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的荣耀》 第1章 名剑山庄 大雍。 明州。 原本晴朗的天空，隨著风起，猛然骤变，黑云压境。 没过一会儿后，豆大的雨滴便重重砸落下来。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稀疏但有力。 很快，雨势便密集起来，异常迅猛，噼里啪啦，流水四溅，就像是为爱鼓掌的节奏，渐入佳境。 街上的人，四散而跑，热闹的叫卖声转瞬便被雨珠吞没。 一身素袍，书生打扮的俊秀青年走进酒肆，收起油纸伞。 他隨手一甩，雨水顺著伞的纹路在伞尖匯聚成线，犹如一串串珠帘摔落在外面的青石板上。 店內不少目光投了过去，只因这书生相貌过於俊美。 与在座的各位粗鄙之人，格格不入，鹤立鸡群。 剑眉星目，鼻樑挺直，唇红齿白，冷白肌肤衬得满头乌髮更如泼墨一般。 书生扫了一眼，客人不多，一个个都喝著闷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个人都带著兵器，一股绿林好汉的草莽味儿。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恩怨情仇，刀光剑影，再寻常不过。 他径直走向正中的空桌，將油纸伞往旁边一放，坐了下来。 “小二，上酒。” 声音清朗温润，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来嘞！” 小二应了一声，麻利走了过来。 “小二，听说这明州城中，有一名剑山庄，府上姓萧？” “是。” “请问萧家具体位置何在，要怎么走？我有事拜访。” “名剑山庄建在明月湖畔，你沿內城河一路走就是。公子，你也想当萧家的乘龙快婿？” “此话怎讲？” “萧大小姐的美貌，那是出了名的。我还有幸见过一面，当时萧大小姐骑著马在街上经过，我刚好在边上瞧见一眼，当真是天女下凡！” 说起萧大小姐，小二神采飞扬，讚嘆不已。 对於那惊鸿一瞥的美好记忆，仍旧难以忘怀。 “像你这样去名剑山庄拜会，想追求萧大小姐的人多了去了。我劝你啊，还是放弃吧。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去拜访，结果山庄的门都进不去，就连那霸刀门的少主柳云涛苦追许久，都没有结果。但近来又有传言，说柳少主终於打动了萧大小姐的心，两人好事將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能娶上萧大小姐这样的天仙，定会羡煞旁人吶！” 说到最后，小二面露羡慕，感慨不已。 “呸！那柳云涛算什么东西，粗鄙之人，如何配得上萧大小姐。我观这位公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比柳云涛更配得上萧大小姐！” 这时，隔壁桌的一个大汉拍案而起。 他走到书生这边，笑著坐下，抱拳说：“在下桑冲，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圆脸络腮鬍，虎背熊腰，看起来颇为豪迈。 “李青霄。” 桑冲道：“原来是李公子，失敬失敬，我看公子跟萧大小姐就很配。” 李青霄回道：“桑兄说笑了。” 桑冲说道：“论外貌，那姓柳的给李公子你提鞋都不配。等喝完酒，桑某愿为李公子带路去名剑山庄。” “我看这位公子还是不要与他同行为好。” 还不等李青霄回话，门口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李青霄转头一看，只见一位穿著墨蓝绸缎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身段頎长，腰身紧束，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握著一把宝剑，剑穗繫著极为特殊的冰蚕丝，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枚素雅的白玉冠將头髮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角，肤色白皙，薄唇轻抿，恍如一块精致贵气的冷玉。 李青霄心想：“这人好看归好看，就是怎么不男不女的，莫非是女扮男装？” 他不动声色地问：“兄台此话怎讲？” 贵公子道：“你面前此人，外號花面鬼，是三品高手。” 三品？ 那不是比我都菜？ 还高手！ 李青霄心道。 贵公子桃花眼微抬，看向桑冲，释放出一道凛冽杀意。 “他专以采阴补阳之术祸害良家妇女，甚至连男人都不放过。只因每次犯案时都会將脸画花，以此掩饰，故而江湖人称花面鬼。桑冲，我没说错吧？” “你认错了人吧？”桑冲打量著对方。 他犯案的时候脸都是花的，没露过真容，別人因此给他取了花面鬼这么个称號。 至於名字，更不会在作案时透露，对方是怎么查到他头上的？ 贵公子说道：“你不必否认，人在江湖行走，必然会留下痕跡，哪能做到完全隱藏呢？” “你究竟是什么人，与你何干？”桑冲见状，也不再否认。 贵公子冷声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李青霄看向贵公子，忍不住插嘴：“等等，我有个问题，你说他是採花贼，既是採补练功，那关男人什么事？” 贵公子回道：“采阴补阳是为练功，龙阳之好才是本性。” 听到这个回答，李青霄下意识便战术后仰。 癩蛤蟆透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桑冲，受死吧！” 贵公子说著，指尖轻推，剑身出鞘。 月白色的剑身闪耀著淡淡银光，薄如冰片，看著极为特殊。 桑冲调笑道：“小娘子长得不错，不过我今天对你不感兴趣。改日有机会，我再拜访你。” 李青霄眉眼一挑，还真是女的，跟他猜的一样，难怪会给他一种中性感觉。 连桑冲这种专业人士都这么说，那想来是错不了。 “今天嘛，我更想跟李兄多多交流。” 桑冲说话的同时，看向李青霄，舔了舔嘴，一脸猥琐。 李青霄顿时被噁心得不行，差点就吐了隔夜饭。 狗东西，敢情自己是被人当猎物了。 “李兄，跟我走吧！” 桑冲说著，猛地出手，衝著李青霄肩头抓去。 “小心！” 那女扮男装的“兄台”喊了一声，提剑便来。 一点寒芒闪现。 “嘶……” 桑冲只觉掌心一痛，赶紧缩了回来。 他定睛一看，却见李青霄白玉般的手指间夹著一根细针，自己的手掌已然出血。 “你会武功？！” 桑冲诧异不已。 他本来以为李青霄一副书生模样，一双手修长白净，看著手无缚鸡之力。 不曾想，对方能在瞬间就反应过来，还反伤了他。 绝对是高手！ 李青霄淡然一笑：“略会一点。” 你管这叫略会一点？ 桑冲脸色一沉，知道这次算是栽了。 “不陪你们玩了，我们来日方长！” 他腾空而起，转身撞破后面的窗户飞了出去。 李青霄指尖一弹，细针从手中飞出，刺破空气，没入桑冲的后心处。 “追！”贵公子下令道。 屋外，几道人影闪现。 而原本坐在酒肆里喝酒的人中，也有几人起身往外而去。 李青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心，他中我一针，跑不了多远。运功越猛，反噬越快。不出十息，一定倒下。” 贵公子听后，惊异又佩服地说道：“李公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在下夏卿辞，能结识李公子这样的高手，实在是荣幸之至。” 她原本同桑冲一样，也以为李青霄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柔弱书生，不曾想看走了眼。 花面鬼桑冲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的三品高手。 李青霄能一招制敌，其中虽有取巧成分，可观其轻鬆写意的模样，分明就是游刃有余。 这说明，李青霄的实力是在桑冲之上的。 那起码就是个二品小宗师，年纪轻轻就有此境界，天赋可见一斑。 倘若是一品宗师境，那不出意外，必成大宗师，未来三花聚顶概率极大，有望衝击武魁境。 李青霄盯著对方看了又看，抱拳笑著说：“原来是夏小姐，幸会幸会。” “你別听那桑冲胡说，我是男的。”夏卿辞坐下来，主动帮忙倒酒。 李青霄指了指自己的耳垂，微笑不语。 男的打耳洞？ 这可真不多见。 夏青瓷见装不下去了，便坦言道：“李公子莫要见怪，女扮男装行走江湖，可以免去许多不便之处。” 李青霄点点头：“理解，夏小姐的人既已早就锁定桑冲，为何不早早出手，將其拿下呢？” 夏青瓷解释道：“说来不怕李公子笑话，我就爱与人切磋。但说到底，切磋哪有真打来的刺激。而我与那桑冲一样，同是三品，正好拿他练练手。可惜，李公子一出手，我都没机会了。” 李青霄回道：“原来夏小姐是性情中人，想来习武刻苦。” “比不得李兄，我的武道天赋，属实一般。”夏青瓷笑著摇头，接著话锋一转，“听说萧家两位小姐都美丽动人，萧夫人更是一代绝色。可惜，萧老爷去世的早。很多人就开始打萧家的主意了，这霸刀柳家也不例外。李兄去名剑山庄，难不成也真是为了此事？” 李青霄回道：“没有，只是祖上有点渊源，有事前去拜访。” 夏青瓷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李公子的酒，我请了，就当是交个朋友。” 李青霄审视了夏青瓷几眼：“夏小姐身份不凡，我不过一介布衣，恐怕没什么当朋友的机会。今日之后，估计是无缘再见了。” 夏青瓷笑道：“李兄此言差矣，以李兄的实力，若是愿意，定能有所成就。不瞒你说，家父在朝中还算有些地位。我希望能够寻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帮他分忧，为朝廷效力，不知李兄想法如何？” 李青霄当即拒绝：“多谢好意，但我无意为朝廷做事。” “能说个理由吗？”夏青瓷问道。 李青霄道：“我这人没什么抱负，只想安居一隅。况且，朝政混乱，民生凋敝。有些话，就无须我说的太过直白了吧。” 夏青瓷嘆气一声：“我知道，有太多人对朝廷不满。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站出来，重振朝纲。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碌碌无为？理应力挽狂澜，立不世之功啊！” “承蒙看重，但我这点微末道行，还是不掺和党爭了，告辞。” 李青霄拿起伞，起身离开。 朝堂只会比江湖更危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事不能干。 夏青瓷无奈道：“好吧，既是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不过，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李兄敞开，李兄可以慢慢考虑。” 李青霄推门而出，刚好和夏青瓷的手下照了个面。 “公子，找到桑冲了，两条街之外，內伤不轻，已经制伏。” 夏青瓷听后，眼神一凛：“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废了他的武功，交给官府，示眾游街，依大雍律论处！” “是！” 夏青瓷走到窗口，外面的雨已经小了许多。 细雨迷濛之中，只见李青霄撑伞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雾之中。 “用针的高手，还真是特別。去查一查这个李青霄的跟脚，事无巨细，我要知道他的全部情况。” ……………… 李青霄一路上又找了人打听后，终於是来到了山庄门口。 门前青石板铺地，光洁平整。 正中匾额上四个鎏金大字：名剑山庄。 两扇巨大的玄色大门旁，各立著一尊剑俑。 旁边的护卫腰悬长剑，按剑而立，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透过大门，可以看到宽阔的前院中央有一柄巨大的石剑插於地中，巍峨雄阔，气魄非凡。 “若是顺利的话，那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李青霄心中想到。 当今皇帝久不上朝，一心修炼。 正所谓上行下效，皇帝都不负责，下面的人自然更好不到哪里去。 以至於社稷动盪，人祸不断。 虽有太子监国，但仍难以稳定朝纲。 大雍国祚五百年，李青霄寻思著也差不多到王朝周期律的时候了。 他悟了。 与其累死累活，不如傍条好腿。 义父在的时候，尚且可以啃老。 如今他孤身一人，还是安定下来为好。 天下不太平，江湖太危险。 风花雪月侠骨柔情当然美好，可更多的是刀光剑影血溅三尺。 “来者止步！” 门口，山庄护卫挡在了李青霄前面。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是故人之子前来拜访，这是我的信物。” 李青霄说著，从身上取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玉佩，道：“还请稍等。” 说罢，转身往山庄之中奔去。 不多时，李青霄便看到一位美妇人领著人走出来。 美妇人走得很急，裙摆都前后翻涌起来，就像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 裹在软绸料子里的身段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饱满丰润，隨著步履有了一起一伏的美好韵律。 距离虽尚远，可李青霄看得清楚。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首伟大的诗词来。 峰l如聚，波t如怒，cyywtyl。 回眸处，意恍惚。 多少英雄倾覆处，真元万千都成了露。 大，男儿苦；小，男儿苦。 美妇人髮簪轻颤，云鬢微乱，杏眼中透著一股焦急，如花瓣的红唇微张著，呼出一股香气。 腰间软缎裙褶隨呼吸轻轻晃悠，裹出的曲线柔得能化了人。 来到门口，美妇人的脚步不由一顿，停在原地，眼眸注视著李青霄，神情复杂。 李青霄见对方不开口，一下子也有些茫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看年纪，看韵味，这应该就是萧夫人了吧？ 他心中猜想。 难怪那个夏青瓷说萧夫人比起两位小姐，更是一代绝色，端得是美艷高贵。 就这样的寡妇，带著两个女儿守著名剑山庄这偌大基业，可不得让人打主意嘛！ 他最多也就心底调侃几句，面对长辈，自是不敢乱来。 可有些人，就未必了。 “仁佑的儿？” 美妇人终於说了话。 “是，想来您就是萧夫人吧。” 李青霄连忙行礼。 萧夫人温柔地笑道：“叫我萧姨就行，都是自己人。走，进去说。” “好。” 李青霄点点头，跟著往里走。 穿过空旷的前院，来到前厅，他还没有坐下，便听萧夫人厉声道：“来人，结阵！” 一时间，诸多护卫弟子携剑快速匯聚到了前院。 “？？？” 李青霄大为不解。 “说，这玉佩你从何得来，李仁佑人呢，谁让你冒充他儿子的？！” 萧夫人突然变脸，神情肃穆，之前的风情与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杀气。 “今天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你就不用走了。” 李青霄瞬间傻眼。 “我？冒充？” ………… （新人新书，诚惶诚恐，跪求数据支持。） （本书纯爽文，但没有系统，我知道现在系统是主流，但我想尝试一次无系统的写法，祝我好运。当然主角肯定还是有掛的，非常牛逼。） （高武低玄类型，不会写著写著从武道转为修仙，请放心食用。） （我都写古代背景了，肯定不搞纯爱了，所以这是后宫文，虽然我有时候也爱单女主，但这本书是后宫，还请不要举报，后宫现在太弱势了，我想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儘量塑造几个不错的女角色，为后宫举一次大旗。） （最后，给各位老板磕头了，要是喜欢，记得多多追读，没上架之前，追读不用花钱啊！） 第2章 婚约 “是不是冒充，你心里没数吗？” 萧夫人审视著李青霄，一脸质疑。 “当初我夫君还在世的时候，与李兄有书信往来，从未听他提起过成亲生子一事，他从哪里来一个你这么大的儿子？” 夫君过世之后，两边便断了联繫。 一个寡妇和其他男人通信，自然是不合適的。 从夫君去世算起，是十多年的时间。 即便李仁佑后来有娶妻生子，这年纪也对不上啊！ 李青霄的模样，明显不止。 这能是十多岁？ “怪我，忘了说了，我是义子，义子应该也算儿子吧？” 李青霄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萧夫人听后，便问：“义子？仔细说来我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她印象中的李仁佑，普普通通，眼前的李青霄却是丰神俊朗。 子不类父，儿子身上没有一点老子的样子，这也是她怀疑的一个原因。 若真是义子，那倒是说得通。 李青霄回道：“我出生於边陲小镇渭城，六岁那年，闹了饥荒，家人带著我逃难，途中接连去世，只剩我一人。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遇到了义父，他救了我，收我做了义子。” 也是在这一次濒临死亡又重获新生之后，他宿慧觉醒，想起了很多事情。 萧夫人便道：“他既然收你做义子，想必將他的本事都传於你了。你露一手，给我瞧瞧。” 李仁佑是一代神医，行走江湖，救人无数。 收义子不是小事，这基本就等同於找了一个亲传弟子，作为接班人了。 如果李青霄真的是李仁佑义子，想来必得真传。 “请夫人赐教。” 李青霄说话间，手腕轻轻一抖，指尖出现了一根通透光洁的细针。 “玉魄针？” 萧夫人眼眸微凝，认出了此物。 看到玉魄针，她心中对李青霄的怀疑已然是降了大半。 当然，谨慎起见，该验还得验。 她衝著身边丫鬟轻声低语了几句，丫鬟隨后点了点头，就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丫鬟便带著一位中年护院走了进来。 萧夫人说道：“他最近右手手臂麻痹无力，你若是会玉魄神针，应该知道怎么治，而且很好治。” 《玉魄神针》，李仁佑的独门绝技。 李青霄来到护院身旁，將对方受伤的手轻轻抬起，分別在几个地方按了按。 “疼疼疼，麻麻麻……” 那护院连声道。 李青霄手腕翻转间，连出三针，扎入肩髃、曲池和三里。 紧接著，指尖轻拂过针尾，如抚琴弦，又像蜻蜓点水。 手指翻飞，行云流水。 如此反覆，残影阵阵。 每一次轻点，都有一缕內力顺著针身悄无声息地钻入穴位经络。 萧夫人在一旁註视著这一切，心中已经是有了判断。 她和亡夫曾与李仁佑是多年挚友，自是认得这玉魄神针的手法。 不消片刻，李青霄收回玉魄针，道：“动一下。” 护院慢慢抬起手臂，隨后又连续甩了几下，惊喜不已地说：“好多了，不疼不麻了。” 李青霄说道：“你这是气血不通，淤堵在经络穴位上，我施针帮你刺激了穴道，再用內力帮你疏通了气血，经络已重新通畅，再休息一两天，就可完全恢復。” “多谢公子！” 护院抱拳感激道。 此时，萧夫人的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温和的笑容：“看来你確实已得你义父的真传。” 李青霄刚才所施展的是玉魄神针中的玉润通络之法，对於治疗內伤、痹症、瘫痪等，有绝佳之效。 李青霄谦虚道：“我天赋一般，还未完全掌握玉魄神针。” 萧夫人笑问：“玉魄神针高深莫测，你年纪还轻，不必著急。对了，你义父近来如何？” “义父前不久去世了。”李青霄回道。 “去世了？”萧夫人不由恍惚。 李青霄点头：“是。” “因何？”萧夫人问道。 李青霄嘆息道：“前阵子漠北边境地动之后，有大墓问世，当时流光四溢，大家都猜测是古之仙墓出世了，义父便也想去凑凑热闹，留我在外面接应他。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那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机关陷阱。各路高手死伤惨重，义父也著了道，等他逃出来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我虽竭尽全力，却没能救回他。” 根据一些典籍记载，此方世界，在先古时期，灵气充足，修仙者无数。 后来天地剧变，灵气逐渐变得稀薄。 修仙者们纷纷离开，其中一部分没能力离开的，则是留了下来。 修仙传承，就此断绝，湮灭在歷史长河之中。 仙道断绝，便只剩下了武道。 不过，一些与修仙者有关的东西，还是有传下来的。 譬如有的人留下了后代，將东西作为传家之宝传了下去，只是后来断了传承，后代不识货，就当做普通宝贝收著了，又或者卖了出去。 又比如，有些东西深埋在地下，没准哪天就被一个老农刨地给挖出来了。 还有一些人，在生命的最后，为自身寻找一处隱秘所在，作为墓地，里面留有丹药、功法、法器之类。 虽然在当今时代，灵气不足，功法无法修炼，但对武者依然有作用。 观修仙功法，说不定能对武道修行有所启发。 更有甚者，若是能从修仙功法里得到感悟，降级改创出一门武功，便可一朝破境，实力突飞猛进。 只是，这对悟性要求极高，只有最顶尖的惊才绝艷之辈方能做到。 而且，其中也伴隨著风险，说不定就走火入魔了。 相比起功法，丹药和法器，才是更实在的存在。 哪怕经过岁月的流逝，丹药药效已经所剩无几。 但只要还有一点效果，对於武者都是梦寐以求的神药，大有裨益。 而法器虽没法催动，但不妨碍直接使用啊！ 修仙者所炼製的法器，其中材料可不是后世兵器能相比的。 若是可以当做趁手的兵器，那简直就是神兵利器。 传闻，三百多年前，大雍开国皇帝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一座修仙者的古墓，並且收穫颇丰，全身而退。 凭藉此番奇遇，雍太祖一跃成为混元武仙，在乱世之中创下基业，立国大雍。 最后，说是破碎虚空，飞升域外，寻找长生之路去了。 所以，任何跟修仙者有关的东西，对於世人都有著巨大的诱惑力。 一旦出现，便会引得眾人爭抢，大开杀戒。 更別说仙墓这类存在了，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萧夫人嘆息了一声：“原来如此，这件事情，我倒是有所听闻。仙家的东西，向来没那么好取的。” 漠北边境虽然与中原腹地的明州相隔甚远，可事关仙墓，又有眾多高手命丧其中。 此等江湖大事，自然会传遍天下。 她前几天刚听人说起此事，说是漠北一带，出现了一座疑似先古修仙者布下的假墓，引得不少高手死在了里面。 不曾想，当年的好友也因此而丟了性命。 李青霄附和道：“是啊，即便是真墓，怕是也不容易活著出来。” 修仙界的斗爭，比起如今的江湖庙堂，只会更加激烈，个个都是老阴逼一般的存在。 利用假墓害人，並不是什么稀奇手段。 就连后世一些君王，为了防止自己陵墓被盗，都会故布疑阵，造几个假墓掩人耳目。 萧夫人问道：“你义父临走前，有向你嘱託什么吗？” 李青霄回答：“有，义父跟我说，让我拿著这块玉佩来此，投靠名剑山庄。他说，见到这块玉佩，名剑山庄会留下我的。” 萧夫人点点头，俏丽的容顏上浮现出万千感慨之色。 “你义父对萧家曾有大恩，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你安心住下便是。” “多谢萧姨。”李青霄感激道。 跟著义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享受一番了。 倒不是他没良心就想著享受了，如果义父是被仇杀的，他肯定去帮义父报仇。 义父对他有大恩，杀父之仇，不能不报。 可义父是死於仙家假墓，他找谁报仇，总不能让他去把那假墓掘了泄愤吧？ “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萧夫人將玉佩还给李青霄，“你在这里坐会儿，我让人去喊文君回来。来人，给李公子上茶。” 然后，她对著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頷首，快步走了出去。 萧夫人又看向李青霄：“除了让你拿玉佩来名剑山庄，你义父还有说什么吗？” 李青霄摇摇头：“没有。” 萧夫人道：“你义父难道没有告诉你，萧李两家有婚约吗？” “啊？”李青霄诧异：“此事，从未听义父提起过。” 萧夫人解释道：“可能是李兄没有当真吧，不过，我萧家还是要信守承诺的。当年我夫君行走江湖时，不幸受了重伤，是李兄出手相救医治，得以保全性命。两人自此相识，再加上十分投缘，便成了莫逆之交。后来，定下婚约。但凡一方有儿一方有女，即结为夫妇。你义父离开前，我夫君將这块玉佩赠与他，作为信物。如若婚事不成，李兄后人也可以凭藉此玉佩分得萧家一份家產。” 李青霄听得惊讶不已，没想到这块玉佩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 要是婚事不成，那就拿一份家產？ 这倒是也不错。 那自己要选家產吗？ 可真分得產业的话，还要费心打理，他可没这个心思。 要么直接折现？但这话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啊。 不过之前听那店小二说大小姐很是漂亮，想来是遗传了萧夫人的美貌，那做萧家女婿似乎也不错。 李青霄一时纠结。 “青霄，你怎么想的？” 见李青霄沉思著不说话，萧夫人又问。 “一切全凭萧姨做主。”李青霄连忙回道。 与其自己选，不如让人家做决定。 反正，怎么样他都不会吃亏。 但他觉得，萧夫人应该是想要招他做女婿的？ 倘若不想，何必主动提及此事呢？ 萧夫人满意道：“行，那便由我做主。” 这时，下人端著茶水与点心过来，恭敬地放下。 萧夫人笑著说：“庄里的厨娘做的点心，手艺不错，你尝尝。” “好。”李青霄应道。 两人边吃边聊，说了不少事情。 李青霄从萧夫人这儿听说了一些义父年轻时候的事，萧夫人也从他这儿了解到了这些年来李仁佑的情况。 李青霄摸不准这算不算是萧夫人的又一次试探，不过他能理解，家里忽然来了一个带著信物的陌生男子，谨慎点是正常的。 换作是他，要是突然有个美女上门，他一样会警惕其中是否有鬼。 “大小姐好！” 正当两人聊得火热之时，外面响起下人的问候声。 李青霄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抹高挑頎长的身形，步履带风地走了进来。 一袭青缎劲装，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英姿颯爽。 乌黑浓密的长髮用一根青玉簪綰住，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面容俏丽，五官精致，完美继承了萧夫人的优秀基因，连胸前的天赋也是如此，鼓鼓囊囊，把衣服高高撑起，肉眼可见的溢出。 “娘，听说你有急事找我？” 萧大小姐在厅內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李青霄身上。 她的眉眼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清亮。 不过，相比起母亲萧夫人的艷丽，她的美更偏清冷，就像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给人一股淡淡的寒意。 李青霄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疏离与审视，他心说这萧大小姐看著就不好惹，一副月事不调的样子，绝对的女强人类型。 要是跟这种女人成亲，那婚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得有多受罪。 不过，话又说回来，长辈定的姻缘，最大嘛！ 若是他不答应，那便是有违长辈遗愿，反倒成了他的不对了，那不就是不孝子吗？ 故此，他觉得自己的格局理应大一些，受这份罪，不让萧大小姐去祸害別人。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再者，先前听那位夏小姐说打萧家主意的人不少。 义父既然与萧老爷是知己挚友，有过命的交情。 那么，他作为后辈，就有义务帮义父和岳父大人，保护好萧家的人和基业。 重铸名剑山庄荣光，他义不容辞！ “文君，过来，把你的玉佩给我。” 萧夫人招了招手。 “好。” 萧文君走到跟前，把掛在腰间的玉佩取下。 这是她爹的遗物，是名剑山庄的家传宝玉。 萧夫人接过后，另一只手向著李青霄摊开掌心。 “这玉佩还有另一半，本是一对，我以前跟你说过吧？” 萧文君点头道：“是，你说另一半爹给了曾救过他的李伯伯，以信物做了约定。” 她爹去世的时候，她还小，才几岁。 等她长大之后，娘亲才將玉佩交给她，並且告诉了她玉佩背后的故事。 这时，李青霄將身上的另一半玉佩掏了出去，放进了萧夫人的手中。 萧文君的美眸顿时被牢牢吸住，瞳孔放大，目不转睛。 ………… （再次重申，仙人遗物什么的，只是一个重要设定，绝对不会突然转修仙，那样书就崩了。我之前看过很多长生文，都是以武入道，在某个国家写庙堂江湖，开局都很好看，到达武道巔峰的故事都很精彩，但到了之后就换地图转修仙，直接变了味，故事就崩了。所以，我会避免这一点。） 第3章 姐，你抢我夫君？！ “这就是我大女儿，萧文君。” 萧夫人將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微笑著向李青霄介绍。 “大小姐好，在下李青霄。” 李青霄起身抱拳说道。 “你好。” 萧文君淡淡回道。 他，就是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未来夫君？ 长得倒还不错，端得是个美男子。 可她又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光脸好看有什么用。 何况，真要嫁给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吗？ 而且，她发誓要重振名剑山庄的，怎能儿女情长？ “他就是你李伯伯的义子，根据当年的约定，两家只要有一儿一女，就应该结为亲家。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岁，娘亲觉得，挑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吧。” 萧夫人很是直接地说。 萧文君轻咬著薄唇，回道：“娘，我曾立志要秉承父亲遗愿，振兴名剑山庄，怎能现在就嫁人呢？娘，成亲一事，能不能以后再说？” 萧夫人劝道：“我知道，可重振山庄和你成亲並不衝突。况且，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娘都看在眼里。成了亲之后，有个人能帮你分担，不失为一件好事。你说以后，那以后是多久？难道山庄一日不兴，你就一日不结婚？” 萧文君眉头紧蹙：“可我一旦嫁出去，就要相夫教子，还怎么重振山庄？” “你李伯伯前不久去世了，让青霄过来投靠。所以，青霄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你虽嫁人，却依旧在自己家。” 萧夫人说著，转头又看李青霄。 “青霄，是吧？” 李青霄连忙点头：“啊对对对。” 要老婆不要？ 那肯定是要！ 萧文君沉思片刻之后，如墨玉珠子般黑亮的眼睛盯住了李青霄，又开口说道：“成亲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 李青霄疑惑：“嗯？” 萧文君道：“你入赘我萧家。” “胡闹！说什么呢！” 不等李青霄回话，萧夫人神情一变，沉声训斥。 萧文君不禁嘀咕：“反正根据当年约定，只说结为亲家，又没说谁嫁谁娶。” 萧夫人呵斥道：“还说！” 李青霄看著母女二人，也分不清两人到底是在一唱一和扮红白脸，还是萧夫人真的动怒在训女儿。 不过，入赘一事，他其实无所谓。 赘婿在別人眼中代表著耻辱，但他看得开。 一没皇位继承，二他孤身一人，对后代、面子什么的，並不看重。 如此世道，能过好自己这辈子就算不错了。 当然，他不会现在就说自己可以接受做赘婿，先看看情况不迟。 萧文君银牙轻咬，面生幽怨，陷入沉默。 “算了，你要实在不愿意，我也不逼你。”萧夫人对著女儿无奈摇头。 萧文君一听，下意识鬆了口气。 萧夫人转而又问李青霄：“青霄，这丫头的话你別当真。这样吧，我还有个二女儿，你能接受吗？” 改娶二小姐？ 李青霄一愣，还可以这样吗？ 不过，还不等他多想，便听萧文君说：“娘，你別说了，我答应了。” 她眼瞼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的幽怨消失不见，反而变得极为平静。 长幼有序，向来都是年长的先成家，这是规矩。 更何况，哪有妹妹替姐姐做挡箭牌的，岂不令人笑话。 此事传了出去，別人如何看她，又如何看萧家？ 李青霄心中惊喜的同时，又有些疑虑。 这萧夫人真就如此大公无私，为了当年的承诺，不惜抬出二女儿来道德绑架大女儿？ 原先，在来的路上，他还有些担心，人家会不认当年交情。 结果，人家不仅认了，还主动吐露了他不知道的婚约，送他一位美娇妻。 若不是义父让他持玉佩来此，他都要怀疑是不是遇上仙人跳诈骗了。 萧夫人满意一笑：“好，那我去看个黄道吉日。” “不用，就今晚吧。”萧文君冷声说道。 刚才还不愿意呢，怎么突然这么著急？ 李青霄不由挑眉。 萧夫人道：“这怎么行，太仓促了，宾客都来不及通知。再说了，你的终身大事，理应办的风光热闹。” 萧文君道：“不宴请宾客，我不想热闹，我只要一切从简。这件事情，娘总该尊重我的意见吧。” “也罢，你自己的婚事，你想怎么办，那就怎么办。”萧夫人点点头，然后看向李青霄：“青霄，你没意见吧？” 李青霄寻思，我能有意见吗？ 要是说太快，会不会显得不识抬举？ 他缓缓点头：“全凭萧姨做主。” 萧夫人轻轻拍案：“好，那便这么定了，我马上吩咐下人们去准备起来。” 两个人的婚事便这么定了下来，今夜就拜堂成亲入洞房。 很快的，名剑山庄上下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再怎么从简，肯定还是需要布置一番的。 当下人们称呼自己为姑爷，將他送到房中休息的时候，李青霄听著却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速度太快了，忽然间就要娶媳妇了，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本来，只是想著抱个大腿，躺平过点好日子的，哪知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以后这日子，应该算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吧？ “谁想娶我姐姐，都得先过我这关。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二小姐，二小姐！” 正当李青霄神游之际，屋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连忙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瞅了一眼。 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姑娘，正大步流星地往这边屋子走，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恍若一团火席捲过来。 身后的丫鬟，紧紧跟著，一脸焦急。 哐当！ 房门被推开。 “就是你要娶我姐姐？转过身来，让我看看，配还是不配！” 清亮如磬的声音响起，傲气十足。 李青霄转过身去，面向对方。 眼前的小姑娘一张圆脸白里透红，圆眼珠子瞪得老大，空气刘海在白皙的额前轻微晃动著，平添几分可爱，配上她盛气凌人的样子，不由让李青霄想起一个词语——奶凶！ 李青霄问候道：“二小姐好。” 六扇门的红衣小捕快？ 他瞅见对方腰间的黄铜腰牌。 小姑娘当捕快，还真是少见。 萧文灵看著李青霄，微微一愣。 接著，仔细打量起来，两只眼睛一眨都不眨。 然后，一步一步靠近。 李青霄下意识身子微微后仰：“？？？” 萧文灵小嘴微张，伸出食指：“你……你……” 李青霄微微皱眉，心说二胎果然都比头胎更不好对付。 正当他想著该怎么与这位一看就刁蛮的二小姐交锋之时，却见对方表情一变，笑容灿烂，欢喜地裂开嘴，露出小小的虎牙：“你配，你太配了！” 李青霄：“？？？” “就应该是这么好看的美男子，才配得上我姐姐嘛！” 萧文灵满眼欣赏，双手合十在身前，围著李青霄转了起来。 “不错，很好，放眼整个明州城，应该都是最英俊的，比柳云涛那个丑八怪强太多了。” 她刚一回府，看到庄里下人异常忙碌，便逮著个人问了问，才知姐姐要与人成亲了。 对於这一突如其来的情况，她心中不解又不满，也没去找娘亲与姐姐，当即就让人带路，来找李青霄这个从天而降的姐夫问罪了。 要当她的姐夫，肯定得先问她这个小姨子同不同意啊！ 她的要求，说高也不高，就是必须长得好看，还得是不一般的好看。 现在亲眼一瞧，对於李青霄的相貌，她很满意。 面对態度陡变的萧文灵，李青霄高兴之余，又感觉有点好笑。 没有想到，这位二小姐竟然单纯是个顏控！ “就是可惜，看著似乎弱了点。姐夫，你是读书人？” 萧文灵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凑近了问，没有半点初见的隔阂与紧张。 李青霄回道：“我学医的，算半个读书人吧。” 萧文灵点点头：“好吧，我刚才听丫鬟说，你是我爹的故人之子，跟姐姐有婚约？” 关於姐姐身负婚约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不打紧，待会儿去问问就可知其中內情。 李青霄应道：“是。” 萧文灵轻嘆一声，摇头说：“虽然你得到了我的认可，但靠婚约跟我姐姐成亲，怕是只能得个名分，连洞房都入不了。要想贏得我姐姐的芳心，只有比她强才行。可惜你年纪大了，现在学武肯定是来不及了。” 李青霄道：“也不尽然，我以前倒是听说有几位学医的前辈，在弃医转行之后，都获得了巨大成功，其中就有弃医从武的。说不定，我也可以。” 他觉得这位二小姐性格跳脱，虽然有点小姐脾气，但还挺有趣的，可以逗逗。 萧文灵回道：“就算你可以，可要练到强过我姐，得多少年后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姐这个人，是內柔外刚，嘴硬心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重振名剑山庄威名。等成亲后，你只要一心对她好，让她感受到你的支持，你又这么英俊，肯定能打动她的。” “多谢二小姐指点。”李青霄说道。 他觉得萧文灵这个建议不太行，卑微的人永远別想获得平等对待。 哪个女人会喜欢男人软软的，大家都爱硬硬的。 “晚点再聊，我去看看我姐，顺便帮你探探口风。” 萧文灵握拳给李青霄打气，笑著走了出去。 李青霄心道姐妹俩差別还真是大，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至於相貌，姐妹俩也是各有特色。 只是妹妹稚气未脱，还没完全长开。 不过就这么简单的接触下来，他觉得跟妹妹相处应该是更舒服的。 灵动活泼，爽快率真，还带著点蠢萌的感觉。 ………… 萧文君的闺房。 萧夫人正亲手在给萧文君化妆。 “是不是怨娘，觉得娘在逼你？” “没有。” 萧文君轻声回道。 萧夫人轻笑一声：“口是心非，你有没有撒谎，娘能看不出来吗？娘是在担心你，那个柳云涛近来与你走动频繁吧，你要是为了山庄，真的答应他，那只会引狼入室。或许柳云涛对你是真心的，可他背后的霸刀门覬覦名剑山庄已久。一旦结亲，名剑山庄必然会被霸刀门蚕食吞併。” 萧文君忙道：“娘，你放心，我不会。我已经拒绝柳云涛很多次了，我並不喜欢他，只是他一厢情愿总找我。” 萧夫人又道：“还有，你跟你爹当年，越来越像了。你爹当时为了家业，苦练萧家绝学名剑九式，结果一时不慎，走火入魔。你总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娘真怕你急功近利，练功也出了岔子啊！” 萧文君不由低头，声音微颤：“娘，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她年方二十，前不久刚入二品，可称小宗师。 在同辈之中，也称得上是佼佼者了。 可是，要想重振名剑山庄基业，二品根本就不够。 江湖势力的地位高低，终究要看一品宗师的数量，这才是真正底蕴所在。 武道九品，下三品是粗鄙武夫，中三品算登堂入室，上三品方才是真正的高手。 隨著境界的提升，每一品的跨越都是极为艰难的。 有些人一辈子都是二品小宗师，被卡在一品之下。 尤其是一品宗师之后，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更是难上加难。 她害怕，怕自己不能復兴家业。 萧夫人轻抚女儿脑后的秀髮，慈爱道：“说什么傻话，就是因为你总这么想，娘才更加担心。” “娘……” 萧文君將头靠在了自己母亲宽阔的胸怀之中，感动不已。 在別人面前，她强势，坚韧。 做事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说话冷若冰霜，不苟言笑。 只有在娘亲身边，她才能不设心防地卸下偽装，展现出本属於女子柔弱的一面。 萧夫人宠溺地搂著自己女儿，又道：“论相貌，青霄英俊瀟洒，与你相配。论能力，李仁佑既能收他做义子，又传了衣钵，定然是认可了他的天赋，想来他实力不差。我也特意验证了，观他施针手法，颇有李仁佑年轻时的风采。假以时日，必成一代神医。有他陪在你身边，对你和整个山庄，都有莫大的好处。” “最重要的是，他的出身，足够清白，没有其他倚仗，他只能依附於萧家，对名剑山庄肯定会一心一意。不像其他人，容易把控不住。以后等你们多生几个孩子，向他討要一个萧姓，想来他也会答应的。到时候，萧家便又后继有人。所以，从各方面来说，李青霄都是上佳人选，可以说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萧文君听著娘亲缓缓诉说，分析利弊，之前心中的气闷鬱结也隨之一扫而空。 “娘，我明白了。只不过，我跟他实在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萧夫人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跟你爹当年，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后来不也互相扶持。” 萧文君不太相信：“娘，你和爹当年又没有父母之命，要是没有感情，你为什么选爹啊？” 萧夫人微微眯眼，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半晌后，她释怀地笑，感慨道：“因为你爹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行事坦荡的正人君子。你还年轻，可能不太明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选对人，很重要。” 萧文君不由问：“所以，娘的意思是，李青霄於我而言，就是那个对的人吗？” 萧夫人回道：“娘只是想用自己的经验为你谋个幸福，但娘的经验，毕竟是过往，未必全对。你若实在不想，这婚可以不结。” 萧文君道：“那不就违背了爹爹当年定下的约定，背信弃义了嘛！爹九泉之下若是有知，定会怪我的。” 萧夫人说道：“其实关於当年的约定，娘还有另外一半没有告诉你。” “啊？”萧文君立刻抬头，一脸惊诧。 萧夫人道：“你爹说了，倘若婚事不成，就分一份家產给人家。如此，便也不算毁约。所以，你要实在不想，可以不成亲。” “分家產？”萧文君瞳孔地震。 萧夫人点头：“是。” “怎么分？”萧文君连忙又问。 萧夫人：“他与你姐妹二人均分嘍。” “不行不行，断然不行！”萧文君连连摇头：“名剑山庄的生意本就在连年收缩，这要是再分出去一份，就真的完了。娘，我还是选成亲。” 萧夫人道：“你可要想好了，一旦成亲，以后后悔，可来不及了。” 萧文君很是坚定地点头：“娘，我想好了，我要成亲！” “姐！姐！”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萧文君听到之后，立马从母亲怀中离开，坐的笔直，收起了柔弱，恢復了常態。 “娘亲，你也在啊，怎么姐姐忽然就要成亲了？” 萧文灵大大咧咧地跑进来，问道。 “这事啊，你自己问你姐吧。娘还有事情，先出去了，你们姐妹俩慢慢聊。” 萧夫人说罢，走了出去。 “姐，你快说！” 萧文灵在一旁坐下来，一脸好奇地看著姐姐。 萧文君无奈，便简单的跟她说了下关於婚约的事情。 “哦，原来如此……”萧文灵听后，恍然大悟，“以前怎么没见你提起过这事。” 萧文君回道：“这有什么好提的，要不是他今天忽然出现，我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萧文灵祝贺著说：“姐，恭喜你，终於要成亲了。得夫如此，妻復何求？” 萧文君皱眉瞪她：“什么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可恭喜的。你还不如谢谢我，要不是我，跟人成亲的就是你了！” “什么意思？”萧文灵疑惑不已。 萧文君道：“婚约又没指定谁，我要是不答应，娘亲说就把你嫁给人家。可我是姐姐，怎可自己逃避，推妹妹出去做挡箭牌呢？” 萧文灵听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啪！ 她起身一拍桌案。 “做姐姐的不应该懂得谦让，把好东西让给妹妹吗？没有想到，你竟然抢我的未来夫君！” “啊？！” 萧文君红唇大张，直接合不上了。 又发什么癲？ ………… 第4章 品花宝鑑 “你不要不承认，我已经见过他了，长得可好看了，绝世美男子！” 萧文灵说著，微微仰头，露出痴迷的笑。 “嘿嘿……嘿嘿……” 萧文君连翻几个白眼，翻得眼睛都快抽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你自己去跟娘说，你去跟人家成亲吧。” 萧文灵嘻嘻一笑，重新坐下来，搂著萧文君的手臂，笑呵呵地说：“人家跟你开玩笑的，姐你怎么还认真上了。姐姐你年纪大了，是该成亲了。再不嫁人，就要成老姑娘了。妹妹我还小，不急的。” 萧文君斜眼瞥她，俏脸僵硬，一丝慍怒悄然浮现。 “你討打是吧，说谁老呢？” 萧文灵一吐舌头，然后咧嘴哈哈尬笑：“好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文君轻哼一声，对於自己这个古灵精怪，说话做事颇不著调的妹妹，她也是无可奈何。 从小到大，两人的感情都很好。 每次萧文灵闯了祸，她这个当姐姐的，都是主动帮忙背锅收拾的。 见自己萌混过关，萧文灵话锋一转，说：“姐，不过这个姐夫確实不错，长相那是没得挑。不像那个柳云涛，面目可憎，还总以为很帅，老摆什么姿势，简直笑死个人。” 萧文君回道：“人家柳公子只是长得普通点，也没你说的那么丑。” 萧文灵一撇嘴：“反正我觉得不好看，还是姐夫好看。我以后要是嫁人，也得找个像姐夫这么俊的。不对，要比姐夫还俊，得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萧文君会心一击：“那人家看的上你吗？” 萧文灵神情一滯：“额……” 萧文君顿觉好笑：“你一个姑娘家的別什么话都说，让外人听见了，只当你不知羞。” 萧文灵不由撅嘴：“我辈习武之人，当然是不拘小节的。谁敢笑话我，我剑也未尝不利！” 萧文君伸手轻点萧文灵的脑门：“收收你的脾气，少惹是非。天下之大，高手辈出。就你这点本事，多的是人能收拾你。说起来，最近在衙门如何啊？” 这个妹妹实在是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凡是寻常女子本应做的事情，萧文灵是极度厌恶，莫说锦绣之事，哪怕是让她学个琴棋书画修生养性，她都头大不已，直说脑壳疼。 从小就爱往人多的地方钻，尤其是酒肆茶馆，鱼龙混杂之地，最爱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长大后，嚮往江湖。 之前习武小有成就后，便嚷嚷著要去仗剑天涯，做闻名天下的女侠。 最后，败於萧文君剑下，被一番收拾后，只得认清现实，暂且作罢。 去江湖行侠仗义的梦碎了，萧文灵就喊著要去当捕快惩奸除恶，於是便偷偷投身於六扇门了。 萧文灵好歹是个四品，入六扇门自然是够格的。 六扇门的捕快，与寻常衙役是有所不同的，地位要高得多。 每人配有特製的腰牌，彰显身份。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光靠普通差役，自然是对付不了江湖势力的。 地方驻军，又不能隨意调动。 六扇门成立的初衷，就是针对江湖帮派。 大雍各州县，都有六扇门的人协助官员维稳治下。 后来，为了制衡六扇门的发展，皇家又设立了武德司。 到如今，武德司地位超然，可以监察百官，纵横庙堂江湖。 六扇门与之相比，差了不少，不復从前。 萧文灵气呼呼地说：“不怎么样，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傢伙，放著大把的通缉犯不去抓，就只会帮人找猫寻狗抓小偷，一点意思都没有。” 萧文君回道：“能做点事就算不错了。” 不管是哪个世道，都不乏有点权力就欺行霸市的人。 能不祸害老百姓，就已是好官。 要再能稍微做点好事，那简直就是青天大老爷了。 “算了，不说这些。”萧文灵一甩手，转移话题道：“姐，成了亲，是不是要洞房？” “你什么意思？” 萧文君微微眯眼。 萧文灵道：“我是怕你不懂，你要是不懂，我可以教你。” “你说什么？！”萧文君猛地站起来，怒视著萧文灵，“你什么时候失的身，跟哪个男人？！” “姐，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你听我解释。”萧文灵连忙回道。 “说。”萧文君听后，暂且鬆了口气。 萧文灵说：“我前阵子抓了个私自售卖妖书的傢伙，收缴了一堆有伤风化的污秽书籍。其中有一本《品花宝鑑》，內容丰富，更配有精美图案。你要是不懂，我可以把书找来，让你学习一番。” 萧文君眼神冷冷的，杀气四溢，咬牙切齿：“萧！文！灵！你找死！” “不要就不要嘛，这么生气干嘛，不识好人心，我走了。” 萧文灵一看不妙，拔腿就跑。 萧文君大喝一声：“看掌！” 萧文灵：“啊————！” ………… 李青霄在屋子里待得无聊，便又走了出去，四处晃荡。 府上的人听说这是未来的姑爷，也就隨他乱走，没人敢拦。 正走著，却见前方两道倩影闪现，缠斗在一起。 萧文灵在前，萧文君在后。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感情真好啊，刚一回来见面就练武切磋。” 李青霄笑著想。 正当这时，萧文灵被萧文君一脚撂翻在地，往前一扑，差点来了个狗吃屎。 李青霄心道：果真姐妹情深！ 有兄弟姐妹的都知道，感情越好，动起手来，越不含糊，绝对不会放水。 “姐夫！救我……！” 萧文灵看到李青霄，连忙抬手，一脸苦相，淒声惨叫。 戏精上身吗？ 李青霄看得一愣。 萧文君注意到李青霄后，也是停了下来，頷首致意。 萧文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逃到了李青霄身旁。 萧文君给萧文灵一个眼神杀警告之后，转身走人。 萧文灵轻声道：“姐夫，我是帮不上你了。你成亲后，可得小心了。日后我有空传授你武艺，这样你挨打能多扛点。好在你本来就是大夫，受了伤可以自己治。总之，保重！” “你们不是在切磋吗？”李青霄不由问。 萧文灵表情复杂，反问：“有单方面挨打的切磋吗？” 李青霄一想也是，便道：“你惹她了？” 萧文灵说道：“都怪我多嘴，非要关心她懂不懂洞房。我说她要是不懂的话，我前阵子抓了个私下贩卖妖书的，可以把书拿来给她看，她就生气了，唉……” “妖书？有多妖？”李青霄一听，忙问。 萧文灵回道：“就是那种关於男女之事的妖书，我粗略翻看了下，千篇一律，甚是无趣，都是些祸害良家，女子受苦的內容罢了，远不如说书先生讲的奇闻軼事有意思。” 李青霄正色道：“你一个小姑娘，看这种书確实不合適。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这方面我不太懂，如今快要成亲，得学啊！” 这位二小姐，个性十足，思想清奇，真乃神人也！ 萧文灵心领神会，大气道：“这个简单，我去拿一本给你。有一本叫《品花宝鑑》的，故事详实，配图精美。” 李青霄摇头：“不……” 萧文灵问：“不要这本？” 李青霄握拳：“不要就一本，我全都要！” 萧文灵点头：“这样啊，也行吧，但其实都差不多。” 李青霄说道：“无妨，为兄一向好学。” 萧文灵嗯了一声，道：“那我马上去给你拿，你好好学。等你事成，就照书上说的手段狠狠折磨我姐，不用怜惜她，替我报仇！” 李青霄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愧是你，真亲姐妹！ 好消息是萧文灵的速度很快，没让李青霄等太久。 坏消息是，空手而来。 “姐夫，对不住了，一本没见著，说是全部销毁了。” 萧文灵回到李青霄暂时休息的屋子，很是抱歉地说。 李青霄略感惋惜，回道：“没事。” 可惜，失去了一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机会。 萧文灵拍拍初具规模的胸脯，很是上心地说：“不过总有机会的，等以后再抓到，我就先拿来让你给你看。” 见萧文灵如此热情，李青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多谢多谢，二小姐太客气了。” 萧文灵洒脱道：“不用叫我二小姐，以后都是自家人，姐夫你直接喊我名，叫我文灵就好。” 李青霄：“好。” ……………… 傍晚时分。 名剑山庄各处，已是张灯结彩。 虽然临时布置，太过匆匆，略显简陋，但是喜事的氛围算是有了。 来不及製作新郎服，李青霄的身前就简单掛了一朵大红花。 萧文君的嫁衣早两年就备好了，由上等绸缎所制，精致华贵。 在庄上眾人的见证下，李青霄便跟萧文君拜天地行礼，向萧夫人敬了茶。 婚事流程极简，很快便操办完毕。 两人被送入洞房，喝了交杯酒。 李青霄从婚房里出来，抬头望了一眼夜空，只觉如梦似幻。 短短一天之內，他便娶妻成家，身份角色有了巨大转变。 人生跨度，实在太大。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娶得美娇娘，又有大家业，可谓人生贏家。 只是，心中总有一股难以言说情绪，掺杂在其中，让他隱隱之中，感觉不得劲。 “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呢？” 李青霄思忖著问题，往外走去。 “青霄，你出来做什么？” 萧夫人看到他后，问道。 李青霄道：“不是应该招呼一下大家吗？” 第一次结婚，没什么经验，他也是瞎琢磨。 萧夫人笑著说：“又没其他宾客，都是庄上的人罢了，不用你作陪，回去办正事吧。” 旁边的萧文灵朝著他挤眉弄眼：“是啊，姐夫，赶紧去吧。要是我姐打你，你就大喊救命，我与娘亲定来助你！” 萧夫人训道：“闭上你的嘴，吃都堵不住！” “那小婿便去了。”李青霄躬身道。 虽然婚礼简单，没有大宴宾客，吃席的都是庄上自己人。 但是，萧夫人还是派人去找了唱戏的人过来助兴。 李青霄听著曲儿，重新回后院，脑中闪过一道光。 他终於知道，自己心中那说不上来的劲是什么了。 如今成了家，以后还能再去勾栏听曲吗？ 以前，他跟著义父行走四方，去过不少勾栏。 他这个爱好，也是受义父影响。 义父悬壶济世，哪里都好。 非要挑点毛病的话，那就是爱去勾栏听曲。 身上没钱的时候，就直接在勾栏出诊，以义诊换听曲。 李青霄曾经也问过义父，为什么不娶个老婆。 结果义父说，他不喜欢被束缚，娶妻就意味著要安定下来，再也不能浪跡天涯了。 最重要的是，他更希望多同各地方的女人接触。 那么，勾栏自是不二之选。 李青霄摇头嘆息：“唉，都怪义父，害我染上此等恶习，这可不容易戒啊！” 回到婚房，烛火跳跃，满室生辉。 萧文君仍旧头顶红盖头，端正地坐在床沿上。 李青霄走上前去，轻轻挑起鲜红的盖头，红绸如云霞般滑落。 依旧是那张清冽如霜雪的俏脸，在烛光的映照下，肌肤泛著冷玉般的莹润，没有丝毫新娘子的羞赧红晕。 萧文君眼睫微抬，眸光平静地看著李青霄。 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李青霄心道：美则美矣，就是冷了点。 当然，在某些时刻这也会成为优点，易於產生反差感嘛！ “休息吧。” 短暂的沉默后，李青霄开口说。 萧文君道：“我有话要说。” 李青霄在她身旁坐下来：“说。” 萧文君说道：“虽然我们成亲了，但你我毕竟初识，我希望你给我点时间，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李青霄问：“什么意思？” 萧文君解释道：“就是今晚洞房一事，我希望延后。等你我之间培养好感情，再行房事。” 李青霄笑道：“若不洞房，便是没有夫妻之实，成亲意义何在？” 萧文君忙说：“我没说不洞房，我只是说等以后，等我们有了感情。” 李青霄便问：“以后是多久？有具体时间吗？” 萧文君回道：“这我没法说，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儘快跟你培养感情的。” 李青霄摇摇头：“我认为最快也是最好培养感情的方法，那就是洞房。” 要走进一个女人的心里，最佳捷径不是进入她的生活，而是她的身体里。 这话虽然不全对，但也有一定道理。 而且，他没心思与萧文君玩这种先婚后爱的游戏。 成亲同居却不发生关係，然后靠慢慢接触，展现魅力再吸引对方，最终征服。 这么老掉牙的情节，小说写烂了，影视也拍烂了。 萧文君冷冷地看著李青霄：“我若是不配合呢，你又待如何，对我用强？那你恐怕不是我的对手。” 李青霄回道：“妻子有伺候丈夫，满足基本需求的义务，不是吗？大雍律里，可没有丈夫对妻子用强一说。当然，我无意与你动手。不过你要是想打我，也可以。只是，妻妾殴夫，乃人伦之忌，罪名可不轻。事情传开去，怕是不好听。” 本来他是来吃软饭的，確实应该低头。 可看萧文君如此孤高强硬，他的內心就有些不爽了。 就好像她是高洁圣女，而他是侵害对方的无耻之徒。 成亲一事，又不是他要求的。 “你……” 萧文君听了李青霄的话后，又气又急。 本来她寻思李青霄要是敢来硬的，那她就动手反制。 不曾想李青霄直接搬出了殴夫罪来，她不是怕罪名刑罚，而是担心名声不好听，让別人看了名剑山庄的笑话。 “没想到你仪表堂堂，却是一个卑鄙小人！” 萧文君气愤道。 李青霄回道：“身为丈夫，要求妻子行房，是卑鄙小人？既是如此，那今晚婚事就当不算数，我去向萧姨说清楚便是。” “堂都拜了，哪有不作数的道理！” 萧文君一听，立马急了。 不成亲，就要分家產，还是委屈一下自己吧。 她银牙一咬，直接往床上一躺：“你……来吧！” 对於萧文君突然的巨大转变，李青霄惊异不已。 “你確定？” 李青霄问道。 “確定，来吧！” 萧文君闭著眼，坚定地回道。 李青霄看著她恍若即將英勇就义，赶赴刑场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你可不要以为我会心软。” ………… （求追读，求数据，求一切。） 第5章 练剑？练剑！ 李青霄盯著萧文君看了一会儿之后，便伸出手去。 感受到李青霄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衣领，萧文君的睫毛不由颤动起来。 当衣扣被解开第一颗之时，萧文君的身子瞬间一僵，双拳紧握，强忍著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呼吸声，开始急促起来，胸脯隨之起伏。 李青霄自然能看出来她的紧张，但他並没有就此停止动作。 相反，他还加快了解扣子的速度。 当外面的红色嫁衣被敞开之时，萧文君再也忍受不住，眼睫毛剧烈抖动了几下，隨后便有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 一滴，接著一滴，串在一起流进了鬢角髮丝里。 她依旧没睁眼，没出声，只是泪水不停。 看到这一幕，李青霄嘆气一声，自己终究还是不够无耻。 见萧文君泪水直流，他一下子便兴致全无。 这种事情，还是你来我往有意思。 另一方摊著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一样多没趣。 更別说还哭上了，简直让人扫兴。 “別哭了，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李青霄说。 终於，萧文君睁开眼睛，带著疑惑。 李青霄又道：“同房的事情可以暂缓，但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什么意思？” 萧文君止住眼泪问。 李青霄道：“同房本是应该，你说要暂缓延后，那总得先给我点甜头吧？这就好比你去借钱，人家得收利息。我这话，说的是否在理？” 萧文君点点头：“在理，所以……？” “你坐起来。”李青霄勾勾手，“靠近点。” 萧文君听后，怀著几分忐忑，起身坐到了李青霄身边。 李青霄凑到她耳畔，轻声低语说了两句。 “这怎么行！” 萧文君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一向冷淡如冰的俏脸上终於是腾起了红云。 李青霄回道：“我让一大步，你给小甜头，这很公平。你若是连这都不愿意，何谈培养感情？” 萧文君抿嘴：“我的手是用来握剑的！” 李青霄微微一笑：“我这又何尝不是剑？” 萧文君：“？？？” 李青霄：“今夜还很长，你有的是时间考虑。” 在內心一番纠葛挣扎之后，萧文君抬手一挥，房间內的烛火顿时全灭。 一片黑暗中，只有少许冷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上。 萧文君闭上了眼，探手过去。 李青霄面带微笑，轻吐一口气：“呼……” 高冷大小姐放下身段，如此出格。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调试与教导呢？ 有时候，也不是非要一步到位的。 结果固然重要，但过程更值得细细品味。 萧文君气道：“別出声！” 李青霄应道：“哦。” 不知过了多久后，萧文君就跟丟了魂似的，匆匆起身去洗手。 咣当！ 有东西翻倒在地的声音。 李青霄：“我去点个烛火。” 萧文君：“不用！” 又过了一会儿，萧文君重新回来了。 “那就睡吧。”李青霄说著，便宽衣上床。 萧文君道：“我已经帮你……你不能乱来。” 李青霄回道：“放心，我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对说话算数。” 萧文君僵著身子，在他旁边躺下来，和衣而睡，特意与李青霄拉开了些许距离。 暂时进入了圣贤模式的李青霄，对此没什么意见，由著萧文君去了。 就这样躺了一会儿之后，萧文君忽然又坐了起来。 “你干嘛？” 李青霄问道。 萧文君说道：“我睡不著，想练剑。” “继续练剑？行，我还可以。”李青霄跟著坐起来。 “你说什么呢！” 萧文君羞恼不已。 在黑暗中待久了，人的眼睛就会渐渐习惯，並且获得一定的目视能力。 李青霄能察觉到，萧文君很是不满地剜了他一眼。 萧文君跳下床，拿起掛在床侧的宝剑，推门而出。 “原来不是我这把剑啊！” 李青霄笑著也下了床，然后窗户边，推开窗，向外望去。 名剑山庄依湖而建，萧大小姐的听风院也引入了活水，在院落中间造了个池塘，配以假山老树青竹，风景优美，颇有意境。 清泠的月光泼下来，把石板洗得发白。 萧文君手握长剑，映著月光，身形腾挪，寒芒流转。 剑锋破开夜风的声音，不断响起。 偶尔剑光猛然一闪，仿佛要把这泼墨般的夜空刺出一道口子。 美人月下舞剑，真是赏心悦目。 李青霄撑在窗台上，默默看著。 咻！ 剑气破空。 只见一道剑光向前斩出，前方的池水砰一下炸裂升起，在空中向两边分开，化作两面水墙，紧接著又一次炸开，向四周激射。 无数水珠，噼噼啪啪重新落入池塘中。 “好剑法！” 李青霄连连鼓掌。 “不知这是什么剑法？” 萧文君收起剑，回道：“我萧家祖传剑法名剑九式的第一式，沧浪分涛。我实力还不够，只是小成，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练至大成，剑光如浪，层层叠叠。一剑挥出，犹如惊涛拍岸，势不可挡。” “那就祝娘子早日大成。”李青霄笑著祝贺。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萧文君听得娘子二字，不知怎的，浑身不適，“对了，你现在什么境界？听娘亲说，你继承了李伯伯的衣钵。” 李青霄回道：“我啊，天赋一般，方才一品。” 萧文君脸色陡然一变，面带质疑：“一品？！” 李青霄肯定道：“是啊。” “你与我对一掌！”萧文君赶忙走到窗户这边，与李青霄面对面，抬手成掌，“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一品！” 对於李青霄的一品，她自然是怀疑的。 她也算见过不少天赋过人的同辈人了，未曾有人到一品啊！ 要知道她这个二品，都耗费了不少药材。 习武之人，不光要拼天赋，更要拼家底，资源非常重要。 “那就得罪了。” 李青霄说著，掌中运力，对著萧文君的手掌击出。 一瞬间，萧文君便感受到一股气势磅礴的內力从李青霄掌中倾泻而出，钻进她的掌心处，直衝身体內。 接著，她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 噗通一下，摔落进池塘。 “你没事吧？这可是你让我出掌的。” 李青霄飞身出去，赶紧跑到池塘边。 这么弱的吗？一掌都接不住？ 而且，他没出全力，有所保留啊。 那这名剑山庄难怪没落了。 “没事。” 萧文君从池塘里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真是一品！” 她注视著李青霄，美眸中满是震惊。 幸好只是切磋，这一掌只是比拼內力，並无多少杀伤力。 否则，她恐怕已经受內伤了。 从李青霄的內力雄浑程度来判断，不似初入一品。 “这本来就没什么好骗的。”李青霄说道。 “我才二品。” 萧文君走上岸来，神情复杂地看著李青霄。 自己这位夫君竟是一品宗师，简直不敢相信。 此等天赋，说一句天纵奇才，也不算过分。 放眼天下，绝对是一等一的。 这场婚事，自己还真不吃亏。 以后有他相助，重振名剑山庄就更有希望了。 娘亲果然是对的，慧眼识人。 李青霄回道：“二品还行啊，跟一品也没差多少。” “差不少的，很多二品高手可能一辈子无法突破瓶颈，被挡在一品之外。” 萧文君也顾不上去换衣服，任由全身湿淋淋的，就这么跟李青霄站在一块儿交谈著。 “是吗？我从二品突破到一品，没感觉有什么瓶颈啊。” 李青霄的语气带著些疑惑与不解。 萧文君听著只觉得十分刺耳，这就是天赋吗？ 这话说的，太伤人了！ “那是你天赋高。” 萧文君无奈道。 李青霄回道：“可义父说我天赋一般。” “不可能！”萧文君急了，声音都不由自主提高了。 这能叫一般？ 那她算什么？ 李青霄说道：“义父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天下能人辈出。二品遍地走，一品多如狗，叫我小心行事，努力练功。” 萧文君听得柳眉一皱，沉默良久之后，她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李伯伯是担心你骄傲自满，所以故意骗了你？” “是这样吗？”李青霄半信半疑。 他还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义父会骗他。 故此，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一身一品修为，算不得多厉害。 萧文君道：“我想是的，应该是怕你妄自尊大，行走江湖吃亏，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李青霄道：“可一品之上还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么一比，一品確实算不得什么。” 所谓三花，便是人地天三花，分別代表著精、气、神。 一花一境界，分別代表著大宗师前中后期。 三花聚顶，便是精、气、神合而为一，匯聚於玄关一窍，也就是丹田之处。 此时，便可成功凝结內丹。 而五气朝元，便是武魁境，以体內五臟练就五行之气。 传闻，每一气都有莫大作用。 待五气朝元之后，便可突破进入混元武仙境，成为真正的陆地神仙，寿元突破三百，由武道转入仙道，可破碎虚空，飞升域外。 史上有记载的混元武仙极少，上一位便是大雍太祖了。 李仁佑死之前，刚结了第二朵地花。 据他所说，武道一途，一品才是真正的开始。 萧文君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確实更厉害，但那已经是在另外一层境界。一品宗师，足以立足江湖。江湖势力的地位高低，除了要看门內最强之人外，一品宗师的数量也是关键，因为这是真正的底蕴。名剑山庄，目前只有娘亲是一品。不过，现在又可以加上你了。” 她看向李青霄的眼神，多了几分神采。 “日后我若也能进一品，那就是三位一品宗师，虽然与江湖上那些大势力比不得，但位居中上肯定是没问题的。要是你我同心协力，境界再能有所精进，必能重振山庄昔日威名！” 李青霄心说我是来吃软饭的，怎么转眼就成大腿了，这对吗？ 不过，他嘴上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 “我去换一身衣裳，休息吧。” 萧文君心情都好了几分，俏脸看著也没那么冷了。 李青霄应了一声：“嗯。” 回到屋子，依旧是黑漆漆的。 “別点灯。” 萧文君轻声说。 然后，她就拿了衣服，到另一边的屏风后面，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擦拭了一下身子。 重新换上乾净的衣服后，她摸索著回到床上。 见李青霄完全没有动静，她压低声音问：“睡著了？” 李青霄：“没。” 萧文君：“那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李青霄：“我在想事情。” 萧文君：“想什么？” 李青霄：“我也想练剑。” 萧文君：“啊？今晚不是已经练过了嘛！” 带著些许幽怨，她默默伸手过去。 “你干嘛？” 李青霄转头。 萧文君怒道：“不是你说要练剑嘛！” 黑暗中，四目相对。 李青霄哑然失笑：“你理解错了，我是看你剑法耍得好看，也想练。” 若是能成为一名剑客，那也是极好的。 空气和时间似乎都凝滯了。 萧文君猛地缩回手。 啊！ 要死！ 太丟人了！ 她在干什么！ 李青霄笑著调侃：“当然你要是愿意陪我练剑的话，也挺好的。” 对於这话，萧文君只当没听见，回道：“萧家名剑九式，乃家传绝学，不传外姓。你要想学，得入赘改姓才行。” 李青霄听后，心想自己虽然不介意入赘，也不在乎面子，但为了学个剑法就答应做倒插门，多少显得没骨气了点，以后还如何软饭硬吃？ 这时，萧文君又说：“不过，如今情况特殊，萧家已无男丁，以后还能不能存续都是问题。你若想学，也是可以的。只是，你没学过剑法，得从基础练起。” 虽然李青霄天赋高，但不同的武功之间是有壁垒的。 不会说一个练刀的厉害，转而跑去练剑就能同样厉害。 江湖有云，技多不压身，但又有言，贪多嚼不烂。 即便真的可以刀剑双修，但在这个过程中，得付出无数汗水和精力。 当然，更需要的是天赋。 天才的汗水固然可贵，但往往天赋才是最重要的。 有时候，对武学的领悟，无数汗水都敌不过一瞬间的灵光乍现。 只有极少数有资格角逐武道巔峰的绝顶高手，能够做到一通百通。 绝大多数人，能將自己的拿手功夫练到极致，已是不易了。 她觉得李青霄虽然天赋很高，但应该还没到这种传说中的地步。 李青霄回道：“这个不是问题，我不求速成。” 萧文君说：“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李青霄坐了起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既然睡不著，不如我先看看名剑九式？” 萧文君无奈道：“还说没想速成，这么急。不过残本放在剑冢隱秘之处，等明天吧。” “残本？不全？” 李青霄忍不住问。 萧文君起身坐直，解答道：“不是不全，是只有剑招，心法部分早就撕毁，只能口述。如此，哪怕有心人偷走残本，没有心法，便没法练。” 李青霄瞭然点头，义父传授给他的《玉魄神针》，同样没有文本存世。 各门各派的看家功夫都各有保存方法，若是全本秘籍放著，肯定会令人惦记。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口述，是很多人会採取的办法，即便这有著失传的风险。 当然，也有一些大派底气足，不怕被偷的。 譬如当今国教真武教，宵小之辈怕是连上真武山的勇气都没有。 萧文君接著说：“名剑九式前五式比后四式相对更容易学，至於后四式，对境界和悟性的要求都更高。听娘亲说，我爹当年成功凝结地花，剑五大成，结果在衝击三花聚顶，领悟剑六的时候走火入魔了。” 李青霄听著来了兴趣，便道：“不如你先简单跟我说说？” 萧文君回道：“名剑九式，分別是剑一沧浪分涛、剑二星流霆击、剑三万岳朝宗、剑四月坠千江、剑五焚天煮海、剑六青冥绝影、剑七轮迴劫光、剑八无我无剑、剑九天地同寂。” 李青霄心说听剑招名字都很厉害的样子，这个得学啊！ 这时，却听萧文君重重嘆气：“若是能搭配八把名剑使用，威力更甚。可惜，有四把都遗失了。” 李青霄听得一蒙：“等等，有点复杂，你让我捋一捋。这些剑招都有对应的配剑？那为什么是八把，不是九式吗？四把遗失了，又是怎么回事？” 萧文君的话，字少事大，信息量很足！ 萧文君娓娓道来：“那就先说为什么是八把剑吧，名剑九式並不是萧家老祖所创。根据祖上记载，老祖年轻时在山中误入一处墓穴，得到了名剑九式的秘籍，以及八把宝剑，一把剑对应一式。除此之外，墓中石板还刻了一段文字。老祖看后方知，原来这是一处仙墓。由於灵气变少，仙人选择离开，於是找了一处洞穴简单改造，將自身修仙之前所创的功法和宝剑留了下来，以待后世有缘人。我萧家老祖自此奇遇后，武功突飞猛进，名震一时，创立了名剑山庄。” “原来如此。”李青霄不由问：“那有说为何没有第九把剑吗？” 先古时期，仙道和武道就已经共存了。 没有修炼资质的凡人，就会选择习武。 也有些修仙之人，在接触仙道之前，会先走武道。 当然，经过时代发展，现今的武道体系更为完善成熟。 这位留下名剑九式的仙人，在修仙之前就能自创功法，定是惊才绝艷之辈，想来修仙也差不到哪里去。 萧文君摇摇头：“没有，可能是仙人並没有铸第九把剑。” 李青霄心中直觉有点古怪，但也没有继续纠结。 此等问题，一时三刻是想不明白的，没必要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 他转而问道：“那些剑是怎么遗失的？” 萧文君道：“这就要说起二十多年前的一场剑道爭锋了，我爷爷萧颯上真武山挑战刚刚出关的玄靖真人。听爹说，爷爷堪称一代武痴，之所以去真武山挑战，是因为苦於对剑七没有头绪，试图在生死之间寻找参悟的契机。” “当时爷爷三花聚顶，已是大宗师巔峰，剑六大成。然而，玄靖真人闭关顺利突破为一气武魁，境界势力都更胜一筹。爷爷败了，受伤不轻。下山之前，爷爷自愿在真武山留下一柄剑，表示日后再来討教取剑。不曾想，返回途中，被一位神秘高手偷袭。我爹带人拼死保护，却是不敌。爷爷战至力竭而死，五把剑全被人抢走，我爹也身受重伤。幸好有李伯伯出手医治，我爹才活了下来。真武山听闻此事，主动派人將剑送了回来。没想到爷爷主动留下的剑，阴差阳错下反而保住了。” 原来义父和萧家结缘的背后，竟有一段这样的故事。 李青霄心中不禁感嘆，萧颯確实武痴，居然去挑战玄靖真人。 关於玄靖真人的传说，连他这个小辈都听过不少。 十八岁下山游歷，一剑一驴纵横江湖，行侠仗义。 遇见不平事，便问手中剑。 整整十年，杀了个腥风血雨，几乎要把江湖捅穿，江湖上但凡沾点恶名的都是人人自危。 如今的玄靖真人，已经是真武山现任掌门了，公认的天下第一，剑道魁首，常年闭关，是世人眼中最有希望成就混元武仙之人。 李青霄问道：“可知动手的仇家是谁，那五把剑呢？” 萧文君无奈道：“我爹说那位高手出手武功繁杂，很难分辨是出自哪派，应该是想隱藏真实身份。他后来虽努力去追查，却一直没有头绪。至於那五把剑，后面在江湖上出现过，掀起了一番爭斗。我爹当时在养伤，也没法去抢。最终出高价，竞购回一把。其余四剑，分別为沧澜剑宗、藏锋谷、寧州林家和同舟会所得。等到我爹后来伤势恢復，上门討要，人家根本不给。我爹便打算三花聚顶，领悟剑六后再一一登门。讲不通理，便只能动手，只可惜命运弄人……” 李青霄不由在心底感慨，这就是江湖啊，流出去的宝贝，人家得到了，自然不会轻易还回来。 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得不到別人的尊重。 你的慷慨陈词，在別人耳中，只会显得聒噪罢了。 真武教贵为国教，正道之首，行事作风正派磊落，人家是真要脸，远非其他门派能比。 当然，以真武教的底蕴，也不缺这么一把宝剑。 李青霄道：“杀人夺剑，却又把剑散落到江湖上，看来是单纯的仇怨，並不是覬覦宝剑。” 萧文君无奈道：“江湖中人，谁没有几个仇家。人家刻意隱瞒，完全追查不到。我爹后来也放弃了，他说江湖恩怨就是这样，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善终者十不足一，其实很难说清谁对谁错。既然找不到，便也罢了。重振山庄，夺回四剑更为实在。” 李青霄默默点头：“是啊，人在江湖，就像剑在鞘中，不染血终要锈死，染了血终究也要锈死，能葬於青山而非乱葬岗者，已是江湖最大的奢侈。” “这个说法挺有意思。”萧文君闻言，顿觉有趣。 李青霄又道：“所以，你要把失落在外的四把剑都拿回来。” “是！”萧文君坚定地说：“这是我此生夙愿，四剑在別人手里，便是名剑山庄的耻辱。” 李青霄不由眉头一皱，沧澜剑宗和藏锋谷，那都是剑道大派，寧州林家是大雍开国世家，林家人多为朝廷效力，同舟会也是地方大势力，与官府勾勾搭搭。 这四个，哪个都不好惹。 要想把剑夺回来，除非藉助外力，否则单以萧文君的资质，这辈子都不太现实。 “难度很大。” 李青霄沉声说。 萧文君回道：“再难也要去做，而且，现在有了你，希望便又多了一分。以后，你我夫妻同心协力。” 李青霄听后，心情复杂。 不妙，这个软饭吃的，似乎有点亏了，怕是要硌牙啊。 他轻轻出声：“这婚事不算，还来得及么？反正你也不太情愿嫁给我。” 萧文君厉声道：“你什么意思，怕了想悔婚？！” 黑暗之中，李青霄都能清楚地看到萧文君俏脸上绽放的怒意。 “你若悔婚，便是辱我，那我就与你不死不休，先折了你这把剑！” 说话间，她出手一抓。 李青霄：“唔……” 赖子，这是纯赖子，耍无赖啊！ ………… （求追读，求数据！） 第6章 （求追读！） 次日。 天光微熹，薄雾透窗。 红烛已冷，锦帐低垂。 李青霄睁开眼睛，看著旁边的女子，能清晰地嗅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清雅馨香。 一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涌上心头。 自己真的成亲了啊！ 总感觉如梦似幻，不太真切。 身边的萧文君嚶嚀一声，也悠悠转醒，四目相对。 那双原本还带著惺忪睡意的眸子，瞬间清明，长睫微颤，脑袋一转，移开视线。 李青霄看著她这副模样，心思活络开来。 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可昨晚他压根没有一桿进洞啊，甚至连花园门口都没有溜达。 他思来想去，他觉得应该还是没有真正洞房的缘故，难怪总觉得缺了点儿入骨的真实感。 洞房这事儿，还是得早点落到实处才行！ 念头一起，他也没拐弯抹角，直接侧过身，支著脑袋，目光灼灼地看著枕边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真的洞房？” “啊？”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萧文君不由眼神躲闪，她慌乱地扯了扯滑落的衣领，轻声说：“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儘快。” 老实说，李青霄的外貌和天赋都没得挑。 关键是昨晚，她都认了，但他却退了一步。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尊重呢？ 此刻，心底那份好感確確实实在萌芽。 她觉得，再相处个几天，待好感变得更为浓厚一些，心里那道无形的门栓，应该就能坦然拨开了。 情之所起，有时是经年累月的牵念，有时，也不过是惊鸿一瞥下的光影震颤。 慕强是人之天性，萧文君亦不能免俗。 当她在发现李青霄的实力后，对李青霄的印象就大为改观。 一开始，她是感觉李青霄在李伯伯离世后过来投靠，纯粹就是想赖在萧家吃吃喝喝，图享受日子。 这样的人，八成是没什么本事的人。 可是，李青霄是一品宗师，那就另当別论了。 以他的实力，去哪里都会有人奉为座上宾的。 “儘快是多久，总得给个准数吧！”李青霄又问，身子还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垂。 “嗯……最多……最多十天。”萧文君纠结了一下，回答说。 太快，显得自己不矜持。 十天，不快不慢，她觉得差不多。 现在不能马上答应，主要还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与扭捏在作祟，总感觉不熟悉，两人之间还隔著一层纱，没什么感情。 再给点时间，她相信两人的感情可以培养起来。 到时，她就能坦然接受了。 “行。”李青霄笑著答应下来。 十天，不算漫长。 而且，萧文君这性子，不像是那种隨口糊弄，说话不算话的人。 她能亲口应承下来的事，想必也不会打什么折扣。 萧文君道：“起床吧，得去给娘敬茶了。” “好。”李青霄起身穿衣，动作麻利。 虽说非是赘婿之名，但眼下寄居萧府，吃著人家的，住著人家的，在外人眼里，跟那赘婿又有啥两样？ 入赘的標籤，怕是早已甩不脱了。 当然，他对赘婿之名，並不忌讳。 “我先去外面等你。” 李青霄盥漱穿衣后，对著萧文君说。 他不需要涂抹胭脂，自是要快得多。 “嗯，我很快就好。” 萧文君转头回应，接著抓紧时间对镜梳妆。 片刻之后，她对著铜镜又照了几下，满意起身。 来到屋外，却见李青霄正拿著一根光禿禿的树枝在耍，手腕翻飞，身隨枝走，一招一式，隱隱透著一种奇异的韵律，看著像是在练剑法。 萧文君越看越是眼熟，心中惊讶：“这不就是我昨晚使的沧浪分涛吗？” 李青霄只看了一遍，就把剑招全给记了下来。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这么年轻就是一品宗师，天赋自然非凡。 当然，记住了招式也只是徒有其形。 真正的剑法精髓，在於內息运转的心法口诀与运气法门。 “不错！” 萧文君鼓掌叫好。 李青霄闻声收势，用树枝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笑著走过来，举著手中的树枝说：“確实不错，绝世好剑！” “啊？” 萧文君轻轻蹙眉，看著那光禿禿的树枝，疑惑不解。 李青霄摇头：“唉，男人的快乐你不懂。” “我確实不懂。”萧文君一脸费解。 指枝为剑？ 无法理解。 李青霄也不跟萧文君多解释，因为这没法解释，这是男女天生的差別。 男人习惯將事情简单化，而女人往往会复杂化。 李青霄手握树枝又比划了几下后，才依依不捨地放到了一旁。 “你以前就练过剑？”萧文君问道。 李青霄回答：“练过点基础剑法。” 萧文君说道：“晚些时候我带你去后山剑冢，传你心法。待会儿敬完茶，先跟我出门一趟，带你认识一下名剑山庄在明州城的產业。” 李青霄点点头：“嗯。” 两人並肩穿过庭院迴廊，一路交谈著前往厅堂。 途中，正好碰到同样早起的萧文灵。 “姐夫，我给你找了本关於武道基础的典籍，你有空可以看看先了解一番。等我有空，再慢慢教你。练武啊，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萧文灵风风火火地过来，手上拿著本书，对李青霄说。 “多谢。”李青霄微笑著接过书。 “你这是要教他练武？”萧文君讶然。 萧文灵回道：“姐，虽然姐夫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但你也不用这个表情吧。有上进之心，总是好事，你应该鼓励他。” 萧文君哑然失笑：“鼓励，我肯定鼓励。” 她很快便想明白了，萧文灵肯定是不知道李青霄的真实情况。 看起来，李青霄似乎在逗萧文灵？ 那她就不多管閒事了。 李青霄说道：“是，你姐很鼓励我。” 萧文灵听后，颇为惊讶：“是吗？看来你们昨晚相处的很愉快啊！” 李青霄道：“那是当然，文君亲手帮我练剑，令我受益匪浅，我十分高兴。” 一旁的萧文君听著微微蹙眉，她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太对劲。 “姐，你带姐夫练剑了？”萧文灵不由问。 “啊？是，是练了。”萧文君忙不叠代点头。 李青霄又说：“正所谓宝剑锋自磨礪出，以后还要文君带我多练，帮我多磨。” 萧文君听后，终於明白过来哪里不对。 分明是意有所指，此剑非彼剑！ 她斜眼瞥了一眼李青霄，这个坏傢伙，看著一副儒雅隨和的书生模样，实则大相逕庭。 所谓表里不一，大抵如此。 “先去敬茶吧。” 萧文君没好气地横了李青霄一眼，脸颊微热，加快了步伐。 “姐夫，可以啊，我本来以为你会挨揍呢！”萧文灵用手肘顶了一下李青霄，笑著问：“这么说来，你跟我姐顺利洞房了？” 李青霄沉吟不语。 只是shu通d管而已，又没进行sui道k探，这肯定不能算是洞房。 过了一会儿后，他答曰：“如洞。” “蠕动？” 萧文灵眉头紧蹙，大为困惑。 “什么意思？” 她一脸不解地问。 李青霄想了想后，解释说：“洞了，但又好像没洞。” “嘶……”萧文灵一副深思的模样。 半晌后，她一拍手，瞭然於胸。 “我明白了，一定是你方法掌握不得要领，所以失败了，看来姐夫你还真需要妖书学习啊！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李青霄见萧文灵完全想歪了，顿觉好笑，但也没有解释。 当然，床笫之私本就不宜对外说，即便萧文灵非寻常女子。 “你俩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走在前头的萧文君停顿脚步，转头询问。 “哦，没什么，我让姐夫多看书。”萧文灵快步走上去，接著对萧文君道：“姐，你也一样。” 萧文君回道：“关我什么事。” 萧文灵说道：“你跟我姐夫不是洞房不顺利嘛，说明你俩都不懂，改天我给你找一些这方面的书，看了你就懂了。” 萧文君听后，忍不住训斥：“萧文灵，你要死啊，你一个女孩子知不知羞！” 萧文灵大气地摆手：“怎么了，我们江湖儿女是这样的，不就是那点男女之间的破事嘛，有什么好忌讳的。行了行了，我去衙门了。” 说完，她便大步流星地及时撤退。 因为，她已经察觉到萧文君隱隱要喷发的怒火了。 “你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萧文君看向李青霄，表情复杂。 李青霄很是无辜地解释：“我没什么都说，是她问我们有没有洞房，我觉得我们昨晚的情况，也不能算完全没洞房，便回答说洞了，但又好像没洞。谁知道，她好像误会了什么，可能是觉得我们俩对洞房之事不太懂，就说要帮我找妖书来看。我也没有想到，文灵这么热心。不过，我是不会看妖书的，我对那种东西完全没兴趣。” 萧文君轻嘆一声，无奈道：“文灵人挺好的，就是可能性子有点古怪，不像寻常女孩，你不见怪就好。” 李青霄回道：“不见怪，我觉得二小姐很好，一看就是女中豪杰。” 两人来到厅堂，给端坐於上首的萧夫人奉茶问安。 萧夫人很和善，一脸笑意盈盈。 对於李青霄这个女婿，也是越看越顺眼。 “走，先带你去各处店铺转转。” 敬茶完毕后，萧文君领著李青霄往外走。 “萧家主营铸剑，其他方面也都略有涉及。以前山庄鼎盛辉煌之时，在其他城池都有驻点分號，经营过不少生意。只是隨著江湖地位下跌，生意也渐渐被人挤占，只能放弃一部分，並且收缩范围。我爹死后，就连我们在明州城的新桥码头都被万舟帮抢了去，现在我们的船只搬运货物进出还得给人家交钱呢。” “就公然明抢吗？”李青霄不禁问。 萧文君解释道：“所有的码头都是朝廷的，只是官府人手有限，管不过来，就会將一部分码头分出来与武林门派合作，减轻官府直接管理的压力，官府只需要坐等收钱便是。抢码头，不仅要靠武力，还得靠和官府的关係。万舟帮成立的时间不到百年，但发展势头却是很猛。如今和官府的关係，非常紧密。反观我们名剑山庄，现在从朝廷那边拿到的铸剑生意份额，都是在逐年减少的。” 李青霄微微点头，他以前跟著义父浪跡江湖，是閒散之身，对於帮派势力的发展与经营並不太懂。 现在听萧文君这么一说，大致算是清楚了。 帮派要扩张，不仅要有高手坐镇，更要和朝廷打好关係。 这么一想，他就基本明白了。 说白了，所谓武林，不就类似於黑道组织一般的存在么？ 彼此之间竞爭不断，动不动就械斗，死人那是常有的事儿。 而黑道要想做大做强，就得和白道交好啊。 两人还未出府，便有丫鬟匆匆跑来。 “大小姐，柳少爷又来了。” 萧文君略显无奈地问：“人呢？” 丫鬟回道：“就在府外等您。” “知道了。”萧文君点点头。 “霸刀门的柳少主？”李青霄问道。 萧文君：“你知道他？” 李青霄：“之前听人说起过，还说他苦苦追求你许久，终於成功，传言你们好事將近。” 萧文君轻呵一声：“那是他自以为的，我从来都不喜欢他。至於传言，多半是他跟朋友吹牛传开去的。” 两人走到山庄门口，便瞧见一个锦衣男子正侧身靠在一旁的剑佣上，微微低头，一手环在身前，一手握拳抵在额头，一副静候佳人的深沉模样。 看著对方刻意摆出来的姿势，李青霄看得有些难绷，脑海中不由自主就蹦出一句话来。 妈的，最烦装杯的人！ 对於柳云涛老是摆姿势的奇怪行为，萧文君已经习惯了。 若是萧文灵在场的话，肯定又要忍不住吐槽几句了。 余光瞥到萧文君出来的柳云涛，故作深沉地开口说：“文君，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萧文君瞅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径直走过，没有理睬。 “哎哎哎，文君，你听我说啊！” 柳云涛一看萧文君压根没搭理他，赶忙跟上。 “我爹已经答应我了，他会出面跟万舟帮的帮主戚长风討一个人情，以重金购得沧浪剑。到时候，我登门提亲，沧浪剑会作为聘礼之一。” 萧文君脚步一顿，看著柳云涛：“剑，我会自己想办法取回来，不劳柳兄费心。柳兄是觉得，我会为了剑而出卖自己，进行交易吗？” 柳云涛连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心意，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就想证明给你看。为了你，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萧文君轻嘆一声，回道：“柳兄的心意，我心领了，但你我並不合適，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她知道柳云涛不是什么坏人，但她確实对柳云涛没感觉。 论相貌，柳云涛当然没萧文灵说的那般丑，可的確一般。 论武学，柳云涛不比她强。 论心性，柳云涛不够成熟。 不管从哪一方面看，柳云涛都没合格。 柳云涛爭辩道：“怎么就不適合，你我门当户对，大家都觉得我们甚是般配。” 萧文君眼神一冷：“没完没了了是吧？” 见萧文君似乎生气了，柳云涛表情一滯，眼神怯懦，看起来怂怂的。 李青霄看了个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忍不住在心底腹誹，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追女人就像上床一样，一软到底怎么行，得软中带硬，刚柔相济啊！ 萧文君伸手一拉李青霄，主动挽住胳膊，对著柳云涛又道：“还有，我已经成亲，这位便是我夫君。希望柳兄以后不要再说一些令人误会的话，这对彼此都好。” “成亲？！”柳云涛看了看李青霄，对於这个小白脸，他当然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並不在意。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笑著说：“文君，你用这种理由拒绝我，未免有损自己清誉了。昨天我才见过你，你那时候怎么不说你成亲了。还有，这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萧文君解释道：“他昨天到的，我们晚上成的亲，事发突然，一切从简。他是我爹故人之子，在我没出世的时候，就指腹为婚定好的亲事。我想，这件事情，我以前跟你提起过。” 她以前为了拒绝柳云涛，说起过指腹为婚一事。 只不过，柳云涛並不相信，还说要是真有这么一门婚事，人家早就找来了。 李青霄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对著柳云涛微微一笑，抬手抱拳：“在下李青霄。” 柳云涛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悽惨苦笑，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缓缓摇头：“不可能，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萧文君说道：“是真的，你看这府上，那么多红灯笼，都是昨晚为了婚事临时布置的。” 柳云涛往里面瞅了瞅，发现確实布置得很喜庆，很特別。 只是，他依旧不死心地说：“文君，这不像你，就算他真的跟你有婚约，你们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成亲，他凭什么？” 李青霄道：“凭我可以入赘。”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说点什么。 “啊？”柳云涛一愣。 李青霄又道：“想必柳兄应该知道文君一心振兴家业，她当然是不能嫁出去的了。而我，可以入赘。柳兄贵为霸刀门少主，怕是不能当赘婿的。所以，从始至终，你与文君都没有丝毫可能。柳兄，不要执著了。” 有时候，光靠拒绝是没用的，得用最现实的沉痛一击，才能让人清醒。 “入赘，入赘……” 柳云涛面色惨澹，喃喃自语。 当赘婿，他自是做不到的。 “我们走吧。” 萧文君挽著李青霄，从柳云涛身旁绕过。 “不！不！不……！”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李青霄回头看了一眼，见柳云涛仰天长啸，悲痛不已。 庄內。 “谁在外面哭天喊地？去问问。” 萧夫人皱眉对著身边的丫鬟说。 丫鬟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后，便又回来了。 “回夫人，是柳公子，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是那小子啊。”萧夫人听后，微微一笑：“拿一盒点心和一壶酒送他，就说……当是请他吃文君的喜宴了。” （希望大家多评论一下，给些意见唄，反馈越多，本新人心里才越有底。当然，最好是多夸我，多说些好话，那我就越来劲。） 第7章 江湖神女萧夫人 从萧府离开后，李青霄骑马跟在萧文君身旁，墨色劲装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身形。 两人並肩而行，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那男的是谁，好生英俊！” “以前没见过啊，不是说萧大小姐与柳少主好事將近吗？” “错了错了，听说昨晚萧府摆了喜宴，大小姐成亲了，新郎不是柳少主。” “真的假的？” “我大姑的外甥的堂妹的姨母在萧府做厨娘，消息绝对千真万確！” “如此说来，这位与大小姐並肩骑马的美男子，岂不就是新姑爷？” “八成是，与大小姐倒是郎才女貌，比柳少主確实俊美得多。” “不知是何方神圣，能娶到萧大小姐，真是羡煞旁人。萧家没有男丁，以后萧家这基业，怕也是他的了。” “那倒未必，万一他是入赘的呢？” “赘婿啊？那可惜了点。” “可惜什么，换做是我，我也愿意入赘。” “你也配！” ………… 一路上，过往的路人都盯著两人，议论声不绝於耳，李青霄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当公眾人物的感受。 萧文君在明州城的確受人瞩目，走到哪里都有人谈论。 他跟在萧文君的身旁，再加上自身相貌非凡，便同样成了焦点所在。 “走到哪里都被人非议，压力很大吧？” 李青霄侧头凑上去，轻声笑问。 萧文君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很是平淡地说：“还好，能常常被人提及，这对於名剑山庄也有好处，至少还没被人忘记。要是哪天都没人谈论了，那才是真的可悲。” 李青霄不由点头：“也是。” 所谓江湖，本身就与庙堂一般，是个名利场。 江湖中人的一生，是追名逐利的一生。 “到了，这里便是名剑山庄对外的剑铺，专门接待江湖人士的，寻常的剑都放在这里贩卖。当然，也接受私人订製，价钱根据品质不等。不过，每年对外贩卖的数量，有严格限制。” 萧文君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铺子，跟李青霄简单交代了几句。 “只是，生意大不如前了。主要原因便是山庄地位的滑落，江湖是个重名的地方，更有名望的门派所售的兵器，往往更能得到青睞。同是铸剑大户，藏锋谷和沧澜剑宗的声势早已超越名剑山庄，再加上庄上铸剑术久未提升，此消彼长之下，自是远远不如。就连朝廷从我们这订购的数量，也是一年比一年少。” 大雍律法规定，武林门派可以申请械牌，按照门派弟子名额铸造兵器习武。 而想要对外贩卖则需要更多手续，每一把武器都得有对应的通票备案，得表明匠户身份，武器信息。 如果要拿到外面去卖，还得多一道运输许可，甚至要表明贩运路线。 若是私下贩卖，一旦被查，便视同谋反。 李青霄道：“那山庄每年的收入，岂不是一直在减少？” 越是大门派，要养活的人越多，越想门派长久昌盛，就跟皇家希望王朝永远存续是一个道理。 而钱財，是基础。 不管是哪一个时代，金钱的力量都是不可小覷的，没钱寸步难行。 要做大事，必须有钱。 就连皇帝老子，还得为钱操心呢。 萧文君回道：“是，所以需要做点事情出来，提振名剑山庄之名。门派的生意，与门派的名望，是息息相关的。” 李青霄下马，跟著萧文君往剑铺里走去，口中道：“做生意赚钱还是太慢，香火钱才是最快的。” 譬如真武教，贵为国教，又是道门之首。 还有明空寺，佛家第一大庙。 信徒无数，每年香火络绎不绝，根本不用担心钱財问题。 萧文君道：“名剑山庄与宗教没关係，赚不了香火钱。” 李青霄心说，要是以宗教的思维想法来进行包装，对生意肯定有诸多好处，做起买卖来，就跟赚香火钱差不多了，有的是粉丝送钱上门。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指导萧文君尝试一下。 剑铺里的伙计在看清来人后，忙躬身：“大小姐！” 萧文君应了一声，回道：“不用管我们，继续做事。” 李青霄目光落向木架，走过去用指尖敲了敲一柄短剑鞘。 他拇指按在剑格上轻轻一推，“呛啷”一声，剑刃脱鞘半寸，指腹轻拭刃口，寒芒映得他眉梢一挑。 他转头对萧文君说：“確实不错，寻常人护院走鏢，绰绰有余了。” 萧文君走近，指尖碰了碰他刚归鞘的剑柄，沾了点薄灰。 “庄里的老手艺，比起藏锋谷和沧澜剑宗的精品，也是不差的。可惜，不太好卖。” 从一流门派滑落到二流之后，名剑山庄的影响力很是局限。 其他地方的人若是想买剑，会更倾向於选择藏锋谷或者沧澜剑宗。 萧文君领著李青霄在剑铺转了一圈，四处看过后，接著又去萧家经营的客栈、酒楼等。 “这里是百草堂，你继承了李伯伯的衣钵，这药材铺应该挺適合你的，要不以后就交给你来管？” 来到最后一处铺子，萧文君问李青霄。 百草堂的门面不大，是所有铺子当中最小的。 门上掛著个药葫芦，里面的药材味混杂在一起，若是不常闻的人，多少会有些难受。 李青霄摇摇头：“我不太会做生意，怕是担不起这份重担。” “那你出诊吗？”萧文君又问。 李青霄回道：“学医之人，当然出诊。” 他倒没有什么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高尚理念。 不过，既然学了医，有时候能救治些人，总是好事。 况且，还能挣些钱呢！ 萧文君提议说：“那就把药铺改为医馆，你閒暇无事，可在这里坐馆，你觉得如何？” 李青霄听后，应道：“这倒可以。” 他以前跟著义父浪跡江湖的时候，就是四处行医的。 现在有个铺子能安定下来坐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得改个名字，你可有想法？”萧文君问道。 “嗯……”李青霄思忖片刻，说道：“不如就叫保安堂吧。” 萧文君颇为认可地说：“保安，寓意不错，那就这么定了。我叫人儘快做一块牌匾然后送过来，再选个吉日，办个开张仪式。” 李青霄笑著点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不过都听你的。” ………… 与此同时，霸刀门，柳家府邸。 柳云涛如丧考妣地回到家中，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瘫坐在厅堂的梨花木太师椅上，双目无神，好似全身被掏空了。 柳一刀从门口走进来，魁梧的身形几乎占了半个门口。 他的肩膀比寻常人宽一截，络腮鬍里掺了白丝。 国字脸，稜角分明，眉眼间自带一股气势。 此刻，他神情严肃，两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柳云涛。 “你爹我还没死呢，摆这副哭丧脸给谁看，什么德行？” 柳一刀看到自己儿子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晦气。 “文君成亲了……” 柳云涛眼神空洞，有气无力地说。 柳一刀没好气道：“我已经知道了。” “爹，你怎么知道的？” 柳云涛不由问。 柳一刀喝了口茶，说：“萧家大小姐成亲这种大事，能瞒得住吗？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 就在柳云涛回来之前，他已经听下人们说过了。 萧文君这婚事，確实突然。 本来，他还指望自己儿子能娶萧文君过门。 介时，把萧家的名剑九式弄到手。 柳家下一代，或者以后的后人，就有机会刀剑双绝。 到了那时，说不定能出一位武魁境的绝世高手，霸刀门就能从一流门派晋升为顶级门派了。 可惜，这废物儿子，指望不上，子不类父，没一点像他的。 柳云涛重重嘆气，面如死灰。 柳一刀见他这样，越发不爽，將茶盏重重一放，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他又训道：“我早跟你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你总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转，没有一点英雄气概，能俘获美人芳心才怪！” 柳云涛瘫坐在椅子上，像没骨头似的，怔怔出神。 对於父亲的厉声训斥，並没接话，就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柳一刀一脸无奈，接著说：“好在，还有补救的机会。” “嗯？” 听见这话，柳云涛顿时活过来大半。 他猛地坐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补救？怎么补救？爹，难道说你有什么好法子？不过，文君已经成亲了。” 柳一刀回道：“萧文君你是別想了，不过萧家独身之人，又不止她一人。” 柳云涛连忙说：“爹，你不会是想说二小姐吧？我对文君是一心一意，怎么可能移情別恋，更別说我根本不喜欢二小姐。” 柳一刀怒其不爭地看著自己儿子：“难道你这辈子都不娶了？你想让我柳家绝后？” 柳云涛耷拉下脑袋，语气沉闷：“娶妻的事情，以后再说。至於二小姐，我干不出那么无耻的事情来。” 追求萧文君不成，让他改追萧文灵，他做不了这事，太不要脸了。 “算了，指望不上你，不如我亲自出马。”柳一刀很是失望地摇头，接著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你娘去世三年有余，我要是想续弦，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爹，你？二小姐？你这是为老不尊吶！” 柳云涛震惊不已。 这辈分可差著呢，就算真的能成，那他老爹岂不是得喊萧文君姐？ 那样的话，他也得跟著矮一辈。 他喊萧文君什么？姨母？ 这不能接受啊！ 柳一刀怒道：“放你个狗臭屁！萧家就一个二小姐独身吗？” “还有谁？”柳云涛一时不解。 柳一刀：“萧夫人不是吗？” 柳云涛先是一愣，接著笑出了声：“爹，原来你跟別人一样，也暗恋萧夫人啊？” 江湖中对萧夫人这位寡妇有想法的不在少数，只是没人能一亲芳泽。 萧夫人深居简出，很少对外露脸。 有心人想接触，都没什么机会。 柳一刀嗤笑一声：“你爹我可跟你不一样，不图人家美色。” 名剑山庄和霸刀门之间没什么世仇，却也实打实叫著劲。 他跟萧渊幼年相识，从小就视对方为竞爭对手。 然而，他却处处都被萧渊压了一头。 才貌、武学、声望，他都不及萧渊。 直到萧渊外出游歷几年，他才鬆了口气。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萧渊居然带回了一位江湖神女。 在娶妻这件事情上，他也输了。 他这辈子唯一贏萧渊的一件事，就是比萧渊活得久了。 他是真的很想贏萧渊一次，要是能偷家的话，那他就是大贏特贏。 柳云涛劝道：“爹，別做梦了，人家萧夫人看不上你。” 柳一刀气道：“你小子，我可是你爹！” 柳云涛回道：“那我也不能昧良心说话啊，而且你要真去追求萧夫人，失败了事情一传开，我们霸刀门就彻底沦为別人的笑柄了。爹你想想，我追求过文君，现在你去追求萧夫人。那就是我们父子俩追求人家母女俩，还都没成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情势必会在江湖上迅速传播，成为別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们怕是得被人嘲笑死。” 柳一刀听后，沉默了。 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平时不长进，但这番话还是在理的。 年轻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没什么可笑话的。 毕竟，谁又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但要是他掺和一脚，父子齐上阵追求別人母女，那性质就变了。 一旦失败，势必貽笑大方。 人的名，树的影。 他好不容易在江湖上树立起来的威名，不能因为这点破事就没了啊。 他指节叩了叩桌面，最终嘆了口气，无奈道：“也罢，萧家的名剑九式，那就暂且不想了。” 接著，他又看向柳云涛说：“既然萧文君成亲了，你以后就不用惦念了。爹自会帮你物色门当户对的姑娘，你也早点成家，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吧。” 柳云涛一听，面容淒悽惨惨戚戚：“爹，成家的事，你等我疗完伤再说吧。” “你伤哪里了？”柳一刀疑惑不已，没看出来有伤啊。 “情伤啊，我这里痛极了！” 柳云涛说著，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我需要点时间，慢慢忘了文君。” 柳一刀一翻白眼，拂袖离去。 “確实是个痴情种，只可惜是我儿子。” ………… 第8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李青霄与萧文君並轡而行在喧闹的街上。 两人刚商量完保安堂的事，正在城中閒逛往回走。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传来一阵锣响，夹杂著衙役粗獷的吆喝声。 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夹杂著铜锣声和捕快的吆喝：“花面鬼桑冲，姦杀良家妇女，残害无辜百姓，罪大恶极，现已被捉拿归案，游街示眾，閒杂人等退开！” 两人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队身穿皂衣的衙役走在前面开路。 紧隨其后的是一辆黑漆囚车，车里锁著的人，正是昨日在酒肆被李青霄一针撂倒的桑冲。 此刻他头髮散乱，脸上还留著未洗乾净的血污，原本虎背熊腰的身形缩在囚笼里，活像只被拔了牙的野狗，形容枯槁，眼神涣散。 桑冲的手脚筋被挑断，武功尽废，如同一摊烂泥般靠在笼壁上，哪还有半分三品高手的气焰。 最后压阵的，则是穿著六扇门捕快服的萧文灵，她今日当值，负责此次游街事宜。 此刻，她正骑在马上，不停的向路边的人群抱拳微笑，就好像囚犯是她抓来的一般，脸上带著点没藏住的兴奋。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文君勒住马韁，柳眉微挑：“花面鬼，有所耳闻。此人恶贯满盈，有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李青霄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天道好轮迴”之类的场面话，忽听得一声悽厉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 “冲哥，我来救你了！” 话音刚落，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街边屋顶疾掠而下，目標直指囚车。 此人轻功极佳，身法飘忽，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保护人犯！” “有贼人劫囚车！” 吆喝声此起彼伏，但动作却透著几分慌乱，下意识的往后退缩。 “哎呀！” “好厉害的內力！” “点子扎手！” 衙役们挥舞了几下兵器，都没跟对方过上招，就一个个四散开来。 “一群废物！” 萧文灵在后面看得清楚，六扇门的同僚就够混的了，没想到衙门里的这些衙役更是窝囊到家了。 那粉色身影也不理会这些惺惺作態的杂鱼，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细长的腰刀直劈囚车铁锁。 来人身段高挑纤细，与五大三粗的桑冲刚好相反。 一身粉黑撞色的紧身窄袖长袍，头顶扎了个开花的冲天辫。 一脸厚厚的白粉，嘴上涂著鲜艷的胭脂，甚至还画了眼影和腮红，看起来分外妖嬈。 若是女子，最多也就是浓妆艷抹的丑。 然而，这是个男人。 李青霄扶额低头，画美不看，太辣眼睛。 “冲哥，我们走！” 粉衣男声音尖细，伸出一只手，指尖微屈形如兰花。 桑冲看著对方：“没有想到，你会来救我。” “冲哥，我当然会救你了。” 来人眼眶泛红，语气坚定之余，又带著一丝淒婉，配合他那独特的哭腔与嗓音，竟有种诡异的“情深意重”之感。 路边围观群眾中，已有不少人面露古怪之色，指指点点。 李青霄没忍住还是抬头看了几眼，结果看得眼角直抽。 沟槽的，还搁这演上苦情戏了是吧？ 旁边的萧文君同样没好到哪里去，看得瞠目结舌，大大的眼睛，满满的震撼。 “冲哥，把手给我啊！” “你没看出来我动不了吗？！” 桑冲难受。 他的手筋脚筋全被挑断，已经是个废人了。 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雅间临窗。 夏青瓷一袭墨蓝男装，正凭栏而立，手中摺扇轻摇，饶有兴致地看著楼下街面的混乱。 “真没想到，桑冲这等恶贼竟然还有对他如此痴心的人。” 夏青瓷轻摇摺扇，面带微笑。 对於龙阳之好这种事，她倒是没太大反应。 毕竟，论起此类事件，歷朝歷代都不少见。 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都有过相关记载。 夏青瓷的目光又游移到勒马观望的李青霄和萧文君身上：“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关於萧文君突然成亲，萧家招了赘婿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 眼下看来，那位赘婿，必然是李青霄了。 “何方妖人？竟敢劫囚！” 萧文灵大喝一声，火红的身影激射而出，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剑光直逼那粉色身影。 “叮”的一声脆响，萧文灵只觉一股阴柔狠辣的內力透剑而来，手臂酸麻，气血翻涌，被震得连连后退五六步才稳住身形，俏脸瞬间煞白。 萧文君脸色一变，足尖在马鐙上一点，身形如一只青色雨燕般掠出，瞬间来到萧文灵身旁。 她一把按住妹妹的肩膀：“退下，他功力远在你之上！” 正当萧文君打算出手帮忙之际，却见一道身形如一片落叶般不远处的酒楼上飘然而下，衣袂飘飘，姿態瀟洒。 看著突然出现的俊俏公子，萧文君的眼神不由盯住了对方。 “桑冲罪孽深重，你也不惜救他？” 夏青瓷手中的摺扇，已经换成了剑。 她在楼上看得手痒，正好弥补之前没拿桑冲练手的遗憾。 对方回道：“当然要救，只因他是唯一曾真诚待我，没有嫌弃我的人。” 夏青瓷拔剑出鞘，剑指对方：“劫囚车可是大罪。” “哈哈……”粉衣男一抬下巴，尖声狂笑道：“我既然来了，又有何惧？不怕告诉你，我张巧也杀过不少负心汉臭男人。” 夏青瓷不禁摇头：“冥顽不灵。”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动，刺向对方。 张巧提刀迎上，光影交错，刀剑声不绝於耳。 李青霄在一旁仔细观察，那姓张的娘娘腔身法更为灵动鬼魅，一手挥刀行云流水的同时，另外一只手还能以兰花指精准点向夏青瓷的各个穴位。 一刀一指，配合精妙，狠辣刁钻。 夏青瓷也是越打越心惊，对方的实力是要高出她一筹的。 “呀！” 张巧大喝一声，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隨后一招势大力沉的下劈式。 虽然人阴柔了点，但招式却是兼具力量感与美感。 夏青瓷抬剑抵挡。 “鐺——！”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夏卿辞娇躯剧震，手中长剑嗡嗡作响，握剑的手腕一阵酸麻，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险些握不住剑。 她步伐凌乱地连退数步，身形不稳，跌跌撞撞，踉踉蹌蹌。 忽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肩上，帮她稳住了身形。 夏卿辞愕然回头，正对上李青霄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眸。 “多谢。” 她忙感激道。 “客气。”李青霄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长剑上，挑眉道：“借剑一用。” 不等夏青瓷反应，他手腕一翻，竟轻而易举地將那柄剑从她手中“顺”了过去。 夏青瓷都懵了，只觉手上一轻，剑已易主。 李青霄长剑一振，看似平平无奇，速度却快得惊人。 正好试试看，昨晚从萧文君那儿学到的沧浪分涛。 他在心中想到。 “鐺！鐺！鐺！” 转眼间，两人便过了三四招。 张巧眉头紧蹙，他能感觉到李青霄的剑招不太对劲，似乎有点生疏，变化之间略显滯涩，显然是还没练到家。 只是，对方的內力太过雄浑，透过剑身激盪而出，將他牢牢压制。 一旁的萧文君越看越是心惊，因为她已经看出来，李青霄所用的剑法，就是名剑九式的第一式沧浪分涛。 只是这剑招在李青霄手里，有些不太一样。 正宗的沧浪分涛，讲究內力流转与剑招配合，剑光如浪，层层叠叠。 而李青霄只看了剑招，没有学过心法，全凭自身悟性推导剑势。 他手腕翻转间，剑光忽左忽右，看似杂乱无章，却又自有套路。 剑招之间少了几分规整，多了几分野路子的凌厉。 正当张巧苦苦支撑之际，只见李青霄手持长剑，身形微微一侧，手腕轻抖，剑身上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李青霄使出的，正是模仿自“沧浪分涛”的绝技！ 这一剑，看似隨意，却隱隱带著昨夜萧文君月下舞剑时的几分形似。 只是，剑势走向，內力运转全然不同，而是他凭著自己对剑招的理解和自身雄厚无比的內力，强行推演模仿而出。 但见剑光乍起，並非如浪叠涌，而是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尖迸发而出，如同一条无形巨蟒，撕裂了空气。 这一剑，只有其形，未得其神，剑势虽显得有些怪，却带著一种一力降十会的霸道！ 张巧心下大骇，慌忙挥刀，全力运转內力抵挡。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之后，张巧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后面的囚车上。 萧文君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她可是练了许久的沧浪分涛，深知其中的精妙之处。 而李青霄只看了一遍，竟然就能使出此等威力？ 诚然，剑势並不一样。 但没有心法，也能练吗？ 这是靠自身悟性推导出来的？ 萧文君看不懂，大受震撼。 她觉得，自己对於李青霄的天赋，兴许还是低估了一些？ “冲哥，我看来是救不了你了。早跟你说过，练武不能走捷径，你不听我的，不然何至於如此。” 张巧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带血，看著桑冲。 桑冲嘆息一声：“束手就擒吧，你兴许还能活一条命。” 他跟张巧早年间相识，只因都有断袖之癖，故而聊得很是投缘。 但他嫌弃张巧长相不行，所以只是结拜为兄弟，並无其他心思。 谁曾想，他拿张巧当贤弟，张巧拿他当郎君啊！ 面对张巧，他是真捅不下去。 於是，他逃，他追。 张巧面露不忍，咬牙道：“冲哥，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再受折磨。” 桑冲回道：“这不怪你。” “不如我亲手送你最后一程。” 张巧说罢，握刀一捅。 “额……” 桑冲两眼一瞪，他没有想到张巧突然就给他来了一刀。 “冲哥，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的。你先行一步，我很快就到。” 张巧说话的同时，嘴角掛起微笑。 他將刀一拔，又是一刀，以免桑冲没死透，减轻不必要的痛苦。 接著，他提刀对著自己脖子就是一抹。 在场的人，面对这突发的变故，一时都愣在了当场。 谁能想到，来救桑冲的痴心人，转眼就亲手杀了桑冲。 短暂的错愕后，夏青瓷收好剑，轻吐一口气，对著衙役们说道：“洗地收尸啦。” 萧文灵对著衙役们拋了个眼色，衙役们立刻行动起来。 “多谢李公子出手，告辞。” 夏青瓷对著李青霄抱拳感谢，准备转身离开。 “这位姑娘，请留步！” 这时，萧文君出声喊道。 虽然对方一身男装，但她看得出来，这是位姑娘。 同为女性，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 “嗯？何事？” 夏青瓷转过身去，看向萧文君。 萧文君的目光落在夏青瓷手中的剑上，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剑很像我名剑山庄遗失多年的坠月剑，我想我应该不会认错。敢问，你是寧州林家的人吗？” 她没记错的话，坠月剑最终是被寧州林家所得。 夏青瓷微笑回道：“萧大小姐没认错，確实是坠月剑，不过我不是寧州林家的人。” 萧文君又问：“那你是如何得到此剑的？” 夏青瓷回答：“我与林家有些关係，他们送我的。” 萧文君不由问：“看来姑娘身份不凡，不知尊姓大名？” 夏青瓷道：“姓夏，名青瓷，家父在朝中確实有点地位。” 萧文君道：“原来是夏小姐，不知夏小姐能否割爱，將此剑还於我萧家，我愿意出一个你满意的价格。” 夏青瓷摇摇头：“那不行，而且我也不缺钱，这把剑我很喜欢。” 听到这话，性格一向衝动，心直口快的萧文灵气呼呼地开口说：“喂，这把剑本来就是我们萧家的，是被人夺了去，物归原主不应该吗？” 夏青瓷听后，倒是並没有生气，反而是笑著说：“萧二小姐说的没错，你也知道是被人夺了去。自古以来，宝剑配英雄，有能者居之。普天之下，莫不如此。即便是这天下归属，也是一样。你们若是有实力，可以想办法抢回去。再者，萧家的八把名剑，又不是萧家自己所铸。据传闻，也是从仙墓中所得吧？所以，说到底，你们萧家也不是真正的主人，何来物归原主一说？” “你……” 萧文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萧文君拍了下她肩膀，示意她別再乱说话。 “夏小姐说的没错，我会想办法拿回来的。” 夏青瓷笑著回道：“萧大小姐要是真想要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谈。” “怎么说？”萧文君好奇地问。 夏青瓷说道：“名剑山庄要是愿意的话，可投入我家门下，听后调遣，为朝廷效力。只要事情办好了，我会考虑把坠月剑当做奖励，赠与你。” 萧文君柳眉微蹙：“多谢夏小姐抬爱，不过我名剑山庄目前没实力参与朝堂之爭。” 夏青瓷笑著说：“你不用这么快拒绝我，可以慢慢考虑。要是想通了，隨时找我，我会在明州多待一段时间。” 说罢，她瀟洒转身。 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她又退了回来，走到了李青霄身边，然后嘆气摇头。 李青霄一脸狐疑，不知她是何意。 夏青瓷很是惋惜地说：“当时问你，你不说实话，你早说你要当赘婿，我这有更好的路子给你介绍啊。寧州林家大小姐，论相貌，不输。论实力，更强。论家世，更是远远超出。你去林家当赘婿，不比在名剑山庄好？唉……” 说完，她又是摇了几下头，抱剑走人。 感受到来自萧文君的锐利目光，李青霄盯著夏青瓷的背影一阵无语。 故意的是吧？ 这是恩將仇报啊！ 这种话现在说，合適吗？ 太擬人了！ ………… 第9章 感觉像是飞剑 “姐夫！你居然会武功？还这么厉害！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骗我？” 萧文灵骑马跟在李青霄一侧，审视著问。 想到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要教李青霄练武的事情，她顿觉丟人。 李青霄回道：“我也是昨晚刚练的，主要是你和你姐教得好。” 萧文灵不解道：“我什么时候教你了？我连一招都没教过你！” 李青霄一本正经地说：“你想啊，你都没教我，我就能这么厉害，那不就更显得你厉害了嘛。” 这话听得萧文灵一愣，琢磨了半天。 她开口说：“不对，你在耍我！” 李青霄回道：“没有，以你的聪慧，我怎么耍得了你呢？” 萧文灵点点头，大气地说：“那倒是，算了，虽然你骗了我，但我原谅你了。说起来，姐夫你现在是几品啊？跟我姐一样，都是二品吗？” 英俊瀟洒，实力非凡。 这姐夫，真不错！ “他一品了。” 不待李青霄回答，萧文君就帮他说了。 “一品？一品！！！” 萧文灵扭头直视李青霄，俏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真的吗？” 她连忙再次问。 萧文君点头肯定道：“是真的。” 萧文灵听后，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打量李青霄。 然后，她一拉韁绳，控著马儿来到萧文君这一侧。 “姐，怪不得你这么著急忙慌成亲，原来你知道姐夫这么厉害。还说什么帮我挡著，你也太虚偽了。” 萧文君当即澄清道：“我没有，我也是昨晚练剑，与他切磋后才知道的。” 萧文灵一挥手，很是大气地说：“不用解释，我没这么小气，当妹妹的肯定是替你高兴的。” 她说完，又骑马回到李青霄这一侧。 “姐夫，只能说你我有缘无分了。下辈子吧，下辈子你要是还这么英俊，这么厉害，你就做我姐的妹夫。” 李青霄听著她的虎狼之词，只能保持沉默，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太对。 “你跟那位夏小姐很熟？” 这时，萧文君看向李青霄。 “不熟。”李青霄摇摇头：“也就昨天刚认识，桑冲是我帮她抓的。” “哦？”萧文君面露好奇：“说来听听。” 李青霄回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昨天在酒肆里遇到桑冲，碰巧这位夏小姐要抓桑冲，我就出手帮了忙。然后，她说要招揽我，不过我拒绝了。” 萧文君又问：“那她对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这你得问她。” 李青霄把问题拋了回去。 萧文君抿了抿嘴：“也罢，反正不重要。” 李青霄说道：“说起来，这位夏小姐出身不凡，家中在朝堂地位肯定极高。你不是一直想振兴名剑山庄么，与她合作，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吧。” 武林纷爭，朝廷一般情况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所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只要江湖人士不是做得太过分，犯事不严重，朝廷基本都会放一马。 如果事情闹大了，譬如某些穷凶极恶之徒，那肯定是要通缉的。 至於门派之间的仇怨，但凡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朝廷也会帮忙出面调停。 说到底，一个门派的发展与延续，不可能真的完全与朝堂隔绝。 或多或少，都会与朝廷打交道。 这个天下，终究是高坐於庙堂之上的人说了算。 就连天下第一真武教，不也是国教嘛！ 所以，武林门派，投靠朝廷，並不丟人。 萧文君解释道：“现在朝政不稳，党爭激烈。这位夏小姐的家世越好，那么面临的斗爭就越强。以名剑山庄目前的实力，就算投靠了，估计也只能办一些小事。可万一引来大祸，那就是灭顶之灾了。” 她自然知道投靠一位大人物的好处，但收益越大，风险也就越大，祸福向来都是相依的。 一旦投靠，要是那位夏小姐家输了，那名剑山庄也就完了。 李青霄说道：“可坠月剑在她手中，你若不替她办事，你觉得有机会拿回来吗？” 萧文君听后，沉默了。 门派之间的斗爭，尚且可以通过武力来比个高低。 可面对高官世家，单靠武力，就很难了。 何况，人家肯定收有不少实力不俗的门客。 李青霄接著道：“其实，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你有心振兴山庄，风险在所难免。” 萧文君听得眼眸一亮，缓缓点头：“你这话在理。” 李青霄连忙补充说：“当然，也不一定非要投靠她，可以找机会先探探她的虚实，打听一下她家的情况，以及她想做什么事。如果你能帮到她，进行更为纯粹的交易，会是更好的选择，就以坠月剑为报酬唄。” 萧文君应道：“就听你的，过阵子我找那位夏小姐聊聊看再说。” “我不喜欢那人。”这时，萧文灵嘟囔著说。 “为何？”萧文君笑问。 萧文灵不爽道：“她太傲，还喜欢显摆，说什么可以介绍姐夫去寧州林家当赘婿，听著就让人生气！” 萧文君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其实，她听著也有点生气。 “姐夫，你说呢？” 萧文灵看向李青霄，问道。 “我也生气。”李青霄掷地有声地说：“她那话，分明是居心不良，试图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萧文灵气鼓鼓的对萧文君说：“姐，你要真跟这种坏女人合作交易，得多个心眼。我看那姓夏的，对姐夫似乎颇为在意，小心她抢人。” 李青霄听得苦恼，这话题怎么又转回到自己身上了。 萧文君道：“我心中有数，那位夏小姐应该也是看上了青霄的身手。” 既已成亲，李青霄就是有妇之夫。 那夏小姐出身高贵，自是不可能勾搭人夫。 再者，以对方的家世，肯定是要找门当户对之人联姻的。 李青霄出身江湖草莽，差了太多。 她觉得，萧文灵这点肯定是想多了，人家很明显就是看上了李青霄的实力罢了。 “小心点总是没错的，我先回衙门了。” 萧文灵说完，轻轻拍马，先行一步。 囚犯游街，有人试图劫囚，最后人还都死了，这可是大事，她得回去详细稟报。 李青霄跟萧文君回到萧府后，萧文君便带著他径直朝著山庄的后山去。 剑庐与剑冢都在那边，是名剑山庄的重要所在。 穿过山庄后院的竹林，视野变得开阔起来，连成片的木构院落顺著缓坡铺展开，占了小半片山坳，这里便是名剑山庄的剑庐。 院落正前方，两扇厚重的木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 院子里的青石板被炭火熏得发黑，中间是数座熔炉，每一座旁边立著粗壮的铁砧。 此时，正有几名铸剑师在锻打剑胚。 不待他们行礼，萧文君就先开口说：“忙你们的就好，我们就是隨便看看。” 眾人听后，便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 院墙旁，摆著一排排木架，上面码满了剑胚，有的裹著油纸，有的刚锻打完，还有几柄成型的长剑摆放在最顶层。 萧文君带著李青霄来到淬火池，池边的青石板被水浸得发绿，还飘著层油花。 “这池子里的水是引的山泉水，常年恆温。剑庐这边，都是铸剑师们居住在此。生意好的时候，这里还是蛮忙的。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来此练剑。这边的风景，比起前院更为清幽。” 李青霄点头说：“確实不错。” “走，我们去剑冢。” 粗略逛了一圈剑庐后，萧文君又带著李青霄从剑炉后方的小门穿了出去。 很快，李青霄就看到了那漫山的残剑。 有的断了刃，有的崩了口，露著锈黑的剑身，密密麻麻插得笔直，像一片矮矮的铁林。 在这一片剑林之后，立著块青石碑，上面鐫刻著“剑冢”两个大字，字体苍劲。 李青霄跟在萧文君身后，绕过石碑，接著往上走。 “看到前面的石门了吗？那里是剑冢核心所在。” 萧文君指了指岩壁上的巨大石门，说道。 李青霄问：“萧家祖传的宝剑和心法都在里面？” 萧文君应道：“是。” “这里没人看管吗？不怕被人偷吗？” 李青霄一路走来，已经看过周围情况了。 四下无人，静悄悄的，並没有传说中的那种长老在暗中默默看护。 而且，真要有什么老怪坐镇的话，名剑山庄也不至於像萧文君说的那样，一年不如一年吧。 “你別小看这扇石门，一般的大宗师都没法以力破之。若是强行打开进入，那就会触发里面的机关。介时，进去容易出来难，断龙石也会隨之触发落下。一旦断龙石落地，恐怕只有武魁境才能撼动了。要真是有武魁境的绝世高手来名剑山庄抢东西，那也只能认了。” 萧文君说话间，拔出腰间佩剑，插入旁边的石壁缝隙中。 然后，轻轻转动，眼前的石门便缓缓打开了。 “我这把佩剑，名叫寒川，祖上所铸，歷代相传。虽不能与那八把名剑相比，但与寻常利剑相比，已属上乘。” 李青霄道：“寒川？名字確实挺贴切的。” 昨夜萧文君舞剑的时候，他有留意过这柄剑。 剑身一出如寒江破冰，锋芒中带彻骨凉意。 两人穿过甬道，进入了一间宽阔的石室，里面摆放著不少棺槨。 李青霄这下算是看明白了，原来是直接开凿山体，以山为建的一处墓穴。 萧文君主动解释道：“一具棺槨，代表著一位庄主，不过里面只有衣物，真正入殮安葬还是在萧家陵园。” 李青霄应了一声，跟著萧文君一起作揖。 隨后，萧文君穿过摆放棺槨的石室，来到后面石壁前。 她抬手轻敲几下后，原本紧密的石壁又缓缓打开，露出了一间密室。 原来，內部还別有洞天。 李青霄跟著走进去，里面地方很小，结构简单，一目了然，就中间放著一张石桌，再无他物。 直觉告诉他，这石桌应该也有机关。 萧文君走上前，在石桌上一通捣鼓，桌子便一分为二，露出了內里的部分。 四个长长的漆木剑盒，以及一个方形盒子。 萧文君打开第一个盒子，取出里面的长剑，缓缓抽出。 剑身离鞘，露出布满银色星斑的剑面发出耀眼的星芒。 “此剑名为陨星剑，对应的便是剑二的星流霆击，由天外陨星熔铸，雷击淬锋而成。你看剑鍔这里，还有紫金雷霆纹环绕。” 听著萧文君的介绍，李青霄仔细端详起来，不由道：“不愧是修仙者留下的绝世好剑。” 萧文君又道：“那位夏小姐手中的坠月剑，则是由冷玉与秘银叠锻而成，所以薄如冰片。” “那沧浪剑呢？”李青霄问。 萧文君道：“我也没见过，不过在我小的时候，我爹跟我说过，沧浪剑是由深海玄铁与寒晶锻造而成，剑身通体暗蓝，犹如有水纹流动。” 萧家这几把宝剑遗失在外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所以，她也没有见过真货。 先前看到夏青瓷手中的坠月剑，也是凭著他爹教过她关於剑的模样，才认出来的。 李青霄一边听著，一边伸手去打开另一个盒子。 他將剑轻轻拔出，不禁发出一声惊嘆。 这把剑的剑身，居然是透光的！ 萧文君解答道：“这是对应剑六青冥绝影的青冥剑，由极为稀有的青珀石打磨达成，若是在日光照射下，剑身便会隱形。” 说话间，她又將另外两个盒子打开，將其中的宝剑取了出来。 “这两把分別是劫光剑和太虚剑，前者由阴阳双色陨铁融合锻造，后者则是將虚空晶石炼形后所铸。” 李青霄带著些许疑虑，说道：“哪怕是在先古时期，这些铸剑材料也都不是凡品，这不像是武道之人的手笔，这些宝剑真是那位前辈修仙之前所铸吗？” 他感觉，这些剑好像有点法器的意思。 萧文君回道：“据祖上传下来的秘闻，这些剑最开始的时候確实是那位前辈修仙之前所铸。只不过，在他修仙之后，又重新祭炼了一番。所以，的確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宝剑。” 李青霄道：“如此说来，那很有可能是可供修仙者使用的法器飞剑了。要想最大限度地发挥其中威力，恐怕只有证道混元武仙才能做到了。” 这个世界，仙道传承已断。 要想入仙途，只有证道混元武仙一条路了。 “那就不知了。”萧文君摇摇头，然后打开了旁边的方形盒子，里面是《名剑九式》的残本剑招。 她把秘籍递给李青霄，说道：“你看看吧。” ……………… 第10章 名剑九式 《名剑九式》的残本正如萧文君所说的那样，只有剑招，没有心法。 李青霄很快便翻阅完，將所有剑招记了下来。 看著他將秘籍重新放回盒子，萧文君不禁问：“你看完了？全记住了？” 李青霄点点头：“是。” “还真是过目不忘啊！”萧文君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昨夜她练剑后，李青霄只看一遍就记住了沧浪分涛的剑招。 当时，她就已经知道李青霄记性极好了。 现在，可以说是完全確定了。 “算是吧。”李青霄再次点头。 萧文君对此並不是太惊讶，年纪轻轻就入一品宗师境，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不算稀奇。 不管是武夫，还是儒生。 想要有所成就，天赋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好记性，是最基础的天赋之一。 萧文君说道：“我现在传你心法口诀。” 李青霄笑著回道：“请娘子赐教。” 萧文君红唇轻启：“我先传你名剑九式的心源总纲：剑本无锋，道孕其中。夫剑者，非金铁之利，乃炁神之枢。意动，则寰宇同寂；神凝，则万法归虚。刚柔者，一气之变；阴阳者，造化之机。九变循天理，归真一剑通。舍诸形器，存乎一念，乃见道锋。证此者，破虚通玄。” 总纲不是很长，寥寥百来字而已。 “这总纲也没什么玄乎的地方，很好理解啊。” 李青霄听完之后，说道。 萧文君道：“字面意思，是没什么难懂的地方。不过，具体能参透多少，就得看个人悟性了。” 很多武学秘籍，其实单看心法秘诀，都並不晦涩。 只是，能不能学会，能领悟到多少，能练到何种程度，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萧文君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传你每一式的口诀。第一式，沧浪分涛，气剑诀。气涌少商贯长锋，腕转天河势如弓。乍凝秋水寒芒聚，一裂云涛万壑空。” 李青霄听后，尝试著在体內运气，同时道：“少商为井穴，那便是气走手太阴肺经，由此成剑势，如弓蓄力，化水成刃，好像不难。” 萧文君回道：“招式心法本身的確不算太难，就是一个熟能生巧的问题。练得越多，便越能控制好剑势。如此，便可隨机应变，灵活运用。名剑九式的前五式，其实都挺好理解的。真正的难度，在於后四式。” 李青霄一脸期待：“洗耳恭听。” 接下来，萧文君便將另外八式的心法口诀一一道来。 另外八式正如沧浪分涛的气剑诀一样，同样都有对应的具体剑势，分別是疾剑诀、镇剑诀、幻剑诀、炎剑诀、空剑诀、灭剑诀、神剑诀、道剑诀。 李青霄很快便明白了萧文君为什么说前五式相对难度较低，后四式非常难了。 其中差別，確实明显。 因为，前五式的口诀都有明確的经脉运气方法。 星流霆击疾剑诀走的是璇璣穴，通任脉，主气机升降，讲究心神、身法和剑尖三点匯聚成一，出剑便如惊雷长虹。 万岳朝宗镇剑诀走的是位於膻中之上的紫宫穴，以此聚集宗气，剑势一出，如同千山耸立，镇压对手。 月坠千江幻剑诀通阴维脉，主一身之力，剑法阴柔，幻影重重，正如月影投江，真假难辨，令人防不胜防。 焚天煮海炎剑诀同样如此，以闕中为始，剑势燎原，引爆天火。 而后四式的口诀里，完全没有运气法门。 譬如第六式青冥绝影空剑诀的心法：身寄太虚步苍穹，剑弥六合影无踪。截断光阴三尺距，青冥无跡鬼神通。 李青霄只能看出来，大概是讲的身法与空间方面的要点，估摸著是要让敌人完全捕捉不到剑法的轨跡。 但问题在於，关於如何气走经脉，將一身功力与剑招结合转化为具体剑势的法门，却是一点没有。 另外的三式同样如此，心法內容通篇就是胡扯。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玄乎。 第七式轮迴劫光灭剑诀像是在说阴阳结合的剑气，一剑递出，剑光便能令对手迷失，恍如歷经生死轮迴之劫。 第八式无我无剑神剑诀应该是说的剑道中的最高境界——无我境，人就是剑，剑就是人，所谓的人剑合一了。 而最后一式天地同寂道剑诀，李青霄就有点完全摸不著头脑了。 他只能猜测，这一式可能触及到了某些法则的边缘，已经超脱寻常武道了，有极大概率是达到了仙道一途。 那么，这一式，便是混元武仙才能使出的剑招。 结合这位先古时期的前辈，在入仙道之前走的就是武道，李青霄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你感觉如何？” 萧文君见李青霄一副沉思的样子，好奇地问。 以李青霄的天赋来看，肯定是胜过她爹的，甚至与她爷爷萧颯相比，应该也是不输的。 因为，爷爷入一品的年纪，好像就是李青霄现在这个岁数。 她很想听听，李青霄对后面四式的想法和理解。 李青霄回道：“后面四式確实难，感觉应该是涉及到了剑意，所以没有写法门。剑意，只能靠个人参悟。剑六、剑七说的是身法空间与阴阳之力，剑八是剑道至强人剑合一，剑九应该是超脱武道的仙道之剑。只有到了那个层次，才能做到令风云色变，天地无声吧。” 寻常剑客的剑招与剑气，都是有跡可循的。 即便练到极致，那也只能说是凡俗之剑。 真正的顶尖剑客，必须领悟剑意。 只有如此，才能到达另一个层次，真正的登峰造极！ 剑意，不仅代表了剑术中的精神意境，更体现了剑客自身的剑道层次。 若是一位拥有剑意的剑客对决一名未曾领悟剑意的剑客，那么，前者都不需要真正出剑，仅凭藉剑意自带的无形气势，便可震慑敌人，击垮敌人的战斗意志。 可以说，剑意是所有剑客追求的目標。 不谈最为虚幻的剑九，光是剑六、剑七和剑八，就意味著三个层次的剑意。 自创这门剑法的前辈，確实惊才绝艷，不愧是以武道入仙道的神仙人物。 萧文君听得美眸一亮，刚听她念完心法口诀，就能想到这么多，而且基本都对，再一次证明了李青霄的天赋之高。 “你都说对了，我萧家祖上所传对於后四式的理解，也是如此。我爹当年观摩过爷爷与玄靖真人的比试，他说，剑六无影无踪，剑气难以捕捉，仿佛能撕裂空间，以最快速度击杀对手。若是同境，爷爷未必会输给玄靖真人所修行的盪魔剑典。” 盪魔剑典，是真武教镇派剑法，只有歷代掌门与长老才有资格修习的，是天下人公认的第一剑法。 李青霄点头：“嗯，这名剑九式既是出自先古时期的仙家手中，定然不简单。” 能不能贏盪魔剑典，他不清楚，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剑道大家。 不过，联想到出处，那说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剑法之一，肯定是不为过的。 “对了，萧家祖上最高修到过第几式？” 萧文君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最高就是剑七了，我萧家老祖天分最高，祖上记载，他老人家在晚年时突破进入武魁境，领悟剑七，剑动四方，可称一代剑圣。此后的时间里，萧家又出了两位武魁境的绝代高手，可惜只能参悟到剑六。再后来，多是剑五大宗师。直到我爷爷萧颯，是萧家又一位最有希望入武魁境，领悟剑七的绝世奇才。可惜，重伤之际，遭人所害。” 个人境界与剑意感悟，並没有对应之说。 自身实力即便到了武魁境，也不一定能领悟更高层次的剑意。 因为，武道境界，並不能完全代表悟性。 同样的境界，有人二十岁就到了，有人却要三十岁，也有人四十岁一朝顿悟突飞猛进。 每一个人的悟性，都是不同的。 甚至，还有些人会藉助药物、传功、採补等捷径来提升境界。 故此，境界只是一方面，不能决定一切。 “你现在练到剑几？” 李青霄转而问萧文君。 萧文君面露羞赧：“说来惭愧，目前不过剑三小成。” 前三剑，她都已掌握要点。 但无奈功力不济，威力有限，故而只能算小成。 若是她有朝一日进入一品，再多多练习，便可大成。 至於剑四和剑五，以她目前的实力，只能说是懂其法，不入门。 李青霄说：“也不错了，我先努力练前五剑吧。” 萧文君叮嘱道：“你天赋和境界都胜於我，应该很快就能小成，大成也只是时间问题。慢慢练即可，不必追求速成。” 李青霄应道：“嗯，接下来便是找一把趁手的剑了。” “这把陨星剑，你拿著用吧。” 萧文君將陨星剑从盒子里拿起来，递给李青霄。 李青霄颇为惊讶：“给我用？！” “是。”萧文君肯定地点头。 “你自己为何不用？”李青霄不禁问。 这可是萧家八名剑之一，被萧文君视为名剑山庄的脸面啊！ 萧文君回道：“我水平不够啊，你就不一样了，你入大宗师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前面五剑肯定大成。施展剑二，有陨星剑的话，剑势威力便能达到极致。你要是能领悟剑六，青冥剑也可以一起给你用。” 李青霄便接过剑：“那我真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萧文君目光灼灼：“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你要真觉得受之有愧，就好好练剑，与我一起把另外四把剑取回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在这里等著自己呢！ 李青霄握剑的手都不由紧了几分，这软饭吃得真不容易啊。 “一个人练剑多无趣，还是得娘子和我一起练剑才好。” 他说话间，另外一只手扶上萧文君的杨柳腰，轻轻摩挲。 萧文君的娇躯微微一僵，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在这种地方说什么浑话。” “我哪里不正经了，夫妻二人一同练剑，互相扶持、激励，不是很好吗？况且……哦……我明白了，是娘子你想岔了吧。我说的是正经练剑，不是让你练我那把剑。” 李青霄说著说著，面带调侃地笑。 萧文君俏脸发烫，恨恨地掐了他一把，转身便走。 这个混蛋，说话模稜两可的，再加上他刚才的动作，分明是有意在误导戏耍她。 “唉，娘子，別走那么急嘛，等等我。说来我觉得这剑冢里环境清幽，无人打扰，如此密室，是个练功的好地方，也挺適合一起练剑的。” 李青霄连忙跟上，嘴里振振有词，他就爱看萧文君那破防的反差模样。 走在前头的萧文君，默默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听不听，不气不气。 “你先回听风院吧，我去找娘亲说事儿。” 离开剑冢，萧文君神色恢復如常，又变成了平日里那副淡然的冰山美人模样。 李青霄说：“好，那我先回去练剑。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练剑。你不要多想，是正经的剑。” 萧文君本来这回是没有多想的，但听李青霄特意补充了一句，可观的饱满就掀起了两下波澜。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显得她总想得不正经似的。 她闷闷的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李青霄迈著愉快的步伐，嘴里轻哼著，独自回了听风院。 ………… 萧文君与萧夫人见面后，便把李青霄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从昨夜得知李青霄已入一品，到今早发现李青霄颇有剑道天赋，再到她刚才带著李青霄去了剑冢等事。 “这么看来，青霄的天赋极高，你让他练名剑九式的决定是对的。” 在收穫这额外的惊喜之后，萧夫人也是极为高兴，喜上眉梢。 她本想著，李青霄继承了李仁佑的衣钵，这便是未来的一代神医。 入一品肯定是稳的，至於能走到哪一步，谁都料不准。 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很显然李青霄的天赋比李仁佑还要高出一截。 萧文君道：“娘亲，我觉得名剑山庄振兴的希望，可能在他身上了。” 萧夫人笑说：“挺好，这样你以后就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 其实她从不指望萧文君能復兴名剑山庄，让萧文君和李青霄完婚，也是希望早日诞下子嗣，这样说不定可以让萧文君把精力从振兴萧家这件事上抽离出来，好好地生活。 自己的女儿有几斤几两，她能不清楚？ 萧文君的武学天赋虽然不错，可属上乘，但与真正的天才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那个虚无縹緲的目標，只怕努力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更何况，在她看来，名剑山庄的没落，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王朝都会兴衰更替，何况一个门派，一个家族？ 要知道，萧家老祖创立名剑山庄是在前朝之时，距今快有四百年。 四百年的时间，有不少门派都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 名剑山庄能存续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这世间万事万物，又有谁是亘古不灭的呢？ 即便是先古时期的修仙者，都有寿元穷尽的一日，没有谁能抵挡时间的侵蚀。 在这一点上，大家都一样。 所以，在她看来，名剑山庄就算未来真的衰败消失於江湖，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对了，昨晚圆房如何？” 萧夫人又问。 “还没。” 听到这个问题，萧文君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为何还没？”萧夫人赶忙追问：“不懂？不会？那娘亲教你。” “不是。”萧文君连忙解释：“就是感觉还没完全做好准备。” 萧夫人接著道：“这怎么行，成了夫妻，肯定是要圆房的。房事不合，感情一定不会好。昨夜既然没洞房，青霄有说什么吗？” 萧文君微微低头：“我们约定了以十天为限，等彼此熟悉后便圆房，” 萧夫人听后，便道：“只要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好。” ………… 第11章 眉来眼去剑，乾柴烈火掌！ 结束了圆房的话题后，母女俩又聊了其他方面的事情。 从万舟帮聊到霸道门，又从保安堂聊到坠月剑。 对於李青霄接手药铺改为医馆一事，萧夫人同样非常支持。 先不谈挣不挣钱，有李青霄这位神医出诊看病，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朝堂之中，能让寧州林家主动送剑的存在，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將，不会超过十人。姓夏的大户人家，还真没听说过。” 萧夫人努力回忆，却发现记忆中並没有关於夏姓的世家大族。 她早年间游歷江湖，对於庙堂之事，是有所了解的。 寧州林家可是开国功臣，能让林家主动交好的存在，起码得是一个级別的。 萧夫人补充道：“可能用的是化名。” 萧文君坦诚地说：“我想找机会探探对方虚实，看看不投靠的话，有没有合作机会，將坠月剑要回来，娘亲觉得如何？” 萧夫人短暂思考过后，回答：“可以试试，但切记，不要逞强，需谨小慎微。” 萧文君点点头：“嗯，娘亲放心，我都明白。” 从母亲这边离开后，萧文君便找人去办事，吩咐订製一块保安堂的牌匾，越快越好，儘早要用。 她看了大历，过几天就有个不错的日子，適合新店开张。 所谓大历，便是经由官府印製的“雍歷”，每一日上面，都写有行事宜、忌、吉、凶等內容。 这玩意，几乎每家都有，很受欢迎。 甚至很多人做事前，都会先看一眼。 由於卖得好，利润丰厚，民间有些胆子大的就会私自印刷贩卖，而这些未经官府许可的盗版“雍歷”，便被称之为小歷，刚好与大历相反。 事情都交代完后，她想到说回去先练剑的李青霄，便也转身往听风院走。 还未迈进院子，她便听到了院內响起的剑风呼啸声。 萧文君索性停步站在院门口，悄悄往里看去。 院內，李青霄手持长剑，身隨剑走。 在知晓了心法口诀之后，他对沧浪分涛的理解不再停留於表面，不似之前那般强行推演与模仿了。 他体內的每一丝气劲都精准地灌注於手臂的经络之中，透过腕指，最终与长剑融为一体。 剑光在他周身繚绕，如浪潮奔涌，浩浩荡荡。 萧文君看得红唇微张，美眸圆睁，这应该算是已经小成了吧？ 她记得她练到这一步，可是花了不少时间的。 自己的夫君武学造诣越高，对她而言当然是一件越好的事情。 只是，如此巨大的差距，她的內心难免会涌起深深的挫败感。 想到先前刚与李青霄见面时，她还有点瞧不上人家，这羞愧感就愈发浓了。 李青霄昨夜观剑招，今天知心法，就能练到这个程度，未免太快了些。 就在萧文君惊诧不已时，却见李青霄的剑势陡然一变。 所有流转不息的剑光瞬间收敛，凝聚於剑尖之上。 这一次，神形兼备，剑势已成。 李青霄手中长剑向前一挥，如同潮汐般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剑气势如破竹，所及之处，万物如浪两分。 前方整片池塘的水面被无形的巨力从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隙，水浪向两侧疯狂排开，隨之被凛冽的剑气席捲。 剑气与水浪交融，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水刃，向前激射，洞穿了池畔的假山。 看著此情此景，萧文君不由失神。 自己苦练多时，人家就只需要一天？ 甚至，细算下来，还没有一天时间。 如此看来，李青霄还是个顶尖的剑道奇才？ 隨著剑气消散，池中被劈开的水浪重新合拢，激起漫天水花，就像下了场雨。 李青霄持剑而立，轻呼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这一招沧浪分涛，他算是基本掌握了，说是登堂入室不过分。 只要再多练一阵，一定能大成。 唯独可惜的是，沧浪剑不在手中。 他想起萧文君说的，每一把剑对应著每一式。 要是沧浪剑在手，不知这一招的威力又能提升几何？ 萧文君收回心神，拍手走入院中。 “你这么快就能掌握沧浪分涛，足以说明你在剑道方面的天赋，你以前真的只练过基础剑法？” 若是剑道大家，一天內学会沧浪分涛，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是啊，也没机会接触好剑谱。”李青霄回道。 他以前跟著义父的时候，时不时会遇到一些诊金不够的江湖人士。 这种情况，义父就会让人留下点看家本领补上余下的诊费。 不过，这些付不起钱的人，大多都混的不怎么样，自然也就没什么上等武学傍身了，能学到几招实用的旁门左道就算不错了。 至於真正的高手，临时没带够钱的，当然也有，只是极少。 “你以前不练剑，可惜了。”萧文君听后，感慨不已。 此等天赋，若是早些年练剑，有名家教导，现在的剑道水平，不敢想像。 李青霄笑著说：“现在练也不算晚，人生际遇各不相同，哪能事事如意呢？” 他倒没觉得什么可惜，心態很是平和。 他这些年跟著义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听过不少事，心境不敢说圆满，但確实是远超同辈人的。 萧文君微微一笑：“有点期待你练成剑二了。” 以李青霄的天赋，剑二大成应该也不需要太久。 到时，以陨星剑施展星流霆击，定然绝妙。 “我儘快。”李青霄回道。 萧文君摇头：“也別操之过急，稳扎稳打即可。天赋越是好，越应该慎重。若是急於一时，因为大意疏忽出了岔子，岂不可惜？” 说到这里，她转而又是一笑：“以你的天赋，剑五大宗师，不在话下，领悟剑六，也极有可能。看来，找万舟帮要回沧浪剑，指日可待了。” “万舟帮的帮主，是什么境界？”李青霄问道。 萧文君回道：“戚长风前几年凝结了一朵人花，也就是大宗师初期。除了他之外，万舟帮还有六七位一品宗师。至於有没有更强的长老隱於幕后，我个人倾向於没有。” “能说说理由吗？”李青霄又问。 萧文君道：“理由很简单，万舟帮的底蕴不够。这个帮派成立时间不过百年，最初成立，只因跑船的经常受欺负，所以便团结在一起，成立了帮派，以求地位。那个时候，还不叫万舟帮，而叫同舟会。所谓同舟，就是同舟共济之意。” “此后数十年，同舟会慢慢发展了起来，隨著各地跑船的不断加入，势力逐渐扩大。等到第二任帮主继位后，觉得同舟会这个名字不再適合，便改为了万舟帮。不过那时候的万舟帮，也只能算是二流的江湖势力。只是胜在人多势眾，各地都有成员，耳目眾多，消息灵通。” “直到第三任帮主，也就是戚长风继任后，万舟帮同时出了好几名一品高手，戚长风当时接任帮主之位时的境界，也是一品。至此，百年时间，万舟帮从最初的三流同舟会，不断发展，晋升到现在的一流。所以，我说万舟帮底蕴不够，不太像有隱於暗处的长老。” 李青霄听后，点头说：“这么看来，在万舟帮的沧浪剑，相比起另外三把，確实是最容易取回来的。” 萧文君：“是的。” 李青霄：“放心，等我功力再进一步，就帮你取回沧浪剑。” 取剑不取剑的，再说吧，反正先表个態，总是没错的。 说几句好话，又有何妨？ “嗯，我相信你。” 萧文君听后，很是感动，眉目都带了几许深情。 “一块儿练剑？”李青霄提议道。 “行。”萧文君点头。 李青霄笑著说：“我这有一套眉来眼去剑，我们一起练如何？” “眉来眼去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门剑法，要怎么练？” 萧文君不由皱眉，感觉这剑法名不太对劲。 眉来眼去？ 是挥剑的同时，还要眉来眼去吗？ 那这也太怪了。 李青霄笑著解释：“这套剑法顾名思义，我们俩练的时候，就得眉来眼去。” 还真是这样？ 萧文君眉头更紧了。 “来，我带你一起练。” 李青霄说著，近身贴靠萧文君，一手从她腰肢后面绕过，然后握住她的手，带著她缓缓挥剑。 “就是这样，每一次舞剑，你都要深情地看著我。” 练了一会儿之后，萧文君忍不住喊停。 “你確定是在练剑？”她不禁问。 “当然。”李青霄回道。 “有你这样练剑的？你的手老是乱动什么？” 萧文君的脸颊上飞起两朵红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成何体统！ 要是有下人过来看到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李青霄一本正经地说：“这套剑法就是这样的，练的就是你儂我儂，亲密无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萧文君质问：“你以前不是只练过基础剑法吗？” 李青霄回道：“是啊，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练。我以前只是看过，未曾练过。” “真的？那这剑法你跟谁学的？”萧文君又问。 “义父！”李青霄不假思索地说。 萧文君好奇不已：“李伯伯？不是说李伯伯没有成婚嘛，他跟谁练？” 李青霄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义父虽然没有成婚，但他是有红顏知己的。这门剑法，是我其中一位师娘所创，姑且算是师娘吧。我也是偶然撞见，我当时看著也觉得奇怪。后来我就问义父，这是什么剑法。义父就说，这叫眉来眼去剑，剑法本身没什么威力，只是为了促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真实的情况是有一次义父带他去勾栏听曲，席间，义父与一位舞剑的姑娘好上了。 两人情至深处，就搂抱在一起舞剑。 事后，李青霄帮义父取名剑法眉来眼去剑。 然后，被罚抄《本草经》一百遍啊一百遍。 “其中一位？李伯伯有很多红顏知己吗？”萧文君神情复杂。 在她心中，李伯伯不仅是她家的恩人，更是一位悬壶救世的神医，一位超脱世俗的高人。 但现在听李青霄的话，怎么感觉李伯伯很像那种欠了一屁股情债的风流浪子呢？ “是，这有什么问题吗？”李青霄反问。 “没……没什么。”萧文君缓缓摇头。 她能说什么问题，这是人家的事情，更轮不到她一个晚辈隨意评价。 “不过，这剑法更像是男女之间用於调情的，我觉得李伯伯应该是被你发现后，为了避免尷尬，就隨意胡诌说是促进感情的，你应该是被骗了。” 李青霄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是吗？看来我还是太单纯好骗了。” 萧文君说道：“毕竟李伯伯是你义父，在你心中他德高望重，你相信他的话很正常。” “算了，也不重要。不管真假，义父练得，我也练得。我们，继续？” 李青霄看著萧文君，发自灵魂地问。 萧文君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被人看见，不太好。” 李青霄又问：“那回房间？” 萧文君短暂踌躇后，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走，进屋！” 李青霄一把牵住萧文君，便往房间走去。 向来冷冰冰的大小姐，现在这副低头羞赧的模样，甚是好看，他都有点激动了。 隨著房门一关…… “喂，你手別乱放，你规矩一点！” “这剑就是这么练的。” “呸！我不信！” “我李青霄一向诚实正直，从不撒谎，娘子你要信我。” “这是白天，你別乱来。” “娘子要是不愿意练剑，我这还有另外一门功法，可以探討一番。” “嗯？” “乾柴烈火掌！” “不行！不可以！不能这里！” ………… 臥室的床上。 两人躺在一块儿，只是萧文君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 “你这乾柴烈火掌，不会也是跟李伯伯学的吧？” 萧文君侧头恨恨地瞪著李青霄，审问起来。 太不正经了！ 这傢伙，难道还窥伺別人做这种事情？ 李青霄回答：“这个不是，此乃我自创的。” 萧文君追问：“自创的？你对哪个女子使过？” 李青霄：“你是第一个。” 萧文君：“不可能！没对人使过，你如何自创，为何……为何那么熟练！” 李青霄淡然一笑：“你有所不知，吾好梦中练掌。” 萧文君银牙一咬：“那你这梦做的可真不堪啊！” 李青霄道：“男儿思春，不是很正常吗，有何不堪？” 萧文君轻哼一声：“不说了，说不过你的歪理。” 李青霄凑上去，在她肩颈处呼出热气：“娘子，你还没帮我练剑呢！” 萧文君瞬间红脸：“晚上！” 李青霄：“不成，我剑气冲斗牛，必须一剑开天门。否则，我就要爆体而亡了。” 萧文君：“……” 第12章 宣传手段 李青霄在萧府的日子很愉快。 转眼间，便是数日过去。 药铺改为医馆，正式掛匾保安堂，由李青霄坐诊，还特意举办了开张仪式。 “姐夫，这医馆开张第一天，就如此冷清吗？” 午后，李青霄正躺在椅子上，晃啊晃，打著瞌睡。 听到萧文灵的声音，他直起身子，盖在脸上的医书滑落下来，伸了个懒腰，见萧文君和萧文灵一块儿从外面迈步进来。 “上午开张那会儿有几个人过来看病，不过毕竟是新开业的医馆，没什么名气，没生意也正常。” 不管是做什么生意，新开业的店想把別人家的老顾客给抢过来，那都是不容易的。 萧文灵提议道：“姐夫，你为什么不宣传一下你是玉魄神针的传人，一代神医呢？” 李青霄说道：“普通老百姓懂什么玉魄神针啊，说不定只当江湖骗子。人少点也好，正好我乐得清閒。” 萧文君开口道：“以你的医术，就这么閒著，岂不可惜？以后医馆的帐单独走，不用归入府中財库，你自己管著就是。这样一来，需要哪些药，添置哪些东西，也更方便。” 李青霄一听，立马正气地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学医之人，理应救死扶伤。我也觉著医馆的生意冷清了点，是得好好宣传，多让大家来保安堂，免得被一些庸医误了病情，还被骗了钱。” 萧文君嘴角微微一扯，不动声色。 萧文灵嘿嘿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姐夫，需要我帮你宣传吗？我可以找人敲锣打鼓绕城数周，保证所有人都知晓保安堂！” 李青霄摇头：“这样宣传没什么用，就算人家听说了保安堂，也不会被吸引过来。” 萧文灵问道：“那姐夫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等著。” 李青霄说著，起身提笔。 然后，在两姐妹好奇的目光中，落笔纸上，写了首诗。 萧文灵：“保安堂里藏良方，妙手调元助正阳。” 萧文君：“固本培元消倦意，填精补髓焕荣光。” 萧文灵：“一剂温汤通脉络，三旬调养振纲常。” 萧文君：“若问阳刚何处觅，临街此馆胜仙方。” 两人念完之后，对视一眼。 这是壮阳？！ 李青霄道：“把这首诗拿去印刷，让庄上的人帮忙分发，顺便再吹嘘一番，应该会有不少人来医馆。” 萧文君问道：“你是要卖壮阳药？” 李青霄回道：“也不是，只是作为一种宣传手段而已。等来的人多了，口碑传开了，以后来保安堂看病的人自然就络绎不绝了。” 壮阳嘛，男人最爱的事情。 但凡某个东西只要跟壮阳二字沾上边，必然极受欢迎。 若是吃的，能把人家吃绝了。 不管真假与否，多少得试上一试。 医馆的名气，可以通过这个事儿打开。 “姐夫，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萧文灵说著，主动將纸收了起来。 “那就有劳文灵了。”李青霄抱拳感谢，“对了，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萧文君道：“我过来看看，刚巧碰到文灵在附近，她就说一起来瞧瞧。” 萧文灵说：“嗯，我最近正在追查魔教妖人的行踪，碰巧遇到了姐姐。” 李青霄听后，不禁问：“魔教？是指天外天吗？” “对！”萧文灵用力点头，郑重其事地说：“这些年来，江湖传言，魔教教主为练邪功，一直派人在各地搜罗炉鼎，以吸人精血练功。最近，各地又有不少人神秘失踪，朝廷怀疑是魔教的人又出来走动了。” 李青霄疑惑地问：“有证据证明是魔教乾的吗？” 天外天嘛，他是知道的。 以前义父还给天外天的某位护法治过伤，从打交道的经歷来看，对方为人还不错，豪迈直爽，並不是什么凶残之辈。 故此，他对天外天的印象还算可以。 听义父说，天外天是前朝圣教，就类似於现在的真武教为大雍王朝国教一般。 前朝分崩离析之际，天下大乱，军阀混战，诸侯割据。 大雍太祖凭藉在仙墓中的奇遇，於乱世中崛起。 而当时的真武教，还远远没有如今的地位，只能算是武林中的大帮派之一。 真武教选择入世帮助大雍太祖，在此过程中立下了不小功劳。 大雍立国之后，太祖便將真武教奉为国教。 至此，真武教一飞冲天，成为了大雍当之无愧的第一教派。 而作为前朝圣教的天外天，则是护送前朝王室血脉退居西域崑崙山，以此地为总坛，以待时机。 天外天是旗帜鲜明地反大雍的，教派宗旨便是要助前朝血脉重新夺回天下，诛杀大雍逆贼！ 只不过大雍新立，国力强盛，天外天自然没什么机会作乱，只能暂时蛰伏。 而由於崑崙山易守难攻，天外天教徒眾多，再加上西域一带势力交错复杂，大雍也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去扫灭天外天。 毕竟，在大雍看来，天外天翻不起什么风浪，便只將天外天判为魔教，说是天下有能者皆可诛之。 其他武林同道自然也不傻，天外天好歹是前朝圣教，根基深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无缘无故去找天外天的麻烦，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再者，天外天反的是大雍，跟他们有何关係？ 这天下，又不是他们的。 要急，那也是大雍皇室和真武教急。 於是，天外天便成了大雍与前朝之间的歷史遗留问题，隱患就这么埋了下来。 萧文灵回道：“有啊，听说之前有其他地方的同僚抓到过魔教的人，只可惜没有留下活口，魔教妖人叫囂了几句后就自杀了。” 萧文君劝诫道：“以你的微末功夫，就別想著抓魔教的人了，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李青霄跟著说：“是啊，一个月才几个俸禄，拼什么命嘛。” 现在的大雍，看著一副气数將尽，步入王朝末年的样子，天外天这个时候出来作乱，倒也不稀奇。 “姐夫，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太令我失望了！” 萧文灵听后，气呼呼地撅嘴，很是幽怨。 萧文君道：“青霄说得对，你那些同僚都不多管閒事，就你整天想著破大案。怎么，这天下没了你不行了吗？” “別拿我跟那群人比，我是註定要成为一代名捕的。” 萧文灵说话的同时，一脸坚定。 萧文君听后，忍俊不禁地问：“名捕是吧，你知道成为名捕，最基本的两个条件是什么吗？” “什么？”萧文灵眨眼好奇。 萧文君笑著说：“第一，深不可测的实力。第二，洞察一切的智慧。很不幸，这两样，你恰巧都没有。” “你……” 萧文灵听得气极，满脸不爽，大眼睛都瞪圆了。 要不是打不过，她真就动手了。 李青霄在一旁用手捂著嘴巴，憋著笑。 这姐妹俩的斗嘴日常，还是挺有趣的，有时候就感觉像是在看相声。 “嗯？你不服？” 萧文君眉眼一挑。 “姐夫，你看她！”萧文灵窜到李青霄身边，一把抓住李青霄的胳膊，“在你这个一品高手面前，她居然这么欺负我，她简直无法无天，你帮我收拾她！” “夫君，你说收拾谁？” 萧文君也走了过来，抬手搭在李青霄肩膀上。 李青霄看了眼萧文君，又看向萧文灵，两手一摊：“我也不想帮她，但没办法，她喊我夫君唉……” 萧文灵一听，小嘴一撇：“不就是喊夫君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喊！” “萧文灵！你知不知羞！” 萧文君伸手过去，便要给她一掌。 “打不著！打不著！” 萧文灵一个后退，闪了开去。 然后，她对著萧文君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出去。 萧文君无可奈何摇摇头：“文灵还是太孩子心性。” 李青霄说道：“也挺好的，无忧无虑。似你这般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活著多累啊。” 萧文君道：“我是长女，理应担重责。对了，最近剑法进展如何？” 李青霄回道：“剑二剑三也算小成了。” 萧文君面露欣喜：“等你打算凝结人花，衝击大宗师境界的时候，提前跟我说，名剑山庄能调配的资源，都可以提供给你。” 武学修为要精进，外在的补充也是很重要的。 很多一品高手，在凝结第一朵人花，衝击大宗师境之时，都会辅以丹药帮忙。 境界越是高深，就越是需要神药补充。 否则，光靠自身修炼，速度太慢，经年累月下来，功力也提升不会太多。 人这一生何其短暂，武道漫漫，没人耗得起。 所以江湖上一旦有先古时期的仙丹问世，哪怕药性残留不多，依然能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李青霄应道：“如果有需要，我会的。” 本来就是想著来吃软饭的，又何必客气呢？ 不过，衝击大宗师境，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 他在一品境，已经停留许多年了。 要是他想，许久以前就可以尝试凝结第一朵人花了。 只是，义父叮嘱他要在一品境儘可能地多待一些时间，直到必要的某一刻厚积薄发，说是对后续三花聚顶多有益处。 对此，他也不懂，反正义父说的，便照著做唄。 ………… 霸刀门，柳家。 柳云涛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心死。 他脑子里反覆想著萧文君身著大红嫁衣，步入洞房的样子。 痛，太痛了！ 窗外阳光明媚，鸟鸣啁啾，但都与他无关。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柳一刀矗立在门口，一双虎目不怒自威，此刻正眉头紧锁，看著床上那一滩犹如烂泥，不似人样的儿子。 都好几天了，还搁这半死不活的呢，日子还过不过了？ “小兔崽子！你还要瘫到什么时候！” 柳一刀声如洪钟，他几步跨到床前，一把柳云涛的衣服，就拽了起来。 柳云涛也不挣扎，只是有气无力地抗议：“爹，你放开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静个屁！”柳一刀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天底下的好女人死光了？你至於这样要死要活？看看你这副德行，鬍子拉碴，身上都快餿了！你老子我英雄一世，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脓包！” 他本来想著让柳云涛缓几天，总能恢復过来。 谁曾想，这废物儿子是越陷越深。 他是实在忍不了了，今天必须让柳云涛好好清醒一番。 柳云涛唉声嘆气：“我跟文君青梅竹马，我……” “你青梅竹马顶个鸟用，人家那是指腹为婚！”柳一刀直接往他脑袋上扇了一掌，粗暴地打断他：“萧文君现在已经是李夫人了，你在这里自怨自艾，能改变什么？” 柳云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柳一刀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但眼底深处又掠过一丝心疼。 他这儿子，天赋尚可，品性端正，平时都蛮爭气的，不是什么败家二世祖。 可惜，在男女之事上，脑子太直，一根筋到底了。 情竇初开，就认准了萧文君。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非得下点猛药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平静了几分：“行了，別特么再摆出这副哭丧脸了，真是晦气。起来洗个脸，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不去！”柳云涛摇摇头：“我哪儿也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柳一刀眼睛一瞪，“老子今天非得给你这榆木脑袋开开窍，让你好好见见世面开开眼！” 他觉得，自己儿子就是因为见识的太少，尤其是跟女人接触的太少，所以才会被萧文君迷了心窍。 萧文君是好看，但也不是天底下唯一好看的。 天下间美女如云，就该让这臭小子多多接触。 只有这样，才能忘了萧文君啊！ 说罢，他也不管柳云涛愿不愿意，拽著柳云涛的胳膊就往外拖。 虽然柳云涛拼命挣扎，但他哪能是自己老爹柳一刀的对手。 柳一刀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地钳住了他。 不管柳云涛怎么动，都挣脱不开。 一路上，霸刀门的弟子们看到门主拖著少门主气势汹汹地往外走，都嚇得纷纷避让，低头垂目，不敢多看。 “爹，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尝试多次挣脱不掉后，柳云涛也认命了。 柳一刀回道：“跟老子走就是了，保证让你忘了萧文君！” ……………… 第13章 尚香苑 两人穿街过巷，半柱香后，来到了一条灯火璀璨，笙歌燕语的长街尽头。 眼前是一座气派非凡的朱红楼宇，有数层之高，飞檐翘角，掛满了灯笼，巨大的匾额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尚香苑。 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豪奴健仆穿梭其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脂粉香气和酒肉味道，丝竹管弦之声与男女的欢声笑语混杂在一起，热闹而奢靡，满满的都是活色生香的浮华气息。 尚香苑的大名，柳云涛自然是听过的。 这可是明州城第一青楼！ 甚至放眼中原腹地这一带，都能排得上第一。 听说，神都洛京的不少贵人，也会来这里玩。 柳云涛脸涨得通红，梗著脖子道：“爹，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他怎能踏入这等污秽之地，岂不毁他清誉？ “哪种地方？”柳一刀抱著胳膊，一脸好笑地说：“这可是最好的温柔乡，里面的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一个个都嫩得能掐出水来，而且特別温柔，风情无限，保管你进去之后，就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傻。” “庸俗！齷齪！”柳云涛义正词严，愤慨不已：“这是青楼，是妓院，里面都是烟花女子，我柳云涛再不济，哪怕终身不娶，一辈子没有女人，也不会看上她们。” 柳一刀没好气道：“青楼怎么了，这里面同样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退一步说，就算人家卖身又怎么了，那也是凭自己的本事挣钱，你有什么好看不起人家的？你跟她们比，还不如她们呢！你花的钱，可都是你老子我的！还有，她们懂怎么討男人欢心，你懂怎么討女人欢心吗？” 柳云涛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了。 柳一刀冷笑几声：“臭小子，装什么清高，待会儿小心眼珠子都掉出来。” “不可能！我心如磐石，绝不会看上这里的任何女子！” 柳云涛说得斩钉截铁。 正当父子俩在门口拉扯之际，一阵香风率先扑面而来。 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鴇，笑著迎了出来。 她头戴珠翠，手持团扇，眼角眉梢儘是精明与风情。 在她身后，还跟著数位容貌姣好，身段婀娜的年轻女子，个个巧笑倩兮，美目流转。 “哎哟喂，我说今儿个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呢！原来是柳大门主大驾光临，您可有些日子没来照顾我们生意了，姐妹们可是想您想得紧吶！” 老鴇的声音带著一股热情的媚劲，走上前来，很自然的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柳一刀。 柳一刀显然是个中老手，哈哈一笑，顺手就在老鴇丰腴的腰肢上拍了一记：“最近门中事务繁忙，这不一得空就来了嘛！” 站在一旁的柳云涛，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爹和老鴇之间熟稔无比的互动，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在他心中，自己老爹一直都是威严正直、不近女色的光辉伟岸形象。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爹！ “爹……你……”柳云涛看著柳一刀，一脸悲愤：“你竟然还是这里的常客，娘若泉下有知，该多么伤心？” 柳一刀被儿子当场揭穿，老脸微微一热，但很快就恢復如常，镇定自若地说道：“臭小子，懂什么？这叫男人本色！你爹我正当壮年，不来这种地方，就只能续弦了。你娘就算知道，也会理解我的。” 说完，他又对老鴇吩咐道：“我今天主要是带我这傻儿子来见见世面，给他去去晦气，把你们这儿最会伺候人的姑娘叫来，好好服侍我儿子，让他明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女人！” 老鴇一听，目光立刻聚焦在柳云涛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灿烂了三分。 “哎哟！原来是柳少门主，失敬失敬！瞧瞧这模样，这身板，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霸刀门的少门主，这可是位年少多金，前途无量的“小祖宗”啊！ 接著，她又向柳一刀拍著胸脯保证：“柳门主您放心，伺候人的事儿，我们是专业的，保证让少门主流连忘返。” 老鴇说著，朝著身后一招手：“姑娘们！还愣著干什么？快来见过柳少门主！这位可是贵客，都给我伺候好了！” 姑娘们心领神会，如同穿花蝴蝶般娇笑著就围了上来。 “柳公子……” “少门主，第一次来吗？別紧张，让奴家来伺候您吧。” “公子生的真俊，让妹妹好好瞧瞧。” “外面风大，公子快隨我们进去喝杯暖酒。” 剎那间，柳云涛就被一片温香软玉所包围。 几位姑娘都非常主动，直接就往他身上贴靠。 柔软的触感，馥郁的香气，娇嗲的声音…… 柳云涛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这对於他这个纯情少侠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猛烈衝击。 刚才那份坚定意志，在这活色生香的包围下，脆弱得恍如风化多年的石头。 他习武多年，面对刀光剑影也不曾退缩。 但此刻被这些姑娘前后左右包围，各种温言软语，肢体接触，將他牢牢缠住。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头晕目眩，面红耳赤，心臟咚咚直跳，好似在打鼓，脚步都虚浮了几分。 “你……你们……放开……我，別这样，成何体统……” 柳云涛手忙脚乱，不停抗议。 听到他的话，姑娘们笑得更欢乐了。 “公子，別害羞嘛！” “就是，来了我们尚香苑，就是快活似神仙。” “姐妹们，快扶柳少主进去！” 四位姑娘齐心协力，半推半拉，半扶半抱，裹挟著浑身僵硬，大脑空白的柳云涛往里面走去。 “我……我不进去，爹，救我！” 柳云涛不由大喊起来。 柳一刀看著儿子那副想反抗又无力的狼狈模样，一脸戏謔。 今天就让这小子当一回真正的男人，如此才好清醒过来，不会再为了一个女人而失魂落魄。 “放开我……我警告你们啊……我可是会武功的……別逼我动手。” 柳云涛的声音，渐渐淹没在尚香苑的喧囂之中。 在姑娘们的簇拥下，他最终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 夜。 听风院中。 啪！啪！啪！ 在石桌旁静坐饮茶的萧文君放下茶杯，连连鼓掌。 不远处，李青霄收剑而立，方才他將前三式一块儿演练了一遍。 三剑融会贯通，气机转换之间，没有丝毫滯涩。 “喝杯茶吧。”萧文君给李青霄倒了一杯。 李青霄笑著说好，在萧文君身边坐下。 萧文君道：“以你的天赋，將来或许可以爭一爭剑圣之称。” 李青霄喝了口茶，回道：“我说娘子，你想让我剑挑沧澜剑宗和藏锋谷就直说，又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呢？” 说起剑圣称號，其中还有一段颇为有趣的故事。 眾所周知，玄靖真人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也是当世剑道魁首。 但正是由於他太强了，所以世人在爭夺排名之时，都会自动將其忽略、剔除。 简而言之，玄靖真人独一档，不参与武林之爭。 因为，在武林中人看来，只要玄靖真人想，他不仅可以是剑道第一，其他各道，枪刀拳掌腿等等，他同样都可以成为第一。 这就是当世最有希望证道混元武仙之人的实力，是真的能够做到一通百通全无敌。 若是將他排进来，其他人就全部只能爭第二了。 故此，武林排名，先將玄靖真人排除在外。 而在剑道方面，沧澜剑宗的掌门周海平与藏锋谷的掌门邱墨曾有惊世一战，最终的结局是两人握手言和，以平手收场，共享剑圣之称。 又由於沧澜剑宗和藏锋谷分別位於大雍南北两地，便又有了南剑圣和北剑圣的说法。 一时之间，传为佳话，成为江湖上一桩美谈。 毕竟，共享称號这种事情，以前可从未发生过。 萧文君说让他去爭剑圣的名號，那不就得贏过周海平与邱墨嘛！ 萧文君连忙解释：“我真没这么想，你误会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暗示你帮我把剑贏回来？我纵使再不堪，也不至於这般跟你耍弄心眼。我若是真想要你做什么，肯定会直接跟你说。” 李青霄听后，想想觉得也是，以萧文君的性子，说话还是蛮直接的。 萧文君又补充道：“我是真心觉得，你未来有与他们一战的实力。你难道不觉得，你的天赋，太惊世骇俗了吗？” 短短几天而已，前三式都已小成。 若非她亲身经歷，亲眼所见，她都很难相信。 李青霄浅抿一口茶：“我从小到大，义父都很少夸我，更没说过我很有天赋。” “你从小习武练功都能很快掌握吗？”萧文君不由问。 “都蛮快的吧。”李青霄点点头：“但义父都不会夸我，只会说让我继续努力，我还以为，大家都差不多。” 萧文君倒吸一口凉气，谁和你差不多啊！ 她从小习武，每一段新的开始，那都是煎熬。 萧文君说道：“想来他是怕你骄傲自满，所以不夸奖你的，他对你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这要怎么夸？ 天才，你真是天才！ 太快了，你真是太快了！ 要是三天两头这么说，换谁来都会自傲的吧？ 武道一途，心性还是很重要的。 想要走得远，心性就必须稳。 “义父对我確实很好。” 李青霄回忆起从前跟著义父到处闯荡的日子。 虽然经歷过不少艰险，但的確很开心。 萧文君说道：“所以你好好练功，好好生活，他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 “嗯。”李青霄点了下头，然后看著萧文君，问：“这三剑，你练了多久？” 萧文君顿时面色一沉：“別问。” 这种问题，太伤人了！ “好吧，那你多努力，多练剑吧。”李青霄起身说。 萧文君说道：“当然，虽然我天赋远不如你，但我一定会努力追赶你的。” 不管如何，自己不能就此懈怠。 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站起身来，从旁取剑，准备也去练一会儿。 李青霄站在一旁看了会儿之后，开口问：“娘子，今晚差不多就这样吧。” 正全身心投入的萧文君头也不回地说：“你先回房吧，我还没尽兴呢！” 李青霄轻笑著说：“你若是没尽兴，回房接著练剑也是一样的。” 听到他这话，萧文君的身形顿时一滯。 那能一样吗？ 片刻之后，她收剑回房。 然后，开始练另一把剑。 “你的剑气呢？” “可能是对手不够强，没有激起斗志，所以剑气出不来。” “我手都酸了……” “要不换个法子？” “嗯？” “说起来，过去好几天了，我们之间是不是该推进一下了？” “还没到十天呢，再等等。” “我没说现在就圆房，我的意思是，可以换一种更亲密的方式。” “嗯？” “娘子，你有听说过口蜜腹剑这个词吗？” “什么意思？” “你听我的，头往下，然后张嘴……” “唔……” 许久之后，萧文君慌忙下床。 然后响起铜盆翻倒在地的声音，接著是她呸呸呸，连声吐东西。 这个混蛋，居然让她口吞剑气，真是要死啊！ 萧文君又羞又气，这都是哪里学来的花招，真不要脸。 ………… 与此同时，尚香苑，红綃帐暖。 柳云涛呆呆地坐在凌乱的床榻上，看著身边几位笑意盈盈的姑娘，脑子里乱得不行。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坚决反抗。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能失身了。 他，不乾净了。 只是，隨著这场惊心动魄的“歷练”推进，他发觉自己慢慢变了。 从不情愿，逐渐配合，直至主动。 片刻的呆滯后，柳云涛转头看向几位姑娘。 刚才那蚀骨销魂的滋味，真是令人回味啊！ “柳公子，可还满意啊？” 有姑娘笑著问。 “嘿嘿，嘿嘿……” 柳云涛不禁傻笑出声，眼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柳公子，你说话啊，光笑是什么意思嘛！” 柳云涛搓了搓手，略带兴奋又不好意思地说：“要不……再来一次？” 什么萧文君，不重要了。 在那极致的欢愉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现在只觉得从前那个一门心思苦恋萧文君的自己，就是一个大傻子！ ………… 第14章 太监也要治？（求收藏和追读！） 保安堂。 时近正午，相较於昨日的冷清，今天医馆的生意明显变好了太多。 前来看病的病人不少，甚至都排起了小队。 虽然还有点短，但已经很不错了。 “生意果然好多了，这里面得有我一份功劳吧！” 萧文灵和姐姐萧文君又一起来医馆这边，看到此情此景，面带得意，笑著揽功。 昨天午后，她便拿著李青霄给的那首诗，让去加急印刷了数百份，找人到处分发。 今天医馆的人流增加显著，效果分明。 记自己一功，很合理。 萧文君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李青霄这法子还真引来了客流。 男人对壮阳的追求，这么热切吗？ 她的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多是些眼神飘忽，面带窘迫的中年男子，没有看到一个女子。 足以证明，確实都是那首壮阳诗引来的。 两人走进医馆，却见一位头髮和鬍子都已发白的老翁刚好轮到，在李青霄面前坐了下来。 从外貌判断，怕是得七十古来稀这个年纪了。 身板还挺直的，看著蛮硬朗。 这与寻常老人比起来，已是胜过太多。 萧文灵和萧文君相视一眼，眉头都是微蹙，表情有点复杂。 这岁数，还来壮阳？ “大夫，老朽也想壮阳，你这的药真能有效果吗？不瞒你说，老朽求过不少药了，都没效果。甚至还有些江湖骗子，拿春药糊弄人，没用不说，还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老头说到最后，气得鬍子都抖起来了。 作为一名专业的大夫，李青霄绝对不会笑话自己的病人。 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但是，別人就不一定了。 后面排队的其他人，一个个都是笑出了声。 旁边的萧文灵同样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接著心直口快地脱口而出：“我说这位大爷，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求壮阳药，你这是老不羞啊！” 那老汉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扭过头对著萧文灵道：“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老头子我年轻时刀口舔血，能活到这把岁数，我容易吗？我已经没几年光景好活了，临死之前就想去尚香苑再爽一爽怎么了？” “你……”萧文灵被这番“豪言壮语”噎得小脸一红，愣是说不出下文来，只能轻哼一声，不与老头计较。 李青霄忍著笑意，向著老者问道：“老伯，说一下你的情况。” 老汉回道：“我宗筋不行好多年了，就是想著能不能再起来一回，大夫你懂的。” 李青霄笑著点头，示意老者伸手。 他把脉一探寻，便发现对方果然气血衰败，元阳微弱。 他又取出玉魄针，轻刺其肾俞穴附近探查，运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內力，针尾反馈的气感確认了这老汉先天元气已近枯竭，如同將熄的油灯。 他收回针，提笔一边写方一边严肃道：“老人家，您这身子骨，强弩之末不可妄用。我给您开一剂『回春续力散』，方中含肉蓯蓉、巴戟天等物。但切记，慎用！少量用！每次只能用指甲挑一点，温水送服。服食月余之后，將会见效。只是，你身体情况不太好。正所谓人力有穷尽，力所不能及。天道自然，万物定律。许多事情，无法逆转。当然，药方肯定会有用，只是不会多，只能一点点。” 老汉听后，大喜过望，感激道：“一点点也行，一点点就够了。” 他说著，便放下碎银等著拿药走人。 “莫急。”李青霄看著老汉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叮嘱：“切记，不可贪多，严格按照药方要求服食。否则，很有可能马上风，乐极生悲。” 老汉一听“马上风”和“乐极生悲”，立马就明白过来，他缩了缩脖子，接过方子和药材，嘟囔著回道：“晓得了晓得了。” 等到老汉拿著方子和药材离开，萧文灵来到李青霄身边，不禁说道：“姐夫，你还真给他开方子啊？万一那老头不听话多吃，出了事怎么办？” 李青霄笑著回道：“人家说的挺有道理的，这一大把年纪了，临死前想再快活快活，没什么错，人之常情。我心中有数，给他开的药很温和，就算吃多了，最多也只会腹泻罢了。” “那你跟他说马上风？”萧文灵不禁问。 李青霄说道：“你要是跟他说吃多了会腹泻，那他肯定不会当回事，为了壮阳效果，很大可能会多吃。这把年纪了，腹泻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啊。但我跟他说吃多了有可能马上风，会死人，那就不一样了，他一定会小心谨慎的。因为，没人想死。活到这岁数不容易，一个人年纪越是大，就越是怕死。” 有些药性偏烈，確实有可能引起马上风。 而他给老者开的药方，是偏温和的。 所以，会有效用，但很有限。 “原来是这样……”萧文灵一副瞭然的样子。 李青霄接著给几位“病人”把脉看病，针对不同情况，一一开方。 萧文君便在一旁搭了把手，默默帮他抓药称重。 萧文灵本来也帮忙的，只是她性格风风火火，毛毛躁躁，其中一回还搞错了药的分量。 萧文君见状，索性就把她赶到一边去，不让她添乱了，省得好心办坏事。 萧文灵閒著无聊，就坐在一旁，当起了吉祥物，双手托腮看李青霄问诊。 “咦，王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忽然，萧文灵两眼大睁，身板都挺直了。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穿著六扇门公服的大汉，对方看到萧文灵后，面色瞬间变得十分尷尬，原本迈著的大步都停住了，不再往前。 “啊……萧捕快也在啊！” 萧文灵说道：“姐夫，这是我同僚，王冶王大哥。王大哥，我姐夫是神医，你放心，保证药到病除。” 王冶的脸都快胀成了猪肝色，眼神飘忽，笑容尷尬，连声否认：“不不不，不是我，我没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摆手。 他都想转身跑路了，但一想这样未免过於做贼心虚了点。 “不是你？那你来这里干嘛？”萧文灵好奇道。 王冶急中生智，回答道：“我……我是替我一个朋友问问的！对，朋友！他不好意思过来，托我前来帮忙问问。” 萧文灵听后更加好奇了，追问道：“朋友？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王冶的额头上岑岑冒汗，完全不敢直视萧文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就一个朋友嘛，你不认识的。” 一旁的李青霄心中暗笑，这“无中生友”的梗真是古今通用。 他也不点破，一本正经地对王冶说：“嗯，王捕快坐吧，先说一下你朋友的症状。” 王冶一听李青霄开口，连忙坐下，他可不想再跟萧文灵说话，真怕萧文灵打破砂锅问到底。 还是这位大夫单纯啊，一听他说是朋友，立马就信了。 王冶忙道：“我……我这位朋友，问题不是很大，就是有点力不从心。听他说，没法坚持太久。” 李青霄点头说：“哦，此乃常见之症。请问，具体是多久，你知道吗？” 王冶想了想了后，回道：“听他说，差不多十息吧。” 李青霄听后，连忙握手成拳，挡著嘴轻咳了两声。 不能笑！ 要尊重自己的每一位病患。 一息，指的是一次完整的呼吸，也就是吸气加上呼气，以现代用时来计算，大约是三到五秒。 如此，十个呼吸，少则半分钟，多则五十秒，反正怎么著都到不了一分钟。 这叫没法坚持太久？ 语言的艺术啊。 这跟月入三千，说成没到三万有什么区別。 李青霄神態如常地问：“有算上脱裤子的时间吗？” 王冶一愣，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还没那么差劲。” 李青霄回道：“王捕快，让你『那位朋友』放宽心。这个问题，不难治。” “真的吗？！” 王冶听得两眼发亮，由於一时激动，面色更为红润了。 “当然是真的。”李青霄点头。 王冶感谢道：“要真能治好，我……我代我朋友谢谢你。” 李青霄笑著回道：“我先给你……哦不，是给他开个方子调理一下。” 说著，便写下了一剂方子。 “此乃五子衍宗汤，按照我所给的方子熬製。每七天为一个周期，每个周期后，房事时间都会有所增加。长期服食之后，有希望坚持一盏茶的时间。” 王冶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一盏茶？ 那可真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好好好，我回去就……就让我朋友好好熬药，肯定坚持吃。” 拿好方子和药材，王冶付了银子，迈著愉快的步伐，美滋滋地离开了医馆。 萧文灵盯著对方走出去的身影，心中暗道：王大哥的朋友，难道是其他同僚？回头问问看。 “下一位。”李青霄语气平淡。 一个穿著绸衫，肚腩微凸的富商搓著手坐下。 李青霄三指搭上其腕间，略一探查，便觉其脉象浮滑无力，肾脉尤其虚浮。 他心中瞭然，这分明是酒色过度掏空了身子。 “近来是否常感腰膝酸软，耳鸣眼花，力不从心？”李青霄问道。 对方老脸一红，连连点头：“对对对！” “此乃肾精耗损过度，阴阳两虚。”李青霄提笔，一边写方一边说道：“我给你开一剂『固本培元汤』，以熟地、山茱萸、枸杞子为主，佐以菟丝子、淫羊藿温补肾阳。切记，服药期间需清心寡欲，戒酒戒色一月，否则药石罔效。” 商人一听要戒色一月，脸顿时垮了。 但最终还是付了钱，把药方和药材当成宝贝似的揣进了怀里。 就在这时，外面排队加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惶恐避让。 只见四个身青色粗袍的小太监当先踏入医馆，分列两侧。 紧接著，一名身著緋色常服，佩戴四梁冠的太监慢悠悠地踱步而入。 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场，一股阴冷的压迫感瞬间瀰漫开来，嘴角带著丝丝笑意，却並不令人感到和善，反而透著一股倨傲与寒意。 整个医馆，顿时鸦雀无声。 “见过冯公公。” 萧文君见到来人之后，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对方可是明州城的镇守太监，手握监察地方，直达天听之权，连知府大人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萧大小姐好啊。”冯公公呵呵一笑，然后看向李青霄，“想来这位就是萧大小姐的夫婿了吧，果真是一表人才，听说还是位神医啊！” “略通岐黄之术，公公谬讚了。” 李青霄连忙自谦道。 他不认识这位冯公公，但对於地方上的太监是个什么情况，还是知道的。 镇守太监，虽无调动地方文官武將的实权，但却有监察之责，是那种谁都不愿意惹的角色。 其实以前是没有镇守太监这一职的，是从当今皇帝乾武帝不上朝开始所设，目的就是帮皇帝监察地方，隨时掌握地方情况变化。 若有异动，可隨时上报。 故此，地方官员只会巴结镇守太监，没人愿意起衝突。 否则真被往上参一本，哪怕是罗织的罪状，都很有可能引来大祸。 毕竟，圣心难测。 冯公公哼了一声，扫了一眼其他人，笑道：“看来李大夫这『妙手回春』的名声，还真传得挺广。” 眾人听到这话，都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李青霄自谦道：“不敢当，不知公公何处不適？” 冯公公踱前两步，逼近诊桌，身体微微前倾，身上那股浓郁的高级香料直扑李青霄的鼻子。 他盯著李青霄，压低了声音：“咱家也想治一治那里。” 太监也想治那里？！ 李青霄不禁挑眉，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似乎是看出了李青霄的惊异不解，冯公公又补充道：“咱家入宫早，没全割。” 哦，对！ 李青霄猛然想起来，这又是乾武帝的一项新举措了。 以前，入宫的太监是不用全割的，只需要去处丸子就行。 但是，自从乾武帝专心修炼不再上朝开始，就规定所有入宫的太监都要连带根子一起全切。 为何如此更改，没人清楚。 只是民间传言，是皇帝担心太监根子不净，后宫出乱子。 ………… 第15章 咱家成了！（求追读！） “李大夫，若你开的方子，用的手段，对咱家有效，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冯公公脸上带著微笑，对李青霄说道。 只不过，他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只让人看著感觉瘮得慌。 “可若是没有效果，咱家可能就要不高兴了。” 森然的威胁，毫不掩饰地迴荡在寂静的医堂內。 萧文君闻言，秀眉紧蹙，玉手不自觉握紧。 萧文灵满脸不爽地凝视著冯公公，她心中暗骂：死太监，本小姐还不高兴呢！ 不过，生气归生气，她还不至於衝动到直接动手的地步。 李青霄迎著冯公公逼视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他淡淡开口：“医者父母心，在下自当尽力。至於效果如何，需诊断过后方能知晓。公公，请伸手。” 冯公公盯著李青霄看了几眼，见他神色如常，既没有諂媚，也没有畏惧，轻笑了一声，缓缓伸出了手。 李青霄三指搭上腕脉，凝神细查，同时心中暗忖：阴阳人烂屁股，早晚有收拾你的一天。 镇守太监又如何，这些年被绿林好汉刺杀的狗官可不少。 李青霄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盘算著以后要不要找机会弄死姓冯的了。 世道险恶，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不愧是条留了根的阉狗，脉象果真十分奇特，阴中带阳，內力充沛，绝对的高手。 肾脉之处却有阻塞，更透出一股残缺之气。 接著，他又以玉魄针探其关元、气海等要穴，反馈回来的感觉更是可以確认，姓冯的丸子已失，如同被掐断了根源的溪流，几近乾涸。 不过，把子还在，所以还保留了几分阳性气息。 太监若是没有只切丸子，保留了宗筋，那便是常说的余势未尽。 这样的太监，还是会有些许雄性激素的產生，在外貌和声音上不会过於阴柔化。 眼前这位冯公公便是如此，並不是那种娘娘腔型的太监，说话声音也没有特別尖细，跟常人区別不大。 李青霄收回手，说道：“冯公公的问题，根源已损，非寻常药石能补。若想强行激发那残存之能，也並非完全不可。” “当真？！” 冯公公一听，面露兴奋与期待。 李青霄点头道：“自然当真，有两种法子，不知公公想要哪一种？” “都说来听听，有何区別？”冯公公忙问。 李青霄笑道：“第一种，我给公公开一个方子，用大量大热大补之品进行熬製，一段时间之后，便会见效。此方法，更偏温和，需费些时日，效力有限。第二种，我开一个药性猛烈的方子，同时还要以针渡穴，强行刺激残脉，快速吸收药力。但此法如同烈火烹油，容易透支元气，损伤自身。” 冯公公听后，立马说道：“咱家要第二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青霄问道：“公公可想清楚了？” “当然，些许代价而已，咱家承受得起！”冯公公肯定道。 李青霄说道：“那公公就得在此等候了，我开方让人去熬药。等公公服下之后，再进行针灸。” “无妨，咱家有的是时间。”冯公公回道。 李青霄又道：“那就劳烦公公移步，我接著帮別人看。” “成。” 冯公公冷冷一笑，起身走到旁边。 跟著他的小太监很是机灵的去找了把椅子端过来，仔细擦拭了一番。 冯公公满意地坐下，就这么一边等著，一边看李青霄给人看病。 后屋。 萧文灵帮著萧文君一起熬药。 “这个死太监，看他就来气，真想弄死他！” 萧文灵揉著拳头，气鼓鼓的。 萧文君淡淡回道：“行啊，那你去打死他。” 萧文灵顿时泄气，脑袋一垂，丧气地说：“我打不过。” 这些从宫里出来，被派到地方当镇守太监的，一个个本身就都是上三品的高手。 她才四品，只有別人打死她的份儿。 萧文君说道：“等晚点问问看青霄，看他怎么说。” 这件事情，她也拿不准主意。 萧文灵连连点头：“嗯，听姐夫的，姐夫最厉害！” “你要是忙，可以先走。”萧文君看了她一眼，又道。 萧文灵急忙摇头：“我不走，我得待在这里，要是真动起手来，我多少也能帮点忙。” ………… 申时。 太阳西斜。 其他病人都已结束看诊离开。 等待多时的冯公公终於喝上了药汤。 他也顾不得烫，只是吹了几下后，便咕咚咕咚地畅饮而尽。 一口喝完之后，他放下碗，看向李青霄。 “我这就为公公施针。” 李青霄指尖一动，玉魄针就仿佛是凭空变出来的一般，已在手中。 针尖在光线下泛著温润光泽，与他沉静的眼眸相映。 冯公公斜倚在软榻上，小太监帮他解开衣裳。 “公公，请放鬆。针入时或有异动，勿需运功抵抗。” 李青霄声音平稳。 冯公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李青霄眼神一凝，出手如电，却又轻若鸿毛。 第一针，直刺关元穴。 针入分寸，玉芒微闪。 冯公公平静的面容微微一颤，只觉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暖流，在他冰冷沉寂的小腹深处缓缓荡漾开来，那早已枯萎的根系仿佛被轻柔地触动了一下。 紧接著，第二针、第三针，分別落在气海、肾俞。 李青霄下针准確，运气精妙。 內力通过针尖，向周围游散开去。 “咦……” 冯公公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热！ 腹部深处，越来越热，就仿佛是有一轮烈日在映照著。 他清晰地察觉到，多年来如同死水一潭的下腹，竟然传来久违的微弱悸动！ 儘管，很轻微。 这种感觉，如此真实。 渐渐的，冯公公只觉得自己的腹部愈发滚烫起来，体內的臟器都產生了一种灼烧的痛感。 但他对此並不恼怒，反而是感到欣喜。 只因，这份痛楚，一直往下蔓延，居然让他的命根子有了些许反应。 冯公公脸上的倨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欣喜。 片刻后，李青霄手指如拂羽，迅速將三枚玉针依次收回。 针离体的瞬间，冯公公甚至感觉有点失落，他还想著能多扎一会儿。 不过，体內的那股火热，又令他跃跃欲试。 “可以了。”李青霄开口道：“药效经过施针之后，已经加速吸收。同时，关键穴位经过刺激，激发出了公公你残存的潜能。” “这样就好了？”冯公公缓缓坐起身，惊喜之余，又有些不敢相信。 有这么简单吗？ 这么多年来，他可找了不少大夫，就没有一个能让他再抬一次头的。 其中仅有的几次，也就是短暂的跳动膨胀了几下，很快便又无动静了。 “当然没有，这只能维持一时而已，公公回去后可以先试试看。以后每天，公公都需要按照这个方子熬药服食。然后每隔三日来我这里施针一次，如此可以不停刺激你的精元再生。如此反覆，差不多三月之后，就不用再施针了。到时候，我会给公公再开另外一个方子，只需多多食补便可。想要恢復如初，是不可能了。但是，冷一盏茶的时间，还是有希望的。只不过，我先前已经说过，其中过程可能会损伤自身。” 冯公公见李青霄气定神閒，一副胸有成竹，全局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模样，心底已经是信了大半。 他默默感受著体內那股灼热，细长的眼睛郑重地看著李青霄，之前的威胁意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咱家知道了。”他整理著衣服，语气变好了不少，之前那股囂张气焰也收敛了。 看著冯公公带人离开之后，萧文灵小脸狰狞著，在原地拳打脚踢起来，以泄心中愤懣。 平日里，她可不会这么忍著，真是快气炸了！ “你真有把握治好他？”萧文君向著李青霄问。 李青霄回道：“嗯，不算难，但他可能会跌境。” “嗯？”萧文君眼眸中闪烁出诧异的光。 李青霄解释说：“这套疗法过於刚烈，要连续不停催动精元再生，实则是在变相榨取透支。再加上太监所修功法过於阴柔，元阳短时间內大量生成匯聚，很容易打破体內平衡。到时候，他大概率会遭受反噬。功力越是高深者，內伤越重。所以，我觉得他有很大可能会跌境。我之前给他施针的时候，发觉他体內內力浑厚，应该是一品高手。” 听说宫內太监，都有专门的功法修炼，是针对太监这种残缺之人所创的。 太监们练功，比起寻常人，更为迅速。 正常人只有天赋上乘才有希望入一品，而太监则不然，天赋中上就有很大机会入一品。 这就是太监的优势。 所以，论比例，太监这一群体，出上三品的高手，远远超出寻常武者。 不过，有利就有弊。 太监虽有特定功法修炼，练武速度还快，对天赋要求不高。 但是，由於身体残缺，元阳近乎於绝灭，也就意味著先天精气神已失。 因此，太监这辈子都没法三花聚顶，无法窥探大宗师之境。 一品，已经是太监的极限。 萧文君说道：“是，他確实是一品。听说，他以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之一。” 宦官嘛，有些得势的，比后宫嬪妃还受宠。 李青霄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他来地方当镇守太监了，说明地位肯定不如以前了唄，他在明州城的名声如何？” 萧文君摇头回道：“很不好，时常有他欺压百姓的事情发生。” 这时，萧文灵气呼呼地插话说：“这阉狗仗著有监察之权，肆意妄为。知府大人也是个没用的，都不敢抓他！我要是知府，我早让这阉狗下大牢了。” “他仇家多吗？”李青霄又问。 萧文君道：“不少，之前还有传言，有江湖上的人要刺杀他。” 李青霄道：“那就行，要是这阉狗真的再来找麻烦，那就只能做得乾净点了。” 他是真的不喜欢打打杀杀，毕竟他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但是，实在避无可避的话，就只能动手了。 武力或许没法直接解决问题，但武力可以解决人。 “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萧文君眼神坚定地说。 既是夫妻，便是二位一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姐夫，我也支持你！” 萧文灵跟著说。 李青霄笑道：“也不一定真动手，后续看看再说吧。” 萧文君问道：“要是他觉得效果不错，主动与你交好，你会如何？” 李青霄道：“这阉狗名声既然这么差，当然不能与他走得太近，虚与委蛇便可。” 萧文君认可道：“嗯，我也这么觉得。” 她也不愿意跟冯阉狗这种人结交，省得以后连累名剑山庄的名声。 见李青霄跟她想的一样，她心中十分高兴。 这说明，两人的观念是差不多的。 ………… 是夜。 冯府。 冯公公看著跪在身前的娇媚美妇人，忍不住张开双手，高高举起，兴奋大喊：“哈哈哈哈，咱家成了，咱家终於成了！” 美妇人瑟瑟发抖，泪水直流。 “哭什么，这么高兴的事儿，不应该笑吗？” 他伸手一把揪住美妇人的头髮，居高临下地笑问。 “奴家……奴家是高兴……高兴地哭了……” 美妇人的声音和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是吗？很好。” 冯公公说著，转头看向不远处跪著的一个年轻男子。 “咱家成了，以后不需要你了。” “公公，別，求求你，放过他！” 美妇人一听，连忙抱住了冯公公的大腿，大哭著哀求起来。 ……………… （求追读，真的別养书，追读事关推荐啊，你说上架了怕太监养书等长点看我也能理解，可现在免费期追读又不要钱是吧，每天点一点追读一下，真的跪谢了。本书今天开始试水了，七天试水完毕后开始进入培育期，就是给各种流量包，追读很重要，收藏追读比例蹦了，就给垃圾流量包，比例好就给好的流量包，真的拜託各位高富帅了！） 第16章 妖书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明州城府衙，萧文灵蹦蹦跳跳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院子里，几位同僚都是无精打采，哈欠连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们昨晚都去做什么了，一个个黑眼圈那么重。” 萧文灵看到后，很是疑惑。 其中一人回道：“最近尚香苑新来了一个花魁，听说绝色无双，还只卖艺不卖身。我们昨夜一起去瞧了瞧，確实美如天仙。可惜，我等囊中羞涩，连句话都没有搭上。” 萧文灵听后，又问：“连话都没有说上，怎么就成了这副德行？” “那不还有其他姑娘嘛！” 他们早都清楚萧文灵的性格了，大大咧咧的，不拘一格，不似寻常女孩。 故此，这种事情，也不避讳萧文灵。 “所以你们又在那边玩了一晚上？”萧文灵听后，不禁想起昨天王捕快的事儿，便审视著几人，说道：“昨天，我遇到王大哥去医馆，说是帮朋友问壮阳的事儿。是谁啊，都这么虚了，还往尚香苑跑呢！” 说话间，萧文灵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就跟在破案抓贼一般，似要洞察人心。 几人一听，皆是愣住，面面相覷。 萧文灵看著刚才最先说话的那人问道：“张大哥，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 那张姓捕快一听，原本黝黑的脸都快绿了，就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一般，声音顿时拔高好几分：“萧捕快！你可別瞎说！谁不知道我张龙人如其名，龙精虎猛，怎么可能肾虚！你看看，就我这身板，像虚吗？” 他说著，还用力捶了捶自己结实的胸膛。 萧文灵將信將疑，又看向其他人。 还不等她问，其他人都是连声否认，个个都把头摇得坚决无比，赌咒发誓绝不是自己，甚至有人当场就要拉开架势打一套伏虎拳，以此表明自己绝对不虚。 就在这时，王冶从外面走了进来。 剎那间，刚才还吵吵嚷嚷，极力自证的眾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眾人的脸上隨即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嘿嘿坏笑，极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將王捕快堵在了中间。 “老王，行啊你，不声不响干大事！” “就是，昨天哥几个就觉著不对劲，喊你去尚香苑你居然不去，原来是去偷偷补身子了啊。” “是不是把腰子给累著了？快，从实招来！” 王捕快被围在中间，听著眾人的话，一脸尷尬，怎么全都知道了？ 直到他发现站在一旁的萧文灵，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绝对是她，错不了，就她事多！ 看著眾人如狼般发绿的眼神，王冶试图维持著最后的尊严与体面，嘴硬道：“是我一个朋友，我就是帮忙跑个腿！” “少拿什么朋友当幌子，肯定就是你！” “就是，这招我老早就用过了。” “怎么样，有效果没？跟大伙说说。要是有用，可不能藏私啊。” “得了吧你！咱们兄弟谁跟谁？你还装！你有几个朋友，我们不清楚吗？除了我们，还有谁？”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 王冶见装不下去了，只能如实坦白：“这才第一天，哪那么快见效？人家大夫说了……” 话及此处，他忽然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指著眾人笑骂道：“好哇，原来你们这帮老小子，一个个也都有问题是吧？！” 这一下，算是捅破了窗户纸。 眾人互相看了看后，齐齐鬨笑出声，算是默认了，尷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闹了半天，发现原来大家都一样，王冶的腰板顿时就硬了起来。 大家都虚，那就等於没人虚。 王冶挺直了身板，硬气道：“行吧，既然你们也需要，我就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大夫说，得循序渐进，连服七天，方能固本培元，初见成效。”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又补充道：“那大夫看著是真有点门道，年纪不大，但英俊瀟洒，气度非凡，尤其是下针的时候，那眼神，那手法，一看就不一般！而且，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说到最后，他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谁啊？” “別扯有的没的，赶紧说！” “快说！” 王冶笑著指了指旁边的萧文灵：“人家萧捕快的姐夫。” 眾人目光瞬间又齐齐转向一旁的萧文灵。 萧文灵的姐夫，那不就是萧大小姐的夫君嘛！ 萧大小姐成婚这件事，他们自然都听说了，还一度討论过是哪个傢伙这么好运，能娶萧大小姐。 眾人立刻调转方向，又来到了萧文灵身边，脸上堆出了和蔼又巴结的笑容。 “萧捕快！哦不，二小姐，快跟我们说说，医术到底咋样？透个底唄！” “是啊，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可得跟我们说实话啊！” 萧文灵平日里跟眾人相处的还算可以，她性格豪爽不记仇，大家也拿她当小妹妹看待不计较。 只是在公务上互相看不顺眼，她觉得他们混日子，他们觉得她事多。 除此之外，並无矛盾。 不过，她终究是女流之辈，跟这群大老爷们玩不到一块儿去。 现在被这群老油条如此討好，萧文灵的虚荣心一下子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下巴微抬，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立刻开始大吹特吹。 “那……当然厉害了！”她还特意拖长了音调，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我姐夫李青霄，可不是什么普通郎中，他可是玉魄神针的唯一传人，知道什么是玉魄神针不？” 她环视一圈，看著眾人茫然又好奇的眼神，更加得意。 “玉魄神针你们都不知道，足以可见你们有多孤陋寡闻，这可是名满江湖的。听说练到高深境界，能以气御针。一针下去，生死人肉白骨不敢说，但调理个肾虚阳虚，精气亏损什么的，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她挥舞著小手，越说越起劲：“不是我吹，就我姐夫这手医术，放眼整个明州城，不，放眼整个江湖，那都是天下少有的神医！你们找他，算是找对人了！” 这一通吹嘘，直把李青霄夸得好似天下无双。 眾捕快听得眼睛都亮了，要是真的这么厉害，那他们在尚香苑亏空出去的元阳，不都能补回来了嘛。 以后再去尚香苑，定能好好杀一杀那些小娘子的威风！ 张龙立刻搓著手，訕笑道：“二小姐，你看，大家同僚一场，关係这么铁，能不能跟你姐夫说说，看在你的面子上，诊金药费……给咱们便宜点？你也知道，哥几个俸禄不多，平日开销又大，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是啊是啊，帮帮忙！” 其他人纷纷附和，一时间诉苦之声不绝於耳。 萧文灵看著这群平日里吆五喝六，此刻却为了几两银子“哭穷”的汉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小手一摆，故作老成地说道：“要是人人都找关係，要求便宜，那我姐夫这医馆，怎么开的下去？” 眾人一听，脸上都是露出失望之色。 “不过嘛……”萧文灵话锋一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狡黠，她笑著说：“我姐夫他啊，上进好学，也是个读书人。这读书人嘛，都爱看书。最近他对妖书很感兴趣，你们要是能找到一些妖书给他，说不定可以抵扣点诊金哦。” 眾人听后，脸上纷纷露出了“男人都懂”的会心笑容。 “嗨，我当是什么呢，这个好说！” “我也有，绝对是珍藏版，画工那叫一个精细！” “其他的没有，这个还真有。” “我马上回家找！” ………… 午后，萧文灵亲自带著几位同僚来保安堂问诊求药。 “姐夫，今天我姐没来吗？” 萧文灵走进医馆，看著正忙碌的李青霄，问道。 李青霄回道：“嗯，你姐也有要忙的事，哪能天天往我这跑呢。” “姐夫，这几位都是我同僚，都来找你看病的。”萧文灵点了点张龙等人，说道。 李青霄看向几人。 张龙等人立马挤出笑容回应。 李青霄问：“都看什么？” 萧文灵回道：“他们跟昨天那个王大哥一样。” 她现在已经明白过来了，没有所谓的朋友。 李青霄点头说：“明白了，这个容易，我待会儿一一把脉。” 全都这么虚，难怪六扇门一天不如一天。 萧文灵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姐夫，他们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的，身边钱不多，希望诊金药费便宜点。所以，特地给你准备了点东西，看能不能抵扣。” “嗯？” 李青霄露出疑惑的表情。 萧文灵马上对著张龙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把诚意拿出来。 见状，张龙一马当先，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本用布包著的册子，飞快塞到李青霄手里，挤眉弄眼道：“李大夫，听说你好学，爱看书，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李青霄顺手接过，感觉还挺有分量。 他疑惑地解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跡的线装书册。 他隨手翻开一页，纵然他平时定力十足，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只见里面儘是些不堪入目的春宫秘戏图，將阴阳调和之道詮释得生动无比，正是市面上严禁流通的所谓妖书。 他连忙重新合上，用布包裹好。 这时，又有一名捕快上前来，同样递上来一本用布包著的书。 李青霄：“……” 他不用翻阅都知道，必然也是妖书了。 转眼的功夫，李青霄身前的桌案下，已经放了好几本“精神食粮”。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轻咳一声，对著几位捕快一本正经地说道：“诸位，此等风气……实在不好，下不为例。” 然而，他手上收拾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十分自然地將那些书一起放进了身后的柜子里。 “是是是。” 眾人齐声点头。 等到李青霄给他们分別问诊，开完方子后，萧文灵又是主动送同僚们出去。 送完人之后，她又转身回到医馆內，凑到正在抓药的李青霄身边，笑著邀功说：“姐夫，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送你书吗？” 李青霄一看她这表情，自然就明白了过来。 一切的始作俑者，肯定就是这小妮子了。 李青霄道：“你想说，是你的功劳是吧。” 萧文灵嘿嘿一笑：“姐夫你就是聪明，你之前不是想看想学么，我就问他们有没有。你好好看，好好学，把那些手段，都用到我姐身上。” 不愧是你，还记著这事儿呢。 李青霄笑道：“我替你姐谢谢你。” 还真是相爱相杀的姐妹俩啊！ “什么意思？” 萧文灵没听懂。 李青霄不再理她，接著去忙自己的事情。 萧文灵也不纠结，转身就打开柜子，將那些书一起拿了出来。 “姐夫，我先帮你验验，看看他们送的书好不好。要是不好的话，回头让他们重新补上！” 说罢，她便拿著书去了后屋。 李青霄一脸无语。 要你验？ 这对吗？ 萧文灵隨手將几本书翻了翻，越看越惊讶。 这些书怎么这么熟悉，其中还有她先前提过的《品hua宝jian》！ 这不就是前不久收缴的那一批妖书吗？ 她之前帮李青霄找妖书的时候，没有找到，可是问过几人的，都跟她说全部销毁了。 她猛地反应过来，气得跺了跺脚，骂道：“好哇！这群中饱私囊的傢伙，当初都说已经销毁了，原来偷偷留了一些分赃，私藏拿回了家！居然骗本小姐，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 （跟大家说一下，我虽然是一更，但是四千字起步的，前面有些一章甚至是五六千字，別人两更那是一章就两千字，我真不比別人少。上架之后反正日万，公眾期没人会爆更，我想这点大家都知道。最后还是老生常谈的，求追读，追读太重要了，真的！上架之后你要养书，隨便，上架前真的点追读，哥们给大伙儿跪了！） 第17章 请娘子 夜色渐深，听风院內。 窗外月色如水，房內烛火跳跃。 李青霄端坐於书案前，神情专注，正捧著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这知识，太深奥了，得学啊！” 他嘴里还振振有词。 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研读什么高深的武学秘籍或是医道经典。 房门推开，一袭白衣的萧文君端著一壶刚沏好的安神茶走了进来。 她见李青霄如此入神与认真的模样，心下好奇。 “在看什么？这般专注？” 李青霄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接著继续低头看书，手指还在书页上轻轻拂过，语气带著几分坦然与戏謔：“关於阴阳之道方面的好书，真的是书中自有顏如玉啊，我太喜欢学习了。” 萧文君听后，好奇心更盛。 她莲步轻移，走到他身侧，微微俯身，目光落向他手中的书册：“是么，让我也瞧瞧……”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已然捕捉到那翻开的书页。 上面满是笔墨细腻，勾勒大胆的男女图画！ 那画面衝击力极强，就仿佛是利剑般刺向她的眼眸。 “呀！”萧文君猛地直起身子，俏脸緋红，一直蔓延到耳后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羞赧地瞪了李青霄一眼，嗔怒道：“你……你下流，怎可看这等污秽之物！” 李青霄看著她这个冰山美人一副羞不可抑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又有趣。 反差，总是那么有意思。 他非但没有丝毫惭愧，反而一脸正色，语气平和地反驳道：“文君，此言差矣。阴阳交合，男女之事，乃是人伦大道，天地正理。若无此事，何以繁衍后代，延续血脉？此乃自然之道，亦是夫妻之常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况且，你我十日之约，转眼即至。届时圆房，行夫妻之礼，亦是顺理成章之事。我看书也是为了学习，提前做准备嘛！” 他这话说得坦荡自然，仿佛在阐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道理，可听在萧文君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圆房”二字，更是让她心尖儿一颤，脸上红晕更盛。 她其实心中早已接纳了李青霄，只是女儿家脸皮薄，想到那羞人的场景，便本能地感到一阵慌乱。 李青霄眼中笑意更甚，他伸出手，一把揽住萧文君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將她带入了自己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你做什么，放开我！”萧文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粉拳捶在他的胸膛上。 不过，属实没什么力道。 “別动。”李青霄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温热的气息，“既是夫妻，一同观摩学习，有何不可？这本《品花宝鑑》插画精美，內容详实，质量上佳，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经典之作。” 他这番话依旧是那副探討学问的正经口吻，好像手中的书，真是什么文学巨著。 “《品花宝鑑》？”萧文君忽然想起什么，强忍羞意，蹙眉道：“这书名……我好像听文灵那丫头提起过。是不是她给你的？这死丫头，整天不学好，看我不……” “非也非也。”李青霄连忙打断她，他还不至於出卖盟友，让小姨子背这口黑锅，“此书是文灵的几位同僚，今日前来问诊时，送给我的答谢礼。” 萧文君闻言，轻哼一声，语气带著些许不满：“果然物以类聚，都是些不正经的人！文灵整天跟这些人混在一起，难怪学得愈发没个正形了。” 李青霄却不以为然，一边隨意地翻动著书页，继续欣赏，一边悠然道：“我看那几位捕快兄弟倒都挺实在，不是什么坏人。男人嘛，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爱好，也是人之常情，无需过於苛责。” 他翻到一页构图尤为复杂的图画，停下动作，侧头看向怀中玉人泛红的侧脸，语气认真地询问道：“文君，你看这个，颇为巧妙，你觉得如何？来，我们一起看看，挑几个你喜欢的，我们可以借鑑一番，也好让我们头一次圆房配合更默契，留下更美好的记忆。” “你闭嘴！不许再说了！” 萧文君听了他这一番hu狼之词，感觉身子骨都烫了，好似要烧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去掐他。 李青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並未鬆开她。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怀中佳人娇羞恼怒的样子动人无比，淡淡的香味不断钻入鼻子之中，加之书中知识的助力。 他毕竟是正常男子，血气方刚，本能反应是少不了的。 萧文君本来还掐他呢，忽然之间，感觉不太对劲，身下似乎yi军突起？ 霎时间，她便明白了过来。 整个人就是一僵，好似被定住了一般，连呼吸都短暂地停滯了。 心臟更是犹如战鼓擂动，咚咚咚狂跳。 李青霄察觉到她的不自然，笑了起来，在她耳边理直气壮地说道：“宝剑feng自磨礪出，请娘子shi剑！” 这话看似正经，可萧文君听在耳中，却比任何露骨的情话都更具衝击力。 她轻嚀一声，便要逃离。 不过，李青霄眼疾手快，拉著她就往床上一倒。 “等等，灭灯！” “灭什么灯，太黑了看不清楚。” “別动，我自己来，小心衣服坏了。” “娘子，今晚为夫再教你一个词，叫做kou牙ling俐。活到老，学到老，你可得好好学啊！” “你混……呜……” 烛火映照下，窗户上透出两人的影子。 一高，一低。 ………… （今天拆分成两章发，晚上还有一章，可能前面偏日常了点，我只能说我在努力写好故事，我自己也在探寻更好的写法，至於我尝试的对不对，我也不清楚，只能交给市场检验了，也希望大家能多给点时间支持吧。有时候我也在想要不要学別人快节奏，毕竟这年头很多人被各种短视频、脑洞流狂轰滥炸后，都习惯了快。但每次纠结考虑过后，我觉得还是坚持做自己就好，迎合跟风別人总是落於下乘。） 第18章 你会法天象地？那我也会！（求追读！） “大夫，你知道的，先古时期，灵气充沛，修仙者无数，传闻渡劫大乘之后，可修炼出法天象地的神通！” “这跟你来看病有什么关係吗？” 李青霄看著眼前的男青年，忍不住问。 都末法时代了，谈什么修仙，说什么神通。 男青年说道：“大夫，你別急嘛，先听我说。” “行，你接著编，我听著。” 李青霄一手撑著脸颊，准备听听看对方能扯出什么犊子来。 “我自小就痴迷於修仙，尤其是对法天象地这一神通，极为嚮往。所以，我勤学苦练，夜以继日。终於，让我有所成就。” 李青霄：“(o_o?)” 男青年接著绘声绘色地说：“我成功做到了身体某个部位的法天象地，可以隨意大小，任我变化。” 李青霄：“(；一_一)” 男青年话锋一转，摇头嘆息：“可惜，今日我修炼不慎，走火入魔，遭到反噬，受了內伤，我这唯一一处能施展法天象地的地方也不行了。” 李青霄也跟著嘆了口气，说道：“阳痿就阳痿嘛，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整上修仙神通了。” 太特么抽象了！ 他觉得对方多少沾点。 这两天，医馆的生意越发好了。 过来看其他病的患者也渐渐有了，当然最多的还是看肾虚想壮阳的。 这不，什么奇葩都有。 “不是阳痿！我没有阳痿！” 男青年一听这话，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李青霄连连点头：“行行行，你没有阳痿，你只是练功练岔了，法天象地出了问题。说起来，这项神通，我也有练。” “是，大夫，你能理解就好，能治吗？”男青年重新冷静下来。 “能治，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先问你。” “你问。” “你练法天象地，总得有个修炼场所吧。这明州城內，你常去哪里修炼啊？” “那就当属尚香苑了，是明州城最好的修炼场所。” “很好，来，把脉。” 很快，李青霄便为对方开了方子。 “下一位。” ………… 尚香苑。 柳一刀怒气冲冲地拽著柳云涛走了出去。 “爹，你干嘛？！” 柳云涛反抗道。 柳一刀大怒：“我干嘛？你怎么不死在里面算了！” “不是你带我来尚香苑的嘛！”柳云涛回道。 柳一刀道：“我带你来尚香苑，是为了让你忘记萧文君的！” 柳云涛说道：“对啊，我已经忘了文君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 “那你还天天来尚香苑做什么？” 柳一刀是真没有想到，自从那一晚之后，柳云涛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天天往尚香苑跑。 以前去找萧文君，那都没这么勤快。 “我来尚香苑，当然是找姑娘啊。这里面的姑娘，个个温柔貌美，说话又好听，我太喜欢这里了。” 说起这些，柳云涛眉飞色舞。 “以后不准再来！” 柳一刀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萧文君是成功放下了，结果现在陷进尚香苑里了。 柳云涛抗议道：“凭什么，爹你以前不也来嘛，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柳一刀怒道：“你爹我可没天天来，你再这样下去，被掏空了身子，就真的废了。” 柳云涛辩解道：“爹，你多虑了，我又不是为了做那事来的。” “那你为的是什么？”柳一刀皱眉问。 柳云涛嘿嘿一笑：“爹，新来的花魁燕姑娘，你知道吧，那模样身段，丝毫不比萧文君差。这尚香苑里的其他姑娘，虽然也不错，但却是完全无法和她相提並论，可以说是云泥之別。而且，燕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她还只卖艺不卖身，是清倌人呢！” 那天他痛快完出来后，碰巧远远地望见。 就那么一瞥，他便惊为天人。 於是，又找人细细问了一番，才知是最近新来的花魁。 他天天往这边跑，为的就是看人家，找机会能接近，看看是否有机会一亲芳泽。 “所以呢？” 柳一刀问道。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自己这儿子哪里是痴情种，分明就是个多情种啊！ 才把萧文君拋之脑后，这么快就又迷恋上其他姑娘了。 柳云涛坦率地回答：“我想为她赎身，娶她过门！” “你再说一遍！” 柳一刀不由提高了音量。 他神情肃穆，双眼中透出淡淡的杀气。 柳云涛虽然看出了自己老爹不太高兴，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道：“爹，你不是想让我娶妻生子嘛。我想好了，我就想娶燕姑娘，我就喜欢她。” 柳一刀一声冷笑：“你那是喜欢吗？你那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还有，我柳家不可能让风尘女子进门，简直有辱门风！” 柳云涛据理力爭道：“爹，人家是清倌人，只是卖艺，清清白白的！” 柳一刀怒不可遏：“那也是个艺妓，你还想当个宝贝娶到家里，那柳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会让你给丟尽了！” 言罢，他抬手便打。 “爹，別打，別打！” 柳云涛顿时抱头鼠窜，朝著远处逃去。 “兔崽子，你再敢动这心思，老子打断你的腿！” 柳一刀目眥尽裂，怒气衝天。 ………… 保安堂。 “李大夫，咱家又来了。” 冯公公带著几个小太监，再次来到了医馆。 他脸上带著笑容，也不似之前那般阴冷。 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李青霄这才想起来，三天已过，今天是跟对方说好的日子，又要施针了。 他笑著问：“公公感觉如何？” “不错，李大夫医术了得，咱家深感佩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冯公公说著，朝著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连忙拿著一个小箱子，走上前来，递给了李青霄。 李青霄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就张大了。 好大！ 好白！ 好黄！ 儘是黄白之物。 冯公公笑著说：“这些应该够后续所有的诊金了，咱家提前付了。多出来的，就当是咱家谢你的。” 李青霄回道：“公公慷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祝公公以后又高又硬！” 这死太监的钱，肯定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这种不义之財，权当是他劫富济贫了。 以后遇上一些可怜的穷人，他看病优惠便是。 “承你吉言。”冯公公满意道。 李青霄问道：“公公来此之前，可有服药？” 冯公公回道：“这是自然。” 李青霄又道：“那公公稍待，我先为这几位诊断完，再为公公施针。” “好说。”冯公公点头应道。 ………… （终於铺垫完了，求多多追读，每日磕头拜谢。） 第19章 十日之约 “李大夫这医术，真是比宫內的太医还要高明啊！” 施针完后，冯公公笑著讚许。 这么多年来，他终於重新有了做男人的感觉。 他少时决定净身入宫当太监，本来想著在进宫之前，去一趟青楼爽快一把，体验一回男女之事，破了自己的童子身。 然而，当太监还得花钱打点，疏通关係。 一轮下来，家里的钱都花光了，哪里还有余粮让他去青楼点姑娘呢。 可是，他又不甘心这辈子没做过一次真正的男人。 这人被逼急了，总是能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他想了各种办法，最后喝酒壮胆，拿了把刀，找了个机会，闯进了一位寡妇家，把人给强上了。 他当然不是鲁莽做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选寡妇，成功性高，容易下手，因为家里没男人。 至於人家报官抓他？ 那基本不太可能。 在事情没有败露的情况下，没有女子会主动报官说自己被人强了的。 因为，事关名节。 若是报官，便等於公之於眾，会惹来无尽的非议。 寻常女子失了贞洁，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况且，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他若是不承认，官府又查不到，他可能无事回家，女人反而会遭受处罚。 事情正如他所料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 那寡妇保持了沉默，他安然无恙。 只不过，时隔多年，他依旧对那一次难以忘怀。 虽然，那寡妇长得不漂亮，很普通。 虽然，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从开始到结束，很快很快。 但是，他忘不掉那种美妙的感觉。 直到进宫之后，他仍然时不时会想起，只觉得回味无穷。 隨著在宫里待久了，那份记忆与感受非但没有渐渐模糊，反而是愈发清晰起来。 他也偷偷尝试过与宫女对食，可惜没有丝毫反应。 出宫当镇守太监后，他找过许多大夫，亦不见疗效。 如今，他总算是寻回了少时的悸动。 虽然，由於残缺的缘故，不如少时那么具有澎湃衝劲，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公公过誉了。” 李青霄笑著回道。 他可不觉得现在就算是过关了，这死太监日后一定会遭受反噬。 到时候，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对他和善，可就难说了。 人嘛，本来就是情绪化的，更別说太监这种原本就生理扭曲的存在了，很容易引发心理扭曲，翻脸比翻书还快。 冯公公又道：“哪有，李大夫太谦虚了。可惜你成婚了，还入了名剑山庄。否则的话，我定向陛下举荐你入宫做太医。以你的医术，必然能获得陛下赏识，从此平步青云，有朝一日掌管太医院也是很有可能的。” 李青霄说道：“我不是当官的料，现在这样就挺好。” 他心想伴君如伴虎，尤其是乾武帝那只老虎，好像有十来年不上朝了吧，一心修炼。 就这种人，妥妥的执拗狂、神经病。 他要去当太医，那乾武帝为了修炼，肯定会让他去做一些什么炼丹之类的事情。 要是没做好，触怒了乾武帝，搞不好人就没了。 冯公公笑著说：“是挺好，萧大小姐貌美如花，萧二小姐活泼可爱，萧夫人又风韵动人，李大夫艷福不浅。” 李青霄：“……” 你个阴阳人，说二小姐和萧夫人是什么意思？ 我是那种人吗？ 我可没你那么变態！ 冯公公又道：“这萧家没有男子，以后时间长了，名剑山庄说不定就是你说了算了。总之，咱家先恭喜你了。” 李青霄尬笑道：“咳咳……哪有的事，我可不敢想。” 冯公公笑著起身说：“走了，三天后咱家再来。李大夫留步，不用送。” 李青霄回道：“公公慢走。” 我本就没打算送你。 ………… 入夜。 听风院。 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微凉的夜风，伴隨著一缕清浅湿润的香气。 “怎么又在看，还没看完？” 萧文君推门进屋，看到李青霄又是捧著书，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她便知又是在看妖书了，最近每天晚上，李青霄都会看。 有时候，还非要拉著她一起看。 本来，她是坚决不答应的，奈何抗爭不过。 “是啊，谁让他们送了好多本呢，就当是无聊打发时间了。不过这本质量一般，將就看了。” 李青霄应声抬头，眼眸一亮。 儘管多日的相处，早已习惯自家这位娘子的美貌。 但是，他总是会时不时被惊艷到。 眼前的萧文君，一头乌黑长髮没有完全束起，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了一部分，几缕髮丝带著湿意，柔顺地垂在颈侧，更衬得肌肤白皙如玉。 沐浴之后，她已经穿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寢衣，外面罩著一件轻纱长袍，衣料柔软，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拂动，隱约勾勒出肩颈柔美的线条，纤细的腰肢，还有身前的丰润。 她的双颊泛著淡淡的粉色，如同初绽的桃花瓣，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婉。 “来。” 李青霄对著她招了招手。 萧文君见状，便走了过去。 都不需要李青霄言语，她便自觉地坐进了李青霄的怀中。 温香软玉驀然入怀，李青霄能清楚地感觉到怀中身躯的柔软与温热，隔著轻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那清雅的香气更是瞬间將他包裹，驱散了夜间的微凉。 萧文君又调整了一下，选了一个更为舒適的姿势。 李青霄嘴角微微一笑，环住她的柳腰，將她更稳地拥住。 这说明自己连日来的教导是颇具成果的。 前期的调试，可以说已是差不多了，各方面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接下来，就到了正式开发的时候了，看看究竟能做出多少內容来。 “娘子，今晚好像是第九日了。明天，就到我们的十日之约了。” 李青霄一边翻阅书籍，一边提醒道。 “放心，我不会反悔。” 萧文君轻声说道。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她被李青霄半推半就的做了不少荒唐事。 但是，一想到明天要真正圆房了，还是会有些紧张与羞涩。 终归是女儿家的头一次，做不到完全的冷静。 ………… 第20章 好大的官威啊！（求追读！）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 早起去保安堂的路上，李青霄嘴里哼著土土的小曲儿。 今天，他的心情特別好。 不是因为医馆的生意，而是因为今晚他要圆房了，想想就有点小鸡动呢！ 隨著保安堂开门，陆续有病人前来，除了肾虚壮阳的，多是些普通小毛病，偶有看陈年旧疾的。 李青霄耐心诊脉，细致开方，时不时会以玉魄针为辅，为病患疏通经络。 约莫巳时初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原本在堂內等候看诊的病人，闻声都好奇地向外张望。 只见明州知府赵崇赵大人正带著一队衙役捕快，气势汹汹地赶来，很快便將保安堂大门团团围住。 这阵仗，绝非寻常问话。 李青霄缓缓站起身，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不解与警惕。 他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问道：“知府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他虽没见过赵崇，但这身官袍还是认得的。 赵知府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沉声道：“李青霄是吧，跟本官走一趟吧。” “我？”李青霄心中疑云更甚。 自己好端端的，犯什么罪了？ 总不能是医疗事故吧，以他的医术，不可能啊。 “是啊！”赵知府声音陡然拔高，一声令下：“来人！將这庸医给本官拿下，锁回府衙大牢，听候审问！” “且慢！”李青霄忙道：“大人，抓人总得有个说法。你说我庸医，是为何故？如此不明不白，恐怕难以服眾吧？” 他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並无半分畏惧。 赵知府见他如此镇定，眼中怒意更盛，正要呵斥，忽听得街角传来一声清脆又带著急切的娇叱：“住手！我看谁敢动我姐夫！” 声音未落，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便从骏马上落地飞奔而来。 萧文灵柳眉踢竖，星眼圆睁。 萧文君眼神清冷，面覆寒霜。 原来，萧文灵今早像往常一样去六扇门，后来便听到知府大人下令说要到保安堂捉拿李青霄。 她一打听，才知道是姓冯的死太监出了事，暴毙身亡了。 知府大人怀疑，冯公公的死，与去保安堂就医有关。 萧文灵当然是相信李青霄的医术的，认为李青霄绝对是清白的。 她找知府赵崇反应了几句，可惜知府並不听她的，还说她是家眷，这次就不让她协同办案了。 萧文灵没办法，只能跑回去找萧文君告知事情。 萧文君听闻消息，也顾不得与母亲稟报，便与萧文灵一同赶了过来。 萧文灵一个箭步衝到李青霄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怒视著眾人，又瞪向赵知府：“赵大人！我姐夫是冤枉的，你没有证据，怎可隨便抓人！” 萧文君则步履沉稳地走到李青霄身侧，见其无恙，心下稍安。 赵知府依旧强硬：“此案牵涉甚大，还请两位莫要插手，以免引火烧身。” 萧文灵却不管这些，气呼呼地说：“我不管！总之，谁要敢动我姐夫，就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她年纪虽不大，但胆子却不小。 赵知府脸色一沉，耐心耗尽：“萧捕快，你这是在威胁本官，公然抗法吗？若再阻拦，休怪本官不讲情面，连你们姐妹一併拿下！届时，怕是要连累了整个名剑山庄！” 这话已是极重的警告，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萧文君脸色微变，玉手悄然握紧了袖中的剑柄。 虽然名剑山庄很重要，但她是李青霄的妻子，自然不能退缩。 她开口道：“赵大人，我们可以配合查案，但不是这样回去。我相信我夫君是无辜的，他不能平白无故受罪。” 李青霄轻轻將身前的萧文灵拉到旁边，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看向萧文君，沉声问道：“文君，究竟发生了何事？” 萧文君迎上他询问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冯公公，死了。” “什么？死了？！” 李青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难得出现了震惊之色。 赵知府厉声道：“李青霄！冯公公昨日是否来你保安堂就诊？你是否用针为他治疗？他回府之后，今早起来，突发恶疾，忽然暴毙！他就是在你这里诊疗后出的事，你还敢说与你无关？！” 李青霄心中猛地一沉，他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也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这绝对与自己无关。 “大人明鑑！”李青霄很快便冷静下来，语气斩钉截铁：“昨日我確为冯公公施针，但所用乃是温养经络，激发残元之法，绝无任何毒性或致命手段，此事绝对与我无关！冯公公死因蹊蹺，还请大人详查，莫要冤枉无辜！” “本官当然会好好地查！”赵知府冷笑道：“但是不是无辜，你说了不算。到了府衙大牢，自有水落石出之时。施针有无差错，谁能保证？万一你学艺不精，失手酿成大祸呢？无论如何，你是此案最大嫌犯，必须跟本官回去，严加看守。” 他一挥手，再次下令：“拿下，若再有人阻拦，视为同犯，一併锁拿！” 这时，跟在赵崇身后的王冶、张龙等人却是一同说道：“大人且慢！” 他们是六扇门捕快，这次冯公公死了，事关重大，接到知府命令，一起前来捉拿人犯。 “大人，李大夫的医术，卑职等可以作证，绝非庸碌之辈。他为人仁厚，更无理由加害冯公公。此事是否另有隱情？冯公公死因尚未最终勘验定论，是否……再调查一二？” “是啊大人，李大夫是好人，之前还给我们……给我们看病来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几人语气恳切，纷纷帮忙说话。 他们虽然职位不高，但毕竟掛著六扇门的腰牌，不是一般的衙役。 此刻出面说情，让赵知府的脸色更加难看。 赵知府声音冰冷：“你们是要为他作保吗？还是想教本官如何断案？冯公公乃朝廷钦派镇守，身份尊贵，如今暴毙，本官按律拿嫌犯审问，有何不妥？至於他是否失手，是否有意，审过便知！难不成，你们六扇门的人，今日都要抗命不成？！” 萧文君银牙暗咬，袖中剑已出半寸，寒光微露。 萧文灵更是急得眼睛都红了，小胸脯气得起起伏伏。 “別动手，我跟赵大人回去就是。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李青霄两只手分別按住姐妹俩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跟官府动手，那事情性质才是真的严重了。 被带回去，无非就是场面难看点，名声受损。 但只要把案子查清楚，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清越、慵懒，却又带著无形威严的女子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赵知府，你好大的官威啊！” ………… （照常求追读！！！新的一周，儘量冲冲分类新书榜前十唄！） 第21章 武德使（求追读！）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锦袍的公子缓步而来，头戴一枚羊脂白玉冠，將乌黑长髮整齐束起，眉若远山含黛，目似凤眸星瞳。 虽是女子面容，但因衣著打扮与眉宇间那股疏朗英气，竟让人一时难辨雌雄，只觉风采卓然，贵不可言。 在其身后，紧跟著四名身著玄色劲装的护卫，一看都是练武的好手。 是她。 李青霄看到来人之后，微微诧异。 不过，心中却是轻鬆了几分。 他虽不清楚夏青瓷的具体背景，但肯定是能压得赵知府抬不起头的存在。 看夏青瓷这架势，似乎是来帮他解围的。 萧文君见到夏青瓷后，也是暗自鬆了口气。 要是这位神秘的夏小姐横插一手的话，很有可能帮到他们大忙。 “你又是谁？！” 赵知府看著派头十足的夏青瓷，一脸不爽。 看这架势，想来又是哪个门派的江湖人士吧。 名剑山庄的人对他拔剑相向，手底下六扇门的人又不听话。 现在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应该是女子，居然嘲讽他好大的官威？ 他堂堂四品大员，一州之长。 官威大一点，怎么了，不可以吗？ “告诉他，我是谁。” 夏青瓷径直越过赵知府，进入保安堂，找了把椅子坐下。 身后的一个护卫，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丟给了赵知府。 赵知府拿到令牌，刚看了一眼，腿脚一哆嗦，差点就软了下去。 他迅速变换表情，弯下腰去，双手捧著令牌恭敬奉上，覥著脸奉承地笑说：“原来是武德司的武德使大人，下官有眼无珠，有失远迎，还望武德使大人恕罪！” 之前的颐指气使，瞬间荡然无存，声音都掐尖了几分，諂媚不已。 不是他赵崇没有骨气，实在是武德司惹不起，何况这还是位武德使！ 武德司有著监察百官与江湖的特殊权力，要紧时刻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武德司最高掌权为首座，首座之下，有四位武德使，各率武德卫无数，行走办事。 而首座居於神都洛京，基本不外出。 除非是特別的重大事件，否则首座都不会出面干预的。 换而言之，四位武德使就是武德司实际做决定的人。 得罪了武德使，就等於得罪了武德司。 朝堂之上，也就那些一二品的大员敢跟武德司的人叫板。 他这种地方四品官员，即便武德司的人不敢直接弄了他，但要针对他，还是非常容易的。 隨便动点手段，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何况，他也清楚，自己屁股並不乾净，心虚得很。 所以，即便对方跟他一样是四品，但他却自称下官，刻意討好。 夏青瓷將令牌收回来后，笑著调侃道：“我和赵知府同为四品，哪里敢让赵知府自称下官啊，这是置我於何地啊？” 赵知府继续认怂道：“武德使大人，下官知错了，您就原谅下官这一回吧。” 同为四品是没错，可他这个四品，远远不能和对方这个四品相比啊！ 他能坐上明州城的知府位置，当然是能屈能伸之人。 在官场上，想要往上爬，就要豁得出去。 这脸皮，能值多少啊？ 他在洛京虽然也有人，但他可不敢赌，要是背后靠山不愿得罪武德司，那他就会成为弃子。 与其冒风险，不如老老实实低头。 夏青瓷笑著说：“赵知府可不要胡乱认错，万一我当真了，那可怎么办啊？” “额……” 赵知府面色一僵，顿时尷尬。 夏青瓷又道：“我隨便说说的，开个玩笑而已。” “是。”赵知府訕笑了两声。 夏青瓷道：“说正事吧。” “下官洗耳恭听。”赵知府恭敬道。 夏青瓷开扇轻摇：“赵知府，可知前不久那桑冲恶贼是谁抓来送到知府衙门的啊？” “知道，自然是大人您抓了后派人送来的。”赵知府回道。 当时，他不在府衙，从外面回来后，听下面的人报告，只知道是武德司的人把桑冲丟到了府衙大门口处，还亮了武德卫腰牌。 现在见到夏青瓷这位武德使，他自然是全都明白了，肯定是夏青瓷差人做的。 “只对了一半。”夏青瓷说道。 “请大人明示。”赵知府听后，疑惑不已。 夏青瓷道：“桑冲確实是我让人交给知府衙门的，可抓他的，不是我，另有其人。” “是谁？”赵知府忙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嘍。” 夏青瓷用扇子点了点李青霄。 赵知府看向李青霄，面露惊异之色。 夏青瓷接著说道：“当日我与李大夫偶遇，他出手相助，抓了桑冲，他可是帮过武德司，为朝廷立过功劳的人。我相信，以李大夫的为人，应该不会加害朝廷命官的。刚才我听你说，镇守太监冯公公之死，与李大夫有关，这让我不敢相信吶。不知，赵知府可有铁证？” 赵知府一愣，回道：“暂时还没。” 夏青瓷说道：“没有证据，就这么兴师动眾，有点过了吧。” 赵知府连忙解释：“主要是冯公公身份尊贵，影响太大，下官急於破案，担心嫌犯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方是为李青霄出头来的。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李青霄居然与武德司有关係。 有这层关係你早说啊，真是的！ 夏青瓷道：“行了，冯公公的案子，我武德司接手，如何？”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赵知府一听，立刻答应了下来。 武德司接手这个案子，对於他而言，简直是再完美不过了。 到时候案子破不了，那便不是他的问题了。 那么，李青霄是不是凶手，对他而言也不重要了。 “冯公公现在何处？”夏青瓷问道。 赵知府回答道：“还在冯府，下官觉得此案兹事体大，便派人封锁了现场，不得任何人靠近，本打算抓了人后再慢慢去处理冯公公的尸身。眼下，府衙仵作应该尚在验尸，具体死因还未最终確定。” 他也是听人说昨天最后接触冯公公並施以治疗的人是李青霄，按照正常破案思路来的话，李青霄的嫌疑就是最大的，理应先控制起来。 夏青瓷的目光转向李青霄，问道：“李大夫，昨日你为冯公公施针，所用针具、药物，可有问题？” 李青霄拱手，坦然道：“我以性命担保，绝无问题。杀人犯案是需要动机的，我与冯公公无冤无仇，我有何理由加害冯公公呢？” 夏青瓷点点头：“也是，赵知府你说呢？” 赵知府回道：“下官愚钝，思虑不周，一切请大人定夺。” 夏青瓷便道：“依我之见，既然死因未明，证据不足，贸然锁拿，恐寒了人心，也有损官府清誉。不若这样，我派人暂且看管住李大夫，让他不得离开明州城，隨时配合府衙调查。待冯公公死因查明，证据確凿，再行拿人，亦为不迟，你看如何？” 她的话语看似是商量，但那平静目光中蕴含的压力，却让赵知府根本无从拒绝。 赵知府躬身道：“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操之过急了。既然此案由武德司接手了，一切便都听大人安排。” “那便这么定了。”夏青瓷拍板道。 萧文灵长长舒了口气，本来她是看夏青瓷很不爽的。 现在，她觉得夏青瓷分外的可亲。 萧文君紧握剑柄的手，也缓缓鬆开，看向夏青瓷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深深的感激。 李青霄对著夏青瓷作揖：“多谢大人为我说情，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夏青瓷微微頷首，淡淡道：“李大夫不必多礼，直说便是。” 李青霄说道：“关於冯公公的死，我能不能亲自去查验一番？当然，一切都在诸位的监督之下进行。” 夏青瓷听后，稍一考虑，便答应了下来：“也好，以你的医术，查死因，说不定比仵作更为专业，那便现在动身吧，宜早不宜迟。” 一行人便一起离开了保安堂，向著位於明州城东南隅的镇守太监府邸行去。 萧文君轻轻拍马，来到夏青瓷身侧並行，感谢著说道：“夏大人，方才之事，多谢援手。” 对於对方武德司武德使的身份，她也是有些惊到。 官职虽只是四品，但却是绝对的高位。 这夏小姐能当上武德使，家中势力必然通天，也难怪会有朝堂斗法之心。 跟在后面的萧文灵也赶忙凑上来，小脸上满是真诚：“是啊是啊，多谢夏姐姐！要不是你，姐夫就要被抓走了！” 她恩怨分明，之前是看夏青瓷不爽。 但经此一遭，她觉得夏青瓷为人十分不错。 路见不平，义伸援手。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做人准则。 现在夏青瓷能仗义出手，颇对她的胃口。 夏青瓷闻言，侧过头，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萧文君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天真烂漫的萧文灵，语气带著几分慵懒的玩味：“两位不必客气，不过，这谢字嘛，先不必说得太早。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做亏本的买卖。今日我既然出了这个头，这人情，你们可是欠下了。日后，总是要还的。” 这话虽然说得直白，但萧文君和萧文灵都並不反感。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人家今日帮了忙，她们以后回报人家，也是理所应当的。 萧文君郑重頷首：“此番恩情，我名剑山庄铭记在心，他日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必当尽力。” 她心中暗想，此前一直在考虑何时主动找这位夏小姐聊一聊，能不能不投靠，单纯进行合作，报酬就要坠月剑。 现在，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等此案了结，就主动问一问，探探人家的口风与想法。 萧文灵也用力点头：“对，夏姐姐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打架的，儘管找我！” “好啊，我记著了。”夏青瓷笑著应道。 李青霄跟在后面，默默听著，心中瞭然。 夏青瓷有所图，倒是无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若是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什么都不图，那才叫人担心害怕呢。 因为，世界上没有免费的东西。 免费的，往往也是最昂贵的。 终於，一行人已来到了镇守太监府邸。 高大的府门外，正由府衙的差役把守著。 赵知府示意差役带路，然后对著夏青瓷做了个手势：“大人，请。” 夏青嗯了一声，往里走去。 很快的，眾人便来到了后院。 冯公公的尸首，仍旧躺在后院的地上。 不过，此刻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 旁边，是一名穿著仵作服，年约五旬的老者，正在收拾验尸工具。 见到眾人进来，隨即赶紧向赵知府行礼。 “赵大人。”老仵作连忙稟报：“卑职已初步验看完毕。” “结果如何？”赵知府急忙问道。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夏青瓷一眼。 老仵作躬身回答：“回大人，冯公公与臥房內那名侍妾的遗体，卑职都已查验。二人外表无明显伤痕，亦无搏斗跡象。死因……颇为蹊蹺，皆似是心脉骤然受损断裂而亡。观其表徵，面色青紫，七窍有微弱血痕，极似中了某种剧毒。” 接著，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困惑之色：“然而，卑职仔细检查了鼻腔、口腔、喉部，並用银针探验了胃脘內容物，却……却並未发现任何已知的毒素残留。体內臟腑除了符合心脉骤停的些许跡象外，也无明显中毒病变。因此，卑职不敢妄断，只能说是『疑似中毒』，但找不到毒源与毒物证据。” 找不到毒源？ 赵知府眉头紧锁，这结果让他更加头疼。 他下意识看向李青霄，眼神中怀疑之色未褪。 若是连仵作都查不出的诡异手段，那这李青霄的嫌疑岂不是更大了？ 夏青瓷则若有所思，转头看向李青霄。 “李大夫，看来真要指望你了。” 李青霄点点头：“我还要证明自身清白呢，一定尽力而为。” ………………………… （发现起点改革后新书榜搞了个五维评分，追读人数、月票数量、阅读时常、阅读人数、评论数量，综合评分，所以除了追读，能投票评论也是极好的。打赏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还是要感谢一位尾號0072的读者的100点幣。） 第22章 有毒！（求追读！） 李青霄走上前去，轻轻掀开了覆盖遗体的白布。 冯公公那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嘴唇已变成青紫色。 在眾人注视下，李青霄自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针囊，里面是细如牛毛，泛著莹润光泽的玉魄针。 他拈起一根玉针，屏息凝神，轻轻刺入冯公公心口附近的膻中穴。 寻常仵作查验，只能观其形，察其色，探其胃內容物。 但李青霄的玉魄神针，配合其独门法诀，以內力运气探知，却能感知到更深的层次。 针尖甫一入体，李青霄便感受到了异常。 在冯公公的心脉区域，残留著一股阴寒的气息。 这股残留的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盘踞在经络壁上，尤其以通向心臟的主脉及其周边细络为甚，通过侵蚀经络，进而导致心脉骤然崩断。 “果然……是毒。” 李青霄心中暗忖，但眉头却皱得更紧。 现在的问题是，这毒是怎么下的？ 他接著抽出几根玉魄针，依次探向气海、关元等丹田大穴下针。 通过探查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阴寒的毒性残留，只是稍逊於心脉处，这符合毒性运行扩散的规律。 他继续向下探查，循著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的走向，探及曲骨穴附近，这里是维繫男性先天之本的关键所在肾府，也就是外肾与命根所处的经络区域。 在这里，李青霄发现了更为浓郁的阴寒毒力，与心脉之处可以说是遥相呼应，甚至这里的还要更为强烈一些！ 很显然，这里才是毒素最初侵入，並且大量匯聚的源头所在！ 一个大胆而惊人的猜想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形，冯公公大概率是在行房之事，毒素自那命根要害侵入了他的身体中。 他收回玉针，眉头隨之舒展。 “李大夫，可有所发现？”夏青瓷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见李青霄似乎查到了什么，便出声问道。 “確是中毒无疑。”李青霄语气篤定：“只不过，毒素並非存於胃肠，而是通过经络游走，最终重创了心脉。此毒非口鼻而入，故常规验毒之法无效。” 赵知府闻言，脸色一变，看向李青霄的目光更加怀疑：“你確定没验错？那我问你，毒从何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青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我还需查验一下那位侍妾的遗体，方能做最后的確定。” 赵知府虽有些不耐烦，但在夏青瓷的眼神示意下，只得挥手让人引路。 很快的，眾人移步至臥房。 臥房內陈设精致，还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而就在那张雕花大床之上，一一名女子仰面躺在锦被凌乱的床榻上，同样覆盖著白布。 李青霄走上前去，將那白布掀开，只见对方身上只穿著轻薄的寢衣，隱约可见曼妙的曲线。 这是一位极美的妇人她，云鬢散乱，面容嫵媚，从她眼角的些许皱纹来看，年岁应该不小了，得有三十多岁。 只不过，由於生前保养得极好，岁月在她身上並未留下太多痕跡。 此刻，她即便失去了生机，依旧美艷动人。 李青霄目光快速扫过，再次取出玉魄针，如法炮製，先探其膻中、心俞等穴。 情况与冯公公的如出一辙，心脉经络被同源的那股阴寒毒力严重侵蚀。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又探向女子小腹的关元、中极、归来等穴。 果然，同样感受到了强烈的毒性残留，但似乎……还未到极致。 李青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女子下身那隱秘之处。 按照他的猜想，若毒素是通过行房传播，那么在这侍妾体內，毒素残留最多、最集中的地方，应该就是…… 李青霄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愕不已的举动。 他伸出手，轻轻解开了女子寢衣腰间的系带，然后，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试图褪去女子的褻裤。 “李青霄！你这是做什么！”赵知府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厉声喝止，“查案便查案，你怎可如此褻瀆死者遗体？！成何体统！有辱斯文！” 萧文君俏脸微红，下意识地別开目光。 萧文灵更是小声嘀咕：“姐夫……这……这不太好吧……” 夏青瓷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她並未出声阻止，她觉得李青霄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故此，她只是静静看著，想看看李青霄究竟意欲何为。 李青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並未收回。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赵知府，又扫过眾人，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对死者最大的尊重，是查明其真正死因，告慰其在天之灵，避免真凶逍遥法外。若因拘泥於虚礼而让真相蒙尘，那才是对死者真正的褻瀆与不敬。我此举绝非褻瀆，而是为了寻找至关重要的证据。”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赵知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夏青瓷一个眼神制止。 萧家姐妹也强忍著羞涩，重新將目光投了回来。 裤子拉下之后，露出了女子最私密的牝户。 李青霄面色如常，眼神清澈，毫无yin邪之意。 他再次拈起一枚玉魄针，將针尖缓缓探向那隱秘之处的玉门深处。 就在这里！ 通过玉魄针，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想。 果然， 这批里有毒！ 他小心翼翼地用玉针沾染了一丝那极其微量，还未完全消散的残留毒液，缓缓取出。 然后，他为那女尸整理好衣物，拉过锦被，轻轻覆盖住她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面向神色各异的眾人。 “找到了。” 李青霄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內的寂静。 眾人闻言，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手中的玉针上。 李青霄沉声道：“冯公公与这位侍妾的死因，我已查明。” “快说！”赵知府急忙催促。 李青霄说道：“冯公公所中之毒，正是这位侍妾所下。” “什么？” “侍妾下的毒？” “这怎么可能？她自己也死了啊！” 眾人一片譁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知府更是急声问道：“李青霄，你休要信口开河！有何证据证明是这侍妾下毒？她为何要毒杀冯公公，又为何连自己也毒死？” 李青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赵知府和夏青瓷脸上，开始条理清晰地解释：“我以玉魄神针秘法探查，发现他们心脉皆是被同一种毒素侵蚀而亡。在冯公公体內，毒素残留最多之处，並非心口，而是其命根精窍。这证明，毒素是从此处率先侵入他的经络，继而流转全身，最终攻心致命。” 他此话一出，眾人皆露愕然之色。 命根子？！ 李青霄继续道：“这意味著，毒素並非通过饮食呼吸进入冯公公体內，而是通过其阳精之道直接侵入经络。” 他顿了顿，指向床上的女尸：“而我方才查验这位侍妾，发现她体內毒性残留最深，最浓郁之处，正是在其牝户之內！”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赵知府：“大人，试想一下，若要在女子牝户之內藏毒，並在行房之时通过阳精之道毒杀男子，除了这女子本人，还有谁能做到？是有人在行房之前强行给她下毒？且不说如何操作而不被她察觉，就算能做到，她又岂会毫无反抗，甘愿承受这等致命之物侵入己身，並与冯公公行房至死？” 眾人顺著他的思路一想，確实如此。 在那种私密之处下毒，外人几乎不可能办到。 赵知府质问道：“可这都是一人之言，你有何证据证明，那女子下面有毒！” 李青霄回道：“赵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让仵作去查验，那里尚有残留的毒液。另外，我这根玉魄针上，刚才已经沾染了一丁点出来。大人，你可以尝一口，我保证你死。” “呸！你把本官当成什么人了！”赵知府怒道。 他私底下虽然也有一舌的好舔功，但此等秘技，怎可示眾。 “所以……”李青霄斩钉截铁地得出结论：“我可以確定，这是一场同归於尽的毒杀！” 眾人听得面面相覷，毕竟，谁能想到凶手也死了呢。 冯公公这位镇守太监，竟是死在了自己枕边人精心策划的一场香艷而致命的毒杀之下。 赵知府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此刻也已经信了大半。 既然李青霄都说了女子玉门中有毒液残留，这是很好验证的事情，想来李青霄也不会信口开河。 他不解道：“她为何要如此，做冯公公的侍妾，是多少女子羡慕不来的啊！” 李青霄说道：“这其中的动机，就得慢慢查了。” 太监是生理残缺之人，很容易变態的。 这位侍妾容貌身段皆是上佳，却要委身於一个太监，很难说生活状態如何。 万一，姓冯的总是对她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呢？ 夏青瓷目光深邃，看著床上那具已然冰冷的女尸，轻声道：“一个不惜以自身性命为代价，也要与位高权重的镇守太监同归於尽的女子。她的背后，又藏著怎样的故事和冤屈呢？” 李青霄默然，他看了一眼床上那具曾经美艷动人，如今却冰冷僵硬的躯体，暗嘆一声。 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背后必然深藏著巨大的悲剧。 “你可知这是什么毒？” 夏青瓷看著李青霄问道。 李青霄点点头：“以我从小学医的经验来判断，此毒应该是蚀心散。” “蚀心散？能具体说说吗？” 夏青瓷一脸好奇，接著追问。 李青霄道：“此毒入体之后，並不会直接发作，而是会在体內经络中潜伏。仅仅会让人偶尔感觉小腹发凉，並不会在意。而等到发觉不对之时，往往已经是毒素攻心阶段了。到了这时，恐怕只有先古时期的修仙者出手，或者服食某些仙丹，才能救得下来。” 夏青瓷道：“怪不得冯公公身为一品高手，都挡不住这毒。不过，按你这说法，这毒如此狡猾猛烈，用来毒杀別人，岂不是很好用?” 李青霄摇头：“不，这天底下，没有完美的毒药。蚀心散是由腐心草、幽冥寒蚕、墨鳞蝶粉等剧毒之物配製而成的，相对於某些无色无味的毒药，蚀心散既有顏色，还有味道。因此，蚀心散若是放在吃食中，很容易让人察觉。不得不说，此女选择放进自己玉门中，是最佳选择了。一来完全看不见，二来也有本身的味道帮忙掩盖。唯一的缺点，就是自己也会死。” 萧文君和萧文灵看向李青霄的目光中，充满了钦佩。 “我要这个侍妾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 夏青瓷看向赵知府，说道。 虽说凶手找到了，可是动机还不知晓。 案子，肯定还是要查的。 万一，还有同谋呢？ 先不管冯公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但终究是朝廷的人。 一方镇守太监，落得如此下场，总是要查清楚的。 赵知府应道：“是，那下官先行告辞，亲自带人去问话，想来这府上的人应该知晓一些。” 他说著，便躬身退下。 李青霄拱了拱手：“我建议从蚀心散入手，这毒非常人可以炼製，市面上也不会流通。要想买的话，得去鬼市。” 所谓鬼市，就是见不得光的黑市了。 夏青瓷听后，颇为认可，又对跟著自己的几名武德卫说：“嗯，有道理，你们带人去鬼市查。” “是。” 武德卫齐声点头，转身快速离开。 夏青瓷看向李青霄，双眸中流露著讚许与欣赏之色。 “李大夫好像还挺適合查案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武德司啊？” 萧文灵一听，忍不住说道：“这位夏姐姐，虽然你帮了我们，但你不能总想著抢人啊。姐夫可是有家室的人，不会跟你走的。” 她说著，一把拽住李青霄的胳膊。 夏青瓷笑著调侃：“你姐姐都没你紧张呢！” 萧文灵倒也不脸红，理直气壮道：“我的意思，就是我姐的意思。” “行了，我没说让他跟我走。加入武德司，一样可以留在名剑山庄。我从来不强求人，你可以慢慢考虑。” 夏青瓷目光灼灼，凝视著李青霄。 李青霄沉吟片刻，问道：“敢问夏小姐，真是武德使吗？” ………… 第23章 老阉狗有够变態的！（求追读！） 听了李青霄的话后，萧文君和萧文灵都是面露异色。 这话问的，难道说还能是假的不成？ 武德司的武德使，应该没人敢冒充吧。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是假的？” 夏青瓷笑盈盈地问。 李青霄说道：“確实有所怀疑。” “理由呢？”夏青瓷又问。 李青霄回道：“你实力不济，三品境界，怎么能当武德使呢？” 简而言之，就是他觉得夏青瓷太菜了。 就算夏青瓷家世背景通天，三品实力当武德使，还是不对劲。 夏青瓷笑道：“你心思倒是縝密，不过，令牌是真的，就是我之前与你说过的那位寧州林家的大小姐借我的。” 李青霄不禁问：“这东西，还能借？” 夏青瓷微微一笑：“別人不行，但我可以。” 李青霄道：“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夏青瓷问道。 “明白了夏小姐的家世。”李青霄说道。 “哦？你说说看。”夏青瓷笑意更甚。 李青霄道：“你应该是皇室中人，是某位公主吧。” 听到他这话，萧文君和萧文灵都是惊讶地看向夏青瓷。 公主？！ 若是真的，那確实尊贵，远远不是某一品大员、封疆大吏家的大小姐能比的。 夏青瓷短暂错愕后，又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李青霄说道：“这不很明显嘛，武德司从创立之初，就是直接听命於天子的。当今陛下一心修炼，常年闭关。一应国事，都交予太子监国。那么，武德司自然也就归太子调遣了。你能从別人手中借来一枚武德使令牌，又有这么多武德卫跟隨你。如果你是某位朝廷大员的千金，你和寧州林家那位大小姐如此行为，便是大大的僭越，未免有谋逆之嫌。武德使令牌与武德卫，怎么能私自借给其他人呢？换句话说，你必须是皇室中人，而且应该是同时受到陛下与太子宠溺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借武德使的令牌，而且也不会被视为犯上作乱。那么，你的身份应该很明显了。” 夏青瓷看著李青霄的眼神，更为欣赏了。 “有点意思，李大夫果然智慧过人。” 她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亮了个武德使的身份，就被李青霄直接看穿了。 不像別人，根本不会怀疑。 真是公主！ 李青霄心中也是一惊。 他刚才说的话，毕竟只是猜测。 现在，算是得到证实了。 夏青瓷的话，可以说是变相承认了。 李青霄笑著说：“武德司就不加入了，但为公主做事，还是可以考虑的。” 一开始跟夏青瓷见面的时候，他只当对方是某位大员的千金小姐，要在朝堂斗法。 那太危险了，肯定不能答应。 可人家是公主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 眼下朝政虽说有诸多问题，但大雍江山还没完全到风雨飘摇的境地。 抱一下公主的大腿，好处肯定是远远胜过坏处的。 夏青瓷挑眉：“只是可以考虑吗？我还以为你会立马表忠心呢。” 她先前不表明公主身份，一是这个身份太敏感高调了些，二是担心別有用心之人试图接近她，通过她打某些主意。 “我是有家室的人，我只能对我娘子表忠心啊！” 李青霄说著，伸手一揽萧文君。 萧文君听后，双眸泛光，十分感动，难得甜美一笑。 “还真是恩爱啊！”夏青瓷不由感嘆。 李青霄话锋一转：“不过，名剑山庄还是十分愿意为公主殿下做事的。我娘子一心寻回遗落在外的萧家名剑，若是我们能为你做事，不知你是否愿意將坠月剑还於名剑山庄？” 夏青瓷轻哼一声：“你们还欠我一个人情呢，哪天先还了再谈条件。行了，先破案吧。” 在她面前秀恩爱，真是让她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爽。 她也早就到了待嫁的年纪，之前父皇和皇兄都跟她提过招成婚一事。 可惜，她暗中考察过他们提的人选，都不太满意。 眼下见李青霄和萧文君恩恩爱爱的样子，便令她想到自己不如意的招駙马经歷。 谁家女儿不怀春呢？ 她也想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啊！ 说起来，她觉得李青霄倒是与她心目中的夫婿颇为接近。 她之前让武德司的人去调查了李青霄，已经知道李青霄是玉魄神针李仁佑的传人。 相貌英俊，实力不俗，品性过关，可以说各方面都达到了她的要求，除了家世不行。 但偏偏，她最不注重家世。 因为，她自己的家世，已经足够了。 而且，李青霄还有一个很难得的优点。 孤家寡人！ 这就意味著，与他成婚，就不用考虑与其家人如何相处的问题了，省去了不少烦恼。 不过，人家现在已经是名剑山庄的赘婿了。 夏青瓷当然不会与人家爭抢一个有妇之夫，她堂堂公主，要脸，干不出来这事儿。 就算这辈子孑然一身，永不嫁人成亲，也不会勾引人家丈夫的。 “对了，我的身份，先別透露出去，不要与那赵知府说。” 走出臥房前，夏青瓷又对著李青霄等人叮嘱道。 侍妾的情况还是很好查的，眾人在冯府前厅等候了没多久之后，赵知府就通过对府上下人的盘问，查了个七七八八了。 那位侍妾名叫江芸娘，原是本城绸缎商陈明远的妻子。 一年多前，陈明远据称是染了急症去世。 不久后，江芸娘便成了冯公公府中的侍妾。 而陈明远还有一个亲弟弟，名叫陈明轩，在兄嫂“变故”后，也时常出入冯府。 了解了这一情况后，夏青瓷便道：“赵知府，你让人將冯公公与江芸娘的尸身运回停尸房，派人看守好，我带人去找陈家走一趟。” 既然说了由武德司接手这个案件，那她肯定是要负责到底的。 至於赵知府，她看著不喜，索性就不让跟著了。 赵知府倒也乐意，他本来就头疼这案子。 现在有別人接管，他还乐得清閒，更不用担心办不好案子而背锅了。 倘使后面案子没查好，上面怪罪下来，他也有理由推脱，把自己摘乾净。 陈家大院。 一名年轻稚嫩的男子，正蹲在院子里，耐心地陪著两个孩童玩耍，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二爷，这些官人，说是来找您的。” 府上的下人一脸害怕紧张地带著眾人进来，对著陈明轩说道。 陈明轩抬起头，看到李青霄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双目深处掠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对著僕人说道：“带少爷和小姐去玩，我来招待。” 李青霄观察著对方，看样貌分明还稚气未脱，年纪应该是在十七八岁的样子，比他还要小上一些，说是少年郎也没错。 只是，那一双眼睛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没有一点的明亮跳脱，反而更像两口古井，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夏青瓷看了一眼李青霄，示意由他来问话。 李青霄便对著陈明轩开门见山道：“陈明轩，冯公公和你的嫂嫂江芸娘，今早暴毙身亡了，你应该知道吧？” 问话的同时，他注视著陈明轩的眼睛。 一个人或许可以做到完美的控制脸部表情，但眼睛是很难控制的。 如果撒谎，往往破绽都会在眼睛中露出来。 陈明轩听后，脸上露出一个诧异震惊的表情。 “死了？怎么可能，昨天还好好的。” 漏洞还是比较明显的。 李青霄凝视著对方，心中不由评价。 陈明轩的眼睛，刚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一般人听说到某件震惊的事情，尤其是自己的家人或者朋友过世，往往瞳孔都会有所变化，这是最基本的。 然而，陈明轩一点没有。 除此之外，陈明轩的震惊脸也有点刻意。 在演技方面，属实不行。 “嫂嫂，嫂嫂……” 陈明轩跪倒在地，喃喃自语，一脸悲伤。 这悲伤，倒不像是假的？ 李青霄仔细审视著。 夏青瓷与李青霄对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冯公公与江芸娘死状奇特，心脉受损，疑似中毒。经查验，应该是一种名为蚀心散的毒。而我们查到，近期曾有人去鬼市购买蚀心散。” 李青霄接过话，带著试探：“据调查，购买蚀心散的人，身形年纪与你相仿。陈明轩，那蚀心散，是你买的吧？” 武德司的人，还没在鬼市查到什么东西。 他和夏青瓷的话，纯粹就是在使诈罢了。 然而，面对这近乎指认的询问，陈明轩脸上並未出现惊慌失措。 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苦涩中带著几分自嘲的笑容，摇了摇头：“你们不用诈我，我没买过什么蚀心散。算了，也不跟你们装了。你们既然能查到蚀心散，那想必也查出来，那毒药是我嫂嫂亲自下的了。” 果然知情！ 李青霄等人互相看了看，案子的进展，比他们想像的要顺利得多。 陈明轩顿了顿，目光落在院中斑驳的地面上，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瀰漫著化不开的悲愤与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不如，我先跟你们说一个故事吧。” “一年多前，我兄长的绸缎生意刚有起色，他一心想巴结上冯公公这棵大树，好將生意做的更大更好，他费尽心思，终於是有机会宴请冯公公。本以为，那是陈家辉煌的开始。谁曾想，却是醒不来的噩梦。” 说到这里，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指节泛白。 “冯阉狗看上了我嫂嫂的美貌，他居然当著我兄长的面，便肆意轻薄凌辱我嫂嫂！而我兄长，害怕得罪了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忍气吞声。那个畜生……他说这样能刺激他那早已没用的残根，说什么『宗筋』或可復甦，他把我兄长当成助兴的工具……” 陈明轩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血丝。 当面牛头人啊！ 李青霄听得直瞪眼。 这个冯阉狗，是会玩的。 其他人同样心神剧震，那是一副怎样可悲的画面。 尤其是身为女子的夏青瓷、萧文君和萧文灵，更是眉头紧皱。 “这阉人，太坏了！” 萧文灵低声暗骂，咬牙切齿。 “然而，那畜生觉得这还不够，说他还没尽兴，要让他手下的番子们也……也排队进来一起尽兴，在我兄长面前，继续羞辱我嫂嫂。我兄长……我兄长当时眼睛都红了，任凭我兄长怎么磕头求饶，都没有用。终於，我兄长忍无可忍，拼命挣扎，骂他是畜生，不得好死……” 陈明轩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冯阉狗被骂得恼羞成怒，一巴掌……就那么一巴掌拍在我兄长的天灵盖上。我兄长……他当场就……就没了声息……”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陈明轩粗重的喘息声。 “那畜生杀了人后，便想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陈家给血洗了，再偽装成盗匪劫掠，一把火烧个精光。我嫂嫂当时已经快疯了，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他放过家里其他人。说只要饶了我们，她以后什么都听他的，还说会主动对外说我兄长是染了急症过世的。” “那老阉狗这才勉强答应，但他说……他说光我嫂嫂一个还不够。他把目光瞄向了我，他让我……让我也必须听从他的安排，和我嫂嫂……在他面前……他说这样，才能让他找到真正的『刺激』……” 陈明轩脸上的痛苦与屈辱，几乎要溢出来。 眾人听得都是瞠目结舌，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內心，试图刺激宗筋的復甦，竟能逼迫人家干出这种事情来？ 这老阉狗，真的有够变態的！ 李青霄在心中惊嘆不已。 他心道，幸好这陈明轩与那江芸娘只是叔嫂，不是母子。 否则的话，那老阉狗不得逼著人家上演回老家的情节啊？ 陈明轩默默闭上眼，两行清泪终於无法抑制地滑过他年轻却沧桑的脸庞。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夏青瓷看向李青霄，轻声问。 愤怒归愤怒，但事实真相究竟怎么样，总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毕竟，现在可是死无对证啊。 ………… 第24章 神秘姑娘（求追读！） 如果陈明轩所言非虚，那冯阉狗確实是非人的变態与残忍。 李青霄对於太监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所以他觉得陈明轩的话，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这么变態的事情，的確像是心理与生理双重扭曲的太监能干出来的事情。 另外，他仔细观察了陈明轩说这些事情时的状態，確实是真真切切，感情流露很明显，看不到作假的成分。 “感觉可信，但毕竟没切实证据，也不能就此盖棺定论。” 李青霄对夏青瓷说道。 他虽然同情对方，但查案需要证据。 夏青瓷看向陈明轩，情绪重新归於平静，说道：“陈明轩，你所言之事，骇人听闻。但冯阉狗与江芸娘已死，死无对证。这一切，目前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若要取信於人，你需要证据。除了你的讲述，还有什么……能证明冯阉狗曾对你，对你的兄嫂，做过那些事吗？”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阵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更添几分萧索。 陈明轩微微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不久之后，他缓缓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腰带。 这个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你做什么？！”夏青瓷脸色微变，立刻出声制止。 萧文君和萧文灵也是下意识地侧开目光。 李青霄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们暂且转过身去。” 夏青瓷、萧文君和萧文灵三人一听，便一起转身背对。 “好端端的，脱裤子干嘛？” 萧文灵轻声嘀咕。 萧文君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陈明轩接著脱下裤子，將身体那最隱秘，也最屈辱的伤痕，暴露在了李青霄的眼前。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当李青霄看到时，他还是皱起了眉头。 陈明轩被阉了！ 他跟冯阉狗一样，丸子被切，留下了宗筋。 “看到了吧。” 陈明轩淡淡地说，就好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重新提起裤子，系好腰带。 李青霄轻轻嘆息了一声，他不用问都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干的了。 他几乎能想像到，当初那血淋淋的场景，以及这少年所承受的不仅是身体的剧痛，更是灵魂被彻底碾碎的绝望。 “你们转过身来吧。” 李青霄说道。 夏青瓷、萧文君和萧文灵听后，便又转了过来。 “看到什么了？”夏青瓷问道。 李青霄回道：“他被阉了，只有宗筋。” 儘管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真听到这个答案，夏青瓷还是有些愕然。 “不会是那条老阉狗的吧？” 萧文灵一听，义愤填膺地说。 萧文君满眼同情地看向陈明轩，对於一个男性而言，这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身为男子的尊严，彻底没了。 “现在，你们信了吗？”陈明轩的声音几近麻木，听不出什么悲伤，“这就是冯阉狗亲手做的，他把我变成了跟他一样的人。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折磨我，更是在我身上尝试各种法子，寻求宗筋復甦的方法。他时不时把我叫去，他让我嫂嫂……穿著各种薄透的衣物，在我面前，用尽各种方法……引诱、服侍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终於是有了一些变化。 对於嫂嫂，他总是觉得亏欠太多。 “他就坐在旁边看著，他想看看，一个被去了势的人，到底还会不会……有感觉。他还弄来各种据说能激发阳气的虎狼之药，用在我身上，观察反应。他说，他要找到能让宗筋真正復甦的秘法。有些药，他不愿意自己亲自试，就先让我试。” 萧文灵平日里性子虽然大大咧咧，但到底年纪轻，还是个小女孩。 现在听著陈明轩的话，眼眶都红了。 她紧紧抓著姐姐萧文君的手臂，生气地咒骂道：“这个老阉狗，真是不得好死！他就这么死了，真的便宜他了！像他这种人，就应该凌迟处死！” 萧文君面沉如水，眼中寒芒闪烁。 夏青瓷的指尖，也无意识地向內扣紧。 如此行径，的確令人髮指！ “直到前几天……”陈明轩继续说道：“冯阉狗的宗筋，真的有了反应。他说，他觉得我没什么用了，留著也是碍眼，打算杀了我。” 听到这话，夏青瓷、萧文君和萧文灵都是看了一眼李青霄。 因为，就是李青霄给冯阉狗治的。 李青霄也是很无奈，谁能想到他这一出手，竟是成了陈明轩的催命符。 世事难料啊！ “是我嫂嫂，又是她跪下来苦苦哀求，说我已经成了废人，求他看在她还算听话的份上，饶我一命。” 陈明轩的声音力有一丝哽咽，眼眶中也有泪光闪烁。 “可能是觉得宗筋復甦有望，冯阉狗那天的心情还算不错，在我嫂嫂的一番哀求与表现后，他便暂时放过了我。后来，嫂嫂偷偷与我商议，说觉得冯阉狗此人喜怒无常，狠辣阴毒。现在他觉得宗筋有望恢復，等他真正恢復之后，或许会觉得我们再无可用价值，为了彻底抹去这一切，他很可能会將我们陈家……赶尽杀绝。嫂嫂说，为了给我陈家留后，必须拼死一搏。” 李青霄听后，问道：“所以，江芸娘决定兵行险著，毒死冯阉狗？” “是。”陈明轩点头回道：“冯阉狗的饮食有专门的心腹太监负责，外人极难接近。而且他仇家眾多，天生谨慎多疑，寻常下毒根本不可能成功。但嫂嫂说……她有机会。” 李青霄又问：“那你知道她选择下毒的地方是在哪里吗？” 陈明轩眼中闪过落寞与悲痛，无力地回答说：“知道，我本不同意，因为这意味著，她也会死。但她说，这是最有希望，最可能成功的。她说冯阉狗宗筋才刚有復甦的跡象，正是兴起的时候。只要她略一主动，冯阉狗必定忍不住，与她行房。她说，不管冯阉狗多么谨慎，也肯定猜不到她会在玉门之中下毒。我本想再劝她，但她说，她意已决，只求我日后將陈家撑起来，帮她照顾孩子。” 说到最后，陈明轩长嘆一声，脸上落下两行泪水。 如果可以，他愿意代替嫂嫂去死，跟冯阉狗同归於尽。 然而，他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嫂嫂去死。 “你说毒药不是你去鬼市买的，总不能是你嫂嫂去买的吧？”李青霄问道。 以江芸娘的情况，不太可能亲自去鬼市买毒药。 陈明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来源，嫂嫂当时告诉我，说不久前，有人给了她一瓶名为蚀心散的毒药。一旦中毒，即便是一品高手都活不了。嫂嫂一开始是有些犹豫的，毕竟为了陈家人，她不敢冒这个风险。一旦不成，事情败露，那势必陷入万劫不復之地。但她又觉得不报仇未免可惜，便先將药收下藏了起来。” “有人给的？是谁？”夏青瓷立刻追问，凤眸中精光一闪。 “嫂嫂没说名字。”陈明轩努力回忆著，回道：“她只提过一句，说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气质很特別，不像是普通人。” 很漂亮的姑娘？ 李青霄和夏青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凝重。 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是谁？ 她为何要给江芸娘毒药？ 是单纯与冯阉狗有仇，借刀杀人，还是另有图谋？ “那个姑娘，为什么要帮你嫂嫂？你嫂嫂还有说什么吗？”李青霄追问。 陈明轩依旧摇头：“嫂嫂也不清楚，她猜测，可能也是跟冯阉狗有深仇大恨的人吧。毕竟，冯阉狗造的孽太多了，想杀他的人可不少。像我们这样被他残害的人，恐怕……还有许多。” “还有许多？!” 夏青瓷脸色一变。 陈明轩说道：“是的，就在几个月前，我在冯府里，还看到过几个新来的男女。他们都不是自愿卖身进府的，不是寻常那种来府上做事的下人。入府之后，他们就被冯阉狗各种折磨。再后来，我就没有见到他们了，应该是被冯阉狗折磨致死，暴尸荒野了吧。冯阉狗生性残暴，但凡令他不开心，觉得没意思的人，过一段时间便会消失。听府上的人私下说，我与嫂嫂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少有的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李青霄不禁道：“不是自愿，那就是被別人卖进冯府的嘍？如此说来，在冯阉狗的身后，还有一个倒卖人口的牙子组织？” 陈明轩点头说：“那我不清楚，我就是有一次听府上的人说起过，好像说是万舟帮又送人来了。” 万舟帮！ 听到这三个字，夏青瓷的神色肃穆。 萧文灵忍不住大骂道：“万舟帮竟然还干这种事情，这群畜生！” 萧文君沉思道：“万舟帮的漕运生意做的很好，为何还要倒卖人口，难道就为了巴结討好冯阉狗吗？” 冯阉狗作为明州的镇守太监，虽然颇有地位，但手中说到底没什么实权。 万舟帮发展至今，已是一流的帮派。 漕运生意，又遍布大雍各地，何至於这么巴结一个镇守太监呢？ 毕竟，镇守太监在漕运生意方面，可是帮不了万舟帮多少。 难道说，是想通过冯阉狗，与宫內的人搭上关係？ 萧文灵气道：“姐，咱们家的沧浪剑就在万舟帮吧。以后去取剑的时候，狠狠教训这群王八蛋！” 夏青瓷露出一个冷笑：“看来，我来明州城，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陈明轩望向夏青瓷，声音带著一丝渺茫的希冀：“这位大人，冯阉狗他做了这么多恶事，能给他定罪吗？能还我哥哥，我嫂嫂，还有其他枉死的人一个公道吗？” 夏青瓷迎上他的目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摇头，带著些许无奈，坦诚直言：“很难。” 她顿了顿，接著解释说：“你兄长陈明远之死，已过一年有余，尸骨早寒，当时被定为急症，如今翻案，缺乏直接物证。至於你与江芸娘所受的屈辱与伤害，冯阉狗已死，柳芸娘也已不在，除了你的证词和……你身上的伤痕，我们並没有其他確凿的，能在公堂之上指认他的物证。仅凭这些，想要给一位已死的镇守太监定罪，尤其是定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名，朝廷法度上，几乎不可能。” 陈明轩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夏青瓷目光锐利起来，继续道：“而且，此事如今看来，已非简单的个人恩怨。其中牵扯到了万舟帮，他们竟敢为冯阉狗拐卖人口，这背后意味著什么？冯阉狗很可能只是他们倚仗的靠山之一，甚至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若是此刻大张旗鼓地为冯阉狗定罪，势必会打草惊蛇，让万舟帮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势力，让他们有所警觉，销毁证据，隱匿行踪。为了查明更多真相，救出可能还被困的其他受害者，眼下……只能暂且压下，秘而不宣。” 这番话近乎残酷，却也是不爭的事实。 牵一髮而动全身，要想更为彻底的清算，那就只能暂时隱忍。 李青霄看著陈明轩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节哀顺变，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未来的路还要走，为了你兄长的血脉，为了那两个孩子，你还得好好生活。若身体需要治疗，可隨时来保安堂寻我。” 陈明轩默默地点了点头，对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低声道：“多谢……多谢诸位听我诉说，肯信我之言。” 离开陈家，眾人走在一起，气氛略显沉闷。 忽然，夏青瓷开口，打破了沉默：“其实，我此次前来明州，並非偶然游歷。” ……………… （不知道给了个什么流量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但书肯定是要好好写的。这书的大纲从头到尾都做好了，还是要把心中的故事写完的，希望可以逆袭。不过我奇怪我在玄幻分类排名其实还行，同期的书胜过我的也没几个，实力派老作者跟我不是同期，其他大多数人数据都不咋地，为何我pk没贏呢？唉……） 第25章 敢不敢赌两把？你怎么坑姐夫 ！ 李青霄几人听后，目光都看向她。 夏青瓷道：“前阵子，有人向我送信检举，说是各地时有发生的人口失踪绑架案，与万舟帮有关。我原本只是怀疑，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真的。更没想到的是，万舟帮竟还为冯阉狗搜罗玩物。” 她来明州城，就是为了查万舟帮的。 先前带人抓桑冲，不过是顺手罢了。 “有人检举？”李青霄沉思道：“刚才陈明轩说还有人给她嫂嫂蚀心散，难道会是同一个人？” 夏青瓷回道：“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当时还在渭州城，两地相距甚远，很难说是。” 萧文灵听后，忍不住说道：“可是江湖上不是都传闻，是西域魔教在到处掳人，供他们教主修炼什么邪功吗？” 夏青瓷闻言，轻呵一声：“魔教？他们的总坛远在西域崑崙山，距此何止万里之遥。若真是他们需要练功材料，为何捨近求远，跑来中原费尽周折將人掳走，再千里迢迢运回西域？很显然，魔教不过是某些人惯用的挡箭牌罢了。但凡有些棘手，见不得光的恶事，就推到魔教头上，既省事，又能混淆视听，让自己隱藏在幕后。这等伎俩，並不高明。” 李青霄在一旁听著，不由得暗自点头。 夏青瓷这番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確实没毛病。 看来魔教是口锅，有什么坏事都往里面装就完了。 他赞道：“夏小姐明察秋毫，抽丝剥茧，所言极是。” 夏青瓷瞥了他一眼：“李大夫倒是难得说句好听的。” “所以，夏小姐是来此查万舟帮的吗？”萧文君问道。 “是。”夏青瓷点头道：“朝堂党爭，我很难干涉，但各地的不平之事，我还是能管一管的。” 宫內高墙大院的生活，实在不是她喜欢的。 她还是更嚮往宫外自由自在的生活，天下各地皆可去。 若是遇到一些为祸百姓的贪官污吏和江湖恶贼，她就顺带著一併除之。 “夏姐姐，你真是我辈楷模！” 萧文灵一听，面露崇拜敬佩之色。 她从小就嚮往江湖，也想著四方游走，平手中剑为民除害，当一个人人敬仰的女侠。 “你做六扇门的捕快，也不错啊。”夏青瓷笑著说。 “我觉得武德司可能更適合我。”萧文灵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夏青瓷笑著回道：“我倒是不介意带你进武德司，就怕萧大小姐不会同意。” 萧文君说道：“文灵做事衝动，確实不合適进武德司。” 萧文灵不满地哼了一声，一挺胸脯：“瞧不起人，我都这么大了，还老管著我。” “夏小姐打算从哪里入手？”萧文君问道。 夏青瓷犹豫道：“不好查啊，万舟帮討的是水路营生，真拐卖人口的话，应该也是把人藏在船中的。可万舟帮的漕运生意遍布各地，船只数量何其之多。要登船查，从哪一条船入手，一旦查错了，那就打草惊蛇了。” 明州城是万舟帮总舵所在，其余各地也有分堂，但来往明州城这里的船只是最多的。 尤其是贩卖人口一事，牵涉极广，还要以此巴结行贿官员，想来不是地方分堂自作主张的。 李青霄说道：“要知道哪些船里藏著人，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哦？说来听听？” 夏青瓷听后，饶有兴趣地问。 李青霄回道：“我也不一定保证能成功，只能说是提供点思路。要真是拐卖人口，这些人具体要怎么处理，必然要来总舵，也就是明州城，经由帮主和长老决定。那么，在来的路上，大概率会把这些人儘量集中在一起管理的，如此更为方便，也可以降低暴露的风险。一条船上既有货物，又多了一批人的话，这条船的吃水线自然就会更深。当然，前提得是同一批船载著同样的货物，否则不好做比较。除此之外，就是看船上的人数了。要是船舱內多了一批人，想来也会需要额外看守的人吧。要是某条船上，万舟帮的帮眾人数比起其他船只多出不少，很有可能就是船上藏了人。” 夏青瓷略一思考，说道：“你的想法，还是可以的。只是，执行起来，不確定因素太大，还是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找对。而且，即便找对了船，恐怕也难有作为。一旦万舟帮推出几只替罪羊，去车保帅，要想再挖出万舟帮后面还有什么人，就难了。所以，我个人认为，要真正做到一网打尽，最好的办法还是只有一个。” “找帐本？”李青霄心领神会，瞬间秒懂。 “对！”夏青瓷笑著点头说：“做生意的，记帐是习惯。尤其是行贿，更会有帐本。帐本，可以在某些时刻保全自身，作为威慑，以免被拋弃。” 李青霄摇头：“要直接找到帐本，难度也不小。” 夏青瓷轻嘆一声：“所以这案子要查清楚，没那么容易。” 李青霄说道：“不过，要是愿意冒险赌两把的话，兴许能有机会让他们主动把帐本拿出来。” “你又有什么点子？”夏青瓷好奇地问。 李青霄道：“安排一批人，以江湖势力的身份介入。等万舟帮某一批船只来明州城的时候，衝上其中一条船，大肆搜查。起衝突不要紧，重要的是要让万舟帮知道，他们的恶行被人发现了。武林同道，看不过去，所以出手。不管船上有没有被绑架的人，万舟帮都会警惕。那么，其他船只中若真的藏了人的话，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抓紧转移。这个时候，就是我们找到人的机会。只要盯住了，必然能有所发现。当然，哪怕这一批所有的船只中都没有藏人，也不要紧。” “因为，这个时候，我们得进行第二步，派人潜入万舟帮总舵，寻找帐本。当然，大概率找不到。最重要的一步就在这里，得假装找到了，还得让万舟帮的人发现。如此，在前有船上衝突，后有入室盗窃的情况下，万舟帮一定犹如惊弓之鸟，很担心帐本真的被偷走了。到时候，肯定会去看帐本藏著的地方，看帐本到底还在不在。这东西，大概率是帮主亲自保存的，盯紧帮主即可。” “等帮主去看帐本了，我们也就知道帐本藏在什么地方了。到时候，有两个选择。如果对方不转移帐本，那就等他离开之后，再偷偷去拿。如果他选择先贴身保管，再准备转移，那就必须出手强行夺取，否则后续想再知道藏在哪里，就很难了。” 听完李青霄的话后，萧文君、萧文灵和夏青瓷的眼眸中都是露出惊喜之色。 夏青瓷笑著说：“你这是想使诈，把对方诈出来啊！” 李青霄道：“既然不好查，那就只能使点奇招了。当然，必然要冒风险。如若失败，恐再难有机会。” 夏青瓷道：“风险可以冒，这世上本就很少有十成把握的事。” 她觉得，李青霄这个点子，值得考虑。 要想按部就班地查案，把万舟帮拐卖人口一事查清楚，不知道要废多少时间。 关键是，从何处切入，她都没什么头绪。 查案，非她所长。 反而李青霄想的法子，非常直接，可以说是直入对方老巢了，省去了外面那些弯弯绕绕。 这时，萧文君开口道：“我也觉得值得一试，要说江湖势力的话，我名剑山庄可以出力，正好我们与万舟帮本就有仇怨。我带人登船闹事，再合理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去万舟帮总舵的人选。一个要去假装偷帐本，还要被人发现，到时候势必会被围攻。这样的人，必须得是绝对的高手，才能有机会全身而退。还有另外一人，要在暗中潜伏，盯住帮主戚长风。想不被戚长风发现，同样得是顶尖的高手，最好还得是擅长某种隱匿气息功法的人。最后，还要考虑到有可能会和戚长风直接交手。戚长风的境界，是人花境。” 夏青瓷说道：“我身边有一宿老，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刚巧十分擅长隱匿。他的境界，是地花境，他可以暗中潜伏起来，后发制人。” 萧文君听得心中一凛，不愧是皇室公主，身边有地花境的高手保护。 要知道，地花境的高手，哪怕是放在顶尖门派，都是长老级別的存在。 萧文君道：“那也就是说，还缺一个人，去明面上做诱饵了。” 听了这话，萧文灵不由看向李青霄。 “你看我干嘛？” 李青霄注意到萧文灵的眼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文灵说道：“姐夫，你不是一品高手嘛。如此重担，非你莫属啊！” 李青霄连忙摇头：“我？我不行的，我只是个学医的，我只会救人，很少杀人的。” 你个小丫头，搁这坑姐夫呢！ 他只负责出主意，没说要亲自上啊，何况还是这么危险的事情，很容易被打死的！ “原来李大夫是一品高手啊，那看来你確实是最合適的了。”夏青瓷笑意盈盈。 之前桑冲一事，她就猜李青霄是二品或者一品。 “姐夫，我相信你，你可以的！去吧，成为我心目中的大侠吧！” 萧文灵对著李青霄加油打气道。 李青霄很是无语，你相信我有什么用，能帮到我吗？还有，我为什么要成为你心中的大侠？ 萧文君道：“万舟帮有好多位一品高手，他若是去做诱饵，恐怕会陷入苦战，未必能安全脱身。关於人选，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吧，最好是人花境的高手。” 李青霄听后，欣慰地看了眼萧文君。 到底是自己娘子啊，知道心疼为夫。 夏青瓷看了看李青霄后，对萧文君说道：“其实也不会很危险，到时候，我可以调动衙门的人，前去接应，就说刚好巡逻至此。他要真跑不了，就以官府的名义，將他这个窃贼抓走。当然，要实在不愿意，那我就只能飞鸽传书，喊人来了。不过，需要些时间。” “算了，还是我去吧。”李青霄嘆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你不用勉强。”萧文君忙道。 李青霄回道：“倒不是勉强，而是这个事情要做的话，那肯定是越快越好。因为，冯阉狗刚死，万舟帮那边必然做贼心虚，心生多疑。这个节骨眼上，登船搜人加入室盗窃，一通渲染之下，他们就更容易中计，以为事情从冯阉狗那边暴露了。倘若近期不动手，再过段时间，冯阉狗之死的影响就淡下去了。” “言之有理，那便这么定了？”夏青瓷道。 李青霄说道：“再花几天具体商议下细节，等万舟帮下一批船只来明州城停靠，到时候便动手吧。” “你確定可以吗？”萧文君有些担心地看著李青霄。 “应该死不了。”李青霄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他真不是大无畏精神发作，只是事情到眼前了，总得有人去做。 也罢，自己出的主意，就自己去执行吧。 “姐夫，到时候你反正要去偷，不如把我们萧家的沧浪剑一起偷回来？” 这个时候，萧文灵又说。 萧文君和李青霄听后，对视一眼，都是笑了。 这个想法，还真可行。 反正要去偷，有机会的话，能偷回来也是极好的。 而且，他顺带偷沧浪剑，是很合理的。 因为，在此之前，萧文君会带人登船闹事。 那么，名剑山庄的人晚上再来偷，顺便把沧浪剑一起偷走了，合乎情理。 “到时候看吧，能不能见到，还得碰运气呢！”李青霄点头说。 万一人家放在什么密室里的话，那肯定没法偷了。 “对了，要是这次事情成功了的话，不知那把坠月剑，夏小姐能否还於名剑山庄啊？” 李青霄又向夏青瓷问。 萧文君可是说了，只要他把名剑九式每一式都练到大成，那剑就都给他用。 换句话说，夏青瓷手中的剑，便等於是他的剑。 他当然得主动要回来了！ 夏青瓷轻扬下巴，带著一股傲娇：“这只能算你们还欠我的人情吧，何况这次的事情，要真成了，你们本身就是受益方。万舟帮一旦被剷除，名剑山庄收穫肯定不会少。所以，我们是合作互利。坠月剑的事，再说。” ……………… 第26章 圆房！（求追读） 万舟帮总舵，深处一间临水的静室。 檀香裊裊，却驱不散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帮主戚长风端坐主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精光內蕴，手指轻捻著一串深褐色的沉香木珠。 下首坐著的是帮中长老之一，姓孙，头髮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帮主。”孙长老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冯公公这事，透著邪性。他可是一品高手，好端端的怎么会暴毙呢？” 戚长风捻珠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皮却未抬，声音平稳无波：“確实有点不对劲，可有什么消息？” 孙长老说道：“之前听说他是去什么保安堂看诊了，好像还挺有效果。至於那保安堂，原本是名剑山庄开的药材铺，说是那萧大小姐刚成婚的夫婿是位大夫，將药材铺改成了医馆。帮主，名剑山庄可是跟我们有仇的。你说，冯公公去那边看诊，会不会是人家对他下了毒手啊？毕竟，咱们跟冯公公之间可是有往来的。” 戚长风摇摇头：“冯公公可是镇守太监，名剑山庄敢对他动手？再说了，名剑山庄虽跟我们万舟帮有仇怨，但也没理由找冯公公下手啊。倒是冯公公自己的仇家多如过江之鯽，可能是其他人下的手。不过，当务之急，得先知道冯公公的死因，打听清楚了吗？” 孙长老回道：“吴长老亲自去找赵知府打探消息了，等他回来，应该会有所收穫。” 正在两人说话间，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帮主！帮主！” “是吴长老回来了。” 孙长老兴奋道。 静室的门被推开，吴长老神色匆匆地跑进来。 “帮主，孙长老。”吴长老向两人简单抱拳，打了声招呼。 “吴长老请坐。”戚长风忙道。 “吴长老，可有问到什么？”孙长老著急地问。 吴长老坐下后，一脸郑重地说：“有所收穫，你们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別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孙长老连忙催促道。 吴长老道：“我找赵大人问过了，他说冯公公是中毒而死的！” “中毒？！”戚长风和孙长老都是惊呼出声。 吴长老回道：“没错，中的是蚀心散之毒，这毒还是下在了他那个侍妾的玉门內，他俩双双暴毙。所以，推测是那侍妾下的毒，选择与冯公公同归於尽。” 孙长老沉声说：“一个侍妾，会懂怎么用蚀心散？一看就是背后有人！这冯公公也真是的，明明就是个太监，非要想著当男人。这下好了，被人毒死了。下毒下在玉门中，真够阴险啊！” 吴长老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赵大人说，他是怀疑保安堂那位大夫，也就是名剑山庄萧大小姐的夫君，好像叫什么李青霄。结果，他去抓人的时候，有武德司的人出面阻拦，对方跟那位李大夫有点交情。” “武德司？！” 戚长风和孙长老的神情猛地一变。 全天下都知道，武德司不好惹。 武德司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没错，带头的还是位武德使！”吴长老又补充道。 孙长老脸色凝重：“武德使都来了，帮主，难不成冯公公之死，还有武德司的人参与？不然的话，是不是过於巧合了？” 戚长风的脸也是阴沉了几分，对著吴长老道：“吴长老，接著说，还有打听到什么？” 吴长老便继续回道：“赵大人说，尸体里的毒，是李青霄验出来的。冯公公的案子，也由武德司接手了，不由他管了。” 孙长老听后，说道：“帮主，这事情来得蹊蹺，武德使插手此事，更是耐人寻味。你说，会不会是武德司发现了什么，与人合作毒死了冯公公？然后，再將人保下来。” 戚长风沉默片刻，缓缓道：“武德司要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的话，应该是拿下並控制住冯公公，从冯公公的嘴里得到更多信息，而不是暗地里给冯公公下毒，这不是武德司的行事作风。”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一阵思索后，又说：“武德使出现在明州城，可能还是巧合居多，未必就是衝著冯公公和我们来的。冯公公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他那些所谓侍妾，哪个不是饱受他的折磨。人家要下毒跟他同归於尽，也很正常。至於蚀心散这东西嘛，也不是完全买不到，鬼市里就有。那李青霄医术可真不错啊，冯公公找了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他一出手，冯公公就能行房事了。咱们暂且静观其变，先不要做过多反应，以免引火烧身。” 孙长老听后，仍不放心地说：“可是帮主，冯公公这一走，我们很多关节就断了。尤其是往洛京送人递话的渠道，还有官面上的许多便利……” 他们四处掳人，不是为了做生意，也不是为了巴结冯公公这种人。 说到底，冯公公虽然是镇守太监，但並不能帮到多少。 他们真正要討好的，是神都洛京城里的人。 那里的贵人，要人。 所以，他们就干这活儿。 冯公公是负责与洛京那边沟通的，每次要多少人，什么时间送过去，都由冯公公来传话。 只不过冯公公喜欢中饱私囊，每次验完货之后，都要私自带走一两个。 至於那些人送进洛京后，都到了哪位达官贵人的手里，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是负责办事。 事后，他们便可以得到好处，诸如朝廷方面的生意，遇到难事也可以让冯公公帮忙递话求洛京城那边帮忙解决。 “断了，可以再续。”戚长风打断他，冷静地说道：“这些事情，本就是洛京城那边主动找人做的。说白了，是他们需要我们帮忙抓人。冯公公既然死了，那么肯定还会有下一位镇守太监过来。想来，下一位镇守太监也会跟冯公公一样，帮忙传话的。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是收敛，是安静。” 他收回目光，看向孙长老，眼神深邃：“把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生意都暂时停一停，特別是那些货。约束好手下弟兄，近期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不要惹是生非。” “帮主是担心……”孙长老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戚长风淡淡道，“冯公公之死，若真是意外或寻常仇杀，那便罢了。但若背后真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在推动……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在我们看清楚之前，一动不如一静。”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像是在做最后的决断：“眼下，要做的就是等。等新的镇守太监到了，等人家主动找我们，要是没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便再继续。” 吴长老问道：“帮主，但距离下一批货到明州的时日，已经不远了，要怎么处理？” “好生看管，先养著便是。”戚长风说道。 孙长老又道：“帮主，你说咱们要不要趁著这次冯公公死了的机会，直接与洛京城的人联繫？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有机会与那边的贵人搭上线，知道咱们究竟是在替什么人做事了吗？” 戚长风听后，冷声道：“孙长老，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帮主，这话从何说起？！” 孙长老闻言，立时惶恐紧张起来。 戚长风斜眼看他，说道：“人家选了镇守太监作为中间人，那就说明不希望被我们知道身份。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洛京城里的人，也会担心被我们知道了，事情会不会泄露出去，甚至会不会被我们当做把柄。你倒好，还想著主动去跟人家联繫。你说，人家到时候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派人灭了我们万舟帮啊？” 孙长老听后，大惊失色，忙道：“还是帮主英明，考虑的周到，是我想太多了。” 戚长风道：“行了，孙长老对帮派的忠心，我自是了解的。只是，此事非同一般，咱们可千万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有野心。否则，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孙长老和吴长老一起点头道：“谨记帮主教诲！” ……………… 夜色如墨，月华似练。 听风院內，一片静謐，唯有晚风拂过竹叶的簌簌轻响，与房中跳跃的烛火相互应和。 萧文君沐浴完毕，穿著一身崭新的软绸寢衣，坐在梳妆檯前。 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玉顏，此刻在烛光映照下，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胭脂色。 她望著镜中云鬢松挽，眼波流转的自己，心臟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握著玉梳的手指微微蜷紧，指尖泛著淡淡的粉。 最近演练过无数次的镇定，在此时此刻，尽数化为了无处安放的羞赧与一丝隱秘的期待。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青霄走了进来。 他墨发微湿，同样只穿著一件寢衣，身形挺拔，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夜，带著毫不掩饰的灼热，直直地望向镜前的她。 今夜，便是他们的十日之约。 该圆房了！ 目光在镜中交匯，萧文君只觉得脸颊更烫，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那过於直接的目光。 李青霄却已缓步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微削的肩上。 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萧文君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文君。”他低声唤她，嗓音比平日更为低沉沙哑，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 “嗯。”她低垂著眼睫，轻声回应。 他从镜中凝视著她，看著她染霞的双颊和微微颤抖的长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篤定的笑意。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十日之约已到，该履约了。” 萧文君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不免心慌意乱。 然而，李青霄並未有进一步唐突的举动。 他伸手，取过她手中的玉梳，动作轻柔的一下下为她梳理著那如瀑的青丝。 梳齿划过髮丝，带来细微的酥麻感，奇异地抚平了她些许紧张。 她透过镜子，看著他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渐渐鬆弛下来。 待青丝理顺，他放下玉梳，双手缓缓滑下，握住她微凉的双手，將她从绣墩上轻轻拉起，转向自己。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萧文君只觉得被他目光锁住，无处可逃。 李青霄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不用怕，我会很温柔的。” 李青霄说话间，另一只手已揽住了萧文君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轻轻带向自己。 萧文君低呼一声，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感受到那衣衫下传来的有力心跳，一下，一下，敲击著她的掌心，也敲击著她的心扉。 李青霄低下头，额头轻抵著她，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红烛噼啪一声，爆出一朵欢喜的灯花，氤氳的烛光將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缠绵，模糊了界限。 夜色，正浓。 窗外月明如水，窗內春意悄融。 …………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渐微，罗帐內归於平静。 萧文君蜷缩在李青霄温暖的怀中，脸颊贴著他坚实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之前的羞赧与紧张早已化作一片温存的慵懒。 李青霄揽著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著她散落在枕畔的秀髮。 “你刚才一点都不温柔，说话不算话……” 萧文君带著些许羞意，轻哼道。 这傢伙，分明大力的很。 而且，还非要她照著那些妖书上画的那般来，真是坏透了！ 李青霄哈哈一笑：“情不自禁，真的！” 这种事情，哪个男人真能完全控制住自己啊。 一旦发车，那必然是车速越来越快，油门踩到底的。 萧文君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適的位置，合上眼帘，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甜蜜的弧度。 原来，这事情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 甚至，其实感觉挺好的，难怪有的人会很著迷呢！ ……………… 第27章 男人与出剑的速度 天光微亮，透过精致的窗欞，金线洒落在地上。 李青霄率先醒来，臂弯间是萧文君温软的身躯，转头一看，便见萧文君寢衣的领口微微鬆散，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上面还残留著几点若有若无的红痕。 似是有所感应，萧文君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对上了李青霄那双含笑的眼睛。 “你醒啦？” 李青霄调笑道。 “起床吧。” 萧文君从他臂弯间离开，坐起身来。 李青霄道：“其实还早，不如我们晨练一番？” “晨练？” 萧文君不禁疑惑。 李青霄欺身而上，微微一笑：“就是宝剑要入鞘！” 跟李青霄相处久了，萧文君早已习惯他的某些话术。 这话一听，就不正经，她瞬间秒懂。 她的脸颊上顿时飞起两抹红云，她羞赧地想要推开李青霄，声音带著一丝娇嗔：“別……天都亮了……” “天亮正好，一日之计在於晨嘛。”李青霄却不依不饶，手臂收紧，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夫人，晨练有益身心，我们再温习一遍昨晚的功课可好？” “你这人怎如此不知羞！” 萧文君握起粉拳轻轻捶打他的胸膛，但那力道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欲拒还迎。 她终究是敌不过他的无赖与温柔，半推半就间…… 许久后，李青霄神清气爽，嘴角噙著抑制不住的笑意，哼著欢快的小曲儿，走了出来。 刚走到院中迴廊，便撞见了蹦蹦跳跳过来的萧文灵。 “姐夫！”萧文灵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他，见他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笑著说：“你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嘛，走路都带风，遇到什么好事了，心情这么好？” 李青霄得意地挑眉：“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哇！”萧文灵一听，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抓住李青霄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追问：“真的吗真的吗？你昨晚跟我姐姐圆房了？那你有没有按照我们之前看的那些妖书上画的招式，好好折磨我姐，替我报仇雪恨？” 她可是很记仇的，每次与姐姐动手，她都是被残酷镇压的那一个。 这仇，不能不报啊！ 李青霄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惦记著这个。 什么叫我们看的妖书，搞的好像我跟你一起看似的，若是让別人听到了，还不得误会两人之间有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那是自然，你姐夫我昨夜运筹帷幄，招式频出，与你姐姐口诛笔伐，唇枪舌剑，直打得你姐姐丟盔弃甲，溃不成军，最后连连求饶，方知为夫厉害！” 他这话半真半假，带著男人一贯喜好吹嘘的成分。 萧文灵信以为真，顿时拍手称快，小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畅快：“好好好！姐夫干得漂亮！以后还要继续，加大力度。我姐欺负我一次，你就教训她一次！” 李青霄看著小姨子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叮嘱她別到处嚷嚷，便心情愈发舒畅地往医馆去了。 膳厅之內，早膳时间已过，但萧夫人特意吩咐厨房温著些清淡的粥点小菜。 此刻，她正与刚刚梳洗完毕的萧文君对坐用膳。 萧夫人年近四旬，但因內力精深，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 两人坐在一块儿，更像是姐妹，而非母女。 萧夫人身著藕荷色常服，气质温婉雍容，在岁月沉淀下，让她比起女儿萧文君更多了几分风韵。 萧文君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白衣，清丽绝伦的脸上，往日的冰雪消融，眉梢眼角间不自觉流淌著一抹难以言喻的柔媚，如同被春雨滋润过的空谷幽兰。 萧夫人是何等眼力，而且又是过来人了，只悄悄打量了几眼，心中便已瞭然。 她放下碗筷，眼中带著慈爱而又瞭然的微笑，轻声问道：“文君，昨夜……可是与青霄圆房了？” 之前女儿可是说过与李青霄约定了时日的，算过去也差不多了。 萧文君正小口喝著粥，闻言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耳根爬上了一抹緋色，她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 看著女儿这副羞不可抑却又难掩幸福的女儿態，萧夫人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女儿总算真正成了家，与夫君琴瑟和鸣，她这个做母亲的，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大心事。 她对李青霄这个女婿，还是挺满意的，各方面都不错。 就在这时，萧文灵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姐！姐！你们昨晚圆房了？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快跟我说说！” 她一脸兴奋和好奇，仿佛在打听什么有趣的江湖軼事。 原本面对母亲的询问，还有些羞涩的萧文君瞬间就火了。 她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你胡说什么！一点都不痛苦！还有，你起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係！” 话虽如此，她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某些画面，心尖儿都跟著颤了颤，暗自道刚开始的时候，確实有些不適，后面……后面也不知怎地，莫名就…… 唉，总之是不能说出口的感受。 “不可能！”萧文灵根本不信，凑到萧文君面前，仔细打量她的脸色，“不过，你这气色，还真是好，比以前好像看著更好了，难道说圆房还有这种效果？没道理的啊……” 她话没说完，就被萧文君用一块糕点塞住了嘴。 “吃你的东西，少胡说八道！”萧文君气恼道。 萧文灵嚼著糕点，含糊不清地转向萧夫人，寻求公正：“娘，您来说说，圆房到底是怎么个事儿，是什么感觉，姐姐肯定没有说实话！” 萧夫人被小女儿这口无遮拦的问话弄得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守寡多年，早已远离男女之事，此刻被女儿当面问起，又是尷尬又是好笑。 她抬手就在萧文灵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嗔怪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整日里打听这些做什么？也不知羞！想知道其中滋味，那就赶紧找个如意郎君嫁了，自个儿体会去！” 萧文灵捂著额头，嘟囔道：“我才不要！相夫教子有什么意思？我一心追求武道，无意嫁人。男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说到最后，她一脸豪情壮志。 然后，抓起两块糕点，一溜烟又跑没影了。 来去如风，就跟她的性子一样。 萧文君心中不由想，男人会影响出剑的速度吗？也未必吧，她反倒觉得自己帮李青霄练剑，手速似乎还快了一点。 她的脑海中，不由闪过某些画面。 呸！ 自己在想些什么啊，太不要脸了！ 她暗自啐了一口，只觉得脸上发热发烫，连忙把那些污浊排空，不敢再去想。 膳厅內终於恢復了清净，萧文君脸看了看母亲，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告知母亲，便正了正神色，重新冷静下来，说道：“娘，有件事要与您说。” “何事？”萧夫人见女儿神色认真，也收敛了笑意。 “是关於冯公公暴毙一事，以及……万舟帮。”萧文君將昨日前往冯府验尸、调查陈明轩、以及夏青瓷介入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夏青瓷的身份，是手持武德使令牌的皇室公主，以及她怀疑万舟帮与多地人口失踪案有关，意图深入调查的决心。 “点子是青霄出的，夏青瓷听后觉得可以一试，你觉得怎么样？我个人认为，我们名剑山庄应该出手。此事虽然风险不小，但於公於私，都有必要介入。於公，若万舟帮真做下此等伤天害理之事，绝不能姑息；於私，若能藉此机会，从万舟帮拿回沧浪剑，再与这位权势不小的公主搭上线，对我们名剑山庄肯定必有益处，或许还能靠著交情从她手中要回坠月剑。” 萧夫人面色沉静，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没想到，这冯老狗之死，还能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不过，青霄这点子还真可以，万舟帮的漕运生意太大了，要想慢慢查，先不说能不能查到他们拐卖人口的罪证，光是其中要耗费的时间就不可想像。使诈让对方自己露出马脚，確实是个不错的想法。至於与那位公主合作，娘不反对。听你的描述，这位公主殿下年纪轻轻，却心怀正义，品性应该不是问题。但不管怎么样，多留几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萧文君点头：“女儿明白。” 萧夫人看著她，眼中流露出关切之色，又道：“这样吧，到时候若有什么需要动手或者接应的场合，娘也跟著去。我也许久未活动了，关键时刻，总能护得你们周全，至少也能帮青霄製造脱身的机会。” 萧文君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母亲早年也是跟爹一起行走过江湖的女侠，一品境界，实力不俗，有母亲暗中相助，无疑是多了一重强大的保障。 她感动地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谢谢娘。” 萧夫人反手拍拍她的手背，慈爱地笑道：“傻孩子，跟娘还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你们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 知府衙门的后堂书房內，赵知府亲自帮夏青瓷斟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夏大人，不知关於冯公公的案子，有何进展？关於此案的卷宗实在不知该如何落笔，还请您示下。” 夏青瓷端起茶杯，轻轻拨弄著浮叶，並未立刻饮用。 她抬起眼帘，平静地看向赵知府，淡淡道：“冯公公的卷宗，暂时不必写了。” 赵知府一愣：“不写了？” 夏青瓷回道：“是啊，冯公公之死，可能没有那么简单，还有其他牵扯，还得再查。” 赵知府心中一动，忍不住追问：“牵扯到了什么？” 夏青瓷说道：“可能有江湖势力介入其中。” “江湖势力？”赵知府瞳孔微缩，“是哪个门派？” 夏青瓷摇摇头：“目前手中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下定论，究竟是哪一路人马所为，其目的又是什么，尚需深入调查。” 她说到这里，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赵知府一眼，补充道：“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本官也不能妄加揣测，以免打草惊蛇，或是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赵知府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感觉话中有话，似乎意有所指，他只能顺著话头问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本官需要人手。”夏青瓷直接提出了要求，说道：“明州府六扇门的精锐捕快，以及府衙內机敏可靠的差役，暂时借调给本官统一指挥，协助调查此事。冯公公一案暂且压下，对外只称死因仍在核查。我们要暗中调查，不宜行事高调。” 赵知府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应道：“夏大人放心，但有差遣，明州府衙上下必定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如此甚好。”夏青瓷站起身，准备离开，“此事机密，望赵大人约束下属，勿要泄露风声。” “下官明白，还请放心！”赵知府连连保证，亲自將夏青瓷送至书房门口，看著她带著护卫消失在迴廊尽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他转身回到书房，刚在书案后坐定，还没来得及消化方才的谈话，书房內侧一扇隱蔽的屏风后，便转出一个人来。 此人年约五旬，身材瘦削，正是万舟帮的长老，吴长老。 赵知府显然对此人的出现並不意外，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警告：“吴长老，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吴长老脸上带著笑容，慢悠悠地道：“听见了，武德司的人还真不简单，这么快就有了眉目。” 其他江湖门派的人杀了冯公公，那武德司接下来肯定会全力追捕。 如此甚好，武德司就不会注意到万舟帮这边来，那便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赵知府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道：“虽然本官不知道你们和冯公公之间具体在搞什么鬼名堂，但如今他死了，还死得不明不白，引来武德司的关注，这麻烦可不小！你们啊，小心被武德司盯上！” 他盯著吴长老，语气加重：“本官每年收你们的孝敬，行些方便，那是看在银子和冯公公的面子上。但若是这事最终烧到本官头上，牵连到我的话……哼！” 吴长老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他拱了拱手，语气篤定：“赵大人儘管放心，冯公公之事，与我们万舟帮绝无干係。至於他生前与我们的一些往来，那也都是合乎规矩的生意。武德司查江湖恩怨，我们做漕运买卖，井水不犯河水。绝对不会，也绝不敢牵连到赵大人您。该给大人的那份心意，只会多，绝不会少。” 赵知府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终挥了挥手，有些烦躁地道：“希望如此吧，你们最近也收敛些，別再出什么乱子！” “谨遵大人吩咐。”吴长老再次拱手，这才悄然从另一侧的小门退了出去。 第28章 勾栏偶遇（求追读！） 这日午后，保安堂內，李青霄刚送走一位病人，便见王冶、张龙等几位六扇门的捕快，满面红光，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 “李大夫！神医啊！”王捕快一进门就拱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您那药，真是神了！最近这段时间吃下来，感觉这腰不酸了，腿不乏了，晚上起夜都少了，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又找回来了，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体內的洪荒之力，再去尚香苑大开杀戒了。 张龙也瓮声瓮气地附和，蒲扇般的大手拍著胸膛：“没错，我也觉得这肾气足了不少，早上练功都感觉气更长了！李大夫，您这医术，真是这个！” 他说著，翘起了大拇指。 李青霄看著他们气色確实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心中也颇有成就感，微笑道：“诸位过奖了，药石之力终是辅助，还需各位自身节慾养身，方能长久。”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冶连连点头，隨即眼珠一转，搓著手笑道：“李大夫，您看您帮了我们这么大忙，哥几个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要不，由我们做东，请您去尚香苑坐坐，听听小曲，喝杯水酒，也算聊表谢意，如何？”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姓赵的捕快连忙拽了他一下，低声道：“老王，你糊涂了，李大夫可是有家室的人，萧大小姐那边……” 李青霄一听“尚香苑”、“听曲”几个字，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一种心嚮往之的神情，大手一挥：“哎，此言差矣！勾栏听曲，乃是风雅之事，陶冶情操，有何不可？去，这个必须得去！” 王冶等人一愣，没想到李青霄答应得如此爽快，还如此……理直气壮？ 张龙问道：“李大夫，你真不怕萧大小姐追究？” 李青霄闻言，挺直了腰板，掷地有声地道：“多虑了，我又不惧內。再者，岂不闻夫为妻纲？此乃圣人之训，內子贤良淑德，岂会干涉夫君正当之雅兴？诸位放心，不会有事。” 虽然跟萧文君圆房了，最近几日也都有切磋。 但是，谁会嫌弃去看一看外面的精彩世界呢？ 眾人见他如此硬气，便也不再说什么。 等到李青霄关了医馆大门后，他们就一起有说有笑地簇拥著李青霄，兴高采烈地往尚香苑而去。 尚香苑內，虽是白天，却依旧热闹非凡。 眾捕快显然是此间常客，熟门熟路地要了个雅间，又叫了几个相熟的姑娘陪酒唱曲。 李青霄虽是第一次来尚香苑，却並无多少侷促，毕竟他跟著义父走南闯北，去过的青楼多了去了，早就是箇中高手。 来勾栏听曲，就跟回家一样，有一种別样的亲切感。 只不过，对於一般的庸脂俗粉，他是看不上的。 所以，王冶等人身边都坐著姑娘，李青霄却是婉拒了好意。 眾人笑他嘴上说的硬气，实际上还是有点惧內的。 否则的话，反正这青楼都来了，哪有不让姑娘作陪的道理？ 就在酒过三巡，气氛渐酣之时，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爭执声。 “疏影姑娘！你就让我见见疏影姑娘吧！我是真心的！” 一个带著几分急切和酒意的年轻男声响起。 “柳公子，您就別为难奴婢了。我家小姐说了，今日身体不適，不见客。而且……小姐她真不喜欢您这样的，您又何必如此执著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另外一个丫女子的声音中，听著很是无奈。 李青霄觉得那男声有些耳熟，便示意王冶拉开雅间的珠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走廊上，一个穿著锦袍，但此刻显得有些狼狈和激动的年轻公子，正拦著一个绿衣小丫鬟。 李青霄心道果真是他，这不是那之前纠缠萧文君的柳云涛又是谁？ “疏影姑娘！你听我解释！我对你是真心的！天地可鑑！” 柳云涛不死心地朝著楼上大喊，引得周围一些宾客和姑娘们纷纷侧目与窃笑。 李青霄见状，整理了一下衣袍，施施然走出雅间，来到柳云涛身后，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柳公子，別来无恙啊？你这真心，变得可真快啊！” 他开始还记得，前些时日，柳云涛还来名剑山庄门口找萧文君，还各种信誓旦旦呢，结果转眼间，就又对別人一片痴心了。 果然，天底下男人都一个样。 他心想，自己以后要是犯了错，那也就是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这么一想，顿时就没心理负担了。 来勾栏听曲，那是再小不过的事情而已。 柳云涛正沉浸在求而不得的悲伤中，忽听得背后说话声响起，嚇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李青霄！ 他脸上瞬间闪过慌乱尷尬之色，有些心虚地说：“李青霄？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自己心虚什么，这里是青楼啊！ 他又没成亲，反倒是李青霄才有问题吧。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质问的语气：“好你个李青霄，你竟敢来这种地方！你对得起文君吗？亏得文君对你一片痴心，你居然背著她在外面寻花问柳，我要去告诉文君！” 李青霄却丝毫不慌，反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慢悠悠地道：“柳公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来尚香苑，可不是寻花问柳的。而且，文君是很支持我的。” 柳云涛先是一愣，接著大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来青楼还能得到文君的支持，怎么可能呢！ “没错。”李青霄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环视了一下周围那些好奇张望的姑娘们，朗声道：“悬壶济世，乃医者本分。李某听闻尚香苑的各位姑娘，常年辛劳，多有隱疾缠身，却苦於难寻良医。今日李某到此，便是特意来为诸位姑娘义诊的！分文不取，只为积德行善。顺便嘛……听听小曲，陶冶一下情操。” 这话一出，整个尚香苑大堂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娇笑声。 “义诊？真的假的？” “这位公子竟是大夫？还长得这般俊俏！” “哎呀，我这几日正好身子不爽利……” “免费看诊？还有这等好事？” 做她们这一行的，昼夜顛倒，饮酒陪笑，身体最是容易出毛病，妇女隱疾、脾胃不和、心神损耗皆是常见。 寻常郎中要么嫌弃她们出身，要么诊金高昂，能有个靠谱又愿意给她们看病的郎中实属难得。 更何况，是这么一位年轻英俊、气质不凡的大夫！ 顿时，许多姑娘眼波流转，含羞带怯，又带著几分大胆地围了上来。 “李大夫，你真是菩萨心肠，奴家近来总觉得胸口发闷，你能给看看吗？”一个穿著桃红衣裙的姑娘抢先一步，几乎要贴到李青霄身上，吐气如兰。 “李大夫，先给我看！我最近吃不下睡不香的，人都憔悴了！”另一个绿衣姑娘也不甘示弱，纤纤玉手就要去拉李青霄的胳膊。 “李大夫，您看看我这脸色，是不是需要调理一下……” 鶯鶯燕燕，香风扑面，瞬间將李青霄围在了中间。 那些姑娘们见他年轻俊朗，脾气又好，一个个更是放得开，在看诊的过程中，各种小动作不断。 有的在李青霄替她把脉时，故意用指尖轻轻挠他的掌心。 有的在诉说病情时，媚眼如丝，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 还有的藉口哪里酸痛，非要李青霄亲手按压检查，趁机往他身边蹭。 “姑娘，你这是肝气鬱结，需放宽心，少动怒，我再给你开个疏肝解郁的方子……” 李青霄努力保持著医者的专业素养，面不改色地写方子，但耳边是软语温言，鼻尖是浓郁香气，手臂时不时碰到温软娇躯，饶是他定力不错，额角也微微见汗。 这义诊的难度，可比在保安堂坐诊高多了！ 王冶、张龙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露出羡慕又促狭的笑容。 王冶低声道：“还是李大夫厉害，咱们来这花钱都挑不到什么好姑娘，李大夫就差被供起来了，还能被姑娘们爭著热情招待，真是羡慕啊！” 柳云涛看著被眾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李青霄，再想想自己连花魁的面都见不到，还被个小丫鬟拦著，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顿觉自己更是丟人。 他悻悻坐在一旁，要了一壶酒，独自喝起了闷酒来。 至於告状，他自是不会真的去，那样未免太过可笑。 ………… 尚香苑顶楼，一间装饰得极为雅致，像极了书香门第小姐闺房的屋子里，薰香裊裊，气息清甜。 一女子正坐在窗边的乌木椅上，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 光洁的脸蛋就像是上好的白瓷，眉毛细细弯弯，一双杏眼看著极是温柔，鼻樑挺秀，粉唇恬淡。 长长的黑髮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髮丝垂在颊边，增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的韵味。 燕疏影看向侍立在旁的贴身丫鬟，不禁问道：“楼下为何如此喧闹，发生了何事？” 丫鬟连忙上前，將刚才在楼下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稟报：“小姐，是有一位大夫在下面义诊，就是那位最近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剑山庄萧大小姐的夫婿，保安堂的李青霄李大夫。” “哦？李青霄？” 燕疏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虽深处青楼，但对明州城內的风云人物也有所耳闻，尤其是这位近来声名鹊起，又与萧家大小姐成亲的年轻神医。 她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窗边，借著珠帘的缝隙，悄然向下望去。 她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那个被眾多姑娘围在中间，气度从容，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身上。 只见他眉眼温和，正在耐心地为一位姑娘诊脉，神情专注而认真。 燕疏影静静地看了片刻，转身对丫鬟柔声道：“这位李大夫，倒是个妙人。既然他医术通神，又恰巧在此。你去楼下，代我邀请李大夫上楼一敘，就说是我身子有些不適，想请他移步诊治一番。” 丫鬟连忙应了一声，便匆匆下楼去了。 楼下，李青霄刚给一位姑娘开完调理月事的方子，便见一个绿衣丫鬟挤过人群，来到他面前，福了一礼，脆生生地道：“李大夫安好，奴婢是疏影姑娘的丫鬟。我家小姐听闻李大夫在此义诊，仁心仁术，心中感佩。小姐她近来身子也有些不適，想请李大夫移步楼上为她诊治一番，不知李大夫可否赏光？” “疏影姑娘？”李青霄挑了挑眉，这位新花魁的名头他自然听过。 就在来尚香苑的路上，王冶等人还跟他提起过呢！ 他看了一眼周围还有不少眼巴巴等著看诊的姑娘，略一沉吟，便道：“原来是疏影姑娘相请，容我將楼下这些等候的姑娘们都看诊完毕，再上楼为疏影姑娘诊治，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未拒绝花魁的邀请，也顾及了眼前这些普通姑娘的需求，显得极有原则和风度。 丫鬟没有想到李青霄会这么说，若是换了寻常男子，得到自家小姐的邀请，不得立马动身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那……奴婢这就去回稟小姐。” 说完，又转身快步上楼。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独自喝闷酒的柳云涛眼里，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他眼睁睁看著燕疏影的丫鬟主动下楼去请李青霄，又眼睁睁看著那丫鬟上楼回话。 凭什么？！ 他柳云涛在这里苦苦哀求，连疏影姑娘的面都见不到，还被个小丫鬟屡次三番地拒绝。 而李青霄，居然能得到疏影姑娘的主动邀请！ 而且，还敢让疏影姑娘等？ 柳云涛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一时间，只觉得嘴里的酒，苦涩得难以下咽。 苍天不公，真是苍天不公啊！ 在萧文君那里输得一败涂地，怎么换到燕疏影这里，又输给了李青霄！ 难道说，这李青霄是命中克他的一生之敌吗？ “不！不！不……！” 柳云涛一仰头，悲愤长啸。 “柳公子，怎么了，是这酒不好喝吗？” 旁边一姑娘连忙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柳云涛伤心欲绝地说道：“太难喝了，这酒真的太难喝了……” 第29章 燕疏影 楼上，燕疏影听丫鬟如是复述了李青霄的话后，並没有生气，反而是轻笑著说：“无妨，那就等吧。” 於是，丫鬟又匆匆下楼，跟李青霄回了话，说自家小姐愿意静等李大夫。 这让不远处苦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的柳云涛听在耳中，越发忧伤。 良久后，李青霄终於给前来排队的姑娘们全部义诊完毕。 然后，起身准备上楼去见那位花魁。 “李兄！李兄！” 柳云涛一看，连忙跑过来。 “嗯？” 李青霄疑惑地看著柳云涛。 “李兄能不能带我一起去见疏影姑娘？” 柳云涛面露討好的笑，其中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当然可以。”李青霄听后，点头答应。 他跟柳云涛又没什么仇怨，可以说连情敌都算不上。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柳云涛这人不像一般的二代，气焰囂张，让他没有什么厌恶感。 “多谢李兄，我感激不尽，之前多有得罪，我在此向你道歉了！” 柳云涛说著，对李青霄抱拳作揖。 虽然他又一次输给了李青霄，心中多有怨愤，但那更多是对自己的，他觉得自己太不爭气了，並没有敌视李青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更何况，李青霄又不是他的敌人。 李青霄是有家室的人，跟疏影姑娘是绝无可能的，人家疏影姑娘也不过是找李青霄看诊罢了。 所以，柳云涛才厚著脸皮主动跟李青霄搭话，想著通过李青霄去见见燕疏影，为自己创造机会。 “柳兄客气，我没有放在心上。”李青霄回道。 柳云涛说道：“李兄大气，以后有事儘管找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好人，这是大好人啊！ 他在心中想。 “柳公子，我家小姐说了不见你。” 柳云涛跟著李青霄来到房门外，燕疏影的丫鬟就挡住了柳云涛。 “他与我一起的。”李青霄说道。 柳云涛点头：“对！” “绿蝶，让两位公子都进来吧。” 房內，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只不过听著有几分虚弱。 “听见了吧！”柳云涛喜笑顏开，得意地跟著李青霄一起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比李青霄想像的要素雅许多，没有过多的装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还真不太像青楼女子的房间。 他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临窗而坐的那道身影。 李青霄心中暗自惊嘆，这位真不愧是尚香苑的花魁，確实美丽动人，跟自己娘子萧文君相比，也可说是平分秋色。 不过，燕疏影的气质，与萧文君是截然不同的。 萧文君是雪岭孤梅，清冷傲然，自带锋芒。 而燕疏影更像是雨后海棠，娇嫩柔弱，我见犹怜。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需要人精心呵护的脆弱感。 此刻，她正微微蹙著眉尖，似乎有些不適，玉手轻抚著胸口，气息略显短促，更添了几分病美人的风韵。 若非身处这风月场所，李青霄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位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小姐。 “李公子。” “柳公子。” 燕疏影起身微微頷首，算是见礼。 隨后，又抬手掩唇，低低咳嗽两声，肩膀跟著轻轻颤动。 那姿態，瞬间便能激起男人心底的保护欲。 “疏影姑娘，你身子弱，赶紧坐下。李兄医术了得，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柳云涛见状，立马就关心呵护起来。 李青霄看了柳云涛一眼，心中暗嘆，这舔功太差劲了！ 他又看向燕疏影，说道：“姑娘不必多礼，坐著就好。听丫鬟说，姑娘身子不適？” “不过是些老毛病了，时常觉得精神不济，身子发虚，夜里也睡不安稳，容易惊悸，劳烦李公子了。” 燕疏影的声音依旧轻柔，就像是涓涓春水，在人的心上缓缓流淌过去。 李青霄点点头：“容在下为姑娘诊脉。” 燕疏影听后，便伸出右手。 她的手腕白皙，肌肤细腻。 李青霄屏息凝神，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她腕间的寸关尺三部。 柳云涛在一旁看著，心下羡慕，他都没有碰倒过人家一下呢！ “怎么样？疏影姑娘没事吧?” 他向著李青霄问道。 李青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摇头是什么意思？很不好？” 柳云涛急了。 李青霄白他一眼：“別说话。” 柳云涛：“哦。” 脉象虚浮，跳动也略显迟缓，是典型的虚症脉象，心脾两虚，气血双亏。 这底子，不是一般的差，像是先天不足，加上后天长期失调所致。 李青霄一边诊脉，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燕疏影。 目光掠过她白皙的面颊，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 然后，视线不经意地下移，落在了她胸前。 他心里不由得“咦”了一声，升起一丝古怪的念头。 这燕疏影看著如此纤弱，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怎么偏偏……那胸脯的弧度却异常饱满丰腴，与她整体纤细的骨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不就是典型的细支结硕果嘛！ 难不成那点营养，全都可著这一个地方长了？ 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平和地说道：“姑娘的脉象，確是虚浮了些。根源在於先天稟赋不足，加之后天调养失宜，导致心脾气血两虚，故而精神不济，夜寐不安，身子乏力。问题说大不大，但若不好生调理，长久下去，恐会拖垮根本。” 燕疏影轻声问：“那李公子，可有法子调理？” “自然。”李青霄提笔，一边斟酌著药方，一边说道：“我先给姑娘开一剂归脾汤，重在益气补血，健脾养心，方中会用党参、黄芪、白朮、当归、龙眼肉等物。姑娘需按时服用，连服七日看看效果。” 他写下药方，又补充道：“不过，药补不如食补。姑娘这身子，光靠吃药还不够，平日里饮食上需得多下功夫。多吃些温补易克化的食物，把底子慢慢养起来。切忌生冷寒凉之物，也莫要过度思虑，伤神耗血。” 他將写好的药方递给一旁的丫鬟，嘱咐道：“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空腹各服一次。” 燕疏影微微欠身，唇边漾开一抹极浅淡，却足以动人心魄的柔婉笑意。 “多谢李公子费心，疏影记下了。你医术高明，为人又这般亲和。若是不嫌疏影这里简陋，日后得了空閒，常来坐坐可好？便是不为看病，听听曲，说说话也是好的。” “好，我有空一定来。” 李青霄点头应承下来。 来不来再说吧，先答应了总是没错的。 若是当面拒绝，恐唐突佳人。 “今日天色不早，姑娘还需好生休息，李某就先告辞了。” 柳云涛看看李青霄，他还想多待会儿的。 “疏影姑娘，我……” “绿蝶，送送两位公子。”燕疏影轻声吩咐。 李青霄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柳云涛无奈，只得跟著出去。 “李兄，下次你要是还来，能提前喊我一声吗？” 下楼的时候，柳云涛请求著说。 “为何？”李青霄笑著问。 柳云涛如实回道：“你也看到了，我要见疏影姑娘比较困难。你是大夫，人家愿意见你。那我跟著你，不就可以见到她了嘛。” 他心中也是无奈，燕疏影虽是清倌人，但终究是花魁。 需要卖艺，那自然得要赚钱。 可是，燕疏影见不见客，是否愿意弹上几首小曲，全看心情与投缘。 他对琴棋书画是不怎么懂的，所以跟燕疏影很难聊到一块儿。 故此，除了一开始有一次机会近距离交流之后，此后便再没被邀请过了。 他是空有银子，却花不出去啊，人家压根不稀罕他的钱。 “柳兄，人家既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如此执著呢？”李青霄忍不住劝道。 柳云涛摇头：“不，李兄你不懂。” “我不懂？！”李青霄笑了：“你觉得你这样，有用吗？” 柳云涛点头，一脸自信地说：“当然，虽然疏影姑娘现在不喜欢我，但我一定会打动她的。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李青霄直言：“如果这样有用，那请问在我来之前，你为什么没有打动文君。” “那……那不一样！”一听李青霄又提起萧文君，柳云涛顿时急了。 如果现在再让他面对萧文君这样的大小姐，他是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的。 他已经醒悟过来，知道那不值得。 “哪里不一样？”李青霄问道。 柳云涛回道：“李兄，你且听我分析。你娘子萧文君是名剑山庄大小姐的出身，从小养尊处优，要什么都不缺。像这样的人，靠一片痴心，是没用的。可疏影姑娘就不同了，她家道中落，身陷青楼，正是人生低谷，连自由都没有。她很需要一个人呵护她，拯救她。可以说，她最缺的就是一份真挚的感情。只是，她经歷太多，恐內心早已封锁，很难相信別人。来青楼的男人，对她也多是不怀好意。我不一样，我是真心的。我要做的，就是让她知道，我是真的想照顾她，想要对她好。只要时间一长，她发现了我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一定会被我打动的。” 李青霄听后，不由说道：“柳兄这番高谈阔论，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是吧！”柳云涛得意一笑。 李青霄回道：“那就祝柳兄好运，早日抱得美人归了。” 他觉得柳云涛的分析，確实没毛病。 但是，缺少了一个重大前提。 那就是，人家起码得对你这个人得有一点感觉。 如此，好感方才能积少成多，从量变到质变。 否则的话，最后不过就是一张好人卡罢了。 不过，他知道眼下说再多都没用。 人教人，不如事教人。 柳云涛高兴道：“承你吉言，等我大喜之日，一定请李兄喝喜酒！” 李青霄道：“好说好说。” 房內。 燕疏影手持药房，看著上面雋秀的字跡，轻声自语：“呵，神医，看来也不过如此。名剑山庄，便从此人身上入手吧。” ………… 楼下，李青霄跟柳云涛告別。 王冶等人围了上来。 “李大夫，那疏影姑娘是不是极美？” “怎么样，疏影姑娘身体如何？” “你们聊了什么？” “你给人家看病，是不是摸手了，感觉如何？” 几人兴致盎然地问他。 “我要走了，诸位一起吗？” 李青霄懒得回答他们的八卦问题，反问道。 王冶等人听后，连连摆手，表示还没玩够，要继续。 李青霄便与几人约定以后有机会再一起，隨后先行告辞。 今天在尚香苑待的够久了，是时候回去了。 这满身的脂粉气，得先回医馆处理一下。 李青霄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心中想到。 ……………… 名剑山庄。 萧文君看著李青霄回来，笑著迎上去：“回来了？” 李青霄：“嗯。” 萧文君：“今天医馆生意如何？” 李青霄：“还好。” 萧文君：“累吗？” 李青霄：“还好。” 萧文君：“玩的开心吗？” 李青霄：“还好……嗯？” 顺口回答之后，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问题，不对啊！ “听说你在尚香苑很受欢迎啊！” 萧文君微笑著看他。 李青霄心中一惊，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表面上还是很镇定的，面不改色地说：“娘子，你听我解释，是王捕快他们非要拉我去的，说是要好好谢谢我。我实在执拗不过他们，便答应了。到了那边，我觉得那些姑娘也不容易，就决定义诊。虽然她们想感谢我，但我道心坚定，心中只有娘子一人啊！” 萧文君回道：“你不用解释，你在那边义诊，名声不错，对名剑山庄也有利，我当然不会生气。” “真没生气?”李青霄仔细观察著她的脸色，有点摸不准。 “没有啊，见到花魁了吗？”萧文君问道。 李青霄道：“见到了，没你好看，柳云涛也在那，他在追求花魁。” “哦？是吗？”萧文君好奇地问：“他追求成功了吗？” “不太行。”李青霄摇摇头。 见萧文君似乎真没动气，他鬆了一口气。 萧文君道：“下次要是再去，跟我说一声即可。” 李青霄回道：“没什么特殊情况，应该不会再去了。” 审慎起见，肯定得说不去了。 萧文君说道：“今天夏小姐差人送消息来，说明天午后，有一批万舟帮的货船，应该会到。” 李青霄道：“那就依计划明天行动！” ………… 第30章 夜行 夕阳西下，將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也给河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余暉。 明州城的运河道上，船只往来如织，一艘艘悬掛著万舟帮旗帜的货船，正缓缓向著指定的码头泊位靠拢。 船上的帮眾忙碌地拋缆下锚，然而，就在货船刚刚停稳，跳板尚未完全搭好之际，一队人马从远处如风般行来。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瞬间打破了码头傍晚的喧囂与忙碌。 为首者，正是一身劲装，英姿颯爽的萧文君。 她身后跟著的全是名剑山庄的，每个人腰间的佩剑在夕阳下闪烁著寒光。 “这不是萧大小姐吗？你带人来我们万舟帮的地盘，是想干什么？！” 码头这边负责警戒的万舟帮小头目见状，立刻带著几名帮眾上前阻拦，厉声喝道。 萧文君勒住马韁，目光冷冽如冰，在对方身上扫过：“我要登船搜查，如果不让开，后果自负。” “搜查？”那小头目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萧大小姐，您没搞错吧？这是我们万舟帮的货船，你凭什么搜，你名剑山庄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 萧文君懒得与他废话，玉手一挥，“上船！” 身后名剑山庄弟子齐声应和，当即就要强闯。 “放肆！” 就在这时，一声蕴含著內力的怒喝从远处传来，声浪滚滚，震耳欲聋。 只见一名面色阴沉的老者，带著一群万舟帮的好手快步赶来。 此人正是万舟帮的孙长老，码头货物交接的事情，一向都是他负责的。 今天又有货船停靠，他便带人过来察看，维护码头秩序。 不曾想，却是碰到了名剑山庄的人前来闹事。 孙长老目光阴鷙地盯著萧文君，语气带著怒火，质问道：“萧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人强闯我万舟帮的码头，还想登船搜查，如此公然挑衅，你是觉得我万舟帮无人吗？还有，你名剑山庄凭什么搜查？” 萧文君毫无惧色，迎著孙长老目光，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孙长老，我名剑山庄今日此举，是替天行道！据可靠消息，你万舟帮假借漕运生意之名，行绑架拐卖之实。我收到消息，你们的货船上，藏著一批各地失踪的人，此等丧尽天良，如同魔道的行径，人人得而诛之！” 萧文君的如同惊雷在孙长老耳边炸响，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 虽然这异样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便被强行压下，恢復了镇定，但还是落入了萧文君的眼中。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孙长老厉声反驳。 或许是因为心虚，他的声音都显得尖利了几分。 “萧文君，你休要信口雌黄，污我万舟帮清誉！你有什么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诬陷！我万舟帮定与你名剑山庄不死不休！” 萧文君冷笑一声：“证据？搜一搜，自然就有了！既然孙长老说我是诬陷，那何不带人让开，让我把这里的船都好好地搜一遍呢？” 孙长老怒道：“你说搜就搜，那我万舟帮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萧文君，老夫命你现在就带人退去。否则的话，別怪老夫不客气！万舟帮所有人听令，谁敢硬闯，格杀勿论！” 肃杀之气瞬间瀰漫开来，两边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急促的锣声和威严的呵斥声响起。 “住手！统统住手！” 只见一队衙役，在一个班头带领下，快步跑了过来。 为首的班头目光扫过萧文君和孙长老，沉声道：“什么情况？” 见到官府的人到来，孙长老瞬间大喜，这可是自己人啊！ 他指著萧文君，大声控诉道：“吴班头，你来得正好！萧文君无故带人强闯我万舟帮的码头，还要强行登船搜查，污衊我们绑架拐卖，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吴班头听后，转向萧文君，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道：“萧大小姐，这里的確是万舟帮的码头，你们名剑山庄的人过来做什么？孙长老所言，是否属实？” 萧文君冷哼一声：“万舟帮作恶多端，我名剑山庄替天行道！” 吴班头皱了皱眉，似乎对萧文君这不配合的態度有些不悦。 “那你有证据吗？” 他问道。 萧文君回道：“暂时没有，但登船一搜便有了。” 吴班头道：“那就是没有了，既是如此，还请萧大小姐带上你的人隨我回衙门一趟。至於万舟帮的货船，在事情查清之前，暂行封存，不得移动。我会回去稟报知府大人，一切由知府大人定夺。” 孙长老一听，心中大喜过望，不愧是自己人。 等知府大人定夺，那就等於不用等。 只要名剑山庄的人一走，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船上的“货物”，进行转移。 孙长老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吴班头英明，我们万舟帮一定配合衙门调查。” 萧文君见状，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不甘”与“愤懣”，“无奈”地咬了咬牙，对著名剑山庄弟子挥了挥手：“收起兵器，我们走！” 孙长老心中虽有些奇怪，今日这萧大小姐为什么这么好说话。 但他现在没工夫细想，事关重大，得立马回去稟报帮主。 “你们在此守著，我回去找帮主。” 他转身对眾人说道。 隨后，他便翻身上马，快马加鞭赶回总舵。 ………… 万舟帮总舵。 “帮主！帮主！” 正在书房中欣赏自己刚刚写就的墨宝的戚长风，听到外面传来孙长老慌慌张张的声音。 紧接著，门外传来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孙长老甚至来不及等守卫通报，便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焦急之色。 “帮主！”孙长老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躬身行礼。 戚长风抬起眼皮，目光如两道冷电，落在孙长老身上：“孙长老，何事如此啊?” 孙长老不敢怠慢，连忙將刚才萧文君带人强闯码头一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孙长老的话，戚长风的脸色也是变得阴沉起来。 “名剑山庄萧文君，她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戚长风的眉头越皱越紧，脑海中飞速闪过近期发生的种种变故。 “帮主，会不会是冯公公那里？”孙长老不由说。 戚长风缓缓点头：“很有可能。”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处紕漏了。 之前还觉得冯公公的死因可能只是个意外，可今天萧文君这事儿，基本可以证明，冯公公的死没那么简单。 他又想起了吴长老之前从赵知府那里带回来的消息，那位武德司的武德使亲口对赵知府说，冯公公之死可能牵扯江湖势力，正在暗中调查。 “江湖势力……江湖势力……”戚长风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好一个江湖势力！原来指的不是別人，正是在暗指我万舟帮！不，或许就是名剑山庄，是名剑山庄可能从冯公公那里得到了不利於我们的消息，所以对方才用这个模糊的说法来稳住赵知府，同时也麻痹我们！” 既然名剑山庄知道了这些事情，那武德司必然也知道了。 因为，那位武德使出面救过萧文君的丈夫啊！ 萧文君行动之前，没理由不告知武德司的。 一件件事情在他脑中逐渐串联起来：李青霄借诊治之机，可能与那侍妾合谋，说服侍妾，心甘情愿用毒与冯公公同归於尽，並通过某种从冯公公处得到了万舟帮的秘密。名剑山庄得知后，便策划了今日码头闯船之事，意图拿到实证。而那位武德使，恐怕也早已与名剑山庄勾结在一起，所谓的调查“江湖势力”，根本就是衝著万舟帮来的！ 至於武德司为什么没有亲自动手，可能是因为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不好贸然行动。 若是由名剑山庄出面，没搜到人的话，那与武德司便是无关的，武德司可以摘个乾净。 可要是找到了，武德司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跳出来了。 戚长风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意：“当真是好算计！”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內踱了两步，沉稳如他，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 名剑山庄既然已经撕破脸皮直接动手，说明他们掌握的情况可能比想像的还要多。 不管怎么样，船上的“货物”，必须立刻转移。 “孙长老！”戚长风停下脚步，语气斩钉截铁，“你立刻亲自带一队绝对可靠的心腹，趁著夜色，將船上那些人，全部秘密转移到西城货栈下面的地窖里关押起来！记住，手脚一定要乾净，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西城货栈是万舟帮一个相对隱蔽的產业，下面的地窖更是少有人知，用来暂时关押那些人，比在码头上要安全得多。 孙长老也知道事关重大，连忙应道：“是，帮主，我这就去办！” “等等！”戚长风又叫住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此事关係到我万舟帮生死存亡，不容有失。我亲自走一趟吧，跟你一起去。” 孙长老闻言一惊：“帮主，您亲自去？” 戚长风冷哼一声，眼中寒芒闪烁，“现在是最不能出错的时候，我必须亲眼看著那些麻烦被妥善藏好，才能放心。快去准备吧，动作要快！” “是！”孙长老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匆匆去召集人手。 书房內，只剩下戚长风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著外面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心情沉重。 被武德司盯上，可真是个大麻烦。 要是新的镇守太监赶紧来就好了，那就可以找洛京城的贵人求救，哪怕局面不可控制，说不定最后危急关头能有一线生机。 ………… 夏青瓷所在的客栈內，李青霄已换好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 黑色的紧身衣料將他挺拔的身形完美勾勒出来，脸上也蒙上了黑巾，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萧文君站在他面前，借著屋內透出的微弱灯光，仔细地替他整理著衣领和束腕的带子。 她的动作很轻又很认真，平日里的清冷与英气此刻尽数化为了担忧与柔情。 之前到码头的衙役，自然是夏青瓷指挥过去的。 离开码头后，她就跟夏青瓷碰面了。 “一定要小心。”她抬起眼眸，关切地望著李青霄：“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深知万舟帮总舵的危险，可以说是龙潭虎穴。 此行之险，不言而喻。 李青霄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微笑著说：“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夫君我別的不说，跑路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萧文君被他这话逗得微微抿唇，眼底的忧色却未散尽，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嗯，我等你回来。” “我说里面的两位，你们这郎情妾意的，差不多可以了吧？” 在外面等候的夏青瓷，听著里面两人你儂我儂的对话，有点受不了了。 萧文君脸上微热，这才想起夏青瓷还在外面等呢。 李青霄拉著她，打开房门。 “不好意思，让夏小姐久等了。” 夏青瓷看了看两人，说道：“刚接到我手下来报，戚长风亲自带著人离开了总舵，往码头那边去了，应该是去转移那些被拐的人。看来，我们的第一步计划很成功，他们已经上套了。眼下万舟帮总舵內部的防卫，肯定不如之前。尤其是戚长风平时起居之所，现在正是你潜入的最佳时机。” 李青霄点头：“好，那我这就出发。” 夏青瓷又补充道：“万舟帮总舵不小，重点搜查戚长风常待的书房、臥室以及可能存在的密室。实在找不到也没事，按照我们之前计划的就行。” “明白。”李青霄最后看了萧文君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萧文君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凝视著。 夏青瓷走到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望著同一个方向，淡淡开口：“不用太担心，会没事的。” ………… 第31章 你是谁？（求追读） 万舟帮总舵高墙深院，时不时便有帮眾来往巡逻。 但对於身手敏捷，又有夜色掩护的李青霄来说，潜入並非难事。 在顺利避开几队明哨后，他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去。 按照夏青瓷提供的大致方位图，他最先找的是戚长风的书房。 李青霄確认无人后，闪身而入。 屋內陈设古朴，书架林立，充满了书卷气。 借著窗外微光，李青霄快速而细致地搜查起来。 书桌抽屉、暗格、书架上的书籍夹层等，都没有落下。 他动作迅捷，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一番搜寻下来，一无所获。 这间书房里，基本都是与文房四宝相关的物品。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戚长风自己的书法作品。 李青霄的第一感觉是，这个戚长风应该是一个忠爱书法的人，同时有点自恋，对自身的书法造诣颇为自信。 在確定书房没什么东西后，他悄然退出，转而潜入了戚长风的臥室。 臥室比书房更为私密，但搜查的结果同样令人失望。 除了些金银细软、寻常衣物外，並无特殊之物。 “换做是我，也不会藏这里。” 李青霄心中想到。 虽然什么都没搜到，但他並不气馁。 因为，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换位思考，若是他藏东西，也不会藏在书房、臥室这些地方的。 直觉告诉他，万舟帮某处应该有不为人知的密室。 但是，他找不到，这就没办法了。 离开臥房，李青霄一路向后，来到了更为深处的静室。 这里的环境更为幽静，在此地巡逻的帮眾也更少。 李青霄绕到静室后方，找到一扇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轻轻翻越进去。 室內一片黑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 应该是沉香木，但似乎又夹杂了些別的什么。 李青霄用鼻子嗅了两下，正適应著室內的黑暗，准备开始搜查。 突然！ 他身体本能的发出预警，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身后袭来。 想也不想，他猛地向旁边一错步，同时右手並指如剑，向后疾点！ “嗤！”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与他指尖的气劲几乎同时响起。 黑暗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李青霄心中剧震，稳住身形，凝神望去。 只见在静室另一侧的阴影里，竟然也站著一个黑衣蒙面之人！ 对方身形看起来比自己要瘦小一些，同样是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精光闪烁的眸子，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两人在这漆黑的静室中，不期而遇，无声对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静室內，落针可闻，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不断扩散开来。 李青霄全身肌肉紧绷，內力暗自流转，警惕地盯著对面那个不速之客。 对方同样保持著防御姿態，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泛著冷光，杀气毕现。 僵持数息，李青霄心念电转。 眼前之人能潜入此地，显然也是衝著万舟帮的秘密而来。 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与其不明不白地动手，不如握手言和。 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试探：“朋友，看来你我目的相同，都是来这借点东西的。既然如此，不如井水不犯河水，各找各的，互不打扰，如何？” 他试图释放一丝善意，避免衝突。 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大动干戈嘛。 真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虽然刚才只是电光火石间过了一招，但他已经能感觉到，对方是个真正的高手，不弱於他。 那黑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隨即，同样压低了声音：“原来是你！” 李青霄一愣：“你认识我？我好像……不认识姑娘啊？” 这个女声，他不熟，感觉没听过。 以他的记性，若是听过这个声音，不会忘记的。 尤其是对方这声线，挺有特色的，听著有一种柔媚感。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打量对方。 身形比自己矮小些，颇为纤细，確实像个女子，应该不是使用了什么变声的手段。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对方胸口，这通常是辨別女子最直观的特徵之一，尤其是在这种只能靠身形判断的情况下。 尤其是每个女子的这个部位，都各不相同，各有特色。 他要是真的见过对方的话，也有机率通过此处认出来。 然而，对方那身夜行衣包裹得严严实实，胸前竟是一片平坦，可以说是如履平地，看不出任何起伏，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用了一些束胸的方法。 再看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眼梢微翘，气势汹汹，与他印象中任何认识的女子都对不上號。 他搜索记忆，毫无头绪。 那黑衣女子冷哼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不就是那个给冯老狗治病的神医，李青霄么？连冯阉狗那种人都治，我看你这人，毫无医德可言！” 李青霄被她这劈头盖脸的指责弄得有些恼火，反唇相讥：“呵，你说得倒是轻巧，站著说话不腰疼！医者面前，有时候由不得自己挑拣。再说了，我想给谁治就给谁治，关你屁事！”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文雅，粗话脱口而出。 “粗鄙！”黑衣女子显然被他的用词激怒，低声斥道。 就在这时，李青霄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陈明轩的话——。 那个给江芸娘蚀心散毒药的，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他眼神一凝，紧紧盯著对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那个给江芸娘蚀心散毒药的女人，就是你吧！” 黑衣女子没有否认，语气甚至带著一丝坦然：“是我没错，那又如何？” “你还敢说我没医德？”李青霄气笑了，嘲弄道：“你利用別人復仇，害得江芸娘与冯阉狗同归於尽，你这难道就是有德？” “我利用她？”黑衣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著说：“我给她蚀心散之前，早已將利害关係说得清清楚楚，让她想清楚再用。同归於儘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权衡之后，为自己、为陈家討还公道的决断！若非我给她这个机会，她连报仇的门路都找不到，只能继续在那阉狗身下苟且偷生，直至被玩腻了拋弃甚至灭口！你说，我究竟是害她，还是她的恩人？” 她顿了顿，语气中嘲讽意味更浓：“况且，冯阉狗之所以急著想清除知情者，以至於逼得江芸娘下定决心动手，这里面，难道没有你李大神医的一份功劳？不是你用你那神乎其神的针法，让他那残根有了点復甦的错觉，觉得自己又行了，认为陈明轩和江芸娘没了用处，甚至成了碍眼的存在么？” 李青霄被她这番歪理噎得一滯，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反驳。 算了算了，跟女人讲什么道理？ 跟疯子讲道理的是傻子，跟傻子讲道理的人是疯子。 跟女人讲道理的人，那就是又疯又傻。 他懒得再与这牙尖嘴利的女人做无谓的口舌之爭，转而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之前给武德司送信，检举万舟帮拐卖人口的，是不是也是你？” 黑衣女子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带著几分縹緲莫测的意味。 “送信的，的確也是我。至於我是谁，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李青霄心知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不想说就算了，既然大家都跟万舟帮不对付，那我们之间就不是敌人。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来找帐本的吧？” 女子回道：“是，想来你也是了。” 李青霄道：“对，既是如此，我们没什么好斗的。那你找你的，我找我的，如何？” “可以。”女子答应道。 见达成一致，李青霄便不再理会她，开始仔细地搜查起这间静室来。 相比起书房和臥室，这间静室似乎更像是藏东西的地方。 静室內的陈设简洁明了，除了茶几、椅子、香炉之外，便是几排博古架。 架子上摆放的东西无外乎就是一些古玩玉石瓷器之类的宝贝，一件件看上去都是价值不菲。 李青霄一件件检查过去，最终被角落里的一个长条形木匣吸引住了。 那木匣材质普通，与周围那些精美的古玩显得格格不入。 他心中一动，上前轻轻打开木匣。 里面並非他期待的帐本书信，而是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古朴，看不出特別。 李青霄握住剑柄，缓缓將剑抽出三寸。 他记得萧文君跟他说过，沧浪剑的剑身是由深海玄铁与寒晶锻造而成，剑身通体暗蓝，犹如有水纹流动。 眼前这剑，难道说就是沧浪剑？ 他连忙把剑全部拔了出来，借著微弱的光线又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发现確实与萧文君所说的特徵，完全能对得上。 没想到，这把沧浪剑倒是找的简单，就这样摆放在此处。 他毫不犹豫，將沧浪剑连匣子一起拿起，塞入背后早已准备好的布袋中。 本来计划就是找不到帐本的话，看能不能把剑找到，便也算是不虚此行。 接著，他又顺手將架子上上几件看起来最值钱、最小巧的古董玉器扫入袋中——贼不走空嘛，好歹是冒著风险来的，总不能只拿一把剑，不拿白不拿。 他这一连串“刮地皮”般的举动，自然落在了那女子的眼里。 她也已经搜得差不多了，同样没什么发现，正抱臂靠在墙边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李青霄“干活”。 见到李青霄不仅拿了剑，还开始搜刮那些值钱玩意儿，她忍不住低声嗤笑：“喂，帐本不找，你居然来偷起东西来了，可真有你的啊！” 李青霄头也不抬，继续往袋子里塞著一个羊脂玉镇纸，理直气壮地回道：“你懂什么？帐本藏得严实，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总不能白来一趟吧？这些东西拿回去，好歹能换些银子，补贴家用，也不算亏本买卖。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劫富济贫啊？此乃正义之举！” 他那口气，活像个精打细算的小贩。 女子听得直翻白眼，对於李青霄如此贪財的行为，她感到极度无语。 这什么人啊！ 就在她无语凝噎，李青霄忙著“创收”的当口。 异变陡生！ 看似专心致志往袋子里塞东西的李青霄，身形猛的一转，迅速向对方欺近！ 左手快如闪电，五指如鉤，直取对方面门，目標正是那块遮掩容貌的黑色面巾。 这一下偷袭，毫无徵兆，速度快得惊人！ 对於对方的身份，李青霄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对方知道他，而他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种感觉，可不好受，就好似自己单方面被人看光了一般，太不爽了。 所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对方降低戒备心之后，去骗去偷袭。 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神秘秘，牙尖嘴利，还牵扯到冯阉狗之死和检举万舟帮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那女子的反应亦是极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她仿佛早有防备，或者说她的实力深不可测，所以反应速度超乎寻常。 在李青霄手指即將触碰到面巾的剎那，她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右手並指如刀，带著一股阴柔却凌厉的劲风，精准地切向李青霄的手腕脉门。 攻守转换，只在瞬息之间！ 李青霄一击落空，手腕处已感受到那指风的锐利，若不撤手，恐怕筋脉都要受损。 他心中暗惊於对方身手之高，应变之速，只得手腕一翻，化抓为掌，与对方切来的手刀硬碰了一记。 “啪！” 一声轻微却沉闷的气劲交击声在静室中响起。 两人各自向后退了半步，眼神中都充满了对彼此的忌惮。 面巾，终究是没能揭下来。 女子眼神冰冷，蕴含著怒意，死死地盯著李青霄，低喝道：“你想做什么！” 李青霄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混不吝的笑著说道：“好奇而已，何必动怒？” 女子没好气道：“无耻之徒，没有信誉，你们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静室內的气氛，此刻又因为李青霄这唐突的试探，重新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 第32章 无耻的男人！ “这位姑娘，你好像对我们男人成见很大啊？怎么，难不成你被某个负心男伤过？” “你少污我清白！” “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们男人啊？” “我……哦……你是想套我话，试探我的身份吧？” 黑衣女子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中了李青霄的激將法。 李青霄笑著说：“是啊，我真是对你感到好奇，特別想看看你长什么模样。要是漂亮呢，我可以考虑收为侍妾。” 黑衣女子对於这冒犯的话，听著倒並不生气，也是笑了。 “侍妾？呵，你想的倒挺美，萧大小姐会答应吗？” 李青霄回道：“当然，像我这么优秀的绝世好男人，多几个女人很正常。我娘子善解人意，会理解我的。” “你还真是无耻！”黑衣女子不禁讽刺。 李青霄说道：“彼此彼此，既然姑娘不愿告知身份，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我先走一步。” “刚才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黑衣女子又道。 李青霄问道：“怎么，姑娘还想在这里跟我真刀真枪地打一架？我倒是不介意，就怕动静太大，把外面的朋友都引进来，那可就热闹了。” 黑衣女子眼神闪烁，显然也清楚在此地动手的严重后果。 就在两人互相瞪视的这个节骨眼上，一阵隱约却急促的脚步声，混合著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正迅速朝著静室小院的方向而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神色一凛，侧耳倾听。 “有人来了！”李青霄瞬间收敛了玩笑之色，语气变得凝重。 “我听到了！”黑衣女子同样反应迅速，眼中的怒意被警惕取代。 那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而且目標明確，很可能是戚长风带人回来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面临著共同的危机。 之前的些许“摩擦”在共同的敌人面前，立时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李青霄眼珠一转，快速低声道：“应该是戚长风回来了，此地不宜久留。硬拼不明智，一起衝出去，突围！如何？” 黑衣女子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地点头：“好！” 达成共识，李青霄立刻提出方案：“外面人肯定不少，一起跑目標太大。这样，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衝出去，但分不同方向跑，这样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增加逃脱机会。最后……各看天命！” 这个方案听起来合情合理，黑衣女子再次点头：“可以！” 计划已定，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屏息凝神，调整內息，如同两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李青霄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情况，同时口中开始低声数数： “一……” 通过窗外的光影，已经可以看到远处人影幢幢，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戚长风那阴沉的声音在吩咐著什么。 “二……” 静室內，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三！” 数到三的瞬间，李青霄身体肌肉绷紧，作势欲扑！ 那黑衣女子同样脚尖点地，身形微沉！ 然而，下一剎那—— 两人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一般，谁也没有真的动。 静室內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只有外面越来越近的喧譁声衬托著室內的死寂。 李青霄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的眼神冰冷，又夹带著几分讥誚，似乎在说果然如此，我早就看穿你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尷尬和互相算计的味道。 “咳……”李青霄乾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带著被戳穿后却毫不羞愧的神情，“姑娘……你怎么不动啊？” 他倒打一耙。 “你怎么不动啊？” 李青霄回道：“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这人是谦谦君子，一向礼让女子，所以你先动。” 黑衣女子充满鄙夷地说道：“毫无信誉的男人，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拿我出去做挡箭牌，帮你引开他们，是不是？你这人，城府太深，充满心机，是真的噁心！” 李青霄被骂了也不恼，反而一脸“正气凛然”，摊手道：“我绝无此意，姑娘你怎能如此揣度在下的一片赤诚？既然你不信我……”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慨然道：“罢了！那我便先出去好了，以示诚意！” 黑衣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狐疑地看著李青霄，冷笑道：“行啊，那你倒是先出去啊，別光说不做！” 她本以为李青霄还会继续耍嘴皮子，拖延时间。 然而，李青霄这次却异常乾脆。 他深深地看了黑衣女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隨即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一窜！ “哗啦！” 他竟真的选择了之前潜入时的那扇后窗，毫不犹豫地撞破窗欞，如同一条灵活的黑色游鱼，疾射而出！ 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逝，直接暴露在了外面万舟帮眾人的视线之中！ 这一下，不仅正赶向这边的戚长风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阵骚动，连静室內的黑衣女子也看得愣住了！ 他……他竟然真的先出去了？ 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他了？ 他刚才那“赤诚”的眼神……是真的？ 一丝极其微妙，混合著惊讶和惭愧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划过。 “什么人？！” “抓住他！” “是从静室出来的！” 外面顿时响起一片厉喝声。 戚长风几人迅速向著李青霄突围的方向匯聚过去，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几乎掩盖了一切。 黑衣女子贴在墙边，透过破损的窗户小心向外望去。 只见李青霄的身法极快，而戚长风等人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潜入者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纷纷呼喝著围堵上去。 机会！ 黑衣女子心头一紧，知道这是自己脱身的最佳时机！ 李青霄……他竟然真的帮忙引开了敌人。 这个念头刚升起，还没来得及化为行动，异变再生。 只见正在与人周旋，看似全力突围的李青霄，忽然猛地一个回身，同时运足了內力，朝著静室的方向，用清晰无比，確保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喊了一声： “帐本你拿好！快走！我帮你引开他们……！！！” 这一声大喊，石破天惊。 刚刚带人衝上前去，正准备亲自出手拿下李青霄的戚长风，闻言脸色骤变，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头，那双阴鷙的眼睛如同利箭般射向漆黑寂静的静室。 帐本？！ 静室里还有人？！ 这贼子还有同党？！ 而且……帐本在她手上？！ 电光火石之间，戚长风根本来不及细想这消息是真是假，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真是记载著那些隱秘交易的帐本落入他人之手，那万舟帮就真的完了。 “孙长老！你带人拿下此獠！” 戚长风当机立断，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自己则身形一转，如同苍鹰搏兔，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静室！ “其他人，跟我来！封锁静室，绝不能放跑里面的人！” 原本大部分冲向李青霄的帮眾，闻言立刻分出一大半，跟著戚长风呼啦啦地围向了静室。 而此刻，静室內的黑衣女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听著李青霄那情真意切，仿佛舍己为友的大喊，再看著外面因这一嗓子而瞬间改变部署，如狼似虎般扑向静室的戚长风等人，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误会？ 惭愧？ 呸！ 这个阴险狡诈、臭不要脸、诡计多端、无耻到极点的男人！ 他根本不是出於什么狗屁诚意先出去，他是算准了时机，玩了这么一手祸水东引，栽赃嫁祸的毒计！ 这招真的太毒了，瞬间就把她变成了眾矢之的，吸引了最主要的火力，他自己反而压力大减。 “李——青——霄！！”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那双露出的美眸之中，有怒火在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院中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奉命拦截李青霄的孙长老，见李青霄竟然还敢分心喊话，顿觉机会来了，怒喝一声：“小贼！拿命来！” 他身形暴起，体內內力奔涌，匯聚於右掌，五指微曲，带著裂石开碑的威势，直取李青霄的后心！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足以震断心脉。 然而，背对著孙长老的李青霄，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就在那凌厉掌风即將及体的瞬间，他猛地一个迴旋转身，原本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不闪不避，径直一掌迎了上去！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毫无烟火气，但在双掌接触的剎那，一股磅礴如海潮，精纯无比的气劲，自李青霄掌心轰然爆发！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气爆声炸响！ 孙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 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著胳膊狂涌而来，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內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噗……！”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直接震得倒飞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落在地上，没有摔倒。 只不过，他体內气血狂涌，已然是受了內伤，嘴角亦有鲜血溢出。 孙长老看著李青霄的身影，面露惊恐之色。 他怎么说也是一品高手，而且是他率先发难，不曾想力拼一掌，他却是输了。 对方內力之雄浑，远在他之上。 自家帮主乃是人花境高手，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全力一击也就只能这样了吧？ 这么看来，对方起码也是人花境的高手。 与此同时，李青霄则是借著这对掌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推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轻飘飘地向后飞掠，瞬间又与追上来的其他万舟帮长老和帮眾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他回头瞥了一眼乱成一团，主要力量都被吸引到静室方向的院落，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坏笑，隨即不再停留，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追！別让他跑了！” “快！保护帮主！抓住静室里的同党！” 呼喊声、怒骂声在夜空中交织，显得混乱而又滑稽。 静室內，黑衣女子被李青霄那一声栽赃嫁祸气得几乎咬碎银牙，但此刻形势比人强，外面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然逼近，戚长风那凌厉的气息更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不能再等了！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怒火，眼神一凛，並未选择李青霄撞破的后窗，而是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静室的另一侧。 轰的一声巨响，静室的正门已被戚长风含怒一掌生生震碎，木屑纷飞中，戚长风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刚刚逃跑的那道黑色身影。 “哪里走！”戚长风怒喝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疾扑而去。 五指成爪，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黑衣女子后心要穴。 黑衣女子听得背后恶风不善，一个迴旋，双掌交错，不偏不倚地迎上了戚长风的凌厉爪劲。 “嘭！”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身形俱是一晃，竹叶被四散的劲气激得簌簌落下。 戚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黑衣女子的內力修为，竟如此精纯深厚，丝毫不逊於自己。 黑衣女子借这一掌之力，再次拉开些许距离，趁著戚长风微微愣神的剎那，语速极快地冷声道：“戚帮主，你被他耍了！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帐本若真在我手里，他能那么大声喊出来吗？他这是在故意嫁祸於我，吸引你们的注意力。真正的帐本，早就被他趁乱带走了！” 她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头，让怒火中烧的戚长风猛地一个激灵。 是啊，若帐本真在此女身上，那贼子岂会如此愚蠢地当眾喊破？ 这分明就是祸水东引之计，自己关心则乱，竟然上了这恶当！ 想通此节，戚长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被戏耍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死死盯著黑衣女子，眼神变幻不定。 ………… 第33章 娘子误我，岳母大人！（求追读） 黑衣女子见戚长风神色不定，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刻又道：“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再与我纠缠，可就真让他跑远了！” 然而，戚长风毕竟是老江湖，短暂的懊恼之后，狠厉之色重新占据上风。 他咬牙切齿道：“哼，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帐本不在你身上，你夜闯我万舟帮总舵，也必是那贼子同党！先拿下你，不怕问不出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这次掌法变得更为沉稳磅礴，向黑衣女子压迫而去，显然是要速战速决！ 黑衣女子心中暗骂一声，知道言语已然无用。 她不能恋战，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久战陷入包围圈，自己必然吃亏。 她眼神一凝，不再保留。 身形在漫天掌影中穿梭，寻得一个间隙，双掌猛地一合，隨即向前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蕴含著她一身功力，直袭戚长风胸前空门。 戚长风没料到对方在被动防守中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感受到那掌风中透骨的寒意，脸色微变，不得不回掌格挡。 “砰！” 双掌再次交击！ 戚长风只觉得一股极其刁钻阴寒的气劲透掌而入，竟让他整条手臂都微微一麻，气血为之翻涌，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化解掉这股力道。 而黑衣女子则借著这反震之力，身形如同被轻风吹起的柳絮，向后飘飞而起，在空中一个优雅的转折，便已掠出数丈之外，头也不回地投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与茂密的竹林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戚长风稳住身形，看著黑衣女子消失的方向，脸上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此女的武功路数诡异，內力精纯阴寒，绝对是大有来头，实力竟然完全不输於自己！ 甚至，若是长时间一对一单打独斗，他可能会输。 这时，吴长老才带著另一批人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帮主，那贼子同党呢？” 戚长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道：“让她跑了，帐本不在她身上，她说是被先前那个男人带走了。” 吴长老一惊：“其他长老已经去追了。” 戚长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与怒意，沉声道：“我先看看静室里看看。” 如果帐本真的被带走了，那只能说万舟帮的麻烦就非常大了。 不过，他总觉得事情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那一男一女，看起来不是一伙的。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李青霄將轻功施展到极致，总算是飞出了万舟帮的总舵。 只不过，几位几位万舟帮长老依旧在紧追不捨。 “在那边！別让他跑了！” “他往东市方向去了！” “分头包抄！” 万舟帮的几位长老都是一品境界，气息强横。 尤其是李青霄才来明州城不久，对於这边的地形熟悉程度，远不如人家。 一时之间，李青霄还真没能够完全甩掉几人。 他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逃窜，否则一旦被合围，即便以他的实力，也难免陷入苦战，届时引来更多敌人就更麻烦了。 “必须打开一个缺口！” 心念电转间，他猛地在一个较为开阔的屋顶上剎住身形，右手探向背后，握住了那个装有“沧浪剑”的长条布袋。 布帛撕裂声中，古朴的剑鞘应声而落，那柄如秋水般凛冽的长剑已然在手！ 入手微沉，一股清凉感顺著剑柄传入掌心，仿佛与体內运转的“沧浪分涛”剑诀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身后与侧方，劲风来袭，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扑至。 为首的长老手持一对分水刺，眼神狠厉。 另外两人也从左右两侧封堵而来，气机牢牢锁定李青霄。 “小贼！留下命来！” 对方怒吼一声，分水刺如同毒蛇出洞，带著点点寒芒。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封死了李青霄左右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必杀之局，李青霄不退反进。 他手握沧浪剑，內力尽数灌注於剑身之中，手中长剑隨之挥出。 剑锋过处，空气仿佛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撕开！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化为实质的半月形剑气，带著磅礴浩瀚，分割江河的无匹气势，悍然向前斩出。 剑气呈淡蓝之色，边缘流转著如同水波般的光晕，甫一出现，便引动了周遭的气流，发出低沉而威严的轰鸣。 剑光如浪，层层叠叠，如怒涛狂澜，好似要撕裂大地。 那位正面而来的长老面对这恐怖的剑势，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力量扑面而来，自己那赖以成名的分水刺在这道剑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拼命想要变招格挡，想要后退，但一切都太晚了。 剑气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的护体罡气，掠过他的身体，隨后去势不减，狠狠地斩在他身后屋顶的飞檐之上！ “嗤——！” “轰隆！” 先是利刃割裂肉体的轻微声响，紧接著是砖石破碎的轰鸣！ 那长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胸前一道平滑而深刻的剑痕，鲜血这才后知后觉地狂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一位成名多年的一品高手，竟被一剑秒杀！ 而那道剑气余势未消，將后方一片屋瓦和飞檐斩得粉碎，碎石断木四溅纷飞，声势骇人！ 左侧那名持刀长老被剑气边缘扫中，也被震飞了出去。 右侧那人更是嚇得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惊恐万分地看著持剑而立的李青霄，哪还敢上前半步？ 即便是人花境的高手全力一击，也不过如此了吧？ 甚至於，这可能是地花境高手才能施展出来的威力？ 对方有此实力，为什么要跑？ 他们三人根本不是对手啊！ 右边的长老整个人已经在风中凌乱。 李青霄自己也微微有些喘息，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小半內力，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他都没有想到这一招沧浪分涛居然能有此威力，虽然他最近已经將这一剑练至大成。 但是，此前练剑时候施展，威力並没有如此骇人。 他想起萧文君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一剑对一式。 只有用对应的名剑，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剑招的威力。 如今，他切身体会之下，终於是能够理解了。 他看了看另外两人，也没继续出手的想法，便不再耽搁，身形再动，疾驰而去。 就在他刚掠过一条街时，前方一处僻静巷口的阴影里，一道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悄然现身，正朝著他微微招手。 李青霄心中有些惊讶，是那个在万舟帮总舵里遇到，被他坑了一把的黑衣女子？ 不过，对方怎么会跑这么快，反而在他前头了？ 当然，要是有什么绝顶轻功傍身，倒也不是没可能。 他也没有多想，那股子混不吝的调侃劲儿又上来了，走上前去，带著戏謔的语气说道：“哟，小妞，跑得挺快嘛，这么快就到我前头来了？怎么，是太捨不得我，所以才跑那么快来追我吗？” 那黑衣身影闻言，动作明显一僵，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瞬间瞪了过来。 即使隔著面巾，李青霄也能感觉到那目光中蕴含的怒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 对方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瞪著他。 李青霄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反应跟总舵里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不太一样啊？ 他挠了挠头，又凑近了一点，疑惑地问：“喂，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他话音刚落，那黑衣身影似乎被他这惫懒模样气得不行，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巾！ 月光不算明亮，但足以照亮那张虽然带著些许岁月痕跡，却依旧温婉秀丽，此刻正布满寒霜的脸庞。 李青霄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都石化了。 “啊……啊这……”他结结巴巴，舌头都快打结了，“岳……岳母大人？！怎么……怎么是您？！” 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什么神秘黑衣小妞，分明是他的岳母大人，名剑山庄的萧夫人！ 难怪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身形似乎有点对不上。 只不过，刚刚经歷过那么多事，又都是夜行衣，他就没有细想。 萧夫人面若寒霜，没好气地瞪著他，声音倒是依旧保持著温婉，只是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慍怒：“我来接应你，文君没跟你说吗？” 李青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泪流满面，文君啊文君，我的好夫人，你可真行。 这么重要的接应人，你倒是提前跟你夫君通个气啊！ 这下可好，调戏到岳母大人头上了。 娘子误我！ 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訕訕道：“这个……文君她……她可能忘了，嘿嘿，忘了……” 萧夫人看著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心中的气倒是消了一些，但面上依旧板著，似笑非笑地追问：“哦？那你刚才说的小妞是怎么回事啊？你在万舟帮总舵里，还遇到了哪位捨不得你的姑娘？” 李青霄顿感头皮发麻，知道这事儿糊弄不过去，只好苦著脸，言简意賅地將如何在静室遇到另一个黑衣女子，如何互相算计，最后自己如何略施小计祸水东引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夫人听完，眼神古怪地看了他半晌，直看得李青霄心里发毛，才淡淡地道：“你这孩子，倒是机灵。行了，这事你跟文君也说下。我看你也没什么大碍，我就先回去了。” 她本来是想出手帮李青霄的，结果远远的看到李青霄一剑破除重围，便没有出手，在远处等著了。 对於李青霄的天赋与实力，她心中是惊嘆的。 刚才那一剑的风采，若是以年龄来论，远胜同时期的萧渊，已经不弱於人花境了。 她觉得，李青霄这个一品，似乎有些特殊。 往后，还得多观察。 李青霄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恭敬：“小婿恭送岳母大人，岳母大人辛苦了！” 萧夫人看著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终究是没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重新蒙上面巾，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中。 李青霄看著岳母大人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夜里看到穿夜行衣的，一定要看清楚脸再说话，太嚇人了！ 他心中吐槽，只怪萧夫人也用了束胸。 否则的话，以萧夫人的巍峨，他定能一眼看破，分辨出来。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条主街上，王冶等人六扇门的捕快，正在尽职尽责地阻拦著后续追来的万舟帮其他人。 ……………… 戚长风脸色铁青地站在一片狼藉的静室內。 烛火被点燃，跳动的光芒映照著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环视著被翻动过的博古架，上面几件最值钱的古玩玉器不翼而飞，那个存放“沧浪剑”的木匣也空空如也。损失不小，但这些东西，比起可能的泄密，反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仔细回想方才那短暂却激烈的交锋，那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虽然看似合作突围，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尤其是那女子被嫁祸后的反应，以及她点破帐本不在自己身上时的急切与愤怒，不似作偽。 如果他们是同伙，何须如此？ “难道……他们真的不是一伙的？”戚长风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时，孙长老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帮主……属下无能。那男贼……功力深不可测，属下……属下连他一掌都接不下！” 戚长风瞥了他一眼，心中更是沉重。 孙长老也是一品境的好手，竟然连一掌都没有接住？ 他缓缓道：“看来，不是名剑山庄的人，应该是武德司派来的人。” “那帐本落在武德司手中……” 孙长老话说一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第34章 地花境 如果男的是武德司的人，那女的又是哪一方势力的？ 戚长风陷入沉思，他感觉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不同方向罩向万舟帮。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博古架上，不是来偷帐本的吗？ 为什么还有閒情逸致偷其他东西，武德司的人手脚会这么不乾净？ 这不太像是武德司的作风啊！ 他不禁又感到奇怪起来。 “不对……帐本……”戚长风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 他快步走到另一个博古架前，这个架子本身並无出奇，但关键在於开启隱藏机关的方式。 这机关设计得极为巧妙隱蔽，並非寻常的按压或者旋转某处。 而是需要按照特定顺序，轻轻触动架子上的三件物品。 分別是青瓷笔洗、青铜貔貅镇纸和仿古的竹简，开启方式分別是旋转笔洗吗，按压貔貅，抽出竹简。 只有按顺序完成这三个步骤，博古架侧面一块与墙壁严丝合缝的木板才会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仅有尺许见方的暗格。 如此繁琐复杂的机关，有这么容易被破解吗？ 戚长风观察了一下，发现暗格位置的木板似乎並没有动过的痕跡。 因为，上面明显还有一层淡淡的灰尘覆盖。 若是开启过的话，应该不是这样的。 他连忙操作起来，当最后一片竹简被抽出半寸后，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声，侧面的木板果然滑开了。 他心中稍定，伸手探入暗格。 指尖触碰到一本厚册子熟悉的封皮，他这才真正鬆了一口气，帐本还在！ 他將那本记录著诸多隱秘交易的帐册取了出来，借著烛光確认无误。 厚厚的册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奇怪，既然帐本没丟，那两人为何都说帐本在对方手上？” 戚长风看著手中的帐本，眉头越皱越紧。 思虑良久之后，他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到机关，他们是在诈我！他们俩就是一伙的，演了这么一齣戏。”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轰隆一声巨响！ 静室的屋顶猛地爆裂开来，瓦砾木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道灰色的身影，携带著一股如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果然有埋伏！” 戚长风毕竟是踏入人花境多年的顶尖高手，虽惊不乱。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怒吼一声，体內雄浑內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全身功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左手將帐本往怀里一塞，右手一招绝学“裂海掌”悍然向上拍出。 掌风呼啸，隱隱带有风雷之声，仿佛真要撕裂沧海。 他自信，这一掌便是同阶高手，也绝难轻易接下。 然而，那从天而降的老者，面对这磅礴掌力，只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著些许不屑的冷哼。 老者甚至连招式都未曾改变，依旧是那只乾瘦如同枯枝的手掌，看似缓慢，实则蕴含著某种玄奥的轨跡，不偏不倚地按了下来。 “噗——！” 双掌接触的剎那，戚长风的整条右臂瞬间被震得酸麻，气血为之剧烈翻。 “好强！” 戚长风心头大骇，知道遇到了平生仅见的强敌。 但他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虽然右臂在对方內力的衝击下一阵发麻，但他的左掌已然蓄势完毕。 掌风引动了周遭空气，凝聚了毕生功力，可以说是他的全力一击。 灰衣老者面对这一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终於有了淡淡的变化。 他化掌为拳，带著一股返璞归真，镇压一切的意境。 这一次，发出的却不再是闷响，而是一声如同巨木撞击铜钟般的沉重轰鸣！ 整个静室都为之剧烈一震，四周的墙壁都开裂了。 戚长风身形巨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整个人噔噔噔向后连退七八步，，却依旧无法完全化解那恐怖的力量，每一步都在青石地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最后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不堪，左臂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已然是受了內伤！ 而那名灰衣老者，身形只是微微一晃，退了一步而已，便如磐石般稳稳站定。 高下立判！ “你，不错，但还不够。” 灰衣老者的语气中，带著一份俯视的倨傲。 戚长风倚著墙壁，强忍著痛苦，试图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双目死死盯著面前的灰衣老者，眼中充满了骇然、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地花境，绝对是地花境，而且绝非初入此境！” 只有真正触摸到那个门槛，他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如同浩瀚星空般的实力差距。 自己人花境巔峰的修为，却只是让对方退了一步而已吗？ 就在这时，那灰衣老者动了。 他並未继续攻击戚长风，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戚长风只觉得怀中一轻，那本被他死死护住的帐册，已然易主，轻飘飘地落在了对方手中。 老者看都没看帐册，直接纳入怀中，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东西。 “你……你们……好算计！”戚长风嘴角溢血，声音嘶哑，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 那一对狗男女负责演戏，而这个恐怖的老者，才是真正负责拿帐本的人。 灰衣老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身形一晃，便从破开的屋顶窟窿中消失，来去如风，不留痕跡。 ……………………………… “老匹夫！把帐本留下！” 戚长风怒吼一声，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莹白玉瓶。 这是前不久洛京城中的贵人通过冯公公所赐，药力残存无几的仙丹，听说是叫什么“赤血涅槃丹”，说是奖励给他的，因为他表现不错，一直能源源不断地送货过去。 虽然药力已经所剩不多，但毕竟是先古时期修仙者所炼製的丹药，对於习武之人可以说是大有裨益，是大补之物。 若真是药力完善的丹药，武者还真不能直接吃，强大的药力会直接令人爆体而亡的。 本来，戚长风是打算找时间闭关服食，然后衝击地花境的。 但是，现在形势危急，他只能靠这颗丹药了。 他猛地拔开瓶塞，將里面的仙丹倒了出来，然后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霸道无比的药力瞬间在他受创的经脉中扩散开来。 他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皮肤表面青筋虬结，原本苍白的面色骤然变得赤红如血，仿佛全身血液都要被蒸乾。 这药力之猛烈，远超他的预估，简直像是在用烈火焚烧他的经脉。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几乎要將他意识吞噬时，那股霸道的药力猛地一转，化作一股温润的春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刷过他受损的经脉和震动的臟腑。 翻腾的气血被强行抚平，內腑的剧痛迅速减轻。 他的伤势，极快的受到了修復。 紧接著，这股磅礴的药力並未停歇，而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悍然冲向那层困扰他多年，坚固无比的无形壁垒！ “轰隆！” 脑海中似有一声惊雷炸响。 戚长风只觉得周身百骸猛地一震，某种束缚被彻底打破。 一股精纯了数倍不止的雄厚內力，自他丹田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充盈全身。 地花境。 成！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戚长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左脚一踩。 “砰！” 地面龟裂开来。 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瞬间从那屋顶破洞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几乎是眨眼间，便追上了那尚未远去的灰色身影。 灰衣老者转过身，第一次真正正眼打量戚长风。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一抹讶异，缓缓开口道：“地花境？有点意思。不过，气息浮躁，根基不稳，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法，或者服用了特殊丹药。”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带著些许惋惜意味：“临阵提升，看似勇猛，实则自断前程，事后必遭反噬。” 戚长风听著对方一语道破自己的情况，心中更是怒火升腾，他狞笑一声：“习武之人，若是畏畏缩缩，做事束手束脚，如何能成大事？反噬，我承受的起。老匹夫，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向灰衣老者发起了进攻。 戚长风人在空中，掌心间近乎实质化的凌厉罡气，隔空数丈，席捲而出。 灰衣老者身形微侧，回手一掌拍出。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轻易化解。 戚长风心中狂吼，战意更盛。 他落地之后，毫不停歇，將自身內力催发到极致，掌影如山，腿风如涛，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蕴含著开山裂石的巨力。 他不再追求精妙变化，而是將力量与速度提升到巔峰，以力破巧，以命搏命！ 一时间，竟將那灰衣老者逼得连连闪避格挡，无法再像之前那般从容。 两人在屋脊间高速移动，激烈碰撞。 所过之处，瓦片纷飞，樑柱断折。 每一次拳掌交击，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气爆声，逸散的罡风令石屑飞溅。 这才是绝代高手之间的对决，举手投足皆具莫大威力，远超寻常武者的想像。 戚长风越战越酣，將毕生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凭藉著刚突破的一股锐气和残存药力，竟与那灰衣老者打得有声有色，暂时缠住了对方。 然而，那灰衣老者毕竟踏入地花境日久，內力之精纯，根基之稳固，对战机的把握，远非戚长风这靠丹药强行提升可比。 数十招过后，他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他不再与戚长风硬拼力量，身法变得飘忽诡异起来，总是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戚长风的猛攻，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掉戚长风那浩荡攻势。 与此同时，戚长风强行提升的弊端开始显现。 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粗重，攻势不再如最初那般狂猛，內力运转也出现了滯涩之感。 那仙丹药力正在飞速消耗，反噬之力开始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灰衣老者看准一个机会，切入中门，一指看似轻柔地点向他的膻中穴。 戚长风瞬间大惊，拼命侧身闪避，同时左掌仓促格挡。 “噗！” 指力虽然被掌风削弱大半，却依旧有一股气劲透体而入，直窜心脉。 戚长风踉蹌后退，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白，强烈的虚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大口喘息著，看著前方依旧气定神閒的灰衣老者，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绝望。 他拼尽了一切，却依旧输了。 灰衣老者倒也没有再次出手，而是转身便向远方遁去，瞬息间便消失在重重屋宇之后，再无踪跡。 “帮主！”孙长老等人这才敢围上来。 刚才地花境高手之间的对决，他们实在是没有本事掺和。 若是强行近身的话，那凌厉的罡气，都足以让他们重伤。 戚长风猛地抬起头，强忍著经脉欲裂的痛苦，嘶声吼道：“快！快去西城货栈！把那批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快！一定要处理乾净！帐本虽失，但……还没有到绝境！只要没有活口，死无对证……光有帐本，我们……还有周旋的余地！” 他必须毁掉最后的人证，这是万舟帮最后的生机！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名帮眾连滚带爬地衝来，哭嚎道：“帮主！不好了！名剑山庄和武德司联手突袭了西城货栈！兄弟们死伤惨重……地窖里的人……全……全被救走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戚长风最后的希望。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身体剧烈一晃，脸上血色尽褪。 帐本被夺，人货被救。 天罗地网，已然收紧！ 急怒攻心，加上重伤反噬，戚长风再也支撑不住。 “噗……！” 一股腥甜无法抑制地涌上喉咙，猛地喷出，就像是血色喷泉在空中绽放。 戚长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向前栽倒。 “帮主！！！” “快！抬帮主回去！找大夫！”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 第35章 蛊术？ 名剑山庄的別院內，灯火通明。 李青霄刚一回来，便看到萧文君和夏青瓷正站在一块儿交谈著。 而在院子里，还有二十几个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眼神空洞无物，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青霄！”萧文君看到李青霄后，美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与关切。 她快步迎了上来，双手自然地扶住他的手臂，上下仔细打量，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青霄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心头一暖，脸上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语气轻鬆地说道：“放心，你夫君我福大命大，没什么麻烦。倒是你们，一切还顺利吗？” 说话间，他又看了看那些失魂落魄的人，想来这些就是被拐的人了。 “我们也挺顺利的。”萧文君见他確实无恙，这才鬆了口气，隨即目光被他背后那个略显鼓胀的布袋吸引。 李青霄顺著她的目光，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带著几分献宝般的得意，將那个长条布袋从背后解下，郑重地递到萧文君面前：“顺便从万舟帮拿了点东西回来，其中还有你最想要的。” 萧文君疑惑地接过布袋，入手便感到一种熟悉的沉甸甸感。 她解开繫绳，看到了里面的几件珍贵古玩。 不过，最吸引她目光的还是一把长剑。 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止，隨即变得无比急促。 她握著剑鞘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忙取了出来。 紧接著，猛然拔剑。 隨著剑身出鞘，萧文君惊喜不已。 “这是……沧浪剑？！！” 她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了几分颤动，望向李青霄的那双美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李青霄微笑著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道：“还挺好找的，就在戚长风的静室里，顺手帮你拿回来了。” 但萧文君岂能不知这其中蕴含的凶险，潜入龙潭虎穴般的万舟帮总舵，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她看向李青霄，美目中满是深情的秋水，说道：“青霄……谢谢你！” 沧浪剑取回来了，这可是她多年来的心愿。 她上前一步，依偎进李青霄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將脸颊贴在他胸前，低声呢喃：“有你真好。” 李青霄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心中一片满足。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好，你我既是夫妻，自然应该互相扶持。”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亲密温存，浓情蜜意都瀰漫了开来。 一旁的夏青瓷看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用力咳嗽了几声，声音清冷地打断：“我说两位，这正事还没理清楚呢？要互诉衷肠、你儂我儂，能不能劳烦移步回房？本宫这么大个人还杵在这儿，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她抱著手臂，脸上写满了“没眼看”三个字。 萧文君这才惊觉自己失態，尤其是在夏青瓷面前，顿时俏脸飞红，连忙从李青霄怀中起身。 李青霄脸皮终究是厚些，面对夏青瓷的调侃，只是嘿嘿一笑，顺势鬆开了萧文君，转而看向夏青瓷，熟练地转移话题道：“失礼了，我们接著聊正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神情麻木的人，眉头微微蹙起。 说到正事，萧文君也迅速收敛了旖旎情绪，正了正神色，回答道：“行动还算顺利，西城货栈防守比预想的要薄弱很多，我们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把人都救出来了。只是……这些人的状態，非常不对劲。” 夏青瓷接口道，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带著一丝探究：“没错，我们攻进去时，他们不哭不闹，不喊不叫，眼神始终是空洞的，就像是……魂魄被抽走了，只剩下了一具能呼吸的躯壳，行尸走肉一般。我们尝试与他们沟通，问他们姓名、来歷，都毫无回应。李大夫，你医术通神，快给瞧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中了什么罕见的迷药，或者……更邪门的东西？” 李青霄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到那群被救回来的人面前。 他先是仔细观察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汉子，那人约莫四十上下，身体姿態僵硬，双眼圆睁，却毫无神采，直勾勾地“看”著前方的虚空，瞳孔涣散，对李青霄的靠近和审视，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李青霄伸出手，在他眼前缓慢地晃了晃，对方眼珠纹丝不动。 他又试著轻声呼唤：“这位兄台？能听见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李青霄三指精准地搭上对方的寸关尺三部，仔细感受著指下传来的脉动。 脉象十分古怪，脉息还在跳动，证明生机未绝，但那跳动却缺乏活力。 单从这脉象上看，除了长期的虚弱营养不良，竟难以判断出具体是何种毒物或疾病所致。 李青霄眉头紧锁，心中疑云丛生。 他放下这汉子的手腕，又接连为其他几人诊脉，其中有身形瘦弱的青年，也有面色蜡黄的妇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孩子。 情况大同小异，脉象都呈现出那种被“禁錮”和“压抑”的共同特徵。 “奇怪……”李青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后关注著的萧文君和夏青瓷摇了摇头，语气沉凝，“单靠脉诊，看不出明確的毒理或病灶。他们的脉象都显示生机被严重抑制，但根源为何，脉象上並无显示。” 夏青瓷凤眸微眯：“连你也看不出来？” “常规诊法確实束手无策。”李青霄说道：“看来，必须用些非常手段了。” 他说著，取出玉魄针。 这一次，他並非为了施展具体的治疗针法，而是要动用玉魄神针的至高针法——玉魄通明。 施针者能够做到心如明镜，对生命能量的流动可以感知入微。 李青霄小心翼翼地將玉针刺入那中年汉子头顶的百会穴，通过玉魄针贯入气机，缓缓探入对方错综复杂的经络中。 隨著逐渐深入，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体內，似乎多出了某种生命之气。 这一股气，在不停的变化、游移。 李青霄眼中精光一闪，转而拈起另一枚玉魄针。 这一次，是灵犀点玉。 此针法专解奇毒，镇痛安神，可锁毒归元，唤醒昏迷之人。 针落，清泉般的內力流淌而入，试图驱散那股邪异之气。 李青霄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持续而稳定通过玉魄针引导气机。 就在这僵持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一道黑气，猛地从那汉子的鼻孔中喷射而出。 紧接著，他的耳孔开始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血液。 最后，他身体猛地一个剧烈痉挛，张大嘴巴，“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浓稠得如同墨汁，散发著刺鼻腥臭气的黑血。 而在那滩令人作呕的黑血中，赫然可见一只蚕豆般大小，通体乌黑的小虫子。 “这是……？！” 萧文君和夏青瓷几乎同时上前一步，俯身仔细看去。 当看清那黑血中的异物时，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青霄用玉针小心地將那只虫子从污血中挑出来，放在早已准备好的一块洁净白布上。 只见那虫子外形奇特，似蚕非蚕，身体略显扁长，头部尖锐带鉤，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诡异纹路。 即便已经死去，依旧散发著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冷邪异气息。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李青霄面色凝重如水，缓缓开口，“这似乎是某种蛊术所用的蛊虫。” “蛊虫？！”夏青瓷失声低呼，眸中闪过震惊之色，“你的意思是，他们中的不是寻常毒药，而是蛊毒？这这岂不是意味著，此事背后牵扯到了南疆十万大山那些神秘的蛊师？” 李青霄点了点头，但隨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审慎：“从这虫子的形態，其潜伏的方式以及这股阴邪之气来判断，確实与古籍中记载的蛊术手段极为相似。但蛊术一道，传承诡秘，流派繁杂，迥异於中原武学医道，我也只是从前人笔记和少量医道孤本上见过零星描述，从未亲眼得见，故而不敢完全断定是否与十万大山有关。这下蛊之人手段极为高明，此蛊潜伏极深，与宿主生机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我以玉魄针通明之法深入其经络本源探查，寻常医术望闻问切，根本不可能发现端倪，更遑论將其逼出体外。” 夏青瓷看向那依旧目光空洞的中年汉子，追问道：“那他现在情况如何？蛊虫既已逼出，为何还是这副痴傻模样？神智何时能恢復？” 李青霄再次为那汉子仔细诊脉，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观察其瞳孔反应，沉吟片刻，方道：“蛊虫虽除，但此蛊盘踞时日恐怕不短，对其心神、识海造成的侵蚀与压制，並非一朝一夕能够解除。这就好比一个被长期捆绑囚禁的人，即便绳索解开，也需要很长时间的活动和调养，肢体才能恢復自如，甚至可能留下永久的损伤。他现在心神受损严重，意识陷入了某种深度的自我封闭状態，需要静养和时间的沉淀。现在性命应是无碍了，但至於能恢復多少神智，能否完全清醒过来，认得人，说得了话，就要看他们个人的意志力，还有身体的底子，以及后续的造化了。” 他对蛊术也不是太懂，能將蛊虫逼出来，也有一定运气成分。 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这个解法到底对不对。 就在此时，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正是那位从戚长风手中夺走帐本的神秘灰衣老者。 他並未多言，目光直接落在夏青瓷身上，乾瘦的手掌从灰色的袖袍中探出，將一本略显陈旧、封面没有任何字跡的册子，递了上去。 “请殿下过目。” 他恭敬地说道。 夏青瓷面露欣喜：“有劳了。” 灰衣老者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一旁的李青霄和萧文君，並未停留，隨即身形一晃，转眼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青霄和萧文君一块儿凑了上去，跟著夏青瓷一起翻看帐本。 帐本內，所记內容其实不多。 “乾武十一年三月初七，收二十七人。冯公公取三人，余二十四送入洛京。” “乾武十一年五月廿一，收三十四人。冯公公取五人，余二十九送入洛京。” “乾武十一年七月十五，收四十一人。冯公公取三人，余三十八送入洛京。” “乾武十一年十月初三，收一十九人。冯公公取一人，余十八送入洛京。” ………… 最早的记录，始於乾武十一年。 此后，每年都有记载，时间间隔与人数多少，多有波动，並无什么规律。 最近的一次记载，是两个月之前。 夏青瓷的指尖划过一行行冰冷的记录，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猛地合上帐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罄竹难书！丧尽天良！” 没有想到，万舟帮这么多年以前就开始拐卖人口了。 这么多年下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 “送入洛京，送给谁了呢？” 这时，李青霄开口道。 听到这话，夏青瓷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是啊，送入洛京。 这意味著什么？ 说明事情的幕后黑手，就在洛京城中，应该是一位权势极大的人。 否则的话，怎么能让万舟帮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地效力，做这种事情呢？ 而且，说不定並不是一位！ 很有可能，牵扯到洛京城里的一大批人。 就这样的朝堂，如何能让天下苍生过上安稳日子呢？ 再这么下去，这大雍江山，早晚有坐不住的一天。 “是时候好好审一审万舟帮的人了。” 夏青瓷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必须水落石出，將所有犯案的人全部揪出来！ “我感觉，审不出什么来。” 李青霄不禁摇头说。 ………… 第36章 让你翻白眼！ “李大夫有何高见？” 夏青瓷看著李青霄，问道。 李青霄回道：“只是一种直觉，万舟帮的人要是知道是洛京城中哪些人，这帐本上为什么不写清楚呢？当然，该审肯定还是要审的。” 夏青瓷说道：“嗯，我马上派人包围万舟帮总舵。” 李青霄接著给其他人解蛊，如法炮製。 “对了，我在万舟帮总舵，还碰到了个人。” 他一边施针，一边跟萧文君、夏青瓷说起了遇到那神秘女子的事情。 夏青瓷听完之后，若有所思：“那女子身手如此不凡，想来定有师门传承，你可看出她的武功路数?” 一般来说，每一位实力高深的武者，都是有门派传承的。 无门无派者，除非有江湖奇遇，否则的话，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 但是，这种好运，太少太少。 “还真没有。”李青霄摇摇头：“没见过。” 夏青瓷又道：“当初送信揭发万舟帮的人，即便不是她，肯定也是与她有关的人。按理说，她做的是好事。可是，行事如此藏头露尾，神神秘秘，还利用別人毒杀冯阉狗，很难说她没有其他目的。” 李青霄点头说：“是啊，江湖风波恶，人心隔肚皮。” 这时，萧文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向李青霄，问道：“对了，青霄，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我娘？她担心你安危，说是前去接应你。” 李青霄心里猛地一咯噔，手上施针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他笑著回道：“遇到了遇到了，哎呀，岳母大人真是实力高深莫测，犹如神兵天降，在关键时刻及时出现，让我得以从容脱身。岳母大人不愧是一代女侠，令我敬佩得五体投地。” 虽然萧夫人不在这里，但这並不妨碍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讚美之词。 至於他一不小心认错人，口头调戏的事情，那当然是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的了。 萧文君听著他说的话，总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但她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李青霄对母亲由衷的感激，欣慰地点了点头，柔声道：“遇到了就好。” 李青霄道：“岳母大人接应我这个事情，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一时也忘了。”萧文君回道。 李青霄说：“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情，记得提前跟我说。不对，应该说是不用劳烦岳母大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样的特殊经歷，他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就在李青霄暗自庆幸成功应付了过去之时，一阵清脆如银铃的说话声传来。 “姐夫！你太厉害了！” 李青霄一看，便见萧文灵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她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直接蹦到了李青霄面前，抓著他的胳膊就开始摇晃。 “我看到你那一剑了，太强了，直接就斩杀了一位万舟帮的长老。姐夫，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沧浪分涛练至大成了？” 她之前跟著几位同僚一起去帮忙拦截万舟帮的追兵，远远地就看到了李青霄那令人惊艷的一剑。 李青霄看到这个活泼过头的小姨子，笑著回道：“当然是靠每日勤奋练剑了，不过这其中关键还是你姐。主要是她每日陪我练剑，这才使得我提升那么得快。” 萧文君听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哪有帮李青霄练剑了，她只是在床上帮他练剑而已。 “姐，真的吗？那我们找时间，你也陪我练剑。”萧文灵一听，忙说道。 萧文君连忙说：“这是需要天赋的，光靠努力有什么用。你啊，还是踏踏实实的，別想太多。行了，別打扰你姐夫救人。” 她说著，一把將萧文灵从李青霄身边拉开，以免萧文灵影响到李青霄施针。 ……………… 尚香苑，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顶楼的某个房间內。 窗户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內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 黑影抬手解开了黑色头巾，如瀑的青丝瞬间披散下来。 接著，她开始褪去身上那套紧束的夜行衣，黑色的布料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在朦朧的月光下，竟有一种別样的美感。 隨著夜行衣被脱下，摺叠好塞进床底一个隱秘的暗格，她身上那股凌厉的气息也迅速收敛消散。 她走到屏风后，那里早已备好了一盆微凉的清水和一套乾净的寢衣。 就著微光，她快速而仔细地擦拭掉身上可能沾染的尘土与汗渍，换上了那身柔软贴身的寢衣。 当她从屏风后转出来时，已然变回了那个眾人印象中，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花魁。 “小姐，您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內室门口传来，是她的贴身丫鬟绿蝶。 “嗯。”燕疏影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轻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仿佛真的只是出去吹了风，身体有些不適。 绿蝶快步走进来，先是警惕地看了看窗外，然后才凑到燕疏影身边，小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一切还顺利吗？” 燕疏影放下玉梳，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姿態像极了不堪病痛折磨的柔弱女子。 她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没什么事，就是白跑一趟，徒劳无功。” 她原本得到消息，由於名剑山庄突然对万舟帮发难，戚长风亲自带著核心人手外出办事去了。 她很清楚，这背后必然有武德司的推动。 毕竟，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所等待的。 所以，她就想著趁此机会去万舟帮总舵走一遭，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穫，却没想到，竟然会在那间静室里，撞上了李青霄！ 想到李青霄，燕疏影那偽装出的柔弱眼神底下，便忍不住闪过一丝真正的气恼。 那个傢伙，看著一副正人君子的神医模样，实则狡诈如狐，脸皮厚比城墙。 先是假装合作，结果却是有心算计她。 接著又装作义薄云天率先突围，让她差点以为自己错怪了他。 结果最后关头，竟来了那么一手祸水东引，栽赃嫁祸。 幸亏她自身实力不俗，否则的话，还真著了道，要被人抓住了。 “哼，李青霄……”她在心底冷冷地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次的事情，她已是牢牢记住了。 日后山水有相逢，她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绿蝶见自家小姐神色变幻，能感觉到小姐心情似乎不太美妙，试探著问：“小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还是计划有变？” 燕疏影收敛心神，重新戴上那副温婉柔弱的面具，轻声道：“麻烦倒不算大，只是被一个臭男人搅了局。” “臭男人？谁啊？”绿蝶疑惑地问。 燕疏影回道：“那位名剑山庄那位萧大小姐的夫婿，李青霄。” “李神医？”绿蝶有些惊讶。 燕疏影说道：“他也是去找帐本的的，此人实力不俗，狡猾奸诈，我被他摆了一道。” 她跟李青霄一样，都想找帐本。 不过，她不是为了伸张正义。 而是，江湖都在风言风语地传，各地频发的绑架拐卖案件，是他们圣教中人所为。 天外天虽然行事狠辣，但还不至於做这么卑劣的事情。 不是他们做的事情，当然不能替別人担著了。 她想查出来，万舟帮的背后到底有什么人。 这笔帐，必须得算清楚了。 绿蝶闻言，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那他认出小姐了吗？” “他应该没认出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份。”燕疏影肯定地说道。 “那他找到了帐本了吗？”绿蝶又问。 “没有。”燕疏影摇摇头，脸上带著一丝疑虑，“就是不知他有没有另外的后手，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让人盯好万舟帮那边的情况，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好。”绿蝶点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燕疏影沉吟片刻，道：“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我想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先看看再说。其他的，就等师尊来信吧。” ………… 名剑山庄。 李青霄终於帮剩下的人全部將蛊虫逼了出来，饶是他內力深厚，连续高强度地施展“玉魄通明”和“灵犀点玉”这等极其耗费心神的针法，也是累得不轻。 萧文君一直安静地守在一旁，看著他专注而疲惫的侧脸，不时用自己乾净的丝帕，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水。 “喝口茶吧。” 萧文君递上来一杯茶水，温柔道。 “夏小姐呢？” 李青霄端过来猛喝了一大口，问道。 萧文君道：“她已经带人去万舟帮总舵了，说是避免夜长梦多，今晚就拿下万舟帮。只是见你忙，怕打扰你，便没跟你说。” 李青霄看著萧文君，笑著说：“这样啊，今晚还真有点累了，不如我们去休息放鬆一会儿？” 萧文君现在对他已是相当了解，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美眸不由白了他一眼。 “娘子干嘛对我翻白眼？”李青霄问道。 “你自己清楚。”萧文君回道。 都这时候了，还想那种事呢！ 李青霄说道：“也罢，既然你这么爱翻白眼，那我待会儿一定使劲让你多翻！” 萧文君：“？？？” ………………………… 万舟帮总舵。 此时，已经被团团包围。 除了跟隨著夏青瓷的武德卫之外，夏青瓷还调动了衙门的所有差役，以及明州城的部分城防军。 “武德司办案！清查万舟帮！所有人等，放弃抵抗，违令者格杀勿论！” 威严的喝令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留守总舵的帮眾刚经歷帮內重大变故，正惊魂未定，此刻见到如此阵仗，更是嚇破了胆子，哪里还敢反抗。 只有极少数心存侥倖之人试图负隅顽抗，寻找机会出逃。 可惜，面对大势，如同螳臂挡车。 夏青瓷在一眾护卫下，步履从容。 她扫过一片狼藉，跪满降眾的庭院，问道：“带戚长风过来，其余人等，严加看管，清点所有文书、货物，不得遗漏！”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很快，在两名武德司侍卫的陪同下，一个身影缓缓挪动过来。 正是戚长风。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是缓慢。 每走一步，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 时不时的咳嗽，还会带出些许血沫。 看得出来，他受伤不轻。 他走到庭院中央，距离夏青瓷数步之遥的地方，终於停了下来。 他勉强站直身体，抬起头，那双曾经阴鷙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终於，还是到了这么一天。” 他嘴角带著惨笑，似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並无半分恐惧。 夏青瓷面无表情，冷冷说道：“戚长风，你万舟帮勾结宦官，拐卖人口，戕害无辜，罪证確凿。这累累血债，你认是不认？” 她说著，晃了晃手中帐册。 戚长风咧开嘴，笑了两声：“认？有什么不敢认的！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只恨我一时不慎，中了你们的奸计！否则……” 登船搜查是假，前来偷盗是假。 其实，这一切都是圈套，目的就是让他们自乱阵脚，自己露出破绽。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否则如何？”夏青瓷打断他，语气带著讥讽，“否则你就能继续做著你的漕运霸主，將活人当作货物，源源不断地送往洛京，满足那些权贵的齷齪私慾？否则你就能继续与冯阉狗狼狈为奸，在这明州城一手遮天？” 戚长风狞笑道：“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他们命贱如草，能为我万舟帮、为洛京的贵人们效力，是他们的造化！这世道本就是人吃人，我不过是顺应时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夏青瓷道：“杀你当然容易，但你死之前，得给我交代清楚。除了已死的冯公公，还有哪些人与你勾结，你送往洛京城的人，最后都是被谁带走了？”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揪出隱藏在洛京城里的更大黑手，才是最重要的。 戚长风闻言，不由笑著反问：“你觉得，我知道吗？” ………… 第37章 回京 旭日东升，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夏青瓷带著一队人马来到了知府衙门这边。 夏青瓷径直闯入衙门大堂，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內迴响。 “大人，那位武德使大人来了，看著还气势汹汹的。” 正在后堂用早膳的赵崇，听到亲信来报，顿时一惊，差点就噎个半死。 他连忙起身，匆匆往外走去。 来到前院大堂，看到夏青瓷后，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明显的諂媚和不安：“下官……下官参见大人，不知大人清晨驾临，有何指教？” “赵知府！”夏青瓷冷眼一扫，没有任何寒暄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本官问你，你身为明州知府，朝廷命官，可知罪？” 赵崇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变得煞白。 他强自镇定，乾笑道：“大人……大人何出此言？下官……下官一向恪尽职守，廉洁奉公，何罪之有啊？定是……定是有小人诬陷！” “诬陷？”夏青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万舟帮拐卖人口，荼毒百姓，罪证確凿。你身为知府，对此滔天罪恶，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有意包庇，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连夜审问了戚长风以及万舟帮的多位长老，对於洛京城里的人，的確是跟李青霄说的一样，戚长风等人並不清楚，她什么都没有审出来。 一开始，她也怀疑戚长风等人是有意隱瞒。 但是，几人口供情况都差不多，都说是通过冯公公安排的人，船只到达洛京城后，方能有人过来对接。 万舟帮的人，无权插手其中事务。 尤其是那几位长老，多是贪生怕死之辈，一个个跪地求饶，主动揭发。 看他们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撒谎。 关於万舟帮贿赂赵崇一事，就是他们说的。 而且，他们还不止揭发了赵崇，还说万舟帮在各地的分舵驻点，基本都与当地官员有金钱上的来往，打点十分到位。 即便她身为千金之躯，都觉得此事太难处理了。 各地官员如此腐化，实在是触目惊心。 倘若长此以往下去，大雍江山必然是要亡了的。 不过，真要处理的话，又非常麻烦。 把各地涉及其中的官员全部拿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牵连太广，其中关係盘根错节。 一旦动手，不知道会引发什么事情。 朝堂斗爭，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赵崇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声音带著哭腔，连连磕头：“大人明鑑！大人明鑑啊！下官……下官对万舟帮所作所为，確实不太清楚，加之冯公公势大，下官人微言轻，实在是……实在是不敢多管。下官顶多就是个失察之罪，绝无包庇，更不敢同流合污啊！” “不敢？”夏青瓷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地求饶的赵崇，语气中的压迫感更重，“那你告诉我，每年万舟帮送到你府上的好处，加起来怕是有上万两白银了，这些算是什么，你又作何解释？！” 赵崇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如同筛糠般抖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之前他就担心因为冯公公之死，牵扯到万舟帮，再把他给拉进去。 果然，最担心什么，往往就会来什么。 “大人……大人饶命！饶命啊！”赵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下官……下官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是那戚长风，派人送来的！下官只是……只是收了些许银钱，行了些方便，对於他们拐卖人口之事，下官真的……真的不知详情啊！求大人开恩！看在下官多年为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下官这一次吧！” 他是真的不知道万舟帮在背地搞贩运人口这档子事儿，他只是隱隱约约能感觉到万舟帮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但是，他一直都只当是生意方面的竞爭。 他觉得，做生意嘛，有点动作很正常。 要知道万舟帮背地里还是个牙子组织，他必然要加十倍百倍地收钱！ 就之前给的那些钱，怎么够他帮忙遮掩此等滔天大罪呢？ 这不是给小钱，让他办大事嘛！ 他太亏了。 夏青瓷看著他这副丑態，只有浓浓的厌恶。 她说道：“不知详情？行了些方便？赵崇，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万舟帮总舵在你治下。这一切，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再加上你收受贿赂，证据確凿。你自己老实交代，你平日里都帮他们做过什么事情，开过哪些方便之门？”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一五一十，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我立刻將你就地正法！” 感受到夏青瓷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赵崇嚇得又是一抖。 武德司確实有先斩后秦之权，真动手宰了他，当然是可以的。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赵崇瘫软在地，哭丧著脸，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下官帮他们压下过一些案子，也暗示过下面的人，对万舟帮的船只……例行检查时……稍微宽鬆些。前些时日，冯公公之死，下官……下官也確实向万舟帮透露过消息，让他有所准备。还有……还有……” 夏青瓷静静地听著，脸上的寒霜越来越重。 “赵崇，你身为朝廷四品命官，不思报效君恩，抚恤百姓，反而贪赃枉法，勾结匪类，罪无可赦。摘去他的乌纱，剥去他的官袍，打入大牢，严加看管。待我整理完所有罪证，一併上奏朝廷，明正典刑！” “是！”两名武德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將赵崇头顶的乌纱帽一把抓下，隨即粗暴地剥去他那身象徵权力的官袍，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赵崇大声嚎哭起来，嘴里不停地喊著饶命之类的话，直到被武德卫拖拽了下去。 ………… 时近中午，保安堂照常开门营业。 李青霄穿著一身乾净的青衫，坐在诊桌后，神情平和，仿佛昨夜那个大闹万舟帮总舵的人並非是他。 他捻著一根银针，正耐心地为一位老妇人调理著陈年风湿。 该做的事情，他已经做了。 剩下的事情，是武德司和朝廷的职责，与他关係不大了。 他只是个大夫，又不是救世主，能力有限。 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保安堂门外。 车帘掀开，一身便装却难掩贵气的夏青瓷，独自一人走了下来。 她没有带隨从，径直步入了医馆。 正在排队的病患们见到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哥”，虽不识其身份，但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些空间。 李青霄抬头看到她，並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对面前的病人温言道：“大娘，您这针还需留半柱香的时间，莫要乱动。” 说罢，他起身对夏青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著她走向后堂专门用来会客的小间。 “夏小姐这会儿不应该正忙么，怎么有閒工夫来我这里啊？” 李青霄一边为她斟上一杯清茶，一边半开玩笑地问道。 夏青瓷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中，神色带著一丝凝重，开口道：“都差不多了，只是心中还有一些疑惑，所以想找你聊聊，总觉得你或许能为我指点迷津。” 李青霄回道：“夏小姐高看我了，不过聊聊也无妨。” 夏青瓷直接切入正题：“戚长风交代了一些事情，但关键之处，依旧含糊其辞，或者说，他知道的也有限。” 李青霄在她对面坐下，做出倾听的姿態。 夏青瓷接著缓缓说道：“关於下蛊之事，戚长风表示他並不清楚。据他交代，万舟帮只负责运输和看管。这件事情，最初是洛京城里的贵人，通过冯公公主动找上他们的。选择万舟帮，一是看中万舟帮漕运生意遍布各地，船只往来频繁，很適合偷偷贩运人口，不易引人注意。二来，明州城距离洛京不算太远，將各地搜罗来的人先集中到明州统一管理，再择机秘密送入洛京，交接起来更为方便稳妥。他们只负责將人送到指定地点，由冯公公安排的人与洛京城的人交接。至於这些人最终去向何处，用作何用，他们也不敢多问，便也不清楚了。” 李青霄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道：“如此说来，万舟帮更像是一个被僱佣的鏢局，只不过押送的不是財物，而是活人。真正的核心秘密，掌握在洛京的贵人手中。或许，已死的冯公公也知晓一二。” 李青霄眉头微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此案背后，疑点依旧很多。最关键的，他们要这么多人，男女老少皆有，毫无规律可言，究竟是为了什么？倘若只是为了满足某些权贵齷齪的私慾，比如奴僕、姬妾，似乎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更用不上那等神秘阴损的蛊术来控制。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源源不断的人。这蛊，又到底是什么来路？” 夏青瓷轻声嘆息道：“是啊，疑点很多。我在来你这边之前，已经去看过那二十七人了。他们的身体依旧虚弱，好在神智已经逐渐清醒。经查问，他们来自天南地北，身份各异，没有任何共同点。对於如何被拐，被谁所拐，途中经歷了什么，基本都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记得。这条线索，目前看来也断了，问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总觉得，此案绝非简单的拐卖人口，背后必然隱藏著更大的阴谋。兹事体大，牵扯到朝廷重臣，我已决定儘快启程返回洛京城。如今是太子皇兄监国，如此大案，必须当面呈报，由皇兄亲自定夺处理。明州这边，后续的善后与清查，会交由后续赶来的官员接手。” “李大夫，此次明州之事，你居功至伟。这份功劳，本宫会一併稟明皇兄。” 李青霄摆了摆手，淡然一笑：“李某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功劳不功劳的，我並不在意。如果非要嘉奖我的话，那把坠月剑给我就行了。” “可以。”夏青瓷点头答应。 “当真？”李青霄面露欣喜。 夏青瓷说道：“当真，不过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李青霄问道。 夏青瓷回道：“我还没玩够，容我再耍一段时间。等我腻了，便给你吧。” “你有心逗我是不是？” 李青霄一脸无奈。 夏青瓷回道：“哪有，实在是我爱不释手。” “那总得给个具体期限吧。”李青霄说道。 “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夏青瓷道。 “行，我等得起。”李青霄道。 以夏青瓷的性子，也不是耍赖之人。 只要鬆了口，就有盼头了。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夏青瓷便告辞离去，她需要儘快安排回京事宜。 送走夏青瓷，李青霄重新回到前堂坐诊。 就在他诊治完一位病人，正准备歇口气时，保安堂门口飘来一阵清浅的香味。 一个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谁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请问，李大夫在吗？” 李青霄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位身著素裙的女子。 正是尚香苑的花魁，燕疏影。 她身形纤细窈窕，俏脸白皙，唇色浅淡，看气色似乎比他上次见面的时候，好了一点。 她弱不禁风地站在那里，好像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將她吹倒。 在她身边，是她的丫鬟绿蝶。 李青霄不禁讶异，隨即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笑容：“原来是疏影姑娘，快请进，可是身体又有何不適？” 燕疏影走了进来，对著李青霄微微福了一礼，声音细弱：“劳烦李大夫掛心，最近一直在吃李大夫之前开的药，身体似乎好一些了，特来感谢，顺便想让李大夫再给小女子看看。” 李青霄点头：“好说好说，不过得稍微等一下，容我先为其他病人看诊。” “好，李大夫先忙，我们先在旁边等一会儿。” 燕疏影柔声回应。 ……………… 第38章 试探深浅（求追读） 时近傍晚，保安堂內的病人渐渐稀少，最后一位抓了药的老嫗千恩万谢地离去。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燕疏影起身来到诊桌前坐下，从绿蝶手中接过一个用锦帕包裹好，巴掌大小的方正物件，双手捧著，略带羞涩地递到李青霄面前，“前次蒙李大夫妙手施针，又赠良方，疏影感念於心。此物……是疏影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李大夫莫要嫌弃。” 李青霄微微挑眉，接过那锦帕包裹。 入手微沉，触感温凉。 他打开锦帕，里面竟是一方品相极佳的端溪老坑砚台。 砚台造型古朴，石质细腻温润，上面带著天然如同眼瞳般的精美石眼，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绝非寻常青楼女子所能轻易拿出。 “这……”李青霄面露惊讶，连忙推辞，“疏影姑娘，这太贵重了！李某行医，本是分內之事，岂能收受如此厚礼？姑娘还是快快收回吧。” 燕疏影轻轻摇头，用手帕掩唇低咳了两声，才柔声道：“李大夫切勿推辞，这砚台放在疏影那里，不过是蒙尘之物。李大夫悬壶济世，仁心仁术，正需要这样的文房雅物来开方写字，方能相得益彰。若是李大夫不肯收，便是嫌弃疏影出身微贱了……” 她说著，眼中竟似有泪光闪动，更添几分淒楚。 李青霄看著她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便將砚台小心放在桌上，笑道：“既然如此，那李某就却之不恭，厚顏收下了，多谢姑娘美意。” 他顺势道：“来，姑娘，我先为你诊脉，看看如今情况如何。” 燕疏影依言，缓缓伸出她那白皙纤细的手腕，搁在脉枕上。 指尖微凉，触之柔弱无骨。 李青霄屏息凝神，三指搭上她的腕间。 脉象入手，果然比上次感觉要好上一些。 不再是那种虚浮无力至极的脉息，而是变得稍微有了些根底，虽然依旧细弱，但那种生机被彻底压抑的沉滯感减轻了不少，他之前的药方真的起了作用。 “嗯……”李青霄沉吟著点头，“脉象上看，比之前略有起色，气血不似那般亏虚了。看来姑娘按时服药，静心调养，还是有效果的。” 燕疏影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真的吗？那真是多谢李大夫了。” “不过，”李青霄话锋一转，正色道，“姑娘这病，根子在先天不足，后天失调，非一日之寒。若要儘快稳固，避免反覆，单靠汤药调理，速度还是慢了些。”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玉魄针囊，摊在桌上。 “李某今日可为姑娘行一次针，以玉魄针引气，温润经络，固本培元，或可助姑娘更快恢復元气，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燕疏影看著那细如牛毛的玉针，眸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迟疑，但很快便被她掩饰过去。 她微微蹙眉，带著些许柔弱的不安：“还要……施针吗？” 李青霄观察著她的细微反应，脸上笑容不变，温和问道：“怎么？姑娘是怕针？还是有什么不便？” 燕疏影连忙摇头，挤出一个柔弱的笑容：“没……没有，只是……只是有些怕疼罢了。既然李大夫说有益，那……那便听李大夫的。” 她心中暗道：上次他把脉並未发现异常，这次施针想必也只是寻常温补，应当无碍。 只要自己小心收敛，他未必能察觉到什么。 “姑娘放心，此次行针以温养为主，不会有何痛楚。” 李青霄宽慰道，隨即拈起一枚玉针。 燕疏影依言端坐，放鬆身体，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一副全然信赖，任君施为的柔弱模样。 李青霄眼神一凝，指尖玉针微颤，一丝精纯平和的气机已然灌注其中。 他出手如电，却又轻若鸿毛，將玉针刺入燕疏影手臂內侧的內关穴。 针尖入体，气机如同最温和的溪流，缓缓探入她的经脉，开始施展“玉润通络”针法，旨在温养。 起初，一切如常。 燕疏影体內的气血运行不算旺盛，符合她表现出的病弱之態。 李青霄接著扎了几针，控制著自身內力所化的气机，如同春风化雨，滋养著她的经络。 然而，当他循著手厥阴心包经，向著更深层的臟腑区域渗透时，异变陡生。 在那看似孱弱的经脉深处，心脉与丹田交匯的隱秘之地，李青霄敏锐地捕捉到一股潜藏极深，凝练无比，並且带著一种独特阴柔寒意的“气”。 这股气如同沉睡的潜龙，蛰伏在潭底，其精纯与深厚程度，远非寻常武者可比，甚至……不在他李青霄之下。 这绝非一个久病缠身，弱不禁风的青楼女子所能拥有的。 李青霄心中剧震，对於这个情况，他完全没有想到。 这个燕疏影，不对劲！ 她不仅身怀绝技，而且功力极为深厚，刻意隱藏之下，连他之前把脉都未能察觉。 若非此次以玉魄针引气深入，恐怕依旧会被她蒙在鼓里。 不过，她为什么要装作身体虚弱的样子呢，又为何来找他看诊，为的是什么？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脸上却依旧保持著施针时的专注与平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不动声色地绕开了那股潜藏的强大气息，继续完成著“玉润通络”的针法，温养著她那些確实有些虚弱的表层经络。 与此同时，燕疏影似乎为了转移注意力，或者另有所图，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李大夫……来的路上，听到不少街坊在议论呢。”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带著些许恰到好处的感慨，“说万舟帮的人，还有赵知府都忽然被拿下了。坊间传闻，他们互相勾结，似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好像是牵扯到……人口拐卖？” 她抬起眼帘，那双雾蒙蒙的眸子里带著害怕与同情，望著李青霄：“这世道……真是太可怕了。那些被拐卖的人，该有多可怜啊……” 她说著，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伤自怜。 “就像我，也是家里遭难，被人所骗，辗转流落，最终也是身不由己，被卖到了这烟花之地。” 她一脸悲伤，回忆起了伤心往事。 李青霄心中冷笑，面上却配合地露出唏嘘之色，一边缓缓捻动玉针，一边嘆道：“是啊，天灾人祸，世事难料。不过姑娘如今贵为尚香苑花魁，仰慕者眾多，比起其他身陷囹圄的青楼女子，境遇已是好了许多。姑娘若想脱离苦海，何不考虑寻一位真心待你的仰慕者，为你赎身呢？就比如那位霸刀门的柳云涛柳少主，我看他对姑娘倒是痴心一片，家世也颇为殷实，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燕疏影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带著看透世情的悲凉：“这风月场中，何来真心可言？柳公子他们那些人，不过是贪恋疏影这副皮囊罢了。今日可以为你一掷千金，明日兴致过了，便能弃如敝履。即便真的为我赎身，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罢了。时间一长，就会对我厌烦了。到时候，我怕是会被拋弃。” 李青霄顺著她的话，问道：“哦？那依姑娘看来，难道就未曾遇到过让你觉得还不错，值得信赖託付的人吗？” 燕疏影似乎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隨即苍白的脸颊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抹极其淡薄，却恰到好处的红晕。 她垂下头，声音变得更轻，几乎细不可闻：“若……若说值得信赖的人，李大夫您……就很好。” 她鼓起勇气般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李青霄一眼，又迅速低下，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您医者仁心，待人和善，又……又不像那些人一般，眼中只有欲望，一看……一看便是正人君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黯然失落，带著浓浓的自卑：“只可惜……李大夫您已然成亲，有了萧大小姐那样神仙般的人物为妻。疏影不过是一介青楼女子，蒲柳之姿，与萧大小姐相比，犹如萤火之於皓月，怎敢有丝毫痴心妄想。”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將一个暗生情愫却又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望的女子心態，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青霄看著她这番“深情”告白，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太有问题了！ 这演技，若是放在现代，碾压流量明星，可与实力派爭夺影后头衔。 他知道自己长得帅，但和燕疏影也就见了一面而已，人家凭什么对他一见钟情。 燕疏影在风月场所，什么男人没见过？ 这要是能信，那跟信小姐说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有什么区別？ 更何况，他已经发觉燕疏影情况有异，自然是不会信对方这一番话的。 对方刻意示好，目的绝不单纯。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把“美人计”送到了面前，他岂有不接招的道理？ 他脸上露出温和而包容的微笑，收回施针完毕的玉针，语气带著几分怜惜，说道：“燕小姐过谦了，你之美貌，清丽脱俗，我见犹怜，亦是世间罕有。李某虽已有家室，但若论及心动，与身份地位並无绝对关係。” 他故意將话说得有些曖昧，目光“专注”地看著燕疏影。 燕疏影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小嘴微张，一时间竟忘了偽装，愣在了那里。 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似乎被李青霄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打乱了。 李青霄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著那副“真诚”的笑容，继续说道：“若是……若是燕小姐真的心属李某，觉得李某还算是个可靠之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语，然后才缓缓道：“李某或许……可以想办法，为你赎身。”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 燕疏影彻底震惊了，她那双总是带著倦意和水汽的眸子，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青霄会如此直接，甚至提出要为她赎身，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掌控！ 她过来找李青霄，一是听说了关於万舟帮和赵知府的情况，来这边看看能不能探到什么消息。 二是她来明州城，名剑山庄本身就是此行目的，她觉得李青霄是一个可以接近的人选。 三是在戚长风的静室，她被李青霄给阴了，她当然要找李青霄算帐，如果能用自身美色引得李青霄与萧文君感情失和，也算是报了仇，对后续还是一大助力。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李青霄会这么直接地答应了。 原本，她设想的场景应该是李青霄不好意思地婉拒，然后她接著装可怜，日后再慢慢拉扯，找机会接著勾搭。 在这个过程之中，引萧大小姐出来找她，她再装受欺辱博同情。 可眼下，完全不按她所想的情况来。 她足足愣了好几息，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態，赶忙换上了一副混合著惊喜、羞涩与不敢置信的复杂表情，声音都带著颤音：“李……李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为我赎身？可是……可是萧大小姐那边……” 她適时地表现出对萧文君的“畏惧”和“担忧”。 李青霄大手一挥，豪迈笑道：“文君那边，姑娘不必担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燕疏影看著李青霄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疑竇丛生， 她心说你一个萧家赘婿，凭什么让萧文君鬆口，帮我赎身？ 她无法理解李青霄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但戏已开场，不得不演下去。 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眼中甚至逼出了些许激动的泪光，起身对著李青霄深深一福：“若李公子真能不弃，为疏影赎身，脱离这苦海。疏影以后定当常伴公子左右，尽心尽力，伺候公子与夫人，以报公子大恩！” “姑娘言重了。”李青霄虚扶一下，隨即拿起笔，一边开方子一边道，“当务之急，还是先养好身子。我再为你调整一下药方，姑娘按时服用，下次复诊时，我们再细谈赎身之事。” 他將写好的药方递给燕疏影，又亲自將她送到了医馆门口，看著她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角。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李青霄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才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隱藏的高手……刻意接近……主动示好……”李青霄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这燕疏影，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潜伏在尚香苑，所图为何？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会跟万舟帮有关吗？难道说，她就是那个神秘女子？不过，声音和眼神都对不上，但可能是因为经过了偽装。算了，日后再慢慢试探深浅。” 他想到了在万舟帮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子，只是仅凭燕疏影身上现在的疑点，还不能完全判定，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 第39章 说服娘子和岳母 夜色渐深，名剑山庄，听风院內。 李青霄与萧文君相对而坐，他將今日燕疏影前来医馆，以及后续那番令人瞠目的“表白”和自己决定“將计就计”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文君。 “……情况便是如此。”李青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看著萧文君，“此女隱藏极深，內力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却偽装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刻意接近，必有所图。我怀疑，她很可能就是那晚在万舟帮总舵与我相遇的神秘黑衣女子。不过，目前证据不足，只能是怀疑，不太好確定。” 萧文君静静地听著，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她並未因燕疏影那所谓的“倾心”而產生丝毫醋意，反而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若她真是那黑衣女子，其目的恐怕不止是探查万舟帮后续那么简单。她背后，或许牵扯著更深的势力。你打算將她赎身接入庄內，虽是为了查清其目的，但此举无异於引狼入室，风险不小。” 李青霄点头：“风险確实有，但她在暗，我们在明，若不藉此机会將她置於眼皮底下，恐怕更难防备她暗中动作。唯有主动出击，才能將局面牢牢掌控在我们的手里。一旦她入了庄，那很多事情，就不是她说了算了。如果发现她的破绽，確定她是那名神秘女子，就直接將其拿下，好好审审。” 萧文君沉吟片刻，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你的考量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我同意你的计划。不过，此事关係重大，还需稟明母亲，听听她的意见。” “合该如此。”李青霄笑著点头。 两人隨即起身，前往萧夫人所居的院落。 此时，萧夫人尚未歇息，正在灯下翻阅著一卷古籍。 “夫人，大小姐和姑爷有事找您。” 伺候她的丫鬟在门口轻声说道。 萧夫人听后，便道：“让他们到书房等我吧。” 她说完，起身隨手从屏风上取了件外衣披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卸去了白日精致的妆容，萧夫人的面容显得更为柔和。 皮肤虽不如少女光洁，但这份成熟却衬出別样的韵味。 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披了件深青色绸缎外衣，里面是玉白色真丝睡袍。 睡袍质地柔软，隨著她走动的步伐，隱约勾勒出丰腴不失窈窕的身段。 书房的门被推开，李青霄的目光在萧夫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礼貌地移开。 他面对这位岳母大人，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那一晚说错了话。 “都坐吧，这么晚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萧夫人在书案后坐下，睡袍的宽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上面的翡翠鐲子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青霄，你说吧。”萧文君对著李青霄说道。 “嗯。”李青霄点点头，便再次將事情经过以及自己的打算详细陈述了一遍。 萧夫人听完，微微頷首：“没有想到，这尚香苑的花魁，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既然你们两人已经商议过，那便依计行事吧。虽有风险，但確实值得一试。” 见萧夫人爽快答应下来，李青霄和萧文君对视一眼，都很是高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李青霄又补充道：“还有一事，需请岳母和文君留意。关於燕疏影之事，暂时不要告知文灵。” 萧文君立刻会意，点头道：“我明白，文灵性子直率，藏不住事，若她知道內情，难免在燕疏影面前露出破绽，反而打草惊蛇。” 萧夫人也表示赞同：“嗯，理当如此。” 大事商定，萧文君看向李青霄，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去为她赎身？” 李青霄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不急，晾她几天再说。若我表现得太过急切，反而容易引起她的怀疑。” 计议已定，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各自回房休息。 ……………… 神都洛京，巍峨的皇城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肃穆而森严。 东宫。 虽已夜深，阁內依旧灯火通明。 当朝太子，监国储君正伏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批阅著奏章，时不时以手握拳，抵在唇边，低咳几声。 “皇兄！” 一声清越中带著关切的声音打破了阁內的寂静，身著宫装的夏青瓷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见到亲人的暖意。 看到自己这位妹妹，太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硃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永寧回来了啊，都这么晚了，怎么来为兄这里？”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倦怠。 “皇兄！”夏青瓷绕到御案后，看著兄长案头那高耸的奏章和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蹙起眉，语气带著几分撒娇般的责备，“你怎么又熬夜批奏摺？这都什么时辰了！御医都说了，你不能太过劳神！这些摺子，明日再看也不迟啊！” 她说著，伸手就去收拾那些散乱的奏章。 太子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妹妹动作，嘆道：“永寧，不是皇兄不想休息。只是父皇將监国重任託付於我，如今大雍各地並不太平，奏报频传，皆是紧要之事。我若懈怠一分，恐负了父皇期望，也愧对天下臣民。” 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气息略显急促。 夏青瓷看著他强撑的样子，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 她知道这位皇兄自小身体便不算强健，武道根基更是浅薄，连她这个妹妹都比不上，如今却要承担如此沉重的担子。 她放缓了语气，柔声道：“皇兄之心，我都明白。可你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才是，你若累倒了，这朝政岂不是更要乱套？” 太子心中暖流淌过，这个妹妹虽有时任性，但对他这个兄长却是真心关怀。 “行了，你说正事吧，突然回京，深夜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吧。” 夏青瓷微微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皇兄啊！” 明州城距离洛京城並不远，就位於神都南面。 若是走水路坐船，途经运河进京，只需两到三日。 倘若是骑马走陆路，那就更快。 而她一路加急，不过半天有余便回到洛京了。 接著，夏青瓷將自己在明州城的经歷，一一说与太子听。 从冯公公之死开始讲起，然后是怀疑万舟帮，与名剑山庄合作，拿下万舟帮，救出被囚之人，以及抓捕知府赵鹏举等事情。 太子静静地听著，起初神色还算平静，但隨著夏青瓷的讲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最后露出了震惊与怒意。 “竟有此事？！”太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竟敢如此丧尽天良，在我大雍腹地，天子脚下，行此等骇人听闻的罪恶，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过猛，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涨得通红，夏青瓷连忙上前替他抚背顺气。 好一会儿，太子才缓过气来，他坐回椅中，胸口依旧起伏不定，眼中余怒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永寧，你此次立下大功，为民除害，皇兄代朝廷，代那些受害的百姓，谢谢你。” 夏青瓷忙道：“皇兄言重了，这是我分內之事。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在万舟帮背后的人，不把这些人揪出来，问题便没有真正解决。” 太子道：“嗯，此事我心中已经有数。不过要想查清，不能操之过急，我会安排人手在暗中慢慢查探。” “嗯，我也会接著查的。”夏青瓷说道。 太子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不过，关於万舟帮的处置，皇兄有些不同的想法。” 夏青瓷微微一愣：“皇兄请讲。” 太子斟酌著词句，说道：“万舟帮罪大恶极，首恶必究，戚长风及其核心党羽，自然要依律严惩，以儆效尤。但是，万舟帮並非寻常小帮小派，其帮眾数以万计，分舵遍布漕运沿线，掌控著中原一带以及江南部分的重要漕运生意。若因首恶之罪，便將整个万舟帮连根拔起，將所有帮眾一体擒拿问罪，且不说是否都能定得了罪，单是因此引发的动盪，就非同小可。那些底层的帮眾、船工、力夫，多数不过是为了餬口饭吃，听命行事而已。若一概而论，严加惩处，恐怕会激起民变，造成更大的祸乱。” 夏青瓷听著太子的分析，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之前一心想著除恶务尽，倒是没有深入考虑到这一层。 確实，万舟帮盘根错节，牵扯太广。 太子继续道：“依皇兄之见，不若採取分化瓦解、惩首恶、安余眾之策。將戚长风、孙长老、吴长老等罪魁祸首及其铁桿心腹，明正典刑，公告天下。对於其他普通帮眾，则予以甄別，罪责轻微或確係被蒙蔽者，可网开一面，允许他们戴罪立功，或者就地解散，给予生路。同时，立刻选派得力干员，接手万舟帮的漕运事务，稳定局面，確保漕运畅通。如此，既可彰显朝廷法度，惩治元凶，又能避免引起大规模动盪，稳定民心。永寧，你以为如何？” 夏青瓷沉思良久，虽然觉得有些便宜了那些助紂为虐的帮眾，但不得不承认，皇兄的考量更为周全和稳妥。 牵扯到国计民生，確实不能一味用猛药。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著敬佩：“皇兄思虑周全，是我之前想得简单了。就按皇兄的意思办吧，全听皇兄安排。” 见妹妹理解並支持自己的决定，太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温言道：“永寧能理解就好，你这次差事办得极好，皇兄定会为你记上一功。” 夏青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皇兄过奖了，说起来，这次能如此顺利，也多亏了名剑山庄鼎力相助。尤其是那位萧大小姐的夫婿李青霄，他可是出力不少，点子也都是他出的。” “名剑山庄？”太子微微挑眉，似乎回忆了一下，“可是那个……以铸剑、藏剑闻名的江湖世家？为兄记得，似乎早已没落，声势远不如前了。” 夏青瓷解释道：“名剑山庄如今確实只能算是二流门派，但此次他们出力甚多。那位李青霄李大夫，更是个人才。医术高超，心思机敏，武学修为也相当不俗。” 她说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看向太子，“对了，皇兄，你自幼身体便有些弱，当年落水留下的病根一直未能彻底痊癒，以至於武道根基受损，连御医们都束手无策。这位李大夫医术通玄，连那等诡异的蛊毒都能化解，说不定他有办法调理好皇兄的身体呢？不如，找个机会，请他来洛京为皇兄诊治一番？” 太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但很快便恢復了温和。 他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不置可否：“永寧有心了，为兄这身子是老毛病了，不必过於掛怀。不过，若真有如此神医，有机会的话，见见也无妨。此事，便由你安排吧。” “包在我身上！”夏青瓷见兄长没有拒绝，高兴地应承下来。 兄妹二人又閒聊了几句，夏青瓷见太子面露倦色，便不再打扰，起身告退。 待夏青瓷的身影消失在暖阁门外，太子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鷙与冰冷。 他缓缓坐直身体，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病弱之態？ “名剑山庄……坏我大事。”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充满戾气。 暖阁內侧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穿著普通內侍服饰，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显现出身形，躬身立於一旁，正是武德司四大武德使当中的一位曹阳。 在夏青瓷进宫之前，他已先行一步，將明州城发生的情况匯报过了。 当然，他也是接到手下来信。 所以，在细节详情方面，远不如夏青瓷说的。 “名剑山庄，如今是何情况？” 太子冷声问道，手指敲击著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40章 你日后轻点（求追读） 曹阳上前几步，恭敬回道： “回殿下，名剑山庄如今人丁不旺，庄內高手寥寥。目前庄主之位暂由上一代庄主萧渊之妻子郭氏暂代，她乃一品高手。其女萧文君，年轻一辈中剑术尚可，实力约莫在二品。至於二女儿萧文灵，还差得比较远，在明州城的六扇门当捕快。而公主口中那位萧大小姐的夫婿李青霄，好像是玉魄神针的传人。具体实力境界，暂时不好下定论，但应该不会超过一品。总体而言，名剑山庄实力孱弱，远非昔日可比。” 武德司的情报收集能力还是不错的，对於全天下有点名气的帮派势力，都会有所留意。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各个帮派势力的情况。 而李青霄是新到名剑山庄的，故而武德司这边对其情况，还没有做到十足的了解。 “玉魄神针的传人？”太子眼中寒光闪烁，微微一眯。 玉魄神针，他好像记得父皇跟他提起过。 “此人坏了我的大事，必须除去。请宫中一位地花境的供奉走一趟，务必做得乾净利落，不留痕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殿下。”曹阳躬身领命：“请问殿下，名剑山庄其他人呢？” 太子短暂犹豫后，回道：“暂且不要动她们。” “是。”曹阳应声道。 太子继续吩咐道：“至於万舟帮的后续……便由你带武德司的亲信人马，亲自去接手。戚长风等人押解回京后，按律处置，以安民心。那些普通帮眾，按我之前说的办，甄別之后，该放的放，该用的用，务必稳住漕运。” “属下明白。” “还有，”太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隱秘的阴冷，“之前通过万舟帮做的那些事情，暂且全部停下。这条线，暴露的风险太大，而且收效甚慢，是时候换一种法子了。” “是！属下会著手安排新的渠道。”曹阳再次躬身。 “去吧。”太子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杀伐决断的模样，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曹阳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 明州城。 李青霄特意等了数天后，再次踏进尚香苑。 姑娘们一看到他，立刻便蜂拥而至。 他本身就长得俊俏，再加上上一次他在尚香苑这边义诊，令姑娘们都对他好感大增。 “哟，李大夫，你可算是来了！” “李大夫，人家想你想得紧呢！” “李大夫，我最近胸口疼，你帮我揉揉，哦不，帮我看看吧。” “李大夫，我也疼，下面疼，你能帮我扎几针吗？” “李大夫，今儿个奴家陪你怎么样啊？不收你钱。” ………… 面对来势胸胸的姑娘们，李青霄也是快乐又苦恼。 都挺好的，但终归是差点意思。 毕竟，他不是那么隨便的男人。 “诸位诸位，我今天有事要找燕姑娘，请先让一让啊。” 李青霄连忙说道。 正在他努力脱身之际，却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兄！真是巧啊！” 李青霄回头，只见柳云涛正快步走来，脸上带著几分惊喜，又隱隱有些沮丧。 这位柳家少爷今日穿了件宝蓝色锦袍，腰间缀著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打扮得倒是齐整，只是髮丝微乱，额上还沁著细汗。 “柳公子。”李青霄拱手行礼，目光在柳云涛略显狼狈的模样上停留了一瞬。 柳云涛快步走到他跟前，嘆了口气：“李兄也是来找燕姑娘的？” 李青霄点头：“正是，柳公子这是……？” “別提了。”柳云涛摆摆手，一脸懊恼，“我刚从楼上下来呢，燕姑娘总说身子不適，不便见客，今日又是如此。” 他说著，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顶楼燕疏影房间的方向，眼中带著明显的失落。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青霄身上转了转，忽然眼睛一亮：“李兄，既然你也是来找燕姑娘的，不如……不如带我一同上去？就说我是与你同来的，如何？” 他的声音带著恳求，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他还记得，上一次顺利见到燕疏影，就是沾了李青霄的光。 李青霄微微蹙眉，但看著柳云涛恳切的目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柳公子便隨我一同上去吧。” 柳云涛顿时喜形於色，连连拱手：“多谢李兄！多谢李兄！” 他忙不迭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又用手指梳理了下略显凌乱的髮丝，这才跟著李青霄往楼上走。 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燕疏影的丫鬟绿蝶正守在门外，见李青霄来了，连忙屈膝行礼：“是李大夫来了啊。” 说话间，她的目光瞥见后面的柳云涛，微微一愣。 “我跟李兄一起的。”柳云涛连忙说。 绿蝶一撇嘴，但见李青霄没有表示，便也不再说什么，轻轻推开了门。 燕疏影正坐在窗边的绣榻上，手中捧著一卷书。 今日她穿了件浅紫色的襦裙，乌黑的长髮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珍珠髮簪。 夕阳的余暉从半开的窗子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见李青霄进来，她起身浅浅一笑。 至於后面的柳云涛，她只是看了一眼，没什么表示。 “李公子来了。”她起身相迎，声音轻柔如常。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裙摆隨著她的起身轻轻摆动，宛如一朵在微风中摇曳的紫罗兰。 柳云涛不等李青霄开口，抢先一步上前：“燕姑娘，多日不见，你可安好？”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燕疏影微微頷首，目光却並未在他身上停留：“劳柳公子掛心，疏影一切尚好。” 语气客气而疏离，如同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客人。 李青霄道：“燕姑娘请坐，让我先为你诊脉。” 燕疏影顺从地伸出手腕，李青霄在她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脉搏。 她的手腕纤细白皙，皮肤冰凉，脉搏微弱但平稳。 柳云涛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著燕疏影，欲言又止，双手不安地搓动著。 室內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窗外传来的市井喧闹，以及不知哪个房间的隱约琴声。 窗边的香炉里升起一缕青烟，茉莉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瀰漫。 “燕姑娘，”柳云涛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乾涩，“我今日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燕疏影抬眼看他，神色平静无波：“什么好消息？” 柳云涛激动地上前一步，说道：“我爹终於同意了，他答应让我为你赎身！” 虽然近来挨了老爹不少揍，但总算是让鬆了口。 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燕疏影微微一怔，还未开口，柳云涛又急切地道：“我知道你一直担心身份悬殊，现在我爹既然答应了，就再没有阻碍了。你放心，我定会明媒正娶，让你风风光光地进柳家大门。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绝不负你！” 他的语速很快，仿佛生怕被人打断，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李青霄都不禁抬眼看了看他。 柳云涛眼中满是期待和真诚，任谁都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燕疏影。 然而燕疏影微微垂眸，却是平静地拒绝道：：“柳公子的好意，疏影心领了。只是，恕疏影不能接受。” 柳云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为……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 “不是柳公子不好，而是你我確实不合適，你非我意中人。” 燕疏影的声音，依然轻柔。 柳云涛急忙张嘴道：“你说说看，你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我可以改，变成你喜欢的！” 就在这时，李青霄缓缓开口：“脉象比上次平稳了些，越来越好了。再调理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大好了。” 燕疏影转向他，露出一丝浅笑，眼角微微弯起：“多谢李公子费心。” 李青霄看著她，接著说：“对了，有件事要告诉燕姑娘。我已经说服文君，可以为你赎身了。” 燕疏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睁大眼睛，最终化作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喜表情：“真的吗？李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李青霄竟然真的能够说服萧文君，他不是赘婿吗？ 谁家赘婿，有此等地位啊！ 萧文君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名剑山庄的大小姐，怎么会同意自己的夫君为一个青楼女子赎身？ 这李青霄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燕疏影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柳云涛如遭雷击，呆愣当场。 他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 “自然是真的。”李青霄语气平静，目光却敏锐地捕捉著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不知燕姑娘的赎金是多少？” 燕疏影压下心中的疑惑，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轻声道：“嬤嬤说，要三万两。” 李青霄只是微微点头，神色不变：“虽然贵了些，但问题不大。” 就在这时，一直呆立著的柳云涛终於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向李青霄，声音颤抖：“李兄，你……你给燕姑娘赎身，是什么意思？” 李青霄抬眼看他，神色如常：“字面意思。” “那你给燕姑娘赎身，意思是燕姑娘以后就跟你，是你的人了？” 柳云涛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不敢置信。 他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要去抓李青霄的衣襟，却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李青霄淡淡点头：“是。” 柳云涛如遭重击，踉蹌后退一步，扶住一旁的桌案才站稳。 红木桌案被他撞得微微晃动，上面的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看看李青霄，又看看燕疏影，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嘶哑，“文君怎么会答应呢？她怎么会同意你为燕姑娘赎身？”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青霄平静地道：“文君善解人意，认为燕姑娘身世悽苦，既然我有能力相助，便不该袖手旁观。她答应为燕姑娘赎身，以后就让燕姑娘留在名剑山庄做通房丫鬟，若是表现好，日后可转为妾室。” 听到这话，燕疏影心中暗自嘀咕。 她堂堂圣教圣女，居然要去给人家做丫鬟？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安排，还是觉得有些荒谬。 不过，谁让她之前主动示好李青霄呢？现在人家说要给她赎身，她总不能又拒绝吧？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倘若实在待不下去，走人便是。 何况，这倒是个顺理成章进入名剑山庄的好机会，比起其他方式，这样反而更加不引人怀疑。 也罢，既然戏已经演到这个份上，就没有回头路了。 燕疏影暗暗嘆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温顺的表情，甚至还適时地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柳云涛却已经完全崩溃了，他转向燕疏影，眼中满是痛楚，声音几乎是在哀求：“燕姑娘，这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吗？” 燕疏影轻轻点头，低声道：“是的，柳公子。我……心属李公子。” 她说这话时，適时地抬眼看了李青霄一眼，目光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倾慕与羞涩。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垮了柳云涛。 他踉蹌著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先是青梅竹马的萧文君，被从天而降，指腹为婚的李青霄夺走。 如今，他倾心已久的花魁燕疏影，竟然又要被李青霄赎走。 这世间最痛，莫过於连失所爱，而夺爱者竟是同一人！ 李青霄起身对燕疏影道：“既然如此，过两日我便来为你赎身，你且好生休养。” 燕疏影柔顺点头，声音轻柔：“多谢李公子。” 柳云涛浑浑噩噩地跟著李青霄下了楼，走出尚香苑。 傍晚的微风拂面，街市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喧闹非常，却仿佛与他隔著一层什么，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就在李青霄即將转身离去时，柳云涛突然叫住了他：“李兄！” 李青霄回头，见柳云涛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他已经做好了柳云涛动手的准备，自己连续夺走了两个对方喜欢的女子。 忍不下去，也很正常。 然而，柳云涛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道：“燕姑娘，她身子弱，你日后……轻点，我怕她疼。” 李青霄傻眼了。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舔狗圣体？！ ……………… 第41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三日后，李青霄带著银票再次踏进尚香苑。 老鴇早已等候多时，见他来了，连忙堆起满脸笑容迎上来。 关於李青霄要给燕疏影赎身的事情，她早就知晓了。 “李公子可算来了，疏影姑娘一早就在等著呢。” 李青霄银票递过去，说道：“三万两，一分不少，燕姑娘的卖身契呢？” 老鴇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双手奉上：“在这儿呢，早就准备好了。燕姑娘真是有福气啊，能跟了李公子。” 李青霄假装仔细检查卖身契，既然已经知道燕疏影有问题，这卖身契便就没什么价值了。 不过，该做的戏，还是要做足全套的。 老鴇数著手里的一堆银票，眼睛都直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燕姑娘在楼上收拾东西，我这就叫她下来。”老鴇一边说，一边示意丫鬟上楼。 不多时，燕疏影提著一个包袱从楼上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浅蓝色衣裙，发间只別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未施脂粉，却更显得清丽脱俗。 她走到李青霄面前，微微屈膝行礼：“李公子。” 李青霄点点头：“都收拾好了？” “就这些了。”燕疏影轻声答道，目光在尚香苑內环视一周，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留恋与不舍。 “小姐，你以后要保重啊！” 这时，伺候燕疏影的丫鬟绿蝶走了过来。 “你也是。”燕疏影握住对方手，说道：“倘若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为你赎身。” “嗯！”绿蝶感动地点头。 然后，两人抱在一起，一副难捨难分的样子。 李青霄在一旁看著，心中冷笑：演，继续演，演技確实可以。 燕疏影既然有问题，这个绿蝶十有八九也不简单。 老鴇假意抹了抹眼角：“疏影啊，以后跟了李公子，可要好好伺候，別忘了回来看望妈妈。” 燕疏影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跟著李青霄走出尚香苑。 门外停著一辆马车，车夫见他们出来，连忙放下脚凳。 上了马车，燕疏影轻轻掀开车帘，看著渐行渐远的尚香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青霄坐在她对面，状似无意地问道：“燕姑娘可是捨不得？” 燕疏影放下车帘，微微摇头：“不过是个棲身之所，有何捨不得。只是不知今后在名剑山庄，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这个细微的动作將她內心的忐忑表现得淋漓尽致。 “文君为人宽厚，你不必担心。”李青霄淡淡道。 燕疏影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虽然不知道李青霄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萧文君，但她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世界上，有几个女子能大度让自己夫君给一个青楼女子赎身呢？ 让她从丫鬟做起，要是做的不错，就转妾室？ 会不会故意为难折磨她？ 怕是不好说吧。 马车缓缓行驶，一炷香后，在名剑山庄门前停下。 燕疏影跟著李青霄下了车，抬头望去，只见大门上方悬掛著“名剑山庄”四个鎏金大字的匾额，尽显武林世家的气派。 守门的弟子见李青霄回来，连忙行礼：“姑爷回来了。” 目光在燕疏影身上停留片刻，带著几分好奇。 李青霄微微頷首，带著燕疏影径直往里走去。 穿过前院，来到正厅，萧夫人和萧文君早已等在那里。 萧夫人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绣金线的衣裙，端坐在主位上。 萧文君则坐在她下首，穿著一袭鹅黄色襦裙，神色平静。 燕疏影上前几步，盈盈拜倒：“疏影见过夫人，见过小姐。” 萧夫人打量著她，目光锐利，半晌才缓缓道：“起来吧，既然青霄为你赎了身，以后就是名剑山庄的人了。山庄有山庄的规矩，你可明白？” 她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 “疏影明白，定当谨守规矩，不敢逾越。”燕疏影恭顺地答道。 萧文君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扶起她：“燕姑娘不必多礼，以后就在名剑山庄好好住下来吧。” 比起萧夫人，她的声音更加温和，显得平易近人。 燕疏影抬起头，眼中適时泛起泪光：“多谢小姐收留，疏影一定好好做事，报答小姐和公子的恩情。”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將一个感激涕零，流落青楼，被人救出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十分到位。 萧文君微微一笑，转头对李青霄道：“夫君打算让燕姑娘做些什么？” 李青霄沉吟片刻：“医馆正好缺个打杂的，白天就让燕姑娘跟著我在医馆端茶倒水，帮忙抓药打扫吧。” “这样也好。”萧文君点头，“燕姑娘觉得呢？” 燕疏影连忙道：“全凭小姐和公子安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清脆的铃鐺声。 一个穿著粉衣的少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裙摆上的银铃隨著她的动作叮噹作响，正是萧文灵。 “姐夫！听说你给那个花魁赎身了？”她一进门就大声问道，目光在厅內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燕疏影身上，顿时瞪大了眼睛，“就是她？” 燕疏影微微蹙眉，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疏影见过二小姐。” 萧文灵上下打量著她，冷哼一声：“果然是个狐狸精！说，是不是你勾引我姐夫？” 她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尚香苑的花魁，被人赎身了。 这件事情，她可是听六扇门里那几个同僚说了。 而且，他们都说是自己姐夫把燕疏影给赎走了。 这可给她急的，赶忙回来一探究竟，是真是假。 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燕疏影露出委屈的神色，眼中泪光盈盈：“二小姐误会了，疏影没有……” “还敢狡辩！”萧文灵气得跺脚，“要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姐夫怎么会为你赎身？” 李青霄上前一步，挡在燕疏影面前：“文灵，不要胡说，为燕姑娘赎身是我和文君共同的决定。” 萧文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姐夫你是真被这个狐狸精迷惑了，姐，娘，你们就不管管吗？” 在她看来，青楼里的女子都是骚狐狸，没一个好东西，就只会勾搭別人家的男人。 萧文君適时开口：“文灵，不得无礼。燕姑娘人挺好的，也挺可怜的，买她回来是做丫鬟的，你不要误会。这件事情，也经过娘的同意了。” 萧夫人对著萧文灵点点头，表示確实如此。 萧文灵一愣：“只是丫鬟？” 她眨眨眼，脸上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那要是丫鬟的话，倒是可以接受。” 本来，她还以李青霄给燕疏影赎身，是准备纳燕疏影为妾的。 她围著燕疏影转了一圈，一脸审视地说道：“不过我可警告你这只狐狸精，不要想太多，更不要试图勾引我姐夫，我会盯紧你的！” 燕疏影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厉色，轻声应道：“二小姐放心，疏影不敢。” “不敢最好。”萧文灵点头道：“行了，既然是丫鬟，那你马上去干活，给我倒杯茶来，要温的，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丫鬟嘛，就得使唤！ 当然，她是故意想刁难燕疏影。 非要说个理由的话，那就是她看燕疏影不顺眼。 燕疏影点头说是，然后便去乖乖倒茶。 萧文灵喝了口茶后，又道：“对了，我肩膀酸，过来给我捶捶。我的房间该打扫了，待会儿你好好帮我打扫，要全擦乾净！” 燕疏影被她使唤得团团转，心里憋著一肚子火，却不得不装出温顺的样子，强忍住了揍萧文灵一顿的衝动。 她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暗暗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萧文灵这个丫头片子！ 李青霄和萧文君当然是开口劝阻了，说让萧文灵不要乱使唤人家。 当然，只是口头劝阻。 毕竟萧文灵越是这般刁难，越不会让燕疏影起疑。 而且，看燕疏影这样被萧文灵欺负，也挺有意思的。 晚上，燕疏影伺候萧文君沐浴。 水汽氤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文灵是小孩子脾气，你不要生她的气。等她以后接受你了，就不会再刁难你了。” 萧文君对著燕疏影说道。 燕疏影回道：“我怎么敢生二小姐的气啊，能为二小姐做事，也是我的荣幸。” “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了。” 萧文君憋住了笑。 她褪去衣衫，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她白皙的肌肤。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燕疏影，笑道：“你也一起来吧，忙了一天，也累了。” 燕疏影微微一怔，隨即摇头：“这……这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萧文君伸手拉住她，笑著说：“都是女子，害羞什么？” 燕疏影推辞不过，只好褪去衣物，小心翼翼地踏入浴桶。 水温恰到好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散发著怡人的香气。 萧文君打量著她，讚嘆道：“燕姑娘的身材真好，皮肤也细腻，怪不得能成为尚香苑的头牌。” 燕疏影脸上泛起红晕：“小姐过奖了。小姐才是天生丽质，这肌肤如玉，连女子看了都要心动。” 两人互相夸讚著，气氛渐渐融洽。 就在这时，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李青霄闯了进来：“文君，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在浴桶中的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燕疏影惊呼一声，连忙用手臂护住胸前，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李青霄也愣住了，隨即慌忙转身：“不好意思，忘记今天多了个人……这么大的事情，提醒我一下嘛！” 说著，快步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浴房內一片寂静，只剩下水声轻轻荡漾。 燕疏影羞得不敢抬头，小声问道：“小姐，之前……你们一起沐浴过？” 萧文君脸上也泛起红晕，轻轻点头：“嗯。” 她心里却想：何止一起沐浴啊！ 有的时候，还一起打水仗呢！ 甚至，她还有过潜水的经歷。 那滋味，真是很难形容。 门外，李青霄回味著刚才的画面。 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他之前隔著衣服目测就感觉，燕疏影的规模比萧文君还要略胜一筹，只在萧夫人之下。 刚才这么一看，虽然很短暂，但確实得到了验证。 他心道以后要是能二对一的话，那就舒服了。 以他的本事，一起上又有何惧呢？ 当晚，萧文君躺在床上，侧身看著身边的李青霄：“今天突然闯进浴房，是不是故意的，想看看燕姑娘？” 李青霄连忙摆手：“绝对没有，我就是一下子还没习惯，忘记多了个燕疏影。” 萧文君眯起眼睛，警告道：“记住，一切都是演戏，可不能真的看上燕疏影。” 李青霄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绝对不会中燕疏影的美人计的。以前我跟义父行走江湖的时候，大家都唤我诚实正直小郎君的！你看我的眼神，多么的真诚。我的眼睛里，只有娘子你一个人。” 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是要对燕疏影出手的。 他倒是要看看，燕疏影能忍到什么程度。 但凡燕疏影忍不下去了，估计破绽也就出来了。 至於萧文君这边，先哄著再说。 女人嘛，就得多批油挨。 而另一间厢房里，燕疏影躺在床上，回想前不久沐浴的尷尬一幕。 她何时被一个男人占过便宜，更遑论在男人面前这样露出了。 她翻了个身，心中越想越不爽，不禁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觉得，自己来名剑山庄当丫鬟，好像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虽说师尊要她调查並且监视好名剑山庄，但也没说过要她这么拼。 次日清晨，燕疏影早早起床，按照规矩先去给萧夫人请安，然后到萧文君房中伺候梳洗。 萧文君坐在妆檯前，燕疏影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她的长髮。 萧文君说道：“医馆的事情，就麻烦你多帮青霄分担了。” 燕疏影回道：“小姐哪里的话，这都是我分內之事。而且，我也就是干些杂活而已，但愿不会给公子添麻烦。” ………… 第42章 谁勾引谁？杀意老者！ 医馆的药柜前，燕疏影踮著脚整理最上层的小抽屉，浅蓝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当归应当放在左手第二个抽屉，”李青霄头也不抬，执笔写著方子，“你放错位置了。” 燕疏影的手顿了顿，默默將药材换到正確的位置。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柜檯前已经排起了等候看诊的百姓。 “下一个。”李青霄温声道。 一位老妇人在孙女的搀扶下坐下，絮絮叨叨地说著病情。 李青霄耐心听著，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燕疏影站在一旁，按照他的指示抓药、打包，动作不太熟练，但总体还是蛮认真的。 她忽然觉得李青霄这人其实挺好的，虽然之前给那个冯阉狗看了病，但对於平民百姓，李青霄一样尽心竭力，並没有任何怠慢。 面对一些明显没什么钱的老百姓，李青霄收取的诊金和药费，都是特別优惠过的。 甚至，有时候还只象徵性收一些，別说赚了，根本就是纯亏的。 看来他之前给冯阉狗看病，確实应该也是没的选择。 毕竟，以冯阉狗镇守太监的地位，他確实得罪不起。 燕疏影静静站在旁边，看著李青霄一脸认真，给人看病的样子，心中想到。 李青霄本就相貌俊美，她现在瞧著感觉更好看了。 这个世界上，有本事的人很多。 但是，能厚待穷人的人，不太多。 “燕姑娘，劳烦按照这个方子取药来。”李青霄忽然开口，转身將一个药方递过来。 燕疏影听到这话，回过神来，应声而去。 一上午很快过去，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燕疏影轻轻舒了口气。 以前，都是別人伺候她，她可从来没有给人打下手做那么多事情。 “累了？”李青霄问道。 燕疏影连忙摇头回答：“不曾累，只是有些生疏，怕耽误了公子的事。” 李青霄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无妨，你做得很好。” 他看了眼窗外的日头，接著说道：“已是正午，我要去后屋沐浴歇息片刻，你隨我来。” 燕疏影怔了怔，还是跟了上去。 医馆后屋不大，陈设简洁。 屏风后已经备好了一个柏木浴桶，热气蒸腾，水面上飘著几味药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李青霄站在屏风前，很是自然地张开双臂：“更衣吧。” 燕疏影愣在原地，一双美眸微微睁大：“公……公子是说……？” “怎么？”李青霄挑眉看她，说道：“为你赎身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既然是来伺候我的，伺候沐浴有什么不对吗？” 燕疏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確实找不到理由反驳，毕竟作为丫鬟，伺候沐浴再正常不过。 可是…… 她又不是真来当丫鬟的！ 见她迟迟不动，李青霄又道：“还是说，燕姑娘先前说的倾心於我，都是假的？”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燕疏影立刻清醒过来。 她勉强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公子说笑了，疏影这就伺候公子更衣。”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李青霄面前，手指微微发颤地伸向他的衣带。 闭眼，必须闭眼！ 她在心里默念著，果断闭上了眼睛。 李青霄看著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险些笑出声来。 只见燕疏影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手指摸索著解他的衣带，动作笨拙得可爱。 “燕姑娘，”他故意压低声音，问道：“你闭著眼，要怎么替我更衣？” 燕疏影咬紧下唇，硬著头皮道：“我可以的。” 她凭著感觉解开他的外袍，又去解中衣的系带。 指尖偶尔触碰到他温热的体表，就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 好不容易脱完上衣，轮到裤带时，她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李青霄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罢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燕疏影如蒙大赦，立刻后退两步，依旧紧紧闭著眼睛。 直到听见水声哗啦，確定他已经进入浴桶，她才悄悄睁开一条缝。 李青霄靠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 水珠顺著他结实的肩膀滑落，黑髮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燕疏影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確实有一股独特的魅力。 “站著做什么？”李青霄忽然开口，嚇了她一跳，“过来替我按按肩。” 燕疏影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伸手按上他的肩膀。 指尖触及湿滑的皮肤，她的心跳有些不爭气地加速了。 一直以来，她都看不上那些贪图她美色的臭男人，更別说伺候一个男人了。 眼下，是她头一回。 唯一的安慰是，李青霄各方面看著都不错，比令她感到討厌的那些臭男人要好得多。 “用力些。”李青霄慵懒地道：“早上施针，肩膀有些酸。” 燕疏影只好加重力道，她虽武功不俗，但此刻却要装作柔弱女子的模样，不一会儿就累得手腕发酸。 李青霄似乎很享受她的服务，忽然道：“这水温正好，你也一起来吧。” “什么？”燕疏影的手一顿，险些跳起来，“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李青霄回头看她，眼中带著戏謔，“你昨晚不是还与文君一同沐浴了？” “那不一样……”燕疏影急急道，“小姐是女子，我与她自然可以。” “我是男子又如何？”李青霄打断她，强势道：“你迟早是我的人，一起沐浴又有何不可？况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笑著说：“不是你自己说倾心於我么？既然倾心，怎么现在又百般推拒？” 燕疏影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著该如何应对。 她垂下头，作出羞怯难当的模样：“公子……疏影確实倾心於公子，只是……只是毕竟你我认识才不久，这般亲密……疏影实在羞怯。还请公子怜惜，给疏影一些时日准备……” 李青霄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好笑，正要再逗她几句，忽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姐夫！你在里面吗？” 是萧文灵！ 燕疏影如蒙大赦，立刻后退几步，与浴桶保持距离。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推开，萧文灵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姐夫，我……”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燕疏影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手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屏风后的浴桶上。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萧文灵的声音陡然拔高。 燕疏影慌忙解释：“二小姐別误会，我只是在伺候公子沐浴……” “沐浴需要脸红成这样？”萧文灵气得跺脚，气呼呼地质问道：“是不是你在勾引我姐夫？” “我没有……”燕疏影百口莫辩。 “那你的意思是我姐夫勾引你嘍？”萧文灵不依不饶。 燕疏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小姑娘的脑迴路怎么如此清奇，听不懂人话吗？ 她是真想出手教训萧文灵一顿，可惜为了顾全大局，她只能忍了。 她偷偷瞥了眼浴桶中的李青霄，却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时间，她心里更气了。 这个傢伙，亏她不久前还感觉他不错呢，现在这是故意看她出丑是吧！ “文灵。”李青霄终於开口，“不要胡说，我今日有些疲惫，故而药浴片刻，燕姑娘只是在旁伺候而已。” 自己这个小姨子，真是来的太是时候了，坏他的好事啊！ 萧文灵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们，最后还是重重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她转向燕疏影，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老实点，要是让我发现你勾引姐夫，看我怎么收拾你！” 燕疏影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心里早已把这个小丫头片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在名剑山庄潜伏真是太难了，她现在觉得李青霄和萧文君其实都挺好应付的，最难搞的就是这个蛮不讲理的二小姐了！ “文灵，你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李青霄適时转移话题。 萧文灵回道：“也没什么，就是中午有空，便想著过来医馆看看。” 她说著，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燕疏影，小声嘀咕：“还好我来得及时，否则这狐狸精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燕疏影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默默退到一旁。 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在师尊没来之前就先行动手做事。 否则的话，她真的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师尊来的那一天。 ………… 午后，医馆內的光线渐渐柔和。 李青霄送走最后一个前来看诊，咳嗽不止的中年男子，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日头，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关门回名剑山庄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近来保安堂的名气越来越大，在明州城已然传遍了。 大家都知道，保安堂的大夫是萧家大小姐的夫婿，是一位神医。 故此，来这里看病的人，是越来越多。 燕疏影点点头，正准备去关门，却见一位头髮灰白的老者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大夫，还能看诊吗？”老者的声音沙哑，背佝僂得厉害。 李青霄重新坐下：“老人家请坐。” 燕疏影关上门，站在李青霄身侧。 她注意到老者的鞋面上沾著新鲜的泥土，袖口却异常乾净，这个细节让她微微蹙眉。 老者慢吞吞地在诊桌前坐下，伸出枯瘦的手腕。 李青霄正要搭脉，忽然神色一凛。 就在这一瞬，老者佝僂的身形猛地挺直，眼中精光暴射。 那只枯瘦的手掌突然变得刚劲有力，带著凌厉的掌风直扑李青霄面门！ “小心！”燕疏影失声惊呼。 李青霄反应极快，身形后仰，双掌交错迎上。 两股內力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而老者掌力之强远超想像，澎湃的內劲如潮水般涌来。 “砰！” 李青霄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药柜上。 整排药柜应声裂开，木屑纷飞，药材哗啦啦洒落一地。 更可怕的是，那股可怕的內劲穿透他的身体，在药柜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燕疏影目瞪口呆，她看得分明，这一掌的威力至少是地花境！ 李青霄勉强站稳，喉头一甜，强忍著將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力，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老者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他这一掌虽未用尽全力，但应该也足以让普通一品高手当场毙命。 而李青霄不仅接下了，竟然还能站著！ “区区一品，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此子，断不可留！” 老者注视著李青霄，喃喃道。 他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燕疏影心中巨震，她也没想到李青霄的內力深厚到这种程度。 在万舟帮那一晚，她和李青霄是有过短暂交手的。 只不过，当时她是留了力的。 所以，她对於李青霄的实力並没有一个十分清晰的认知。 现在看来，李青霄实在特別。 根基深厚的一品高手，有时候能接人花境几招，倒也不算罕见。 但是，跨两个大境，硬扛地花境，就有些不正常了。 就在她震惊之际，却是听李青霄对她说道：“燕姑娘，你赶紧走。” 燕疏影听得一愣，她没有想到，在如此危险关头，李青霄居然还会想到她。 换做寻常男人，怕是早已顾不上她，就想著求生逃跑了吧？ 怎么办？ 自己要不要出手帮他？ 一时间，燕疏影犹豫不决起来。 出手，意味著暴露身份。 可不出手，真让李青霄一人对敌吗？ 就算他特殊，可他总不可能真的抵挡得了地花境高手吧？ 与此同时，老者冰冷的目光已经向著燕疏影扫了过来：“今日之事，不能有活口离开，都得死！” 浓烈的杀意让燕疏影瞬间明白，不论她是否出手，对方都不会放过她。 也是，对方明显是衝著杀人灭口来的。 目標虽是李青霄，可在场的她，又怎么可能允许离开呢？ 她的內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师尊的嘱託，圣教的大业，还有与李青霄认识虽不长的点滴交往。 拼吧！ 既然李青霄选择护她，她也没理由做背信弃义之事啊！ 第43章 瞬息突破，看我暗器！（求追读！） “地花境高手，出手竟然还要偷袭我这种小辈？” 李青霄看著面前的老者，出言讥讽道。 果然，江湖道义，都是狗屁。 老不死的，居然玩阴的，幸亏他机敏，从对方进入医馆后，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有所防备。 不然的话，要是被对方真的一掌命中胸口，怕是当场就要去地府报导了。 老者一声冷笑：“既是杀人，要的是確保成功，又何须讲什么手段？” 李青霄听后，心道你特么倒是务实啊！ 不应该是看不起我，表示要隨便捏死我吗？ 尼玛的，怎么都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呢！ “燕姑娘，从后门走。” 李青霄对著燕疏影说道。 他让燕疏影走的原因很简单，燕疏影走了，才有机会搬救兵嘛。 救兵能不能来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对方来杀他，明显是想快速解决，应该不会恋战的。 一旦无法得手，对方必然要走。 另外，他也不確定燕疏影会不会帮自己。 与其留这个不稳定因素在身边，不如独自面对，更加安心。 老者道：“走？谁都走不了！” 强大的威压笼罩著整个医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燕疏影看著李青霄挺拔的背影，此刻却如孤峰般挡在她面前。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她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办？” 李青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却愈发锐利：“无妨，我突破不就是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体內真气如江河奔涌，精纯的內力在经脉中急速运转，在丹田匯聚，隨后以精化气冲向头顶。 一朵金色的人花虚影在他头顶缓缓绽放，金光璀璨，照亮了整个医馆。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人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最纯粹的真气凝结而成，散发出阵阵涟漪般的波动。 金光持续的时间並不长，就只是几个呼吸而已，便消散融入了他的体內。 就在这一瞬间，李青霄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如此！ 他终於明白义父为何要他在一品境界停留这么久，这么多年的修炼，此刻都化作了最坚实的根基。 越是稳固，突破起来便更为容易。 他进入人花境，竟然没有一点阻碍，完全不像別人那般需要闭关，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 老者瞳孔猛缩，难以置信地低语：“瞬息破境？这怎么可能！”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的破境。 寻常武者从一品境突破到人花境，哪个不是要闭关许久，准备万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在生死关头说突破就突破！ 就连燕疏影也惊呆了，她身为圣教圣女，见过教中不少高手突破，却从未见过如此从容的破境。 更让她心惊的是，李青霄突破时散发出的气息之纯粹，远超寻常人花境武者。 这个李青霄，竟有这么强吗？ 突破后的李青霄右手虚抬，桌下突然传来两声剑鸣。 “鏘——鏘——” 一蓝一银两道流光应声而出，稳稳落在他手中。 正是沧浪剑与陨星剑，自从萧文君说把剑交由他使用之后，他外出都是带在身边的。 平时坐诊的时候，两把剑就藏在医馆的桌下。 沧浪剑通体湛蓝，剑身仿佛有波涛流动。 陨星剑则泛著银光，剑锋处点点星芒闪烁。 人花境的隔空御气！ 虽然只是短暂的罡气隔空外放，却已经远超一品高手只能在周身运转罡气的局限。 双剑在手，李青霄的气势再涨。 他飞身而起，剑光如虹，直取老者要害。 “就算你突破了又如何，不过区区人花境，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老者冷笑一声，竟不闪不避，右手五指成爪，径直抓向剑锋。 那手法精妙绝伦，五指间罡气流转，硬生生將凌厉的剑势定格在半空，就像一块精铁牢牢钳住了利刃，任凭剑锋如何锐利，也难以寸进。 老者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轻鬆化解了李青霄这一剑。 “小子，你以为突破到人花境就能与老夫抗衡吗？” 老者眼中满是不屑，左手却悄悄背到身后，指尖微微发颤。 方才那一记交锋，他竟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就在下一刻，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李青霄手腕一抖，沧浪剑上突然泛起层层叠叠的蓝色剑芒，宛如波涛汹涌。 这一剑，正是名剑九式的第一式——沧浪分涛！ 剑势如潮，层层推进。 老者的护体罡气在剑芒的衝击下竟泛起涟漪，每一重剑浪都比前一重更加凶猛，仿佛真的置身於惊涛骇浪之中。 “好小子！”老者不得不收起轻视，右手罡气再催，与剑芒硬撼在一起。 他的衣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显示出这一击的威力。 “轰——” 气劲四溢，医馆內的桌椅尽数碎裂。 燕疏影被余波震得后退数步，心中骇然。 她清楚地看到，在李青霄使出沧浪分涛的瞬间，周遭所有的气息似乎都被吸纳了过去，匯聚於那一剑之中。 就是现在！ “公子，我回山庄喊小姐和夫人，你坚持住！” 她见李青霄確实有一战之力，再不犹豫，身形一闪便从后门掠出。 在她转身的剎那，她深深看了李青霄一眼。 恰好落在他执剑迎敌的身影上，画面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中。 出了医馆之后，燕疏影找到马匹，一跃而上，朝著名剑山庄的方向策马扬鞭。 风声呼啸，她却只觉得心跳如雷。 方才李青霄突破时的景象还在脑海中迴荡，那一瞬间绽放的人花，实在叫人难以忘怀。 她本身也是人花境的高手，但她当时突破进入人花境，可没那么轻鬆啊。 就在她即將转过街角时，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宛如闪电划破了长空。 那剑势之强，竟让她这个见惯高手的人都为之震撼。 剑光中，隱约可见蓝色与银色的光华交织，显然是双剑齐出的结果。 这真的是人花境能使出的剑威吗？ 这一道剑光，自然不止是燕疏影看到了。 那道剑光虽然转眼就消失了，但却足以震撼整个明州城。 只要看见的人，都能够知道某个城內某处似乎正有一场惊世之战在上演。 燕疏影咬了咬唇，加快了速度。 不管李青霄究竟隱藏了多少实力，此刻她必须儘快赶回名剑山庄。 “那是啥玩意儿？” “神仙显灵了？” “放屁！分明是有绝代高手在过招！” “此等剑芒，得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啊！” 街面上顿时炸开了锅，眾人纷纷驻足，抬头望向刚才剑光冲天的方向。 就连那些在楼內吃喝嫖赌，吹拉弹唱的人也都纷纷从窗户口探出头来，想要一看究竟。 刚才的景象，实在过于震撼，令人印象深刻。 同一时刻，名剑山庄內。 正在整理帐册的萧文君，从窗口瞧见一道璀璨耀眼的剑光从远方冲天而起，蓝银交织的光华撕裂了渐暗的天幕，宛如一条蛟龙直衝云霄。 “怎么会……？” 她猛地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別人或许认不出来，但她是知道的。 这一剑，应该是剑二星流霆击。 只不过，比她施展的强太多了。 她目前的功力，只能做到小成而已。 而刚才那剑芒所展现出来的气势，绝对是大成！ 剑光中蕴含的雷霆之势，连她隔著这么远，依然能感到心悸。 会星流霆击的人，除了她之外，只有李青霄了。 而那个方向，似乎是医馆？ 李青霄有危险！ “文君，你也看到了？” 就在萧文君愣神之际，萧夫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同样面色凝重。 “娘，这確实是星流霆击没错吧？”萧文君的声音有些发颤。 萧夫人点头道：“是，而且已经大成，我曾经见你爹使过这一招。” “一定是医馆出事了。”萧文君面露焦急之色：“我马上带人过去看看。” 萧夫人冷静道：“不要急，青霄既然剑二大成，说明他已经入了人花境，暂时应该有自保能力。而且，能逼得青霄使出这等威力的星流霆击，来者绝非等閒之辈。你就算去了，也帮不了什么。” 萧文君瞬间反应过来，没错，这不是她能够插手的。 只是，李青霄是什么时候突破到的人花境？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而且，剑二这也就大成了？ 他才接触名剑九式多久。 这对吗？ 萧夫人又道：“我马上过去看看，你在庄內通知所有人，做好戒备，以防不测。” 既然有人对李青霄出手，那就很有可能衝著名剑山庄一起来。 萧文君应道：“好！” 长街尽头，医馆之內。 此时此刻，整个医馆的屋顶都已经被掀翻了。 刚才那一剑，穿透了整个屋顶，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齏粉。 “咳……咳咳……” 老者看了眼咳在手心上的血，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李青霄。 明明才刚突破人花境，怎么会施展出此等威力的剑招。 这真是人花境吗？ “不错，不错。”他冷笑著点头，满眼都是杀意，“但很可惜，没能一剑杀了我。你如果就这点本事的话，那就受死吧！” “这么想死，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李青霄说著，双剑齐出，冲向了老者。 星流霆击，主攻的是点杀与破防，融合了流星之迅疾与雷霆之暴烈，剑光闪烁如星坠，剑势炸裂如天雷轰顶，追求绝对的瞬间爆发与穿透。 剑速快至巔峰，如电光火石，无视常规防御，能洞穿最坚固的护甲、护体罡气，讲究的是一击必杀。 不过，对面老者到底是地花境的高手。 他越境重创对手已然不易，想要一剑击杀，还是太难了点。 “小子，你也不好受吧，看你还有多少內力！” 老者一边化解著剑招，一边笑著说道。 “对付你足够了，小心暗器！” 李青霄大声道。 老者瞳孔一缩，急忙侧身闪避，护体罡气瞬间催至巔峰。 然而，预想中的暗器並未出现。 “小子狡诈！”老者怒喝，掌风更疾。 李青霄却不理会，双剑交错，剑光如网。 在剑招转换的间隙，他又是一声：“看暗器！” 这一次老者学乖了，只是稍稍分神防备，却见李青霄果然又是虚张声势。 陨星剑趁机直刺他肋下，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半步。 “不要跑嘛。”李青霄轻笑，“好歹是地花境的高手啊。” 老者脸色铁青，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刚入人花境的小辈如此戏弄。 但方才李青霄突破时的异象，以及那手精妙剑法，都让他不敢大意。 两人在医馆內辗转腾挪，碎裂的药柜和桌椅被他们的劲气震得四处飞溅。 李青霄且战且退，渐渐靠近后门。 “暗器！” 李青霄第三次高喝。 这一次老者虽然不太信了，但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躲闪。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李青霄已经退到后门口。 “好小子，偷奸耍滑，是想趁机逃跑吧！” 老者见状，看出了李青霄的意图，稳住身形，怒不可遏。 李青霄站在门口，带著笑意回道：“以你的智商，果然唬不了你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衝出后门。 “哪里跑！”老者岂能容他逃脱，身形如电直追而去。 就在老者即將追上的瞬间，李青霄突然回身，双剑齐出！ “暗器！” 这一次，老者根本不信。 他狞笑著不闪不避，双掌直取李青霄胸前空门：“同样的把戏，还想用第四次，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李青霄收剑一挡，紧接著飞身后退数丈，落在了后面的街上。 “都跟你说暗器了，你还不信啊！” 李青霄大笑。 “嗯？” 终於，老者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位置，衣袍上好像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针眼。 紧接著，他猛地用手捂住了胸口的膻中穴所在。 “你……！” 老者脸色大变，惊惧不已。 膻中穴中招，那可是要人命的。 “可別说我偷袭你啊，我可不像你那么不讲武德。我出招之前，都跟你说了暗器。我没有骗你吧，是你自己不信的。” 李青霄握著双剑，露出得意的笑。 对方被他一剑破防受了伤，心急如焚想速战速决干掉他，又被他连续戏耍几次，可以说是怒火攻心，完全失去了理智，没有了正常的判断力。 这几重因素叠加之下，他的玉魄针才有可乘之机。 …………………… 第44章 十二岁一品 “好，好得很！” 老者面色铁青，他感觉全身的真气都为之一滯，仿佛江河断流。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次会栽在一个小辈手中。 本来，他接到太子命令，要他来明州城杀一个一品的大夫。 他地花境，对方才一品。 武道境界，整整差了两个大境。 可以很確定地说，优势在他。 不过，到底是太子交代的差事。 为了確保一举成功，不出半点意外，他还特意在暗中观察了好几天李青霄的生活习性，发现李青霄白天基本都是在医馆这边行医。 等李青霄闭门回名剑山庄之前，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甚至，他还不惜用上了装病人偷袭的招数。 可是，他却败了。 这个李青霄，根本不是寻常一品，简直不可思议。 李青霄持剑而立，笑看著老者，说道：“还继续吗？” “好阴险的小子！”老者咬牙切齿，却不敢再继续交手下去。 他心里清楚，在膻中穴中了一针的情况下。 他接著与李青霄动手，必死无疑。 他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赶紧逃。 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看有没有机会运功將针逼出来。 或者，找其他人帮他。 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转身便向远方飞掠而去，身形快如鬼魅。 “想走？走得了吗？” 看著老者转身就逃，李青霄不由冷笑。 他很清楚，玉魄针刺入膻中穴。 对方越是运功，反噬就会来得越快。 他並不急於追击，只是紧紧跟在后头，静静地观察著老者的反应。 他只需要等，等对方自动倒下便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屋顶上疾驰，瓦片在脚下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青霄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的身法轻盈如燕，始终保持著十丈左右的距离。 老者越跑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每催动一分內力，胸口那银针带来的刺痛就加重一分。 更可怕的是，体內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衝撞，仿佛要將他的经脉撑裂。 他试著用內力包裹那枚银针，却发现根本无济於事。 “噗——” 终於，在飞掠过数条街之后，老者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的身形在空中一滯，直直从高空坠落下去。 这一口血喷出，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砰”的一声闷响，老者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已经不听使唤。 此时，天边夕阳已经落山。 暮色降临，暗淡的光线照在他苍老的脸上，映出一片死灰。 “不愧是地花境的高手，真能跑啊！” 李青霄不由感嘆。 之前那桑冲中他一针，不出十息就倒了。 眼前这老者，撑的时间算很久了。 “想不到……我纵横江湖那么多年……今日，竟会栽在你的手中……” 老者的眼中，满是不甘。 他本以为凭藉自己的实力，击杀一个一品小辈是手到擒来之事。 谁曾想，这个李青霄，不仅临阵突破，剑法精妙，更是心计深沉，那一手虚实相间的“暗器”战术，將他耍得团团转。 李青霄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缓步走近。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李青霄沉声问道，目光如炬。 老者惨然一笑，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小子，你確实不简单，但想知道幕后之人……” 他的口中，又是一股血从口中涌出。 李青霄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查看，却发现老者已经气绝身亡。 他的手指在老者颈侧探了探，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確认已经回天乏术。 “自断心脉，有够忠诚的啊。” 李青霄皱眉蹲下身，在老者身上仔细搜查。 可惜，翻遍了老者的衣襟和袖袋，却只找到几两碎银，再无其他线索。 他嘆了口气，站起身望向洛京城的方向。 地花境高手，这可不是寻常势力能够指使的。 最近除了万舟帮那件事，他实在想不出还得罪过什么人。 而且，对方明显是衝著他的性命来的，一出手就是杀招，毫不留情。 那么，一切都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前来杀他的老人，必然就是洛京城的人派来的。 “只可惜，没能问出幕后主使。” 李青霄喃喃自语。 ………… 名剑山庄。 燕疏影骑马回到山庄，匆匆找到萧文君。 “小姐，公子出事了！” “燕姑娘。” 萧文君见燕疏影回来，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与李青霄动手的人中，有没有燕疏影的。 毕竟，燕疏影似乎图谋不轨。 现在看到燕疏影，证明她之前是想错了。 “快去救公子！”燕疏影又著急地说。 萧文君回道：“我知道，刚才有一道剑光冲天，我看到了。娘已经去了，到底是什么人要杀青霄？”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生死相搏了。 燕疏影摇摇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是一个老人。听公子说，是什么地花境高手。” “地花境？！” 萧文君瞳孔巨震。 如此说来，李青霄岂不是凶多吉少？ 她的心中，顿时担忧不已。 ………… 另一边。 医馆。 萧夫人看著满地的狼藉，又不见李青霄身影，心底不禁有些担心。 好在，她一番观察后，便发现了两人的痕跡。 两个人，一前一后。 在屋顶飞掠，一人逃，一人追。 她连忙飞身循著踪跡而去，没多久之后，她便见到了李青霄。 在李青霄的身边地上，正躺著一个老人。 除此之外，还有数人，看著像是江湖人士。 “青霄，你没事吧。” 萧夫人飘然落地，上前关切地问。 “见过岳母大人。”李青霄看到是萧夫人来了，连忙回道：“我没什么事情。” 第45章 名动明州 “你真是十二岁入的一品？” 短暂的沉默之后，萧文君又看著李青霄问道。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的。”李青霄点头说。 “你以前怎么不说？”萧文君不由问。 “你也没问啊！”李青霄回道。 萧文君说道：“十二岁入一品，你好像比玄靖真人还要早上两年。” 江湖流传，玄靖真人十四岁入一品，名动一时。 此后四年，在真武山上接著苦修，却感觉武道无趣，陷入迷茫期，遂於十八岁下山游歷，以求心境有所感悟。 就这样，他在江湖上行走十年，成功三花聚顶，大宗师圆满。 再后来，就是回山闭关，顺利突破武魁境了。 如今的玄靖真人，已是天下第一。 关於他现在的境界，外界都倾向於是五气武魁。 这么看的话，李青霄比玄靖真人还厉害一些，未来岂不是就是天下第一了？ “我不能跟玄靖真人比，我是取巧了的。”李青霄摇摇头。 “怎么说？”萧文君听后，忙问。 李青霄解释道：“义父一直给我用各种珍贵药材进行药浴，还让我服食各种丹药、补物，我的功力很多都是靠外物得来的，並不全是自己练功所得。” 这时，萧夫人说道：“武道一途，本身就需要药物辅助。同样的药，用在不同的人身上，產生的药效是不一样的。你能那么早就入一品，足以说明你本身天赋、根骨都是绝佳，不用妄自菲薄。” 她还记得，先前跟李青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青霄说过他是六岁那年遭遇饥荒，逃难之时被李仁佑所救，隨后认了义子。 也就是说，他从一个懵懂小孩，到入武道，成一品，只用了六年而已。 即便李仁佑在此过程中给他用了大量药物作为辅助，这个破境速度，依然是傲视天下习武之人的。 李青霄回道：“是吗？但义父一直跟我说，用药物补充得来的功力，算不得什么。” 萧夫人听后，道：“你义父应该是担心你那时候年纪小，心性不成熟，因此而得意自满，所以才这么说的。” “那照岳母大人的意思，我以后能比玄靖真人还厉害？” 李青霄一时间有点飘飘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难道说，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被义父给误导了？ 这应该算是打压式教育吧！ 萧夫人微微一笑：“那倒也不能这么说，世间神童天才多的是，但很多隨著时间的推移，最终都泯然眾人，平平无奇，真正能成为旷世奇才的並不多。你十二岁入一品，起点確实比玄靖真人更好。但未来都能走到哪一步，还有很大的不確定性。” 李青霄道：“小婿明白了，我一定不懈怠。” 他所能做的，就是努力修炼。 至於其他的，还得看机缘。 武者要想站上武道之巔，睥睨天下群雄，除了过人的天赋之外，还得靠奇遇、机缘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个人的奋斗固然重要，但也要考虑歷史的进程。 一个人的天赋再好，也得有施展的机会。 那些顶级的功法、丹药、兵器，各种各样的事情，都会对天赋的兑现產生重大的影响。 “等姐夫成了天下第一，我以后出门，別人岂不是都要对我毕恭毕敬？” 萧文灵脸上露出一片憧憬嚮往之色。 萧文君白了一眼萧文灵，一脸无语。 李青霄对庄內的弟子说道：“把这人的尸体处理一下，延长他腐化的时间。” 关於这位地花境的老者，他已经让夏青瓷留在这边的武德卫们去查了。 至於能不能查到，谁也不能確定。 他是想著让夏青瓷回来后看看，会不会认识这个老傢伙。 洛京城贵人派来的人，地花境高手。 这老者肯定是颇有地位的，大概率是供奉、客卿一类的存在。 万一，夏青瓷以前碰见过呢？ 燕疏影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关於李青霄的情况，她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然后，儘快给师尊传去消息，也不知道师尊目前到哪里了。 如果李青霄所说属实，那他未来就真有可能成为下一位天下第一。 这样的人，自然是要尝试拉拢的！ 夜晚。 听风院。 “娘子，为夫突破之后，对剑道又有新的感悟，不如就让为夫来传授於你？” 李青霄看著萧文君，一本正经地说。 萧文君听后，便宽衣解带起来。 李青霄道：“你干嘛？说的好好的，怎么就脱起衣服来了。” 萧文君娇媚轻哼，径直钻进被窝。 都多少次了，她也习惯了。 每次李青霄说这种话的时候，基本就是想干点坏事了。 她不管怎么回，都不好，很容易被李青霄调侃。 李青霄见萧文君不回话，索性就跟著钻进了被窝里去。 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出剑。 “你干吗？” 萧文君轻拍他。 李青霄：“乾乾干！” 萧文君：“？？？” ………………………… 次日清晨。 明州城在薄雾中甦醒，但街谈巷议的热闹却比往日来得更早。 保安堂前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著残破的医馆指指点点，关於昨晚那场大战的传言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昨晚那道剑光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李大夫？不可能吧？他这么厉害的吗？” “千真万確！我昨天亲眼看见李大夫在屋头追著一个人，一定是他，最后连武德司都介入了。” 城东的悦来茶馆更是人声鼎沸，说书先生一反常態地早早开讲，醒木在桌上拍得震天响。 “话说，昨天日落时分。”说书先生捋著山羊鬍，唾沫横飞，“那黑衣老者乃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魔头，一双铁掌不知取了多少英雄好汉的性命！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保安堂前……” 茶客们听得入神，连倒茶的小二都忘了手中的活计。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夫不慌不忙，双剑出鞘！”王老五比划著名招式，“这一剑，如长虹贯日！那一剑，似流星追月！两人从地上打到屋顶，剑光闪烁，掌风呼啸，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眾人一边听，一边热切议论著。 “要我说，这李大夫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可不是嘛！以前还觉得他是靠名剑山庄过日子，没想到他那么厉害。” “现在想想，萧大小姐才是慧眼识珠！” “这样的人物，怎么就去当赘婿了呢？多亏啊！” “我早就说过，萧大小姐这门亲事结得好！” “要是我家闺女也能找到这样的夫婿……” 而此时，话题的中心人物李青霄，正在保安堂內指挥工匠修復残破不堪的医馆。 短时间內，保安堂肯定是没法开门营业了。 李青霄依旧是一袭青衫，神情温和，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剑斩地花境高手的影子。 “李大夫，这些药材都糟蹋了，真是太可惜了。”一个老工匠看著满地狼藉，摇头嘆息。 李青霄微微一笑：“药材没了可以再采，人没事就好。” 街对面，几个姑娘悄悄张望，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李大夫！” “没想到他人长得那么好看，武功还那么高。” “要是能嫁给他该多好。” 其中一个姑娘打趣道：“別做梦了，人家可是名剑山庄的姑爷！” 姑娘们笑作一团，却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李青霄几眼。 燕疏影站在门口，她功力深厚，听觉远超常人，自然是听到了那几位姑娘的话。 她想起昨晚李青霄挡在她身前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能够理解，那些姑娘为什么会对李青霄有爱慕之意了。 这样的男人，確实不可多得。 ………… 与此同时，洛京城內。 夏青瓷一袭鹅黄色宫装，正在东宫与太子对弈。 棋盘上黑白子错落有致，但太子的心思显然不在棋局上。 “皇兄，你这步棋已经想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夏青瓷轻啜一口茶，笑著说道。 太子这才回过神来，落下一子，摇头自嘲道：“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这下棋的心思都没多少啊。” 夏青瓷笑著道：“皇兄你还是要多保重身体，不能为公务所累。我待会儿就动身去明州城，一定把李青霄请来。” 这几天，皇兄说有段时间没见著她了，就让她每天过来聚一聚。 她也很乐意陪皇兄放鬆歇息，两人都是同一个母后所生，兄妹感情从小就很好。 “请不来也无妨。”太子回道：“我这病根，其实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夏青瓷道：“请来看看再说。” 就这样又过了许久，两人才下完这一局棋。 夏青瓷起身告辞，太子亲自相送，一直送到了东宫门口。 等夏青瓷走后，太子揉了揉太阳穴，刚回到殿內，门外传来通报声：“武德使曹阳求见。” “进来。” 曹阳快步走进殿內，神色凝重：“殿下，明州城有急报。” “说。”太子漫不经心地摆弄著手中的棋子。 “黄供奉……失手了。”曹阳稍稍一顿，压低声音：“死了。” “什么？”太子手中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抬起头盯著曹阳，面露震惊：“你再说一遍？” “黄供奉死了。”曹阳的声音带著颤抖。 太子猛地站起身，棋盘被带翻在地，黑白棋子滚落一地：“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地花境！去杀一个一品医师，怎么会失手？” 曹阳跪伏在地：“具体情形尚不清楚，消息是通过紧急渠道传来的，应该无误。” 太子在殿內来回踱步，心情烦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个地花境高手，去杀一个一品医师，不但没得手，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这说得通吗？” “属下也觉得蹊蹺。”曹阳抬头道：“要不要再派个人去……” “暂时不要。”太子立刻打断他，道：“能杀地花境，说明对方至少也是地花境。我不信那个李青霄有这等实力，其中定有蹊蹺。”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宫墙，沉吟道：“先派人仔细打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记住，要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曹阳领命退下。 太子独自站在殿中，目光阴鷙。 “难道说，名剑山庄还藏著其他高手？”他喃喃自语。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掉了。 原因很简单，名剑山庄要是真的有这样的高手。 那么，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名剑山庄又何至於沦落到二流势力呢？ 所以，黄供奉之死，肯定和名剑山庄无关。 太子来回踱步，嘴中振振有词：“或者说，这个李青霄，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不不，也不可能，听永寧的描述，那李青霄年轻的很，怎么可能是地花境。除非，他的背后，还有其他高手！” 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青霄的背后有其他高手在保护。 “你上次说，那李青霄是玉魄神针的传人是吧？”太子看向曹阳。 “是。”曹阳点头。 太子又道：“玉魄神针李仁佑，这个名字我没记错吧？” 上一次曹阳提起玉魄神针的时候，他就感觉熟悉，记得好像是从父皇嘴里听到过。 后来，仔细一回忆，便想起了李仁佑这个名字。 曹阳应道：“江湖上確实有这么一號人物。” 太子说道：“很多年前，李仁佑在江湖上就有些名气了。那李青霄既然是玉魄神针的传人，那李仁佑肯定是他师父了。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李仁佑出手，先把他找出来。” 曹阳听后，面露尷尬之色，回答道：“回殿下，李仁佑很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太子不由皱眉。 曹阳说道：“上次漠北边境大墓一事，去了不少江湖高手，李仁佑就是其中之一。据臣手下的眼线所知，李仁佑虽然逃出了大墓，但最终应该是受伤过重，不治身亡了。所以，李青霄才去投靠了名剑山庄。当然，非亲眼所见，不能完全確定，但八九不离十。” 太子沉默片刻后，道：“你下次可以直接说，不用等我问。” ……………… 第46章 夏青瓷的想法 从东宫离开之后，夏青瓷便回去收拾了一番，准备出发前往明州城。 结果，刚坐上马车，就听得侍卫说有急报。 夏青瓷钻出马车，发现是自己留在明州城的其中一名武德卫，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 看得出来，是日夜兼程了。 “明州城发生了何事？” 夏青瓷问道。 武德卫先是躬身行礼，隨后回道：“回殿下，李大夫昨日被人刺杀，属下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一路加急赶回来。” “什么？！” 听到这话，夏青瓷脸色骤变。 她连忙又问：“李青霄呢？他情况如何？” “还好，李大夫没什么事情。”武德卫回道。 “那就好。”夏青瓷听后，面色稍安，鬆了口气。 隨后，她继续问道：“杀他的人是谁，抓到了吗？” 武德卫回道：“抓到了，確切说，是死了。” “死了？为什么不抓活口？”夏青瓷不由问。 武德卫连忙解释：“请殿下恕罪，属下等人无能，没法插手此事。那人，还是李大夫亲自动手拿下的。只不过，对方自尽了。” 夏青瓷听后，心道也是。 李青霄可是一品高手，这些武德卫多是三品。 李青霄如果不是对手，他们也没办法。 她留了几人在明州城，说是以防不测，其实主要是想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让他们以武德司的名义震慑来犯之人。 如此，也算是可以起到保护的作用。 否则，单说武道实力的话，他们並不能起到什么保护作用。 就在这时，武德卫又稟报导：“那要刺杀李大夫之人，是一位老者，还是地花境。” “什么？地花境？！”夏青瓷刚平復下来的心情，猛然又是一变。 她蹙眉看著武德卫，追问道：“你说对方是地花境，那李青霄怎么活下来的，而且还是他亲手拿下了对方，你確定？” 武德卫点头道：“確定，是属下等人亲眼所见。李大夫好像是突破到了人花境，剑法不凡，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连地花境都没有扛住。” 夏青瓷听完后，不禁怔怔出神。 她相信武德卫不会说谎骗她，因为这是大罪。 只是，李青霄突破到了人花境，而且还贏了地花境？ 这…… 太过不可思议。 片刻之后，她神色严肃道：“备马！轻装简从，我要立刻返回明州城。” “公主，马车已经准备妥当……” 有侍女说道。 “不骑马车。”夏青瓷打断道：“骑马，要最快的马。” 事关重大，而且李青霄突破人花境，越境击败强敌一事，让她深感好奇。 此刻，她只想快些返回明州城。 一盏茶后，夏青瓷带上一队人马，朝著洛京城的城门方向策马狂奔。 从洛京城到明州城，路途並不遥远。 以正常速度赶路，也只需数天时间即可。 若是快马加鞭，只用一天，便可到达。 夏青瓷策马疾驰在官道上，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將路旁的野草都压弯了腰 次日黄昏时分，明州城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夕阳的余暉將城墙染成金黄色，城楼上飘扬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夏青瓷顾不上疲惫，入城之后，直接策马奔向名剑山庄，马蹄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大人？”守门的弟子见到她风尘僕僕的模样，都有些惊讶。 关於夏青瓷的具体身份，名剑山庄的弟子们並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武德司的大人，是庄上的贵客。 “李大夫在吗？”夏青瓷翻身下马，声音带著些许急促，连平日里端庄的仪態都顾不上了。 “姑爷在，我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他。” 夏青瓷摆了摆手，快步向山庄內走去。 一路上，都有人跟她主动打招呼。 很快，她便得知李青霄在名剑山庄的后山。 一路来到后山，她便看到了正在忙活的李青霄。 “李兄什么时候学会起种地了？” 夏青瓷看到之后，笑著打趣说。 原本正弯著腰的李青霄直起身，看向夏青瓷，回道：“我是准备培植药草，夏小姐怎么一副很著急的样子？” 他知道夏青瓷一向注重仪容，可此刻她却是髮丝凌乱，衣衫上沾著尘土。 很显然，夏青瓷匆匆忙忙的。 作为一名大夫，会打理药田是基本技能。 现在医馆暂时要修缮，没法开门营业。 李青霄索性就想趁著空閒，在庄內后山开垦一块药田出来，种上一些药材。 有时候，若是急用，说不定能派上用处。 “还不是听说某人遇袭了，我担心你被打死了嘛！”夏青瓷快步走上前去，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伤著哪里啊？” 李青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著说道：“挺好的，死不了，多谢夏小姐关心。” 夏青瓷问道：“听说，你突破到了人花境？要杀你的人，还是个地花境的高手？” 李青霄点点头，说道：“是的，侥倖在交手时突破了人花境，也侥倖贏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但是，夏青瓷很清楚，这种突破，肯定不是侥倖。 临阵突破本就不是易事，更何况是在地花境高手的压力下突破。 她回想起第一次见李青霄时，当时她第一眼以为李青霄是个文弱书生。 结果，后来才发现李青霄是武道高手。 现在，她觉得自己对李青霄的评价，却仍旧是远远低估。 这个男人，太不简单！ 临阵突破，越境杀敌，这在她认知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无论哪一件事，都不是那么容易侥倖的。 而李青霄同时做到了，这世界上哪来这样的侥倖呢？ 而且，人花境与地花境之间的差距，就像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可李青霄不仅做到了，还看起来毫髮无伤，这让她对李青霄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此等本事，放眼天下，都是极其罕见的。 如果不出意外，李青霄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可爭夺天下前十名次的绝巔高手！ “恭喜。” 她最终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虽然早就得知了这一消息，但是听李青霄亲口说出来，这种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儘管跟我说。” 夏青瓷又道。 以前，她的想法是可以招揽李青霄帮她做事。 但现在，情况变了。 李青霄未来的武道实力，给了她极大的想像空间。 要是李青霄真能走到那一步的话，即便她是皇室公主，也很难將其招揽。 就像真武教是大雍的国教，看起来真武教是依附於大雍的。 可实际上，並不是这样。 玄靖真人是天下第一，即便是父皇，都要礼敬三分。 某种程度上，说真武教与大雍皇室平起平坐，也不过分。 皇室子弟上真武山，那可都得步行，谁也摆不了架子。 在真武山上，就跟普通人没多大差別，都得按真武山的规矩办事。 所以，当一个人的实力强大到一个层次之后。 这世间的规则，就会为其改写。 而现在，她就要改变与李青霄之间的关係。 “好，如果有需要，我会的。”李青霄回道。 “带我去看看那个刺客吧。”夏青瓷正色道。 李青霄领著她来到一间偏房，老者的尸体被安置在这里，四周摆放著冰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你有没有在洛京城见过此人？” 李青霄问道。 夏青瓷仔细端详著老者的面容，她最终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但地花境的高手，绝不是寻常势力能请动的。能驱使这等高手的，必定是朝中重臣。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员。我估计，屈指可数。” 她的声音里带著忧虑，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青霄沉默不语，要是夏青瓷不认识的话，那事情的线索就又断了。 夏青瓷皱眉思索片刻，忽然问道：“你与他交过手，可看出他的武功路数？” 李青霄摇头：“他的掌法很独特，应该不是出自江湖上那些大门派。” 他与义父走南闯北，见识过的武功还是不少的。 尤其是那些大门派的，基本都见识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不过我可以模仿给你看看。” “你能模仿？”夏青瓷再次震惊。 看一遍就能模仿別人的武功，这需要何等的武学天赋？ 不过，她很快又释然了。 確实，也只有这样的天赋，李青霄才能做到临阵突破，越境杀敌了。 李青霄笑了笑，走到院子中央：“只能模仿其形，不知心法，难具其神。” 说著，他摆开架势。 夏青瓷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著。 只见李青霄双掌翻飞，掌风凌厉，招式狠辣。 虽然只是模仿，但那掌法中透出的杀气依然让夏青瓷感到一阵心悸。 她特別注意到了几个独特的变招，掌势忽刚忽柔，变幻莫测，每一掌都直取要害，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招。 “这是……断魂掌？”夏青瓷失声叫道，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李青霄收势，疑惑地看向她：“断魂掌？” 夏青瓷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急促：“没错，这是断魂掌的招式。许多年前，江湖上有个叫黄铁山的恶人，就是以这套掌法闻名。他犯下多起命案，但在五年前的时候，被武德司擒获，按理说应该已经问斩了。” 她虽然武功天赋一般，但对於江湖上的奇闻軼事，以及百家功夫，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武德司一直都会收集相关信息，而她对此颇有兴趣，经常会去阅览。 说江湖百晓生可能过了点，但確实知道的东西比別人要多得多。 她转身再次仔细端详老者的面容，说道：“年纪倒是与黄铁山对得上，要確认也不难，武德司的卷宗里应该还保存著他的画像。” 李青霄沉吟道，目光变得锐利：“如果真是黄铁山，那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武德司擒获的要犯，怎么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夏青瓷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武德司直属於皇帝，自从皇上闭关后，就一直由太子代为掌管。 如果黄铁山真的没死，反而成了某个朝廷大员的刺客，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武德司內部出了问题。 朝廷大员与武德司有不为人知的交易，这要是东窗事发，那是等同谋反的大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鸟鸣声。 片刻之后，夏青瓷说道：“要是涉及到武德司，那文官就不太可能了，基本可以確定是武將。难道说，是我皇叔平西王？” 听说皇叔年轻的时候，还和父皇爭过皇位。 后来，就被调去镇守边疆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皇叔如果覬覦皇位的话，確实有合理的谋反理由。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夏青瓷冷静下来之后，说道：“看来，我又得回一趟洛京了，我要亲自调取黄铁山的卷宗。对了，要不你跟我一起走一趟？” “这是你们皇家的事，我还是不掺和了吧。” 李青霄一听，立刻便想著拒绝。 平西王都扯出来了，事情越来越大了。 他什么身份，去了又有什么用？ 夏青瓷连忙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跟我去查案，我是想让你去看看我皇兄，也就是当今太子。” “太子怎么了？”李青霄问道。 夏青瓷说道：“我皇兄从小就落下了病根，以至於他武道根基出了问题，没法习武，身体不太好。你医术通玄，我看比宫中那些御医都要厉害，就想著请你去给他诊治一番，看看能否帮他调理，完全康復是不奢望了，只要能有所疗效，能变好一些就行。皇兄日夜操劳国事，我担心他身子骨撑不住啊！” 李青霄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可以试试，但不能做任何保证。” “我明白。”夏青瓷应道。 李青霄说道：“那就明日出发，你这才刚到，总不至於又急著立马回去吧。” “行，就住一晚吧。”夏青瓷道。 ………… 第47章 神都洛京 晚膳时分，名剑山庄的膳厅內灯火通明。 萧文君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几道拿手菜，特意招待夏青瓷。 “殿下在宫內吃的都是御厨的手艺，我名剑山庄的厨娘肯定比不了，殿下就隨便吃点吧。” 跟夏青瓷相处多了，她感觉夏青瓷真是个不错的人。 皇室公主，天生贵胄，却有一颗侠义之心。 夏青瓷尝了一口，微笑著回道：“我觉得不错，各有特色。” 萧文君抿嘴一笑：“殿下不嫌弃就好。” 酒过三巡，夏青瓷突然放下筷子，故作严肃地看向萧文君：“文君，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萧文君见她这般神情，也不由正色道：“什么事这么郑重？” 夏青瓷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想借你家夫君一用。” 李青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连忙闭住嘴，强行咽了下去。 “咳咳……咳咳……” 这话说的，太有歧义了，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啊。 萧文君先是一愣，隨即会意，也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嘛……借倒是可以借，不过得先说好借多久，什么时候还？” 夏青瓷强忍著笑意，一本正经地掰著手指数：“大概借个十天半个月吧。主要是想请李大夫去洛京城，给我皇兄瞧瞧病。你放心，保证完璧归赵，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萧文君故作沉思状，过了一会儿之后，点头应道:“原来如此，我没什么意见，看青霄的想法吧。” 夏青瓷回道:“我与他说过了，他说可以，只要你也答应就行。” 这个时候，萧文灵开口道:“能带我一起去么？” “你去做什么？” 萧文君问道。 萧文灵回道:“涨涨见识嘛，我都没机会去外面看看。而且，我去京城，还可以帮你盯著姐夫呢！” 以前她想行走江湖，家里不答应。 她都这么大了，还没出过远门呢！ “你盯著我做什么？！” 李青霄一听，不禁感觉好笑。 “是啊，要你盯什么？” 萧文君也看向萧文灵，问道。 萧文灵说道：“洛京可是神都，听说那里名门闺秀很多，到处都是美女，我担心姐夫被迷花了眼。” 李青霄哭笑不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吗？你看你去勾栏还带回来一个！” 萧文灵说著，看了看在一旁伺候著的燕疏影。 燕疏影不禁低头，她心里默默又给萧文灵记了一笔帐。 等以后有机会，一起给萧文灵算了。 李青霄：“……” 这个小姨子，有点不给面子了，得找机会好好规训一番。 萧文君道：“你姐夫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而且他此行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就別跟著添乱了。” 萧文灵撇撇嘴，一脸不爽：“真没劲。” ……… 霸刀门。 练武场上传来阵阵破空声。 柳一刀端著茶盏，慢悠悠地踱步到廊下，眯起眼睛看向场中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 柳云涛正手持长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柳家祖传的霸刀。 刀光闪烁，气势凌厉，与往日那个总是偷懒耍滑的儿子判若两人。 柳一刀抿了口茶，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哟，今儿个怎么不去尚香苑了？这都多晚了，还这么努力啊，真是让你爹我刮目相看啊！” 柳云涛收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额角滑落。 他抹了把脸，声音带著几分悲愤：“不去！从今往后，我要专心练功！” 柳一刀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到儿子身边，打量著他被汗水浸湿的衣衫：“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之前那燕疏影被人赎身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啊。” 燕疏影被李青霄赎身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因为这个事情，柳云涛又低落了几日。 提到燕疏影，柳云涛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握紧手中的长刀，道：“爹，您知道昨天那道剑光吗？” “那么大的动静，整个明州城谁不知道？”柳一刀在石凳上坐下，又抿了口茶，“听说是萧文君那位夫婿，保安堂的李大夫。嘖，真是后生可畏啊，没有想到此人还是个用剑高手。萧文君这次还真是嫁对了人，照此情况看来，名剑山庄有望东山再起了。” 柳云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今早出去转了转，满大街都在议论这事。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把李青霄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他是什么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难掩的失落：“难怪文君选了他，难怪燕姑娘也跟了他，原来是因为我太弱了。” 柳一刀看著儿子沮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被打击到了？” 柳云涛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不甘的火焰：“他李青霄能做到的，我柳云涛凭什么做不到？从今天起，我要闭关修炼，不突破一品绝不出关！” 他悟了，就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所以追求姑娘才屡遭挫折。 如果他像李青霄一样厉害的话，或许就不会被拒绝了。 “有志气！”柳一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带著欣慰。 没有想到，还能这样因祸得福。 他之前怎么教训，都不管用。 这下可好，都不需要他再浪费口舌了。 “爹，你先睡吧，我还要继续练功！” 柳云涛说著，隨即又握紧了手中的刀。 说罢，他再次挥刀练习起来。 这一次，他的刀法更加凌厉，每一刀都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 柳一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儿子练功。 这一刻，柳一刀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同样不服输，同样渴望证明自己的少年。 当年，他面对萧渊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挫败感。 他奋发图强，发誓一定要超过萧渊。 但他也十分清楚，以自己儿子的天赋，这辈子应该都是没希望超过李青霄了。 李青霄那一道剑光中所蕴含的剑势，强的可怕。 即便是他，都没有信心能够接下来。 不过，能够改变总是好事 他不指望柳云涛贏过李青霄，只要能有长进，就是霸刀门的一大幸事了。 “臭小子，总算有点出息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两日后的黄昏，李青霄与夏青瓷一行人终於抵达了神都洛京。 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泽，城楼上旌旗招展，守城士兵的鎧甲在余暉中闪烁著寒光。 相比起明州城，神都洛京確实更为雄伟壮阔。 城门口的巡查把守，都比明州城要严得多。 “到了。” 夏青瓷勒住马韁，望著熟悉的城门，轻轻舒了口气。 李青霄抬头仰望著这座闻名已久的都城，心中不免感慨。 神都洛京，绝对是一个波涛暗涌之地。 “今晚先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我再带你进宫见太子。”夏青瓷转头对李青霄说道。 “全凭殿下安排。”李青霄回道。 次日清晨，夏青瓷带著李青霄前往东宫。 穿过重重宫门，每一步都让李青霄感受到皇家的威严。 侍卫们身著金甲，手持长戟，目光如炬地审视著每一个过往之人。 东宫的正殿內，太子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 见夏青瓷带著李青霄进来，他立即起身相迎。 “这位就是李大夫吧？”太子热情地握住李青霄的手，“早就听青瓷说起你医术了得，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李青霄连忙躬身行礼：“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太子笑著扶起他，说道：“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万舟帮那个案子，若不是你出手相助，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百姓。” 面对太子的热情，李青霄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太子如此平易近人。 要不是知道太子早就娶妻生子，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有龙阳之好了。 “殿下过奖了，草民只是尽了些绵薄之力。” 太子引著李青霄在偏殿坐下，宫女立即奉上香茶。 茶香裊裊中，夏青瓷气愤道：“皇兄，万舟帮的案子一定要查清楚，这幕后之人居然还派人去杀李大夫，实在可恶！” “什么？竟有此事！” 太子听后，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接著，他又关切地问道：“那李大夫可曾受伤？” 李青霄回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草民运气不错，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太子点点头，神色凝重，“如今朝中不太平，什么人都敢肆意妄为。放心，此案我一定一查到底。不管幕后主使者是谁，我都不会姑息。永寧，李大夫是立了功的人，一定要保护好。要是有需要，可以派些人保护。” 夏青瓷说道：“皇兄有所不知，一般人可没资格保护他。” “哦，怎么说？”太子流露出浓厚的兴趣来。 於是，夏青瓷便把李青霄突破到人花境，越境击败地花境高手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太子讚赏道：“原来如此，李大夫此等天赋，足以傲视天下英豪。同辈之人，恐无人能出其右。” 这两日，他其实已经大致得到了一些消息。 此番又听夏青瓷亲口一说，基本便算是全部证实了。 “太子谬讚了，草民不过微末道行罢了。”李青霄回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太子有点捧杀. 太子又问道：“那个地花境的高手，是谁，可否查到了？” 夏青瓷回道：“目前有些眉目，但还不能完全確定，还得再查。” 她决定暂时不把关於怀疑武德司出了问题一事告诉皇兄，本来皇兄就殫精竭虑，她担心说了以后，皇兄更加操心。 而且，事关重大，暂时不宜妄下定论，先查清楚，再从长计议。 “嗯，这事就劳烦你替为兄多分担了。”太子说道。 夏青瓷道：“皇兄哪里的话，能帮你分忧，我再高兴不过了。行了，皇兄，今日请李大夫来，主要是给你看病的。” 太子笑道：“对对对，那就劳烦李大夫了。” “那草民就僭越了。” 李青霄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搭在太子的腕间，感受著脉搏的跳动。 隨后，他又取出玉魄针，在几处重要穴位施针。 起初，他的表情还很平静，但渐渐的，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太子的脉象確实显示身体虚弱，但这种虚弱並不像是多年顽疾所致。 在玉魄通明之法的感知下，李青霄清楚地察觉到太子体內的异常。 按照夏青瓷所说，太子是小时候就落下的病根。 但是，李青霄感觉並不像，反而更像是近年造成的內伤。 李青霄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医者的从容。 他收回手，温声道：“殿下的情况草民已经了解，確实是多年顽疾，要想痊癒，颇有难度。不过，好好服药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会有所好转。” 太子似乎鬆了口气，笑道：“有劳李大夫了。” 就在李青霄开方子时，夏青瓷忽然问道：“皇兄，父皇闭关这么久，可有消息说何时出关？我都好久没见到他老人家了。” 太子的眼神微微一闪，隨即笑道：“应该就在近期了，父皇闭关前说过，这次闭关不会太久。” 李青霄將写好的药方递给太子：“殿下按此方服用，一个月后再看效果。” “好，那就多谢李大夫了。”太子笑著点头：“来人，付李大夫诊金。” 不一会儿，便有几位宫女分別捧著白银、黄金、珠宝上来。 李青霄忙道：“太子殿下，用不著这么多，能为太子治病，是草民的荣幸。” 太子温和地笑道：“李大夫收下吧，就当是你立功赏赐於你的。” 夏青瓷也道：“李大夫，收了吧。既是皇兄赏赐，自然不会收回去了。” 李青霄见状，便应承下来：“既是如此，草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太子殿下。” 离开东宫后，李青霄一直沉默不语。 夏青瓷察觉到他神情有异，忍不住问道：“李大夫，可是我皇兄的病情有什么问题？” 李青霄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这才低声道：“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青瓷神色一凛：“但说无妨。” 李青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太子的病情，有些古怪。” “什么意思？”夏青瓷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第48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从脉象来看，太子的身体確实虚弱，但这种虚弱……”李青霄斟酌著用词，“不像是多年顽疾所致，反倒像是近年才出现的症状。” 夏青瓷表情一变：“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暗地里毒害我皇兄？”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皇兄的病根既然早就好了，为何这些年还一直虚弱。 如此说来，是不是有人给他下慢性毒药。 李青霄摇摇头：“不不不，不是中毒的跡象，更像是內伤。寻常大夫，哪怕是宫中的御医，应该都是看不出来的。只有玉魄神针的玉魄通明之法，才能探查得如此清楚。” “內伤？”夏青瓷诧异。 李青霄回道：“对，就好比我俩动手，我把你打出严重內伤，导致久治不愈，落下顽疾。当然，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显然不会是有人將他打成这样的。所以，我个人更倾向於是练功所致，也就是常说的走火入魔，遭到反噬。” 听了李青霄这话之后，夏青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审视著李青霄，问道：“你为你说的话负责？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当然。”李青霄点头道：“我与公主，可是真心相交，我又有什么理由欺骗於你呢?” 夏青瓷心道確实如此，李青霄可没有任何骗她的理由。 不过，皇兄练功，还走火入魔，这件事情太过不可思议了。 她带著疑虑说道：“照你的说法，那就是我皇兄小时候的病根其实早就治好了，但他一直没告诉別人。然后，这几年在暗地里练功，却练功不慎走火入魔。即便你的猜测都是正確的，可我皇兄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他贵为太子，练武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李青霄沉默片刻，开口道：“如果说，太子练的功是见不得光的邪功呢？” 夏青瓷眼神一凛，直视著李青霄，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青霄直言道：“请恕我斗胆，公主可还记得万舟帮那些被拐之人。在案子没破之前，江湖盛传是魔教所为，是魔教教主练邪功抓人。但你说，魔教没必要捨近求远。事实也证明，你说的没错，的確不是魔教。幕后之人，其实是某位洛京城的贵人。之前，我们一直猜想的是某位朝中大员，甚至你还怀疑到了皇叔平西王的身上。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已经足够直白了。 他也知道这个怀疑，太过大胆。 甚至，要是泄露出去，那就是大罪。 但是，他很难不这么想。 夏青瓷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起来，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李青霄的话的確是有一定道理的。 能让万舟帮和镇守太监听命行事，能调动地花境的高手，能从武德司手中救出原本要被问斩的人。 如果真是太子的话，確实一切都对得上。 武德司现在本身就是听从太子调遣的，要是太子秘密吩咐，要转移个什么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你应该明白，这些话的分量和后果。” 夏青瓷盯著李青霄，严肃道。 李青霄回道：“当然，但正因为公主认可我，拿我当朋友，所以我才说出来。” 夏青瓷点点头，目光中带著感激：“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这些话可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 李青霄说道：“这个自然，我还是很惜命的。”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但心情都已不復来时的轻鬆。 宫道两旁的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莫名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李青霄看著夏青瓷忧心忡忡的侧脸，心中也不免沉重。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诊治，却没想到会捲入如此复杂的局面。 “如果真如你所言，我皇兄为什么要偷偷练邪功？” 夏青瓷再次开口，问道。 “你要知道，他可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有什么练邪功的必要吗？” 她刚才想了许多，觉得就这个问题，有些说不通。 李青霄道：“我个人猜测，有两种可能。第一，太子小时候落下的病根，確实难以治好。然后，他某天接触到某种邪功，发现练此邪功可以治好。后续，他也发现確实身子骨变好了。只是，隨著邪功越练越深，一不小心遭到了反噬。第二，就是有可能太子想以此邪功，提升自身实力。当今陛下年富力强，功力深厚，未来还要坐多久的皇位，没人知道。太子或许担心自己活不过陛下，遂练邪功，有所企图。” 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这一点没错。 但是，这个未来有多久远，没人说得清楚。 万一，当今陛下十分长寿呢？ 太子真的能等几十年吗？ 怕是不好说吧。 夏青瓷听后，嘆息一声。 李青霄说的这两种可能，还真的都是说得通的。 “公主。”李青霄见夏青瓷没有回话，便又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夏青瓷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东宫的方向，目光渐渐坚定：“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只能继续查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一刻，李青霄仿佛看到了一个与往日不同的夏青瓷。 不再是那个行走江湖的女侠，而是一个肩负重任的皇室成员。 李青霄回道：“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而已，也不一定就是如此，公主不必太过担心。” 夏青瓷道：“我明白，我会努力查明真相。” 一想到皇兄有可能谋反，她的內心就无比沉重。 她身为公主，太子的亲妹妹，从未想过自己的兄长会做出这种事。 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难道她所认识的宅心仁厚的皇兄，是假的吗？ 夏青瓷心中不禁五味杂陈，她既担心皇兄的安危，又害怕真相会让她难以承受。 不过，不管怎么样，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走吧，我们去武德司，顺便带你认识一个人。” 她努力平復心绪，对著李青霄说道。 李青霄点点头，跟著夏青瓷出了宫，前往武德司所在。 ……………………………… 武德司的衙署坐落在洛京城西，青砖灰瓦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两尊青铜獬豸镇守在大门两侧，怒目圆睁。 夏青瓷带著李青霄穿过三重院落，沿途遇到的武德卫无不躬身行礼。 “林玉应该在后面的小院。”夏青瓷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迴廊，对李青霄说道：“她最討厌在前衙办公，说后面小院更適合偷懒。” “林玉？”李青霄不禁疑惑。 夏青瓷说道：“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位寧州林家的大小姐，她是武德使之一，我手上的令牌，就是她的。” 迴廊尽头是一处僻静的小院，与前面庄严肃穆的气氛截然不同。 院中种著几株海棠，树下一方石桌，上面隨意摆放著茶具，隱约能听到屋內传来翻阅书卷的沙沙声。 夏青瓷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林玉正半倚在紫竹摇椅上，一身官服松松垮垮地披著，领口的盘扣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她拎起红泥小炉上咕嘟作响的茶壶，手腕轻转，一道茶汤精准地落入白瓷杯中，竟未溅起半点水花。 低头轻吹茶汤时，几缕髮丝垂落颊边，她也懒得去拂，仿佛世间万事都不值得她多费心神。 “又躲在这里偷閒？”夏青瓷笑著打趣。 林玉慵懒地抬了抬眼，目光在李青霄身上停留片刻。 这个男人，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李青霄与林玉四目相对，饶是他见多了美人，也不得不感嘆一句，眼前之人的美貌，是绝对不输萧文君、夏青瓷、燕疏影等人的。 肌肤似初雪凝脂，透著莹润的光泽。 黛眉如远山含翠，不需描画便自成风韵。 最动人的是那双凤眼，眼尾天然带著三分慵懒的上挑弧度，眸色是罕见的琥珀色，此刻半眯著，像极了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儿。 她的鼻樑挺秀得恰到好处，鼻尖微微翘起一点俏皮的弧度。 几缕乌髮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余下的青丝如瀑垂落，隨著她斟茶的动作在腰际轻晃。 即便官服穿得鬆散，也掩不住那身段的风流韵味。 肩线柔美，腰肢在宽大官服下仍能窥见纤细轮廓。 一截皓腕纤细玲瓏，比手中的白瓷茶杯还要莹白几分。 是个具有独特气质的美人，李青霄在心底评价道。 萧文君美艷高冷，燕疏影娇媚柔弱，夏青瓷高贵英气。 而眼前的林玉，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美。 林玉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汤，热气氤氳中，长睫如蝶翼轻颤。 这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竟带著说不出的优雅风情。 “你找到如意郎君了？” 林玉向著夏青瓷问道。 夏青瓷笑著上前，夺过她手中的茶杯：“瞎说什么呢！” “从来没见你带男人来找我，这是第一次。” 林玉往后一靠，一副双眼无神，没睡醒的样子。 夏青瓷道：“別整天一副懒散样，给你介绍个人，李青霄李大夫，我在明州城结交的好友。李大夫，已经成家了，是名剑山庄大小姐的夫君。” “你不会是看上有妇之夫了吧？” 明明说著很骚气的话，但林玉的语气却是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半点情绪，就是那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李青霄感觉，自己在林玉身上看到了班味。 这跟那些牛马打工人在上班时间生理不適的样子，实在是太像了。 不过，这个林玉贵为寧州林家大小姐，又是武德使，至於这个样子吗？ 夏青瓷忍不住瞪她一眼，道：“我是特意带人家给你认识的。” 林玉轻轻抬了抬眼皮：“所以呢？” “你不是总说同辈之中难寻对手吗？”夏青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位李大夫，前些日子在明州城面对地花境高手，临阵突破人花境，越境反杀。” 林玉原本惺忪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像是一盏突然被点亮的明灯。 她缓缓坐直身子，仔细打量起了李青霄。 临阵突破，以人花境击败地花境。 这样的人，確实有意思。 同辈之中遇不到对手后，她对很多事情，便都提不起兴趣了。 要真如夏青瓷所说，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厉害的话，那真是太棒了！ “哦？”她轻轻吐出这个字，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 李青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拱手道：“在下李青霄，见过林小姐。” 林玉年方二十五，却已是地花境高手。 她出身寧州林家，家传的霸王枪法威震江湖。 同辈之中，確实难逢敌手，甚至有人说她有几分当年玄靖真人的风采。 正因为自身太过优秀，她对身边的男子都提不起兴趣。 在她看来，不如自己的男人，根本不配娶她。 为了躲避家中的催婚，她索性不去军中，而是选择来武德司。 又因为懒得管事，乾脆把令牌借给了夏青瓷。 “李大夫。”林玉缓缓起身，一身官服衬得她身姿挺拔，“可有兴趣切磋一番？” 李青霄连忙推辞：“林大人说笑了，在下医术尚可，武功却是稀疏平常，恐怕不是你的对手。” “大男人不要婆婆妈妈的。”林玉打断他，隨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桿乌黑的长枪，“我这霸王枪许久未逢对手了。” 夏青瓷在一旁抿嘴轻笑，將坠月剑递给李青霄：“用这个吧。” 这次李青霄来洛京城，並没有携带沧浪剑和陨星剑。 李青霄无奈，只得接过长剑。 他对著林玉说道：“那么，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林玉眼中闪过一抹讚许：“好！这才像话，请出招吧。” “林小姐先请吧。” 李青霄回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玉说著，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长枪如蛟龙出水，带著破空之声直刺李青霄面门。 这一枪快如闪电，枪未至，凌厉的枪风已经扑面而来。 “好一招银龙出海！” 夏青瓷在旁边看得兴起，乾脆坐在了林玉的椅子上，喝起了茶来。 ………… 第49章 切磋林玉 李青霄不敢大意，手中坠月剑轻点，剑尖精准地点在枪尖侧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叮——” 林玉手腕一翻，长枪顺势横扫。 这一枪势大力沉，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 李青霄纵身后跃，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借力翻身，险险避开这一击。 枪风过处，地上的石板应声碎裂，纷纷捲起。 夏青瓷在一旁看得笑容满面，她早就见识过林玉的枪法，知晓霸王枪的刚猛程度。 霸王二字，足以詮释一切。 一时间，李青霄只能以防守姿態，连连闪避。 眼前这位林小姐，看著不显山不露水的，但真动起手来，带给他的压迫感，比那个地花境老者还要强得多。 明明是一位明媚动人的美女，使的却是如此霸道的枪法。 林玉得势不饶人，长枪如狂风暴雨般攻来。 每一枪都蕴含著地花境的强大內力，枪风將院中的落叶卷得漫天飞舞。 李青霄在枪影中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致命一击。 “该我了。” 李青霄突然开口，手中坠月剑一变。 剑势如潮，竟將林玉的枪势生生逼退三分。 林玉不惊反喜：“好剑法！” 她长枪一抖，一瞬间枪影漫天，仿佛有千百条银龙在空中翻腾。 李青霄见状，剑势再变。 剑光如流星破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这一剑快得超出常理，竟在漫天枪影中撕开一道缺口。 林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中长枪迴转。 这一招出其不意，枪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李青霄后心。 观战的夏青瓷忍不住惊呼出声，高手过招，到底是不一样。 虽然是切磋，双方都有所收敛，没有罡气四溢。 但是，精妙的招式对拆和出手的速度，实在是令人嘆为观止。 她境界实力虽一般，但对於百家武学了解颇多。 故此，看林玉和李青霄两人的交手，倒是能出几分门道的。 就在林玉的枪头將要李青霄仿佛背后长眼，剑势又是一变。 剑气如山，重重剑影仿佛化作无形山岳，將林玉的枪势牢牢压制。 这一剑取群山巍峨之势，正是剑三万岳朝宗。 林玉只觉得手中长枪突然重若千钧，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数倍力气。 她心中震撼，这是她第一次在同辈人中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制力。 她眼神一凛，手中长枪转动，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枪势如虹，竟硬生生衝破压制。 “好一招破阵霸王！” 夏青瓷看得心血澎湃，不由鼓掌起来。 枪风过处，空间震盪，嗡嗡作响。 李青霄飞身后退，迴转之间，手中坠月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月坠千江！ 剑光清冷如月华，剑意縹緲难测。 这一刻，无数道剑影绽放开来，就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虚实难辨，惑人心神。 剑气如水波月影，变化万千，令人防不胜防。 林玉的霸王枪在这如梦似幻的剑光中，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叮——” 剑尖与枪尖精准相撞，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持兵而立。 院中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被剑气枪风摧残得一片狼藉的地面，证明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林玉率先收起长枪，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好剑法！” 李青霄將剑还给夏青瓷，拱手说道：“多谢林小姐手下留情，这一局应该算是平手了。” “平手？”林玉摇头笑道：“我境界高你一筹，平手就是输了。” 她是地花境，而李青霄是人花境。 足足差了一个大境，平手当然是她输了。 虽然是切磋，並未尽全力。 但她很清楚，如果真是以命相搏，她也未必能拿得下李青霄。 这个长相俊美，更具书生气质的大夫，真是给了她大大的惊喜。 夏青瓷快步上前：“你们两个都太厉害了，真是棋逢对手啊，精彩精彩！” 林玉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公主，这位李公子不错，你要是想嫁人的话，就得选这样的。” “说什么呢，都跟你说过了，人家有家室的。”夏青瓷连忙回道。 林玉说道：“有家室又如何，让他休了便是。怎么，娶公主不好吗？” 李青霄听著林玉的虎狼之词，心道娶公主好归好，但问题是隱患也很多啊！ 当駙马看似很威风，但也容易憋屈啊！ 通常情况下，都是妻子伺候丈夫。 可偏偏駙马要伺候公主，原因很现实，公主可有个皇帝老爹！ 娶了公主，別说拈花惹草了，怕是连勾栏都不好去了。 所以，真让他二选一的话，他寧愿不娶公主。 当駙马，肯定不如在名剑山庄做女婿愜意。 “你说呢？” 林玉看向李青霄。 不等李青霄回答，夏青瓷便道：“別听她说胡话。” 接著，她转而对林玉说道：“你都没嫁人呢，我急什么。再说了，是谁说要嫁一个比自己厉害的男人？照这么说的话，李大夫胜你一筹啊，刚刚可是你自己认输了的。不如，你嫁给人家当小妾好了。” 听了夏青瓷的调侃，林玉並没有流露出任何女孩家的羞羞答答，反倒是洒脱地说：“他要是真能比我早一步入武魁境，我可以考虑啊！” 这么直接的吗？ 李青霄听得一愣。 他对於林玉，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这个女子，不能以常理度之，確实很特別。 夏青瓷笑著对李青霄道：“听见没有，加油，比她早日入武魁境，让她给你做小！” 李青霄訕笑两下，也不当真。 “说吧，来这里有什么事啊，应该不单纯是为了给我介绍一个人认识吧？” 林玉坐下来，接著吹茶，抿了一小口。 夏青瓷回道：“我在查案，我要查一个人的卷宗。” 林玉说道：“查谁，要我帮你找吗？” 夏青瓷道：“黄铁山，成名绝技断魂掌，好多年前在江湖上蛮有名气的。” 林玉听后，起身带路：“行，隨我来，去卷宗室找找看吧，可能要费些时间。” ……………… 冲！ 这本书写到这里，也准备要上架了。 其实书的成绩不太好，应该是我写的也不太行吧。 不过无所谓，我按部就班写完就是了。 当然，说正经的，心里不失落是假的。 毕竟，没人喜欢扑街的感觉。 但非要说心情如何的话，其实不算特別差。 因为，对於这个情况，我本身是早就有所预料的，故此也能接受。 毕竟我自己在寻找尝试一些写作的手法，对成绩本身並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反正，这本不行，那就说明我写法有误，下本再从头开始唄。 至於为什么要尝试改变，主要还是现在环境太恶劣了。 写书这个事情，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尤其是在眼下这个经济下行，网文付费大盘又被某音旗下的某茄玩坏的情况下。 点子这边每年的数据財报，其实都是在下滑的，尤其是付费用户这一块。 要不是有版权周边支撑著，財报早就烂的不能看了。 大家都知道，以前点子是不防盗的，为什么？ 因为大环境好啊，网站的策略是培养读者的正版意识，让大家自然而然的来支持。 实在囊中羞涩的，看看盗版也很正常。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没有看过盗版呢？ 我本身也是这么过来的，小的时候看的各种碟片，听的音乐，玩的游戏，那不都是盗版么，对吧！ 甚至很多人的电脑系统，那都是盗版装的。 所以，看盗版並不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只要別觉得自己看盗版很聪明，別人看正版很傻逼就行了。 但自从某茄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人家是真免费啊，你还不能说人家是盗版，因为人家就是正版免费。 这个措施，对付费网站的衝击力可想而知。 一家免费，一家收费，总是有些读者会被吸引走的。 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新进来的群体，都会习惯看免费了。 当一个人习惯了免费之后，並且没有盗版正版意识之后，你想让他付费是很难的。 所以，点子为什么用户下滑的厉害，这就是最大的原因。 说白了，根被刨了。 新入网文圈的读者，大多数被某茄一波培养之后，潜意识就觉得看网文就该免费。 付费的根，完犊子了。 所以，现在网文是真的难混。 我也想进步，想写出更看好的，留在网文圈，不被淘汰。 没办法，那就只能尝试新的东西，做出改变。 很不幸，这本书上的尝试都是失败的。 当然，往好的方面想，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失败也能积累经验。 现在成绩不好，后续写起来也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因为我以前写书的时候，也有过成绩好的时候，成绩一好，就容易患得患失，总是容易自己没写好，掉数据。 然后越是这样吧，状態就越是容易出问题。 最后，最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真特么掉数据了！ 接著开始自我怀疑，盲目拉高潮，写爽点，一个恶性循环开始，数据蹦的稀里哗啦。 目前这本书，我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看看能不能后续发挥好吧。 从扑街书逆袭，我以前倒也有过。 但这次能不能行，我自己也不清楚，因为点子改了制度。 现在上架后的智能推力度，远不如以前了。 要是数据涨不动，那就智能推没量，然后拿不到推荐，那就没有逆袭的可能性了。 不过呢，不管有没有这个希望，书总是要写的。 没办法，人到了一定岁数，生活的压力就在肩上。 周三我爸要住院开囊肿，周四我妈要去治耳鸣打针，周五我媳妇要去拔牙。 唉，没的说。 这就是生活。 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卖惨，就是纯粹隨便嘮一下。 因为，有些话吧，生活中跟朋友反而没法开口。 在网上说说，也算是一个宣泄压力的法子。 上架后，我会儘量多更，但这周实在太忙，可能是做不到，毕竟医院要连著跑好几天。 关於这一点，还是要事先说清楚的。 至於订阅这个事情么，反正大家觉得看著还行，值得订阅，又有能力的，那就支持一下。 实在不愿意打算弃书，或者没能力的，我也都能理解和接受。 说到底，作者和读者，本身就是双向奔赴的嘛。 现在环境不好，读者也都缺钱，而且现在確实切书作者都太多了，我也能理解读者。 看著看著作者忽然切了，確实很不爽啊！ 我个人呢，也坦白跟大家讲，没上架之前，我是有可能切书的。 因为，免费期间嘛，也没订阅。 但只要是上架的书，读者开始订阅了，我基本都不会切。 哪怕我写崩了，写烂了，我都会写完的，无非就是写的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写的好不好烂不烂蹦不蹦，这个质量问题，那就真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这个很现实，我想所有看书的读者都知道，哪怕强如大神白金，都鲜有保持质量完本的，绝大多数都是中后期蹦的稀碎。 只不过大神们的读者基数摆在那里，哪怕崩了烂了，后续订阅还是很可观的，所以数据都还不错。 网文看似只是打电脑码字，好像很轻鬆，但其实也是一个高强度的活。 我说真的，要看书学习，要构思剧情，最后才是码字，这里面要花的时间不少。 尤其是现在拼更新的越来越多，卷麻了。 每个作者都是想把书写好的，一来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二来书就像自己的孩子，是孕育了心血的，谁会故意摆烂呢，对吧？ 所以，我说这么多，也是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大家。 个人写书肯定是全力以赴的，这个故事我从一开始开书的时候也就说过了，大纲主线什么的，早就都构思好了的，所以肯定会写完。 至於我后续能不能写好，令大家满意，这一点我没法保证，我只能说竭尽全力，冲！ 最后，祝大家万事如意吧！ 2025，马上就要过去了。 真的，总感觉这一年好快好快。 还有不到两月，就要2026年了，希望看到这里的人，都会有很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