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怪谈!》 第1章 初穿 大阪市,警察署。 pm16:20 一男一女两名警察推开审讯室大门,坐在了审讯桌前面。 在他们面前是一名穿著褐色大衣、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此刻男人翘著二郎腿,右手正不耐烦地敲击著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把我抓进来?” “我们纳税人的钱就这样让你们这样去糟蹋的?” “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的话,那就准备被投诉吧!” 闻言,那女警察似乎是第一次遇见被抓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嫌犯,竟愣了片刻,这才开口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很抱歉这么晚將您请过来,您与我们正在调查的一个案件有关,所以需要您配合调查……” 话音还未落,一旁正翻阅资料的老警察忽然抬头,打断了女警察的话; “我叫中岛长斋,警號27412,负责这次审讯。” “审讯期间全程录音录像,如在途中发现我违规,你可以向大阪本部举报我。” 说完这句,他看向旁边的女警:“小希,你记录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好……好的,前辈。” 见此一幕,而此刻的早斋田虽然表面不动声色。 心底却在苦苦地回忆著这具身体为数不多的记忆,妄图找到一丝和面前这件事相关的消息,但却一无所获。 这屌毛在死之前到底还做了什么? 要知道处理那件事,就用了自己一整天的时间,现在这是又闹什么么蛾子? 可还未等他多想,前方那男警察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早斋田,幌延町人士,番號266628819881,现住玉造稻荷町66號对吧?” 本来他刚处理完前身遗留的操蛋事,早斋田还没来得及休息,这大下午又被叫到警局,心里本就不耐烦,於是语气不好地说道: “是住在这里,怎么著?” “在本月初二晚上,你在哪里、做什么事?” 本月初二? 他愣了一下,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日期,才知道是上周五。 上周五晚上这具身体在干什么? 哦,是那件事—— 於是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在工作,怎么著?” 那老警察一直看著早斋田的眼睛,並未因为早斋田的语气而不满: “在二號晚上,你与平野一郎共处一室,並且晚上八点收取了他一百万日元的转帐,请问在当天晚上你们在进行什么交易?” “他说有邪祟缠上他,我帮他拔除诅咒,怎么著?” “根据我所知,早斋田先生你应该並非国內註册有资格的神职人员,他为什么会找到您驱魔呢?” “我技术好,口碑业內有目共睹!怎么著?” “平野一郎先生於昨天夜里意外身亡。” “那看来驱魔没能成功,怎么……不对,他死了?” 早斋田变了脸色,此刻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警察会这么晚將自己“请”到这里了。 平野一郎竟然意外死了? 早斋田心中一沉,但他確定,那个人绝不是这具身体所杀。 因为在记忆中,这傢伙“驱魔”之后,便拿著报酬去酒吧伶仃大醉,然后便干出了那件事…… 念头一闪而逝,早斋田回过神,下意识问道: “怎么死的?” 闻言,那老警察挪开一直紧盯著早斋田的目光; “现在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请你回忆一下,在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你们之间聊了什么话题,以及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早斋田翘起的二郎腿终於放了下去,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你们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是一名便利屋(万事屋)的老板,只要给钱我什么事都做,帮人清洁、遛狗、看家、修下水道——包括驱邪,为此我还专门列印了不少传单往外发。” “平野先生应该在街边看见gg,所以才联繫到我的,他说自己最近一直看见天花板上有个上吊的女鬼,想要请我去做一场驱邪仪轨。” 不知为何,早斋田忽然发现面前老警察的神色微变,而一边的女警察看向自己的目光更是露出一丝恐惧。 为什么听见上吊女鬼,他们会是这副表情? 还未等早斋田仔细思考,那老警察便又打断了他的思绪; “继续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所谓的驱邪无非就是用开水和盐加上一些列印出来的符纸,给僱主心理一些慰藉而已。” “平野先生所看见的『鬼』,其实只是天花板上的一团污渍,在特定角度看起来会像一个人趴在天花板上,我將其擦掉之后,就开始做仪式。” “將仪式做完已经晚上九点左右,在收了平野先生钱的转帐后,我就去了大鸟まわるまわる酒吧宿醉,然后回家收拾好房间后大睡了一觉,醒来就被你们带过来了。” 说完,早斋田摊开手: “况且我跟平野先生素不相识,根本没有杀害他的理由。” 那老警察却並未被早斋田的说辞动摇,只是从文件袋里面抽出一张照片,將其推到早斋田身前; “那你解释一下这些照片是什么情况吧。” 早斋田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沙发的照片,沙发上蓝绿色萤光点点、如某种液体喷射一样,几乎將整个沙发覆盖。 他面色微微有些变化,而在这时,那老警察继续说道: “鲁米诺试剂,能与血液中的铁离子发生反应,让被清洗过的血液发出蓝绿色萤光,这是你家沙发的照片,还有这两张。” 说完,他又推出两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是一堆哑铃杂乱堆砌在一旁。 一个人形的绿色萤光矗立在中间,周围则是被一圈圈波浪一样的萤光围绕,依旧是喷射状痕跡。 而另一张照片是一件满是破洞的衬衫,衣服的前后都已被鲜血渗透。 “这张是你家地板和在你家暗柜里面搜出来的衣服,请你解释一下上面为什么有大量血跡?” 沉默,沉默。 那老警察宛如猫捉弄老鼠一样,在这种十拿九稳的情况下,以玩味的眼神看著早斋田。 虽然血液送检结果还没出来,但是根据推理逻辑和范围定则,面前这个傢伙的嫌疑极大,而且刚刚诈他那么一下,他的確慌神了。 所以—— 真相只有一个! “我是m。” 早斋田抬起头,语气似乎带著那么一丝骄傲的说道。 沉默,又是沉默。 “你的意思是,你是一个喜欢健身、没事拿匕首捅自己、把自己捅得浑身都是血的抖m?” “是。” 一句乾脆利落的字,让那老警察当即愣在了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直到被旁边的女警叫醒。 “前辈……这句话要记录么?” 那老警察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她: “记录在案!” …… 五个小时后; “嘶——好冷。” 早斋田从警局出来的瞬间,便感受到了这个异国他乡的寒意。 此刻他倒是有些怀念警局里面的暖气了。 虽说前世领导也曾说过要將寒意传递到每个员工,但那只是精神上的寒意,虽然也很冷,但比不过此刻。 这还是他一个中国南方人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那种肉体上的寒冷。 哪怕穿著风衣,也汗毛直立,肌肉紧绷,仿若整个人都要被冻成雕像一样,彻骨的寒冷。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具身体最近流血太多,身子虚弱而已。 毕竟现在也就十一月左右,温度也没到零下那个地步,况且自己还穿著风衣不应该这么冷才对。 早斋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但却无济於事。 就在这时,一辆私家车停在了他的面前摇下车窗。 他抬头一看,竟是那名女警; “很抱歉將您这么晚带过来,我送您回去吧。” 面对这本身就是由他们造成的错误,早斋田自然心安理得的坐上了副驾。 至於为何是副驾? 无他,像这种老款车,只有那个位置才有空调出风口。 他实在是太冷了,皮肤都要被冻僵,骨头缝里都好似涌出寒气一样。 “暖风开大一点,我很冷。” “好……好的。” 那女警看起来不像是个老手,说话吞吞吐吐,此刻竟想著跟自己解释起原因: “最近警局案件实在太多,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所以流程略缩了一些……还请您见谅……” 这可是日本,道歉可是要將欧派露出来的好吧? 对於你的这种道歉—— 早斋田下意识瞥了一眼对面。 此刻对面已经脱了上衣,露出几乎挤得爆扣的浅蓝色內衬,上面还掛著一个胸牌; ——大地希子。 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 好,那就暂且先原谅大地希子吧! 与此同时似乎感受到了早斋田的目光,大地希子將外套塞到后座后,微微屈向前,下意识遮住胸口,有些尷尬的说道:“不好意思,实在有点热。” 热? 早斋田看了一下手背立起来的汗毛,但他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呢? 车子很快动了起来。 虽然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但毕竟是东京这种超级城市,所以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车子穿行在路上,关上窗,只有轮胎压过马路的细微震动和暖气的吹风声。 可即使被暖气对著吹,早斋田也有点冷的受不了,就將风衣袖口繫紧。 但那寒意就像是从胸口传至全身一样,根本止不住的冷。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打开line,里面全是未读消息; line是日本的一种聊天软体,类似於前世的vx,但功能並没有那么多,只能单纯聊天而已。 他点开置顶的聊天,那是前身的万事屋所招聘的兼职前台。 四之宫纱织(牛马):老板!! 四之宫纱织(牛马):听说你被警察抓进去了,但是!我相信你肯定是无辜的!我准备动用我的人脉帮你。 看见这条消息,早斋田心头一震。 难道才招进来的贫穷前台小员工,其实背景是了不得的豪门千金傲娇大小姐? 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终於看清自己这位店主的软弱,决定出手帮助自己了么? 虽然自己已经免於牢狱之灾,可还是要面临生活上的窘迫,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自己不如就…… 可下一刻,他定睛一看,差点没被当场气晕。 “我姑姑在平田监狱里面做饭,等老板你进去后,我会让我姑姑每天多给你打一勺饭。” 这他妈就是你的人脉啊? 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他妈有用! 於是乎,早斋田强顏欢笑地打了两个字:“谢谢,不过我已经出来了。” 那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还是发的语音,甚至听起来还有一种淡淡的失望。 “那好吧,我明天还来上班么。” 混蛋! 你到底在失望个什么东西啊! 忍著怒意,早斋田打字道: “明天迟到一分钟,扣一个小时工资。” 对面没有说话了,只发了个无奈的小猫表情。 早斋田滑动手指,又看了一眼其他消息。 那大多数是一些客户的消息,例如谁家马桶又堵了、谁家小猫小狗失踪了,谁家大妈想要捉姦…… 又或者那里开门营业,需要十个人去排队…… 毕竟日本这个地方贼喜欢排队。 哪怕前面是公共厕所,只要有三个人在排队,后面就能排成一条长龙,因此也会有新开业的商家花钱找人排队。 所谓的万事屋,虽然听起来和“xx主理人”一样有逼格。 但实际本质就是接这种杂活的地方。 车子还在继续向前。 “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早斋田先生,不过我有一件事想问您一下。” “什么事儿?” “话说您真的是一名驱魔师么?” 早斋田有些不明白面前女警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不过秉承职业吹逼的习惯,他说道 “那当然。” 然而再得知这个答案后,她竟如负重释一样鬆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看著她那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操作,早斋田更是满头雾水。 她到底在放心什么?莫名其妙。 在这时,那车上的女警笑著说道; “如果你真的是一名驱魔师的话,那上吊的女鬼肯定已经被你解决,我就不用担心你跟平野先生一样出事了。” 第2章 初遇 而当听见这句话后,早斋田愣在了原地。 不是姐们儿,我刚才也就开个玩笑而已。 现在听你这么说,那栋別墅还真有问题? 此刻早斋田心里更是慌得一批,因为原身本来就死的不对劲! 毕竟谁家好人没事拿刀子將自己扎成个刺蝟,然后在莫名其妙在臥室cos晴天娃娃啊! 看著早斋田半天不说话,大地希子困惑的问道: “誒,早斋田先生,您怎么了?” 看著对面那困惑的目光,早斋田沉默片刻,他立马打开车顶灯,將车內的音乐关掉。 “麻烦送我回警局,谢谢。” “还有——你要是不解释清楚你说的女鬼是什么意思的话,我这辈子就待警局不出去了。” 早斋田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连tm穿越这种事情都能发生。 这个世界別说有鬼了。 就算是现在有个人倒在自己面前,说他是奥特曼人间体要问自己借光,自己都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手电筒照在对面身上。 所以,这种情况下他绝不会一个人回家! 绝对不会! 前世经歷了各种恐怖电影洗礼的他明白一个道理,在这种时候一旦独处就意味著——领盒饭下线。 皇天可鑑,前世作为一个苦逼的游戏製作人,为了赶游戏上架工期熬夜猝死。 现在好不容易又活一世,他才不想这么快就草草结束。 而且,被鬼杀的一般都死得很惨。 他不想死,更不想很惨的去死。 与此同时,大地希子看著早斋田这幅明显害怕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您……” “是驱魔师吧?” 看著对面那怀疑的目光,早斋田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閒的说道: “是。” “那您现在……” “我倒不是害怕,只是现在不想出手罢了!” 说完,他目不斜视的看著对面女警:“开车吧,我要回警局!关於这个案件,我还有重大案情要匯报!” 大地希子狐疑的扫视早斋田一眼,欲言又止; 而身为游戏策划的早斋田,在无数玩家的怒喷中,早已练就了厚重的脸皮。 对於他而言,区区这点嘲讽算什么?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著对面那怀疑的目光。 一分钟后—— “轰!” 油门声响起,她掉了个头,还是选择带著早斋田回警局。 无他,因为这个傢伙报告说有重大案情,大地希子只能带他回去重新录笔录。 在路上,早斋田便问关於那个別墅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平野先生是被那只上吊女鬼干掉的?难道你看见了?” 其实早斋田一直有些疑惑,为什么面前这傢伙能如此確切的说出有鬼这件事。 因为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中这个世界和自己前世一样,鬼这种东西只存在於虚无縹緲的传说中。 而作为警察,她应该更加不信鬼神才对,但她却对自己说出那些话,倒显得很奇怪。 而大地希子听见早斋田的问题,却是嘆了口气:“因为那里是著名的鬼屋,一直流传著闹鬼的传言。” “平野先生在一年前买下了它,上个月末装修完成住了进去,然后在三號找你驱魔,第二天他就自杀了,仅仅不过四天而已,他就成那样了……这肯定是闹鬼了!” 这tm就是你的理由啊? 早斋田忽然有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 因为恰巧是传闻的鬼屋、因为发生了自杀案,所以认定这个地方闹鬼。 不是,姐们儿…… 我还以为你亲自看见鬼了呢! 不过平野那傢伙自杀的確有几分古怪。 因为在早斋田的记忆中平野一郎是一个十分惜命且吝嗇的人。 明明只是天花板上的一团污渍却把他嚇成那副模样。 而且早斋田记得很清楚,当这具身体將天花板上的污渍给去掉后,后者那种欣喜若狂到流泪的表情。 就好像是死里逃生一样。 擦掉污渍后,他立马爽快的打了一百万日元给自己。 这表现也很奇怪。 因为从別墅的种种跡象来看,他是个抠门的人,抠门到连装修完的建筑垃圾都不让工人带走。 而是留在角落准备卖钱。 这么抠门又惜命的人,在装修完自己的大別墅后,却选择了自杀。 这样看来,说不定还真有鬼。 “而且还有一点。” 在这时,大地希子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有个女孩被虐死在了那个別墅,也正是因为如此,那里才会流传出闹鬼的传言。” “被虐死?” “对,挺早的一件事了,当时这个案件可是轰动全国,有个女孩被虐待很久后,吊死在了二楼的房间里。” 而听到这句话,早斋田脸色一下子僵硬了下来; “你说……她吊死在哪里来著?” “二楼房间啊,就是右边內侧的那个房间,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的早斋田沉默了。 因为,当时自己擦拭的人形污渍——就在那个房间的天花板上。 而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擦”掉那污渍的全过程。 当时那团黑色污渍像是油烟燻在天花板上一样,已经浸进木板。 自己当时哪怕用砂纸打磨都没有办法將其磨掉,最后只好无奈又重新上了一层白色油漆將那个黑印盖住。 那人形的黑色污渍,到底是什么? ——鬼? 一想到这里,早斋田只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搓了搓自己的僵硬的脸。 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好让自己没那么害怕,他强顏欢笑道:“算了,討论这个没意思。” “嗯,你想了解这件事上网查查就知道了。” 大地希子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在她的眼中,面前这个傢伙已经成了一个骗子。 车子继续在黑夜中穿行。 可能是因为车內暖气温度逐渐上来的原因,早斋田也没那么冷了。 但他总听见车子传来“咔咔”,像是发动机异响的声音,忍耐一路,他忍不住问道: “对了,你这是什么车来著?是不是哪里坏了啊?” “扯淡,这可是我才买的新车!” 大地希子十分不满,这车才买了不到半年而已。 “新车?什么牌子?” “我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听见『喀喀』的异响,是不是哪里坏了?” 闻言,大地希子满脸困惑:“喀喀的声音?我怎么没听见?” “没听见?你仔细听听。” 早斋田只觉得面前这女警不仅脑子不太好使、而且耳朵也不行,明明异响的声音这么大。 这声音就像是碎玻璃渣之间互相挤压发出的“喀喀”声音一样。 不仅大,而且很刺耳,怎么可能听不见。 “我听不见,你耳朵出问题了吧?” “怎么可能,这声音不就在——” 他顺著声音,往后看去。 “身后嘛。” 早斋田的声音逐渐小声了下去。 因为, 不知何时,在车子的后面多了一位女孩。 她很漂亮,皮肤白皙。 小巧的脸上戴著黑框眼镜,上半身是米白色带花边的小裙子、下半身是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文文静静。 车內暗淡的灯光下,显得她皮肤格外的白。 与此同时,那女孩看见早斋田注意到她,下意识遮住嘴,然后有些靦腆的笑了。 被手遮住的嘴,还在不停咀嚼; “喀喀——” 她嚼著嚼著。 忽然,她像个小姑娘一样恶搞般鬆开手,然后张大嘴巴; 然后早斋田看见,她口腔没有舌头、只有一些亮晶晶的碎片。 那些碎片尖锐、呈不规则的形状,只稍稍一动,便挤压著发出“喀喀”的声音 “喀喀——” “喀喀——” 第3章 回溯 在这一刻,被嚇到心臟近乎停跳到失声,仅用了不到一秒。 整个过程中,早斋田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脑子此刻走马观花,种种回忆疯狂涌现,他好像回顾了自己的一生,但找不到能与现在场景相匹配的记忆。 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能量?是另一个维度的生物?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但无论如何,死定了。 自己绝对死定了。 在被它盯到的那一刻,早斋田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这是来源於这具身体基因本能的恐惧。 就像是哈基米遇见大老虎,连哈气都不敢一样。 本能的恐惧压过了一切理智。 简而言之,他也哈不上气了。 与此同时,正在开车的大地希子见早斋田没说话,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早斋田: “找到声音来源了么?我这可是新车,嗯?你那是什么表情?” 看著早斋田那扭曲呆滯的表情,大地希子也顺著他的目光往后看去。 车內安静了一秒钟,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一声恐惧到歇斯底里的尖叫,大地希子近乎本能猛地一脚剎车。 “刺啦——” 隨著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子从六十迈高速下瞬间剎停。 车內的两人,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被甩向前,又被安全带迅速拉回来; 车內各种杂物噼里啪啦掉一地,她整个人都颤抖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后视镜里空荡荡的后座,此刻会莫名其妙多出那么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此刻,求生的本能让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有鬼!跑!快跑!” 大地希子咬牙说出这句话,她颤抖著、肌肉痉挛著,疯狂拉扯著安全带想要挣扎跑出这辆车。 在她的眼中,车子的后座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虽然是人类模样,但它的皮肤呈青紫色、眼眶插著两块拳头大小的玻璃,那张没有舌头的嘴含著玻璃和钢钉。 稍微一动嘴,就会发出“喀喀”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大地希子做出逃跑的动作后。 后面那目光一直看著早斋田的怪物,忽然转头看向大地希子。 “喀喀——” 在那空洞的口腔中,玻璃和钢钉互相挤压,便发出喀喀的声音。 “喀喀——” 那声音如魔音贯耳。 下一刻,原本扯著安全带的大地希子,忽然觉得四周一切景色都开始扭曲。 原本的车变成了简单的三维黑白色线条、窗外的公路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就连四周的树也歪曲变成了一只只的手; 与此同时,她忽然感觉脖子宛如被某种东西勒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传递到脑海。 大地希子下意识想要抬手阻止,但却根本无力举起; 自己,恐怕要死了。 这个念头突兀出现在脑海,死亡的恐惧催动著她想要挣扎著跑出那个套住脖子的无形圈套。 但是,她根本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身体每一处肌肉都在痉挛、抽搐,无法控制,力量一点点丧失。 身体也越来越沉重,眼前发黑。 但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声音打断了“喀喀”声。 隨著声音结束,大地希子宛如岸边即將窒息的鱼终於回到水中一样。 整个人冷汗湿透,大口喘著粗气; 她刚想提醒早斋田小心,但话没说出口,便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双手下意识撑住座椅; “小……” 那个“心”字还没说出口,她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早斋田说出这句话后便有些后悔了。 因为在他开口后,那个坐在后座的女孩重新將目光看向了自己。 那如之前一样的死亡压力再次传递到身躯。 妈的,这小女孩明明看著这么可爱,怎么就这么坏啊! 动輒就要人命! 但不开口也不行。 因为在早斋田的眼中,那女孩看向大地希子后。 大地希子就莫名掐住自己脖子,並且怎么拽都拽不下来,要是自己不开口打断的话。 她可能就没了。 自己无法坐视一条生命就在自己眼前死掉,而且这件事本质还是由自己引起的。 此刻,看著对面那略显病態的惨白面孔再次看向自己。 早斋田大脑疯狂运转,想要找到一条活命的办法; 但,对面似乎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近乎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自脖子处袭来,这力量像是凭空传来一样,根本无法阻挡! 他脸色迅速涨红起来,眼前也一阵阵的眩晕。 他本能伸手想要抵抗那抓住自己脖子的力量,但他根本碰不到对面,眼前也开始发黑起来。 坏了 又要重开了? 但!他不服! 自己刚穿越,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种强大的不甘心,促使著他猛地一只手抓住座椅,另一只手一把就抓向后座。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中似乎触碰到什么实物,但此刻已无法思考,只能本能扯了过来。 但当他用力的一瞬,他忽然眼前一黑。 隨后一本古朴的书页缓缓打开,如鲜血铸就而成的文字逐渐浮现於书页之上。 【你死了】 【本次评价:差】 【你从未试图了解过自己所在的世界,也未曾认真聆听来自於它的声音,傲慢与自大是你死亡的主要原因,但作为失败者,你的勇气让你成功从它的身上撕下一截诅咒的布料。】 【是否选择保留该物品?保留后,物品储存於你的私人空间,你隨时可以取出它。】 【註:回溯次数已刷新!】 …… 大阪市,警察署 pm16:20 坐在审讯室的早斋田还未睁开眼,便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脖子,可下一刻他感觉到顺畅的呼吸,睁开眼。 当看见四周场景的瞬间,早斋田的面色就变得惊愕起来。 自己不是被那女鬼杀了么?怎么又回到警局了? 他难以相信的掐了自己一把,当感觉到那股疼痛后,確定了这不是做梦。 自己,又回到了警局。 就在早斋田万分不解的时候,前方忽然刷新一行血字。 【是否保留该物品?】 第4章 復活 【是否保留该物品?】 当看见前面血红色的字体后,早斋田先是愣了一下,心里刚疑惑这是什么玩意儿的时候。 下一刻,一卷古朴的书籍在他面前自动翻开一页。 人物:早斋田 年龄:23 死亡次数:1 回溯次数:1 死亡评价:你从未试图了解过自己所在的世界,也未曾认真聆听来自於它的声音,傲慢与自大是你死亡的主要原因,但作为失败者,你的勇气让你成功从它的身上撕下一截诅咒的布料。 当看见这道信息后,一道信息便出现在早斋田的脑海里面。 【敘事之书】 拥有著回溯时间力量的书籍,当自己死亡,便会触发它的能力带自己回到死亡事件发生之前。 並且,在回溯的时候自己可以保留一件“未来”的物品。 但是—— 早斋田的面色却有些古怪,因为这个“敘事之书”其实是自己前世製作的一款galgame游戏的系统。 关键是,自己前世製作的其实是一款猎奇类黄油。 游戏主要讲玩家在经歷一场车祸之后,他所看见的正常人都变成了血肉扭曲的怪物,怪物却成了美女与帅哥。 玩家需要攻略这些怪物,才能够让自己恢復正常。 但是在攻略之中,怪物会出现很多选项与对话,一旦男主做错便会立即被怪物杀死。 而这所谓的“敘事之书”便是游戏里面玩家的金手指。 每一次玩家因选择错误后被怪物杀死,敘事之书就会將他带回到做出选择之前,並且可以保留部分好感度。 並且敘事之书还会给予玩家提示,以让玩家能够更好的攻略那些怪物。 但这个游戏技能隨著自己穿越,很显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保留好感度选项也变成了保留一件物品,並且就连游戏里面无限的技能使用次数,现在也变成了仅有一次。 不过有些阴间的来了,从刚才“技能刷新”的提示来看, 虽然自己有著一次技能的限制,但是回溯……好像能把回溯这个技能也给回溯了? 简而言之,当自己时间回到了过去,这仅有一次的技能也会被刷新! 兄弟,这不阴? 这不阴,我直接吃好吧! 不过转念想想,原来阴间的是自己,那没事了。 越阴间越好。 明白了金手指的具体用途后,早斋田看向书本上面的提示文字。 【是否保留该物品?】 看著这个消息,早斋田陷入了沉思 前世在被女鬼干掉之前,自己拼尽全力(气急败坏)想要將那女鬼拖过来,却没想到只抓住了她胸口的衣服,並拽下来一截。 虽然暂时不知道自己前世从那个女鬼身上带回来的衣服有什么用,但万一以后有用呢? “先保留吧。” 【已为您保留该物品,您可以隨时提取。】 【註:好感度系统已上线!点击角色即可开启!】 好感度系统? 看著这段文字,早斋田面色有些怪异。 在前世的游戏中,好感度是指那些“怪物”对玩家操作“主角”的好感度。 但现在这个好感度变成了……一只鬼对自己的好感度? 鬼会有好感度么? 答案是否定的,早斋田打开面板; 【角色:??】 【年龄:??】 【性別:女】 【当前好感度:-55】 好感度直接为负数,难怪见面就要弄死自己。 就在早斋田打算继续研究这个金手指的时候,前面的审讯室大门忽然被一下子推开。 他下意识抬眼看去。 熟悉的大地希子和另一个警察从外边走了进来,坐在了自己的面前,和之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而这一次早斋田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看著他们。 此刻他心中在想,假如自己不出警局的话,还会被那只鬼弄死么? 毕竟在上一世是自己出去警局后才感觉“遍体生寒”,但在警局的时候,自己却並没有这种感觉。 如果自己不出去,那只鬼敢进来么? 而与此同时,等到那个男警察將资料准备好之后。 他突然重重的一敲桌面,隨后目光看向早斋田。 “早斋田,幌延町人士,番號266628819881,现住玉造稻荷町66號对吧?” 早斋田没有回答,他看向一边的大地希子。 后者显然是彻底失去了那段记忆,对自己的目光有些警惕,儼然没有昨天上车脱衣服那种豪爽。 与此同时,那老警察看见早斋田不搭理他,反而將目光看向女警,他微微皱起眉头; “顽抗是没有用的,你也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吧?” “要是现在你將事情交代清楚一切还来得及,不要等到后面判刑才后悔,比如你家里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早斋田嘆了口气: “別套我话了,阿sir,要是觉得我真有问题,直接把我抓进去就行了。” 他知道现在解释根本没有意义。 毕竟上一世自己解释得已经够清楚了,但还是等到深夜血型鑑定结果出来后,自己才被允许离开警察署。 最后被女鬼一波带走。 这一世,早斋田决定留在看守所等待天亮之后再出去,所以自然回不回答都没问题。 而对面警察面对早斋田这种油盐不进的老油条也是没了办法,毕竟现在严格来说的確没有证据。 要不是因为最近案子有些多,想急著走流程的话,也不会提前审问。 因为这边警局办案的流程是物证、人证、口供链条合一,缺一个都无法立案。 而流程一般是当提取物证后齐全后,寻找人证、开始审问。 直到走完审问流程后,才开始按印认罪。 但现在因为那几件衣服还在取证、並且光靠那些东西还无法確定早斋田的嫌疑,所以他们才会提前对其进行突击审讯。 这样如果能突破早斋田心理防线的话,便能得到“口供”和“剩余罪证”的位置。 一举两得,但谁知道这傢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压根无法突破其心理防线。 於是在僵持了半个小时左右,见早斋田如何都不回答,他们也只好无奈又將早斋田关进了单间里面。 ——因为这个案件沾染人命,所以自然单独拘留。 而此刻回到拘留房间的早斋田直接就躺在了床上,看著墙上的钟表一分一秒的走著。 在无聊的等待中,他翻开敘事之书,看著上面血色的死亡评价; 【你从未试图了解过自己所在的世界,也未曾认真聆听来自於它的声音,傲慢与自大是你死亡的主要原因】 在前世的游戏中,所有的通关信息都在这段文字里面。 閒来无事,他正好研究一下。 第5章 再遇 在前世的游戏中。 玩家在遇见那些“美少女”怪物时,会面临各种不同的选择。 例如出不出门、出门穿什么衣服,女人a和女人b吵架,你更支持谁、c喜欢你,並向你表白,你同意否……等等等等。 並且在这些选择中,选对了会增加那些怪物的好感度,可选错了结局就是死亡。 也正是因为处於这种高难度之下,他前世才设计了“敘事之书”这种金手指来帮助玩家完成全收集后宫。 而回溯与好感度便是最重要的功能,回溯能让玩家无限重开,好感度能让玩家知道自己过关的进度。 但其实在这本书里还有一个隱藏功能。 那就是这个死亡提示词,在前世的游戏设定中,死亡提示词暗藏著过关的秘诀。 “从未了解过这个世界,未曾认真聆听她的声音……” 看著这个死亡提示词,早斋田却是想到了上一世自己一直听见的“喀喀”声。 了解这个世界……现在的自己倒是知道这个世界不简单,存在鬼这种东西了。 而至於聆听它的声音? 其实当时自己刚上车时,便听见了那声音。 不过因为是在车上的原因,恰好又有发动机声音干扰,自己当时还以为是车子异响,所以压根没有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恐怕当自己上车的那一刻,那个东西也坐在了车子的后排。 而自己一路上都听见的声音,其实就是它所发出的。 但为什么“敘事之书”会提醒自己聆听它的声音,难道听了对面就不会再攻击自己了么? 他觉得这纯粹是扯淡。 “这里面一定藏著自己暂时还没想明白的点,算了,先熬过今夜,等明天想办法找个真材实料的驱魔师,一起去探索那个別墅或许能找到摆脱这只女鬼的办法。” 念及於此,早斋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二十。 而在九点三十后,大地希子便会来释放自己,並向自己道歉。 自己会在九点四十做上她的车,並在十点四十左右遭遇“那个东西”。 而现在,自己如果一直待在里面的话…… 就在早斋田思考的时候,前面的铁门被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嚓!” 穿著警服的大地希子推开门:“早斋田先生,您可以走了,很抱歉让您呆了这么久,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 闻言,早斋田瞥了后者一眼:“我现在不想出去,等明天再释放我吧。” “啊?” 大地希子满脸都是困惑,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面前这个人,很不满自己被拘留,所以想要故意搞事情! 想到这里,她立马鞠躬道歉:“真的很抱歉,我能理解您对於我们的不满,但请您谅解,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 “不不不,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单纯且真实的不想出去而已,因为外边太冷了。” 听见这句话,大地希子更加確定面前这个人是在阴阳怪气,她儘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再显得诚恳一点道: “我会开车送您回家的,今天这件事真的很抱歉……” “算了,跟你解释不通,我劝你最好也別出去。” 说完这句话,早斋田就又躺回了床上。 他不再搭理继续道歉和说著“请您理解”这种一看就是实习生发言的大地希子。 后者急得不行,很快就找来了自己的前辈——那个审讯室的老警察。 “早斋田先生,我能理解您的不满,但是……” “烦不烦啊?” 听著他们像是念经的话,早斋田怒了。 “我说过了,明天早上我就走,让我在这睡一觉又怎么了?我又不吃你家大米!” 这群傢伙真是的,自己说过多少次了,还在这喋喋不休! 就让自己安安心心躲一躲不行么? 想著这个,早斋田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十点四十了。 “看来自己应该逃过一劫。” 他鬆了口气,又侧躺了回去。 “这……” 看著早斋田那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大地希子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旁边的老警察。 而此刻,旁边的老警察忽然如木偶一般矗立在原地。 “前辈,您这是?” 她满脸茫然,看著僵直在原地的警察前辈,小心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后者毫无动静,而此刻,整个警察署似乎都变得安静下来,一种不安的感觉顿时涌上大地希子的心头。 她本能的退了两步,又小心翼翼叫了一声:“前辈?” 但就在下一刻,原本矗立站著的老警察忽然张开嘴,嘴角咧到几乎耳根处; “喀喀——” 当看见这恐怖的一幕,大地希子的头皮如炸开一般。 一股酥麻的感觉自脊椎上涌至头皮,她捂住嘴,想要往后退一步,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下一刻,那老警察突然倒在地上。 而在白炽灯下的影子处,却是站起来一坨黑色的影子。 在这一刻,就连尖叫都为之失声! 大地希子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团黑色影子走向早斋田。 与此同时,当听见这熟悉声音的瞬间。 早斋田当时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向外看去,难以置信的看著那门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小女孩。 “臥槽!原来你能进警局?” 错了!之前完全是自己想错了,她压根不是进不来警局,而是没有到时间!!! 一想到这里,早斋田整个人都要炸了! 看著那前面缓步向他走来的女孩,一股难以言喻的死亡恐惧再次袭来。 即使明明知道自己可以重生,但那来自於基因本能的恐惧和求生欲依旧让他害怕得浑身战慄。 可就在这时,他莫名的……那段“敘事之书”的文字; “聆听声音……要听她的声音才行!” “喀喀、喀喀——” 声音,到底是什么声音? 对面就只会“喀喀喀”,自己听得懂个鸟蛋啊! 不!冷静!一定要冷静! 自己还可以重生,死亡对於自己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如果不冷静下来解决这件事的话。 自己会被永远困在这个时间里! 因为自己一旦被杀死,就会回溯到事件发生之前。 而一旦回到之前,证明自己会再次遭遇“被杀死”这个事件。 所以现在对於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找出破局的方法,从而解除这个无限的循环。 想到这里,他开始思考起来。 “首先,事件发生之前,说明在这个时间点,自己必定会发生这件事,无论自己跑到外边、警局还是什么地方,她都会如影隨形跟著自己,直到杀死自己。” “而根据提示,破局的关键是聆听声音——” “声音?” 早斋田忽然灵光一闪,他立马撕开自己的衣服堵住耳朵。 第6章 规律 从系统的提示中,早斋田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声音。 因为无论上一世还是现在,自己都是先听见声音然后再“看见”对面,从而被攻击到的。 难不成,它的诅咒其实是从声音这个点发动的? 想到这里,他立马用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而当早斋田堵住耳朵之后。 果不其然,前面那道身影如断线一般开始闪烁起来。 “果然声音是她发动攻击的条件,只要听见她的声音就会被诅咒!而如果听不见她声音的话,就不会触发诅咒。” 想到这点,早斋田有些兴奋。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根本无法做到彻底隔绝声音! 因为哪怕耳朵堵得再严实,但总有声音传来。 这就导致他看见的女鬼身影在实体与虚影之间来回变化,就像是掉帧一样。 但,她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股强烈的恐惧,驱使著他本能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但早斋田莫名有一种感觉。 自己绝对不能跑! 一旦自己出现“逃跑”这种行为,恐怕会立即被她杀死! 回想上一世,自己在车上的时候並未触发她的猎杀模式,而是直到大地希子做出“逃跑”这个行为后,后者才直接开杀。 “对於她而言,杀自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她却一直在恐嚇自己,並未对自己动手。” “或许『逃跑』就是触发她动手的条件?” 不管了,试一试! 反正自己拥有无限试错的机会! 对於早斋田而言,敘事之书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念及於此,他深吸一口气,忍著恐惧抬起头打量起那“女鬼”。 早斋田不知道面前女鬼在別人眼中是怎样的,反正她在自己面前就是一个戴眼镜的文静的邻家小妹形象。 说实话,单从模样来看她甚至可以用“可爱”这两个字来形容。 此刻她已经靠近自己,几乎与自己面对面贴著,明明她这副形象自己不应该產生恐惧。 但被那淡漠的猩红的眼眸毫无感情的盯著,早斋田的心中还是压力巨大。 但,连续过了好几分钟,她都未攻击自己! 这让早斋田鬆了口气。 果然,只要不產生“逃跑”这个行为,对面就不会攻击自己。 而就在这时,对面微微张开嘴; “喀喀——” 而直到此刻,早斋田才终於看清楚了她口腔之前那些亮晶晶的碎片是什么。 那竟然是数十个细小的三角铁钉! 那些铁钉扎进她的肉里,每次她每一次张嘴,那些三角的铁钉都会在她的口腔中搅动她的血肉。 早斋田难以想像这会是怎样的疼痛。 一时间,就他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此刻,一些鲜红的血液顺著她的嘴角溢出,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却朝著早斋田伸出手; “喀喀,喀……” “你是想要对我说什么?” 早斋田明白了面前的女鬼似乎有信息想要告诉自己。 如果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的话,或许自己就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喀,喀喀……” 妈的,说日语啊! 你这样谁搞得懂在说什么? “要不……写出来吧?” 早斋田小心翼翼的说道,而这似乎给了对面一点灵光,她伸出手,拽住早斋田,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的手心写字; 而当被拉住的瞬间,早斋田第一个想法是:这逼养的力气好大! 要知道这具身体健身多年,力大能抗牛,但面对她时竟有一种自己才是柔弱小姑娘的感觉。 鬼这种存在,真是违背物理常理,这么小个身体竟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回……家?” “你回不去么?” “回……” 与此同时,那原本被嚇晕在地上的大地希子揉著头,满脸迷茫的下意识看向这边。 下一刻,她猛地站了起来。 余光看见这一幕的早斋田,先是一愣,隨后脑子里面只闪过两个字; “坏了!” 果不其然,不到十秒钟,她便尖叫著喊著“有鬼”,向门外跨出一大步。 可隨后她似乎又想到什么,哭丧著脸又折返回来,闭著眼睛硬生生闯过女鬼,一把抓住早斋田便往外跑去。 “你这混蛋,怎么还不跑!呜呜!” …… 【你死了】 【本次评价:差】 【在面临死亡之际,你凭藉冷静的思考,终於想到了一些粗浅应对她的方法,但却没想到他人的好心,竟是压倒你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许……还有更好的方法?】 【註:回溯次数已刷新!】 当回过神来,早斋田又一次坐在了冷板凳上面。 他下意识摸著自己的脑袋,当感知到脖子上的头还在后,他这才无奈的嘆了口气。 早斋田只感觉自己人都麻了。 眼看著自己马上找到真相的时候,大地希子这傢伙直接拉著自己就跑。 这傢伙纯粹是把自己当日本人整啊! 什么?好吧,我早就是日本人了。 回想当时,当时自己的身体虽然跑出去了。 但是头没跑出去,嗯,又被拧断了。 真是让人摸不著头脑。 不过根据上一世的经歷,早斋田大概总结了这女鬼的一些规律。 首先,她的诅咒是通过声音传播。 如果彻底听不见她声音的话,便不会看见她。 其次,哪怕自己看见她之后,只要不做出“逃跑”这种行为也不会攻击。 而根据那女鬼的表现来看,她具有一定的理智,但一旦触发某个点,她便会彻底失去理智。 比如刚才自己明明与她建立了联繫,开始沟通。 可大地希子带著自己跑的瞬间,她便宛如换了个人格一样,直接將自己给秒了。 “所以,这就是『敘事之书』里面说的,聆听她的声音?原来是这个意思。” 早斋田大概已经明白自己该怎样脱险了。 只要能將那女鬼的话听完,或许自己就能找到摆脱她的方法。 而此刻,早斋田也已经知道自己该怎样走出警局了。 首先! 必须要控制好傻驴子,让她別叫! 早斋田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对面的大地希子身上,这傻驴子虽然心眼好,知道带自己跑,但的確有些影响自己的操作。 这一世,他决定不让傻驴子送自己。 经典的问答环节,再一次把那老警察气的说不出话后,早斋田如愿以偿……被关进了牢房里面。 时间再次迅速过去,很快又到了出狱时间。 “早斋田先生,十分抱歉,您可以出去了,请您在外边稍等一下,我开车送您回去。” 这次早斋田並未选择留在监狱,他看了一眼对面大地希子“平平无奇”的胸口,想起了第一次对面在车上脱掉上衣所露出的豪放欧派。 “不用送我,还有,你已经道过歉了。” 早斋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然后从容的转身离去。 当走到警局门口的瞬间,一股寒意便將他笼罩。 “果不其然,自己离开警局就已经被她盯上了,但她並不会在这个区间发动攻击。而是必须要到十点三十整的时候才会攻击自己。” 一旦到了十点三十整,无论自己是在车上、家里、警局,她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是,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规律? 这总不可能是爱好吧? 早斋田看了一眼手机,自己是十点被释放的,从警察署到这外边一共花费了五分钟。 还有二十五分钟,自己就会遇见那个东西。 在这时,大地希子如上上世一样,开著车到自己的面前。 “真的很抱歉,我请您回去吧!” 看著大地希子那真挚的眼神,早斋田摆了摆手:“我自己会回去,你不用送了。” “这样么……那我帮您打一辆车吧。” 听到这句话,早斋田倒是多看了大地希子两眼,这傢伙该不会是富二代閒的没事来当警察吧? 不仅开著私家车、甚至连“帮自己打车”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要知道,在日本打车贼贵! 特別是东京这边,起步价之外是特么按照百米来收费的! “不用……” 早斋田先是摇了摇头,可隨后算了一下自己將这件事处理之后回去的打车费。 ——妈的,將近五千日元。 早斋田沉默了,狗屎的日本,怎么打车这么贵? 他迟疑片刻,试探著说了一句:“要不,你过一会儿送我?我这会儿有点事。” “有事?” 大地希子看了一眼漆黑的四周,又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早斋田,她沉默片刻:“您……是不是准备要投诉我们?” 他差点就点头了,不过看著委屈巴巴的大地希子,他摇了摇头:“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好吧……” “那我记一下您电话,等会您完事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和她互换了一下电话,刚准备离开,却被大地希子叫住。 “早斋田先生,等等。” 早斋田疑惑的转头,不知道她要搞什么东西。 “您走错方向了,投诉科在那边……” 大地希子默默的指向了她左边的位置。 混蛋! 別几把浪费我时间了,早斋田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是去投诉你,走了。” “啊?真不投诉?” 大地希子满脸困惑,她以为早斋田之前种种行为是在阴阳怪气准备投诉呢! 毕竟这次的流程的確不对。 一旦被投诉,肯定要挨批评,所以此刻知道早斋田没打算投诉后,她这才鬆了口气。 而此刻早斋田已经走远。 现在对於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找一个无人打搅的地方,与那女鬼一对一solo。 第7章 对话 早斋田將solo位置定在了人跡罕至的公园一角,这里平时就没什么人来,此刻晚上更不会有人来。 但其实之前早斋田想回家后,在跟那女鬼对话的。 毕竟相较於外边,家里更不容易被打扰。 但是他算了一下距离,却发现时间根本不够,第一世女鬼出现的时候距离自己家还有將近半个小时的路程 这主要是因为刑事署位於市署,而並不是自己的区警察署,所以距离自己的家很远。 当然,如果是极限速度的情况下,大概能卡点到家。 但万一中途堵个车什么的,那女鬼直接在车上刷新。 到时候自己又会被大地希子这个大胸怪叫驴给害死……虽然她一般都是好心的。 但这好心自己这种小身板根本扛不住啊! 毕竟虽然自己能无限復活,但死亡的痛苦那可是真真切切的。 上一世自己被大地希子拖走的瞬间,头便被那个东西如拔啤酒瓶盖一样拔掉。 而在那一瞬间,大脑在空中画面翻转到黑暗的几秒时间內,他感觉好像遭遇了漫长一世的折磨,那种恐惧、那种疼痛……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所以,即使能无限重生,死亡对於自己而言依旧是一种折磨。 能不死,最好不死。 不然搞不好自己会疯掉的! 早斋田顺著道路,走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公园,然后一屁股坐在路灯下面。 而此刻,原本那种寒意越发彻骨宛如要將他变成冰雕一样。 他揉了揉胳膊,但身子还是止不住的发抖,倒不是害怕,而是真切的冷。 但这温度並不是来源於现实,而更偏向於一种“感觉”。 因为在牢房里面早斋田感到寒冷的时候,曾好奇问看管要过温度计,来测自己的温度。 自己的体温甚至有些偏高,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发烧,身体很热,但感觉很冷。 但此刻,早斋田也顾不得身体的冷意,因为—— 她来了。 昏暗的公园里,树木的阴影隨风摇曳。 在死寂的冬日,就连虫鸣都被萧瑟的寒风杀死,但早斋田听见了声音。 那是她的声音。 听著耳边的“喀喀”声音,早斋田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目光下意识扫向周围。 但下一刻,他微微皱眉。 因为在他的眼中,路灯之外的平地什么都没有,但自己明明已经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在自己旁边才对。 “在哪里?” 早斋田下意识站了起来,可在他的视线之中依旧没有那道身影,就在他困惑的时候,忽然他感觉鼻子有些发痒,他下意识伸手一摸。 然后,一缕黑髮出现在他的指间。 头髮? 他下意识往上看去,然后—— 一张面无表情的人脸从上往下,俯瞰著自己。 当看见这张脸的瞬间,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依旧被这一幕嚇得心似乎都停跳了一瞬! 她的脸就这样掛在空中,与自己近在咫尺,那双猩红的眼眸只是淡淡的看著自己。 似乎只要自己再踮起些脚,额头便会碰到她的脸。 虽然她长得的確很可爱,但是在大半夜的路灯上掛著这么张脸还是很可怕的。 而此刻在她的头髮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早斋田竟还闻到一股类似於山茶花的清香。 光是从容貌和穿著来看,她不像个鬼。 但他知道她是多么恐怖的一个东西,早斋田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个……哈嘍?” “喀喀——” 后者张嘴,铁钉摩擦发出声音,鲜血从她的嘴角滴落,砸在了早斋田的额头上。 冰冷! 感受到那来自於额头的凉意,早斋田倒吸一口凉气,但此刻也不敢动弹,他强忍著恐惧说道: “那个,您为什么要一直跟著我?如果我之前做错了什么事情,我想向您道歉,还有我听不懂您说话,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写在我的手心。” 早斋田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而后者此刻歪著头,然后伸出了小手,写了两个字。 “回家。” “是要我回家,还是送您回家?” 回家这个信息,他在前世已经知道了,现在他只想知道要如何这只女鬼才肯放过自己。 “回家。” 她似乎除了这两个字,別的什么都不会一样,只是在早斋田的手里单纯的写著这两个字。 “我不知道您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这样,我提出问题,您回答『是』或者『不是』好吗?” 后者没有回答,但早斋田也只能当她默认了。 “首先,您所说的回家,是让我回家?您只需要回答是与不。” 说完之后,早斋田有些紧张的看著她,生怕她无法理解这些,那自己实在想不到办法如何沟通了。 不过,她很快伸出手指在早斋田的手心写了个“不”字。 见此,早斋田鬆了口气。 能沟通就好,只要能沟通,自己就能解开这个误会。 “那您所说的回家,是您要回家?” “不,是。” 她先是写了个不,隨后又转到是,早斋田没多想,单纯以为是她智力不行,所以写错了。 但她要回家?那为什么不直接回去? 早斋田心念一动,又问道: “是不是因为某个原因,你无法回到那栋別墅?” “是。” “这个原因跟我有关?我在那栋別墅里面做出某个行为,让你无法回去。” “是。” 看见她的回答,早斋田陷入了思考。 她因为自己的原因,无法回去,所以才会一直跟著自己? 首先,她是那栋別墅被吊死的鬼,这点肯定没错。 而她之所以跟著自己,肯定和自己在那栋別墅的行为有关,而最直接的行为便是——自己用砂纸摩擦了那道黑影,还对其喷上了油漆。 除此之外,自己还在那栋屋子里跳过大神,做过一些毫无用处的驱魔仪式。 但早斋田觉得前者对女鬼的影响应该比后者大。 毕竟,那驱魔仪式连特么符纸都是印表机列印出来的,难不成还真有“法力”不成? “是驱魔仪式让你无法回去?” 早斋田问出这句,但对面却没有回答,反而有些困惑的看著自己。 “你无法理解我说的『驱魔仪式』是什么东西?” “是。” 果然,对於她而言理解自己的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她只能处理简单的问题。 一旦遇见复杂的问题她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过,现在早斋田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 自己只要能將面前的女鬼重新送回到那栋別墅,或许她便不会再纠缠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早斋田顿时放鬆下来。 送回別墅而已,这件事对於自己应该不难……吧? 第8章 计划 虽然早斋田觉得將她送回別墅这件事应该不难。 但现在是深夜,自己总不可能走到別墅那边去——那里距离自己这里恐怕有將近三十公里。 至於打车,这更不可能了。 毕竟,万一在途中司机也被她诅咒从而看见她的话,就算自己不死,司机也绝对会死。 早斋田不想为了自己的命,而送走一条无辜的人命。 想到这里,早斋田便试图与她沟通。 “我现在很想送你回去,但是现在没法做到,我可以明天送你回去么?” 说完,早斋田观察那只女鬼。 见后者没有反应后,早斋田又补了一句:“你只需要说是与不就行了,不代表不行,是代表可以。” “是。” 太好了!当得到確切的答覆后,早斋田鬆了口气。 反正这件事只要能拖,解决的办法就有很多,早斋田看著对面:“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么?” “是。” 看来这女鬼还挺好说话的,早斋田这下彻底放心了。 果然,沟通是解决事情的桥樑。 只要会沟通,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很好解决。 “那我先走了,放心,明天我肯定帮你回家。” 说完这句话,他又小心翼翼看了对面一眼:“我真的走咯?” 见后者佁然不动,面无表情后,他当即便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 当早斋田转身的瞬间,脖子忽然一股剧痛传来。 下一刻,视角天旋地转,原本视线中昏暗的公园先是变红,然后彻底变黑。 【你死了】 【本次评价:差】 【在一次次的试探中,你终於知道沟通是一切的基础,也是你活命的唯一出路,但是你的本性依旧自大与傲慢,以己之心,代她之心,而到最后,无疑你失败了,或许……这里面有著某种你还未发现的规律?】 【註:回溯次数已刷新!】 当早斋田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所见又是熟悉的审讯室。 他已经死三次了。 这次的死亡让他彻底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性了,明明自己在不停的改进、试图避免死亡。 但只要某一个点做错了,就会立即死亡。 简直就跟自己前世开发的那个脑残游戏一样! 而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那只不讲信用的女鬼,特么不是都谈好了么? 怎么自己转身又给秒了? 长嘆一口气,揉了揉僵直的脖子,上一世头飞起来的感觉依旧历歷在目。 但可能是已经经歷了好几次死亡,导致有些麻木的原因,他这次倒是很快从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而走出来后,他便立马开始查看“敘事之书”的提示,寻找为什么自己会被秒的原因。 第一次自己死亡,敘事之书提醒自己要沟通。 自己沟通了,但却在这次依旧死亡。 而这次敘事之书所提醒的点是——规则。 沟通与规则,便是自己想要走出这一死亡循环的重点信息。 早斋田思考著,前世自己通过沟通活得比前面任意一世都要长,但却转身被秒。 而女鬼的规则是,在她面前绝对不能逃跑、以及声音才是诅咒之源。 “即使自己跟她说好了,但只要自己触发规则,自己依旧会死。” 將这些信息全部总结一下,早斋田得出了一个结论。 “恐怕就连女鬼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规则!” 否则她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上一秒刚谈妥,下一秒就杀掉自己的这种左脑攻击右脑行为, 而且从前几次来看,她是有智慧且愿意沟通的。 “但是,自己总不可能跟她一直僵持下去,必须要想办法破解这个规则才行。” 虽然在女鬼面前有著——只要不逃跑,便不会受到伤害的规则。 但自己总不可能在那里跟她耗一辈子! 那么,要怎么去对付这个规则呢? 或许……还有方法避开那只鬼。 早斋田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女鬼的诅咒是通过声音传递到自己身上,然后再通过自己传递到其他人身上。” 早斋田记得很清楚,在上上世的时候,大地希子一开始並未看见这只鬼。 而是被自己提示后,听见声音后才看见鬼。 而上一世在警局的时候,大地希子也是一开始没看见鬼,她甚至跟著老警察一起正常的走了进来。 然后自己听见“喀喀”的声音,诅咒从自己传递到老警察再传递给大地希子,她便也看见鬼了 从这里来看,早斋田有两点推测。 1.自己是诅咒源,所有的诅咒都是自己先听见,再散发出去的。 2.声音的確能隔断诅咒。 “那假如自己完全切断声音,那诅咒会不会被卡在自己这里无法传递,甚至是重新开始?如果用这种方法,是不是就可以避开女鬼的『逃避』杀?” 如果是这样的话……早斋田心中大概有了一个计划。 而就在早斋田想著的时候,大门再一次被推开,咱们的劳模两警察又坐在了他的面前。 可这次还未等他们开口,早斋田便將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 当然,最后的结果也无非是: “这样啊,但很抱歉,您还是需要等我们查验报告出来后才能离开。” 那名老警察如是说道。 於是,在下午六点左右。 早斋田又一次被大地希子带到了拘留室。 而此刻看著离去的大地希子,心中早有酝酿的早斋田出声叫住了她:“希子……啊不,警官。” 听著后面的声音,大地希子转过头:“啊?您有什么事情么?” “帮我买个耳塞可以么?我最近有些神经衰弱,可能需要它才能稍稍安心一些。” 早斋田诚恳的说道。 “我会付给你钱的。” 而当听见这句话,大地希子只是摆了摆手:“好,我会为您准备的。” 看著后者离去的背影,早斋田脑子那个计划愈发立体。 逃跑就会触发攻击,但阻断声音便能让其攻击失效,那如果……一边沟通一边逃跑一边阻断呢? 会不会每次都刷新她的cd? 当然,这也只是早斋田自己的猜测而已,但无所谓,因为他有著无限的试错机会! 很快,女警察买的耳塞被送了进来。 早斋田想要给钱,但大地希子只是摆了摆手,隨后便离开了此地。 早斋田原本想看价格標籤,但却发现標籤已经被撕掉了。 好傢伙,她可能真是富婆。 第9章 又见 要知道大地希子目前可只是实习警察,工资一个月可能就十万日元而已。 这钱看著多,但实际上在大阪这样的地方根本不够花的,租房就得去掉一大半。 但她花钱依旧大手大脚,虽然这幅耳塞的价格標籤已经被撕掉,但……她买的特么是降噪耳塞。 这种耳塞会在內部產生一个抵消外部声音的音频,从而达到隔音降噪的效果。 真不愧是富婆!耳塞都给自己买这么高档! 有时候早斋田甚至怀疑她可能是第一天上班。 不然怎么看著傻乎乎的,明明是按照规章制度来,却还要向自己这个“犯人”道歉,还给自己买这么昂贵的东西。 隨后他拆开套装將套子清理了一下,然后戴在耳朵上。 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这耳塞应该能隔绝那女鬼的声音吧? 声音分为固体传导、液体传导、空气传导三种。 但根据早斋田第一次用手都能遮住部分对面声音来看,很显然鬼这种不存在於现实的东西,只能震动空气来传递声音。 这也就意味著耳塞能很好的隔绝这种声音。 想到这里,早斋田也不取耳塞了,侧躺在囚禁室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下。 虽然自己的时间在不断刷新,但是即使身体的疲惫被刷新了,但精神却没能刷新。 毕竟在这短短的时间內,他已经死了三次。 这种精神上的疲惫难以言说,甚至早斋田此刻闭眼也都会想到死前的画面。 “希望这次自己能多活一段时间吧。” …… “喂,早斋田先生,您醒醒。” 听见声音的瞬间,早斋田瞬间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睁眼一看,原来是大地希子。 见此,他鬆了口气。 “不好意思,您的嫌疑已洗脱,您可以出去了。” 看见面前略带歉意的面容,早斋田顺手將落在床上的隔音耳塞捡了起来,顺口问道:“对了,你买这耳塞多少钱?我转你。” 虽然早斋田比较抠门,但是他可不愿在这方面欠人家人情。 在这样一个诡异的世界来说,他都不知道这会给自己以后埋下多少雷。 毕竟前世的恐怖片里面就有不少因为欠人情而发展的恐怖剧情。 “那个……” 而听到早斋田这句话,她有些局促不安。 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名老前辈转过头后。 大地希子这才快步走到早斋田面前,抓住后者的手,將其耳塞藏起来后,然后小声的说了一句:“藏好,就当我送你了。” 就在早斋田满头雾水的时候,忽然看见外边转过头去的老警察,他顿时便知道了原因。 ——违规操作。 好吧,看来她是第一天上班这件事石锤了。 早斋田將耳塞揣进兜里,然后从男警察那里接过自己的外套和手机、钥匙、小刀这些东西后,便走出了警局。 走出警局后,那寒意再一次笼罩他。 但此刻他早已习惯,毕竟早斋田已经被冷过三次了。 看了一眼时间,又是十分准时的九点三十八。 还有十秒钟,大地希子的车便会在自己的旁边说出那句话。 “九、八、七……三、二……” 他转头看去,刚好与正打开窗的大地希子面对面,后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很抱歉將您这么晚带过来,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 早斋田刚想说不用,可抬眼便看见她那瘪著嘴好像马上都快哭出声的样子,嘆了口气:“放心,我不会投诉你的。” 很显然,她因为给自己送耳塞这个行为挨了批评。 现在如果自己表示要投诉她的话,恐怕她真会当场哭出来。 想到这里,早斋田似乎放缓语气: “只是我现在有点事,咱们先留个联繫方式,等会你来送我好吧?” 闻言,原本提著个心的大地希子终於鬆了口气。 之前因为给他送耳塞这件事,自己已经被前辈狠狠地骂了一顿,要是再被投诉……希子感觉自己无法承受这种压力。 那样的话,自己或许只能回去老爸的社团上班了。 一想到这里,她顿觉前途灰暗一片,只能弱弱的说了一句: “那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闻言,早斋田心中想道:“要是活著肯定得让你送我,不然计程车费就要好几万。” 当然,要是死了的话……那下辈子再说了。 他戴好耳塞,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那个东西出现还有十分钟左右。 “如果她到了时间还没有出现,说明耳塞是有效的,如果出现了的话,那证明即使是完全隔绝声音也无效。” 如果她出现了,自己就只能另想它法了。 想到这里,早斋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一根铁丝,那是他拆掉钥匙扣所弄出来的东西。 他也不想如此,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的话……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从这个无限循环的时间里走出去。” 坚定自己的信念后,早斋田又一次坐在了那个电线桿旁边,並拿出手机定了一个十点四十的闹钟。 其实他可以带著耳塞跟著大地希子上车,这样也能测出耳塞对那只鬼是否有效,甚至还能省点事儿。 但这样万一这个方法行不通的话,那个女警估计又得遭一次惊嚇。 早斋田觉得那孩子也怪可怜的,这一世也就算了。 坐在电线桿上,看了会儿手机。 顺手便回復了四之宫纱织那傢伙的“有人脉”消息,並命令她现在早点睡觉,明天必须来上班后。 早斋田收穫了一张“小猫嘆气”的表情包。 看著手机上的表情包,早斋田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而此刻时间已来到十点三十五,此刻一阵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后便放下了手机,安静的看著前方被风吹动的树影。 在上面路灯的光下,花园的枯树影子投在他的脚下,稍微风吹便迎风而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的怪手。 早斋田將手机揣进兜里,將那根铁丝握紧在手中。 忽然,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 虽然他听不见声音,但他无比確认的是——时间到了。 四周的空气,似乎更冷了一些。 耳塞堵住耳道,让他只听得见自己血液流动和呼吸的声音。 过了两分钟,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当时他设置每到了两分钟,手机都会震动。 但直到现在,自己依旧没有听见“喀喀”的声音。 有用? 想到这里,早斋田鬆了口气,他不再紧绷著身子,下意识往上看了一眼。 然后—— 他再一次的绷紧了身子。 因为, 不知何时,那东西已再一次站在了电线桿上。 第10章 主动权 她不会被物理定律所约束,她站在电线桿上,身体与地面呈平行状。 那猩红的目光,与之前毫无情感波动不一样,她带著好奇注视著自己。 而此刻,早斋田確定自己绝对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自己的理论是错误的? 诅咒並不是依靠声音来传播的? 那为什么自己在警局的时候,只要堵住耳朵就能让她在自己面前卡顿? 诅咒一定是靠声音传播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搞不懂,也弄不清。 此刻即使耳中无声,但那种恐惧依旧开始滋生蔓延。 忽然,他一咬牙,推著电线桿,腿软的踉蹌著向前走了几步,隨后下意识向身后看去。 ——但身后路灯上空荡荡一片,根本什么都没有。 她消失了? 无声的世界中,早斋田四处张望,却依旧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早斋田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鼓著勇气按在了电线桿上,隨后抬头一看。 然后—— 再一次的与她面对面。 这次比上一世更进,他的鼻尖似乎已触碰到后者的脸颊,那种寒意几乎让他身体僵直。 果然! 刚才之所以自己能看见她,是因为电线桿成为了“声音”的导体。 即使自己听不见声音,但在某种微弱的震动下,她依旧通过某种力量改变了自己的视觉! 而当自己脱离电线桿的时候,微弱的震动被阻断,所以自己看不见她。 而在接触后,震动又传递到了自己的大脑,所以自己再一次的看见了她。 当搞清楚这一切后,看著对面贴近的小脸,早斋田的心中恐惧大减。 因为她只有在自己能看见她的时候,才能攻击自己。 这也就意味著,自己掌控了主动权! 想到这里,早斋田立马感觉自己又行了,看著对面好奇的目光,似乎她第一次遇见自己这样的人,他轻咳一声:“咳咳。” “咱们谈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后者是不会说话的,她只会盯著自己沉默。 “这样,我知道你不会说话,我在地上画一个勾和一个叉,如果我说的是对的,你就指向勾,如果我说的是错误的,你就指向叉。” 闻言,她点了点头。 此刻听不见对面“喀喀”声,早斋田竟觉得她还有那么一点可爱。 上一世自己问了她一些问题,知道了是因为自己在別墅的一些行为让她无法回去,所以才会一直跟著自己。 但是出於恐惧的原因,自己与她的对话只是草草了事,今天他心里有了更多想要验证的东西。 早斋田伸出手,然后说道:“我已经知道是因为我,导致你无法回去才会跟著我,但我还有一些其他问题。” “是因为我毁掉了那个天花板的印子,所以你才无法回去的么?” 然而,出乎早斋田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选择了“叉”。 竟然不是因为自己毁掉那个人形的影子的原因? 早斋田有些愕然。 要说前世自己在別墅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便是用砂纸打磨了那个影子,还给墙壁喷上白漆遮掩。 但竟然不是这个原因? 那还有什么原因? “是那些黄色的纸,让你无法回去么?” 黄色的纸,自然指的是自己列印的那些符纸,但早斋田却发现当她听到这句话后,却是陷入了沉默。 她伸出手,指向叉,然后又指向勾。 “这是什么意思?” 早斋田满头雾水,有些搞不懂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然而,后者沉默片刻,忽然伸出两只小手抓住了早斋田的手指,下一刻,一股凉意自指间瞬间传递至脑海。 而早斋田还未反应过来,便打了个激灵,当他再次睁眼时。 一股凉意出现在他的心中。 因为——早斋田发现自己再一次到了別墅! 不,不对……自己刚才还在路灯下面。 就在早斋田思考的时候,別墅的门被推开,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一边跟另一个中年人商谈著什么,一边走了进来。 而拥有原身记忆的早斋田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中年男人——平野一郎。 “这是?她的记忆?” 早斋田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看来她想要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真正的原因。 不过,早斋田也想吐槽。 你特么有这能力不早用?非得自己穿越死了一遍之后才用? 吐槽之后,他看向前面那个画面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此刻的原身腰间掛著符纸,儼然一副江湖骗子的模样。 就在这时,前面那人说话了。 “平野先生,这单可不好做啊!这房间女鬼怨念太深,別说出手了,光是站在这里,我已经感到浑身发冷。” “您就大发慈悲,帮帮我。” “这几天我老是梦见他们,经常半夜被惊醒,看见天花板好像有个女鬼,之前我是个无神论者,谁曾想到真有那种东西啊!这栋別墅我装修了好几年,花了不少钱,您帮帮我。” “说实话,有点难办。” 平野一郎咬著牙,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 听到这句话,早斋田注意到原身眼睛都好像亮了起来,然后装作深沉的样子: “唉,算了……看你实在可怜,我便破例出手一次吧。” “那真是麻烦您了。” 平野一郎高兴感动得都快跪下了,捧著原身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说著感谢地话。 然后两人开始往楼上走去,早斋田自然也跟在他们身后,当走到那个房间后。 原身放下背包,拿出清酒、盐和一些符纸,摆放在榻榻米上。 然后对著平野一郎说道:“但我驱魔有个规矩,外人不能在场,否则万一那女鬼钻进你的身体就麻烦了。” “好,我就这走,这就走……” 画面中的平野一郎走到一半,又忽然折返回来:“对了,早斋田先生,差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 “那个,虽然可能有点冒犯您,但之前我从某个神社求了一张护身符。” “当然,我知道您肯定不惧那女鬼,只是……这符毕竟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是希望您能收下。” 画面中,平野一郎拿出一张符。 闻言,原身看了对面一眼,隨手就接过了那张符揣进兜里。 而当看见这一幕,正在观看早斋田立马注意到了画面中自己手中的那张符。 他微微皱起眉头,难道是这张符的问题? 第11章 记忆 在之前自己与她的沟通中,提到了“符”的问题。 而她的回答既是却又不是。 如果真是平野一郎交给自己的符有问题,那就说得通了。 对於她而言,的確是黄色纸的问题,但却不是自己带过去那几张黄色纸的问题。 所以她才无法准確回答,而是给出这么一个矛盾的答案。 並且,早斋田还注意到平野一郎给自己的符上有一个倒立的马头的形象。 有著原身记忆的早斋田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毕竟原身虽是业余学了一点东西,就开始自詡为驱魔师。 但他的確翻阅了一些关於神道教的资料,自然也知道那符咒上刻画的是一个叫“马头观音”的神。 马头观音,也俗称马头明王。 祂是日本神道教所供奉的神明,其中流传最广的一则故事便是“马头指路”。 简而言之就是,幕府时期某个將军迷路深陷迷障之中,无法出去。 然后恰巧遇见一个马头怪物帮其指路,將军在其指示中逃出迷障,然后得知其为马头观音,便在当地建庙供奉香火。 至此,马头观音的名號才传播开来。 而在神道教的教义中,祂拥有守护与指引迷津的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在那张符咒的上面,这个图案却是倒立著的。 並且那女鬼的记忆中,平野莫名其妙將这么一道奇怪的符咒交给自己,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她不会无缘无故告诉自己这段记忆,这只能说明这段记忆里面藏著她无法回家的原因。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这道符咒导致她变成那个模样。 想到这里,早斋田继续看去。 此刻的原身已经满不在乎的將那符咒揣进了兜里,隨后便將平野一郎赶了出去。 等到关上门后,画面中的原身便直接取出了打磨和喷漆的工具。 先用纸板垫在床板后,又专门反锁了房门后,这才走到榻榻米上,拿起砂纸对著天花板上的人形黑色印子打磨起来。 但就在这时,早斋田注意到那因打磨而落下的黑色灰尘。 竟在天空悬而未落,暗暗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隨著马头观音符纸的微微飘荡,那个“人”逐渐贴近原身。 当看见这一幕,早斋田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这个轮廓跟那女鬼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这黑色灰尘正隨著对面的呼吸,逐渐被原身吸入体內。 一想到这黑烟可能是那女鬼尸体残留的东西,而这具身体却將其吸了进去……早斋田只感觉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尸粉。 自己把女鬼尸体的粉末给吸了进去!难怪她会一直跟著自己! “byd平野一郎,没事在这搞鸡毛算计。” 他搞不懂平野这傢伙到底想干什么,最后搞著搞著,不仅把原身给害死,而且把他自己也搞死了。 这到底图个啥? 早斋田是真搞不懂。 就在这时,前面画面中正在打磨天花板的原身忽然打了个喷嚏。 隨后他擤出一把鼻涕,顺手就擦在了天花板上。 看著这画面,早斋田彻底沉默了。 这原身也实在太能作死、了…… 无论打磨印子,喷漆、还是现在这直接擤鼻涕擦女鬼身上的操作……別说是一般人了,就算是二班的人也不敢做啊! 与此同时,画面还在继续。 原身擤完鼻涕后,便弯腰下去拿工具。 当原身弯下腰后, 站在他身后的早斋田看见面前的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当他弯腰的瞬间,一只手从那团黑印中伸了出来,慢悠悠、晃荡著,抓住了他的头,然后—— 微微用力。 “砰!” 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炸响之后“噗”的一声,汁水四溅。 而那原本弯腰的身体顿时抽搐了两下,如煮烂的麵条一样瘫软在榻榻米上。 那只手拽住尸体,缓缓的往阴影里面拖曳而去。 看见这一幕,早斋田身子都在颤抖,一股莫大的恐惧从心底生起,无数的疑问更如潮水一般翻涌。 那个自己……死了? 脑袋被捏爆,死了? 这种炸裂的画面,直观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无论是画面的衝击还是那浓郁的血腥味,都让早斋田惊恐万分。 自己已经死了,那自己怎么从別墅走出来的? 他捧著自己的脑袋,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在他的记忆中,原身喷完油漆后就拿钱走人了。 可是为什么…… 而还未等早斋田仔细思考,前面原本完整的画面忽然变得卡顿起来。 就像是老旧的画面信號不稳定一样,房间里的色彩变得愈发鲜艷。 就像是那种拉长扭曲的色彩一样,变得极为不真实。 与此同时,当画面中的自己被拉进阴影的瞬间,就像是进入绞肉机一般,一滩鲜血从天花板砸落在地面。 “噗呲!” 那血液砸在地上,竟有不少鲜血溅到了早斋田的脸上,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感觉自手指传来。 但,自己怎么会有感觉?对了,刚才他脑袋炸掉的时候,自己也闻到了血腥味…… 这不是那女鬼的记忆么? 早斋田意识到了不对劲,迅速往后退去,想要远离天花板那团黑影。 可就在下一刻。 他忽然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人,而与此同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终於……找到你了。” 他身子一颤, 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转过头,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在他后面的是……长著自己脑袋的平野一郎! 那个人……不,那个怪物! 它绝对是怪物! 他穿著平野一郎的衣服,但头却是自己的,四肢又极为细小,面容宛如破碎拼凑的一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空洞的眼眶,看不见眼球,宛如深渊一般! “还我……” 那个怪物伸出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恐惧笼罩早斋田,他奋力一推。 下一刻,所有画面顿时破碎。 …… “不要!” “哎哟——” 早斋田猛地坐了起来,却撞在了大地希子的脸上,后者被撞了一个踉蹌,一屁股摔在地上。 大地希子捂著鼻子,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但她还是哽咽的说道:“你没事吧?” 而此刻,早斋田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他注意到捂著鼻子的大地希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 闻言,大地希子忍著疼痛,有些哽咽的说道:“我看你好久都没给我打电话,怕你投诉我,就出来找你了……然后看见你晕倒在那里,正准备……”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老是说道:“正准备给你做个心肺復甦,报120,然后你就醒了。” “你没事吧?” 看著她眼泪都出来了,还在关心自己的情况,早斋田心里有些暖暖的。 “没事,对不起啊,把你撞那样,我……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低血糖?” 大地希子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早斋田。 “喏,巧克力。” “谢谢。” 早斋田接过巧克力,可能是因为一直放在她兜里的原因,巧克力都有些化了。 拨开外皮,含在嘴里,苦涩和甜腻的味道一併在舌尖暂放。 直到此刻,早斋田才觉得自己真的活了过来,他在大地希子的搀扶下,坐在了路灯下的椅子上。 “还能坚持住吧?我把车开过来,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就是低血糖而已。” 实际上,直到此刻早斋田的后背还在发凉,他搞不懂刚才女鬼的记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行,你一定要去医院,你看你额头都磕出血了。” 她態度十分坚决。 血? “你有镜子么?我看看。” 闻言,大地希子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的补妆镜递给早斋田。 早斋田拿起镜子。 然后,他沉默了。 只觉得一股寒意几乎瞬间从脚底直衝脑门。 因为他確定自己脸上没有伤口、也绝对没有磕到额头。 “是那个记忆里面的血,它跟著自己来到了现实,並且还被大地希子看见了。” 早斋田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当初那个別墅里面发生的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这里面有大恐怖! 那一幕不是幻觉,或者说不止是幻觉。 在某一瞬间,自己真的回到了那栋別墅,並且刚才发生的事情……极有可能也是真实的!它是真的再演绎了一遍当初发生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早斋田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当初在別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明明被那阴影吞噬,自己却又能走出別墅? 刚才的自己和平野一郎又是什么东西? 无数的疑问堆积在他的脑海,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掉一样。 “绝对不能接近那栋別墅,去了自己必死无疑。” 这个念头在早斋田的脑子里面疯狂生长,即使他没有丝毫根据,但这个念头却让他深信不疑。 那栋別墅当初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像自己记忆中那么简单。 当时一定是出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情况。 甚至可以说……当初从那別墅走出来的,真的是早斋田么? 原身,真的是自杀后才死的么?他会不会早已死在了別墅,而真正代替他走出別墅的又是谁? 而自己又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的这具“早斋田”的身体? 第12章 真名 这个问题细思极恐。 因为直到此刻早斋田才发现自己的“那段记忆”是如此不合理,中间缺失了很多东西。 例如自己没有与平野一郎的聊天记忆。 在自己的记忆中,只有在別墅里面做仪式、平野一郎给钱、自己出门喝酒这些记忆。 但仪式究竟是怎么做的?和平野一郎到底聊了些什么? 早斋田完全想不起这些记忆,这也就意味著……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 也意味著刚才自己所看见的画面,可能是真的。 自己……或者说这具身体,极有可能已经死在了別墅里面。 而真正走出来的……不是早斋田,是另外一个人。 但这个人也死在了外边,並成为了“自己”。 那么,自己这具身体是谁?自己又是谁? 这种越是思考,越是恐惧。 但过度的恐惧反而让他越发平静下来,因为对於他而言,最坏不过再死一次罢了。 早斋田平静的擦掉脸上的血,或许是刚才近距离接触“真正诅咒”的原因,他的鼻子又开始渗血。 这被大地希子看见了,急得当场就要拉早斋田去医院。 “我流鼻血是上火而已,额头上的血也是鼻血。” 早斋田解释了一句,便要踉蹌著站了起来:“今晚真是麻烦你了,过几天我一定给你送一面锦旗。” 当然,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还活著的话。 听到锦旗两个字,大地希子脸上浮现一丝欣喜,带著近乎天真一般的语气反问道:“真的?” 在东亚文化圈子,锦旗和荣耀是血脉中难以抹去的东西。 特別是对於大地希子这种家里不缺钱,但就是缺点自我的存在而言,別人的认可比金钱重要得多。 看著对面那惊喜的模样,早斋田扯著嘴角笑了笑: “真的,不过还得麻烦你把我送回去。” 闻言,大地希子却有些担忧:“真不需要去医院?要是没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一点。” “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上火而已,家里有药。” “好叭……那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把车开过来。” “嗯,麻烦了。” 在刚才擦鼻血的时候,他打量了一下四周。 然后发现即使自己耳塞早已被大地希子取了的情况下,依旧没有看见那只女鬼。 很明显这一关自己暂时过了。 毕竟自己现在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但却並未看见那道身影,也没有听见那道声音,说明她应该暂时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早斋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零五。 那个东西是十点四十准时出现,到现在十二点零五分,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 拋开自己昏迷的时间,真实与她对峙的时间或许並没有多久。 坐在原地半响,看著前面的车子开过来。 早斋田晃晃悠悠站起来,走到了车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div> 在坐上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座,那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已经不在。 见此一幕,早斋田鬆了口气。 在这时大地希子一边开车,一边从抽屉里扯出一叠湿巾递给他。 早斋田接过湿巾,將脸上的血跡擦掉。 而此刻希子也发动了车子,与第一世一样,车子在黑夜中开动了起来。 但是与第一世不同的是,早斋田没有在听见“喀喀”声了。 车子很顺利的开到了早斋田的家里,大地希子也如第一世那样问出了那个问题; “早斋田先生,您是驱魔师么?” “是。” 这一次,早斋田依旧是面不改色的说道。 而当听见这句话后,大地希子鬆了口气:“那我就不用担心您跟平野先生一样被女鬼杀死了。” “嗯,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听见这句话,大地希子打量了早斋田一眼,似乎有些吃惊於后者如此平淡的说出这种炸裂的话,此刻见后者要下车,连忙拿出手机: “那可真好,对了,咱俩留个电话吧。” 与大地希子互换电话,再告別大地希子后,他看向面前那个小院子。 院子旁的牌匾上写著“早田万事屋”。 这便是原身留下来的“公司”,取名用了原身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字。 万事屋並不大,员工只有两个。 一个是自己。 还有一个是招聘的前台——也就是那个跟自己说监狱有关係那个妹子。 这还是原身想著招个美女可能会更吸引客人一点,所以才临时招的暑假工。 没办法,原身实在太抠门,什么钱都不愿意出像个屯屯鼠一样攒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结果现在死后一切成空,倒是便宜了自己这个外来者。 推开门,从玄关进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类似吧檯的玄关,侧边则是客厅与工具区,其中包含了万事屋处理各种事情所需要使用的道具。 早斋田隨便打开一个工具包,便发现里面的工具摆放的顺序已经乱了。 这应该是那群警察搜查导致的。 自己藏在厕所的衣服还有刀具,都被他们找了出来,这些明显的地方肯定也查了个遍。 不过幸亏自己当时留了一手,没有把血跡给完全清洗掉。 否则哪怕自己有回溯的能力,这件事也会变成黄泥巴钻裤襠,有理说不清了。 当时自己其实是可以將所有痕跡抹除掉的,甚至能做到连试剂都查不出来的地步。 因为万事屋主要的工作便是帮人打扫卫生。 而其中最赚钱的是打扫那些死了人的屋子,这种也叫开荒。 因为少子化和不婚主义的原因,经常会有那种意外死在家里无人知晓的老人,他们的尸体会烂到直到发臭才会被人发现。 而一般这个时候,原本的房子已经充斥著各种噁心的东西。 但也正因为打扫恶劣,所以给的钱才多,原身这个万事屋最赚钱的业务其实是这个。 <div> 像照顾猫狗那种活计,报酬少得可怜,而开荒一次可能就將近十万日元。 所以,为了在这个市场有竞爭力,原身购置的工具十分齐全。 这些道具原本可以將所有痕跡彻底抹除,但当时他为了调查原主死因、所以將匕首和衬衫留了下来,墙壁的图案也没抹除。 却没想到被警察抓了个正著。 然后就在警局死了三次…… 虽然已经暂时躲过一劫,但早斋田不知道那女鬼什么时候又会出现。 即使他知道女鬼跟著自己的原因是因为那个符咒,但那个符咒被原身丟在了別墅里面…… 如果真要解决这件事的话,就得去那个別墅一趟。 可是,一想到那会儿幻境发生的事情,早斋田心里就发怵。 他感觉自己一旦到了那个別墅下场只有一个——死。 当然,他的確可以无限復活。 但现在他还没把“敘事之书”的復活逻辑搞清楚。 万一自己死在別墅又復活在別墅,那样自己便陷入了“死档”,自己將会永远循环在那个时间段。 一想到那个画面,早斋田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躺在床上,关上灯。 他拿出手机打开瀏览器,用必应搜索那栋別墅的资料,想要了解一下那女鬼的真实身份。 很快,一行行信息出现在了早斋田的面前; “灭门案凶手已被执行死刑!” “惊!大阪市突现灭门杀人案!” “灭门案来龙去脉,竟然是……” 早斋田隨便选了一个连结,然后点了进去,然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从新闻中,他也得知了女鬼的姓名。 ——铃木樱子。 一名十六岁的女高中生。 第13章 故事 而当看完她的事情后,早斋田也不由得嘆息。 在新闻里面,铃木樱子的父亲是一家造纸厂的老板,母亲是財务。 他们的厂子主要製造政府用的公文纸。 这种纸和普通纸不一样,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 所以虽然厂子小,但也靠著政府订单赚了不少钱。 也正是因为其產品供给给政府的原因,所以厂规比较严格。,而在一天,其中有个学徒工被抓住偷窃,被樱子的父亲当眾怒骂了一顿开除了。 但这名员工怀恨在心,趁暗中无人时一把火將工厂点燃,他也因此遭到通缉。 日本这个地方的警察整体素质並不高,所以在通缉的途中没有注意保护他家里人。 於是,那个傢伙偷偷潜入铃木樱子家中將其父母杀害。 並泄愤似地將铃木樱子虐杀。 在新闻的最下面还有一个打了马赛克的图片,图片里的女孩四肢被折断,掛在绳子上,地上一滩血。 而此刻,早斋田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她无法说话的原因。 因为她舌头被割掉了。 在新闻中的描述是,歹徒割掉她的舌头,將铁钉塞进嘴里…… 这个新闻和晚上自己看见的女鬼形象一比对,早斋田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即使是变成鬼,也是死时的模样。 甚至就连她出现的时间十点四十,也恰好是她被吊死的时间。 死了也延续著生前的悲剧。 这的確可怜,也可嘆。 早斋田放下手机,虽然知道女鬼的资料了,但他心中依旧没有头绪去解决这件事。 “自己需要找个灵媒或者驱魔师。” 这样至少能了解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张符咒又代表什么意思,以及如何解决这只鬼的事情。 在警局自己没有机会去找这方面的时间,但现在自己已经出来,说不定能从他们的手中打探到一些什么。 而且,不止是女鬼还有那张符的事情。 现在自己唯一的方法只有想办法接触灵媒相关的人。 当然,他相信这个世界绝对存在这种人,毕竟那马头观音的符可是在自己眼前生效的。 念及於此,早斋田忽然想到什么。 他立马从床上跳起,然后“踏踏踏”跑到一边的柜子前。 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堆的名片,其中大部分都是各种“大师”的名片。 当时原身为了赚这份钱吃这口饭,可还是了不少钱真去找那些“大师”学习了的。 “伊藤神社、栗子巫女、通灵师,还有这个……神父,现在已经太晚了,明天再问问。” 早斋田决定等到明天挨个打电话,询问他们关於鬼的事情。 而现在……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第二天,早晨。 早斋田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打了个哈欠,双眼无神的拿起手机一看。 <div> 一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昨天晚上他闭眼便感觉铃木樱子那傢伙在旁边盯著自己。 有时候甚至睡著了,都能梦见她。 即使醒来根本什么都没有,但还是被嚇得一宿没睡著。 有一说一,自己两世为人都没有对一个女孩如此“朝思暮想”过。 早斋田洗漱完,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知道自己必须要儘快解决这件事。 不然的话……自己这样说不定会因为猝死而已回溯时间。 想到这里,他目光看向一边的名片堆。 现在已经八点多,他们也应该起床了……吧? 很快,他打了第一通电话。 “喂,是伊藤神社的介之老师么?” “我想问您件事。” “好嘞,具体事情是这样的……” 半个小时后,掛断电话。 他陷入了自我怀疑,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並认为世界上不存在这种鬼。 早斋田决定换一个思路,他决定问他们,鬼是什么东西。 以此来鑑別他们是否具有真正的能力。 念及於此,早斋田又兴致冲冲打起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他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因为每个人都对他说有鬼,然后各自描述的鬼却根本不相同。 神道教的神官认为世界不存在鬼,只存在唯心的邪祟,只要虔诚祷告就能镇压邪祟。 而地方的巫女认为世界有鬼。 但她描述的鬼是一团灰色雾气並不具有伤害人的能力,甚至表示像自己这样的壮汉只要走过去,这些『鬼』就会四散逃开。 结尾她还问自己有时间么,想约自己吃饭,摸摸自己的八块腹肌。 ——对了,原身有个健身的爱好,的確有八块腹肌。 而另一位通灵师认知的鬼就是死后的人。 只能通过附体才能影响现实,並给出了吃口大蒜能把鬼臭出去的方法…… 早斋田觉得自己这样做,不仅不能驱赶铃木樱子,搞不好还会因为挑衅而被瞬秒。 西方的神父觉得鬼就是恶魔,只要虔诚的向主祈祷,就能击败恶鬼。 早斋田好奇的问他用拳头打倒了几只鬼,然后对面就掛电话了。 “眾说纷紜,但怎么看起来都像是骗子?” 早斋田发现了一件事。 骗子所结识的人大概率也是骗子,至少这一堆將近三十张名片中,却没有哪怕一个具有真本领的人,他们都是骗子。 他不死心,又打开万能的必应搜索,搜索了“お化け”、“みこ(miko)”这两词。 这词在日语中代表是鬼怪与巫女的意思,然后……他搜出了一堆和鬼相关的视频。 什么未亡人、雪女、滑头鬼、裂口女…… 嗯,都是片,跟鬼怪和诅咒这些东西一点关係都没有。 只能说不愧是日本。 <div> 他放下手机,彻底没了办法。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门外一阵“喀喀”声。 听见这声音,早斋田心中一紧,下意识以为又是铃木樱子出来了。 无他,最近实在是被鬼嚇怕了。 但隨著这声音越来越大,原来是外边的门被推动的声音——这本太久没润滑,一推就发出这样的声音。 隨著敲门声响起。 他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去,看见了一只大眼睛正在和他对视。 然后那只眼睛又拉远,一个熟悉的穿著杏色羽绒服的短髮妹子出现在他面前。 沉默了片刻,他问道:“四之宫?” “是我!老板!你偷偷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干嘛呢?” 早斋田鬆了口气,套上衣服打开了门。 外边的四之宫纱织熟练地走进房间,隨手顺了一包放在橱柜的纸巾揣进兜里,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 顺手將手提袋放在床头柜上,大大咧咧的说道“以前老板你都从来不会关门的!难道是我们的感情淡了么?” “还有昨天到底咋回事?你咋突然被抓走了?” “难道……你去那种地方了?” 第14章 纱织 是的,日本洗脚也违法。 大家不要看这边风俗业发达似乎洗脚就不会被抓,其实在这边洗脚也分为“正规”与“不正规”。 只有官方指定的一些区域是正规的、其他区域都是非法,一旦被发现同样罚款+拘留。 这也不怪四之宫纱织会这样去想,主要是早斋田的確被抓的莫名其妙。 白天的时候还在万事屋,结果晚上就被抓进去了……这搁谁看也像是因为那种事情被抓进去了。 所以四之宫纱织才会提出这样的疑问。 ——之前別墅那件事是早斋田接的私活儿,所以她並不知道。 而此刻看著对面那好奇的表情,早斋田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屑於解释这种东西。 说白了以自己这帅气的容貌还有八块腹肌,就算是真去风俗店也得是她们给自己钱才对。 所以他並未回答这句话,而是问道:“今天来这么早干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座房子不止是原身的住所,也是原身公司所在的地。 后面是住人的地方,前面是公司接待。 所以为了方便,便將前门的钥匙给了这位公司唯一的员工——四之宫纱织。 “还不是担心你出事,这可是我第一份实习超过三个月还没被开除的工作,我可珍惜了!喏,这是我给你带的饭。” “今天还没吃早饭吧??” 她將手提袋放到了早斋田的面前。 “谢了。” 可能是对面经常出现在自己记忆中的原因,他对於四之宫並没有生疏感,顺手就拿起了袋子。 说实话,昨天晚上到现在滴水未进,这么一说他的確饿了。 打开袋子,里面三件套。 饭糰、味增汤、一些海带。 冷知识——海带这种东西在日本与韩国是属於海鲜类食物。 所以四之宫纱织给自己带的饭还算颇为丰盛,这让早斋田有些感动,决定不扣除她今天迟到的工资了。 可能是因为过於飢饿的原因,虽然对面的厨艺不是很好,但早斋田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这可把四之宫看高兴了。 “之前你可说我的厨艺跟你没得比,现在怎么说?” “与之前评价一致。” 早斋田头也不抬,直接说道。 闻言,四之宫纱织十分不满的冷哼一声:“口是心非的傢伙!” 看著早斋田吃著正香,她目光被散落在床上的各种名片,隨手拿起一张。 “jack smith,洗礼电话,巫女……” 她又翻看了一些名片,发现全是一些驱魔师的名片。 “嗯?老板你把这些翻出来干嘛?你不知道这些都是骗子吗?” 听著四之宫的话,早斋田指了指旁边柜檯上的锦旗。 那是他之前装模作样帮別人看风水,可能是歪打正著,那人在仪式后恰好转运了。 於是便送了面锦旗过来。 <div> 而当看见早斋田指著这锦旗后,四之宫纱织顿时瞭然,毕竟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全能”老板各种兼职的,於是问道 “老板你想进修技术?” “那我认识真的驱魔师,你想不想见见?” 听到这句话,早斋田压根没当回事。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四之宫纱织只是个普通且愚蠢的女大学生而已,她能有这方面的人脉? 之前自己还真信她有可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但从对面说出自己“姑姑”的身份后,早斋田便觉得当时纯粹自己想多了。 而她所谓的给自己介绍驱魔师,早斋田怀疑她怕不是给自己介绍什么大学的塔罗牌研习社之类的东西。 那玩意儿纯粹浪费自己精力。 而此刻四之宫纱织看见早斋田那怀疑的目光,当即便不乐意地站了起来。 “你可以怀疑我的人脉,但绝不能怀疑我姑姑的人脉!” “你姑姑?”早斋田顿时满头黑线:“你姑姑不就是监狱里一个炒菜的么?” 闻言,四之宫纱织却是十分不满的说道:“监狱炒菜怎么了?” 他想到了后者是由姑姑养大的,自己怎么能这样说她姑姑呢?这的確有些不太合適。 想到这里,他道了个歉:“对不起,我没有贬低你姑姑的意思,你姑姑很厉害,但只是我要找的具有真本事的人。” 而听见这话,四之宫纱织微微一笑,神秘的说道: “告诉你,监狱这种地方可是什么人都有的哦!” 看著对面这神秘的表情,早斋田心中微微一动。 的確,监狱这种地方牛鬼蛇神什么都有,说不定她真能打听到什么呢? 反正目前自己也没有其他渠道,倒不如……信她一波。 反正自己也损失不了什么,念及於此,他便向四之宫恳切的问道:“那你详细说说?” “之所以我提到这个,是因为之前听她说过类似的故事。” “好像是监狱里面闹鬼还是怎么的,然后有个很厉害的人把这件事解决了,当时我姑姑跟我说那个是『有真本事』的人。” 有真本事? 早斋田来了兴趣,问道:“叫什么?帮我联繫一下唄。” 闻言,四之宫想了想:“具体叫什么我忘了,我得问问姑姑,不过她现在估计还在忙,得等会才能问她。” “麻烦你了。” 四之宫看著早斋田,沉默了片刻:“老板,你变了,以前不会说这种感谢我的话……” 以前的早斋田对於自己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在兼职的时候恨不得什么事儿都交给自己做,早上迟到更会严厉呵斥,更不会对自己说什么像是“麻烦你了”这种话。 但现在纱织感觉老板对自己的態度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不是变好和变坏。 只是莫名有些不適应和一丝丝奇怪的不舒服,他该不会要……开除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纱织脸色立马变得苦巴巴起来。 对於纱织而言,这份工作又轻鬆钱也不算少,她自然不想被开除 <div> 而听见这句话的早斋田先是愣了一下,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自己不是他,做事说话肯定会有些差距,自己不可能完美的模仿原身习惯。 可隨后他又想到,自己没有必要解释什么,自己可是老板。 “怎么?又閒下来开始胡思乱想了?” “既然这样的话,你去把卫生给我打扫了吧!” 然而当听见这句熟悉的话后,四之宫纱织竟是鬆了口气,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这才是那个熟悉的老板。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老板!” 第15章 引魔 看著傻呵呵的四之宫纱织,说实话,早斋田有些搞不太懂这个清澈愚蠢的女大学生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对她態度好点还不高兴,非得给她找点事儿做才开心。 而似乎是看出了早斋田困惑,她解释道: “姑姑曾经说过,有事在手里才踏实,要是在公司找不到事做的话,说明我要被淘汰了。” 姑姑? 早斋田发现纱织嘴里老是提起自己姑姑,但却从未提起过自己的父母,早斋田心中若有所思。 “嗯,你姑姑说的不错,好好干吧。” 说完,他似乎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咱们要停业一段时间,你把地扫了就回去吧,今天工资照常给你算。” 对於早斋田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女鬼的事情,至於赚钱……別到时候自己正在帮僱主干活儿,那女鬼刷新到僱主家里。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很窒息。 而当听见这句话,四之宫纱织愣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老板,咱们的万事屋……不会倒闭吧?” “胡扯什么呢!” “只是我想休息几天,懂么?” 闻言,纱织鬆了口气:“那就好。” 讲真的,当听见老板说这种话的时候,四之宫纱织感觉自己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毕竟对於她而言,这几乎是自己唯一的收入来源,她还想著能在早斋田这儿赚到今年的学费呢。 “那我去打扫卫生了,老板。” 看著四之宫纱织拿著扫帚和拖把的模样,早斋田顺口说了句:“別忘了打扫我睡觉的臥室。” 听见这句话,纱织干劲十足: “你就等著吧,看我还你一个乾乾净净的家!” 看著后者活力满满的背影,早斋田笑了笑,然后转身便继续研究关於铃木樱子的事情。 经过昨天多次死亡所总结的信息,再加上从网上查到的关於她的资料。 早斋田已经对她的“出现”规律有了一个猜测,她出现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 这是她死亡的大概时间。 这也代表铃木樱子很有可能在今晚上会再一次出现。 但问题来了。 当时自己昏死过去,醒来她就一直没有出现,所以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消失。 是到时间了? 还是自己触碰到某个她消失的点? 这些都不得而知,而为了今晚从女鬼的手中活下去,他需要更多女鬼的资料。 而他选择获取资料的方式是——上网查询。 没有办法,那特么三十多个“驱魔师”的电话他挨个打了一遍,全是骗子! 这让他怎么办?早斋田也很绝望! 不过,经过不断地查询和寻找各种鬼怪和驱魔的资料,他还真的找出了一些东西。 例如那张倒立的马头符咒,他在一处小眾的论坛网站上找到了与其一模一样的照片。 “引魔符——” 看著符咒的名字和作用,早斋田眉头紧皱。 因为这张符名为引魔符,其作用如其名,能將邪祟引导至持有者的身上。 “难怪当时那傢伙要將这符咒硬塞到自己手里,他想要將別墅里的鬼引导到自己身上!” 但他到底图个什么啊? 早斋田有些搞不懂,难不成他觉得將別墅里的鬼引导到自己身上,他就能高枕无忧的住进去不成? 但这理由未免也太操蛋了,为了一栋別墅,他会冒这种危险?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后者那抠门的样子,顿时便有些难绷起来。 妈的,这样好像也挺合理。 毕竟平野一郎那个傢伙可是纯种的铁公鸡。 只是为了住进闹鬼別墅,故意用符咒引出女鬼,结果导致团灭…… 有一说一,这就放在前世的恐怖片里面都是属於蠢人中的蠢人才会有的操作。 而就在早斋田这么想的时候,他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发现是四之宫纱织给自己发的消息。 当时她打扫完卫生后,便离开了万事屋,现在给自己发消息应该是自己拜託她那件事有了结果。 早斋田解锁手机,点进了消息页面。 与四之宫纱织的对话框有一张图片和一条语音消息。 早斋田先打开图片。 图片是一张网格纸写著一串號码,后面的备註姓名是:健仁 这就是那名驱魔师? 早斋田若有所思,然后点了一下语音,里面传来了纱织那听起来蠢蠢的声音。 “我跟我姑姑打了个电话倒是问到了相关的人。” “她说在大概十年前,有一个精神病因故意伤人罪被池田警局逮捕,判了十五年,不过因为表现良好,在一年前出狱,上面那个就是他的电话。” “老板你要不联繫他试一试?反正根据我姑姑说的,他是有真本事的人。” “咻!” 手机又微微震动,纱织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早斋田打开图片,那是一张黑白报纸的图片。 报纸里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他双手被手銬銬住,整个人被按在警车上。 而报纸上面的新闻標题是; “惊!池田男子手持匕首当街杀人!死者竟是他未婚妻?!!” 这名歹徒是驱魔师? 早斋田仔细看了一下报纸中的照片,不过因为是黑白照片的原因,看不出什么。 只能看出这是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六左右的消瘦男子,他的名字叫森木健仁 於是他將这人的名字输入瀏览器搜索——森木健仁。 很快,电脑屏幕一长串新闻就跳了出来。 早斋田选择了一个图片比较清晰的网页点了进去,標题是——池田男子身患精神疾病,怒杀路人女子,並称其为自己出轨妻子。 在標题的下面,便是当时抓捕的彩色照片。 他点开照片,然后看见了那个人的全貌。 那人穿著迷彩衝锋衣、衝锋裤,脸偏小,眼睛也小,看起来有一种狠厉的气质。 並且,早斋田注意到他右脸上有一道弯鉤似的伤痕从耳畔到鼻樑附近,就像是曾经被某种野兽抓伤一样。 有一说一,他的打扮不太像个驱魔师,反而像个退役的士兵。 搞不好手上还沾了几条人命那种。 这真的是驱魔师? 第16章 人脉 这不怪早斋田怀疑。 主要是对面这形象和自己想像中的……实在有些不太一样。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哪个正经驱魔师长这样的? 有一说一,对面这模样看起来有点像“驱人师”。 还有他那双眼睛,看起来如老鹰一般锐利,一副杀气十足的样子。 早斋田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他从照片出来把自己给杀了。 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图片中放在一旁作为证物的凶器。 那是一把细小弯刀、约莫两掌长,在刀柄的尾部还悬掛著一张约莫一寸的卡片。 他將图片放大后,发现卡片写著一行字,不过因为拍摄不是很清楚的原因,只能隱隱约约看见“稻禾”、“破”这几个字。 但是早上的时候查过很多相关的资料,早斋田很容易便认出了这个小卡片的真名——破魔矢符。 在神道教中,破魔矢被视为具有强大辟邪力量的物品。 其符纸通常会绘製与箭矢相关的符號或图案,象徵著能像箭矢一样射穿恶鬼,破除邪灵。 他的那把弯刀尾巴上掛著这种符咒……真是驱魔师? 但他为什么会因为杀人而进监狱? 早斋田將新闻大概看了一遍,明白了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森木健仁是一名民俗作家,但他患有精神类疾病,经常陷入幻觉之中。 而在十年前,他突发精神病,莫名其妙挥刀砍杀旁边的路人女孩。 不过也算那女孩幸运,突如其来原本砍向她动脉的一刀被她恰巧躲过,只伤了一些皮肉。 而她在逃亡的过程中,又恰巧碰见了巡查的保安。 保安当即报警,藉助保安亭护住那名女子,並与森木健仁周旋,直到拖延到警察到来將其抓捕。 而森木健仁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不过因为表现良好,且配合治疗的原因。 后面减刑到十三年,在一年前出狱。 当时还专门有新闻报导过他,而这具身体似乎有些记忆,看来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 “杀人未遂的神经病、驱魔师?” 只是,早斋田觉得这两个元素怎么著也没法融在一起。 就在这时,四之宫纱织又发来一条消息。 “还有老板,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千万不要外传,刚刚我姑姑跟我说,当初她在的那座监狱闹了一些不乾净的东西,当时就是他出手才把那些不乾净的东西清理掉,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减刑了两年。” 这条消息被自己变成“已读”后,四之宫过了一分钟后就撤回了,然后发了一段文字。 “反正他肯定有东西,但老板你接触他时千万得小心,虽然他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但谁也不知道他的精神病病会不会突然爆发。” “当时那个女孩真的不认识他,他莫名其妙就要杀人,哪怕入狱后,我姑姑问过相关的事情,当时他的回答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听著四之宫纱织的话,又看了眼图片里的號码,陷入了沉思。 四之宫纱织虽然思维有些跳脱,看起来也有些蠢蠢的。 但当时在原身手里做事的时候还是很老实的,吩咐的事情基本都能干好。 在原身的眼中,这个小女孩其实是一个很靠谱且老实本分的人。 她应该不会在这方面没事哄骗自己。 “试一试?” 看著图片中的手机號码,抱著试一试也不亏的心態,早斋田拨通了那个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打。” 看著没有打通,早斋田也没多想,立马又打了一个过去,但还是无法接听。 无法接听和无法接通是两个概念。 无法接听,说明是对面手动將自己电话掛断的。 他並不想接自己的电话?该不会以为是gg? 早斋田甚至还特意看了一下號码,確定这不是自己这个万事屋用来打gg的號码,对面难道不接陌生人电话? 他迟疑片刻,然后又打了个过去。 早斋田心中想著这个电话要是不接的话,自己就不打了。 可这个电话对面却是秒接,然后还未等他说话,电话那边就愤怒的吼道: “说了多少次,別打电话了,我承认当初我失手了,我会解决这件事的!但现在问题是找不到她,老东西你要是再逼我,咱们就一拍两散吧!反正我也受够了!” 听著那边的怒吼,早斋田满头雾水,但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您好,请问是森木健仁先生么?” “嗯?” 那边似乎意识到自己骂错人了,警惕的问了一句: “你是谁?你怎么有我的电话號?” “因为最近遇见一些事情,经过朋友介绍,所以想要向您问一些事,不知道您这会儿方便么?” “朋友介绍?” 那边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是由美介绍的吧?” 闻言,早斋田连忙说道:“对对,是她让我来找您的。” 四之宫由美就是纱织的那位在监狱里面当厨师的亲姑姑,此刻对面爆出这个名字,早斋田自然也就攀附了这个关係,顺著往上爬。 而对面听见早斋田承认后,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也只有她才有我的电话了。” “当初在里面我也多承她照顾,欠她不少人情,既然你能从她手里拿到我的私人號码,肯定是有事找我。”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情。” 面对电话那头的话,早斋田却並未回答,而是问了一句:“我该如何称呼您?” 早斋田之所以这样问,主要是想確定对面的確是那个人,因为……对面的语气有些太正常了。 不像个精神病。 “你叫我建仁就行,有事快说,哪那么多废话!” 他的精神状態似乎有些不太稳定,语气一会儿平和,一会儿又莫名激动起来。 听著对面这不耐烦的语气,早斋田確定他精神可能有点问题,应该就是自己要找那个人,於是他说道: “嗯,具体事情……好吧,我撞鬼了。” “撞鬼?” 那边好像听见了某种笑话一般,竟是低声笑出声来。 “你的声音……的確像是撞了鬼心虚的样子,那说说你的情况吧。” 第17章 详情 早斋田將警察局撞见铃木樱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电话那边却奇怪的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你说,你看见那只鬼伸出手抓向你,要杀你?” 不知为何,对面说这句话语气特別奇怪,像是压抑著什么。 “对。” “你真的看见了?” 於是,他老老实实的说道:“我看见的。” “看见的?你看见的?你真的看见了?” 而不知道为何,那边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真的能看见它?用你的眼睛看见它?” 而对於对面突然的兴奋,早斋田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看见鬼是一件让他很吃惊的事情么? 当初也不止自己看见,在第一世的时候,大地希子也看见了啊。 “真的。” 早斋田再一次强调了是自己看见的。 “你怎么会招惹上她的?” 闻言,早斋田又解释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还特別描述了一下平野一郎的马头明王符咒。 然而当对面听完早斋田的讲述后,硬是半天没说话,直到早斋田问了句“还在么,大师” 对面这才说出一句话。 “活了大半辈子,我第一次见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虽然这是一句吐槽,但早斋田能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兴奋。 而此刻那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变得友好起来: “你知道你刮掉的那黑色污渍是什么吗?” 闻言,早斋田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他的確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可能是铃木樱子的一部分。 “那个东西叫怨秽,是满怀怨恨而死的人,生前最后一口气,恨到极致,生吐不出来,只有死了才一口气吐到外边,就成了怨秽。” “而所谓的鬼,就是诞生於这口气里。” “你颳了別墅的灰,还对著怨秽喷漆……这相当於先脱了衣服、又在它身上涂鸦,这能不跟著你吗?这能不恨你吗?” “而原本那栋別墅的鬼,本来应该是地缚灵来著,但她能跟著你走,说明你成了她的领地。” “你就是她的行走领地!” 闻言,早斋田总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鬼就是从怨秽中诞生的。 而铃木樱子的怨恨就是那天花板的黑色污渍,那几乎可以看成是铃木樱子的本体。 而原身这个傻逼直接给人颳了。 並且,那天上飘落的本体也落在了这具身体上。 这就导致自己这具身体,从某种意义上成为了那栋別墅延续的一部分! 从这样看来,或许铃木樱子並不是故意出现在自己周围的,而是——她根本无法离开自己。 因为在第二世的时候,她就跟自己表达过她的想法,她想要回家! 地缚灵。 自己成了地,她是灵,自己將她给束缚了! 所以在解决这件事之前,她会一直跟在自己旁边! “然后,关於你说的马头观音符……那东西叫引魔符,配合你之前的行为,那只鬼已经被你束缚在身上了,呵呵呵……她一定会再次出现的。” 废话! 早斋田自然知道她会再一次出现,现在只想问这件事怎么解决。 “那这件事我要怎么办才好?” 然而,对面精神状態的確不太对劲,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如果你以后会死也一定会死在那里,哪怕你跑到美国、俄罗斯,你一样会死在日本的那栋別墅里面。” “为什么?” 早斋田有些不解的问道,他还真有过跑路到外国去的想法,难道这只鬼能追自己几千上万公里不成? 而那边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反问了一句:“你猜你说的那个平野一郎知道失败后,他跑没跑?” “你跟那栋別墅已经连在一块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这辈子就算是跑的再远,也永远脱离不开它,它会把你逐渐拽向它的。” 这句话听著让人有些害怕,那栋別墅……会把自己拽回去? 早斋田深吸一口气: “怎么解决?您一定有解决办法的对不?” “呵呵,对抗恶意的唯一办法是施以更为强烈的恶意。” 他莫名奇妙说了这话,还未等早斋田问这句话的意思,他便又说道: “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 “什么忙?” “帮我看一个人。” …… 早斋田掛断电话,脑海中还想著对面的要求。 对面想让自己帮的忙其实很简单,他让自己帮忙看一个人的身体上是否附著了“鬼”。 据他所说,像他这种驱魔师,其实根本看不见鬼。 他只能浅浅的感觉到。 但是一旦鬼附著於人体之上,且並没有被自己的杀戮欲望控制,而是选择潜藏起来的话。 即使是他也无法確定一个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而只要自己帮他这个忙,他就会想办法让身旁的女鬼回到別墅去,並想办法斩断自己和別墅的关联。 而约定好的时间是明天下午。 对面是个很厉害的驱魔法师,这点无疑。 但是—— 早斋田还问过一个问题,那就是女鬼能不能让自己瞬间回到別墅里面。 在那天晚上,自己与那只鬼沟通的时候,便被它拖曳回到了別墅里自己死亡的那个时间点。 並且还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亡。 但他却告诉自己,那些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並且,他还郑重的跟自己说了一句:“记住,再厉害的鬼也是绝对无法碰到现实的,它们无法靠自己捡起地上的石头、也无法直接触碰到你。” “但它们会用幻觉影响你,让你觉得这是真实发生的,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根本不可能回到別墅,这一切都是幻觉。” 按照他所说,当时溅到自己脸上的血也是幻觉而已。 但—— 早斋田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到了那个已经干了的一次性湿巾,湿巾上血跡斑驳。 这是当时大地希子给自己擦血的湿巾,因为觉得古怪的原因,他一直將其保留著。 而这上面的血跡甚至到了现在都还没消失。 是幻觉么? 其实都只是自己的鼻血而已? 还是说—— 那个血不是虚假的?而是確確实实自己从別墅带出来的? 第18章 敲门声 假如这血是自己从別墅带出来的…… 那说实话,穷儘早斋田的词汇量也难以描述这只鬼的恐怖之处。 要知道这个血是那天花板吞噬掉“自己”之后,大量鲜血从天花板坠落在地上,溅射到自己脸上的。 而“自己”在那栋別墅的时间是几號来著? 上周五。 自己在这周二的时间,看见了上周五“自己”的死亡,脸上沾上了上周五“自己”的血。 这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应该是我鼻子上的血不小心蹭到脸上了而已。” 毕竟当时自己晕倒后摔在了地上,可能无意间將鼻子上的血蹭到脸上了而已。 毕竟一只鬼能牵扯“时间”这种东西,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暂且將这点放下,早斋田开始思考今天晚上该怎么应付过去。 那只女鬼晚上一定会来找自己,毋庸置疑。 並且他还从对面的驱魔师那里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鬼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所谓的规则可言。 他的口中,鬼是一种绝对负面、极度暴虐的存在。 而所谓的“不逃避”便不会被伤害这种规则,在那名驱魔师的口中,实则是运气好而已。 按照他的原话来说,不要把走狗屎运当成是自己找到了规则。 不过,他也告诉了自己一个抵抗恶鬼的道具,那就是镜子和清水。 当然,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原理是什么,反正將镜子对外便可以抵抗邪祟,而清水能阻挡恶意,防止自己精神被“伤害”。 当然,即使是他也说不清楚什么叫精神被伤害。 早斋田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但还是那句话,有备无患。 早斋田將洗手间的镜子拿了出来,立在外边,正对著大门口,又拿来几十个碗装满清水,整齐的摆放在地面。 等將这一切做完之后,早斋田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六点。 还有四个小时四十分钟,她会再一次出现。 而这一次,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哼! 定叫你有来无回! 当然,实在不行的话他还能喊上一句“敘事之书,救我!”。 虽然就是死那一瞬有点痛苦…… 好吧,如非迫不得已他还是不太想动用最后底牌的。 躺在床上,小小休息片刻,隨后便打算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说实在的,自己刚来这个世界就被关在局子里,然后又是遇女鬼,直接被杀两次。 到现在自己都还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世界和前世的区別。 早斋田通过谷歌查了一些资料,大概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 这个世界与前世几乎没有区別,就连鬼怪这些也是与前世一样,只存在於口口相传。 各种怪谈传说遍地开花,但也仅限存在於“传说”而已。 看见各种熟悉的消息,早斋田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穿越,只是单纯到了一个日本人的身上而已。 將笔记本合上,又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 21:00 时间这东西,有时候就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时大时小,时快时慢。 早斋田甚至都觉得自己好像才过半个小时不到,但是外边的天空已经变黑了。 他关上窗帘,拿起手机准备去上个厕所,然后迎战晚上的“极限挑战”。 可当他抬起手机的时候,忽然从亮屏的手机中发现了异常。 “嗯?” 手机上的时间怎么才七点? 他有些困惑,又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21.01 时间没问题啊。 闹钟和电脑都是这个时间,並且外边天已经黑透,如果是七点的话,天应该还亮著才对。 “估计是手机坏了。” 他使用联网校准,时间卡顿了一下,然后跳到了…… 19:01 早斋田微微皱眉,以现代这种科技的情况下,手机上校准时间还能出错? 他拉开窗帘一角。 外边月黑风高,窗外几乎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平时的路灯都已熄灭。 早斋田立马重新关上窗帘,目光阴晴不定,因为他发现了问题。 外边不该这样黑。 自己这栋房子虽身处於城郊,但是附近也是有著不少人家和路灯。 而自己刚才往外看去是黑漆漆一片,哪怕零星灯光都没有。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他打算去看看客厅镜子和水的情况。 早斋田快步走到门前,可就当他伸手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大脑瞬间闪过数道恐怖的画面,一股凉意几乎要从后背將他浸透! 不能开门。 这是身体对自己的警告。 打开他,会出事。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 就算是女鬼出现的时间也应该是十点四十才对,可是…… 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闹钟。 而当他看清楚闹钟上的具体时间后,他的头皮瞬间如炸了一般发麻。 闹钟时间:22:41 但早斋田记得自己刚刚看时间上面的时间还是九点,而只是转身的功夫……时间竟瞬间过了一个小时? 一股寒意顿时涌现,而就在这时,外边忽然“咚”的一声,隨后便是瓷碗碰撞,咕嚕嚕滚著。 下一刻,门口“砰”的发出一声轻响; 是那个碗,撞击到了门。 早斋田看著从门缝流进来的清水逐渐变得淡红、深红、黑红,宛如氧化的动脉血一样。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可下一刻,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老板,你外边这是弄的什么东西?搞镜子和这么多水干嘛?快开门让我进去。” 门外的声音与四之宫纱织一模一样,甚至连埋怨吐槽的语气都一样。 早斋田沉默片刻,默默的將门反锁——对,之前的门没有反锁。 “叮铃铃——”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早斋田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大地希子的电话。 虽然知道在这种时候打来这种电话很奇怪,但鬼使神差的,早斋田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早斋田,之前那个案子还有些事情要问你,你开一下门。” 早斋田看著那臥室不停颤动的门把手,心里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幻觉。 “外边的东西,一直在引诱自己开门,但这也侧面说明只要自己不开门,它绝对进不来!” 或许,这就是清水和镜子的作用。 要知道之前那只鬼从来都是瞬间刷新在自己旁边,但现在却被困在了门外。 而就在早斋田这样想的时候,他下意识再看了一眼闹钟。 然后, 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蹲在了床上,此刻正用那无神的眼睛看著自己。 ——铃木樱子。 她还是进来了。 而就在早斋田这样想的时候,外边忽然“砰”的爆裂一声,又是一碗清水炸开。 早斋田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心思依旧放在面前女鬼身上时,外边又传来一身爆裂的声音。 而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再不开门我真走了?人家大半夜来找你,门都不给我开……” 等等—— 早斋田在这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女鬼在房间內,那外边的动静又是哪来的? 第19章 时间循环 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女鬼,门外的敲门声依旧在继续,甚至传来踢门的声音,外边大地希子的声音也变得焦急起来: “开门,开门啊!早斋田,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再不开门,我真的要破门了。” 难道真是大地希子? 早斋田心中刚浮现这个疑问,可立马却否定了,因为那个女警没事来找自己干嘛? 就算真有事儿,也应该提前给自己打电话才对,怎么可能刚打完电话这么快就到自己这? 现代社会,一个女警察在有事的情况下不先打电话沟通,而是莫名其妙深夜来自己的公司。 这怎么看都不合理。 所以,外边那东西肯定只是模仿大地希子的声音而已。 那它是什么东西? 铃木樱子在房间內,而对面在房间外,听著愈发急促的敲门声,一直面对著铃木樱子的早斋田心中念头转动。 他伸出手,问道:“你如果认识外边那个东西的话,你在我手上写个『是』,不认识写『否』。” “是”。 她认识外边的东西? 感受著掌心的动静,早斋田心中顿时猜到了一些东西,他又问道:“外边的东西与你家有关?” “是。” “外边的东西,会伤害我?” “是。” “你……会伤害我么?” 这句话竟让面前的铃木樱子迟疑了片刻,她缓缓在早斋田手心写了一个字:“否。” 然后又写了两个字。 “回家。” 她说她不会伤害自己,她只想回家。 外边的东西来自於別墅,她认识,並且会伤害自己。 这两个信息在早斋田的脑子里面翻滚,让他惊愕不已,一种莫名猜测出现在他的心中。 或许铃木樱子从未伤害过自己,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可能在保护自己! 而真正每一次杀死自己的,其实是外边被清水挡住的存在! 因为在与那名驱魔师对话的时候,他提到过清水的作用是“保护”。 “水是有生命的东西,它柔韧而坚强,当恶意试图跨过它时,便会被阻挡……” 按照那名驱魔师的话,水可以隔离恶意,但是铃木樱子却没有被“隔离”出去,这说明什么? 她本身附著於自己身上,所以不会被清水隔离。 她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不会被清水隔离。 两种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几乎没有犹豫,早斋田想到就做。 他直接转身背对著铃木樱子,而这一举动在以往都会瞬间导致自己的死亡。 但这一次—— 他没事。 摸著自己完好无损的头,即使冷汗浸透后背,但早斋田却是止不住的笑了出来。 他知道了,他终於知道了。 自己所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一只鬼,而是一群鬼! 自己第一世的时候被掐死,第二世头被拧断,第三世头直接被拔掉。 甚至可能这三种死亡都代表了三种不同的鬼! 而铃木樱子,反而是那个一直保护自己的鬼,只要自己不后退,她就能一直保护自己。 可一旦自己做出“后退”这种选项,便会直面其他的恶鬼从而被瞬间杀死。 並且因为它们动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自己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一瞬就死了,所以才认为是“逃跑触犯了铃木樱子的规则”而死。 但实际上,她从来只希望自己回家而已! 而此刻弄明白了这一切的早斋田也明白了真正的敌人是谁……那栋別墅。 那栋因怨恨而存在於世,污秽与诅咒並存的別墅。 它要將自己重新拉回去! 甚至,说不定自己此刻已经被拉了回去!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早斋田走到另一扇窗前,看著前面的印花窗帘, 迟疑片刻,隨后一把掀开。 而当掀开之后,映入早斋田眼帘的却不是曾经的街道旧景,也没有那些矗立在路边的路灯。 而是……走廊。 漆黑一片,无声无息,被自己房间光所照亮却看不见尽头的陈旧走廊。 陈旧走廊的两边是如镜像一般的木门,每个木门的右上都画著一个模糊的小熊。 看见这一幕后。 再回想之前电脑、闹钟、手机三个设备时间乱跳的场景,早斋田直接被这不讲理的诅咒气笑了。 马勒戈壁,我说怎么不对劲,原来是自己的房间被拖曳到那栋別墅里了。 此刻外边那走廊,就是当时那栋別墅的二楼走廊!而那一个个房间,都是铃木樱子吊死的那个房间! 而此刻,他也想起了之前那驱魔师的话。 正如之前那名驱魔师所说,无论自己逃到哪里,別墅都会以无穷的恶意將自己重新拉回去。 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哪怕自己跑到美国最后也会死在日本的这栋別墅里面。 原来是是这种“拉”法啊? 早斋田还以为自己会因为各种意外,无法出境,或者走著走著发现自己回到別墅。 却没想到这玩意儿直接给自己房子凭空挪到了那栋別墅的二楼。 byd,真给爷气笑了。 难怪外边那东西要让自己开门,估计等自己一开门,直接就被拖进別墅弄死了。 而与此同时,或许是知道自己绝不会开门的原因,外边的声音已消停,整个房间再一次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早斋田回头看了一眼闹钟的时间,上面的时间原本是10.40,现在已变成了11.39。 在对峙和僵持中,一个小时马上就要过去。 但此刻他心中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已经猜到即使时间到了,自己也出不去。 果不其然,当闹钟时间跳到11.40后忽然卡顿了片刻,时间再一次跳回10.40,並开始下一轮计时。 时间好像永远在这个循环之中一样。 他有些没招了,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铃木樱子身上。 但后者蠢笨蠢笨的,无论他说什么,对面只会写“回家”两个字。 除此之外,甚至连“是”与“否”都不再回答。 可是这外边不就是她的家么? 等等—— 这外边不就是她的家,为什么她还要“回家”,她的“回家”不是自己理解的“回家”? 在这时,早斋田想到了自己第二次死亡时,系统给的提示语。 “沟通是一切的基础,以己之心,代她之心……” 沟通是一切的基础,但並不代表自己与她沟通的內容便是铁律。 或许她认为的“回家”与自己想像的“回家”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自己想的回家是將她送回別墅,但这是自己站在人的角度所想出的答案。 但她可不是人!她是鬼啊! 第20章 「哥哥」 因为她是鬼,而自己是站在人的角度去思考这些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以自己的思维去强行解释她的话。 而她所说的回家,很有可能有其他意思! 但到底是什么意思? 早斋田目光看向那边蹲坐在床头,抱著膝盖的铃木樱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微微抬头, 嘴唇先是抿成一道浅弧,缓缓张开,虽然只是铁钉挤压发出的杂声,但从口型看来还是那两个字:“回家。” 不,她好像还在说其他话? 早斋田忽然注意到她的嘴还在微动,但她却似乎写不出来那些字,只是动嘴,手上却一遍又一遍写著“回家”。 但因为她无法发出准確的声音,早斋田只能模仿她的嘴型,唇峰处轻轻上抬,慢慢闭合,牙齿起合:“哥……哥……” “回家了。” 她在叫谁哥哥? 早斋田心中疑虑一闪而过,他继续盯著铃木樱子的嘴,后者明明嘴已经被铁钉扎得鲜血四溢,但依旧一遍一遍的说著。 早斋田此刻也模仿她的嘴唇,一遍又一遍的揣测。 当闹钟再一次跳到最开始后,早斋田才终於推出了她说的大概內容。 “哥哥,回家了。” “我们不怪你。” 这才是她完整想要说的话? 她並不是想自己回家,而是在呼唤某个“人”回家。 而且他发现铃木樱子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却莫名一直看著自己。 而且明明她表情很平静,但那浅红的眼眸中却充斥著悲伤。 鬼也会伤心么? 早斋田皱起眉头,心中越发困惑她说的內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怪那个『哥哥』。” 那首先是那个“哥哥”自认为做错了事情,自认为会被责怪,所以离开了……家? 早斋田目光看向空荡荡的走廊,她所说的“家”应该就是这別墅,那么谁离开了? 但他看过当初那个案件的详况,铃木樱子一家只有三口人,根本没有这个所谓的“哥哥”。 她总不可能叫那个杀她全家的人为“哥哥”吧? 就算是哥德摩尔综合徵也不至於如此。 而当早斋田试图询问铃木樱子她所谓的“哥哥”是谁,对面却只是愣愣的看著自己,陷入了沉默。 似乎这个问题超出了她的回答范畴一样 感觉……好吧,不用感觉,铃木樱子就是那种智障儿童,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但按照“敘事之书”的提醒,与她的对话很有可能便是逃出去的关键信息。 自己必须要搞清楚才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毕竟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屋里。 这里既没水也没有足够的食物,只要时间一长,自己就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念及於此,早斋田从抽屉中拿出一张a4纸,將自己从开始到现在和铃木樱子对话的所有信息全写了上去。 首先,铃木樱子所谓的“回家”,並不是自己带她回家,而是她要带某个东西一起回家。 但最初的时候,她所说的回家是送她回家。 而现在到別墅中,她所说的回家变成了“要带哥哥”一起回家。 早斋田发现了问题所在。 “等等……当时她希望自己送她回家的时候,她没有所说『哥哥』,那是否意味著在她的认知中,自己送她回家,也代表这个所谓的『哥哥』一起回家了?” 那么,换算下来……自己在她的眼中就是那位“哥哥”? 当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早斋田后背有些发凉,因为他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己被铃木樱子拉入幻境的事情。 “早斋田”被天花板的大手捏爆了脑袋,彻底地死在了別墅,但“早斋田”依旧从別墅中走了出来。 直到前天,自杀於臥室,而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醒了过来,並在处理完现场后,下午被抓到了警局,开启了一次次的循环。 先假设铃木樱子有这么一个“哥哥”。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当时从別墅走出来的不是“早斋田”,而是她所谓的那个“哥哥”呢? 而自己这具身体也並不是从“早斋田”身上夺走的,而是从铃木樱子的“哥哥”身上夺走的。 如果当初的真相是这样的话,那的確能解释很多事情。 她开始缠著让自己送她回家……其实是想让自己作为“哥哥”跟她一起回家。 而现在,因为已经身处於別墅之中,所以她的要求是“自己回家”。 但这里其实还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她为什么不强制將自己送出去,而是在这里对抗门外的东西? 要知道別墅就在这扇门的外边。 她真想让自己回別墅的话其实很简单,將自己从这扇门推出去即可。 还有假若自己真是他们中的一份子,那为什么自己还会被瞬杀三次? 还有刚才的敲门声和那种濒死一般的危机感又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这位“哥哥”做错了事情?所以鬼打鬼? 不,鬼打鬼的话,铃木樱子不应该对自己表露出如此友善的態度。 还是有其他原因? 那外边攻击自己的存在,並非是別墅中的鬼? 早斋田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攻击自己的鬼是另一批人,而別墅反而是保护自己的存在。 这么想想似乎还真有可能,因为当初从別墅出去的如果真是那位“哥哥”的话,那好歹也是恶鬼,怎么会突兀自杀呢? 除非是有某种更恐怖的恶鬼將他杀掉后,被自己雀占鳩巢。 这么想来的確有可能,当初这具身体三刀六洞然后自掛东南枝吊死,自己復活后处理喷射的血跡就花了半天时间。 这明显不是正常的行为,只是—— 难道这也在平野一郎那个傢伙的算计之中? 早斋田想到了平野一郎那个傢伙,他觉得自己这一切的经歷都和那个傢伙脱不了关係。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平野一郎那个傢伙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承认当初是自己小看平野一郎了。 说来也是,正常人得知那里闹鬼不应该避而远之才对,怎么可能还专门凑上去? 至於为了省钱才买下那栋別墅,更是无稽之谈。 早斋田绝不相信一个年收入几千万日元的老板为了省那么几百万日元,就愿意冒这种风险。 那么,到底平野一郎那个傢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自己出去后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才行。 心中这样想,早斋田对於目前这个困境已有破解之法。 “左边的窗户直通別墅的走廊,右边的门推开即死,既然这是两波鬼的博弈,那自己……只需要选择倾向於自己的那方即可。” 而自己的身份……在別墅鬼的眼中看来是那所谓的“哥哥”,那么该倾向哪一方自然不言而喻。 “既然非要我做选择的话。” 早斋田握紧了一旁的檯灯,深吸一口气。 隨即猛地砸向左边的窗户。 在玻璃近乎破碎的瞬间,那原本走廊上的所有门瞬间打开。 无尽的鲜血瞬间从各个大门中喷涌而出,匯聚如瀑,奔流汹涌著猛地冲向早斋田。 而当看见这一幕,早斋却田丝毫不慌,反而转过身面朝著那无穷尽的鲜血张开双手。 下一刻,无数澎湃的血液从他身边绕过,紧接著狠狠撞向前面那紧闭著的臥室门。 …… 与此同时,现实之中。 臥室外边原本三十多个清水碗已破碎大半,剩下的清水碗也被强大的恶意浸成如墨一般的顏色,无数蛆虫在墨水中跳动,挣扎。 只有最靠近房间一碗清水还保留著清澈的状態,但很明显要不了几分钟它也会变得漆黑。 可就在这时, 前面原本平静的门被猛地撞飞,撞在墙壁瞬间碎裂,而后紧跟著喷涌而出的鲜血轰然砸在地板上。 原本被黑色浸染的清水碗瞬间破碎,那黑色在这浩瀚的鲜血宛如汪洋中的墨点一般,迅速消融。 屋外,无数声控灯瞬间应声而亮。 早斋田打了个寒颤,前面破碎玻璃后面已不再是走廊,而是一排排亮著的路灯,数个房屋的灯都因为这巨响而亮起起来。 他转过身,身后的臥室门已不知去向,那一排排布置在门口的清水碗已破碎一片。 地上一滩黑色水渍几乎將地板覆盖,无数白点在黑色中间,看起来十分噁心的模样。 而看见这一幕,联想刚才那无尽的鲜血从自己身后扑向前门,早斋田后知后觉明悟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它们在以自己为媒介而斗爭,所以需要自己做出选择。” 虽然自己的清水阻止了一部分恶意,但更重要的原因是那栋被诅咒的別墅正在与外边的东西僵持,在这个途中將自己拉入到別墅之中保护起来。 所以才会有刚才的平静。 而当自己击碎玻璃后,別墅的诅咒瞬间倾泻而出,將门外的敲门诅咒击溃。 自己也在那瞬间从別墅回到了现实。 这里意味著別墅的诅咒並不受铃木樱子所控,如果真是她控制的话,自己所回到的应该是別墅才对。 铃木樱子、別墅、外边那莫名的恶意,或许是三种诅咒? 但铃木樱子和別墅早斋田都能理解,但他对於外边的诅咒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知道那逆天的诅咒又是原身从哪里招惹到的。 本身这別墅的诅咒已经足够逆天了,而这外边的诅咒还能与別墅诅咒陷入僵持,由此可见其到底多可怕。 说不定自己死那三次,就是因为这外边诅咒所导致的…… 平野一郎,你这个傢伙当初到底想做什么? 早斋田心里重重困惑难以解释,走出房门,他注意到那黑色的液体中的白色小点。 他捡起旁边的碎碗,將白色的小点挑起来,然后发现那竟是一只只枯瘦如米粒大小的蛆虫。 而此刻这些蛆虫已全部死掉,密密麻麻的在黑水中漂浮著。 很显然,这些蛆虫就是外边诅咒所带来的东西。 什么诅咒会带来这么多蛆? 早斋田有些搞不明白,决定等明天那位“驱魔师”到了,好好问问他。 早斋田拿起扫帚和拖把,先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又是这个时间。 果然对於別墅而言,这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时间。 紧接著,他將蛆虫和碎片扫进垃圾袋中,再將地拖了一遍,將碎一地的木门也装进纸箱子后。 他注意到墙角有个破烂的背包,背包被破碎门板的碎片扯烂,从那破洞中伸出一封信,信封的一角浸著鲜红的血色。 早斋田看著这封信皱眉思考,这红色到底是原本就存在、还是……刚才染上的? 刚才那鲜血如瀑一般喷涌而出,但自己的这个工作室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鲜血的痕跡,而这份信怎么有一角是红色的? 早斋田蹲下身子,扯开破烂的背包,看著里面残破的信和一瓶矿泉水、半根发霉的火腿肠。 他皱眉思考很久,这才想起这堆东西的记忆。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这封信和前身之前接的一个委託有关,当初自己这个万事屋还没有驱魔这种业务。 但忽然有天一个自称为民俗学家老头找到自己,他给自己两万日元作为报酬,让自己帮忙完成一个研究。 研究什么內容,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 但当时那个傢伙交给自己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送信。 他给了自己三个地点和一封信,並告诉自己將信件按照顺序送到第一个人手中,然后第一个人会给自己一份信。 然后將第一个人的信送到第二个人手中,第二个人的信送到第三人手中,第三人的信则送到一处桥樑折成纸船丟掉这个任务就结束了。 不过原身觉得那处桥樑太远,为了偷懒就偷偷將信封连带背包一起隨便找了个垃圾桶丟了…… 但怎么这封信出现在了这里? 之前的记忆隨著他的回想也越来越清晰,而他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不对劲。” 这件事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个任务各种地方都透露著诡异。 首先,送信的时间是晚上十点。 其次,在记忆中,原身从来没有见到过收件人。 当时第一个地点是郊区的一个木屋。 当时自己过去將信交到窗口时,对面也伸手递出一封信,但全程没有说话。 当时这具身体还好奇的问了一句,但对面却依旧沉默不语。 第二封信是交到一处山边的別墅,当时从门缝递进去,他从门缝递出来。 而第三封信,是送到一处水边的渔屋,从地板的缝隙递进,从地板的缝隙递出。 之前的记忆接踵回忆起来,早斋田又看了一眼信封角落的斑驳血跡。 “屋外的鬼,与这封信有关?” 第21章 浴池 早斋田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怀疑,是因为这这封信的確诡异。 “仪式”、“民宿学家” 这两个东西在日恐中只要凑到一起,那就绝壁有大问题! 还有信封一角那一抹鲜血,很明显是刚才別墅诅咒浸染了这封信导致。 想到这里,早斋田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到底该说这个世界果然危险,到处都是危机,还是说原身傻逼…… 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仪式很明显有问题,但原身为了区区十万日元就敢接这种任务。 甚至中途明显发现了仪式的不对劲,还敢如此大大咧咧將信封丟掉。 这种谜之操作,让早斋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而且原身早就死了,纵是他想要吐槽,也没有办法。 不过既然自己享受了这具身体,这些黑锅自然也只能背上。 看著背包露出一角的信封,早斋田迟疑片刻后將其拿起了起来仔细端详。 这封信看起来有些破旧,整封信像是小孩子的娱乐產物一样。 就连封口的火漆印章也是小猪形状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 “我们永远爱你。” 除此之外,这封信便没有其他信息了。 而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早斋田早就连委託人长什么样都忘了。 早斋田想要打开,但每次摸得那封口处心里总是有一股发毛的感觉,似乎一旦撕开就会发生某种不好的事情。 在衡量之后,他决定暂时不打开这封带著诅咒的信。 “撕开极有可能再次爆发诅咒,趁现在暂时安全,自己不如等到那位驱魔师来了在將这些东西一同解决。” 早斋田对那名驱魔师十分有信心,光是看对面那狠厉的照片,便知道他绝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再加上与自己对话时,对面那轻描淡写的態度,他觉得对面解决自己身上这些事情应该很轻鬆……吧? 对了,还有一个东西。 早斋田忽然想起自己在第一次死亡时,从铃木樱子身上撕下来的那一截衣服。 现在它还躺在“敘事之书”的书页之中,自己到时候正好问问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念及於此,他打算將那东西先从敘事之书中取出来。 之前之所以不敢取出,主要是当时自己以为铃木樱子是“敌人”,生怕取出这截衣服后,后者立马就刷新在面前將自己干掉。 现在知道铃木樱子其实反而是保护自己的鬼后,那这件衣服对於自己也就没有那么“危险”。 所以早斋田自然也升起一种探索的心理,他想要將其具现出来。 倒也不是覬覦少女衣服的体香,单纯觉得这种自带诅咒属性的衣服,必定有某种特殊的效果。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念头移动。 近乎瞬间,半截染血的布料便出现在早斋田的手心之中。 那布料看著普通,就像是从垃圾堆里面捡起的衣物一样,没有丝毫的光泽。 但,当將它拿出来后。 原本臥室因为那封信而略显压抑的气氛,竟是无声消匿了。 很显然这截衣服上也蕴含著诅咒的力量,所以才会在无形的对抗中,减轻了信封的诅咒。 毕竟在之前別墅与信封的斗爭中,信封处於下风。 將这截布料拿回臥室,放在桌上。 他顺带看了一眼时间,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三十,钟錶和电脑可能是受到诅咒的原因,时间比手机慢了十分钟。 早斋田重新调好时间,隨后看了眼破碎的玻璃,又有些心累。 “看来明天还得花一大笔钱换玻璃,不过事已至此,先……” “算了,先洗个澡吧。” 原本早斋田打算睡觉,但刚脱下衣服便闻到一股强烈的酸臭味,他只好將衣服丟进洗衣机,打算洗个澡再睡。 主要是这衣服陪伴自己征战良久,面对了那些厉鬼一次次的恐嚇。 如果用段子来阐述的话,大概是这样—— “汗?” “是尿,这种程度的战斗怎么会让我出汗?” “不对,矢好像也出来了。” 好吧,虽然这只是玩梗,但自己冷汗的確被嚇出来不少,搞得衣服都一股汗餿味。 脱得只剩內裤,走进浴室。 当看见镜子里那道壮硕的身影后,早斋田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充满了底气。 有一说一,原身虽然脑子有些不太好使,但这身体的確一顶一的棒! 粗大的手臂凸起的青筋裹著紧实的肌肉线条,顺著胳膊往上,肩膀宽的能让小姑娘无障碍的坐在上面。 並且因为原身自残过的原因,腹部和颈部还各有数道伤害,看起来竟有一种粗獷的美感。 关键是这具身体的脸也不错,高鼻樑、深轮廓,妥妥的帅哥坯子。 说实话这套配置几乎已经达到了神装的地步,要是脱了上衣走在街上,起码能吸引七成的男性和四成的女性。 但可惜了,非得作死…… 这下好了,被弄死倒是便宜了自己。 走到浴缸,他將热水先放上,隨后先用喷洒洗了一遍头后,这才闭眼一边用毛巾搓著头髮,一边踩进浴缸之中。 擦完头髮的水,又抹了一把脸,眼睛上的泡沫乾净后。 他睁开眼,当看见对面的东西后,他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刻,他马上又闭上了眼。 “肯定是幻觉。” “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 心里默念之后,做好心理准备,早斋田再一次睁开眼。 然后—— 他沉默了。 虽然知道后者不会伤害自己,但在洗头之前还未看见对面的身影,洗头之后,睁眼就看见一个恶鬼在你旁边蹲著,这种感觉…… 大概是你在成都健身房的公共洗浴区域,忽然掉了一块肥皂,你刚弯腰去捡,然后便菊花一紧那种感觉。 这实在太特么太嚇人了! 要知道此刻自己可是全裸,也是男人最脆弱的时候!忽然她就这么水灵灵的钻了出来,这放在谁身上不害怕? 而看见对面那奇怪穿著的样子。 而早斋田立马也联想到了她可能出现的原因——那件第一世被自己扯下来的衣服。 因为,此刻她便穿著那被自己扯下来的破布而蹲在自己前面。 对,她穿著破烂的衣服。 上半身仅有一截布料遮住一半身体,黑色长髮遮住另一半身体,她下半身……隱藏在浴缸水面的泡沫中,有些看不太真切。 但隱隱约约能看见白皙盘坐著的双腿。 第22章 真相 看著对面这副模样,早斋田沉默了。 他想到了前世的一句话,只要胆子大…… 好吧,其实对面虽然这副模样,但早斋田其实压根没有任何的欲望。 第一,她是鬼,超凶的那种。 第二,她的確很可怜,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早斋田有时候怀疑如果不是她的原因,恐怕自己当时出警局就会被那封信的诅咒给瞬间杀死。 种种复杂情绪之下,又面对铃木樱子的这副样子,还有那面板上负60的好感度。 早斋田默默將漂浮在浴缸上的毛巾拉下去,遮住自己的隱私部位。 与此同时,也將原本在浴池中伸直的腿缩了回来,最后半蹲在了浴缸里面。 浑身上下就一块黑毛巾遮住隱私部分。 而他之所以要这样,是因为……特么的,不知为何,明明对面是一只鬼,但自己能触碰到她身体! 正如第一世,自己在濒死之际將她衣服扯烂一样。 她蹲在水中,自己不仅能触碰到她的皮肤甚至还能感受到那股子柔软和凉意。 这特么实在太不科学了。 她是鬼啊!自己怎么会有触感? 而后者似乎並不知道早斋田这样做的含义,她只以为哥哥不愿意接近自己。 所以有些失落的抱住双腿,无助的低头看著水面。 她的长髮垂落水中,浮在水面,但她似乎並不知道怎么表达悲伤。 只是看著水面,嘴唇一张一合,鲜血便从嘴角砸在水面,一抹红色从那一个点逐渐扩散。 “哥哥,回家了。” “外边有坏人。” 而此刻,不知为何早斋田耳中竟隱隱听见了声音,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澈而乾净。 如果她没有死的话,或许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声优或者歌手。 但她死了,就连舌头都被割掉,连与自己对话都只能藉助鲜血这种媒介才可以。 想到这里,早斋田心中也有沉重,面对她的好意他只能说道:“嗯,我知道了。” 然而,当听见早斋田这句话后。 她再次抬头,望著早斋田。 那无神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噙满泪水,此刻正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浴缸中。 “不要在找他了……” “我们……保护不了,哥哥……” 看著对面这流泪的样子。 不知为何,早斋田心头莫名抽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强烈愧疚几乎要从心里深处涌现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愧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兀生出这种奇怪的感情。 “是那位哥哥的情绪?他真的在自己体內?” 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上涌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可下一刻,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再度涌上上来——愤怒。 滔天的愤怒与恨意,恨不得生食人肉,生啜人血的那种恨意。 而他的脑子里面也莫名多出了一些画面,与此同时,高涨的愤怒几乎要將他吞噬。 其他画面都已模糊不堪,只有三幅极其清楚的画面。 一副画面是,一个黑影高举斧头。 另一个画面,黑暗中,一个被点燃的木材丟向了纸厂那一堆废弃的纸中,瞬间窜起熊熊烈火。 而最后一副画面是——铃木樱子穿著被鲜血浸透的衣服,身体掛在天花板上微微摇晃。 ——那是自己送她的衣服。 又有一个念头从心底跳了出来。 这些零散的记忆几乎不成体系,但却占据著早斋田的大脑,让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下意识捂住脑袋,想要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 可就在这时,一双手按在了他的头顶,凉意让早斋田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过来。 看著面前的铃木樱子,刚才记忆中的画面在早斋田眼前久久难以消散。 有问题! 当初那个案件绝对有问题! 因为,如果按照刚才记忆来推测的话,铃木樱子的哥哥……便是那位所谓的“纵火犯”。 当初的凶手,其实另有他人! 当时那些警察为了破案,將所有的黑锅全部推到了这位“纵火犯”的身上! 这也就意味著,到现在为止杀死樱子一家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所以铃木樱子的哥哥才如此恨,要衝出那栋別墅找寻真正的凶手!为樱子、为樱子的父母和他自己復仇! 这些信息在早斋田心中激盪,一股鬱闷的气宛如堵在胸口,发不出来,散不出去。 看著面前哀求自己回去的樱子,早斋田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不知道自己情绪究竟来自於自己还是那位“哥哥”。 一场灭门案,被警察如此草率的敷衍过去。 这可是四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早斋田深吸一口气,吐出胸口闷气。 “对不起。” 然而,就在铃木樱子以为早斋田要做出“回去”的决定后。 早斋田却是握紧了拳头,心中想道: “既然得到了这具身体,那就要承担他的因果。” “而这件事,也是因果之一。” “日后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傢伙,將他绳之以法!” 想到这点,早斋田顿时觉得胸口情绪一下子通透起来,原本那些负面情绪也宛如冰雪一般消融。 而他知道,从此之后……那个哥哥是真的永远消失不见了。 早斋田有些沉默。 因为他已经猜到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位哥哥与原身达成了某个协议,附身在原身的身上回到万事屋。 但却还没来得及调查,便被某种灵异力量抹除,然后被自己雀占鳩巢,获得了这个身体和他们的记忆。 只是—— 抹除他的真的是那封信上的灵异力量么? 怎么感觉……那封信的力量不是很强?別墅能將其轻易击退,难道是昨晚上那封信没有释放出真正的灵异力量导致? “算了,等明天。” 等那名驱魔师来了,自己问问情况就了解了。 “放心,等到这个诅咒被解除后,我绝对会帮你找到真正的凶手。” 早斋田心中想道。 隨后他摸了摸铃木樱子的头。 “哥哥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当听见这句话之后,后者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去,见此一幕,早斋田微微一笑; “樱子也留下保护哥哥,直到哥哥做完那件事,好不好?”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依旧无神。 但从她的表情上来看,她似乎很是开心。 第23章 平野一郎 【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61】 嗯? 看著敘事之书凭空出现的信息,他只觉得满头雾水,怎么这好感度还能掉的? 等等—— 这好感度该不会是反著来的吧? 早斋田终於发现了盲点,感情因为铃木樱子是鬼的原因,敘事之书的好感度一直是反著来的! 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是-61,但其实是正面的61。 但如果她对自己的好感是61,反而是负的61。 早斋田之前还在困惑,明明铃木樱子对自己的好感度都这么低了还这样保护自己,这根本说不通。 但现在这样就说得通了。 她之所以对自己如此,是因为那逆天的好感值。 整整六十一的好感。 这个好感度已经远超挚友,甚至达到了手足情深的阶段。 说句不好听的,在前世游戏中好感值一百为满分的前提下,六十一的好感度放在任何一个女角色身上可以直接上床了。 ——虽然之后会大幅度掉好感度,但並不会导致角色崩坏。 当然,早斋田也只是感慨一下。 自己看来是继承了女鬼对於那位“哥哥”的好感度。 否则的话,想要达到这种好感度在游戏中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当时自己製作这个游戏为了增加游戏寿命(捞钱),在设计了“敘事之书”这种通关金手指的前提下,也对好感度这种东西做了极强的限制。 好感度在玩家即使做了正確的选项后,也是按概率提升,甚至提升为零。 並且这个提升在越后期,难度越高。 因为后期好感度高的情况下,哪怕玩家在与女主们的互动中选错了选项,也不会被立即杀死。 而是会掉好感度。 但事实上相较於掉角色的好感度,玩家更寧愿被杀死。 因为杀死可以重来,但好感度一旦掉下去,便又需要做任务氪金才能涨回去。 这对於那群玩家而言,比杀了他们还让人难受。 所以,早斋田觉得自己既幸运又不幸。 幸运的是继承了好感度,让自己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多了一个强力的保鏢。 不幸在於自己过来明明什么都没做,结果背负了一堆因果,隨时可能被杀。 他擦乾身上的水,穿好衣服。 看了一眼紧跟著自己的铃木樱子,早斋田心里有了难得的安全感。 走到臥室,將那搭在书桌上沾血的衣服叠了起来。 这件被自己扯下来的诅咒之衣,便是铃木樱子在“时间段之外”出现的前置条件。 如果没有这件衣服,即使自己成为了地缚灵的“地”,但她也只能在晚上的十点四十到十二点之前出现。 而这件衣服被自己带著,她就能隨时隨地跟著自己。 从这来看,早斋田大概有些明白自己、铃木樱子、別墅之间的关係。 別墅是诅咒,铃木樱子是鬼、自己是承担诅咒的媒介,铃木樱子能通过自己这个媒介,使用別墅的诅咒力量。 诅咒是力量、拥有意志,但鬼是“具有独立意识”的生物,它能使用诅咒的力量,但也要遵守诅咒的规则。 因为在別墅中的那张符,自己成为了別墅向外衍生的一部分,也就是成为了媒介。 所以铃木樱子能摆脱“地缚灵”的规则,跟在自己的旁边。 因为自己成为了地缚灵中的那个“地”。 可別墅的诅咒还有一个规则。 如潮涨潮落一样,它有盛有衰,只有在晚上十点四十到十二点那个阶段,它才会全力释放过诅咒的力量。 在这个时间段,铃木樱子的力量最强,不仅能以压倒性的力量,盖过信封诅咒,甚至能將自己凭空拉回別墅。 而平时,她的诅咒力量都去帮自己抵抗那封信的侵蚀,所以无法显现在自己面前。 但现在有了这件衣服,她的力量又高於了那封信,所以能在自己面前出现。 念及於此,早斋田將那叠好的衣服装进了背包里,以方便以后出门携带。 將这一切做完后,早斋田原本想睡觉,但可能是晚上受了太多惊嚇的原因,有些睡不太著。 於是他在铃木樱子满脸好奇的目光中,打开电脑,打算继续查一下平野一郎那个傢伙。 虽然之前已经查过,网络上估计查不到他更加確切的信息。 因为在网络上以及自己所知的任何渠道,对面的信息简而言之就一句话:一个贪財惜命的吝嗇商人,旗下的烤肉店在大阪市连锁。 之前早斋田从符咒、身份、以及平野一郎的身世查询过他的目的,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他为了省钱买下那套別墅,用符咒通过自己將鬼引走,从而能顺利住进別墅。 但一个年入几千万的老板,必然不会为了一个最多节省几百万的別墅就冒这种风险。 所以他肯定图谋著其他什么东西,之前早斋田也试图想要从铃木樱子的嘴里得知具体情况。 但铃木樱子……嗯,她有些傻傻的,回答的信息毫无价值可言。 “从他的家人身上查查。” 这是他这次的思路,既然从本人身上无法查到东西,那就想办法从他的家人身上查。 將之前花了一万日元从非法渠道获得的资料导出成文档,早斋田做了个表格。 將每个人的身份和信息以可观化的方式,做成了图表,这下看起来便一目了然了。 平野一郎父母早亡,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他的妻子叫菱田羽希二十八岁,十七岁嫁给平野一郎,诞有一女,叫平野美都,十一岁,常年在美国留学。 早斋田一个个的翻阅著资料,这些花了不少钱的资料比搜索出来的详细很多。 之前在得知平野一郎那张符有问题的时候,他就联繫自己的人脉想办法將其全家资料都找了出来。 毕竟原身开了多年的万事屋,各种牛鬼蛇神的人脉都有。 像这种开盒对原身而言也是家常便饭。 ——冷知识,抓出轨也是原身一个重要的经济来源。 將所有信息都看了一遍,早斋田终於找到了一处有问题的地方。 菱田羽希在嫁给平野一郎之前,有一个十分特殊的身份——巫女。 第24章 被发现了 之前自己处於粗略判断,认为平野一郎纯粹是因为钱才做出这种事情,所以虽然拿到了这些信息,但却没有认真看过。 此刻一认真,马上就找到了问题。 平野一郎的妻子菱田羽希在嫁给他之前,竟然是一名巫女? 虽然之前自己联繫的那些驱魔师、巫女都是假货,但明知道平野一郎不对劲的情况下,又突然出现这么个身份的妻子。 这任由谁都会对其產生怀疑。 早斋田打开菱田羽希的文档,相较於平野一郎其他亲属那大几千字的信息,她的信息少得可怜。 其中只提到她是孤儿,被春日神社当时的神主领养后成为巫女,因容貌上佳,受人追捧。 然后却在十年前退出神社,嫁给了平野一郎,並在当年就给平野一郎生了个女儿,自此成为全职主妇。 “被神主领养,成为巫女……却最后选择退出神社,嫁给一个平庸无奇的商贩?” 在日本,神社的地位非凡,而巫女更是神社的象徵,地位也不低。 再加上她容貌又好,几乎叠满了buff。 这样的人稍加经营便能嫁入豪门大族,衣食无忧,但却选择嫁给这么一个相貌普通的商人。 图什么? 真爱?这纯扯淡,按照资料来说,她满打满算也就和平野一郎相处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然后当年就生下了孩子。 一见钟情都不会这么快。 她有问题。 那张符,甚至都有可能是她给的。 早斋田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打开电脑,找到那个专门查资料的黑客兄弟,將菱田羽希的资料发了过去。 “我想要她更详细的资料,麻烦你查一下。” 对面没有回应,但这在意料之內,毕竟现在已经將近凌晨两点了 而此刻早斋田摸著铃木樱子的头,心里充满了疑惑。 假如这一切真是那位“巫女”所导致,那么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將铃木樱子引出去……別墅,她难道想对別墅做某些事情? 但为什么?图什么? “总归来说是我对这个世界的巫女了解太少,如果能知道更多消息的话,或许自己……” “叮咚!” 就在这时,电脑上的页面忽然探出新的消息。 “怎么回復这么快?” 早斋田点开对话,当看见消息的那一刻,他顿时如坠冰窟; 因为在电脑的对话框中,对面那位黑客发来了一句话。 “你在调查……我?” 你在调查我? 他为什么会是这个语气?这不该是他的语气,那名巫女?她怎么…… 脑子里面无数念头在翻滚,他双手放在键盘上。 “您是?” 对面没有回覆消息,早斋田心里有些发憷。 妈的,对面这特么是不是有些太阴间了? 自己不过是將她的名字发了出去,怎么特么立马就被发现了?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鸟世界啊! 就在早斋田坎坷不安的时候,电脑又弹出一句话: “找到你了。” 当看见这句话的瞬间,早斋田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窗外。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寒意自心底涌现,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就是在恐惧,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下一刻,屋內所有灯突兀熄灭,仅留电脑屏幕的微光闪烁。 与此同时,两只纤细的手从早斋田身后的黑暗中伸出,似乎像是从身后將他抱住一般,在他的胸前紧握在一起。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耳边耳语。 “这次真找到了哦。” 早斋田后背发凉,余光下意识看向床上,但铃木樱子已消失不见,而那摆放在桌面的背包,正“咕嚕嚕”往外冒著鲜血。 这个时间段的铃木樱子被它压制了。 早斋田心中惊惧,但他知道恐惧对於这种诡异的力量而言没有丝毫用出。 自己可以重生!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在死之前儘可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他强忍著恐惧吞了口唾沫,颤颤巍巍说了句:“您好。” 后者没有回答,早斋田猛地转过头去想要窥见其真容。 但身后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那双手就像是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样。 忽然,身后的那位存在又说话了。 “有趣。” 隨后,那双手缓缓鬆开,而早斋田也获得了活动的余地。 几乎没有犹豫,他猛地拽住身后那只手,身形向后想要抓住后面那人,但却扑了个空,似乎黑暗中只有那双手一样。 那手的主人轻笑一声,隨后如影子一般从早斋田的手中滑落,而当它再次出现时,已然捏著一封信件。 ——那封被诅咒的信。 早斋田已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了,此刻他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无论如何都从那个幕后巫女的手里拿到一点东西! 目光微微闪烁,在黑暗的房间里中对自己十分不利。 要亮起来,有光才能看见那幕后的真容。 屋內一片漆黑,电灯都已破碎,光源……哪里去找光? 忽然,早斋田想起原身饮酒的习惯。 念及於此,早斋田忽然向左侧撞去,床边的柜子应声倒地,隨著装著清酒的玻璃瓶砸在地上破碎,他已经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 “咔嚓!” 几乎伴隨著那纤细的双手撕开信封的瞬间,早斋田也將点燃的打火机丟到了地面。 “噗呲!” 隨著火焰上窜的瞬间,那被撕开的信封忽然冒出无数黑色如石油一般粘稠的液体,一只只蛆虫从信封中往外跳出。 而此刻,早斋田也看见了那道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她站在黑暗中,身形高挑,亭亭玉立,穿著浅蓝色的巫女服,白色的长髮挽在脑后,精致的面容如瓷器一般完美无瑕。 冰冷而纯粹,雪地中站立的神灵一般、 当看见对面的瞬间,不知为何,早斋田脑子里面突兀钻出这句话,他几乎脱口而出:“雪女?” 她微微一笑,纤细的中指凑拢嘴角; “嘘!” 下一刻, 无数蛆虫从早斋田的口鼻中狂喷而出,在漆黑一片,窒息般的死亡等待中,他依靠著强大的意志力,往前挪动两步。 隨后“砰”的一声摔了下去,但他伸出手死死拽住后者的脚。 刚想拽下她的鞋,但却已没有力气做到。 但下一刻,早斋田猛地从蛆虫中抬起头,狠狠一口咬在了她的小腿上。 硬生生扯下一块肉,甚至还未张嘴便已死去。 即使被扯下一块肉,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只是轻轻嘆息:“可惜了。” 雪女照片 第25章 恶意? 当早斋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一只手在键盘上,另一只手握住滑鼠,电脑屏幕上提示; “是否发送该文件?” 他愣在原地好几分钟,这才想起自己又一次死了。 不过这復活的时间点未免也生草了,竟然復活到了自己正准备发消息的那个时间段。 而因为这相隔的时间太短,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恍惚,好像刚才死亡更像是未来的预警一样。 特別是看见旁边盘腿而坐的铃木樱子后,这种感觉便愈发强烈。 他想要问在铃木樱子的目光中,在刚才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隨即想到她压根不会说话,除非是自己赤身裸体跟她同处一个浴缸,自己才能听见她“说话”。 但这有些折腾,早斋田也就只能暂且作罢。 “看来敘事之书的復活逻辑与前世一样,都是会锚定事件发生之前作为復活的时间点。” 这意味著自己不用每一次都从那个警察局重新开始,但也意味著自己“死档”的概率也隨之变大。 就比如现在自己的復活点刷新在打字之前,那假如当时对面那位“雪女”並未瞬间秒杀自己,而是与自己对话,再营造一个事件出来。 那么自己的復活点便会刷新到打字之后与雪女初遇的时候,那么无论自己重生多少次,都会被雪女杀死。 而一旦这样,自己便相当於被困在了一个时间的循环之中。 在游戏里又称之为“死档”,可游戏还可以刪档重来,现实不行,自己只会一次次的被她杀死。 一想到这里,早斋田就有些不寒而慄。 “以后自己在做选择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再慎重,而一旦选择错误,必须立马自杀,绝不能让存档变成死档。” 早斋田取消了发送文件,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关闭了电脑。 然后这才看向敘事之书对自己的评价。 【你死了】 【本次评价:良】 【在面临她时,你已克服恐惧,摆脱傲慢,沉於沟通,终於发现了真正的危险,你游走於诅咒之间,借势以制衡,终於保持了微妙的平衡,但想要追求真相的心永不停息,於是你开始了调查,终於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你的恶意,学会隱藏吧!】 【註:回溯次数已刷新!】 【註:你的恶意让你从她的身上撕下一块血肉,虽不知有何种能力,但它的確能被保管,已为你保管,可隨时提取。】 看著书页上以墨水线条所绘出的那块血肉,早斋田陷入了沉思。 上一世自己想要从她身上获得一些东西,好来调查当初那件事的真相,但苦於能力不够,只得在被诅咒杀死前用力咬下她一块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却没想到连这块肉竟也带著诅咒。 敘事之书只能保存带有诅咒的物品穿梭时间,例如铃木樱子的衣服以及现在这块布满牙印的肉。 “雪女、恶意和诅咒……” 早斋田依稀记得之前那位自己联繫的驱魔师曾提到过一个词,那就是“恶意”。 当时自己问要如何对抗诅咒,而他所说的原话是:“对抗恶意的唯一办法是施以更为强烈的恶意” 並且还交给了自己一个粗浅的对抗诅咒的办法,那就是清水和镜子。 镜子可以对抗邪祟,清水能阻挡恶意,保护自己的“精神”不会被伤害。 早斋田突然发现“恶意”这个词,在敘事之书中也常常提及,並且在这一次的提示中,敘事之书让自己隱藏恶意。 “是因为自己对她產生了『恶意』,所以她才知道自己的存在的么?” 所谓的恶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对他人產生危险的意志?不怀好意?又或者……某种精神上对別人的伤害? 上一世,自己没有发送那个文件之前,她压根不知道自己。 或者说,她知道自己,但不知道自己在调查她。 毕竟自己在別墅那件事便是她通过平野一郎的手来算计的自己,她肯定是知道自己这个人存在的。 但自己对於她而言更像是处於一个“放养”的东西,她平时並不会观察自己。 可自己调查她的举动,被她感知到了,所以才会出手攻击自己。 而且这里也很奇怪,自己在发送文件之前,她並未察觉到自己。 而当自己將文件发送成功,並让对面黑客去调查之后,她立马察觉到自己,但依旧没有瞬间移动到自己这里。 而是她先发了一句话,等到自己回答后,她才说“找到了”。 实际上她也並未立即出现,但当自己被她嚇到,目光向窗外看去的瞬间,她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也就是意味著在自己没有做出行动之前,她是无法察觉到自己在调查她的。 “或许,所谓的恶意就是意志上產生伤害他人的念头,而也正是因为付诸於行动,恶意凝聚变得强烈,她才会立即对自己產生感应。” 而在恶意没有凝聚的时候是散乱的,她並不会对此產生感觉? 自己当时所付出的行动是开始调查她,因此恶意得到了匯聚。 而那位黑客之所以没被她攻击,纯粹是因为“开盒”这件事在黑客眼中只是一个工作,他並不会因一个工作而產生具体的恶意。 “隱藏恶意……就不会被她发现了么?” 想到这里,早斋田有些跃跃欲试,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 思考再三,决定还是先不这样做。 对面的力量太过於恐怖,除非自己能掌控死亡的主动权,否则暂且还是不要接触她为好。 “日后再试吧,现在先等明天驱魔师来了再说。” 相较於雪女那件事,其实目前的核心是解决那封信的事情。 雪女应该与那封信无关,因为她的力量远超於那封信,若真想弄死自己,只需要动动手指即可。 所以她的算计应该是別墅的事情。 但目前来看,別墅反而不会伤害自己,但那封信……它隨时想要弄死自己。 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早斋田还是分得清楚的。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等我將这件事做完了……菱田羽希,到时候再跟你算帐!” 他心中愤愤不平的想到。 隨后摸了摸铃木樱子的头,隨后躺下去闭上眼。 虽然心累到睡不著,但闭目养养神还是可以的。 …… 第26章 驱魔师 时间来到第二天。 早斋田一夜没睡,忧心忡忡。 虽然昨天说是事一件件做,但雪女的事情依旧让他如鯁在噎。 因为雪女明显是藉助著平野一郎在算计自己,而且自己还不知道她到底在算计什么。 这让他如何不烦躁? 最关键是面对这种诅咒的那种无力感,自己就如同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旁边的铃木樱子忽然拽住他的手,早斋田下意识看过去。 她的双眼依旧无神,只是那小脸上似乎在担心自己。 “她开始能表达出更多复杂情绪了……或者说,她更像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在早斋田脑海一闪而逝,早斋田对她扯出一个笑容:“哥哥没事的。” “焦虑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自己可以重生,这是自己最大的优势,只要將这个世界看成一个游戏,迟早自己会通关的。” 想到这里,他稍稍宽心。 毕竟自己有“敘事之书”,就算是死了也能重来。 洗漱完,开了个罐头做早餐,吃完后他给那个手机號码发了条简讯; “您好,请问等会咱们在哪里见面?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请您在大阪吃饭如何?但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忌讳的食物……” 那边没有回覆消息,直到早斋田將屋里的垃圾整理出来,找环卫处理之后,那边才终於回復了一句; “你家吧,发个地址。” 见此,早斋田倒也没有犹豫,直接將自己的地址直接发了过去。 对於这位驱魔师,他没什么好防备的。 自己和他无缘无故,也没有仇怨且又是熟人介绍,再加上自己也没有其他渠道认识这样的存在。 所以防备反而会显得自己不真诚。 发完消息后,那边依旧没有回覆,早斋田便只好继续收拾屋子。 有一说一,日本这里的垃圾分类是真特么麻烦,玻璃、木头、金属全部得分开处理,不然就要交一大笔的罚款。 在这个时候,他倒是有些想念四之宫纱织了。 要是有她的话,自己就可以躺在一边看著她收拾房间了。 不过在这段时间他发现了这个世界鬼的另一种特性,那就是不惧阳光。 在前世很多作品中,鬼都害怕太阳。 太阳升起的时候,铃木樱子就这样坐在床头,身上被晒得一直冒著黑气,但却没有丝毫影响。 嗯,自己想要住进赤道附近而躲避雪女追杀的想法也彻底消失了。 铃木樱子都不怕,那比她更强的雪女会怕? 在收拾屋子中,时间来到了下午一点。 早斋田在窗前千盼万盼,终於盼到了一辆黑色的东风日產开到家门口。 他连忙匆匆穿鞋,正准备往楼下跑的时候。 余光突然看见那辆东风日產打开门,一只脚踩到地板后,又迅速缩了回去,隨后那人猛地关上门。 然后—— 车子开始倒车,就在早斋田满脸懵逼的时候,他开走了。 不是,哥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早斋田眼睁睁看著那个傢伙从自己面前消失,甚至在中途还闯了个红灯,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救星,结果尼玛还没见面就跑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微震了一下。 早斋田下意识拿出手机,发现是那个人给自己发的简讯。 “你家有鬼,快逃。” 看见这条简讯,若是刚穿越来的时候,自己或许会被嚇破胆,但现在对於他而言…… 嗯,他伸手捏了捏铃木樱子那冰凉的脸颊,后者也如小猫一般抓住他的手,蹭了蹭他的手背。 鬼这种东西……其实也挺好玩的。 早斋田打了个电话过去,拒接。 无奈,他发送简讯。 “前辈,那只鬼我已经成功与它沟通了,它不会伤害我,现在主要是有些问题想要问您。” 而这次,对面却是很快回復。 而对面的言语简单粗暴:“去你妈的,你这倀鬼休想引诱我过去!” “老子纵横这么多年没翻车,靠的就是谨慎两个字,想骗我?做梦去吧!” 倀鬼? 早斋田又知道了一个新的词汇。 或许那栋別墅中的平野一郎就成了类似於倀鬼一样的东西,之前在幻境之中,便是他出手想要將自己抓住。 他再次跟对面那位叫森木健仁的驱魔师解释了一下情况。 当然,他隱瞒了很多东西,只是给他概述自己通过手段和鬼怪达成了协议,鬼怪不会在伤害自己之类的话。 他將信息编辑好,发送了过去。 但那边久久没有回应,直到一个小时后,对面才发来一条简讯。 “来中山街三十一號,我在这里等你。” 好吧,看来他还是不敢踏进自己这个万事屋。 早斋田对他的能力產生了一定怀疑。 他真能帮自己破除掉信封诅咒么?铃木樱子就把他嚇这样,那信封可是不低於別墅的诅咒啊! 穿上外套,又带上一杯水,早斋田这才下楼斥重金打了个车。 花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终於到达了森木健仁指定的位置。 那是一处私厨拉麵馆。 早斋田下车,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头的铃木樱子,隨后径直走了进去。 而当他走进去的瞬间,里面一位中年人瞬间抬头看向他。 早斋田与之对视,確定了他就是那位报纸上的“森木健仁”。 但他与报纸的变化很大,不仅变得消瘦,眼中也没了照片里的那股戾气。 当时在报纸上的图片,光是与之对视都会让人心寒,而此刻在早斋田的眼中,他似乎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而在这时,对面凝视早斋田片刻,终於开口了; “你一走进来,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个东西……一直跟在你后面吧。” “嗯。” 拉麵馆除了他和拉麵师傅,便没有其他人了。 早斋田隨便找了个凳子,准备坐他旁边,但却被他要求距离他至少三尺。 “不要靠近我,你那味道太冲了,离我三尺就行。” 对於后者的话早斋田没在意什么,默默挪到了靠门的地方。 而此刻的森木健仁看著早斋田却是嘖嘖称奇,目光也宛如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和它达成了协议。” “我说句老实话,就凭这能耐,你可以去当那群灵媒的爹了。” 第27章 你还是人么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27章 你还是人么 早斋田之前也拜託过黑客调查过森木健仁的情况。 在调查中得知森木健仁最早是一名民俗作家,当初还写出过一本小爆款的悬疑书,名叫“寻找石永菊江”。 但在写出这本书后,他便消失在网际网路上,再次出现便是那个案件—— 他试图杀死一位与他素不相识的女人,並因此被逮捕,关押十二年之久。 没有谁知道他为何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在早斋田的印象中,森木健仁是一位经歷某种剧变、精神有些不正常,极具攻击性,不苟言笑的驱魔师。 从当初那张他被拘押,所流露出的阴狠目光来看,就算是说他杀了人自己都相信。 简而言之,早斋田觉得他应该不会喜欢开玩笑来著。 但刚见面对面就开了个玩笑,一时让早斋田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当著我的面就说这些,健仁,你有些过分了。” 就在这时,那位拉麵师傅说话了。 早斋田顺著看过去,只见那拉麵师傅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蹭亮的光头。 那大汉看著早斋田的目光,靦腆一笑:“你好,我叫青木多斋。” “你好,我叫早斋田。” 早斋田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心里却是揣测著这个世界的驱魔师怎么看起来都不太著调? 不过现在正事要紧,他打完招呼后,目光便看向森木健仁:“前辈,我的事情……” 闻言,后者打断了早斋田的话,十分乾脆直接的说道:“你的事情,我解决不了。” “从你进门开始,身上那强烈的恶意让我心头都有些发毛。” 听到这句话,早斋田正巧想要了解所谓的“恶意”与自己昨天猜想是否一样,便连忙问道:“听您经常提及到恶意这两个字,这东西具体到底是什么?” “恶意是什么?如字面意思,就是恶意。” 似乎看早斋田有些不太理解这东西的样子,森木健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指著早斋田:“虽然你的事情我解决不了,但我想到一个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什么办法?” 早斋田下意识问道。 “杀了你。” 当听到这句话,早斋田愣了一下,目光恰巧对上森木健仁那漠然的目光,他的心头猛然一颤。 他难不成真的想对自己动手?可自己根本没得罪过他。 可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森木健仁忽然笑了出来:“现在你明白什么是恶意了吧?” “所谓的恶意就是所有对你怀揣著负面想法的意志,例如谩骂、诅咒、憎恨、威胁,刚才你是不是心里发怵?事实上,从你进门开始,我的心里也一直发怵。” “而真正的区別是,你发怵是因为听见我说要杀你,但我发怵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而这便更让我毛骨悚然。” 听见这句话,早斋田陷入了沉思。 他所描绘的恶意和自己猜想的东西其实本质一样。 只是森木健仁这个人十分古怪,在刚才他说要杀自己的那一瞬,自己真切的感受到了杀意。 那种感觉很奇妙,宛如身体篤定他会动手已经成为了一种事实,並生理性的產生了肌肉震颤。 可隨后不到一秒钟,这种强烈的感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早斋田確定,至少在那一刻他真的要杀自己。 他忽然又一次想到了在之前电话中,森木健仁所说的话:“对抗恶意的办法是施展以更强烈的恶意。” 难道说他刚才所表现的恶意,是刻意训练出来对抗诅咒的东西…… 可还未等早斋田细想,前方的森木健仁忽然开口让他从沉思中惊醒:“青木,这小子天资的確强,他已经领悟到了恶意的作用。” 听见挚友如此说,青木多斋却是嘆了口气; “可惜了……他身上背负的东西让我也感到毛骨悚然,我的灵已经不再回应我了,不然以他这天资……只需三五载,那件事说不定真能成。” 早斋田对於他们所说的事情有些满头雾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於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两位前辈,你们所说的事情是什么?” 而这句话他们並未回答,直到片刻后,森木健仁才开口说道: “早斋田,你身上的恶意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我要是真出手帮你的话,我会死。” “所以我帮不了你,但也能帮你,我能帮你了解它们,但事情只能你自己去做,生或者死都在你自己的选择中。” 森木健仁缓缓站起身来,將门帘关上,隨后背过身。 “你身上纠缠著四种恶意,说不定还有隱藏极深的第五种恶意。” “我不知道你到底哪里招惹到这些东西,但我说直白一点……你与至少四只鬼有著极深的纠缠。” 四只鬼? 早斋田皱起了眉头,其实真要论个数的话,別墅里便有不下於四只鬼了。 铃木樱子,樱子父母,平野一郎,再加上送信的鬼……自己当时送了三封信,一封信一只的话,大概是三只。 还有雪女那个傢伙…… 零零散散算起来,自己真实招惹的鬼大概是八只左右。 但考虑到自己说出来,搞不好森木健仁会当场跑路,所以他也就暂时没说,打算继续听下去。 而此刻,森木健仁还在继续说话。 “……四只鬼,其中三只都处於平静蛰伏的状態,只有一只,它如烈火烹油般激烈,似乎下一刻便要將你吞噬。”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那只对你恶意最强烈的鬼……” 还未等森木健仁继续说下去,早斋田便礼貌的打断了他: “前辈,这其实就是我今天来找您的主要原因,昨天我和您嘴里说的对我恶意最深的鬼干了一架,暂时利用另一只鬼把它击退了,但我有预感它隨时会捲土重来,所以想问您有没有具体的解决办法。” “暂时……击退了?” 森木健仁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他挠了挠头,觉得是不是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等等,你是说你在对鬼怪、诅咒这些知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不仅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平衡了一只鬼,並利用这只平衡的鬼,击退了另一只想杀你的鬼?” “是。” 听到这个“是”字,森木健仁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那我现在要確定一件事了,你还是人么?” 第28章 解决事情的办法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28章 解决事情的办法 森木健仁的表情十分精彩,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於离谱! 一个昨天下午还在问自己什么是鬼、被鬼盯上该怎么办的普通人,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晚上便通过手段压制了一只鬼。 这本身已经是很离谱的情况下,现在他又告诉自己,他还利用这只被压制的鬼击退了另一只鬼。 还有,他一个普通人能招惹上不下於四只鬼。 这真不怪森木健仁失態。 这特么任何一件事都不该出现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更別说这些事情放一起了。 此刻他真的有些怀疑面前这个傢伙是人还是鬼,毕竟鬼附身於人身上的话,的確无法分辨。 之前有不少鬼夺舍人的情况,除了等到他们自己暴露本性之外,几乎没有被率先发现过。 不对,如果真是鬼夺舍人的话,这些事情他自己就解决了,绝不可能来找自己。 念及於此似乎的確只能用“天赋异稟”来形容才能解释了。 与另一位沉默的青木多斋对视一眼后,森木健仁坐了回去,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问道:“那你说说具体情况吧。” 闻言,早斋田便將那封信和之前自己送信的事情全盘说了出来。 然而当听闻早斋田说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 森木健仁只感觉脑门子突突突的疼,此刻这位久经沙场的驱魔师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面前这个傢伙了。 说他虎吧?但他还怪有操作的。 但你要说他有操作吧……但他偏偏又找上了自己。 “青木,你怎么看?” 森木健仁將目光看向了自己多年的搭档。 “我怎么看?跪著看。” “毕竟你也说过他可以当我这种灵媒的爹,之前我不太服,但现在我愿意承认他是灵媒最严厉的父亲。” “至少以他身上那些因果的复杂情况来看,任何一个半吊子的灵媒看他一眼就得丟半条命,这的確算是严父。” 至於有水平的灵媒?有水平的已经当场跑路了,只有半吊子的才敢给他看事儿。 闻言,早斋田沉默了。 对面说话的风格,还真是……放荡不羈啊! “前辈们不要拿我打趣了,曾经年少不懂事……我现在只想自救。” 森木健仁嘆了口气:“你知道你这件事复杂在於哪么?” “你当时举行那个仪式,是杂种仪式,你不要误会,我就是在骂人。” “一个杂种人搞出了个杂种仪式,让你这个身上背负著四种恶灵的杂种去搞,而且还没搞完,四不像都算是夸它的!” 早斋田怀疑他在骂自己……好吧,他的確在骂自己。 但——算了,忍忍吧。 原身的確是个傻逼,自己也骂,暂且与原身切割一下算了。 而此刻森木健仁还在继续说: “送信仪式,一般叫做送神仪式、原本是做完仪轨后,恭送神明的仪式,森林、城市、水边,象徵著高天原、浊世、无边之境,但被他那么一魔改,不仅成了送鬼的仪式,就连最后所谓的断桥,都成了八途川,还有所谓的纸飞机……” “原本那是代表神明往归途去往的象徵,但他让你往断桥下飞,那是把鬼往冥界丟呢!还有你所说的蛆虫……那是邪祟的象徵。” “这种鬼仪式,你要是做完……或许不会有什么事,但你偏偏把它丟垃圾桶了。” “嗯,就算是真的神明,你也会倒霉,更別说象徵著污秽与诅咒的鬼了。” 听到这里,早斋田与自己前面的猜测对应了一下。 果然,那三个屋子里的东西其实是鬼。 自己没有把它们送到位,所以被那三只鬼缠上了,而且对面三只鬼的强度还不比平时的铃木樱子低。 “那我要怎么办?继续完成那个仪式可以么?” 早斋田问道。 “仪式毁就毁了,无法补救,这样……你先去调查一下那个所谓的『民俗学家』当初举行仪式的目的是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想出解决的办法。” 听见森木健仁的话,早斋田点了点头:“我会儘快调查出来的。” 主要是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一件接著一件的来,別墅和雪女的事情已经占据了自己全部的精力。 所以他真还没调查这件事,不过既然现在有思路了。 那对於他这个执行力极强的人来说,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 “那前辈,我能加个您好友么,到时候有事情跟您沟通。” “什么好友?” “line啊。” “那是什么东西?我坐了十二年牢,根本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发简讯都行。” 好吧。 早斋田忽然想起面前这位坐了十二年牢才出来,对於电子设备这种东西压根一窍不通。 “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虽然不知道您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事,但等我的事情解决后,您那边的事情,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去做的。” 听见这句话,森木健仁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我再教你一个粗浅对抗鬼的方法吧。” “什么办法?” “恨它。” “恨……它?” “嗯,恨是最简单的恶意也是最容易集中的恶意,还是那句话,对抗恶意的唯一办法是施以更强烈的恶意,我想以你的天资,应该能明白我说的东西。” 恨?要怎么去恨? 瞪著它看?脑子里把它碎尸万段? 早斋田有些不明白,他原本打算问问但得到的答覆是:“这东西,悟了就是悟了,说是说不明白的。” 最后,他甚至没吃上一碗拉麵就被森木健仁和青木多斋赶了出来。 看著面前的麵馆,早斋田其实刚才还想问问关於“雪女”的事情来著。 毕竟雪女的事情,才是他心头最大的那根刺。 但在他准备开口的那一刻,便被森木健仁一掌打在了喉咙上,然后一脚踢倒了地上。 其实第一下他就知道错了,只是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嗓子里说不出来。 森木健仁给的出手理由也很简单,自己一旦把那句话说出口,他会死。 於是他只好拉住暴动的铃木樱子,从拉麵馆走了出来。 “看来雪女是远超出我想像的存在,至少在大阪市而言,就连提到她的名字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早斋田心里如此想到,他有些丧气,不过一想到自己还有敘事之书,便又立即恢復了过来。 “妈的,迟早有天乾死你!臭雪女!” 吐槽完,他摸著铃木樱子,稍稍安抚了一下她,免得她真去將里面那位干掉。 “接下来,就去调查送信的事情吧!” 第28章 学会恶意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28章 学会恶意 与此同时,拉麵馆內。 直到早斋田离开他们的视线后,青木多斋快步走上前关上店门,这才问道。 “我们真的要靠他么?” 闻言,森木健仁喝了口热茶,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不能將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青木,这次的楔子还是要拜託你找一下才行。” “上次我没处理乾净那个45號再加上新的46號,现在已经有两个了,所以咱们要两个楔子。” 闻言,青木多斋却是忧心忡忡的嘆了口气:“愿意卖给我们的人越来越少,楔子越来越难找了……” “上次那个……她家人不愿意將她卖给我,这才导致……” 森木健仁拍了拍青木多斋的肩膀:“別自责,上次只是我失手了而已。” “这次多花点钱吧,会有人愿意的。” “昨天,他那边还在训斥我……” 青木多斋面露犹豫,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似乎是看出了自己这位挚友的內疚,森木健仁挠了挠头:“我已经把他拉黑了,死老头子自己惹的祸,咱俩给他擦了大半辈子的屁股,態度还那么差。” “我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我近十年都在想一件事,在你进去的这十二年里,它好像也没闹出什么事,安安稳稳的『活』著,该不会咱们过去处理掉的其实……” 听到这里,森木健仁先是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 隨即目光变得凶狠起来,他恶狠狠的盯了一眼青木多斋:“你他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 不等前者辩驳,森木健仁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张女人的照片,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指著照片愤怒的说道: “她是第四十五號,而她!是第四十六號,你应该知道这个数字代表著什么,你別他妈被她看似无害的样子蛊惑了!” 两张照片,两个女人。 一个偏瘦,一个微胖。 一个棕色捲髮,戴著眼镜,一个黑髮及腰,对著镜头比yes。 但明明两张脸完全不一样,但却给人一种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感觉。 “对不起。” 听见道歉,森木健仁嘆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那个东西……是老东西做的孽,当初那件事你也知道,你也亲眼看见了它怎么爬出来的。” “老东西做错了事,於是追了它一辈子,现在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快埋进地里了,但它现在是什么样你心里也清楚。” “我再说句不好听的,等咱俩也埋进土里了,它也还是那样,无非是从四十六到四十七、四十八……而已。” 听到这句话,青木多斋沉默了片刻。 “我会尽力去找楔子的。” …… 早斋田对於调查送信这件事,其实有一些头绪,他先是找到了自己的黑客大哥,花了五万日元將之前与自己联繫、但是已变成空號的手机號发了过去。 对面大哥先是发了个“好”,然后又发了一句话:“兄弟,最近得罪你的人这么多?” “我让你找的人都欠我钱。” 早斋田用一句话杀死了对面对自己的怀疑,乖乖帮自己办事去了。 而在途中,他也在想办法找著当初送信的三个地点的具体位置,而经过他对地图软体不懈的寻找,他还真的找到了一个。 “东津路23號。” 他点击了导航,发现是自己万事屋反方向的一个地方,不过也在大阪附近。 “先去看看吧。” 早斋田在下一站下车,又杀了回去。 “哥哥要办点事,樱子要保护哥哥哦!” 因为这次去的位置极有可能临近那只恶灵,早斋田还专门向铃木樱子打了个预防针。 而看著后者那似懂非懂的表情,早斋田也只能当她听懂了。 铃木樱子的智商如潮汐一样,诅咒强度越高,她的智商越高,但这个有著上限。 在外边的话,她大概等同於七岁小女孩智商。 早斋田估计大概要回到別墅后,她的智商才会回到正常水平。 但这个智商状態其实对自己而言,反而有好处,因为自己说要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执行。 例如之前在拉麵店自己只让她不要伤害森木健仁,她虽然很不满,但还是停止了动作。 並且从出门开始,自己让她不要显现在別人面前,她便从未显现过。 將铃木樱子安排好后,早斋田开始琢磨刚才森木健仁所说的“恨意”。 按照他所说,恨意是最简单的恶意,也是最容易集中的恶意。 恨一个东西,很容易。 但是光靠恨,就能把鬼恨死? 这未免有些超乎早斋田的理解,这就好像说用眼睛瞪人,能把人瞪死一样离谱。 “想一下自己最恨的东西……飢肠轆轆买了一包泡麵,撕开发现有调料包却没有麵饼?” 嗯,那样的话,自己大概会恨一下厂家。 现在自己最恨的鬼是谁? 雪女! 一想到那个逼女人,早斋田的火气就蹭蹭蹭上涨,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结果被那女人搞死。 在被蛆虫埋没之前,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先这么恨一下,然后呢? 早斋田发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对面甚至都没有瞬移过来乾死自己。 “是因为缺少了具体能构建恶意的行为?”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实,自己哪怕那行字已经输入到lien的聊天框內,那位雪女也並未发现自己。 而是当那行字被自己发送出去后,对面便立即察觉到了自己对她的恶意,並给自己发送恐嚇消息。 先构建恶意,再以行为释放。 比如自己在恨她的时候,可以做出一个习惯性的行为来凝聚恶意。 再例如……敘事之书中还真有雪女的肉,自己也的確可以“生啖其肉”。 这是再具体不过的行为了。 “妙啊,所谓的恶意原来是这样使用的,这么看来那块肉以后搞不好能狠狠地坑她一把。” 早斋田甚至觉得这个所谓的恶意有一种诅咒怪诞的感觉,只要脑子里构陷出具体的形象,並產生恶意便可以无视距离对被恶意的对象造成伤害。 “这个世界恐怕人人都是绿皮,俺寻思能行就能行,俺寻思能恨死她,那就真能恨死她。” 不过,在练习释放恶意的时候,他也遇见一个难题。 释放这股恶意对於早斋田而言很简单,因为他死过四次,且死的都不算体面。 所以他拥有足够的理由去恨,因此恶意会蹭蹭蹭的上涨,未来死的更多这股累积的恶意说不定还会越来越强。 但想要隱藏恶意却让他有些抓瞎。 哪怕强行镇定,但心里的恶意也会滋生,如果真想要隱藏的话,必须要从里到外做到始终如一的镇定才行。 “下一站是东津路。需要下车的乘客,请按下车按钮。” “次の駅、东津路です。降りる方は、ブザーをお押しください” 这声音將早斋田从思考中打断,他按了一下按钮。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公交车停在了路边。 东津路。 当时自己从那个民俗学者手中拿到信后,送信的第一个地方。 第29章 向他们谢罪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29章 向他们谢罪 按照森木健仁的说法,自己当时举行的是一个“杂种”仪式,由多种仪式混杂而来。 因为仪式太过杂乱的原因,即使自己將那诅咒所带来的蛆虫专门拿给他看,他依旧无法分辨出这究竟是什么诅咒。 但只要自己能找到这个仪式想要达成的目的,便可以通过这个目的反推出鬼的类型。 而只要確定鬼的类型,他便有把握將其祛除。 ——当然,早斋田对这个抱有怀疑態度。 毕竟铃木樱子就能嚇跑他,而铃木樱子本质上是別墅诅咒的一部分。 而这份信上面的诅咒更是能与別墅相提並论的存在。 区別无非是別墅的后面有雪女,所以自己碰都不敢碰,而这个诅咒……目前没看见后面藏著什么大佬。 早斋田按照导航,穿过街道小巷,又前行了一段距离,终於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小木屋。 木屋是那种很传统的两层日式町屋。 整体是小门脸长进深的细长结构,中间有一个小庭院,门扉两边是围墙,但中间空出一个木窗。 木屋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儼然一副电影中鬼屋的样子。 早斋田看了一眼铃木樱子的反应,却发现她对木屋无动於衷。 如果这木屋有问题的话,铃木樱子这会儿都该哈气了。 但看她这平淡的样子,很显然里面不存在鬼怪或诅咒之类的东西。 这只是一个普通木屋。 念及於此,早斋田左右观察了一下。 等到確定周围无人后,他小心翼翼爬上围墙,隨即纵身一跃便跳进了院中。 这对於经常健身的他而言倒是很简单。 屋內石砖青苔密布,玄关处的木板也潮湿发霉,有好些地方已经翘了起来。 早斋田小心翼翼摸索著走进玄关,屋內也满是灰尘,但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个屋子內竟还放著不少生活的家用电器,例如洗衣机、电视、甚至厨房的锅碗瓢盆都依旧摆在那里。 这看起来不像是原主人搬走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原主人因为某个原因急切的想要搬离这里,所以才连家电这些东西都没带走。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没有诅咒气息,没有鬼存在於这木屋中,但住在这里的人依旧匆匆离去。 早斋田压下心中疑惑,在一楼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具体的线索,他便將目光看向二楼。 从房子中间的楼梯,走上二楼,当目光看向客厅的瞬间,早斋田被嚇了一大跳。 因为在昏暗光线的客厅镜子旁,赫然矗立著一个白布缠绕如花圈一样的东西。 虽然没有鬼,但这冷不丁突然来一下,还是有些嚇人。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缓缓走向前。 在闪光灯的照耀下,那镜子中显露出自己的样子,不过因为这是一面凸面镜的原因,镜中的自己像是被拉成了一个长条一样。 早斋田稍稍看了一眼镜子,没碰,便开始观察起那花圈来。 “嗯?是新的……” 他发现了盲点,这屋子荒废起码数年之久,但这花圈看起来好像却是近几个月的,虽然边缘有些落灰,但並不显得陈旧。 “是那个民俗学者来放的?” 早斋田脑子里第一个便想到前几个月来找自己做这个仪式的民俗学者。 “时间上来看的话,確实对得上,等黑客大哥破译了他的信息后,对比一下他的事件线吧。” 他全程都没碰花圈和那面镜子,转过身,准备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走进一个房间,他立马便被那张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榻榻米吸引。 因为,那榻榻米宛如被重物压塌一样,中间凹了下去,边缘的弹簧都爆了出来。 还有那顏色,除了四个角勉强看得出些许米白色外,中间扩散到边缘都是深深的褐色。 而经常做清理尸体痕跡工作的早斋田一眼便看出来这种褐色是常年的鲜血浸进榻榻米所导致。 並且在榻榻米的旁边还有一个支架。 看起来似乎是掛吊瓶的东西,如果按照这样推断,曾经住在这个屋子的人是个危重、身体溃烂流血、需要掛著吊瓶生活的……大胖子? 他拿著手机电筒走近,却看见床头的木墙上,有无数指甲抓出来的痕跡。 细细端详,那些指痕似乎写著什么字? 他歪著头,这才看清写的什么字。 “对不起。” 这面墙上密密麻麻写著对不起三个字。 胖子,对不起,花圈,民俗学者、信件……还有那封信上的“我们永远爱你”。 爱的是这个胖子?一直攻击自己的诅咒,也是由这个胖子的怨恨所诞生的恶意? 但早斋田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早斋田拿起手机,发现是那位黑客给自己发的消息。 “这个手机號的主人是个老奶奶,她应该是卖號的,我侵入了她的帐號,从支付系统中找到了买號的人。” “他符合你说的民俗学家身份,不过你的钱大概是要不回来了,因为他已经死了,因为他之前公开露过面的原因,身份挺好查的,所以这次可以少点钱,当个安慰吧。” 对於那位民俗学家已经死了的事,早斋田倒也不吃惊。 这个世界的诅咒力量如此诡异和恐怖,玩火自焚是一件……等等? 怎么他还真是自焚而死? 当早斋田打开资料,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人形火焰”的新闻。 新闻配文:近日,有钓鱼的观眾拍摄到有人疑似自焚,具体原因警方还在核实中,请大家不造谣、不传谣。 而此刻,早斋田也知道了他的真名。 失代承太郎。 而他之前参演的节目名字也很奇怪。 “向饭沼一家谢罪。” “饭沼是谁?” 真是奇怪的傢伙、莫名其妙的节目,算了,这些资料回去再看吧。 昏暗房间內,早斋田想关闭手机屏幕,却不小心连带著手电筒也一併关了。 他只好又点亮屏幕,隨后重新打开手电筒。 然后, 在他打开手机闪光灯的时候,忽然发现脚下有些湿润,他抬起脚。 在灯光的照射下,脚底那是……血? 哪里来的? 早斋田顺著目光看向前面,然后—— 他发现了血从哪里而来,那原本被压塌的床开始正在不断地流血。 第31章 镜中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31章 镜中 当看见这一幕,早斋田心中一惊。 他下意识看向肩膀,却见平时爱趴在那里的铃木樱子已然消失不见。 不是,人……鬼呢?? 跑哪去了? 早斋田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背包,但却摸了个空。 不对,自己包呢? 在那包里还保留著铃木樱子的布料,怎么就…… 还未等他多想,那明明空无一物的床上却传来了一道道痛苦的呻吟声。 “呜啊啊……呜呜……” 那声音宛如经歷著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让人听得心颤不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听见声音的瞬间,早斋田此刻也没时间考虑自己的包怎么会忽然消失,直接向后想要跑出这个地方。 但当他转身的瞬间,下一刻—— “砰!” 一股无形的墙莫名出现在后方,早斋田顿时撞得眼冒金星,硬是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妈的,哪来的墙?刚才还没有的。 早斋田细细看去却发现面前竟是一面巨大的曲面镜子,而在玻璃的另一边,是与自己相反的世界! 但他立即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镜子中並没有自己的身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背包矗立在对面,正咕嚕嚕的冒著鲜血。 那不是自己的包么?难道…… 此刻他心中生出一种明悟。 “自己在镜子里面?” 还未等他细思,忽然身后传来一股悽厉的呢喃: “痛……” 早斋田下意识向后看去,下一刻,他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不知何时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床上多了一个体型巨大的胖子。 那个胖子四肢臃肿,身体如气球一样鼓胀,脸像个足球一样,五官都挤在一起。 他稍稍一动,原本已经扩张到极限的皮肤便被扯裂,一股股黑色的体液从伤口处喷洒到床上。 最关键是在他肥大的肚子上,有一张脸。 那张脸有些苍老,此刻紧闭双眼青筋暴起,宛如承受某种难以言说的苦痛一样。 但轮廓却让早斋田感到十分熟悉。 是谁? 在这时,那张脸忽然睁开眼,悽厉而愤怒的发出尖锐的叫声; “早斋田!我要杀了你!!!!” 而在这一瞬,前面那张脸迅速和早斋田脑子里熟悉的形象相对应。 ——失代承太郎。 他是那怪物?但他不是自焚了么? 心中种种情绪翻涌,但此刻看著对面那愤怒的目光,早斋田也顾不得这些。 此刻后者很显然受到某种限制,只能无能狂怒,无法直接攻击自己。 他迅速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隨机狠狠肘击那前方的镜子。 “砰!” 隨著一声巨大的声响,前方镜子却纹丝不动,而早斋田则是疼的齜牙咧嘴。 “妈的,怎么这么硬!” 就在这时,惨叫声忽然停止,异物落水的声音从身后接连不断的传来 早斋田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向后看去,隨即便看见那原本躺著的胖子此刻已扭曲成一块肉球。 失代承太郎的脸高悬於肉球之上,无数肥大的蛆虫从他的眼眶中掉落而出,顺著黑水正迅速游向自己。 看著那密密麻麻蠕动的肥大蛆虫,早斋田头皮发麻。 前一世被这蛆虫搞死的时候,那种窒息、噁心和绝望的感觉歷歷在目。 再加上刚才失代承太郎那痛苦的模样,早斋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诅咒恐怕不会杀死自己,而是会吞噬自己。 自己或许会如同失代承太郎那样,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念及於此,他扯开搭在肩上的衣服,迅速从里面拿出一只大概小拇指粗细的钢笔。 而此刻那些蛆虫已经几乎要游到他脚边, 早斋田背靠著镜子,用钢笔抵住自己的脖子画著红线的那个地方。 那是他之前专门在网上查了人体大动脉的位置,画的標记,为的就是让自己在三十秒左右死亡。 “那么,下辈子见。” 对於早斋田而言,无非是重来一次而已。 “不过,下一次就该你死了。” 与此同时,镜子外边。 那背包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原本咕嚕嚕冒血忽然便如喷泉一般澎湃而出。 隨后,一只血肉模糊的巨大怪物,硬生生顶著难以言喻的压力,从背包中钻了出来。 一根根沾血的细小丝带从血液的后面,绑住它的脖子和四肢。 因为衝出来的速度太快,它的脖子被丝带勒得只剩一点肉丝连结,四肢也因它的挣扎而尽数断裂,但当看见前面镜中那情况后。 它仰天长啸,几乎拖曳著身后的別墅撞向了那面玻璃。 …… 镜中,早斋田將钢笔抵住自己脖子后,先是深吸一口气,以防止自己用力太轻。 可就在他想要暴起插进去的瞬间。 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声响,那原本坚硬的玻璃近乎瞬间破碎! 一时间,早斋田失去了依靠,身形也下意识向后倒去。 而在他往后倒的瞬间,四肢和头颅近乎断裂的铃木樱子携带著无数鲜血,从他的上面掠过,然后撞向那只血肉模糊的怪物, 下一刻, “砰!” 无数的蛆虫瞬间爆炸,鲜血压制著黑水。 铃木樱子虽失去了部分四肢,但光禿禿的手脚却依旧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她携著无数玻璃撕扯著那胖子的血肉,那些玻璃下的血肉迸裂开,长出嘴,硬生生將削下的肉全部吃掉。 但就在这时,那背包中露出的一角別墅大门,忽然伸出更多的血色丝带…… 镜中的铃木樱子奋力撕扯著。 前面的胖子血肉掉落一地,早斋田坐在地上,他的表情满是震撼。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铃木樱子出手,即使在对面的主场,她竟也將那只恶灵……吃掉了。 在他的眼中,铃木樱子却顺著血水衝进去后疯狂啃咬著那胖子。 硬生生將其一点一点啃食殆尽,在这一刻,她宛如战神一般。 但很快,早斋田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她的手脚呢? 顺著丝线往后看去,却见那小小的背包,此刻竟违背物理常理一般,冒出一个木门。 木门打开,大量的红线从中飞出,几乎有意识一般插进铃木樱子的每一块血肉。 与此同时,她露出痛苦的表情。 当看见这一幕后,早斋田猛地站了起来。 “樱子,快回去!!” 第32章 自尽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32章 自尽 早斋田意识到了问题。 铃木樱子是地缚灵,其实出来的一直並非本体,这点他是知道的,她的真正本体位於別墅之中。 並且受到极大的限制,无法出来。 她显露在外的一直都是残缺的状態,平时弱到为了保护自己,甚至无法显现在自己面前。 直到自己將未来的那半截衣服拿出来,她的力量变强后,这才拥有了在自己面前二十四小时现身的能力。 而此刻她违背了別墅的规则,强行拖曳著本体从那件衣服上钻了出来。 她会发生什么? 虽然早斋田不了解地缚灵的规则,但他知道铃木樱子肯定会出事! 与此同时,那前方被无数丝线连结的铃木樱子,微微转身,嘴唇微张; 虽无声,但早斋田看见了她说的话。 “哥哥,回家。” 下一刻,她用力一甩,早斋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镜中推出,早斋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些丝线齐用力。 噗呲! 无数的丝线將每一块连结的肉全扯了下来,近乎瞬间,漫天血雨喷洒! 他瞳孔微微一缩,感受著那镜中向自己铺面而来的冰冷血雨,双手颤抖著试图捧住她。 但那些血雨在落入他手中后,便如雪遇水一般消融。 早斋田愣愣的坐在原地,隨著前面的镜子因诅咒崩塌而变成一个普通镜子,原本地上的鲜血也逐渐消失。 诅咒消失了。 那封信和铃木樱子的诅咒都消失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再感觉到身体发冷,也不在为之惊惧,但是心底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让早斋田觉得憋得慌。 “说好要帮你抓住真凶……” 早斋田將背包拖了过来,拉开拉链。 此刻里面的血色衣服,也在渐渐燃烧,化作灰烬。 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最初时,铃木樱子在车上嚇唬自己、齜牙咧嘴的样子。 那时她也並不是想杀自己,而是以为如同生前一样,这样嚇唬自己就能让自己开心的回家。 还有当时的大地希子……她其实是被自己身上那封信的诅咒而诅咒了。 她盯著后者,其实也是在对抗诅咒。 只不过后面诅咒被自己喝止,又回到自己身上,所以她又来压制自己身上的诅咒而已。 “既然如此。” 早斋田捡起地上那光溜溜的钢笔,对准脖子。 “那就,让一切重来吧!” 这本身也是自己的失误,诅咒这种东西千奇百怪,纵是一开始看似普通的房间,在提到某些关键词后,也会突兀的降临诅咒。 他猛地一用力,剧烈疼痛伴隨著温热从脖子处袭来,他坐在地上,依在墙边。 默默的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可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多出一抹血色,早斋田勉强睁开眼。 却发现那原本的背包中,忽然冒出无数丝线,正顺著地面疯狂向著自己涌来。 “它想把自己也变成傀儡……” 顿时一股怒意自心底升腾,他勉强撑住栽倒的身子,趴在地上,低吼出两个字: “滚开!” 下一刻,无数红色丝线顿时一滯,隨后如同惊弓之鸟般退后三尺。 “原来所谓的恶意是这样的……呵呵。” …… 【你死了】 【本次评价:差】 【没有可以思考的心智,没有可以屈从的意志,没有为苦难而哭泣的声音,你本应不择手段前进,但你並非纯粹的容器,为了一次情感的动盪,为了一次苦难而哀怯,你选择了最不应该的选择,这一切值得么?】 【註:回溯次数已刷新!】 而当早斋田睁开眼,便听见了熟悉的公交车广播声。 “下一站是东津路,需要下车的乘客,请按下车按钮。” 还好,是这个时间点。 想到这里,他目光下意识看向另一边。 在那里,铃木樱子乖巧的盘坐在……好吧,她盘坐在老奶奶的头顶。 不过因为她是鬼,且收敛著诅咒的力量,所以老奶奶倒是没有察觉到什么。 此刻看著后者,早斋田没有发出声音,微动嘴唇:“对不起。” 而铃木樱子却是微微歪头,似乎不懂早斋田在说什么。 “坐过来。” 他又动嘴型,见此,铃木樱子乖乖的从老奶奶的头上跳了下来,隨后坐在了早斋田旁边。 “坐上来。”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喜,直接跳在了早斋田的腿上。 早斋田微微一笑,將她抱在了怀中。 与此同时,早斋田没有注意到在车子角落,一个女孩正惊恐的看著这一幕,瑟瑟发抖。 “好可怕……” 在她的眼中,原本安静踩在老奶奶头顶的那只青皮厉鬼,竟跳到了那个壮汉的怀中,而且……那壮汉看起来似乎还在与之互动! 他也能看见对面?不……不对,这看见这么可怕的恶灵,怎么还敢这样? 他肯定看不见,不对,他怎么上手摸了? 天吶擼! 长川见子发誓,自己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这实在太离谱了。 虽然她拥有传说中的阴阳眼,平时也经常看见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恶灵,但面前这只恶灵,是她生平所见都算排得上前列的恐怖恶灵! 但此刻那个男人竟將它抱在怀中!! 就在这时,那只恶灵忽然看了她一眼,见此长川见子猛地低下头。 直到车上广播响起,她这才腿软著扶著杆子下了车。 …… “怎么了?” 看见后者的异样,早斋田问道。 但隨即他便想起面前的铃木樱子根本不会说话,早斋田觉得自己要不要教教她手语? 以她厉鬼的身份,说手语说不定堪比火影结印,速度肯定很快。 坐到终点站,又从终点站坐回万事屋。 时间也到了下午,期间他原本想找自己的黑客大哥开始调查当初那件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解决信封的事情。 毕竟此刻自己没学会隱藏恶意,一旦触及到那件事,便会被雪女发现。 而稍稍恢復了一些精力后,他才开始继续调查黑客发过来的失代承太郎资料。 失代承太郎,一名民俗学者。 在去年的时候,曾参演过一档深夜档综艺节目“向饭沼一家谢罪”。 自此消失不见,三个月前找到自己进行那个仪式。 然后在一周前自焚而死。 除此之外,其他大多数资料是一些其生平资料,这些和自己的诅咒无关,没啥大用处。 早斋田先將资料看了一遍,又用必应搜索了一下那档综艺,却发现早已被禁播。 “在日本都能被禁播?感觉有问题。” 他决定找到这部综艺的资源,认真看看。 第33章 谢罪的往事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33章 谢罪的往事 日本这边因为採用分级制度的原因。 所以很多大尺度的电影、综艺、纪录片都可以上线,除了一些太过於极端的內容,一般不会轻易被封禁。 说句不好听的,a片都能正版售卖,吃屎的纪录片都上的了流媒体,还有什么视频会被封? 但这部片子竟被封了,所以这才引起了早斋田的注意。 而且这部纪录片还有很多让人生疑的地方。 首先根据资料,这部纪录片只在2024年12月17日的大阪电视台凌晨两点播放过一次。 隨即便下线,后面被永久封禁。 还有这部纪录片的名字,向xx一家谢罪。 谢罪在日语的语境中比道歉更具有一种公共的严肃性,一般仅在於政治人物、机构或者重大事件才会用这样的词。 日本对於这些看的很严格,並且根据自己的悔意程度,鞠躬、土下士(跪坐)等都不同。 从早斋田搜索的纪录片封面来看,失代承太郎穿著西装、手捧鲜花,呈90°鞠躬姿態,旁边则是字幕:向饭沼一家谢罪。 如果要翻译出来的话—— 那就是我错了,但又不算特別错,今天通过电视向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凌晨的两点,向谁道歉呢? 总不能是凌晨两点的熬夜党吧? “而且,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来推定……” 早斋田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12月21,失代承太郎是在三天前自焚而死。 恰好对应了原身也是在三天前而死,自己穿越过来,在十八號的下午被警察局关进去问话。 因此开启循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切就对得上了。 纪录片的发表肯定是失代承太郎这个傢伙,想要通过这种手段自救,但却未能成功。 於是在今年的九月份,他找到自己並以十万日元邀请自己参与那个“送信仪式”。 但因为原身的傻逼操作,仪式又一次失败。 失代承太郎也彻底没了办法,煎熬了三个月,最后选择在三天前自焚而死。 但没想到依旧没有逃过诅咒,最后变成了那个怪物的一部分。 这就是为何自己在被关进镜中后,失代承太郎看见自己会如此愤怒的原因了。 你想想,失代承太郎不知道通过多少种手段,终於快解除这个诅咒了。 只要原身乖乖把纸飞机飞出去,这件事也就彻底结束,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但特么原身把那封信丟进了垃圾桶。 ok,原本稳贏的局直接炸了。 就好比你在lol四个队友马上推倒別人水晶了,射手半天不推塔,反而点了一下闪现嘲讽。 结果对面原地復活,直接一波翻盘。 这他妈谁绷得住? 就算是早斋田也觉得失代承太郎挺可怜的,只能想著到时候解除这个诅咒后,他也能解脱吧! 而按照这个时间线来算。 原身也是在失代承太郎自杀的当天被诅咒的。 但当时出於某个未知原因,铃木樱子並未护住『哥哥』,『哥哥』因此而死。 自己穿越过来,开启循环。 “那么,送信的诅咒是在三月前便开始了,这也就意味著当时的原身是带著送信诅咒进入的別墅,只是当时的诅咒还在折磨失代承太郎,所以原身並未受到太大影响。” “而平野一郎的引魔符,其实引来的不是铃木樱子,而是……那位哥哥。” “那位哥哥为了復仇替代了原身从別墅走出来,並继承了这份诅咒的因果。 从而他被诅咒杀死,自己也才能『醒来』。” 早斋田终於搞清楚了这两个事件的时间线。 也亏原身是个天才,招惹了两大恶灵。 结果阴差阳错,送信的恶灵反而帮原身报了仇,將那位“哥哥”杀死。 在这时他又想到了铃木樱子,只能心中嘆息。 那位哥哥已经死了,但自己可以替代他成为她的哥哥。 他继续寻找这部纪录片的资源,早斋田心中有种猜测。 送信的真相不在於失代承太郎的生平资料,更不在送信仪式的本身。 而是在这部纪录片中。 早斋田根据纪录片的导演以及大阪电视台的备案號,花了半天的时间,终於在youtube的某个频道找到了资源。 他迟疑片刻,捡起旁边的钢笔后,这才点开视频。 无他,早斋田实在是被这个世界上诡异莫测的诅咒搞怕了,別到时候当自己点开视频就被诅咒了。 电脑上的视频加载了一会儿,而在短暂的gg后,480p的视频便跳了出来。 视频一开始,西装革履,戴著眼镜两鬢斑白的失代承太郎站在一处窗帘前双手自然垂下,在小腹处交握。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的看著镜头,画面静默无声,仅有电音滋滋的声音。 隨即失代承太郎弯下腰,呈90°弯腰,持续精准的三十秒后,又缓缓站直。 “在下叫失代承太郎。” 说完,他凝视著前方,宛如等待某种许可一般,画面也再一次陷入沉默。 数十秒后,他缓缓说道: “现在借用这个时间段,向饭沼一家谢罪。” 隨即,他又深深鞠躬。 “对不起,请原谅我。” 画面一跳,窗前变成了演播室。 凌晨的演播室,失代承太郎独自一人坐在台上,下面空荡荡,甚至台上也没有主持人。 画外音介绍起“失代承太郎”的身份。 “失代承太郎是一位专门研究民俗祭祀仪式的教授,他曾凭藉对巴西的民俗研究,成功从民俗文化中找寻出当地的歷史,获得过相关的奖项。” “承太郎先生,请问饭沼一家是谁?您为什么要如此郑重的向他道歉?” “这件事,说来话长。” 隨即,画面中的“失代承太郎”开始敘述自己的“罪行”。 他有个好友,叫做饭沼恭也,家里是开种植场的,专门种植楮树、结香树等造纸的原料树。 但是因为一次意外,他原本供货的厂子忽然意外倒闭,他的厂子也失去了重要的卖家,因此濒临倒闭。 而当看见这里,早斋田愣了一下。 脑子里面却下意识想起了铃木樱子一家的事情,他家就是开造纸厂的、並且因为一把大火而倒闭。 难道说—— 第34章 转运仪式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34章 转运仪式 早斋田核对了一下时间线,却发现还真特么有可能! 铃木樱子的厂子是在十年前出的事。 而他查了一下饭沼恭也的种植园,发现是七年前倒闭,但实际上在九年前就开始经营不善,青黄不接了。 铃木樱子一家的惨死,间接性导致了这个种植园的倒闭。 在这一刻,早斋田忽然觉得命运真有些奇妙了。 不过实际上当时铃木樱子他家造纸厂本身也接不上订单快倒闭了。 因为当时日本政府颁布的“减耗令”与“智能化办公”,导致了政府採购纸的数量大幅降低。 樱子的父亲扛不住,便和那位哥哥商量出一个办法。 让樱子的那位“哥哥”,假装对厂子不满,纵火烧了厂子,以此骗保。 后面的事情,便是哥哥躲进別墅地下室,眼睁睁看著樱子全家被杀害。 警察懒得调查,就將所有的罪行安插在他身上…… 而这位饭沼家也因为樱子家造纸厂被烧而失去了大量订单,濒临倒闭。 早斋田继续看视频,也逐渐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饭沼恭也不愿厂子倒闭,他已经找到新的订单。 可因为铃木家那突如其来的事情导致他资金炼断裂,他急需一笔钱才能盘活厂子。 但在这时,他不知道从何处知道了大阪电视台在举行一档综艺,名为百万幸运王。 只要在综艺中,挑战成功所有小游戏后,就可以获得五百万的奖金。 这笔钱虽然对於一个厂而言不多,但只要有这笔钱,他就能运转供货链条,再走银行评產借贷来度过难关。 而为了让自己挑战成功那个综艺,饭沼恭也找到了自己的好友失代承太郎。 希望对面帮他家举行一个“转运仪式” 而当看到这里,早斋田立即便意识到诅咒的根源或许就是这个所谓的“转运仪式”。 念及於此,他没有著急看视频。 而是查了一下饭沼恭也的资料,在经过一番查找后。 果不其然,在七年前因火灾的原因,饭沼恭也一家四口尸骨无存。 “但自己面临的恶灵,怎么看也不像是他一家四口的样子。” 早斋田记得很清楚,那个镜中的恶灵是一个大肉球,但饭沼恭也一家四口的脸却没有出现在那个怪物的身上。 “难道是诅咒时间太长,他们的血肉都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但也没有被火烧的痕跡啊。” 樱子被吊死,舌头被割掉,所以她脖子上有痕跡,嘴里无舌头。 如果饭沼恭也一家全被烧死,那自己看见的应该是一个烧焦的怪物,而不是一直喷血的高血压胖子。 算了,继续看吧。 早斋田点击继续播放,他现在已经確定了这个视频的本身没有任何诅咒存在。 至少说看视频肯定不会有问题。 视频中说到因为饭沼拜託承太郎进行转运,而应於研究的目的,失代承太郎便答应为他们举行这场仪式。 仪式的名字叫做“影子游行”。 一家人围绕在家的客厅,每个人前面点一根白蜡,一面镜子倒扣於地面,一件黑袍披在肩头。 镜上还有一张纸,一支笔。 只要他们將自己最討厌、最不幸的东西,写在镜面,一起大声说“將影子困在这里,以净化我家人所有厄运” 然后一家人被黑袍盖住全身,在没有漆黑的屋子中,一边拍手,一边跳著舞蹈。 在之后举著镜子高呼:“將影子封印於此,远离我们的家人,永不归来。” 最后击碎镜子,便可以將“阴影”与“不幸”送往彼岸世界。 而失代承太郎也亲自为这一家四口举行了仪式。 视频中,眾人在写了“最討厌”的东西后,击碎镜子后,便高呼“讚颂至圣先天老祖”降临。 至此,仪式结束。 画面的最后,失代承太郎再一次鞠躬道歉。 “我为我这次未经过深思熟虑的行为,向你们再次道歉,是我造成了这一切。” “原你们解脱,愿……我也能得解脱。” 在这时,他沉默了片刻。 “在这最后,我也要向你谢罪。” 然后跪坐在榻榻米上,以最隆重的姿势,双手匍匐向前,额头轻碰地板。 “对不起。” 至此,整个纪录片便结束了。 看完之后,早斋田皱眉沉思,他试图去搜索这个“影子游行”的仪式,却发现压根没有。 这玩意儿可能也是失代承太郎这位民俗教授自己独创的仪式,送信也是他融合多种仪式创造的。 有一说一,这是一位真正意义的天才。 他创造的仪式都能用,且都有用。 早斋田专门去搜了一下当初百万幸运王节目的获奖家庭,果不其然,饭沼恭也一家获得了当年最高的五百万日元奖励。 他甚至还专门去看了当时这个综艺节目的剪辑视频,其中有三个节目。 第一个节目是纸飞机,纸飞机飞行十米,穿过一个圆环就算胜利。 饭沼恭也的女儿明显对这个不感兴趣,她隨手一飞,纸飞机只飞了两米便要坠地,可忽然打了个转儿,钻进了圆环。 第二个节目是吹气球,气球里面有写著编號的號码纸条。 玩家需要吹炸气球,然后家人在旁边抓这些纸条,谁最接近官方號码,谁便胜利。 號码有八位,饭沼恭也一家全部正確。 第三个节目是夹桌球,数千个桌球在风洞中狂飞,玩家需要蒙著眼,夹住有正確號码那个。 饭沼恭也蒙著眼睛进去后,桌球撞到了他的筷子上。 至此,他拿到了五百万日元的奖励。 没有起伏,没有波澜。 那个仪式成功了,为饭沼恭也换到了钱。 而为了这个钱,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早斋田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他要调查当初这个仪式他们到底在镜子上写的什么內容。 因为他隱隱猜到了自己上次在镜中遇见的那个胖子到底是什么。 按照失代承太郎的说法,影子游行的仪式,是需要將討厌的东西、和不幸一起封印的仪式。 但是,他们认为討厌的“东西”是什么? 食物?某种事情?某个烦恼? 但如果说,他们把自己討厌的人写在了镜面上呢? 那被放逐在镜中的人,又是谁? 【饭沼俩人合照,恐怖,胆小勿点评论区】 第35章 真正的诅咒之源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35章 真正的诅咒之源 早斋田之所以想到这点,其实主要是失代承太郎最后那两句话。 他再一次向饭沼一家“道歉”后,又以最诚恳的姿態向某个单独的“人”谢罪。 请注意,他对饭沼一家人的態度是“道歉”,但对於某个单独的人,他说的是“谢罪” 罪,是因做错了事情所產生的问题。 赎罪,是能解决因做错事而產生的问题。 谢罪,是做错了事,但无法解决因错事而產生的问题,所以只能谢罪。 而道歉,则是不温不火,更像是敷衍一样的態度。 之前也提到过,日本对於这方面的用词和姿势规定十分严格,並且根据自己的悔意程度,区分为半弯腰、垂直弯腰、士下座(跪坐)。 失代承太郎对於饭沼一家人的道歉,虽属於垂直弯腰,但用词是“道歉”。 这说明他认为自己有错,但不算特別错。 但要知道饭沼一家全因这个仪式惨死,即使如此,也仅仅是道歉。 而对面另一个未知的人,失代承太郎却是诚恳的谢罪。 这说明在失代承太郎的认知中,饭沼一家之所以那样,全责不在他,甚至他的语气还有些埋怨,所以只小小道歉。 而这个未知的人,却让他要谢罪、甚至是以死谢罪。 从这里可以猜出,这个人便是那场仪式中被无辜牵扯进来的存在。 而在猜出这些后,早斋田很容易便联想到了镜中的那个胖子。 而“影子游行”,本身是一种將不幸与影子一起封印到镜中的仪式。 因此,他推断出了一个可能的真相。 这个仪式本身或许没问题,但失代承太郎並没有对饭沼一家人说清楚,镜面不可以写活人。 而饭沼一家人,將所谓的不幸与怨恨怪罪於那个活人,將他的名字写在了镜上,通过仪式送往了所谓的“彼岸世界” 因此,饭沼一家虽贏了奖金,但因为仪式出了问题导致全家惨死。 而失代承太郎也立即发现了问题,开始疯狂补救,以图活命。 “诅咒的根源是那个仪式的饭沼一家人,但这一家人可能已经被失代承太郎通过某种仪式手段安抚了,而那个胖子,失代承太郎想要通过送信仪式来解决,但因为原身而失败了。” 甚至,愈演愈烈。 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便可以解释为什么失代承太郎会出现在镜子中那胖子的身上了。 因为他是被那胖子诅咒,所以才会被那胖子吞噬,而自己…… 不对,在这时早斋田又想到了自己穿越过来各种不同的死法。 原身是被三刀六洞,吊死在房梁之上。 而自己从警局出来自己被拧断脖子死一次、拔掉脑袋死一次、掐死一次。 但在雪女撕开那封信的时候,自己被蛆虫吞噬死一次,这一次倒是和镜中的死法匹配上了。 自己在镜子里也是差点被蛆虫吞噬。 “难不成,自己的身上还有其他诅咒?” 不不不,这没道理的……早斋田安慰自己,说不定诅咒杀人的方式也会变动呢? 所以,还是继续解决这个诅咒的事情。 等到將它解决了,后面还有其他东西的话,那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想到这里,早斋田先將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发给了那位那位驱魔师。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他將所有的人名全部用字母替代了。 这个世界的诅咒,可能哪怕说出名字便会降临,產生恶意就会落下。 所以必须要对这个世界保持足够的警惕才行。 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那边给出了回復。 “……具体的事情,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在我的能力之內,但需要你找到那一家人到底写了谁的名字,只要知道他的姓名,我便可以替你解决这件事。” 说实话,看见对面发的这个消息时,早斋田还有些惊讶於森木健仁竟没有跑路? 这里倒也没有看不起森木健仁的意思,毕竟之前在自己万事屋外边的时候,他的漂移过弯闯红灯这套跑的確快。 当时甚至都没给自己下楼挽留的机会。 “这傢伙该不会是打算看见鬼后,再跑路吧?” 早斋田嘀咕了一句,隨后將这个文档保存,点开了思维导图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任务。 “首先,自己要调查饭沼一家的人际关係。” “然后从他们的人际关係中,分析出他们与其他人的亲疏关係,並最好能从各种信息中,找出当初他们在镜中写的名字。” 因为饭沼一家遭遇火灾的原因,当初那举行仪式的道具就算没丟,肯定也在那火灾中被烧掉了。 所以早斋田只能暂且將事情的真相定为自己的猜想,然后通过人际关係想办法去推算这个人可能是谁。 至於自己猜错? 那对於自己而言无非是重来罢了! 一旦自己的猜测错误,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打开那封信,看完信件中的內容,將其记住后立即自杀,然后將获得的信息带到下一世去。 將文档归类之后,早斋田这才一身轻鬆的向后躺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在天花板上阴暗爬行的铃木樱子。 真·阴暗爬行。 可能是自己没跟她玩、又或者是在別墅待的太久平时很难出来的原因。 在这个屋子里面,她像一只猫一样到处蹭蹭,爬来爬去。 若是之前,早斋田或许还会觉得她烦人,但经歷过上一世的他此刻只觉得这样反而岁月静好。 “等我將这件事解决好之后,咱们就一起学哑语。” 铃木樱子的智商和诅咒的强弱有关,她现在大部分力量其实都在镇压自己身上的诅咒。 否则自己早就被那封信给咒死了。 毕竟要知道就算是失代承太郎这种天才在都没能抗过几天。 也正是因为帮自己镇压诅咒的原因,导致她本身的力量不强,因此……现在教她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不过等到自己解决这个诅咒,她应该就会恢復正常智力水平。 而自己也可以跟她沟通更多关於別墅的事情,到时候再解决別墅的事儿。 到时候一切就都完美了。 想想那个画面,早斋田还有些小期待。 第36章 谢罪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36章 谢罪 第二天,上午十点。 昨天晚上是自穿越以来,早斋田睡的第一次好觉。 没有女鬼打扰,没有诅咒敲门,一切岁月静好。 就好像是之前那些种种经歷宛如做梦一般,但代价是……变傻的铃木樱子。 嗯,昨天好不容易上涨了一些的智商,现在她又跌了回去。 此刻看起来就好像,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姑娘一样。 由此可见,昨天晚上也並非风平浪静。 而是有鬼为自己遮风挡雨。 早斋田有些內疚,特別是自己最初还误会了她的情况下。 明明她如此和善、如此友善,但自己竟然还误会她。 自己得向她道歉和谢罪才行。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而早斋田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因为这个念头合乎常理。 他洗漱完,看著镜中的自己,心里又莫名涌现一个念头; 自己作为外来者,侵占了这具身体,或许自己应该向他谢罪才对。 隨即他又想到失代承太郎那件事,当时也是自己做错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所以相较於失代承太郎,最应该谢罪的其实是自己。 一种莫名的压抑情绪在心底逐渐累积。 虽然这些情绪单个微不足道,但累积下来,却让早斋田心里宛如套上一层无形枷锁,重若千钧。 仅仅用了不到半小时,在无数琐碎事情的堆叠下,早斋田的心理很快就变成了: 或许,自己真应该用这一世来谢罪。 说不定能取得那些已经亡故之人的原谅呢? “那就去死吧!” “向我谢罪。” 耳边,似有呢喃声传来,这是他昨夜在梦中听见的声音。 因为这个声音,他睡的很香,无忧无烦恼。 要按照这个声音去做才行,必须要向他谢罪。 早斋田僵直的走到客厅,目光看向一旁的火碱。 这东西是一种强效强腐蚀的清洁剂。 如果將其丟到浴缸的话,或许能灼烧掉自己这具充满罪孽的身体。 身体迈著抗拒的步伐,早斋田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他面色变得难堪起来。 但因为之前思想的鬆懈,这种念头已经根植於心,即使他已经发现不对。 他张嘴,想要说话。 但却发不出声,这不是外力导致的,而是心灵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早斋田的精神疯狂想要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但他的表情却是麻木的。 那种强制的念头,让他身体一步、一步走到那袋子的前面。 这种感觉,就宛如躯体化鬱抑症一样,你明明知道这一切的行为都不正確的。 但因为心灵被攻破,理智与心灵开始分裂。 理智根本无法控制这种心灵的行为。 直到此刻,早斋田才终於明白了森木健仁之前说的,清水能保护自己的心灵不受到伤害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诅咒不仅能从现实、精神发起攻击,甚至就连心灵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也会受到诅咒的攻击。 在昨天晚上,自己並未放清水。 而在睡梦中又过於放鬆,所以自己的心灵被诅咒悄无声息的寄生了。 並向自己植入了“谢罪”这个念头。 甚至因为心灵过於虚无縹緲的原因,此刻的早斋田看起来反而比正常人更正常一点。 明明灼热的烧碱在腐蚀自己的手指,但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甚至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又和理智开始撕扯。 战斗力被瓦解,纵是早斋田想要像之前一样凝聚恶意都无法做到。 因为很安心,他恨不起来。 “这种安心感……会跟隨自己到下一世么?” 一想到这里,早斋田的心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不怕死,但他害怕这种安心感宛如思想烙印一样,跟著自己到下一世。 “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怎么办? 身体已经將那一麻袋烧碱端了起来,一步步的向浴缸走去。 铃木樱子虽然不解自己哥哥想要干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哥哥此刻很开心。 哥哥的脸在笑,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种愉悦是从心灵深处所散发,所以她也痴痴地笑了起来。 万事屋內, 早斋田將烧碱倒进了浴缸,脸上满是安寧与平静。 他放了热水,浴缸顿时云雾繚绕,混著石灰的烧碱被热水一刺激,迅速翻滚起来。 他脱掉了衣服,站在了水花翻滚冒著热气的浴缸面前。 可就就在这时, 早斋田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用嘶哑的声音质问道: “你是樱子的哥哥,你最该谢罪的人是樱子,你怎么不问问她愿不愿意让你以死谢罪呢?一个陌生的玩意儿,也配让你谢罪?”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看向镜子中手臂脱皮、眼睛赤红的自己。 “而且,做错这件事的人,是你吗?” 隨即,早斋田又喃喃自语。 “是啊,我不是早斋田,我应该要向樱子谢罪。” 早斋田跪坐在铃木樱子的脚下,抬头凝望著她那张满是血跡的脸:“樱子,我……对不起你,请接受我以死向你谢罪。” 原本正傻乐呵的铃木樱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先是一愣,隨即诅咒的力量开始莫名加强。 而她的表情也变了,变得难以置信,变得悲伤,变得愤怒。 她的头髮根根竖起。 与此同时,外边的血衣开始翻滚。 一道木门出现在厕所墙壁,缓缓打开一丝缝隙。 因为这里並非是信封的主场,而是早斋田的住所,距离別墅很近,所以木门完全显现了出来。 此刻一股强大的诅咒气息,如瀑布一般从木门缝隙倾泻而出。 在这一刻,铃木樱子恢復了智慧。 而面对这一切,她只是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捧起了跪坐在前的早斋田脸颊,隨即用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 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但早斋田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她肯定在说:不怪哥哥。 此刻原本被改写的心灵迅速被情感填满, 可还未等他说话,铃木樱子的身影就这样如风沙一般化成了红色的丝线,逐渐消失在眼前。 与上一世自杀式袭击不一样,这一世的樱子只是用尽了那件衣服的诅咒力量。 此后除非自己解除掉信封的诅咒,释放她那用於压制诅咒的力量。 否则她只会在那个时间出现了。 “她又救了自己一次。” 这个世界的诅咒果然诡异恐怖,就连心灵也会被诅咒寄生。 其实,此刻自己並未摆脱寄生。 只是原本心灵被信封诅咒寄生,变成了被铃木樱子的感情寄生。 “不过这样的话,未来自己或许不会惧怕这方面的攻击了。” 毕竟,谁能击溃铃木樱子对自己这位“哥哥”的感情? 第37章 饭沼明正、坂本真人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37章 饭沼明正、坂本真人 心灵,是一种十分奇妙的东西。 有的人意志强如钢铁,难以击溃,但心灵却十分脆弱,一击击破,便会破大防以至於失去理智。 简而言之,只要攻击的方向对,意志再坚强的人也会被一击破防。 而有的人虽然看似懦弱,哪怕哭哭啼啼,但任由你何种攻击,也难以攻破其心灵。 因为他的心灵已经被自我或者其他存在占满,这里的其他或志向、事业、亲情、感情等等。 而早斋田不得不承认自己来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太高远的志向。 他只想要混吃等死,安安稳稳过好这一世。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即使死了许多次,但心灵本质並不强大。 再加上睡觉的原因,几乎没有对心灵设防的情况很容易便被无处不在的诅咒钻了空子。 而这种情况,即使是自己有著铃木樱子的保护也无法诅咒。 毕竟心灵这种东西玄之又玄,或是一种情绪、亦或者一段话、一个画面便可以悄无声息改变心灵。 早斋田猜测自己应该是在看那部“谢罪”的纪录片时,便已经著了道。 只是对面这个诅咒隱藏太深,自己没有察觉所以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不过,好在最后一刻自己急中生智,將自己的“谢罪对象”合理的换成了铃木樱子,这样才避免因心灵崩溃而自杀。 而铃木樱子,她的处理方法其实很聪明。 她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暗示,她只是捧著自己的脸,用额头轻碰了自己一下。 然后她走了。 因此虽然自己的心灵虽被她占据了一部分,但所占据的是情感而並非是“指令”。 举个例子,假如铃木樱子在那一刻表达一种让自己回別墅的“指令”,甚至不需要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是一种暗示。 那自己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內,不断合理的涌现出“去別墅”的想法,直到自己真正去別墅为止。 但她却將选择交给了自己。 有一说一,铃木樱子对自己这位“哥哥”真的很不错。 ——虽然自己是假冒的。 只希望以后不要被发现吧……不然那就有些尷尬了。 早斋田用清水將手上的火碱冲洗掉,虽然双手没有沾染多少,但因为其恐怖的腐蚀力,他还是掉了一层皮。 特別是手指前端,因为插入火碱之中的原因,就连指纹都被腐蚀掉。 不过说实话,对於一个死过五次的人来说,这点疼痛倒是算不了什么。 他將手上的死皮剥掉,有些地方露出红色的肉,有些渗血,他就用绷带缠绕一圈。 等到双手伤口处理完之后,早斋田这才將水池中的火碱稀释慢慢放掉。 放完之后,他看著水池底部的渣滓和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心中默然想道: “这个世界的诅咒,远比自己想的更加可怕,要谨慎再谨慎,即使是睡觉都不能有丝毫放鬆。” 將一切处理好之后,走出厕所。 此刻那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书包已经掉在了地上,里面铃木樱子的那件残破衣服也被某种力量撕碎一般洒落一地。 而那封导致一切灾厄的信,却是安安静静的摆放在桌子上。 很显然在这一次的斗法中因为自己疏忽的原因,信封占据了优势。 早斋田迟疑片刻,选择將那封信揣进了兜里。 “如果到时候有任何变故,自己立即撕开这封信查看內容后自杀回溯。” 这样便可以为自己的下一世留下更多信息。 即使到了连打开这封信时间都不够的情况下,自己还有一招,召唤雪女。 別忘记了自己的敘事之书中,可还保留著一块雪女的肉。 以那个变態傢伙仅凭恶意就能找到自己的能力,当这块肉出现的瞬间,恐怕后者立即就会找上门。 这也是为何早斋田一直不敢將这个东西取出来的原因。 一旦这块肉出来,自己便会立即被雪女发现。 而以雪女那个傢伙的態度,绝对会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拥有这块肉后,然后再弄死自己。 可自己其实只需要她帮自己爭取到能阅读完这封信的时间而已,只要能阅读完这封信,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至此,早斋田对於探寻当初那个转运仪式做了很多准备。 而至於该如何调查? 这其实他昨天便已经想到了办法。 饭沼一家人的家被烧没了,那个镜子、屋里的各种资料也全烧没了,看似无解,但实际上他们也留下很多东西。 例如人际关係。 人是社会性的生物,每个人都是一张网,连接著其他的人。 而自己只需要从他们的人际关係入手,去调查每一个和他们多人有过接触且家中莫名遭遇横祸的人,便可以轻易找到当初那镜中到底写了谁。 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自己对那面镜子的推测是正確的。 “那就继续昨天未完成的工作吧。” 早斋田打开电脑,將昨天查到的饭沼一家的人际关係图打开,並开始为这些关係图进行连线。 其中早斋田对每一个出现在上的人物,先都进行了一遍简单的搜索调查后。 他发现了一个盲点; “饭沼一家四口人,有个叫饭沼明正的儿子还活著?” 但为什么昨天自己搜索到的新闻说的是“饭沼一家人全部死於那场火灾”。 又经过各种搜索和验证,他这才搞明白了真相。 原来这个所谓的饭沼明正,其实並不是饭沼恭也的孩子,而是恭也他哥哥的孩子。 但因为一次意外事故的原因,这位哥哥全家不幸遇难,而年幼的明正便被恭也收养。 “所以,他家並不是一家四口人,而是一家五口人?” 早斋田想起了自己昨天看的那个纪录片,饭沼一家四口在节目上闯关时。 节目组要求录製一个家人祝福的视频,其中有五个人录製了视频,当时早斋田还以为那个小男孩是饭沼家亲戚来著。 原来,也是他家的孩子——只不过非亲生。 那假如能找到这个人的话……念及於此,早斋田搜索这个人,却发现网络上並没有他的消息。 於是他將这个人在综艺里面的照片截了下来,並將名字和曾经的住址一併发给了黑客大哥。 那边大哥的速度十分迅速,在收了钱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便发来了消息。 而当看见黑客大哥发来的两份资料后,早斋田再一次愣住了。 “那个参加综艺的人不是明正,那张图片是一个叫阪本真人的人,很早之前就去世了,而真正的明正,在当年火灾出事后,拿著赔偿去了隔壁叔叔家,然后叔叔死了,他也继承了叔叔的苹果园。” 看到这里,他有些被绕蒙圈了。 首先当初的明正是饭沼大哥的孩子,因家中出事,所以被饭沼恭也收养,並在饭沼一家中长大。 参加节目的,不是明正,而是坂本真人。 ——资料中说这个人的父母曾经在饭沼家的工厂工作过。 “参加那个仪式的人有四个是饭沼一家,明正没有参加,而参加综艺的人有五个,明正依旧没有参加,而是找来了坂本真人替代他参加,为什么要如此安排?” 那么这个叫明正的人在饭沼家举行这一切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在这时,早斋田查阅坂本真人的资料忽然发现了一点。 他刚好死於参加那个节目之后一个月左右时间。 有问题,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早斋田决定將调查方向聚焦於这个坂本真人和明正身上。 他想了片刻,决定偽造自己的身份为当初节目组回访,念及於此,他在万事屋翻箱倒柜,最后终於找到了一台老式的索尼相机。 甚至还找了个电视台的工牌掛在脖子上。 ——这是他当初接一个僱主委託,假扮电视台採访,以让无良商家退款所准备的道具。 將一切准备好,他先是按照资料上的电话,给那位饭沼明正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妇女的声音: “请问你是?” “您好,是这样的……” 早斋田將自己瞎编的身份和准备回访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这样么?真是不好意思,那这样我先问问我先生,等会给您回復,您看可以么?” “麻烦您了。” 看著掛断的电话,早斋田思考了一下,又给那位老妇人打了电话。 而当对面接听电话得知早斋田的目的后,立马便同意了他採访的要求,十分干吹利落。 这让早斋田甚至觉得她该不会是有问题,打算把自己骗过去弄死吧? 算了,去看看。 大不了重开。 也幸亏这两人都在大阪市,相距也就几十公里而已。 早斋田只花了一个小时便来到了坂本真人的家,看著面前经典日式庭院建筑。 他按下门铃。 很快,门被打开,一位穿著花边棉裙,头髮斑白的老太太出现在早斋田的眼前。 她很热情的欢迎了早斋田,甚至提前为其准备了丰盛的中午饭。 “你们这些小年轻从来不注重身体,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还急著工作,我一猜你就没吃午饭。” 盛情难却加上早斋田的確想要从面前老太太了解到当初的內幕,所以半推半就,便也就坐在了客厅。 在途中,他也知道了面前老太太的名字——西宫春。 “你这摄像头,能关掉么?” 在这时,西宫春忽然问到。 早斋田愣了一下,连忙笑著说:“当然可以,只有您允许,我才能拍摄。” “嗯,自从当初那件事后,我比较討厌这个。” 听见当初那件事,早斋田连忙借坡下驴问起了具体情况。 “当初那件事……” 西宫春似乎有些事情堵在心里很久,一直想要找人倾诉,便將当初那件事全部说了出来。 “当时我家在饭沼先生家的种植园工作,明正那小子小时候娇惯坏了,一身脾气大又臭,在他家里很不受待见,但毕竟是饭沼恭也亲大哥的孩子……饭沼先生拿他也没辙……” 原来,饭沼明正的父母当初因空难而去世,年幼的明正因此得到了三千万日元的赔偿金。 而饭沼恭也將明正收养后,那笔钱一部分被划分到固定帐户用作抚恤金,一部分便被恭也拿出来置办了种植园。 因此,明正成了饭沼家最特殊的那个人,小时受尽宠溺,因此养成了娇惯横行的脾气,很不受人待见。 当初种植园濒临倒闭的时候,饭沼恭也试图拿那笔钱周转,被成年的明正拒绝。 所以才无奈將希望寄託到那档子节目和虚无縹緲的仪式。 而可能是出於怨恨、亦或者担心明正的脾气在节目上出问题,饭沼恭也便拜託西宫春的丈夫,借用他的孩子上节目,也就是坂本真人。 “当时真人,本来身体就很虚弱……” “上了节目后……” 她嘆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但早斋田知道她想说什么,坂本真人在节目播出一个月后便因病去世了。 这时,她愤愤不平的说道: “都怪那个仪式!!害死了我家真人。” 西宫春一副很愤怒的样子。 但早斋田感觉不到她的愤怒。 她好像是流於表面,装作愤怒的模样,片刻后又嘆息:“不过这一切现在都过去了,明正那孩子……这么多年脾气也改了很多,他每个月都给我寄苹果。” “对了,早斋田先生,你等会也带一筐苹果走吧。” “如果你接下来要去见明正的话,就告诉他,以后不要给我寄苹果,我老了,啃不动了,有时间的话……过来看看我也是好的。” 早斋田答应了她,隨即沉默片刻,他尝试著问道:“西宫姐,明正……之前胖么?” 听到这句话,西宫春似乎想到了过去:“那可胖了,这小子又不爱运动,天天窝在家里,胖的跟个球儿似的,哈哈哈,不过现在小明正应该瘦下来了。” “上次他给我寄的苹果还有他爬树去摘果子的照片呢!” “嗯……” “我能去您家孩子的房间看看么?” “当然可以。” 在西宫春的带领下,早斋田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很乾净。 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在房间的墙壁上,画著花卉、苹果树,最关键是在角落还有一个纸做的陈旧花圈——与自己在当初那个房间所见一模一样。 似乎注意到早斋田的目光,西宫春笑著说道:“真人当时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苹果,他还说自己未来要开一家苹果园,那纸圈,小孩子不懂事,折著玩儿的。” 而此刻早斋田看著面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奶奶,心底却有些发毛。 根据资料来看,当初的坂本真人本身就患有绝症,医生诊断活不过一个月。 但即使这样,西宫春依旧坚持要让她的孩子替代明正上饭沼一家的节目。 图什么呢? 是啊,图什么呢? 看著墙壁上画的苹果树,想到镜子中那个胖子…… 早斋田明白了一切,在下楼的时候,他小心的问了一句。 “您认识失代承太郎么?” 而当听见这句话的瞬间,西宫春停在原地,她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是谁?不认识。” “没事,我就隨口问问,走了。” “记得拿上苹果,要去明正那里的话,记得帮我带话。” 第38章 饭沼明正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38章 饭沼明正 走出西宫春的庭院后,早斋田回头,发现她正看著自己。 他强露出一丝微笑著点了点头,隨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此刻,早斋田已经猜到了那后面的真相。 只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难怪失代承太郎会那样谢罪,后面会死的那样悽惨,他所做的那件事情,万死不足以赎罪! 而西宫春,如果真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样…… 这个女人才是当时算计最深的人,搞不好这一切都是她设的局! 简而言之,西宫春和失代承太郎联手,通过一个影子游行將明正和阪本真人的灵魂互换。 让原本应该绝症而死的坂本真人,成了现在的明正。 而原本的明正则是成了镜子里那永远都无法解脱的亡灵! 甚至就连这个仪式的代价也被饭沼一家人和失代承太郎承担,饭沼全家被烧死,失代承太郎现在还在明正那里赎罪。 她美美隱身。 而她的亲儿子坂本真人不仅在火灾中安然无恙,並还继承了巨额的赔偿遗產和种植园。 现在也成了人生贏家。 早斋田之前查过失代承太郎那档“谢罪”节目的相关资料,在资料中,其赞助商为大阪市一家不出名的苹果加工公司。 现在看来说不定那档子节目就是西宫春和她的儿子坂本真人赞助的! 毕竟,那位坂本真人的爱好便是苹果。 这种种证据结合起来…… “看来那个镜中的恶灵便是明正了。” 虽然得知了恶灵的真实身份,按理说他应该收手。 接下来只需要与森木健仁联手將恶灵拔除,这件事便与自己无关了。 但只思考片刻后,早斋田决定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饭沼明正”確定一下。 倒不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只是好奇於他到底现在是什么状態。 念及於此,早斋田在电车上拨打了那个电话。 这次对面过了四五分钟才接通,然而接通的却並不是早上那名妇女。 而是一名声音听起来有些醇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您好。” “您是明正先生么?我是早上来点的那位记者,当初那档子节目是由我们台安排,现在台里希望我能对当时的当事人做一下採访,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 其实早斋田已经准备好被拒绝了,毕竟如果自己猜想正確的话,“饭沼明正”应该很忌讳別人提起那件事才对。 毕竟,那可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情。 然而出乎早斋田意料的是,当他提到这件事后,对面竟欣然答应了。 “其实早上我听太太说过这件事了,我下午就有空,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就行。” “您看下午两点三十合適么?” “可以。” “真是太感谢您了。” 表达感谢后,早斋田面色奇怪的掛断了电话。 这位“明正”竟然对那段事情丝毫不避讳,是理所当然?还是…… “算了,到时候见面便知其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了。” 將手机揣进兜里,坐在电车上。 此刻旁边没有铃木樱子,早斋田心里还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他的確从心底认可了这名叫做樱子的妹妹。 微微嘆息,他闭目养神。 直到电车的广播传来了熟悉的地名后,他这才睁开眼,扛著设备便下了车。 不过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未到,他打算吃了午饭再去寻找饭沼明正。 下车之后,找了个中餐馆。 吃了点偏辣的中餐,但即使这样依旧把早斋田吃的满头冒汗,至此,他不得不確认。 自己的的確確从里到外都变成了日本人。 吃完饭,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十五。 此刻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早斋田又歇息片刻后,这才在距离还有一分钟左右的时候,按下了门铃。 他是一个守时的人。 按下门铃不多久,大门便被推开,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开了门,见到早斋田,她歉意的说道: “舍女还年幼,离开先生便会哭哭啼啼,只能我来迎接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要紧,其实是我打搅你们了才对。” 虽然不知道对面唱的什么戏,但早斋田还是礼貌应对,隨即便跟著面前的妇女拖鞋从玄关走进屋內。 走进屋內后,他第一眼便看见了大大小小,几乎堆满屋子的儿童玩具。 “先生比较宠孩子,我之前劝过他很多次,但每次孩子哭著闹著要,他就会买,现在搞得整个屋子都堆不下,唉。” 她的语气虽在埋怨,但早斋田却从她的表情看见了幸福。 无论是从面前妇女那精致的妆造亦或者其皮肤的包养、还是每每提及“先生”都会有的笑容来看,她无疑过得很幸福。 穿过客厅,从院子走进后屋。 早斋田也终於看见了这位“饭沼明正”的真模样,此刻他爬在地上,女儿骑著他的脖子,正满院子的爬。 旁边的弟弟或者是哥哥,拿著风车正在鼓著嘴,呼呼的吹,又有两鬢斑白的保姆,正在院中晒被子。 而直到看见早斋田后,这位男人才停了下来。 他先是很歉意的向女儿道歉后,並许诺等会跟她玩后,这才在女儿瘪嘴的不满中,缓缓走向早斋田。 见此一幕,早斋田回过神来,连忙弯腰握手: “您好。” 饭沼明正微笑著握手,隨即说道: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们进去聊吧?” “好的。” 早斋田跟著他,来到了一处茶室,他以极专业的手法沏茶后,这才问道:“据我所知,当初那个节目……自我那一期后便因收视率不达標而被关闭了吧?怎么还派出你来调研?” 而面对质疑,早斋田也早就想好了逻辑。 “其实,我是导演的侄儿,当初那个节目花费了他很多心血,但结局却是那样的,他十分不甘心,但无可奈何,我打算採访一下您,以此给他一些慰藉。” “说实话,能看见您家庭如此幸福和睦,想必我叔叔一定会有所慰藉的。” 闻言,饭沼明正不明意味的笑了笑,然后喝了口茶,目光看向早斋田: “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吧。” 早斋田心中也早就打好腹稿,便也就直讳的问道: “饭沼先生,当初那个活动可谓是改变了您的一生,您对它有什么看法?” 第39章 杜鹃鸟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39章 杜鹃鸟 “看法?” 饭沼明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当初那件事……我也说不上好与坏吧,但的確得感谢你叔叔。” “如果不是你叔叔给的那笔钱,厂子可能便倒闭了,我家说不定会留宿街头。” 闻言,早斋田说道:“如果流落街头,或许便不会发生后面那件事了……当初我叔叔对那件事其实很自责,他认为是他策划的那个活动,导致了后面的一切。” 说完,早斋田悄悄观察著这位饭沼明正的神色变化。 但后者只是苦笑,隨即摇了摇头:“对当初那些遥远,其实我也有所耳闻,只是那些传言太过离谱了。” “当时流言四起,甚至有人將火灾的事情怪罪於当时的导演,他们认为如果不是那个活动,我父亲便不会鋌而走险举行仪式,也就不会被邪灵降下灾厄。” “但事实上,那场火灾只是父亲大晚上喝醉不小心打翻了蜡烛所导致。” “如果你叔叔因此而愧疚的话,请让他不用愧疚,那件事与他无关。” 闻言,早斋田装作鬆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 两人又进行一番聊天,在这时,早斋田忽然问了个问题:“对了,明正先生,当初您很爱吃苹果么?为什么想著要开这么一个苹果园呢?” 听见这句话,饭沼明正没有说话,他露出微笑的表情,忽然转移话题。 “早斋田先生,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 “猜年龄。” 早斋田有些搞不懂他想要干什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却看见了一个可爱的幼女正满院子跑著追树上的落叶。 “那是我的女儿,你猜她多少岁?”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样子,於是早斋田说道:“七岁。” “她八岁了,她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八岁,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四岁,现在已经上国中了。” “当初,我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孩,结果连续两次都没中,中间甚至双胞胎都是男孩,也幸亏最后一次成了。” “不然说不定我家能多出一堆孩子,那样的话,我可养不起,到时候他们说不定就都得去街上要饭了,哈哈。” 早斋田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因此,他的面容也略微变得有些阴鬱起来。 而后者此刻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猜年龄游戏中,他又问道:“那你猜,我今年多少岁了?” “三十六岁。” 早斋田说的是坂本真人的年龄,因为没有必要偽装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了。 在刚才,他想用那些孩子威胁自己。 然而,当早斋田说出这个年龄后,饭沼明正却没说话,只是又露出了那种不明意味的笑容。 隨即,他把手伸进滚烫的茶水中,似乎没有感觉一般,隨即缓缓在桌子上画了三个零。 “那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聊的了,你走吧。” “嗯,那就先告辞了,以后说不定我回来找你。” “那到时候我可得好好欢迎你,吃苹果么?” “谢了。” 早斋田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被送到门前,准备离去的时候,他想到了西宫春之前对自己的嘱咐。 “对了,我去了西宫太太那里,她托我给你带一句话,她说她咬不动苹果,更希望你多去看看她。” 而当听见这句话,饭沼明正却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那个蠢女人一直以为我爱吃苹果,当初天天餵我吃,现在我得多给她送点才行。” 闻言,早斋田瞳孔微微一缩,他正准备回头,却见对面已经关上了门。 而他似有明悟一般,心里却是想起了之前的资料和西宫春聊天时,她说的一句话: “真人的身体很不好,曾经有一次差点死去,心跳都没了,不过后面在医院里被抢救了过来,虽然脾气变了很多,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早斋田想起了那个看似和蔼的老人,西宫春。 要是她得知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那她心里会怎么想? “所以,原来他是以为自己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害怕、甚至拿孩子和老婆威胁自己,而直到自己没能说出他的年龄后,他立马確定自己没有消灭他的能力,並將自己赶了出来。” 此刻他到底是坂本真人、亦或者是其他…… 其实都不重要了,早斋田来其实也就是为了確定镜子里面是明正而已。 毕竟,自己总不可能弄死他吧? 他说的很对,他现在家庭美满、孩子满堂,如果他出事了。 孩子们也活不下去。 “三个零……说不定是几百岁的老鬼了,自己还真不一定干得过他。” 早斋田心里有些压抑,他坐上电车。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將自己打探的信息全部发给了驱魔师森木健仁。 这次,对面很快就给了回復。 “只要你拿到了诅咒的名字和照片,这个诅咒有理可循,我就能帮你解决,你明天来一趟拉麵馆。” “然后还有一件事,那个叫什么……真人的事情,你不要去管,这种事很常见,你管好自己就行。” “这种不暴露自己恶性的东西,已经算很不错的了,管了反而造孽。” 看著对面的这三条消息,早斋田心底却是有些发凉。 这种事情……常见么? 他再一次被这个世界那深不见底的恶意给震撼到了。 那些东西在亲人面前会学会偽装,不会显露出任何异样,例如那个东西学会了吃苹果,在西宫春的面前装作是她的孩子。 这整个过程,就如杜鹃將自己的孩子藏匿在別的鸟窝之中一样,吃掉原来的鸟崽,偽装成其他鸟的孩子。 夺走別人的一切。 “甚至说不定,当初那个转运仪式……便是他诱导西宫春动手改变的。” 忽然,早斋田想到了自己。 “从某种本质来说,我不也是夺走了那位『哥哥』的一切……” 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自己真的是穿越而来,还是…… 越想越细思极恐,早斋田只能强行让自己忽略这些,现在的自己不需要考虑这些。 “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思考这些的时间。” 他暂且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第40章 看见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40章 看见 其实拋开这件事不谈的话,其实自己这次还挺幸运的。 没有遇见任何阻碍,很轻易的便將那个诅咒的身份调查了出来,接下来只需要回去找森木健仁便能彻底解决送信的这个诅咒。 回想当初,这个诅咒害得自己三番五次惨死。 而如今处理起来却是如此容易,想想早斋田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之前自己做事总会遇见各种绊子,甚至半路莫名其妙惨死。 这次他甚至已经做好“重生一次”来换取信息的准备,但却顺利得如此出奇。 “这件事解决掉,自己便可以著手准备解决別墅的事情了。” 有轨电车的速度很快,从那位恶鬼的別墅到拉麵馆,早斋田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而当见到森木健仁的时候,早斋田发现他相较於之前的阴鷲,此刻却已换了一副模样。 他整个人穿著西装,打著领带,胸前掛著一枚金色的勋章。 脚下皮靴也擦得蹭亮,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甚至就连原本穷凶极恶的面容也变得“友善”起来。 这是日本神道教的打扮,西装革履,如西方的传教士一样。 早斋田没想打这位竟然是神道教的存在, 常有人言,面由心生。 但早斋田发现这位驱魔师的“面”经常改变,或凶恶、或和蔼,亦或者如平常那样不苟言笑,他的心多变,且能稳变。 例如他前一秒和蔼,下一秒却能爆出那种择人而噬的狠厉。 之前他为自己展示“恶意”的时候,只轻飘飘一句话,便让自己切实的感受到了杀意。 “或许,这是他的一种修行方式。” 藏器於身,或者说藏恶意於身,伺机而动,平常的时候將恶意隱藏起来,只等那一瞬释放而出。 “自己也应该学习他,將恶意隱藏,只等关键时候再释放。” 心中念头一闪而逝,回过神来,早斋田问道:“您这是?” 闻言,他捋了捋自己的西装,接过另一个光头驱魔师青木多斋递过来的免冠,將其带在头上后,这才开口说道: “帮你小子办事,把那封信和你找的照片给我吧。” 对於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信,早斋田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他取下背包,將其那封信和自己刚在列印店列印出的“饭沼明正”的照片递给后者。 在这时,他忽然问了一句:“咱们做完这个仪式,那只鬼是不是也就……没了?” “想什么呢,你难道能把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再杀死一遍?鬼是无法被抹除的,只能等著他自己消亡。” 森木健仁接过那封信和照片,连著翻看几遍,隨即单独拿出照片让早斋田签字。 “签个字吧,签完诅咒就解除了。” 闻言,早斋田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头脑的说道: “这……这就结束了?” “对,签完就结束了。” 闻言,早斋田的面色有些奇怪,他觉得这是不是太过於儿戏了? 这杀死自己四五次的诅咒,此刻只需要自己签个字就能解除? 未免也太过於简单了吧! 他甚至以为面前的森木健仁会跟那诅咒“斗法”一场来著。 可是看见对面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早斋田也不好说什么,可正准备签字的时候,又被他叫住; “对了,你没有小名、或者其他名字没有?你得確保自己的名字是『真』名才行,简而言之就是你的社会名字。” 社会名字,也就意味著被最多人知道的那个名字。 早斋田迟疑片刻,最后写下了“早斋田”三个字,写完之后,他问道:“如果名字不正確,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么?” 在这时,站在一边不说话的青木多斋开口了: “那倒不会,只是这个诅咒无法解除而已。” 闻言,早斋田鬆了口气,这才將那封信递了过去“那麻烦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叫陈枕、早斋田、还是那位哥哥,不过既然不影响他的话,就隨便他折腾吧。 最坏的结果对於自己而言,也无非是诅咒爆发而已。 这种事情他经歷太多,已经有抗性了。 而对面森木健仁接过签了字的照片后,却是將照片放在了一边:“好了,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么?” 闻言,早斋田心中一紧,心道:“来了。” 之前森木健仁答应帮自己的条件是,希望自己用所谓“能看见鬼”的眼睛帮他们看一个人是否是被鬼附身了。 但事实上,之前那个能力纯属於早斋田瞎编的。 他之所以能看见铃木樱子,其实本质上是自己身份与她有羈绊而已。 毕竟除了铃木樱子和镜鬼、雪女之外,他没有在看见过其他鬼了。 但此刻既然对面如此要求,早斋田也只能硬著头皮问道: “当然记得,但辨別谁呢?” 他並未在这个拉麵馆看见別的人。 而在这时,森木健仁看了旁边的光头灵媒青木多斋一眼。 后者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翻出自己的钱包,隨即从里面拿出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照片倒扣在桌子上。 “就是她。” 看著那张倒扣的照片,早斋田注意到照片的后面用红色水笔写著“44”。 四十四?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看了一眼森木健仁,又看了眼青木多斋,缓缓开口道:“您二人,是打算让我凭藉这张照片看出他是不是鬼?” “对。” “这不是一张普通照片,你看了就明白了。” 看著对面示意自己翻开,早斋田倒也没有犹豫,直接翻开了那张照片。 而当看见照片的一瞬,他直接愣住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所有的一切都长的恰好,宛如上天亲手雕刻的艺术品一样,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著红裙,宛如游龙。 即使只看见照片,便已惊摄人心。 但对面那女孩被困在柱子上,双眼被红布蒙住,赤脚踩在水盆中。 从脖子上的青筋上来看,她似乎在承受著某种苦痛一样。 与此同时,当看见早斋田愣了片刻,然后开始仔细打量照片后。 森木健仁却是和青木多斋对视一眼。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这张照片五官不清,面容扭曲,无法直视。 甚至就连那个本体,因为时间过度侵蚀的原因变得腐烂不已。 “他的確能看见……” 第41章 鬼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41章 鬼 此刻对於森木健仁和青木多斋而言,无疑是惊喜的。 因为这是他们在十多年前处理掉的一个“东西”,原本谁都分不清真假,但却被面前这个傢伙看了出来。 当时他们每处理一个“东西”,便会用能封印“灵魂”的照片將那个东西封印起来。 而今,他们已经处理四十多號了。 但每次处理都会有一个问题困扰著他们,那就是这个东西藏在人身上是没有任何异常的。 他们也只能通过各种手段验证,但这种验证会有出错的时候。 所以之前他们经常处理错一些东西…… 也是因此,原本他们一整个数十人的处理团队,现在只剩下森木健仁和青木多斋。 现在甚至就连多斋也快做不下去这件事了,毕竟看著一个个似人的生命在面前流逝, 而却也不知道自己杀的是鬼还是人,这种压力常人的確难以承受。 但现在既然早斋田拥有“看见”的能力,未来或许便不会出错了。 想到这里,森木多斋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另一张照片扣在桌子上。 “別看那张了,看看这张。”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斋田发现这张的后面写著“2”,看起来已经破旧得不像样了。 他將照片反转过来,下一刻,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自后背涌现。 因为这张照片与上一张模样虽然一模一样。 但,这张照片主人的身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而上一张照片却是看起来二十四、五的年龄。 身高、穿衣风格、拍摄位置完全不同,唯一相同的是那张脸,完全一样! 这就好比一个十岁的孩子和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脸长的一模一样,大小距离,就连眼角那一颗泪痣的大小都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忍不住问道。 “继续看这张照片。” 此刻森木健仁已经顾不得激动的心情,他拿出了一张新的照片,还是倒扣著放在桌上。 这张照片上,没有写数字。 早斋田翻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是她?” 这张照片中的人赫然是穿著警服的大地希子,早斋田皱著眉,看了森木健仁一眼。 “你们拍这照片,到底是……” “你只需要说她跟你之前看的是不是一样的就行了。” “不一样。” 早斋田一口便回绝了,大地希子虽然有容乃大,长的也很漂亮,但和前面照片中的女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而前面照片中的女孩,说实话就算是穷尽他的词库,都无法描述出那种美丽。 真的,什么明星、网红、三千年第一美女跟照片中的那人相比,简直就是路边一条。 “这样啊……” 青木多斋看向森木健仁:“我就说我们可能看错了,那女孩虽然符合了几个特徵,时间也对得上,身上也確有恶意缠身,但那个东西是不会让自己处於这么显眼位置的。” “你说,会不会上一个你没能处理掉,所以她一直没有……” 而当听见这句话,森木健仁却是微微摇头:“她並不会因为出现一个,而不出现第二个,你忘记之前跟著老头子,最多的时候一年处理了五个么?” 此刻对於他们之间的对话,早斋田满头雾水,压根想不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处理、编號,老头子。 而此刻,他们还在商量事情。 “那现在既然她是假的,怎么处理那封信的事?” “把之前遗漏的『45』號抓住,转她身上去吧。” “嗯,让他看看四十五的照片吧。” 森木健仁从袖口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次他没有倒扣在桌子上,直接递给了早斋田。 “你再看看这张。” 闻言,早斋田看向照片,粗一看,照片竟是之前新闻中被森木健仁追杀的那个女孩,再细细看去,却发现原本女孩的面容竟开始扭曲变形。 最后彻底成了自己之前看照片中的样子,见此,早斋田也没隱瞒,直接说道: “和之前看的一样。” 而此刻和之前新闻对比起来,早斋田心中对於他们做的事情有了一些明悟。 他们,似乎在追杀一个能重生?亦或者说复製自己的恶灵? 这个恶灵会潜藏在社会中,並且变化得让他们都无法分辨,所以他们要找出这恶灵,將其“处理”掉。 “嗯,我会把你的信封诅咒转移到她的身上去,这样你就彻底摆脱诅咒了。” 將自己的信封诅咒转移到对面身上去? 早斋田面色怪异,难怪他们这么容易就能解决自己诅咒,敢情所谓的解决是这样解决啊? 不过,如果对面是恶灵的话,这倒是无所谓了。 早斋田对於这方面倒是没有什么道德洁癖,只不过他对这件事还有一些困惑; “听你们聊天,大概明白了对面是什么东西,但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不要管那些附著於人身上、遵守规则的恶灵么?” “怎么这只恶灵,你们却要……” 闻言,森木健仁微微嘆了口气:“那些附著於人身上的灵,它们再如何说,一个也只是一个而已。” “但是给你看的这个鬼玩意儿的灵魂会无限繁殖,你也看见了那些照片,虽然年龄大小不一,但都长了同一张脸。” “而像这样的东西,我们已经处理了四十多个,如果不处理的话恐怕都成百上千了。” “所谓的处理,具体指的是?” “杀掉。” 他的表情淡漠,宛如在说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情一样。 而此刻早斋田也终於知道了当初那个新闻的真相,那个女人是这个恶灵的复製体,所以森木健仁要將其杀掉。 但这个恶灵实在太能偽装,竟反手將森木健仁送进了牢中。 当鬼拥有智慧的时候,便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了。 例如……自己刚才在庄园中见到的那位“饭沼明正”,享受著別人的一切,还用別人的妻女来威胁自己。 “等自己找到办法,迟早把你干掉。” 早斋田最恨这种拿小孩威胁自己的傢伙了,在他的眼中,妻子孩子都成了一种工具。 但此刻自己拿他真没办法,因为就连森木健仁都没有彻底消灭鬼的办法。 自己就算是杀了他的身体,他也会找其他躯体。 “反正接下来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会继续抓它,到时候你帮我分辨到底是不是它。” 而对於森木健仁的话,早斋田点了点头; “好的,前辈。” “你可以回去了,这个诅咒解决后,我会告诉你的。” “当然,最多也就是今天晚上。” …… 第42章 大地希子的诅咒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42章 大地希子的诅咒 他不知道森木健仁究竟会如何將诅咒转移到“那个东西”身上。 但既然他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毕竟他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骗自己,所以此刻早斋田心中也算是卸下了一道包袱。 不过他正准备离去的时候,这是又忽然想到了刚才自己看见的大地希子那张照片。 对於那个有些傻的女警,早斋田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此刻她竟然能被选成为“附身体”的名单內,难道是她出了什么状况? 毕竟刚才青木多斋曾说过“恶意缠身”这四个字,而在这个世界,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念及於此,早斋田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寻这些被附身的人?那女警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闻言,青木多斋率先回答了这个问题:“被附身的存在虽然其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但那恶灵有著自己的习惯,例如臭美、突然爱化妆、並身上会缠绕著来自於別的女人的恶意。” “这种恶意是最直观的判断办法,而这位大地希子身上也缠绕著来自於別的女性的恶意。” 而当听见青木多斋的解释后,早斋田心中第一个想法竟是: 恶意还能分男女? 似乎是看出了早斋田的困惑,森木健仁难得解释了一句: “人本身便是恶毒的存在,自私与恶毒几乎篆刻在灵魂之中,孩童会折断蜻蜓翅膀,看蜻蜓挣扎,开水淹蚂蚁,摔死青蛙,凝视它们的死亡,在这个阶段,所有的恶都是对於其他生命本身的妒忌。” “但隨著环境的变化、人的成长,思想便愈发复杂,人的恶意便会分出性別。” “出於男女二者心灵的不同,大部分男性的恶意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整体比较纯粹,恨就是恨、恶就是恶,如毒蛇一般,而大部分女性的恶意便如跗骨之蛆,恨与恶、仇与妒几乎揉杂在一起,让人让人后背发凉。” “那张照片的女孩身上,有著强烈的来自於其他女性的恶意,所以我才会以为她有问题。” 听见森木健仁的解释,早斋田心里大概有些明悟。 但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最初被斩首所感到的恶意和镜中被蛆虫吞噬感到的恶意不太一样呢? 莫名的,早斋田有些不安。 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某些东西,但一时间却压根找不到什么头绪。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铃木樱子、饭沼明正,別墅与送信的诅咒,到底哪里不对劲? 走出门,早斋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安慰道:“等到了晚上,这件事就结束了,没有什么不对。”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大地希子的line,发现自从昨天开始她便一直处於离线状態。 早斋田隨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打算等她回復后,自己在跟她聊聊关於恶意的事情。 坐上电车,早斋田回到家中。 时间也来到下午四点五十分,今天他花了一天时间便將信件的事情全部处理掉,自我感觉效率良好,便也来了兴致喝了两杯清酒。 顺带回復了四之宫纱织问自己她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兼职的消息。 ——当然,他回答的是一个月后。 当然具体时间只能是到时候再说,毕竟这个诅咒不解决,自己根本无法营业。 回復了纱织后,早斋田这才搓了搓手,將手机放在一边后打算放水泡个脚轻鬆一下。 这只脚今天走了起码四万步,早已酸胀难耐,若非要等森木健仁的消息,早斋田甚至打算下午去按个摩来著。 但又怕诅咒突然爆发,自己要是死在按摩店还好说。 但要是自己没死,反倒是害死別人,那可有些不太妙。 將脚伸进滚烫的水中,他被烫的一下子又缩了回去,直到尝试好几次后,这才將整个脚没入其中。 泡著脚,在这时,忽然旁边的电话铃声便“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不是森木健仁,而是一个陌生的电话號码。 早斋田迟疑片刻,然后直接掛断了电话。 在这样诡异的世界中,像这种陌生来电最好还是不要接听。 毕竟这个世界文字、声音都能成为传播诅咒的途径。 而当他掛断电话后,不到十秒,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早斋田看了一眼,发现竟是森木健仁的电话,这次他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將其掛断。 因为此刻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诅咒,又开始蔓延了。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早斋田感觉自己人都要疯了!! 各种诡异诅咒层出不穷,自己又一次莫名其妙沾染了诅咒。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此刻果然汗毛又立了起来。 “而且,这种感觉……怎么如此熟悉?” 早斋田依稀记得这还是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身体虚弱至极,面对铃木樱子身上鸡皮疙瘩凸起,汗毛也根根直立。 当时自己还误以为她是杀死自己的凶手。 直到后面才搞清了真相,但为什么自己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时间还是四点五十,没变。 再一次掛断了四之宫纱织的电话后。 他將脚从冷水中抽出来,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 直到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早斋田这才穿上鞋,越过门口那一排的清水碗后,这才打开臥室门走了进去。 自从上次自己的心灵被侵入过一次后,他的门口便隨时摆放著数百个盛满清水的碗,用於防御诅咒。 可那种奇怪的感觉,哪怕他走进了臥室,却依旧如影隨形。 “这种违和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別墅给自己的感觉是阴森恐怖,危机四伏,镜中鬼给自己的感觉是恶意满满,似要將自己碎尸万段。” 但此刻这种感觉,就宛如被毒蛇盯住一样,那种恶意非恨、非嫉、也非仇。 而是怨,如阴雨绵绵,几乎要发霉的那种怨气。 此刻早斋田甚至感觉自己似乎住在一间时刻处於下雨时间,无时无刻都散发著发霉气味的木屋里。 “叮铃铃!!” 寂静无声的臥室中,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 而早斋田並未理会电话,他拉开窗帘。 此刻虽是阴雨天,但外边街上依旧有行人在路上撑伞而行。 “新闻上说过下午会下雨,所以外边的环境並未被诅咒改变。” 早斋田皱起眉,他不知道自己又从哪里招惹的诅咒。 “叮咚!” 在这时line忽然跳出一条语音消息,早斋田发现是大地希子给自己回的消息。 他迟疑片刻,没有点击播放,而是选择点击语音转文字。 “文字识別失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当我傻?” 早斋田索性直接將手机关机,他又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时间正常,並无变化。 “如果是別墅的诅咒,早就將自己拖入那个时间中去了。” “难道是那只附身鬼的诅咒?” 不,他给自己的感觉也是纯粹恶意,这种阴雨绵绵的诅咒,倒是与森木健仁所说的“女人的诅咒”有些相似。 等等,女人的诅咒?难道…… 就在早斋田这样想的时候,原本关机的手机又响铃了起来。 这下真是演都不演了。 早斋田压根没想搭理,可就在这时,那手机忽然自动接听; “摩西摩西……” 听著那边熟悉带著笑意的大地希子声音,早斋田眉头紧皱。 “打搅了,私密马赛!我是大地希子哦!虽然有些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但这是我最后一次留言哦!” “最近感觉工作有些累,好多事情都没做好,每天下班就住在狭隘的租房內,拿著十万日元的工资,啊,上次给你的耳塞,其实是我花了小半个月工资买的,我好想要回来(笑)。” 听著对面诡异带著轻快语气的话,早斋田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而就在这时,对面忽然语气开始哽咽; “不,这不是我想说的话。” “我不想死(哽咽)” “救我!!” 到这里,声音再一次变得轻快起来。 “我经常给我父母添麻烦,他们都不太愿意管我(笑),被父母拋弃,被周围的同事嫌弃,对周围人、对社会就是个麻烦!我是个没有价值的人哦!大概,我还活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笑)” “所以,我决定去死啦!(大笑)” “只有你愿意给我发消息了。” “只有你……” 突兀的,早斋田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一个踉蹌。 当再次抬眼,那股发霉的味道,愈演愈甚,就连墙根都变得杂驳不堪,长满了黑色的霉菌。 而在这时,身后又有某个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这次,他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形状,於是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下头。 然后—— “吱呀——” 两只脚尖从他的头皮划过去,就在那脚尖准备盪回去的时候,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只脚。 而此刻,四周的黑色霉菌几乎要將地板侵占,雨声淅沥沥而飘落。 那股阴湿的霉意,让他浑身都发痒。 但此刻早斋田顾不得那些事情,他抓住那脚尖后,往上一看。 而此刻恰好,她也是低头垂眸,双手僵直的垂下,大大的眼睛布满不甘的血丝,发霉的青紫俏脸,充满难以言喻的恐惧。 ——是大地希子。 她死了。 而此刻的四周,也早已变了模样,发霉的木屋,布满蛛网。 即使是呼吸都能震得房顶又发霉的灰尘洒落。 而大地希子就这样被一根红色喜庆的布帛掉在不高的房梁之上,微微晃荡,又有灰尘稀疏落下。 “叮咚!” 在这时,他手机又发来一道消息。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也是大地希子发来的消息。 “不要回头。” 早斋田凝视了一眼上面已经死透的大地希子,心中似乎生出一丝明悟。 “原来,当初是这样的。” “我错了,一切都猜错了。” 此刻,也有一股慍怒自心底而生,是对自己也是对那未知的恶灵,明明当初跡象如此清晰,可自己却一次次的猜错。 他深吸一口气,心底的恶意顿时上涌,隨即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即回头; 下一刻,他感觉脖子一疼,但因为恶意抵消了恶意的原因。 早斋田没有被瞬间斩首,但只下一刻,还未等早斋田反应过来,便又有阴风袭来。 而在这近乎瞬间, 位於房梁之上的大地希子突兀掉了下来。 而在掉下的一瞬,她的头颅、身躯、腰瞬间断裂成三截! 而在此刻,早斋田此刻也终於看清楚了那后面的东西。 那是…… 一个枯瘦的女人,她身穿红衣,面容枯槁、满头白髮几乎掉光,並且在她的脖子、腰、大腿处,各有一块红布包裹。 並且在她的双手各插一把镰刀。 这东西是—— 还未等早斋田细想,忽然,脖子一阵剧痛,隨即而来的便是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你死了】 【本次评价:良】 【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一次好奇所导致的死亡,或许……你与猫有著异曲同工之处。】 【註:回溯次数已更新!】 当早斋田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双手被束缚在桌上,白炽灯照著他的眼睛。 让他微微细眯著眼睛,好半天这才缓过来。 “果然……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 最开始杀自己的,既不是铃木樱子也不是那封信,甚至这个诅咒都不是自己身上的。 这个诅咒,从一开始就是大地希子身上所携带的。 也因此,她才能看见铃木樱子,也是因此,铃木樱子才会衝著她哈气。 而自己之所以后面在电线桿上回头没被杀,纯粹是因为自己离开的大地希子。 简而言之,只要在大地希子面前触发“回头”这个诅咒,自己便会立即被杀死。 而之所以只有自己会这样,是因为自己身上恰巧又跟著铃木樱子这只鬼,恰好激发了大地希子身上的诅咒而已! 而就在这时,前面审讯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如曾经那样,老警察带著大地希子再一次来审问自己。 第43章 半身死灵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43章 半身死灵 自己的猜想一直是错误的,而此刻回溯到警局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果然,最初杀自己的恶灵其实是大地希子身上携带的。 自己与她单独相处,便会因为自己身上的诅咒而激发隱匿於她身体之中的诅咒。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的回溯之书,原来其回溯是追溯至事件最开始,那自己完全不用担心死档或者滑档之类的事情了。” 前面早斋田之所以那么怂,其主要原因是担心“死档”这种情况发生,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回溯之书並不是固定时间,而是会將自己带到事件之前。 那他就完全不用担心“死”这件事了。 “那看来这次自己能速通了。” 早斋田笑了出来。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为了一点信息绞尽脑汁,生怕死档。 而这笑容在那老警察面前却似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猛地一拍桌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已经掌握了確实的证据,希望你能老实交代,好从轻发落!” 而当听见这句话,早斋田从容不迫的说道:“如果你们有证据的话,那就起诉我吧,而现在,我要睡了。” …… 如第一世那样,时间卡在晚上的十点四十分。 早斋田被从牢狱中放了出来。 对了,为了在牢房中睡得香一点,他又找大地希子买了耳塞,然后看著她挨骂。 此刻看见对面的车后,早斋田按照之前的操作,躲避了恶灵后。 他再一次看见了铃木樱子,在当天晚上,早斋田便將自己解决问题,就会回別墅的事情说了一遍。 以此换来了铃木樱子的好感度,並以此平息了来自別墅的诅咒。 隨即他再一次找上四之宫纱织,第二天从她身上拿到了驱魔师的电话,並“得知”了清水可以抵挡恶意的事情。 將清水摆满屋內,恶意甚至还没开始蔓延,他直接砸碎了玻璃,引来別墅的诅咒镇压信封。 一切操作,如信手拈来一般。 无他,唯手熟尔。 时间,很快到了第三天。 看著驱魔师森木健仁再一次的开著东风日產跑路,然后给自己发来那条“有鬼”的消息后。 早斋田无奈一笑,隨即约他见面,如之前事情发展一样,操作震惊森木健仁与青木多斋。 而这一次,早斋田將信封诅咒的事情说了一遍后,他话题一转,將问题换成了大地希子的那个诅咒身上。 ——虽然他不去管大地希子,那个诅咒便不会伤害到自己。 可早斋田觉得大地希子算是个不错的警察,所以他需要管一管,而正巧自己现在虱子多了不怕咬,身上杂七杂八的诅咒一大堆,也不缺这么个诅咒。 於是他打算在诅咒杀死大地希子之前,解决这个诅咒。 所以他便向博学多才的森木健仁諮询了关於这个诅咒的事情,他先是將自己看见的诅咒模样大致描述了一下。 当然,其实他也不抱有希望,只是隨口一问而已。 问出来有问出来的解决办法,问不出来有问不出来的解决办法。 而当听见他的话后,森木健仁却是皱起了眉头:“你小子到底招惹了多少诅咒?” “不多,也就这几个了……” “说实话,你小子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蹟中的奇蹟,你说的那个东西,叫半身死灵。” 还真知道? 早斋田有些吃惊於森木健仁的见识多广,这个傢伙坐牢十年出来,都还如此了解道上的事儿? 而似乎是看见了早斋田那吃惊的样子,森木健仁微微一笑:“论知识这方面,这个世界上少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隨即他便解释了半身死灵的来歷; “半身死灵这种东西,诞生於日本的一个传统仪式——切腹自尽。” “在日本的过去,武士阶级最具有荣耀的死法便是切腹,而切腹这个仪式是需要在眾人围观与簇拥中,一刀捅进左腹,隨后横著一刀过去,若没死,还需要上下切出一个十字刀。” “当然,因为切腹实在太过痛苦的原因,能坚持到切成这样的实属罕见,大部分在横著一刀未死后,便会请求介错人一刀斩下切腹者的头颅,以此让其解脱。” “在当时,因为经济的下行等种种原因,无数原本高高在上的武士成了普通人,而武士的尊严不允许他们耕种田地,养活自己,所以他们为了生存,会以切腹仪式去要挟主家,换取钱財。” “但是有一些主家坚持不给,这些武士便只能无奈切腹。” “而在事情发展到后面,生活愈发困苦,这种风气也愈演愈烈,甚至到了全家自尽的程度,妻子上吊,孩子、丈夫切腹自尽。” “但因为他们甚至连介错人都没有,大部分都会被活活疼死,而当时为了让切腹能如愿以偿顺利死掉,他们便会期盼自己能死的顺利。” “这些怨念,化身成了一种恶灵,名为半身死灵,半身死灵会伴隨著发霉的味道而出现在切腹自尽的武士家中,並响应其期许。” “他非男非女,你所看见的女性模样,大概是因为你觉得它应该是女性,所以它才是女性模样,这东西恶意极其复杂哀怨、憎恨、诅咒、死亡,所以千人千相。” “而且这东西一旦触发规则后,男性便会被其瞬间杀死,女性则是会被吊死,如选择死亡的穷困绝望的武士家庭一样。” 闻言,早斋田却是皱起了眉头。 “切腹自尽的武士家族,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大地希子的身上?” 而似乎是看出了早斋田的疑惑,森木健仁解释道:“可能你的直系亲属做出过类似的行为,把它引了出来吧。” 这么一说,便倒也能解释为什么大地希子会引来这个诅咒了。 “那你有解决它的办法么?” “很简单,举行一场『假切腹』仪式骗过它即可。” “將所有被诅咒的人聚集在一起,然后找个介错人,按照正统流程沐浴更衣、洁身洗手,假切腹一次,它便会消失了。” 听著森木健仁的话,早斋田心中大概有了想法。 “其实被诅咒的人不是我,但我跟她相处过也遭到了那诅咒的攻击,不过当时我以其他诅咒抵消了攻击。” “用诅咒对抗诅咒,你小子真是天才,青木,你给他磕一个,让他当你徒弟吧!他还未入行,就已自行领会了灵媒的能力,我要是你,就算是磕十个头都愿意啊!” 闻言,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青木多斋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那你现在叫青木了,你磕吧,我数著。” “一码归一码,那能一样吗?” “你……” 看著两个马上要吵起来的样子,早斋田拉停了他们:“大佬们別吵了,帮我个忙,咱们举行一场仪式,帮我那个朋友解除诅咒吧。” 然而,在这时青木多斋却问道: “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听见这句话,青木多斋鬆了口气:“那就好,要是男的就麻烦了。” “怎么?” 驱魔这件事还有男女的区別? “这个仪式不能单独进行,如果是女的,你们可以找个孩子,再用夫妻的名义共同举行仪式,但如果是男的……那可就得父子了,这要界定出身份,可有些太困难了。” “……” 早斋田沉默了片刻,决定不跟青木多斋搭话了。 这个光头纯粹是来搞笑的。 这可是生命攸关的事情,岂是开玩笑的时候。 就算是兄弟又怎样?救他一命,让他叫自己一声爹有问题么? “反正我先联繫好我朋友,然后咱们再举行一场仪式,等解决了这个,我再去调查信封的事情。” 森木健仁答应了早斋田的请求,却也嘆气说了一句:“让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得帮你做三件事,去吧去吧,到时候联繫我就行。” “好,麻烦前辈您了,到时候您交付我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办的。” 说实话,森木健仁这位前辈还是十分守信且诚恳的。 上一世在解决那封信事情之前,明明看照片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没让自己做,而直到解决了事情之后,才將照片拿出来给自己看。 再一次从拉麵馆出来,早斋田有了新的目標和任务。 “半身死灵,这看起来是个好东西,要是能控制这个诅咒的话……” 早斋田想到了自己在庄园看见的那位被恶灵附体,甚至拿家人威胁自己的“饭沼明正”。 “这个鬼东西要是能引动去攻击那个傢伙的话,肯定会让他头疼的。” 因为根据森木健仁所言,这个恶灵有一个特性——不死不休,不死不灭。 简而言之,当谁召唤它之后,它便会顺著杀,將一个人彻底杀死之后才会杀第二个人。 而在这个阶段,它不死不灭,无论用任何方法都无法抹除诅咒。 即使是诅咒对抗它,也只能暂时击退,它会无限制再来。 直到將目標彻底杀死为止。 也正是因为不死不休和单杀这两个特性,当初第一世的时候,半身灵杀了自己大地希子却暂时没事。 而第三世的时候,即使自己被半身灵盯上,可它依旧是杀了大地希子后,这才顺著自己发的那条消息逮著自己杀。 简而言之,它不存在多线程杀人的情况,只能一个个的杀。 如果自己能將这个诅咒的目標,换到饭沼身上,那傢伙估计拉屎都不敢拉全了。 时刻都得警惕他变成半身灵的食粮。 在路上,早斋田给大地希子打了个电话。 “希子小姐,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那天帮我,不知你那边是否有时间?” “不好意思,我还要工作。” 那边十分果断的拒绝了早斋田的邀请,对於大地希子而言,虽对早斋田有些好感,但这种浅薄的好感不足以支持她在工作时间,还要跟早斋田约饭。 ——而且,自己还花了半个月买了耳塞。 唉,一想到这件事,她立即就垮了脸。 因为家族家规的原因,说到的事情要做到,答应的事情必须百分之一万的完成。 因此养成了这个习惯。 当然,她家虽然有些落魄,但倒也不差钱。 只是当时用的是自己挣的钱,这和家里给的钱意义压根不一样,以大地希子的家教,向家里要钱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 而当听见拒绝的话,早斋田早已將想好了应对之法。 “希子小姐,之前在电车上,你曾问过我的身份,而现在我可以確切的告诉你。” “我是一名驱魔师,而且在你身上看见了不是很好的东西。” “不好的事情?” 大地希子虽然觉得早斋田似乎有些实力,但又感觉他该不会是想骗自己钱…… 於是她问道; “您说的『不好的东西』,具体指的是?” “你应该经常问道发霉的味道吧?” 当听见这句话后,大地希子脸上浮现一丝惊讶,因为她最近的確经常问道发霉的味道,就像是木头在阴雨下数年所散发的那股阴湿霉味。 “难道他真是?” “我不收你钱的,相反,我正好还要將那耳塞的钱给你。” “好,约哪里,我请客。” …… 掛断电话,早斋田觉得对面该不会是个偽装的富婆吧,怎么听见自己给钱就两眼放光? 但她家里甚至给她买了车,还有那身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穿搭,这傢伙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装穷癖好吧? 念及於此,早斋田將约定的位置输入到地图软体中,开启导航。 在电车上,他悄悄跟铃木樱子说了些话,让后者暂且隱藏。 大概半个小时后,早斋田到了约定的餐厅。 而大地希子早已在此等候,此刻的她穿著橘黄色羽绒服,戴著围巾,旁边香奈儿的背包静静放在那里。 这傢伙……肯定不穷。 早斋田看著这些,心中吐槽道,也不知道上一世她为什么会说出那一堆话。 “早斋田先生,您怎么知道我能闻到发霉的味道?我……我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而此刻早斋田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闻著从对面身上传来的那股霉味。 前天自己刚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她身上並没有这股味道。 而现在,即使是坐在对面也能闻到味道。 诅咒越来越浓了,在这种状態下,她只要触犯规则就会死。 “冒昧问一句,你家,最近有人切腹么?” 而当听见这句话后,大地希子唰的一下脸色变得有些惨白起来。 “难道是我弟?” 第44章 仪式前夕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第44章 仪式前夕 当看见大地希子这副震惊到近乎要崩坏的表情后, 早斋田立即便確定健仁那个傢伙说的不错,对面家里面的確有人进行了“切腹”这样的行为,以此导致招惹了那个东西。 “那看来我说得没错,那咱们聊聊?” 闻言,原本慌不择神的大地希子立马如同抓住主心骨一样,她紧张的问道: “大……大师,我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东西?” 此刻她也完全相信了早斋田,因为后者能將这件事说出来,而这件事即使是在家中也被视之为家丑,从未外扬过。 而早斋田能知道这个,绝对是看出了问题才会如此说。 “这个先不谈,你將你弟弟那件事说一下。” 虽然此刻已经確定缠上后者的是“半身死灵”,但为了以防万一,早斋田决定先了解清楚一些,这样方才好出手。 闻言,大地希子迟疑了一下,最后嘆了口气:“我弟弟……在半个月前,切腹了。” 隨即,她开始解释起原因来。 原来大地希子的家中並不是前世她自言自语那样贫穷,她家实则很有钱,前世的自述,其实是被诅咒影响,强行自杀的独白罢了。 大地希子出生於一个曾经是经由武士阶层而转变的贵族家庭,虽已落魄,但家中把持著土地祖业,即使將土地出租出去,一年收入也十分可观。 她家中一共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 而原本重男轻女的家族,经歷了现代文化的洗礼,也逐渐转变了態度,变得重女轻男起来。 她在家中比较受宠,而那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则是在严苛的家训中长大成人。 而那位小弟,不知为何沾染了网贷,欠下一大笔债务,甚至还被债主追到家中。 这件事把大地希子的那位爹气得不行,当场以家训惩戒那位小弟,而后者对於其偏心之事本身就不满,於是在途中顶撞了几句。 结果老爹怒斥,认为家族怎会出如此败类,气急了甚至要求这位弟弟在祖宗面前“切腹谢罪”。 听到这里,早斋田心中咯噔了一下,心里却是想道: “沟槽的谢罪,怎么还在追我?” “怎么了?” 看著早斋田有些僵直的表情,大地希子有些慌了,以为自己这件事很难处理。 “没什么,你继续。” 看著后者这副模样,早斋田安慰了一句:“放心,我能来找你肯定是有把握的。” “嗯……后面我弟弟真听了我爹的话,跑祠堂去装作切腹的样子……还让我当介错人,我嚇得拦住他,然后去找我爹,结果听见这件事我爹直接嚇晕了,当然,我弟弟只是假切腹而已。” 听到这里,早斋田算是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说他討厌赌狗,妈的,一天天尽找些事情,还不如真切腹死了,这样说不定还不会引来那只“半身恶灵”。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 为什么那半身恶灵直接躲在了大地希子的身上,而不是去杀那位“弟弟”? 按道理说,它是被那位弟弟的切腹仪式所吸引过来的存在,第一时间应该先杀了弟弟,再从家里面一个个的杀,直到最后才是希子才对。 在这时,早斋田又想起了大地希子能看见鬼这件事。 原本他以为之所以大地希子能看见鬼,是因为她身上有著“半身恶灵”这个诅咒的原因。 但之前跟森木健仁沟通才知道,即使是被诅咒的人也不会拥有看见恶灵的能力。 这种能力是天授与之,非后天所能出现。 “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这种特殊性,所以才导致那半身恶灵第一时间就盯上了她。” 念及於此,早斋田说道: “这只恶灵是因为你弟弟的切腹仪式未完成所召唤出来的东西,但不知为何,诅咒从你弟弟身上转移到你身上了,而解决它的办法也很简单。” 说到这里,早斋田顿了一下。 “需要咱们一起完成一个仪式才行。” “什么仪式?” 大地希子立马问道。 他沉默了片刻:“与你的家人一同將之前的切腹仪式再进行一次,便可以欺骗过半身死灵,从而让它离开你。” “但这个仪式如果让普通人自己来进行,极有可能在诅咒的影响下从虚假变成真实,简而言之,虽然到时候你们是演切腹,但会变成真切腹。” “那怎么办?”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 “我作为你的家人,与你一同举行这个仪式便可以挡住诅咒的侵蚀,完成这个『假』仪式。” 诅咒对于思想、心灵的侵蚀十分可怕。 就算是自己这种“经验老道”的人都可能回因为一时不慎而找道,更別说普通人了。 在诅咒面前举行欺骗它的仪式,一旦心灵稍有鬆懈,原本表演性质的假切腹,极有可能变成真切腹。 之前森木健仁就给自己讲过这么一个故事,也是半身死灵,也是举行仪式来哄骗这个诅咒。 大家手持竹刀,假装切腹。 但却没想到眾人的心灵受到了诅咒的污染,身体不受控制的用竹刀完成了整个切腹仪式。 且因为竹刀难以刺入身体的原因,所有人都在折磨中被活活疼死。 这种失败的案例太多,所以默认举行仪式,一定要是心灵坚韧的人才行。 “家人?” 大地希子似懂非懂,她有些懵懂的看著早斋田:“怎样才能成为家人?” 看著对面的那懵懂的目光,早斋田知道自己必须得说明白一点了。 “简而言之,你要被我娶走,这样才能將诅咒从你的家族中移到我这边,然后由我与你共同举行仪式,便可以彻底消除诅咒。” “而如果是你家里人自己进行这个仪式,极有可能会导致你的那些家人都出事……” 闻言,大地希子先是一愣,隨后她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早斋田,脸色几乎马上就涨红起来:“那是不是还要同房?” “嘘!小声一点。” 此刻早斋田看见有些人目光已经看向这边,他示意后者先別激动。 “不用,只是办一场假婚礼,將因果转移到我这边即可。” “至於同房什么的……咱们穿著衣服躺一会儿就行了。” 按照正规的仪轨,需得在诸天神明见证下,按照古老的仪式来转移因果。 但现在毕竟是现代社会,一切从简。 简单办个婚礼,將因果转移过来就行了。 “这样啊……” 大地希子的脸还是很红,她现在有些慌,第一是因为恶灵的事情,第二则是…… 虽然现代对这方面看的没那么重,但她活了这么大,別说跟人同居了,就连异性的手都没碰过。 “那……那好吧,先说好!我们只是为了完成仪式而已,你,你不要欺负我!” 大纲 东京怪谈! 作者:佚名 大纲 成绩太差了,这本也就不上架了,並且也是时候该说一句再见了。 接下来大概会把“摄影师”这本更新到完本,东京也收尾一下吧 以下是大纲,以及前面伏笔; 1.主角本身就是那位哥哥,他小时候穿越过来,流浪中结识、救了雪女的命,並將其从雪山拉出,定下婚约。 2.主角后被铃木家收养,成为小工,为了骗保而烧工厂。 3.雪女没有与平野一郎结婚,她只想利用平野一郎,復活主角,结果仪式出了错,復活了一个只有穿越记忆,没有曾经记忆的主角,而雪女的“女儿”,是铃木樱子的“负面体”。 4.雪女之所以杀主角,是认为自己復活了一个不属於主角的灵魂,认为在褻瀆主角。 5.主角后宫:雪女、铃木樱子、女警、菊江 6.恶灵a,无名,他製作了铃木家的惨案,被雪女封印,但被饭沼通过仪式释放,现附身於明正身上。 以下是分段故事剧情: 向饭沼一家谢罪,剧情; 民俗学家受到饭沼邀请,为其布置了转运剧情,引出一系列祸端; 转运仪式:將霉运以镜子,放逐到地狱的仪式,需要將厌恶的东西,写在镜子上,將其击碎即可放逐 反转:明正厌恶的东西是苹果,家人们厌恶的东西是明正,所以明正被放逐。 见到主角的明正是替身的替身,真正的明正死在了放逐之日。 並引出了恶灵a,恶灵a吃掉了替身,並替代了替身。 恶灵a是製造铃木樱子全家惨案的罪魁祸首。 他的能力如同“第一诫”中的鬼一样,能不断替换身体,並获得宿主记忆,他替换了流浪汉的身体,做出灭门惨案。 雪女愤怒出手,將其肉身杀死。 但因为其不灭的特性,只能將其封印在“镜子”世界,但是被饭沼一家的仪式释放出来,夺舍了夺舍明正的直人,並享受了明正的一切气运、老婆。 雪女与铃木樱子的哥哥有关係,是那位哥哥自小时候流浪所认识的鬼,並定下了婚约。 她也並未跟平野一郎结婚,平野一郎是她利用打算復活“哥哥”的工具。 之所以要杀主角,是察觉到哥哥被主角夺舍。 原本后面主角会通过回溯,解决问题,並延续感情。 寻找菊川石永 主角受到一个森木委託,寻找菊川石永,主角找到了菊川石永的尸体。 反转:全国各地都有菊川石永,她通过不断附身而存在。 而菊江原本是森木师傅的女儿,因病去世后,师傅无法承受丧女之痛,通过仪式將其从黄泉之国召唤回来,却没想到仪式赋予了她不灭的特性,並且,被她附身的任何人都会逐渐变成她的模样,她的灵魂不灭,肉身不毁(毁坏会导致出现多个她)。 但她本身並没有攻击性,只想活著,而这位师傅心灵受到了“黄泉”的影响,杀死菊江变成了他的心灵钢印(类似於谢罪的心灵钢印),所以才会用一辈子追杀菊江。 后被点醒后,自焚。 主角將菊江收入囊中。 以下是鬼怪设定: 污秽(残秽) 不乾净,脏污的东西 由死亡、瘟疫、分娩、痛苦、灾厄、恶行、罪恶所诞生的灾难 鬼怪设定(注意描写的真实性) 无舌吊死鬼(女):铃木樱子 描述:高约1.65米,身体细长,破烂麻布衣衫、面部紫红、脖子修长(可伸展头颅攻击),眼睛凸出被两块玻璃插进,无舌、嘴里含著钉子、脖子处勒痕、肚子皮肤被剥,內臟跳动,大腿粗而紫青、有黑色纹路(因血液堆积在血管不流动导致) 主角眼中描述:身高一米六,一个柔柔弱弱的邻家少女、穿著青色长裙、米色花边上衣、胸部微凸、带著黑框眼睛,类似於栗山未来的形象,不会说话(舌头被剪了)。 能力:能发出“咔咔”声对听见声音的人或者动物进行操控、物理攻击 窒息幻境:能让被诅咒者感受与自己同等的痛苦,绝望而死 诅咒標记:能对被诅咒人进行標记,一旦该人在任何地方触发诅咒规则,將会瞬间被拉进別墅幻境(註:在地缚灵的世界,地缚灵是无敌的) 背景故事:原名真理由香、16岁的由香父亲是开小型工厂的老板,员工甲在工厂偷窃、被由香父亲当场抓获,但员工甲怀恨在心,一把火烧了工厂,被通缉后,暗中回到別墅中,当著由香的面,將由香父亲割首、母亲杀害、割掉由香舌头,將钉子餵进嘴里,吊在天花板折磨至死。 配套鬼:无首父鬼、亡故母鬼 诅咒別墅: 邪 描述:身高一米四、头部多张脸、额头有数只眼睛、且都斜著看向上、眼睛中有类似於螺旋的纹路、整个面部被一只紧闭的大眼睛覆盖,嘴在眼睛下、牙齦露出在外、遍布血管、且喉咙深处有一只眼睛,四肢纤细如小孩、腹部鼓胀,皮肤呈惨白色、腹部有紫色类蜘蛛斑纹一样的图案 主角眼中形象:身高一米四、有著特异白色头髮、绿色瞳孔的女孩,身体白嫩、小虎牙、穿著绿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肚子上有个小蜘蛛纹身 能力 意念控制(强),意念挪动物品、发出繁琐的窸窣声、听见声音会陷入疯狂自杀、 拼凑:能异化生物,將不同种类生物拼凑在一起 诅咒:能诅咒生物,並使该生物看见的生物也遭到诅咒,愿意的话,该生物看见的所有生物都死 束:被杀死孩子们的怨念会本能拒绝一切,製造一个独立与外界的空间,隔离一切(通信、诅咒、肉体) 裂口女(参考胆大党): 石永菊江——富江、无数肉块和诅咒堆砌的怪物 伞男(参考伊藤润二街角的美少年设定): —————————————————————————————— 诅咒鬼 附身鬼 裂口女 暴食鬼(e0暴食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