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太多了怎么办?》 1 等你长大 万象宗,外门青石峰。 炎炎夏日。 峡谷灵田,向阳坡上。 云禾面朝黄土,伏身掐诀。 在灵田里相继施展《小春雨决》、《庚金诀》和《万蠹归寂诀》。 为灵麦布雨、施肥和除虫。 雨尽虹见。 泥土翻耕。 虫鸣嘶嘶。 云禾专心施法,无暇擦汗。 汗渍与泥灰,在黝黑的皮肤上形成一条条蜿蜒的河道,匯入乾裂的嘴角。 酸咸苦涩在口中蔓延。 像铁锈糊在舌根…… 百亩向阳坡,百万株灵麦。 日出而作,日落方息。 一晃,残阳染红了半边天穹。 云禾盘膝坐在田边的黑石上。 啃著灵麦做的窝窝头,又抿了口亲手酿造的冰镇麦芽酒,享受片刻的寧静。 即便入夜,云禾也不得閒,须抓紧时间,埋头苦修,期望修为能更进一层。 留给他的外门时间,不多了。 身穿十八年,入门十二载,年近三十五的云禾,修为只有可怜的练气三层。 对凡人来说,三十五岁,是由青年跨入中年的门槛。 对万象宗的外门弟子来说,三十五岁,亦是一道槛。 凡是在三十五岁前达到链气后期者,可进入內门修行,从事炼丹、炼器、布阵等高附加值製造业。 若在三十五岁前突破至链气中期,可继续留在外门修行,从事制符、灵植、养殖等手工灵农產业。 若三十五岁前修为仍停留在链气初期,就只能去杂役房当差,从事基建、跑腿、挖矿等血汗工作。 想要做到真正的脱產修行,必须在三十五岁之前筑基,成为长老亲传弟子、內门执事或外门峰主。 这套法则虽然残酷且等级森严,让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沦为牛马,但胜在公平公正,真正天赋出眾的人不会被埋没。 想要继续留在外门修行,云禾必须在半年之內升到链气四层,达到链气中期修为。 可去年,他才堪堪突破到练气三层。 “光是衝击链气三层,所消耗的资源便是同峰师兄弟的五倍。 看来,对五行参差不齐的杂灵根来说,链气三层已经是极限。 想提升到链气四层,看似一步之遥,却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云禾轻嘆口气。 实际上,他从来不缺修行资源。 想要在勾心斗角、危机重重的修真界提高生存率,最好的办法是变成一个让歹人也捨不得杀死的优质牛马。 为此,云禾精研各类种田技艺。 凭一手嫻熟的种麦技能,他在入门第三年便破格拿到了百亩向阳坡的种植权。 光是每年分到的一成灵麦,就足够他修行用了。 何况他酿造的麦芽酒也是一绝,帮他赚了不少。 不要问为什么会酿造啤酒。 只要你前世网文看的多,肥皂、玻璃、精糖、化肥、黑火药、火銃…… 就没有不会的! 身为一名罕见的肉身穿越者,从小在无灵环境长大的唯物主义战士。 云禾缺的是修行天赋。 天赋,是修真界的第一硬通货。 其次,是机缘。 十八年来,云禾充分发挥穿越者优势,努力赚钱,广结良缘,修行不輟,才把这具杂灵根肉身压榨到极限。 至於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 包有的! 云禾意念一动。 一张散发著古朴与浩瀚气息的地图,在眼前徐徐摊开。 此图名为:衍虫图。 云禾穿越时自带的。 衍虫者,天之漏也,俗称bug,传说蕴含著大道机缘。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唯有大气运者方能看到和捕获衍虫。 云禾的衍虫图详细標註了每一个衍虫的名称与位置,等待他一一採擷。 衍虫各有能力。 可以说,每一只衍虫就是一个外掛,一个系统,一个金手指! 而云禾有一地图的外掛。 他本该无敌的。 然而,为了宿主安全考量,衍虫图里的衍虫都处於灰色的封印状態,需要宿主达到一定修为才能解锁细节。 云禾前世阅书千万,从没见过这么坑的金手指。 可一想到他的金手指数量之多,还是咬牙忍了。 其中,解锁条件最简单的衍虫,正是位於青石峰的北崖壁洞里的“五行虫”,其解锁条件为链气中期修为。 链气四到六层,为链气中期。 云禾衝击链气四层,不止为了留在外门修行,更是为了解锁第一个金手指。 “前世看过的网文小说里,主角出门没捡钱就算亏钱,吃饭喝水都能升级。 若无金手指傍身,只有亲身修行过,才会明白突破小小的一层,何其艰难。” 吃饱喝足,云禾正要起身回洞府。 一个身形臃肿、白面微须的年轻修士阔步来到向阳坡上。 “又在发呆了……云兄?” 云禾扭头瞥了眼。 来人,正是与他同期入门的齐仁。 齐仁身后,还跟著两位相貌平平、修为皆高於他的女修。 云禾抬手敬酒,象徵性地祝贺道: “恭喜齐兄,又收了两位新道侣!” 齐仁嘿嘿一笑。 “羡慕吗?云兄要道侣不要?” 云禾隱约猜到齐仁要说什么。 不等他开口,当即拒绝: “不要。” 却依旧挡不住齐仁那蓄谋已久的热情: “不瞒云兄,齐某在沧元城还有十几个待嫁的亲姐妹,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只要云师兄去沧元城当齐家赘婿,多娶我几个姐妹,也给我齐家多耕耘布雨,余生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也想提前享受生活,奈何天赋不允,还得留在青石峰遭罪。 云师兄辛苦这么多年,该享受享受了。” 云禾岂能不知,齐仁的天赋比他好不到哪去,但生在名门望族,颇有家资,能轻鬆娶到天赋和修为都胜过他的道侣。 还不止一个,已经超过十个了! 通过双休不断改善天赋,不到三十岁就有链气四层修为了,註定能留在外门。 虽然云禾不缺修行资源。 但资源之间,亦有差距。 齐仁开了口,云禾也不好直接拒绝。 “多谢齐兄美意,云某会认真考虑……年內应该不会再酿麦芽酒了,开春再来吧。” 云禾轻嘆口气,就著晚霞继续喝酒。 齐仁凑了过来: “我不是来拿酒的,而是通知云兄。 王师兄昨日晋升链气七层,明日便要进內门,去满月峰修行。 今晚邀请我们同期入门的弟子在醉仙阁小聚,我打算与云兄一同去。” 糟了,兄弟开路虎了! 王友成天赋比云禾好的多,但喜欢自降身份,事事要与他爭个输贏。 也算是一对塑料兄弟。 云禾百感交集,摆了摆手。 “我还得种麦,你先去吧。” 齐仁嘿嘿一笑,小声说道: “王师兄可是连墨师姐也请来了。” 墨师姐…… 好陌生的称呼。 云禾只记得墨师妹。 墨冰砚是与云禾同期入门的女弟子。 刚来到青石峰时只有十二岁,还是个没链气、也没长开的小女孩。 然而,她的头顶却漂浮著一只衍虫! 名为:千目虫。 外形像青色鸞鸟,表面泛著金光,羽翼上布满千万只紧闭的眸子。 【衍虫名:千目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一代)。】 【状態:融合態,仅衍虫图可见,宿主不可解融,不可强行捕获。】 衍虫图中有很多处於游离態、等待解锁的衍虫,墨冰砚头顶的千目虫还是云禾穿越十八年来,见到的唯一融合態衍虫。 按照衍虫图的说法,她是气运之女。 十二年前,共有八人同期入青石峰。 其中,只有云禾、齐仁和刚刚修至链气七层的王友成三个人是链气修士。 当年,云禾年纪最大,又有著极深厚的凡间武学功底,在三人中最能打。 自然而然,成了同期八人中的老大。 入门第二年。 十三岁的墨冰砚成功链气。 在与云禾、齐仁、王友成一同外出做任务时,因贪功冒进,误入了虫潮。 齐仁和王友成皆仓皇逃命。 云禾则因修行除虫法术《万蠹归寂诀》,冲入虫潮,冒险救出了墨冰砚。 当然,也是想看看如果墨冰砚死了,她融合的千目虫会不会变成游离態。 墨冰砚少女心性,原本就对相貌英俊、行事稳重的云禾颇有好感。 一起经歷生死后,更是大胆提出,要以身相许,与云禾同修大道。 云禾一看墨冰砚只有十三岁,还没发育完全,又是千目虫的宿主,总感觉有些危险: “等你长大再说吧!” 连柳峰主也出面劝二人,要以修行为重,莫要因儿女私情耽误了前程。 墨冰砚这才放过了云禾。 入门三年后,墨冰砚突破至链气中期,再也没提以身相许的事了。 入门第五年,墨冰砚竟再次突破至链气后期,入內门百草峰修行。 入门第七年,墨冰砚修行至链气九层。 此后五年,墨冰砚为达成紫气筑基,闭关破除心魔,一直没冲关。 一晃,云禾已经有七年没见墨师妹了。 云禾心想,若是当年与墨师妹结侣双休,自己很可能早已突破链气初期,解锁衍虫。 可一想到墨师妹才十三岁,又是听名字就很危险的千目虫宿主,他还是果断拒绝了。 他有很多机会,很多选择,不到山穷水尽之时,没必要踏上一条充满未知风险的路。 “何况墨师妹追求者无数,若当时真与她结侣,难免遭人嫉恨,我未必能活到今天。” 时至今日,云禾早已释然。 若半年內无法突破到链气四层,他会主动去百草峰找墨冰砚,让她报恩,帮自己弄些可以强行提升修为的丹药或功法。 思绪回到眼前,云禾从怀中取出一壶精酿的麦芽酒,隨手丟给齐仁: “这酒是给王兄的贺礼,你就说我身体有恙无法到场,改日再登门道贺。” 齐仁连连摆手,指著云禾黝黑的俊脸: “不不,是墨师姐指名要见你。” 2 幸运女神?拿命换的! 横断峰。 聚仙阁,三楼雅间。 “王兄,恭喜!” 云禾与王友成道贺。 双手奉上贺礼,一坛精酿的麦芽酒。 王友成收下麦芽酒。 心情大好的他,也不觉得寒酸。 “云兄,你要不来,没人敢动筷子!” 王友成比云禾小两岁,人高高瘦瘦的,眉宇间略显疲態,眸子里却带著倔气。 八仙桌前。 两两对坐。 云禾与齐仁坐在一边。 墨冰砚与另一位师妹坐在对面一边。 除了与齐仁隔三差五见面,云禾与其余师兄弟平均一年也见不到一面,难免生疏。 他没有特地去看坐在对面的墨冰砚。 只是想儘量表现地自知、淡然一些。 可他甫一登场,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十二年前的老大哥云禾,如今已是八人中修为最低的了,令人唏嘘。 眾人忍不住宽慰几句: “上次去向阳坡討酒喝,云师兄还只有练气二层修为,一別半年,师兄修为已至链气三层,链气中期指日可待,可喜可贺!” “师兄不止修为精进,根基稳固,气息也愈发浑厚了。” “可惜造化弄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师兄距离三十五岁大关只剩下半年时间,不知师兄有没有把握再突破一层?” “云兄也別太有压力,尽力就好,就算离开青石峰,凭云兄灵植与酿酒技艺,不管去哪都是座上宾。” 然而,云禾此刻却坐在了下宾位,与墨冰砚所坐的上宾位遥相对望。 近在咫尺,又不可及。 师弟、师妹们的话虽然刺耳,但也都是实话。 至今还能尊称他一句师兄,不能要求更多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禾默默喝酒,没有应声。 齐仁连忙打了个圆场: “什么座上宾?可轮不到你们了! 云兄很快就要去沧元城娶我姐妹。 我齐家祖上也是大修望族,如今修行一途没落,但家中的女眷可全都是美人,还有大把的修行资源无处可用,你们莫要羡慕。” 墨冰砚细眉微蹙,直直盯著云禾: “云师兄,齐师弟说的可是真的?” 云禾这才看了她一眼。 头顶的千目虫,一如往昔。 仿佛千万只眼睛始终闭著。 【衍虫名:千目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一代)。】 【状態:融合態,仅衍虫图可见,宿主不可解融,不可强行捕获。】 七年未见,人確实长大了。 各方面。 一身云水纹青白纱衣,隱隱透出灵气流转的光泽,衬托出曲线柔美的高挑身段。 素麵朝天,却清俏动人,眉宇之间,浓淡相宜,宛如泼墨的山水画。 只是,她的链气九层修乃是全场最高,眸子里难免多了些居高临下的冰冷气息。 尤其是看云禾的眼神,隱约带著醋味的杀气。 “確有这个打算,只是还没定下。” 云禾小心翼翼道。 既不敢得罪气运之女,也没有当眾驳齐仁的面子。 墨冰砚收敛眸中杀气,默默吃菜。 被眾人晾在一边的东道主王友成,也顺势谈起了云禾,感慨万千道: “说起来,当年外出任务,云兄冒死救下了误入虫潮的墨师姐,我却贪生怕死,只顾逃跑,以至於留下了心魔。 此后多年,王某为了破除心魔,屡屡外出救人,虽然危险重重,却也多了不少机缘,才能一路修行到练气后期。 如今心魔已解,才知一切多亏了云师兄。 如此说来,云师兄不止救了墨师姐性命,也拯救了王某的修行路。” 说罢,端起酒盏,独敬云禾,一饮而尽。 云禾知晓,王友成並未说谎。 当年,王友成对墨冰砚暗生情愫,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凡事都要爭个输贏。 结果,在漫天虫潮面前,王友成本能地选择了退缩,他却成功救下墨冰砚。 如此,留下心魔也不足为奇。 “都是过去的事了,云某不过是略通除虫之术,谈不上冒死相救,王兄与齐兄当时若是也衝进虫潮,我一个人也救不了。” “就是就是!” 齐仁连忙附和,给云禾敬酒。 他当年同样可耻地逃跑了,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反倒和云禾做起了麦芽酒的生意。 推杯换盏间,桌前的气氛融洽了许多。 忆起当年在青石峰的点点滴滴,再见如今的云禾,眾人都觉得惋惜和无力。 王友成面露悵然,忽觉当年为了墨师姐与云禾针锋相对太过幼稚了。 因为师姐谁也看不上。 “无妨,黑脊峰峰主是我王家前辈,若半年后云兄未能再进一步,可前往黑脊峰杂役房当管事,不必从事繁重的劳役,有足够的时间修行,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进阶。 当然,我更希望云兄能留在青石峰。” 云禾微微頷首。 黑脊峰杂役房管事可是有名的肥差。 虽然当眾提及杂役两个字,稍稍刺痛了他的神经,但终究也是王友成的一番好意。 “多谢王兄美意,云某会认真考虑。” 之后,聚会的焦点便从云禾身上移开,回到东道主身上。 王友成一边喝酒,一边诉说这些年四处救人闹出的笑话。 虽不乏夸大其词、硬造悬念之嫌,却也妙趣横生,令人忍俊不禁。 突然,他话锋一转,问起了墨冰砚: “不知,墨师姐这几年过的怎么样,近期可否有衝击筑基的打算?” 他暗中准备了一些辅助筑基的薄礼,心道送完这些资材,就再也不纠缠墨师姐了。 岂料,墨冰砚却面带幽怨地盯著云禾,举杯喝了口麦芽酒。 “不急,自当清除杂念,夯实基础。” 王友成语气一窒,不再多言。 云禾这才意识到,墨冰砚亦有心魔。 他真没想到,气运之女也会有心魔。 想来也对。 年少时被人捨命相救,许诺以身相许,可很快发现,恩人与自己天赋相差太远了。 若兑现诺言,影响自己的筑基大业,玉湖长老不可能允诺。 云禾这几年听说,已经不止一个筑基修士表白愿与墨冰砚结侣,助她筑基,皆被拒绝,何况与他一个杂灵根外门弟子结侣? 可若不兑现当年的诺言,不止食言,救命之恩何以为报? 尤其看到恩人、看到曾经敬仰爱慕的对象连留在外门都成了问题,如何不產生心魔? 见王友成脸色难看,齐仁道: “也对,以师姐天赋,筑基是早晚的事,何必急於一时。” 眾人的焦点又转到齐仁身上。 “齐兄,听说你最近又多了两个道侣,为何不带来看看?” “太漂亮,怕你们嫉妒我!” 眾人哄堂大笑,举杯共饮。 隨后,一一聊起当年的修行趣事与近年的非凡际遇。 连云禾也感慨自己一路走来的不易。 杂灵根走到这一步,值得自豪与骄傲,没理由消沉。 餐桌上洋溢著欢乐的气氛。 一直到子夜,饭局才结束。 墨冰砚喝了太多麦芽酒,双颊酡红,眼神却格外清澈、冷冽。 起身对云禾说: “云师兄,我有话对你说。” 说罢,转身离开了聚仙楼。 云禾大概猜到她要报恩了,顶著眾人艷羡的目光,快步跟上。 …… 横断峰北崖。 某僻静之地。 旖旎的灯晕与皎皎月色交织在一起,爬上墨冰砚微红的脸颊。 此刻,望著云禾黝黑、粗糲、被岁月侵蚀的脸,不禁想起入门试炼时初见云师兄那个遥远的傍晚。 如血残阳落在师兄清新俊逸、英姿勃发的脸上,只剩阅尽千帆后的温润。 如今却被岁月折磨成这样…… 筑基在即,她也只能收敛心绪,强忍著不去想这些。 “这些年,我一直想著如何报答师兄的救命之恩,结交各路前辈,寻遍丹房与藏书阁,只找到两样適合师兄修行之物。 其一,是一枚镇脉淬血丹。 这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內,强行提升师兄修为的丹药。 优点是无视天赋,见效极快。 缺点是仅限於链气中前期,且服用后容易落下病根,这辈子很难再筑基了。 其二,为一本《九转梵心咒》。 这是一种极高深的静心法诀。 可提高悟性,使修者终生受益,缺点是起效很慢,无法保证师兄能留在青石峰。 二者效用相衝,师兄只能选一样。” 云禾眼前一亮! 仿佛漆黑夜里忽然点亮的摇曳微光,拿命换来的幸运女神,终於眷顾他了。 墨冰砚给了两条报恩的路径。 云禾若有所思。 一个是强行升级的毒丹。 另一个,是佛门的静心法门。 他想全都要,又感觉墨冰砚是在试探他。 他可听说,玉湖长老对墨冰砚宝贝得很。 一直没让墨冰砚冲关,是计划助她完成紫气筑基! 这件事的背后,会不会有玉湖长老的授意与考验? 见云禾面露难色,迟疑不定,墨冰砚忽然红著脸,不得已说出了备用计划: “若师兄两者都不选,为除尽心魔,师妹只能与师兄结侣三年,努力帮师兄留在外门。 三年后和离,我回到百草峰。 独自闭关筑基!” 结侣同住三年? 玉湖长老不得杀了我? 同住我还怎么抓衍虫! 云禾脱口而出: “我选丹药!” 墨冰砚一脸错愕,僵在了原地。 3 解锁五行虫 丑时,月色如流霜。 青石峰,松石洞府。 八卦聚灵阵的中央。 云禾盘膝静坐。 面前的玉盘中,放著一枚红色的镇脉淬血丹,和一张墨冰砚手写的服用指南。 云禾选择丹药,並非一拍脑袋决定。 而是深思熟虑后,选择了急功近利。 《九转梵心咒》见效太慢,不考虑。 之所以拒绝与墨冰砚双休三年。 一来,虽然这么多年看著长大,墨师妹一直是清纯骄矜的墨师妹,没有任何异常,但云禾还是觉得,千目虫三个字有些危险,给人某种克系的诡异感觉。 二来,匹夫无罪娶妻其罪,现阶段的墨冰砚还没能力庇护他。 三来,也不想墨冰砚耽误他抓衍虫,三年变数太大,娶了地灵根的墨冰砚,自己能不能活三年都是个问题。 镇脉淬血丹的原理,並不复杂。 以丹药附带的毒素镇住周身灵脉运行,使气海卸去防御,完全平息,再以秘术催动主药力,淬取周身血气,强行衝击气海。 “以血代灵,强行冲关,確实能在短时间扩充气海,提升修为。 但被毒素封禁的灵脉末枝难免受损,血脉很可能因难以承受高压血气而破裂。 当真是一枚毒丹!” 云禾陷入沉思。 “我控制药力,只需提升一层修为,解锁並捕获五行虫即可。 之后,便能留在青石峰,一边疗伤,一边以五行虫辅助修行。” 下定决心,云禾开始运气准备。 一炷香后。 准备妥当。 他拿起镇脉淬血丹,毅然服下! 舌根一苦,剧痛迅速蔓延入腹。 周身灵脉渐渐麻痹,失去活性。 云禾当即以凡人血气之术,施展秘法,迅速融合药力,淬取血气,衝击气海。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云禾连忙服下一颗愈灵丹疗伤。 如此反覆超过百次。 直至鲜血染红了床榻与聚灵阵…… …… 三日后。 子夜。 云禾驀的睁开双眼。 眸中血丝密布。 气海翻腾不息。 ——炼气四层! 云禾按捺住激动,再一次准转周天,反覆確认气海內的灵压。 ——炼气中期! 呼…… 云禾长舒一口气。 十八年了,他终於摸到了金手指的边。 暴涨的內息渐渐平息,云禾恢復冷静。 他甚至有意克制继续冲关的衝动。 <div> 要是不怕死的话,他甚至可以借著药力,一口气衝到练气五层。 但没必要。 “血脉断裂很容易痊癒,可惜灵脉也断了好几根,须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復。” 他意念一动,调出《衍虫图》。 位於青石峰北崖下的五行虫正式解锁,散发了五彩斑斕的金芒。 成为了全图唯一的亮色衍虫! 云禾喜极而泣。 遥想过去种种,一路走来,何其艰辛。 肉身穿越,烧玻璃,制肥皂,贩精…… 赚钱后广结良缘,修行凡间內门功夫《金刚掌》,获得自保之力。 隨后,来到万象宗附近的散修聚集区绿河谷,开始种田,养殖,挖矿,製造工艺品…… 閒时改良传统火銃,提高射程与精度,可偷袭射杀炼气一层修士。 某次与友人外出遇到劫修,一銃毙命,获得凡间至高功法《金刚凝气决》,配合积攒多年的灵晶,修行此法以凡人內力强行炼气。 以炼气修为进入万象宗外门青石峰,凭同修为最强战力,成为同期入门弟子的老大。 同年,见谷內灵田的虫害难以根除,於横断峰以十桿改良火銃换得《万蠹归寂诀》,每日勤练,很快小成,帮诸位师兄师姐除虫。 次年,外出任务时,冒险救出误入虫潮的墨冰砚。 隨后,被青石峰峰主柳青石棒打鸳鸯,获五十块下品灵石补偿,提前传授灵植法诀。 入门第三年,凭藉过硬的灵植法诀和现代大棚种植技术,获得十亩向阳坡的种植权。 入门第四年,依靠灵石和灵植收穫,艰难突破至炼气二层。 入门第十一年,依靠灵植收穫,和麦芽酿畅销获得的资源,在中品聚灵阵的辅助下,艰难晋升炼气三层。 入门第十二年,获得墨冰砚迟到的报恩丹药,以根基受损为代价强行晋升炼气四层。 解锁衍虫图! “十八年了……终於轮到我开掛了。” 別人穿越自带金手指,像玩游戏开掛一样有沉浸感和代入感。 自己歷经千辛万苦,终於要拿金手指了,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二代、三代们与小镇做题家的区別。 云禾感慨万千,激动难以平復。 隨即查看五行虫解锁后的信息—— 【衍虫:五行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一代)。】 【状態:游离態(可捕获)。】 【能力:辅助修行类,须以五行灵材持续投喂,可辅助宿主日常修行,无视宿主的天赋和状態,完美吸收宿主摄取的灵材,可破除一切修行瓶颈,均衡五行,缓慢升级,无须渡劫即可飞升。】 【位置:青元大陆,大离国,万象宗,外门青石峰,北崖山洞內。】 【捕获方式:须身具大气运者,於无月之夜跳崖掛树,释放中品以上的五行草木引诱五行虫,再以御兽术或小五行诀捕获。】 【注意:五行虫现世可能会引发特定的天地异象。】 <div> “无视宿主天赋和状態,破除一切修行瓶颈,给够资源就能升级…… 要的就是这个!” 穿越十八年,云禾从来不缺钱有资源,愣是被杂灵根压在头顶,喘不过气来。 只要没有瓶颈,修行再慢也有个盼头。 只要活的够久,终究会成为人人给胶带的大修士! 至於无须渡劫就能飞升,云禾暂时想不到那么远…… “五行草木和小五行诀,去横断峰钱都能买到。 最多十日,我必能捕获五行虫!” 云禾心情大好。 立即泡澡药浴。 同时,服用愈灵丹疗伤。 很快,靠在桶边睡著了。 …… 天亮。 云禾一睁眼,像是做梦。 运转周天,炼气四层修为,真! 打开衍虫图,五行虫点亮,真! 反覆確认无疑。 云禾心情大好。 阔步走出洞府。 走出了春风得意马蹄疾…… 迎面撞见了幸运女神墨冰砚。 她的眸子里清冷与怨念交织。 似是一夜未眠。 “血脉尽裂,又断了三根经脉,还好你没有再继续衝击炼气五层了。 伤了根基,若不能儘快痊癒,就算有炼气中期修为,也未必能留下。 与我一起去见柳峰主!” 墨冰砚的好意,云禾心领了。 但他不想接下来的行动有人暗中监视。 “多谢墨师姐,我感觉很好,这点小伤自有办法恢復,师姐没必要再盯著我了。” “不行,我必须让你留在青石峰!” 墨冰砚拉著云禾便走。 青石峰顶。 青苔覆盖的石林洞府。 墨冰砚朝紧闭的洞门躬身行礼: “墨冰砚拜见峰主!” 一炷香后。 峰主出现在二人身前。 柳青石是个身形矮胖的中年男人,穿一身宽大青袍,筑基初期修为。 常年闭关,很少管事。 云禾一年只能见到几次,也只有墨冰砚能让他出关面见。 甫一出关,柳青石眼里只有墨冰砚。 “当年是老夫看走了眼,炼气九层,根基稳固,冰砚打算何时筑基?” 墨冰砚道: “回峰主,冰砚筑基还早,眼下是为云师兄根基受损而来。” 柳青石这才看向云禾,眸光一凛道: “胡闹,你为何不早来找我? 以你的灵植造诣,我自会通融,让你留在青石峰,何至强行提升修为,伤了根基。 <div> 这是我亲手炼製的通脉丹,你先用著,不够疗伤的话,一个月后再来找我。” 云禾收下一袋通脉丹,足有十几颗。 “多谢峰主赐药!” “一晃已经三十四岁,是老夫疏忽了。” 柳青石轻嘆口气,又对墨冰砚道: “放心,此事交给老夫。 三年之內,我定让云禾完全恢復根基。 你可以放心去筑基了,若没有十足把握,可以考虑我柳家內门核心弟子柳寒城。 他早已筑基,却始终没有升任內门执事,是想更进一步成为长老亲传。 你二人结侣,可相互促进,前途无量,大道可期。” 墨冰砚眸光微冷,垂首应道: “多谢峰主美意,我会认真考虑。” 柳青石抚须頷首,又问云禾: “云禾,你会祝福冰砚的,对吧?” 我祝福你妈个头! 云禾岂能不知,当年柳峰主早早发现墨冰砚因修行凡间闭息功而埋没的地灵根天赋,私自將她带到青石峰修行。 直到墨冰砚误入虫潮,经歷生死危机后奋发修行,修为飆升,才发现自己天赋不俗,远超一般的內门弟子。 若非耽误了年岁,早些筑基,她可能已经是长老亲传弟子了。 云禾猜测,柳峰主之所以这么做,本是想为自己纳侣。 结果,墨冰砚提前显露天赋,引得內门玉壶长老注意,他才被迫放手,转而让更年轻的家族后辈天骄,尝试追求墨冰砚。 只是柳峰主从未强迫墨冰砚,也没有任何过激行为,加上他德高望重的筑基修为,谁也不会记恨他。 对云禾更是大方,从不吝嗇灵石丹药。 以至於云禾竟没法记恨他。 眼下,云禾大业將起,不想再影响墨冰砚的修行,更不想被她暗中视奸,便笑著说: “这是自然,我一直把冰砚当妹妹看。” “哼!我再也不管你了。” 墨冰砚白了云禾一眼,气的细眉凝霜。 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4 捕获五行虫 横断峰,是一座被剑气削去大半山体的半山基。 横截面长五里,宽三里,楼宇林立,遍地商铺。 是万象宗內唯一的坊市。 由宗门担保交易,不止面向门內弟子,亦是附近宗门、城池和散修的商贸圣地。 云禾当年从劫修手中获得的战利品《金刚凝气决》,刻有万法楼的標识,最终使他成功炼气。 入门后修行的除虫功法《万蠹归寂诀》,是在横断峰万法楼高价购得。 齐仁在横断峰开了一家仙麦酒肆,招牌冰镇麦芽酒乃是云禾亲手酿造。 五日前,也正是在横断峰北崖,云禾收到了来自墨冰砚的镇脉淬血丹。 可以说,云禾的命运与横断峰息息相关。 如今,云禾为了捕获五行虫,再次来到了横断峰。 从清晨逛到日暮,分別在不同店铺和摊位採购了五株新鲜的中品灵植: 裂金石斛。 甲木兵藤。 千漪水心兰。 万瓣火云莲。 戊土黄巾粟。 灵石袋迅速见底。 云禾心在滴血。 “这是我能买得起的、最均衡的中品五行草木搭配了,我自己都还没吃过中品灵材,希望五行虫你不要不识好歹!” 至於负责捕获五行虫的御兽术或《小五行诀》,御兽术上手极难,不考虑。 云禾直接去了万法楼。 《小五行诀》通常是单灵根或双灵根的天才修行,目的是以单一灵力模擬五行灵力,施展属性复杂的综合类法术。 比如,冰属性单灵根的墨冰砚,就很擅长小五行诀。 至於像云禾这样五行不均衡的杂灵根,时间都在提升修为上,哪还有精力修行什么综合类法术。 好在,小五行诀是大路货,价格不高。 使得因购买中品五行草木而囊中羞涩的云禾,低价购入《小五行诀》。 末了,云禾还剩下十几块灵石,全部用来买忘尘丹。 “假如捕获衍虫时被人看见了,又不想滥杀无辜,可以试试忘尘丹。” 离开万法楼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横断峰宛若旖旎的天市,悬於夜空中。 艰苦修行十八年,云禾苦尽甘来,仿佛第一次目睹修真界绚丽的姿容。 “咦,这不是云兄吗……又打算修行什么盖世神功,好英雄救美?” 说话的,正是路过万法楼门口的齐仁。 身后跟著两位道侣,和云禾上次见到的不是同两个人,但一样根骨不俗与其貌不扬。 “买了些疗伤功法。” “等等,云兄受伤了,也突破了?” “没有道侣相助,强行突破难免受伤。” “墨师姐够意思啊!真不容易,去聚仙阁喝两杯,庆祝云兄突破。” “你看我这状態还能喝吗?先回去了。” <div> 这时,齐仁身旁,一位炼气九层的大龄道侣忽然问云禾: “云师弟的麦芽酒何时上新?小店存酒前日刚卖完,已歇业两日。” 齐仁笑著怒喝一声: “没大没小的,叫师兄! 麦芽酒急什么,没看见云兄抱恙在身? 我这小店也赚不了几个钱,主要是为了广结人缘……尤其是姻缘。 最近姻缘太旺,我正要休息一段时间。” 云禾若有所思。 他的麦芽酒风味独特,颇具灵润,深受低阶修士的喜爱。 可惜,麦芽酒由他一人酿造,无法规模化生產。 尤其是最近几天,他强行冲关,无暇顾及灵田。 以后,更是要专心修行与捕获衍虫。 可以预见,未来灵麦收成不会太好。 “这样吧,我把麦芽酒的酿造秘方一次性卖给齐兄,以后齐兄就可以广收麦芽,再僱人酿酒,何至於歇业?” “有这等好事?给云兄三成利润如何?” “我更喜欢一次性独家买断。” 齐仁眉头一紧,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云兄的伤没大碍吧?我怎么感觉你在交代后事呢?” “別瞎捉摸,我急需钱疗伤!” 实际上,云禾若捕获五行虫,会急需资源提升修为,儘快解锁下一只衍虫。 齐仁这才鬆了口气,摆手道: “钱好说,我先预支你五百灵石急用,后续再按照三成的利润抵扣,如何?” “如此甚好。” 云禾当即將麦芽酒的酿製秘方写入玉简,交给齐仁,换得了五百下品灵石。 这一幕,看得两位道侣眼馋不已。 云禾遥想自己每年种麦与酿酒所得,不过几十块灵石而已。 齐仁一出手,便是五百灵石。 以前的齐仁,可没这般阔绰。 云禾猜测,也许是见他突破到炼气中期,到手的姐夫快没了,齐仁才重金最后一搏。 与齐仁告辞,云禾没有立即离开横断峰。 而是转了几条街后,拿刚到手的新鲜灵石购入几样防身的必需品: 中品敛息丹,三枚。 中品玄铁五行剑,一把。 中品软蝟护灵甲,一套。 三百灵石,就这么没了! 好在由齐公子出资,云禾这钱的一点也不心疼。 “筑基以下,这些中品装备和丹药足够我防身了。” …… 回到青石峰。 云禾服下通脉丹疗伤后,开始埋头苦修小五行诀。 对五行灵力都沾点的杂灵根来说,修行小五行诀並非难事。 修成之后,可提升复杂法术的修行速度与施法的精细掌控。 不过,低阶修士一般会专心修行一门適合自己的简易法术,再通过法器、符籙、丹药、灵兽等形成战斗体系,以省下时间和精力,用来提升修为。 <div> 浪费时间修行复杂法术,乃是旁门左道,吃力不討好。 修行小五行诀的要点在於,要忘掉自己是杂灵根修士。 通过一刀切的方式,切出灵力腰斩的均衡五灵根,从头开始重修五行灵力,一一对立,相交,融合…… 十日后。 云禾徐徐睁开眼。 简单掐诀,无需念咒,五指指尖便凝聚出一丝飘渺的五色灵力。 小五行诀,小成! “稍稍有些慢了。” …… 三日后。 云禾夜观天象。 不见月轮。 亦不见星空。 子夜。 伸手不见五指。 云禾穿上贴身的软蝟护灵甲,佩戴玄铁五行剑,服下敛息丹。 悄然来到北崖。 按照地图所示。 云禾散开神识。 在五行虫所在的山洞附近,发现一株老树盘根、枝丫交错的古松。 “就是这里了!” 云禾假装重伤难愈,又惨遭情人拋弃,不禁悲从中来,万念俱灰。 一跃跳了下去! 强忍著御剑飞行的衝动,云禾重重摔在了五棵松上,身体卡在枝丫间。 好在有软蝟甲护身,並没有受伤。 这才发现,眼前的古松竟是由五棵松树盘根错节、交织一体,看起来诡状异形。 旋即,他依次取出裂金石斛、甲木兵藤、千漪水心兰、万瓣火云莲和戊土黄巾粟,齐齐整整地摆放在交缠的松茎上。 衍虫图上。 五行虫的图標开始闪烁。 “要来了!” 山风呼啸,松针簌簌。 云禾屏住呼吸。 窸窣的虫鸣不绝於耳。 突然! 一道金芒飞逝而过。 消失不见。 回过神来。 一只巴掌大小的半透明五角甲虫,落在了五行草木一旁。 身体竟呈现出五彩斑斕的金色,如虚擬造物,难以言喻。 金芒极盛,却没有照亮一寸黑夜,仿佛不在一个图层里。 云禾眼前弹出了衍虫图字幕: 【衍虫:五行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一代)。】 【状態:游离態(可捕获)。】 剎那之间! 万象宗万丈夜空,风起云涌。 轰隆一声,惊雷炸开。 云禾仰首望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斕的…… 金色漩涡。 5 全门轰动 惶惶天威。 宛如仙兆。 【注意:衍虫现世可能会引发特定的天地异象。】 云禾这下注意到了。 万幸。 空中的金色雷云漩涡纵横数百里,覆盖整个万象宗。 漩涡中心位於护宗大阵的阵眼上空,而非云禾头顶。 青石峰位於外门边缘,短时间內,不会有人发现天象由自己引起。 云禾稍稍鬆了口气。 回到眼前。 五行虫的五只角上,裂开五只延伸出去的螺旋口器,同时吞向了五行灵植。 啮齿窸窣,黏黏糊糊…… 进食的声音格外诡异。 短短十数息,五行虫便將云禾准备的五行灵植一扫而空,美美打了个饱嗝。 眼看五行虫吃撑肚皮,行动不便。 云禾当即施展小五行诀,搅动五行虫腹中待消化的灵植。 霎时,五行虫疼的尖叫翻滚。 被云禾一个熊扑,双手抓住,压在怀里。 【恭喜宿主捕获衍虫五行虫!】 【宿主身魂不具有融合五行虫资质,但可以通过衍虫图里的衍虫卡收容五行虫,效果等同於融合身魂!】 【五行虫一经收容,永不释放,若没有五行灵材持续投喂,五行虫极有可能反噬宿主灵力,请根据自身能力决定是否收容。】 “尼玛……” 云禾心想,谁能保证手里一直有余粮? 这要是哪天自己落了难,身无长物,不得被五行虫吃掉修为,一步步啃食殆尽? 云禾总感觉自己是个假的穿越者。 【注意,游离状態下的五行虫,有可能会被其余大气运者发现,並以身魂融合。】 【宿主拥有唯一能收容衍虫的天道级法器衍虫图,相较於其余大气运者,衍虫图可收容的衍虫数量没有上限。】 【是否立即收容?】 云禾驀的一惊。 这个世界还有別的大气运者? 別的大气运者必须以身魂融合衍虫,而且只能融合一只衍虫? 只有我的衍虫图可以无限收容衍虫? 万物皆有代价。 云禾不再迟疑。 “立即收容!” 霎时间。 眼前的五行虫徐徐化为点点星光,飞进了云禾的眉心。 与此同时,云禾眼前金光一闪。 衍虫图下方的任务栏,瞬间多出了一张五行虫卡。 卡中豢养的五行虫,正摸著肚皮小憩。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五行虫信息隨之更新: 【衍虫:五行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二代)。】 【状態:收容態(其余身怀大气运者不可发现、不可捕获)。】 <div> 来不及欣赏五行虫卡,云禾仰首看去。 护宗大阵正泛起青光,试图抵御天象。 一道道剑芒自內门诸峰腾空而起,向金色的雷云漩涡疾驰而去。 从速度和剑势看,皆是门內金丹长老。 好在,隨著自己成功收容五行虫,空中的金色漩涡渐渐暗淡、变弱,转眼消散一空。 护宗大阵的青芒却始终点亮…… “护宗大阵应该没有覆盖全宗门的实时监控能力,否则我的异常行为已经被发现了。” 云禾没有妄动。 而是悄悄处理现场,抹去人为的痕跡。 若是被宗门发现,前途莫测。 身怀大气运,却没有相应的身份或天赋做支撑,易被怀疑身怀至宝,引来强者覬覦。 何况,门內不排除有类似墨冰砚这样的气运之子,只是他还没有遇见而已。 就算侥倖成为宗门天骄,走到哪都有人盯著你,不利於后续捕获更多衍虫。 抓捕衍虫,还是悄悄做成功率比较高。 稍待片刻。 云禾確定没有大人物飞向青石峰,才御剑悄悄离开了五棵松。 …… 松石洞府。 云禾洗了把脸。 激动难以平復。 又觉得很刺激! 他立即销毁衣服和《小五行诀》玉简,藏好玄铁五行剑。 “好在天象为金色雷云风暴,並无明显的五行特徵,不会有人猜到我身上。” 调出衍虫图,云禾反覆观摩衍虫卡中正在美美小憩的五行虫。 一时间,百感交集。 別的穿越者,金手指都是“叮”的一声自动送上门,给全套服务。 他的金手指不止有解锁条件,还得冒险捕获,后续还得持续餵养。 肉穿,真是没人权! 万幸,他有一地图的金手指。 好吧,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在这时! 云禾眼前弹出一行半透明的金色字幕: 【恭喜宿主成功收容五行虫,自动解锁五行虫来歷!】 “还有来歷演示?” 云禾感觉像是在玩游戏。 字幕自动浮现,匯入他的识海中。 【上古仙灵时代,青元大陆灵气丰沛,均衡的五灵根为仙灵圣体,有飞升之资。 四千八百年前,青元大陆上最后一名飞升者,名为五色神君,擅御兽妖化之术。 五色神君自知为沧澜九陆两百年內的唯一飞升,隱约察觉到一丝危险。 於是在飞升前留下了一名大乘期分身,创立五色门,即万象宗的前身。 某日,分身因意外获其本体记忆,被仙界追踪。 於北崖山洞散尽灵力,屏蔽天机,为大道有缺。 <div> 坐化之后,生出五行虫。 並为后世大气运者留下一句忠告: 不要飞升! 不要飞升! 不要飞升!】 云禾心想,这都老套路了。 以如今的灵气浓度,別说飞升成仙,连大乘期都遥不可及。 据说,青元大陆已经几千年没出过一个大乘期修士了。 现在不是要不要飞升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飞升的问题。 “难怪小小万象宗聚集了大量衍虫,原来是仙人分身留下或引来的传承!” 云禾当年也是见万象宗衍虫聚集,才把万象宗选做修行地。 有趣的是,万象宗高层,似乎並不知晓前身五色门是五色神君分身创立的宗门。 否则,早把北崖山洞设为禁地了。 此刻。 云禾清晰感知到,一道道高阶神识依次扫过青石峰。 又去往下一峰。 他屏息凝神,不敢轻易运功吐纳。 约莫一炷香后。 护山大阵点亮的青光,徐徐消散。 云禾仍听到北崖方向有动静。 像在布置阵法。 不多时。 他又收到了一条来自柳峰主向整个青石峰喊话的神念: “青石峰弟子今夜宵禁,北崖设为宗门禁地,踏足者杀无赦!” 云禾若有所思。 看来,宗门高层已经发现了五行虫所隱匿的山洞。 几万年过去,五色神君的分身怕是连骨灰都没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执法堂可能会监控青石峰上每个人的动向,甚至会启用问心阵法与搜魂术,须提前想好对策。” “问心阵法只能测谎,心志坚定者,可以提前设计一整套逻辑自洽的谎言,在心中反覆预演编织的真相,直到连自己也分不清。” “至於搜魂术,乃是一种邪术,只能搜出大致印象,看不清具体的记忆细节,术后,被施术者非死即癲,除非有確凿的证据,否则执法堂不会强行使用搜魂术。” 作为一名肉身穿越者,云禾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和金手指,反覆操练说谎的能力,早已驾轻就熟,完全能脱口而出。 …… 一个时辰后。 云禾编织好完美的真相,反覆预演后,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谎。 “如此,可以修行了。” 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 云禾难掩兴奋,相继服下了一枚愈灵丹、一枚通脉丹和一枚蕴灵丹。 闭目入定,运转周天。 “五行虫,启动!” 衍虫图里的五行虫隨即同步修行,竟模仿云禾盘膝闭目,煞有介事,憨態可掬。 云禾入定极深。 气息均匀,灵脉微痒。 “有点不一样了。” <div> 一个时辰后。 云禾长舒一口气。 “竟打通了更多灵脉,运转一个周天的时间也比之前长了。” “丝毫没受受损的灵脉影响,修行速度大约是之前同条件下的五倍。” “气海由驳杂变得均衡,呼出的灵气也比之前精纯了些许。” 云禾早有预料,却难掩惊喜。 待药力耗尽。 他又撤去聚灵阵,尝试无资源修行。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周天结束。 “之前没有资源根本无法运转周天,现在至少能贯通灵脉了。 虽然凝聚灵力的速度很慢,但靠洞府內稀薄的灵气也能修行。 若有充沛的修行资源,年內我就能升至炼气五层! 三年后,或能突破至炼气后期,进入內门修行了。” 想到这里,云禾驀的兴奋起来。 “一个五行虫就有如此威能,要是將来捕获到更多衍虫,我岂不是飞升有望?” 他迫不及待地调出衍虫图,寻找接近达到解锁条件的衍虫。 6 万象宗衍虫图录 【天狼虫,位於內门满月峰的后山无名坟头,解锁条件为炼气五层。】 【神隱虫,位於玄骨禁地寒雾谷深潭,解锁条件为炼气六层。】 【演法虫,位於內门万法峰禁法牢,解锁条件为炼气七层。】 【御蝗虫,位於万象宗方圆千里內,为移动衍虫,解锁条件为炼气八层。】 【圣癒合欢虫,位於內门百草峰玉湖长老洞府深处,解锁条件为炼气九层。】 云禾看的眼花繚乱。 包括已经捕获的五行虫在內,万象宗一宗之內竟有六只衍虫! “以前还不明白,为何整个大离的衍虫几乎都集中在万象宗內……原来,都是五色神君的仙人分身吸引过来的。” “这些衍虫听名字都很霸气,可惜解锁之前还看不到具体的能力。” “衍虫的位置也很刁钻,不是內门洞府,就是宗门禁地,我既要合理接近,又要掩人耳目,还要在得手后及时撤退,很棘手啊!” “天狼虫所在的满月峰,正是王友成前去內门修行之地……当年,我曾许愿,若是能进內门,一定会去满月峰。谁曾想,却是王友成先我一步去了满月峰,这该死的胜负欲!” “还有在宗门附近游弋外的御蝗虫,当年墨冰砚炼气后领了个任务,我看到任务地点附近有此虫出没才与墨、王、齐三人同去,之后又想看看墨冰砚死了会不会掉落千目虫,结果却歪打正著,竟意外救下了墨冰砚。” “最离谱的当属圣癒合欢虫,竟位於百草峰峰主玉湖长老洞府內。而墨冰砚目前正在百草峰修行,只要在三年內成功筑基,玉湖长老便收她为亲传弟子,成为她的师尊。” “当然,第一步是要儘快將修为提升至炼气五层,才能解锁满月峰的天狼虫。” “眼下,我手里还有二百灵石和上百枚各类丹药,不出意外的话,足够將修为提升至炼气五层了!” …… 次日。 由於昨夜宵禁的缘故,云禾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走出了洞府。 长伸了个懒腰。 只觉神清气爽,气息均衡。 脚步轻快,又格外的稳固。 他调出衍虫图里的衍虫卡。 五行虫累了半夜,此刻正躺在衍虫卡里呼呼大睡,並没有与他同步走动。 “看来,连五行虫都知道劳逸结合,我却还要每日施法种田,休息不得。” 云禾看了眼杂草丛生的麦田,只好擼起袖子,快速给百亩灵田布雨、施肥和除虫。 临近傍晚,便搞定向阳坡百亩灵田。 比平时开始的晚,结束,却是更早。 “修为提升,加上灵力愈发精纯,施法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个时辰。” 回洞府,云禾以水系法术净身,换了身宽敞的青衣,动身去横断峰。 路过向阳坡附近的石坪时,看到十几个弟子围在一起,议论著什么。 见云禾走来,有几个相熟的师兄弟立即凑了过来: “云师兄,昨夜可曾见到金色天象?” 云禾故作惊奇、疑惑之色,忙应道: “云某闭关多日,忙於修行,未曾见到,昨夜突然收到峰主的神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事,可能关乎宗门未来的大事!” “什么大事?” “你可知,万象宗之所以叫万象宗,正是门內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一位引动天地异象的奇才。 只是如今青元大陆灵气衰微,已有两千年未出现天地异象了。” “这一次,千年一见的天才很可能出在我们青石峰。” 云禾微微一怔。 万象宗过去也出现过天地异象? 莫非,两千年前,还有別的衍虫被气运之子融合了? “有这种事?” “八九不离十了,如此,昨夜子时峰主才下令宵禁,並將本峰北崖设为宗门禁地,布下层层阵法。” “我猜,定是有人在北崖成功筑基!”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墨师姐?” “墨师姐去百草峰已有七八年了,怎么会回青石峰?” “咦,云师兄,你已经炼气四层了?” “师兄是突然开悟了,还是遇到了什么天赐的机缘?” 有好事者见云禾春光满面,眉头一皱,猜测事情並不简单。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墨师姐在神秘山洞里助云师兄突破,天作之合,引动天象?” “我记得,云师兄对墨师姐有恩吧?” 云禾一笑置之,嘆道: “你们啊,一口一个云师兄,却不知我十几天前就突破了。 至於墨师姐,如今已是內门天骄,为何要回灵气贫瘠的青石峰筑基? 何况,墨师姐不过是地灵根,本门几十年就能出一个,还谈不上千年一遇。 至於我,要是有本事助墨师姐筑基,何至於突破个炼气四层,便伤了根基? 眾人哑口无言。 说起来,他们不过是想调侃一下云禾,藉机八卦他和墨师姐的关係。 再细看云禾。 粗糙的皮肤。 黝黑的俊脸。 参差不齐的杂灵根。 因突破受损的根基……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引动天象的人。 …… 横断峰。 华灯初上。 云禾阔步走在中央天街上。 天街的人流,明显变多了。 甚至多出了很多陌生面孔。 各大酒肆,生意爆火,街头巷尾都是討论昨夜天象的人。 云禾特地走访了几个游客聚集区,听一听具体在聊什么。 虽然基本都在聊昨夜的天象,但鲜有人提及“青石峰”和“墨冰砚”。 更没人谈到“五行”、“衍虫”、“五色神君”、“山洞”之类。 云禾稍稍鬆了口气。 本门弟子提到比较多的,一是气运之子,二是万象宗中“万象”二字的含义。 话题更深一点,觉得此事可能涉及道盟並宗、大乾並国、乃至大离皇朝三子夺嫡。 总之,聊的都是时下最热门的话题。 气氛尤为热烈。 云禾没再多听,转身去了药铺小街。 逛了半个时辰。 去了好几家铺子,云禾才凑够一套下品五行丹药: 金罡丸。 悟茶丹。 冰魄丹。 焚阳丹。 地元丹。 每丹五颗,总共花了七十五块灵石。 剩下的灵石,云禾全部拿来购买下品五行蕴灵丹,供自己修行。 “按照昨夜修行速度,这些资源应该够我修行到炼气五层了!” 临行前。 云禾想了想,又拐到了中央地街。 走进齐仁开的仙麦酒肆。 没了閒钱,只能来这里蹭点吃喝。 顺便蹭点消息。 齐仁的消息,向来灵通。 他要確定,宗门內没有人查到他。 步入酒肆。 仙麦酒肆的市口不错,但齐仁把麦芽酒价格定的很高,导致店里的酒客並不多。 说到底,麦芽酒不过是风味独特罢了,並不比普通的仙酿灵润更丰沛或更美味,担不起两三倍的溢价。 今日,一楼大堂里却挤满了酒客。 云禾鼻尖微嗅。 酒肆新酿的麦芽酒,口味参差不齐,远达不到他的水准。 今日客人多,或因薄利多销,抑或是宗外游客剧增所致。 负责前柜的齐仁道侣见到云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只道: “齐仁在二楼。” 店小二连忙走来,没有上去通报,直接將云禾领上二楼雅间。 齐仁起身迎客。 “我就说,云兄今日会来!” 云禾看了眼,八仙桌前只坐了三人。 齐仁。 王友成。 和一位有著筑基初期修为的年轻人。 这人穿的是內门擎首峰青嵐道袍,身形修长如青竹,五官凌厉,兼具贵气与锐气。 看样子,三人相熟已久。 云禾却完全不认识此人。 搞得他很尷尬。 “看来,云某来的不是时候。” 齐仁连忙赔笑: “云兄来的正是时候! 这位,乃是我大离皇朝的六皇子,擎首峰外务堂罗长老的亲传弟子。” 7 灵根异变,紫气筑基 云禾也听过六皇子欧阳震的大名。 十八岁筑基,大离皇族百年难遇的天才。 如今年近三十,修为也只是堪堪达到筑基中期,可见並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天才。 当然,也有可能,六皇子这些年忙於三子夺嫡,结交各路人才,才荒废了修行。 云禾甚至听说,六皇子也是墨师姐的追求者之一。 此外,六皇子母亲贞妃的寢宫里,藏著大离境內除万象宗六只衍虫外唯一的衍虫,解锁条件高达筑基,且那枚衍虫不太寻常。 入座前,云禾朝六皇子躬身行礼: “青石峰云禾,见过欧阳师叔。” 这些年,大离皇朝夹在道盟和十柱国之一的大乾之间,风雨飘摇,皇室衰微,皇子的身份未必有万象宗亲传弟子的身份尊贵。 欧阳震淡淡扫了云禾一眼,放下酒盏,略一抱拳,温和笑道: “以修为论辈分就太见外了,齐兄与王兄时常向我提起云兄的灵植与酿酒技艺,今日一见,云兄果然別具一格,为栋樑之材。” 云禾仍未坐下。 “这么说,齐兄与王兄一直在为六皇子做事?” 齐仁笑道: “云兄坐! 我齐家祖上本就是异姓王,自然要忠於皇族。 至於王兄,也是在六皇子资助下,才这么快晋级內门的。” 王友成乾咳两声,连忙岔开了话题: “云兄强行提升修为导致根基受损,眼下正是缺钱疗伤的时候,何不也投靠六皇子,为大离出一份力。” 云禾没想到,王友成所谓的冒险救人破除心魔竟是扯淡。 所谓时常外出,应是为六皇子做事。 而齐仁邀自己入赘齐家,大概是想让他在大离国推广灵植与酿酒技艺,增强国力。 麦仙酒肆成了六皇子招揽人才的根据地。 难怪齐仁消息灵通…… 大离皇朝三子夺嫡之事,云禾有所耳闻。 相较於投靠道盟派的太子,投靠大乾派的二皇子,云禾更欣赏立志让大离独立自主的六皇子。 然而,大离太弱了。 当年由元婴巔峰高祖立国的大离皇族,如今的后辈中,只剩下几位金丹皇族存世。 以至於大离境內的七大宗门,早已与道盟和大乾眉来眼去,无一听命於大离皇族。 何况,大离也並非生养云禾的母国。 贸然投靠六皇子,不但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还会暴露他捕获衍虫的行径。 “麦芽酒的配方已交与齐兄,並无任何保留,然云某根基受损,修为到了尽头,无力为国拼搏,今天只是来打听消息的。” “打听消息?” 王友成故作惊讶道: “云兄昨夜不是一直在青石峰吗,还找我们打听消息?” 云禾不动声色。 看来,六皇子消息灵通,已经知晓天象出於青石峰。 “青石峰怎么了?” 欧阳震挥挥手,又给雅间內隔音阵法加了一道禁制。 方才悠悠开口: “昨夜,万象宗共有十八名弟子炼气,一人筑基,无人结丹。 唯一筑基之人…… 是墨师妹。” 云禾微微皱眉。 墨师姐昨夜筑基了? 有这么巧吗? 仔细想来,以墨冰砚地灵根天赋,只要心魔已除,隨时可以筑基。 只是未免太巧了些。 “此话当真?” 欧阳震笑著抿了口茶,没有应声。 见云禾有些震惊,齐仁认真解释: “以地灵根紫气筑基,不会有错。 而且,此人在突破过程中,根骨隱隱有变化天灵根的趋势。 或许,正是这种变化,才引发了天象。 只是,昨夜乃无月之夜,筑基点又有阵法隱匿,我们无法確定具体的筑基位置,事后才在护宗大阵附近检测到地灵根筑基的痕跡。 门內几个地灵根修士早已筑基或结丹,云兄你说,除了墨师妹,还会有別人吗?” 云禾微微頷首,一时竟无法反驳。 但不得不说,墨师姐筑基的很是时候! 能让昨夜出现的天象变得无比合理,有墨师姐顶著,就不会有人查到他的身上。 “六皇子的意思是,想要云某帮您和墨师姐牵线?” 欧阳震站起身来,负手看向窗外。 “我听说,云兄是墨师妹的救命恩人,你的话应该有些分量。 我此番只为救国,不求双休,可让墨师妹掛个王妃之名,由我集结宫中资源,全力支持她修行至金丹修为。 之后若能助本王登上大位,使大离皇朝自立天下,国泰民安,让她做女帝亦无不可。” 云禾心想,不亏是皇族子弟,饼画的是又大又香。 “救命之恩,墨师姐已经还了,云某才得以升至炼气四层,堪堪留在外门。 六皇子之请,还是亲口与墨师姐说吧。” 六皇子轻嘆口气,没再强求。 齐仁一听,燃起了八卦之心。 “墨师姐怎么还的?莫非是……” “一枚镇脉淬血丹,云某告辞了。” 云禾拱手行礼,退出了雅间。 三人面面相覷。 六皇子微微皱眉,搜索枯肠,也从未听说过什么镇脉淬血丹,无奈问二人: “你二人可知晓此丹?” 王友成摇了摇头,连忙恭维: “六皇子说笑了。 宫中什么丹药没有,连六皇子都不知道的丹药,多半是云兄捏造出来的託辞。 我这个挚友啊,虽然天赋平平,心机却是颇深,总能创造机会,给女人留下牵绊。 这方面,王某是远远不及啊!” 只一句话,王友成便把自己追求墨冰砚的过往,全推在云禾身上。 齐仁咂咂嘴,不置可否。 至於云禾,他也觉得,聚仙楼那夜墨师姐餐后单独带走云禾很不寻常。 “看来,是欲盖弥彰啊!” 欧阳震也不在意。 夺嫡事关重大,他自然不会弔死在墨冰砚一棵树上。 齐仁是背靠沧元城齐家,有必要拉拢。 王友成天赋虽一般,但办事能力极强,是个不择手段的黑手套。 至於云禾,若不是与墨冰砚有这层关係,是没机会与他见面的。 “五行杂灵根,似是通过修行凡间內力功法,以血灵强行炼气,能走到这一步,绝非常人能为,倒是个人才。 可惜如今根基受损,已无法为我所用。 纵使墨师妹对此人感情再深,也断不会为了他,葬送大道前程。” 王友成鬆了口气,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想当年,我与他针锋相对,事事都要比个高低输贏,险些留下心魔,现在想来,何其幼稚。” 齐仁也苦著个脸: “唉,苦了我那十几个姐妹,她们早已对云兄芳心暗许……这下如何是好?” 王友成轻嘆口气: “志比天高,命比纸薄,撞了南墙,自会回头。” …… 三日后。 青石峰上空,阴晴不定。 两位筑基女修佇立云端。 敛息如流风,不落痕跡。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俏,眸光冰冷,有著修长身段的妙龄少女。 一身宽鬆飘逸的青袍,被凛冽罡风勾勒出错落有致的美妙曲线,自是別样的飘逸。 仿佛风也有了形状。 少女,便是刚筑基不久、被玉湖长老破格收为亲传弟子的墨冰砚。 筑基之后,她的气场明显变强,五官却反而变得如少女一般娇嫩。 “筑基后能变年轻,这可是觉醒了天灵根的跡象,师妹当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璞玉,险些被这青石峰给埋没了。” 说话的,是玉湖长老的贴身药童,槐风。 穿一身炼药的丹青道服,个子比墨冰砚矮一头,五官白净,娇嫩如瓷,头顶扎了个冲天道髻,看起来稚气未脱。 修为却是筑基巔峰! 墨冰砚筑基后刚出关,第一时间来到青石峰看云禾,却被槐风悄悄跟了过来。 “师姐莫要取笑我了,此事与我早年修行秘术躲避仇家有关,怪不得青石峰。” 槐风负手而立,俯瞰著向阳坡上正在施法布雨的炼气弟子。 她奉长老之命,为消除墨师妹的心魔,务必斩断旧日情缘。 本以为给师妹留下心魔的外门弟子,是个多么风流倜儻、天赋异稟的美少年。 没想到,竟是一个杂灵根天赋、修为只有炼气四层的灵农。 这让她大大鬆了口气。 艰难任务忽然变成了简单任务。 “师妹已是百年难遇的天骄,如今又成了长老的亲传弟子,再也不必隱匿天赋,当全力修行,莫要再为俗事牵绊。” 墨冰砚顾左右而言他: “师姐放心,早在筑基之前,我已拒绝所有追求者,如此才能突破。” 槐风摇了摇头: “我说的牵绊,是指正在下方灵田里施法布雨的黑皮大叔……想不到给师妹留下心魔的人,竟是如此平凡的弟子。” 8 圣癒合欢术 听到黑皮大叔四个字,墨冰砚心头一紧。 想当年,云师兄年少轻狂,何等的风流。 如今,却被杂灵根三个字压弯了腰。 她轻嘆口气,美眸流转,不言平凡: “顺为凡,逆为仙,以云师兄天资,能走到这一步已是奇蹟,求仙之志远胜於我,我应该向师兄学习才是。” 槐风也发现了,此子雪灵麦种的不错,耐心与技艺绝非常人所能企及。 甚至比她当年种的都好。 但问题是,与墨师妹相比,任何优点都会黯淡无光,是时候给此子祛魅了。 便以出了名的毒舌口吻说道: “不过是吃了长老亲手为他炼製的镇脉淬血丹,才堪堪留在外门,有何心志可言? 长老有意在药中加了损害根基的毒素,目的是考验他的心性。 本希望他选择《梵天静心诀》,前往杂役房好好磨礪,老死前若有所悟,未尝不能赐他一份机缘突破瓶颈。 现在倒好,为了留在区区外门,他急功近利,自毁前程,如此心志,未免太浮躁。 师妹看他的灵麦,原本涨势喜人,如今却因疏於管理,涨势参差不齐,灵润驳杂。 看似修为进了一步,心性却在退步。” 墨冰砚倒是觉得,槐风师姐自持天赋,张口闭口谈心性,不知底层修士困於天赋平庸何其煎熬,提升修为有多艰难。 若让师姐变成杂灵根修士,修到天赋的尽头,见到能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怕是有被毒死的风险,也要上去咬一口。 只有像她这样天赋从小被隱匿、以为自己只是偽灵根的人,才能体谅师兄的选择。 “话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云师兄的布雨法术愈发精进了。” 槐风第一次见云禾,自然不晓此事。 在他看来,云禾的布雨法术確实不俗,可惜自身灵力驳杂,布雨效果谈不上顶尖。 “种田即修行,种的麦长成什么样,人便是什么样的人,师妹莫要被心魔迷了眼。 师妹已是百草峰亲传弟子,出门在外代表了长老的顏面。 连大离皇子和某些盛名在外的天骄都没放在眼里,师妹可不能和这种人留下牵绊。 恩怨当断则断,下去与他道个別吧。” 墨冰砚迟疑了。 忽然灵机一动,问道: “师姐之前说,师尊会传授我可以疗愈一切的圣愈之术,此话当真?” 槐风眸光一冷。 “师尊要传授你的乃是圣癒合欢术,师妹你怎么还惦记此人?” 合欢术?墨冰砚心中一紧。 “我只是隨便问问。” 槐风无奈解释: “长老欲传授你此术,也是她老人家常年抱恙在身,需要有个大气运者为其疗浴,你若还念著此子,我便在此杀了他。” 墨冰砚俏脸一怔,总感觉哪里不对。 “等等,师尊不是女修吗?” 槐风道: “圣癒合欢术不限男女的,也未必是你想像中的合欢术,不会夺你元阴。” 墨冰砚稍稍鬆了口气: “冰砚愿为师尊献身。 我对云师兄只有单纯的感恩,並无別的感情,还望师姐莫要迁怒於师兄。” 槐风负手而立,微微頷首。 “最好是你的心里话。” 二人说话间,一道剑影疾驰而来。 踏剑而来者,不是旁人。 乃青石峰峰主,柳青石。 立於云端下一丈,躬身行礼: “二位师姐大驾,柳某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天上风大,何不去寒舍一敘?” “免了。” 槐风摆了摆手,一脸冷漠道: “柳师弟能发现我们,想必神识不凡,早该发现墨师妹的根骨才是。” 柳青石语气一窒,连忙赔笑: “柳某神识平庸,方才是御剑路过时,亲眼看见了二位师姐的风采。” 言罢,又看向墨冰砚: “墨师姐天资卓绝,又达成无缺筑基,想必那夜天象定是由师姐筑基引动。 只是柳某不知,为何宗门要將青石峰北崖设为禁地,导致近日有多人光临敝峰,柳某惴惴不安,望两位师姐解惑。” 墨师姐……墨冰砚驀的一怔,心道柳峰主改口太快了,跟翻书一样。 尤其是被一个同修为的老头子喊师姐,她的心里说不出的诡异。 “不该问的少问。” 槐风冷哼一声道。 她也不知晓为何。 也许,青石峰北崖下某个山洞里藏著墨师妹提升天赋的秘密呢! 柳青石见二人一直盯著向阳坡,笑道: “二位是为云禾而来的吧?不必担心,三年以內,柳某定会让他恢復根基。” 槐风冷冷瞥了他一眼。 “三年?三百年你也做不到!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你不用管了,也无需对他特別关照。 我倒要看看,选择毒丹升阶的他,到底能修行到何等地步。” 墨冰砚沉著俏脸,语气哀怨。 “可师兄根基已经受损,如何修行?” “死不了的,也不影响他种麦酿酒,师妹若心魔未除,仍牵掛於他,不如留在青石峰与他一起种麦好了。” “……” …… 又数日后。 松石洞府外,来了两位中年执事。 一男一女,皆穿著执法堂的黑色执法袍。 男修是筑基巔峰修为,女修为筑基后期。 “我二人是执法堂执事,奉命调查天象一事,对青石峰上每个人施展问心阵法,你如实回答就行,若有隱瞒,会被搜魂。” 对此,云禾早就有了完整的预案。 他甚至觉得,执法堂的人来的有些迟了。 他猜测,执法堂可能已经暗中调查了青石峰上的一草一木,跟踪了每个人。 没查到什么结果,最后才启用问心阵法。 何况,墨冰砚引动天象已成了门內共识。 现在查的,可能是墨冰砚与青石峰北崖禁地禁地的关係。 “二位请进。” 云禾將两位执事引入了洞府。 他的洞府有些年份了,略显古朴与简陋。 除了打扫的纤尘不染,也没什么特別的。 倒不是云禾洁癖,而是他的洞府容易生霉长菌子,必须每日清扫。 两位执事四下看了看,確定没有异常后,由女执事升起问心阵法。 云禾盘膝闭目,坐在阵法中央的蒲蓆上。 由男执事开口询问: “名字。” “云禾。” “真名。” “云禾。” “曾经用过的化名。” “云禾。” “入门多久了?” “已有十二年。” “入门有何目的?” “修仙。” “与墨冰砚的关係是?” “十一年前,在虫潮中救过师姐一命。” “你有什么本事救人?” “除虫法术《万蠹归寂诀》。” “你为何根基受损?什么时候受损的?” “十几天前,服用墨师姐赠我的丹药,强行突破到炼气四层,伤了根基。” “天象那夜,你在青石峰北崖五棵松处可曾见到了什么?” 云禾正欲回答当夜一直在洞府修行,未曾外出一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五棵松?你们確定北崖有五棵松吗?” 若不是跳崖卡在五棵松的枝丫里,仅凭崖边发出的神识,是无法分辨出有五棵松的。 青石峰弟子皆以为北崖只有一株老松。 对炼气弟子而言,只有在天象发生前,实地探查过山洞的人才有可能知晓是五棵松。 到目前为止,云禾的预案完全没用上。 一个谎也没有撒出去。 一身特长竟无处施展! 还险些掉入对方设下的陷阱。 男执事笑著拍了拍云禾肩膀: “哈哈,最后一个问题只是打趣,別太紧张,好好休息。” 9 全门女神,气运等身 一个月后。 天已入秋。 灵麦掛穗,麦尖微微泛出了金黄。 田间施法的云禾,也凉爽了许多。 一个月来,他每天只花两个时辰种麦,其余时间都在五行虫的辅助下修行不輟。 一身五行灵力愈发的均衡,精纯。 布雨、施肥和除虫的速度越来越快,效果越来越好。 施法可调和五行,融入人生感悟。 同时因材施肥,针对布雨,雪灵麦渐渐显出百花齐放、不拘一格的长势。 虽参差不齐,却各有形態,错落有致,竟隱约显出不同的五种灵力属性。 “今年有好酒喝了。” 有五行虫辅助,云禾一扫这些年遭遇瓶颈的阴霾,修行速度是之前同条件下的五倍,且不再有瓶颈。 从修行到种田,每天都在进步,每天都是全新的体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这种缓慢提升、时时获得反馈的感觉,简直像加点一样让人上癮。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 断裂的灵脉明明已经癒合了,却始终有毒素残留,难以形成通路。 若能彻底清除毒素,恢復根基,他的修行速度至少能再提升两成。 “没办法,自己选择的路自己受著。” “若无意外,年底便能再升一阶,可以去满月峰捕获天狼虫了!” 一念及此,云禾不由得兴奋起来。 这一个多月来。 隨著青石峰上新增一处宗门禁地的消息传出,山上变得热闹许多。 门內各峰执事、弟子,以买谷、买酒为藉口来青石峰调查、勘探。 亦有外宗弟子,散修,世家子弟,来青石峰交流学习,多方探查。 向阳坡酒香四溢,灵麦涨势喜人,加上云禾与墨冰砚的特殊关係,一度竟变成了网红打卡地。 云禾不胜其烦。 索性改为白天修行,夜间布雨、施肥。 隨后,又请个了杂役弟子。 每日守在田边,收费观景。 每人每次收取一枚灵石,童叟无欺! 一个月下来,竟赚了六十多块灵石。 分给杂役十几块,白赚五十块。 当然,这些游客也没查个所以然来。 很快,隨著天象当夜,墨冰砚以半步天灵根实现紫气筑基,成为百草峰亲传弟子的消息传出,眾人才恍然大悟—— 墨冰砚,气运之子! 难怪玉湖长老和槐风师叔,早就在重点培养此女。 此女之所以一直没有闭关筑基,等的就是这一夜。 两千年过去,万象宗再现天象,便有了在道盟、大乾王朝面前屹立的资本。 如此,天象事件才渐渐平息。 向阳坡,也跟著安静了下来。 墨冰砚自此成为公认的內门天骄,身怀大气运之人,下限元婴,上不封顶。 其追求者的身份与修为,也水涨船高。 短短一个多月,墨冰砚从默默无闻,变成了全门女神。 谁也不知道,这一切竟源於一枚毒丹。 云禾坐在田边巨石上,抿了口麦芽酒。 “感谢墨师姐,不但送我丹药,还帮我承受了大气运。 接下来,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修行了。 以后,我修为飞升,也有了合理理由。” …… 云禾种的灵麦,为春种冬收的雪灵麦。 產量低,灵养价值高,种植难度大,通常在每年的第一场冬雪成熟。 四个月后。 年关將至,今年的第一场雪才姍姍来迟。 铺天盖地。 落雪之时,云禾正在洞府內提前衝击炼气五层。 由於体內仍残留镇脉淬血丹的药力,加上之前白赚五十块灵石购买的蕴灵丹辅助,冲关时间比预计提前了一个月。 有五行虫辅助修行,他的冲关再也不需要闭关、聚灵阵和冲关心法。 只需入定,静等花开。 …… 內门。 百草峰。 山顶药园。 大雪纷飞。 墨冰砚翩然走在药畦中。 细细检查自己种的药材。 止血藤、冰晶草和雪绒果,涨势喜人。 紫合花,却不尽如人意。 神识触及花株的瞬间,枝叶翩然掉落。 她蹲在花株前,捡起枯叶,无奈嘆道: “本以为紫合花会挨不过冬天,结果竟没有开花,连枝叶也提前枯萎。” 不一会儿,药童槐风负手走出林间竹舍,见墨冰砚黯然神伤,宽慰道: “紫合花敏感娇弱,极难种植,连长老都不能確保每一株开花,师妹第一次种,没开花也不必介怀。” 墨冰砚却仍十分自责,总感觉浪费了师尊的宝贵药种。 她忽然满怀期待地问: “师姐的紫合花种的怎么样了?” 槐风乾咳两声,雪白的小脸蛋竟被鹅毛大雪扫的通红。 “我只是负责炼药,种的紫合花比师妹的好不了太多。” “那至少会开花的吧?” “也没开那么多,你莫要自责。” 墨冰砚药畦里站起身来,俯瞰著身材娇小的槐风师姐。 “师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自持天赋,心性不足,缺乏磨礪导致。” 在这等我呢! 槐风白了她一眼,语气比冰雪还冷。 “师妹太记仇了,於修行不利。” 墨冰砚伸出右手,落在掌心的雪花迅速扩散,凝结成璀璨的冰晶。 “种药与种田虽然高低贵贱之分,却无本质不同,我只是觉得……如果让云师兄来种紫合花,一定不会像我这般开不了花。” 槐风冷著雪白小脸,袍袖一挥。 顷刻间,吹散墨冰砚手里的冰晶花。 “也对,师妹今年二十有五,搁凡间孩子已经打雪仗了,下雪难免会想男人。 我便与你去青石峰走一遭,看看你的情郎灵麦种成什么样,好断了你的念想。” 墨冰砚摇了摇头,展顏一笑道: “你看,师姐又急,我对云师兄明明只有敬佩之心,只想学习他的心性,师姐却时常误解我,假的天天说,也会变成真的。 何况,我之前七年未曾见云师兄一面,心魔反而加重了,导致久久不能筑基。 自从五个月前赠药助师兄突破,我反而消除心魔,净化灵根,完成紫气筑基!” 槐风忽然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位看起来冰清玉洁、只知道埋头修行的小师妹。 “既如此,若是向阳坡的灵麦品质不及往年,你发誓再也不去青石峰,如何?” 墨冰砚想了想,选择相信云禾。 “若灵麦不输往年,师姐可否拿一些紫合花种子给云师兄,让他帮师尊种药?” 槐风气息一冷,不怒自威: “师妹,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莫以为长老偏爱於你,我就没法子治你了! 紫合花乃是长老私药,整个青元大陆只有百草峰上有,从未传播种植过。 连我等筑基修士都很难让紫合花开花,师妹却想让一个种地的炼气男修染指?” 墨冰砚声音弱了几分,语气却更坚定了。 “师尊可没规定紫合花不能外传,只是没遇到对的人而已。 你我皆知,紫合花对灵气浓度和种植者的修为要求不高,只要理解花语,用心呵护,寻常修士也能种植。 若师姐篤定云师兄心性不坚,没能种好灵麦,为何不敢赌?” 槐风心想,云禾强行升级伤了根基,或静修疗伤,或想著如何借残存的药力更进一步。 每天分出一两个时辰让灵麦不死就行了。 他又不缺钱,眼下又怎么可能专心种麦? 何况,施术者伤了根基,定会影响《小春雨诀》和《庚金诀》的效果,他已有心无力。 “罢了,我便陪你走这最后一遭,这次可要记得与他道別!” 10 不为人类而散发的麦香 每年落雪时,齐仁都会回到青石峰,帮云禾一起收麦。 以免云禾一个人忙不过来。 导致麦穗要么被冻坏,要么因因粗暴收割而撒入雪地。 今年,恰逢云禾入定冲关,无暇收麦。 齐仁只好唤来两位道侣,一起收麦,以换取云禾今年新酒不涨价的承诺。 齐仁一共有十二位道侣,皆在仙麦酒肆里竞爭上岗,衝击老板娘的桂冠。 在这个麦芽酒產销齐涨、掌柜竞爭白热化的紧要关头,两位道侣被拉到青石峰收麦,难免颇有微词。 “夫君,这几天店里正忙呢,又不缺麦芽酒,为什么特地跑来帮一个种地的收麦?” “夫君莫不是对我二人的业绩不满?” 同期师兄弟中,齐仁与云禾相处最久,最了解云禾的本事与心性,不敢丝毫看轻。 “错,恰好满意你们的业绩,才带你们过来的。 云兄的麦,不一样,酿的酒格外香。” “我看麦株参差不齐,哪不一样了? 依我看,今年的麦还不如往年呢,不压他的价就不错了,不涨价的承诺一文不值。” “天赋差就要认命,为了留在外门,强行升阶伤了根基,又糟蹋了灵麦,何苦呢?” 齐仁难以反驳,心中五味杂陈,不禁看向大门紧闭的松石洞府。 修真界天赋为王,他若不是生在齐家,有海量的修行资源,十几个道侣助阵,否则也会像云兄一般拿命去拼。 “唉……不管怎么样,云兄始终是我的手足兄弟,再不济,也是姐夫或妹夫,我得支持他。” 说罢,埋头割麦。 两个道侣无奈摇头,乾脆御剑割麦。 风雪渐盛,吹的麦株匍匐不起。 突然! 一道冷厉的娃娃音,从天落下。 “一群愚夫,他伤了根基,只是假装在冒险冲关,为没种好麦找个台阶罢了。” 槐风与墨冰砚御剑落在雪地中。 望著参差不齐、被风雪压出各种离奇姿態的麦株,墨冰砚脸色苍白,眸光凝固。 而松石洞府里的云禾,依旧没有出关。 也没有丝毫要晋级的跡象。 “怎么会这样……” 齐仁见到筑基后的墨冰砚与传说中的百草峰第一刀子嘴槐风师叔,就知道没白来。 连忙与两位道侣躬身行礼: “青石峰齐仁,与两位道侣,见过二位师叔。” 槐风冷哼一声: “云禾不过是炼气四层的杂灵根修士,还伤了根基,你齐家虽已没落,好歹也是沧元城名门,为何对他那么好?” 她这句话,实际上是说给墨冰砚听的。 齐仁却一本正经地回答: “修真一途道阻且长,帮扶贫弱,捨己为人,乃是我齐家的祖训。” 墨冰砚忍不住拆穿了他: “你怎么不说,你靠云师兄的麦芽酒在横断峰开酒肆,结交权贵,事业有成,在齐家的风评比你的两位兄长都高了。” 齐仁挠挠头,嘿嘿一笑: “没想到,墨师叔这么关心我。” “滚。” 墨冰砚冷著脸。 要不是担心云禾被齐仁十几个美娇娘姐妹拐走,她才不会在意齐家呢! 槐风很是满意。 “师妹,看来是我贏了。 唤云禾出来,速速道个別,了却心事,以后不许踏足青石峰!” 墨冰砚抿著嘴,眼神落寞,开不了口。 “槐风师叔,我去唤他!” 齐仁自告奋勇,来到云禾洞府石门外。 “云兄,快开门,墨师叔回来看你了。” “別再冲关了,骗骗兄弟可以,別把自己给骗了,这是墨师叔最后一次回峰,错过你会后悔一辈子!” “云兄……不,姐夫,我叫你姐夫还不行吗,快开门!” 齐仁手都快敲烂了,只好打起感情牌。 “我求你了,姐夫,墨师叔快要哭了。” “姐夫——” 齐仁话音未落,突然被一道自门缝流出的风系法术噤了声。 他眸光一滯。 这竟是……炼气五层的灵力! 洞府內。 云禾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 堪堪突破的他,朝门外大喊: “你是阿紫吗?姐夫个没完! 要不是你絮絮叨叨,扰我修行,我早就突破了,又怎会惹得两位师叔打赌?” 不远处,槐风忽的眉头紧皱。 墨冰砚牙关微咬,眼眶泛红。 齐仁暗道不妙,姐夫又没了。 “云兄,你突破了? 哈哈哈哈,我早就知道,你是那种一受刺激就会逆袭突破的性子。 唉,那些天之骄子又怎会明白,我等杂灵根,修为都是逼出来的。” 说话间,齐仁声泪俱下,百感交集,真假参半。 石门闷声打开。 洞中走出一个身形頎长、白面微须的翩翩公子。 齐仁两眼一黑。 你谁啊! 两位道侣也看呆了。 小半年来,云禾的种田时间与日俱减。 加上天气转冷,五行调和,一身黝黑的皮肤洗尽铅华,白皙如玉。 之前的黑皮大叔,摇身一变,变成清新俊逸、气度非凡的年轻人。 与变成清冷少女的墨冰砚,相得益彰。 槐风瞪大眼睛,看傻了。 心想难怪他当年会成为墨师妹的心魔。 云禾没搭理洞府外的齐仁,阔步走到墨冰砚身前,行礼道: “恭喜筑基。 我是不是该叫你墨师叔了?” 苍白清俏的脸庞,这才泛起一丝红晕。 墨冰砚冷哼一声,微微扬起莹白的玉頜。 “叫师姐就行了。” 跟在云禾身后的齐仁,突然两眼一黑。 瞬间在云禾面前降了辈分。 姐夫离他渐行渐远了…… 云禾看了眼墨冰砚身旁的小药童。 关於百草峰的槐风师叔,云禾听过不少诸如“天骄大师姐”、“玉湖长老私生女”、“毒舌怪物”之类的传说。 今日一见,比云禾想像中幼稚太多了。 比墨冰砚矮一头,略带婴儿肥的圆脸,看起来白净可爱,稚气未脱。 见到她,云禾总想到將来要捕获的圣癒合欢虫可能跟玉湖长老有关。 而玉湖长老又可能是她的亲娘…… 总感觉哪里不对。 “云禾见过槐风师叔。” 云禾恭敬行礼道。 槐风也觉得奇怪,刚才这小子从炼气四层非常丝滑地过度到了炼气五层。 她竟没有察觉到云禾灵力冲关的瞬间。 这种情况,一般只发生在上古典籍中均衡五灵根修士身上。 可云禾怎么看都是参差不齐的杂灵根。 “你如何修炼到炼气五层!” 云禾笑道: “自然是二位师叔大驾光临,令向阳坡蓬蓽生辉,云某才得以借势突破。” “呵。” 槐风冷笑一声,又打量起云禾的身姿。 姿態稳固若孤松,气息浑厚如大河,呼吸之间仿佛蕴含五行,融於天地。 除了毒素未清除乾净,简直焕然一新。 她微微皱眉,扭头问墨冰砚: “师妹是不是把梵天净心决告诉他了?” 墨冰砚只道: “师姐,別骗自己了,梵天净心决要是有这等快速提升修为的效果,师姐早结丹了。” “你——” 槐风小脸一僵,说不出话来。 墨冰砚不忘补刀: “师姐怎么说也是师尊的药童,在外代表师尊的顏面,就不能大方承认云师兄心性非同凡人,在你我之上吗?” 谈及心性,槐风忽然找到了救命稻草。 “我承认,云师侄人不错,但终究是为了修为毁了灵麦,赌约,是我贏了。” 墨冰砚无话可说,但內心仍是开心的。 便一脸骄傲地对云禾说: “云师弟,以后我不会再踏足青石峰,你若有事找我,去百草峰便是。” “不必。” 云禾大手一挥。 一阵涤盪不绝的暖风,徐徐吹散整个向阳坡上的积雪。 百亩麦株,各有千姿百態,迎著风雪扬起骄傲的麦穗。 五味麦香交织在一起,刺破风雪,迅速瀰漫青石峰上。 与千篇一律的蕴灵麦香不同,那是一种歷经磨礪,洗尽铅华,灵润內敛,自由飘散於天地,独一无二的,不为人类而散发的…… 麦香。 11 解锁天狼虫 十里麦香,风雪不改。 墨冰砚看著云禾,那熟悉又陌生俊逸身影仿佛融入麦田,傲雪凌风,別具一格。 齐仁与两位道侣也有些恍惚。 “好香……” 有那么一瞬间,槐风差点被云禾的气势镇住了,真以为有奇蹟发生。 回过神来,不禁发笑: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这就是你所谓的心性?” 云禾面色淡然,朝槐风再次行礼: “还请师叔赐教。” 槐风眸光俾睨,负手踱步,五尺的身高让她走出了八尺的气势: “纵使你的麦穗灵润並无损益,但五行过於分散,口味不一,导致灵润不集中,修行效果只会大打折扣,又如何能卖得上价? 你的灵麦风味独特,却不能贏我!” 墨冰砚垂手不言,一时插不上话。 云禾却微微一笑,忽然问道: “槐风师叔,您吃过灵麦吗?” 槐风双手环胸,眼神极轻蔑: “废话,没吃过灵麦,我还没吃过灵麦做的馒头饺子吗?” 云禾又问: “您吃灵麦,是为了好吃,还是为了提升修为?” “我又何需灵麦来提升修为?自然是为了好吃。” “那师叔可以尝尝我种的灵麦,比普通灵麦好吃,而且会有更多样的烹飪方法。” 真的吗? 槐风霎时浮想联翩。 嘴上,却厉声喝道: “好吃又如何,柳青石把这么大块灵田交给你,难道只是为了种出好吃的灵麦?” 云禾微微頷首。 “確实,对墨师姐和槐风师叔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传统灵麦的灵润更为精纯丰沛,更利於修行。 但你们这等天骄,自会有灵润更为精纯丰沛的丹药可供选择。 又怎么会吃灵麦提升修为呢? 师叔觉得万象宗內,哪些人会通过吃灵麦提升修为?” “这……” 槐风一时哑口无言。 她確实不知,有谁会吃灵麦提升修为? 吃精炼的丹药不是更好吗? “別卖关子,有话快说!” 云禾这才娓娓道来: “除了尚未辟穀的凡人或杂役弟子外,只有杂灵根、多灵根、偽灵根等天赋平庸的低阶修士,才会吃灵麦提升修为。 外门种的灵谷、灵麦,除了少量流入高层的餐桌,做成各种点心解腻外,大部分都卖给了外门低阶弟子、杂役和附近的散修坊市。 他们辟穀不彻底,又没有足够財力天天吃丹药,灵谷、灵麦几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对这些底层修士来说,我种的灵麦不但更美味,也更適合他们的体质。 只要根据自身根骨,选择合適口味的灵麦加以烹飪,修行效果一定比传统灵麦更好。 师叔,你觉得呢?” 槐风语气一窒,愣了好一会儿,竟无法反驳。 即便如此,也拒不认输。 “口说无凭,市场说话!” 她拍了拍墨冰砚的手腕。 倏然踏剑而起,仓皇离开了青石峰。 心道: “该死,再迟一点跑路,连我也要被这小子感染,生出心魔了。” 墨冰砚正欲劝阻,忽然发现手中多出一个紫色锦囊。 里面装的,正是紫合花的药种。 她將药囊交给了云禾,又附赠一枚记录紫合花种植方法的玉简。 她没有问云禾为何能在根基受损的情况下提升修为。 因为这么多年,云禾做过太多明明不可能却被他做成的事情了。 “咳咳,云师弟,你做的很好。 这是师尊交给你的紫合花花种,与详细的种植方法。 你可在向阳坡灵气丰沛的地方,开闢一亩药畦种植。 一年后若不见花开,我拿你是问。 若能种好紫合花,我会向师尊寻药,助你恢復根基。 你好自为之。” 说罢,踏剑而去。 风雪茫茫。 不留踪跡。 云禾长舒了口气,开始伏身割麦。 齐仁两个道侣见状,也抢著割麦。 齐仁悄悄凑到云禾身边,庆幸今天来这青石峰走一遭。 “刚才人多,在洞门外说的那些话,都是弟的不对,要不弟给你磕一个?” “磕吧。” “咳咳,我给你涨价两成。” “这可是你说的,我並没有食言。” “没想到,墨师姐筑基后竟变得这般年轻漂亮,云兄是不是有点喜欢她?” “不是。” “那让给六皇子如何?你劝劝墨师姐,以师姐天资,加上整个大离皇朝的资源,元婴指日可待,你我也能跟著沾光呀。” “你刚才问什么,我没听清楚。” “云兄是不是有点喜欢墨师姐?” “不是有点,是非常喜欢!” 废话,墨师姐赠我破镜丹药,又帮我吸引舆论火力,我还能不喜欢她吗? …… 收完灵麦,云禾带上几根乾枯的麦秸,找到柳峰主。 负荆请罪: “峰主,弟子今年大部分时间忙於修行与疗伤,荒废了灵田,导致麦穗灵润欠佳,还请峰主责罚!” 柳青石盯著云禾,惊愕不语。 短短半年时间,云禾竟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五层? 这修行速度比甲等灵根还快,接近地灵根的水准了! 气质、肤色,亦与之前大为不同。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杂灵根。 杂灵根,是高修为对低修为时,唯一不需要號脉或曜石检测或就能看出的天赋。 从吐出的混沌气息便能窥见一二。 “先不说灵麦,你是怎么突破的?” 云禾一脸谦逊道: “墨师叔,槐风师叔,齐师弟,皆对弟子帮助很多……弟子也因此荒废了灵田。” 柳青石被镇住了,也不好多问,更別提责罚云禾了。 “不至於责罚,同往年一样,你上缴九成灵麦即可。” 云禾面露朴实: “这样吧,弟子还是按往年市价,折算成灵石给您!” 柳青石一愣,这小子人还怪好的。 不过,他要真是按照过往价格收了云禾的灵石,传到墨冰砚耳中,就有麻烦了。 “念你为了留在青石峰为我种麦,不惜伤到根基,孝心可鑑。 加上通脉丹难以清除你体內毒素,本峰主十分心痛,之前的话,可能要食言了。 你便按照过往价格的六成,折算给我。 这也是宗门收的六成,实在无法折去。 希望你能明白。” 云禾当然明白,连忙向峰主作揖行礼: “多谢峰主成全!待弟子去横断峰卖了收成,明日便將灵石送过来。” “不急,你注意休息。” 离开山顶石林洞府,云禾前往横断峰,將九成灵麦尽数卖给了齐仁。 齐仁涨价了两成。 柳峰主折价四成。 一来一回,云禾白赚六成的差价。 足足有三百灵石! 云禾留下一成灵麦,准备以小五行诀,酿製全新版本的麦芽酒。 …… 夜里。 云禾回到洞府,长伸了个懒腰。 数日闭关修行,出关又舌战槐风师叔,加上割麦、交易,確实有些疲惫。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困意。 “呼,终於达到炼气五层,该开始新一轮的捕虫行动了!” 意念一动,调出《衍虫图》。 位於满月峰后山无名坟头的天狼虫,正式解锁,散发出宛若血月的赤芒。 全图第二个被点亮的衍虫! 【衍虫:天狼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一代)。】 【状態:游离態(可捕获)。】 【能力:辅助施法类,须以高质量兽血持续投喂,可无视宿主状態,在一炷香內將宿主输出的任一招式、服用的任一丹药、或使用的任意法器、符籙爆发出十倍效果。】 【位置:青元大陆,大离国,万象宗,內门满月峰,后山无名坟头中的一个。】 【捕获方式:须身具大气运者,於月圆之夜前往目標坟头,蒙眼蹦迪引诱天狼虫,再以驱魂术捕获。】 【注意:捕获天狼虫可能会引发仇家对坟中枯骨与残魂的追杀。】 “坟头蹦迪,与狼共舞?” 12 云氏五行真气诀 如何去內门满月峰? 云禾可以找王友成解决。 实在不行。 麻烦一下墨冰砚也是可以的。 问题在於驱魂术。 “抓个天狼虫为何要驱魂术? 又是驱谁的魂?” 云禾百思不解。 不同於小五行诀,驱魂术属於魂系法术。 原则上属于禁术。 道盟与十柱国內,皆是如此。 好在,在大离皇朝,类似万象宗这样的大宗门,魂系法术多为限制类法术。 比如,上一次执法堂女执事施展的问心阵法,正是一种极常见的魂系阵法。 “限制类法术不好弄到手啊!” 云禾还记得,去万法楼购买此类法术,不但价格高昂,还需要提交长老推荐信,並登记身份,规定使用限制等。 另一种获得此类功法的途径是:参加各类宗门小比、大比,优胜者可以去万法峰,免费选择相应法术作为奖励。 为了確认这一点,云禾特地去了一趟横断峰,多方查证后才確定: 只要在外门本峰小比中拿下第一名,就可以去万法峰千术塔挑选任意功法——禁术或高阶法术除外。 而《驱魂术》属於最基础的低阶魂术,是可以选择的。 小比夺魁能拿到《驱魂术》,而驱魂术正位於千术塔。 其地下二层即为禁法牢,里面有演法虫! 小比夺魁或表现突出,还能获得参加外门中比的名额。 外门中比前十六,可以和八十四名內门潜力弟子,一起进入玄骨禁地悟道与採摘。 而玄骨禁地內,有隱神虫! 同时,中比进前三十二,还能参加全门大比,进前百可参加十年一次的七宗试炼!” 如此,云禾必须拿到今年青石峰小比的冠军,才能去万法峰拿到驱魂术。 小比夺魁可能会引来猜疑,但有墨冰砚和百草峰这个挡箭牌,问题不大。 “唉,本以为能靠抓捕衍虫独善其身,没想到还是得参加无休止的考核。 两世为人,都是考试的命。 修真之路,早就有人为我们铺好了。 不同的是,这一世考核我可以开掛。” 这么一想,考核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回到眼前。 云禾仔细確认青石峰小比的比试规则: 一,所有炼气初期和中期弟子,都要將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 二,禁止使用任何兵刃、法器、符籙,单纯比拼武道和斗法。 三,禁止用毒,禁止使用丹药恢復体力或灵力,但可以疗伤。 毕竟,外门弟子都是珍贵的牛马,可不能因为每年一次的本峰小比受伤。 虽然规则看起来公平公正,但修为高的修士,体质和法术熟练度都更好。 优胜者大多为炼气中期弟子获得。 云禾还记得,墨冰砚从炼气三层开始,就一直拿冠军,直到离开青石峰。 连王友成也拿过一次冠军! 云禾入门以来,一共参加过十一次青石峰小比。 最好的成绩是去年小比时,进了八强。 除墨冰砚炼气三层时夺冠外,他是第二个能在炼气三层进入八强的弟子。 “青石峰小比在每年除夕当日,只剩不到一个月了,我得加紧提升战力。” 入门以来,云禾专心种田,不善杀伐。 杀人而言,云禾目前的最强杀招,应该是五行剑和火力升级版狙击火銃。 斗法而言,云禾目前的最强招式,还是凡人时获得的功法: 《金刚掌》 《金刚凝气决》 最多,再加上一个《小五行诀》。 《金刚掌》和《金刚凝气决》放在修真界根本不入流,但好在能打磨体质与武技,云禾常年修行,不曾间断,早已炉火纯青。 炼气后,又根据自身体质將其改良为类似加强版《降龙十八掌》和《六脉神剑》的远程功夫,威力剧增。 云禾正是靠二者改良版,出其不意地拿到去年小比的八强。 至於《小五行诀》,主要是为修行复杂法术打基础,但自身也有一定战斗力。 比如,现在的云禾,可以隨手搓出一个融合了火球术、水球术、土球术、旋金术和木藤术的超级五行球。 此外,他还能以《小五行诀》的思路,融合“镇脉淬血丹”强行炼气的血气灵力,继续改良《金刚掌》和《金刚凝气决》。 “距离青石峰小比不足一个月,来不及学新的功法了。 只能按照我现在的五行体质,將三种功法加以改良,融会贯通。 加上,我的修为仅次於小比中最强的炼气六层弟子,还是有希望拿下第一的。” 云禾当即前往山顶执事房,向负责青石峰小比的张执事,提交报名申请。 张执事是个炼气九层的耄耋老者,在青石峰德高望重。 对天赋平平的云禾亦多有照顾。 之前听到云禾连续突破还不敢相信,亲眼一看,才嘖嘖称奇,想必有了奇遇。 “不错啊,当年老朽以为炼气二层就是你的极限,一晃都炼气五层了,我却还在炼气九层原地踏步。 关於你的事,老朽都听说了,纵使你现在有著炼气五层修为,可根基受损,贸然参加斗法实为不智。 去年以炼气三层修为进了前八,够有面子了,今年有什么必须参加的理由么?” 云禾诚恳道: “弟子今年想夺魁,去万法峰挑一门適合自己的疗伤功法。” “希望你能如愿,今有伤在身,斗法量力而为,莫要强求。” “嗯。” …… 回到洞府。 云禾暂时放下每日静修吐纳,改为修炼和改良实战法术。 从早到晚,不断试错,不断改正,直至定型,千锤百炼。 累到入定了都能做梦。 梦中全是自己走火入魔、在小比中惨败、遭同门师兄弟耻笑的画面。 惊醒之后,继续改良,反覆锤炼。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云禾的三合一实战法,终於定型。 调和五行真气,交织为血气內息。 以內息灌注全身,可使肌肉与皮肤充血加压,短时间提高肉身强度。 亦可於掌心、脚心或指尖释放五行灵力控制的高压內息,排山倒海,变化无穷。 甚至能在体外凝聚成一个真气分身,虽不能以假乱真,却可以生出无穷的妙用。 “差不多能肉身硬抗改良火銃,释放威力也不输火銃,更有五行千变万化之妙!” “仅由五行真气驱动身法、输出力量,便能做到同层无敌,何况还能真气外放,攻速和杀伤力远超一般的炼气法术!” 若施展全力,云禾可將提前准备好的玄铁铁沙、血刺木藤、绝灵流冰、九昧真焰、风尘黑土凝聚一体,关键时突然释放,可形成定点爆破、毁灭全场的大招威力。 如此改良版的超级五行球,便是云禾当前的杀手鐧,將其命名为—— 冰火五重天! 遥想这一路走来,从《金刚诀》,到《金刚凝气决》,再到镇脉淬血丹,最后由《小五行诀》融会贯通,合为一体。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云禾心情大好,决定给这个只適合自己体质的改良功法,起一个系统性的名字。 “云氏五行真气诀,就这么定了!” 13 青石峰小比 今天是小年。 天蒙蒙亮,一夜未眠的云禾走出洞府。 向阳坡上冰雪覆盖,一望无垠的圣洁。 云禾运气,在待耕的灵田里演练了全套的云氏五行真气诀。 一炷香后,望著千疮百孔、坎坷奇崛的战损版向阳坡,云禾十分满意。 “算是提前给灵田犁地了。” 云霞褪去,金光万丈。 齐仁带著上次一起割麦的两个道侣,为云禾送来了灵麦面做的饺子。 自从上次帮云禾割麦,两位道侣便全权处理这批雪灵麦,酿酒和做下酒的点心。 隨著新酒和点心畅销,卖出高价,二人在仙麦酒肆的地位水涨船高。 再次见面,二人对云禾態度恭敬了许多。 送来的水饺呈现出金黄、草绿、水青、火橙、土褐交织的五色。 “这是由雪灵麦麵包的五灵饺,特送来由云师兄品鑑!” 云禾端盘尝了口。 舌尖五味杂陈,化为丝丝暖流匯入经脉。 “嫂子手艺不错。” 一直沉默的齐仁,忍不住开口道: “好吃就多吃点,我饺子吃的勤,体质有了些许变化。” 云禾一怔,这才看了眼齐仁。 炼气五层了! “我说你往年怎么不来送饺子呢,原来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 齐仁紧搂著两位道侣,笑道: “升级不易,庆祝一下怎么了?你升级时还有两位漂亮的师叔为你打赌呢!” 一位道侣盯著战损版向阳坡,好奇问: “云师兄,你这灵田怎么了?” 云禾大口吃著五色水饺,隨口应嫂子: “新学了些耕地法术,试了试,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 齐仁驀的一怔,立即明白云禾的意思。 “你根基未愈,还想参加青石峰小比?” 云禾吃饱喝足,微微頷首: “嗯,今年我要夺魁。” 齐仁面露惊色,试图让云禾看清形势: “不是不相信云兄的实力,但今年小比不同往年。 因天象事件,今年的青石峰小比引多方关注,其中不乏內门天骄与各峰执事。 青石峰上,其实有很多炼气六层的中老年弟子常年闭关蛰伏,衝击炼气后期。 今年纷纷出关,报名参加小比。 无疑是想在內门观眾面前露两手,爭取破格进入內门的机会。 你有伤在身,別说夺魁,怕是连像去年一样进入八强都难了。” “无妨,这半年我长时闭关修行,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 除夕日。 闭关七天后,云禾走出洞府。 霞光未尽,剑坪上传来嘈杂的人声。 修仙者一般不过除夕和春节。 埋头苦修,以求忘记年月,万古长青。 不过,万象宗外门一百零八峰的本峰年度小比,都定在了除夕日,以检验本峰弟子本年的修行成果。 当日,內门各峰的执事和天骄,都会来到外门诸峰观赛,在不同山峰流转,以期提前发现潜力弟子。 除夕夜,更是有驱除年兽的狩猎活动。 故而,万象宗的除夕日非但不冷清,反而格外热闹,跟凡间过年也无二致。 巳初。 日上三竿。 青石峰剑坪。 暖阳正盛。 云禾踏上剑坪,仿佛能听见化雪的声音。 抬头看了眼骄阳,耀眼夺目,眩晕难辨。 观眾席上。 齐仁带著两个云禾从未见过的全新道侣,为他加油助威。 两位道侣咯咯巧笑,好奇问道: “夫君,你也是炼气五层修士,为何不参加青石峰小比?” “该不会是怕出丑吧?” 齐仁紧搂著两位道侣。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不止今年未参加青石峰小比,入门十二年,他就从未参加过小比。 “只有没身份的穷人,才需要通过斗法证明自己,我喜欢看人斗法。” 说完,又用余光瞥了眼剑坪上等待斗法的云禾,下意识补充了一句: “当然,没身份的穷人不包括云兄,云兄可是给天骄弟子製造心魔的人杰!” 两位道侣与云禾不熟,只看了眼道: “確实有几分俊俏,只可惜天赋竟不及夫君,还隱隱伤了根基,如何斗法?” 齐仁四下看了眼。 没看到墨师叔的身影。 心想这一次,云禾怕是悬了。 与此同时。 千丈高空。 墨冰砚与槐风佇立云端,敛息如流风,正俯瞰著人潮涌动的青石峰。 刚藉口去横断峰买药偷跑出来,转眼就被槐风师姐追到青石峰。 墨冰砚无奈轻嘆。 “前次打赌还没认输呢,师姐为何又要跟来?” 槐风背著小手,语气极冷漠: “我怕你又著了魔障。” “云师兄根基受损,一天不痊癒,我一天放心不下,师姐若是怕我著了魔障,何不恳请师尊赐药,早日治癒师兄的根基?” “別忘了,我只是个药童,你才是长老的亲传弟子,你都求不来的东西,就別浪费时间问我了。” 墨冰砚面容清俏,气质高冷,眸子里却难掩忧心。 “我不明白,师兄身为灵植夫,从不缺修行资源,也不需要斗法证明自己,为何在根基未愈的情况下仍参加青石峰小比。” 槐风习惯性冷哼一声: “也许知道你在看他,特地表现一番。” 墨冰砚面露惊色。 “这么说,师姐也觉得他能表现很好?” 也…… 槐风气不打一处来,忽然觉得,这个师妹可能没救了。 “当然!” 上次吃过云禾的亏,槐风这次学乖了。 她承认,云禾比她想像中要厉害不少,已经是无法强行打压的存在了。 甚至也確实有成为墨师妹心魔的理由。 於是,她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通过无限抬高云禾的实力,拔高墨师妹对他的期待,最终以失望告终。 前面抬得有多高,后面摔得便有多狠。 如此,心魔自除。 槐风对此颇为得意,语气篤定道: “我觉得你云师兄这次定能夺魁!” 墨冰砚微微蹙眉。 “何以见得?” “连小比都不能夺魁,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师妹挥之不去的心魔? 我观云禾內息浑厚,步履稳健,姿態气定神閒,神识波澜不惊,气海深邃又跃跃欲试,灵力多变又不乏均衡,一定是有备而来。 或许,学了压箱底的杀招也说不定。 这次青石峰小比,夺魁只是小试牛刀,接下来外门中比,定会进入前十,入玄骨禁地大放异彩,直至明年年末参加宗门大比,后年进七宗试炼,扬我门威……” 墨冰砚这才察觉师姐言语中的讥讽。 “別说了,我只求师兄不要再受伤。” “笑话,他现在什么水平?气运之女看上的男人,说是气运之子也不为过,我只求他,可別让他人受了重伤。” 青石峰,剑坪上。 云禾打了个喷嚏。 身为第二高贵的炼气五层选手,他已轮空三轮,空降三十二强。 三十二强战的第一位对手,是一位炼气三层的男弟子。 似乎入门不久,云禾並不认识。 个子很高,眼神俾睨,浑身散发著超雄气场,看起来年轻气盛,又颇为瀟洒。 斗法开始! 裁决执事喊道: “三十二强战,第七场,炼气五层云禾,对阵炼气三层贺贯。” 14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听到云禾两个字,身姿鬆弛、兴致缺缺的贺贯突然眼前一亮。 “你就是云禾?” 云禾略一抱拳: “正是。” 贺贯虚手回敬: “也许云师兄轮空时注意到了,我已连胜三场,皆一招败敌。 不知传说中专於种麦、去年靠旁门左道混入前八、如今强行提升修为导致根基受损的云师兄,能接我几招?” 云禾驀的一怔。 虽说对阵双方將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让修为低的弟子有了叫板的底气。 但这小子,未免太囂张了。 而且,似乎还有一些实力。 云禾早有计算。 想要夺魁,必须在一个时辰內连胜五场。 如此,前几轮不能轻易消耗灵力或受伤。 若无绝对实力,临场的战术便尤为重要。 儘量少动手,动手便一招制敌,打出高伤害与震慑效果。 “这么说,你很了解我?” 贺贯拿小指掏了掏耳蜗。 “贺某也不想了解你这种人,奈何耳朵听的快起茧子了。 如今,亲眼见到你的真身,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云禾负手而立,散开一道无声的威压: “是吗?” 见云禾气定神閒,贺贯忽然有些发怵。 倒不是怵云禾实力,而是怕云禾与墨冰砚真有什么关係。 “我乃沧元城贺家庶子,虽为庶子,修行天赋却冠绝全族,来青石峰只为磨练心性。 贺某不想对受伤的人动手,你认输吧。” 云禾见他只是劝降,却没有动手。 “多谢贺师弟体谅云某伤情,但我欲前往千术塔求法疗伤,今日誌在夺魁。 若贺师弟认输,云某有十坛今年新酿的麦芽酒相赠,贺师弟不妨考虑一下。” 贺贯感觉受到了侮辱,当即掐诀: “废话少说,大雷——” 话说一半,阵阵雷声被猎猎作响、呼啸而至的真气掩盖。 “太慢了。” 一道身影倏然划过。 千钧大手,轰然拍在贺贯胸口。 砰! 似有一道滔天真气,穿胸而过。 贺贯双目一滯。 髮髻吹散。 心胸裂开。 耳畔只剩惊涛拍岸,轰鸣不止。 身子向后一仰,直直栽倒下去。 穿身而过的掌息仍未停歇,汹涌向前,將观眾席上的弟子掀的人仰马翻。 云禾这才收掌。 敛去散逸的內息,抬脚跨过奄奄一息的贺贯,抬手看向掌心。 “可惜,这一掌打歪了。” 观眾席鸦雀无声。 眾弟子错愕失神。 裁决执事见状,连忙唤来两位医师,为贺贯紧急疗伤后,將其抬下剑坪。 “三十二强战,第七场,云禾胜!” 人群愣了好一会儿,有弟子质疑: “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怎么可能会有这等身法和气力,会不会是作弊?” 眾人看向场边的裁决执事。 裁决执事面无表情,只道: “並未检测到超出炼气一层的灵力。 云师弟乃是將灵力强行融入血脉,断绝修行前程以提升血气与体质。 若有不服,可以私下试试,看看自己敢不敢这么做,又能不能做到。” 云禾笑而不语,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场边,齐仁看傻眼了。 这还是云禾吗? 他忽然想起被犁了地的向阳坡,轻手掌了掌自己的蠢嘴,问左右道侣: “刚才我没瞎说什么吧?” 云端。 槐风表情卡壳。 惊愕之余,忽然装傻充愣,小手直指下方的青石峰: “我就说吧,这小子定是偷学神功,有备而来,志在夺魁!” 墨冰砚对云禾修行的功法十分了解。 “调和五行之后,师兄的金刚凝气决愈发浑厚,发力顺畅,完全不像是带病之身。” “那当然,他体內遗留的毒素只会影响修行,於斗法无碍。” “看来,师兄確实有备而来,也许是想在青石峰小比上夺魁,前往千术塔,挑选一门疗伤功法,既是治癒己身,又是除我心魔。” “应是如此。” 槐风嘴上笑嘻嘻,心里慌的不行,生怕云禾真夺魁了。 这傢伙以前是一身黑皮庄稼汉,都把墨师妹迷得不行。 如今修为提升,玉树临风,又在斗法中夺魁,师妹的心魔怕是一辈子也治不好了。 剑坪上。 云禾一战后。 其余场次的斗法愈发激烈。 掐诀念咒间,电光火石,奔涌如潮,一个个施展出绚丽多姿的法术。 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提前露出真本事,引得內门注意。 以免遇到云禾,一切休矣。 云禾背靠墨师叔这棵大树,又有血气外放的盘外招,下手还重,一般人还真不是对手。 若全力应战,不是被云禾伤到,便是伤到根基未愈的云禾,吃力不討好。 若是因此得罪了墨师叔,就得不偿失了。 …… 十六强战。 万眾瞩目的云禾,再次登场。 他缓步踏上剑坪,带起阵阵寒风,令人心惊胆战,避其锋芒。 他的对手名叫江禹城,是个炼气六层、眼神凶戾的中年男修。 江禹城是青石峰中年一代的佼佼者,埋头种田討好柳峰主,导致荒废了修行,以至於快五十岁了,修为难以寸进,进不了內门。 同样是种田,凭什么你一年升两阶? 凭什么你能修炼出完美適应小比规则的血气之力? 他瞪著云禾,杀气逼人,厉声喝道: “我认输!” 云禾险些被他镇住了。 认输就认输,吼这么大声干嘛! 不过,他也能理解这些闭关多年,修为未有寸进,好不容易遇到关注度暴增的天象年,出来露一手的同门师兄们。 可惜,却遇到了云禾。 愤怒,恐惧,憋屈,无处发泄。 认输声音大了点,也正常。 云禾深表遗憾,抱拳行礼: “承让。” 裁决执事面无表情地喊道: “十六强战,第三场,云禾胜!” …… 八强战。 云禾的对手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老者名叫闻香子,年纪比张执事还大,却未担任执事,仍埋头苦修,想著进內门。 “听闻云师弟酿酒造诣颇高,今年又种出与眾不同的雪灵麦,请问新酒在何处领?” 云禾恭敬行礼,道: “多谢刘师兄海涵,待新酒酿好,云某定会送十坛到刘师兄府上。” 老者抚须笑道: “甚好,甚好……老朽认输。” 裁决执事摇了摇头: “八强战,第二场,云禾胜!” …… 四强战。 云禾的对手名叫陈慧慧,是一位闭关多年的神秘师姐。 炼气六层修为,以浓妆艷抹的中年美妇示人,反覆打量著云禾的杂灵根。 “听闻云师弟还是一个人,想不想师姐助你修行?师姐可心疼人了,可以把灵石丹药全给你,也不介意你有別的女人。” 云禾能看出,陈师姐年轻时是个美人,如今年已过百,半截身子快入土了,拿定顏丹当饭吃也难以维持年轻时的相貌。 她的天赋比云禾略好,却远低於齐仁的任何一个道侣。 而齐仁的道侣们却因筑基无望,又不得不依附於齐家。 修真界的残酷,可见一斑。 “双休就算了。 不过云某的麦芽酒和雪灵麦点心,倒是有益师姐这样的偽灵根修行。 量大从优,先到先得。 陈师姐不妨考虑一下。” 陈蕙蕙倍感欣慰,柔声一笑: “我认输,过几日我去向阳坡寻你。” 裁决执事无奈喊道: “四强战,第二场,云禾胜!” 至此。 云禾过五关斩六將,轻鬆进入决赛。 15 道心破碎的迴响 云端。 槐风表面頷首称讚。 心中却强忍著怨气。 这群人真是越老越没骨气! 就没人给云禾上上强度吗? 直到她看见云禾的决赛对手,嘴角才勾起一抹笑意。 剑坪,观眾席。 齐仁的两位道侣有些不忿。 “都快入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进了前四,离夺魁只有两步之遥,为何不敢一战?” 齐仁嗑著瓜子,悠悠嘆道: “修真界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只要还有一丝提升修为的希望,明知是泡影,也想抓住。 云兄,我,甚至你们,不都是如此吗?” 两位道侣无话可说,又问: “好不容易进决赛,云师兄能夺魁吗?” 齐仁看向在人群中有些不起眼的洪达。 “太难了。 决赛对手洪达,年纪比我和云兄都小。 去年正是他淘汰的云兄,今年刚晋升炼气六层,风头正盛,怕是不会认输。 此子修成金钟之躯,体术惊人,去年便击败王兄强势夺冠,对阵的优势为歷年之最。 就算当年豪取三连冠的墨师叔,按照青石峰小比的规则,也未必是他对手。 唉,决赛少不了一场恶战了。 不知云兄能不能顶得住……” 与此同时。 围观的內门执事,越来越多。 当然,大多是来观察洪达的。 连六皇子欧阳震也来了。 他悄然站在齐仁身后,小声问道: “你觉得,这个洪达怎么样?” “是个可造之材。” “我也觉得。” 剑坪一角,洪达盘膝闭目,恢復气力。 洪达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与之前的云禾有著同样的黝黑皮肤。 黝黑中透著一股粗獷与精悍。 洪达为去年青石峰小比冠军。 天赋为甲灵根,按理说不会落入外门。 奈何少年时坚持锻体,修行太迟,导致灵脉闭塞,只能从青石峰开始修行。 洪达不止修行天赋远胜於云禾,甚至比云禾还要更努力,近乎偏执的努力。 一边修行,一边以山石、兵刃锻体,修成刀枪不入的金钟体。 简直是天赋与努力的集合体。 连云禾看了都要骂一句卷狗。 去年八强战时,云禾用尽全部气力,也破不了洪达的金钟体。 当时洪达只有练气五层,云禾只打烂他的衣服,却被一招破功,止步八强。 今年,洪达已是炼气六层修为,就更难对付了! 云禾第一战重手伤人,后面又以麦芽酒利诱对手认输,想尽办法省力,正是为留力对付洪达。 大战,一触即发。 欧阳震扭头看向洪达的对手。 似乎在哪里见过…… 愣了好一会儿才感嘆: “半年未见,没想到帮你酿酒的好兄弟不止晋升炼气五层,还进了决赛,莫非……当初是我看走眼了?” “六皇子怎么会看走眼呢,是云禾不知好歹,拒绝了您。” 欧阳震一愣。 心想这小子开始有反骨了。 骂人都不带脏字。 …… 临近午时。 决赛开始。 裁决执事的声音变得洪亮起来,在青石峰上空迴荡不绝。 “青石峰小比,决赛,炼气六层洪达,对阵炼气五层云禾!” 许久。 全场寂静。 屏息凝神。 除夕日的暖阳尤为耀眼。 云禾缓缓踏上剑坪。 迎面看见皮肤黝黑的洪达,脸上反射一道冰冷的雪光,打在云禾眼中。 云禾心想…… 这是作弊。 洪达向来少言寡语。 此刻,却盯著云禾变白皙如玉的俊脸,表情复杂,沉声开口: “要让你失望了。 洪某,不会认输! 至於疗伤功法,云师兄大可去找墨师叔索要,没必要多此一举。” 眾人面面相覷。 这还是洪达吗? 实际上,今年已有多位內门执事,提前邀请洪达进內门修行。 洪达去年已经击败过云禾,今年其实没必要非拿下这第二冠,阻止云禾去万法峰挑选疗伤功法,徒增仇怨。 表面上,洪达是对云禾进决赛的手段有些不爽。 实际上,他更不爽的是,云禾和墨冰砚的关係。 凭什么! 我甲等灵根,比你更努力百倍,却也不过是炼气六层。 凭什么你一个杂灵根能修到炼气五层,让天灵根修士生出心魔。 他憋著一股气埋头苦修,这口气,却被手下败將云禾给破了功。 洪达势要再贏云禾,当眾证明—— 云禾只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没资格当他的决赛对手,与他平起平坐。 云禾摇头笑笑。 仿佛一眼看穿洪达心中的不忿。 “看来,洪师弟平素埋头苦修,只是表面看起来是个闷葫芦。 心中,却对云某一直怀有怨念。 若是任由怨念积压,无处发泄,难免会生出心魔,影响修行。 今日难得一见,云某於心不忍。 应当为你解惑。” 洪达被云禾窥破心绪,脸上有些掛不住。 “不必,无论你如何巧言令色,为自己开脱,我都不会同情你,更不会认输!” 云禾却娓娓道来: “我修行天赋不如你,家境不如你,也不比你有钱,不比你善良,更不比你努力,为何却能与你在决赛相遇? 只要排除所有错误答案,你就会知晓这一切的根源。 洪兄有答案了吗? 若是心里憋著难受,可能会影响斗法时的心境……不妨说出来。 云某,不会介意。” 洪达思来想去,心中愈发愤懣。 但云禾有一点没说错,若继续偽装,確实容易影响心境,在战斗法落入下风。 “你说为什么!” “我比你英俊。” 云禾掷地有声,响遏行云。 洪达眼前一黑。 仿佛听见咔嚓一声…… 那是,道心破碎的迴响。 云禾笑而不语。 逆袭的天才也是天才,纵使再努力,也只是埋头苦修,不通人情,心境怎么可能比得上一步步爬上高位的废物。 这时! 一道筑基境的神念从云端落下,悄然传至洪达识海。 “蠢材,莫要中了攻心计!” 洪达仰首看天。 刺眼的阳光让他猛然清醒。 他平復心绪,直盯著云禾。 “洪某素来埋头苦修,不通人情,险些著了你的道。 决赛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足见你只是个花架子,与去年无二,不堪一击!” 云禾笑笑,不说话。 总感觉刚才一瞬间,有人提醒了洪达。 否则,他就可以趁机出手,试探洪达的防御极限了。 此刻,他只能双脚疾退,迅速与洪达拉开十丈距离。 突然! 洪达身形一动。 像一块黑色的人形顽石,砸向了云禾! “你躲不了!” 洪达修炼的金钟体,为钢筋铁骨,並非身法蠢笨的防御型与力量型。 弹射起步,脚步迅捷。 拳力之强可开山裂石。 缺点是,法术弱了些。 但在区区五十丈宽的剑坪上,炼气后期以下,没人能躲过他的拳脚。 更別提將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了! 炼气一层的土系法术,困不住他蹬踏石板的双足。 练气一层的风系法术,也阻挡不了他如疾风般的身法。 其余各系法术,別说破他的防御,根本打不中他,也追不上他。 对手往往会因惧怕他的拳脚,刻意拉来距离斗法。 避之不及,便会御风而起。 如此,恰恰中了他的圈套。 他向空中弹射的速度,远超平地疾行。 无数人被他当空一拳,打下山去。 包括去年的云禾。 好在当时云禾以內息护体,並未受伤。 然而。 此刻的云禾屹立如松,气象万千,已不可同日而语。 只见云禾脚底一踩。 掀起一道飘渺的真气涟漪。 身形骤然消失。 洪达一拳砸了个空! 他下意识抬头。 环顾四面长空。 空中。 只有耀眼的日光,刺的他睁不开眼。 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他身后。 云禾平静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我躲了,该你了。” 16 夺魁 洪达本能地抬臂一挡。 虚空受力。 下意识遁出五丈之外。 他双眸惊恐。 嘴上喊著云禾躲不了,结果却是自己本能地躲开了…… 青石峰剑坪上,从来只有別人躲他,还是第一次他躲別人。 “怎么可能!” 他瞥了眼云禾的脚底。 真气流转,石板闷响。 看来,云禾不止修为提升,五行法术更是大有精进,根基受损之说莫非是掩人耳目? 好在,对方没有趁机进攻,应是有所忌惮他的防御与反杀。 云禾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侧。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比平时更慢了。” 洪达再次抬臂,格挡可能的攻击,同时向后遁出五丈之远。 仔细感知,他的身法確实是慢了一些。 似是来自云禾的小五行诀,对剑坪石板和流风施加了法力。 这层法力,使云禾身法更为迅捷,而使自己身法变得缓慢。 但说到底,只是炼气一层的法力而已。 “纵使你的法术占便宜,真气催动的身法也不可能比我快!” 云禾笑了笑。 將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五行真气催动的身法与洪达的金钟体本就在伯仲之间。 只需暗中施展小五行诀,此消彼长,身法自然比洪达更快。 他身形一闪。 再一次,出现在了洪达的另一侧。 洪达只得抬臂再挡,遁出了五丈之外。 他喘著粗气,不得不重估云禾的实力: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你確实很快。 三次进而不攻,是想试探我的命门吗? 可笑至极,你觉得,我牺牲法术、苦修多年的金钟之躯会留下命门吗! 你既要施展小五行诀,又要释放真气催动身法,继续耗下去,输的人只会是你。” “你说的对。” 云禾坦然一笑。 他没有趁机攻击,是因为没把握一击攻破洪达的金钟体防御。 如此反覆三次,是为了观察两点—— 第一,洪达的格挡有没有重点防御区。 第二,洪达的遁速,有没有衰减。 答案显而易见。 第一,洪达的格挡,每次都面向他出现的方位,可见金刚体没有明显弱点部位。 其格挡动作迅疾如风,势大力沉,足以顺势反击,须要格外小心。 第二,洪达的遁速並无任何衰减。 可见洪达的遁速未达极限,尚有余力。 方才堪堪躲开,不断喘著粗气,很可能是为了迷惑自己。 反倒是他以真气催动的身法,难以持续输出,次数多了必然衰减。 若是连续追击,身法渐缓,极有可能遭洪达全力一击,瞬间反杀。 胜败在此一举! 云禾將计就计。 再次身形一闪。 踏气疾行,提拳冲向了洪达。 只是他的速度,要比之前衰减了一些。 仅仅慢了一些,洪达便预测到了他的落脚点,有了准备时间。 这一次,洪达没有遁走,反而迎著云禾的落脚点,加力前冲。 一拳轰出! 云禾仓皇躲避,腾空而起,堪堪避开了洪达的全力一击。 你终於上天了…… 洪达收回拳锋,仰首看去。 “事不过三,终於上当了……现在,才是我真正的全力一击!” 神识锁定方位,迎著云禾踏空的身影,洪达弹射起步,一跃而起。 宛若激射而出的飞石,带起罡风,猎猎作响,呼啸而至。 瞬息之间。 便已来到云禾身前。 一拳轰出! 声如惊雷。 噗嗤—— 云禾的身影被一拳打散,隨风飘逝。 洪达瞬间失色。 与此同时—— 藏在真气分身与耀眼日光后的云禾真身,一脚踹向洪达面门! 洪达凭空无依,被一脚踹飞! 像一块人形黑石,飞出了剑坪上空。 呼啸著,一路飞出了青石峰…… 全场鸦雀无声。 只听见呼吸、汗滴与落叶的声音。 直至裁决执事回过神来,仰首高喊: “大离五十五甲子,乙巳年。 青石峰小比。 决赛。 ——云禾胜!” …… 风声止歇。 全场寂然。 渺渺云端。 槐风人都傻了。 此前见云禾藉助光影和五行真气分身,干扰了洪达的视线与神识,便知胜局已定。 她本想把云禾高高抬起,重重摔下。 结果,云禾飞到高处不下来了。 “糟了,我成师妹心魔的帮凶了!” 她甚至还悄悄帮了洪达一手,防止他被攻心上头,被云禾偷袭。 即便如此,仍没能阻止云禾夺魁。 不等云禾那一脚落在洪达面门上,她提前拽著墨冰砚,急匆匆地离开了青石峰。 可不能让师妹看到那帅气的一脚。 师妹少女心性,不懂男人,一旦喜欢上绝对不能在一起的男人…… 心魔,就会加重! 墨冰砚疑惑问道: “怎么了师姐?斗法还没结束呢!” “我忘关丹炉了,得赶紧回去。再说还用看吗?云禾定会夺魁!” 槐风篤定道。 “那倒也是。” 嘴上这样说,墨冰砚其实有些心虚。 在此之前,她对云师兄夺魁没什么信心。 直到最后一刻,才確定云师兄会贏。 “想不到,真叫师姐给说中了,遥想五个月前,师姐对云师兄还颇有微词,如今比我还相信师兄,莫非师姐的心魔比我还严重?” 槐风小脸一垮: “对对对,师妹说的都对,既然確定云禾会贏,贏麻了,下次外门中比时,给我好好闭关修行,別来看了!” 墨冰砚微微一怔,第一次觉得素来严厉的师姐,竟有些可爱。 …… 青石峰,剑坪。 观眾席上,欧阳震忽然起身看向云端。 齐仁等洪达飞出青石峰,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欧阳震悵然若失,喃喃自语道: “原来,墨师妹一直藏在云端。” 墨师叔?不过是勾走他姐夫的坏女人! 齐仁根本不在乎。 “我还以为云禾说的话是虚张声势呢,没想到,墨师叔还真打算在暗中相助。 结果,墨师叔也没帮上忙啊,云禾靠实力也能夺魁! 依我看,我们没必要再拉拢性情冷漠、虚无縹緲的墨师叔,拉拢云禾就行了。” 欧阳震心想,云禾还能当皇妃? 这小子可是他的情敌! 还一脚干碎了他准备拉拢的洪达的道心。 如此,他只淡然开口: “限制灵力的小比而已,他战术不错,攻击力还是差了些。 洪达的金钟体潜力很大,若能振作起来,便交由你去拉拢。” 说罢,转身离去。 齐仁一脸疑惑,喃喃道: “六皇子这是怎么了,难道不是云兄的真气分身潜力更大吗?” 两位道侣笑而不语。 显然,只有齐仁相信了六皇子只为报国不为双休的朴素愿望。 剑坪上。 惊愕、疑惑的人群,久久没有散去。 向云禾认输的闻师兄和陈师姐,走过来恭喜云禾,与云禾討教如何修行五行真气。 云禾耐心解释个中原理,顺便也能洗清某些谣言。 他的底牌足够多,不介意被人知晓凝聚血气之法。 闻香子感慨杂灵根的不易,抚须嘆道: “杂灵根凝聚內息强行炼气,一步步走到炼气五层,小比夺魁,云师弟当真不容易! 你走的可是一条血泪之路,箇中艰辛,也只有我等原地踏步几十年的老东西才明白。” 陈蕙蕙白了他一眼: “说谁老呢……我十一年前晋升炼气六层的时候,云师弟已经入门了,我还有潜力。” 就连凶狠喊出“我认输”的江师兄,此刻也走来打个招呼,问什么时候能拿麦芽酒。 “正月十五,云某定会送去师兄府上!” 剑坪上洋溢著和谐的气氛。 围观弟子也被感染,深感云禾的艰辛。 至於云禾近期的种种机缘,也是当年衝进虫潮救下墨冰砚,拿命换来的。 羡慕,嫉妒,但不再有恨。 17 大乘贏学 不多时。 被云禾踹飞的洪达,返身回到剑坪。 他拍了拍身上尘土。 当著所有人的面,朝云禾恭敬行礼: “是洪某误会了云师兄,此前言语,多有得罪,云师兄莫要见怪。” 云禾一愣,这小子变脸还挺快。 “你误会什么了?” “师兄並非靠女人上位的小人。” 洪达碎裂的三观重新弥合。 误会了,但又没完全误会。 “云某確实是靠墨师叔相助才走到这一天的……不过,那也是我拿命换来的。” 云禾还有诸多衍虫要抓,可不想被人认为潜力巨大,有所防备,或时时关注。 洪达这才明白,云师兄是想要低调。 与云师兄两次交手他,自然比旁人看的更清楚。 纵使有墨师叔提供丹药,帮助修行,云师兄对五行真气的极致掌控力,也绝非普通修士所能达到的境界。 “洪某还有一事不明。” “何事?” “既然云师兄有实力贏我,为何非要证明比洪某英俊?” “自是为你解惑。” “洪某何惑之有?” 云禾拍了拍洪达肩膀,语重心长道: “与云禾相比,你只有一点不足,却有九大优势,九比一,优势在你啊!” 洪达若有所思。 许久,他方才释怀一笑,面露悵然: “我感慨天道不公,实为心生嫉妒。 修真一途,最忌与人比较,须心无旁騖,专修己身,日拱一卒,才是康庄大道。” “你明白就好。” 云禾倒是觉得,修真者可以比较,但不可攀比,须灵活比较。 真正的大乘贏学,不是自我欺骗,而是只和能贏的对手比较。 若是与同期入门的师兄弟相比,別说墨冰砚、王友成了,他连同样是杂灵根的齐仁都比不上,是同期进阶最慢之人,若天天比较,他的道心早就破碎了。 但若更换比较对象,比如,与齐仁的一眾姐妹相比,他便瞬间成了香餑餑。 若与天下更多芸芸眾生相比,他更是高高在上,一念之间定人生死的仙师。 如此灵活比较,云禾方能道心稳固。 才能在衍虫图未解锁的情况下一步步爬到炼气三层,最终等来命运女神的眷顾。 若当年处处比较,心怀嫉妒,没有从虫群中救出命运女神,又怎会有今日光景? 洪达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心中怨念似已消散,但斗法惜败给修为不如自己的云禾,他仍有些不服输地说: “纵使按照规则压制了修为,但想要贏洪某,也绝非易事,足见云师兄心念通达,才能想出將计就计、反杀洪某的奇思巧计。” “承让。” 云禾抱拳回应,心中长鬆了口气。 看的出来,洪达还有怨念。 然而,云禾没说出口的是: 若不限制修为,动用完全版云氏五行真气诀,他有一万种办法控死洪达。 …… 小比结束。 云禾走在路上,余光都能感受到路过弟子的敬佩、羡慕,不再有嫉妒了。 他也格外谦逊。 与每个认识的弟子打招呼。 正午。 云禾去石林洞府领取奖励。 柳青石早已听到消息。 震惊、错愕的同时,又百思不解。 直至亲眼见到云禾来领取夺魁奖励,他才有了些许的真实感。 “你怎么贏的洪达?” “自有两位师叔暗中相助……当然,弟子的实力也略有精进。” 云禾面不改色。 柳青石忽然有些后悔没去剑坪观战。 以前,他年年都去。 直至去年小比见到洪达强势夺魁,以为今年毫无悬念,便留在洞府修行。 结果,云禾夺魁了? 这种事不亲眼看见,很难有真实感。 柳青石缓了好一会儿,才例行说道: “小比夺魁,可在明年外门中比时空降前六十四名。 青石峰小比的夺魁奖励为:一百颗蕴灵丹或前往万法峰,挑选任意一门中阶功法。” 云禾选择后者: “弟子想要功法。” 柳青石眉头一紧: “虽然我的私心希望你一直留在青石峰种麦,但你既已夺魁,就不是一般外门弟子了,当儘快修行,时刻以进入內门为己任。 为何非要挑选功法?有墨师姐为你撑腰,外门没人敢动你。” 云禾忽然面露悲戚,言辞恳切道: “弟子想要一门疗伤功法,早日清除体內毒素,恢復根基,修行才能事半功倍。” 一看云禾卖惨的表情和语气,柳青石知道自己又被讹上了。 “罢了,此事我夸下海口,也有责任。 你能贏洪达,殊为不易,当封为青石峰小比史上最强夺魁者,可破格获得两种奖励。 不过,这件事你可不要告诉別人。” 云禾收起一百枚蕴灵丹与千术塔令牌。 “多谢峰主成全,弟子一定保守秘密!” …… 除夕夜。 千术塔按照惯例闭塔三日,整理功法。 去除淘汰的旧术。 增添流行的新术。 云禾吃了闭门羹。 还被门口扫地的老头教训道: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拼了,区区杂灵根,这么拼能卷死谁?” “前辈,晚辈是小比夺魁来领奖励的。” “你都夺魁了还这么拼,是想卷死谁?” “我……” “大家都要过年的,就是因为太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老朽过年还得守在千术塔外。” “前辈教训的是。” 云禾转头去了横断峰。 像往年除夕夜一样,与齐仁、王友成等同期入门的师兄弟一起喝酒。 当然,包括墨冰砚在內的三个女修,一般不会到场。 仙麦酒肆。 人声鼎沸,格外热闹。 二楼雅间。 见到云禾,半年未见的王友成笑脸相迎。 再也没有之前说云禾“志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底气了。 同修为下,按照外门小比规则,他自认为不是洪达对手。 不过,若是论不择手段的杀人技,相同修为下,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恭喜云兄夺魁!” 他第一次为云禾敬酒,笑脸恭维道: “士別半年,当刮目相看,再过几年,怕是连我也不是云兄对手了。” 云禾心想,看不起谁呢,几年也太久了。 “云某动了些歪心思,才侥倖夺魁,如何能与王兄相提並论?” 一旁,齐仁大笑起来: “什么歪心思?那叫战术,若是真遇到危机,只有歪心思才能救命!” 话音刚落,忽有四位貌美女子走进雅间。 齐仁与王友成相视一笑,领著其余师兄弟识趣地离开了。 云禾一脸懵,看了眼四位女子。 皆是凡人少女,年长的二十来岁,年少的不过十四五岁。 仔细看,四人眉宇之间,竟与齐仁有几分相似。 不愧是你! 云禾心想,齐仁这招是真狠。 夺魁之夜,叠加除夕,他自然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多喝点酒,人就容易飘。 人一飘,对美人就没了抵抗。 看来,齐仁的歪心思不仅不会救命,反而会要他命。 “都是齐仁的妹妹吧?你们可比齐仁好看多了。” 看外貌,齐仁便是嫡子。 四位妹妹一看就是庶女。 有钱人家的嫡子嫡女有可能不好看。 庶子庶女,就没有丑的。 四女相视一笑,对齐了口径: “不是,我们只是仰慕云公子的侍女,皆是命苦之人,还望公子怜惜。” 来都来了…… 云禾给齐仁面子,没有赶她们走,准备带她们见识一下修真界的危险: “罢了,我今天心情好,带你们去屋顶看年兽!” 说罢,两手抓著四位美娇娘,一跃飞到了屋顶。 子正。 钟响。 茫茫夜空,紫微星独亮。 各峰山顶,各楼屋顶,都坐满了人。 新一代天骄们严阵以待。 突然! 一头似狮似犬,头生独角,身披赤色火焰的白毛巨兽,冲入护山大阵。 年兽,来了。 18 年兽入侵 驱除年兽,是万象宗近百年来,必备的娱乐与竞技项目。 年兽由大离皇朝提供。 一般是七头筑基巔峰修为的巨兽。 於每年除夕夜“入侵”大离七宗,用於检验各宗新一代天骄们的实力。 同时,被制服的年兽也会作为奖励,由天骄们共同分享。 此举,是大离皇朝日渐衰弱之际,旨在拉拢各宗门,与皇朝永结同好。 云禾入门十二年,只看过三次年兽。 大多时候,喝点酒就回洞府苦修了。 上一次看年兽,还是八年前,被墨冰砚拽过来一起看的。 一晃八年,墨冰砚已经在打年兽了。 横断峰东边夜空。 巨大的显影阵法內,传来五位天骄围攻年兽的即时影像。 齐仁的四个妹妹兴奋地盯著年兽,眸子里生出无限憧憬,一点也不害怕。 “好大的狮子狗……还烧著火呢,会不会被自己烧死呀!” “听哥哥说过很多次除夕打年兽,还是第一次见到年兽!” 云禾板著脸道: “有什么好看? 每年打年兽都会有人受伤。 这还是在门內,有眾多长老看著,若是在野外遇上此等巨兽,会死人的。” 四个妹妹撇了撇嘴。 嚇唬谁呢! 此刻,年兽被五位天骄围攻,於无人山峰横衝直撞,火光冲天。 云禾看了眼,代表內门核心五峰出战的五大新一代天骄分別为: 擎首峰,余真,筑基后期,御兽天才,此刻正站在一头赤喙巨鹰的背上,以瞳术控制年兽。 执剑峰,刘千光,筑基中期,剑道天才,此刻以无限剑光困住年兽。 万法峰,一曜子,筑基后期,法术天才,此刻正以八荒封印术,尝试封住年兽兽丹。 炎流峰,谈火童,筑基初期,火器天才,此刻正朝年兽发射一颗诡异的多孔铁球,铁球吸收年兽身披的赤色火焰,轰然爆开。 百草峰,墨冰砚,筑基初期,百年一见的冰系天灵根修士,此刻正凝聚冰锥,趁年兽被炸晕,一锥刺入年兽腹部。 其中,只有谈火童和墨冰砚,是最近三年筑基的新天骄。 另外,还有五位老天骄在旁观战,一旦五个新人搞不定年兽,他们便要出手。 年兽凶邪难驯,又有筑基巔峰修为,大多时候,五位老天骄都会被逼出手。 槐风,便是五位老天骄之一。 据说,她年纪最大,身份也最为神秘,脾气还不好,同辈几乎没人敢惹,谁见了都得唤一声师姐,也包括金丹境兰道子。 槐风对谈火童的铁炮格外感兴趣。 “用年兽的火焰炸年兽,这铁炮还有点意思……若是新人有个上百颗,他一人就能炸死年兽了。” 擎首峰姜植道: “怕是成本太高了。我听说,道盟最新出了一种可自动索敌、定点爆破的五行炮,成本低廉,威力巨大,一次性释放成千上万颗,比兽潮还恐怖!” 炎流峰班师道: “炼器一道,博大精深,听说大偃宗能製造人形偃器,栩栩如生,以假乱真,甚至能卖给人当道侣。” 槐风突然冷著小脸: “你们有完没完,好好盯著眼前的年兽,要是出了岔子,伤到新人,我让你们一个个都受同样的伤!” “师姐息怒,墨师妹不会有事的。” 说话的年轻道人,是全宗唯一一位有著金丹修为的天骄弟子,兰道子。 他专研剑道,仍以弟子身份示人,真实实力比很多內门长老都强。 “新人看起来都很强啊,也许,今年我等不必出手了。” “兰师兄说笑了,你从未出手过。” 说话的是一位体態妖嬈的貌美妇人,三十余岁,头顶三色花影,穿一身紫袍,人称三花夫人,为万法峰创造最多法术的弟子。 可惜,大多是禁术。 光是驱魂术,就另闢蹊径创造了十几种! 云禾没怎么看年兽,一直盯著三花夫人。 因为他即將要去千术塔找的驱魂术,搞不好就出自三花夫人之手。 绝不可能是因为她长得美,身材尤其好!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位天骄十分鬼魅,充满了邪性。 年兽战场。 五位新天骄轮番施法,通力合作,很快控制住了年兽,將其牢牢镇压在两山谷底。 年兽的眸光徐徐暗淡下来…… 五位天骄正在庆祝。 “多亏了谈师弟与墨师妹,今年还是第一次没让诸位师兄们出手!” “诸位师兄、师姐正在摩拳擦掌,打算活动活动筋骨呢,可惜今年没法出风头了。” “说话尊重些,没有师兄们出手,去年你已经受伤了。” “是是是,余师姐!” 余真微微蹙眉,俯瞰著下方的年兽。 谈火童正在山脊上收集年兽的余焰。 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气飘入年兽鼻腔。 突然,年兽双眸血红,暴怒而起,挣开了五人的束缚。 “不好!” 一声怒吼,年兽突然暴走,宛如一道喷薄的火龙,冲向最近的谈火童。 谈火童避之不及,当即以铁甲附身。 被年兽的独角角尖刺穿,血溅当场。 年兽扭头又冲向墨冰砚。 云禾猛地站起。 忽见一道剑影落下。 年兽裂成两半…… 鲜血冲天而起,化为血雨,洒出十里。 从未在除夕夜出手的兰道子,出手了。 驱除年兽的活动,仓促结束。 云禾僵在原地。 齐仁的四个妹妹更是嚇得脸色煞白,连哭都哭不出来。 修真界太可怕了。 . 很快。 横断峰上的投影阵法被掐断。 留下一道年兽裂开、血光冲天的残影。 云禾鬆了口气。 此事颇为蹊蹺。 好在墨冰砚並未受伤。 就算受袭,墨冰砚比谈火童多了些准备时间,加上冰系法术擅长防御,她也不至於被一击毙命,受点伤也能治癒。 至於年兽暴走的原因,不是云禾这个层级的弟子应该关心的。 他將齐仁的四个妹妹送回二楼雅间,转身离开了横断峰。 …… 三日后。 松石洞府。 云禾收起紫纹玉简,长舒一口气。 这三日,他要等千术塔开门。 閒来无事。 便一边开始酿酒,一边钻研起墨冰砚交给他的紫纹玉简。 紫合花的种法,他已烂熟於心。 紫合花是一种由玉湖长老培育的药植。 主要用於疗伤,尤其对魂伤疗效显著。 花蜜还是融合多种灵力、药力的媒介。 种植紫合花有三个难点: 第一,紫合花花茎易折,花叶易枯,开花率极低,开花后又极难养护。 第二,紫合花须分散的五灵养料培育。 第三,紫合花花瓣有噬魂、迷幻属性,须种植者心志坚定,稍有不慎,会落下心魔。 “墨师姐若种植紫合花,心魔会加重,难怪槐风师叔对我意见这么大。” 云禾不知道的是,墨冰砚还没见到紫合花开花。 “好在紫合花对灵气浓度要求不高,只要我心志坚定,用心呵护,不难种出紫合花。 正好,五行虫也需要五行灵材投喂,吃剩的就当做肥料好了。 而修行驱魂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紫合花的噬魂属性。 播种时间在早春,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云禾起身走出洞府,准备前往万法峰。 迎面看见齐仁正乘飞舟落下。 这一次,齐仁没带道侣,一个人来了。 “云兄这是要去哪?” 齐仁飘然落地,挡在云禾身前。 云禾感觉他今天怪怪的,连道侣都不带,人设不完整了。 “万法峰。” 齐仁四下看了眼,神神秘秘问: “除夕夜年兽失控暴走,重伤谈师叔,还险些伤到了墨师叔,云兄可曾见到?” 云禾没好气地说: “你的漂亮妹妹们都亲眼见到了,我还能没看见?” 齐仁一脸尷尬,连忙掩笑道: “哈哈,不愧是一家人,云兄一眼就认出来了!唉,她们第一次来万象宗,就被年兽嚇的不轻,发誓以后再也不来玩了。” 这就快进到一家人了?云禾懒得废话: “新酒到十五才能出窖,你找我何事?” 齐仁轻嘆口气: “唉,年兽这件事,让大离名誉扫地。 六皇子被执法堂禁足调查了整整三天。 陛下向万象宗传国书致歉。 目前,执法堂已確定,大离皇朝与六皇子对此事一无所知。 最大嫌疑有两个,道盟,或大乾皇朝。” 云禾一愣: “这和我这个月俸为零、无妻无子的炼气小修有什么关係?” 19 邪祟,先把衣服穿上! “怎么没有关係!” 齐仁一脸严肃道: “往年都是表演,今年可是年兽第一次真正失控,还重伤了谈师叔,连擎首峰两位御兽天骄都没阻止住,差点伤到墨师叔。 万象宗的態度很明显了,坚定支持大离皇朝,不会倒向道盟或大乾任何一边。 接下来一段时间,执法堂会在门內暗中排查来自道盟或大乾的细作,重点监控体质、行为或功法异常的弟子。 洪达的金钟体被调查之前,在六皇子的推荐下,主动加入擎首峰拜入执法堂。” 云禾没想到,洪达这么快就进內门了,而且还是加入了执法堂。 “你这是在给我指路?” 齐仁挺著肚子,负手来回踱步。 “过去半年,云兄修为突飞猛进,体质与功法各有精进,很可能会成为执法堂重点监控对象。 若是投靠六皇子,行动能自由很多,甚至还能为你安排炼气九层的双修道侣。” 云禾没好气地说: “是你给我安排的吧?未来嫂子还是齐兄留著自己用吧。” 齐仁语气一窒。 炼气九层的女修你都看不上? “看来,你还念著墨师叔。 我告诉你吧,墨师叔心里有鬼!” 云禾还以为,他发现了墨冰砚的千目虫。 “有什么鬼?” “我暗中调查清楚了,墨师叔要你种植的紫合花,易折易枯,极难开花,开了花又容易噬魂致人入魔,这是要你命啊!” “你不如说,是玉湖长老要我命好了。” 留下这么一句,云禾转身踏剑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待云禾走远,一位执法堂密探来到齐仁身边,观看齐仁从怀里掏出的留影石。 “若是细作,理应投靠六皇子,既可以洗清嫌疑,又能掌握大离皇朝的动向。” 见执法密探並未多虑,齐仁鬆了口气,连忙附和道: “我就说嘛,云禾怎么可能是细作! 我和云兄认识十二年了,他这个人歪门邪道是多了点,但道心坚定,忠於宗门,绝不会被人收买,变成道盟或大乾的走狗。” 否则,他早就和墨师叔成双成对了。 至少也成了我姐夫。 齐仁如是想。 …… 万法峰。 千术塔。 这一次,塔门口的扫地老头不见了。 云禾拿著青石峰小比的夺魁令牌,在一楼掌阁处登记。 “可自由挑选一门修行类高阶功法或攻击类中阶功法。” 修行类高阶功法,主要针对甲等灵根及以上天赋弟子。 对云禾这种杂灵根弟子,根本没用。 “弟子想要一本《驱魂术》,属於中阶功法吗?” “《驱魂术》是限制类的低阶功法。 你既已在外门小比夺魁,不受限制,可自由挑选。 但须登记姓名、所在山峰、推荐人和修炼的目的。” “云禾,外门青石峰弟子,推荐人为峰主柳青石,修炼驱魂术目的是驱除噩梦,收敛心神,以便稳固根基。” 掌阁登记在册。 旋即,递给云禾一枚专用的空白玉简。 “魂术秘籍都放在地下一层,下去时须敛除杂念,復刻功法后立即离开,莫要逗留。” “是。” 云禾来到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十分空旷。 大白天点著油灯。 魂术类藏书很少。 人更少。 除有一名典簿管事外,这一层只有云禾一个挑选功法的弟子。 云禾收敛心神。 汗毛渐渐竖起。 感觉有些阴森。 而他脚下的地下第二层,为禁法牢,正是演法虫所在的位置! 演法虫显示为灰色未解锁状態,修为达到炼气七层才能解锁。 典簿打著哈欠,看了眼云禾的空白玉简: “《驱魂术》在西墙第三排,第九格,找到后速速復刻,莫要逗留。” “多谢。” 云禾转身去了西墙。 他道心坚定,邪祟莫侵,根本不带怕的。 火光摇曳,將云禾的身影倒映在书壁上。 影影绰绰,鬼魅异常。 在第三排第九格的十二本书册中,一眼找到最薄的一本—— 《简易驱魂术》。 取下翻开一看。 第一页很简单,介绍驱魂术的作用。 驱魂术所驱之魂,乃是心魔杂念,或是妖邪產生的异魂,亦或是不入轮迴的游魂。 云禾翻开第二页,忽的眼前一黑。 “糟了,完全看不懂! 这还是汉字吗?” 虽说是简易驱魂术,功法正文也很短,只有寥寥十几页,万字而已。 內容却极为艰深,不知所云。 云禾检索附近的书架。 只有这一本是驱魂术! “按理说,如此艰深的基础魂术,应该有各种魂术大家的注释版才对,为什么只有一册原本?” 他下意识看向脚下一层的禁法牢。 “注释版,该不会全都是禁法吧? 原本只是限制类法术,注释版若真是禁法的话,岂不是注释偏了,变成了邪法?” 正想间,突然一道神念闯入识海! “好俊俏的弟子,你这是在看哪?” 这是一道温柔成熟,酥软蚀骨,仿佛能融化灵魂的靡靡女声。 云禾惊惧不已,立即收敛心神。 可惜已经迟了。 这道杂念已幻化成人形,缠在他身上。 头顶三花虚影,身姿丰萸绰约,竟是万法峰老天骄——三花夫人的模样! 坏消息,他被邪祟缠上了。 好消息,邪祟只披了一层薄如蝉翼、四处漏风的紫纱,约等於没穿衣服。 贴身的邪祟太白了…… 如绵延的雪山,无尽的芶壑。 云禾大喊一声。 “典簿大人!” 身后没有回应。 扭头看去,典簿已经睡著了。 云禾再次收敛心神,沉声道: “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女声嫣然巧笑: “或许,是你杂念太多。” 云禾大喝一声: “邪祟而已,你入不了我眼!” “是吗,除夕夜驱除年兽时,你不是一直盯著奴家看吗?” “你……” 为了应对问心阵法与搜魂术,以免暴露穿越者身份与衍虫图,云禾常年炼魂,道心坚硬如铁,不可能生出杂念。 他猜测,眼前的邪祟很可能是三花夫人留在禁法牢的一缕游魂,附著在某本禁法上。 “三花师叔,我对您向来敬重,绝无非分之想。 除夕夜我盯著您看,心里想的正是今天要来千术塔挑《驱魂术》。 听闻三花师叔曾另闢蹊径,推衍出多种驱魂术。 云某心嚮往之,才无意间冒犯了师叔。” 三花夫人忽的嗔怒道: “绝无非分之想……你的意思是,我穿这么少也没有你墨师叔好看,入不了你的眼?既然如此,你这双瞎了的眼也没必要留著了!” 云禾这才意识到,三花夫人似乎很了解墨冰砚,甚至连墨冰砚的恩人也调查清楚了。 当然,为了调查天象,也属正常。 “三花师叔怕是不知,当年墨师叔被我救了一命后说要以身相许时,我拒绝了。 云某是个孤儿,从小缺少母爱,喜欢成熟一点的女子……就像三花师叔这样的。” 居然没有说谎? 三花夫人有些惊讶。 没想到传说是真的,堂堂气运之女墨冰砚竟被杂灵根修士救过命。 她突然对云禾的身份有了些兴趣。 “我观你道心坚定,邪祟难侵,无需驱魂术辟邪,为何要修行《驱魂术》?” “墨师叔要我种植紫合花,听闻紫合花会伤人神魂,弟子便想提前修炼《驱魂术》,以免產生心魔。” 说起谎来,云禾面不改色。 三花夫人盯著云禾的瞳心。 “你在说谎,方才你看禁法牢的眼神,与別人都不同。 没有敬而远之的恐惧,只有平静的期待,仿佛在看一种势在必得的宝物。” 20 我喜欢成熟一点的女子 云禾心中一紧。 没想到他的谎言以这种方式被戳破。 “弟子猜测,禁法牢里定有三花师叔注释版的驱魂术,在想办法弄到手。” 三花夫人如花藤一般缠在云禾身上。 “是吗?你若去找墨冰砚,以她现在的身份,拿到我推衍的驱魂术不难。 既如此,不必多此一举了。 念你在我的邪魂面前非但没有失神,反而示爱,可谓色心滔天,奴家便帮你一次。 若你能放大墨冰砚的心魔就更好了。” 云禾忽然嗅到一丝深邃渺远、难以言喻的鬼魅花香,连忙稳住心神,道: “多谢三花师叔!” “你手里的驱魂术並非原本,而是经刪减篡改后的残本。” “莫非,宗门故意不让人修炼此术?” 三花夫人巧笑一声,贴在云禾耳边: “是奴家篡改的,免得有哪个魂术天才修炼此法,把我给驱除了。” “……” “原本我已注入书册內,另外还加了几种我最得意的注释,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可莫要沉醉奴家的温柔乡,忘记刻入玉简了。” 原本加上多种注释? 云禾受宠若惊,疑惑问道: “为何师叔如此信任弟子?” 三花夫人忽然鬆开云禾身体,悬在他的面前,上下打量著云禾,不免有些失望道: “越是道心坚定的人,越不可能是魂术天才。能把魂术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人,无一不是偏执一念的天才,带著与生俱来的邪性。 稍一点拨,就会入魔的那种邪性。 而你,心如磐石,天赋更是差到向你全身灌注魔气与邪念,也入不了魔的程度。” 云禾听的头皮发麻。 又感觉受到侮辱了。 杂灵根连入魔都没机会? 旁门左道还有门槛? 他忽然感受到,修真界对杂灵根那深不见底的恶意。 一言不发,云禾转身將注释版驱魂术刻入空白玉简。 仓皇离开了地下一层。 一楼。 掌阁仔细检查云禾的玉简,登记在册,並未看出任何端倪。 云禾还记得,千术塔的掌阁可是有著筑基巔峰修为。 也看不出来? 三花夫人还真是邪性! …… 回到青石峰。 云禾长舒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这是延迟紧张,常年炼魂的后遗症。 不管遇到多危险的情况,他也会强忍著不紧张、不害怕,冷静应对。 確认安全后,他才会因后怕而出汗。 仔细想来,也没必要太紧张。 “虽说是邪祟,但只有一缕残魂,三花师叔应该没必要害我一个外门杂灵根弟子。 何况女人攀比心重,也许想要通过我来证明自己比墨冰砚更强更美!” 如此想来,他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有了全本,多少能看懂一些。 但也不多。 好在有三花师叔的注释,他若有所思,迅速了悟。 “妙啊,妙极!” 云禾道心坚定,本就適合修行防御性质的驱魂术。 又有三花夫人的心得与巧思。 数日后,云禾便掌握了基本驱魂术。 可以轻鬆抹去低阶符籙上的魂禁。 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到了十五元宵节时,他的驱魂术已小有所成,施法自然,丝滑流畅,稳定输出。 而且,他的道心愈发稳固,也不见留下任何后遗症的跡象。 “看来,三花夫人確实是魂术天才,也不屑於对我动手脚。” 一切准备就绪,云禾调出衍虫图: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捕获天狼虫,就在明夜!” …… 新的麦芽酒出窖了。 云禾闻了闻,竟多了一丝酸苦。 尝一口,酸苦渐消,回甘如冰泉涌出,流入四肢百骸,直抵气海。 “爽!” 人生百態,先苦后甜,就是这个味。 灵润並无不同,但对杂灵根、偽灵根、多灵根修士来说,更易吸收,转化为灵力。 一共出了五百坛酒。 云禾立即给青石峰小比中向他认输的三位前辈,一人送去了十坛。 转头又去了横断峰,以一坛一块灵石的友情批发价,卖给齐仁三百坛。 在此之前,齐仁僱人收麦自酿的麦芽酒,卖价为一块灵石一坛。 云禾以前酿的麦芽酒,卖价为两块灵石一坛。 新酒则卖三块灵石一坛。 堪称暴利。 晚上。 王友成也到了仙麦酒肆,与齐仁、云禾一起喝酒。 云禾发现,他身上沾了血腥,今天应该是杀过人。 且气息紊乱,眼神疲惫……似乎是费了很大力气死里逃生反杀对手的。 王友成自斟一杯,敬向云禾: “为国尽瘁,终究是刀口上舔血,不像云兄傍上天骄,修行之路一片坦途。 咦,这酒……” 齐仁驀的兴奋起来。 如果连王友成的天赋都能喝出灵润,这酒的价格还能往上提一提。 “这是云兄酿的新酒,味道怎么样?” 王友成沉著脸,没好气地说: “大家都是修真者,谁会在乎口味? 这种消化灵润的方式,只適合你们这些杂灵根修行。 对我来说,还不如直接嚼碎三块灵石来的有效。” 嘴上这样说,酒却没停,一杯接一杯。 很快便把大半坛酒干见了底! 齐仁笑而不语。 心道,这酒一坛能卖到四五块灵石了。 待齐仁有事离开雅间,云禾突然端上十坛新酒,摆在王友成面前。 “不知王兄在满月峰能不能说的上话?云某有一事相求。” 王友成盯著面前的十坛酒,以为自己出现了重影。 “在我的努力下,满月峰都快成六皇子的地盘了。 不是我酒后夸口,王某在满月峰说话代表了六皇子,分量仅次於长老和几位执事。 云兄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最近,云某正在修行一门疗愈灵脉的法术,遇到了些瓶颈,须在灵气丰沛的满月之夜观想月华才能突破,只需明晚一夜即可。” 万象宗门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是不能轻易进入內门的。 需要有类似小比夺魁前往千术塔的令牌。 须在令牌上登记身份、引荐人,目的和目的地。 过程很繁琐。 尤其是最近,执法堂在门內严查细作,各峰检查十分严格。 如果王友成不答应,云禾就只能去找墨冰砚了。 “这……” 王友成面露难色。 云禾又取出十坛麦芽酒,摆在桌上。 “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 次日。 傍晚。 残阳如血,暮色昏沉。 王友成驾一艘隱神舟来到了向阳坡。 云禾踏上隱神舟,感觉偷感有些重。 隱神舟腾空而起,一路低空飞行,很快进入內门地界。 见王友成神色紧张,云禾问道: “这是王兄外出办事乘的船吧?” 王友成道: “我在內门也常乘此船,满月峰的师兄弟见船如见我。 不过,最近执法堂查的严,云兄可跟船潜入满月峰的无人后山,服一枚敛息丹修行,只要不摆聚灵阵,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若真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们得提前有个预案才是。” “若被发现,你就报墨师叔大名,大不了事后我把酒还你。” 敢情你在满月峰业说不上话啊! 当然,云禾对此早有预期。 说到底,王友成不过是刚入满月峰半年的新弟子,天赋还没达到甲等灵根,不可能有他说的地位。 至於六皇子的威名,他一个黑手套也不可能借的上。 好在满月峰足够大,后山广袤而荒芜,没什么人去。 至满月峰。 晚霞已被夜幕吞没。 月轮高掛。 满月峰亮如白昼。 隱神舟悄然落在通往后山的密林中。 王友成散开神识,確认四下无人,小声提醒云禾: “不必等天亮,只要你突破了,通过这枚传音玉简联繫我,我提前接你离开。” “好。” 云禾收下玉简,提前服下一颗敛息丹,与王友成分头离开。 前往荒芜的后山。 21 捕获天狼虫 后山林深而密。 荆棘丛生,各色杂草没过人腰。 山上大大小小的聚灵阵,影响了附近的灵气流动,导致偌大的后山,竟无一株灵植。 云禾没有第一时间前往目的地。 而是在后山隨便找个隱蔽之地藏起来。 他观察附近路上和空中的人流量,有没有形跡可疑的人。 要確保此时此刻,自己才是后山唯一形跡可疑的人。 云禾盘膝入定,呼吸吐纳间,连衍虫卡里的五行虫也跟著活跃起来。 “这灵气……” 看著是荒山,灵气浓度却是向阳坡的三倍以上,修行速度也能翻倍。 而满月峰,只是位於內门边缘而已。 “还是內门好啊!” 云禾心生嚮往。 今年要是能连升两阶,达到炼气七层,便能入內门修行了。 一个时辰后。 云禾共发现四人从附近的夜空飞过,另有两男一女在五里外的密林幽会…… 都是炼气后期的弟子。 总体而言,满月峰的修行氛围还是相当鬆弛的,没有云禾想像中的严肃。 这是好事。 確认安全,没有引人注意。 云禾换一套內门青袍,简单易容,將修为压制在炼气三层,再以五行真气包裹气海,模擬均衡五灵根。 一番偽装后,他才来到衍虫图里天狼虫所在的无名坟头。 后山山谷中,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坡。 土坡没有膝盖高,荒草却比人还高。 皎皎月色,被枝叶与荒草切的稀碎。 云禾散开神识,確认方圆五里没人。 又调出衍虫图,反覆確定捕获方案: 【捕获方式:须身具大气运者,於月圆之夜前往目標坟头,蒙眼蹦迪引诱天狼虫,再以驱魂术捕获。】 【注意:捕获天狼虫可能会引发仇家对坟中枯骨与残魂的追杀。】 反覆確认后,云禾不作他想,立即用黑布条蒙上双眼。 望月起舞。 开始蹦迪! 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舞蹈动作。 偶尔也想起于和伟、吕良伟、蔡徐坤、杰昆·菲尼克斯等前世舞蹈先贤,才回忆著学个一招半式。 总体而言,云禾基本在瞎晃。 偶尔仰首望月时,隔著黑布条,竟看到了赤色血月。 云禾强忍著解开布条的衝动。 “应该是起效果了,要忍住!” 半个时辰后。 一只野兔偶然路过坟头…… 云禾看了眼。 与之对视的一瞬间,兔眸瞬间血红。 野兔变得无比凶戾,一跃扑向云禾。 其速度,竟超出凡兽的极限! 云禾一指真气,击穿了兔头。 迎面张开储物袋。 顷刻间落袋为安。 动作丝滑、隱蔽,没多少灵力波动。 “看来,天狼虫已经开始影响坟头附近的小动物了。” 继续跳舞。 临近一个时辰。 云禾看向脚下。 一人多高的坟头荒草,已被他销魂的舞步踩的倒塌匍匐。 坟內,却没有反应。 “奇怪,一个时辰应该到了,天狼虫怎么还害羞呢?” 突然! 一道仿佛来自地下深处的古老神念,传入云禾识海。 “小友,你在期待什么?” 这道神念虚弱至极,似缠著另一道残魂,以至於神念出现了双重颤音。 云禾被发现了。 但无所谓。 地下残魂没能力伤到他。 他並没有回应。 当即掐诀,对坟內施展驱魂术! “尘归尘,土归土,北斗炁昂昂,星转动天罡,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霎时间! 地下传来撕心裂肺的无声魂啸。 “小友快住手!” 云禾清晰感知到,这道残魂正在撕裂。 直至一分为二…… 一只巴掌大的赤色狼虫,浑身披著金光,缓缓飘出坟头。 狼形虫体,背生一对蝉翼,內赤外金。 “天狼虫!” 云禾眼前弹出了衍虫图字幕: 【衍虫:天狼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一代)。】 【状態:游离態(可捕获)。】 刚飘出坟头,天狼虫便无视云禾,腾空而起,冲向月轮。 云禾早有预案。 连忙於眉心汲取一滴魂血,凝於指尖。 以真气带血,一指射向了天狼虫! 天狼虫瞬间沾染魂血,挣扎著乱飞。 云禾当即掐诀,施展真血驱魂术。 “太上敕令,融我血魂,天地皈一!” 伴隨著无声的哀嚎,天狼虫从天坠落。 云禾抬手抓住。 【恭喜宿主捕获衍虫天狼虫!】 【宿主身魂不具有融合天狼虫资质,但可以通过衍虫图里的衍虫卡收容天狼虫,效果等同於融合身魂!】 【天狼虫一经收容,永不释放,若没有高质量兽血持续投喂,天狼虫极有可能反噬宿主血脉,请根据自身能力决定是否收容。】 这一次,云禾没有任何犹豫: “立即收容!” 霎时间。 手中的天狼虫徐徐化作点点星光,飞进了云禾的眉心。 与此同时,云禾眼前金光一闪。 衍虫图下方的任务栏中,五行虫卡旁边,瞬间多出了一张天狼虫卡。 卡中豢养的天狼虫,此刻正振翅悬飞,仰首嚎叫,似嗷嗷待哺……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天狼虫信息隨之更新: 【衍虫:天狼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二代)。】 【状態:收容態(其余身怀大气运者不可发现、不可捕获)。】 云禾当即取出野兔,放空兔血。 意念一动,將兔血全部投入天狼虫卡中。 天狼虫一饮而尽! 许久,吐了吐舌,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悦。 云禾意念微动道: “急什么,先凑合喝一口,等我回去找上等的兽血餵你。” 天狼虫这才匍匐在卡中,闭目小憩起来。 大功告成! 云禾长舒了口气。 正欲离开,忽听坟中传出了虚弱的残念: “小友莫走,你能寻得此处,自是与老朽有缘,不妨送小友一场机缘。” 云禾不回应。 回应,就有可能被缠上。 至少会被確定身份。 他也不会继续对坟中残魂施展驱魂术。 那样会直接与残魂为敌。 实属不智。 最好的办法是默默离开。 不掺和他人的因果。 云禾转身离去。 坟中残魂有些急了。 “我观小友为均衡五灵根,与飞升仙界的家师五色神君极似。 奈何当今灵气衰微,均衡五灵根变成了废灵根。 小友来到此地,定是想获得家师传承,遇到老朽,乃是天命所归。 只须挖出老朽的枯骨置入储物袋,保证老朽灵魂不灭,老朽便助你寻得五色传承。 自此,修行不再有瓶颈,经年累月,沧海桑田,终究有飞升之日!” 五色神君是你师尊? 抱歉,我已有你师尊坐化形成的五行虫,不需要额外的老爷爷了。 云禾头也不回。 身后的残念愈来愈虚弱。 “小友莫走,莫走…… 你既已暴露老朽长眠之地,定会有魔道贼子来寻仇,他们杀了老朽后,也一定会顺蔓摸瓜找到完美五灵根的你。” 云禾能感觉到,这缕残魂蠢蠢欲动。 若非忌惮他的驱魂术,坟中残魂此刻很可能计划强行夺舍他了。 他也终於明白,为何捕获天狼虫需要驱魂术。 驱魂术,驱的是坟內束缚天狼虫的残魂。 如此,天狼虫才能现世! 至於残魂的仇家,云禾根本不在乎。 仇家若是明事理,应该感谢他才是。 除非有什么惊天秘密要隱藏,否则没必要赶尽杀绝。 何况,坟中残魂连他杂灵根都看不出来。 自己也没有留下能確定身份的痕跡…… 唯一可能知晓是他的人,是王友成。 好在,他给王友成的二十坛酒中,全部掺了忘尘丹。 希望他能早点喝。 但也別太早。 离开后山。 云禾悄然撤去偽装,换回原貌。 回到与王友成分別的山脊小路。 当即隱藏起来,用传信玉简联繫王友成。 等了好一会儿,王友成才姍姍来迟。 浑身酒气,看起来是喝了不少。 见到云禾,王友成一脸茫然,半晌才问: “云兄,你怎么在这?” 22 帝前辈,你还活著啊! 糟了…… 王友成太急著进步了! 云禾只好改口道: “我去万法峰挑选功法归来,路过满月峰时,突然想起王师兄,来寻王师兄喝酒。” “这里可是內门,你一个外门弟子岂能隨意走动,速与我离开!” 王友成莫名有点慌,连忙祭出隱神舟,与云禾一起去了横断峰。 亥时,横断峰人声鼎沸,正是热闹时。 云禾没有去仙麦酒肆,而是另有预案。 “今日云某请客,去小琴楼喝点好的。” “小琴楼?” 王友成微微一怔。 小琴楼是有女修抚琴陪酒的高档酒肆,酒水价格比聚仙阁还高。 云兄今天怎么了? 云禾笑著点点头: “对,小琴楼最近上新酒,口碑不错。” 当然,更重要的是,小琴楼没人认识云禾和王友成。 王友成笑而不语,欣然应约。 到了小琴楼,云禾点了三楼雅间,屏退抚琴的女修。 又亲自去柜檯,点了十坛小琴和鸣酒。 暗中掺了十颗忘尘丹! 为了不杀王友成,今天可是大出血了。 席间。 二人推杯换盏,閒聊当年种种针锋相对闹出的笑话。 谈及近半年的烦心事。 云禾道根基受损,不知何时才能治癒。 又道谣言四起,总被人认为是小白脸。 王友成心事重重,却一言不发,手举的酒罈就没有落过桌。 云禾喝得少。 暗地里,还以真气逼出酒中药力。 王友成喝的愈发上头,不禁喃喃自语。 “这酒风味独特,似能让人忘掉忧愁。” 云禾笑了笑: “不忘过去烦心事,如何砥礪向前行?” 王友成放下酒罈,酒色氤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亮。 “云兄但说无妨,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事有求於王某?” “是有些棘手的事……不过,云某还得再请一个人。” 云禾藉口出去请人,离开了雅间。 找到之前被他屏退的抚琴女修,塞给对方十块灵石。 “你去雅间陪我朋友,就说是他心情烦闷一个人来小琴楼喝酒,切记不能提我。” 末了,又以血眸驱魂术威嚇此女: “若將来任何时候、向任何人提及我,你知道后果。” 抚琴女脸色煞白,嚇得魂都快没了,低著头试图忘掉此人相貌。 “谨遵公子吩咐!” 子夜。 在如倾如诉的琴声中,王友成一人將十坛酒全部喝光,再也没了烦恼。 云禾去药铺一条街逛逛。 买了几千斤各类炼气境凶兽的兽血,和足够五行虫吃半年的五行灵材。 这才转身返回了青石峰。 …… 松石洞府。 云禾计算自己因王友成太想进步而损失的灵石。 一边计算,一边心在滴血。 突然! 眼前弹出一行半透明的金色字幕: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天狼虫,自动解锁天狼虫来歷!】 “差点忘了这件事。” “那坟中残魂说,自己乃是五色神君的弟子,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天狼將军赤月武,为两千二百年前万族革命军的天狼族上將军。 曾於满月下修行血月战舞,修成后可在短时间內將实力暴涨数倍,后为革命军立下赫赫战功,有血月战神之称。 两千年前,反攻天道盟的十二圣战中,赤月武遭天狼族首领帝琅行背叛惨死。 肉身消散之际,赤月武施展赤月咒术,將自己的残魂锁入帝琅行识海,以期十二天王能藉此確定並找到背叛者。 十二圣战惨败后,率领革命军残部的数位天王,仍在不留余力地追杀背叛者。 数年后,帝琅行遭龙王残存的一缕龙息重伤濒死,逃窜至青元大陆,欲寻师尊五色神君的分身庇护。 奈何五色神君的分身已经坐化。 五色门也已改名万象宗。 帝琅行只得自葬於万象宗满月峰后山的某个无名山坡地下,入定长眠。 此处,为护山大阵內最能收敛心神、消除杂念的地方。 只待他通过长眠消解赤月武的残魂,便能再次出山,夺舍新生而復活。 经年累月,赤月武的咒术终遭天谴,残魂化为天狼虫,留下遗言: 若我残魂遭天谴,会化为一道天机,还请后世夺此天机的大气运者,在修为达到金丹之后,助我诛杀坟中叛党。】 “帝琅行不像是青元大陆的天狼妖,没想到真是五色神君的弟子。” 至於万族革命军和天道盟…… 云禾只听说过道盟。 “莫非是仙道断绝后的代天组织?因压迫妖类而遭万族革命起义?” “起义失败似乎源於万族不齐心,被天道盟策反导致分裂,不知是否存续至今。” “赤月武想要后世的大气运者帮他诛杀叛党,可见对革命军残部已不抱信心了。” “既然如此,为何衍虫图提示,捕获天狼虫可能会招致仇家追杀坟中的帝琅行?” “罢了,结丹还早,先不用管它。” 此刻,云禾的心思全在天狼虫逆天的能力上,哪还关心它的前世今生。 “赤月武最多也只能爆发数倍实力,天狼虫却能助我爆发十倍力量!” “也许,十倍力量才是赤月战舞的理论最大值,天狼虫给我拉满了。” “赤月武暴走时会出现血眸,而我却能毫无徵兆地暴走,出现血眸的是天狼虫。” 他立即向天狼虫投餵五百斤狼血。 天狼虫嗅到狼血的味道,瞬间暴怒,朝云禾的神念齜牙咧嘴。 云禾没搭理他。 不一会儿,天狼虫便把五百斤狼血喝得乾乾净净。 匍匐在衍虫卡中小憩,打著饱嗝,睡容无比香甜。 云禾可没时间让它休息,强行唤醒。 “天狼虫,启动!” 在天狼虫辅助下,云禾在洞府內相继检测拳力,遁速,五行真气,小五行诀的五行御灵术,驱魂术,种田法术与万虫归寂诀等。 一炷香內,可以使任一能力翻十倍! 不止速度,力量,真气,灵力……连五行御灵的控制精细度也能翻十倍。 甚至,连神识敏锐、神魂强度,乃至剑术熟练度、施法的掐诀速度,也能翻十倍。 云禾爽翻了。 仿佛安全感也提高了十倍。 不过,做不到使两种能力同时翻倍。 另外,天狼虫也无法將五行虫的辅助修行效果提升十倍。 也就是说,两只衍虫的能力不能叠加,只能各自单独起作用。 否则,云禾可以左脚踩右脚上天了。 “以我的修为和手段,所有能力都翻十倍的话,足以吊打炼气九层修士,筑基之下绝无敌手。” “目前来说,天狼虫是我的杀招,可以当眾施展十倍的控制,决不能暴露十倍威力。 实力上限只有在危急性命时才能显现!” 云禾休息片刻后,又测试了一个时辰。 “一炷香限制,只在连续爆发十倍实力时触发。 也就是说,做不到一直输出十倍实力。 当然,十倍只是暴走极限。 也可以通过意念控制翻十倍以內的任意倍数,这样也就能持续更久时间。 总之,输出倍数越高,连续输出的时间越长,天狼虫就会越疲惫。 超过极限,便会强制休息。 若短时间强制唤醒天狼虫,输出的强度与持久性都会大幅度减弱。” 这种机制,云禾似曾相识。 …… 三日后。 满月峰。 后山,无名坟头。 子夜。 月有缺。 一女子自浩瀚星穹而来,悄然刺破大气层与护宗大阵。 飘然落在了坟头。 她身材高大,目如激电,披散著凌乱的银色长髮与凛冽剑气,以至於看不清五官。 唯有银髮吹拂、惊鸿一现的眸子里,显出一抹万灵之王的霸气。 “帝前辈,你还活著啊!” 23 字字都是云禾 虫鸣消散。 荒草死寂。 坟中残魂,亦没有回应。 一道参天剑气悬於坟头! 草木匍匐,莫敢抬头。 鸟兽退避,莫敢上前。 “这么喜欢装死,便让你如愿以偿。” 坟中残魂这才沉声道: “起义军派你这么个小丫头来杀老夫,与死何异,还不如早早解散,如老夫这般自葬荒野,长眠不醒,落得清閒。” 女子仔细分辨,已察觉不到赤月前辈的残魂了。 “正是你这种渣滓太多,万族军才惨败至此,如今红龙军登台,万族唯有臣服! 若非是祭奠赤月前辈与寒蛟前辈,你还不配我亲自动手。” “红龙军……你是天龙的后人?返祖之龙竟能繁育后代?” “死人没必要知道。” “有趣,赤月残魂早已消弭殆尽,你又如何寻到此处的?” “消弭的是赤月前辈的残魂,而非天狼气机,我非有意寻你,只怪你气数已尽!” 天狼气机? 帝琅行这才意识到,小看了三日前满月夜的五灵根弟子! “慢著,本门有家师五色神君传承,半年前天生异象,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助你寻得家师的气运传承,红龙军必將——” 残念未落,参天剑气已刺入坟冢。 地下千里,枯骨残魂,顷刻消解! “帝老狗藏身在此,想必失踪的寒蛟前辈亦为其所害,须找到前辈的枯骨才是。” 女子环顾內门核心五峰: “小小宗门,竟是五色神君坐化之地,天生异象,定有大气运者出没。” …… 青石峰。 向阳坡。 暖阳高照,春雪消融。 云禾开始种植雪灵麦和紫合花。 雪灵麦的灵田没有变。 翻土,播种,布雨,施肥。 一条龙。 云禾闭眼、隔空都能做了。 至於紫合花。 云禾则在松石洞府外,开闢出了一块一亩面积的方形药畦。 同样是翻土、播种、布雨、施肥一条龙。 云禾启动天狼虫,以十倍质量的《小春雨诀》与《庚金诀》施法。 又置入以中品五行灵材研磨而成的化肥。 將紫合花田布置在门口,也是为了修行时神识关照,时时监测紫合花的涨势。 可以说,云禾在一亩紫合花田里投入的精力与物力,要远超百亩雪灵麦。 毕竟,玉湖长老可是衍虫图里圣癒合欢虫的主人,他万不能得罪。 何况,他还指著玉湖长老赐药恢復根基。 好在,即便两块灵田加起来,每天也只需要花两个时辰便能搞定。 云禾有大把的时间修行。 唯一让他忧心的是,修行需要资源,种田需要资源,还有两只衍虫宝宝需要投餵…… 纵使云禾的储物袋里仍有超过五百灵石的存款,也总感觉不够花。 “下一个目標是【隱神虫】,解锁条件为炼气六层。” “半年后便是外门中比,隨后开启玄骨禁地一个月,错过这一次机会,要等四年后禁地才会再开。” “我必须在半年內突破到炼气六层,时间很紧,资源也不算充足。” “想要加速修行,还是得赚些外快,下点猛药才行!” …… 半个月后。 云禾走出洞府。 在五行虫的辅助下,他的修行日拱一卒,必有精进。 灵力愈发浑厚、精纯,完全不像是伤了根基的病人。 向阳坡上。 雪灵麦已经冒出芽尖,点点新绿,跃然田间。 至於紫合花种…… 还在沉睡。 最近,他暗中打听满月峰的消息。 好消息是,满月峰没有消息。 坏消息是,满月峰弟子有了消息。 当夜,云禾走后,王友成竟与抚琴女子过了夜,后相处甚密,大有结侣的趋势。 云禾还记得,那抚琴女修虽颇有姿色,却只有练气一层修为,而且还是偽灵根。 更离谱的是,小琴楼里的抚琴女修,是既卖艺又卖身的。 “王兄这次居然不想进步了,莫非是忘尘丹作祟,让他对一个抚琴女动了真情?” 问题是,抚琴女修见过云禾相貌。 屏退时一次,唤她去陪王友成又一次。 加上云禾英俊有气质,女修很难忘记。 “要不要杀人灭口呢?” 以云禾目前的实力,可以在瞬息之间,同时杀死王友成和抚琴女修。 “罢了,我曾以血眸驱魂术威嚇过此女,还给她额外塞了十块灵石。 只要我不与王友成为敌,她应该没必要暴露我的相貌。” 何况,云禾算是送了抚琴女一场小造化。 可以造人的那种造化。 云禾收起杀意,祝他们幸福。 …… 又半个月后。 “奇怪,衍虫图提醒我捕获天狼虫可能会引来仇家诛杀帝琅行,一个月过去,却一点消息没传出来,仇家这么低调的吗?” 云禾推开洞门。 清风拂面。 春色撩人。 灵田附近的野花开了满山,招蜂引蝶。 麦苗已经长到一尺高了,绿油油一片。 洞门外的药畦里终於冒出了点点紫芽! 云禾也是第一次见到紫合花发芽。 像一个个指肚大小的紫色蘑菇头。 惹人怜爱。 为了这些紫色蘑菇头,这段时间,云禾可是花了大精力。 甚至不惜启动天狼虫,施展出近乎完美的小春雨决和庚金诀。 直至此刻,云禾才如释重负。 要不是有天狼虫辅助,他真没有信心种出紫合花。 ……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初夏。 云禾推门一看。 虫鸣窸窣,绿意正浓。 紫合花,有一掌高了。 花藤贴地,彼此相连,將淡紫色的圆叶撑起一簇簇类似莲蓬的叶群。 “紫合花就得我来种!” 说罢,云禾转身去了横断峰。 四个月了。 云禾耗尽了所有灵石和资源。 包括柳峰主额外给的一百枚愈灵丹。 可惜,他还是没有突破。 这也正常,五行虫只是修行无瓶颈,但无法改变自身根骨。 消除瓶颈,保障资源,杂灵根就这速度。 快不了一点。 “以前有资源,被瓶颈限制。 现在没瓶颈,却被资源掣肘。 按下葫芦浮起瓢,相比过去艰辛,现在不过是幸福的烦恼。” 何况,云禾感觉到,已经在突破边缘了。 他计划在两个月內突破,好赶上宗门小比与本次禁地之旅。 问题是……他没钱了。 只剩一百五十多坛酒。 仙麦酒肆。 二楼雅间。 云禾拿出一百坛酒,摆在齐仁面前。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齐兄如今卖五块灵石一坛,我给你两块一坛。” 齐仁心想,房租和人力不要钱的吗! “收倒是可以收,可我记得云兄还有不少存款,怎么钱花的这么快?” “修行,疗伤,种田……都要花钱。” “既如此,云兄何不领取宗门任务?” “忙於修行,没时间。” 其实,是云禾不愿意冒额外的风险。 齐仁感嘆道: “谁能想到,当年冒死衝进虫群救人的云兄,如今修为提升,却变得如此谨慎了。” 拿到二百灵石,云禾转身离开。 出门又买了些丹药、兽血和五行灵材,这才离开了横断峰。 “希望这些资源能撑到我突破。” …… 子夜。 百草峰。 墨冰砚的洞府位於竹林北崖边。 灵气充沛,风景秀丽。 自除夕夜遇年兽暴走后,回山闭关五个月的墨冰砚—— 终於出关。 筑基中期! 槐风第一个凑过来,给墨冰砚端来她亲手做的点心。 “筑基不到一年,就突破到中期,不愧是紫气筑基的天灵根!” “师姐谬讚了。” 墨冰砚接过点心。 吃了口,感觉太甜了。 没有云师弟种的雪灵麦面做的点心好吃。 “我要去一趟青石峰,看看向阳坡上的紫合花种的怎么样了。” 墨冰砚只字未提云禾。 槐风听起来,却字字都是云禾。 “我確实谬讚了,你带著心魔闭关修行,难怪要花大半年才能突破! 我当年与你同样修为,突破只花了……咳咳,反正比你快得多。” 墨冰砚见师姐没说细节,以为师姐说谎。 “我知师姐对云师弟有意见,但也不至於说谎,若真如此,师姐入门超过百年,为何现在修为只有筑基巔峰?” 槐风气的小胸起伏,又未提及个中缘由。 “跟你说不清,不信你问长老!” “我说笑呢,师姐肯定是隱藏了修为,不如与我一起去青石峰,若云师弟花种的不妙,师姐正好可以骂他出出气!” 24 解锁隱神虫 青石峰。 月色如沙。 一株紫合花,连株带泥飞上了百丈高空。 悬浮在槐风小小的身躯前。 糟了! 云禾居然连紫合花也会种…… 槐风紧皱著眉,神念高速运转,希望能想出平平无奇、本该如此的措辞。 一旁,墨冰砚盯著紫合花株看了很久: “师兄好像种的比我们好……” 槐风眼角微抽,压抑心中的不爽。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天灵根只是修行快而已,而云禾是专业种田的!” 墨冰砚面色极平静: “师姐不是说种药不同於种田吗?” “道理是一样的……不必太惊讶,冬天你会在青石峰看到紫合花!” 嘴上这样说,槐风心中却已有了一万种提前辣手摧花的手段。 墨冰砚仿佛看穿了槐风的小心思。 “紫合花可是对师尊恢復圣体大有裨益的疗伤圣药,青石峰人多眼杂,师姐也不想开了花被人偷偷摘了吧?何不布下一法阵,禁止除云禾以外的人靠近。” 这一招太狠了…… 槐风气的小匈发颤。 无奈取出八枚隱形阵旗,悄然布下护田阵法,保护云禾的紫合花。 如此一来,一旦紫合花有个三长两短,不管是不是她暗中动了手脚,长老和墨师妹都能怪到她头上了。 “这下你满意了吧!” 墨冰砚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云师兄很快要进禁地一个月,很可能会交待柳峰主帮忙照看,师姐的护田阵法最好还能让柳峰主进去。” 槐风黑著小脸,无奈嘆道: “是是是,再加个柳青石…… 关於云禾,师妹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要是云禾哪天纳了道侣,是不是如何双休师妹也要管?” 墨冰砚清顏微红,莫名想起去年给师兄的三个报恩选项中,就包含与之结侣一事。 “师兄一心向道,又怎会轻易纳侣?” 话音刚落! 一道五色剑芒直衝云端。 “哪里来的採花贼?” 近了,云禾才故作才发现的样子,收起剑芒,恭敬作揖。 “云禾见过槐风师叔、墨师叔。” 槐风负手立在飘渺云端,披掛月色的小脸露出些许不悦。 “你一个炼气五层小修,还弄了个五色剑芒,哪那么大排场呢?你墨师叔今天刚突破到筑基中期,也只是偷摸过来看一眼。” 云禾微微一惊。 筑基不满一年就突破到中期了? 不愧是天灵根! “恭喜墨师叔突破!” 墨冰砚见云禾丰神俊朗,气息平和,並未受到紫合花噬魂的影响。 “咳咳,你紫合花种的不错,但须时刻守住心神,不可受其影响。” 槐风趁势补充道: “种药如此,修行亦是如此。你墨师叔自从偿还你的恩情后,修行一日千里,你当恪守本分,莫要太过惹眼了。” 云禾淡然一笑。 “这是自然,弟子施展五色剑芒只为震慑採花贼,並无他意,没想到是个误会。” 槐风微微頷首,故意说道: “紫合花不难种植,你也没必要在种药上太过费心费力,入冬后静等花开即可。” 云禾有点懵,恭敬作揖道: “多谢槐风师叔体谅。” 墨冰砚转身离去,留下一道神念: “紫合花极难开花,切记耐心呵护,开了花师尊才会赐药恢復你的根基。” …… 两个月后。 卯时。 东方露出了一抹鱼白。 松石洞府。 聚灵阵中央。 云禾徐徐睁开了眼。 吐出一口五行清气。 “终於到炼气六层了!” 炼气六层,即炼气中期圆满。 云禾气海灵满自溢,灵脉运转自如。 除去几根被毒素封禁的灵脉,也算是小小的圆满了。 他看了眼储物袋,几乎没余粮了。 “有五行虫辅助,修行瓶颈是没有了,但费钱也是真费钱,一般家庭可养不起!” 意念一动,打开衍虫图。 衍虫卡里的五行虫和天狼虫嗷嗷待哺。 再这样下去。 就是生闷气。 翻白眼。 大吵大闹。 罢工…… 最后噬主。 即便如此,云禾也乐在其中。 神念迅速聚焦於第三个被点亮的衍虫! 位於玄骨禁地內的隱神虫,正式解锁。 全身透明。 被周身覆盖的淡金色瞄了边。 呈现出蛟蛇之状。 【衍虫:隱神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二代)。】 “传承第二代的意思,莫非是隱神虫已经经歷过两个主人,还能传第三代?” 【状態:游离態(可捕获)。】 【能力:敛息类,须以敛息丹持续投喂,可在宿主未被別人接触或肉眼看见时,將宿主的存在消除,若能与环境融为一体,减少多余的扰动,可达到完美的隱身效果。】 【位置:青元大陆,大离国,万象宗,玄骨禁地,某无名深潭。】 【捕获方式:须身具大气运者,於深潭边每日投餵一颗养魂丹,持续一个月,引诱隱神虫,再以招魂术捕获。】 【注意:捕获隱神虫可能会导致沉眠深潭的妖魂甦醒,引发未知的地动,导致空间阵法失控,禁地生灵暴乱。】 “消除存在感的绝对隱身?” 这也太逆天了! 不过,云禾很快冷静下来。 毕竟,隱神虫限制有点多: 第一,不能被肉眼看见。 第二,不能被直接接触。 第三,须消除环境扰动。 “看来,跟隱身战斗机一样的隱身,只对雷达隱身!” “不过,消除存在感这一点,还是能玩出很多花样。” “有了隱神虫辅助,就可以安心外出做任务赚钱了,也可以搜寻宗门外的衍虫!” 云禾看了眼需要准备的东西: 招魂术。 三十枚养魂丹。 “低阶养魂丹差不多要五块灵石一枚,一共须一百五十灵石。” “招魂术是中阶魂术,还得去千术塔。” 云禾仔细阅读了外门中比的排名奖励。 “看来,这次外门中比,不能仅满足於进前十六,想要赚足够的钱和去千术塔挑选中阶魂术,必须进前三。 考虑到需要餵养衍虫,进入禁地前还要备好各类丹药,以备不时之需,最好能夺魁!” 走出洞府。 霞光万丈。 紫合花田,旖旎霞色照在布满紫红斑点的花株上,愈发鬼魅。 云禾十分满意。 转身去了横断峰。 准备卖掉身上最后几十瓶麦芽酒,再备一些丹药和灵材。 仙麦酒肆。 云禾刚走上楼阶。 余光一瞥。 突然扭头看向一楼西角。 桌前,一內门弟子头顶。 竟漂浮著一只衍虫! 25 突如其来的轮迴虫 穿越十八载,入门十二年,这是云禾第二次见到头顶衍虫的人。 “是偶然,还是去年天象引来的,亦或是追杀帝琅行的仇家?” 衍虫图上显示—— 这是一只环环相套的蠕虫状衍虫。 【衍虫名:轮迴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二代)。】 【状態:融合態,仅衍虫图可见,宿主不可解融,不可强行捕获。】 “从此人和墨冰砚的例子可以看出,融合態的衍虫在衍虫图不予显示具体位置,只有出现在我附近时才能看到。” 也许等气运之子死后,便如五色神君或赤月武一般,坐化分离可解锁的衍虫,最终成为別的气运之子的提款机。 衍虫下面,是一个穿著擎首峰青袍的內门弟子,修为是炼气九层。 个子很高,其貌不扬,眼神尤为木訥,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 相较於墨冰砚,此人看起来太普通了。 融合轮迴虫,岂不是拥有不死之身? 云禾格外羡慕。 此人旁边,坐了一位身材短小圆润、腰掛一只虫龕的年轻男弟子。 这人云禾以前见过。 名叫风万重,炼气九层修为,擎首峰年轻一代最有潜力的御虫师。 此人一直在追踪万象宗周边的蝗群——也就是当年云禾衝进去救出墨冰砚的虫群,更是衍虫【御蝗虫】所在的虫群! 风万重旁边,还坐了一位云禾的老熟人。 青石峰小比的决赛对手—— 洪达! 半年未见,洪达依然黝黑精悍。 修为提升至炼气七层,气势也强了不少。 云禾这么神识一扫,便被风万重与轮迴虫的主人发现了。 为了避免引人怀疑,他只好走下楼梯,来到三人面前,恭敬行礼道: “青石峰云禾,见过风师兄,洪师弟,还有这位师兄是……” 轮迴虫主人木訥不语。 风万重则一脸茫然,完全不认识云禾。 还好,有洪达为二人介绍: “这位,正是在青石峰小比决赛中贏了洪某的云师兄,心性与智谋非比寻常,甚至令洪某有所开悟。 我们手里喝的五块灵石一坛的麦芽酒,也是云师兄酿造的!” 旋即,洪达又扭头为云禾介绍: “这位是擎首峰张二狗张师兄!” 云禾拱手抱拳: “见过张师兄!” 张二狗起身回敬,却没有说话。 洪达连忙解释: “张师兄修闭口禪,口不能言。” 云禾再次抱拳: “失敬。” 心中却觉得,这位张二狗,从名字到修的闭口禪,再到轮迴虫,都十分可疑! 一旁,风万重细细打量著云禾,忽然举起酒盏,不无讚许道: “酿出適合我等底层修士品味的美酒,可比贏洪师弟更难吶! 前有墨师叔,后有云师弟……为何,你青石峰总能冒出天才?” 云禾笑道: “风师兄过谦了,这可不是为三位內门天骄酿造的酒。与诸位相比,云某远远谈不上天才,不过会些旁门左道罢了,这酒也只是风味独特,灵润很一般,於修行无益。” 风万重一饮而尽: “谁会通过喝酒修行?既然来喝酒,好喝才是最重要的!” 洪达忽然问云禾: “这次外门中比后,云师兄是否有进禁地的打算?” 显然,去年进了前八的他,已经默认云禾能进前十六了。 云禾点了点头: “嗯,以云某天赋,这等机缘,自然拼命也要挤进去的。” 洪达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得意: “那便禁地再见了。” 与三人辞別,云禾转身上楼。 內门弟子,大多看的是悟性。 是修行天赋。 而非即战力。 內门,是没有小比和中比的。 八十四个进入禁地的名额,由內门各峰长老按照本峰分配的名额亲自推选。 核心的五峰,各有十个名额。 由此可见,洪达三人正是位列擎首峰十个名额之中。 作为入擎首峰不过半年的洪达,这可是绝对的荣誉。 难怪他那么得意。 似有一种天赋与地位凌驾对手,因此不在乎小比输贏的洒脱感。 至於半年未见,二人修为竟各升一层,云禾与洪达都没有提及。 …… 二楼雅间。 敲门而入。 云禾迎面看见,齐仁携两个最漂亮的道侣和王友成携抚琴姑娘,五个人坐在案前,一起猜拳喝酒的河蟹画面。 见云禾来了,齐仁知道他又缺钱了。 “云兄,你来的正好,这是王兄的道侣流韵姑娘,你得表示表示啊!” 云禾没想到,王友成居然来真的了。 他有些肉疼地取出两坛麦芽酒,放在流韵的桌前。 “恭喜王兄,不止修为进阶,又收了貌美道侣,真是双喜临门。 也恭喜流韵姑娘,王师兄可是个重感情的好男人!” 流韵在云禾的语气中隱约感受到一丝威胁的意味,连忙恭敬行礼: “流韵见过云师兄。” 二人眼神有个短暂的交流,宛如触电般迅速移开。 心照不宣。 王友成一眼看出,云禾又突破了。 “真正该恭喜的,是云兄,想不到云兄根基受损,竟一年升了三级,比我还快!” 和云禾听到王友成进內门时,类似兄弟开上路虎的感觉,没有本质区別。 “啊?” 齐仁一愣,盯著云禾细细打量一番,这才后知后觉。 显然,他的修为已经不足以一眼看出云禾的修为变化了。 想当年,他天赋略胜云禾一筹,却处处不如云禾,最后靠一个个道侣帮他抬起修为,才在云禾面前找回了自信。 现在看来,十几个道侣全白费,不如墨冰砚一根毛。 可见,修行一途,机缘比资源重要。 “我明白了,根基受损只是假象,这是墨师叔为齐兄安排的洗髓禁制,此等神丹,想必定是出自玉湖长老之手。 长老是真疼墨师叔。 墨师叔,也是真疼云兄啊!” 对於合理推测,云禾向来懒得辩解。 他把最后三十八坛麦芽酒中的三十坛,摆到齐仁桌前。 “这是我最后三十坛酒了。” 齐仁財大气粗,甩给云禾一整袋灵石,足足有一百块。 多少带了点投资的意味。 “我真是不忍心看你穷成这样啊,既拉不下脸投靠六皇子或齐某,又不愿像王兄这样冒险做任务,单靠种麦酿酒,產量太低了。” 云禾收起灵石,笑了笑: “不是还可以打比赛吗? 外门中比马上要开始了。 我比较能打。” 王友成一盏饮罢,也跟著有了自信: “巧了,这次我也会进禁地,最近忘了不少烦心事,运气变好了,也许会有收穫。” 齐仁却有些担心: “唉,外门中比,虽然修为上限是炼气六层,但允许使用法器、符籙和丹药,拼的是凶狠和有钱,进十六强只能去禁地,只有进前四才有不错的奖励。” 云禾耸耸肩,为了进一步震慑流韵,他一反常態地自信道: “前四,很难吗?” 齐仁忽然小声道: “最近,外门斩妖峰出了一个高手,据说以炼气一层的剑气打遍外门无敌手,也要参加外门中比,你可要小心了。” “隱藏修为?谁也挡不住我进前四。” 说完,云禾转身离去。 王友成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感嘆道: “自从在青石峰小比中夺魁,云兄是越来越自信了。” 齐仁只觉这个姐夫离他越来越远了。 “我要是有天灵根天骄支持我修行,我比云兄还自信。” 王友成眸子里醉意渐盛,忽然长嘆一息。 “怪只怪当年面对虫潮,你我都逃了。” 26 外门中比,惊现龙息虫! 三日后。 秋高气爽。 飞鹤阵阵。 青石峰张执事驱一丈余长的青色飞舟,载著云禾四人,在巍峨的群山与云雾中穿梭,朝西北方向疾驰。 此行的目的地是外门剑台峰。 参加万象宗四年一度的盛会—— 外门中比! 此次中比,青石峰一共有四个参赛名额。 云禾作为青石峰小比的冠军,自动获得参赛资格,並空降外门中比一百二十八强。 少打三轮,相对来说可以省力不少。 本届中比的结果,决定了外门弟子进入禁地之行的名额,竞爭会比往年激烈很多。 云禾因此准备了不少回灵、疗伤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青石峰另外三位参赛者,则是在除夕小比时向云禾认输的三位前辈。 分別是白髮老者闻香子、“驻顏美妇”陈慧慧和“我认输”江禹城。 小半年未见,三人还是未能突破。 到了剑台峰。 张执事提交青石峰参赛名单和详细信息,抽籤决定四人的分组情况与登场次序。 隨后一脸严肃地叮嘱: “外门中比,不同於青石峰小比。 这些年,很多衝击內门头衔的山峰,其参赛弟子为了成绩,往往准备充分,不择手段,导致其余参赛者极易受伤,凶险万分。 青石峰从未有弟子在外门中比夺魁,包括墨冰砚与洪达,最多也只是进了前四。 还望四位须確保安全,不必强求。” 云禾若有所思,忽然问了句: “若失手杀人,有什么惩罚?” 张执事差点忘记说,连忙补充道: “失手杀人记一小过,成绩作废,既没有奖励,也进不了禁地,须在执法堂闭门思过三年……竞爭过盛,而惩罚太低,诸位切记莫要挑衅,一旦落入下风,务必及时认输。” 云禾微微頷首: “那是得注意。” 三位老人听的瑟瑟发抖,有点后悔来参加比赛了。 剑台峰为八指山的合称。 八山呈八卦形,山体细长,高耸入云。 八山山顶剑坪,便是这次比赛的赛场。 八场同开。 比赛进程很快,一天完成,强度极大。 围观的弟子则御剑、驭兽或乘飞舟在八山之间游弋观赛。 云禾远远扫了眼。 內门八十四位已確定进入禁区的弟子,没几个到场观赛。 似完全不在乎十六个外门弟子的竞爭。 毕竟,修为差距太大,也没必要在意。 不过,云禾意外看到了张二狗的身影。 身材高大,老实巴交。 云禾看到他的时候,那双木訥的眼神也正看向云禾。 “难道,气运之子之间也冥冥之中的感知与吸引力?” 另外,云禾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六皇子和齐仁,以及几位筑基和炼气后期的弟子,同乘一艘奢华的皇家游船。 其中有两位,修为都比六皇子高。 云禾刚一落位。 人群中又出现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竟是天骄——” “果真是天骄,不愧是禁地开启年,居然会有天骄来观赛!” “还是三位!” 云禾循声看去。 並未看到熟悉的身影。 执剑峰的兰道子。 万法峰的三花夫人。 擎首峰的余真。 三人乘同一头赤喙巨鹰到场观赛。 云禾记得,过去可是很少有內门天骄来看外门中比的。 他忽然想起,齐仁提及的那位用炼气一层剑气打遍外门无敌手的新人。 也许,三人都是来看这位新人的。 此外,云禾有些意外,槐风师叔与墨师姐却並未到场。 有趣的是,云禾竟发现两个双胞胎女弟子藏匿在围观弟子中。 十四五岁模样,生的娇俏可爱,身上隱约散发著与墨冰砚相似的清香药味。 时而掩笑看他一眼,时而窃窃私语。 云禾猜测,这二人应是来自百草峰。 很可能是墨冰砚派来看他的。 “墨师妹的心魔还是个问题。” …… 乾山剑台。 云禾御剑挤进了外围观眾席。 终於看到了超级新人的风采。 新人名叫李痴问。 单以炼气一层的指尖剑气,一招破敌,竟相继击穿对手的喉管。 27 你说对吗,云师弟! 王越汝捂著喉咙。 鲜血喷涌不止。 一脸错愕地盯著云禾一寸宽的剑尖。 终於明白了口径的含义。 “你……” “莫要运力。” 云禾一指弹出。 一道五行真气倏然射出,迅速缠住王越汝的脖颈,禁錮周身血脉。 方才,他催动小五行诀,通过五行剑將五行真气压薄,呈刀片状。 又以剑刃为槽加速五行真气,三丈之內又快又准,把剑打出了火銃的效果。 动作隱蔽,且偷袭效果显著。 一击分出胜负。 省时省力。 相较於李痴问的剑气伤人,云禾还是给足了对手的面子: “王师弟的剑道颇有真解,只是还欠了些火候,不妨下去沉淀沉淀。” 观眾席,小剑峰弟子大骂云禾偷袭。 却被王越汝抬手制止。 鬆开手,脖颈已不再流血。 剑气穿喉而过,只切开前后皮肤和血脉,连喉骨也没有击穿。 对炼气六层的修真者来说,这点小伤无需救治,可自行癒合。 只有亲身一战的王越汝才能明白,以静剑运气,三丈口径未扩,而穿喉骨而过,需要有何等的剑气控制力。 剑之道,不在剑身,而在剑外。 云师兄一击便击碎了他的剑道! 却给他留足了面子,使他明悟。 甚至没有像另一位天才新人那般,击碎对手喉骨以震慑旁人。 “云师兄大义,王某受教了!” “承让。” 裁决执事隨即高喊: “外门中比,一百二十八强战,坤山剑台第三场,青石峰云禾胜!” 云禾走下剑台。 小试牛刀,但並未多少观眾。 毕竟八场同开,这一场没多少噱头。 自己小比夺魁者,以逸待劳,贏下对手也不算意外。 然而,在稀少的围观人群中。 云禾竟远远看见一脸木訥的张二狗。 看的他浑身发毛。 “按理说,我头顶可没有衍虫,別的气运之子不可能看到,起码李痴问就没有注意到我或张二狗……张二狗也没有太关注李痴问,光盯著我看了。” “这小子大有问题,看来,我得比原计划更加收敛些。” 云禾扭头去了对面的乾山剑台。 这边可热闹多了。 包括三位天骄和六皇子在內的大部分围观弟子,此刻全都在关注李痴问。 云禾也看了眼。 李痴问已经把剑气玩成了曲线子弹,索敌后无限追踪,主打一个绝不出手第二招。 引得阵阵惊呼,喝彩不断。 加上李痴问气质出尘,帅的惊天动地,无数女弟子为之倾心,仰慕,不停打听李痴问的来歷与生辰八字,喜欢什么样的女修等。 唯有对手惊惧不已。 下一轮比试的对手,甚至已经退赛。 …… 回到坤山剑台。 云禾的第二场比试开始了。 “外门中比,六十四强战,第四场。 明霞峰炼气六层姜越雯,对阵青石峰炼气六层云禾!” 云禾登上剑台。 名字在前,一般是更被看好的一方。 从围观弟子助威声中,云禾隱约听出这位姜越雯,正是明霞峰小比的冠军。 姜越雯施施然登上剑台。 头戴红纱遮面,身段姣好。一身旖旎的緋红长衫,仿佛將晚霞披在了身上。 甫一登台,便祭出一张古琴。 盘膝端坐,眸中光华流转,周身衣袂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都浸染著灵韵。 “得罪了。” 十指轻触琴弦。 霎时翻飞如蝶。 徵调一起,如烈火燎原,霞光四射。 琴声时而如泣如诉,引动听者心魔幻象丛生。 时而金戈铁马,化出万千剑气虚影当空乱舞。 云禾正欲施展驱魂术。 突然! 瞳孔微缩。 这是融合了音术与幻术的双重法术。 其中,幻术极为明显。 音术却格外隱蔽。 且威力巨大。 若施展驱魂术,必然被音术吞噬,就算有五行真气护体,也极耗体力,浪费丹药。 若闪身避让,会被更多的音律缠上。 身动则心动。 身乱则心乱。 连挥剑都极耗心神与体力。 云禾立即收敛心神,屏息张口,迎著震盪袭来的音律,一声狮吼! “滚——” 五行真气喷薄而出,迅速淹没琴声。 倏的弦断。 琴声戛然。 姜越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仍欲再战,却见云禾收手行礼: “承让。” 姜越雯虽有底牌,但见对方气定神閒,甚至没有趁势补刀,她的气势也跟著散去了。 “云师弟不止真气雄浑,眼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敢问师兄如何看出,音律中的幻术只是障眼法?” “对付天残地缺,狮吼功效果最好。” 留下这么一句不知所谓的话,云禾转身下了台。 姜越雯双眸一滯。 她確因修行禁法遭反噬,导致臟器残缺。 居然被看出来了…… 裁决执事隨即高喊道: “外门中比,六十四强战,第四场,青石峰云禾胜!” 此战过后。 坤山剑台只剩下四个弟子。 关注云禾的人也多了起来。 尤其前两战败方同峰弟子,都守在坤山外围,想看看击败他们师兄、师姐的云禾,到底能走多远。 若云禾最终夺魁,他们便能以总亚军亲友团的身份聊以自慰。 …… 一炷香后。 待坤山剑台上的另外几场比赛结束。 三十二强战,正式开始! “外门中比,三十二强战,第一场。 黑土峰炼气六层陈群,对阵青石峰炼气六层云禾。” 云禾踏上剑台。 他的对手陈群,是一个皮肤粗糲,身材矮壮敦厚的中年男人。 黑土峰与青石峰同样以种田为主业,算是外门一对老冤家了。 黑土峰旁,还下辖一处名为“黑脊峰”的杂役房。 若一年前云禾未能提升至炼气四层,黑脊峰大概是他的归处。 就在上一场,陈群轻鬆击败了小比中向云禾凶狠喊出“我认输”的江禹城。 江禹城向云禾认输,好歹是同峰师兄弟。 输给陈群,可是败给了仇敌。 “云师弟不可大意,虽说此子常年种田,不善战斗,但他与我一样闭关多年,土系法术尤为精湛!” 陈群微微一笑,朝云禾行礼: “谈不上精湛。听说云师弟在种一种很新的雪灵麦,香气都飘到我黑土峰了,酿的麦芽酒更是在横断峰卖出五块灵石一坛的天价,今日一见,陈某可要好好討教一番。” 围观弟子中,有人提醒陈群: “陈师兄小心,此人在青石峰小比上贏过洪达,去年中比进了前八的洪达!” “都是外门兄弟,输贏不重要,此番只为切磋,无所谓小心不小心。” 陈群咧嘴一笑。 旋即快速掐诀。 剑台上。 突然颳起了一阵黑土沙尘暴。 云禾视线模糊,神识被隔绝。 脚底真气溢出。 陈群的身影愈发模糊。 赶在陈群身影彻底消失之前。 身形一闪! 瞬发及至。 倏然出现在陈群身侧。 一剑斜劈! 陈群瞬间崩塌,溃散成一抔黑土。 只是个分身…… 散开的一抔黑土迅速包裹了云禾。 黑土中提前埋设的魔藤种子,竟吸乾了云禾的真气,生根发芽,转眼缠住身躯。 陈群本体,这才出现在云禾身后。 负手而立,气定神閒道: “洪达只是去年的八强。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禁地开启年,岂能同日而语……你说对吗,云师弟!” “我说对。” 五行剑刃落在了陈群侧颈。 云禾的本体出现在他身后。 陈群笑了: “你又如何知晓我不是分身?” 话音刚落—— 又一个陈群出现在云禾身后。 粗糲的石剑落在了云禾侧颈。 28 问鼎坤山剑台 云禾可不想继续玩无聊的分身套娃游戏。 一剑落下! 面前的陈群连忙举起双手,比掐诀还快。 “且慢,陈某认输——” 云禾佩服对方认输的速度,剑悬在半空,不好意思再砍人,只道: “要是你的土系法术能有你认输的速度和质量,你也不至於输的这么彻底。” 陈群气势渐弱,苦著老脸问: “云兄是如何在我的法阵里分辨出我的本体,又如何以真气分身骗过我的?” 云禾收剑入鞘。 “看来,陈师兄很不想承认,云某的土系法术在你之上。” 话毕,大手一挥。 迅速驱散了瀰漫在剑台上的黑土。 有五行真气打底,云禾的单土系法术,为五行合一,凝聚、模擬成土灵。 同修为下,只会略逊色於土系单灵根,远超陈群的偽土系单灵根或土木双灵根。 他甚至都没有通过天狼虫增幅土系法术的强度和质量,便从土系神识,土系分身,土系控制等方面,全方位碾压对手。 小比时,云禾为了骗过洪达,借用光线与神识重叠,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陈群倒好,竟主动施展黑土沙尘暴,帮他创造有利条件,实属班门弄斧。 云禾觉得,陈群实力很强,不输洪达,可惜被属性压制了。 “以炼气六层的杂灵根,能把小五行诀修行到此等地步,陈某受教匪浅。” “承让。” 陈群於黑土峰闭关多年,苦修土系法术,不为种田,只为斗法,以期能在外门中比进入十六强,获得进入禁地的机会。 结果,却倒在了三十二强…… 输给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年轻弟子。 小看青石峰了。 裁决执事高喊: “外门中比,三十二强战,第二场,青石峰云禾胜!” …… 云禾三战全胜。 不费吹灰之力。 別说天狼虫了,竟连丹药都没用上。 五行真气攻防兼备,出其不意,加上妙用小五行诀,基本能横扫一切同修为弟子。 与此同时,青石峰的中老年三人组,已悉数败下阵来。 此刻都来到坤山剑台,为云禾助威。 偌大的坤山剑台上,只剩云禾与另外一位其貌不扬、脸上布满火纹的中年男弟子。 裁决执事高喊: “外门中比,十六强战,坤山剑台决战,火毒峰炼气六层周贤运,对阵青石峰炼气六层云禾。” 云禾踏上剑台。 “火毒峰……”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能遇到张执事口中不择手段的弟子了。 火毒峰擅长御火施毒之术,屡次申请加入內门遭拒,难免有些怨气。 倒是云禾面前的这位中年弟子,小酒窝,眯眯眼,看起来和蔼可亲。 要不是脸上有標誌性的火纹,没人能猜到他是火毒峰的弟子。 周贤运朝云禾深鞠一躬道: “在下火毒峰周贤运,见过云师弟,今天刚好是周某生日,你我都已获得进入禁地的资格,还请云师弟手下留情。” 云禾略一抱拳,没说什么。 周贤运忽然抬头。 张口一吐。 一个火球术迎面轰向云禾! 云禾为了防止对方后手的致命一击,一般不会主动避让对手第一招。 主打一个硬抗。 火球在云禾面前突然爆开。 散开浓浓烟雾。 隔绝视线与神识不说,还他妈有毒。 真有你的! 还好,云禾有五行真气护体,隔绝爆破,百毒不侵。 就是站著不动,大部分的同阶法术、法器也破不了他的防御。 “不对……” 周贤运的火毒有些不同。 竟能压制他的气海! 法术,神识,御剑,全部失效…… 一般炼气六层弟子,已经输了。 好在,云禾的五行真气乃血气之术,无需气海提供灵力也能施展。 但五行真气终究是五行灵力转化,一旦血脉中的五行真气耗尽,他必输无疑。 飘渺的毒雾中。 一束纵横丈余的火焰刀从天落下,直斩云禾面门。 云禾一声断喝: “散!” 滚滚內息席捲火雾,冲天散开。 视线变得清明。 才发现,一柄真剑飞速刺过来! 云禾来不及拔剑。 也无需拔剑。 內息催动的身法,比飞剑更快。 他倏然侧身! 徒手一抓,竟握住疾速飞行的剑柄。 顺势一剑,劈向了三丈外的周贤运。 这一剑,云禾除了没有动用天狼虫外,没有任何保留。 剑气疾扩,竟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怎么可能……” 周贤运双眸凝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同阶无敌的毒火剑三连,竟被轻易破掉。 云禾的剑气呼啸而来,瞬发及至。 周贤运慌不择路。 一边踩著火轮靴,疾速后撤。 一边祭出一尺长的火云暗剑。 若对方衝过来,可伺机反杀。 结果,他低估了云禾的剑气。 被呼啸的剑气崩了一脸! 从左腰到右脸,斜著裂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连內甲都干碎了…… 云禾却並未追击,只道: “若非周师兄有言在先,生日怕是变成了忌日。” 周贤运却怔怔望著落地的螺旋暗剑。 “我……” 话没开口,竟吐著白沫,倒地不起。 原来,是被云禾的剑气崩飞火云暗剑,划伤了耳朵。 火云剑刃上,有毒。 两位裁决连忙救人。 另一位主裁执事,则高声宣布结果: “外门中比,十六强战,坤山剑台决战,青石峰云禾胜!” …… 至此,云禾登顶坤山剑台。 成功进入外门中比的八强。 围观弟子无不惊讶。 八强的奖励,为一百块灵石,加一本低阶功法。 也就比青石峰小比夺魁的奖励多了一百块灵石。 “一百灵石不够买三十枚养魂丹,招魂术又是中阶功法,必须要进四强。” 问题是,一炷香前,那位气运之子李痴问便已结束了八强战,成功登顶乾山剑台。 想进四强,八强战必须战胜李痴问! 云禾扭头看了眼,不见张二狗身影。 齐仁正在六皇子的游船上向他招手。 百草峰的两位双胞胎女弟子冲他笑。 稍歇片刻。 乾山剑台。 万眾瞩目的八强战,正式开始。 “外门中比,八强战,第一场,斩妖峰炼气一层李痴问,对阵青石峰炼气六层云禾!” 裁决执事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很多围观弟子这才第一次关注到云禾。 包括到场天骄中的兰道子和余真,亦纷纷看向了陌生的云禾。 云禾踏上剑台。 隱约听见,围观弟子中的纷杂议论声。 “听说,这位来自青石峰的云禾与墨天骄关係匪浅,坊间传闻眾多,甚至有传言说此人与墨天骄少女时相爱,夺了墨天骄的元阴,墨天骄的天灵根因此蒙尘,二十多岁才筑基。” “不过是生了张好脸罢了,只能骗骗涉世未深的少女,区区杂灵根,真是好运气啊!” “要说好脸,李痴问岂不是更显俊秀?” 李痴问踏上剑台。 甫一登场,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他瞥了眼对面名叫云禾的弟子。 没看明白一个杂灵根弟子,为何能修炼到炼气六层,还一路过关斩將,杀进了八强。 纵使根基受损,其余灵脉却运转通畅,气息稳固,浑然天成,连他也不禁多看一眼。 “看来,云师兄有不小的机缘。” “李师弟过誉了。” 云禾不自觉地盯著李痴问的脸。 此人的五官格外清秀,说话声音却中气十足,充满了磁性,一点也不娘。 李痴问抬手一招。 呼啸的剑气瞬发及至,顷刻之间,便夺走了云禾手里的五行剑。 手持五行剑,李痴问有些失望道: “原来,只是一把普通的五行剑。” 29 冰火五重天 炼气一层,仅凭剑气便夺了他的佩剑? 云禾木然站著。 人都傻了。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仔细一想。 气运之子,当如斯! 说的好像谁不是气运之子一样。 云禾气定神閒,淡然问道: “敢问李师弟施展的是何剑气?” “大衍剑气。” “没听说过。” 云禾有预感,他的五行真气大概率敌不过对方的大衍剑气。 便一拍储物袋,取出了备用铁剑。 这將是一场击剑之战! 他要充分发挥身法与力量的优势。 “敢问李师弟真实修为几何?” 李痴问笑道: “何谓真实?能让我动用超过炼气一层的灵力,便是你贏!” “一言为定。” 云禾心想: 我炼气六层修为! 有五行真气护体! 又以喷薄的血气驱动身法、力量! 还能输给一个將修为封印在炼气一层的装逼狂徒?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只剩飘渺的真气原地打转。 百息之后。 云禾撑剑而立。 脚步虚浮,气喘吁吁,体內的五行真气凌乱翻滚。 有种被瞬间拉爆缸的感觉。 別说继续攻击了,连站著都困难。 不过百息,竟被李痴问打的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完全没了之前几轮閒庭信步、稳如泰山的气场了。 速度,力量,佩剑,剑招与剑气…… 全面下风。 在此之前,他居然幻想能凭本事跨过炼气一层修为的李痴问进入四强。 太天真了! 他不得不猜测,李痴问的大衍剑气绝对有问题,竟以炼气一层修为驱动,压过他炼气六层的五行真气。 赤喙巨鹰背上,余真摇首嘆息: “李痴问封印灵力与剑气,竟还有这样的身法和力量,不知他藏了多少修为?” 兰道子笑道: “或是天赋圣体,不能以常人推断。” 三花夫人盯著云禾,一言不发。 对面,李痴问还不忘嘲讽云禾: “师兄怎么了,是忘了吃饭么?” 服下一枚愈灵丹的云禾,迅速恢復了体力与灵力。 硬碰硬,他明显贏不了李痴问。 然而,他有必须进四强的理由。 没办法,只能开大! 云禾忽然闭上双眼,双手持剑向天: “这是我最强的剑道了。” 不掐诀,直接施展出小春雨诀。 霎时间! 剑台上空乌云密布,天雷滚滚。 雷云內卷,形成一道黑色漩涡。 宛如天象! 围观弟子无不为之变色。 “施法太慢。” 李痴问看都不看一眼: 身形一闪,倏然而至。 一剑刺入云禾的檀中穴。 五行剑穿胸而过。 鲜血,自云禾嘴边汩汩涌出。 鏗鏘一声。 剑落在了地上。 李痴问有些惊讶。 “你为何不避让?” “没看我在施术吗!” 云禾趁势双掌一合。 鲜血凝於胸前,迅速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浓缩血球。 李痴问冷笑道: “你的春雨剑诀看起来很有新意,可惜施术太慢,见不到它的威力了。” 突然! 云禾双手一抓。 牢牢掐住李痴问峭立的双肩: “你上当了。” 李痴问眉头一紧,连忙后撤。 撤是撤了,身上却掛著云禾。 云禾双手抓住李痴问双肩,双脚侧著绞住李痴问的双腿。 大喝一声: “冰火五重天!” 剑台上空。 风暴中央,一道雷霆落下。 精准打在云禾胸前血球上。 血球猛然收缩。 轰隆一声! 一道由五行真气与五行灵材压缩而成的五行球,自云禾怀中轰然爆开。 瞬间形成一个由玄铁铁沙、血刺木藤、绝灵流冰、九昧真焰、风尘黑土组成的巨大五行球。 五行球的核心迅速迸发出炽白色的刺目光芒。 外围的五色电弧,如游龙般开始环绕、嘶鸣。 如同千万只灵蜂同时振翅,空气也隨之共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五行球高速旋转,迅速扩散。 一转眼,竟演变成席捲整个剑台的五行风暴。 爆裂的龙捲隔绝视线与神识。 五行球的风暴中央。 李痴问的护身剑气,被甩出风暴外围。 被迫以肉身硬抗。 即便如此,依旧纹丝不动,安然无恙。 只冷冷盯著云禾: “你觉得,靠这个能伤到我?” 云禾也没想到,自己除动用天狼虫外的全力一击,近距离竟伤不了李痴问。 这身体得有多硬! 还是人类吗? 可抱著为何还是软的…… 咔嚓一声! 李痴问的青衣被风暴撕开一角。 露出大面积隆起的雪白肌肤。 坡度不高,但比男人的肌肉要柔软许多,也更具规模,像大灯一样晃人眼。 草编的马尾绳倏然断开。 一头银髮披散开来。 云禾这才意识到,李师弟竟是李师妹! “师弟的胸肌,有些浮夸了。” 他的语气略带威胁。 李痴问剑眉微蹙。 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与此子肌蚨紧贴。 浩瀚无垠的体力与內息剑气,竟被撕裂的青衣限制,动弹不得。 眼看护身剑气被五行风暴卷到了外围,一身青衣快要被撕碎了…… 她只得动用炼气二层的灵力护住青衣,隔空震开了紧贴的云禾。 即便露出女身与如瀑的银髮,李痴问依旧眸光俾睨,霸气不减。 “是我小看你了,若是生死之战,我甚至无需灵力便能杀了你。” 云禾感觉她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你认输吧。” 认输两个字,刺痛了李痴问的神经。 一生要强的她从未输的这么憋屈过。 气的她一口咬在云禾肩膀上! “你贏了,快拿备用衣服来。” 云禾肩膀流血了,牙印竟深入骨髓。 “你多大人了,怎么还咬人?” 李痴问语气冰冷。 “你应该感谢上苍,我只是咬了你,若把我逼急了,失手杀了你,谁知道是我输?” 云禾心中一惊。 不敢怀疑对方真有这个能力。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个女人,正是前来追杀帝琅行的仇家! “李师弟出门不带备用衣服?” 李痴问撇了撇嘴,骄傲地说: “废话,若非提前定了不能动用超过炼气一层灵力的可笑规则,这片星空下,还不存在能毁去我衣服的人。” 云禾鬆了口气,恭敬抱拳道: “承让。” 就在围观弟子一脸茫然之际。 宛如风暴的五行球徐徐散开。 剑台清明。 云禾与李痴问穿著同款青袍。 相隔三丈。 云禾拍了拍身上尘土。 李痴问一脸冷漠地举起左手: “我认输。” 场外,一片譁然。 不知发生了何事…… 黑幕之说,甚囂尘上。 裁决执事高喊: “外门中比,八强战,第一场,青石峰云禾胜!” 云禾鬆了口气。 李痴问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挥手道: “后面可別输了。” 云禾並未应声。 四强的奖励为二到四百灵石不等,外加一本中阶功法。 冠军奖励为五百灵石,加一本高阶功法! 对云禾来说,进入四强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以夺魁,但没必要。 没必要为了更多灵石或更高阶的功法,暴露了功法缺点或实力上限。 四强战顺其自然就好。 30 生与死之间,还有一种状態 赤喙巨鹰背上。 三花夫人看了眼云禾左肩深入骨髓的牙口咬伤,颇有些兴致: “男人与男人之间也能玩的这么花?” 兰道子却对云禾五行球格外有兴趣: “以炼气六层的杂灵根,修炼出了融合血气的五行真气,应该让他写一本小五行诀的心得送去千术塔才是。” 余真摇首嘆道: “就算是上古时代的均衡五灵根,也没人会浪费精力,將小五行诀修到此等境界。 等他筑基后自会明白,除了方便修炼复杂的法术外,再好的小五行诀也没什么用。” “师妹觉得杂灵根能筑基?” 三花夫人掩口失笑。 在围观弟子的错愕与喧囂中。 本届外门中比的四强诞生了! 分別为: 小剑峰贺剑尘,炼气七层,擅长剑道,在八强战中临阵悟剑,突破了修为。 鬼符峰付婆婆,炼气六层,擅长符法。 血藤峰牧仁屠,炼气六层,擅长锻体。 青石峰云禾,炼气六层,擅长种田、剑气与小五行诀。 一些获得禁地资格的內门弟子,听到外门中比中出了个剑道天才,匆匆赶来看一眼。 还以为是临阵突破的贺剑尘。 一问才知道,是李痴问。 再问傻眼了。 李痴问已被云禾淘汰,离开了剑台峰。 有人感嘆道: “杂灵根居然进了四强,今年禁地之旅怕是无趣的很。” “应该说,杂灵根能进四强,今年的禁地有好戏看了。” 回话的人,是洪达。 洪达在人群中发现了张二狗,正站在隱秘的角落,悄然观察云禾。 “张师兄,想不到你比我来的更早!” 张二狗微微一怔,连忙扭头,伸手指向贺剑尘,笑著竖起大拇指。 洪达心想张师兄刚才明明盯著云禾,为何称讚贺剑尘? “外门竟有人临阵突破,这位贺剑尘怕是预定冠军了。” …… 四强战,於乾坤两山,双场同开。 坤山剑台。 裁决执事高喊: “外门中比,四强战,鬼符峰炼气六层付婆婆,对阵青石峰炼气六层云禾!” 云禾踏上剑台,看了眼对面的付婆婆。 佝僂的身子快要匍匐在地上,五官拧巴在一起,老成梅乾菜了都。 一身宽大的黄袍內,不断有符籙落地。 一张,两张,三张…… 十张,百张,千张,万张! 金黄色的符籙,迅速铺满了整个剑台。 云禾觉得,这老太婆可能是炫富来了。 一转眼,剑台外围的符籙开始內卷,向上扬起,於穹顶闭合,迅速变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符球。 云禾被直径超过十丈的符球围在底部。 他仔细看了眼。 这些符籙竟是低阶的五行起爆符! 五种口味,隨机爆破。 临近的符籙互相作用,千变万化。 有些类似云禾的超级五行球。 专业对口了属於是! “我明白了,这是符海战术,师姐是想通过亿万低阶符籙耗光云某的真气和灵力,再出手予我致命一击。”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神念: “不,这是收买师弟的金元战术! 方才见过云师弟的爆破五行球,老身自知不是云师弟对手。 但老身有必须夺魁的理由,若师弟能送老身过关,可以在此带走五百符籙。 拿去横断峰至少能卖三百块——” “成交!” 云禾打断神念,当即取走了五百张符籙,收入储物袋。 符海徐徐散去。 云禾举起右手: “我认输。” 围观弟子一片譁然! 八强战对手认输,四强战自己认输…… 谁也搞不懂云禾有何目的。 云禾还好心地解释了一番: “云某在八强战中消耗过大,此战经云某一番推衍,不出意外的话,会在万千符海中力竭而败,何必费力一战?” 裁决执事无奈摇头。 “外门中比,四强战,第二场,鬼符峰付婆婆胜!” 与此同时,乾山剑台的另一场,也迅速出了结果。 “外门中比,四强战,第一场,小剑峰贺剑尘胜!” 半决赛落败的云禾,將参加三四名决赛。 …… 休息片刻。 三四名决赛率先开始。 “外门中比,三四名决赛,巨藤峰炼气六层牧仁屠,对阵青石峰炼气六层云禾!” 云禾踏上剑台,看了眼对面的牧仁屠。 与佝僂著缩成一团的付婆婆正好相反。 牧仁屠身高近丈,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粗壮的血管盘根交错,像是一座雄骏山峦。 双目血红,后背冒著热息,浑身散发著如山倾覆般的海量灵力,极具压迫力。 云禾刚才看了眼他与贺剑尘的战斗。 此人力量大,防御高,但身法很慢,擅长某种秘法,以海量的灵力压迫对手。 一旦被压迫到心神不稳,灵力耗散,大多会主动出击,落入他的圈套。 贺剑尘炼气七层亦无法破防,最后动用本命剑魂才镇压了牧仁屠的灵力威压。 “是个难啃的骨头……” 云禾轻嘆口气。 他今日收穫颇丰,与李痴问的一战消耗极大,不想再为一百灵石与此人爭雄。 “云某体力到极限了,这第三名的位置理应是牧师兄的,我认——” 话音未落,被牧仁屠粗暴打断: “我平生最恨认输的人,寧愿站著死,也不能跪著认输,不挨揍你休想认输!” 云禾懒得搭理他,转身朝裁决执事道: “云某认——” 牧仁屠突然一声暴喝,响彻云霄,瞬间掩盖了他的声音。 云禾有些后悔,刚才应该说“我认输”而不是“云某认”。 不然已经成功认输了。 正欲以神念认输。 又被牧仁屠以浩瀚神念掩盖了,让他无法通过神念向裁决执事认输。 又欲举双手认输。 突然! 数条血色藤蔓从身后袭来,將他的双手牢牢捆住,无法举双手认输。 “什么神经病,输给贺剑尘,拿我撒气来了?” 话音刚落! 藤蔓上的尖刺竟扎进他的手腕静脉,开始吸他的血。 云禾无奈转身,无法想像这位牧仁屠是个什么怪物。 赫然发现,捆住他双手的一条条带刺的血色藤蔓,竟是由牧仁屠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血管延伸出来…… 云禾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刚才不想与之战斗,是因为他的五行真气很难从外部突破牧仁屠的防御。 同时,还要承受牧仁屠的灵力威压,徒增消耗,吃力不討好。 这下好了。 专门用於输送他浩瀚血气的管道来了! 云氏五行真气沿藤蔓直达牧仁屠体內。 牧仁屠双眸一滯。 身体动不了了。 吸了无数人血、骨髓铸就的巨人之躯与浩瀚灵力,將防御全点在了体表,导致体內防御空虚。 任由云禾的五行真气横衝直撞! 灌入血脉。 衝进气海。 直至接管他的奇经八脉与四肢百骸…… 庞大的身躯轰然跪下! 云禾鬆开缚手的藤蔓。 取出一只盛放兽血的鱼泡血囊,將藤蔓吸血的尖端,伸进血囊入口。 开始反向抽血! “你这一身血,怕是有上千升。” 这下,轮到牧仁屠想要认输了。 身体动不了,既无法言语认输,也无法举双手认输。 气海被五行真气包裹,神念本就虚弱,还被云禾驱魂术干扰,无法发出神念。 只有一双泣血的眸子,惊恐、绝望地看向裁决执事。 云禾不急著贏,给他慢慢放血。 “生与死之间,还有一种状態,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输贏之间也一样。” 31 师伯,云禾这次只拿了第三! 时间如血脉,缓缓流淌。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全场鸦雀无声。 洪达脸色煞白,心惊肉跳。 一时间,竟有些感同身受。 在他看来,牧仁屠凶名在外。 灵力浩瀚,血魂强大,远近攻防一体,几乎没有命门。 若非被贺剑尘炼气七层的本命剑魂强行镇压,贺剑尘根本破不了他的绝对防御。 他自认为自己炼气六层时,绝不可能是牧仁屠的对手。 然而,这样的牧仁屠,却被云禾的五行真气给控死了…… 遥想半年前的青石峰小比,他本以为云禾是取巧获胜。 现在看来,若敞开修为限制,他不但没有优势,很可能落得与牧仁屠一样下场。 原来,规则限制的人……是云禾。 鲜血缓缓流淌。 在云禾五行相融、细水漫流的操作下,始终让牧仁屠保持了清醒意志。 牧仁屠双目杀气滔天。 却不能贏,也无法认输。 按照规则,比试不能停。 於是。 牧仁屠的师兄弟们向裁决执事投诉,以牧仁屠失去意志为由结束比赛。 遭拒。 围观的诸位內门执事和裁决执事,也向云禾求情,皆被云禾无情拒绝。 而且,云禾还不忘理直气壮地说: “我观牧师兄体內血脉纷杂,来源竟超过百人,其中还有十分新鲜的,想必是来自这次比试败在牧师兄手里的弟子。 且不说其中是否有违规强迫行为,单是於他修行也是不利,不如抽乾为其排污。 诸位还是莫要害了师兄!” 眾人哑口无言。 牧仁屠目眥尽裂,呜呜挣扎,神念乱飞。 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发不出一道清晰的神念。 不一会儿。 有人唤来了巨藤峰的峰主藤百丈。 藤百丈以云禾为谋取私利,钻比试规则的漏洞为由,要求裁决执事,强制结束比试。 却被三花夫人在天上教训了一番。 “方才你徒弟抽人家血时,怎么不见你这老匹夫来主持公道? 规则就是规则! 若有异议,去擎首峰把掌门唤来。” 藤百丈语气一窒,再说不出话来。 全场静如长夜。 仿佛能听见来自百余人的驳杂血液在血藤中丝丝流淌的声音…… 赤喙巨鹰背上。 兰道子与余震扭头看著三花夫人。 兰道子惊讶道: “想不到师姐还有正义凛然的一面,竟会为一外门弟子发声。” “废话,不是师兄说他的小五行诀造诣非凡,能为千术塔增砖添瓦么?” 从墨冰妍的心魔,到李痴问的亲近,甚至自己对云禾的態度…… 三花夫人渐渐意识到,云禾的气运不同寻常,绝非凡夫俗子! 乾山剑台。 决赛提前开始。 迅速落幕。 贺剑尘意外败北。 最终。 由付婆婆夺得本次外门中比的桂冠! 然而,即使决赛爆出这样的冷门,也没几个人关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面。 坤山剑台。 三四名决赛现场。 半个时辰后。 云禾徐徐睁开眼。 给牧仁屠狠狠抽了半个时辰的血。 终於给他抽乾了! 肌肉乾瘪了下去。 近丈的身高缩到了六尺。 意识迷离,眼皮也耷拉了来。 “八百斤血,牧师兄真能喝!” 云禾收起血囊,置入储物袋。 这才施施然站起身。 一脚踹晕了牧仁屠! 比试结束。 裁决执事长舒一口气,高喊: “外门中比。 三四名决赛,青石峰云禾胜!” 四年一次的外门中比,便以这种谁也没想到的结局结束了。 云禾以最终获得第三名。 获得奖励:三百块灵石和一本中阶功法! 以及战利品:五百枚低阶符籙与八百斤人类混血。 谈不上大获全胜,也算是满载而归。 並创造了青石峰的歷史! 张执事与青石峰三老,过来与云禾道贺。 三位天骄乘鹰而去。 六皇子派人与贺剑尘接洽。 百草峰的两位双胞胎少女笑著离去。 洪达与张二狗御剑腾空,表情复杂。 “不愧是张师兄,早就看出云禾的不凡之处,我的眼力还差的远。” …… 片刻后。 百草峰,北崖。 墨冰砚竹林洞府外。 槐风守著洞府大门,为墨冰砚护法。 为了让墨冰砚稳固根基,不受云禾外门中比和禁地之行的影响,槐风命她禁足两个月,刚好错过了云禾的表演。 是的,她发现了,云禾天赋平平,实力低微,却有一种迷之自信的表演型人格,每次都还让他表演成功了。 这让她很头疼。 此刻,派去剑台峰观战的夏雪、冬蝉终于归来,带回一个好消息: “师伯,云禾这次只拿了第三!” 什么?云禾能拿第三! 槐风板著骄冷的小脸: “还以为能夺魁呢,是我高看他了,早知带墨师妹一起去看看才是。 对了,他是输给谁了? 又是怎么输的? 与我细细道来!” 夏雪、冬蝉掩口失笑,冷不丁打趣道: “师伯,您怎么比墨师叔还关心云禾?” 槐风驀的一怔……竟连自己都没发现。 “废话,这是墨师妹的心魔,能是一般人吗? 我们得收集他吃瘪、落魄的画面,这是能帮师妹祛除心魔的良药。 快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输的,输的狼狈不狼狈,让我开心开心!” “云禾被鬼符峰付婆婆用五百枚五行起爆符收买了,自己认输的。” 槐风一愣。 认输一场,还拿了第三名…… 那岂不是说,一场没打输? 夏雪、冬蝉又说道: “他还以巧计逼得李痴问认输。 而且,三四名决赛特別精彩,简直大快人心,所有围观弟子都在看,就连提前开始的决赛都没人关注了!” 槐风黑著脸,连忙隔绝神念,不能让洞府內的墨冰砚听到。 “我问什么说什么,没问的莫要乱说,下去吧!” …… 云禾领了三百块灵石,又拿到外门中比第三名的令牌,直接去了万法峰。 万法峰。 千术塔门外。 扫地老头一眼认出了云禾。 “才过去半年,你小子又跑来討功法,功法不便宜,杂灵根贪多嚼不烂!” 云禾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前辈误会了,这是在外门中比拿了第三名奖励的功法,不拿就浪费了。” “……” 进了千术塔,云禾拿著第三名令牌,在一楼掌阁处登记。 “弟子想要一本基础的《招魂术》。” “须登记姓名、所在山峰、推荐人和修炼此功法的目的。” “云禾,外门青石峰弟子,推荐人外门中比的主裁执事,修炼招魂术目的是反向提升驱魂术,以便更好地收敛心神,稳固根基。” 掌阁微微皱眉,也没多问,登记在册。 旋即,递给云禾一枚专用的空白玉简。 “魂术秘籍都放在地下一层,下去时须敛除杂念,復刻功法后立即离开,莫要逗留。” “是。” 云禾来到地下一层。 这才发现,大白天的,地下一层的典簿竟趴在台前睡著了。 “典簿大人?” 云禾喊了声。 典簿呼吸均匀,並未醒来。 云禾又以一道神念呼喊他。 典簿依旧没有醒来。 云禾感觉不太对劲。 四下看了眼。 大白天的,偌大的地下一层不见第三人。 火光摇曳,將云禾的身影倒映在书壁上。 影影绰绰。 鬼魅异常。 云禾收敛心神,低头看向下面的禁法牢。 演法虫还在同样的位置,显示为灰色的未解锁状態,炼气七层才能解锁。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觉得禁法牢里除了禁法还有什么?” 32 师叔,您怎么穿衣服了? 云禾循声望去。 神识穿过书架。 角落里。 一张不起眼的书案前。 三花夫人正坐著喝茶。 书案上摆放著另一盏茶,以及三本功法。 神识看不到书名。 云禾不再去管典簿,转身绕过书架,阔步来到书案前。 却没有轻易坐下。 因为这一次,三花夫人穿了衣服。 和半个时辰前,他在赤喙巨鹰背上看到的三花夫人没什么区別。 “三花师叔您怎么又穿上衣服了?” 云禾明知故问,为了掩盖自己对禁法牢的渴望,才故意打个岔。 三花夫人手端茶盏,冷笑了一声。 “我刚帮你说话都忘了?抱歉了,奴家刚回来,来不及脱衣服陪你这个大人物。” 云禾確定,眼前的三花夫人正是本尊。 “多谢三花师叔……您怎么知道我会来地下一层?” 三花夫人红唇微动,轻抿了口茶。 “只有地下一层的功法,在横断峰轻易买不到,你是为了获得某个中阶功法才参加外门中比的。” “瞒不过三花师叔……您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晚辈效劳的地方?” “先看看你想要的功法,是不是这三本中的一本。” 云禾低头看了眼。 《镇魂术》 《墮魂术》 《招魂术》 是暴露了什么吗! 应该没有。 今天的几轮战斗中,他暴露最多的是最普通的小五行诀。 “看来,三花师叔对魂类法术研究很深,晚辈正是为《招魂术》而来,师叔是怎么猜到的?” “我且问你,你拿人血做什么?” 云禾当然不会告诉她,人血是为投餵天狼虫。 又不想轻易去骗一个魂术强者。 能骗,但有风险。 没什么危险的话,最好不要骗。 云禾抱拳,诚恳开口: “这关乎云某的身家性命,恕晚辈不能奉告。” 三花夫人柳眉微蹙,没发现云禾说谎的痕跡。 心中惊喜,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我实在无法想像,以你资质,竟会与血魔族有勾连。” 血魔族? 云禾完全没听说过。 “三花师叔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牧仁屠喝这么多人血,莫非是与血魔族勾结?” “他可没修行魂术。” “不管师叔如何猜忌,云某断不会做出於宗门、於师叔有害之事。” “那就好,坐下吧。” 云禾只好盘膝坐下。 端起茶盏,抿了口热茶。 以表示对三花师叔的绝对信任! 一来,三花师叔的驱魂术心得,对他助益良多。 二来,三花师叔今天还帮他说话了。 三来,他与三花师叔没有利益衝突。 何况,不信任又能如何? 修真界有层出不穷的歹人,时刻面临各式各样的危险,单纯靠苟是苟不住的。 除了广结人缘、不轻易与人为敌外,还得塑造人设! 想要在危急时刻保命,就要让自己看起来有利用的价值,杀了怪可惜的那种。 再黑心的资本家也捨不得杀牛马,尤其是技艺高超、不知疲倦的牛马。 再想续命的强者残魂,也不愿夺舍一个杂灵根修士。 天赋差,技艺高,悟性好,会哄人,诸多强者、气运之子用了都说好…… 云禾简直就是先天牛马圣体! 他唯一的缺点,是英俊。 以至於无意间撩动了墨冰砚的少女心,成为天骄心魔,难免遭人嫉恨。 这就是他为什么与墨冰砚保持著距离。 是不喜欢吗? 是实力未到。 一口热茶下肚,云禾忽然腹中剧痛,头顶冒烟,气海翻腾。 体內灵力渐渐失控,於脉中四处乱窜。 三花夫人幽幽一笑: “你上当了,这是锁魂、墮灵的剧毒,你从此只能听我一人的话。” 云禾额头冒汗,强忍著剧痛,將剩余毒茶一饮而尽,气定神閒道: “三花师叔是什么人物?年轻貌美,魂术大家,自有一万种办法让云某心甘情愿当狗,又怎么会用这等小手段。” “你果然不是一般心性!” 三花夫人面露惊喜之色。 “这是通脉的魔药,足以让偏执的天才走火入魔,对你来说,却並无坏处,反而可以尝试治癒你的根基,可惜…… 我这副身躯,终究是斗不过玉湖。” 云禾这才鬆了口气。 稍一运力,药力退散,感觉好多了。 只是通脉效果並不明显,未能治癒他的根基。 玉湖是指玉湖长老? 我这副身躯……是指分身或投影吗? 云禾大致猜到了三花师叔的用意了。 “师叔莫非是想说,您被禁錮在禁法牢的本尊才有希望治癒我?” 三花夫人忽然向云禾伸出纤纤玉指。 延伸的妖嬈花影撩拨著云禾的俊脸。 “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禁法牢里的是我的本魂,而非本身。 你能將小五行诀修行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证明你悟性极高。 《镇魂术》与《墮魂术》需要极高的天赋才能修行,我不强求。 若你能精研《招魂术》与《驱魂术》,配合你邪祟不侵的心智,便有可能从禁法牢救出我的本魂。 若真救出我的本魂,只要不怕亲近我会害了你,我倒是可以收你做一个贴身道侣。” 这不巧了吗! 云禾正愁没机会进禁法牢抓衍虫呢! “师叔太见外了! 云某无德无才,蒙受师叔诸多恩惠,自当知恩图报,救出师叔。 只要能保我一条命,云某在所不辞。” 三花夫人嫣然一笑。 只要能保我一条命……这话听起来既真实又诚恳,绝无虚情假意。 就算弄假,也不可能骗得了她 “玉湖长老可是墨冰砚的师尊,你愿意为我与她为敌?” 她试探著问道。 云禾一脸正直地说: “那倒也不敢。 云某之举,只是单纯的报恩,不知晓、也不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 待救了师叔本魂后,师叔也不必特地为我祛毒,或收我为贴身道侣,给我点別的好处,就不会得罪玉湖长老了。” 三花夫人眼角微聚,眸色漾如春水。 “怎么,你不想恢復根基?” 云禾四下看了眼,忽然小声道: “不瞒师叔,云某在青石峰种的一畦紫合花,並非是为墨师姐所种,而是为玉湖长老所种。待年末紫合花开花,长老就会赐药治癒我的根基。” 先有墨冰砚。 后有槐风。 如今,连玉湖也在考验这小子? 三花夫人忽然有了些落后於人的危机感。 “你这么自信能让紫合花开花?” 云禾自信一笑。 不断强化自己的牛马人设: “別的不敢妄言,单论耕耘播种、布雨施肥,乃是云某血汗凝结,天赋特长。 別说外门弟子无人匹敌,就算是放眼所有內门弟子,也难逢敌手。 光是用低阶雪灵麦酿的麦芽酒,便能在横断峰卖出五块灵石一坛的高价! 云某的紫合花已有一尺高了,除非有人暗中作梗,否则云某一定能见到花开。” 三花夫人冷哼一声,眸光幽怨。 “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女人,但定不会如此下作,辣手摧了你心爱的花。” 云禾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要说对女人的喜好,原谅弟子唐突,我还是更喜欢像三花师叔这种肤白貌美、又有神秘感的女子。 若师叔认识像您这般气质的外门女弟子,可不要忘了为云某介绍一番。” 三花夫人白了云禾一眼。 “你觉得我会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刻下你要的功法,速速离开这里。” 再不离开的话,她可压不住嘴角了! 33 你不吃土,有的是衍虫吃! 三百灵石奖励。 三花夫人自研的招魂术。 八百斤的混杂人血。 五百枚五行起爆符。 將来前往禁法牢的手段。 云禾无法想像,所有这些,竟是一天之內得到的好处。 贏麻了! 离开万法峰,云禾当即去了横断峰。 走在中央横街上,他明显感觉到,无数眼光匯聚而来。 外门中比,使他一战成名! 云禾与贺剑尘两个名字,响彻横断峰。 风系神识一开,便能听见小声的议论: “这就是外门中比夺了第三的云禾?一手小五行诀出神入化,连战连捷?” “还说什么杂灵根?杂灵根弟子怎会有这等气质,定是隱藏了特殊天赋!” “模样倒是颇为英俊,难怪与墨天骄关係匪浅,连三花师叔都帮他说话!” “与英俊有什么关係,英俊能让他连战连捷,仅仅向付婆婆认输一场吗?付婆婆那场谁都知道怎么回事,连贺剑尘都不能免俗。” “要我说,此子不是因为相貌获得额外的机缘和青睞,而是由天赋与汗水贏得一切。他可是以一把剑和小五行诀为主拿下第三的,没有使用任何丹药、法器和符籙。” “我还听说,仙麦酒肆的麦芽酒就是由他发明酿造、迅速推广的,不过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酿出那独一无二的风味!” “如今放眼整个外门,就属云师兄与贺师兄最为耀眼,想必很快就是內门弟子了。” “与其羡慕嫉妒,风言风语,不如好好结交一番。” 糟了,又有大儒为我辩经了! 云禾发现自己忽然成了名人。 还好,接下来能捕获隱神虫。 不然顶著一张全门认识的脸,还真不好私下行动。 走在路上,不断有人对云禾笑脸相迎,甚至直接向他打招呼,进店里坐坐。 云禾一一回敬。 差点因此跟青楼女子打招呼…… 闹了不少笑话。 这是好事。 適当示拙,能让人放下戒备。 走到一家收售符籙的店铺,云禾询问低阶五行起爆符的价格。 掌柜是个颇有姿色、但面相刻薄的中年妇人,並不认识云禾。 “一块灵石一张,概不还价。” “我是想一批符籙想出。” “你有多少?” “五百张。” “二百六……能出就出,概不还价。” “三百能出吗?” “正常行情能出,但今天市场上突然多了一千张低阶起爆符,人家只卖五百灵石,要不是他卖给了別人,我还给不了你二百六!” 云禾这才发现,贺剑尘居然从付婆婆那里拿到了一千张符籙。 不过,考虑到那是四年一届冠军归属的决赛,云禾也能理解。 最终,云禾也没再抬价,便以两百六十块灵石的价格,出了这批符籙。 至此,他有了五百六十块的灵石存款。 这次横断峰之行,就是要將这些灵石全部清空。 中品养魂丹的价格,是五块灵石一枚。 云禾一口气买了五十枚! 三十枚向禁地深潭投餵。 二十枚备用。 他修行招魂术也需要养魂丹。 另外,他还购买了大量的忘尘丹,门內不能杀伐,只能靠这个掩人耳目了。 剩下的近三百灵石,全部购买五行灵材、兽血、蕴灵丹、洗髓丹、聚灵阵材料等。 这才发现,五百多灵石根本不经花! …… 仙麦酒肆。 二楼雅间。 再次见到云禾,齐仁百感交集,竟心生一种物是人非、沧海桑田的恍惚感。 直到此刻,他仍不敢相信,这么多年苦哈哈种田的云禾,居然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如果除去神秘来客李痴问,和临阵突破的贺剑尘,云禾就是妥妥的外门第一战力。 即便是一直投资云禾的他,也只是为了招揽姐夫,从没想过云禾会强到这等地步! 万幸,这么多年,他没有像王友成一样处处与云禾爭雄,否则现在怕是要难受了。 这个点见到云禾,齐仁还是很惊讶。 “不是,云兄,你刚勇夺第三,又在付婆婆那里拿了不少好处,这么快就没钱了?” 云禾摇头: “钱是花光了,但我不是来卖酒的,我想找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八强战遇到的李痴问,是何来路?” 齐仁抚著微不可查的短须,故作神秘道。 “云兄,这可是机密中的机密啊!” 云禾笑了。 “你都知道了,还谈什么机密?” 齐仁有些尷尬,总感觉云禾看轻了他,但又不能细说齐家与大离皇族的关係。 “咳咳,其实他也没怎么遮掩。 小半年前,李痴问加入外门斩妖峰。 之后似乎一直在门內调查天象之事。 不过,门內高层已对他有所警觉。” 云禾微微皱眉。 小半年前,和捕获天狼虫的时间对上了。 看来,这个李痴问还真是帝琅行的仇家,万族革命军的残党。 从她融合的龙息虫看,可能与龙族有关。 “他真实实力几何?” 齐仁神识散开,確认四下无人,小声道: “护宗大阵最高监测到他身上有金丹境的灵力波动,但他年纪很可能比云兄还小,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也是为何宗门到现在也没有戳穿他,想看看他目的是什么。” 不愧是天命之子,天赋恐怖如斯。 云禾自惭形秽。 “多谢齐兄了!” …… 回到青石峰。 柳青石亲自迎接云禾。 將他引入了石林洞府。 拿珍藏多年的上等灵茶、灵酒伺候。 “这一战,使我青石峰名震外门,云禾你功不可没,老夫敬你一杯!” 柳青石心情大好。 云禾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峰主过誉了! 半个月后,弟子將进入禁地修行一个月。 不知峰主,能否帮弟子照料玉湖长老的一畦药株?” 柳青石心中一惊,那竟是玉湖长老让云禾种的花? “这是自然!” 谷酒上头,云禾又端起茶盏,喝茶解酒。 酒茶混合,一瞬间沁人心脾,飘飘欲仙。 “听闻峰主当年尤擅种植灵谷与灵茶,今日一品,非同凡响,令弟子望尘莫及。” 实际上,柳青石酿製的酒茶,只是品阶与灵润更高,风味远不及云禾的麦芽酒。 柳青石岂能不知云禾的意思。 “这些未开封的酒茶老夫珍藏多年,你都拿去吧!” 云禾驀的一怔,又贏了一次。 …… 松石洞府。 忙碌了一天,云禾终於可以休息一会了。 他先把八百斤人血,餵给了天狼虫。 天狼虫喝的起劲,朝云禾频频点头。 高傲的血眸里露出讚许之色。 根本不在乎是人血还是兽血。 “修真界歹人太多,以后可以省下不少买兽血的钱了。” 五行虫见天狼虫得吃得喝,顿时伸出五根绚烂的口器,在衍虫卡的四壁疯狂干啃。 场面一度失控。 云禾连忙用五行灵材投餵五行虫。 五行虫这才老实。 云禾也没閒著。 取出柳峰主送的上等酒茶。 美美品鑑一番。 庆祝今天大贏特贏。 口味一般,但灵润清冽,有利於乙等双灵根以上的弟子修行。 云禾感觉自己喝怪浪费的,便尝试用少量的酒茶餵两只衍虫。 起初,两只衍虫十分嫌弃。 排斥。 鄙夷。 很快,便好奇起来。 尝试。 续杯。 最后喝得格外起劲。 大有攀比爭雄之势! 虽然两只衍虫对酒茶还有些消化不良,但多少也能提供少许能量。 “算是提前开展的服从性测试了,要真是我哪天意外落魄了,也能跟著我吃土。” “衍虫越多,这种测试就越顺利。” “你不吃土,有的是衍虫吃!” 这样想著,云禾取出玉简,开始修行招魂术。 34 这就是你咬我的理由? 招魂术与驱魂术正好相反,是招揽、收拢与融合心魔杂念、妖魔邪魂,或是不入轮迴的游魂、残魂和异魂。 云禾常年炼魂,心若磐石,邪祟不侵,非常適合修行驱魂术。 但招魂术对天赋的要求正好相反。 需要云禾的魂魄虚怀若谷,循循善诱,具有超出常人的亲和。 没有的话,只能儘量偽装。 修行难度就会变大。 好在云禾常年偽装,有小五行诀对复杂法术的加成作用,又有三花师叔的邪门心得,也能勉强修炼。 十日后。 招魂术,小成! 但熟练度远不如驱魂术。 须以血招魂,勉强能用。 云禾走出洞府。 对一株紫合花施展招魂术。 紫合花突然扭曲,仿佛发出一道道无声的魂啸。 很快便枯萎了。 “看来,有点效果。” 云禾回到洞府,继续钻研苦修。 …… 次日。 禁地之行前十天。 傍晚。 云禾正在药畦里布雨、施肥。 一位炼气一层修为、腰佩一柄锈剑的新弟子加入青石峰,来到了向阳坡上。 环顾四周。 绿油油的、参差不齐的麦苗。 散发著鬼魅气息的紫色药株。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炼气小修。 时至今日,李痴问仍不知那一天,自己的炼气一层的护身剑气为何会被云禾炼气六层的五行风暴破防。 “不受宗门重视的外门弟子,根基受损未愈的杂灵根炼气士,低阶灵植夫,也不是融合天道传承的气运之子…… 这样的人敢贏我李痴问,给我一个不屠灭万象宗的理由。 只要杀光万象宗,千百年后,又有谁还知晓我在此受辱?” 穿越十八年。 入门十二载。 云禾见过很多囂张的修真者。 但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整个向阳坡的花鸟虫草都被他吸引住了。 搞得仿佛自己成了个配角,他才是主角。 云禾走出药畦,来到麦田边。 今天就算挨揍,也不能伤到紫合花。 晚照余暉,如天工落笔,將李痴问俊秀的脸庞描成了一幅神仙画卷。 一身宽鬆的青衣看不出胸怀与腰身,皮肤光洁白皙,面不见须,喉结微不可查,確实不像男人。 同时,又不像风娇水媚的女子。 剑眉星目,仙姿绝顏,纤长的身段如雕刻般笔直优雅,姿態翩翩,气质出尘,不见丝毫的柔气。 声音也变成了略显中性的女声。 让人一时分不清性別。 细看去,鬢角的发梢还掛著三两根松针。 云禾一眼认出,松针来自五棵松。 可见她连禁地都敢闯。 至於说要灭门的话,万象宗可是有元婴老祖坐镇,李痴问仅凭剑气,大概率只是口嗨。 总之,先稳住她再说。 “李师弟別来无恙。” 嗖地一声,李痴问瞬间来到身前。 锈剑搭在云禾右颈旁。 “先回答我的问题。” 云禾瞥了眼锈跡斑斑的铁剑,破伤风桿菌恐惧症都要犯了。 “比试输贏乃是常事,没人在意结果,何况李师兄让了我太多修为,不能算输。” 李痴问摆了摆手: “输就是输了,怪只怪我小看你了,此番来找你,便是想搞清楚为何会小看你。” 云禾这才意识到,贏了不该贏的人。 可他可是向下越级战胜李痴问的! 一点侮辱性质也没有。 气运之子的胜负欲这么大吗? 关於自己的实力来源,云禾似是而非地反问道: “既然李师弟能隱藏修为和性別,我就不能隱藏天赋吗?” 李痴问上下打量著云禾。 气质確实不一样。 快接近她一半英气了。 挥手间,他又释放出一道飘渺剑气,渗入云禾周身灵脉。 “我能在你面前隱藏修为,不代表你就能在我面前隱藏任何事情。 你最多只是藏了点丹药遗毒,杂灵根就是杂灵根,你骗不了我的。” 见李痴问杀气渐弱,云禾才问道: “李师弟说的天道传承又是何意?” 李痴问竟有些失望。 “天机不可泄露,你目前显露出的本事也只能让我透露这么多了。” “既如此,云某只想知道,为何李师弟如此篤定,云某没有你口中的天道传承?” 夜幕將垂。 最后一缕光亮落在云禾的眸光里。 似有种不屈服於天赋命运的倔强。 李痴问轻嘆口气: “你贏我半招的时候,我也以为你是融合天道传承的气运之子。 这才故意咬了你一口,拿你的血脉检测一番,可惜,你並不是。 这正是我费解並感到屈辱的地方。” 云禾听的肩膀隱隱作痛。 这就是你咬我的理由? 他以衍虫图收纳衍虫,和別的气运之子拿肉身融合衍虫,又岂能同日而语? 气运之子,亦有差別。 他的潜力凌驾於所有气运之子之上。 但眼前,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夜幕垂落。 群星初上。 云禾瞬间墨彩环附体,眼眶泛红,发出灵魂一问: “李师弟,杂灵根真的不能筑基,成为大修士吗?” 筑基也算大修士? 李痴问第一次体会到底层修士的艰辛。 “若有天道传承,杂灵根修士未尝不能筑基,但想成为真正的大修士,区区一个天道传承远远不够,还得有无上机缘、无尽资源。” 云禾心想,李痴问眼界不够,没见到足够多的天道传承。 他的五色传承,只需要熬时间就够了。 只要天地灵气不断绝,隨便熬个几亿年,自能飞升成仙! 只是他的传承太多,没必要硬熬罢了。 眼见云禾面露悲色,气息低沉,李痴问反倒不好意思了。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杂灵根修士,心气竟有这么高! 於是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云禾的优点。 “也不必失落,起码你灵麦种的不错,不如教教我如何种田?” 云禾一愣。 “不打算灭门了?” 李痴问昂首笑道: “我先学学你的种田法门,若是能轻鬆超过你,这门还是得灭。” 於是,云禾便毫无保留地向李痴问传授了《庚金诀》《小春雨决》和《万蠹归寂诀》。 “种田原来这么简单吗?” 李痴问感到格外新奇,手上学的很快。 甚至,有些快的离谱了。 看一遍就会。 云禾看了眼。 李痴问竟以指尖凝聚的飘渺剑气,模擬水系与土系法力,强行催动《小春雨决》与《庚金诀》、《万蠹归寂诀》。 “杀人不错,布雨施肥还差了些。” 李痴问有些诧异。 这小小外门,要求都这么高的吗? “那我再试几次。” 云禾一眼看出,李痴问的指尖剑气,比他的五行真气还要嫻熟。 他的五行真气,是以丹田中的五行灵力模擬万法,胜在精细控制,可以假乱真。 李痴问则以自身的灵力化为剑气,再以对剑气的精妙控制模擬万法,胜在装逼。 你看我的剑法多精妙! 勉强也能种田,云禾便不再苛求。 李痴问种田极快,一炷香便搞定了云禾一个时辰的工作。 汗都没出。 他拍了拍手,颇为得意: “那边的药田需要我帮忙吗?” 云禾皱眉。 没想到,李痴问的剑气化术竟隱隱提升了雪灵麦的灵润。 “不必,药田只能我自己来。” “虽有护田阵法保护,但无法抵御药株散发的噬魂之气,你一个人没问题?” 什么,还有护田阵法,我怎么不知道? 云禾心惊。 也许玉湖或槐风师姐布置的。 “师弟有心了,我已修行驱魂术,专治此药的噬魂属性。” 李痴问长伸了个懒腰。 宽鬆的青袍霎时紧绷,於胸前勾勒出了一道迥异於男人的美妙曲线。 “那就好。禁地之行前,我会在你这向阳坡小住几日,晚上我睡哪?” 35 云兄可真是个妙人 云禾一愣。 说好灭门呢,这是要近距离试探我? 他这才意识到,李痴问此行的目的,很可能想在九日后与他一起进入禁地。 甚至,有可能与隱神虫有关! 捕获隱神虫的变数越来越多…… 云禾越想越头疼。 这等天命强者,他不能得罪。 但与对方又差不多是同龄人,太諂媚了也不好,须平等相交,把握好尺度。 “李师弟想睡哪?” 李痴问莞尔一笑: “我总不能和云兄住一起吧?” “不想和我住一起,就自己挖洞去。” 云禾耸耸肩,转身回了洞府。 第二天。 李痴问的洞府,挖好了。 与云禾的松石洞府,隔了百亩灵田。 云禾一看,这傢伙居然拿剑气在山石里生凿了个雕樑画栋,云水仙居。 引流水潺潺,蜂蝶飞舞。 搞得云禾都想住进去了。 李痴问腰间那柄生锈的铁剑,也因挖洞府被磨的寒光四射,剑气氤氳。 云禾竟露出羡慕的眼神。 “李师弟这剑气……” “怎么了?” “还挺实用,能不能教教我?” 李痴问遂將指尖剑气凝聚成一柄巨剑,横在了云禾身前。 “我的剑气名为大衍剑气,可隨心所欲,变化万千,杀人於无形,须剑灵根修士才能习得,云兄有剑灵根吗?” 云禾有剑。 有灵。 有根。 就是没有剑灵根。 传说,剑灵根乃是先天道胎级別的天赋,比天灵根还要更稀有。 放眼整个青元大陆也是千年难遇。 凡是剑灵根修士,只要不走邪路导致走火入魔,无一不成为修真界的剑道巨擘。 云禾的杂灵根,与剑灵根之间仿佛隔了一整个银河系。 “师弟竟是剑灵根?莫不是誆我。” 李痴问耸了耸肩: “我不是剑灵根,我有大衍剑气的气运传承,比剑灵根还厉害。” 哦,那没事了。 云禾有一地图的气运传承。 不过,此事颇为蹊蹺。 按照衍虫图所说的传承规则,李痴问觉醒了龙息虫,就不可能再融合大衍剑气传承。 “莫非,她是想以大衍剑气掩盖龙息?” …… 接下来的九天,云禾把百亩麦田全权交给李痴问打理,检验她的种田天赋。 李痴问每日晚出早归。 白天除了钻研如何种麦外,她与云禾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这让云禾大大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偶尔也能见到李痴问天亮了才回来,风尘僕僕,似乎还受了伤。 云禾猜测,他夜里可能满世界跑。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玄骨禁地很快就要开启了。 云禾预感,这次禁地之行,有李痴问、张二狗两大气运之子参与,捕获隱神虫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尤其是禁地里不能杀人,他不但要多准备一些忘尘丹,还得继续改良几杆火銃。 启动天狼虫,给火銃上个十倍输出,就算被人发现,也只会以为他手握神器伤人,而非自身能力。 …… 第九天傍晚。 禁地之行的前夜。 云禾通过在火銃膛內刻下五行禁制,注入灵力,便能实现类似电磁炮的膛內加速,终於將火銃的杀伤力提高到炼气六层以上! “如此一来,手握一把火銃就能在禁地里横著走了!” 走出洞府,云禾负手走在麦田里。 检验李痴问这九天来种麦的进步。 忽然鼻尖一耸,眼前骤亮。 他连忙摘一片麦叶,放嘴里咀嚼。 灵润飆升! 较之前,近乎翻倍! 太离谱了…… 云禾甚至有理由怀疑,李痴问的大衍剑气是不是个幌子,其实是別的什么东西。 比如: 龙息。 云禾猜测,李痴问要么是融合了龙息虫的人类,要么是万族之首,龙族。 布雨、施肥上挑不出什么毛病,云禾便挑起了李痴问的除虫术。 “李师弟的除虫术学的怎么样了?” 李痴问颇为得意: “云兄且看,半山的虫子都死了。” “笨蛋,除虫术只能杀吃麦株的虫子,地下还需要虫子鬆土呢!” 云禾负手而行,心中暗喜,脸上自是一副长者气派,语重心长地说: “我承认,李师弟的天赋远超於我,但太过锋芒毕露可不是好事,做人要低调。” 李痴问心道,我还不低调吗? 她来万象宗快半年了,一边外出办事,一边调查门內秘辛,除了帝琅行的残魂,她还从未杀过一个人。 夜幕垂落。 银河高掛,横亘夜空。 云禾走出麦田,坐在田边巨石上。 取出一坛麦芽酒,丟给了李痴问。 “这是我酿的麦芽酒,师弟尝尝。” 李痴问微微一怔。 没听说过麦芽还能酿酒。 她仰首一饮而尽,盯著巨石上的云禾。 “不见通天大道,却有万千小径……不是好酒,但好喝。” 云禾感觉,自己被这句话盖棺定论了。 “酒,好喝还不够吗?” 李痴问一怔,也对,是她要求太高了。 实际上,她再次感受到了云禾的不凡。 “奇怪……我都这么努力了,田里的麦株也不听我的话,只在灵润方面略胜师兄,怎么也种不出师兄的独特风味。” 云禾感觉他在凡尔赛: “酒,没必要追求既好又好喝,灵麦也一样。” “並非有意提升灵润,我只是努力想要种出云兄的独特风味,可惜望尘莫及。” “……” 不追求提升灵润,灵润翻了倍。 这天没法聊了。 云禾种出的五行雪灵麦,是有意培育参差不齐的麦株,融合万千灵性的风味。 外人最多只能看出,他对小五行诀掌握的炉火纯青,无法推断他有五行传承。 实际上,完全均衡五灵根的人,也很难种出这种独特的风味。 需要杂灵根与五行虫相互配合才行。 而李痴问单以剑气模擬各种法术种田,九天便种出近乎两倍的灵润,足够逆天了! “这是弱者的味道,师弟种不来的。” “云兄可真是个妙人。” 李痴问忽然盯著云禾。 第一次认真看。 眸子里氤氳的剑气徐徐消散。 倒映浩瀚星辉。 “人还算好看,气质也不错。 朝五灵根方向修行,確实能为你带来独特的气质,磅礴的血气与细节掌控。 可惜,杂灵根终究是杂灵根。 穷极一生,也很难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甚至带你去看一眼,都会显得很残忍。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於…… 可望而不可及。” 云禾觉得,李痴问说的已经很含蓄了。 他第一次在李痴问眼中,看见了真诚。 与怜悯。 云禾仰首望天。 漫天的星辰,已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即。 如万千衍虫闪烁,等待他去一一採擷。 “不可及何必多望?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路要一步步走。” 李痴问笑了笑: “我观云兄根基受损未愈,似是被人下了毒,不知有无解法?” 云禾微微一怔,又给李痴问递去一坛酒。 “怎么,李师弟有办法解毒?” “我並不擅长解毒,倒是可以帮云兄杀了仇家。” “並无仇家,是长老对云某的考验,只需紫合花开放,便可赐药助我恢復。” 李痴问微微頷首,开坛细品,徐徐开口: “云兄相信气运之说么?” 云禾摇了摇头: “我只相信天赋与汗水。” 李痴问摇头笑笑,一边细细品酒,一边娓娓道来,也不在乎泄露天机。 “仙路断绝,大道有缺。 所缺正是天道遗漏的机缘,即天道传承。 自行觉醒天道传承的人,称为天运之子。 以禁术窃取天道传承的人,为窃运之子。 而融合他人天道传承的人,为气运之子。 即便是气运之子,也无法仅凭运气融合天道传承,须自身天赋、能力和执念与游离的天道传承產生共鸣,才能看见並融合天道传承。 万象宗,传说是仙人五色神君留在人间分身的坐化之地,定有五色传承留世。 我多希望,融合五色传承的人…… 是你。” 36 情难自禁,禁地开启 云禾若有所思。 看来,李痴问从帝琅行口中得知五色神君传承后,便留在万象宗寻找。 帝琅行应该到死也未提及,某个在他坟头蹦迪的五灵根弟子。 其中仍有诸多蹊蹺之处。 比如,帝琅行既然已知晓五色神君留下的五色传承,为何自己不去取? 帝琅行临死前,又似乎有意让李痴问留在万象宗,这是为何? 凡此种种,云禾自动多留个心眼。 李痴问喝的微醺,气息却是极稳。 云禾眸色微亮,故作恍然: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墨师叔的紫气筑基引发的天象!” 李痴问摇了摇头: “墨冰砚我已调查清楚,乃天赋使然,並未融合他人传承。 她的灵根似能一直净化,进阶……就算有天道传承,也是自我觉醒的天运之子,乃顺应天势,一般不会引动告警天象。 引动天象的,多为融合上古仙人传承。 个中缘由,无人知晓,或许与仙路断绝、天道缺漏有关係。” 云禾不明白,为何李痴问会向他一个杂灵根弟子说这么多。 何况,她的鑑定手段也並不准確——墨冰砚明明是融合了千目虫的气运之女好不好! “这么说,师弟是打算夺取五色传承?” 酒罈悬在半空,李痴问仰首摇了摇头。 “所谓气运,乃是天定,你如何夺走? 何况,我已有大衍剑气传承在身,既无法解除气运传承,亦无法再接受其余的传承。 我欲寻五色传承之人,自是有求於他。” 有求於我? 纵使有天大的好处,在確保安全之前,云禾也不会暴露身份。 於是故意问道: “融合天道传承有什么徵兆吗?会不会有一缕气机悄无声息地飞入气海? 我一向擅长小五行诀与金刚血气,不乏融合五色传承的资质。 天象出现那夜,我好像做了很多梦,自那之后运气都变好了。” 李痴问斜眸瞥了眼云禾的脸,清澈的眸子里倒映著璀璨星辉。 她本不该向云禾谈及天道传承,却不知为何,忽然情难自禁。 惋惜之词到了嘴边,被口齿生津的酒香融化成了鼓励与祈愿。 “也许,你也有尚未觉醒的天道传承,明日还要去禁地,云兄早些睡吧。” …… 次日。 剑台峰。 八十四位內门弟子,十六位外门弟子,齐聚八座剑台。 按照惯例,云禾,李痴问,以及大部分外门弟子,都落在了坤山剑台上。 李痴问甫一登场,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一想到李痴问的杀人剑气,眾人都感到脖颈发凉。 除云禾外的所有外门弟子,都刻意与之保持距离。 云禾却气定神閒。 毕竟,他是唯一比试贏了李痴问的人。 尤其看二人举止亲近,交情不浅,都很羡慕云禾。 云禾却为此烦心。 毕竟,他可是要去抓隱神虫的! 便凑到李痴问耳边,小声问道: “李师弟,这九日来云某待你如何?” 李痴问耳根一红,一激灵退开半步。 她可不想当眾与云禾这个在比试中贏他的人亲近,搞得好像她被征服了一样。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作甚?” 云禾道: “禁地规则允许互相爭夺採猎所获,內门弟子都是炼气后期,有师弟在,怕是没人敢打我的注意了。” 李痴问双臂环在胸前,神色漠然道: “我要单独行动,可没工夫保护你,云兄自求多福吧。” 太好了! 云禾终於鬆了口气。 不多时。 负责禁地之行的內务长老拾藺子,来到剑台峰上空,宣讲此次禁地之行的规则。 “第一,只有炼气弟子能进入禁地,若有隱藏修为者,会被禁地阵法锁定,既无法动用超过炼气修为的灵力,也会被確定身份,离开禁地后必受执法堂重罚。” 云禾心道,那我云某人岂不是无敌了? 就算是李痴问也挡不住他捕获隱神虫! 拾藺子声如洪钟,继续说道: “第二,进入禁地后,不可杀人,不可夺宝,不可强夺元阴元阳,各位可修行悟道,可採猎资源,亦可夺取他人的採猎收穫。” 隨即,向眾人派发一百个储物袋。 “这是特製的储物袋,人手一个,禁地里所有的採猎收穫,都只能装在此袋中。 除了能装载禁地所获,还可用於向老夫发出求援信號,亦可监测杀人、夺宝、强迫、將禁地资源置入其余储物袋等违规行为。” 拿到特製储物袋的第一时间,云禾就觉得这玩意碍事。 等於在身上装了监控,可能会发现、记录他捕获衍虫的诡异行为。 好在,此类储物袋主要记录细微的灵力变化,没有全息影像功能。 “第三,八个小型传送阵会將诸位传送到禁地內八个不同的地方。 禁地內空间扭曲,错综复杂,诸位最好標记传送位置,以免迷路。 一旦求援或是踏出传送阵,则视为结束禁地之旅,不可再次踏足。 三十日后,禁地如期关闭,滯留者会被带走,剥夺所有禁地收穫。” 这时,外门弟子中有人提出异议: “若別人杀我,我难道不能反杀?” 云禾喜欢这个问题。 拾藺子道: “遇到这种情况,还请儘量逃走或控制对方,若失手反杀对方,须保留足够的证据才有可能摆脱重罚。” “传送阵会在一炷香后启动,老夫並不会隨各位入禁地,而是负责守护传送阵!” “若有人从內部破坏禁地法阵,掌门真人会亲至。” “若无异议,传送阵会在一炷香后启动,诸位可以自由选择进入禁地的传送阵。” 云禾听出来了。 这一炷香时间,是留给眾人抱团用的。 禁地之行,禁止杀人,也禁止夺宝,但不禁止爭夺禁地里的收穫! 单打独斗,很容易被人白嫖。 因此,抱团很重要。 十六位外门弟子中。 贺剑尘、付婆婆和牧仁屠,已经提前被內门诸峰选中,並未出现在坤山剑台上,提前与相应的內门队伍匯合了。 其中,贺剑尘加入执剑峰队伍。 付婆婆加入符宝峰队伍。 牧仁屠加入金身峰队伍。 云禾特地看了眼牧仁屠。 身高和肌肉恢復了些许,但身材还是略显瘦弱,远未恢復到巔峰。 此刻,牧仁屠也正杀气腾腾地盯著他。 要不是禁地禁止杀人,云禾真被他的气势给嚇到了。 毕竟,云禾入门十二年,还没杀过人。 “看来,牧师兄是一个记仇的人,进入禁地后很可能会找我麻烦。” 坤山剑台。 除四强选手和李痴问以外的其余十一位外门弟子,联合组成一队。 十六强战输给云禾的火毒峰周贤运,还不忘邀请云禾道: “我等修为只有炼气六层,若不联合成一支多人队伍,定会被內门弟子夺去所有收穫,云师弟何不也加入我们?” 云禾应道: “抱歉,云某更喜欢单打独斗。” 隔壁剑台。 满月峰小队,王友成远远看了云禾一眼。 满月峰小队实力一般,他根本说不上话,想与云禾组队也没办法。 不多时,云禾收到一道来自洪达的神念: “云师兄,风师兄邀请你加入我们擎首峰的探宝队伍,擎首峰乃是內门第一峰,没人敢惹,定能保障你的收穫。” 提及擎首峰,云禾一瞬间想起了张二狗。 “多谢风师兄美意,云某这次打算与李师弟一起,不会有人敢惹。” 另一边。 身为內门五大核心的百草峰,此番只派出孪生女弟子夏雪和冬蝉。 两人都有著炼气九层修为,正盯著云禾传去一道神念。 “云师弟,墨师叔派我们来保护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百草峰队伍?” 墨师妹还惦记著我? 云禾总感觉,她的控制欲和保护欲有点太强了。 “多谢墨师叔美意,但云某向来喜欢单打独斗。” 一旁,李痴问笑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 云禾两手一摊。 “实力使然。” 一炷香结束。 八座剑台上的八个小型传送阵相继启动,快速旋转,发出冲天的蓝色光柱。 “终於开始了!” 坤山剑台,刚刚组建的十一人队伍远离云禾二人,不敢妄动。 直至云禾与李痴问相继踏入传送阵。 只见蓝光一闪。 二人骤然消失。 37 愿执一剑,让你欢喜 云禾眼前一白。 极短暂的失去意识后,睁眼一看。 与李痴问出现在传送阵的另一边。 一座空旷的山谷中。 谷內瀰漫著淡淡的白雾。 气温很冷,接近零度,但没有风。 光线偏暗,介於白天与黑夜中间。 灵气浓度比云禾去过的满月峰略高,但也高的有限。 除灵气外,沉闷的白雾中似还有一种让人昏昏欲睡、宛如梦境闪回的特殊幻觉。 这种幻觉,足以放大心中的慾念。 有人可以用来修行悟道。 有人在此墮为邪修。 透过雾气,云禾仰首看去。 一个硕大的环形月轮,高掛天际。 月轮上有三十个刻度,用以计日。 “据说,一旦沉溺梦境,分不清现实,只要抬头见月,就可以恢復神智。 在此修行驱魂术与招魂术,一定会事半功倍!” 云禾通过衍虫图中,隱神虫与其余衍虫的相对距离,能大致判断出—— 玄骨禁地位於万象宗地下。 纵横三百余里,被护宗大阵隱蔽。 按照网文里修真界的数值,这种禁地跟小池塘差不多,还没宗门面积大。 “我要单独行动。 不能杀人这条规则,只对你们万象宗弟子有效,对我无效。 切记不要靠近我,免得被我的剑气波及,丟了性命。” 丟下这么一句话,李痴问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雾中。 云禾无语。 不得不说,装逼这一块,李痴问难逢敌手。 什么这片星空下无人能破我衣服,什么给我一个不灭门的理由,什么不要靠近免得被剑气波及丟了性命…… 小词整的一套一套的。 目送李痴问的残影在雾中徐徐消散,云禾又看了眼衍虫图。 长鬆一口气。 因为李痴问离开的方向与隱神虫方向,並不相同。 甚至可以说,南辕北辙。 这证明,李痴问要么不是为隱神虫而来,要么无法定位隱神虫的位置。 云禾立即散开神识。 神识被雾气与扭曲的空间阻隔,最多只传出一里远,有的方向甚至只传出百丈。 很快,其余十一人陆续传送过来。 云禾提前一步,御剑离开了山谷。 朝隱神虫的大致方向,贴地飞行。 同时,散开神识。 启动天狼虫! 將神识的探测距离,加强了十倍。 如此一来,他的神识探测距离大大超过了普通的炼气九层修士。 除开李痴问和张二狗两个气运之子,他基本可以开无双了。 但恰恰是二人的存在,加上特製储物袋的监测能力,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开无双。 於是,他又吞服了一枚敛息丹。 天狼虫同一时间只能倍增一项能力,无法同时加强神识和药效。 因此,云禾选择加强更重要的神识。 既能提前预知危险,也能发现宝物。 飞了三里后,云禾根据衍虫图中与隱神虫的距离变化,推算出: 距离隱神虫还有直线一百余里。 考虑到空间扭曲、摺叠,最多一个时辰也能抵达。 一路上,都是淡淡的白色薄雾,一望无垠的黑土地,近乎废墟的山野与水泊。 四处都是无规则疯长的诡异植株,异变到无法辨认的嗜血凶兽。 大部分都是未达炼气境的普通货色。 少数炼气了,也很邪门,没人浪费体力去捕杀这些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变异怪物。 “说起来,紫合花也很邪门,或许可以抓一些变异的动植物,炼化成种花的肥料。” 不过,此事不急,可以在捕获隱神虫一个月的间隙去做。 根据过去禁地之行的情报,禁地內值钱的资源只有三种: 寒血草。 白甲虫。 走地蛇。 这三种是不被污染的灵植、灵虫和灵兽。 低阶的在禁地里遍地都是。 片刻后。 云禾没有特地搜寻,便顺手捡到七株寒血草,四只白甲虫,一条走地蛇。 低阶寒血草,市价一块灵石一株。 低阶白甲虫,市价三块灵石一只。 低阶走地蛇,市价五块灵石一头。 才一小会,就赚了二十四块灵石! “难怪会为储物袋打破头。” 外门弟子自知无力保护储物袋,通常会將这些资源就地炼化成药材,直接服用。 好在,云禾有能力保护储物袋,自然不会就地使用,以免造成极大浪费。 手握寒血草、白甲虫和走地蛇,云禾总感觉它们对应某种兽类的血、骨与元婴。 “也许,禁地內封印了某种巨兽!” 云禾继续前进。 每隔一炷香时间,云禾便寻一隱蔽处,盘膝休息,打坐静修。 好让持续启动的天狼虫休息半柱香,投餵兽血使其恢復气力。 如此反覆前进。 一路上,云禾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陆续看到別的传送阵与附近弟子。 他避开炼气九层弟子的神识探测,导致一路上没有人发现他。 目前,各支队伍都还在小心拓展。 並无战斗发生。 两个半时辰后。 云禾抵达隱神虫所在地时。 已收穫了百余株寒血草、六十多只白甲虫和二十几头走地蛇! “总算没白浪费一些时间。” 当然,一路上天狼虫消耗也极大。 “绝对隱匿的行动模式不可持续,后面儘量蜗居一地,用敛息丹就行了。” 隱神虫所在地是一处污浊的水洼。 水洼不大,並无刻印隱蔽。 却毫无存在感。 云禾哪怕路过水边,若非有目的地提前找寻,看见了目光锁定,根本发现不了。 看见了也不会当回事,十分诡异! 一想到,这即將成为自己的能力,云禾便兴奋不已。 “不愧是隱神虫!” 细看去,水洼表面不足丈宽,飘著绿藻与枯叶,微微有些发臭。 云禾立即散开神识,进入水潭。 这才发现,水潭內部连接著纵横交错的山体水脉,直至地下深潭,深不可测。 再往下,仅凭神识已难以察觉。 云禾不打算惊扰隱神虫。 便取出一枚养魂丹,投入水中。 隨后,將方圆五里的资源悉数收割,后撤五里。 寻一荆棘丛生的山坡隱匿起来。 不启动天狼虫。 持续服用敛息丹。 就地呼吸吐纳,运转周天,修行驱魂术与招魂术。 “希望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一个月,等捕获隱神虫后、禁地关闭前的半天,我再出来狠狠收割一波!” 一连数日。 每天,云禾不定期来到水潭边,开十倍的敛息丹效果,投餵养魂丹。 然后,修行招魂术、驱魂术和收割一些变异的灵植凶兽。 每天都有人来水潭边採猎资源。 收穫寥寥。 没人发现水潭的异常。 偶尔也有人神识敏锐,发现了远处敛息打坐的云禾。 一看是炼气六层、专心修行、不爭不抢的外门弟子,並没有打扰他。 这种目標没什么油水,贸然袭击,反而会招来更多內门弟子的围攻。 偶尔,云禾还能看到小型虫潮或类似无人机的侦查法器在空中巡弋。 某日。 云禾甚至发现李痴问也来到附近。 她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便来到了云禾隱匿的山坡上: “別人为了资源爭得头破血流,你跑这里打坐来了?” “云某岂会与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有酒吗?” 云禾取出一坛,扔给李痴问。 “你还是离我远些,我怕被你的剑气波及丟了性命。” 李痴问拿到酒,没好气地骂了句: “你可真是个老乌龟!” 云禾就当是夸奖了。 …… 三日后。 禁地北边,一空间摺叠之处。 李痴问抵达了最后一片禁土。 掘地三丈,才抓到一只高阶白甲虫。 “奇怪,寒蛟前辈的残灵明明还在,为何既找不到封印之地,亦不见一块残骨,难道肉身全部化为寒血草、白甲虫和走地蛇了?” 话音刚落,一群人围了过来。 为目前实力最强的执剑小队。 “外门中比,一个种田的弟子如何能让李师兄尽兴?贺某愿执剑一试,让你欢喜。” 38 为禁地而生的天才 执剑峰小队,由执剑峰五人组,加上內门大剑峰三人,以及外门小剑峰的贺剑尘,共计九位剑修组成。 除了贺剑尘修为为炼气七层外,其余都是炼气九层弟子。 又有號称万象宗第一炼气弟子,筑基之下战力第一人,执剑峰的未来天骄,兰道子最欣赏的年轻剑修,“庚金剑神”韩飞雨坐镇。 执剑小队为本次禁地之行的最强队伍! 进入禁地后,执剑小队没有採集资源。 而是热衷於参悟剑意,比剑悟道。 资源,全靠抢。 很快,他们找到了最佳比剑目標。 李痴问。 仅凭一手无名剑气,以炼气一层修为打遍外门无敌手,遇到云禾故意放水认输。 不过,天赋异稟的內门剑修与外门弟子不可同日而语。 执剑小队每个人都想试试李痴问身手。 由之前临阵突破的贺剑尘第一个出场。 “你谁?” 李痴问一脸懵。 贺剑尘驀的皱眉,感受到了怠慢与侮辱。 身为本次外门中比的第二名,他心中一直以第一自居。 连金丹境的兰道子师兄都欣赏他的剑道。 你居然不认识我? “不必多问,剑,自会为我正名。” 贺剑尘强忍著怒气,双掌上下相隔一尺。 於掌心凝聚通明剑丸,闪烁著丝丝青芒。 执剑小队,眾人皆惊。 “炼气七层就能凝聚剑丸,贺师弟的剑道天赋接近兰道子师叔!” 贺剑尘双眸俾睨,剑意升腾,大喝一声: “天尘剑气,起!” 一道爆裂的剑气自掌心迸发,朝李痴问激射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宛若实剑,錚錚作响,带起罡风猎猎,呼啸如龙。 然后…… 半路拐了个弯。 掉头。 一剑刺穿贺剑尘的喉管。 “你——” 贺剑尘捂著喉咙。 鲜血喷涌不止。 一脸错愕地盯著李痴问。 他甚至都没看到李痴问出手,自己的剑气就不听使唤了。 韩飞雨眉头一皱,立即將眾人护至身前,隨时准备跑路。 李痴问也感觉莫名其妙。 这人剑气这么拉,怎么敢向她动手的? 別说让她欢喜了,能不能让云禾欢喜都要打个问號。 “太无聊了……你们这些杂碎,还是一起围攻云禾吧,也许会有惊喜。 只有像他这种平庸的庄稼汉,才有可能对打贏你们九人感到一丝欢喜。”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李痴问走了很久,贺剑尘才拿回自己剑气的控制权。 连忙止血,寻到韩飞雨: “韩师兄,此子剑气出神入化,唯有韩师兄的庚金剑阵才能与之匹敌,切不可因为贺某无能而挫了本队锐气!” 韩飞雨一眼看出,李痴问无名剑气远在他庚金剑阵之上,乾咳两声道: “此人神出鬼没,怕是很难再碰到,你何不寻那云禾切磋切磋? 剑心即道心,贏才能坚定道心,输只会生出心魔,我等剑修,挑对手很有讲究。” 贺剑尘满脑子都是李痴问刚才那一招,哪里看得上云禾。 “不了,贺某还是留在此地习剑。” “也好,贺师弟可不要乱了道心。” 韩飞雨领其余七位剑修离开此地,继续將遇到的所有弱者洗劫一空,大贏特贏。 剑心愈发地稳固。 …… 数日后。 擎首峰小队。 风万重,张二狗,洪达,以及另外两位炼气九层弟子。 跟著探路的虫潮,找到一处洞穴。 洞穴深处,有一座古老的八卦阵台。 “这是……禁地空间阵法的阵眼?” “若是能破解阵台上的禁制,岂不是能控制禁地摺叠空间,强夺所有人的资源?” “问题是,这可是上古高阶禁制,凭我们炼气弟子如何破解?” 一向木訥的张二狗忽然开口: “我试试。” 说罢,便汲取指血启动禁制,尝试破解。 风万重四人面面相覷。 不愧是能放大人慾念的禁地! 连张师弟都破了闭口蝉…… 一炷香后。 张二狗额头渗出细汗。 “破解方法我已知晓,但至少需要筑基境灵力才能破解。” 洪达轻嘆口气,喃喃自语: “破解禁制需要筑基灵力,大阵又限定无人能动用筑基灵力,成死结了。” 张二狗道: “若有筑基丹助我强行冲关,凝成气基,也就是假基,便有可能破解死结。” 风万重倒是有筑基丹。 而且不止一颗。 但筑基丹何其珍贵,岂能轻易予人! 张二狗又道: “若风师兄能助我修成假基,便能收割禁地內的所有资源,其中一半给风师兄,其余收穫由我们四人分。” 风万重犹豫了。 若是衝击假基失败反伤到根基呢? 张二狗怕是再无力偿还筑基丹了。 这时! 外面传来打斗的声响与灵力余波。 “不好了,风师兄,內门十三峰联队正在附近围攻万法峰小队。” 风万重抚须笑道: “这不是好事么? 十三峰联队原本不过三峰联合,通过不断挑战、吞併其余小队,才有了这等规模。 如今,终於向五大核心队伍下手了。 等他们两败俱伤后,我们坐收渔利!” “可、可是……十三峰联队人多势眾,万法峰快撑不住了,下一个肯定轮到我们。” “什么!” …… 二百里外。 百草峰小队。 夏雪和冬蝉正在某盆地內耐心採药。 除了寒血草、白甲虫和走地蛇外,她们还在寻找一种变异的血荆花。 “血荆花也太难找了。” “我们才两个人,人力有限,最好让外门小队和內门十三峰联队帮忙找一找,找到后我们高价收购便是。” “何不让云禾帮忙,他擅长五行灵力,紫合花种的好,应该比我们更会找血荆草。” “不行,槐风师伯会责怪我们的,她说过只能让我们帮云禾,不允许云禾帮我们!” “最好能记录到云禾吃亏的证据,拿回去给墨师叔看,让她认识到杂灵根的极限,才能慢慢对云禾祛魅。” “这些炎火峰的飞行法器真討厌,一直在空中盘旋,监视我们行动。” “肯定也在监控別人。” “不如找他们问问,云禾在何处?” “这些天一直没见云禾,想必躲在哪里独自修行,没加入任何队伍。” “希望別与李痴问在一起,槐风师叔交待了,要千万远离这个男人。” “李痴问也太俊了,真是男人吗?” “我看云禾最近老跟他在一起,会不会是个女人?你说,要是我们找到云禾移情別恋的证据,墨师叔会不会死心?” “我怕墨师叔会入魔!” “联繫炎火峰小队,让他们通知內门十三峰联队和外门联队,帮忙找血荆花,百草峰將以重金收购。” …… 某处隱蔽的人造洞穴。 独自修行的不止云禾。 还有牧仁屠。 牧仁屠进入禁地后,因拒绝编入十三峰联队而脱离金身峰队伍,一个人独自修行。 於他而言,寒血草正適合恢復血气。 他的吞天血魔功,甚至能榨取异变植株和凶兽体內的灵力。 万千灵源,来者不拒,生冷不忌,根本不怕走火入魔,最多身体会变大变异。 “比吸人血升级快多了,我简直是为禁地而生的天才!” 牧仁屠搜刮方圆十里所有资源。 五日后,升至炼气七层。 十二日后,升至炼气八层。 二十二五日后,升至炼气九层! 此时的牧仁屠,已经变成一个身高超过一丈,浑身长满血骨瘤子的巨人。 一双人眸,却是无比精亮。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巔峰体验。 “根基不稳也无所谓,只为出口恶气,以求念头通达。 云禾,轮到我给你放血了!” 39 二对一,我避你锋芒? 禁地之行,第二十五天。 云禾挣脱梦境,长舒了一口气。 驱魂术和招魂术,大成! “不得不说,禁地环境如梦似幻,让人杂念纷呈,放大人慾念的同时,又有环形月轮让人清醒,太適合修行魂术了。 幸亏没有为了点资源和別人打破头,资源哪里都有,离开禁地可没有如此適合修行魂术的地方了!” 这二十五天,除了李痴问过来找他討了三次酒,云禾並未与旁人接触。 有很多人路过,也有很多人发现了他。 但这些人从未见他参与过採猎和爭斗,不想冒著得罪他和李痴问的风险,抢他收穫寥寥的储物袋。 他见过附近团战,见过扫荡队伍,见过偷袭与被偷袭,始终没有出手。 不允许杀人,只强夺收穫,容易留下斩不断的恩怨。 从牧仁屠眼神中的杀气就能证明这一点。 外门中比时,若非牧仁屠打死不给他认输的机会,甚至还抽他血,否则他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反向抽乾牧仁屠的血。 云禾的人生准则是,要么不发生衝突,要么赶尽杀绝,决不能留后患。 当眾羞辱牧仁屠,也是希望牧仁屠进入禁地后会失控报復他,正好藉机除掉这个后患。 “可惜,这牧仁屠进了禁地,反而冷静起来,从未听到他的消息,也许跟我一样躲起来埋头苦修!” 这二十来天,与云禾接触最多的,反而是炎流峰的飞行法器。 一个可盘旋飞行的八卦盘,足以监视方圆两三里的战场態势。 整个禁地內放置了数千个这样的八卦盘。 互为联络节点,组成庞大的即时通信网。 云禾尝试与法器通信。 这才发现,炎流峰小队进入禁地,並没有去搜刮或抢夺资源,而是迅速组建通信网络。 隨后,向其余人贩卖法器、丹药和各类即时资源与战场信息。 相当於別人淘金,他们卖铲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云禾嘆为观止。 他心想,到底你们是穿越者,还是我是穿越者? “不过,就算炎流峰能赚不少,同时维持上千台法器盘旋监控,成本可不小。 也许,这只是个封闭实验…… 要是將来给飞行法器撞上高爆装置,就是妥妥的战爭机器了。” 云禾细思极恐。 不过,云禾还是花了少许灵石,向一台飞行法器购买了信息服务。 付费了解的战场信息如下: 一,李痴问一直在独自探索禁地边界与摺叠空间,似乎在寻找什么,曾与执剑峰小队发生过衝突,並一击重伤贺剑尘。 二,百草峰孪生小队通过炎流峰小队向所有人发出消息,將以十块灵石一株的高价收购血荆花,有多少收多少。 三,外门小队一直守在传送阵周围十里小范围採猎,大部分时间在修行,近期接到寻找血荆花的委託,正在扩展领地。 四,內门十三峰曾经互相吞併、融合,组成一个接近五十人的无敌联队。 十三峰联队巔峰时,击退过最强的执剑峰小队,镇压过万法峰小队,甚至一度將擎首峰小队逼入绝境。 最终,遭临阵突破至假基境界的张二狗重创,土崩瓦解。 目前,十三峰联队残存队伍中最大的一支为金身峰小队。 云禾熟悉的王友成和付婆婆,目前都跟在金身峰小队中。 其余人已不成队伍,皆是散兵游勇。 五,二十多天来,坚持固守一地,不搜刮资源,不与人爭斗,一直埋头苦修的人,只有两个半—— 云禾。 牧仁屠。 半个贺剑尘。 诸多信息中,云禾唯二感兴趣的,是四处寻物的李痴问和突破假基修为的张二狗。 “气运之子,不得不防。” 不过,率先找上门的,竟是牧仁屠。 …… 第二十五日。 连升三级的牧仁屠出关,第一时间回到金身峰小队。 此时的金身峰小队,虽有数名主力重伤离开了禁地。 但也补充了多位实力弟子,总人数高达十三人。 见连升三级的牧仁屠归队,眾人大喜。 可见到牧仁屠变成身高超过一丈、浑身长满血骨肉瘤的怪物,又心生恐惧。 金身峰领队名叫乍猛,是一位通过生吃兽肉堆砌肉身,身高近丈,裸穿一套背心金甲的肌肉猛男。 即便是他,见到体型和修为同时暴涨的牧仁屠,也觉得胆寒。 什么怪物这是…… 这还是人类吗? 吞天血魔功当真是邪法! “峰主没看走眼,短短二十余日,牧兄便连升三层,將来必是我金身峰的一代天骄!” “我根基不稳,管不了將来的事……青石峰云禾在何处?” 牧仁屠语气沉稳,眸色坚定,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乍猛有些疑惑道: “你寻云禾作甚?根据炎流峰消息,云禾与你一样,进入禁地后一直藏身修行,必然没什么油水可捞。” “一点个人恩怨。” “禁地之行快结束了,如今手里资源最多的除了擎首峰与执剑峰小队外,可能就属百草峰两位师姐了。 除了寒血草、白甲虫和走地蛇外,她们还收购了大量的血荆花。 动手抢灵石是违规的,但抢血荆花是规则鼓励的。 別人怕百草峰,我金身峰又有何惧?” “无妨,牧某一人便能对付云禾,你们只需告诉我云禾的位置。” 是个人都能听出牧仁屠口中的杀气。 人群边缘,王友成笑著嘆息道: “牧兄连升三层,根基未稳,理应修养固元,没必要拘泥於过去恩怨,王某不巧与云禾有些故交,何不由我出面化解二位恩怨?” 牧仁屠突然转身,一条宛若触手的血藤缠住王友成的腰肢,將他凭空提到了身前。 毒血通过藤刺注入王友成体內,使其周身灵脉瞬间麻痹,只留下一缕清晰的意志。 “很好,便由你来带路!” 於是,金身队兵分两路。 一路,去寻百草峰小队。 一路,去寻云禾。 …… 水潭边。 云禾刚投餵隱神虫,便隱约察觉到一股异常暴戾的血气在靠近。 他立即横撤五里。 启动天狼虫,散开十倍神识查看。 竟是牧仁屠! 而且是,炼气九层的牧仁屠! “一个月没到,修为原地提升三层,禁地是你家开的?” 不过,在云禾眼中,炼气九层的牧仁屠也不过是大一號的血包。 捕获隱神虫之前,云禾不想横生枝节,与任何人爭斗。 尤其当下,牧仁屠以巨人之身,毫不掩饰地过来找他。 想必暗中会有很多人关注这一战…… 眼下,没必要应战。 待捕获隱神虫,他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牧仁屠。 正要跑路,忽听牧仁屠散开神念: “云禾,我知道你在附近,若不出来与我一战,我便杀了你的挚友王友成!” 云禾一愣。 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他摸了摸腰间的特製储物袋。 “二对一,我避你锋芒?” 遂凝聚出一具五行真气分身。 本体则服下一枚敛息丹。 启动天狼虫,隨手开了个十倍药效。 手持一桿火銃,遁入附近的荆棘中。 40 王兄,你不会再逃了对不对…… 牧仁屠见云禾丝毫不躲,很快又收到他回復的神念,不禁看向身前被魔血麻痹、被血藤禁錮的王友成。 “二对一?你还能动吗!” 王友成心道不妙。 他確实有办法解除魔血麻痹与血藤禁錮。 正等云禾与牧仁屠交手后,找机会制服牧仁屠呢,结果…… 愚蠢的云禾,话太密了! 他连忙说: “我这个故友好吹牛,你別太当回事。” “是么?” 吃过云禾一次亏,牧仁屠变得谨慎了。 十二根血藤尽出,牢牢固定住王友成。 隨即伸出两根血刺,刺入王友成腿脉,迅速抽乾王友成的鲜血。 这才放心,將其躯壳丟进了杂草丛中。 王友成两眼一黑,欲哭无泪。 “该死的云禾……” 牧仁屠立即散开灵力与神魂的双重威压,缓缓走向水边的云禾。 百丈外。 他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 当牧仁屠发现对面山坡上,只是云禾的真气分身时,已经迟了。 他猛地扭头看去。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枚黑色铁球疾速飞来。 比声音还快…… 砰! 是火銃开火的声音。 轰! 是弹药爆开的声音。 二者,几乎同时传入牧仁屠耳中。 霎时间! 半个脑袋炸开血花。 血肉飞溅。 云禾又连开数銃。 將牧仁屠的巨人之身炸出几个血窟窿。 牧仁屠脑洞大开。 胸口敞亮。 饶是如此,仍屹立不倒! 崩塌的血肉竟慢慢恢復。 “这还是人类吗……” 云禾趁机施法,把王友成拖到一边。 给他服用一颗愈灵丹,寒血草像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塞。 他不相信六皇子的黑手套,炼气八层修为的王友成,就这么轻易败了。 “牧仁屠已经入魔,我一人不是对手,王兄快支棱起来!” 云禾言辞恳切,甚至有些急切了。 王友成,却仍没有醒来。 牧仁屠的恢復速度远超云禾想像。 一根根血藤从身后刺向云禾。 速度比外门中比时,翻倍了! 云禾一跃而起。 倏然拔剑斩藤。 连续踏空躲避。 动作瀟洒自如。 然而,血藤越来越多。 像无穷的触肢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血藤遮天蔽日,迅速占据云禾附近的每一寸空间,导致他无处落脚。 云禾接连劈断三根血藤后,身法骤降。 被神识盲区的第四根血藤缠住了腰身。 更多的血藤迅速涌上。 云禾被捆成了粽子,动不了了。 五行剑,也掉落在地。 “你贏了……我认输,储物袋给你。” 云禾很识时务。 然而,牧仁屠根本不接受他的认输。 他居高临下,语气释然。 “你还是那么喜欢认输。 生死之战,认输就是死。 你还会认输么?” 云禾忽然冷静道: “抽血之前,我劝你好好回忆一番,上次是怎么被我的血气给反向控制了?” 牧仁屠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还是那时的我?” 他立即伸出血刺,刺入云禾的手腕。 注入魔血! 云禾的神经瞬间麻痹。 当即封住奇经八脉,不让魔血扩散。 牧仁屠这才开始抽血。 霎时间,云禾脸色发黑,竭力挣扎。 “王兄,救我……” 王友成这才恢復体力,徐徐爬起身: “牧仁屠,莫非你想杀人不成!” 牧仁屠冷笑道: “我杀人了吗?我只是想让他体验生与死之间的状態,莫非你也想体验一番?” 王友成本能地迟疑了。 云禾面色发黑,眼眶血红。 忽然盯著王友成,似用尽全身力气,乌黑髮紫的嘴唇上下翕动: “你不会再逃了对不对,王兄……” 说完便晕死过去,失去了意识。 王友成心中咯噔一下。 眼前浮现出十三年前面对虫潮时的画面。 云禾,墨冰砚,心魔…… 本已放下的过去种种,再一次折磨著他的神经。 突然! 他目眥尽裂,气息暴涨,拔出一口六皇子赐他的皇家斩魔刀—— 忽的一跃而起,挥刀斩向牧仁屠! 牧仁屠一眼看出此刀的不凡。 正欲刺出血藤。 突然双眸一滯! 身体动不了了…… 刷—— 盯著云禾的视线,缓缓分开。 绝望一分为二。 身体自上而下,裂成了两半。 再也无法癒合。 鲜血喷涌如雨。 王友成翩然落地,收刀入鞘。 他喘著粗气,神色茫然,很快被漫天血雨淋成了落汤鸡。 回过神来。 感觉自己太衝动,竟当眾暴露了六皇子赐予他的斩魔刀。 甚至还在禁地杀了人。 云禾真是该死啊…… 牧仁屠一死,云禾便活蹦乱跳起来。 “王兄不必自责,如此魔孽,人人得而诛之,我自会为王兄作证的!” 他当即拿走了牧仁屠自带的储物袋和特製储物袋。 又取一血囊,汲取牧仁屠残躯內浑浊的魔血,连漫天血雨也不放过。 甚至不忘收割牧仁屠的十二根血藤。 动作熟练的可怕! 王友成盯著云禾发呆。 总感觉哪里不对。 “云兄你怎么突然……” 云禾乾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魔血充其量不过是一种神经毒素,牧仁屠一死,我便自由了。” 实际上,魔血主要作用於灵根和神经。 而云禾的杂灵根对此免疫,不易入魔。 至於神经,云禾的驱魂术已然大成,根本不受神经扰乱的影响。 何况,若给血气开十倍狂暴模式,他能直接蒸发牧仁屠的魔血。 若非如此,王友成这一刀不可能砍中。 对眼下的云禾来说,能借刀杀人,又何必显露真本事,惊动了真正的敌人? 王友成神色茫然,疑惑问道: “云兄要魔血又有何用?” 云禾大方回答道: “修炼魂术、製作肥料之类,魔血的营养价值是普通兽血的六倍,可不能浪费。” 王友成懒得再追问。 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 云禾虽然天赋差,总能物尽其用,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给自己找到出路。 虽然看云禾不爽,但也不得不佩服他。 “此番我杀了人,只能提前结束禁地之旅了,还需记录好证据,去执法堂自首。” 云禾点了点头: “王兄放心去吧,等出了禁地,我一定会为王兄作证!” 王友成无奈嘆息。 扛起牧仁屠两块畸变的人皮,默默走向附近的传送阵。 云禾鬆了口气。 此番终於借王友成之手,除掉了牧仁屠这个心腹小患。 想必自己被牧仁屠血藤抽血、失去意志的画面,深深刻印在了炎流峰的八卦法器中。 牧仁屠只是小角色,他真正的敌人,很可能是要阻止他捕获隱神虫的人。 清扫战场,云禾又贏麻了。 他抬头看了眼。 视线洞穿白雾。 在此监视的八卦飞行法器,悄然飞走。 水潭附近,再次恢復平静。 云禾换了个位置,继续隱匿起来修行。 “呼……还有四天半时间!” 距离捕获隱神虫,不远了。 然而,云禾还没休息半日。 领地里又出现了新的风波! 41 事情变得好玩起来了 半日后。 云禾正修行招魂术,忽然听见两道神念闯入他的领地。 “云师弟——” “云师弟帮帮我们!” 云禾散开神识。 发现是百草峰的两位孪生女弟子,正惊慌失措地闯入了他的领地。 身后还跟著一群人! 二人衣衫沾血,似受了些轻伤,向方圆数里发出一道道神念: “该死的金身峰恶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抢我们百草峰!” “云师弟在何处?我二人拖住他们,师弟帮我们把两个储物袋带出去,交给槐风师伯,师伯定会重赏於你!” 云禾还没抓到衍虫,怎么可能离开。 可两位师姐是百草峰弟子,是墨冰砚的师妹或师侄,搞不好,自己將来还能通过她们潜入百草峰,捕获圣癒合欢虫。 何况,就算不帮两位师姐,后面追来的金身峰小队也不一定会放过他。 既是躲不掉的因果,只能一锅端了。 他看到金身峰追兵竟有十二人之多! 他一个人对付十二人有些吃力,甚至有暴露实力上限的风险。 但与两位师姐一起,问题不大。 而且还能把功劳算在两位师姐身上。 就像之前他把杀死牧仁屠的“功劳”,算在王友成身上一样。 云禾突然现身,来到二人身侧。 近距离一看,二人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片子,比他矮一大截,看起来比当年刚入门的墨冰砚还要稚嫩。 谨慎起见,云禾语气有些担忧。 “金身峰如此囂张行事,连百草峰的面子也不给,怕是幕后有靠山啊。” 夏雪道: “师弟不必惧怕,等禁地之行结束,槐风师伯自会亲至金身峰,不止为我们討回公道,定叫金身峰上上下下无一人敢记仇!” 云禾微微頷首,十分满意。 “若帮二位师姐的储物袋带出去,云某確实会获赏,可两位师姐就要挨罚了。 金身峰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不必避他们锋芒,我三人合力,定能击退他们。” 冬蝉道: “可他们有十二个人,其中十一个都是炼气九层弟子!” “无妨,你们有我。 云某有魔血辅助,只需二位师姐照我吩咐的去做即可。” …… 乍猛领著十一人赶到。 迎面看到方圆一里內,青烟滚滚,形成一个神识无法探入半分的半球形烟堡。 “这是百草峰的罗魂烟,无毒,但会扰乱神识与心智,若进入烟中,炼气九层的神识最多也只能探出十丈。” “此地离最近的传送阵,也有一炷香的行程,两位师姐怕是想引我们入烟阵,待我们迷失方向被困后,她们再逃往传送阵。” “不能驱散罗魂烟么?” “没那么容易。” 金身峰弟子大多是身形健硕的体修,不擅长风系法术,还真拿罗魂烟没办法。 “既如此,我们应当闭息进入,以绳索互相连成一面竖网阵列,一齐向前推进,定能抓住两位师姐!” “笨蛋,进去就中计了,两位师姐控制如此大范围的罗魂烟,定然支撑不了太久,我们守在外围,困死她们便是。” 这时,付婆婆忽然收到一条至尊用户的付费消息推送。 “老身刚收到炎流峰消息,这里似是云禾的领地,牧师兄便是葬死於此,被云禾与王友成联合斩杀。” “看来,传说是真的,六皇子看中的人果然有些本事……也许,我们不该轻举妄动。” “怕什么,听说王友成已经离开禁地去执法堂自首了。” 乍猛微微頷首,当即做了决定: “既如此,我们便要为牧师弟报仇,至少要拿回师弟的储物袋!” 付婆婆眉头微蹙: “老身肚子不舒服,要离开禁地了。” “害怕百草峰报復么?玉湖长老一直抱恙在身,多少年没离开百草峰一步了,何况我们是合理利用规则,拿到血荆草再高价卖给百草峰便是。” “老身一嗅到罗魂烟,身体便不太舒服,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向最近的传送阵飞去。 在她看来,这件事已经闹大了,她可不想掺和金身峰与百草峰的爭斗,尤其还涉及到同为外门四强的云禾。 金身峰的內门弟子不了解云禾、看轻云禾很正常。 但她来自外门。 她永远忘不了外门中比四强战时,云禾被她的符海包围,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了想要將她的符海全部据为己有的眼神。 能做到,却不能这样做。 那眼神,掺不了一点假。 何况,墨天骄与之交好,三花夫人帮他说过话,连李痴问都与之亲近…… 此人极有可能是个臥底! 目送付婆婆的身影离去,乍猛冷哼一声: “这么大年纪才炼气六层,外门弟子也就这点胆量了!” 他气定神閒,当即指挥眾人道: “由八人守住浓烟外围的八个方向。 我与程、霍两位师弟占据高空。 保持百丈距离以上,不要靠近浓烟。 每个百息,互相以神识通报。” “是!” 十一人立即分开列阵,將浓烟覆盖的范围团团围住。 一炷香后。 十一人岿然未动。 而浓烟渐弱。 浓烟正中央。 山坡上。 云禾与夏雪、冬蝉盘膝对坐。 呈掎角之势。 夏雪、冬蝉之前连续战斗、受伤逃跑,刚吞服几粒愈灵丹。 还没来得及恢復,此刻又要控制大范围罗魂烟,很快气息虚浮,细汗淋漓。 “师弟,这些人太谨慎了,根本不上当,我们快撑不住了。” “听闻师弟精通五行之术,要不,我们趁机土遁逃走如何?” 云禾也没想到,金身峰这群人看似熊大无脑,没想到格外谨慎。 好在,他有备用计划。 以及,备用计划的备用计划…… “百草峰毕竟位列內门五大核心,就算禁地结束后槐风师叔能帮你们討回公道,在禁地里被一个普通內门小队欺负的事传出去了也不好听,不如在此將他们一网打尽。” “可对方有十一个炼气九层弟子,我们俩也快要力竭,师弟只有炼气六层。” “无妨,我有神器!” 云禾取出两把火銃。 將子弹全部涂上牧仁屠的魔血,再施加以水系禁制使魔血不凝固。 “二位先將火銃放进储物袋藏好,接下来云某將以小五行诀控制这些罗魂烟,两位师姐则假装力竭,靠在我肩上就行了。” 夏雪、冬蝉接过新奇的火銃,虽然不知道云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忽然觉得,事情变得好玩起来了。 42 捕获隱神虫 二人收起火銃,靠在了云禾肩上。 忽感一阵安心,很快睡著了。 云禾心想,等会打死人也是你们要强制离开禁地,与我无关。 当然,他的火銃只能输出略高於持銃人的爆破威力。 搁他手里,天狼虫开启十倍辅助,可以打死炼气九层的敌人。 但搁两位师姐手里,只能让炼气九层的敌人擦破皮。 所以才要涂上牧仁屠的魔血。 云禾遂以小五行诀中的风系法诀,迅速控制罗魂烟。 罗魂烟在一炷香时间內,慢慢变弱,范围逐渐收缩。 最终,缩进云禾胸中,消失不见。 他不再迟疑,匆忙起身,將两位师姐紧紧搂在腰间。 一跃踏空,疾速遁走! 乍猛见百草峰两位师姐力竭而眠,被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带走,周围又没有旁人,顿时鬆了口气。 不过,此人踏空速度极快,竟接近炼气九层的遁速。 “看来,此子便是云禾,我与程、霍两位师弟去追,其余八人从各路包抄!” 很快,乍猛三人迫近了云禾。 “你就是云禾?留下三个储物袋,我们不会为难两位师姐和一个外门弟子!” 云禾不应声,立即更改方向遁走。 又连续数次变向躲避后,很快陷入十一人的包围圈,最终避无可避,只能…… 弯起嘴角。 於胸前凝聚出一个浓缩的烟雾球。 “爆!” 罗魂烟球瞬间爆开。 掀起的气浪,一息之间传出数里。 迅速覆盖了十一人! “不好!” 乍猛眼前一白,五感与神识被喷薄的罗魂烟迅速遮蔽。 耳边隱约传来密集的…… 枪声。 “不要慌,闭著眼,收敛心神,朝一个方向御剑遁走!” 可当乍猛御剑疾走时。 忽然风声大作。 风向凌乱无跡。 不论朝哪个方向疾走,很快又回到了烟雾中心。 一旦开启神识,心神又被干扰,迅速墮入如梦似幻的癔症中。 “不灭金身!” 霎时间,乍猛身后出现一道金色光轮。 將一身虬结的肌肉,映照的光芒四射。 “可笑,小小火銃能破我防?” 连续数颗火弹打在他的胸前。 一一爆开! 烟火过后,只留下一道道黑糊的血印。 “这是牧师弟修行吞天血魔功的魔血?” 在禁地吞了太多毒物,早已成了剧毒。 百草峰两个小妮子太下作了! 万幸他金身未破,魔血不侵。 突然! 一枚火弹从他的左耳擦过去。 耳垂裂开。 鲜血淋漓…… 乍猛双眸一滯。 魔血从耳朵到头颅,瞬间麻痹了神经。 连忙放弃闭息,运力阻隔,却因吸入大量罗魂烟,晕了过去。 至此,金身峰十一人,相继从天坠落。 云禾挨个捡尸,在十一人身上摸出了十八个特製储物袋。 乍猛清醒过来,身体僵直,动弹不得。 “你这贼子用魔血害人,我定向执法堂告你为魔宗臥底!” 云禾笑道: “我要是魔宗臥底,还需要从你们金身峰弟子身上取血?” 说罢,又给每个人餵了一颗罗魂丹,彻底瘫痪了十一人。 刚刚醒来的夏雪、冬蝉看的目瞪口呆。 三对十一…… 这就贏了? 她们抚摸著云禾的火銃,爱不释手道: “云师弟,你哪来这么多的古怪手段?” “太好玩了!” 云禾谦虚道: “还是两位师姐的罗魂烟厉害!” 没有罗魂烟的话,他得稍稍出点汗了。 云禾从两位师姐手中回收两把火銃。 又给十一人叫了紧急救援。 “越到后面,战斗越是频繁、激烈,以防夜长梦多,两位师姐还是一併离开禁地吧!” 夏雪、冬蝉哭丧著脸,感觉还没玩够,有点捨不得与云禾一起围攻敌人的紧张刺激。 “可我们还没找到足够的血荆花。” 云禾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即取出十八个特製储物袋里的所有血荆花。 共计八十六株! 全部送给了两位师姐。 “这怎么好意思?给你灵石!” 云禾笑著摆摆手: “此战罗魂丹消耗颇大,这些是二位应得的,何况,云某以后还有需要两位师姐帮忙的地方。” 看似免费,实则是留个人情,以后还要偿还的。 夏雪、冬蝉似乎误解了什么,嘻嘻笑道: “放心,我们一定会在槐风师伯面前帮师弟美言的。” “墨师叔少女时遇到云师弟,难怪会动情留下心魔。” 很快,执法堂救援队过来了。 將金身峰十一人与夏雪、冬蝉一併带走。 並未询问云禾任何事情。 以免影响他的禁地之行。 终於平静下来。 云禾鬆了口气。 回到二十里外的小山坡。 神识穿过白雾,紧盯著十里之外,他忠诚的小水潭。 四天后。 云禾仰首看去。 环形月轮终於转到最后一个刻度。 第三十天了! 【衍虫:隱神虫。】 【捕获方式:须身具大气运者,於深潭边每日投餵一颗养魂丹,持续一个月,引诱隱神虫,再以招魂术捕获。】 【注意:捕获隱神虫可能会导致沉眠深潭的妖魂甦醒,引发未知的地动,导致空间阵法失控,禁地生灵暴乱。】 反覆默读数遍后,云禾散开十倍神识。 確认水潭附近十里范围,只有一台八卦飞行法器例行巡弋。 收回神识,他像往常一样吞服敛息丹。 开十倍药效。 往常,他只是来到水潭边一里外,以风息术贴地托住养魂丹,远程送药。 最后一次,他亲身来到水潭边。 刚伸出手,將养魂丹送向水面。 突然! 一道金光飞射而出,穿过他的手,一口吞掉养魂丹。 全身透明。 被周身覆盖的淡金色瞄了边。 呈现出蛟蛇之状。 酷似走地蛇! 观其神態,好像很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一样,在云禾面前扭动。 【衍虫:隱神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二代)。】 【状態:游离態(可捕获)。】 云禾当即掐诀,施展招魂术! 见被人类发现,隱神虫有些惊喜,当即掐著腰伸脚討要养魂丹。 云禾惊奇不已。 万幸他准备了额外的二十颗养魂丹,否则眼下还真就尬住了。 他立即取出装有养魂丹的药囊。 隱神虫一跃扑了过来。 被云禾抬手抓住七寸。 【恭喜宿主捕获衍虫隱神虫!】 【宿主身魂不具有融合隱神虫资质,但可以通过衍虫图里的衍虫卡收容隱神虫,效果等同於融合身魂!】 【隱神虫一经收容,永不释放,若无养魂丹或类似的养魂灵材持续投喂,隱神虫极有可能反噬宿主神魂,使宿主陷入永眠状態,请根据自身能力决定是否收容。】 “立即收容!” 霎时间。 手中的隱神虫徐徐化作点点星光,飞进了云禾的眉心。 与此同时,云禾眼前金光一闪。 衍虫图下方的任务栏中,天狼虫卡旁边,瞬间多出了一张隱神虫卡。 卡中豢养的隱神虫,此刻正扭著小腰,仰首咿呀嚎叫,似嗷嗷待哺……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隱神虫信息隨之更新: 【衍虫:隱神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三代)。】 【状態:收容態(其余身怀大气运者不可发现、不可捕获)。】 突然…… 大地动了。 43 轮迴的极限 禁地法阵的阵眼,位於一处五山合围的盆地內。 李痴问盘膝坐在阵眼中央。 浩瀚的剑气自她身体散开。 冲天而起,直袭穹顶法阵! 已持续数日之久。 法阵,纹丝未动。 “没想到,禁地法阵竟与护宗大阵连在一起,以我金丹初期修为,真丹又遭封禁,很难撼动这上古元婴法阵。 罢了,若寒蛟前辈长眠於此,蛟丹早就被蚕食殆尽,哪里还轮得到我来收拾残骨?” 言罢,李痴问收起剑气,站起身来。 取出酒罈,仰首喝了口酒。 余光瞥见了月环上的刻度。 “也该离开这鬼地方了……去看看云禾死了没。” 突然! 地面震动。 散开一股尘封千年的气息。 李痴问眸光一动。 “寒蛟前辈!” …… 像五级以下的小地震一样。 地面动了几下,停了。 附近的凶兽四散奔逃 云禾眉头一皱。 按照衍虫图给出的注意事项—— 未知的地动已经发生。 沉眠深潭的妖魂,仍未甦醒。 但这些,已经和他没关係了。 他当即御剑遁走,直奔最近的传送阵。 同时以三枚养魂丹,投餵隱神虫。 若是半路遇到危险,他必须强行启动隱神虫! 隨著他的遁走,附近的几台八卦飞行法器快速跟了过来。 云禾不知道的是,三日前,炎流峰小队已將他视为本次禁地之行收穫最大的个人了。 距离禁地之行结束还有十一个时辰,突然遁走有些蹊蹺。 “该死的狗仔队,我都要走了还跟来!” 眼下,云禾被多台八卦法器锁定,吃敛息丹也摆脱不了。 若用火銃打下来,又超出了最佳射程。 无奈,他只得启动天狼虫。 將遁速悄然翻倍! 这才甩开了所有的八卦飞行法器。 正要启动隱神虫—— 一道赤色阵雷,轰然落下! 直击云禾头顶。 这是足以让炼气九层弟子受伤的阵雷! 云禾內有五行真气护体,外有中品软蝟甲护灵甲,甚至隱隱触发天狼虫的被动防御。 因此並未受伤。 却在察觉阵雷等级的一瞬间,撤去了五行真气,被阵雷的余威轰然击伤,从天坠落。 “你的遁速超出你的修为太多,甚至连阵雷也杀不了你……看来,你拿到了別人的、远超你的天赋的机缘!” 这道神念…… 云禾猛地想起,是满月峰的坟內残魂。 是帝琅行! 他艰难爬起身来,捂著胸口吐血。 仰首看去。 附近的八卦飞行法器被雷霆尽数烧毁。 一个身材高大、眼神木訥的身影,被阵雷环绕,悬在了半空。 浑身散发著远超炼气九层的灵压! 此外,他的头顶还漂浮著一只环环相套的蠕虫状衍虫。 轮迴虫! 张二狗! 云禾瞬间明白了。 张二狗,就是帝琅行的轮迴之身! 好消息,张二狗並未提及水潭或隱神虫。 坏消息,帝琅行认出他就是满月峰坟头蹦迪的那个人。 云禾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李痴问关於气运传承所言非虚,帝琅行不可能为了强夺天狼虫杀他。 甚至说,帝琅行受困於赤月武禁咒残魂长眠地下,无法轮迴转世,还是得益於他,引来李痴问,將他的残身挫骨扬灰。 如此,帝琅行才能转世成了张二狗。 “不知张师兄所言何意?” 张二狗抚须冷笑,儘管他並未蓄鬚: “你让老夫好找啊!恕老夫眼拙,实在看不出你有何特別之处,若非李痴问偏偏对你感兴趣,老夫还真发现不了你。” 云禾怀疑,张二狗已经掌控了禁地大阵,不敢轻举妄动。 理论上说,同一个修真者,炼气九层时的灵力约为炼气一层时的九倍。 强度和总量,都是九倍。 不同修真者之间,上下略有波动,但不会拉开两倍差距。 到了筑基初期,灵力强度和总量为炼气九层时的十二倍! 而假基修为的灵力,通常为炼气九层的二到六倍不等,根基尤其不稳。 云禾看的出来,张二狗的灵压绝对没有筑基初期的柳峰主强。 可见,炎流峰的消息没有错,张二狗確实只有假基修为。 理论上说,云禾开十倍输出,与张二狗这具身体有一战之力。 但考虑到张二狗可能已掌控禁地法阵,也没必要与他撕破脸。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是有不少內在优点的,只是前辈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 云禾儘量拖延时间,等李痴问赶来。 张二狗没有开口,神念如雷霆轰鸣: “给你两条路,自己选。 第一,告诉老夫,以你的杂灵根天资与谨小慎微的心性,如何夺得赤月武的传承。 第二,將这枚法环置入体內,助我將李痴问引来,只需拍拍她的肩膀。 完成其中一样,老夫便留你一条命。” 云禾终於明白了。 这老头是为了设局抓住李痴问,才向其透露五色神君传承一事。 既不確定是否有五色传承,也不知晓隱神虫的存在,只知道赤月武德的天狼传承。 “拍拍李师弟肩膀而已,我选第二!” 云禾当即回应道。 张二狗身形一闪,出现在云禾身前。 张开五指,落在云禾头顶。 施展搜魂术! “看来,你的秘密比李痴问还要大,老夫不得不强制让你走第一条路了。” 云禾双手掐诀,立即施展驱魂术,抵抗帝琅行的强制索魂。 张二狗冷笑: “驱魂术?倒是小看你了!” 云禾掐诀的右手悄然变爪。 一爪掏向了张二狗的小腹…… 天狼虫,启动! 五行真气弹射,十倍力量输出! 一爪,洞穿张二狗的小腹。 张二狗双眸一滯。 根基不稳的假基丹田轰然溃散。 搜魂术戛然而止。 云禾拔出手,祭出五行剑。 一剑劈开张二狗! 顺势拿了他的两个储物袋。 耳边竟传来帝琅行的神念嘆息: “有趣,有趣,当真有趣…… 你竟比赤月武的极限还强! 要不是李痴问是天才中的天才,老夫真对你这具杂灵根身体有些兴趣了!” 话毕,一道筑基阵雷轰然落下! 在此之前,云禾悄然消失。 阵雷打在空地上…… 等待轮迴的神魂飘在半空,帝琅行盯著下方的空地,喃喃自语: “老夫又死了? 谁杀了张二狗…… 李痴问杀人还用剑? 不对。 李痴问,不在这里! 到底是谁杀了老夫? 老夫不去抓李痴问,来此地作甚? 还特地烧毁了炎流峰的监视法器? 莫非轮迴传承亦有极限,轮迴次数多了会影响记忆?” 44 逆天隱神虫 没有身体接触。 没被肉眼看见。 施展小五行诀,让白雾、流风、光晕与五行灵气包裹著全身,形成一道光滑的屏障,没有引发明显的环境扰动。 即便被元婴级別的禁地阵法监视,被筑基阵雷锁定! 即便没有御剑,踏空而行,遁速极慢。 云禾依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光线,气息,神识……全都沿著弯曲流动的薄膜悄然滑过,没有任何阻碍。 如同穿过了虚无。 仿佛融於天地,连存在感都被消除了。 “太爽了。” 远离阵雷后,他甚至有意从一台八卦飞行法器旁边飞过。 八卦法器纹丝未动,就跟没看见一样。 云禾取出一面铜镜,照向自己。 哪怕是懟脸照,倒影都很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稍微拉远了看,人像愈加涣散,很难分辨具体的轮廓。 铜镜超过一丈,人像已完全融於环境,看不出有东西。 再拉远一点,云禾甚至忘记自己为何取出铜镜了…… 云禾感到了逆天。 虽说禁地里的光线、白雾和诡异的灵气,提高了他的隱身效果。 但也足够逆天了。 云禾安全感倍增。 这时! 眼前弹出一行半透明的金色字幕: 【恭喜宿主成功收容隱神虫,自动解锁隱神虫来歷!】 “好像每次都是等我安全了才来。” 【初代隱神虫,来自於太古时代的非人类智慧生命体无形族残身,后被万族革命家残部大將李寒蛟偶然融合。 一千八百年前,李寒蛟根据赤月武的残念禁咒追至万象宗,被帝琅行启动五色神君留下的五色大阵重创,形成一道五色天象。 李寒蛟肉身被毁,启动隱神传承,留下一道附著於骨链的元神,藏于禁地潭底。 久而久之,李寒蛟的元神深陷淤泥,渐渐忘记自己的存在。 隱神虫隨之脱离,亦沉眠於潭中,等待新的气运之子融合。】 “太古时代还有非人类智慧文明?” “如此看来,李痴问正是为了给李寒蛟收尸而来,也许隱神虫被我收容后,李寒蛟的妖魂很快就会醒来。” “奇怪……这些衍虫对与之融合的气运之子態度很好,哪怕主人只剩一缕残魂,也不会噬主,对我却嗷嗷待哺,动輒耍脾气。 莫非,它们本不属於我,是我用衍虫图提前一步强制收容、夺后人造化的结果?” 当然,云禾也不在乎衍虫的感受。 “等衍虫一多,我得好好调教它们,让它们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气运之……爹!” 不知不觉间。 云禾已来到最近一个传送阵。 远远看去,一群弟子围在传送阵周围,神色焦急地谈论著。 施展风息术,便能听见声音: “该死,传送阵怎么失效了?” “紧急求援也没有回应。” “拾藺子前辈去哪了?” “明明昨天还看见救援队了!” “会不会与刚才的地动有关?” “我看到附近似有阵雷落地。” “此事定与李痴问有关!” “此话怎说?” “前几天,我看见李痴问不停释放恐怖的冲天剑气,轰击穹顶大阵,那剑气规模,一看就远超炼气境界!” “上古阵法哪经得起他如此折腾?” 云禾有些诧异。 张二狗肉身已经死了。 帝琅行的魂魄就算还能轮迴,现在也处於寻找濒死新身或待出生新身的状態,不可能以魂体控制禁地阵法。 一定有別人临时接管了禁地阵法! 按照衍虫图提示,捕获隱神虫可能会导致沉眠深潭的妖魂甦醒,引发未知地动,阵法失控,禁地生灵暴乱…… 然而这些,並未发生。 想必,一定与李痴问和帝琅行两个气运之子的额外干涉有关。 如此想来,云禾没有靠近传送阵。 而是吞服一枚敛息丹。 立即启动天狼虫,將敛息药效提升十倍。 同时,仍保持隱神虫的隱匿效果。 双虫同开! 完全隱身。 很快。 便有一道金丹巔峰神识扫过周身! 只听传送阵附近的弟子欢呼: “是掌门——” “掌门来了!” “我们有救了!” …… 穹顶之下。 千丈高空。 万象宗当代掌门,千象真人,踏空而立。 千象真人是一个身材矮小、手持短笛的灰发老者,始终微眯著眼,看起来慈眉善目。 身穿一袭黑色大氅,在月光折射下,后背显出一头头五彩斑斕、姿態万千的飞象图。 见到张二狗尸身,千象真人略显诧异: “帝前辈,李痴问还没抓到,您的新身为何又被人杀了?” 帝琅行道: “莫要取笑老夫,你看到是谁杀了我?” “不是李痴问杀的?若非您意外身死,让出阵法控制权,晚辈又岂敢逾矩。” “罢了,先抓了李痴问再说。” 与此同时。 李痴问也来到千象真人身前。 即便察觉到寒蛟前辈的气息,但受阵法干扰,仍无法找到气息的具体位置。 李痴问仰首看去,感觉此人身材矮小,却如禁地法阵化身一般,威势惊人。 “禁地法阵,便是前辈控制的?” 千象真人也是第一次见李痴问。 修行千年,他还真没见过如此英气、又有如此天赋的年轻人。 明明是俯瞰此人,竟生出一种仰视感。 若非修为高於对方,甚至会心生臣服。 若非眼下受制於帝前辈,他断不会与此人为敌。 “你便是李痴问?” “正是。” “无尽的金丹剑气险些毁了阵法……你这等天赋与修为,混入禁地有何目的?” “你是?” “万象宗掌门,叶千象。” “既如此,还请叶掌门帮李某寻一蛟类残骨,也许还有一缕元神存活。” “不知天高地厚!” 千象真人大手一挥。 如有千象齐啸,响彻禁地,横扫李痴问。 隱匿於十里外地下的云禾,被声波波及,隨三丈泥土被掀出地面。 金丹之战恐怖如斯! 难怪李痴问之前提醒,让他不要靠近,免得被战斗波及丟了性命。 看来,得再躲远点,躲深点! 空中。 李痴问剑气护体,岿然未动。 “看来,是没得谈了。” 也跟著大手一挥! 剑气呼啸如龙,行跡蜿蜒,却疾如闪电,瞬间吞没了千象真人。 明明只有金丹初期灵力,速度和杀伤皆压金丹巔峰的象鸣一头! 千象真人双掌一合,被逼出了护体金身。 “看来,帝前辈没有说错。 此子绝非人类,而是大妖。 而且……不是一般的大妖!” 隨即,他祭出了一座—— 锁妖塔。 45 月轮噬魂阵 金手指太多了怎么办? 作者:佚名 45 月轮噬魂阵 千象真人掌心的宝塔见风便涨。 一转眼,竟已扩张至近千丈高。 底座的开口宽百丈,深不见底。 “我的锁妖塔可虹吸一切妖气,即便你是真龙降世,区区金丹修为也躲不了!” 帝琅行的天狼妖魂只得暂避其锋芒。 就连远处地下的云禾也隱约察觉出,沉眠在水潭底部的妖魂正蠢蠢欲动。 然而,李痴问却岿然不动。 一身剑气根本不受锁妖塔影响。 千象真人紧皱著眉: “莫非,你不是妖?” 李痴问仰首喝酒,大笑道: “也许,是你的塔不行。” 千象真人无奈,对帝琅行的游魄道: “前辈,此子实力非凡,处处透著诡异,怕是很难活捉,死的可以么?” “刚死的,也未尝不可。” 千象真人这才鬆了口气。 他可不想为活捉李痴问让自己受伤。 一道道元婴阵雷轰然落下! 直击李痴问头顶。 李痴问岿然不动。 竟以肉身抗住了元婴阵雷。 仔细看,这一道道元婴阵雷並不纯粹,而是被剑气浸染、包裹。 这是李痴问数日以来,持续向禁地法阵灌注的剑气。 剑气融於阵雷,竟与阵雷共鸣,劫持了阵雷的力量。 金丹剑气劫持元婴阵雷……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只有天道传承才能解释。 千象真人忽然觉得,这不该是他这个级別的掌门应该参与的战斗了。 “是老夫误会了李道友,若只是寻找蛟类残骨,老夫愿为代劳。” 说罢,千象真人当即动用法阵之力,搜索蛟骨残骸。 还真在一个无名水潭的淤泥中,找到了一条由三十块残骨串起来的骨链。 骨链悬在半空。 直径约为一丈。 通体晶白,沾著淤泥。 散发强大的蛟龙气息。 “这条骨链似有妖魂附灵,若是你要找的朋友遗骸,便拿去吧!” 话音刚落,一道被剑气劫持的元婴阵雷穿过骨链,射向千象真人的金身。 李痴问眸光冰冷。 “刚才是你说能不能要死的吧?” 千象真人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没了。 只剩下一个无头金身,屹立天穹之上。 散发著惶惶天威。 李痴问收起阵雷,没有再补刀。 “若是能隨意夺舍尸体重生,我给前辈送的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帝琅行的游魂並没有立即轮迴。 “所谓妖族,从来就不是一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没有叛徒,万族革命军也不可能成功。都过去两千多年了,为何你们还要执著於追杀老夫?” 李痴问冷笑起来: “一把年纪,就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若非发现赤月前辈残魂消散的痕跡,来给他和寒蛟前辈收尸,谁会管你个老不死的? 你既已夺舍新身,本该重新做人,却还想著进入禁地夺我肉身,今日我定要以禁地阵雷燃尽你的游魂!” 帝琅行嚇得飞速冲向骨链。 一道阵雷落下。 劈的游魂溃散,久久不能凝结。 骨链缓缓飞至李痴问手中。 就在李痴问掌心触及骨链的一瞬间! 忽然听见链內的妖魂咆哮—— “不要碰!” 可惜,已经迟了。 霎时间! 46 双目前犯,镇杀帝琅行 金手指太多了怎么办? 作者:佚名 46 双目前犯,镇杀帝琅行 “实话告诉你,老夫是融合了轮迴传承的气运之子,若你这缕残魂与老夫融合,等於你有了轮迴不死之身,老夫对天许诺,一定会继续你的红龙军事业。” “巧了,我也是融合了大衍剑气传承的气运之子,两道传承如何能融合为一体?” “你是肉身传承,老夫乃是魂魄传承,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那得看掌门尸体能撑到几时了。” “你骗的了別人,可骗不了老夫,你这缕残魂只为隱藏你体內真正的天道传承,所谓大衍剑气,不过是高明一些的剑术罢了。 只要你的护身剑气並非天道传承,终將会被元婴法阵消磨殆尽,到时候,可別怪老夫无情了!” “轮迴並非不死,若天道传承受损,你一样会死,揭开我真正传承的那一刻,便是你的死期!” “虚装声势!你要有这能耐,还会跟老夫废话?” “我只是无聊,閒著也是閒著,陪你老人家聊聊天,看看你死前的滑稽模样。” “哼!万象宗的太上长老雷云子,算是老夫的师侄,此刻正在闭关衝击元婴中期修为,若是惊动了他,看他帮我还是帮你!” “……” 云禾並不知晓二人的神念交流。 只看到李痴问在拼命维持残念,帝琅行在拼命维持残身。 二人灵力震盪,气息翻滚,势均力敌。 眼神中的杀气宛若紧绷的琴弦。 一触即断。 显然,二人都快到极限了! 以至於云禾怀疑,如果此刻以十倍的冰火五重天偷袭帝琅行,都可能会得手。 当然,他不会冒险。 “李痴问绝对是有后手的,而帝琅行对掌门尸体的控制,也快到极限了。 这是一场爭夺身体的魂斗。 只是魂斗的话,双方无暇发现我,也不可能施展金丹级的法术波及到我。 一旦魂斗天平势均力敌,我学自三花夫人的招魂术和驱魂术一定能用上!” 他散开神识看了眼。 附近的弟子都躲得远远的,从裂开的土地里不停寻找可能的出路。 似乎不管谁输谁贏,都有生命危险! 云禾无所畏惧,隱身来到二人身侧。 相隔十丈。 確认二人毫无反应后—— 左右手分別同时掐诀! 左手,对李痴问施展招魂术。 右手,对帝琅行施展驱魂术。 李痴问: “……” 帝琅行: “……” 帝琅行率先察觉出异常。 他的游魂本就要脱离千象真人的残躯了,突然被一股低阶驱魂术驱离…… “想不到,你魂都快没了,还能施展驱魂术干扰老夫,可惜你的驱魂术太弱!” 云禾心想,我都启动天狼虫,给驱魂术开十倍增幅了,居然还被说弱? 李痴问也是一脸懵。 她根本就不会什么驱魂术。 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沿著残魂与主魂之间的魂桥,將她的主魂从骨链中往外拉! 儘管这道魂术的力量很弱,但正在缓缓改变双方之间脆弱的平衡。 这熟悉的运力气息…… 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云禾! 可並未看到云禾的身影,也没有察觉到云禾的气息。 大概是躲在地下帮忙吧…… 符合他的性格! 可继续下去,她体內被封禁的残魂也会被云禾召唤出来,与主魂融合。 很可能会伤到云禾。 眼下,为了震慑帝琅行,她没有提及云禾这个弱小的救兵,转而冷笑: “此乃骨链內的寒蛟前辈助我,你的雷云子在何处?” 此刻的帝琅行,已经没精力辨別这道魂术的来源了。 魂术虽然弱,但在势均力敌的天平前,却重若千钧。 此消彼长,帝琅行快要撑不住了。 眼看著游魂要脱离残躯,他最后驱动残躯施展秘术,通知正在闭关中的雷云子。 “太上长老救我!” 旋即,游魂散去,迅速遁入土中。 消失不见。 千象真人的无头残躯,从天坠落。 落地的震动比动輒十丈宽的巨石还大! 由千象真人与帝琅行游魂共同控制的禁地法阵隨即失控。 环形月轮停止旋转,瞬间暗淡了下来。 禁地再次恢復昼夜不分的梦境感。 李痴问立即从骨链中抽回神魂。 掌心接触的骨链瞬间进了她的储物戒。 又隔空將千象真人的储物袋收入囊中。 这才如释重负,长伸了个懒腰。 忽的眸光一动,杀气逼人。 散开滔天剑气,以逐步蚕食禁地法阵。 千千万万坠落的巨石,忽然悬在半空。 李痴问取出一坛麦芽酒。 抬臂举坛。 仰首畅饮。 似乎对刚才的生死之战毫不在意。 她不確定云禾此刻身在何处,但知道就躲在附近暗处,目睹她的窘境。 “別躲了,事已至此,可不能再放走这老匹夫,你继续施展招魂术,我来诛灭游魂。” 云禾没有说话。 安全起见,他拒绝现身。 但还是很配合地,继续施展十倍招魂术! 李痴问散开浩瀚剑气,融於阵雷,迅速覆盖了整个禁地。 以剑气驱散白雾。 以阵雷追击游魂。 一道道阵雷劈下来,仿佛阵阵龙吟。 恍惚间,云禾看见李痴问头顶,龙息虫闪闪发光。 裂开的大地被阵雷劈的直冒烟。 帝琅行的游魂被一股强大的神魂压制,又造阵雷轰击,近乎溃散,连连哀嚎: “都是气运之子,你莫要欺人太甚!” 李痴问快意恩仇,仰首狂笑道: “哈哈哈,你一手设下的禁地陷阱,如今反倒成了禁錮你的坟冢。” 千万年来,帝琅行的轮迴传承第一次遭旁人压制。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 “快住手——你这样杀不死老夫,只会加速老夫的轮迴,何不放我进骨链永封,我与李寒蛟一起做你的老爷爷!” “一只狗也配?” 李痴问冷笑道。 恍惚间,云禾竟看见李痴问体內的一道龙魂,被他召唤出来。 他本以为招魂术招的是帝琅行的游魂,没想到是李痴问封禁的龙魂。 你果然是龙族! 受龙息虫压制,帝琅行的轮迴虫逐渐暗淡下来。 他的游魂被阵雷劈的四分五裂,又遭剑气消融。 弥留之际,帝琅行扯著存活万年的魂啸嘶吼道: “我诅咒你,诅咒所有龙族永远不能恢復真身!” 李痴问掏掏耳朵,就当没听见。 【发现游离態的轮迴虫!】 云禾眼前一亮,驀的兴奋起来。 47 捕获轮迴虫 金手指太多了怎么办? 作者:佚名 47 捕获轮迴虫 【衍虫:轮迴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一代)。】 【状態:游离態(可捕获,但因游离时间太短,难以融合新的气运之子,仅限於拥有衍虫图的大气运者捕获並强制收容)。】 【能力:辅助夺舍类,须以元魂丹持续投喂,可辅助宿主死后灵魂不灭,自动轮迴新出生的身体或强制夺舍濒死的身体。】 【位置:青元大陆,大离国,万象宗,玄骨禁地內。】 【捕获方式:须身具大气运者,以假死状態引诱元魂丹,再以招魂术强制捕获。】 【注意:刚刚进入游离態的衍虫具有强烈的原主亲和性,对新主忠诚度不高,建议持续投餵元魂丹,短时间內不要启用轮迴虫。】 “废话,只是个保命手段而已,怎么可能经常启用!” 云禾在隱身状態下缓缓靠近轮迴虫。 隨即飘然落地,盘膝闭目,迅速闭息进入假死状態。 原本在帝琅行魂断之地蠕行的轮迴虫,发现云禾后,突然振翅而起,扑向了云禾。 云禾仿佛从轮迴虫愤怒、不甘的眼神中看到了四个大字—— 原来是你! 这玩意带记忆的? 还想为主人报仇? 云禾可不惯著它。 突然双手掐诀,施展招魂术。 一手抓住轮迴虫! 轮迴虫扭曲翻滚,发出无声的魂啸。 却被云禾以招魂术牢牢锁定在衍虫图散发的金色光晕中。 【恭喜宿主捕获衍虫轮迴虫!】 【宿主身魂不具有融合轮迴虫资质,但可以通过衍虫图里的衍虫卡收容轮迴虫,效果等同於融合身魂!】 【轮迴虫一经收容,永不释放,若没有元魂丹持续投喂,轮迴虫极有可能反噬宿主的记忆,请根据自身能力决定是否收容。】 “立即收容!” 霎时间。 眼前蠕虫状的轮迴虫徐徐化为点点星光,飞进了云禾的眉心。 与此同时,云禾眼前金光一闪。 衍虫图下方的任务栏,隱神虫卡旁,瞬间多出了一张轮迴虫卡。 卡中豢养的轮迴虫,时而悲戚流泪,时而朝云禾齜牙咧嘴。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我看你是欠收拾!” 轮迴虫信息隨之更新: 【衍虫:轮迴虫。】 【传承:窃天传承(第二代)。】 【状態:收容態(其余身怀大气运者不可发现、不可捕获)。】 云禾平復心绪,若有所思。 “看来,我也是不死之身了…… 可惜,只是理论上不死,真要遇到李痴问这种掛逼,还是有可能被镇压的。 万幸我衍虫多,有无数自救手段,同修为一战,未必输给李痴问。” 一抬头,李痴问已出现在身前: “你装死做什么,就算被你一个人类召唤出龙魂,我也不会杀你。” 云禾嚇了一跳。 心想不愧是天运之子,连消除存在感的隱神虫都被你发现了! 被迫退出隱身状態,故作惊魂未定: “太险了,还以为今天会死在禁地!” 李痴问也嚇了一跳! 与帝琅行生死夺魂时都未曾露出半点惊色的洒脱俊脸,突然愣住。 她原本只是来到帝琅行魂断之地,朝方圆十里內喊话,希望通过云禾的回声定位。 谁曾想,云禾就在她身边! 她並不知晓李寒蛟融合的隱神传承。 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显然,她严重低估了这个人类男人! 许久,她那英气逼人的眸子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幽怨。 “救了我,你很得意吧?” 云禾乾咳两声,笑著问: “咳咳,我在想,既然张二狗死了,他说的轮迴传承会不会正在寻找新的主人融合?我能不能趁机表现一下?” 李痴问沉著脸道: “想多了,气运之子一死,天道传承並不急著寻找传人,需要漫长的岁月洗去原主痕跡才能接纳合適的新人,也很少固定一地,除非原主以特殊手段禁錮了传承。” 云禾眼神失落,心中却在想,难怪抓的几只衍虫都在密闭空间。 如此一来,杀气运之子强夺天道传承是毫无意义的。 也意味著,就算將来李痴问知道他是五色传承,应该也不会想要杀他。 正在这时! 穹顶崩塌。 天雷滚滚。 环形月轮隨之熄灭。 禁地法阵彻底消散。 护宗大阵取而代之,压在眾人头顶。 千千万万悬空的巨石再次落下。 一道元婴境的神念於穹顶轰鸣不止。 “是谁扰本座清修?”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云禾被这道神念震的头皮发麻。 脑中嗡鸣不止,竟抬不起头来。 李痴问收回禁地里瀰漫的剑气,尽数覆盖云禾身上。 云禾才感觉好多了。 仰首看去,那是一个目如激电、身形魁梧如山、浑身披掛著蓝色阵雷的黑髮老者。 一身元婴灵压巍峨如山,浩瀚如海。 云禾猜测,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太上长老,一直在闭关衝击元婴中期的雷云子! 正要跑路,忽然被李痴问抓住肩膀: “有我在,你跑什么?” 云禾只道: “不是你让我离远点免得被战斗波及丟了性命吗?我怕你分心救我!” “救了我就跑,让別人知道了,岂不是说你比我还厉害? 留在这里,看我亲手灭了这万象宗!” 李痴问抿了口酒,將酒罈別在腰间,仰首看向空中之人。 “你就是帝琅行口中的小辈雷云子?” 雷云子瞥了眼惨死的掌门金身,又不见帝师叔的游魂,强行按捺住心中怒火。 直到发现杀死叶千象的,竟是一位金丹初期修为的年轻龙妖,驀的兴奋起来! 他闭关九百年,冲关九次未果。 一直闭关不出,只是假装还在冲关,以此震慑大离皇朝或別的宗门。 只待叶千象结婴后,接管宗门,他才会离宗寻找最后的机缘。 眼下,叶千象惨死,自己阳寿將尽时,竟见到如此天才的龙族后人。 龙丹,龙血,龙脉,龙鳞,龙息…… 哪怕得其一样,冲关成功率也能倍增! 雷云子仰首大笑起来: “万象宗正需要你这样的天才,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关门弟子,今日之事可既往不咎。” “我可没你这么大度!” 李痴问凝聚溃散的禁地阵雷,形成一柄阵雷剑,一剑刺向了雷云子。 “雕虫小技敢与天爭?” 雷云子眸光俾睨,只手吸收了阵雷剑。 將其融入护宗大阵,反手引一道更为磅礴的元婴阵雷,劈向李痴问—— 轰隆一声,天地变色! 李痴问悬在半空,目如激电,灵力升腾,修为瞬间突破至金丹中期。 龙息覆体,向天鸣啸不止。 云禾仰首看去,如见神明。 头顶的龙息虫,金光四射。 只见李痴问显出女身,散开一袭凌乱的银色长髮,以至於竟看不清五官。 唯有龙息吹起银髮的间隙,那惊鸿一现的眸子里,显出一抹万灵之王的…… 姿容。 48 龙的天空 金手指太多了怎么办? 作者:佚名 48 龙的天空 雷云子目如激电,俯瞰著李痴问,內心深处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臣服感。 肉身在元婴境的阵雷中突破…… “看来,你不是一般的龙妖!” 崩塌的苍穹之上,墨云翻涌,电光咆哮,如亿万魔甲自四面八方奔袭而来。 裹挟著惶惶天威,翻滚,环绕,直至积蓄到了极限—— 突然! 雷云中心骤然洞开一个巨大的漩涡,宛如天道之眼,凝视著李痴问。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唯有兴奋。 儘管李痴问神色如常。 云禾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等死,披著李痴问的大衍剑气,悄然后撤。 其余弟子,也早已遁入禁地边缘的摺叠空间避难。 一道纵贯天际的紫色电蟒率先劈落,將昏暗的天幕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轰! 一声足以震散魂魄的巨响,天地隨之猛烈地震颤。 一道,两道,三道……万千雷霆交织成了一片枝杈丛生的雷电森林。 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转眼竟形成泼天的雷瀑,浇灌向了李痴问。 云禾脸色被万千雷霆照的惨白。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元婴级战斗! 此时,他已听不到单独的雷声。 只有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裂轰鸣,如同无数面太古战鼓在耳边同时擂响。 整个禁地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声音,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性的震动。 云禾庆幸自己提前开溜了。 多活一秒是一秒。 实在不行,便与李痴问切割,化身万象宗忠臣。 若太上长老执意赶尽杀绝,就只能提前轮迴了。 若是轮迴到濒死的李痴问身上,便又多了个龙息虫,岂不美哉?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龙息滚滚,散乱银髮倒竖如剑。 灵压疾速攀升…… 李痴问竟在雷瀑中涅槃。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金丹巔峰! “什么怪物……” 云禾看傻了。 雷云子活了两千年,从未见过此等场面。 只有儿时听过的真龙传说才有此等威能。 然而,以当今的灵气浓度,已经无法再支撑真龙诞生了。 如今的龙族,只是半龙半人的混血种族。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生臣服,有所动摇。 但很快,便被贪慾占据了心神。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原来是真龙天赋…… 好,太好了! 你,便是上天赐予老夫的礼物。 半年前,在你第一次潜入大阵,落在满月峰时,老夫就已经在准备了。” 雷云子狂笑著,当即收起阵雷。 双掌一合: “锁龙阵!” 擎首峰,执剑峰,万法峰,炎流峰,百草峰,五峰山顶的八卦阵眼相继转动。 护宗大阵启动全力模式! 一般情况下,只在国战、宗门战或大范围妖魔入侵时,护宗大阵才是开全力。 五道灵气冲天而起,撑起青色光罩,竟向禁地方向迅速收缩。 执剑峰。 剑坪,老松下。 执剑长老魏山君圆头圆脑,长须拖地,身形如山峦一般巍峨,身背十二剑匣,如层峦叠嶂。 “禁地出问题了,你去看看。” 与之对弈的兰道子挠了挠头: “弟子实力低微,师尊为何不去?” 魏山君撇了撇嘴: “废话,掌门师兄如果还活著,不可能动用护宗大阵,掌门已死,护宗大阵收缩,老夫必须接任掌门之位,护全全宗的弟子!” 一旁观棋不语的新天骄刘千光,却二话不说,化为一道剑光,冲向了禁地。 万法峰。 千术塔外。 一道幽冷的女声传入扫地老者耳中: “禁地出问题了,您老不去看看?” 扫地老者埋头扫地,不闻不问。 “就算整个青元大陆濒临末日,老朽也不会踏出千术塔一步,只要老朽还活著,就不会任由你这个魔头逃出生天,祸乱人间。” “禁地快要撑不住了,若是护宗大阵全部压上,凭你这点道行也想困住我吗?” “別忘了,不是老朽抓的你……是圣女大人。” “前圣女也叫圣女?我说我上辈子还是神仙呢!玉湖已经墮落到让一个外门弟子种花疗伤,怕是自身难保,哪有本事抓我?” 百草峰。 墨冰砚见禁地出事,当即出关。 “云师兄!” 正要前往禁地,忽被一道黑焰禁制困在了紫合花田里。 槐风飘然出现,负手站在她身侧: “你去与送死何异?吉人自有夭相,云禾若是一般人,我早亲手送他归西了。” 墨冰砚当即灵解,泼墨为冰刃,试图衝破黑焰禁制的束缚。 禁制纹丝不动。 她言辞恳求道: “不是一般人,不代表没有危险,若是云师兄此番有个三长两短,师姐不怕我心魔加重么?再说了,夏雪、冬蝉不也在禁地?” 实际上,夏雪、冬蝉早已离开禁地,只是担心被槐风师伯责骂,还没回百草峰。 槐风无奈嘆息,骤然消失在原地。 “你待在这里別动,我去去就回。” 禁地內。 云禾快要窒息了。 天地间一片晦暗,唯有时而撕裂云层的惨白电光,將禁地映照得一片忽明忽灭。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惶惶天威如实质般从天穹压下来,令眾生蛰伏,万物失声。 形成一道道锁链囚笼困住李痴问。 “区区金丹,你逃不了!” 李痴问大笑: “逃?谁说我要逃了!” 滚滚龙息,轰然爆开。 天光乍泄! 一道银色的龙影升腾而起。 一声龙吟,响彻高天之上。 清越悠长,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天云气翻涌如浪,洗涤凡身,万物臣服。 云禾仰首看去。 那是一条身长百丈的巨龙! 在雷云中蜿蜒游弋,吞噬雷霆囚笼。 银白色的龙鳞,宝光內蕴,通体无瑕,宛如月华与初雪共同凝练而成。鳞片开合间,如有无尽的星辉在其中明灭流转。 长须如绸带,龙角如琼枝,锋利的龙爪寒光內敛,每一次探出风暴囚笼,仿佛能轻易撕开禁地空间。 姿態时而暴戾如天威,时而优雅而从容,每一个摆动都暗合天道韵律,像是天地间一道活著的法则。 惊鸿一瞥的龙目慑人心魄,宛若两潭熔融的液態白银,清澈而深邃,平静与威严。 “这是李痴问?纯纯一条龙?” 云禾看傻了。 仿佛整个禁地变成了龙的天空,李痴问广场。 49 龙之吻 金手指太多了怎么办? 作者:佚名 49 龙之吻 雷云子自知不妙,双掌一合。 立即升起了蓝色的参天法相! 灵压升腾而起,参天巨人拔高千丈,体型之大,远超银色巨龙。 可惜,已经迟了…… 银色巨龙张口撕裂囚笼,洞破大阵,一爪刺穿了雷云子的法相。 雷云子双眸一滯。 瞬间吐血三万升! “真龙之躯恐怖如斯!” 他不敢力敌,只能认栽,本体趁机遁入土中,消失不见。 任由禁地崩塌,掩埋眾弟子。 李痴问尾尖一勾,捲起远处的云禾。 仰首衝破禁地天穹,突破层层封禁。 终於得见天日,盘旋在万象宗上空。 正值星夜。 李痴问飞龙在天,俯瞰著万象群山。 “万象宗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云禾嚇得不敢说话。 但还是咬牙道了句: “墨冰砚於我有恩,能不能放过她?” 李痴问原本只打算意思意思,被云禾这么一说,忽然来气了,张口对准了百草峰。 正要喷吐龙息,忽见一位身材矮小、模样稚嫩的小道童正仰首看著她。 李痴问微微一惊,当即闭口。 一声龙吟,咆哮著响彻全门! 旋即龙尾一摆,腾空而起,直衝天际,將云禾带出了大气层外。 云禾被霸道又柔韧的龙尾紧紧澶住。 感觉不能呼吸了,却又有一股凛冽又温暖的龙息徐徐注入体內。 適应了这种感觉,还蛮爽的。 涓涓鲜血从鳞片流到他身上…… 可见李痴问衝破护宗大阵凝聚的囚笼,並不像看上去那般轻鬆。 “你受伤了?” 李痴问摇身变成人身,银髮披肩,散落如瀑,眼中倒映著星辉。 只是青衣沾血,英气的秀脸尤为苍白。 “为了在元婴阵雷前护住你一个炼气小修士,我还能不受伤吗?” 云禾忽然有些好奇,她变身时衣服怎么没跟著撕裂? 难道是先脱衣服再变成龙? 云禾没记错的话,李痴问身上这件青衣还是他的衣服,穿在李痴问身上比他还合身。 “看来,你的大衍剑气只是障眼法,你是天生的龙族,传说中早已灭绝的真龙之身。” 李痴问轻嘆口气: “可惜,你只是一个藏了秘密的人类。” 云禾鬆了口气,看得出来,李痴问並不关心她的秘密。 “不是要灭门吗,怎么停下了?” 李痴问当然不会承认,前代圣女还在万象宗,她有可能打不过。 “我忽然想起来,你是人类,我不能离开这片贫瘠的大陆,还是给你留个家吧!” 你人还怪好得勒! 云禾取出两坛酒,递给了李痴问: “看来,你要离开了,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在你面前唯一的骄傲了。” 李痴问冷笑一声,收起了两坛酒。 “不必藏拙,我对你那些隱藏的本事不感兴趣,我只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说罢,取出一本剑谱递给了云禾。 云禾低头一看,封面竟写著—— 《大衍剑诀》 “龙息是我天生的稟赋,要说骄傲,唯有这本大衍剑诀了,即便如此,我还是贏不了一个討厌的人……你好好练,希望有一天能帮我报仇。” “我儘量。” 云禾收起剑诀,忽然有些不舍: “以后还会见面吗?” “当然。” 李痴问仰首喝酒,银髮无风自动,倒映著星光的斜眸瞥了眼云禾。 “宇宙很大,芸芸眾生不知凡几,但像你这样的人却很少……不凡之人,终將相遇。” 有必要上升到宇宙吗? 云禾愈发觉得,今日便是永別。 “有没有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十年以內,或许能在天元城见到我。” 说完,李痴问倏然化为一道流星,划过夜空,坠入璀璨、无垠的星海。 只留下一道银白的龙息,凝固成巨人形的李痴问,將云禾拥入怀中,亲吻他的额头。 “再见了,云师兄……” 银白色的身形凝固在星空前的一瞬间。 却並没有永恆。 渐渐消散不见…… 云禾悵然若失。 金灿灿的龙息虫,就这么离他远去了。 “天元城在哪?” 衍虫图的显示范围与修为高低正相关。 炼气修为,只能显示大离国方圆万里。 天元城显然超出了衍虫图显示的极限。 “希望还在青元大陆吧。” 转过身来,云禾迎面看见一道身穿青袍的矮小身影,正负手踏空,冷眼盯著他。 竟是槐风师叔! 然而,她的身上一点灵力波动也没有,甚至比凡人还要普通。 云禾忽然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槐风师叔?” 槐风格外平静道: “我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不排除是错觉。” 云禾措辞十分严谨。 槐风平静道: “如果一个人长得像女人,说话声音也像女人,亲吻男人的行为也像女人……那这个人就是女人。” “也可能是头母龙。”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不止墨师妹与三花师妹,连真龙天骄都屈尊与你亲近……我真想扒开你的身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云禾只当槐风师叔是开玩笑。 直到,他扭头看见槐风师叔领著夏雪、冬蝉两位师姐,正御剑疾驰,朝百草峰飞去。 心中咯噔一下。 回过神来,面前的槐风师叔正盯著他。 不是…… 不对! 云禾反覆扭头。 不是错觉…… 竟有两个槐风师叔! 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准备跑到一个视觉盲区,然后启动隱神虫消除自身存在。 结果,不管朝哪个方向跑,槐风总是在他的面前等著他。 一脸冷漠地盯著他: “怎么,夏雪、冬蝉可以孪生,我与槐风就不能孪生了?” 云禾有点懵,但眼前的槐风师叔与他印象中的那个槐风师叔感觉完全不一样。 莫非,百草峰有孪生天道传承? 他突然想起来了。 刚才李痴问巨龙吐息之前,似乎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然后,停止了袭击。 莫非,连李痴问也害怕这个人? “敢问师叔尊姓大名。” “槐风。” 云禾懵了,连忙解释道: “我和李师弟是清白的。” 槐风摇了摇头: “我不想听到你们是清白的,我要的就是你们不清不白,你能明白吗? 如果不明白,我会拆开你的身体,让墨师妹清楚你藏了什么。” 云禾总算明白了,她是为墨冰砚而来的。 “明白,非常明白,您要我怎么做?” 槐风丟给云禾一枚黑曜石。 “这枚录影石刚刚记录了李痴问拥吻你的影像,需要你附上几句话证明其真实性。” 云禾拿到录影石,神识探入一看。 璀璨的星空,银白的龙女…… 这一幕还挺美。 搞得他都想偷偷復刻一份。 乾咳两声,云禾开始录音: “墨师叔,我们不要再联繫了,我怕李师妹误会。” 50 被天机屏蔽名讳的女人【求追读!】 金手指太多了怎么办? 作者:佚名 50 被天机屏蔽名讳的女人【求追读!】 天亮。 在诸位天骄、执事的全力抢救下,大部分被禁地掩埋的弟子成功脱困,结束了为期三十日的禁地之旅。 被李痴问重伤的太上长老雷云子,仍坚持出面维持大局。 说有神秘人引龙之象袭击禁地,造成掌门千象真人陨落。 由同为金丹巔峰修为的执剑长老魏山君,继任掌门大位。 由金丹初期的兰道子接任执剑长老。 魏山君当即封锁消息,动用宗门晶库,秘密聘请多位高阶阵法师,修补护宗大阵。 同时派人清理禁地遗物,彻查此事。 禁地之战,惊天动地。 最后。 只死了三人。 失踪了一人。 死者为:掌门千象真人、擎首峰张二狗和血藤峰牧仁屠。 失踪者为:斩妖峰李痴问。 除千象真人外,其余人的死或失踪,都或多或少与云禾有关係。 於是,在回收特製储物袋时,大获全胜的云禾被带到执法堂,接受调查。 负责审讯云禾的,有三人。 其中一男一女两位执事,正是一年多前调查因天象事件调查云禾的二人。 另一人,为千象真人亲传弟子,擎首峰新一代天骄,余真。 云禾对她的那只大鸟印象很深刻。 余真穿一袭青色长衫,梳著冲天道髻,五官还算精致,但皮肤蜡黄,雀斑点点,给人一种苦修寡慾之感。 此番余真只是监审,在一旁喝茶。 云禾盘膝坐在问心阵法中央。 男执事问道: “根据特製储物袋记录的动態灵力与炎流峰飞行法器记录的影像,云师侄有什么想主动向执法堂解释的吗?” 云禾平静道: “没有。” “金身峰牧仁屠,是由你与王友成联合斩杀的吗?” “是。” “你只有炼气六层修为,如何能参与他们之间的战斗。” “我有火器,只负责远程袭扰,因牧仁屠入魔,最终由王师兄以斩魔刀杀死。” “擎首峰张二狗,死前与你有过战斗,是你杀死的吗?” “不知道张师兄发什么神经,我险些被他杀了,还好李师兄的剑气救我一命。” “你与李痴问是什么关係?” “我在外门中比十六强战中侥倖贏了李师兄一招,李师兄事后来到百草峰住了几日,与我学习了种田类法术,似要证明刚学的种田法术也比我强……事实证明,確实比我强。” “李痴问杀死掌门真人时,你在哪?” “掌门真人似受某上古残魂蛊惑,扬言要杀死禁地所有人,我就在现场,是李师兄用剑气保护了我。” “你可知李痴问是什么身份?” “应是某种类龙族的大妖,修为不低於金丹巔峰,是为诛杀禁地残魂而来。” “不到两年时间,你一个杂灵根的外门弟子是如何从炼气三层提升到炼气九层的?” “弟子曾在百草峰墨师叔年少时救过她一命,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墨师叔为我向玉湖长老求药,助我强行提升修为,但我也因此落下了病根,至今未愈。” 男女执事相视一眼,面色格外严肃。 旋即,男执事笑著恭喜云禾: “恭喜云师侄成为本次禁地之行收穫最多的弟子,也是本门歷史上第一位外门弟子获此殊荣,你可以走了。” 云禾鬆了口气。 想来也对。 掌门已死,百草峰的地位相对提升。 自己与夏雪、冬蝉以及墨天骄私交甚密,执法堂没必要为难他,走个过场就行了。 刚起身,忽听余真放下茶盏,问道: “你说牧仁屠入魔又是何意?” 为摆脱杀人罪责,云禾如实回答道: “牧仁屠似修炼特殊功法,导致其血脉具有传染毒性,沾之周身麻痹,精神错乱。” “你可有证据?” “何止有证据,弟子用他的魔血对付金身峰小队十一人,亲测有效,且效果显著。” “……” 一男一女两位执事的脸色格外难看。 余真板著脸道: “你做的很好,但必须有实物证据。” 云禾只好取出小半升魔血赠与余真。 “师叔请过目。” “只就这么些?” “只有这么些,弟子一滴也不剩了。” 云禾面不改色。 …… 交还总计二十九个特製储物袋后,云禾总算离开了执法堂。 回到青石峰。 松石洞府內。 云禾认真清点战利品: 寒血草,八百余株。 白甲虫,二百余只。 走地蛇,七十余头。 来自牧仁屠的剩余魔血,九百斤。 来自牧仁屠的十二根血藤。 来自牧仁屠储物袋里的灵石、丹药、法器和符籙若干。 来自张二狗储物袋里的灵石、丹药、法器和符籙若干。 各类异变的低阶灵植、凶兽,三千余斤。 以及……《大衍剑诀》一本。 光是前三项,价值就接近两千灵石! 对炼气修士来说,上千灵石绝对是巨款。 可云禾却一点没有財务自由的感觉。 因为,他多了两只衍虫要养! 克系的五行虫,骄傲的天狼虫,逆天的隱神虫,愤怒的轮迴虫…… 云禾有四只衍虫要养。 只能说,痛並快乐著。 “不过,这么多灵石和丹药,应该足够我提升到炼气后期,进內门修行了。” 正在这时! 云禾眼前弹出一行半透明的金色字幕: 【恭喜宿主成功收容轮迴虫,自动解锁轮迴虫来歷!】 【轮迴虫来源於仙人轮迴店主窃取天机融合而成,本质是一种游魂夺舍类天道传承。 成仙后,轮迴店主使用秘法强行剥离了轮迴传承,將其赋予魂术天才薙魂子,以期能在下界寻找到一个完美之身,对抗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宿主检索內容被屏蔽天机无法显示。】 “……” 这还是云禾第一次遇到衍虫图屏蔽人名的情况。 轮迴店主又是谁,开店卖传承的仙人? 这些事情,以云禾目前的等级,也没必要在意。 只是单纯的好奇。 隨后,云禾又李痴问临行前送他的《大衍剑诀》。 准確说,是用两坛麦芽酒换来的功法。 翻看,通读一遍。 没有提及剑诀的品阶。 內容粗糙,晦涩难懂,很多地方都是模稜两可,凭模糊的感觉运力。 大概能看出,这是一种以大衍剑气为核心的剑诀。 大衍剑气类似他的五行真气,以控制与暴发见长。 但其剑气並非內息,而是由灵力化成模擬万事万物、以期获得某种共鸣加成的气息。 云禾按照心法试了下。 一试就是三日。 纵使有小五行诀对修行复杂法术的辅助作用,他也未有寸进。 原理並不复杂,但实现起来难如登天。 云禾怀疑,这玩意就是某种天道传承! 或者说,是拿天道传承改的剑诀。 “也许,等我修为再提升一层,前往千术塔禁法牢捕获演法虫后,便会有答案。” 51 真正的怪物【求追读!】 金手指太多了怎么办? 作者:佚名 51 真正的怪物【求追读!】 百草峰。 辰正,霞光万丈,秋露未乾。 紫合花田。 黑焰禁制內的紫合花尽数被毁。 墨冰砚盘膝坐在黑焰中央。 一身青袍被气息撕裂,黑焰灼烧,乃至被冰墨冻结,贴在白皙微红的娇身上。 她双眸紧闭。 眉心,却开了一只由墨印浸染的竖眸,冒著丝丝寒气。 槐风回来时,嚇了一大跳。 墨冰砚不止毁了大半紫合花田,还险些衝破黑焰禁制。 眉心,甚至开了一只天眼…… 什么样的心魔会顽固至此? 这样想著,她撤去黑焰禁制,好奇问: “你该不会说,你突然觉醒天眼,推衍出云禾能活著走出禁地才消停了?” 墨冰砚闭上墨染的竖眸,睁开了双眼。 “只是让自己平静一些,免得毁了师尊的全部心血。” 槐风怀疑,若非推衍出云禾的生机,她的天灵根很可能会再次暴走,进化出什么先天道体,强行提升修为以破开禁制。 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別说万象宗不得安寧,整个青元大陆都有可能陷入战火,危及己身。 “快收起天眼,我把你最喜欢的云师兄的影像记录下来了。” 墨冰砚收起天眼,站起身来,怔怔望著黑曜石中升起的影像。 眸光凝固,久久没有说话。 槐风很是得意,板著小脸,语重心长道: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师妹如此著迷,以至於生出难解的心魔。” 墨冰砚一双冰冷的眸子里化为春水,竟盪开前所未有的涟漪。 “值得,连真龙天女都倾心於云师兄,难怪我会生出心魔。若没有李痴问,云师兄可能已经死在禁地里了。” 槐风表情崩塌,一脸问號。 “可他喜欢的人是男人婆李痴问!” 墨冰砚微微頷首,似下定了决心。 “我应该努力超过李痴问。” “到底是什么蒙蔽了你们的双眼?” “也许,师姐该认真想想,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 槐风语气一窒。 突然意识到,莫非墨冰砚潜意识中早就推衍出云禾的未来,十二岁便倾心於他。 “咳咳,我承认云禾很优秀,无愧於外门第一人,但与真龙之身与天灵根之身相比,差距太大了。 莫非修行了某种媚术? 会不会是三花搞的鬼?” 槐风有意向墨冰砚隱瞒了,禁地里,云禾与夏雪、冬蝉二人,一起击败十一位炼气九层內门弟子,並收穫大量血荆花的奇蹟。 云禾用计破敌,却看在墨师妹的面子上,將血荆花全给了夏雪和冬蝉。 听到三花的名字,墨冰砚忽然想起某些不好的传说,平静的脸色骤然起了波澜。 “什么!连三花师姐也看上师兄了?我要闭关了,还请师姐为我护法。” “也好,也好。” 槐风喃喃自语。 若心魔使人奋进,也未必是坏事。 …… 与此同时。 金身峰。 峰主金云城自议事堂归来。 风风火火,心情大好,静等参加禁地之行的弟子归来。 他身高近两丈,身形圆滑,大氅紧绷,堪称巨人,有怪物之称。 修为是金丹初期! 他刚入门时的师兄魏山君,同修金身诀,身高不过一丈半,如今已是掌门。 连带他的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 此次禁地之行,总计有六位金身峰弟子参加,为全门最多。 若组团,金身峰定是团队核心。 目前已確认,金身峰无一弟子死在禁地。 只可惜他看中的牧仁屠入魔被斩杀。 既已入魔,不算损失。 就在他坐在山顶巨木下悠哉喝茶时! 乍猛六人踏空归来,扑通跪在他的身前。 垂头丧气,两手空空。 “师尊,我们让您失望了。” 金云城微微一怔,眉宇间露出一丝不悦。 但还是心平气和地宽慰道: “不怪你们,遇到化龙之人,连掌门真人都栽在了禁地,就算老夫进去,也很难全身而退,你们能活著出来已是幸事。” 六人面面相覷,思来想去,还是说出了实话。 “我们没遇到李痴问,是在与百草峰两位师姐的交锋中被夺去了储物袋。” 金云城一口茶水噎在了嗓子眼。 “六对二也能输?” 乍猛咬牙纠正道: “是十一对三,有一位青石峰外门弟子用暗器相助,暗器上还沾了牧仁屠的魔血,我十一人完全没料到还有魔血,毫无防备。” “唉,牧家小子终於走上了歧路……” 金云城感嘆一声。 突然,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等等,你们输给了青石峰相助百草峰的外门弟子?” 最近一两年,青石峰三个字,在他的耳边频频迴响。 乍猛小声回应道: “此子名为云禾,外门中比第三,与化龙的李痴问关係匪浅,李痴问已经离去,师尊可以暗中查出他身上的秘密,也许会有收穫。” 金云城眼前一亮,放下茶盏,小声道: “有道理,这件事你们切莫声张,能带回这个消息,你们也算是立功了。” 正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天落下。 “这种事不適合大声密谋,金云城,你该当何罪!” 金云城抬头一看。 来人是百草峰大师姐,槐风。 按理说,槐风是小辈,没资格教训他。 但他毕竟理亏,眼下还是得好好沟通: “老夫確实不该关心小辈的秘密,让槐风师侄见笑了。” 听到师侄两个字,槐风浓眉一皱,眸子里泛起了杀意。 “这是小罪,你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 金云城大怒。 他心道,就算玉湖长老亲至,也会给他几分薄面,竟被一个小辈教训了。 他压抑著怒火,轰然起身,面露凶光: “什么重罪?槐风师侄莫要含血喷人!” 槐风冷笑道: “这次禁地之行,百草峰只派出夏雪、冬蝉两位弟子前去。 只为採摘血荆花,不但与人无爭,还花重金向別峰弟子收购血荆花,你金身峰六人也曾答应帮二人採花。 结果,你的六个宝贝弟子,伙同另外五个不长眼的內门弟子,以交易血荆花为名,突然袭击夏雪与冬蝉。 你可知,若非百草峰只派出两人,轮到你金身峰派六个人进入禁地?” 原来是这种小事…… 金云城顿时鬆了口气。 “这是规则之类的自由切磋,师侄若是介意,下次別派人进禁地了。” 槐风面色平静,说话却字字杀气毕现。 “还好,你金身峰弟子全是如你一般的草包,反被人夺走禁地所获。 既然这是规则之內的自由切磋,那我便以百草峰大师姐的身份,挑战你的峰主之位。” 按捺住一腔怒火,金云城沉声问: “是玉湖长老唤你做的?” “这种小事还需长老应允?” “不知天高地厚!” 金云城冷哼一声。 屹立山巔的他,挥手撤去大氅,露出油光晶亮的虬结肌肉,霞光映照,宛若法相。 “这也算是金身?你该不会以为,兰道子唤我一声大师姐是出於尊重吧?” 槐风屹立半空,双掌一合。 贴身的黑色护甲从衣內翻到衣外,竟露出结构复杂的镶嵌铁木。 护甲迎风便涨,体积与灵压同步攀升。 像凭空搭积木一样,一转眼,槐风竟变成高达十丈的巨型偃甲。 她的修为也跟著水涨船高,竟一路从筑基涨到金丹中期才停下。 刚好压过金云城一头。 金云城双眸一滯。 “怎么可能!” 他忽然想起来,玉湖长老常年闭关,大小事务皆交与槐风打理,百草峰弟子见槐风如见长老。 看来,此女不止代理峰主那么简单。 他不禁想起那个传说,玉湖长老乃是前代道盟圣女…… 见槐风如见长老。 金云城顿时丧失了反抗之心。 当即垂首,恭敬说道: “是金某失礼了。” 巨偃张手一抓,掐住金云城的胸颈,將其举在半空。 咔咔咔,瞬间捏断所有肋骨。 血染长空,与朝霞齐飞。 “还好你认怂够快,不然今天金身峰峰主便要易主了。” 说完,槐风將金云城隨手一丟。 “记住了,別再打云禾注意,免得真让李查出什么,给他增光添彩。” “还有,我不喜欢別人叫我晚辈,下次见到我,记得叫师姐。” —————— 这本全勤有点悬,临时双开一本新书《双世界修正》! 简介: 庄舟同时穿越进了幽冥入侵的武道世界与诡灵入侵的修真世界。 一魂双身,在两个世界遇到的人、事、物都一一对应,教习即师尊,幽冥即诡灵,磁场转动即移动阵眼…… 直到某一天,他在武道世界遇到劫匪,在修真界同时遇到劫修。 危急时刻,庄舟灵机一动,將修真界的能力替换到了武道世界。 双死结局变成了一生一死! “检测到武道世界与修真世界衝突,请选择其中之一为基准修正另一个世界!” (发在另一个號“山居仲夏夜”上,可以搜笔名、书名或通过章尾连结找到) 魔改新书《双世界修正》! 金手指太多了怎么办? 作者:佚名 魔改新书《双世界修正》! 唉,问了编辑,这本书彻底扑了。 起点现在追读比例不好的书,十万字后没有智能推,二百均订以下的书上架后没有智能推,一百追定以下的书甚至没有全勤…… 后宫文养书极多,版本弃子了属於是。 其实题材还可以,但因为融合了过去的后宫流写法,写的稍显平淡,也不够爽。 另外,这本书特地做了些创新性的写法探索,比如通过衍虫来歷写远古歷史,提前出现超高战力人物与男主互动…… 事实证明,有些失败。 不管怎么写,读者都大面积养书。 这本,基本没希望吃到完整的全勤了。 新书再战。 新书目標依旧是全勤,十五万字前凑够三百真追就上架! 新书融合本书部分设定和人物,额外开了点有趣的脑洞。 新书会写的更爽一些。 由於发在玄幻,女角色不会那么抢戏。 不存在女主,都是被男主碾压的女配。 ———— 新书简介: 庄舟同时穿越进了幽冥入侵的武道世界与诡灵入侵的修真世界。 一魂双身,在两个世界遇到的人、事、物都一一对应,教习即师尊,幽冥即诡灵,磁场转动即移动阵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直到某一天,他在武道世界遇到劫匪,在修真界同时遇到劫修。 危急时刻,庄舟灵机一动,將修真界的能力替换到了武道世界。 双死结局变成了一生一死! “检测到武道世界与修真世界衝突,请选择其中之一为基准修正另一个世界!” …… 搜索《双世界修正》或点击后面的连结直接找到这本新书。 追书的可以看看哦。 本书即將刪除,感兴趣可以前往新书! 金手指太多了怎么办? 作者:佚名 本书即將刪除,感兴趣可以前往新书! 抱歉了,各位! 新书《双世界修正》: 【多女主】【快节奏】【轻鬆类爽文】 庄舟同时穿越进了幽冥入侵的武道世界与诡灵入侵的修真世界。 一魂双身,在两个世界遇到的人、事、物都一一对应,教习即师尊,幽冥即诡灵,磁场转动即移动阵眼…… 直到某一天,他在武道世界遇到劫匪,在修真界同时遇到劫修。 危急时刻,庄舟灵机一动,田忌赛马,將两个世界的身体调换。 一边碾压劫匪,一边被劫修秒杀……双死结局变成了一生一死! “检测到武道世界与修真世界衝突,请选择其中之一为基准修正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