头,不知有多少万人。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士兵步伐整齐,踏地之声震得地面微颤。厚重鎧甲、寒光闪烁的兵刃,无不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战马嘶鸣,蹄声如雷。军旗猎猎作响,绣纹威严,仿佛自带一股压迫之力。 將领们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四周。 整个场面恢弘震撼,宛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足以碾碎一切阻碍。 人群鸦雀无声,全被这气势所震慑。 李元和阿铁呆立原地,瞪大双眼,心中唯有敬畏。 第3章 误入山脉 “哎,你说……”李元忽然眼前一亮,眼中闪过一丝神采,“要是咱们也去参军,会不会也能像那样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你疯啦?”阿铁瞪圆了眼,“你才多大点年纪?人家军营能收你?” “我个子小是小,可我机灵啊!”李元拍著胸脯,声音里透著不服输的劲儿,“说不定还能当个斥候,探敌情、传军令,神出鬼没!” “省省吧你。”阿铁摇头苦笑,“我爹说过,上战场不是逞能的地方,那是拿命换生计的路数,一不留神就回不去了。” “你不信我能行?”李元撇嘴嘟囔。 “我不是不信你,”阿铁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黯淡,“是我爹……他就是死在战场上。” 李元顿时语塞,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可你不是说你爹是猎户吗?怎么又上了战场?” “后来听说参军赏银多,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就去应徵了。”阿铁垂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娘说,他死了。” 李元心头一沉,挠了挠头,訕訕道:“我就隨口一提……不说了,不说了。” 他向来惜命如金,哪敢真去碰那刀尖上的日子? 两人佇立良久,望著远处滚滚而过的铁甲洪流,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战马嘶鸣、旌旗猎猎,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李元渐渐没了兴致,等得心焦,一把拽起阿铁:“再等下去天都黑了!大军占了官道,咱们只能绕路走!” 话音未落,他已一头扎进道旁密林。阿铁紧隨其后,脚步轻捷如狸猫,在树影间穿行自如。 林中枝蔓交错,藤条如蛇般缠绕盘结,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叶隙切割成斑驳碎金,洒落在潮湿的地面,宛如一张张无形的大网,將人牢牢困在这片幽深绿海之中。 李元一手拨开挡路的枯枝,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脚下踩著厚厚的腐叶与鬆软泥土,每一步都发出窸窣轻响,像是大地在低声喘息。 阿铁则灵活地从一根横臥的树干下钻过,四肢协调,动作利落,仿佛生来就属於这山野密林——或许正是猎户之子的本能使然。 “喂!阿铁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李元气喘吁吁,腿脚发软,“不行了不行了……我快断气了!” 林风呼啸,捲起落叶翻飞。两人在密林中攀陡坡、跃溪涧,身形时隱时现,如同两只逃命的小兽。 数个时辰过去,暮色渐浓,林木也稀疏起来。终於,他们抵达黄岭镇二三十里外的黄岭脚下——这里已是黄岭山脉的边缘地带,群峰起伏,雾气繚绕。 此时二人早已筋疲力尽,肚子咕嚕直叫,双腿打颤,连站都快站不稳。 “歇会儿吧……”阿铁一屁股瘫坐在青石上,大口喘气,“干饼吃光了,我快饿晕过去了。” “我也撑不住了。”李元仰面倒在草地上,望著头顶被枝叶割裂成碎片的天空,喃喃道,“得找点吃的,不然今晚非得饿得睡不著不可。” 正说著,不远处传来潺潺水声,清脆悦耳。两人精神一振,循声而去,只见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淌,水底卵石清晰可见,几尾银鳞小鱼穿梭游弋。 “太好了!”阿铁眼睛一亮,“我可以抓鱼烤著吃!” 李元却皱起眉头,目光死死盯住溪流深处那个幽暗水潭。“不对……你看那儿。” 阿铁顺著望去,脸色瞬间煞白。只见水潭中央缓缓浮起一个脸盆大小的脑袋,墨绿色的身躯如巨柱般沉浮水中,一双竖瞳冰冷无情,缓缓扫视四周,杀意森然。 “我的老天爷……”阿铁牙齿打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別动!”李元压低嗓音,浑身肌肉绷紧,“它还没发现我们。” 两人屏息凝神,一点点往后退,直到確认未惊动那庞然大物,才猛地转身撒腿狂奔,跌跌撞撞衝出树林。 半盏茶工夫后,他们绕过溪流,来到一处陡峭岩壁之下,眼前赫然出现一个黑黢黢的山洞,洞口杂草丛生,阴气逼人。 “先进去躲一躲!”李元拉著阿铁一头钻入洞中。 洞內寒意袭人,湿气扑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借著微弱的光线,两人缓缓前行,忽然阿铁低声道:“你看那边——有东西!” 李元定睛一看,心头猛然一跳。隱约可见三枚人头大小的蛇蛋静静臥在一堆枯草之中,壳面光滑,泛著青灰冷光,透出生命的律动。 “这……这是刚才那条巨蟒下的蛋?”李元瞳孔微缩。 “而且快要孵化了!”阿铁眼中燃起兴奋的火苗,“带回去烤了吃,肯定香喷喷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立刻小心翼翼各捧一枚蛇蛋护在怀里,生怕磕著碰著。 “快走!”李元低吼一声,转身就跑。 一路狂奔,拼尽全力,仿佛榨乾了最后一丝力气,少说也跑了好几里山路。即便那巨蟒回到巢穴发现蛇蛋被盗,怒髮衝冠,怕也追不到他们这两个“盗蛋小贼”。 “阿铁……先停下吧……”李元喘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头晕目眩,口乾舌燥,“要不咱生火把蛋烤了,补点力气再跑?” 倒不是他意志不坚,实在是身为飢一顿饱一顿的流浪儿,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身子骨本就虚弱不堪。 阿铁点头同意。两人寻到一处背风乾燥的洼地,迅速拾来枯枝败叶,点燃篝火。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两张疲惫却充满期待的脸,两枚巨大的蛇蛋放置一旁,表皮微微泛红。 阿铁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渴望。 就在此刻,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骤然袭来,令人作呕。李元猛地抬头——远处林影晃动,一道庞大的碧绿身影正疾速逼近,如风暴般席捲而来! “它来了!”李元失声尖叫。 那碧鳞巨蟒昂首疾驰,血盆大口嘶吼连连,震得树叶簌簌坠落。它庞大的身躯如闪电般穿梭林间,所过之处树木倾折,地面震动,显然已嗅到蛇蛋的气息,直扑二人而来! “快跑!”阿铁腾身跃起,抱起蛇蛋拔腿就逃。 李元紧隨其后,却不料厄运临头,刚跑几步便被巨蟒锁定。那双冰冷竖瞳死死盯住他,尾巴横扫而出,劲风扑面,差一点將他掀翻在地! 李元心头剧震,知道自己已被盯死,难逃一劫。 “分头跑!山神庙匯合!”他拼尽全力嘶喊一声,调转方向朝著官道亡命狂奔。 此刻已无暇斗智斗勇,两个瘦弱少年如何对抗两三丈长的碧绿巨蟒?唯一的生机,唯有奔向官道,求助於大军! 因为那里,必有护卫军队隨行! 身后,巨蟒如影隨形,每一次落地都似重锤砸心,步步催命。 李元几乎能感受到背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肺部火烧火燎,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但他咬紧牙关,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活下去! 终於,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宽阔的官道赫然出现在眼前。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全副武装的护卫军正列阵前行,刀枪闪舞,旗帜招展。 李元再也支撑不住,滚下山坡,重重摔在路边,嘶声力竭地哭喊:“官爷救命!有大蛇!救命啊——!” 將士们闻声止步,举盾列阵,刀剑出鞘,严阵以待。当那条足有水缸粗细的碧绿巨蟒破林而出时,眾人无不变色。 “弓箭手准备——射!”主將临危不乱,一声令下,数十支利箭破空而起,如暴雨倾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巨蟒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青光,箭矢尚未近身,便纷纷弹落,仿佛撞上无形屏障! 趴在地上的李元扭头望去,双眼瞪得几乎脱眶,心中骇然:这哪是凡蛇?分明一条妖蛇! “不好!”主將脸色骤变,仔细打量片刻,猛然认出其身份,“这是碧鳞蟒王!已通灵性,不可力敌——撤!快撤!” 命令刚下,碧鳞蟒已然登上山坡,目光由李元转向军阵,怒意滔天。它昂首挺立,鳞片炸起,仰天长啸,声波如雷,震得树叶纷飞、山石滚落! 紧接著,青玉般的巨尾横扫而出——“轰”的一声巨响,数棵碗口粗的大树应声断裂,如炮弹般砸向百余名甲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余人当场被击飞倒地,鲜血四溅,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溃乱,人人自顾不暇。 第4章 碧麟蟒 此时此刻,官道上乱作一团,尘土飞扬,断木横陈,惨叫声此起彼伏。 碧鳞蟒如一道青色雷霆般冲入甲士群中,庞大的身躯横扫而过,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兵刃折断,战马哀鸣。 地面坑洼不平,满是被巨力砸出的深坑与裂痕,几具重伤的甲士歪斜地倒在泥泞之中,口中发出低沉的呻吟,鲜血顺著鎧甲缝隙缓缓流淌。 “蛇蛋呢?” 李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仿佛被重锤敲击过一般。 他趴在地上,眯著眼睛四下张望,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可性命攸关之际,也只能强忍著不適打起精神搜寻。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不远处的灌木丛,一枚拳头大小、泛著淡淡青光的蛇蛋正静静地臥在枯叶之间,在微弱的日光下闪烁著奇异的光泽。 “不管了!”李元咬了咬牙,心中暗道,“就算是死,也不能活活饿死!那得多丟人啊!” 小乞丐也是有尊严的。 他虽衣衫襤褸,满脸污垢,却从不肯向命运低头。此刻生死未卜,但他仍倔强地挺直了脊樑,眼神里透出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缓缓拍去身上的尘土,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隨后像一只潜行的野猫,贴著地面一寸寸向前爬去。 每挪动一步,都屏住呼吸,耳朵竖得老高,眼睛死死盯著那条正在肆虐的碧鳞蟒,生怕一丝动静引来杀身之祸。 终於,在心跳如鼓的紧张中,他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灌木丛下的斜坡。伸手探去,指尖触碰到那枚温热的蛇蛋时,竟有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他双手紧紧攥住蛇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耳边,那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依旧迴荡不息——方才那一幕如同烙印刻进了脑海! 碧鳞蟒尾扫千军,粗壮的躯体横贯官道,数棵碗口粗的大树应声断裂,连人带马的甲士被狠狠甩飞出去,砸进泥土中再无声息。 李元咽了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他偷偷抬眼望去,只见那条碧绿巨蟒仍在官道中央游走,青鳞在残阳映照下泛著冷冽寒光,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意滔天。 它每一次摆动,都有甲士被撞飞或缠绕绞杀,场面血腥至极。 然而那领头的將军並未退缩,反而怒吼一声,率领残部奋起反击。刀光闪动,数十名甲士围成半圆,挥刀猛砍,虽未能破开蛇皮,却也勉强牵制住了它的攻势。 “趁现在溜?”李元心头猛地闪过这个念头,求生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杂念。 就在此时,碧鳞蟒猛然昂首,猩红双瞳锁定前方一名披甲將领,蛇口一张,喷出大片浓稠的碧绿色毒液! “滋滋——”声响让一眾甲士头皮发麻,空气中瀰漫著刺鼻腥臭。 那名將领躲闪不及,肩臂被毒汁溅中,皮肤顷刻溃烂,血肉模糊,惨叫一声便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畜生!我要將你碎尸万段!”高头大马上,那位重甲將军目眥欲裂。眼见麾下將士接连倒下,他怒不可遏,双脚猛蹬马鐙,手中厚重大刀一抡,整个人腾空跃起! 半空中旋身一圈,刀势如虹,带著千钧之力自上而下劈落——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力劈华山”! “砰!”一声闷响炸开,刀锋重重砸在碧鳞蟒头顶,碎石飞溅,尘土四扬。巨蟒头颅被这一击砸得深深陷入地面,整个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 眾甲士刚要欢呼,还不等喜悦浮现脸庞,那碧鳞蟒竟猛地抬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怒嘶吼!紧接著,庞大蛇躯迅速盘起,长尾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轰!”重甲將军连人带刀被抽飞数丈远,重重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身旁几名甲士也被波及,当场吐血倒地,压倒一片。 “將军!將军!”数十名倖存甲士慌忙围拢过去,將重伤的將军团团护住。 “咳……咳……”將军艰难撑起身子,又咳出两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他喘息著下令: “不能硬拼……这条碧鳞蟒王已非凡物,至少已达炼气通灵之境!快!放烽火令!传讯四方!” 话音未落,只见那碧鳞蟒摇晃著脑袋,头顶伤口渗出的鲜血滑入眼眶,原本幽绿的瞳孔竟渐渐转为猩红,蛇信吞吐间发出低沉嘶鸣,正缓缓逼近。 “防御!结阵防御!”甲士们无人敢上前迎战,纷纷持刀后退,脸上写满恐惧。 他们心中清楚得很——將军乃炼体三重圆满境界,力能抗鼎,尚且一招败北,他们这些普通兵卒上去不过是送死罢了。 哪怕军规森严,令行禁止,此刻也只敢原地固守,不敢轻举妄动。 “嗖!”一道赤红光芒划破天际,直衝云霄,在高空轰然炸开,化作一朵久久不散的红色烟云——那是紧急求援的烽火令,方圆数十里皆可见。 可碧鳞蟒不懂人言,更不知何为信號。受伤后的它愈发狂暴,嘶鸣声震盪山谷,庞大的身躯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兵刃难伤其分毫。 被盯上的甲士毫无反抗之力,或被长尾抽飞,或遭巨口吞噬,或中毒倒地抽搐身亡…… 屠杀再度展开,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跑!”李元脑中只剩下一个字。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上百名训练有素的正规將士竟被一条巨蛇杀得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这哪里还是野兽?分明是妖魔降世! 他屏住呼吸,四肢贴地,一点点向来时的小山坡退去,动作缓慢而谨慎,生怕引起那凶兽注意。 “快了……再五米就够了……老天保佑!”他在心里默念。 “三米!” “一米!” “大长虫,拜拜了您嘞!”李元终於鬆了口气,低声嘟囔一句,隨即抱紧蛇蛋,一头钻入山坡另一侧的密林,转身拔腿狂奔! 身后,碧鳞蟒的嘶吼声时远时近,隱约可闻。或许它仍在大开杀戒,又或许已有援军赶到將其围困。但这一切,已与李元无关。 他拼尽全力逃出生天,仿佛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双腿酸软,肺腑似火烧,可脚步却不敢停下。直到夜幕悄然降临,树林陷入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都不復存在。 他终於回到了与阿铁分別的地方,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棵树上歇息片刻。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蛇蛋,李元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一会儿非得把你烤熟不可。”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说实话,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若非危急时刻爆发潜能,早就瘫倒在地。如今体力严重透支,奔跑速度也慢了下来,只能咬牙坚持。 “前面那个小山头……应该就是山神庙的方向了吧?”他眯眼望著远处朦朧的轮廓,借著微弱月光辨认方向。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阿铁的身影:“这么久没回来,那傻小子该不会以为我被蛇吃了?说不定他已经把蛋烤好了,正吃得满嘴流油呢。” 想到这儿,李元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黄岭半山腰的山神庙走去。 一个时辰后,他终於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抵达目的地。 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矗立在山腰之上,墙垣坍塌,屋顶漏风,门前杂草丛生,没有一丝灯火,唯有夜风吹过残瓦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正当他准备跨门而入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庙內传来。 “有哭声?”李元浑身一凛,差点跳起来。大晚上的荒山野庙,突然传出哭声,任谁都会以为撞上了鬼魅。 可转念一想,他又笑了——除了阿铁还能是谁? “这傢伙,该不会真以为我死了吧?”李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顿时心生一计。“嘿嘿,不如好好捉弄他一番,准让他嚇得魂游体外!” 他悄悄將蛇蛋藏在门口石缝中,然后跑到路边捡了根弯曲的枯枝,迅速返回。 蹲伏在地,他用树枝轻轻拨动枯叶,製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分类似蛇类爬行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缓缓逼近庙门。 “谁?!”庙內果然传来一声惊恐质问,紧接著是急促的抽泣戛然而止。 “李元?是你吗?”阿铁颤抖著声音喊道,却没有得到回应。黑暗中寂静无声,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不断靠近。 屋內的阿铁彻底慌了神,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双手抱头躲在山神石像背后,嘴里不停念叨:“別吃我……別吃我……求你別吃我……” 李元趴在门外,憋得满脸通红,一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微微耸动,几乎要笑出声来。 另一只手则握著树枝,缓缓將弯曲的影子投射在地面——那影子扭曲蠕动,宛如一条真实的大蛇正悄然潜入庙中。 “救命啊——別吃我!!”阿铁终於崩溃,尖叫著从角落窜出,想要夺门而逃。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李元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大笑出声,“铁木头!你就这点胆子?以后跟我混,怕是要把脸都丟尽嘍!” “李元?!”阿铁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羞愤交加,怒火中烧,“你竟然敢戏弄我!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出来。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在泥地上翻滚廝扯,拳脚並用,你推我搡,笑声、骂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李元一边躲闪一边调侃:“哎哟喂,刚才不是说『別吃我』嘛?怎么现在不怕了?” “你还说!”阿铁涨红了脸,卯足力气將他按在地上,却又忍不住跟著笑出声来。 月光透过残破的屋檐洒落进来,照亮了两张脏兮兮却洋溢著生机的脸庞。这一刻,所有的恐惧与疲惫仿佛都被笑声驱散。 他们终究只是两个挣扎求生的少年,在这乱世边缘彼此依偎,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著仅存的温暖! 第5章 竹篮打水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 山神庙的屋檐早已残破不堪,瓦片零落,木樑倾斜,在这荒山野岭中孤零零地立著,早已断了香火。 李元靠在一尊半塌的石像旁,身上还沾著白日逃命时蹭上的泥灰。 他手里攥著半块啃完的烤蛇蛋壳,指尖沾著油渍,嘴角微微泛著亮光。一双眼睛虽已眯成细缝,却仍透著几分未散的机灵劲儿。 “铁木头,吃相能不能別这么嚇人?”他懒洋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噼啪声。 目光斜斜地落在对面正捧著蛋黄猛啃的阿铁身上,“你这是饿了三天还是三个月?” 阿铁咽下最后一口,抬手抹了把嘴,脸上还残留著蛋黄的碎屑:“比三个月还惨。”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齐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山神庙里迴荡,撞上四壁又反弹回来,竟似驱散了些许阴寒与恐惧。 不久前那场生死一线的奔逃——碧鳞蟒嘶吼著扑来、毒牙擦过肩头、脚下乱石绊倒险些送命——此刻都被这笑声轻轻拋到了脑后。 李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手臂、腿上全是被荆棘划破的血痕,还有摔跤时撞出的红肿淤青。 奇怪的是,这些伤口竟隱隱有些发烫,像是皮肉正在缓慢癒合,连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他皱眉伸手摸了摸一处旧疤,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自打吃了那颗蛇蛋,身体似乎有了某种说不出的变化,力气变沉了,脚步轻快了,连呼吸都比以往顺畅许多。 “你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 “啥?”阿铁正回味著嘴里残留的蛋香,闻言抬起头。 “我……好像力气变大了。”李元说著,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的一声响。 阿铁一愣,忽然毫无预兆地挥出一拳,直衝李元面门而来! 李元本能的偏头闪避,拳头擦著他耳侧掠过,重重砸在身后石像上,轰然一声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碎石滚了一地。 “你也感觉到了吧?”李元眼神骤然亮起,心跳加快。 “嗯。”阿铁收回拳头,点头承认,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这颗蛋……不是普通的蛇蛋。” 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的是——那条碧鳞蟒,绝非寻常野兽。它通体泛著幽绿光泽的鳞片,两三丈长的巨大身躯,却行动迅疾如风。 更重要的是,它的眼神中竟透出一种近乎人性的灵性与凶残。 夜风穿堂而过,呜咽著吹熄了火堆最后一点余烬。火星熄灭的声音细微如嘆息。两人各自寻了个角落蜷缩起来,疲惫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 不多时,呼吸渐匀,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林间鸟鸣清脆,晨露掛在草叶尖上,晶莹欲坠。 李元睁开眼的第一反应竟是——不饿了。他坐起身,活动手脚,惊讶地发现不仅精神饱满,连昨日奔跑过度几乎抽筋的小腿也不再酸痛,反而充满力量。 “这蛋……真有这么神奇?”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阿铁也醒了,揉著眼睛嘟囔道:“还有一颗要不要乘热打铁一起吃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先留著。”李元沉吟片刻,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和露水,“前路漫漫,能否找到食物裹腹还两说,留著应急才是明智之举。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儘快赶路远离这里。” 简单收拾一番,阿铁小心翼翼抱著剩下那颗蛇蛋,两人並肩走出山神庙,踏上通往深林的小路。 黄岭镇早已不再是他们的容身之所。镇国將军阵亡的消息如同一场风暴席捲全国,边境百姓纷纷举家迁徙避难,村庄废弃,城镇萧条。 而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被迫向更深更远的山林进发,这一切只为活命。 初入深山时,空气清新得令人神清气爽,松针的气息混合著泥土芬芳扑面而来。可隨著脚步越走越远,四周愈发寂静,那种远离人烟的孤寂感便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 “你说,我们会不会变成野人?”阿铁边走边问,语气半开玩笑,却又藏著一丝不安。 “只要你別学猴子摘果子吃,应该不会。”李元笑著调侃,顺手扯下一根藤蔓甩在他肩上。 一路上,他们采野果、挖野菜,尝试用枯枝设陷阱捉松鼠。阿铁负责编织藤网,手法熟练;李元则爬上高树瞭望动静,眼力极佳。 “那边!那边动了!”李元突然压低声音喊道。 阿铁屏住呼吸,躡手躡脚靠近陷阱,果然看见一只小松鼠被困在藤圈里拼命挣扎,尾巴炸起,吱吱乱叫。 “太好了!”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可就在他伸手欲抓之际,头顶忽的一阵疾风掠过!一道黑影闪电般俯衝而下——竟是只体型硕大的山鹰! 它利爪一探,精准无比地叼起松鼠,振翅腾空,眨眼间消失在树冠之上,只留下一根黑色羽毛缓缓飘落。 “……”两人呆立原地,面面相覷。 “它怎么知道这里有猎物?”李元一脸茫然,抬头望著天空。 “也许……它是碰巧出来觅食。”阿铁神情认真,望著那根落地的羽毛,若有所思。 他们沉默片刻,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溪流潺潺,水声悦耳。他们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停下歇脚。李元蹲在岸边,望著水中游弋的鱼群,忽然灵光一闪。 “咱们试试捕鱼。” “你会?”阿铁怀疑地看著他,眉头微皱。 “不会就学。”李元二话不说捲起裤腿,赤脚走进水中。 溪水微凉,沁入肌肤。 鱼群在他脚边穿梭,灵活如银针,几次扑空后,他终於摸准了节奏,猛地弯腰一捞,双手合拢——竟真的抓住了一条尺长的鯽鱼! “看我的!”他高高举起战利品,满脸得意。 阿铁赶紧捡柴生火,不多时篝火燃起,两人围坐火堆旁,一边翻烤鱼肉一边畅聊未来。 “等咱们长大了,说不定能当猎户。”阿铁盯著滋滋冒油的鱼肉,眼中闪烁著憧憬。 “没出息。”李元舔了舔嘴唇,嘴角扬起,“不如当盖世英雄,踏破千山万水,斩妖除魔,名震天下。” “你又开始做梦啦?”阿铁毫不留情地打击,“小心梦做得太大,醒不来。” 言语交锋间,烤熟的鱼已被吃得乾乾净净。他们仰面躺倒在草地上,齐刷刷望著浩瀚星空。 “星空好美,生活好苦。”李元由衷感嘆,声音轻得像风。 “梦里好美,现实好惨!”阿铁模仿著他的话,语气滑稽却又透著几分辛酸。 李元扭头看他:“铁木头,你在嘲笑我爱做美梦?” “没有。”阿铁摇摇头,目光坦诚,“我只是希望你能把美梦变成现实。那样的话,我也能跟著你享福。” 李元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知道,同为街头流浪的小乞丐,朝不保夕的日子让他们早早懂得了什么叫患难与共。这份信任,比任何金银都珍贵。 火光跳动,映照在两张稚嫩却坚毅的脸庞上。他们都明白,前方的路註定坎坷,荆棘遍布,但只要彼此还在,就不算孤单。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他们决定挑战更大的猎物。阿铁记得小时候父亲说过,可用绳索与木桩设置机关陷阱,专捕野兔之类的小兽。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忙个不停。 选了一条兔子常出没的小径,將坚韧藤蔓繫於树干,中间留出活套,地面撒上草籽引诱。一切布置妥当后,两人躲在远处耐心等待。 “这次一定能成。”阿铁信心满满,眼中闪著光。 直到傍晚,果然见到一只肥硕野兔被绳索缠住,在地上拼命挣扎,四蹄乱蹬。 “哈哈!今天可以吃肉了!”李元兴奋地衝上前去。 可就在他伸手准备解开绳结的一瞬,那野兔猛地一蹬后腿,竟奇蹟般挣脱束缚,嗖的窜进灌木丛,转眼不见踪影。 “……”李元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它怎么做到的?”阿铁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可能是……运气太好。”李元苦笑,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站在原地,望著那片晃动的灌木,久久无言。那一刻,仿佛所有努力都化为泡影,徒劳一场,竹篮打水。 “我们是不是……太倒霉了?”阿铁低声问道,声音里透著沮丧。 李元没有回答。他缓缓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一群山鹰正盘旋翱翔,羽翼展开如云遮日,姿態傲慢,仿佛在无声嘲弄。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阴沉如铁。 片刻后,他猛然扭头看向阿铁,眼中燃起怒火:“铁木头,有没有办法能捕捉那群可恶的山鹰?我想吃鸟翅了。”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回应他的愤怒。 就在此刻,远处一只山鹰骤然俯衝而下,双爪张开如鉤,划破天际。 片刻后腾空而起时,利爪之下赫然抓著一只肥美的野兔——正是刚刚逃脱的那只,此刻已被嚇得瑟瑟发抖! 李元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旁边的阿铁也彻底无语。 “就问你气不气?”李元咬牙切齿,眼中怒意翻涌,“我不管,必须想办法抓山鹰!混跡街头这些年,何时受过这种鸟气?” 第6章 黄雀在后 晨光如碎金般洒落在林间,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整片山林都在低语。 李元蹲在地上,双手灵巧地编织著一根粗韧的藤蔓,动作专注得如同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尖被藤条磨得微微发红,却毫不在意。 “铁木头,你说这鹰爪烤熟了会不会比兔子肉还香?”他一边编著陷阱,一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和幻想。 阿铁坐在一旁,正用石块削磨著一根竹竿,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上回说烤兔腿最香,结果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给崩了。” “那能怪我吗?是你猴急得不行,火没烧透就往嘴里塞!”李元立刻反驳,振振有词,“这次可不一样,这可是天上飞的猛禽,肉质肯定更肥美、更有嚼劲!” “巧舌如簧。”阿铁轻哼一声,懒得再搭理他,低头继续打磨手中的竹竿。 两人已在深山老林里跋涉了整整三天。 自从那天从碧鳞蟒口中侥倖逃生后,他们便一路向密林深处行进,目的是为了远离那些潜藏在暗处、未知而危险的存在。 然而,这片看似寧静的山林,实则暗流涌动——尤其是头顶上那几只盘旋不去的山鹰,总是在高空中发出刺耳的鸣叫,仿佛在嘲笑他们的狼狈与可怜。 “今天非把你抓下来不可。”李元低声发誓,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终於,他手中的藤蔓完成了一个环形的网兜,结构精巧,收口机关也已调试妥当。 他们用溪水中捕到的小鱼做诱饵,將陷阱布置在一块视野开阔的空地上。 阿铁负责固定绳索,確保机关灵敏;李元则敏捷地爬上附近一棵大树,躲在枝叶间,警觉的观察四周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中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来了来了!”没过多久,李元压低声音急喊。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山鹰从高空俯衝而下,双翅展开几乎比成年人还要宽大。 它稳稳落在诱饵旁,警惕地左右张望了几秒,脑袋微微转动,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每一寸土地。確认无异后,它才低下头,开始啄食。 “就是现在!”李元猛地一拉手中的绳索。 “咔嚓”一声轻响,藤蔓编织的网兜瞬间收紧,如一张天罗地网般將山鹰牢牢罩住。 那山鹰惊恐的挣扎起来,羽翼猛烈拍打,发出“呼啦啦”的巨响,像是风暴刮过林梢,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成了!”李元兴奋的从树上跳下,脸上写满了得意。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另一只山鹰突然从树后疾扑而出,直衝陷阱而来。 紧接著。 第三只、第四只……接二连三地从林间飞出,仿佛接到了某种神秘信號,纷纷围拢过来。 “我的天,这是捅马蜂窝了?”李元惊叫出声,脸色骤变。 几只山鹰围著被困的同伴疯狂啄击藤网,甚至彼此之间也发生撕扯,显然是要合力救出那只被捕的同类。 场面混乱而激烈,羽毛纷飞,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阿铁见势不妙,迅速拽起李元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之后,背贴树干,心跳如鼓。 “我们是不是……先跑远点?”他小声问道,声音里透著一丝不安。 李元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著那只被网住的山鹰,心中却是狂喜难抑。“怕什么?胆子这么小。” 他冷笑一声,“落地的山鹰不如鸡!我们一起衝上去,赶走其他的,抓住这只!” “可是……”阿铁仍有些犹豫。 “別可是了,再可是它都跑了!”李元果断打断,眼中燃起斗志。 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食不裹腹,担惊受怕,如今好不容易逮住猎物,岂能轻易放手? “为了烤翅拼了!”阿铁终於也被激起了血性,大吼一声,箭步飞扑而出。 李元紧隨其后,两人配合默契,一边挥舞树枝驱赶其他山鹰,一边迅速收紧藤网,最终成功將那只挣扎不止的山鹰彻底制服。 虽然过程狼狈不堪,身上也被扑腾的翅膀刮出了几道红痕,但两人还是忍不住相视大笑。 “李元,这么大一只,够我们吃三天了吧!”阿铁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战利品。 那山鹰体型惊人,竟比几岁的孩童还要壮硕几分,羽毛乌黑髮亮,爪子锋利如鉤。 “三天?照你这么能吃,估计一天过后就只剩鸟毛了。”李元笑著打趣。 “啊呸!每次你吃得不比我少!”阿铁顿时愤愤反驳,伸手就想推他一把。 “对对对,话说咱们最近几天变得特別能吃,力气也大了,跑得快了,反应也灵敏了,是不是因为吃了那颗蛇蛋的缘故?”李元忽然收敛笑意,一脸认真地提出疑问。 “管他呢,反正是好事。”阿铁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你生火,我去拔毛!” 说著,他一把提起被捆缚的山鹰,迈步朝不远处的小溪走去。 溪水清澈见底,映著天光云影。 直到夜幕缓缓降临,一轮弯月悄然升起,星辰点缀苍穹。篝火燃起,噼啪作响,火焰跳跃著,將两人的身影投在身后的树干上,拉得老长。 “我告诉你,等我把这翅膀吃完,以后走路都能带风。”李元一边吹牛,一边小心翼翼翻动手中烤得金黄酥脆的鹰翅,油脂滴落在火堆上,溅起细小的火星,香气四溢。 “你要是真能做到,我就认你当老大。”阿铁笑著回嘴,嘴上虽调侃,手里也没閒著,正大口咀嚼著另一只翅膀。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吃一边聊,谈天说地,讲起这些天的经歷,时而大笑,时而唏嘘。 此刻的山林,不再只是危机四伏的险境,更像是一个可以征服、值得挑战的世界。 但他们並不知道,在黑暗之中,一双幽绿的眼睛正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那是一道隱藏在灌木丛后的身影,身形瘦长,皮毛灰黑髮亮,脊背上的一排长毛微微竖起,宛如一把未出鞘的利刃。 它静静地匍匐著,呼吸极轻,唯有瞳孔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它没有贸然出击,只是缓缓靠近,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一阵夜风忽起,捲起火堆中的几粒火星,在空中划出微弱的红光,如同流星一闪而逝。 就在那一瞬,它动了! 后腿猛然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狂风呼啸而至,草叶翻飞,落叶乱舞。它的目標似乎既是火堆旁的两个少年,又像是那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李元与阿铁几乎同时扭头看去,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挟著风势扑面而来。 “妈呀!”两人齐声惊呼,嚇得小脸煞白,本能地抱作一团,闭眼等死。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並未降临。 片刻后,他们颤抖著睁开眼,发现周围一片寂静,那道黑影竟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刚刚那是啥?”阿铁还有些懵,声音发虚。 “太快了,没看清……像是幻觉。”李元也不太確定,可当他转头看向火堆时,脸色瞬间绿了,“他奶奶个腿!烤肉不见了,我的鹰翅啊!” 阿铁顺著望去,只见火架上空空如也,连串肉的木棍都不翼而飞。 “铁木头別发呆了,此地危险,快走!”李元猛地推了阿铁一把,声音陡然紧张。 两人慌忙抓起隨身物品,拔腿就跑。面对未知的生命威胁,谁还在乎一块烤肉?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敢再逗留。 他们在林中狂奔,枝条抽打脸颊,荆棘勾破裤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钻心。但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唯恐背后那神秘身影正在逼近。 一口气跑了好几里地,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异常声响,才敢停下喘息。 “呼……呼……”阿铁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元靠在一棵老树上,双腿发软,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我们……差点就成了它的晚餐。”他苦笑著说道,语气中满是后怕。 “这片深山老林也太邪门了。”阿铁皱眉,眼神凝重,“不能再盲目深入了,得想办法找条安全的出路。” 李元沉默良久,终於点头:“也许……这片山林里藏著的东西,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可怕。” 这一夜,他们没再点火。 而是蜷缩在一处狭窄的岩缝中,背靠著背,靠著彼此的体温取暖。 李元望著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却照不进心底的恐惧。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在这片广袤山林中是多么渺小。 “铁木头。”他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被夜色吞没。 “嗯?” “你觉得……我们还能活著走出这片山吗?” 阿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只要你不作死,我觉得问题不大。” 李元一听,忍不住“噗嗤”一笑,心头的阴霾稍稍散去。 他们都明白,这只是开始。 山林深处,藏著无数未知的危险。 这里的每一种植物、每一类动物,都可能预示著死亡。想要活下去,远比在繁华世界討生活艰难的多。 而他们,必须学会在夹缝中生存,在绝境中成长。 今晚的事,正如那句老话所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眼看就要到嘴的烤肉被未知生物夺走,讽刺至极。归根结底,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深山老林里,他们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李元痛定思痛,心中暗暗立下誓言:一定要变强大。不仅要活得下去,还要活的轻鬆愜意。 第7章 大峡谷 天色微亮,林间的雾气尚未散尽,薄纱般的晨靄在树梢间缓缓流动。 两道身影踩著鬆软的落叶,踏出沙沙轻响,一步步深入这片静謐而幽深的山林。 昨夜那一幕惊魂未定,虽未真正受伤,但心底的阴霾却如影隨形,挥之不去。 那神秘黑影来去无踪,速度惊人,竟连他们烤好的肉都能捲走,仿佛凭空出现又悄然隱没。 此刻回想起来,仍觉脊背发凉,心头压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李元一边走,一边低头踢开挡路的枯枝败叶,嘴里嘟囔个不停:“昨晚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跑得比咱们还快,还能顺手把烤肉给卷了,该不会真是山精野怪作祟吧?” 阿铁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麻的手臂,没好气地回道:“你要是不贪嘴非要点火烤肉,咱们也不会半夜被当成宵夜盯上。” “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李元眉毛一扬,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我那是好心,想著让你尝尝天上飞的大鸟什么滋味,结果倒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成了未知生物的食物。” 两人一路拌嘴,言语间夹杂著调侃与抱怨,倒也冲淡了些许昨夜残留的恐惧。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树林忽然变得开阔起来,脚下的小径不再泥泞杂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碎石地,像是被人有意清理过一般。 再往前几步,眼前豁然开朗——一道望不到边的大峡谷静静横臥於群山之间,宛如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又似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张开了它那巨大的口。 阳光斜照,云雾繚绕,谷中光影斑驳,恍若仙境。 谷底绿意盎然,野花如星子般点缀在翠绿草甸之上;几株果树歪斜地扎根於岩壁边缘,枝头掛满累累果实,香气隨风飘荡,沁人心脾。 远处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水声与鸟鸣交织成一首自然的乐章。 “哇……”阿铁瞪大双眼,喃喃出声,“这地方,简直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 “我也梦到过!”李元脱口而出,隨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別愣著了,赶紧去摘点果子,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人沿著谷口边缘小心翼翼往里走,脚下岩石湿滑,布满青苔,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摔倒。 李元边走边四下张望,忽然瞥见一只肥硕的野鸡从灌木丛中窜出,扑棱著翅膀朝谷底飞去。 “野鸡!”他低吼一声,拔腿就追。 阿铁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在峡谷中奔跑,脚步踏起细碎尘土,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惊起一群飞鸟四散而去。 这一刻,他们仿佛忘了昨夜的惊险与疲惫,只余下对食物的渴望和少年独有的衝动。 终於,他们在一处缓坡停下脚步,野鸡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根飘落的羽毛在风中打转。 现实摆在眼前,猎物没追上,肚子却更饿了。 转而將目光投向四周,只见这片区域遍布野生果实:橙红的浆果晶莹剔透,金黄的野梨沉甸甸掛在枝头,青翠的野莓藏在叶间,看得人直流口水。 “天无绝人之路啊,老天爷总算垂怜我们这对小乞丐。”李元搓著手,两眼放光,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是难兄难弟。”阿铁咧嘴一笑。这些日子的相依为命,早已让他把李元当成了真正的兄弟,生死与共的情谊。 两人顾不上讲究,直接扑向最近的果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酸甜的汁液顺著嘴角流下,染湿了衣襟;果肉饱满,入口即化,连日来的飢饿感瞬间消散,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吃饱喝足,他们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树下休息,仰头望著头顶湛蓝的天空,任微风吹拂脸颊,心中难得一片寧静。 “你说,咱们以后能不能一直住在这?”阿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嚮往。 “你想得美。”李元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眼睛仍盯著天空,“这地方虽然好,但也太偏僻了。万一再来个什么怪物,咱俩连哭都来不及。”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嘶鸣声从不远处传来,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又像是风掠过石缝时的呜咽。 那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来自地底深处,令人心头髮紧。 两人同时坐直身子,警觉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听到了吗?”阿铁小声问,声音微微发颤。 “嗯。”李元点头,脸色凝重,“不像鸟叫,也不像风声。” 他们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隨著地面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悄然逼近,步步紧逼。 “不会又是大蟒蛇吧?”阿铁心头一紧,想起前几日的经歷,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不会那么巧,但也好不到哪去。”李元咬牙,眉头紧锁,“而且……好像正朝我们这边来了。” 两人迅速起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透过枝叶缝隙向外窥探。心跳如鼓,呼吸几乎停滯。 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蜥蜴正缓缓从峡谷深处爬来,身长足足两三米,背部布满锋利骨刺,尾巴粗壮如柱,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它的皮肤呈暗褐色,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四肢强健有力,爪子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眼睛——泛著幽绿色的冷光,目光死死锁定这边,如同盯上了猎物,令人不寒而慄。 “完了完了,这是要命的节奏。”阿铁低声嘀咕,声音里满是绝望。 “別慌。”李元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低沉却坚定,“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巨蜥低吼一声,凭藉本能感应四周,很快察觉到了目標的存在。 它猛然加速,朝他们的藏身处扑来。虽因体型庞大而略显笨拙,但力量之强可想而知,所经之处碎石崩裂,尘土飞扬。 “它看到我们了!” “跑!”两人异口同声,见势不妙拔腿就逃。 他们在峡谷间穿梭,巨蜥紧追不捨,尾巴横扫,沿途岩石纷纷碎裂飞溅。几次险些被抽中,全凭敏捷身手堪堪避开,惊险万分。 “这样下去不行!”李元喘著粗气,额角渗出冷汗,“它块头大,动作慢,但力量恐怖,看样子不把我们撕碎绝不罢休!” “那边!”阿铁突然指向一条岔路,“那里有藤蔓!我们试试能不能困住它!” 两人立刻改变方向,朝著藤蔓密集处奔去。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地带,四周垂满粗壮藤条,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天然罗网,显然是多年积累而成。 “你来扯藤蔓,我去引它进来!”李元果断做出决定,分工明確。 阿铁点头,迅速攀上一根较粗的藤条,双手用力拉扯,试图將周围的藤蔓聚拢。 李元则故意放慢脚步,甚至扭头挥手挑衅:“喂!大块头,这边!” 巨蜥果然上当,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猛衝而来,气势骇人。 同一瞬间,李元纵身跃起,顺势抓住一根垂落的藤蔓,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来回晃荡,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巨蜥的衝撞。 反应不及的巨蜥根本剎不住,一头撞入陷阱区域。 阿铁猛的发力,原本杂乱的藤蔓瞬间收紧,藉助地形优势形成绞索,將巨蜥牢牢缠住。 它拼命挣扎扭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却越是挣扎,藤蔓勒得越紧,渐渐限制了它的行动。 “成功了!”李元兴奋地跳了下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可还没等他们鬆口气,巨蜥突然扬起尾巴,狠狠抽打在阿铁身上。 后者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铁木头!”李元大惊,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没事……”阿铁咬牙忍痛,额上冷汗直冒,脸色苍白。 “我看看。”李元扒开他的衣袖,只见手臂上血肉模糊,皮开肉绽,好在还能活动,应未伤及骨头。 “快,趁著那大傢伙被困住,先去清洗伤口,我记得附近有小河。” 说完,李元搀起阿铁迅速离开。 他们找到一处溪流,水流清澈见底,李元小心地帮他冲洗伤口,又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 可还没喘口气,水流中竟游弋出一条斑斕大蛇,吐著信子缓缓逼近——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两人顿时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正欲逃跑,意外突生。 一道黑影“嗖”的从树上跃下,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只成年人大小的猿猴,毛髮灰白,眼神灵动,动作矫健如风。 它一把抓住大蛇,几下便將其拧断,隨后蹲坐在地,好奇地盯著他们。 李元与阿铁瘫坐在碎石上,一动不敢动,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这灵猿通体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既不像普通野兽,也不似那种恐怖的野兽,反倒透著几分灵性。 片刻之后,灵猿的举动让他们摸不著头脑:只见它笨拙地比划著名,最终指向那断成两截的大蛇尸体,却没有攻击之意,反倒透著几分善意。 两人面面相覷,阿铁低声问道:“这猴子……是让我们烤蛇肉?” “你个吃货就知道吃。”李元翻了个白眼,隨即推测道:“我觉得它是想让我们挖蛇胆。” 两人齐刷刷看向灵猿,顿时愕然——它竟然点了点头! “我没眼花吧?”阿铁震惊不已,“这猴子通灵性,懂人言,只是不会说话?” 李元同样大吃一惊,心中仍存戒备,不敢贸然上前。毕竟这世道变得奇诡无比,谁又能保证这猴子不会突然发难? 又过了几息,灵猿见这两个小傢伙毫无反应,顿失耐心,索性一把抓起带蛇胆的躯体。 一口咬破,掏出蛇胆后毫不在意地扔向阿铁,自己则大大咧咧地蹲坐下来,挠了挠耳朵,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 阿铁眼疾手快接住蛇胆,手臂却微微发抖,不知是嚇的,还是因伤痛所致。 他侧头看向李元,眼神分明在问:“这能吃吗?” “铁木头,你別看我,你受伤了你吃。这可是大补之物,肯定美味。”李元摆摆手,催促他趁热吞下。 “你別忽悠我啊!”阿铁一脸憨厚地说完,倒也乾脆,仰头一口將滚烫的蛇胆吞了下去,下一秒却皱成苦瓜脸,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一幕看得李元捧腹大笑,连一旁的灵猿也手舞足蹈,蹦跳不止,显得格外开心,仿佛也在为这场闹剧助兴。 笑声在峡谷中迴荡,驱散了方才的紧张与阴霾。 第8章 灵猿棲息地 半晌之后,灵猿终於停下了那番欢快的动作,一双牛眼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元与阿铁。 两人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谁料下一刻,那灵猿竟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它抬起粗壮的手臂,开始比划:先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大峡谷深处,最后將手指落在李元和阿铁身上。 这一连串动作並不难理解,李元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意。“它的意思是说要离开了,问我们是留下,还是跟它一起走。” “李元,我觉得这大峡谷比外面还危险。”阿铁低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犹豫,“不如先跟著这只大猴子去看看?至少现在它是救过我们的,暂时安全,也不用整天提心弔胆。” 李元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说得也有道理。总好过夜里被那神秘黑影偷袭来得安心。” 灰白色的灵猿见两个小傢伙领会了它的意思,不再多作停留,猛然纵身一跃,腾空而起。 竟跳出了丈许之高、两三丈之远,爆发力惊人至极。 原地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李元与阿铁。李元反应过来,立刻推了阿铁一把:“快!赶紧把蛇肉扛上,不能浪费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並肩走在蜿蜒曲折的小径上,脚步沉重却坚定。 他们肩头扛著那条斑斕巨蛇的残躯,蛇鳞在晨光中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这玩意儿还真不轻。”李元一边调整肩上的重量,一边感慨道,“要是放在以前,我別说扛了,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阿铁腰间还抱著一颗硕大的碧鳞蟒蛋,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啊,这深山老林虽然步步凶险,但机缘也多。只要咱们能活著走出去,將来必定脱胎换骨。” 话音未落,前方树影一闪,一道灰白身影倏然跃出——正是那只曾救下他们的灵猿。 它稳稳落在一根横枝上,双臂张开,姿態既像迎接,又似催促。 “它在等咱们呢。”李元拍了拍阿铁的肩膀,“走快点。” 灵猿见两人跟上,转身几个纵跃,迅速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李元与阿铁紧隨其后,在密林间穿行,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声响,如同大地低语,诉说著这片森林久远的秘密。 渐渐地,他们远离了大峡谷外围,进入一片更为幽深的原始密林。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无数金色蝴蝶在翩躚起舞。 林中鸟鸣清脆,虫吟婉转,交织成一曲自然天成的交响乐,令人心神寧静。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碧绿如玉的水潭映入眼帘。 潭水清澈见底,中央一道瀑布从高崖飞泻而下,水珠四溅,在阳光照耀下泛起七彩光晕,如梦似幻。 瀑布之后,一棵参天巨树巍然矗立,枝干虬劲伸展,宛若一位张开双臂的巨人,默默守护著这片净土。 “这地方……”李元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直像是神仙住的地方。” 阿铁也看得呆住了,喃喃道:“太美了……真是人间仙境!” 灵猿轻盈地跃上树枝,朝著树顶方向比划了几下,隨后跳下,示意他们跟隨。 两人小心翼翼地踏过湿滑的青苔地,绕过轰鸣的瀑布,终於来到那棵巨树之下。 树根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入口不大,却刚好容人通过。 洞內乾燥宽敞,地面铺满了厚厚的乾草与落叶,显然是灵猿们长期棲息休憩之所。 上方枝杈间搭著几个简陋的巢穴,几只灵猿正蹲在上面,好奇地打量著这两个陌生来客。 “看来咱们真成了这里的客人。”李元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 灵猿们並未表现出敌意,反而有几只幼崽从枝头跃下,围著他们转圈,眼中满是天真无邪的好奇。 其中一只小猴子甚至大胆地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李元的衣角,隨即咯咯笑著蹦跳开去。 “它们……好像还挺喜欢咱们?”阿铁试探著伸出手。 果然,那只小猴凑了过来,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动作温柔得像个孩子。 整个族群共有八只灵猿,五只为成年,三只是幼崽。最初救下他们的那只体型最为庞大,毛髮灰白,眼神深邃,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智慧与灵性,显然是族群中的首领。 李元私下给它起了个绰號——“猴王”。 “咱们得给猴王它们准备点见面礼。”李元说著,放下肩上的蛇尸,取出隨身携带的骨刀,熟练地剥皮去脏,切成一块块便於烤制的肉段。 阿铁则在附近捡了些乾柴,在水潭边生起一堆篝火。 火焰跳跃著照亮了两张疲惫却温暖的脸庞,也將灵猿们好奇的目光映得格外明亮。 蛇肉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灵猿们显然也被吸引,纷纷围拢过来。 李元將几块烤熟的蛇肉分给它们,起初它们只是谨慎地嗅了嗅,隨后便大快朵颐起来,连猴王也不例外,吃得满脸油光,神情满足。 “看来咱们算是混进来了。”李元笑著擦了擦手。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小野人啊?”阿铁忽然冒出一句玩笑话。 李元斜眼看他,似笑非笑:“那你是不是还得娶个母猴,生一窝小猴崽?”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铁翻了个白眼,笑骂道。 从此以后,李元与阿铁便在这片灵猿棲息地安顿了下来。 白天偶尔隨猴王外出觅食,夜晚则围坐在篝火旁,听著林间的虫鸣与瀑布的轰响,安然入睡。 有一次,猴王带领他们去围猎一头野鹿。那野鹿体型壮硕,奔跑如风,若非猴王熟悉地形,加之李元二人巧妙设下陷阱,恐怕难以得手。 最终,他们在一处陡坡合力將野鹿绊倒,由猴王一击毙命。 那一夜,他们烤著鲜嫩的鹿肉,猴王蹲坐在火堆旁,一边吃一边用爪子敲击地面,节奏分明,竟像是在打著节拍。 其余灵猿也跟著拍手跳跃,整个树洞仿佛化作了它们欢庆的殿堂。 李元与阿铁相视一笑,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寧与归属感。 “你说,咱们在这儿住一辈子行不行?”某天夜里,阿铁望著星空,忽然开口。 李元沉默良久,摇了摇头:“这里虽好,可终究不是我们的归宿。” “可至少……现在很安稳。”阿铁靠在树洞边缘,仰望著头顶透过枝叶洒下的点点星光。 李元没有再回应,只是静静凝视著火堆中跳动的火星。 他知道,这份安稳不过是暂时的庇护。他们是人族,有著属於人族的世界,不能永远像野兽一样藏身於深山老林。 终有一天,他们还是要离开这里,重返人群,面对属於他们的命运。 夜色渐深,林间风声渐起,带著几分凉意。灵猿们陆续回到树洞中休息,仅留几只年长者守夜。 李元与阿铁裹著乾草,蜷缩在角落里,沉沉睡去。 时光匆匆,转眼已过去一个多月。李元与阿铁早已將大峡谷摸得清清楚楚。 他们熟悉了林中的路径、水源分布,知道哪里有野果成熟,哪里能设陷阱捕捉猎物。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竟学会了模仿灵猿的动作与叫声,行动之间几乎与这群生灵融为一体,仿佛也成了森林的一部分。 这一日清晨,猴王早早等候在树洞外的一处小空地上,神情郑重,接连比划许久,最终传达出一个明確的信息:它要带他们去一个特別的地方。 李元与阿铁自然欣然应允。 相处这么久,他们早已对猴王建立起深厚的信任。 动物没有人心复杂,不会耍诈,更不会无缘无故害他们。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一次的目的地竟不在大峡谷之內——这是他们长达一个多月以来,首次真正走出峡谷,踏入外界广袤的原始深山。 一路上,他们穿越荆棘丛生的密林,跨过潺潺溪流,翻越数座山岭,走过蜿蜒崎嶇的山路。 整整跋涉了大半天,体力消耗极大,途中不得不多次停下啃食野果补充水分与体力。 “这……这是……”当李元终於开口时,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厥过去。 “好大一片湖!这也太壮观了!”阿铁赶紧扶住他,惊嘆不已。 放眼望去,湖泊隱匿於群山环抱之中,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四周苍翠欲滴的山林。 湖心处,几只水鸟悠然游弋,偶尔振翅高飞,激起一圈圈涟漪。岸边岩石爬满青苔,空气湿润清新,夹杂著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气息。 猴王站在湖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朝湖心方向指了指。 隱约可见一座小岛静臥水中,绿意盎然。话不多说,它纵身一跃,跳入湖中,灵活的划水前行,朝小岛游去。 “我们也得游过去吗?”阿铁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里透著一丝怯意。 “废话,都走到这儿了,不去看看岂不是白费力气?”李元果断脱下外衣,毫不犹豫地跃入湖中。 湖水清凉却不刺骨,他轻鬆划水前进,很快抵达小岛。不久后,阿铁也咬牙跟了上来,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 岛上植被茂密,古木参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清香。猴王在前方引路,步伐稳健,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 隨著深入,李元与阿铁发现岛中央竟有一片平坦的石台,周围散落著一些形状奇特的石头,排列方式隱隱透出某种规律。 而在石台中央,赫然立著一块通体漆黑的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刻著无法辨识的古老纹路。 三人静静地站在石碑前,气氛骤然变得庄重肃穆。 猴王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著石碑表面,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神色。 李元心头一震,低声说道:“这地方……恐怕不简单。这些痕跡,绝非自然形成。” 阿铁咽了口唾沫:“难道……这是古人留下的遗蹟?” 风拂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回应著他们的疑问。 这一刻,他们意识到,这座看似寧静的小岛,或许隱藏著一段被遗忘已久的秘辛。而猴王带他们前来,也许並非偶然。 第9章 神秘小果 可是他两研究片刻,並未得到任何信息,因此也就失去了兴趣。 猴王也不停留,则带著他们继续前行。 阿铁一个踉蹌,差点跌坐在地,幸亏及时稳住了身形。 “你小心点,別把骨头摔散了。”李元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我这身骨头比你还结实。”阿铁嘴上逞强,语气依旧硬气十足,可还是顺势借力站稳,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猴王早已等得不耐烦,在前方一块高耸的岩石上蹦跳了几下,拍打著胸口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擂鼓催战。 它双眼炯炯有神,尾巴高高翘起,眼中透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前方藏著什么惊世奇物,正等著他们去揭开面纱。 “这傢伙今天格外激动,不会真发现了什么宝贝吧?”李元一边说著,一边环顾四周。 小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岛上植被繁茂却不显杂乱,反而有种奇异的秩序感。 树木错落有致地生长著,枝干挺拔,排列整齐,宛如经过精心布局。 猴王一马当先,带著两人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嶙峋的礁石群,正中竟是冒著热气的泉眼。 水汽裊裊升腾,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却不刺鼻,反倒带著几分温润的气息。 “这……是温泉?”阿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种偏僻小岛上,怎么会有温泉?” “这地方哪一样正常过?”李元轻笑一声,蹲下身来,试探性的將脚伸进水中。 温度適中,既不烫也不凉,反而有种令人身心舒畅的暖意,仿佛能驱散体內积压已久的疲惫。 猴王毫不客气,纵身一跃便跳入水中,舒服地哼了一声,眯起眼睛靠在石壁上,四肢摊开,一脸陶醉,儼然一副享受姿態。 李元见状,也不甘落后,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扎进水里,激起大片水花。 泉水温柔包裹全身,那股暖流顺著肌肤渗入经脉,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他仰头靠在岸边岩石上,闭上双眼,只觉五臟六腑都鬆弛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融化在这片温润之中。 阿铁隨后也跳了进去,泡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神情一震:“你有没有感觉到?” “什么?” “身体里面……好像有一股暖流,在经络里缓缓流动。” 李元闻言,静心感受片刻,果然察觉到体內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流正在游走,虽细微却清晰可辨。 毛孔仿佛被唤醒一般,贪婪地吸收著泉水中的某种力量,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有力。 “这温泉……不寻常。”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多了一分凝重。 猴王咧嘴一笑,抬起前爪比划了几下,动作虽笨拙却极富表达力。 它的意思是:这泉水蕴含天地灵气,常人若能浸泡其中,不仅体魄会增强,连思维也会变得更加敏锐灵活。 但它自己每次也只能泡两个时辰,时间久了反而会虚脱无力。 “难怪它这么聪明,力气又这么大,原来偷偷来这儿『进修』多年。”阿铁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一猿在温泉中足足泡了近两个时辰,直到夕阳西斜,余暉染红天际,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准备离去。 本以为此行就此结束,谁知猴王抖了抖毛髮,又转身朝岛中心走去,步伐坚定,毫无迟疑。 “还有別的?”李元擦著湿漉漉的头髮,眉头微皱,满是狐疑。 “既然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阿铁耸耸肩,语气轻鬆,“走唄。” 穿过一片怪石林立的区域,脚下碎石窸窣作响,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终於,他们抵达了岛屿最深处。 眼前赫然矗立著一块巨大岩石,形似一座天然石碑,高达十多米,表面布满风吹雨淋的纹路,仿佛鐫刻著某种失落的文字。 然而,就在距离石碑百米之处,三人齐齐止步。 “我去……那是啥?”阿铁张大嘴巴,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难道……真是传说中的地龙?”李元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微微发颤。 巨岩之下,趴伏著一头庞然巨兽,身长近十米,通体覆盖著厚重鳞甲,每一片都泛著金属般的幽光,坚硬如铁。 它的头颅宽阔如盾,口鼻微张,露出森然利齿,鼻息之间喷出缕缕白雾,在空中凝成霜气。 地龙,又称帝鱷,乃是极为罕见的两棲猛兽,传闻能在水底潜行百里,力大无穷,皮坚胜铁,寻常刀剑难伤其分毫。 眼前这头显然非同凡响,气息沉稳厚重,竟隱隱带有压迫人心的威势。 而在鳞甲地龙身后那面陡峭的石壁上,竟生著一棵半人高的奇异小树。 树干呈银灰色,光滑如镜,枝条纤细如丝,叶片狭长,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仿佛由精铁锻造而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树上结著七八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通体赤红如火,宛如一团团燃烧的烈焰,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晕,像是拥有生命般微微跳动,每一次闪烁都似乎牵动空气中的能量波动。 猴王盯著那些果实,口水几乎要滴落,眼中满是渴望与贪婪。 显然,这才是它带他们前来的真实目的。可每当目光扫过身旁的鳞甲地龙时,它又本能的流露出畏惧之色。 “这些果子……绝非凡品。”阿铁双目放光,声音都在颤抖。 李元同样心跳加速。儘管他阅歷尚浅,但也能看出这等异象绝非自然生成。这分明是天地孕育的奇珍异果,或许蕴藏著不可思议的力量。 问题在於——守护果实的,是一头活生生的鳞甲地龙。 两人与猴王悄然躲在乱石之后,屏息观察整整一日,终於摸清了这头巨兽的生活规律。 它白天大多趴伏不动,似在休憩养神;夜晚则偶尔巡视一圈,行动缓慢却警觉异常,始终不曾远离那棵神秘小树。 显然,它对这些果实极为重视,绝不容许任何生灵靠近。 他们在等待时机,却不急於动手。因为经过仔细观察发现,那些赤红果实尚未完全成熟,还需几日才能达到最佳状態。 三日后清晨,一阵若有若无的异香悄然飘散而出,清甜中夹杂著一丝灼热,闻之令人心神清明,气血翻涌。 果实表面的光晕愈发炽烈,跳动频率加快,预示著它们即將彻底成熟。 若再不下手,恐怕不出半日就会被鳞甲地龙吞入腹中。 正当他们屏息凝神之际,天空骤然传来一声嘹亮鸣叫,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笼罩整个小岛。 一头体型庞大的金纹黑雕自云端俯衝而下,双翼展开逾两丈,羽翼漆黑如墨,唯有边缘像是镶嵌著金色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双爪如鉤,锐利无比,落地时激起尘土飞扬,双目如电,死死锁定石壁上的那棵小树。 几乎同时,另一侧水域中缓缓浮现出一颗巨大的脑袋,双眼如铜铃般硕大,瞳孔幽绿冰冷。 接著,整条身躯缓缓直立而起,墨绿色鳞片在晨光下泛著冷冽寒光——正是碧鳞蟒! “老天爷……怎么会在这里碰上它?”李元脸色剧变,猛地缩回头,心中暗骂倒霉透顶。 阿铁也是脸色煞白,迅速低下身子藏好身形,生怕被那恐怖蛇瞳扫中一眼。 他们可是曾被这条碧鳞蟒追杀过,甚至还烤吃过它的一颗蛋!如今另一颗完好的蛋仍藏在大峡谷深处的小草屋里,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刻,鳞甲地龙猛然睁眼,双眸如熔岩般赤红,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那声音仿佛来自大地深处,震得整座小岛都在微微颤抖。它缓缓站起,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山岳,鳞甲摩擦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气势骇人。 金纹黑雕振翅盘旋,碧鳞蟒昂首吐信,三方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三位皆为方圆百里內的霸主,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这些大傢伙真要打起来,可就有好戏看了。”李元压低声音,语气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我们……还有机会拿到果实吗?”阿铁声音发紧,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等。”李元目光如炬,紧紧盯著那棵小树,“等它们打得不可开交时,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猴王安静地蹲在一旁,耳朵微微抖动,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光芒,显然也在盘算著最佳出手时机。 突然,金纹黑雕率先发动攻击,双翼一振,如离弦之箭般俯衝而下,双爪直取鳞甲地龙双眼。 鳞甲地龙怒吼一声,巨口一张,喷出一股炽烈火焰,火浪席捲半空,將天幕染成血红色。 金纹黑雕反应极快,险险避开,羽毛却被燎焦一小片。 碧鳞蟒趁机从侧翼突袭,蛇尾横扫千钧之力,直击地龙腹部。 鳞甲地龙虽身躯庞大,却也不慢,猛然扭头撞去,双方碰撞轰然作响,尘土飞扬。 局势瞬间演变为二对一,三大王者混战一触即发。 李元与阿铁屏住呼吸,一边紧盯战场变化,一边留意那棵小树上的果实。 此时,赤红果实的光晕已炽烈到极致,仿佛隨时都会爆裂开来,释放出惊人能量。 但他们不敢妄动。此刻三头巨兽虽已交手,却都未尽全力,彼此忌惮,仍在试探对方实力。 显然,这些生灵早已超越普通猛兽范畴,不仅灵智极高,更掌握著某些匪夷所思的能力,实力深不可测。 “轰!”一声巨响震彻山谷,狂暴的气浪掀飞砂石,战场形势再度逆转。 碧鳞蟒趁著金纹黑雕与鳞甲地龙缠斗,果断调转目標,向威胁最大的空中霸主发起背袭。 它那布满鳞片的巨尾如上帝之鞭般抽出,带著破空之声狠狠砸下。 “砰!”金纹黑雕避之不及,被当场击飞十余米,重重砸进乱石堆中,羽翼折损数根,一时难以起身。 鳞甲地龙见状怒吼连连,转身一掌拍向碧鳞蟒躯体,誓要反击。 碧鳞蟒身躯灵动如水,一个扭摆便从巨掌下溜过,动作迅捷如电。它昂首挺立,巨口张开,两根森白毒牙寒光闪闪,毫不犹豫地咬向地龙脖颈。 “叮!”一声脆响,毒牙撞击在鳞甲之上,竟未能破防。 碧鳞蟒毫不恋战,几个摆动迅速拉开距离,盘成一圈,幽绿双眸冷冷注视对手,似在挑衅,又似嘲讽。 鳞甲地龙暴怒不已,咆哮声震耳欲聋。它力量无匹,防御顶尖,唯独身形略显笨重,速度不及对手灵活。 但它並非任人宰割之辈。只见它喉咙震动,发出低频嗡鸣,腹部鼓胀,下一瞬,炽烈火流再次喷涌而出,直扑碧鳞蟒所在方位。 碧鳞蟒嘶吼回应,王者之威不容侵犯。 它不再闪避,昂首向上,张口喷出大片墨绿色毒液,腥臭扑鼻,腐蚀力惊人,正面迎击火焰洪流。 火与毒在空中猛烈碰撞,蒸腾起滚滚浓烟,热浪翻滚,整个战场陷入混乱。 第10章 兽王爭锋 霎时间,一连串“滋滋”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整个湖心小岛仿佛被捲入了一场天地失序的风暴之中。 那不是寻常的爭斗,而是天赋异能之间的激烈碰撞,是生死一线的搏杀! 火焰与毒液在空中交织、炸裂,炽热与阴寒交替衝击著空气,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片刻之间,空气中已瀰漫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杂著焦灼与腥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那是碧鳞蟒喷出的剧毒,与鳞甲地龙的火焰交锋后,留下的残跡,腐蚀性的雾气缓缓扩散,连岩石表面都泛起了细微的白痕。 草木枯萎,枝叶蜷缩发黑,整片区域宛如死地,不见飞鸟走兽,显然早已感知危险而远遁。 李元和阿铁紧缩在乱石之后,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猴王伏在他们身旁,毛茸茸的爪子深深抠进泥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战场,浑身肌肉紧绷如弓弦。 火光与毒液仍在半空激烈对撞,炽烈的橙红火舌將碧绿毒液瞬间蒸发成一片翻滚的雾靄,带著刺鼻的酸腐气息四散蔓延。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微颤,碎石簌簌滚落,仿佛这片孤岛正承受著某种古老规则的撕扯。 李元只觉得鼻腔一阵辛辣刺痛,连忙用手捂住口鼻,心中暗骂:这毒雾若沾上皮肤,怕是要蚀骨烂肉! “那条蛇,喷毒比不上火攻来得猛。”阿铁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紧张,“咱们得盯紧点,別等它们拼完了,咱们连果子的渣都捞不著。” “嘘——”李元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目光未移,“別出声,它们要动真格的了。” 话音刚落,高空之上骤然传来一声尖锐鸣叫! 只见那头金纹黑雕猛然从云层俯衝而下,双翼展开如刀锋划破长空,带起一阵狂风,捲起尘土与落叶。 它显然已隱忍多时,此刻正是碧鳞蟒喷完毒液后的短暂迟滯期,正是反击良机! “它要报仇!”阿铁瞪大双眼,几乎脱口而出。 阳光下,金纹黑雕的利爪泛著冷冽寒光,如同死神之镰,直取碧鳞蟒七寸之处——那是所有蛇类最致命的弱点。 碧鳞蟒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扭,巨尾横扫而出,试图將这空中猛禽抽飞。 然而刚喷过毒液,动作略显迟缓,终究未能完全避开。只听“嗤啦”一声,黑雕一爪撕下大片鳞甲,血肉翻飞,顿时腥气冲天! “好傢伙!”李元看得心跳加速,“这雕儿真是狠角色!” “不过……它翅膀好像有伤。”阿铁眯起眼,仔细观察,“你看左边那片羽毛,有点歪,飞起来不太稳当。” 李元凝神望去,果然发现金纹黑雕左翼末端的羽毛呈现不自然的翻卷状,飞行轨跡也略有偏斜,似乎受到过重创。 他心头一动,暗忖:这雕怕是之前被碧鳞蟒扫中过,虽还能飞,但速度和灵活性必然大减。 “它是拼了。”李元低声说道,“不然不会这么冒进,报復心太强了。” 果然,碧鳞蟒吃痛之后不再犹豫,猛然张口,再度喷出墨绿色毒液! 这一次,目標明確——正是空中盘旋的金纹黑雕!毒液划出一道弧线,在空中拉出刺鼻腥风,直扑而去。 金纹黑雕振翅急闪,勉强避开了大部分毒液,但仍有些许溅落在左翼之上。 剎那间,羽毛迅速发黑捲曲,散发出腐臭气味。它发出一声悽厉长鸣,身形一滯,险些从空中坠落。 “糟了!”阿铁咬牙切齿。 “还能飞。”李元紧盯著那道身影,“但翅膀受损严重,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鳞甲地龙忽然动了! 此前它始终按兵不动,任由金纹黑雕与碧鳞蟒廝杀,此刻却趁著两兽激战正酣,猛然转身,朝著那棵奇异小树所在的石壁疾驰而去! “它要抢果子!”李元猛地站起,却被猴王一把拽回。 “別动!”阿铁低喝,“它这是佯攻,想引那两个大傢伙上鉤。” 果不其然,金纹黑雕与碧鳞蟒几乎同时察觉到鳞甲地龙的意图,怒吼连连,立刻放弃彼此缠斗,转而一同扑向鳞甲地龙! “轰——!” 三头巨兽狠狠撞作一团,尘土飞扬,碎石四溅。鳞甲地龙尾巴横扫而出,逼退碧鳞蟒数米;金纹黑雕则自高空俯衝,利爪直取地龙双目! 李元只觉心臟狂跳,仿佛整座小岛都在这场巔峰对决中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棵小树上的果实,却发现那些赤红果实的光晕竟愈发炽烈,似被这场凶煞之战所激发,正在悄然成熟。 “那果子……快要熟了。”他喃喃自语。 “你还看果子?”阿铁一把將他拉进更深的石缝,“小心它们打过来!” 战斗愈演愈烈,三头兽王各展神通。地龙喷吐烈焰,碧蟒喷洒毒雾,金雕以翼为刃,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整个湖心小岛儼然化作修罗战场,每一寸空气都充斥著死亡的气息。 李元屏住呼吸,目光如炬。 他忽然注意到,碧鳞蟒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毒液喷射频率明显降低。显然,连番激战已令其体力透支。 “那蛇撑不住了。”他低声判断,“喷毒太频繁,消耗太大。” 阿铁点头附和:“雕儿翅膀受伤,飞行动作受限;地龙虽然皮糙肉厚,但体型庞大,转身不便。” “所以……”李元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谁先抢到果子,谁就可能成为最后贏家。” 恰在此时,奇异小树上的果实忽然剧烈震颤,赤红光晕骤然暴涨,如同即將爆发的星辰,照亮了整片区域! 三头兽王瞬间停战,齐齐抬头望向果实,眼中皆露出贪婪与忌惮交织的神色。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 “要熟了!”阿铁激动地抓住李元的手臂,声音微微发抖。 “別急。”李元沉声提醒,“它们还没分出胜负。” 话音未落,金纹黑雕率先发难!它振翅冲天,隨即猛然俯衝,目標直指树冠中的赤红果实! “它要抢!”李元失声喊道。 “我们也上!”阿铁拔腿欲冲。 “別!”李元一把將他拽住,“你赶紧去找一根藤蔓,越粗越长越好,快去!” 阿铁虽满心疑惑,却未多问,迅速转身潜行而去。 战场上,金纹黑雕刚刚逼近果实,便被鳞甲地龙一掌拍飞;紧接著碧鳞蟒趁机突袭,蛇尾横扫逼退鳞甲地龙,自己顺势攀上石壁,朝著果实猛扑! “蛇要得手了,快拦住它!”李元急得直跺脚。 然而就在碧鳞蟒即將触碰到果实的剎那,鳞甲地龙猛然张口,喷出一股比先前更加炽烈的火焰,精准命中蛇躯! “轰——!” 烈焰席捲,碧鳞蟒发出悽厉嘶吼,被烧得翻滚坠落,鳞片焦黑脱落,焦糊味瀰漫四周。 金纹黑雕见状再次俯衝,利爪直取果实! “雕儿要得手了!”李元几乎跳起来,恨得咬牙切齿。 可就在爪尖即將触及果实的一瞬,鳞甲地龙猛然跃起,庞大身躯狠狠撞开金雕,果实依旧高悬枝头,仿佛在无声嘲笑著三头兽王的徒劳爭夺。 李元长舒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那棵树。 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三头巨兽无论谁胜出,都不可能容许其它生灵染指果实。 “他奶奶的,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元咬牙,“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富贵险中求,只能拼一把了。” 他扭头看向猴王,轻轻拍了它一下,隨后用手势比划著名行动计划。 出乎意料的是,猴王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不多时,阿铁扛著一根又粗又长的藤蔓飞奔回来,累得气喘吁吁,脸色涨红,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可嘴角仍掛著笑意。 “快快快,它们快分出胜负了!”李元接过藤蔓,迅速缠绕在自己腰间,检查长度——有十多丈,足够使用。 “李元,你到底想干嘛?”阿铁喘著气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李元神情决然,“你先藏好,別暴露。我要玩一把大的。” 说罢,他向猴王打出一个行动手势。 猴王毫不迟疑,一把抓起李元,转身便奔。几十斤的人在它手中轻如无物,奔跑间如同提著一只小鸡仔般轻鬆自如。 “注意隱蔽,別被发现。”李元贴著猴王耳边低语,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 他对猴王的速度极为满意。短短数十个呼吸间,他们便绕行近三百米,悄然抵达巨大山石背面,位置极为隱蔽。 放眼全场,或许唯有全盛时期的金纹黑雕才能追上这只灵猿。 此时外面战场,三头巨兽的廝杀已进入白热化阶段。金纹黑雕在低空盘旋,翅膀明显受损,飞行姿態摇晃不定,仿佛隨时会坠落。 碧鳞蟒虽攀附於石壁之上,却已是强弩之末,粗壮蛇躯遍布伤口,多处鳞片破碎,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渗出。 相较之下,鳞甲地龙状態尚可,虽体力损耗巨大,外表狼狈,却无致命伤,实力仍居三者之首。 然而此刻,三方的目光皆聚焦於同一处——那棵银灰色的小树,以及其上即將成熟的赤红果实。彼此警惕,互不退让,仿佛一场最终决战即將爆发。 李元迅速解下藤蔓,一头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头递给了猴王。他脸上写满紧张,內心亦忐忑万分。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郑重其事的拍了拍猴王粗壮的手臂:“听著,你一定要把握好力道!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时机只有一次。” “能不能抢到果实,我的命,全都押在你身上了。是生是死,是福是祸,全看这一搏。” 他说得决绝,脸上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可心底並非毫无把握。 他惜命,绝不做无谓送死之事。正因如此,才更要精心谋划,万万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远处,三头巨兽仍在僵持,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第11章 逃之夭夭 李元他们藏在巨岩的背阴处。 三头巨兽的低吼与咆哮此起彼伏,震得脚下的岩石微微颤动,仿佛大地也在为这场即將爆发的爭斗而战慄。 方圆数十丈之內,除了散落的巨大石块,再无完整之物,满目疮痍,如同被战火洗礼过的废墟。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与焦灼气息,那是金纹黑雕羽毛被烧焦、碧鳞蟒鳞片撕裂、鳞甲地龙喷吐烈焰灼烧岩壁所混合而成的味道。 刺鼻难闻,令人作呕!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毒气,灼烧著喉咙与肺腑。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三头巨兽再次猛烈碰撞,庞大的身躯撞击在一起,激起漫天碎石与尘烟,大战一触即发! “快,就是现在!”李元激动地一拍猴王的臂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难以掩饰的亢奋。 猴王低吼一声,双臂猛然发力,宛如投石机般將李元高高拋出! 剎那间,李元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即重重跌落在巨石顶部之上。 他小脸发白,心臟狂跳不止,耳中嗡鸣作响,可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迟疑半分。 他一个翻身跃下巨石,直扑那棵银灰色的小树而去。 牙关紧咬,双手疾探,指尖终於触碰到那枚赤红欲滴的果实,动作迅捷如水底捞月,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心头顿时大喜过望,身形也被垂落的藤蔓稳稳托住,悬於半空。 然而,还未来得及將果实收入囊中,耳边便响起一声低沉阴冷的嘶吼! 是碧鳞蟒! 它距离最近,反应也最快,察觉到上方有东西坠落,竟敢覬覦它即將到嘴的果实。顿时怒火中烧,血盆大口猛然张开,从侧方如闪电般窜出,势要將这个不速之客一口吞下! 此刻它尚未认出,眼前这个人族少年正是当初偷走它蛇蛋的罪魁祸首。否则绝不会只是吞噬,而是要將其寸寸咬碎,以泄心头之恨。 “你大爷的,刚落地就咬我,这是专门蹲点等我吧!”李元心中一沉,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攻击,说不害怕那是假话。 但他清楚,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慌乱,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电光火石之间,他灵机一动,小手一挥,將手中那枚赤红果实猛地朝碧鳞蟒掷去! 果实划出一道弧线,並未直击蛇头,而是斜飞而出。 碧鳞蟒本能地扭转身躯,蛇信吞吐间竟张口將那枚果实吞入腹中,动作也因此微微一顿,庞大的身躯顺势滑落,错失了最佳扑杀时机。 李元趁机稳住身形,迅速將另一枚果实塞进兽皮袋中,紧接著再度伸手,准备採摘更多。 可就在这时,头顶风声骤起,压迫感扑面而来! 金纹黑雕! 它自高空俯衝而下,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遮天蔽日,利爪泛著森寒光芒,目標直指悬於半空的李元! 李元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再次抓起一枚果实,奋力掷出! 那果实精准砸中金纹黑雕的一只眼睛,正中要害。雕儿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啼鸣,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追逐著掉落的果实而去。 就在这一瞬,李元眼疾手快,又一枚赤红果实被他顺手摘下,收入囊中。 他还想继续採摘,忽然听见身下传来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 鳞甲地龙来了! 它宛如鲤鱼跃龙门,自下而上猛然腾起,庞大身躯带动起狂暴的气浪,夹杂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气息席捲而来! “完了完了,要成肉饼了!”李元这次是真的慌了神。 这庞然大物看似笨拙,实则力拔山兮,一旦撞上,必是粉身碎骨。他只能大声呼救:“猴王救我!” 几乎在他喊出的同时,贪念驱使之下,他双手齐出,一把扫过枝头,又顺走了两枚赤红果实。 原本七枚掛枝的奇果,如今已被他摘走四枚。 下一瞬,早已准备就绪的猴王猛然拉动藤蔓,李元瞬间腾空而起,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而那鳞甲地龙终究未能收势,一头狠狠撞在坚硬的石壁之上,整座岩山剧烈震颤,碎石纷飞,恐怖的力量令人心胆俱裂。 银灰小树连同最后一枚奇异果实,竟被它张口吞下,隨后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坠落,还不断摇头晃脑,显然是被撞得晕头转向。 李元顾不上周身疼痛,翻身跃向巨岩背面,猴王早已等候多时,猿臂一展,稳稳將他接住。 “走!”李元低声催促,迅速扔下手中藤蔓。 因为三头巨兽已然反应过来,开始包抄围堵。 身为方圆百里的王者,它们此刻怒火滔天,震耳欲聋的咆哮、啼鸣与嘶吼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誓要將这群胆敢虎口夺食的螻蚁撕成碎片! 猴王低吼一声,猿臂一展,拎起李元便向前狂奔,脚下发力如风,速度惊人,直奔小岛外围! 百米之外,阿铁见状立刻从藏身的石缝中跃出,迎著猴王的方向奔来。 猴王顺手一捞,將他也带上肩头,继续疾驰! 三头巨兽反应慢半拍,但当它们衝出乱石林时,三人早已越过密林,冲入礁石群中。 “轰隆隆——!”鳞甲地龙踏步前行,四条粗壮有力的巨掌接连落下,大小不一的乱石纷纷碎裂,沙尘飞扬,暴戾的气息铺天盖地。 碧鳞蟒摆动著修长身躯,在碎石间穿行如游,紧追不捨,冰冷的蛇瞳中闪烁著凶狠的杀意,这一刻它似乎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丟失蛇蛋的屈辱。 金纹黑雕拍打著受伤的翅膀勉强飞行,虽速度大减,但仍带起强烈的破空之声,漆黑的眼珠毫无情感,如同锁定猎物的死神,死死盯住前方逃窜的身影。 三头巨兽此刻目標一致,方向统一,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必须碾碎这些入侵者! 他们一路衝出湖心小岛,横渡湖泊,沿著蜿蜒曲折的山道奔入密林深处。 林中枝叶交错,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只剩下点点光影洒落地面。 空气潮湿,混杂著腐叶与泥土的气息,脚步声在林间迴荡,伴隨著身后巨兽的咆哮与撕裂空气的破风声,令人毛骨悚然。 数个时辰过去,黄昏悄然降临。 李元和阿铁被猴王带著一路狂奔,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体力几近枯竭。 而猴王虽天生神力,但长时间负重奔跑,也显露出疲惫之態,步伐不再如先前那般迅捷。 “猴王,快想想办法,我们不能一直跑下去!”李元喘著粗气,声音嘶哑,“这样耗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猴王低吼一声作为回应,脚步未停,但眼神快速转动,显然正在思索对策。 “这片林子你最熟,你一定有办法!”阿铁也附和道,语气中透著一丝希冀。 猴王目光微闪,忽然脚步一转,带著两人拐入一条极为隱蔽的山道。 这条山道狭窄幽深,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前方则是一片雾气繚绕的未知区域,静謐得诡异。 阿铁不明所以,满脸疑惑,但李元却从猴王的眼神与动作中捕捉到了某种计划的雏形。 他们继续疾行,身后三头巨兽的怒吼依旧在远处迴荡,仿佛永不疲倦的追魂索命。 终於,他们踏入了那片雾气瀰漫的区域。 这是一处死寂的山谷,四周山势险峻,怪石嶙峋,谷底流淌著一条蜿蜒溪流,岸边堆积著密密麻麻的兽骨与尸骸痕跡,惨白森然,令人不寒而慄。 “这里是……?”李元皱眉环顾四周,心头升起一股不安。 猴王一边前行,一边用手势比划,向两人传达它的意图。 “你是说……这里有一只不弱於身后那三头巨兽的存在?”阿铁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猴王咧嘴一笑,露出锋利的獠牙,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李元立刻会意,接话道:“这招叫祸水东引,到时候我们只需躲起来,坐山观虎斗。” “好主意!”阿铁忍不住拍手称快,眼中燃起希望。 计议已定,三人迅速攀上山壁,寻得一处隱蔽的岩缝藏身其中,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果然不久之后,三头巨兽毫无顾忌的闯入山谷。 金纹黑雕盘旋於高空,锐利的目光扫视四方;碧鳞蟒缓缓游弋,蛇信吞吐间充满警惕;鳞甲地龙则步步为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轻颤。 突然,一道低沉悠远的狼嚎划破寂静,紧接著,数十乃至上百头灰狼自四面八方涌出,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 为首的是一匹威风凛凛的黑狼王,体型巨大,足足丈许高,通体墨黑如夜,毛髮油亮,双眸如电,气势骇人,宛若山林之主。 “嗷——!”黑狼王仰天长啸,发出警告! 然而三头巨兽正怒火中烧,对这警告置若罔闻,径直衝入狼群之中。 黑狼王当即率领族群发起猛烈反击,廝杀瞬间爆发!狼群如潮水般涌上,撕咬、扑杀、围攻,攻势凌厉,悍不畏死。 三头巨兽虽强横无比,但在数量庞大的狼群围攻之下,也不得不分心应对,陷入苦战。 李元等人躲在岩缝中,目睹这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心惊胆战,却又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这场浩劫。 战斗持续整整一夜,直至天光微亮。 山谷中已是一片狼藉,狼尸遍地,血跡斑斑。三头巨兽皆伤痕累累,气息萎靡,最终不得不拖著残躯缓缓退走。 而黑狼王亦身负重伤,左前腿鲜血淋漓,狼群更是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趁著混乱之际,猴王带著李元与阿铁悄然离开山谷,沿著另一条隱秘小路绕出了这片险地。 他们终於脱身,而那三头巨兽也再无力追击。 晨曦洒落,林间薄雾瀰漫,露珠在叶尖轻轻滚动。李元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朦朧的山谷,心中默念:“这回,算是赌贏了。” “铁木头,怎么样,佩服不?”他嘴角上扬,得意之情溢於言表,手中还不住掂量著鼓鼓囊囊的兽皮袋,里面装著四枚珍贵的赤红果实。 “五体投地。”阿铁由衷说道,这一次的行动,李元的確居功至伟。 李元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像不像盖世英雄?” “盖世英雄会狼狈不堪地四处逃窜吗?”阿铁忍不住反唇相讥,看他这般得意忘形,心里莫名就想泼冷水。 李元顿时语塞,翻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就別说。” “那你就別问。”阿铁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一路拌嘴返回,吵吵嚷嚷,却掩不住劫后余生的轻鬆与喜悦。 猴王走在前方,默默带路,偶尔回头瞥一眼这两个吵闹的小傢伙,眼中掠过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 第12章 脱胎换骨 两人一猿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大峡谷时,正值晌午。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灵猿棲息地洒下大片光彩。 李元趴在千年古榕盘根错节的根部之上,脸颊紧贴粗糙的树皮,鼻尖縈绕著泥土与青苔混合的清新气息。 不是感动,而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五臟六腑都在抗议。 阿铁瘫在他身旁,两条细长的腿悬在半空晃荡,嘴里叼著一根草茎,眼神空洞得像是刚从阴曹地府溜达一圈回来,魂还没归位。 “你说……咱们是不是命不该绝?”他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虚浮和一丝难以置信。 “废话,只要还有一口气,谁敢死?”李元翻了个身,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兽皮袋,动作轻得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抖了抖手,四枚赤红果实静静躺在掌心,色泽如血,表面泛著温润光泽,宛如四颗凝固的小太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瞧见没?”他咧嘴一笑,“这就是咱们拼了命换来的战利品!” 猴王蹲在一旁,爪子无意识的抠著地面,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几分。 它伸出毛茸茸的手指,先点了点果实,又指了指自己,再依次指向李元和阿铁,满脸焦急,活像个等不及分糖的孩子。 “別急,都有份。”李元笑著,伸手取出一枚,轻轻一拋,那果实便稳稳落入猴王手中。紧接著,他又递了一枚给阿铁。 阿铁双手捧住果子,一脸虔诚,低声许愿:“老天保佑,吃下这果子,能让我飞起来就好了。” 李元嗤笑一声:“你以为这是仙果啊?还能腾云驾雾不成?” “就算不是仙果,也该是天地孕育的异种。”阿铁不服气地反驳,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手中的果实。 李元默然点头。 他心里清楚,能让几头凶威滔天的巨兽不惜重伤追杀他们一天一夜,只为抢夺这几枚果子,其珍贵可想而知。 凡物绝不可能引动如此腥风血雨! “別愣著了,赶紧吃,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效。”李元说完,毫不犹豫咬下一大口。 果肉清脆,入口即化,香甜的汁液瞬间在舌尖炸开,醇厚浓郁,仿佛浓缩了整片山林的精华。 他三两下就啃得乾乾净净,连果核都没放过,咂摸著嘴唇,仍觉意犹未尽。 阿铁和猴王更是迫不及待,粗鲁地啃食完毕,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陶醉之色,仿佛刚饮尽琼浆玉液。 然而片刻之后,一股滚烫的洪流自腹中猛然炸开,如同熔岩灌肠,灼热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元差点跳起来骂娘,猴王更是“嗷”地一声惊叫,猛的躥上树杈,尾巴高高翘起,浑身毛髮炸立。 阿铁则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蜷缩成一团,活像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 “烫烫烫——!”李元一边原地蹦跳,一边嘶吼,“这哪是果子?分明是烧红的炭块!” 话音未落,他已经扛不住,拔腿冲向不远处的水潭,“扑通”一声扎进水中,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连蚊子都能被冲晕过去。 阿铁和猴王紧隨其后,一个接一个狼狈入水,两人一猿在潭中扑腾不止,活像三只被丟进锅里的落汤鸡。 潭水冰凉刺骨,却压不住体內那股焚身般的灼热。 李元闭著眼沉入水底,只觉五臟六腑仿佛在跳舞,骨头缝里似有无数蚂蚁爬行,痒中带痛,痛中又夹杂著一种奇异的舒爽。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一猿终於瘫倒在潭边岩石上,浑身湿透,脸色通红,像极了刚出炉的烤红薯,冒著热气。 阿铁抬起手,盯著自己的掌心看了许久,忽然喃喃道:“我……我好像力气变大了。刚才顺手抓了块石头,居然生生抠下一块来。” 李元撑起身,顿觉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忽然跃起几步,抬脚狠狠踢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子“嗖”地飞出老远,砸进灌木丛中,惊起一群鸟雀四散飞逃。 “我去!”他猛的回头,双眼亮得嚇人,“这不是脱胎换骨,简直是换了具新躯壳!” 猴王却没吭声,只是缓缓趴伏在地,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毛髮竟隱隱泛出一层柔和光晕,宛如披著流动的月华。 它双目紧闭,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沉浸在某个美梦之中,梦里或许正与某位母猴子谈情说爱。 李元与阿铁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猴王这是咋了?”李元小声嘀咕。 阿铁凑近探了探,隨即鬆了口气:“没事,就是睡著了。” 接下来两天,两人轮流守在猴王身边,寸步不离。每当体內热流涌动、气力难抑时,便跳进潭水中发泄一番。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悄然適应身体的变化——力量、速度、反应力,每一项都远超常人,甚至超越了普通成年壮汉。 其余灵猿起初惊慌失措地围观猴王的状態,后来见无大碍,便恢復了往日生活,偶尔还会送来些野味,供李元二人烧烤裹腹。 峡谷里的风变得格外温柔,吹过树叶时沙沙作响,仿佛有人在低语! 潭水依旧清澈见底,即便被他们反覆折腾,水质却始终如初,偶尔游过的鱼儿鳞片反光,宛如镀了银边。 更令人惊奇的是,李元发现自己竟能听见十步之外蚂蚁搬家的细微声响。 阿铁则轻鬆徒手掰断碗口粗的小树——並非用蛮力,而是轻轻一折,“咔嚓”一声,如同折断一根豆芽。 第三天清晨,晨雾尚未散尽,薄纱般笼罩山谷。 就在这一刻,猴王睁开了眼。 它缓缓站起,猛然仰天一声咆哮,声浪如雷,震得树叶簌簌坠落,附近鸟雀惊飞乱窜,四散飞走。 “啊!”李元与阿铁几乎同时惊醒,睡眼惺忪地望向猴王,瞬间瞪大双眼,呆若木鸡。 只见猴王体型暴涨一圈,身高拔高近数尺,肩背宽阔如岩石垒砌,四肢粗壮有力,连尾巴都粗了一圈,灰白毛髮油亮顺滑,隱隱流转著淡淡光华。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散发的气息——不再仅仅是灵猿的灵动敏捷,而是多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威压,仿佛森林深处沉睡的王者甦醒,气势竟可与碧鳞蟒、鳞甲地龙等凶兽比肩。 李元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你……你怎么变化这般巨大?” 猴王並未回答,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齿。下一瞬,它纵身一跃,足足三丈多高,隨后重重砸入水潭! “哗啦——!”巨浪冲天而起,潭水剧烈震盪,水位竟下降了一截。 “我的娘哎!”阿铁瞠目结舌,“这也太嚇人了吧!” 李元震惊之余,心中却升起疑惑:“为何我和阿铁没有这般变化?难道……是因为它非人族?” 其实不然。他与阿铁的身体同样经歷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只是变化更为內敛。 单论力量、速度、反应与耐力,如今已远超寻常壮汉,只是尚未达到猴王那种外显的惊人程度。 他们並不知晓的是,炽阳果的药力在改造他们原本孱弱的躯体时,消耗了大量能量,为未来打下了坚实根基。 而剩余药效,则如种子般潜藏於体內,静待激发。 至於猴王,则另当別论。 它常年浸泡灵泉,本就处於突破灵兽的临界点,炽阳果恰如最后一把火,助它提前十余年迈入灵兽之境。 所谓灵兽,乃身具灵性、通晓天地之变的异种,常於深山老林称王称霸。那些有福缘、具造化的猛兽,亦有机会蜕变为灵兽。 猴王这般存在,在外界极为罕见,但在黄岭山脉却不算稀奇。 这片古老山脉自古便被称为“妖族起源地”,神异莫测,千百年来吸引无数修士前来探寻,却鲜有人敢深入腹地——因那里早已被列为禁地,凶险难测。 待猴王从水中浮出,兴奋地在浅滩来回翻滚,尽情宣泄体內澎湃力量。 良久,它终於上岸,浑身湿漉漉的,却见周身微光一闪,水珠尽数滑落,浸湿一地,毛髮再度恢復灰白鋥亮,神采奕奕。 李元与阿铁看得嘖嘖称奇。 “猴王,你到底为啥变化这么大?”李元迫不及待追问。 猴王挠了挠头,隨即挥舞双臂,比划不停,似乎在表达:“天地异果蕴含无穷伟力,才让我完成蜕变。” “切,说了等於没说。”阿铁翻了个白眼,李元也无奈摇头。 但紧接著,猴王指向李元,又指向阿铁,左右双爪交错挥动,最后拍了拍自己胸口,动作清晰,仿佛在传达一个信息:你们也可以通过相互切磋,激发出更多潜能。 “对啊!”李元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话音未落,阿铁忽然转头盯住他,眼神锐利如刀,下一秒猛的扑来! 李元本能后退,可身体反应远超意识——他身形一闪,竟轻鬆避开了阿铁的突袭!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铁木头!你竟敢偷袭我?看招!”李元怒吼一声,挥拳反击,劲风呼啸,拳影翻飞。 “这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阿铁哈哈大笑,毫不掩饰得意,双手翻飞,掌掌凌厉,攻势如潮。 “砰!砰砰!”拳掌相击之声不绝於耳。 两人不通武学,毫无章法,纯粹是以速度、力量与本能对决。 你来我往,拳脚交加,时而腾跃闪避,时而近身缠斗,身影交错如电,竟也有几分武林高手的风范。 猴王从树洞中搬出一堆野果,蹲坐在石头上津津有味的看著这场较量。它眯著眼睛,时而鼓掌喝彩,时而兴奋吼叫,儼然一副看戏的架势。 这场酣战持续整整一个时辰,最终仍未分胜负。李元喘著粗气,摆手嚷道:“不打了不打了,吃饱了再战三百回合!” —— 阳光穿过树冠,斑驳洒落。三人围坐在千年榕树之下,微风拂面,树叶轻响。 李元望著头顶那一片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叶片,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不再仅仅是一个挣扎求生的地方。而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神秘画卷,等待他们亲手去撕开它的面纱。 阿铁亦感慨万千,昔日心头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 前方的道路不再灰暗沉重,而是充满未知与希望,仿佛一扇崭新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轻轻一捏,石屑簌簌落下,如同枯叶粉碎。 “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啊。”他轻声说道,眼中闪烁著久违的光芒。 “铁木头。”李元抬头,握紧拳头,目光灼灼,“你说我现在一拳,能不能打死那条碧鳞蟒?” 阿铁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谁。他盯著李元那只手,沉默两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句: “你先去把猴王打倒再说。” 第13章 不速之客 “去就去,我怕过谁?”李元硬气地撂下这句话,隨即扭头看向一旁蹲坐的猴王。 那身影魁梧高大,毛髮在阳光下泛著微光,光是蹲坐在那里便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从一场小憩中醒来,却让整个山谷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李元咽了口唾沫,心跳如鼓,但脚步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猴王,咱们切磋一下!先说好啊,不准打脸!” 这话刚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心里明镜似的——自己绝不是这等存在的对手。 但他並非为了取胜而来,而是想真正体会一下,这种层次的力量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唯有亲身经歷,才能感知那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差距。 猴王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李元身上,神情淡然,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兽。 它双臂缓缓张开,姿態隨意,像是在说:你儘管出手,我全接著。 李元盯著它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火起,却又不敢有半分轻慢。 他知道,猴王与自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稳住身形,全身筋骨齐鸣,力量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他低吼一声,脚步猛然踏地,连续衝刺蓄力,隨后猛的蹬地跃起,身体前倾,拳头紧握,挟著破空之声如离弦之箭般扑击而出! 然而,猴王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没有做出。 “砰!”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猴王胸前,声音沉闷如击铜钟。可那庞大的身躯竟连晃都没晃一下,仿佛只是被轻风吹拂。 下一瞬,猴王左臂轻轻一挥,巨大的巴掌带著呼啸风声扫来,“啪”的一声脆响,如同拍苍蝇一般,將李元整个人抽飞出去数丈远。 “扑通!”水花四溅,李元狼狈地栽进水潭之中,激起一圈涟漪。整个过程快若闪电,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完成。 “我去……秒杀?”一旁观战的阿铁脱口而出,他瞪大双眼,下巴差点惊掉下来。 片刻后,李元扑腾著从水中冒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湿漉漉的爬上岸。 所幸猴王並未下重手,他並未受伤,只是脸色阴沉,满是挫败与不甘。 “李元,没事吧?”阿铁赶紧上前扶他一把,语气关切。 李元摇摇头,垂著脑袋,一句话也不想说。 “別这样嘛,你已经很厉害了,至少也撑了一秒不是?”阿铁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一秒?”李元顿时炸毛,怒目圆睁,“铁木头,你还敢笑话我——找打!” “一秒哥饶命!一秒哥饶命啊哈哈哈!”阿铁一边狂笑一边拔腿就跑,活像只受惊的兔子,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李元咬牙切齿追上去,两人绕著水潭你追我赶,笑声迴荡在山谷之间。 可阿铁身法灵活,脚程又快,任凭李元如何发力也始终差那么一段距离。 约莫半柱香时间过去,李元终於停下脚步,喘著粗气,脸上怒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释然。 他不再纠缠,转身走向仍静静蹲坐的猴王。 “猴王,”他忍不住开口,眉头微皱,“我们现在也不算弱了,隨便拎个两三百斤都不成问题。可为什么……和你的差距还是这么大?” 猴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角微微扬起。它伸出两只爪子,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最后竖起了大拇指。 动作虽简单,却花了李元好一阵才理解其中含义。 “你是说,我们已经很不错了,甚至比你几年前还要强?”李元撇了撇嘴,对这个回答並不完全满意,但也渐渐平静下来。 仔细想想,几天前的自己还只是个连奔跑都会喘的普通少年,如今竟能正面挑战一名成年大汉,这份蜕变何其惊人?岂是常人所能奢望? 想到这儿,他心头豁然开朗。知足常乐,未必不是一种智慧。 此时,阿铁正蹲在水边,手里捏著一块扁平的石子,手腕一抖,石子贴著水面弹跳而去!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第五次投掷时,竟奇蹟般连跳七次才沉入水底。 “嘿!”阿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现在隨手扔个石头都能打下一只山鹰!”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忽的传来一声沉重闷响,似有重物从高空坠落。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正在采果的灵猿被震得从树上跌落,翻滚几圈后惊叫连连,显然是嚇得不轻。 紧接著,密林深处轰然衝出一头巨熊,四掌著地奔行如雷,体型庞大,直立起来怕有一丈多高,浑身棕毛如钢针般根根竖立,气势骇人。 李元本能的张嘴想喊“猴王”,可眼角余光一瞥,却发现那傢伙仍蹲在原地,眯著眼,毛髮在阳光下流转著淡淡光泽,还朝他们摆了摆手。 意思再清楚不过:你们上,我在后面压阵——其实就是看热闹。 “行,那就拿这头笨熊练练手。”李元眼神一凝,不再犹豫,立刻招呼阿铁。 阿铁双眼放光,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一起上?” “对,先把它放倒再说。” 第14章 小青出世 猴王沉吟良久,最终先是摇了摇头,隨即又点了点头。 见李元和阿铁一脸茫然,它便蹲下身子,用锋利的爪子在光滑的石面上划出几道长短不一的线条,动作沉稳而有力。 它先是指了指最短的一条线,又抬眼看向两人,比划著名示意他们目前正处於这个层次;接著指向一条更长的线,然后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显然是在表明自己所处的境界远高於他们。 最后,它的爪子缓缓扫过几条更为漫长的刻痕,並猛然转身,朝著黄岭深处遥遥一指。 这一次,李元和阿铁终於明白了它的意思。 他们不过是修行路上刚刚起步的末流之辈,而猴王则已迈入更高的层次,至於那山脉深处,则隱藏著更为强大、神秘莫测的存在。 “原来我们这么弱啊!”阿铁喃喃出声,脸上写满了失落与难以置信。 李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不失坚定:“別灰心,我们也才变强没多久,不是吗?这条路註定漫长而艰难,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听罢,阿铁眼神一亮,胸中那股不甘就此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 他猛的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望向猴王,问道:“这么说,山脉深处是不是藏著更多机缘?” “比如像赤红果实那样的天地异宝?”李元紧接著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未知的奇遇。 猴王眯著眼睛看了看这两个少年,显然明白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它缓缓点头,承认確有其事。然而下一瞬,它又连连摇头,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神情严肃。 它的意思是:不可贸然前往。那片区域极其危险,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其中。当务之急是稳固自身修为,夯实根基,切勿急於求成。 “行,听人劝吃饱饭,我们不会拿命去赌。”李元向来谨慎,深知实力不足时逞强只会招来灾祸,“等我们把现在的力量彻底掌握,再进山也不迟。” 这一次,猴王沉默良久,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它竟破天荒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铁木头,接下来的日子可不能再偷懒了。”李元转头看向阿铁,语气认真,“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你看著我干嘛?”阿铁笑著摆手,“我又不是拖后腿的人,说到做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那天起,猴王便开始亲自督促二人修炼。 它传授一套极为原始粗獷的锻炼方式——背负百斤重石在山林间奔跑,直至力竭为止。 於密林深处穿梭跳跃,练习闪避与腾挪;甚至在湍急的瀑布中赤手搏斗,锤炼反应与耐力。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汗水浸透衣衫,肌肉酸痛到麻木,但他们从未退缩。 时光如流水般悄然滑过,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自他们离开黄岭镇踏入这片莽莽群山,至今已有两个多月。 当初初入山林时,步步惊心,飢一顿饱一顿,整日提防强大野兽袭击,活得如同逃难之人。 如今却完全不同。 他们早已適应了山中的生活,猎杀野猪、捕鱼捉鸟轻而易举,每日大鱼大肉不断,方圆十里成了他们的游猎场。 而最大的变化,莫过於他们自身的蜕变。 曾经瘦弱单薄的身体,如今已变得结实健壮,气血充盈,筋骨强韧。 个子拔高了一大截,体格也宽阔了许多。双手之力惊人,单臂便可轻鬆抱起两三百斤的巨木,双臂之力恐怕不下五百斤。 每一次挥拳踢腿,都带著呼啸风声,连岩石都能砸出裂痕。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与炽阳果药效的彻底激发,他们的实力实现了质的飞跃,已然迈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这一日清晨,阳光洒落在灵猿大峡谷的树冠之上,露珠顺著叶片边缘滑落,在空中划出晶莹弧线。 李元蹲在水潭边,指尖轻触水面,一圈圈涟漪盪开,映著晨曦微光,也映著他眉宇间那一丝按捺不住的躁动。 阿铁正躺在一块被晒得温热的青石上,四肢舒展,嘴里叼著一根狗尾草,眯著眼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他如今一跃能跨过四五米宽的溪流,落地无声,连草尖上的露水都不曾震落。可即便如此,他仍觉得不够。 “你说……这深山里面,到底藏著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心。 李元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扬:“听说山脉深处住著吃小孩的巨妖。” “切,少唬我,我又不是三岁娃娃。”阿铁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元,你还记得那颗大蛇蛋吗?” “你是说咱们偷来的碧鳞蟒蛋?”李元笑了笑,“不是一直由你保管著么?怎么,嘴又馋了?” 如今他们身上称得上珍贵的东西並不多,唯有一枚余下的赤红果实藏在李元手中,另一件便是那颗青灰色的大蛇蛋,一直放在小草屋角落。 “不是馋。”阿铁坐起身,神色认真了些,“最近忙著修炼,没怎么留意。但昨天我发现,那蛋有点动静了。” “真的?”李元顿时来了兴趣,一个翻身跃起,“走,去看看!” 阿铁也连忙跟上。 回到他们棲身的小草屋,空间不过丈许见方,勉强够两人居住。 屋內陈设简陋,角落里静静躺著一枚脑袋大小的蛇蛋,壳呈青灰,表面隱隱流转著微弱光泽,仿佛蕴含某种生命律动。 走近细看,蛋壳上布满细密裂纹,像是隨时会破裂一般。 “这是要孵出来了?”阿铁瞪大眼睛,难掩惊讶。 李元眉头微皱,心中泛起疑惑:这小蛇一旦破壳,该如何处置?直接燉了?可看著这即將诞生的生命,竟有些下不去手。 若养著呢?可他们既非母蛇,也不懂如何餵养幼蟒…… 一时之间,他只觉头大如斗,思绪纷乱。只得转头看向阿铁:“铁木头,这可是碧鳞蟒的后代,咱们该怎么处理?” 阿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碧鳞蟒那么厉害,它的孩子將来肯定也不简单。不如养著吧?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我们的宠物。” “这主意倒是不错。”李元点点头,“可问题怎么养?你会吗?” “简单啊,给它吃肉就行。”阿铁咧嘴一笑,信心十足,“肉食猛兽嘛,还能饿著它不成?” “好,那这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李元立刻笑嘻嘻的把责任推了出去。 阿铁刚想反驳,突然耳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著,那枚蛇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內部有个小生命正在奋力挣脱束缚。 “快看!它要出来了!”阿铁紧张的盯著蛋壳,声音都有些发抖。 李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兴奋道:“你先看著,我去拿点熟肉来!” 说完便一溜烟飞奔而出。 李元並不排斥这条即將降生的小生命,反而充满好奇与期待。毕竟,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少年,內心依旧保留著几分童真。 “咔嚓、咔嚓……”裂纹不断延伸,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啵”,蛋壳顶端破开一个小洞。 一只绿油油的小脑袋探了出来,身躯还蜷缩在壳內,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张望,满是好奇。 最终,它的视线落在了阿铁身上,小小的蛇信子轻轻吞吐,似是在试探。 阿铁心头一紧,脑海中浮现出那条庞大恐怖的碧鳞蟒身影。 但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靠近。 小蛇並无敌意,反倒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顺势沿著掌指往上爬,冰凉滑腻的触感让阿铁浑身一激灵,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李元匆匆返回,手里提著一大块烤熟的兽肉,是从猴王那里討来的。 “快看快看!”阿铁激动的举起手臂,“小蛇已经出来了!” 李元凑近一看,只见那通体碧绿的小蛇已完全脱离蛋壳,盘绕在阿铁臂弯,约莫半米长,脑袋只有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宛如玉石雕琢而成。 “嘖嘖,长得还真俊。”李元忍不住讚嘆,“通体碧绿如玉,极具灵性。” “像极了上等美玉。”阿铁得意的笑道。 “要是燉一锅汤,应该香得很。”李元故意咂了咂嘴,装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滚一边去!”阿铁白了他一眼,催促道,“赶紧撕块肉试试,看它吃不吃。” 李元哈哈一笑,收敛玩笑神色,从肉块上小心撕下一小片,递到小蛇嘴边。 小蛇立刻被香味吸引,尾巴紧紧缠住阿铁的手臂保持平衡。小脑袋一伸,咬住肉片便囫圇吞下,虽无牙齿,却有强大的吞咽能力。 “不错,不挑食,好养活。”阿铁看得嘖嘖称奇。转而他又提议道: “李元,给它起个名字吧。” 李元连续餵了几块肉,直到小蛇吃饱不再进食。他轻轻抚摸著它光滑的头顶,略作思索,“就叫它『小青』吧。” “小青?”阿铁重复了一遍,隨即朗声笑道,“小青~你要快快长大,將来成为一头顶尖的兽王,可不能辜负我们的期望啊!” 两人逗弄了好一会儿,隨后在草屋里为小青堆了个柔软的草窝。 吃饱喝足的小傢伙懒洋洋地趴进去,没多久便闭眼打盹,模样憨態可掬,惹人喜爱。 李元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缓步走出小草屋。 他仰望著远方的山脉,云雾繚绕,峰峦叠嶂,宛如巨龙盘踞,吞吐著亘古的气息。他的目光深远,心中思绪翻涌。 这些日子以来,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趋於停滯,体內那股源自炽阳果的暖流也早已消散。 他知道,那枚天地异果的力量已被完全吸收,修行之路再次迎来瓶颈。 “半个月了。”他低声自语,“是时候继续前进了。” 话音未落,阿铁“噌”的从地上弹起,眼中燃起野火般的光芒:“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李元回眸一笑,声音坚定而有力,“明天一早,叫上猴王,我们一起启程——目標,山脉深处,寻找新的机缘!” 第15章 深入山脉 清晨,薄雾如纱,在灵猿大峡谷中缓缓流淌,繚绕於山石林木之间。 李元早早便从简陋的草屋中起身,揉了揉仍带著倦意的眼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隨即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行装。 他先將一块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兽肉轻轻裹进兽皮包袱里。那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悄然瀰漫,勾得他腹中一阵咕嚕作响。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克制了衝动,低声自语:“这可是接下来几天的口粮,可不能就因为馋嘴就给吃了。” 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將几枚色泽鲜亮、果香四溢的野果放入包裹。 这些果实是他昨夜特意挑选的,不仅水分充足,能缓解长途跋涉的疲惫。 隨后,他来到潭水边,蹲下身子,用竹筒盛满了清澈见底的泉水。 至於那颗通体赤红、散发著温润灵光的果实——那晚他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將其赠予猴王。 这些日子以来,他与阿铁得以在这片险地安然棲身,全赖猴王庇护与诸多灵猿不嫌弃他们。 这份恩情,李元铭记於心。那颗果实虽珍贵,但他仍愿以此表达敬意与感激。 此番深入山脉,李元心中早有目標:寻觅机缘,探寻天地奇珍。 他始终坚信,在这片广袤无垠、蕴藏无数秘密的群山之中,必有等待被发现的造化之物。 此时,阿铁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坐在草屋角落,目光落在盘踞在枯枝上的小青身上,眼神中透著犹豫与不舍。 那条通体碧绿的小蛇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微微昂起头,一双幽亮的小眼静静回望著他,可怜巴巴的样子。 “铁木头,磨蹭啥呢?”李元已收拾妥当,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嘴角含笑,语气轻鬆地打趣道。 阿铁抬手指了指小青,声音低沉却认真:“要带上它吗?” 李元略一思索,点头道:“带上吧。它还小,不碍事。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若留它独自在此,无人照看,终究不妥。” 说罢,他拍了拍肩上的行囊,朗声道:“叫上猴王,咱们出发!” 阿铁闻言不再迟疑,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將小青捧起,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小蛇蜷缩成一团,冰凉的身躯贴著他胸口,顿时一股寒意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他咧了咧嘴,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將鼓鼓囊囊的行囊背好。里面装满了乾粮、清水和应急之物,可谓准备周全。 他也知道,前路艰险! 就这样,两人一猿。確切地说,是两人一猴一蛇,怀著坚定的信念,踏上了通往山脉深处的征途。 他们的脚步沉稳有力,身影渐行渐远,出了灵猿大峡谷,最终融入了苍茫山色之中。 一路上,他们穿行在密林幽谷之间,脚下踩著厚厚的枯叶与碎石,耳畔传来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 头顶阳光温和,洒落前路,映出几分寧静与希望。 “快看!那边有头野猪!”阿铁忽然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地指向百米外的小溪旁。 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猪正低头饮水,皮毛油亮,四肢粗壮,一看便是常年在此地称霸的猛兽。 李元却不以为意,只是隨意抬手,指向远处一棵老树的枝杈:“你瞧瞧那儿,以前见过巴掌大的蜘蛛吗?” 阿铁顺著望去,脸色骤变,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树杈间,一只通体漆黑、足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巨蛛正静静伏在那里,八条长腿如钢针般森然挺立,腹部纹路诡异,隱隱泛著幽光。 “別靠近!”阿铁脱口而出,连连后退,“这玩意儿有毒!碰一下不得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本能地摸了摸怀中的小青。 而猴王则神色淡然,仿佛对这一切早就已习以为常。它出生於此,成长於此,这些在人族眼中骇人的生物,不过是日常所见罢了。 他们继续前行,脚步更加谨慎。 沿途所见,皆是平日罕见之物:通体雪白的狐狸在林间一闪而过;藤蔓缠绕的巨树上趴著猛禽。 岩石缝隙中爬行著背甲泛著金属光泽的怪虫……每一处风景都透露著原始而神秘的气息,令人大开眼界。 然而,两日匆匆而过,他们翻山越岭,走过了无数沟壑密林,却始终未能寻到任何奇花异草或奇异浆果。 李元並未气馁。 他深知,真正的机缘从不会轻易显现。 反倒是猴王凭藉多年经验提醒他们: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奇珍,往往都有厉害猛兽守护,甚至有兽王盘踞。 最终李元提议,盲目搜寻无异於大海捞针,不如观察痕跡,顺藤摸瓜。 第三日清晨,他们已跋涉上百里地。正当略感疲惫之时,前方山脚下一排排奇特的小坑引起了注意。 那些坑洞杂乱无序,密密麻麻,像是某种生物频繁活动留下的足跡。它们大小一致,形如核桃,深浅適中,显然不是自然形成。 不远处,一座巍峨高山拔地而起,宛如擎天巨柱,直插云霄。山势陡峭,云雾繚绕,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李元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个坑洞,眉头微蹙,语气篤定:“这不是一般猛兽的脚印,更像是爬行动物留下的。” “爬行动物?”阿铁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难道是大蟒蛇?可蛇哪来的脚印?” 李元摇了摇头,目光扫视四周:“足跡密集,说明那东西经常出没。我们分头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线索。” 於是两人一猿分散开来,各自沿著足跡延伸的方向谨慎探索。 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动潜伏在暗处的未知存在。 不多时,阿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李元!猴王!我这边有发现!” 声音从山腰方向传来,带著一丝激动。李元与猴王迅速匯合,六道目光齐齐投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不出意外,它应该就棲息在这山上。”李元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归?上去看看。” “那还等什么?”阿铁一马当先,“我打头阵!” 山路崎嶇,遍布坑洞,稍不留神便会扭伤脚踝。但他们毫无怨言,一步步向上攀登。 途中,李元边走边观察周围环境,忽然开口:“我猜,这可能是一只巨型蜘蛛。否则怎会留下如此奇怪的足印?” “蜘蛛能长这么大?”阿铁半信半疑。 “你觉得奇怪?”李元回头瞥了他一眼,“那你告诉我,你在外面见过碧鳞蟒吗?见过金纹黑雕?还是鳞甲地龙?再看看咱们身边的猴王,还有那棵会发光的小树……这片山脉,什么奇蹟不可能发生?” 阿铁顿时哑口无言。 的確,自从进入这片区域,他们所经歷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常理范畴。眼前的奇异现象,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猴王始终沉默跟隨,庞大的身躯如一座移动的堡垒,警惕地扫视四方。 它虽不言语,但那份沉稳与守护之意,让人心安。 行至半山腰,景象突变。 原本茂密的植被在此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石与稀疏的矮草,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清除。 “那边斜坡上有个洞!”阿铁突然指著前方低呼。 眾人循声望去,果然见一个幽深的洞口隱藏在岩壁之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他们心头一震,加快脚步靠近。就在洞口边缘,几株奇异植物赫然映入眼帘。 那些植株通体漆黑,根茎虬结,叶片狭长如刃,顶端垂下一串暗红色的果实。 形似葡萄,却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幽冷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几分寒意。 “这是什么浆果?”阿铁迟疑地问,“能吃吗?” 猴王上前嗅了嗅,鼻翼微动,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抬起爪子比划了几下。 它的意思是:这些果子蕴含灵性,虽不及赤红果实那般,但也颇为难得。 李元顿时喜形於色,心跳加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赶紧采了再说!” 说罢,他俯身靠近,动作极其小心,生怕损伤植株。阿铁与猴王也加入採摘行列,三者分工协作,很快便將十几株植物完整收入囊中。 可就在最后一颗果实摘下的瞬间,洞內骤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有动静!撤!”李元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猴王一把提起,腾空而起。 剎那间,视野飞旋,耳畔风声呼啸。 他回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只见一头庞然巨物正从洞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只体长逾三米的巨型蜈蚣,通体漆黑如墨,节肢坚硬似铁。 它高昂著头颅,两根毒牙森然外露,闪烁著致命寒芒。数十条腿同时移动,发出“砰砰”的沉重声响,宛如战鼓擂动。 阿铁嚇得魂飞魄散,嘴巴张得老大,几乎合不拢。李元更是浑身僵硬,手中刚采的黑色植物差点掉落。 猴王仰天怒吼一声,灰白色的毛髮根根竖立,速度骤然暴增,提著两人如离弦之箭般疾驰下山。 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是贴著地面飞掠而过,枯叶纷飞,尘土飞扬。 值得庆幸的是,那巨蜈虽体型惊人,力量恐怖,速度却远不及猴王敏捷。半柱香后,他们终於安全抵达山脚,彻底甩开了追击。 “我的天……世上真有这种怪物?”阿铁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额头上冷汗直流。 李元靠在树干上,背心已被汗水浸透,鹿皮衣紧贴肌肤,凉意刺骨。“幸好没贸然进洞,否则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它的腹中餐。” 猴王低吼一声,抬起巨爪指向远方,示意此地不宜久留。 李元苦笑点头:“说得对,咱们这点实力,还不配跟那种级別的存在硬碰。先保命要紧。”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流,脚尖一点,身形如风般疾驰而去。 阿铁紧隨其后,步伐坚定。而猴王纵身跳跃,每一次腾跃都跨越数丈距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们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只留下微风拂过树梢的轻响,以及那座依旧沉默佇立的高山,仿佛在无声诉说著这片山脉深处,尚未揭开的秘密。 第16章 暗红浆果 跑出十余里,他们终於放缓了脚步。 两人喘息渐平,四周的山林却愈发幽深。高大的古树拔地而起,脚下踩著层层叠叠的枯叶,沙沙作响。 空气湿润而清冷,带著泥土与腐木的气息,令人不自觉的放轻呼吸。 黄岭山脉绵延千里,横亘於大地之上,若从外围算起,他们已深入近三百里。 然而这些数字对李元和阿铁而言毫无意义,他们只知道,越往前走,山势越险,林木越密,天地之间的气息也越发凝重。 “来,尝尝这果子啥滋味,能不能增强体魄、提升实力。”李元靠著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巨树坐下,从兽皮袋中倒出一堆奇异的黑色植物。 那植物形態古怪,茎秆粗短,顶端结著一枚枚核桃大小的暗红果实,宛如缩小版的葡萄,表面布满细密凸起的小颗粒。 一共十四枚,静静躺在枯叶之上。 “不会有毒吧?”阿铁凑上前,眉头微皱,盯著那些怪模怪样的果子,语气满是迟疑。 李元自己也没底,却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蹲在一旁的猴王:“猴王,给你四枚。” 猴王挠了挠耳朵,浑然未觉间,它咧嘴一笑,伸出毛茸茸的爪子便接了过去。 李元又递给阿铁四枚,剩下两枚小心收进行囊,动作谨慎得像是藏起了什么宝贝。 两人各捧四枚朱果,谁也不敢先吃。目光齐刷刷落在猴王身上。 它早已被默认为这场试毒的第一人选! 猴王察觉到气氛不对,訕笑著挠了挠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下一瞬,它仰头一吞,四枚果子尽数滑入腹中。 紧接著,它的身体猛的一颤,四肢剧烈抽搐,魁梧身躯晃了两下,“轰”的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一圈尘土飞扬。 “猴王!你没事吧?”李元与阿铁同时惊呼,急忙扑上前去查看。 费力將它翻过身,只见猴王双眼翻白,气息微弱,灵气全无,活像个丟了魂的傀儡,嘴角还淌出一道暗红色浆液。 “还有气,没当场断气就好。”阿铁探了探鼻息,鬆了口气,隨即皱眉道:“但这症状……怕是中毒了。” 李元蹲在一旁,望著猴王健硕的躯体,神情却渐渐冷静下来。 他细细回想方才一幕:猴王明明篤定这是宝物,吞服时毫不犹豫,行为太过反常。俗话说得好,反常即为妖。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轻轻拍了拍阿铁的肩膀,低声问道:“铁木头,你说兽王的肉烤熟了是什么味道?” “我猜肯定香得很,比寻常野味强多了。”阿铁一本正经的答道,却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 “快!”李元突然提高声音,“趁著猴王还没断气,赶紧找柴禾生火!” 他又补了一句:“听说猴脑也是大补之物,可不能浪费,要物尽其用。” 说著,还朝阿铁挤眉弄眼。阿铁一愣,片刻后猛然醒悟! 可就在这时,“噌”的一声,猴王猛然弹跳而起,瞬间跃出几丈远,齜牙咧嘴的瞪著二人,脸上写满了“你们差点真吃了我”的慍怒。 李元早有预料,咧嘴大笑:“猴王,你还装?我都准备敲开你脑袋燉汤了,哈哈!” 阿铁也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摇头:“好傢伙,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猴王訕笑著用爪子比划起来:先指了指果子,再按了按肚子,意思是这果子確实会让人腹痛难忍,有一定副作用。 可李元和阿铁哪肯轻易相信?两人对视一眼,索性各自拿起一枚,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数息之后,李元脸色骤变,一手死死按住腹部,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抽搐。 仿佛有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內撕扯五臟六腑,继而向四肢蔓延开来,痛得他几乎跪倒在地。 阿铁更惨,直接倒地打滚,哀嚎不止:“要死了……真的要死了……这比挨刀还疼!” 就在两人痛苦挣扎之际,无人注意的小青悄然爬出衣襟,一口咬住一枚暗红朱果,吸吮汁液后尽数吞下,而后盘在枯叶上,懒洋洋的晒起太阳来。 半刻钟过去,李元瘫坐在地,一手撑地喘息,一手抹去额上冷汗。 原本惨白的脸色逐渐恢復红润,体內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也开始缓缓消退。 猴王蹲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小青则接连吃了两枚,除了肚子略显鼓胀外,毫无异样。 “李元,你看小青!”阿铁一脸震惊,“它也吃了朱果,不但没事,反而生龙活虎!难道它是天赋异稟?” 李元自然也瞧见了,但他心中疑惑更深,只得將目光投向猴王:“猴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猴王收起嬉笑,神情变得严肃,用爪子认真比划起来。 经过一番努力表达,它的意思大致是:这些朱果尚未成熟,內含轻微毒素,误食便会引发剧烈腹痛甚至短暂昏迷,但不会致命。 至於小青,它补充解释的比划表示。 小青並非普通野兽,而是碧鳞蟒的后裔。 虽年幼未长牙,尚不能喷吐毒液,但天生抗毒,血脉中自带化解毒素的能力。这点毒性,对它来说不过是饭前开胃的小菜罢了。 终於,李元与阿铁靠著旺盛的气血强行压製毒素,副作用逐渐褪去。 他们惊讶的发现,体內竟真有一股暖流缓缓游走,那种感觉与当初服下炽阳果相似,只是效果弱了很多,却也在滋润四肢百骸。 “这苦头没白吃,总算有点回报。”李元苦笑摇头,隨即看向阿铁,“铁木头,別浪费,这可是拿命换来的机缘。” “听你的,长痛不如短痛。”阿铁乾脆利落的抓起剩下的几枚朱果,一口气全塞进嘴里。 李元也不犹豫,见小青连吃两颗都没事,便又从行囊取出两枚,一股脑吞了个乾净。 “疼疼疼——!” 林中哀嚎声此起彼伏。 两人终究不是毒蟒后裔,只能凭藉强健体魄硬抗毒素侵蚀。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们嘴唇咬破、冷汗直流,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良久,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体內暖意融融,仿佛沐浴在春日阳光之中,四肢百骸都被重新洗涤了一遍,每一寸筋骨都在低鸣共振。 “真是遭了老罪了。”阿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仰面躺倒在枯叶堆上,胸口剧烈起伏。 “只要不死,就是赚到了。”李元乐呵呵的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尘土,“机缘从来伴著危险而来,这片山脉更是如此。” “好东西还真不少,咱们继续搜!”阿铁眼中战意燃烧,目光灼灼,已然迫不及待。 休整一番后,两人一猿一蛇再度启程。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大片沼泽地带。 泥泞的土地泛著油光,水洼中漂浮著绿色泡沫,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李元一脚踏进泥洼,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黏稠的淤泥,鞋底几乎被牢牢吸住。 突然! “嘶!”他小腿猛的一麻,像是被烧红的钢针刺入皮肉,整条腿瞬间僵直。 踉蹌后退几步,差点栽进旁边泛著气泡的沼泽中。 阿铁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回。低头一看,李元脚踝处已浮起一圈青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箭毒蛙!”阿铁低骂一声,不再多言,立即俯身对著伤口狠狠吮吸。 一口黑血吐在枯叶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缕缕白烟。 李元疼得额头冒汗,仍咧嘴笑道:“铁木头,你就不怕一起毒发身亡?” “闭嘴!”阿铁又吸了两口,吐掉毒血,反覆几次,直到流出的血色恢復正常,“我们是一同进山的,那就得一同活著出去——因为你是我兄弟。” “兄弟……!”李元轻声呢喃,看著低头为自己疗伤的背影,心头微颤,却没有再多言语。 猴王蹲在不远处的青石上,尾巴一圈圈甩动,目光扫过沼泽边缘那些浮著气泡的暗绿水域,忽然低吼一声,爪子猛拍地面。 几片浮萍炸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不知多少生灵曾误入此地,最终化作泥底腐土,无声无息。 吃过教训后,他们选择绕行,耗费小半日才走出那片死亡沼泽。 李元腿脚仍有些发软,但已能行走。阿铁一路搀扶著他,嘴上依旧不留情:“下次踩路前,能不能睁眼看清楚?你以为自己多条命啊?” “我啊,福大命大造化大。”李元嘿嘿一笑,抬脚踢飞一块小石子,正中前方灌木丛。 枝叶晃动,惊起一群彩翼小雀,扑稜稜飞向林梢。 越往深处走,地势愈发奇诡。 山岩嶙峋如兽牙耸立,溪流蜿蜒似蛇形游走,空气中隱隱传来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人在低语。 树木形態各异,有的扭曲如龙腾,有的倾斜欲倒,根系裸露在外,像无数枯手伸向天空。 夜幕降临前,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篝火燃起,映照出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庞。 小青盘在阿铁肩头,猴王抱著果子啃得津津有味。 李元望著跳跃的火焰,轻声道:“这一路,凶险不断,但也有所收穫。只要坚持走下去,总会机缘不断。” 阿铁点头:“不管前方有多难走,我都跟你走到最后。” 猴王咧嘴一笑,举起爪子拍了拍胸口,表示誓不退缩。 火光摇曳,映照著这片静謐山林,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方向。未知仍在前方,但他们的心,已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