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喂了狗,重生七零绝不回头》 第1章 老娘要撒泼 “这都七天了,妈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你问我,我问谁?我家里还一摊事,老来看她也不合適啊。” “老三,你这话说得就亏心了,我和老大家里事少啊?” ...... 苏晚秋一睁眼就是雪白的天板,还有耳边那聒噪的爭吵声。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她快要死了。 自从瘫痪在床后,三个儿子直接把她扔在了棚户区,每天来给她送三顿饭。 有时候赶上儿子著急,她连口热乎粥都喝不上。 夏天,褥疮散发著恶臭,儿子甚至连屋子都不愿意进。 而她那两个女儿,早年因为结婚的事和她闹掰了,如今老死不相往来。 可能到死,她都见不到了。 想到这里,苏晚秋便一阵心酸。 为了三个儿子,农村老房拆迁,她把所有钱和房都给了他们。 年轻的时候含辛茹苦带儿子,老了又带孙子。 结果自己一生病,身旁连个人都没有。 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到底换来了什么啊。 “爸最近和周姨怎么样?” 苏晚秋听见三儿子的声音,双眼微微睁大。 病了这么久,老伴儿任志明刚开始还来看看她,宽慰两句,到后来也不见人影。 “这不就等妈那啥呢吗?他俩办事的酒店我都定好了。” “唉!大哥,要我说咱们仨就你最好命,亲妈是劳动局退休的书记,以后也靠得上。” “是啊,大哥你以后也照应点我和老三,等妈一走,出了头七,咱们就给爸还有周姨办事吧,省得夜长梦多。” 什么?亲妈?劳动局书记? 苏晚秋以为自己幻听了,周燕,不是老伴的高中同学吗? 老大任建强怎么会是周燕的儿子? 他们是乱说的对吧?苏晚秋一口血喷了出来,无助地呜咽了几声。 三个儿子听到声音连忙走进臥室。 “妈!妈?”任建强使劲摇晃著苏晚秋的胳膊,大声喊著。 “咳咳..咳咳咳..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妈,我们在这呢,你想说什么?” “妈,妈!你感觉怎么样啊?” 二儿子任建军,三儿子任建伟都凑了过来。 苏晚秋死死瞪著老大任建强,把他给看毛了。 “老二、老三你们俩先出去,我和妈说说话。” 等他们两个人出门,任建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晚秋。 “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对吧?没错,我不是你儿子。” ”这些年,因为你,我妈受了多少委屈?“ “苏晚秋,你赶紧死吧,没看大家都盼著你死呢吗?” 说完,任建强离开了,只是他临走时故意把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 寒冬腊月,棚户区没有暖气。 雪下了一夜,寒风灌进屋子,冻得苏晚秋没了知觉。 就这样,苏晚秋被活活冻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怨念太深,苏晚秋成了阿飘,回到了老伴儿任志明身边。 她看到自己头七刚过,任志明就和周燕在西川市最豪华的酒店举办了婚礼。 大儿子跪地给周燕磕头,带著老二老三,改口叫妈。 再看婚礼的对联,苏晚秋差点气得魂飞魄散。 五十载劳燕分飞,锦书难写相思曲。 一百年真心期许,红烛再题初恋情。 你们劳燕分飞?你们谱相思曲! 那老娘我算什么? 苏晚秋愤而上前,指著任志明的鼻子破口大骂,可是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就在她想要衝过去给他一个大逼斗的时候。 窗外强光闪过,平地一声炸雷,苏晚秋失去了意识。 ...... ...... “这婚不能结!” 尖锐的喊叫声,嚇得苏晚秋一激灵。 她瞪著眼看向四周,破旧的矮房,枯败的杂草堆。 还有...几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坐在地上乾嚎的女人不是老大的丈母娘吗? 不过看上去倒是年轻了许多。 苏晚秋已经不记得她死了多少年了。 但现在这情况,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重生了! “妈!你赶紧想想办法,再凑点钱吧,如果彩礼不够,惠芬就不跟我结婚了。”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了几十岁的任建强,苏晚秋恨不得抽这个野种两嘴巴子。 结果没等她有动作,又一张欠揍的脸凑了上来,任志明神色尷尬,低声说道。 “晚秋,你嫁妆里不是还有个玉鐲子吗?把那个给亲家母,咱们今天得把惠芬娶回去,不然闹这种笑话,咱们老任家的脸往哪搁。” 哈!苏晚秋想起来了! 这是大儿子任建强娶亲那天,因为任志明是老师,所以他们家成分不好。 任建强都快二十了也说不上媳妇。 好不容易张惠芬相中他了,结果娶亲这天,亲家母又不干了。 非说他们家彩礼给得少,还说张家三代贫农根正苗红,惠芬嫁进任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时候,苏晚秋自己也觉得对不起张惠芬,所以任志明一说,她立马就回家將自己那祖传的鐲子拿来给了亲家母。 这才让任建强顺利娶张惠芬进门。 可是张惠芬是个泼辣的主儿,嫁进任家之后没少给她脸色看。 她一边离间苏晚秋和儿子的感情,一边整治两个小姑子。 到最后,苏晚秋瘫在床上,她更是一毛不拔,还天天骂她是老不死的拖油瓶。 苏晚秋陷入回忆当中,任志明扯了扯她的袖子,“咳咳,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又怎么样! 老娘既然重生了,难道还要窝窝囊囊过一辈子吗? 我呸! 苏晚秋看著眼前的任志明,她很想当面问问自己的孩子去哪了。 可是当著这么多人,她就算问了任志明也不会说,没准还会说她疯了。 “我又不姓任,你们老任家丟脸,关我屁事!” 任志明神色一顿,嘴张了张,最后挤出一句。 “粗俗!简直不可理喻!” 苏晚秋不管粗不粗俗,她索性大喇喇地往地上一蹲,平视张惠芬的妈。 “李红梅,今天这婚,你们愿意结就结,不愿意就拉倒!” “反正任家是臭老九,名声什么的无所谓!” “本来咱们两家的婚事我就不同意,你们家烂屎扶不上墙,做工偷奸耍滑,书记天天指著你男人鼻子骂。” “你们这种破门烂户,能生出什么好玩意儿来?” 李红梅愣了半晌,她想不明白,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苏晚秋,今天嘴怎么这么毒? “行了!大傢伙白辛苦一趟,待会回我们家,我给大傢伙做槐坨子吃。” 苏晚秋起身招呼接亲的队伍,“走吧走吧!咱们回去。” 任建强一下慌了。 妈不是很看重他结婚这件事吗? 光彩礼就攒了两年啊,咋因为爸一句话就急眼了呢? 爸也是,非得提那个鐲子干嘛?明知道那是妈的心头肉。 想到这,他瞪了任志明一眼。 “哎!哎!別走啊!”李红梅噌得从地上爬起来。 直接跑到大门前,將人堵在门口。 “亲家!有事好商量,我们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彩礼你们看著再加点,意思意思就行。” 苏晚秋心中暗爽,隨后她看向任志明。 “你不是有块上海牌手錶吗?” “三转一响,正好凑齐了。” 任志明脸色一白,手不自觉地往袖子里缩了缩。 苏晚秋冷笑。 哼!那块破表是他初恋周燕送他的定情信物。 这么多年,任志明一直说表是家人送的,直到她死后看到两人婚礼上播放的纪录片才知道这表的来歷。 王八蛋,今天老娘非让你把这表吐出来! 第2章 谁也別欺负我闺女 苏晚秋上辈子过得窝囊又憋屈。 她是家中老三,不上不下,穿哥哥姐姐的剩,还要拉扯下面的弟弟妹妹。 爸妈重男轻女,嫌她没力气挣不了工分。 因为自小定了娃娃亲,才14岁,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嫁给了任志明。 换了10斤白面和30块钱。 本以为嫁人了,就能过上好日子,结果上有恶婆婆,下有事逼大姑子。 任志明两手一摊,什么都不管。 苏晚秋和他诉苦,任志明就开始端起自己知识分子的架子,嫌弃她每天只知道说这些家长里短。 苏晚秋性格懦弱,她觉得生了儿子,应该就好了。 她也確实生了,还一连生了仨,人人都说她命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人是德高望重的老师,还有儿子傍身。 可那又有什么用,到最后她还不是混著屎尿冻死在炕上? 然后自己给別人养了20多年的儿子,自己亲儿子也转头认別人当妈。 枕边人就更別说了,她一死,便迫不及待地迎娶白月光。 活了八十多,仔细想想,有哪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如今虽然没重生到好时候,但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辈子,她一定要找回自己的亲生孩子。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绝对不会再委屈自己一分一毫! “怎么?为了你儿子的婚事,连块表都捨不得?” 苏晚秋冷嘲热讽,一点面子没给任志明。 “爸,爸,反正您现在每天得去农场干活,这表也用不上。” “您就给惠芬家吧,爸!您不能看著我打一辈子光棍吧!” 对於任建强来说,表可比鐲子值钱,那可是上海牌的,100多块钱呢! “这..这不行,这是...是...” 任志明面红耳赤,他捨不得,这表是周燕送的。 周燕住在相邻十多里地的高林镇,这些年他们俩只能背地里偷偷见面。 平时就靠这块表睹物思人了。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表重要还是我的婚事重要!” 看著气急败坏的任建强,苏晚秋从一边插著手看好戏。 任志明还是不肯摘。 就在这时候,堂屋里衝出来一个穿著红袄的女人。 “任建强!你个没出息的货!今天这婚你到底还结不结了?” 张惠芬呲著大牙,指著任建强的鼻子骂。 当著这么多人,任建强面子掛不住,他一发狠,直接把任志明腕上的手錶给扽了下来。 “妈!妈!这表就当是彩礼了!惠芬我娶走了啊!” 把表往李红梅手里一塞,他拉著张惠芬就往外跑。 “你他妈...”任志明脏话憋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看著李红梅手中的表,心疼得脸上的肉直哆嗦。 李红梅警惕地將手錶塞进兜里,“亲家,送出去的彩礼可不兴抢啊。” “土匪!一群土匪!”任志明气呼呼走了。 苏晚秋跟在接亲队伍的最后,看一眼兴高采烈的任建强,又看一眼脸色铁青的任志明。 这才哪到哪啊? 张惠芬那种家庭怎么会把自己闺女嫁给臭老九的儿子。 还不是因为... 苏晚秋看向张惠芬平坦的肚子。 还不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张惠芬早就和农场里的知青搞上了,结果她刚一怀上,人家就回城了。 这下可急坏了张家。 最后没办法才把张惠芬嫁给任建强的。 不过这些事,苏晚秋也是很多年后,无意间听到张惠芬联繫那个知青时说的。 张惠芬求她为了这个家,不要说出去,她也照办了。 她帮张惠芬隱瞒了这个秘密,但张惠芬却成天去任建强亲妈那献殷勤。 到最后她连家里一张床都不肯施捨给苏晚秋。 苏晚秋並不想阻止张惠芬进门,因为有张惠芬,任家以后的日子才精彩。 两家都是一个村的,嗩吶村子这头吹,那头响。 绕著永乐村走一圈,迎亲的队伍把新娘子往任家一送。 新人对著伟人像鞠个躬,喜事就算完了。 苏晚秋招呼接亲的亲戚和街坊邻居吃饭,饭菜也就是简单的窝头和野菜疙瘩。 猪肉有三斤,那是攒了半年的肉票买的。 所有人都围著这点猪肉打转,眼珠子瞪得发直。 “妈..妈..” 怯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秋一回头,就看见两个小萝卜头。 这是自己那两个闺女,任娟11岁,任云7岁,两人穿的衣服又旧又大,还都是补丁。 “妈..我饿,我想吃饭。” 说话的是小女儿任云,她贪婪地闻著桌上的肉味,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上辈子,苏晚秋懦弱可欺,就连两个女儿她也护不住。 最后她们婚事也是公婆和任志明隨便给定的,只为能多要点彩礼,用这钱补贴仨儿子。 这也导致两个女儿和她离心,直到死也没见著她们。 想到这里,苏晚秋一阵心酸,瞧瞧自己原来乾的都是什么浑蛋事啊? 她连忙拿起碗,往里面扒拉几块五肉,又拿了四个窝头,一盆菜疙瘩。 “小云、小娟,快吃。” 任云饿极了,直接上手,抓起肉来就往嘴里塞。 而任娟没动,她诧异地看著苏晚秋。 如果是往常,她和妹妹想吃肉,妈一定会骂她们是赔钱货,不干活不出力,还奸懒滑馋。 甚至有时候气急了还能抄起笤帚疙瘩揍她们一顿。 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娟,吃啊。”苏晚秋往窝头眼儿里塞了两块肉,然后递给任娟。 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拿过来。 今天这个妈,好像不一样。 “哎呦!遭天谴的呀!晚秋,咱家这日子是不过了啊?” 一听这声音,苏晚秋立马就知道,那个成天作天作地的婆婆秦桂芬出来了。 “那猪肉满打满算就三斤!你给她们吃,我儿子我孙子吃啥去?” “两个赔钱货!贱皮子!还不去厨房看火去!” 说完秦桂芬作势要夺过饭碗。 苏晚秋直接挡在女儿面前,拦下了秦桂芬的手。 “小云小娟在长身体,必须得好好吃饭!” “嘿!苏晚秋你反天了是吗?家里还轮不著你做主!” “丫头片子,贱养的命,吃什么吃?” 苏晚秋扫了一眼坐在主桌上,吃得油光满面的大姑姐。 直接衝过去,薅著她的头髮,一把將她从凳子上拖了下来。 “任翠英!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贱养的命,还有脸吃肉!” 任翠英嘴里的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这一惊,噗的吐了出去。 她心疼地看著那块沾满了土的肉,隨后恼羞成怒,“苏晚秋,你他娘的疯了?敢骂我!” 她们这一闹,院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农村里,什么最好看? 热闹啊! 大家啃著窝窝头,笑呵呵地看著苏晚秋和任翠英,也没人上来劝架。 “我可没骂!是你妈骂的!” 苏晚秋指著秦桂芬,“我闺女是赔钱货,贱皮子,吃一口肉都能让你戳著心窝子骂!” “你闺女,一个懒得生褥疮的东西,没人要的老姑娘,倒舔著脸坐主桌上吃肉!” “我要是你,直接找个土坑把自己埋嘍!丟人!” 第3章 被换走的孩子去哪了? 秦桂芬被骂懵了。 眼前这个泼妇架势的苏晚秋,和她认识的苏晚秋判若两人。 自从她嫁进来,秦桂芬就想尽办法整治她。 这么多年,早就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敢! “啊!我不活了啊!儿子!你看看这好媳妇儿,当著乡里乡亲的面就这么骂我!” “造孽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大伙都给评评理啊!” 秦桂芬使出了经典套路,一哭二闹三上吊。 任志明面子掛不住。 砰地拍起桌子,“苏晚秋,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你怎么能和妈这么说话?” 苏晚秋冷笑一声:“任志明你是不是男人?你妈骂你闺女贱,骂你闺女是赔钱货。” “你闺女贱,你妹妹高贵,这么大岁数,白吃白喝,哪来的脸呦!” 说完,苏晚秋拍拍自己的脸,又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 她这么一说,秦桂芬和任翠英脸涨的通红。 任翠英今年25,村里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孩子都能下地干活了。 可是任翠英出了名的奸懒滑馋,再加上任家现在成分不好。 这么多年了,愣是一个上门说亲的都没有。 所以这是秦桂芬和任翠英的死穴。 “別吵吵了!翠英,你回屋去!一个大姑娘,在这待著现什么眼!” 公公任兴田抽了两口旱菸,斜眼瞪著任翠芬。 “你也是,今天建强大喜的日子,儿媳妇不懂事,你也胡闹。” 任兴田发话,所有人都蔫了。 任翠英和秦桂芬恶狠狠地剐了苏晚秋一眼,这才回屋。 热闹到此结束,街坊邻居继续吃饭,闹新人。 苏晚秋深深地看了一眼公公。 他可不是什么老好人,蔫头耷拉眼,没憋好屁。 苏晚秋带著两个女儿来到厨房,又偷偷绕出去从鸡窝里掏了一个鸡蛋。 她摊了鸡蛋,切成两半,分给了两个孩子。 “妈,对不起,我要是不馋,奶奶也不闹了。”任云小嘴一瘪,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她有点怕,怕妈生气会揍她。 原来妈虽然对她们也还行,但一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会站在爷奶那头。 “乖,乖,不怪你们,这事和你们没关係。” 苏晚秋搂著两个女儿,轻轻揉著她们因为营养不良,导致乾枯毛躁的头髮。 “以后有妈在,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快把鸡蛋吃了吧,吃了长大个。” 婚礼结束,任家的院子一片狼藉。 “小娟、小云,把院子扫了。”任志明託了托眼睛说道。 苏晚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吼了一嗓子。 “任建军!任建伟!你们俩小王八蛋把地扫了!” 这时候的老二和老三正上高中,如今上学也不用学习,他们俩天天出去疯玩。 一听要干活,任建军不乐意了,“我和三弟还要出去抓鱼去呢,平时这活不都是小娟小云干吗?” 苏晚秋上去就给了任建军一脚,“让你干就干,废什么话!” 任建军捂著屁股,不情愿地带著任建伟去拿扫帚了。 他也觉得奇怪,今天妈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说话跟野驴似的。 天还没黑,任建强在院子里拾柴火,苏晚秋隔著窗户看见他,心里头就发酸。 自己那亲生孩子如果还在,应该也快20了吧?他有没有结婚? 过得好吗? “任建强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我?”苏晚秋淡淡说道。 “到有点像你原来那个同学周燕。” 任志明本来在写字,一听到这话,嚇得笔没拿稳掉在桌子上。 “你..你瞎说什么呢?” “我就开个玩笑,你急什么?”苏晚秋意味深长地盯著他。 “谁说我急了,你这玩笑,你自己听听,是人话吗?” “真是神经病!” 任志明骂了一声,上床捂著被子装睡。 苏晚秋双眸幽幽地盯著男人的背影,她的孩子,她一定要找回来! 临到睡觉的时候,苏晚秋又遇到了棘手的事。 他们家正屋住著公婆、她和任志明。 另外还有三间独立的厢房,原来任翠英一间,任建强哥仨一间,两个女儿一间。 现在任建强结婚了,新婚小两口自然要睡一个房间。 这样老二任建军和老三任建伟就没地方住了。 前世苏晚秋提出买砖找瓦匠,把任翠英睡的厢房隔成两间,让女儿和她睡一个屋。 结果公婆嫌浪费钱,任翠英打死不干,任志明也不作声。 家里的钱都在婆婆手里把著,苏晚秋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看著两个女儿睡窝棚。 现在想想,都怪她这个当妈的扛不住事。 “小娟小云,收拾收拾去窝棚睡。” 秦桂芬撇嘴说道,说完还看了看苏晚秋的脸色,她倒要看看,这个窝囊废还能翻出什么来? “不行,窝棚太冷,小娟小云两个女娃怎么受得住。” “哎呦,还当自己是金豆豆啊,怎么受不住了?当年我躲鬼子的时候,在稻草堆里还睡过三个月呢。” 听秦桂芬找老黄历,苏晚秋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睡窝棚?你闺女怎么不睡窝棚?” “志明!你看看你媳妇儿说的这叫什么话?”秦桂芬嚎了一嗓子。 任志明今天手錶没了,婚礼上又闹了一出,已经烦得不行。 好不容易能清静一会,还没完没了。 “行了行了!就睡几天窝棚,至於吗?” 苏晚秋顿时火冒三丈,这是睡几天吗?她们最后睡了5年啊! 都怪自己这个当妈的窝囊,连带孩子都受罪。 “那就建伟建军睡!” “小娟都来例假了,受冻了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 “我孙子不去!我孙子可是宝贝疙瘩,绝对不能睡窝棚。” 苏晚秋咬著牙,“那就砌墙,把任翠英那屋劈两半。” “天杀的,你失心疯了?家里哪有钱买砖?” 一提到钱,秦桂芬就像烧开的水壶似的。 前世,苏晚秋以为她只是心疼钱,后来改革开放分產到户,公公想承包农田的时候才知道,家里的钱都让秦桂芬贴补娘家弟弟了。 所以任家到最后连一亩地都承包不下来,穷得叮噹响。 第4章 找到当年接生婆 “妈,你这么著急干嘛?是不是家里没钱了?” “我好几回看见你娘家弟弟来找你,你在村口那往他兜里塞钱,你该不是拿咱们家钱,贴补他呢吧?” 苏晚秋其实没看见过,但只要大家相信就好了。 果然,任兴田立马不抽菸了。 村里最忌讳的就是媳妇用家里的钱贴补娘家,被人知道丟人丟面。 秦桂芬连连摇头,“老头子,我可没给大春钱,真没给。” “没给?今天正好家里人齐,有本事就盘盘帐。”苏晚秋说道。 任兴田眼睛一眯,再一看秦桂芬的表情,立马怀疑起来。 “老大媳妇说的有理,建强结婚费不少,咱们是该盘盘帐了,志明他妈,那咱们那木匣子拿来。” “老头子..你..你看天都黑了,要么..要么先...” “我让你拿来!聋啊!” 秦桂芬此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紧张得满头大汗,还是哆哆嗦嗦地把木匣子拿了出来。 任兴田打开木匣子,顿时火冒三丈。 “这么些年!家里就这点钱了!钱呢?我他妈问你钱呢!” 面对任兴田的怒火,秦桂芬有苦说不出,她弟弟没本事,一天到晚找她要钱,她又捨不得弟弟受苦,於是就一点一点地掏空了任家。 现在她像个哑了火的炮仗,被任兴田骂得跟孙子似的。 眼见任兴田骂得也差不多了,苏晚秋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的钱就不上交了,反正交了也是给外人。” 秦桂芬老脸一红,任兴田闷头抽菸不说话。 “你把儿媳妇赚的钱都给了自己弟弟,还想让我闺女睡窝棚,说出大天都没这个理。” “今天小娟和小云必须睡在任翠英那屋,谁敢拦著,明天我就把家里这点破事说出去。” “让老乡亲评评理,我看你们老两口以后还怎么出这个门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兴田和秦桂芬只能默许。 任翠英撒泼耍无赖闹了半天,最后被任兴田骂了回去。 苏晚秋带著两个女儿去了任翠英那屋,在厢房中间竖了一排柴火,把炕分成了两半。 如今只能先这么凑合著让女儿住几天。 就算现在没钱给女儿盖房,也得想办法垒堵墙,把厢房劈成两半。 至於別的,一步一步来。 重生后的第一天,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去了。 幸好如今每天要干很多活,大家到了晚上都是倒头就睡。 再加上任志明对自己早就没了兴趣,她也不用担心自己还要和这个噁心的男人干那事。 早晨起床,苏晚秋开始给孩子做早饭。 做好早饭,她又给两个女儿偷偷煮了两个鸡蛋藏了起来。 “妈,我和惠芬那衣服放椅子上了,记得洗了。” 任建强走出屋伸了个懒腰,朝苏晚秋说道。 张惠芬则靠在门框边,“妈,我贴身的衣服你要记得分开洗。” 上辈子,苏晚秋是镇里供销社的营业员,每天往柜檯里一坐,给公家卖米麵粮油。 这是镇里让人眼红的肥差,要不是因为63年发大水,她救了前任县委书记一命,这工作也轮不著她。 可是张惠芬嫁进来的第二天,就想办法顶了她的岗,从此以后,苏晚秋当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 “我有那个閒蛋功夫给你们洗衣服?自己洗去!” 任建强一愣,“原来家里的衣服不都是你洗吗?” “原来?原来你还没这么浑蛋呢。” “你成家了,以后你们家的事少来烦我。” 苏晚秋说完,便去厢房叫女儿吃饭。 一家人围在矮桌上吃早饭。 菜粥、小咸菜,还有几个昨天剩的窝头。 “妈,我不想吃菜粥了,太难吃了。”任建军哼哼唧唧。 “不愿意吃就滚蛋!”苏晚秋头都没抬。 往常她这么骂儿子,秦桂芬第一个站出来护著,也就因为她和公公的溺爱,才导致两个儿子后来心术不正,自私自利。 任建军看向秦桂芬,心想奶奶怎么不站出来说句话啊。 可惜今天註定要让他失望了,因为昨天他的奶奶刚被任兴田削了一顿,现在连魂都没回来呢。 一家子吃完饭,苏晚秋连桌上的碗都没收,直接送两个女儿去上学了。 路上,她把煮好的鸡蛋往她们手里一塞,“別跟家里任何人说吃鸡蛋了,知道吗?” 任娟任云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苏晚秋来到供销社,先是向主任请了一天的假。 她坐上去高林镇上工的拖拉机,还戴著自己那只家传的鐲子。 她要去找当年给她接生的崔老太,万一崔老太不肯说,就把鐲子送给她,好歹这东西也值点钱。 到崔老太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走进院门,一个头髮白的老太太正在餵鸡,她看到苏晚秋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找谁啊?” 苏晚秋一眼就认出了她。 “崔婶,我是琉河镇永乐村的苏晚秋,19年前是你给我接的生,你还记得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崔老太脸色有些不自然。 “哎呦,我接生了那么多孩子,哪里每个都记得啊?” 崔老太低头继续餵鸡,余光却不停地看苏晚秋。 “您再想想,我生產的时候还难產了。”苏晚秋往前走了两步。 崔老太却显得有些紧张。 她当然认出苏晚秋了,毕竟接生这么多年,就干过那么一回缺德事啊! 我的乖乖!她怎么找来了?难道知道换孩子那件事了? “我现在就想问你,你把我孩子换去哪了?” 看到崔老太这副表情,苏晚秋直接发问。 “你..你说什么呢?我...是咱们这十里八乡的接生婆,我..我怎么可能换孩子?” “崔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不承认...” 苏晚秋拔高了声音,“那我就去县委那告发你,说你接生收钱换別人孩子!” 她们本来就站在院子里,说话稍微大点声,街坊邻居都能听见。 这会,已经有人爬上墙头开始看热闹了。 “哎!你..你这是干什么啊?”崔老太急了。 她儿女都不在身边,如今就靠接生的活计赚点钱。 这要是让別人知道她当年干的事,恐怕就再也没人找她接生了。 “你说不说!我告诉你,县委那不行,我就去公安局。” “我就不信,当年你抱走我的孩子没人看见,只要有一个人作证。” “但凡是你接生的人家,都会来找你麻烦。” “崔婶,到那时候,你们家就完蛋了!” 这几句话,苏晚秋故意压低了声音。 此刻,崔老太,嘴唇都白了。 她当年抱走苏晚秋孩子的时间虽然是半夜,但路过田里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下地浇水了。 保不齐有人看见她抱著孩子,而且那孩子当时还哇哇哭。 崔老太越想越害怕,她连忙拉著苏晚秋进了屋里。 “你別嚷嚷,我说,我都说。” 第5章 不敢和女儿相认 “任志明让我把你的女儿和周燕的儿子换了,他说周燕的男人不是好东西,只要周燕生出儿子,他就会把孩子卖了,我也是看周燕可怜,就...就把孩子换了。” “我求求你可千万別说是我说的。” “周燕男人现在是生產队队长,他一定会整死我们家啊。” 崔老太一进门就给苏晚秋跪下了。 苏晚秋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懒得报復一个这么大岁数,没两年活头的老太太。 “崔婶,记住了,你干这种事,要遭天打雷劈的。” 苏晚秋离开了崔婶的家,又去了镇上打听。 最后总算知道周燕大女儿,也就是她亲生女儿的踪跡。 她的女儿叫滕招娣,今年19岁。 16岁那年,周燕做主把她嫁给了高林镇东乡村的陈月亭。 苏晚秋连中午饭都没吃,又坐老乡亲的驴车赶到了东乡村。 她从赶车大叔口中得知,滕招娣从小就老是受冻挨打,有时候多吃两口饭都能被打得嘴角流血。 “唉!我们镇上的人有时候传閒话还说呢,滕招娣是不是周燕捡来的啊?揍那么狠。” “而且才12岁就要卖给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当童养媳,幸好被大队长拦下来了。” 苏晚秋听得眼泪流了下来。 周燕一定是故意的,她故意折磨她的女儿。 然后再看自己亲生儿子如何顺风顺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一定很得意吧? 苏晚秋恨得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都不觉得疼。 大叔告诉她,陈月亭的爷爷是大地主,爸爸原来是南元市有名的商人。 所以动盪开始没多久,他爷爷还有爸爸就被整死了。 他们日子过得艰难,每天只能偷摸去菜地里捡別人不要的菜叶子过活。 陈家老太太又是村里出了名的浑货,很不好相处。 驴车在一处破旧的院子外停了下来。 “这就是陈月亭家了。” “谢谢叔儿。” 苏晚秋走进院子,里面只有一间破草房。 连扇门都没有,门口掛著一块灰扑扑的布,就当是门帘了。 要知道这可是寒冬腊月啊,一块破布能顶什么用? “招娣,去把院里的劈柴搬到厨房去。” “妈,我肚子大了,弯不下去腰,我...” “哎呦!你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你妈可跟我说了!你皮糙肉厚,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妈,我真的...啊!” 一个响亮的巴掌过后,屋子里传出压抑的哭声。 “我真是给你脸了!你嫁进陈家那是我们了钱的!” “你要是生个儿子也就算了,要是生个赔钱的烂货,就给我滚出陈家!” 听到这里,苏晚秋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任建强从小到大,她连句重话都捨不得说,总是怕他苦著累著。 可自己的亲闺女过的是什么日子! 门帘被掀开,一个挺著大肚子,半张脸微微发红,眼角还带著泪痕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袄又脏又破,肘弯和膝盖还打著补丁。 一抬眼,就看到门口站著一个中年女人。 滕招娣连忙抹了眼泪。 “您..您找谁啊?” 看到这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苏晚秋顿时眼窝发酸,强忍著不流下泪来。 “我..我迷路了,想討口水喝。” “您快进来坐,我去给您烧点水,这么冷的天,喝点热乎的。” 滕招娣刚说完话,屋里头的人又吼了起来。 “別往家里领这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指不定是从哪来要饭的!” “你敢带屋里来,我就打死你这个贱皮子!” 滕招娣忍著泪水,有些不好意思地冲苏晚秋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大姨,要么跟我来厨房吧。” 来到四面透风的厨房,滕招娣找了一块离灶台近点的地方。 拉著苏晚秋坐下。 “大姨,家里没什么吃的,我给您热个土豆吧。” 苏晚秋痴痴地看著滕招娣。 眼睛像、鼻子像、那脸庞儿也像她。 与此同时,滕招娣也在看她。 因为她觉得这个大姨和自己长得有些像。 而且越看越觉得亲切,说不上来的对她就有好感。 过了几分钟,滕招娣拿来一个拳头大的土豆和一碗开水。 “大姨,你快吃。” 苏晚秋接过来,一边吃一边笑。 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滕招娣虽然觉得这个大姨有点奇怪,但依旧小声安慰道。 “大姨慢点吃,待会我送你出去,不用怕。” 苏晚秋慢慢吃。 吃完后,滕招娣扶著苏晚秋走出了院子。 “你送我出去,不怕你婆婆骂你啊?” “每天都会骂上两句,送不送您都一样会挨打受骂的。” “你男人不帮著你?”苏晚秋心疼地问。 “他?他什么事都听我婆婆的。” 滕招娣苦笑,多余的话也不肯多说。 毕竟家丑不能外扬,她也不想让外人看自己的笑话。 滕招娣现在这懦弱的性格像极了原来的自己。 苏晚秋更不敢与滕招娣相认了。 一是怕嚇著她,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二是怕打草惊蛇,万一被任志明和周燕察觉。 难免他们会用滕招娣来威胁自己。 两人聊著家长里短。 苏晚秋越听越难受,这是滕招娣怀的第二个孩子了。 第一个在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 只因为滕招娣晚上没给婆婆打洗脚水,就被老太婆一脚踹飞。 因为那一脚,孩子掉了,滕招娣也落下了阴雨天腰疼的毛病。 说著说著,两人走到了村口。 她没以为今天能找到女儿,包里什么都没带。 翻了半天,她找到一张肉票还有5块钱塞进了滕招娣的手里。 “大姨真的谢谢你,今天又给我喝的又给我吃的,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 “这钱和票子你留著买点吃的。” “大姨!这怎么行?”滕招娣连连摆手。 这年头,大家都一样穷,肉票粮票都和宝贝似的。 “听大姨的话,收下!” “大姨觉得和你投缘,如果你不嫌弃,我想认你当干闺女。” “我就住在隔壁琉河镇,平时在供销社上班,你要有什么事,可以去那找我。” 滕招娣听傻了,大姨一出手就是肉票和钱,还在供销社上班。 显然不是普通人家,她为什么要认自己当乾女儿呢? “这..这真使不得。” “招娣啊,我大女儿从小就不在我身边,她和你一样大,我看见你就跟看见她似的。” “就当是帮帮大姨。” 滕招娣不忍心拒绝苏晚秋,“好,大姨。” “还叫大姨?” “乾妈。” “哎!哎!” 苏晚秋的眼睛笑中带泪。 “记住,这些钱和肉票,不要给你婆婆和你男人。” “你留著自己用,补补身子,乾妈下周再来看你。” 滕招娣乖乖点头。 天色已晚,苏晚秋必须得赶回永乐村。 临走前,她遥望滕招娣那个颓败脏乱的破房子。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大女儿光明正大回到自己身边。 太阳落山,她正好踏进家门。 秦桂芬听见动静,就从里屋走出来。 “快做饭去,都等著你呢。” 苏晚秋一看。 张惠芬坐在门口嗑南瓜子,秦桂芬上了趟茅房又回屋躺著去了。 至於公公任兴田,她刚才在村口看见他和几个老头聊閒天呢。 家里其他人还没回来。 苏晚秋早晨5点就得起来给一家子做早饭,晚上下班还得操持晚饭。 以后这饭,谁爱做谁做! “从今天开始,这个家谁不挣钱谁做饭。” 第6章 想抢我工作?没门! 说完苏晚秋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晚秋!反了天了你!谁家儿媳妇不做饭啊?就你是个金贵命?” 秦桂芬来精神了,站在院子中间大骂。 骂了十多分钟,见苏晚秋没动静。 被任兴田打骂的委屈全化作怒火,转嫁到了苏晚秋身上。 她一脚踹开苏晚秋的屋门,“我跟你说话,你耳朵聋啊!” 苏晚秋一回头,就看见秦桂芬怒气冲冲地在门口站著。 “老太太,你最好明白,这个家谁赚钱谁说了算。” “把我惹急了,从今天开始,我让你连裤头子都穿不上!” 一提到钱,秦桂芬气得牙根直痒痒。 任志明现在刚摘帽,还在天天做苦工,一个月才挣不到10块钱。 大孙子任建强的钱以后肯定是交给张惠芬的。 她思来想去,发现要是没有苏晚秋,她和老头子还真得喝西北风去。 “哼!好好好!你可真孝顺,等著吧!看村里人以后怎么看你?” 秦桂芬骂骂咧咧地去做饭了。 苏晚秋才懒得理她,全村人知道又怎么样? 死过一次的人了,谁在乎那些狗屁名声!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晚秋不停地给任娟和任云夹菜。 张惠芬用胳膊肘懟了一下任建强,他立马张嘴。 “妈,有个事,想和您商量商量。” 苏晚秋没抬头,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这俩人盯上她供销社的工作了。 “如果是想让张惠芬顶我的工,没门儿。”苏晚秋直截了当堵死了任建强的话头。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妈!你...你现在怎么这样?当初你说过的,只要我结婚了,就把工作让给我媳妇的。”任建强忍不住埋怨。 原来苏晚秋是说过这话,那是因为她以为任建强是自己亲儿子。 现在,一个野种也好意思抢她的工作,呸! “原来是原来,现在是现在,张惠芬不能去供销社。” “为什么我不能去啊?”张惠芬放下饭碗。 心里开始嘀咕:妈说苏晚秋是个软柿子,隨我欺负,可现在怎么和她说的不一样? “你为什么不能去,自己心里没数啊?”苏晚秋继续吃著饭。 “你什么意思?”张惠芬啪的一声,把筷子甩在桌子上。 瞬间,所有人都不吃饭了,任娟任云有些担忧地看著苏晚秋。 “从我进门,你就没给我一张好脸!我张惠芬也不是泥捏的,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你们家什么成分,我们家什么成分,我这是下嫁!下嫁你明白吗?这是你们任家天大的福分!” 这个年代,成分决定了人的一切,张惠芬这么说倒是没错。 可惜苏晚秋不是原来的苏晚秋了。 “老大,我问你,昨天你们俩结婚,晚上屋里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你不行?还是她不行?” 苏晚秋忽然话题一转,等大家听明白了,任建强的脸瞬间红到了脖颈。 “妈!你还听墙角?” “这还用我特意去听?巴掌大的地方,放个屁別的屋都能听见!” “我就问你,为什么没动静?” “这跟我顶你的工有什么关係?”张惠芬脸涨得通红。 “结婚第一天,啥事都不干,要么就是你有了,要么就是老大不行。” 苏晚秋平静地说出这句让全家人都震惊的话。 是男人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更何况张惠芬也確实怀了。 望著全家异样的眼神,任建强脸红脖子粗,“那啥,惠芬她..她確实有了。” 话音刚落,秦桂芬声音都尖了,“哎呦我的天!这..这还没结婚的时候就有了?” “我的乖乖啊!这事可不能让別人知道啊!我们任家可丟不起这个人。” 任兴田敲了敲菸袋,“这事,谁也不能往外说,听见没有?” 所有人都点头,苏晚秋却看向张惠芬的肚子,“看样子不到三个月吧。” “老大,你和惠芬刚好上,她就有了?你確定这孩子是你的吗?” 苏晚秋的话再次让所有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张惠芬脸色瞬间煞白,嘴唇甚至没了血色,“你..你..你別胡说八道!这孩子就是建强的。” “哎呦,我就是说说,毕竟我们家什么成分,你们家什么成分,你能下嫁进来,还能给他生孩子,是任家天大的福分呦!” 苏晚秋將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可是这让张惠芬如坐针毡,因为是她上赶著找上的任建强,还著急忙慌地做了那事。 现在苏晚秋把一切都摊开来说,这让谁不怀疑啊? 就连任建强,神色都暗了下来。 “所以啊,我这工作你还真顶不了,过俩月你就显怀了,这要让大傢伙知道你孩子的月份,外边那吐沫星子不得把任家淹死。” 前世张惠芬顶了她的工作,天天绑著肚子去上班,就是怕別人知道她怀孕的月份。 最后生孩子也假装是早產,这才没让外人怀疑。 但苏晚秋这次直接掀开了说,为了不让这件事暴露,就算她肯让出工作,家里人也不会让张惠芬去。 “她不能顶工,我能啊。”任翠英搭了句话。 还不等苏晚秋说话,任兴田一烟杆子敲了上去,“你凑什么热闹?” “这么大了连个人家都没有,在村里丟人就算了,还去镇上给我现眼!” 苏晚秋嘴角带笑,因为她看见了任建强怀疑的神色。 她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一定会慢慢发芽的。 晚上,苏晚秋躺在炕上,久久无法入睡。 如今找到了大女儿,也算了却了她一桩心事。 但接下来,她必须得努力搞钱。 先把任翠英那屋砌上一堵墙,让两个女儿有个睡觉的地方。 然后还要接济大女儿,至少也得让她有个正经房子住。 这一切都需要钱啊。 可是现在她每个月工资只有32块,任志明的钱也从来不给她。 距离改革开放还好几年呢?现在有什么办法能挣到钱呢? 她想了半天,眼睛骤然瞪大。 对了!镇里不是要搞板报比赛吗? 第一名不光有20块的奖金,还有5斤肉票呢! 她上辈子老了之后没事干,天天去广场溜达,认识了一个美院退休的教授,两个人投缘。 那老姐姐每天教她画画写字,还夸她有天赋,要是年轻的时候学,肯定能考上美院。 现在这手艺又没落下,不正好去参赛吗? 而且苏晚秋还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考大学! 她羡慕那些上过大学的人。 如今重活一世,虽然自己现在三十多了,但高考恢復的那年,四十多的大学生也有的是。 想到这里苏晚秋立马来了精神。 毕竟上辈子,日子好了之后,她閒著没事就看书,而且在看孙子的时候,把他那些教材也看的七七八八。 还有不到三年,啃下高中的知识没问题。 苏晚秋越想越兴奋,这一宿都没睡著觉。 第7章 任翠英的婚事 第二天苏晚秋顶著两个黑眼圈来到供销社。 好不容易熬到了5点下班,苏晚秋收拾好东西,並没有回村里,而是来到了琉河公社的门口。 今天是板报大赛报名的最后一天。 刚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报名处,王干事正整理著桌子上的表,准备下班。 “誒!王干事,我想报名咱们公社的板报大赛。” “什么?你?” 王干事面面相覷,镇子不大,大家都认识,苏晚秋初中毕业,也就是认识几个字。 板报大赛,对绘画和书法都有要求,她一个乡下女人凑什么热闹。 看到王干事略带不满的眼神,苏晚秋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白麵饼。 这是今天中午食堂改善伙食,一个人发了一个。 她没捨得吃,想带回家分给两个女儿。 “王干事在这呆一天,肯定饿了吧,这白麵饼你收著,回家夹点咸菜,可好吃了!” 王干事看著那软乎的白麵饼,不时咽著口水,语气的柔和下来。 “晚秋姐,这板报大赛吧,参加的都是知青还有文艺干事,你就算报名,也拿不到奖啊。”他好心提醒。 “哎,这话怎么说的呢?为了拿奖那可就狭隘了,我就是想把对祖国的热爱,对领导的敬佩抒发出来,小王啊,就帮姐这个忙吧。” 王干事被说得澎湃了,苏晚秋觉悟还真高。 话说到这份上,王干事立马在表上填了苏晚秋的报名信息。 “晚秋姐说的话真是让我醍醐灌顶,是我思想太落后了。” 报完名,苏晚秋这才朝永乐村走。 一路上,她都在琢磨另一件事。 上辈子她被任家吃干抹净,如今她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財產,改变两个女儿早早嫁人的命运。 小娟和小云学习都不错,她们必须要读书。 不仅如此,还要考大学!只要她们肯往上读,就算倾尽所有,苏晚秋也在所不惜。 苏晚秋想了一路,结果还没进家门就看到任翠英拧著任娟的耳朵。 “说!鸡蛋是不是让你偷了?娘胎里带的馋货!都是跟你妈学的吧?” 任娟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但嘴上依旧没服软,“你不许骂我妈!” 苏晚秋心里的火蹭得冒出一丈高。 任翠英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奸懒滑馋样样都占,原来她总欺负她两个女儿,后来还把任云的一只耳朵打聋了。 “两个小王八蛋,竟然还敢偷鸡...”秦桂芬抄著笤帚疙瘩从屋里出来,“蛋”这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 “啪——” 苏晚秋一棍子下去,就把任翠英打得滚在地上嗷嗷直叫。 上辈子在梦里不知道揍了她多少回,这回终於能动手了。 痛快! 任翠英捂著胳膊,哀嚎声引得街坊邻居都凑过来看。 “你敢打我老闺女!我跟你拼了!” 其实苏晚秋连秦桂芬都想打一顿,这个糟老太太,从她嫁进来那天开始就想著法子折磨她。 大冬天洗衣服,大夏天盖炕头,挺著大肚子还得做一大家子的饭,生孩子的时候她连热水都没有。 苏晚秋瞪著秦桂芬,眼睛里直冒火星子,那副要杀人的阵仗把老太太嚇得脚下一软。 啪嘰摔了个狗吃屎。 可就算苏晚秋再怎么想揍秦桂芬,她也不能下手。 现在他们是一家人,苏晚秋又是儿媳妇,不能落下一个打长辈的坏名声。 苏晚秋拉过两个女儿,“鸡蛋是我拿来给她们补身体的。” “有什么想说的就跟我说!” 秦桂芬从地上爬起来,脸皱得跟老树皮似的。 “败家娘们儿啊!那鸡一天就下仨鸡蛋,你居然拿俩给丫头片子吃!” “我们吃什么啊?” “吃屎。”苏晚秋淡淡说道。 秦桂芬以为自己听错了,“天杀的啊!今天我非得好好教教你怎么说话!” 说完,秦桂芬就冲了过来。 苏晚秋年轻力气大,上辈子就是因为胆小懦弱才被她欺负。 她看准时机,猛地侧身躲开,秦桂芬一头衝进了鸡圈。 半个身子压在了鸡粪上,头髮上还插著好几根鸡毛。 这狼狈相惹的街坊哈哈大笑。 “秦老太太,晚秋让你吃屎,你还真吃屎啊!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笑死个人嘍!” “赶紧回去洗洗吧,瞅瞅这味儿呦!” 院外边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秦桂芬臊得满脸通红。 爬起来往屋里跑,连任翠英都没顾上。 “走,妈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回屋吃去。” 苏晚秋拉著女儿进了自己的屋子。 昨天认回了女儿,她心里高兴,於是今天在供销社买了几颗大白兔奶。 这可是稀罕物。 苏晚秋把分给女儿,然后就透过窗户看到了任兴田背著手回了家。 秦桂芬一看见自己男人,立马过去。 连哭带比画,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通。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今天任兴田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话。 苏晚秋心中算了算日子,看来应该是孙家提亲了。 她在屋里不出来,也不做饭,秦桂芬只能骂骂咧咧地煮了一大锅菜粥。 一家人坐著吃饭,任兴田高兴地喝了两碗。 吃完饭,他抽了几口烟,最后把菸袋锅子一敲。 “咳咳..我说个事啊。” “今天老孙头找我,说是要替他侄子春生提亲。” “提亲?提什么亲啊?”秦桂芬一脸疑惑,她本能地將任翠英排在外边。 “你这个老糊涂东西!咱们家还有谁在结婚的年纪啊?” 秦桂芬先是一愣,紧接著就是一声惊呼。 “我的亲娘嘞!翠英?是翠英?” 一旁的任翠英拧著眉,“孙春生?我不嫁,他就是个木头疙瘩。” “你都多大了?还挑来挑去?人家春生是个老实孩子,还会一手好木工。” “以后我们还能...” 任兴田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 苏晚秋却明白这老登心里想什么,孙春生老实本分,还极为孝顺。 重点是,孙春生是孤儿,未来挣的钱肯定给任翠芬。 他就是看上这一点了,想要多个人给他和秦桂芬养老。 想得真美。 可惜他始终小瞧了自己这个闺女,她这么大,就算没人提亲,难道还不会自己搞对象吗? 第8章 按老大的標准来 苏晚秋快速地喝完一碗菜粥,现在不喝,一会就喝不上了。 因为前世,任兴田提完任翠英的婚事之后,就將枪口转向了她。 想让她给任翠英凑嫁妆。 苏晚秋不仅被逼著把自己的宅基地转给了任翠英。 任兴田还让她舔著脸找到前任县委书记,让人家给任翠英在生產队安排了一个工作。 这也导致苏晚秋在前任县委书记那的人情都败光了。 果然,任兴田的眼睛看向了她。 “孙家给了300多块的彩礼,咱们也得多准备点嫁妆,你们说是吧?” 全家只有任志明点头,“爸说得对,確实不能委屈了翠英。” 任兴田见苏晚秋不说话,轻咳一声,“老大媳妇,你说呢?”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她,就好像她才是一家之主似的。 苏晚秋那宅基地位置不怎么样。 但是改革开放后没多久,城市建设加快,她那块宅基地被占。 光是赔偿补贴就给了1万。 別看1万不多,但足够她买房置地了。 所以这次说什么,这地都不可能让出去。 “我觉得吧,作为父母,自然是不能委屈了自己孩子。” “你们老两口想给她置办嫁妆,我没意见。” 苏晚秋的意思就是,你们置办,別挨我。 任兴田眼珠子一转,“都是一家人,你又是她大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记得你在村东头那有块宅基地吧?好像是7分。” 老头记得挺清楚,连宅基地多大都知道。 “爸,你有话就直说,別搞这些弯弯绕。”苏晚秋放下碗。 任兴田索性直说。 “我的意思是,反正你也嫁给我们老任家了,宅基地也没什么用,不如过给翠英当嫁妆。” “另外你不是认识原来咱们县的赵书记吗?你去跟他说说,给翠英安排个工作。” “她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在家呆著不是?” 任兴田说完继续抽著烟,这几天苏晚秋和秦桂芬虽然闹得不愉快。 但他篤定,苏晚秋不敢和他放肆。 作为公公,这点威信还是有的。 “任志明,你也觉得应该带这么厚的嫁妆去孙家?” 任志明不知道这事和他有什么关係,但还是点点头。 “那他妈任建强结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张惠芬什么都没带进任家,你们怎么没一个人说呢?” “孙家给了300块彩礼,任建强结婚,我们可是给了400块彩礼还有三转一响啊!” “想让我给任翠英准备嫁妆也行!那任建强老婆也必须补嫁妆!” 张惠芬本来在看热闹,哪成想大火烧到她眉毛了。 “小姑又不是我闺女,她结婚,盯著我干嘛!” 苏晚秋笑了,“任翠英又不是我闺女,她结婚,盯著我干嘛?” “你你你!”任兴田气得一口老痰卡在了嗓子眼。 “你可是大嫂啊,这家里你不得照看吗?再说翠英记你的情,亲戚一场,往后都能照应。” “她都25了,给你们做过饭吗?给你们洗过衣服吗?给你们烧过一壶开水吗?” “她连你们这亲爹亲妈都不伺候,我指望她照应我?” 苏晚秋连珠炮似的,懟得任兴田一愣一愣的。 “反正我就撂下一句话,咱们家里的人结婚,就按照任建强的標准来,你们今天要是让我给任翠英出嫁妆。” “我明天就去张家,管他们家要嫁妆,都是嫁闺女,凭什么他们家屁都不出一个。” 张惠芬叉著腰,“我和她能一样吗?我可是怀了老任家的孩子。” “她都多大岁数了,能不能生出孩子还两说呢。” 苏晚秋差点笑出声,张惠芬还真是个神助攻。 “你说谁生不出孩子呢!就你这肚子里是不是我大侄子的种还不一定呢!”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农场男知青走得可近嘞!” “放屁!你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张惠芬和任翠英像两只疯狗,开始相互撕咬。 最后张惠芬气得肚子疼,这才让任建强扶她回了屋。 只是他的表情有些阴沉。 “晚秋,你要实在不想把宅基地给翠英,我们也不勉强。” “但是她毕竟要成家了,以后得过日子,你救过赵书记的命,只要你开口,他一定能给翠英找个工作。” 任兴田眼瞅著苏晚秋铁了心不给宅基地,只能做出让步。 赵书记那里的人情,苏晚秋已经用过一次了。 人情用一次理所应当,用两次就是不识抬举。 她当然不会上赶著去惹人嫌。 “我去说什么?说让她给任翠英这个五穀不分,懒得长毛的人安排个轻鬆的工作?” “人家只要打听打听任翠英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会用她。” 任兴田这回是真气炸了,这么多年,苏晚秋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他说话! “苏晚秋!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任兴田这个人混不吝,秦桂芬没少挨他的揍。 眼看他举起菸袋要往自己头上砸,苏晚秋先发制人。 她猛地抬手把桌子给掀了。 菜粥溅了任兴田和秦桂芬一脸。 “今天你动我一下试试!” 说完苏晚秋转身去厨房拎出一把菜刀。 “有本事就来!今天老娘跟你们拼了!谁也甭想好过!” “大不了一起死!”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晚秋原来就是个闷葫芦,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但这几天跟吃了炮仗似的,还敢拿刀。 任志明只觉得脖子一凉,看向苏晚秋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惧。 “你...你大逆不道!信不信我让志明跟你离婚!” “我要让你在整个永乐村抬不起头来!” 秦桂芬躲在任兴田身后,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两句话。 苏晚秋胳膊一转,刀尖指向了任志明。 任志明的头瞬间缩了缩。 “你敢离吗?” “离了婚,谁养著你们啊?” “靠你那一个月不到10块钱的工资?” “哈哈哈哈哈哈。” 苏晚秋狂笑。 任志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秦桂芬咬著嘴唇,却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没有拿捏苏晚秋的资本了。 “不是想离婚吗?从今天开始,別我一分钱!” 苏晚秋拎著刀回了屋,任娟和任云连忙跟了上去。 任志明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刃,怂得在任兴田和秦桂芬的屋子里窝了一宿。 苏晚秋看著身旁熟睡的任娟和任云,心里开始琢磨。 任志明每周末都会出门,他说自己是去县里买教材。 实际上就是和周燕幽会。 她完全可以现在就曝光他们两个的姦情,然后正大光明地离婚。 但苏晚秋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明年,村里会重新划分宅基地,如果现在和任志明离婚。 她带走两个女儿,因为户口问题,也没法要宅基地。 不带走两个女儿,以任家那尿性,他们不可能给女儿爭取宅基地。 虽然她绝对不会让女儿们这辈子留在村里,但未来附近修建高铁站,永乐村整体拆迁。 每家每户隨隨便便都能赔好几百万,两三套房。 这些钱和房,她要替女儿们挣到手。 所以就算和任志明离婚也要等明年分完宅基地。 第9章 小姑子的秘密 苏晚秋这么一发疯,家里没人敢惹她了。 她索性光明正大地给任娟和任云煮鸡蛋。 这可馋坏了任建军和任建伟。 俩人跑到厨房。 “妈,我也想吃鸡蛋。”任建军伸出手。 而任建伟只是舔了舔嘴唇,没说话。 “妹妹还小,她们在长身体,鸡蛋给她们吃。” “你们俩吃这个。” 说完苏晚秋从兜里拿出两小袋生米。 “妈,你也太偏心眼儿了。”任建军憋著嘴。 任建伟倒是把生米拿了过来,“妈,你真要和爸离婚吗?” 听到这句话,苏晚秋想了想。 “如果离婚了,你们跟谁?” “妈,你可不能离婚,同学要是知道我爸妈离婚,会瞧不起我的。” 任建军不假思索地说道。 而任建伟则紧抿著嘴唇,“要真离了,我跟您吧。” 苏晚秋眼睛微瞪。 “为什么跟我?” “小娟和小云肯定跟您,到时候家里没个男人,会受欺负的。” 这是让苏晚秋完全没想到的。 老三任建伟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这时候的他还有点良心。 本来她想著,离婚后只带走两个女儿。 这么看,老三如果乐意跟她,她不介意家里多个吃饭的人。 “妈,你这么看著我干嘛?”任建伟被苏晚秋看得有点害羞。 “我..我和二哥上学去了。” 他有点脸红,拉著任建军跑了。 苏晚秋说到做到,接下来的这几天,一分钱都没往外掏。 午饭的时候,她在食堂打好饭,给四个孩子送去。 晚饭,她单独准备一桌,让四个孩子和她一起吃。 苏晚秋故意气他们。 今天吃贴饼子,明天熬棒子糝粥。 任建强终於是忍不住了,他有点生气。 明明都管她叫妈,为什么她叫其他孩子吃饭,却不叫他? 哼,果然不是亲妈,这么一想还是自己亲妈好。 人家有什么好的都留著给他。 每次来看她,都带著肉票和布票呢。 张惠芬看著桌子上没有几粒米的粥,气不打一处来。 “我怀著孩子,你就让我吃这个?” 说完,她余光看向苏晚秋那一桌。 今天他们吃的是菜疙瘩。 那是用野菜和粗面搅在一起,上锅蒸的,然后用蒜泥和醋一拌,別提多香了。 “我命可真苦啊,嫁了个没本事的男人。” “媳妇挺著肚子,连口菜疙瘩都吃不上!” 任建强被她说的,一张脸是又红又臊。 他和任志明两个人每天都上工,但因为成分的问题。 一样的工时,他们的工分比別人少一半。 俩人加起来一个月也才17块钱。 工资是苏晚秋的一半。 任建强第一次嫌弃上了自己亲爹。 都怪他,要不是他拖累全家,自己也不至於这么大岁数才结婚,家里也不至於穷成这样。 昨天要是爸能帮妈说一句话,她也不会这么闹。 这倒好了,看人家吃香的喝辣的。 张惠芬有手肘碰了碰任建强,然后又往苏晚秋的方向看去。 任建强琢磨半天,还是走了过去。 “妈..那个..那个惠芬怀孕了,光喝米汤没营养,你看...” “別一有事就找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妈我是个寡妇呢。” 任志明脸一黑,鼻子直往外喷热气,他转过头。 不跟这种无知村妇一般见识! 任建强碰了一鼻子灰,回到桌子上,心里的怨恨再也压制不住了。 “爷、奶,你说说你们,也是閒的,我姑的嫁妆轮得著我妈准备吗?” “再说我姑都多大年纪了,赶紧嫁出去就得了,嫁妆有没有,孙春生都不会嫌弃她。” 任翠英剐了任建强一眼,然后扭头说道。 “孙春生没爹没妈,还带著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穷得叮噹响,我不嫁。” “不嫁?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大岁数?我出门,人家一问起你,我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苏晚秋撇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孙春生勤快还上进,改革开放以后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 那时候任翠英到处显摆,可没再说过人家穷。 只不过这次,苏晚秋不想让她嫁给孙春生了。 “我告诉你,我已经收了孙家的彩礼,婚礼定在三天后。” “这婚,你不想结也得结。” “什么!三天!你们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任翠英噌得站起来。 “告不告诉你,这婚都得结!”任兴田撂下这句话就回了屋。 任翠英啪嗒啪嗒掉著眼泪,也回了厢房。 紧接著那里传来一阵痛哭声。 “小姑今天喝了那么多汤水,晚上又得起夜。” “就是,她每次起夜,我都吵得睡不著觉。” 任娟和任云小声地嘟囔。 苏晚秋低头问:“她晚上总是出屋吗?” “反正隔三岔五就起夜,而且很久才回来。” 苏晚秋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因为前世在任翠英结婚这天,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任翠英逃婚了。 孙春生和他大爷带著接亲的人来到任家的时候,新娘子竟然跑了。 任翠英被找到的时候,人在李金龙家里。 谁也不知道任翠英是什么时候和他搞在一起的。 任兴田气得抽了任翠英好几个大嘴巴,又把她捆了回来。 但孙家肯定不能吃这哑巴亏,人家带著彩礼就走了。 也不知道秦桂芬是怎么说服的任翠英。 竟然让她趁著孙春生喝多了酒,直接钻了他的被窝。 这下谁都说不清发生了什么,孙春生人又老实,只能娶了任翠英。 苏晚秋一夜没合眼,就盯著东厢房的动静。 到了半夜两点多,她隱约听到院里有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她裹著袄走出了大门。 远远地就看到任翠英穿著褐色的袄出了院子。 哼!起夜上茅房用出去吗? 苏晚秋跟在她后面。 走了大约两百米,任翠英前后左右看了看。 然后一闪身钻进了村里大榕树的树洞里。 大榕树的树干三五个人才能围住,那树洞隱藏在柴火后边。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见。 苏晚秋也来到树洞旁边,她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金龙,我爸说三天后就把我嫁给孙春生了,我不想嫁给他,我只想嫁给你。” “我也不想你嫁给別人。” “那你也去我家提亲啊!咱们俩好了那么久,你都不来。” “我倒是也想,但我爸和你爸死不对付,我去提亲,你爸肯定把我打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啊?” “要么...逃婚?” “逃婚?这...这太冒险了。” “你到时候直接来我家,咱们再想办法,只要把这婚事搅黄,以后就有机会。” “可是...” “翠英,难道你不喜欢我,不想和我过一辈子吗?” “想,我做梦都想。” 第10章 惊艷所有人 苏晚秋忍著寒冷在大榕树外听了一会。 接下来就是小情侣间的腻腻歪歪了。 回到房间里,苏晚秋想到了三天后的婚礼。 到时候,任兴田估计能气出血来。 苏晚秋捂著嘴偷笑。 第二天苏晚秋照例送两个女儿上学。 然后来供销社上班。 今天下午,板报大赛在公社里举办,供销社郑主任早晨来了之后,苏晚秋找她请假。 “主任,我下午想请假,去公社参加板报大赛。” 郑主任平日里严肃认真,不苟言笑,供销社里所有人都怕她。 但苏晚秋知道,她这个人面冷心善,改革开放后她家里没有钱承包土地。 最后还是郑主任借给她400块钱,帮任建强承包了两亩。 郑主任看了她一眼,“板报大赛?你去参加?” 她话里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好奇。 但同是营业员的史珍香却抓住了这个机会,“就你还参加板报大赛?笑死人了,我看你就是犯懒,不想上班吧。” “难怪你男人是臭老九呢,一家子没一个爱劳动的。” 史珍香的爸是琉河镇的镇长,正儿八经的地头蛇,平时她在供销社里为威作福。 总是以下任供销社主任自居。 苏晚秋暂时不想惹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任,我確实已经报名了,不信您可以去公社问王干事。” 郑主任依旧面无表情,“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盘完货,郑主任去后院盯著员工卸货。 史珍香靠在墙边,隨手在柜檯上抓了把瓜子。 边嗑边说:“苏晚秋,你初中都没毕业,字都不会几个,去板报大赛凑什么热闹啊?” “就是,真不知道你去那丟这个人干什么?” 说话的是史桂霞,和史珍香是同村,也是她的狗腿子。 “人家要干嘛,你得管得著吗?做好自己的事吧。” 谢秀冷冷说道。 史珍香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谢秀的哥哥是公社团支部书记,史珍香也不敢隨意欺负她。 所以四个营业员里,只有苏晚秋是个没靠山的人。 史珍香狠狠剐了苏晚秋一眼。 苏晚秋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张惠芬顶工没几天,郑主任发现供销社的帐对不上,后来查出来是史桂霞乾的,但明眼人都知道东西是史珍香偷的。 史桂霞不过是帮她背锅的而已。 如果没记错,张惠芬还说,多亏自己是新来的,不然史珍香一定会让她来顶罪。 如今张惠芬没顶她的工,那史珍香会不会把偷东西这事嫁祸给自己? 想到这里,苏晚秋长了个心眼,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储物柜。 丟失的蜂蜜最后就是从史桂霞更衣室的储物柜里搜到的。 中午吃过饭,苏晚秋收拾收拾东西,背上挎包来到了琉河公社。 此时公社大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镇上的宣传干事,文化干事还有农场来的知青。 男男女女都很年轻,苏晚秋站在这看著有点不合群。 板报大赛分组进行,胜出者,第二天参加决赛。 听说决赛县里的第一书记也要来看。 “来来来!抽籤分组了啊!”王干事抱著一个陶盆走过来。 所有参赛的人都在里面抽了纸条,苏晚秋也抽了一张。 纸上写著“二”。 “一组这里,二组来这,三组...” 苏晚秋来到二组,几个人看著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错啊,咱们这组有个大姨,少了个竞爭对手。” “哈哈哈哈,不知道是哪个村儿的,来凑什么热闹。” “你管呢,就当给咱们铺路了。” 听到这些话,苏晚秋只是默默摇头。 小子,你们还是太年轻! 今天老太太我来教你们做人。 黑板每组一个,轮流上去画。 苏晚秋排在最后一个。 “这个好,春耕劳作,一片生机啊。” “哎!这个也好看,你看主席画的多伟岸。” “大生產这首打油诗不错。” 初赛的评委是公社的几个领导,一人看一组。 终於到了傍晚,二组轮到苏晚秋了。 “她是谁啊?” “咱们镇上供销社的营业员苏晚秋。” “永乐村那个?她会画板报?” “会个屁啊,听说初中都没毕业。” 二组评委田兴茂有些烦躁,觉得苏晚秋在浪费所有人时间。 他索性去茅房上大號,反正二组的第一名,他已经选出来了。 时间到了现在,大院里的人散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有二组和七组各剩一个人没画。 王干事將一盒彩色粉笔交给苏晚秋,“晚秋姐,別紧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苏晚秋接过粉笔,来到黑板面前,她脑海中早就已经勾勒出了一幅画面。 她拿出彩色粉笔,折断后横握,一只手在黑板上大开大合。 不多时,黑板下方出现一片黄土地,然后便是在生產队大队长的带领下,社员们举著红旗,意气风发,大踏步走向荒山,开垦荒地。 这是一幅群像,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极为生动,所有人对生活都抱著美好的憧憬。 “嚯!这..这画得也太好了!”王干事发出一声惊呼 留在大院里还没来得及走的人听到声音后都围了过来。 然后...就看呆了。 二组的黑板外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苏晚秋已经进入到了忘我状態,她在画背景。 群山、绿水、蓝天一气呵成。 最后她在黑板的右上方写下几行漂亮的行楷。 “春来更是停不了,灌水耙田把渠修。炎暑忙收又忙种,烈日暴晒背汗流。清秋稻麦金黄遍,熟果纍纍掛枝头。寒冬北国飘瑞雪,此时方可作小休。” “好!写得好!画得更好!这必须是二组第一!” “这...要我说,就算是决赛第一也拿得了啊!” 田兴茂这几天有点便秘,吭哧瘪肚地解完大號,脚麻了。 又在墙角缓了半天,结果刚回到大院,就看到自己负责的二组那里乱成了一锅粥。 “让让!让让!”他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然后一幅巨型彩色生產队上工图出现在面前,他震惊得好半天没说出话。 “谁!谁画的?这幅板报谁画的?”田兴茂大声问道,神色激动。 第11章 拙劣的嫁祸 “我画的。”苏晚秋走过来,手指被粉笔染了顏色。 “苏晚秋,你別跟这添乱。”田兴茂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 “谁画的?快过来!” 王干事默默地来到田兴茂身边,“田队长,真是晚秋姐画的,大傢伙都看到了。” “什么?怎么可能?”田兴茂本能否认。 可再一看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他最终还是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晚秋。 艰难的开口,“真..真是你画的?” 苏晚秋微笑道,“是,真是我画的。” 王干事在一边乐,“田队长,二组第一,你得重新定了。” 本来得第一的那个人早就走了,他还跟人家说好好准备明天的比赛,这...这可怎么办啊。 可是苏晚秋这幅板报,画得实在太好了,比那个第一不知道强了多少。 田兴茂想了想,一拍大腿,“苏晚秋二组第一!” “明天下午来公社参加决赛,好好准备准备啊。” “谢谢田队长。” 说完,苏晚秋找了块抹布擦手,然后急匆匆的回家了。 她还得给孩子们做饭呢。 苏晚秋走后,公社的人开始清理黑板,一个人拿起板擦,正要將苏晚秋的板报擦掉的时候。 田兴茂和王干事同时开口,“別擦!” 两人相视一笑。 “这么好看,擦了怪可惜的,在这放一天吧。” 田兴茂摸搓著手,“是啊,放一天,放一天。” 苏晚秋回到家,开始做饭,今天她从供销社买了二两猪油,家里还有一斤粗面,她做了两张荤油油烙饼,又炒了一盘大白菜和一盘萝卜。 任建强和任建伟闻著味就来了。 等人都到齐了,大家开始吃饭。 而另外那桌,任志明他们今天吃的依旧是高粱饼子和醃咸菜。 几个人面如菜色,闻著荤油烙饼的味道,根本吃不下饭。 两张烙饼,五个人分。 苏晚秋虽然將饼分成四份,给了四个孩子,自己吃高粱饼子。 任建军任建伟拿过饼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任娟默默地將自己手中的饼撕成两半,“妈,你吃。” “妈吃这个就行,你吃吧,吃完了长大个儿。” 任娟摇头,刚要说话,任建军一个飞扑,直接把饼抢走了。 “你不吃!我吃!” 苏晚秋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本来她是觉得两个儿子也许还能教好,这才让他们来自己桌上吃饭的。 老三倒是有点转变,但老二任建军哪有一点哥哥样儿。 苏晚秋直接把他手里的没吃完的饼夺了过来。 “滚那桌吃去!” “妈?” “连妹妹的吃的都抢?滚蛋!” 任建军咽下嘴里的饼,怒气冲冲地吼著,“抢怎么了?原来不都这样吗?” “她们俩是女的,以后嫁出去就是外人,在家里还要好吃好喝供著吗?反正都是赔钱的货。” “啪——” 一个响亮巴掌,扇的任建军猝不及防,直接从小板凳上摔了出去。 “任建军!你说的是人话吗?她们是你妹妹,亲妹妹!” “亲妹妹怎么了?爷奶都是这么说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死了都要埋在人家地头的!” 任建军捂著脸,眼中满是愤恨。 “放屁!她们以后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就不嫁!不管怎么著都是我闺女!” “倒是你,吃我的喝我的,养不熟的白眼狼,给我滚那边去,別在这碍我的眼!” 苏晚秋想起了前世,她辛辛苦苦给老二攒彩礼,帮他娶了媳妇,给他带完大儿子又带二儿子。 更是起早贪黑,给他们家做了三四年的饭。 到头来,他转头认別人当妈,还成了害死自己的帮凶。 “耳朵聋吗!滚蛋!”苏晚秋几乎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这么多年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这句“滚蛋”里。 任建军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看向苏晚秋的眼神也更加不解和怨恨。 他不明白,原来对他百依百顺的妈,最近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晚秋转头又看向老三任建伟,他现在脑袋懵懵的。 “妈..我这烙饼,要么,要么给妹妹吃吧。” 任建伟缩著脖子,心里想著,打完二哥,可就別打我了嗷! “是你的就是你的,吃吧!” 苏晚秋语气有些冷,但並没有轰他走。 晚上,苏晚秋趁任志明去茅房,打开了自己贴身放著的布包。 她捏著里面皱皱巴巴的钱开始数。 11块3毛2分。 越算计苏晚秋越觉得重生得不是时候,现在是集体经济,想要赚钱难如登天。 她藏好布包后,突然想起来郑主任后来设了个供销社组长的职位。 张惠芬那时候羡慕得眼都红了,她说组长一个月工资40块呢。 前世,史珍香当了这个组长。 如果这次,她抢到这个位置呢? 苏晚秋又开始盘算起来。 第二天一早,苏晚秋来到供销社,她一晚上都在琢磨往上升的事,没怎么睡。 所以来得比平时早。 结果她刚要打开供销社大门,就看见里面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 苏晚秋贴在窗户边,借著毛茸茸的晨光看清了里面的人。 史珍香! 她猫著腰在柜檯里面摸索著什么。 很快,她拿起两瓶蜂蜜还有一盒蛤蜊油,塞进了衣服口袋里,然后跑去了后院的更衣室。 苏晚秋很快就联想到,史珍香要找替死鬼了。 她绕过供销社,来到更衣室的后窗。 史珍香把窗帘拉上了,但苏晚秋还是从缝隙中看到,她从墙上拿了一把钥匙,打开了3號储物柜。 苏晚秋嘴角微微一挑。 巧了,3號正好是她的储物柜。 供销社一切东西都是公家的,所以就算是储物柜的钥匙,营业员也不能带走,每天下班都要掛在墙上。 看史珍香做完这一切,苏晚秋並没有著急跑进去戳破她。 这不正是个除掉竞爭对手的好机会吗? 史珍香锁好供销社的门便跑远了。 看到她的身影在街角消失,苏晚秋这才走进供销社。 她来到更衣室,打开自己的储物柜。 柜子里是工服、饭盒还有一些杂物,乍一看根本看不见蜂蜜和蛤蜊油。 她使劲扒拉,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发现了史珍香藏好的赃物。 还挺会藏! 苏晚秋照猫画虎,把东西放进了史珍香的柜子,不仅如此,她还多放了一罐蜂蜜和一盒蛤蜊油,最后用杂物挡住。 到了八点,所有营业员都来上班了,史珍香没来。 史桂霞跟郑主任说,史珍香今天肚子疼,请一天假。 苏晚秋暗笑,製造不在场证明? 还算有点脑子。 第12章 等著看好戏 郑主任走后,苏晚秋跟了出去。 她还是去请假的,听说她进了决赛,郑主任难得露出笑意。 “不错,不错,努努力,爭取给咱们供销社拿个名次回来。” “主任,我心里没底,怕別人说閒话,参加决赛这事,您先別跟別人说。” “没问题。” 回到供销社,史桂霞看向苏晚秋,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苏晚秋直接去了公社。 决赛一共只有七个人。 除了苏晚秋,另外六个人,都是年轻的干事和知青。 县里的第一书记於东方在眾人的簇拥下,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 镇长和公社书记分坐在他两边。 於东方参加过抗北援朝,不喜欢那些繁琐的过程。 他大手一挥,“开始吧。” 王干事挨个给他们发粉笔,到了苏晚秋这里。 “晚秋姐,好好画。” 苏晚秋微笑点头。 比赛开始! 苏晚秋早就想好了主题和画面。 黄绿两根粉笔在黑板上打底。 隨后一颗颗饱满的麦穗由近及远,乍一看像金黄色的海浪。 耕牛扬著脖子,冲天打著响鼻,田地里一片热火朝天。 远处的溪水中,几个孩童拿著木枝驱赶著洁白的大鹅。 最后田埂上站著成群结队,扛著锄头的农民,他们神情激昂,张著嘴好像在说些什么。 於东方一眼就注意到了第二张黑板。 他压低声音问,“第二个,那个女人岁数不小,看著也不像念过书的。” 镇长史大富刚要回答,就被公社书记徐振春抢了先。 “於书记,您这双眼,真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她就是永乐村的一个农民,原来救过老书记,现在在供销社当营业员。” 於东方感嘆,“要么伟大领袖告诉我们说,要到劳动人民中去呢。” “你们看看,如果今天我不来,就看不到咱们琉河镇臥虎藏龙。” “一个小营业员都这么有本事。” 徐振春咧著嘴,露出一口大黄牙,“书记说的是。” 到了这里,苏晚秋已经画完了。 又是一幅群像,而且比初赛那幅更加精致细腻,人物栩栩如生。 近处麦浪更是逼真到,让大家联想起了收麦子时候的那幅壮丽景象。 最后,苏晚秋在空白处又写下一首诗。 《唱国歌》 草料芦芒牛背驮, 荆条竹竿逐社鹅。 农民归晚长堤上, 一溜齐声唱国歌。 於东方难耐激动的心情,“好!写得好!” 他一起头儿,所有人后知后觉,连忙鼓掌叫好。 画完板报,苏晚秋看了一眼时间。 马上就要到郑主任盘货的时间了,她得赶回去、 今天供销社还有一出大戏呢。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其他人的黑板。 心中一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只要比赛没黑幕,板报大赛的第一名,她拿定了。 苏晚秋和王干事说了一声,便跑回了供销社。 刚换好工服,郑主任就进来了。 看到苏晚秋,她先是一愣,然后想道,八成是画得不好,怕在那呆著丟人,就跑回来了。 郑主任戴上眼镜,拿出了货品清单,开始盘点。 检查到苏晚秋负责的日常用品柜檯时,她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苏晚秋注意到,郑主任又对著单子检查了一遍。 “怎么少了三瓶蜂蜜两盒蛤蜊油?” “苏晚秋,是不是卖出去忘了入帐?” 虽然最近供销社总是丟一些小东西,但郑主任从来没怀疑过苏晚秋。 她这个人胆小又木訥,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主任,今天还没卖出去过蜂蜜呢,蛤蜊油卖了三盒,我都入帐了。” 郑主任顿时面色一凛,“哼,看来咱们供销社是进耗子了啊?” “最近柜檯里的东西老是少,你们是当我眼瞎吗?” “今天竟然连蜂蜜都惦记上了!胆儿挺肥啊!” “啪——”郑主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台面的玻璃震得嗡嗡直响。 就在这时候,史珍香从门外走了进来。 “主任,我身体好点了,在家也是浪费时间,还是来供销社上班吧,省了辛苦她们替我看柜檯。” 昨天郑主任是最后一个走的,史珍香上午又不在,她没有偷东西的嫌疑。 郑主任立刻將目光锁定在了史桂霞、苏晚秋还有谢秀三人身上。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面子,谁拿了,现在就站出来!我可以不处分不通报,但如果被查出来....” “后果自负!明白吗?” 史珍香一听,故作惊讶地问,“主任,出什么事了?惹您这么生气?” “苏晚秋那个柜檯,丟了蜂蜜和蛤蜊油。”史桂霞解释。 “我的妈呀!偷国家的东西!这种害群之马怎么能在咱们供销社里呢?揪出她来必须清理出去!还得贴大字报批斗她!!” 史珍香说得正义凛然。 “没人承认是吗!”郑主任眯著眼睛,又问了一句。 这时,史珍香朝史桂霞递了个眼神。 史桂霞立马开口,“主任,苏晚秋今天是最早来的,而且中午没吃两口就提前走了,要我说,她嫌疑最大。”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原来苏晚秋就总是在上班的时候偷偷摸摸去更衣室,是不是藏赃物去了?” 史珍香立马附和。 “就是,而且是她负责的柜檯丟了东西,肯定是她偷的。”史桂霞指著苏晚秋大声说道。 “我没偷。” “你说没偷就没偷?有本事就把更衣室的储物柜打开让大家搜搜!我可不想和蛀虫在一个屋子里干活。” “对!主任,您一定要严查!这种人绝对不能呆在供销社。” 郑主任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什么蛀虫?什么偷不偷的啊?” 供销社大门忽然打开,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便是第一书记於东方。 苏晚秋正怕这事闹得不大呢,没想到於东方竟然来了,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史珍香看到了史大富,刚想跑过去,结果就看见自己亲爹连连摆手。 “於书记?”郑主任在县里开会的时候见过他,立刻上前,恭敬握手。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乱鬨鬨的,出什么事了?” 史珍香一看来人是大官,眼珠子一转就走上前,將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什么?有这种事?简直是败类!必须查!一查到底!” 於东方最痛恨的就是小偷,他听完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於书记,我身体不舒服,强忍著来上的班,刚刚进门,主任就查出来丟了蜂蜜和蛤蜊油,我和主任建议,搜储物柜呢,因为东西是今天丟的,小偷肯定没带出去。” 苏晚秋冷笑,史珍香这一句话既把自己摘出去了,又暗示自己带病上班,还真是滴水不漏。 “你这个小同志说得对。” 於东方扭头。 “既然今天我来到了琉河镇,又赶上这件事,那就一定要把这个害群之马揪出来! 第1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一书记於东方发话了,不搜也得搜。 所有人来到更衣室,史珍香直接將3號储物柜的钥匙拿了下来。 “主任,我帮您搜!” 史珍香得意地看了一眼苏晚秋,隨后打开了3號储物柜。 她假模假样地在里面翻腾,心里已经乐开了。 还好自己聪明,找个背锅的,等以后当上供销社主任,还不是想拿什么拿什么。 史珍香带著笑意,手往里面一掏,紧接著笑容渐渐僵硬。 她在柜子最深处上下左右来回地找,没有蜂蜜和蛤蜊油! 史珍香急得弯下了腰,一口气把柜子里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 看到空空如也的储物柜,郑主任鬆了一口气。 苏晚秋看著一脸不可置信的史珍香,差点没笑出来。 “这...这不可能啊。”史珍香喃喃说道。 她明明亲手把蜂蜜和蛤蜊油放进柜子的,除非苏晚秋清空柜子,否则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史珍香,为什么看到我柜子里没有赃物,你很意外啊?”苏晚秋笑道。 “我...我哪有?你原来老是鬼鬼祟祟的,手脚肯定不乾净。” 史桂霞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今天下午苏晚秋离开了好几个小时,肯定是把赃物卖了或者拿走了。” “哦?你说的是下午两点到四点,这两个小时吗?”苏晚秋故意问。 “对!你这两个小时不在供销社,一定是去处理赃物了!” “对,桂霞说得对,你就別狡辩了,现在承认的话,算是自首,说不定还能少蹲几年牢!” 史大富轻咳了几声,但史珍香说得正上头,根本没往他那看。 於东方脸色变了变,“行了!她下午不可能有时间处理赃物。” 第一书记发话,史珍香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书记怎么会帮著她说话呢? “郑主任,小苏下午来公社参加板报大赛了,我亲眼看著她在那从头画到尾,这一点,我可以给她作证。” “谢谢於书记。” 公社就在供销社对面,苏晚秋两点一线,能给她作证的人有一大把。 郑主任没多说话,她从墙上把所有钥匙都拿了下来。 2號储物柜里没有,4號储物柜里也没有。 只有1號了。 不知道为什么,史珍香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苏晚秋,发现她正笑著看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那件事做的很隱秘,不可能有人发现。 苏晚秋是个闷声驴,她就算知道自己嫁祸她,也不敢吱声,更不敢招惹自己。 想到这里,史珍香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 郑主任打开1號储物柜,把里面的衣服和杂物一件件拿了出来。 最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掏出三罐蜂蜜和两盒蛤蜊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史珍香看到蜂蜜和蛤蜊油的一瞬间,像一只炸了毛的狗。 而且为什么还多出一罐蜂蜜和蛤蜊油? 於东方背著手,脸色铁青,“这是谁的柜子?” 苏晚秋和谢秀同时指向史珍香,“她的。” “原来是贼喊捉贼啊!今天多亏了我在这里,不然你这桶污水是不是要泼在小苏头上啊?” “你这个女同志,真是道德败坏,满嘴谎话!” “徐振春!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於东方把问题拋给了徐振春。 可是此时的徐振春一个脑袋两个大。 史珍香是史大富的宝贝闺女,要是原来,说两句就算了,可是今天偏偏第一书记在。 他不自觉地看向史大富,发现他也是一张黑脸。 “我问你呢!你看史大富干嘛?”於东方没好气地问。 “於书记..那个..这位女同志是..是史镇长的女儿..” 不说还好,这一说,於东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史大富!这他娘的就是你养出来的好闺女?吃著公家饭,还偷著公家粮?” “我看你这个镇长是不想干了吧!” 史大富猛的一哆嗦,“於书记,您別生气,是我没教育好,是我的错,您千万別生气。” 说到这,史大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后都是琉河镇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让他还怎么在琉河镇做人啊! “史珍香!你给我滚过来!” “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史珍香慌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著史大富的胳膊。 “爸!不是我偷的,有人诬陷我!” “是她!是苏晚秋!她陷害我的!就是她!” 史珍香指著苏晚秋,声嘶力竭地哭道。 自己闺女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史大富知道她一定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果是平时,一两句话就遮过去了,可是今天第一书记在啊! 他怎么敢? “我怎么陷害你了?你说清楚?”苏晚秋接著史珍香的话问。 “一定是你偷了东西,把赃物放我柜子里的!” “我今天根本就没来供销社,大家都可以作证!” “你没来?早晨六点半,你在哪?” “我..我在家睡觉呢?” 苏晚秋步步紧逼,“早晨六点半!你在供销社!” “我..没有!” “没有?路上这么多上工的人,隨便找人问问,就知道你说没说谎!” 史珍香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她虽然遮得严严实实,但也难免不会被人认出来。 她开始慌了。 “我...我..” “我亲眼看见你翻进柜檯拿了三罐蜂蜜两盒蛤蜊油!” 苏晚秋指著她的鼻子,“你就是小偷!还想抵赖?” 史珍香脸涨得通红,她大声吼道,“你放屁!我只拿了两罐...” 话音未落,她忙闭上了嘴。 可是所有人都听到了。 鄙夷的眼神像一把把刀子,嗖嗖地往她身上扎。 可是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史大富,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报警,但是你这个闺女!供销社可容不下!”於东方沉声说,语气中带著不可质疑的坚定。 “於书记,谢谢您,谢谢您!我这就带她走,现在就走。” 史大富扯著史珍香就往外走。 “爸,我...我...” “我个屁!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史珍香被带走了,供销社终於恢復了平静。 郑主任这才回过神来。 “於书记,是我管理不严,让您看笑话了。” “是人就有疏忽的时候,再说谁会想到堂堂镇长的闺女竟然偷东西。” 於东方对史大富的印象一落千丈,他心里已经升起了换镇长的想法。 “於书记,供销社小偷的事也算是解决了,您看是不是要...”说完他看向苏晚秋。 郑主任心里一惊。 不会吧,难道苏晚秋也惹什么大祸了? 第14章 家里进贼了? 於东方笑呵呵地看向苏晚秋。 “你说说你,走那么急干什么?到了评奖环节,人儿没了!” “於书记,真不好意思,我是请假出来的,也是怕耽误工作,画完就赶紧回来了。” 苏晚秋笑道。 “郑主任啊,这个小苏是个好同志,敬业爱岗,关键是有才啊!” “大才!我真是没想到琉河镇上居然还有这么能写会画的同志。” 公社书记徐振春在一旁搭话。 “苏晚秋,你画的板报得了第一!於书记想给你颁奖,特意来供销社找你的。” 供销社的几个人一听,同时愣住了。 苏晚秋?板报大赛第一? 注意到大家的眼神,苏晚秋也不怯场。 “谢谢於书记,耽误您的时间了。” “这是获奖证书还有肉票奖金,小苏同志收好了。”於东方亲自將证书递到苏晚秋手中。 “谢谢,谢谢!”苏晚秋连忙鞠躬。 “郑主任,这样的好同志,可一定要好好重用啊。” 於东方不忘交代。 “是,是,您放心。”郑主任连连点头。 “小苏同志,你好好工作,我希望有一天能在县委看到你。” 於东方伸出右手。 苏晚秋连忙回握,“一定不让您失望。” 琉河镇不大,苏晚秋得了板报大赛第一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在生產队干活的任志明和任建强听说以后都觉得这不可能。 可再一打听,还真是永乐村的苏晚秋。 而且奖品居然是20块钱和5斤肉票。 任建强咽下一口口水,他结婚那天,凑了半天也才有3斤肉票啊。 他立刻看向任志明。 “爸,你今天晚上好好和妈说说,別让她赌气了。” “光靠周姨给的那点粮票,咱们也不够吃啊。” 任志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可是知识分子,让我和那个悍妇道歉?不可能。” “爸,你要是不哄好了她,她怎么伺候咱们?” “我知道你心里膈应她,但是为了钱还有票子,忍一忍,等以后有的是时候收拾她。” 任建强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把她的钱还有肉票要过来。” “您正好还能分点给周姨,她那日子也不好过。” 一提到周燕,任志明瞬间来了精神。 是啊,上次和周燕见面,还听到她诉苦,说家里所有东西都被婆婆把持著。 日子很是辛苦,可即便这样,她还是省出好几斤细粮票和10多块钱给他。 想到这里,任志明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周燕。 “也是,她当初生你的时候,没做好月子,身体不好,是应该吃点好的。” 任志明打算放下自尊,晚上好好哄哄苏晚秋。 供销社下班,苏晚秋揣著奖金和钱回了家。 任翠英要出嫁了,只不过苏晚秋绝对不会让她嫁给孙春生享清福。 李金龙这个人好吃懒做,改革开放后虽然靠拆迁挣了点小钱,但也都赌光了。 任翠英和他正好般配。 既然任翠英以后不会在家里住,那厢房也就没必要砌墙。 这样她又省下来了10块钱。 20块钱,10块拿给招娣,另外10块攒著给任娟和任云买吃的。 肉票给招娣三斤,另外两斤给俩闺女留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肉。 她刚走到村口,远远地就看见了任志明伸长脖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到苏晚秋走近,任志明立马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晚秋,回来啦?” 看著他的笑容,苏晚秋打心眼里觉得噁心。 “嗯。”她哼了一声。 任志明想要拿她的挎包,结果苏晚秋將包捂紧,防贼似的看著他。 “干嘛!” “我..我能干嘛啊,帮你背包啊。”任志明气不打一处来。 苏晚秋眯起眼,“你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任志明本来以为三言两语能把苏晚秋哄好,结果她连个好脸都不给他。 原来,只要任志明放低姿態,说两句好话,苏晚秋立马就和顺毛驴似的。 让她往东就往东。 怎么自从任建强结婚,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任志明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后还是舔著脸说:“晚秋,別闹了,一家人分两桌吃饭让街坊看见也闹笑话不是?” “再说爸妈老了,儿媳妇又怀著孩子,不能天天喝米汤啊。” “呦!还知道啊?那你挣钱去啊?跟我说干嘛。” 任志明老脸一红,他要是能挣到钱,还用低三下四地来求她吗? “看在建强的面子上,就別闹了,行不?” “可以啊,那以后家里所有钱都归我管,你们的工资都上交。” 苏晚秋说完看了一眼任志明。 “什么?这不行。”任志明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不行?不行就还这么过吧,反正我觉得挺好。” 话说到这里,他们正好走进家门。 “苏晚秋,你別太过分!” “我问你!你是不是参加那板报大赛,还得了第一?我都听人说了,第一有20块钱还有5斤肉票。” “你出去问问,谁家当媳妇像你一样,自己吃独食就算了,上不敬公婆,下不爱子女?” 软的不行,任志明气急败坏,开始来硬的。 秦桂芬正在餵鸡,听见钱和肉票,她放下盆就跑了过来。 “什么?20块钱!5斤肉票!” 秦桂芬眼都红了。 一家子恶狗,专盯著她啃。 “奇怪了,是你妈说让你跟我离婚的,我提前让你適应適应离婚的生活,现在你反倒不乐意了?” “不就是盯上我的钱和肉票了吗?还想明抢啊?” “有本事,你也去比赛啊?一天天就嘴上能,没本事的废物。” 苏晚秋骂了一句,然后回屋带上围裙和套袖,去厨房给孩子做饭。 任志明的脸一阵白一阵青。 他想像自己的爹那样教训教训媳妇。 但一想到那天她抄起刀的模样,又嚇得收了手。 晚上,苏晚秋依旧和他们分桌吃饭。 任建强一个劲地给任志明使眼色。 任志明也不吭声。 到了上炕睡觉的时间,苏晚秋把钱和肉票放在了枕头下边的布包里。 半夜,一个黑色的影子摸到炕头,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苏晚秋睁开眼,第一时间去摸枕头下边。 这一摸,瞬间变了脸。 她把枕头拿开,发现下面的肉票和钱不翼而飞。 家里进小偷了! 不对! 苏晚秋看了看放在炕边上的衣服和包,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跡。 哪有小偷进来不翻包,直接摸枕头的? 第15章 一家子垃圾 任志明背对著她,在炕的那头睡得正香。 苏晚秋快速地想了一遍。 她得奖的事,昨天晚上家里人都知道。 偷钱的人,除了任娟和任云,所有人都有嫌疑。 但... 苏晚秋看著任志明的后背。 他最可疑,昨天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她把钱和肉票交出来。 苏晚秋睡觉轻,如果有人开门进来,她肯定能听见。 能悄么声地把钱偷走,只能是枕边人了。 该死的贱人! 想拿自己的钱和肉票去贴补周燕?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这钱,你怎么拿走的,还得怎么给我放回来! 苏晚秋眼珠子一转,噌地跑出了屋子。 “天杀的啊!家里进贼啦!进贼啦!” 她这一嗓子,不光是把任家的人惊醒了,周围早起的邻居也都听见了。 “建强他妈,这一大早的怎么了?”西院的王嫂扒著墙头问。 苏晚秋拔高声音,“嫂子!我们家进贼了!” “我枕头底下压了20块钱还有5斤肉票,都没了!让人偷了!” “什么?偷了这么多?”东院的董婶也探出头来。 “你们可一定要小心啊!这贼没准盯上咱们这片儿了!” 任志明听见声音连忙跑出来,他拉住苏晚秋。 “你瞎说什么呢?没准是你乱放,回屋再找找去!” “放屁!我昨天晚上把钱放在枕头底下的,我能忘?” 苏晚秋大声嚷嚷。 家里人也都走出了屋门。 “妈,大清早的,您这嗷嗷什么呢?”任建强揉著眼,一脸不耐烦。 “我的钱和肉票都丟了,还不能喊两声?” 任志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以为苏晚秋看到钱不见了,会先问自己的。 到时候他就把这事推到孩子身上。 结果她什么也不问,上来就在院子里喊。 这下好了,有王嫂子那张大嘴,全村人都得知道他们家遭贼了。 “你先別喊了,昨天晚上我好像看见任娟进咱们屋来著。” 任志明板著脸,“任娟,你给我过来!” “昨天是不是你进屋,把你妈的钱和肉票拿走了?” 任娟懵了,她连连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我..我在屋里睡觉来著,真不是我。” 苏晚秋当然知道不是任娟。 “小丫头片子满嘴胡话!你当我不知道?上个礼拜,我屋里那两块蛋糕就是你拿的!”任建强吼了一句。 他看见任志明那副心慌的样子,就知道是他偷了钱和肉票。 所以立刻就给任志明打起了掩护。 任翠英懒懒靠在门框上,添油加醋,“难怪自从和任娟她们一屋睡,我那胰子用得都快了呢,原来是惯犯啊。” “妈,我觉得不是小娟,她偷钱和肉票也不出去啊。”任建伟拉著苏晚秋袖子,小声说。 “嘿!小娟心眼儿多著呢,没准是给哪个男人呢。”任建军嘿嘿直笑。 苏晚秋狠狠剐了他一眼,造自己妹妹的黄谣,这个二儿子,教不好了。 以后任他自生自灭吧。 “我早就知道你手脚不乾净!现在还他妈敢偷钱了!” 任建强上来甩了任娟一嘴巴。 他手劲大,任娟脸瞬间就肿了,嘴角还流著血。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偷!”任娟眼泪呼地涌了出来,眼眶通红。 苏晚秋从桌子上抄起胳膊粗的棍子,反手就砸在任建强脸上。 “嘭”的一声。 两道血顺著他的鼻孔流出来。 任建强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苏晚秋满眼失望的看著任志明,作为夫妻,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尽了。 但苏晚秋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把偷钱的事栽赃给自己亲闺女! 这个人,根本不配做爹。 “再碰小娟一下,我先弄死你!”苏晚秋像一头髮飆的老虎,死死盯著任建强。 “妈...你怎么还护著她呢?肯定是任娟偷的。” 任建强捂著又酸又疼的鼻子说著。 “小娟,不哭啊,妈知道不是你,不哭。”苏晚秋心疼地摸著任娟的脸。 然后她扭过头,“我现在就去找公安,让他们查!” “永乐村这么多年,还头一次遭贼。” “只要抓著他,就得蹲监狱去!” 说完,苏晚秋拉著任娟和任云就往外走。 “哎!报什么警啊?这要让村里人知道咱们家有小偷,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秦桂芬拦住苏晚秋,她其实也看出来了,丟东西这事和任志明脱不了干係。 自己儿子,什么尿性还能不知道? 明著不敢要,就只能偷摸拿。 这要真让公安查出来,任志明就完了。 “奇了怪了!我什么时候说咱们家有小偷?” “家里遭了贼,还不能让公安来查了?” 西院的王嫂子一直盯著任家的动静。 她从墙上探出头,“是啊!秦婶,赶紧报警找公安吧,这可不是小数啊。” “妈!咱们去报警,钱和肉票都不是我偷的,公安叔叔肯定能帮咱们找著小偷儿!” “对!走!” 苏晚秋刚往门口走,秦桂芬和任兴田急得用身体挡在门口。 “志明!你回屋再找找去,看看是不是不小心掉哪了?” 她这么一说,任志明瞬间反应过来,赶紧钻回屋子。 没过几分钟,他巴巴地举著两张票子跑出来。 “哎呀!你看看我这记性!” “昨天你晚上睡觉不老实,枕头掉地上去了,我给你捡起来的时候看见这钱和肉票,这不是怕丟吗?我就给放抽屉里了。” “你也是,找不著先问问我啊,这大早晨的,就开始嚷嚷,多丟人。” 任娟看到任志明手里的钱和肉票,更委屈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哼,我一报警,钱就找著了,任志明,你可真厉害啊。” “既然是你把钱和肉票放起来的,刚才怎么不说!” “我..我那不是一下没想起来,给..给忘了嘛。”任志明结结巴巴地说。 苏晚秋一把夺过钱和肉票,任志明有些不甘,还没捂热乎呢... “哼,我要不报警,你就永远都想不起来吧?” “就你这脏货?也他妈配当老师?” 任志明自詡是文化人,也是第一次干偷鸡摸狗的事。 被苏晚秋这么指著鼻子骂,脸臊得通红。 “我...我...” “我你妈了个x!”苏晚秋不顾形象,破口大骂。 第16章 油嘴滑舌的秘书 苏晚秋拉著任娟和任云怒气冲冲地走出了院子。 “妈,这钱和肉票是爸拿的,对吗?” 任娟带著哭腔问。 苏晚秋黑著脸,“是,你那个不要脸的爸,连这种偷鸡摸狗的事都干得出来。” “妈,我..我...”任娟说著说著又委屈地掉下了眼泪。 这可把苏晚秋给心疼坏了。 这俩女儿从小就不被家里人待见,受委屈也是常事,但今天被亲爹嫁祸偷东西。 真的让任娟伤透心了。 多亏妈相信她,护著她,不然任娟连死的心都有了。 “妈送你们去上学,今天妈没工夫给你们弄早饭了,忍著点啊,中午妈给你们盛多点饭送过去。” “嗯..嗯,谢谢妈。” 任娟用衣袖抹了眼泪,冬天本来乾燥,她这一哭,脸上很快就煽了一片。 “妈,我前几天听见奶奶和爸说,说等大嫂生了孩子,让我在家给她们带孩子。” “还说让我提前学学,以后还能找个好人家。” “什么?”苏晚秋心里的火蹭的又著了起来。 上辈子,张惠芬生完孩子,苏晚秋又伺候月子又带孩子。 这次,张惠芬没有替她的班,全家还指望苏晚秋挣钱,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任娟身上了。 “小娟儿,妈问你一句话。”苏晚秋低头,“你想念书吗?” “想!”任娟坚定地回答。 “有你这句话,妈砸锅卖铁都要供你!还有小云。” “只要你们肯往上念,妈就供!” 看到苏晚秋红著眼,说出这样的话,任娟又哭了。 她终於觉得自己和妹妹不是累赘,也是有人疼的孩子。 把两个女儿送到学校,苏晚秋去供销社上班。 今天史珍香没来。 郑主任来了之后告诉大家,史珍香被开除了,新的营业员过几天就上岗。 “咱们县的农场最近又新来了一批知青,冬天由咱们和公社负责给他们运送物资。” “我和公社徐书记商量,咱们供销社设个小组长,以后这事就由她来负责。” 说完,她看向苏晚秋,“晚秋,就由你来当这个组长。” 昨天史珍香被镇长带走,苏晚秋就知道,这个组长的位置一定是她的了,所以並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 “主任,我一定好好干,不让您失望。” “好,正式的任命过几天就下来了,你抽空去公社找周秘书,和他对接一下今年要送到农场里的物资。” “好的,主任。” 郑主任一走,史桂霞立马贴了过来。 “苏组长,昨天那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跟你说,都是史珍香出的餿主意,你也知道我和她一个村的,还沾亲带故,惹不起她啊。” 史桂霞一脸的諂媚,还拿过苏晚秋的茶缸子去给她接热水。 这种小人,不亲近也没必要得罪,反正没过几年她就在生孩子的时候难產死了。 苏晚秋从供销社买了一盒万紫千红润肤脂,中午又在食堂多打了两份饭。 然后送到了学校给任娟和任云,叮嘱她们每天都要抹抹脸。 下午,她按照郑主任的指示来到公社。 自从昨天板报大赛后,苏晚秋成了名人。 刚一进公社大院,她就看见自己画的那幅板报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来来往往的人见到她都笑著打招呼,还不忘夸讚一句。 她走进办公室,找到周秘书。 周秘书全名周传智,家里原来是要饭的,流浪到了松山县,这赶上特殊时期。 他们从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县里成分最好的固农。 周传智一个叫子也成了公社书记的秘书。 见到苏晚秋,周传智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著笑,“晚秋姐啊!您怎么来了啊?” “郑主任让我来找你,说是看看今年冬天给农场送什么物资过去。” “哎呦!恭喜晚秋姐啊,这是当上供销社组长了!” “我就说嘛,晚秋姐干活踏实,又勤快,往上升是早晚的事,昨天於书记问起你来,我可没少说好话呢!” 周传智的脸上笑得全是褶子,看著有点滑稽。 “谢谢周秘书啊,我就是运气好,供销社的同志都是好同志。” “是是是,大家都是好同志,哈哈哈哈哈。” 周传智这个人油嘴滑舌,上辈子苏晚秋总是听人提起他,但没和他打过交道。 今天这碰上,她才知道这个人不仅贼,人品还不好。 农场里生活著30多个知青,他们都是响应號召从大城市来的。 平时物资紧缺,也吃不到什么好的,好不容易年关了,苏晚秋寻思著怎么也得给他们分上几斤猪肉。 今年公社收成不错,猪也养活了不少,过年宰两头肯定没问题。 可是周传智一听苏晚秋的建议,直接给否决了。 “晚秋姐!你这好心肠可真是没用对地方啊!他们是什么?下乡的知青!” “这群人原来都是被腐化的阶级,如今在农场就是要劳动,要受苦,这样他们才能改造好,你说是不是?” 要是搁上辈子,她肯定是稀里糊涂的,觉得周传智说得对。 但她重活一次,当然知道他的话就是放狗屁! 那些知青在农场干著最累的活,吃著最差的饭,好多女人因为营养不良,连例假都不来了。 好不容易过年,周传智竟然还要剋扣人家。 “周秘书,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不懂,但我知道一句话,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说知青算不算我们应该团结的力量?” 周传智喝著水,忽然噎了一下,“算,当然算!” “既然算,那我觉得就应该按照生產队的规格给他们把肉和粮准备出来,而且今年天气不好,我怕下大雪。” “周秘书,你看下个礼拜四,我们去送行不行?” 周传智乾笑两声,“应该是行,我去准备啊。” 苏晚秋听到他这句话,这才放心离开。 她刚走,周传智就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还跟我这摆架子!鼻子上插两根葱跟我装什么象!” 其实不怪苏晚秋著急。 前世她虽然这时候已经不工作,在家里伺候一大家子。 但她也听说了,过年的时候农场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南元市的书记。 这也导致,松山县成了全市反面典型,於东方被一擼到底。 这次,她好不容易入了於东方的眼,说什么也要帮他一把。 而且苏晚秋也不忍心看著农场再次发生那样的惨事。 第17章 乾妈护犊子 冬天,突如其来的暴雪,將农场与外界相连的路封上了。 道路不通,物资运不进去。 再加上周传智撒谎说农场有储备粮,这直接导致琉河镇农场饿死了三个人。 还有五个人在外出求援的时候被冻伤截肢。 苏晚秋这次想儘可能阻止这件事发生。 距离约定好运送物资的日子还有几天的功夫。 苏晚秋將农场所需要的生活用品都准备了出来,她还自费买了三斤红和五盒蛤蜊油。 到了周末,她在公社买了两罐麦乳精,又拿上板报大赛奖励的钱还有肉票,再次来到高林镇东乡村。 刚一走进院子,里面又传来叫骂声。 “谁家儿媳妇不伺候婆婆的?就你金贵?我妈说你两句怎么了?” “隔壁王姐,挺著大肚子还下地干活呢!” “你说说你!我指望不上你们家帮衬就算了,你这还天天给我找事,要不是看在你怀了我们老陈家的种,我一棒子敲死你!” 凶悍的叫骂声,听得苏晚秋又是一阵心痛。 滕招娣的月份已经很大了,眼瞅著就快要生了,可是陈月亭不心疼就算了,还帮著自己的妈欺负媳妇。 真不是个男人! “招娣!乾妈来看你了!”苏晚秋大喊。 “乾妈,您来了,快进来坐!” 滕招娣抹了眼角边上的泪珠,艰难地走到门口。 苏晚秋连忙上前搀扶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男人骂你了?”苏晚秋低声问。 “乾妈,让你看笑话了,真是...真是...” “没事,有乾妈在,我看谁敢欺负你!” 苏晚秋走进正屋,她终於见到了滕招娣的婆婆和男人。 那女人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一双吊梢三角眼,单看面相就尖酸刻薄。 陈月亭倒是长得人模狗样,此时正坐在炕上。 “招娣,这是谁啊?別没事就往家里领閒人,咱们家可没多少家底让你嚯嚯。”陈月亭没好气的说道。 顺便又瞥了苏晚秋一眼,然后目光就定在她手上的网兜子上,一动不动。 麦乳精!这可是稀罕物啊!光有钱都买不到。 陈月亭立刻起身,“您是...” 苏晚秋直接上炕坐下,“我是滕招娣的乾妈,今天来看看她。” “乾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月亭的妈盘腿坐著,挑著三角眼看向滕招娣。 “就是..就是前几天,乾妈迷路了,来家里喝水,乾妈看我投......” “哎呀!妈,您管这么多干嘛。” 陈月亭插嘴,又諂媚地看向苏晚秋,“乾妈这是在哪工作啊?” “琉河镇供销社。” “供销社!妈呀,这可是好地方。”陈月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赶忙给苏晚秋倒了一杯热水,“乾妈,这么冷的天,您喝点水暖暖身子。” 看著他这副噁心的諂媚样,苏晚秋是打心眼儿里看不上这个女婿。 “我是招娣的乾妈,你不用叫得这么亲。” 苏晚秋话音刚落,陈月亭脸色一变,“乾妈说的这是哪的话,您是招娣的乾妈,自然也就是我乾妈。” “別,我可担不起。”苏晚秋直截了当地和他撇清关係。 她將带来的麦乳精放在桌子上,余光一扫,看见压在玻璃下面的肉票。 这是上次她留给滕招娣的。 “招娣,这肉票,你怎么还没用?” 滕招娣委屈地看了苏晚秋一眼,“乾妈,我...” “我们家的事你管得著吗?招娣叫你一声乾妈,还真以为我们老陈家你做主了?”陈月亭的妈伸直了腿,语气尖酸刻薄。 “你们家苛待儿媳妇,还有理了?”苏晚秋把肉票抽了出来,“你们不给她补身体,那这肉票也没必要放在这。” “哎!你凭什么抢肉票?这是我们家的!” 陈月亭的妈呲溜从炕上跳下来,想要拦下苏晚秋。 “凭什么?凭这是我给招娣的!我就能说了算!” “你给我放这!不许拿走!明抢啊你!” 陈月亭的妈往前一扑,苏晚秋索性跑到了院子里。 农村里,屁大点的事,都能引来街坊邻居看热闹,苏晚秋不是东乡村的,她不怕丟人,而且她不能天天来看滕招娣。 自己的想办法让陈月亭和他妈不敢那么囂张。 “这就是东乡村出了名的破落户啊!欺负大肚子儿媳妇,还要打我这个乾妈!” “大傢伙都出来看看啊!陈家这帮祖上缺德带冒烟,不要脸的货!” 苏晚秋嚎了两嗓子,陈家院子外立马就围上了周围的街坊邻居。 “我走好几里路,来看干闺女滕招娣,给她送点肉票和钱补补身体,结果这肉票全进了她那婆婆嘴里!”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和怀孕的儿媳妇抢肉吃!你要不要脸啊!” 陈月亭的妈穿上鞋,刚跑进院子就看见一堆人围在自家外边。 “我呸!那肉票我都没动!” “那你为什么不给招娣买肉吃?那是我给招娣补身体的,你为什么要收起来?”苏晚秋指著她的鼻子问。 “她的就是我们老陈家的!我收著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好好!乡亲们都听好了啊!这是陈月亭妈亲口说的,滕招娣的就是她们家的!” “既然如此,这肉票!钱!麦乳精我不送她了!” 陈月亭的妈瞬间愣在原地,“你...你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收回去?你们琉河镇的人就这么干事的?” 滕招娣拦住还要上前动手的婆婆,却被她一把推开。 苏晚秋眼疾手快,赶紧跑过去扶住她。 “你还打儿媳妇!她上一个孩子就是让你给打掉了!这个孩子你还想害死吗?” “你们陈家到底是干了什么造孽的事,才出了你这么个挨千刀的老货,非得看陈家绝户才满意吗?” 她这么一说,院子外边的人开始附和。 “可不是嘛,庄彩凤,你別太欺负人了,你们家这成分,招娣能嫁进来,是你们的福分,別不知足!” “唉,有这么个恶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上次看见她打招娣,进院里来劝,这娘们儿连我都骂。” “就是就是,要我说,陈家还是改造得不够!尤其是陈月亭的妈,还有地主、资本家的臭毛病,就应该让他们去劳改!” ...... 听到劳改这俩字,庄彩凤脸色苍白。 前几年闹得厉害的时候,她没少被批,不是游街就是去乾重活。 那日子,她可不想再回去了。 第18章 恶婆婆又作妖 “乡亲们,今天我把大家给喊来,就是让你们做个见证!” “滕招娣,我这个当乾妈的护定了,这好吃懒做的老东西,別想再欺负她!” “好!好!” “说得好!” “招娣又勤快又老实,我看著都心疼!” “也麻烦大家,乡里乡亲的,帮我照应著点招娣,这是我带来的宝塔,你们拿去给家里孩子吃,別客气。” 苏晚秋本来带宝塔是要给滕招娣吃的,但现在用这些来买买人心,也不错。 收了苏晚秋的,大傢伙对她印象更好了,不少人拍著胸脯子保证,帮她盯著陈家。 “招娣,你回屋呆著去,乾妈出去一趟。” 苏晚秋拿著肉票还有麦乳精离开陈家。 苏晚秋来到高林镇上,买了一斤猪肉,二两油还有一斤细粮,然后才返回陈家。 这一来一回,也就到晌午了。 她钻进陈家破烂的厨房,给滕招娣燉了猪肉。 香味飘进屋子,馋得陈月亭够呛,他舔著嘴唇,眼巴巴的往厨房看。 庄彩凤嘴上不说,那鼻子也是不自觉地耸著。 蒸好馒头,苏晚秋端著肉,和滕招娣一起走进正屋。 陈月亭看见那红呼呼的透著光的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招娣,趁热吃。”苏晚秋给滕招娣掰开半个馒头,吹了吹热气。 陈月亭舔著脸走过来,“媳妇,你看乾妈对咱们真好,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人家。” 说完,他竟然坐了下来。 “你起开。”苏晚秋將肉挪到滕招娣面前,“这是我做给滕招娣吃的。” “你要是还要点脸,就一边呆著去。” “乾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招娣她男人,我们是一家子。” “一家子?你妈骂她揍她的时候你干嘛呢?刚才你妈推她的时候,你跟擀麵杖似的往那一杵,现在有脸说和招娣是一家人?” 苏晚秋冷哼一声。 “你妈也说了,招娣的就是你们陈家的。” “现在这肉,这馒头是我买的我做的,我只让滕招娣一个人吃。” “你们俩敢动一筷子,我就去公社告你们抢我的钱和肉票!” 陈月亭张大了嘴,半天没吱声。 他往炕上一缩,眼巴巴地看著滕招娣吃得满嘴流油。 那可是大白面馒头还有猪肉啊! 他都快忘了猪肉啥味了。 都怪妈,那肉票非得留著,说过年吃,还不如上个礼拜就买了肉吃。 这下好了,到嘴的鸭子飞了! 想到这,他瞪了庄彩凤一眼。 满屋的肉香和白面香气馋的陈月亭和庄彩凤舌根发酸。 可是在苏晚秋的监督下,滕招娣吃了两个白面馒头,猪肉还剩了一半。 他们两个死死盯著那半盘肉,像两头饿狼。 苏晚秋把那肉用油纸一包,塞回了隨身的布袋子里。 这下,陈月亭和庄彩凤脸上五顏六色的,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 苏晚秋乾净利索地收拾了桌子,又烧上一壶开水给滕招娣冲了一杯麦乳精。 盯著她喝光。 “招娣,本来我今天来是想给你送点钱啊肉票还有补品的,但我现在一看,送你的东西你也捞不著吃。” “还不如乾妈每个礼拜都来,亲自给你做,至少乾妈知道,这些东西都能进你嘴里。” 她这话说得陈月亭臊红了脸。 “哦,庄彩凤是吧?”苏晚秋看向炕上,“我送给滕招娣的东西,已经让她都吃了,你要非想尝两口,就等招娣上完茅房,捡点屎吃去吧。” “草!我他妈今天跟你拼了!”庄彩凤气得从炕上跳下来想要打苏晚秋。 结果她刚下地,苏晚秋就开口说道,“我是琉河镇供销社组长,咱们县於东方书记还亲自给我颁过奖。” “庄彩凤,你要揍我,也得先想想,你惹得起我吗?” 陈月亭一听,后背冒出冷汗,连忙拦住庄彩凤。 “乾妈,您別生气,她不敢,不敢。” 苏晚秋把剩下的麦乳精还有馒头放进自己的包里,慢悠悠地说:“以后只要让我听说你们对招娣不好,我就去找你们高林镇公社书记,问问有人欺负我乾女儿这事,该怎么办!” 陈月亭赶紧哈腰鞠躬,“乾妈,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招娣,肯定对她好。” 男人的誓言就是放狗屁,苏晚秋才不会相信,她只是要用自己现在的小权小势来威胁他而已。 “招娣啊,乾妈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以后的日子,你想好咋办了吗?” 滕招娣送苏晚秋出门,苏晚秋拉著她的手问。 “乾妈,那年我妈让我嫁给陈家,我也不干,他们家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偷奸耍滑,人还个顶个浑蛋。” “但我妈把我关进柴房饿了一个多礼拜,等我晕过去了,他们把我往陈家一抬,这婚事就算成了。”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也许真是像我妈说的,我就是天生的贱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呸!別听你妈的,她那是扯淡。”苏晚秋看了一眼她那大肚子。 “你现在月份大了,先踏踏实实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咱们再一块想办法,千万別因为他们那两个挨千刀的货气坏了身子。” 安慰了滕招娣几句,苏晚秋紧赶慢赶的,终於在日落之前回到了永乐村。 今天他们得忙上一宿,估计都合不了眼。 因为,明天就是任翠英出嫁的日子。 而今晚,她就会逃到李金龙家,苏晚秋绝对不能错过这场好戏。 晚上秦桂芬破天荒地拿出自己藏起来的香油,给大傢伙包了一顿白菜猪肉馅饺子。 那猪肉还是她攒了半年的肉票。 如今苏晚秋出息了,她的日子反倒更难过了。 那桌子上没有任娟、任云还有任建伟的位置,三个孩子看见苏晚秋立刻围了上来。 “走,咱们也吃好吃的去。” 苏晚秋把中午剩下的肉和馒头上锅一热,又炒了个大白菜,最后给三个孩子每人冲了一缸子麦乳精。 最后他们四个人坐在桌上。 秦桂芬心里又开始酸了,她探著头往那桌看。 那肉得有半斤多吧?她包饺子下了下狠心才放进去不到二两,也就能尝出点荤腥。 而且他们吃的还是白面馒头。 俩丫头片子,吃什么白面馒头!真是作践粮食! 秦桂芬越想越生气,“苏晚秋!你小姑子结婚,你连点表示都没有?还有没有点当嫂子的样?” 第19章 半夜逃婚 听见秦桂芬说话,苏晚秋倒也不生气。 她伸手从包里一掏,然后走到他们的桌子前。 “啪——” 两条卫生带被她甩在了桌子上。 一看见卫生带,几个男人瞬间臊红了脸。 秦桂芬更是火冒三丈,“你是疯了啊?” “任志明,管好你妈,別逼我动手。”苏晚秋冷眼盯著他。 任志明这几天真是让这个女人嚇著了。 “妈,大喜的日子,別和她计较。” “计较?我这叫计较?你妹妹出嫁,连个嫁妆都没有,说出去丟人啊!” “任志明!瞧你那点出息,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了。”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啊!” 秦桂芬拍著大腿,鬼哭狼嚎。 任志明被她一激,也是上了头,他指著苏晚秋,“你把那鐲子给翠英。” 重生后,苏晚秋就一直带著这个鐲子,没想到今天任志明还是打上了它的主意。 “你脸可真大,敢要我的鐲子,这鐲子是我姥传给我,给我做嫁妆的。” “今天只要任翠英叫我一声姥!这鐲子我给了!” 任翠英要是叫她姥,那秦桂芬得叫她妈。 秦桂芬抄起屁股底下的凳子就往苏晚秋头上砸。 但苏晚秋眼疾手快,一侧身就躲过去了。 “怎么?说不过就要打人?” “来来来!你打,你朝这打!”苏晚秋把脸凑过去。 “我今天刚当上供销社组长,回家就挨婆婆揍!明儿我就去找公社书记,让他给我评评理!” “臭老九还敢打镇上公家的人了!反天了你!” 一听到她当上组长,秦桂芬囂张的气焰立马矮下去几分。 组长,那可是官啊,平时见到都得低头哈腰的人物。 苏晚秋本来今天看到自己亲闺女被婆婆虐待就一肚子气,回到家任志明还上赶著找事。 她转头对著任志明,破口大骂。 “你一个男人,自己屁本事没有,没有我,你们全家都去吃屎吧!” “你这话怎么说的,翠英结婚,按规矩你不得...” 话音未落,苏晚秋直接掀翻了他们的桌子,饺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老娘姓任吗?任翠英是老娘生的?她结不结婚跟我有一毛钱关係吗?” “我告诉你们,这个家的规矩老娘说了算!谁不服!现在就他妈给我站出来!” 所有人都被苏晚秋的气势给震惊到了。 任建伟默不作声地在另一张桌子上吃饭,心中暗暗吐槽:妈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妈了,这群人怎么还看不明白?一天天地找骂。 院子里一片寂静。 “妈...你成组长了,那是不是以后工资更多了啊?”任建强舔著嘴唇问。 “多不多跟你有关係吗?” “惠芬怀的是您孙子,这可跟您有关係啊,您不能不管。” 听到任建强的话,张惠芬自豪地捂著自己的肚子。 “是我让她怀的吗?我求你们生孩子了?你们要生就自己养,养不起现在直接去卫生院把孩子打了,老娘要劝一句,不是爹妈生的。” “你...你..建强,你妈也太欺负人了!”张惠芬气得站了起来。 “我欺负你?我嫁进任家,伺候公婆照顾孩子,挣的钱都给了家里,你呢?” “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你给我交过生活费吗?嫌我欺负人你离婚啊!” 张惠芬憋得满脸通红,哇的哭出了声,扭头回了厢房,任建强紧跟著回去。 苏晚秋长舒一口气,“还有谁?” 没人敢说话了,所有人的眼里都带著几分迷茫和慌张。 尤其是任志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都咽了回去。 人家现在是干部了,他们哪还敢说什么。 任翠英一直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少见的没有跟她妈一起咋呼。 饺子掉到地上也不能浪费,秦桂芬拿著用水冲了冲,他们又分著吃了。 苏晚秋带著孩子吃过晚饭就回了屋。 她把任娟和任云叫了过来,嘱咐了她们几句话。 农村结婚规矩不多,新娘子也不用起大早做髮型化妆,一身红袄外加一朵红,就代表了新娘子的身份。 苏晚秋骂得酣畅淋漓,更是睡了个好觉。 天还没亮,公鸡打鸣。 “谁看见翠英了?翠英!翠英?哪去了这是。” 苏晚秋刚睁开眼,就听见秦桂芬在院子里嚷嚷。 任翠英和上辈子一样,逃婚了! 所有人都被秦桂芬给吵醒了,大家穿好袄走出屋子。 “妈,大清早的你嚷嚷什么呢?”任志明揉著眼问。 “我这不是连夜给翠英缝了条红秋裤吗?想著让她赶紧换上,结果一进屋,人没在。” “是不是上茅房去了?” “我去看了,没人吶!”秦桂芬急得一脑门子汗。 “这都五点半了,一会六点多,接亲的人就来了。” 任建强看了一圈,“小姑是不是跑了啊?” 秦桂芬拍了他一巴掌,“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混帐话呢?” “她本来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说不定就是逃婚了。” 任兴田的脸皱得像老树皮,啪嗒啪嗒抽著旱菸。 “你们几个去外头找找去。” 任建强带著弟弟妹妹出了门,苏晚秋则坐在屋子里不动弹。 过了一会,所有人都回来了,每个人都摇头。 “没看见。” “没找著。” “道上没人。”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完了,孙家接亲的人来了,这可怎么办啊!”秦桂芬急得直拍大腿。 “要么说小姑生病了?”任建强出主意。 “生什么病能耽误结婚啊?”秦桂芬直接否决了。 “他爹啊,你先別骂了,赶紧想想办法,接亲的人马上就来了啊!” 任兴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会,咱们想办法把孙家人稳住,就说翠英想不开,跑她三姨那去了,让孙家人晚一天来接亲。” “爸,你確定一天功夫能把翠英找回来?再说她要不回来怎么办?” 任志明抬头,借著天光,已经能看到孙家人了。 “绑也得绑回来!不然咱们任家以后还怎么在永乐村里头呆啊!” 任兴田眼珠子瞪得溜圆,恶狠狠的说道。 这时候,大老远的,孙春生大爷孙满福的大嗓门响彻天际。 “亲家呦!我们来接亲嘍!” 第20章 闹到人尽皆知 “听著,待会孙家人进来,就按你爸说的来,听见没有!” 秦桂芬一头的汗,赶紧嘱咐家里人。 而这时,孙满福已经迈进了任家大门。 “亲家,我们来接新娘子了!”孙满福咧著嘴笑。 跟在他身后的孙春生羞赧一笑,还有些不好意思。 “新娘子呢!出来让我们瞅瞅啊!” “是啊,新娘子害羞了吗这是?” “哈哈哈哈,快出来快出来,我们春生哥等不及嘍!” 接亲的都是孙家的小伙子,一个个血气方刚,开起玩笑来也不顾忌。 任兴田旱菸也顾不上抽了,他一把拉过孙满福。 “孙大哥...那个,那个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真是..哎呀!一提起来,我都,我都没脸说啊!” 孙满福的脸色渐渐僵住,他往院里一看,任家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新娘子任翠英。 “任老弟,你该不会要跟我说,你们家悔婚了吧?” “不不不,怎么会?不可能的事!”任兴田头摇得像拨浪鼓。 “翠英那孩子性子倔,总觉得这婚事我没跟她商量,心里赌气,然后...然后今天一大早,她她就跑我三妹家去了。” “什么!任翠英逃婚?”孙满福瞪大双眼,嗷一嗓子吼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孙春生的脸耷拉下来,笑容僵在嘴角。 而接亲的孙家人更是被这个消息给气到了。 “你们任家什么意思啊?我们大老远来,结果你们说新娘子跑了?你们是看不起我们孙家吗?” “就是!今天你们必须给一个说法!你们家闺女逃婚,这上哪说都没理!” “说好的婚事,临了了反悔?春生攒了好几年的彩礼,你们都吐出来!” “对对!吐出来!” “你们任家这是乾的什么缺德带冒烟,生孩子没屁眼的事?” 孙家一人一口吐沫,快把任兴田臊死了,可他什么辙都没有。 “孙大哥!这亲事,我们认,当然认,就是你看能不能缓个一两天再来接亲,到时候翠英绝对不闹脾气了。” 孙春生人虽然老实,但也不代表是泥捏的,没脾气。 他走到任兴田面前,“任叔,既然翠英对我有意见,那这门婚事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把彩礼还给我,婚事解除。 可是任兴田和秦桂芬哪捨得把彩礼还回去啊! 吃糠咽菜快一个月了,好不容易抓到300块钱,那可是巨款啊! “別介啊!女婿,你听爸说,翠英就是耍小孩子脾气,你等著,明天!明天爸就把她送过去。” “叔,您別这样,就算你把翠英绑回来,这婚我也不结了。”孙春生的语气很坚决。 就在任兴田还在劝的时候,苏晚秋走到任娟身边,小声说了两句话。 任娟指著任翠英那屋的门把手说道,“奶,小姑门把手上有张纸条。” 她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有孙家人听到了。 门把手上別著一张纸,这纸是苏晚秋放上去的。 上辈子,他们把孙家人应付走,又找了很久才打听到任翠英在李金龙家。 所以私奔的事,只有任家和李家心里明镜似的。 这次,苏晚秋要將这件事捅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秦桂芬脸色一变,刚要跑过去抓纸条,就被孙家人抢了先。 一个孙家的年轻人上去就扯下了那张纸。 第21章 丟人现眼的苦命鸳鸯 任兴田扬起菸袋锅子,朝李天英脑袋上砸。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別打了!別打金龙哥!你们別打了。” 任翠英趁乱跑到李金龙身边,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他。 “不要打了!我不嫁!我死也不嫁孙春生!” 听到任翠英的尖叫声,李天英笑了,“任兴田,听听你闺女的说的话,是她缠著我们家金龙!” 任兴田脸红像猴屁股,他转身来到任翠英身边,“志明、建强,跟我一块把这丟人现眼的弄回家去!” 任志明和任建强一左一右,架起了任翠英。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要嫁孙春生!金龙哥!金龙哥!”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李金龙,连跪带爬地挡在了院门口,也不顾街坊邻居都在。 “兴田叔,我和翠英两情相悦,我对她是真心的。” 一旁的孙满福抬脚踹了他一跟头,“两情相悦,你他妈倒是提亲去啊!” “我们孙家提亲,任家收了彩礼,最后你他妈上了新娘子,你们两家拿我们当猴耍?” 孙满福对自己这个侄子很好,婚事也是他亲自操办的,如今这个结果,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侄子交代。 秦桂芬被孙满福说得掛不住脸,“孙大哥,我们翠英是黄大姑娘,咱们两家定了亲,你可不能这么说。” 看热闹的邻居把李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婶,您这话说的,俩人都滚到一张床上去了,谁知道还是不是黄大闺女啊。” “哈哈哈哈,就是,没准连孩子都怀上了呢!” “真是没想到啊,任家跟李家,居然还结上亲了。” “要我说啊,你们就赶紧把孙家的彩礼退了吧,別耽误人家春生了。” “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可真有意思。” 秦桂芬的脸一阵白一阵青,任家的人个个都抬不起头来。 苏晚秋除外,她就站在院子角落,默默地看著他们。 “对!任兴田,你现在就把彩礼给我退了!” “三百块钱还有十斤肉票、十斤细粮票。” 孙满福叉著腰,给侄子做主。 “孙大哥,有事好商量,翠英是一时糊涂,她不可能干出格的事,你再和春生说说...” “说个屁啊!你当我们孙家是什么?垃圾回收站,什么东西都往屋里头扫?今天这么多乡亲都看著呢!任翠英都和李金龙睡到一张床上去了!你他妈还好意思把闺女嫁给春生?” “你可要点脸吧!” 孙满福的话惹得街坊们一阵鬨笑。 任兴田此时此刻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指著鼻子骂。 孙家的彩礼多,他是真捨不得啊,一想到这,任兴田看著跪在地上的任翠英,鼻子都要气歪了。 他左右开弓,抽了任翠英两个嘴巴子,“不要脸的东西!好好的婚事,都让你给嚯嚯了!给老子滚回家去!” 没想到下一刻李金龙抱住他的大腿,“兴田叔!我娶翠英!我娶!这辈子,我就认定她了!” “娶你大爷!我就算让任翠英老死在家里,也不会让她进你们李家的门!” 李金龙的妈听完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我们李家可不要这种没羞没臊的女人!” “春生!咱们走!去任家!今天这婚不结了,彩礼他们必须吐出来!” 孙满福招呼一声,孙家的人立马跟著他去了任家。 任兴田不情愿,可现在这事闹得,估计很快整个永乐村都知道任翠英和李金龙上床了。 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啊。 “还不快把她带回家去,別让这个畜生在这丟人现眼了。” 任志明和任建强连拖带拽的,总算把任翠英从李家拉走了。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李金龙还在后面大吼著。 “翠英!你等我!我一定要娶你!” “金龙哥!” 苏晚秋跟在后面看,不由的笑了出来。 搞得还跟一对苦命鸳鸯似的,以后他俩真结婚,有的是罪受。 李金龙的爸妈都不是善茬,任翠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回任家的路上,孙家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和路过的乡亲说这事。 很快任翠英和李金龙的事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等回到了任家,孙满福更是跟著任兴田,看著他把彩礼、肉票还有粮票,一张张地交还给他。 任兴田数著钱,心里头在滴血。 这钱本来应该都是他的啊! 数完所有票子,孙满福一把夺过来,“行!咱们两家以后也別来往了,你们任家,晦气!” 院子里,孙春生从始至终都保持著理智,没有大吼大叫,只是那表情跟吃了屎似的。 “孙家的,咱们走!”孙满福喊了一嗓子。 孙春生回头看了一眼任兴田,“兴田叔,既然翠英妹子和李金龙都睡一起了,要我看您还是別棒打鸳鸯。” “万一有不知道內情的人再来你们家提亲,又像我似的,让人耍得团团转,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孙家一样,这么好说话。” 苏晚秋听完,差点想叫声好,孙春生这句话说得漂亮。 果然,任兴田老脸通红,“春生,是叔对不住你,叔给你赔不是。” 孙家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任家的院子总算安静了下来。 任翠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肿得像猪头。 “反正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金龙哥的事了,你们看著办吧?是让我在家里碍你们的眼,还是成全我和金龙哥。” 一提起李金龙,任兴田就觉得心窝子一阵阵的疼。 “你他妈还说!你知不知道今天任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啊!” “你一个大闺女,逃婚就算了,还和別的男人睡到一张床上去了!你...你还要不要脸!这要是解放前,你是要被浸猪笼的!” 任翠英挺直了腰杆,“这是新社会,婚姻自主,你们没有权利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行!行!你反天了!”任兴田又要抬手抽她。 秦桂芬连忙从后面拦住他。 “志明,快把翠英带屋里去,快去!” “別拦我!我今天非打死这个不孝的畜生!” 张惠芬因为怀孕,没有去李家,她看见这阵仗,就凑到任建强身边问了个清楚。 “我的老天爷呦!小姑还挺有主意,要我说,赶紧送到李家去吧。” “这个家有你插话的份吗?滚回去!”任兴田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 “她干出这么丟人的事还不兴人说了啊!我说的有错吗?不嫁给李金龙干嘛?留在咱们家白吃白喝?家里哪有余粮养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女人。” “行了行了,你回屋吧,別说了。”任建强看爷爷表情不对,赶紧把张惠芬拉回了厢房。 第22章 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折腾了一上午,任兴田像是老了十岁。 他蹲在房檐底下,一口口地抽著旱菸。 “他爹,你说这可怎么办啊?”秦桂芬苦著脸问。 “你教出来的好闺女!都学会爬男人床了!我真是...真是恨不得打死她。” 秦桂芬今天无缘无故挨了她一嘴巴子,心里也存著气。 “什么叫我教出来的?咋得?她是野种啊?你不是她亲爹啊?” “现在说这些都是扯淡,先想想翠英这婚事怎么办吧?” 任兴田鼻子里喷出两股白烟,“怎么办?反正不能嫁给李金龙那个王八犊子!” “爸,不嫁给李金龙,翠英这辈子就完了,以后谁敢娶她啊。” 刚从厢房走出来,任志明就听到自己爹在赌气。 而且出於私心,他也想赶紧让任翠英嫁出去,这样既少了一张嘴吃饭,还能腾出厢房。 任志明给苏晚秋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也说两句。 结果苏晚秋理都没理他,扭身进了厨房,“小娟、小云、建伟,来帮妈一把,咱们做中午饭吃。” 任建军撇嘴,“爸,我也想吃饭。” “吃吃吃!就他妈知道吃!在这杵著干嘛?滚屋里去。” 任兴田没好气地骂道。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除了苏晚秋,他逮谁骂谁。 苏晚秋做好午饭,带著三个孩子在厨房吃。 等她吃完洗好碗筷,就听见任兴田叨叨。 “上午刚和李天英对著骂街,现在让我去上门说亲,我不去。” “你不去谁去?翠英的婚事要紧啊!”秦桂芬扒拉他。 看来他们现在消了气,想明白了。 任志明在一旁,咬著后槽牙,“实在不行,我去。” “不能让翠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让李金龙占了便宜啊。” 苏晚秋好歹是经歷过新时代的人。 其实就算婚前俩人在一起怎么了?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就不结。 只不过现在是七十年代,吐沫星子能淹死人。 就在她瞎想的时候,李天英带著李金龙来了任家。 看来李金龙说动了家里人。 “你!你来干什么?看我们家笑话吗?”任兴田猛地站起来。 “哼!你当我愿意进你们家门?今天要不是金龙求我,就算你跪在地上给我磕头,我都不来!” “爸..您別拱火了。”李金龙劝道。 李天英冷笑了一声,“我们李家不是吃完抹嘴就走的人,既然你们家闺女让金龙给睡了,那我们就负责。” 他说的话很难听,任兴田的脸又红又紫。 “你是来提亲的?”秦桂芬激动地问。 “提亲?这亲还用提吗?”李天英撇嘴,“让翠英出来吧,跟我们回家。” “什么?你...你就这么空著手来我们家带人走?” 苏晚秋知道李天英的意思,他是拿准了,任家只能吞下这口屎。 “哎呦呦!怎么著?难道还让我们八抬大轿,敲锣打鼓地请她啊。” “是你闺女爬我们李家的床!可不是我们缺她!” “你...你...”任兴田指著李天英,一只手哆哆嗦嗦地。 “咋得?还想要彩礼?我告诉你!一分没有!今天任翠英不跟我们走,万一她再怀上我们李家的种,到时候你还得倒贴钱把人送进李家大门呢!哈哈哈哈哈哈!” 李天英说的是实情,如果今天不就坡下驴,以后任翠英砸在手里,到了那时候,就真成了赔钱货了。 “不嫁是吧?金龙!咱们走!”说完,李天英作势拉李金龙走。 “別!別走,嫁!翠英嫁!”秦桂芬终归还是捨不得自己闺女被人笑话。 她小跑著拦下李天英,“亲家,既然翠英和金龙相对眼了,我们做老人的,不能看著他们难受是不?” “翠英跟你们走,现在就跟你们走。” “翠英啊!”秦桂芬打开厢房,任翠英蹭得就冲了出来。 “金龙哥!” 两人抱在一起,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滚滚滚!就当我没养你这个女儿!”任兴田摆摆手,一脸的嫌弃。 “爸妈!我和金龙哥是真心相爱的,嫁给他一定比嫁给孙春生幸福!” 说完,任翠英回屋收拾了几件行李,搂著李金龙的胳膊,就离开了任家。 苏晚秋看著她的背影。 心中暗道:希望过几年,你不会后悔。 孙春生那孩子,她是真喜欢,以后如果有好姑娘,她都打算给孙春生说媒。 任翠英那屋没人住了。 还不等別人反应过来,苏晚秋就进去把柴火垛搬出来,又重新铺好了床。 这下两个女儿就不用挤在一起睡了。 “誒,这房...”任志明伸手要拦。 苏晚秋回身瞪了他一眼,“这房怎么了?你妹妹能住,我闺女不能住?” “不..不是,我,我也没说什么,你瞧你,一堆话等著我。” “哼,就你,一张嘴就没憋好屁,我告诉你,別打厢房的主意,这房子是小娟和小云的。” 前世任翠英嫁给孙春生后,为了补贴家用,这间厢房被任志明租给了村里的大队当仓库。 家里明明有空房,俩闺女还一直睡在窝棚里。 因为任翠英这件事,任家一整天都死气沉沉的,没人敢和任兴田说话,生怕引火烧身。 晚上秦桂芬做了一锅棒子糝粥。 任建军看著清汤寡水的粥,瘪了嘴,“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吃顿好的呢。” “你他妈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要吃就吃,不吃滚蛋!”任兴田敲著菸袋锅子。 任建军又探头看向苏晚秋那桌,人家吃的是窝头和炒土豆丝,闻著就香。 要说今天家里心情最好的,就是苏晚秋了。 她高兴的多吃了半个窝头。 以后家里没有任翠英这个作精,她日子过得舒坦。 而且一想到她嫁进李家的日子,心里头就更高兴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和苏晚秋想的一样。 此时的任翠英一肚子的火。 她下午和李金龙去扯了证,结果刚回到李家,婆婆白丽娟就开始给她下马威。 “家里还有点糙面,你去蒸几个糙面馒头,再炒个白菜。” 任翠英看著乌漆嘛黑的厨房直噁心。 她在任家就没干过活,从前都是苏晚秋做饭,她发疯之后,就是秦桂芬。 虽然家里穷,但任翠英还真是没受过什么委屈。 “我...我不会蒸糙面馒头,金龙,你要么进来帮我和面吧。” 任翠英也知道自己地位不比从前,所以还是打算试一试。 “什么!你这么大岁数了,连馒头都不会蒸?再说厨房那地,是他们男人该去的吗?” “你嫁人之前,家里都没人教你规矩?少条失教的东西。” 第23章 供销社新营业员 任翠英黑著脸,“把你那张老嘴放乾净点!怎么说话呢?” “哎呦!真不愧是任兴田那老王八蛋教出来的闺女,瞧瞧怎么跟公婆说话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娘生没娘养呢!”白丽娟尖酸刻薄,嘴角耷拉著。 任翠英叉著腰,不甘示弱,“你!凭什么骂我!老不死的!” “金龙!管管你媳妇!就这么跟长辈说话?”李元英沉著脸。 看著任翠英可怜巴巴的眼睛,李金龙目光躲闪。 一头是新媳妇,一头是爸妈,他还真不好办。 不过爸妈说的倒是有道理,谁家大男人还要进厨房啊。 “翠英,爸妈也没別的意思,这做饭吧向来是女人干的活,你说你这么大了,咋连个馒头都不会蒸呢?” “好啊!李金龙,刚领了证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是吧?原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白丽娟乾巴巴地笑了一声,“差不多行了,进了我们李家的门,就把你那破烂毛病改改,做饭去!別在这碍眼!” 这婚事到底是任翠英自己轻贱,她求助似的看向李金龙,李金龙却心虚地转过了头。 任翠英最后红著眼眶进了厨房。 乌烟瘴气的做了一个多小时,才端上来几个黑了吧唧的馒头和咸得齁嗓子的菜。 吃饭的功夫,她又被白丽娟连损带骂地说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任翠英哭哭咧咧地跑回了屋子。 李金龙刚想回屋哄媳妇,却被李元英按下来。 “新媳妇进门,不敲打敲打,以后还不得上天,再说是她舔著脸非得嫁给你,哄不哄的她能怎么著?还有脸离婚?” 李金龙琢磨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 新婚第一天,任翠英就哭肿了眼睛。 第二天,白丽娟又逼著她在寒冬腊月里,洗了全家的衣服,连自己的裤衩子都让她手洗乾净。 任翠英哪受过这种委屈,她抱著李金龙哭,想让他给自己撑腰。 结果李金龙却说,“谁家媳妇不这样啊?你又不是什么大小姐,结了婚还这么娇气,也就我能要你。” 到了第三天,按照老规矩,任翠英要回门。 虽然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富裕,但回门这天,新女婿怎么也得拎著几个鸡蛋,两条肉。 但李金龙却是空手来的。 “你们家娶我,一分钱彩礼没出,今天回门,你连点东西都不带,让街坊邻居看见多丟人?” “我妈说,带了还不如留自己家吃呢,反正你也进门了,咱不用穷讲究。” 任翠英心里不是滋味,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这婚结得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样。 如果要是嫁给孙春生,上面没有公婆,是不是就不用受这窝囊气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她是自由恋爱,那包办得能跟她比嘛。 转眼,他们就到了任家。 苏晚秋正要去上班,结果刚一走出屋子就看见李金龙和任翠英在院子里。 “呦!回门来了。”她看了一眼李金龙空荡荡的手。 “就这么回来的?” 话音刚落,秦桂芬也出了屋。 “妈。” “叫谁妈呢?我不是你妈,我可没这么不要脸的闺女。”秦桂芬张嘴就骂。 可刚骂完,她就看见任翠英通红的手指,还有委屈的表情。 “你这手是怎么了?冻了?” 终归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秦桂芬还是心疼啊。 “妈~”任翠英哇的一声哭出来。 “怎么了闺女?是不是李家欺负你了!” 任翠英刚想说自己这几天的经歷,可一抬头就看见任兴田那张青黑的脸。 如果说自己起早贪黑干活,还天天挨骂,那爸妈肯定说她活该。 她追求的自由恋爱就成了一场笑话。 “没..没事,我就是想你们了。”任翠英抽抽搭搭地说。 苏晚秋看了看她的手,心里冷笑。 孙春生那么好的男人不要,非得上赶著去李家。 白丽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泼妇,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便宜儿媳妇,还不得可著劲地欺负。 估计这三天,任翠英把这二十多年的苦都吃了。 “行了,门也回了,你们走吧。”任兴田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任翠英的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村里回门,媳妇的爸妈要做一桌好菜,吃完饭还要带著闺女和女婿去走亲戚。 结果任兴田直接让他们回家。 “爸。” “怎么?李家一分彩礼钱没拿,今天李金龙又空著手带你回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难道我还要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们?呸!” 任翠英被说得红了脸,张了张嘴,又发现自己一点理不占。 “翠英,既然爸妈不待见我,那咱们回家吧。”李金龙说道。 “爸妈,我知道你们还在气头上,我过几天再回来看你们。” 说到这里,任翠英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李金龙早就不耐烦了,直接拉著她走出了任家的大门。 热闹没了,苏晚秋送任娟和任云去上学。 “妈,小姑以后可有罪受了。”任娟路上冷不丁蹦出一句。 苏晚秋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小姑父一点礼数都不讲,而且妈你看见小姑的手了吗?那是洗衣服洗出来的冻疮,我原来就有。” 说到这,苏晚秋又是一阵心疼。 前世小娟没过几年就嫁去了別的村,十几岁的小姑娘磋磨了几年,看著像三十多的。 她那时候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这辈子,有她这个妈在,两个女儿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小娟小云,你们要好好念书,以后考大学,自己有本事了,別人才不敢欺负你,明白吗?” “考大学?妈您糊涂了吧?现在哪有大学啊?”任娟笑道。 “以后会有的,记住妈的话,必须好好读书,知道吗?” 任娟心里虽然觉得上大学这种事虚无縹緲,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送完两个女儿,苏晚秋来到供销社。 今天新来了一个年轻的营业员,刘明芳。 看到她,苏晚秋吃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明芳她可太熟了。 这个女人是她五弟苏震启的媳妇。 上辈子,苏晚秋出了车祸,只要及时治疗是不会瘫痪的。 结果三个儿子谁也不想出手术费,苏晚秋就那么被晾在医院过道上。 她不想瘫,於是打电话给自己最疼爱的小弟,想要管他借钱做手术。 可她却在电话里听到了刘明芳的声音。 “借什么借!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拿什么还?苏震启!你要是敢借给那老不死的,我就跟你离婚!” 刘明芳的话,掐断了苏晚秋最后的希望。 “三姐?” 第24章 弟媳妇的小九九 刘明芳笑呵呵地走过来,“三姐,真没想到,你都能当组长啊?” 重生以来,苏晚秋没回过娘家,她对自己的娘家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她是家里老三,从小什么重活累活都是她干,姐姐、弟弟闯了什么祸,这锅都是她背。 一解释爭辩,迎面而来的就是大耳刮子,然后就是一句。 “一天天的就你多余,要你有什么用?” 为了彩礼爸妈把自己嫁进任家,然后不管不问。 后来她当了供销社的营业员,爸妈觉得自己脸上有光,有事没事就让五弟来,想让苏晚秋偷偷拿点东西接济家里。 多亏苏晚秋老实胆小,从来没答应过,因为这事,她妈还拿笤帚抽她。 之后就当没她这个女儿了。 如果要一直这样也好。 可是改革开放后,苏晚秋手里有了点閒钱,他爸妈天天管她要钱,要来的钱转头就给五弟苏震启。 一想到这,苏晚秋就一肚子的火,看刘明芳的眼神也更不善。 “谁是你姐?” 刘明芳噎了一下,“三姐,你这是怎么了?” 一边的史桂霞和谢秀好奇地看著她们两个。 “我跟你们说,苏晚秋是我三姐,我男人是她五弟。” 刘明芳带著一丝得意看向她们两个人,那意思就好像说,组长是我姐,你们靠边站。 “哎呦!原来是组长的弟妹啊,长得真好看。”史桂霞立马凑过来,开始拍马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谢秀冷眼看著,一动不动。 因为上辈子苏晚秋这时候早就不在供销社了,而且史珍香也没有被开除,所以刘明芳压根就没进供销社。 但因为她改变了很多事,导致產生了连锁反应。 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刘明芳在供销社上班。 苏震启就是个贪小便宜没够的人,他媳妇也一个德行,如果刘明芳留在供销社。 以后她自己名声臭了不说,还影响自己。 苏晚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三姐,咱供销社这么多好东西吶?”刘明芳眼馋地看著柜檯里的东西,然后靠在苏晚秋身边。 “你们是不是平时拿点啥,都没人说啊?” “难怪你们家吃得那么好,都是从供销社拿的吧?” “闭上你那张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苏晚秋瞪了她一眼。 “哎!你..” 刘明芳刚想说什么,郑主任进来了。 “晚秋啊,镇里的任命下来了,签个字吧,签完你就是正式成为咱们供销社的组长了。” 苏晚秋看著郑主任递来的盖著红戳的纸,並没有签字。 一旁的刘明芳杵她的胳膊,“愣著干嘛,赶紧签啊。” “主任,有件事我想跟您说,说完之后这个字我才能签。” 郑主任嗯了一声,“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主任,新来的这个营业员是我五弟的媳妇,我是她大姑姐。” “我觉得我们俩这种关係最好不要同时出现在供销社,容易引起別人的误会,万一有人说是关係户,或者是工作上出了点什么岔子,也不好解决。” “刘明芳是你弟媳妇?”郑主任也是懵了一下。 刘明芳是永乐村的人,还是成分最好的固农,也是永乐村生產队的队长给介绍来的。 她还真不知道刘明芳和苏晚秋还有这么一层关係。 供销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亲戚是不能同时在供销社上班的,以防监守自盗。 “三姐!你说这个干嘛!”刘明芳急了。 供销社营业员,那说出去可了不得啊,这是她好不容易爭取的机会。 原本还指望著有苏晚秋照应,以后能混得风生水起呢。 “主任,我觉得我们两个只能留一个,咱们供销社是县里的模范单位,我不能让咱们供销社以后名声臭了。” 郑主任皱起了眉,史珍香那事,已经让於书记对他们的印象差了很多,今年的流动红旗是肯定拿不到了。 多亏苏晚秋在於书记面前给她们供销社爭了脸,不然她这个主任都不好意思去县里做匯报。 所以这两个人谁去谁留,一目了然。 “好!於书记说得没错,小苏你是个好同志,觉悟高,心里有集体,有我们这个供销社!” “既然如此,刘明芳,你先回永乐村吧,我会和你们队长说的。” “凭什么?”刘明芳一口唾沫差点啐在苏晚秋脸上。 “我是你亲弟媳妇!好不容易调到供销社,你一句话就让我滚蛋?” “苏晚秋,我看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刘明芳不敢骂郑主任,只能將矛头对准苏晚秋。 “刘明芳,我是为了咱们好,有亲属关係,是不能同时在供销社上班的。” “那为什么走的不是你?你走啊!主任,你让她你离开供销社!” 刘明芳不顾形象,大吼大叫。 郑主任像看傻子似的看她。 这人是有什么大毛病吧?工作勤勤恳恳,又得第一书记赏识的组长走,然后留下一个不知根底的新人? 当她这个主任是蠢蛋吗? “刘明芳,你不要在这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 “小苏是我们供销社的骨干,未来大有作为,我怎么可能让她走?” “你先回去吧,在这耗著也没用。” 刘明芳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她昨天得到通知,可以来供销社上班,別提有多高兴了。 她还四处去炫耀,就连公婆对她的態度都好了很多。 结果因为苏晚秋一句话,自己就要灰头土脸地回去? 这以后让她的脸往哪搁? “三姐,你也知道,咱家里爸妈上岁数了,干不动活,震启每天都去生產队,辛苦得很,家里还有四个孩子等著吃饭。” “你们家劳力那么多,不愁吃喝的,再说长姐如母啊,你是震启的大姐,不能不帮他对不对?” “你要么走吧,我年轻,成分又好,以后努力工作,工资我分你一半行不?” 刘明芳几乎是在恳求苏晚秋,要个从前,她可说不出这种话。 “工资给我一半?”苏晚秋笑了。 “你现在就立下字据,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都要给我一半,然后郑主任给咱们作见证,一起去公社那盖公章去。” 刘明芳愣了一下,她就是说说,苏晚秋怎么还当真了? 这要真去盖公章,苏晚秋每个月啥都不干,还能拿10多块钱,那不是挖她刘明芳的心头肉吗? “那..那什么,三姐,你心肠好,肯定不捨得看我和震启过苦日子的对不?” “不,我捨得。” 第25章 送粮一刻都不能耽误 “你们家过苦日子是我造成的吗?我又没吃你们家的喝你们家的。” “你!” 刘明芳气得差点骂她祖宗,但一想到这是在供销社,不是在家里。 “行行行!你等著,我这就回去告诉爸妈去,瞅他们怎么收拾你!”刘明芳拿上挎包跑出了供销社大门。 “主任,真是对不起啊,我娘家人浑,说话跟野驴似的,您別生气。” 郑主任生什么气啊?她心里高兴著呢。 本来还怕苏晚秋性子软,当上组长镇不住,结果她连自己亲弟媳妇都能骂跑了。 以后在供销社,谁还敢不听她的。 “没事,没事,快签字吧。” 苏晚秋没有犹豫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晚秋啊,和周秘书那对接得怎么样?头春节记得把物资给农场送过去。” 一提起这个,苏晚秋就想起周秘书那一脸奸相,“我和约的是周四,今天我再去催催他。” “行,千万別耽误了。” 苏晚秋心里记著这件事,所以给史桂霞和谢秀安排好工作后就跑去了公社。 她直接来到周秘书办公室,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有男有女。 “传智~听说明年公社有回城的指標,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个啊。” “听谁说的?小狗鼻子还挺灵,戴敏柔,你跟我上床是不是就为了回城啊?” “哪有啊~我是真喜欢你,下乡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村里的生活这么苦,但你一直帮我,还把我调来了公社,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是吗?来!亲一口!” “哈哈哈哈,別,再让人看见。” “怕什么?徐书记快要调到县里了,以后这公社还不是我周传智说了算!” “行了行了,我该去干活了,不然让別人看见,说閒话。” 苏晚秋往后退了几米,装作刚来的样子。 周传智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苏晚秋不认识她。 不过现在也知道了她的名字,戴敏柔。 一听就是城里人。 苏晚秋从她身边经过,冲她笑了笑,然后走进周传智的办公室。 “周秘书。” “哎呦!晚秋姐啊,快坐快坐。” “找我什么事啊?”周传智端著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一听他这么说,苏晚秋胸口顿时窝了一团气。 合著他压根就记著明天要去农场送物资。 “周秘书,我们约好明天去农场给知青们送物资的。” “嘿!瞅我这记性!”周传智假装敲了敲脑袋,“晚秋姐,咱们琉河公社事太多了,我一天天忙得啊连家都顾不上回,我媳妇都天天说我,把公社当家了。” “要么这样,你看咱们下周四去送行不行?” 苏晚秋仔细回忆,她实在想不出来具体是哪天下的雪了,但一定是这个月。 那也就是说,现在农场隨时都可能下大雪,到时候山路一封,想去都去不了。 “周秘书,送物资不是小事,今年这天气反常,如果再下一场大雪,到时候山路没法走,农场里的人没吃的,那会出人命的。” 苏晚秋压著脾气,好言好语劝他。 “晚秋姐,哪有那么严重,你別危言耸听,你看看你,心里全是知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被那些资本家的公子小姐们给腐化了呢!” 在七十年代,这一句话是能將一个人定性的。 “周传智,你说话注意点,我是为了公社为了咱们琉河镇。” “是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周传智没有耐心了,烦躁地挥挥手。 “你该哪来的就回哪去,就算没吃没喝,那群知青也饿不死!” “我今天就一句话,这事不著急,等过年再说。” 苏晚秋被周传智赶出了办公室。 等过年?等过年农场都死人了! 她心急,直接去找了公社书记徐振茂。 听完她的话,徐振茂笑了笑,也没当回事,只觉得是苏晚秋刚当上组长,急於表现。 “小苏啊,你就放心吧,传智他每年都给农场送吃的,从来没出过差错,晚这么几天不碍事。” 苏晚秋彻底没了脾气。 这下事情就僵在这里了,她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去县里找於书记吧? 她琢磨了一天,最后一狠心找到郑主任,预支了一个月工资和10斤肉票。 本来她这钱都想攒著给闺女留著的,但现在人命大过天。 苏晚秋买了肉,又自费买了粗粮和方便存放的土豆大白菜。 “组长,你不过了啊?” 史桂霞看著苏晚秋进进出出的,把一个三轮板车装得和小山一样。 “干你的活去!”苏晚秋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切~” 不管公社的人怎么做,她明天一定要把物资送到农场去。 万一下雪,就来不及了。 第二天天不亮,苏晚秋在柜檯上留了请假的条子,骑著三轮往农场赶。 琉河镇农场在山窝窝里面,离镇子有二十多里地。 山路陡峭不说,还都是石子路,走著都费劲,更別提骑三轮车了。 而且三轮车上还放满了物资,一层摞一层,沉得把车胎都压瘪了。 寒冬腊月的,苏晚秋骑得一身汗,最后山路猛然拔高,她就下了车一只手握著把手,另一只手拉著车斗,艰难地往山里走。 就这么连推带拉的,她终於在中午赶到了琉河农场。 农场归公社生產大队第一小队管。 队长叫薛守田,这是个快五十的汉子,老党员了。 他祖祖辈辈都在山里,原来是猎户。 薛守田看著远处的云层发呆。 “爸,你看什么呢?”一旁的薛海涛好奇的问道。 “今年这天反常啊,头俩月下了两场雪,然后这地又干得不像样子。” “我看啊,是憋著一场大的呢。” 薛海涛相信自己的爸,他在山里生活这么久,看天气几乎就没怎么出过错。 “爸,咱们农场现在的吃的只够两个星期的,要是公社不来送粮,万一下大雪可就麻烦了。” “哎,每年那公社的周秘书都拖到年关才来给送,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了,別送那么晚,山里天气不比镇上,一下大雪,山路就没法走了。” 薛守田吐了一口烟,“谁叫人家是秘书呢,咱们说话也没用。” 第26章 生病的女知青 “唉!”薛守田拿著旱菸往鞋底子上一敲。 “我上回去公社的时候就和书记说了,今年早点来送粮,结果周传智那王八犊子说咱们农场產量低还天天净想著吃喝。” “害得我还被书记骂了一通,我怕今年的粮又得拖到过年了。” “海涛,把粮食分一分,卡好分量,坚持到过年。” “行,我现在就去分。” 薛守田坐在屋外,看著远处的荒山野岭,心里不踏实。 远处的云彩越来越低,好像在酝酿著什么似的。 薛守田正为年关发愁,他想了想。 实在不行明天再去一趟公社吧,好歹运回点粮食来。 就在他吧唧吧唧抽旱菸的时候,远处山路上出现两个移动的黑点。 薛守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 確实是在动。 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个人,一辆三轮车! “海涛!海涛!快叫人出来,公社来人了!” 薛守田这么一喊,薛海涛立马从库房跑了出来。 “还愣著干啥,赶紧带人去迎一迎啊!” “哎!” 薛海涛叫上几个年轻小伙子,连忙跑出农场。 “公社的同志!辛苦辛苦!” 苏晚秋已经累得快说不出话来了,刚一张嘴,嗓子直冒烟。 “你是..” “是第一小队队长薛守田的儿子薛海涛。” “怎么就来了你一个人啊?”薛海涛的视线掠过苏晚秋,向后看。 山路上没有人。 公社就来了一个人,还让女同志骑三轮运粮食,可真够孙子的。 “先..先別说了,同志..我真是推不动了,劳烦你们帮帮忙吧。” 苏晚秋呼哧带喘。 “快搭把手,让公社的同志歇会。” 薛海涛带著知青,接过了三轮车。 来到农场,薛守田走出来,他皱眉看著三轮车。 以往公社送粮都是一辆骡车,今年怎么还缩水了呢? “同志,你是公社新来的?从前没见过啊。”薛守田犹豫了下,確定对她没印象。 苏晚秋摇头,“队长,我..我不是公社的,我是供销社的..组长苏晚秋。” “啊?”薛守田懵了,“这...公社咋没来人啊?” “薛队长,劳烦您先给我两口水喝吧,实在是累得不行了。”苏晚秋苦笑道。 “哎呦!我真是老糊涂了。”薛守田一拍脑门,懊恼道:“海涛,你带人卸粮食。” “好嘞!” 薛守田带著苏晚秋、走进农场的平房,里面有个烧碎煤渣子的炉子,还算暖和。 “快坐上暖和暖和。”薛守田从桌子上拿起水壶给他们倒了一缸子热水。 “苏组长啊,今年这是怎么回事啊?公社的人呢?” 苏晚秋喝下几口热水,感觉人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似的,这才长舒一口气。 “本来和公社周秘书约好,让他们今天来送粮的,结果他说公社事多忙不过来,想要推到过年。” “但是山里天气多变,我怕下雪,万一大雪封山,农场里的同志可怎么办啊?” “所以我今天自作主张,带著一板车的粮食就来了,紧著点用,肯定能到明年开春。” 薛守田一拍大腿,“和我想一块去嘍!” “我还想明天下山去公社要粮呢,这要是下大雪,可不是闹著玩的。” “队长,你是说,明天你要下山要粮?” “对啊!我看这天气不对劲,就想著明天赶紧下山。” 薛守田话音刚落,苏晚秋心中一沉。 前世,没人给农场送粮食,农场也没人下山去公社要粮。 那也就是说。 今天就会下雪! 那她得赶紧下山,不然真下了雪,她就会被困在农场。 就在她刚要说话的时候,薛海涛带著知青进了屋。 “爸,居然还有十斤肉呢,今年公社挺够意思,就是粮食少了点。” 苏晚秋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怕您笑话,这肉、粮食还有菜,是我自自己买的,公社那不给批,我一个月工资不多,又凑了点,这才勉强买了这些,薛队长,真是对不住了。” “什么?”薛守田大惊失色。 “这...这怎么还能让你掏钱呢?” “嗨,薛队长你也別著急,等过一阵,公社肯定会把钱补给我的。”说完苏晚秋看了看外边的天色。 “我看今天这天好像不太好,我歇一会就走。” “好好。”薛守田也没开口留。 因为他也怕下雪。 过了一个小时,苏晚秋缓得差不多了,她准备赶紧下山。 刚推著三轮准备离开农场,就听见后面的排房中传来几声尖叫。 “血!血啊!” “怎么办?” 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手上都是血,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队长!不好了,杨婉她流血了,肚子还疼!” “怎么回事?受伤了?”薛守田问。 “不..不是,是...是下面...”女孩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薛海涛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我还当什么大事呢,你们女人哪个月不流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会是想借著这个不上工吧?我告诉你啊,不上工就没饭吃。” 琉河镇农场的知青,大多成分不好,薛海涛他们虽然对苏晚秋很客气,但对知青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 那女孩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不是,她还没到日子呢。” 他说完,薛海涛嗤笑一声,“难不成是怀孕小產了?你们这群知青,成天满脑子都是回城,啥事都干得出来啊!” 苏晚秋看不下去了,她拉住女孩,“带我去看看,快!” 那女孩不知道苏晚秋是谁,但看见薛海涛和薛守田对她很客气,想来应该是公社的干部。 “大姐,跟我来。” 苏晚秋不顾身后几人,跟著女孩就跑去了排房。 东边这三间房是女孩住的,她刚一进屋,就闻见血腥味。 再一看炕上躺著的女孩,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撩开被子,女孩的裤子湿了一片。 看著很像来例假,但她这副病殃殃的样子又不像。 苏晚秋第一时间也是怀疑小產,“她是不是怀孕了?” “没有!杨婉不是那种人,她不会为了回城就隨便和男人那个。”刚才出门求助的女孩大声喊道。 炕上的女孩眼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双眼,“我..我没...没怀孕...没有..” 第27章 爭分夺秒救人 苏晚秋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例假是哪天?” “应该..应该是下个礼拜,我俩日子差不多。”那女孩回道。 苏晚秋想起来上辈子刷视频,看到过这样的案例。 说是女人在例假前后如果干重活或者剧烈运动,有可能黄...黄什么破裂。 “她今天是不是肚子疼、噁心、想吐?” “是!是!” 苏晚秋爬上床,拍了拍杨婉的脸,“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杨婉晕过去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苏晚秋急的那视频说过,黄什么破裂可能是大出血,人也会休克,严重的话会死人的。 “叫几个人搭把手,拿上几床被子,把她抬到我的三轮车上!快!” “好,好。” 女孩跑出去,去西边的排房叫人。 不多会,三个小伙子走了进来。 结果他们一看杨婉身下的血,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这不方便吧。” “是啊,她不会是那什么吧?这要是让別人知道我抱过她,多丟人啊。” “刚才听薛海涛说她是小產,我要是抱了她,別回头再赖咱们头上。” “是啊是啊!” 苏晚秋一转头,张嘴就骂。 “人命关天!亏你们还是上过学的,怎么这么迂腐!” 话音刚落,一个小麦肤色,看著高高瘦瘦的男人走上前,他走路的时候有点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我来。” 说完,他就坐在炕边上,把杨婉背了起来。 苏晚秋抓起炕上的被子给杨婉盖上。 “跟我走!” 苏晚秋让那男知青把杨婉放在三轮上,放之前,她还不忘铺了两床被子。 “哎,苏组长,您这是干嘛啊?不就是来个例假,不至於带下山吧?” 薛海涛看著杨婉,心里觉得这知青真是娇气,村里女人来著例假照样下地干活。 “她不是例假,是..是那个黄黄什么破裂,不送去医院,会出人命的。” 苏晚秋也解释不清。 “苏组长,您没在农场待过,您不知道,这帮知青偷奸耍滑,为了不干活,什么招儿都使。” “薛队长!”苏晚秋看向薛守田,“今天这事,我要是没碰上就算了,既然我看见了,杨婉就必须要下山去医院,她的情况比你们想像的严重!” 薛守田虽然也觉得杨婉没多大事,但毕竟人家苏晚秋一个女人家,掏钱给他们农场买粮买肉,这点面子必须得给,大不了等杨婉回来,他好好批评一顿,给个处分。 “行,你带她去吧。” “齐兵,你跟著去一趟吧,帮他们推个车。” “是,队长。” 齐兵就是背杨婉的那个知青,他紧紧地跟在三轮车后面。 下山比上山快了许多,只是在下山的路上,天上飞起了鹅毛大雪。 杨婉缩在被子里,嘴唇直哆嗦,“冷..我好冷啊..” 苏晚秋一看,索性把自己的袄脱了,穿在杨婉身上。 “苏组长,咱们直接回镇上吗?”齐兵问。 “去县医院,她这病,咱们镇上治不了。” “好。” 到了山下。 苏晚秋在前头骑车,齐兵在后面推。 雪越下越大,前面的路都快看不见了。 离县医院还有老远呢,苏晚秋第一次为这个年代感到悲伤。 不及时赶到医院,杨婉会死的。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汽车轰隆隆的声音。 这年头,能开汽车的,除了部队,就是大领导。 苏晚秋回头一看,那是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她不管不顾,往马路中间一站,连连挥手。 司机看见前面的女人,猛地一脚剎车,把车停了下来。 “你干嘛呢!没长眼啊!”司机气的吼了两嗓子。 坐在后面的於东方因为惯性,身子往前一衝,他抬头,正好看见拦车的苏晚秋。 “这不是琉河镇供销社的小苏吗?” 於东方摇下车窗,“小苏同志,你怎么在这啊?拦车多危险,你看差点撞著你。” 苏晚秋一看车里做的是县里的第一书记,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於书记,求求您救命啊!” “这说的什么话?”於东方皱起眉头。 “琉河镇农场的知青杨婉生了重病,我要带她去县医院,但是骑三轮太慢了,您看能不能...” 於东方看向苏晚秋身后,三轮车上的女孩看著毫无生气。 “快上车!咱们挤挤!” “好好!谢谢於书记!” “齐兵,快把杨婉背上车去!” 齐兵背起杨婉,於东方让司机帮忙把供销社的三轮车绑在了车顶。 “快去县医院!” 於书记坐在副驾上,苏晚秋搂著杨婉,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身子。 一旁的齐兵看著她,又看了看车窗,此时外面白皑皑一片。 有於东方的帮助,他们很快就到了县医院。 於东方亲自陪著他们进了急诊大厅。 医生推著杨婉进了抢救室,红灯一亮,苏晚秋这才觉得自己快要冻得没知觉了。 “苏组长,您的袄。”齐兵从长椅上拿起袄递给苏晚秋。 “谢谢啊。”苏晚秋赶紧穿上,对著手哈气。 “小苏,你今天怎么会去农场啊?”於东方让司机去医院食堂打两碗热粥过来,他则坐在长椅上问起了前因后果。 苏晚秋將送粮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於东方看著外边的鹅毛大雪,一拳挥到墙上,“胡闹!琉河镇的公社真是拿人命当儿戏!” “送粮还卡在春节!还好小苏你警觉性高,不然农场那些同志今年怎么办?活活饿死吗?” “我看他徐振茂是不想干了!” 苏晚秋还是为徐振茂解释了几句,毕竟他人不错,只是被周传智给蒙蔽了而已。 “小苏同志,今天这事,要记你一大功!你挽救了农场几十条人命啊!” “书记,现在还有个事,眼看这山路没法走了,杨婉还有齐兵,他们俩回不去,您看...” 苏晚秋想了想,继续说道,“您看等杨婉身体恢復了,我带他们回供销社行吗?正好最近供销社缺人手,就当去帮忙了,等雪化了,开春再回去。” 於东方大手一挥,“行,当然行,小苏你想的周全,在琉河镇那待著真是可惜了。” 这时候,司机拎著两个饭盒回来了。 苏晚秋和齐兵终於喝上了一口热乎粥。 於东方是个好官,他也不走,跟著苏晚秋一直在这等著。 四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了,抢救室的灯总算是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苏晚秋、於东方和齐兵立刻围了上去。 “情况怎么样?”於东方问。 “书记,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多亏送来的及时啊,这位女同志是黄体酮破裂引发的腹腔大出血。” “再晚上一两个小时,谁都救不回来。” 第28章 没人知道她在哪 苏晚秋总算鬆了一口气,“医生,她身体怎么样?要不要住院?” “先住院观察吧,保守估计要一周左右。” “好,好,人保住了就好。”苏晚秋连连点头。 “住院费和手术费县里出,你不用著急。”於东方在一旁说。 “谢谢书记!” “既然人没事了,我就先回去,小苏啊,农场这位同志,你还要多费费心。” “好,您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她。” 於东方临走前,还以自己的名义在医院旁边的招待所给苏晚秋和齐兵开了两个房间。 杨婉被送进了病房,由於东方的交代,医院对她格外上心。 当天夜里,杨婉就醒了,她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上半身趴在她身侧,看头髮是个女人。 “渴..我渴..”杨婉用尽力气,也只是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苏晚秋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杨婉那双黑黝黝的眼睛。 “你醒了?刚才说什么,要什么?”苏晚秋忙站起来,侧头仔细听。 “水...” “哦哦!水是吧,等著,姐给你倒水。” 苏晚秋忙前忙后,给杨婉倒水,给她换尿袋,换便盆。 还不嫌脏,给她擦了身上。 “饿不饿啊?我晚上在医院食堂买了两个包子,你要想吃,我去给你熥熥。” “谢谢..谢谢大姐..”说完杨婉就开始小声哭。 苏晚秋也是一阵心疼,都是半大的孩子,大老远地来这鸟不拉屎的农场。 天天乾重活也吃不饱饭,时不时的还得被徐海涛那样人数落两句。 “没事,没事了啊。”苏晚秋揉著她的头髮,笑著安慰。 “你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肯定干什么都顺顺利利的。” 杨婉又是一阵哽咽,昨天要不是苏晚秋死活都要带她下山,她一条命就交代在农场了。 她是家中独女,杨婉想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死了,爸妈该多伤心。 “大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晚秋给她掖了掖被角,“行,我是你救命恩人,现在救命恩人问你,饿不饿啊?” 杨婉被逗笑了,“有点饿。” “好,能吃,身体恢復得更快!” 杨婉吃完,没过一会就睡下了。 苏晚秋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床边上休息。 第二天上午,齐兵替了她几个小时,苏晚秋去招待所洗漱,迷瞪了一会。 她在县里医院照顾杨婉,琉河公社已经炸了锅。 “怎么样,上得去吗?”徐振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周秘书大腿根以下全是雪水,他苦著脸,“书记,不行!山路已经封上了,別说车,就连人都上不去。” “周传智啊!周传智!你看你干的好事!为什么不早点送粮食?现在怎么办!” “农场那二十来口人怎么办?” “我问你出了人命谁负责?你负责吗?还是我啊?” 徐振茂嗓子都喊哑了。 郑主任还没进门就听见徐振茂气急败坏的声音。 “书记,昨天苏晚秋给我留了张条子,说是去农场送粮食。” “结果到了今天还没回来,八成人困在农场了。” “什么?苏晚秋自己去送了粮食?”徐振茂问。 “是,她找我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又用自己所有的粮票和肉票,骑著我们那辆三轮板车去的。” 听到有人送粮,徐振茂悬著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可紧接著他又开始犯愁。 “她一个人能送多少啊?农场的人能够吃吗?” “苏晚秋买了好多土豆和大白菜,还有糙面,如果省著点,能坚持到开春。” “太好了!太好了!多亏苏晚秋去了,不然咱们琉河镇要倒大霉啊!” 徐振茂高兴地直拍手。 “书记,买东西的钱都是苏晚秋垫付的,您看这钱是不是公社得给...” 徐振茂大手一挥,“郑主任,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財务那替苏晚秋领钱、肉票还有粮票,绝对不能亏待自己的同志。” 郑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说。 “书记,苏晚秋得过了年才能回来,我们供销社现在就俩营业员,马上要过年了,人手不够,我想跟您这借两个人。” “行行!没问题,周秘书,你给郑主任安排吧。” 周传智眼珠子一转,“好嘞,包在我身上,郑主任,一会我就让人去供销社报到。” 没过多久,两个年轻女人来到供销社。 一个是公社里的小会计王秋霜,另一个是留在公社干活的知青戴敏柔。 “郑主任,我是戴敏柔,您看需要我干什么啊?我高中毕业,学东西很快的。” 戴敏柔直接来到郑主任面前,来了一通自我介绍。 这个工作机会很难得,周传智说是他千辛万苦才爭取来的。 谁都知道供销社是肥差,听说这里还缺一个营业员,如果这俩月能让郑主任相中了的话,说不定她就能留在供销社上班。 这样至少不用在外边风吹日晒了。 戴敏柔不喜欢下地干活,她也受不了那些苦,不然也不至於傍上周传智。 “嗯,你先去生活区那边吧。” “王秋霜,你去粮油区。” “史桂霞谢秀,你们俩带带她们,苏晚秋回来之前,她们两个先来代班。” “好的主任。” 戴敏柔能说会道,很快就和史桂霞打成一片,到了下午,两个人都开始聚在一起说公社里的新鲜事了。 琉河镇上的人都以为苏晚秋困在山里的农场了。 任志明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干活,他一听说苏晚秋这两个多月都回不来,心里高兴的直叫好。 任家离永乐村大队两条街,属於四队管理,当天晚上,任志明就拉著永乐村四队的队长曾红旗来到自己家。 最后以每个月3块钱的价格,把西边厢房租给了四队当仓库。 然后他不由分说,把任娟任云赶进了窝棚。 晚上秦桂芬和张惠芬往屋里一坐,等著任娟任云做饭吃。 其实苏晚秋中午趁著出来打饭的功夫,就跑去了邮局,给琉河公社拍了电报。 简单地匯报了自己的情况,还拜託郑主任去她家里一趟,好让任娟任云知道自己的消息。 可是也赶巧了,就在她拍电报的那个功夫,琉河公社停电,所以没人收到她的电报。 苏晚秋以为供销社和家里都知道她在县里,所以就踏实地在医院照顾杨婉 第29章 撞见狗男女 杨婉年轻,底子好,很快就拔了导尿管,也能自己上厕所了。 这样,齐兵和苏晚秋来回倒班,不过考虑到齐兵是个男人,照顾人不方便。 所以大部分时间还是苏晚秋,齐兵就负责去跑跑腿。 苏晚秋吃过中午饭,来到了国营书店。 如今到了动盪时期的末尾,很多政策也宽鬆起来,比如说学习。 前几年,別说县里,就算是省城也未必有卖高中教材的。 但现在县里国营书店已经开始放宽了。 苏晚秋想参加高考,就必须得有教材学习。 任建军和任建伟虽然在上高中,但镇上的高中现在几乎没人学习,那教材她看过,太小儿科了。 还没有她前世孙子小学功课难呢。 苏晚秋在国营书店里转,她手头还有5块钱,够买书了。 她坐在地上,靠著书架看书。 正看得入神呢,就听到身后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那男人的声音实在太熟悉了。 苏晚秋猛地一抬头,不禁冷笑。 任志明! “燕儿,最近苏晚秋不回家,咱们终於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一想到是她把你给抢走了,心里就不是滋味,你也知道我家里那个小学都没毕业,跟他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以后我多陪陪你。” “志明,有件好事我得告诉你,明亮县里要办一次內部考核,只要通过了就能进宣传科,我跟你说这次的內部考核没多少人知道,只要是乡镇干部都能参加。” “听说是省会带头搞的,就是为了提拔乡镇干部。” “我不是乡里的妇女主任吗?正好趁著这个机会,说不定就能来县里,如果能进宣传科,以后这日子就算翻天覆地了。” “宣传科?那可是好工作啊,你要是去了,以后还能拉扯建强一把。” 苏晚秋在后面听著,拳头越攥越紧。 “你一说建强,我突然想起来,明年你们村是不是要重新量宅基地啊?” “是啊,怎么了?” “建强他媳妇也怀了,到时候你多帮他爭取爭取,你家里那俩闺女,可千万別给她们要啊,俩丫头片子早晚都要嫁出去的,如果她们要上宅基地,建强就分不上多少了。” “哎呦,你放心吧,那俩丫头要个屁宅基地啊,等到了岁数,我就让我妈找人家,早嫁出去早省心。” “哈哈哈,算你会来事。” 紧接著书架后面的两个人开始诉说衷肠,说到动情时候,周燕还哽咽了两声。 苏晚秋气得差点想现在就衝过去,直接在国营书店来一出抓姦大戏。 她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情绪,不停地深呼吸。 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必须再等等。 等到明年分完宅基地,再收拾这对狗男女。 苏晚秋拿了几本教材,趁著他俩还在腻乎,赶紧去结帐走人。 回到医院的时候,杨婉正坐在病床上看报纸。 “晚秋姐,你回来啦?” “刚才医生来查房,跟我说,再过两天,我就能出院了。” “是吗?太好了!”苏晚秋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出院就跟我回琉河供销社,於书记都同意了,那你们就先在供销社帮帮忙。” “好。” 杨婉一歪头,眼睛扫到了小桌子上的书。 “晚秋姐,这是给你孩子买的啊?” 苏晚秋一愣,隨即笑了笑,“说出来怕你笑话,这是给我自己买的。” “啊?” “我特別羡慕你们这种有文化的人,我初中都没上完,现在想想就觉得后悔,所以买了点书,回家学学,以后在外边说话就不是大老粗了。” 苏晚秋没说高考的事,毕竟现在没有大学开著,高考也是虚无縹緲的事。 “晚秋姐,我真的很佩服你,这些都是省城高中的教材,你要是哪里不会就问我。” “好,好。” 晚上齐兵打饭回来,吃饭的时候苏晚秋发现齐兵吃饭很快,而且坐得笔直,整个人绷得很紧。 那样子特別像镇上武装部的军人。 而且通过这几天的接触,苏晚秋知道齐兵今年32岁了,是农场岁数最大的知青。 在苏晚秋印象中,很少有三十多了还下乡的。 但齐兵这个人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 杨婉说他在农场也这样,再加上年龄差太多,所以没有人和他走得近。 又过了两天,杨婉彻底恢復健康,医生批了出院的条子。 这天早晨,苏晚秋和齐兵,一早就退了招待所的房间。 齐兵骑著三轮车带著苏晚秋来到医院。 住院住得急,杨婉也没什么行李。 她原来的裤子全是血没法穿了,苏晚秋了一块钱去给她做了条裤。 临走的时候,苏晚秋把杨婉吊水的玻璃瓶子拿下来,用水仔仔细细冲了好几遍。 这种玻璃瓶又大又结实,瓶口还是橡皮塞子,倒上水,一滴都不会漏。 苏晚秋接了两瓶热水,把杨婉裹得严严实实的,最后把热水瓶塞在了被里,让杨婉抱著。 最后她又跑去食堂,多了点钱,打了一盒小米粥、四个雪里红馅菜糰子,还有一个鸡腿。 她和杨婉坐在车上,齐兵在前头骑。 县城通往琉河镇的路虽然有雪,但已经被当兵的清理得差不多了。 三轮车在路上咯吱咯吱响,齐兵虽然脚有点跛,但身体素质没的说。 带著两个人,骑了一个多小时都不带喘气的。 很快他们就到了高林镇。 按道理苏晚秋应该周末去看滕招娣的,但因为杨婉的事耽搁了。 她特意在医院食堂买了饭,就是为了顺道去一趟滕招娣家。 中午,她把杨婉和齐兵安排在了高林镇公社,想自己骑车去东乡村。 但齐兵却跟著她跑了出来。 “我带你去吧,你骑得慢。” 苏晚秋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她一来一回估计得三个小时,齐兵的话一个多小时就够。 她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了上去。 齐兵带著她沿著小道,一路猛蹬,在苏晚秋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就到了滕招娣的家。 这破院子没个门,苏晚秋抱著饭盒直接就走了进去。 齐兵很识趣地在院子里等著。 等苏晚秋靠近正房的时候,就听到庄彩凤的声音。 “哼,还乾妈呢?你真以为人家看你两回就拿你当亲闺女了?” 第30章 记吃不记打 “你这人得分得清亲疏远近,她再亲能亲的过月亭?能亲的过我?” “就是,你別不识抬举,她肯定偷摸给你留钱了吧?快点给我。” “没有,乾妈真没给我留钱。” “没给你钱,你这裤子是哪来的?布票是哪来的?当我们眼瞎吗?” 滕招娣的声音很委屈,“我肚子太大了,原来的裤子穿不上,钱和布票是我嫁过来的时候,大姑给我的,我一直没捨得用。” “放屁!谁信啊?你娘家那帮人,穷抠搜的,他们能给你钱?” “別废话!快点把你那便宜乾妈给的都拿出来!不然今天我抽死你!” 他们的声音不大,可能是怕被街坊邻居听见,但是苏晚秋和齐兵却听了个正著。 齐兵有些好奇,苏晚秋难道就是他们口中的乾妈? 苏晚秋鐺得一脚踹开他们家那破门,“几天没来,你们皮痒痒了是吧?” 冷风灌进屋子,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但滕招娣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激动起来。 乾妈来了! “乾妈!”滕招娣扶著腰艰难来到苏晚秋身边。 眼神中的委屈,让苏晚秋心疼得要命。 “三天不骂,就想上房揭瓦!真拿我当白玩儿呢?” “庄彩凤!陈月亭,你们俩就他妈这点出息?一天天的就知道逼自己媳妇?” 陈月亭也是骂红了眼,“我骂自己媳妇关你屁事啊?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打媳妇?”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苏晚秋挡在滕招娣身前。 陈月亭看见苏晚秋手上的饭盒,那肯定是给滕招娣带的好吃的。 他气不打一处来,滕招娣是娘家不要了的赔钱货,她凭什么过得比自己好? 这个女人凭什么帮滕招娣,不帮他! “今天我不抽她,我抽死你这个老娘们儿!” 说完,他抬手就要打。 庄彩凤在后面嗷嗷地叫唤,“儿子!別!別动手!” 她还保留著一丝理智,那可是镇上的干部!打了是要蹲大牢的啊! 眼看陈月亭的大嘴巴就要抽在苏晚秋的脸上了。 结果下一刻,一个人影冲了进来,直接掐住了陈月亭的手腕。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似的,快把他骨头捏碎了。 “啊啊啊!轻点轻点!我的手,啊啊!我的手啊!” 齐兵眼神冷得嚇人,他反手一拧,直接把陈月亭按在了桌子上。 “竟然敢打女人?要不要脸?” “你...你是谁啊?” “我是你爷爷!” 齐兵发狠,陈月亭的胳膊“咔吧”一声,脱臼了。 “啊啊啊啊啊!” 那惨叫声能钻出二里地。 “儿子!你你你凭啥打我儿子,我要找公安,我要找公安!” “凭你儿子要打琉河镇供销社组长,你们家是反革命分子吗?有本事现在就找公安!” 齐兵厉喝道。 陈月亭顿时傻眼了,前几年,他爸和他爷爷就是因为这个由头被整死了。 “不不不,我不是,我一时糊涂,我错了!我错了!” 庄彩凤更是一张脸比雪还白,她直接给齐兵还有苏晚秋跪下了。 “我儿子没那个意思,他是气糊涂了,领导!领导!你把他当个屁,放了他吧!” 齐兵看向苏晚秋,那意思就是你说放我就放。 苏晚秋点头。 齐兵鬆开陈月亭,他右胳膊耷拉著,疼得钻心。 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齐兵托著他的胳膊往上一推。 又是一声哭嚎,陈月亭的胳膊被接回去了,他满头的汗,一动不敢动。 “事不过三,如果再有下一次,我送你们进大牢。” “招娣,乾妈给你带了点吃的,跟我去厨房。” 齐兵跟著她们走出房间。 庄彩凤连忙跑过来,心疼地看著自己儿子,“你是不是疯了,还敢打干部?” “妈!我就是气不过!滕招娣一个人嫌狗不待见的贱女人,凭什么命这么好?” “要么我们去找她妈说道说道。”庄彩凤说。 陈月亭吐了口吐沫,“拉倒吧,自打她嫁进来,你看她爸妈有一个人搭理她吗?滕家压根就没拿她当闺女,找了也没用。” “没想到娶个便宜媳妇,还得受这窝囊气!” 庄彩凤眼睛一眯,计上心来,“咱没法跟干部对著干,但能整治滕招娣。” “妈,你没看那女的护滕招娣护得紧啊。” “这你就不懂了,女人生孩子是个坎,过去了皆大欢喜,过不去...哼,一条贱命。” 陈月亭扭头,“妈,你的意思是?” “我偷摸找村东头老王婆算了,她怀的是个儿子,到时候我接生,等著吧,有她受的。” “妈,真有你的。”陈月亭看向厨房,“走著瞧吧,贱人!” 苏晚秋不知道那两个人在算计什么,她正在给滕招娣热饭。 “乾妈,真是对不住,每次你来都赶上这事,我真是觉得不好意思。”滕招娣觉得自己像个累赘,每次都给苏晚秋找事。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是他们俩混帐,我就怕你气坏了身子。” 苏晚秋把热好的粥递给她,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头过年就要生了吧?” “是。” “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阎王爷那里走一遭,可一定要小心。” 说完,苏晚秋心里开始琢磨起来,怎么还能在滕招娣生孩子那天陪在她身边。 因为杨婉还在高林镇公社等著,她也没在这呆太久。 看著滕招娣吃完饭,又进屋敲打了陈月亭和庄彩凤之后,苏晚秋这才和齐兵离开。 但她並没有直接走,而是来到滕招娣的邻居家。 这是上周她来时,第一个站出来帮滕招娣说话的那家。 她把自己身上仅剩的钱和粮票给了秦大川,只求在听到滕招娣发动的消息,他能立刻去村里大队给她发个电报。 齐兵摸了摸兜,掏出了一块旧手錶,“这个值点钱,你们留著,麻烦一定要帮我们组长。” 秦大川一看手錶,更是连连点头答应。 回镇子的路上,苏晚秋有些不好意思,“齐兵啊,真是对不住,还搭进去你一块手錶。” “没事,反正手錶是死物,人比手錶金贵多了。” “谢谢你啊。” 齐兵没有问苏晚秋为什么对这个干闺女这么好,也没问她,滕招娣身上发生了什么。 就好像他对这件事並不在乎。 可是不在乎的人,却把珍贵的手錶送了出去。 一时间,苏晚秋觉得这个知青冷漠的外表下肯定有一颗热腾腾的心。 第31章 公社书记挨批 接上杨婉,他们在高林镇国营饭店吃了三碗麵条。 苏晚秋身上没钱没粮票,还是齐兵掏的钱。 吃完饭他们又开始往琉河镇赶。 下午三点多,他们终於回到了琉河镇供销社。 苏晚秋推门进去,柜檯里除了史桂霞和谢秀,还有两个女人。 有一个是戴敏柔,她在周传智办公室见过,而另外那个是公社的老熟人王秋霜。 “组长!你..你怎么回来了?”史桂霞嗷一嗓子。 “看见我回来,你不高兴啊?”苏晚秋懟了她一句。 “那怎么可能啊,没有组长的领导,我们工作都没有方向,不过话说出来,组长你不是被困在农场了吗?怎么下得山啊?” “谁跟你说我困在农场里了?” 史桂霞一愣,“大家都那么说啊。” 这时候戴敏柔从柜檯走了出来,“苏组长,您回来了啊,这可太好了。” “这几天在供销社,一直听她们说苏组长您人好,像大姐姐一样,今天这一见,还真是。” 同样是知青,苏晚秋不喜欢这个戴敏柔。 “哎!杨婉?齐兵?你们怎么来了?”戴敏柔看到跟在苏晚秋身后的两人,诧异的问道。 “我生病了,是晚秋姐把我带下山去看病的。”杨婉解释。 “生病?你三天两头生病,谁知道是不是装的,整个农场里就属你最懒了,要我看,你就是劳动改造的还不够!身上还有思修分子的腐臭味!” 戴敏柔扬著头,不屑地看著她。 她们是同一批来到农场的知青,戴敏柔最討厌的就是杨婉。 杨婉比她漂亮,比她得人心,很多男知青都暗恋她。 “她生没生病,我比你清楚,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瞎说话。”苏晚秋皱眉。 “是是是,苏组长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你们俩是来代班的吧?既然我们回来了,那你们回公社吧。” 王秋霜人老实,而且在公社本来就是会计,她巴不得赶紧回去。 “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敏柔咱们走吧。”说完王秋霜拉了戴敏柔一下。 “苏组长,我是徐书记安排来的供销社,听说你们这正好缺一个营业员,要么王会计回去,我留下来帮您吧。” 戴敏柔笑著去给苏晚秋接热水。 “不用了,杨婉会留在供销社帮忙,你先走吧。”苏晚秋直截了当地拒绝。 戴敏柔脸色有点僵,“苏组长,我觉得让我走这事,您还是再问问周秘书吧。” 她不提周传智还好,一提他,苏晚秋就更来气了。 先不说他俩之间有一腿,要不是周传智一天拖一天,她自己的能力有限,农场的知青这个年用扎紧裤腰带过吗? “问徐书记也一样,你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走吧。”苏晚秋说话也不客气。 “我不走!你就是一个组长,耍什么官威啊?你让我走我就走?” “是公社徐书记安排我来的,你要是让我走,就找他去!” 戴敏柔一屁股坐回了柜檯里,一脸不忿。 “好,那我去找徐书记。” 苏晚秋也不跟她激恼,反正杨婉和齐兵留在供销社帮忙是县里於书记同意的。 徐振茂再不乐意,也不敢驳了第一书记的面子。 “杨婉,齐兵,你们跟我去公社。” 苏晚秋带著他们就往公社走。 此时的琉河公社,徐振茂又兴奋又紧张。 早在一个月前,他在县委工作的老同学就给他通了气。 说是琉河公社表现突出,第一书记於东方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正考虑调他去县里呢。 结果今天一早,他就接到通知,於东方今天要来琉河镇。 周传智一脸諂媚,“徐书记,以后您到了县里,一定不要忘了咱们公社的同志啊。” “当然,这还用说。”徐振茂叉著腰。 “徐书记,到时候您那里要是缺人手,考虑考虑我。” 徐振茂笑了一声,“就你滑头。” “放心吧,只要有空职,肯定把你调过去。” “谢谢,谢谢徐书记。”周传智不停地作揖。 “书记!於书记的专车已经开进咱们大院了。” 徐振茂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快快,咱们出去接一下。” 这一路上,徐振茂都在努力地压著嘴角。 看来於书记今天来,就是宣布调令的,不然临近年关,他来琉河公社干嘛? 一想到这,徐振茂心潮澎湃,看来於书记真的很看重他啊。 连调令,他都要亲自来。 以后到了县里,自己算是麻雀变凤凰了。 绿色吉普车在院子里停稳,於东方沉著脸从车上下来。 本来他想前几天来琉河公社的,结果路不好走,再加上县里工作多,就给耽搁了。 今天他特意来提前通知琉河公社自己要来,就是要確保徐振茂在。 看到於东方阴沉的脸色,徐振茂有些忐忑,他咽下一口吐沫,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没犯啥错误啊。 “於书记..您您今天来琉河公社,是...?”徐振茂问。 “徐振茂,你好大的胆子啊!” 於东方中气十足,他声音不大,但却嚇得徐振茂腿都软了。 “我..我..於书记,您这说的哪里话,我...我啥都没干啊,我...” “徐振茂,农场知青的命就不是命吗?快过年了,还不给他们送物资,你这是杀人知道吗?” 於东方连公社的屋子都没进,就这么在大院里对著徐振茂劈头盖脸一顿骂。 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不自觉地往这边看,还不时地低声说这些什么。 徐振茂脸又紫又红,在公社里干了好几年,都是他骂別人,什么时候被人骂得和孙子似的。 而且是谁这么大嘴巴,吃饱了撑的,跟於书记说这事。 一旁的周传智眼看情况不对,连忙站过来说:“於书记,您误会我们徐书记了,农场的物资上个星期就已经送过去了。” “徐书记把公社的知青当自己孩子,他特意嘱咐我,让我亲自带队给送上去,您放心吧,农场那里很稳妥,大家工作积极,热情很高。” 听到周传智的话,徐振茂连忙点头,“是是,於书记,我让他把物资送上去了,真的!” 於东方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说,物资是你下令,上周去送的?” 第32章 居然还有奖励 反正苏晚秋困在农场,不可能戳破他的谎言,而供销社的郑主任是公社的人,更不敢反驳他的话。 “於书记,是我下的令,周秘书亲自去的。” 於东方又扭头看向周传智,“你..亲自去送的?” 周传智眼睛一亮,这可是在第一书记面前露脸的时候啊。 他猛地点头,带著一丝激动,“是,於书记,我带人拉著骡车去的。” “是?”於东方气极生笑,然后他深吸了口气,大吼一声,“是个屁!” 就在这时,苏晚秋带著齐兵和杨婉走进公社大院。 他们刚一进来,就听见了於东方骂人的声音。 於东方身侧的司机,远远地看到了他们,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於书记,苏晚秋她们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徐振茂和周传智都听见了。 他们两个同时往门口看,结果就看到了苏晚秋。 “她...她怎么..”周传智心里有点慌。 “小苏,你过来!”於东方冲她招手。 於书记在这,那戴敏柔的事就更好说了。 苏晚秋走过去,“於书记,徐书记。” “周传智,当著苏晚秋的面,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於东方意味深长地说道。 周传智当然心虚,但是苏晚秋不过是个供销社组长,晾她也不敢当著两个书记的面瞎说话。 “於书记,我行得端做得正,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上周四是我亲自带队,去农场送的粮食。” “哦!” “齐兵、杨婉,你们两个说说,上周四在农场见过他吗?” 周传智这么多年就去过两次农场,他早就不记得那里面的知青都长得什么样子了。 刚才他也只是觉得这俩人长得有点面熟,但根本没往农场那想。 “他是谁,我们都不认识,也从来没在农场见过。” “上周四,是晚秋姐一个人推著三轮车走了几十里的山路,给我们送的粮食和物资。” “而且就这些还是她自己预支了工资,用所有积蓄给我们买来的。” “每年公社都会拖到年关才送物资,薛队长也和公社说过几次,让他们早一点,山里天气和镇上不一样,大雪说下就下,如果山路被封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本来薛队长打算直接下山,来公社要粮的,结果晚秋姐也怕会下雪,就请假自己来了。” 周传智脸白得嚇人,“你...你...” 他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再继续撒谎也没必要。 於书记有心想查,等开春了直接去农场问薛守田就知道。 “小苏啊!你说说你,想去送粮跟我说啊,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呢?” 徐振茂灵机一动,立马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於书记,给农场送物资这事,一直是周秘书负责,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差错,我就..我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他这一句话,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周传智。 “徐书记!”周传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徐振茂一回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周传智立马收回了目光。 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事和徐书记没有关係,他確实跟我说了,要及时给农场送粮,是我疏忽,是我思虑不周,是我...” “哼!別说了,你们当我是傻子吗?”於东方冷哼。 “徐振茂,鑑於这件事没造成恶劣的后果,我不擼你的职。” 徐振茂刚鬆口气,於东方紧接著又说到,“但是!党內警告是跑不了的,好好反省,下礼拜一来县里,当眾检討!” “是,是,谢谢於书记,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至於这个周传智,该处分处分,该记过记过,不狠狠处理,你们不长记性!” “是,是。” 徐振茂除了会说“是”,已经不敢多说一个字。 批评完他们,於东方转头,表情也柔和下来。 “杨婉,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杨婉微笑,“谢谢於书记关心,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既然现在也回不去农场,你们两个就好好在供销社帮苏组长。” “好的,於书记。” 苏晚秋没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公社,既然於东方在这,更合適了。 “於书记,我们也是刚回来,供销社里有两个来帮忙的营业员。” “既然我们回来了,那肯定就不能让人家替班了,会计小王没说什么,但那个叫戴敏柔的人死活不走。” “她说是徐书记安排她在供销社工作的,还说要想让她走,得徐书记发话。” “什么?”徐振茂气得牙根痒痒。 他只是见过戴敏柔几面,和她连话都没怎么说过,这话说得怎么像是他们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係似的。 “於书记!这事绝对有误会,我和这个叫戴敏柔的人都没说过话啊!再说我就是让周秘书安排两个人去帮郑主任,也没说让她在供销社工作啊!” “周传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传智还在刚才一连串的打击里没缓过神来呢,结果徐振茂照著他的脑袋又是一锤。 “我,我就是安排戴敏柔和王秋霜去帮忙,我真没许诺让她在那工作,真的!”周传智快哭了。 这个戴敏柔是不是没有脑子啊!他不过是个秘书,再有能耐也没法往供销社安排人吶! “哦,她说得理直气壮的,我以为是咱们公社有什么安排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她走,然后杨婉做临时营业员,齐兵帮著仓库搬货。” “於书记,您看这样安排行吗?” 於东方摆摆手,“你看著安排吧,这事咱们在县里头不就说好了吗?” “你们两个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去財务那把钱和票子补给小苏!还等著我催啊?” “我们马上去,这就去!”徐振茂一激灵。 “苏晚秋,你一共了多少钱,用了多少票子?” 苏晚秋如实回答,“68块4毛2分,15斤肉票,50斤粮票。” “粮票肉票也是找人借的,只能凑上这么多,所以我就多买了土豆还有白菜,又找郑主任多批了一些和点心蛋糕,这些也能撑一阵。” “农场薛队长算了算,如果勒紧裤腰带吃,能坚持到开春,而且杨婉和齐兵跟我下来了,农场里还少了两口人。” “好好,你办得好,我去给你批条子,明天去会计那领钱。” “好。” 於东方又说了一句,“直接给她批100块钱,20斤肉票,60斤粮票。” “她救了农场二十多条人命,难道不应该奖励奖励?” “是,您说的是!” 苏晚秋心中暗喜,有了这些钱和票子,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徐振茂和周传智灰溜溜地走了,苏晚秋以为於东方也要离开,正想送他上车。 “小苏,我跟你去一趟供销社,今天来除了批评你们这个糊涂主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第33章 意外之喜 苏晚秋以为是关於郑主任的,既然顺路,那就一起回去。 於东方和苏晚秋一起回了供销社,刚一走进大门,苏晚秋还来不及给大家介绍於东方。 戴敏柔就冷笑一声,“哎呦!组长回来了啊,周秘书怎么说?是不是要我留在供销社?” “要我说,你就多余去问,你也不想想,徐书记为什么要安排我来,不就是因为你们这缺一个营业员,让我顶上吗?” “有的人啊,就是看不清形势,难怪工作这么多年,还是个小组长。” 戴敏柔说完往凳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哈哈哈哈,敏柔,你看看,你来第一天我就说,徐书记派你过来,肯定有別的用意,以后咱们就要在一起工作了,大家好好相处。” 史桂霞这人立马凑了过去,开始捧臭脚。 “你就是戴敏柔?”於东方从苏晚秋身后站出来,一张脸不怒自威。 琉河公社的人都见过於东方,戴敏柔自然也不例外。 “於..於书记..我..我...”戴敏柔噌地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捏著衣服角。 “满脑子腐朽思想,仗势欺人,连自己的领导都不放在眼里,你这种小同志还是改造得不够!” “於书记,我,我就是一时嘴快,我没有別的意思,您..您..” 戴敏柔嚇得快哭了,她千辛万苦勾搭到周传智,这才留在了公社,她不想回农场,不想下地干活。 “过了年,山上的雪化了,你就回农场去,好好劳动,不要想著不劳而获!” “啊?我..我...”戴敏柔求助似的看向苏晚秋。 苏晚秋只当没看见,她自认为算是个善良的人,但也没蠢到去帮一个心思不正的人。 戴敏柔哭哭咧咧地被王秋霜拉走了。 而郑主任正巧这时候从大门进来,她一看见苏晚秋和於东方站在一起,先是一愣,而后赶紧请於书记坐下。 “晚秋,我以为你被困在农场了,好一顿担心啊,多亏你想得周到,及时送去了物资,不然那些知青们可要遭大罪了。” 郑主任转头看向於书记,“於书记,苏晚秋这次真是立了大功啊,” “哈哈哈哈,小苏,你看见没,这才是好领导,好干部,有功劳不抢,有好同志知道护著。” “我果然是没看走眼啊。” 郑主任被夸得满脸通红,“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也是实话实说。” “郑希凤,我今天来是正式通知你,从明天开始你就是琉河镇镇长了,这是任命书。” “啊?” 郑主任。 不! 郑镇长呆滯了片刻,直到看见於书记拿出来的任命书,这才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 “於书记?我..真是我?” 於东方哈哈大笑,“这还能有假?” “明天就去镇政府上班吧。” 郑镇长先是笑,后又有些担忧,“於书记,我要是走了供销社这里怎么办?” 於东方努努嘴,看向苏晚秋的方向,“不是还有小苏吗?” “是啊!您瞅我这记性啊!”郑镇长一拍大腿。 “我正式宣布苏晚秋担任供销社代理主任一职,考察期六个月。”於东方看向苏晚秋,“小苏,你要努力,好好表现。” “是!多谢於书记,多谢郑镇长,谢谢二位领导对我工作的认可!” 这是多难得的机会,不到两个月,从营业员到组长,从组长到主任,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啊! 苏晚秋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大干一场,改变自己的命运。 送走於东方后,郑镇长拉著苏晚秋来到供销社后院的主任办公室。 “晚秋,关於杨婉和齐兵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郑镇长,您说,我听著。” “別叫镇长,听著怪见外,叫我郑姐吧。”郑镇长笑呵呵的说道。 “哎!” “杨婉和齐兵在咱们这得待到来年开春,杨婉替班营业员,齐兵帮忙搬货,这些倒是小事。” “就是这个住...咱们供销社没有宿舍,公社也没有多余的地方。” “我想了想,你家里小姑子刚嫁出去,又有两间厢房,你看能安排开吗?” 苏晚秋想了想,“杨婉和我俩闺女一屋,齐兵和我俩儿子一屋,其实没事。” “但是吧,村里人就爱传瞎话,您也知道,家里突然住进来一个大男人,恐怕不到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永乐村。” 郑镇长一想也是,顿时为难起来。 “郑姐,別人说啥我不管,齐兵他一路上带著我和杨婉,辛苦不说,手上都生出冻疮了,所以我绝对不能让他睡大街去呀,我也没別的请求,就是希望万一有人说閒话,您能帮我做个见证。” “最好您能直接给永乐村大队发条电报,把这事说一下,这样我回去也不用再多解释,您看行吗?” 苏晚秋说完,郑镇长郑重点头,“这事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的,你也是听从安排,待会我就去发电报,谁要是敢在背地里说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苏晚秋笑道。 “那我们今天交接交接工作,以后供销社就靠你了。” 苏晚秋给杨婉和齐兵安排好工作后,就和郑镇长在办公室里交接。 以后她要负责的事更多了,那现在营业员还是不够用。 “这俩月你正好考察考察那个杨婉,看看人品怎么样,要是不错,开春我做主,把她从农场调过来。” “另外一个营业员的名额,咱们慢慢找,不著急,绝对要严格审查,不能再有史珍香那样的人了。” “是。” 这一忙,苏晚秋就忙到了太阳落山。 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和后腰,然后招呼齐兵和杨婉跟她一起回家。 一个星期没见到闺女了,苏晚秋这个想啊。 她先是去了趟公社,找到了会计,徐振茂一早就批好了条子,叮嘱会计赶紧准备。 所以苏晚秋刚一去,就拿到了钱、肉票和粮票。 明天把粮票肉票还了,还能剩下不少,正好给闺女做好吃的。 一想到马上能见到她们,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家的路上,苏晚秋买了点细粮和猪油。 杨婉和齐兵跟著苏晚秋,很快就来到永乐村任家,结果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孩的哭声。 “奶!你別撕我的书,別撕我的书!” “读个屁书,读的人都傻了,还敢咬我?跟你妈一样浑蛋!” “我要上学,我妈说了,我可以上学的!” “你妈?你妈现在在那山里的农场关著呢!哼!还指望她能护著你们?我呸!两个小王八蛋,给我滚回窝棚去!今天晚上不许吃饭!” 第34章 队长也得好好和她说话 苏晚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才几天没回家,这家子倀鬼就开始作妖。 “晚秋姐..你家里这是..”杨婉在旁边小声问。 “没事,你们跟我进来吧。” 苏晚秋擼起袖子。 “嘭——” 大门被她一脚踹开。 “谁敢让我闺女去窝棚!有能耐再说一遍!” 秦桂芬手里的笤帚马上就要打在任娟身上,听到这个声音,她手一哆嗦,笤帚掉在了地上。 “苏晚秋?你不是...?” 苏晚秋黑著脸走进院子,一扭头就看见任娟任云睡的那间厢房上了锁。 “小娟,怎么回事?” 看见苏晚秋,任娟任云立刻跑过来抱住了她。 “妈,爸把厢房租给生產队了,让我和妹妹睡窝棚,晚上还不让我们吃饭,说要紧著哥哥和嫂子吃。” 任志明听见院子里的声音,立马跑了出来,他看见苏晚秋回来了,惊得张大了嘴。 不是说她困在山上的农场里了吗?怎么回来了呢? “任志明!谁让你把这厢房租出去的?那我说的话当放屁吗?” “那家里没钱,那厢房閒著也是閒著,怎么不能租?”任志明梗著脖子说。 “閒著?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著厢房閒著了?” 说完苏晚秋直接拎起劈柴的斧头,这下把任志明和秦桂芬嚇得嗷嗷直叫。 “你干什么?杀人啦!杀人啦!” 苏晚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一斧子厢房上的门锁劈开了。 房子里堆满了杂物,上面落了一层灰。 “苏晚秋,这可是咱们四队租下来的,钱我都收了,你別跟个泼妇似的,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他们吵架的功夫,任建强扶著张惠芬出来了,任建军,任建伟也趴在门框上往外看。 任兴田坐在马扎子上,在房檐底下冷眼看著。 这时候任志明才注意到苏晚秋身后还站著一男一女,“他们是谁啊?” “是谁关你屁事?” “任建军任建伟给我过来!”苏晚秋一嗓子吼完。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建伟顛顛地跑过来了,他早就明白,只要这个妈在家,其他人就得收著盘著。 而且跟著妈混有肉吃啊。 “妈。” 见任建军没动换,苏晚秋也没生气,这儿子以后她更不会管了。 “你帮著齐兵叔叔,一块把厢房收拾乾净,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 “哎!” 任建伟看了一眼齐兵,又高又壮实,面生,不是永乐村的。 “苏晚秋你是不是失心疯了?那可是曾队长租的,你要是敢动一下,就是破坏集体財物,小心进大狱!” 苏晚秋横了他一眼,进大狱?就算她今天不搬,明天四队队长曾红旗自己就会上赶著来搬。 “你让曾红旗来跟我说,齐兵,建伟去吧。” “我们任家自从娶了你,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啊!好不容易家里有点活路了,你这个天杀的又要给我们掐断了!” “任家造了什么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秦桂芬又开始表演了,她瘫坐在地上,哐哐垂自己的腿。 “娶了我一天好日子没过?没娶我之前你们家大富大贵了?你们家穷的叮噹响是我造成的?你儿子下放劳改也是因为我?亏你有脸说出这句话。” “我告诉你秦桂芬,歹竹就他妈生不出好笋来!” 苏晚秋算是发现了,跟他们说话就得骂!这几个人欺软怕硬,没脸没皮、 “你骂谁呢?你骂谁呢?谁家儿媳妇像你似的,一天天不著家,大晚上还带个男人回来?” “不守妇道的东西!我们任家丟不起这脸!我不活了啊!” 秦桂芬仿佛完全忘记了杨婉的存在,眼睛里只有齐兵。 正在干活的齐兵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秦桂芬是在说自己。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正想出门解释。 “我带回家俩人就丟任家的脸啦?哎呦呦!你闺女可是结婚那天跑到別的男人床上去了呢,別说永乐村,就连琉河镇上都传开了,我怎么也没见你去死呢?” “秦桂芬,你怎么不去死啊?” 自从苏晚秋重生,她就没叫过秦桂芬一声妈,今天这话更是像拿著把刀杵她和任兴田的心窝子。 “苏晚秋!你眼里还有没有婆婆,还有没有我这个公公了?什么话都说得出!” 一直没说话的任兴田站了起来,想用公公的威风压一压她。 可惜苏晚秋哪还吃他这一套。 “有没有,这个厢房都要清空。” “不行!这是四队租下来的,哪是你说搬就搬的?你不交家用,让一家人吃苦受罪,志明好不容易才谈妥租房的事,你又来搅和,你是不是看不得任家好。” 任兴田索性走下来,站在西厢房门口,不让齐兵和任建伟往外搬东西。 “为什么不交家用,你们不都门清吗?想让我交,那任建强和张惠芬必须先交。” 苏晚秋刚一说完,张惠芬立马张嘴。 “我们不交!谁不知道他奶奶成天往娘家贴补,我们辛辛苦苦地挣的钱,最后给別人了,想都別想!” “那也可以给公公啊。”苏晚秋又说。 “那也不行,万一..万一他奶奶偷钱怎么办?” 张惠芬也是没脑子,直接顺著苏晚秋的话就说了出来。 “你!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任兴田气得直摔烟杆。 “让开,別妨碍他们干活。”苏晚秋说道。 任兴田和任志明一起堵在门口,“今天谁也没想搬!” 苏晚秋刚想扭身离开去找四队队长曾红旗,没想到还没出院门。 曾红旗就带著五个小伙子来了。 看到曾红旗,任志明也没想他为什么这么晚来自己家,就直接走了上去。 “队长,我们家这泼妇不懂事,非要搬咱们四队的集体財產,我正说她呢,您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千万別误会。” 曾红旗根本没拿正眼瞧他,直接把任志明扒拉到一边去。 然后他来到苏晚秋面前,脸上堆著笑,平时的大嗓门也不见了,甚至捏著嗓子说话。 “哎呦!苏主任啊,几天不见,您这都成主任了,任家真是祖坟上冒青烟,积大德了。” “下午村里大队收到电报的时候,我正带人下地干活呢,没及时来,真是对不住。” “这不,刚一下工,我就立马带人来了。” 主任? 任家所有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队长,您..您说什么呢?” 第35章 馋死你们!一口都別想吃! 任志明拉著曾红旗的袖子,脸上是大写的震惊。 曾红旗瞥了他一眼,“我告诉你啊,以后跟苏主任说话注意些,她现在可是供销社的代理主任,知道吗?” 任家这几个泼皮无赖都惊呆了,他们任家可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官啊。 主任!先不管什么是代理,那可是镇上供销社的主任啊! “苏主任,郑镇长跟我们说了,安排两个知青住在您家,我们现在就腾房子。” 说完,曾红旗就往厢房里走,“任叔,你让一让,別耽误我们干活。” 任兴田老脸一红,巴巴地走回了房檐下,安静地坐了下来。 所有人看著曾红旗搬空厢房,没一个人敢出声。 就连刚才撒泼打滚的秦桂芬也呆愣愣地坐在地上。 很快,西厢房清空了。 苏晚秋带著任娟任云把里面收拾乾净,又烧了煤炉子。 “杨婉,这些日子就委屈你跟我两个闺女睡一屋了。” 杨婉高兴还来不及,农场里的排房又挤又小,而且冷得睡不著,哪有晚秋姐家舒服啊。 “哪里委屈了,这多好啊。” “行,你先收拾东西。” 苏晚秋又冲齐兵说:“你跟我来。” 她把齐兵带到了东厢房,“这是我两个儿子的房间,你和他们住。” “好。” 齐兵眼神一扫,任建军和任建伟同时打了个哆嗦。 这个男人的眼神好嚇人啊,像小人书上的黑面神似的。 安排后,苏晚秋开始做饭。 她用猪油和面,烙了烙饼,又从布包里拿出四个鸡蛋和半只鸡,这是今天郑镇长代表供销社奖励她的。 苏晚秋把鸡剁了,焯水捞了血沫,然后切好蒜和葱,用猪油下锅炒,最后把鸡肉往里一放,倒上酱油和盐,盖盖燜上。 燉鸡肉的香味很快就飘了出去。 张惠芬挺著肚子,嘴里直咂摸,自从嫁进任家,別说鸡肉了,就连荤腥都没怎么见过。 她心里別提多窝囊了,要不是肚子被那人搞大了,她才不会嫁给任建强这个没本事的男人呢。 想到这,她越看任建强越来气,“你瞅瞅,自己媳妇怀孕,连口肉都吃不上,嫁给你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任建强也难受,原来苏晚秋不是这样的啊,结婚之前,她啥事都顺著自己。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是他第一个吃。 结婚之后,苏晚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六亲不认。 难道是因为娶了张惠芬?任建强觉得很合理,因为就是结婚那天开始,苏晚秋才变的。 而且她一直暗示自己,张惠芬的孩子有问题,该不会是真的吧? 任建强摇摇头,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呢?他和张惠芬確实干了那事,孩子不可能是別人的。 闻著鸡肉的香味,任建强的肚子开始咕嚕嚕叫。 苏晚秋燉好了鸡肉,开盖放了一把芹菜和蒜苗,然后又摊了四个鸡蛋,炒了一盘大白菜,这才招呼任建伟来端菜。 他们在厨房的小桌吃,任志明他们一家子在大桌子上吃。 同样是吃饭,两边简直是天壤之別。 任志明他们的桌子上是一锅棒子糝粥,还有一盘酱咸菜,几个糙面窝头。 他们坐在桌子上,眼神都在往苏晚秋的桌子上瞄。 娘嘞,燉鸡肉啊! 现在这时节,也就逢年过节能吃上个鸡肉。 苏晚秋把鸡腿撕下来,任建伟没伸手,因为他知道,鸡腿肯定轮不上自己吃。 鸡腿被苏晚秋放进了杨婉的碗里,“吃个鸡腿,你现在身子还虚著呢。” “晚秋姐,別別,我真没事,这鸡腿给孩子吃,我不吃。”说著,杨婉又把鸡腿放进了最小的任云的碗里。 任云舔著嘴唇,但她没动。 妈不让吃,那就不能吃。 “那这样,你和任云,一人一半,行不?”苏晚秋也不强求。 “行。” 剩下的鸡肉苏晚秋给大傢伙分了分,最后她自己拿了个小鸡翅开始啃。 隔壁的大桌,所有人都关注著这边的一举一动。 秦桂芬和任兴田乾巴巴地嚼著窝头,闻著对面的香味,嘴里发苦。 任志明也馋,但他是老师,就算馋也要忍著!他使劲喝粥,喝饱就不想肉了。 任建强闷头喝粥,儘量控制自己別抬头看。 而他身边的张惠芬,气得直接撂下筷子,死死盯著任建强,想让他去给自己要两块鸡肉吃,这么看著,真是要馋死了。 她都快不记得鸡肉是啥味道了。 而且她怀孕了啊!家里的好吃的不应该紧著她吗? 张惠芬杵著任建强的胳膊,往苏晚秋那个方向努嘴。 任建强慢吞吞地站起来,“妈..不是我想吃啊,就是..就是能给惠芬两块鸡肉吗?她都怀三个月了,连点荤腥都没吃过。” 杨婉一听,立马把自己碗里的鸡肉扒了出来,刚要递给任建强,却被苏晚秋按下来。 “你自己的媳妇,自己疼,有能耐去挣工分,攒钱,攒肉票给你媳妇买。” 任建强刚想说什么,苏晚秋又说道:“我生了五个孩子,哪次怀孕的时候婆婆给我做过一次肉?” “我那么苦那么难受,也没伸手管別人要过饭,任建强,你是个男人,有点骨气。” 任建强被损了一通,闹了个大红脸,憋屈地回到了座位上。 本来还想著借著他的光顺手也去要两块肉的任建军立马泄了气。 连怀孕的嫂子都吃不上,他更吃不上了。 但凭什么任建伟能坐在那桌子上? 任建军嘴角耷拉著,连带任建伟看著也不顺眼了。 苏晚秋假装看不到那边的眼神,“来来,烙饼裹鸡蛋,可好吃了,今天的烙饼用猪油和的面,快尝尝。” 这一顿饭,苏晚秋他们吃得满嘴油光,可是馋坏了別人。 吃到最后,盆子里只剩了一锅鸡汤。 她是一口都没给別人留。 苏晚秋將鸡汤盛出来放好,放进了柜子,这点鸡汤明天晚上还能拌饭吃呢,可不能浪费。 晚上她回屋换上衣服,钻进了被窝。 没想到任志明靠了过来。 苏晚秋立马坐起来,警惕地看著他,“你干嘛!” “我..我能干嘛啊?跟你说说话。” 任志明心里嘀咕,咋防他跟防贼似的。 “有话就说,別靠这么近。”苏晚秋把自己的被子往边上扯了扯。 “那什么,你现在当上供销社主任了啊?” “代理的。” “哎,都差不多。”任志明搓著手,“那工资又得长不少吧?” 第36章 抽空投了个稿 苏晚秋挑眉,静静地看著他,想听听他能憋出来什么屁。 “你看咱们分开吃也挺久了,爸妈岁数大,儿媳妇又怀孕,原来確实是我们態度不好,这我替他们给你道个歉。” “但以后能不能不闹了,咱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 苏晚秋冷笑,“好好过日子的意思就是让我养著你们一家子是吗?” “什么叫我们一家子?建强建军不是你儿子啊?” 別说,还真有一个不是。 苏晚秋再次躺下,“你把我闺女赶去窝棚,你妈又撕了小娟的书,然后你现在跟我说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有时候我都在想,你这老师是怎么当上的?靠不要脸吗?” “你!不可理喻!”任志明气得脸红脖子粗。 “那就別理,千万別理!” 苏晚秋翻身睡觉。 任志明一肚子气,没地方撒。 苏晚秋原来是营业员,倒还好,升了组长脾气也大了。 现如今人家是主任了,给任志明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苏晚秋一下。 只要苏晚秋给他贴张大字报,他就能被镇上那群戴红袖章的人打死。 第二天一早,苏晚秋带著杨婉和齐兵去供销社上班,然后自己送任娟任云去上学。 这一路上,听到任娟说,她才知道。 秦桂芬一听说她被困在了农场,第二天就不让任娟去上学了。 任娟不能出门,就偷偷在家里看书练习,结果昨天晚上被秦桂芬知道了,这才有了撕书的事。 琉河镇小学和初中在一起,把任云送走,苏晚秋跟著任娟来到她们老师的办公室。 任娟的班主任姓蒋,也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和任志明曾经是同学,但因为任志明本身家庭成分不好,在加上他当老师的时候,说过一些激进的话,所以到现在还在生產队改造。 其实这两年,很多老师都已经返岗了,任志明只不过差点运气。 蒋老师见到任娟和苏晚秋,立刻站了起来,“苏组长,上周任娟的奶奶来学校说要给她办退学,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秋成为代理主任的事还没传开,所以蒋老师还是称呼她组长。 “蒋老师,真是对不起啊,她奶奶老糊涂了,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任娟不退学,您看能不能和校长说一声。” “苏组长,任娟学习很好,回回都是班上第一,虽然现在不用高考,但上完高中对她个人来说那肯定也是有帮助的。” “我根本就没给她办退学手续,本来还想周一去你们家找你谈谈呢。” 苏晚秋连连道谢,“太好了!谢谢您。” “正好您今天来了,我还有点事想说,咱们镇上的高中部就两个班,资源也不好,我的想法是,让任娟爭取一下,去县城上高中。” 蒋老师的话说到苏晚秋心里了,她本来还想在升学考试之前找她来说这件事呢。 两年后就要恢復高考了,如果可能的话,任娟正好能参加第一届高考。 在琉河镇上高中,那她基本没有考上的希望。 所以苏晚秋也想让任娟去县城里上高中。 “蒋老师,那当然是好啊!县城里的高中,我见过,又大又气派,而且从那出来的学生都能分到好工作呢。” “任娟升学考试肯定没问题,就是这推荐信...” 苏晚秋明白蒋老师话里的意思了。 她能在公社工作,那是因为救过前任县委书记的命,如果按照家庭成分,轮也轮不上她。 任娟的家庭成分不好,想去县城上高中就必须有推荐信。 如果是两个月前,苏晚秋都不敢想,但现在可不是从前了。 別说琉河镇了,就算是第一书记於东方的推荐信,她都能想办法要来。 “蒋老师,推荐信的事包在我身上,您就放心吧。” “小娟就交给您了。”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愁这件事了。” 从学校出来,苏晚秋遇到了很多去公社上班的人。 所有人见到她都是满脸笑容,一口一个主任叫著,別提嘴有多甜了。 逢年过节,像那种菸酒布这类的紧俏货,可不是光有钱和票就能买到的。 但如果供销社主任说句话,那什么东西买不著啊? 回到供销社,史桂霞又开始往她身上凑,苏晚秋警告了她几次,才收敛。 杨婉跟著谢秀学习,她有文化,半天就把柜檯这点事摸得门儿清。 而且人还勤快,態度也好,供销社前前后后的人对她印象都不错。 至於齐兵,人冷话少,但活是真不少干,虽然不怎么和人说话,但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人就是个闷声驴。 苏晚秋在前面站了半天,看到杨婉上手了,下午这才去后院办公室,开始对帐和梳理供销社的货物清单。 下午,镇上邮局的人来送报纸,照例给供销社主任办公室也送了几份。 苏晚秋忙完手上的工作,就看起了报纸。 平时在柜檯上,也没工夫看这个。 松山县归南元市管理,所以每次都会有一份南元市的报纸。 苏晚秋隨意地看著,结果在南元文化局的专栏最下面看到了徵稿活动。 这是一个关於歌颂农民的散文徵稿,一旦徵用,稿费要40块呢! 苏晚秋想起前世跟著那位老教授学习的时候,在她家看了很多书。 现在她还能想起来那些书上写的內容。 既然重生了,这些知识必须利用起来啊! 苏晚秋没有犹豫,她从抽屉里拿出纸笔,一手瀟洒的行楷跃然纸上。 她回忆起看过的一本书里,关於土地和农民的文章,又结合自己的想法组合拼接,很快就写出了一篇一千多字的散文。 而且她在散文的最后,还用钢笔画了一幅农民耕作的画。 专栏里要求,要用笔名,苏晚秋想了半天。 最后在信封的寄信人那写下了“正初”两个字。 下班的时候,苏晚秋把这封投稿的信放进了路边的邮筒里。 她只是觉得投稿挺新鲜,並没当回事,所以很快就將这件事忘了。 这几天,杨婉住在家里,晚上经常给任娟辅导功课。 苏晚秋没事就会去听,也当是上课了。 有时候,她会在西厢房看那些买来的高中教材,有看不懂的地方就请教杨婉。 杨婉也乐得为苏晚秋答疑。 每天苏晚秋白天上班,晚上学习,周末去看大女儿。 一转眼就过了去一个星期。 第37章 半夜收到电报 眼下刚过小年,各家各户都拿出攒了好久的布票、烟票、酒票、煤票还有票。 但凡有点钱的人家,都牟足了劲在这几天来供销社买东西。 虽然现在不是市场经济,但大家私下里也会偷偷地换购票子,公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天,供销社从早忙到晚,门外排起了大长队。 三个营业员忙得脚不沾地,苏晚秋索性將后院负责清点货物的杨来香调去了柜檯。 这才勉强够用。 今天又是进货的日子,苏晚秋跟著一起去了县城。 在装货的时候,苏晚秋没事干,就去了县城里的供销社,想看看人家都卖些什么。 结果刚一进门,就发现人家这供销社是琉河镇上的三四倍大。 柜檯里面更是眼繚乱的。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副食品区的货架上的瓶装酒。 琉河镇太小了,所以供销社里都是散装白酒,就算进了瓶装酒,也没人买。 苏晚秋一打眼。 那是...茅台啊! 苏晚秋上辈子在任志明和周燕的婚礼上见过茅台。 而且任志明还说那茅台是七十年代的,见证的是他们两个的爱情。 苏晚秋记得下面坐著的人说这一瓶就要二三十万! 如果现在买几瓶,以后留给女儿,也是一笔不小的財產啊。 苏晚秋挤到最前面,看了一眼价签。 6块8毛钱! 苏晚秋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就下定决心。 买! 必须买! 她今天来县里,本来就带著票子,想著买点稀罕物,过年给孩子。 “你好,我买四瓶。”苏晚秋伸手给出酒票和钱。 沉甸甸的四盒茅台放进挎包,苏晚秋兴奋地差点蹦起来。 这可不是酒,这是沉甸甸的钱啊。 放上三十年,够闺女买房了。 她看了一眼,生產日期都是前年,更好了! 苏晚秋又去买了两大盒鸡蛋糕、一小桶茶叶,一袋高粱飴还有镇上比较少见的动物饼乾。 想到大闺女快生了,到时候月子里也得吃好,她又买了点果脯、桃酥。 苏晚秋几乎把所有的票都没了。 最后手上还剩下点布票,她自己没有换新衣服的打算。 但家里还有闺女呢。 苏晚秋在这买了最高档的灯芯绒料子,回去给任娟任云做外套。 再一想最近任建伟表现得还行,可以適当的奖励一下。 又让营业员给量了点的確良和布,给任建伟做一身,剩下的给两个闺女做裤子。 苏晚秋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买买买的快乐。 女人还是得自己挣钱自己,痛快! 前世她当了一辈子家庭主妇,想买点东西还要看任志明脸色,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乞丐似的。 买完所有东西,她背著挎包,扛著网兜子去县里库房。 这时候货物也都装好,清点完了。 苏晚秋又押车回了琉河镇。 这一路上,她都在想,要是每个月都买几瓶茅台呢? 等以后光是茅台都能够她养老了。 可转念一想,这茅台也不是一直都有,这是因为过年了,县里供销社才放上几瓶。 平时茅台都是领导们用来宴请的。 看来想致富还是得往上爬。 年后县里的內部考核,就是一个机会。 回到镇上供销社,把所有货物入库之后,大家也要下班了。 苏晚秋招呼齐兵和杨婉一起走。 齐兵见她拿了这么多东西,二话不说,直接把网眼兜子拿过来往肩上一扛。 然后又把她的挎包拎在手里。 他刚一上手,胳膊猛地一沉。 买的什么啊?这么沉。 “谢谢啊,今天去县里供销社,算是见世面了,又大,种类又多,而且人家整瓶的白酒呢。” 苏晚秋说完,发现杨婉和齐兵都没什么反应,这才回过神来。 杨婉父母原来是大官,估计家里茅台都不稀罕喝,这个齐兵虽然不知道背景,可看气质,原来应该也是个人物。 苏晚秋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別的。 回到任家,苏晚秋把酒和吃的都放在了西厢房,杨婉住在这屋,任志明他们不敢进来。 晚上吃完饭,她把任建伟也叫到了西厢房。 拿起今天买的布料,在他们身上比比划划,最后发现还能剩下一点。 任建伟看见灯芯绒两眼放光,学校里谁要是能穿上一件灯芯绒的外套,能让所有人高看一眼。 “妈,这灯芯绒有我的吗?”任建伟没抱太大希望。 “没有。” 任建伟撇嘴,果然... “今年妈手头上布票不够了,先紧著妹妹穿,等明年,妈肯定给你来一身。” “哎!”任建伟两条眉毛挑得老高,有妈这句话就行。 “待会回东厢房別跟任建军说新衣服的事,妈可没给他们准备。” 任建伟立马捂住嘴,疯狂摇头。 这动作把苏晚秋给逗笑了。 夜里,苏晚秋躺在床上,又开始盘算起来。 现在当上供销社主任,每个月工资按照行政22级算,是55块钱。 每个月的各种票子份额也翻了一倍。 重点是,像自行车啊、缝纫机这种大件的票,主任级別的干部也是优先配额,优先购买的。 这种票子可紧俏得很。 不过苏晚秋自己不打算买,她想把这些票子换成钱。 这样一来,就不得不去县里找找票贩子了。 但她是供销社主任,自己去找票贩子,万一被人抓到把柄,也不值当的。 想来想去,苏晚秋觉得这事得拜託齐兵。 他是个大男人,去找票贩子不容易被欺负,再加上他嘴严,不会出卖自己。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苏晚秋这才睡著。 天还没亮,苏晚秋就听见有人哐哐砸他们家门。 “谁啊这是,大晚上还让不让睡觉,神经病吧!”任志明嘟囔了两句,翻身睡下。 敲门声还在继续。 苏晚秋本来也不想理,但忽然觉得心里直突突,特別不踏实。 她披上袄走出屋子,这时候齐兵也出来了。 苏晚秋打开大门,发现门外边的是村里大队值夜班的王伟德。 “苏主任,本来也不想半夜来找您的,但是刚才大队收到一条电报,是发给您的,我看这上面写得挺严重,想著还是来一趟吧。” 苏晚秋立刻想到了什么,一把拿过电报纸。 那上面写著几个字。 “要生,不肯送医,速来救命。” 第38章 滕招娣要生了! 发电报是按字收费的,所以一般都很简短。 苏晚秋一看立刻就明白这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谢!谢谢啊!”苏晚秋连声道谢。 然后二话不说就往屋里跑。 她拿上挎包,换上鞋就往外走。 任志明在炕里头睡得香,根本没注意炕上少了个人。 苏晚秋刚走出大门,发现齐兵也跟了上来。 “你跟著干什么?” “你一个人到那,可能爭不过他们家,我去能帮忙。”齐兵回道。 没错,万一陈月亭他们耍浑,自己也打不过,齐兵身手好,確实能帮上她的忙。 “行!供销社有车,咱们骑车去。” 他们一路狂奔到了镇上,齐兵骑上三轮车,苏晚秋则骑著供销社唯一一辆自行车。 两个人冒著寒风,借著手电筒和月光,往高林镇骑。 苏晚秋半站著使出全身的劲蹬车,爭分夺秒的终於在天亮之前赶到了东乡村。 他们还没骑到滕招娣家,就看到秦大川站在自家门外不停张望著。 见到苏晚秋和齐兵,他赶紧就跑了过来。 “苏组长啊!快去看看吧,你干闺女入夜就发动了,喊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生,我媳妇劝庄彩凤赶紧送人去医院,她也不听吶!” “好,好!我这就去。” 苏晚秋停好车就衝进了滕招娣家。 刚一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出一声惨叫。 “啊!疼啊!疼!妈,快带我去医院吧,我生不出来,真生不出来!” “哎呀!谁家生孩子不疼啊!孩子胎位不太对啊!我帮你把孩子拉出来,你忍著点。” “啊!啊啊!”又是一声悲戚的哀嚎。 苏晚秋听得脑袋直充血。 她一脚踹开房门,屋子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滕招娣躺在炕上,身下满是污渍,庄彩凤在她身边。 陈月亭则在隔壁房间。 “乾妈...救我!”滕招娣虚弱地伸出手。 “哎!你..你来干什么?”庄彩凤有些惊慌的看著苏晚秋。 她怎么也想不到,苏晚秋为什么会来。 难道她还能掐会算,知道滕招娣今天生孩子? 苏晚秋生过五个孩子,都是顺產,她扒著滕招娣的腿,低头一看,隱约能看到一只小手。 这是胎位不正,典型的难產。 刚才庄彩凤说要把婴儿拉出来,这样確实能保住孩子,但滕招娣一定会死。 该死的老浑蛋! 苏晚秋从炕上拿了被子,往滕招娣身上一盖,將她身下捂严实了。 然后又喊了一声,“齐兵!进来帮我抬人!” 齐兵立马走进来。 “你们干嘛?我儿媳妇生孩子!关你们屁事!” “你没看见她要难產了吗?我要送她去医院,滚开!” 庄彩凤挡住门,“儿子!快过来,他们要抢你媳妇!” 陈月亭从侧屋出来,“你们別没完没了!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我妈生了六个孩子,也没去过医院!怎么到了滕招娣这,她就要去?就她娇气?” 齐兵没说话,抡圆了胳膊就是一拳,陈月亭脸一歪,直接撞在墙上。 再一抬头,半张脸都肿了,他刚要说话,结果刚张嘴就是一口血,里面还一颗打碎了的牙。 “没王法啦!干部打人啊!今天就不许走!不许带我儿媳妇走!” 苏晚秋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得庄彩凤眼冒金星。 “今天谁敢挡著,我杀了谁!” “齐兵,快走!” 齐兵抱著滕招娣,把她放进了三轮车里,用被把她裹好。 两人蹬上车就走。 庄彩凤拍了陈月亭一巴掌,“愣著干嘛!赶紧追啊!” 他们俩跟在车后面一路跑。 东乡村在高林镇的北边,离县城很近。 苏晚秋在前面带路,齐兵在后面,很快他们就来到县医院。 “去急诊!” 苏晚秋在前面,齐兵抱著滕招娣跑进急诊大厅。 “大夫!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急诊医生听见声音立马就跑了出来,看到面无血色的滕招娣,医生问:“怎么了这是?” “难產!她难產!” “推张床来!”医生向后面喊了一句。 床推过来,齐兵轻轻地把滕招娣放平。 他忽然感觉手臂一热,等他抽出手来,发现衣服上全都是血。 “糟了!大出血!快!快进抢救室!” 医生和护士推著车一路狂奔进了抢救室。 苏晚秋大口喘著粗气,手脚一直在抖。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大闺女,如果她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可真要了她的命啊。 “晚秋姐,你坐下,別著急,她肯定会没事的。” 齐兵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苏晚秋现在心臟跳得厉害,尤其是看到齐兵衣服上的血,她更是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过了一会,护士从抢救室里出来了,苏晚秋噌的窜了过去,“怎么样?她怎么样啊?” “孕妇现在大出血,医生正在找出血点,但是我们联繫血库了,他们只能送来400毫升,这点血根本不够,现在急缺o型血或者b型血。” “我是b型血。”齐兵乾脆地说道。 苏晚秋其实知道自己是o型血,但她不能献血,上辈子她参加小区里组织的义诊时,听见医生科普说过,直系亲属是不能相互输血的。 她只能摇摇头。 “光你一个人的血,也..也不够啊。”护士急得不行。 齐兵扭头对苏晚秋说:“晚秋姐,县医院斜对面是武装部,你去找他们,求他们救命。” “啊!好好!” 苏晚秋猛然回神,赶紧跑出医院。 现在天刚蒙蒙亮,街上也没有人,苏晚秋直接衝到了武装部大门。 站岗的士兵看见她,下意识地抬枪。 “同志!救命啊!”苏晚秋此时也不顾什么形象。 “快快!救人啊!” 哨兵一看是个中年女人,赶紧走下岗哨。 “大姐,这是怎么了?” 苏晚秋指著斜对面的县医院,“我闺女在里面抢救,大出血了!血库没血,求求你们能不能去献个血啊,求求你们了!” “大姐,您等下,我去请示政委。” 哨兵神色严肃,走到岗亭里拿起了內部电话的话筒。 他说了几句,然后连忙走出来。 “您稍微等下,我们政委马上来。” 没到两分钟,一个穿著军装的男人就急匆匆地跑出来。 “这位同志,別著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领导!医生说现在需要o型血和b型血!您看...” 第39章 保大还是保小? 不等苏晚秋说完,武装部的政委扭头就跑。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身后跟著一群穿著军装的士兵。 “同志,这是我们这所有o型血和b型血的士兵,走!我带他们跟你一块去医院。” “谢谢!谢谢领导!太感谢了!” “没事,救人要紧!” 政委带著士兵浩浩荡荡地来到县医院。 此时齐兵刚抽完血出来。 护士一看到急诊里呼啦啦进来这么多士兵,嚇了一跳,“你们..你们是?” “护士,这是我找来献血的同志,都是o型血和b型血,快!快!” 政委低头,“护士,快安排抽血吧。” “好!太好了!这下孕妇有救了。” 三十多个士兵在抽血室外边排好队,一个个地进去。 苏晚秋坐在抢救室外边,不时地看向抢救室的灯。 “晚秋姐,滕招娣她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有这么多军人帮她,阎王爷都不敢收。” 苏晚秋苦笑,她也是静下心来才反应过来齐兵的临危不惧。 武装部的军人当兵的时候就会查血型,所以齐兵让她去找武装部,也是节省了验血的时间。 护士一趟趟地往抢救室里送血,苏晚秋看得头有些晕。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抢救室的门又开了。 “滕招娣家属?” “哎,在在。”苏晚秋连忙上前。 “现在止住血了,孕妇暂时没有危险,但是..”医生停顿了两秒。 “但是现在因为婴儿的体位不正,如果强行取出来可能会引发孕妇再次大出血。” “所以现在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 “保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医生的目光掠过苏晚秋,看向她身后的一男一女。 庄彩凤气喘吁吁,她和陈月亭连跑带走,总算是赶到了县医院。 打听到滕招娣在哪,刚赶到抢救室就听到医院的话。 “大夫,保小!一定要保小啊!我们陈家必须得有后啊!”庄彩凤抓著医生的衣服。 “不行!保大!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但招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医生皱眉,“你们到底谁是滕招娣的家属?” “我!我是滕招娣的婆婆,他是滕招娣的老公。” 医生为难地看向苏晚秋,“这...我们得听,听家属的。” 苏晚秋差点呕出一口血! 她绝对不允许滕招娣因为生孩子死在冰冷的抢救台上。 “庄彩凤!你要再敢说一句话,我撕烂你的嘴!” “甭说这有的没的,我们才是滕招娣的亲人,这轮不著你跟医生说。” 苏晚秋双肩微微颤抖,她现在就算说自己是滕招娣的亲妈,也没人信。 一时间,苏晚秋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愤怒。 “家属,你们快到做决定,里面的一大一小可等不起啊。”医生催促道。 “保大!” “保小!我是她男人,我说了算!”陈月亭直接开口。 “那..那好吧,我们会尽全力保產妇的命。” 苏晚秋挡住医生,“不行,你们是医院,不能草菅人命,產妇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医生也很为难。 现在是七十年代,不像现代社会,什么保大保小,压根就没有这道选择题,医院默认第一顺位就是產妇。 “大夫,別搭理她,快去救我孙子!” “孙子?產妇怀的是女孩。”医生说道。 “什么?怀的是贱丫头片子?”庄彩凤捂著胸口。 苏晚秋忽然抓到了事情的转机,“大夫,保大!快去!” 庄彩凤一听是女孩,瞬间没了爭的心思,转念一想,如果滕招娣死了,她把这个孙女养大,以后也能赚不少彩礼啊。 “保小!我们决定了,就保小!” 苏晚秋气得要衝上去揍她,就在这时候齐兵忽然带著几个人走过来。 刚才苏晚秋实在太著急了,都没注意齐兵是什么时候走的。 “同志,就是他们偷了我们主任的钱。” “你说什么呢?”陈月亭看著齐兵身后,几个穿著保卫科制服的人把他们围住了。 “这是琉河镇供销社的苏主任,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给县委查她的身份,” “这两个人在这和我们主任闹,我亲眼看到他们把主任包里的钱给偷了,这个女的偷的钱,把钱塞给男人,他又把钱放自己兜里了。” 说完,齐兵上来就按住了陈月亭,然后从他外衣兜里翻出一沓钱。 苏晚秋一眼就认出来,那钱是自己的,她捆好的毛票,今天拿来是给滕招娣出医药费的。 “哎!我的钱!我的钱怎么跑他兜里了?” “我没偷!我也不知道这钱哪来的啊?我冤枉,我真没偷!”陈月亭看到兜里的巨款,一瞬间嚇傻了。 “哼!偷钱的是你妈!上樑不正下樑歪!” “同志,快把他们送到公安那吧。”齐兵扭著陈月亭,不让他动。 人赃並获,还有人证,而且被偷的还是供销社主任。 保卫科的人可不敢大意。 直接扭著庄彩凤和陈月亭走了。 “我真是冤枉的!我真没偷,真没偷啊!” “冤枉!冤枉!” 听到庄彩凤和陈月亭的声音渐渐远去,苏晚秋连忙看向医生。 “大夫,我是她乾妈,现在这里只有我是亲属了,保大!请您一定要保住滕招娣的命!” “好,您放心,我一定尽力保全两个人。” 人都是势利的,一听说苏晚秋是供销社的主任,医生说话也客气不少。 而且医生都是有文化的人,他们也更希望能保住大人的性命。 等医生走进抢救室,苏晚秋长舒一口气,她看向齐兵,“是你把我包里的钱放陈月亭兜里的?” 齐兵面无表情,默默点头。 “如果他们两个在这,绝对不会鬆口保大,我就自作主张了,对不起主任。” “不不,你是为了帮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等招娣出来了,確认平安,我们再去公安那澄清。” 齐兵拿著钱帮忙去交费,苏晚秋就一直守在抢救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秋觉得自己的腿都坐麻了。 抢救室的灯砰的一声灭了。 大门一开,推出一张病床。 “招娣!”苏晚秋站起来,双手扒在病床边上。 “苏主任,手术很顺利,而且大人孩子都保住了!”医生高兴地说道。 这时,苏晚秋才看见,滕招娣身侧还躺著一个皱皱巴巴的婴儿,此时正噘著嘴,嘴唇上还冒著泡泡。 “招娣~招娣?”苏晚秋轻声呼唤著。 “麻药的药效还没过,现在还睡著呢。”医生解释道。 “好,好,平安就好。” 第40章 学习的竟然是我 “她这是剖腹產,得在医院住上一阵,我看她婆婆和老公也不是什么善茬,要么您把她妈叫来照顾吧,自己的亲闺女,肯定上心。” 医生也是好意,供销社主任那可是大忙人,怎么可能天天在医院照顾病人。 苏晚秋无奈苦笑,她亲妈可不就是自己吗? 但医生说得对,她婆婆还有老公要是从公安那出来了,滕招娣这个月子不会有一天好日子。 她又刚刚升任主任,如果老请假,难免別人有意见。 把滕招娣送回病房,苏晚秋找到这里的护士长,她塞给护士长10块钱,拜託她给找一个卫生员,也就是这个年代的护工。 护士长看苏晚秋出手大方,人又是镇里的供销社主任,索性把自己妈叫来,让她照顾滕招娣。 苏晚秋和她交代了几句,又给了她10块钱,然后就和齐兵去了公安局。 庄彩凤和陈月亭都在这关著,本来苏晚秋是想来澄清这是个误会的。 但是一想到他们竟然想趁招娣生孩子,要了她的命,苏晚秋也不想大发善心。 她一口咬死庄彩凤和陈月亭偷钱,人证物证都在,他们还被医院保卫科抓了个正著。 公安说这点钱足够他们劳改半年的了。 半年,苏晚秋能做很多事。 苏晚秋和齐兵回到供销社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们一起走进供销社,史桂霞偷偷地瞄了一眼,然后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秋如今是主任,隔上两天就要去县里,这倒是方便去看滕招娣。 滕招娣醒的那天,听说苏晚秋因为保大保小的事和婆婆还有陈月亭吵得不可开交。 她控制不住,又哭了一阵。 苏晚秋每次去县城前,都会衝上一瓶蜂蜜水煮两个鸡蛋,再从县里的国营饭店买点荤菜。 毕竟动了刀子,得好好补补身体。 “招娣啊,今天身体怎么样啊?”苏晚秋剥著鸡蛋。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乾妈,你工作忙,不用老来看我。” “哎,反正我也得经常来县里,这不就是顺路的事嘛。” 看到床头柜上摞的和小山一样的水果和蛋糕,滕招娣心里发酸,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乾妈,他们两个想杀了我。”滕招娣想了很久,终於还是把这个隱藏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苏晚秋虽然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从滕招娣嘴里听到这句话还是很震惊。 “你確定?” “確定,当时我虽然疼得快不行了,但很清醒,我听见婆婆和陈月亭说..说...” 滕招娣哽咽了两声,“他们说,直接把孩子扯出来,她死了正好家里还省了口粮食。” “陈月亭他答应了,他还说谁叫我不听话,胳膊肘往外拐,死了也活该。” 一旁的卫生员陈姨听到这里,泪珠子噼里啪啦地掉。 “造孽啊!这是畜生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丫头,你爸妈呢?他们不帮你出头?” 经过这几天,陈姨也知道苏晚秋是她的乾妈。 “爸妈?他们只觉得我是累赘,自从嫁过去,每次回家,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 “这世上,只有乾妈对我好。” “招娣,等庄彩凤和陈月亭劳改出来,你..有什么想法?”苏晚秋试探地问了一句。 这个年代,离婚可是天大的事,尤其是对女人。 丟人能丟到姥姥家,她虽然不怕流言蜚语,但滕招娣不一样。 “乾妈,我..”滕招娣紧咬嘴唇,“我不想跟他过了。” “这次他们能趁著生孩子害我,保不齐以后还有什么招。”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滕招娣这句话,苏晚秋就放心了,原本还怕她守著老思想,不肯离。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子,把孩子照顾好,剩下的事交在我身上。” “反正他们还得在里面关半年,咱们慢慢计划这件事。” 陈姨是城市里的人,思想更开明,“对,这婚必须离!听你乾妈的话。” 滕招娣在县医院里住了七天,刀口刚一恢復,她就死活不住了。 她听陈姨说这次的手术费就了20多块钱,住院费每天1块7毛钱,再加上给陈姨的钱。 这么一算下来,苏晚秋了將近40块。 滕招娣心里內疚得不行,她从来没为乾妈做过什么,但乾妈却对她比亲闺女都好。 所以说什么都不能浪费乾妈的钱。 她出院之后先是去邮局给苏晚秋发了电报,告诉她自己出院的消息。 苏晚秋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所以也没拦著。 年前她给滕招娣送去了一堆年货和肉,又拜託邻居帮忙多照顾照顾。 不过这次因为滕招娣住院,苏晚秋的钱又没多少了,眼看要过年了,她手头有点紧。 就在她琢磨怎么赚钱的时候,郑镇长叫她去镇政府办公室。 刚走进公社大院,苏晚秋迎面就碰见了史大富。 因为上次史珍香偷东西的事,於东方动了换人的心思。 现在的史大富虽然还在公社工作,但只是个小小的干事。 “苏主任好,苏主任来公社找人吶?” 史大富点头哈腰的,再没有原来那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嗯,是。”苏晚秋也不想和他废话。 苏晚秋来到郑镇长办公室,她正在看报纸。 “晚秋来啦!” 郑镇长放下手中的报纸,从抽屉里拿出几个用报纸糊好的信封。 “今年咱们供销社的同志表现得都不错,这是过年的福利。” 信封贴著白色的纸,上面有她们所有人的名字。 “谢谢郑姐,这回咱们供销社的同志能过个好年了。” 郑镇长將写著苏晚秋的信封往前推了推,“有杨婉和齐兵,你家里吃饭的人口多,所以我代表镇上,帮你多申请了点。” 苏晚秋没有第一时间去拿,“郑姐,瞧您说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別跟我客气。” “这两个月,你改变了很多,不错。”郑镇长笑了。 “可能是突然开窍了。”苏晚秋拿过桌子上的信封,“郑姐,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忙啦。” 苏晚秋刚想走,郑镇长突然叫住了她,“哎,等等。” “你那有咱们南元市的报纸吗?” “有啊。” “那你回去,看看这期报纸上文化局的专栏里的文章和画,抽空画到咱们大院一进门的那块黑板上。” “今天去县里开会,於书记说这篇文章被市委点名表扬,还要求各县学习呢。” 苏晚秋直接答应,“好,我今天下班就去画。” 回到供销社,苏晚秋在办公室里看到邮差送来的最新一期南元市报纸。 她找到郑镇长说的文化局专栏。 “思农人?” 苏晚秋往下看,找到作者名字。 “正初?” 第41章 任志明的春天要来了 苏晚秋又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 真的是自己投的那篇稿子。 她没想到,文化局专栏不仅用了她的文章,连那幅画都用了。 而且还被市委领导看到了! 这真是意外之喜。 重点是苏晚秋记得,稿费有40块呢。 她把春节的福利发下去后,又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了自己那个信封。 里面有20块钱的过节费,还有10斤肉票、2张酒票,一张自行车票。 肉票和酒票肯定要留下来,自行车票正好可以换钱。 苏晚秋把齐兵叫来办公室。 “晚秋姐,找我什么事?” 苏晚秋抿著嘴憋了半天,毕竟时代不一样,她做的这种事叫投机倒把,万一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齐兵低头,一眼就看到了自行车票。 “晚秋姐,你是不是想拿票换钱?” 苏晚秋被人说中心事,瞬间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不方便出面,所以想...” “我去。”齐兵没有废话。 苏晚秋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本准备的话一句都没用上。 “谢谢。”苏晚秋拿出10块钱,“这算辛苦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用,我不需要。”齐兵冷冰冰地拒绝了。 “趁年前,票贩子出价高,明天我就去。” 说完,齐兵把桌子上的自行车票拿走了。 苏晚秋下班后將自己写的《思农人》和画组合成了黑板报,画在了公社大院的黑板上。 一时间又吸引了很多人来看。 苏晚秋心里生出一种大隱隱於市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苏晚秋就收到了来自南元市文化局的信。 里面是荣誉证书和一封手写信。 打开一看,竟然是文化局副局长孟江海的亲笔信。 他先是把苏晚秋夸了一通,然后又开始约稿约画,连主题都写好了。 最后便是稿费,会通过邮局匯款,苏晚秋只需要拿著身份证明去领就好了。 苏晚秋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来了激情,连中午饭都没吃,缩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 齐兵下午从县里回来,直接给了苏晚秋140块钱。 “晚秋姐,换回来了。” “140?这么多?”苏晚秋看到钱差点叫出声来。 她以为最多80,没想到竟然换了这么多。 “马上年关了,票贩子也想赚一笔,所以价格给得高。”齐兵解释。 不过他可不会说,这140里面自己还添了70块钱。 苏晚秋算了算手里的钱,加上还没发的稿费,现在自己有215块8毛4分钱。 对於七十年代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啊,平常人家能一年了。 离过年还有三天,家里年货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下班没写完,她把稿子放进了包里,准备回家再写,头下班的时候她买了4斤肉、半斤猪油还有几瓶调料。 回到家之后她把肉掛在了厨房窗户旁边。 任建军进来烧开水,他扭头看到五肉,口水不爭气地咽了又咽。 然后又想起来,昨天晚上回家,他看见任建伟偷偷摸摸去西厢房。 他跟上去,从窗户缝里看到任建伟他们三个试新衣服。 任娟和任云穿的还是灯芯绒的外套呢。 就连任建伟都是一身崭新的工装服。 都是妈的孩子,为啥自己什么都没有,连跟他们一桌吃饭都不行? 想到这里,任建军心里不服气。 “妈,我看见任建伟、任娟还有任云今年都有新衣服,我的呢?” “嗯?你的?我没给你买。”苏晚秋头也没回。 任建军最近心里窝著气呢,他就是不明白,妈怎么就不疼他了?如果妈也不搭理任建伟,他也没这么难受。 而且每天看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任建军觉得任娟都快比自己长得还壮实了。 “为什么不给我?他们都有,凭啥不给我买?” “凭啥?凭这个家我赚钱,我爱给谁就给谁,你想要找你爹去!” “那为什么任建伟有,我没有!” “既然你非得问,那今天我就跟你说说清楚。”苏晚秋放下手上的东西。 “任建伟听我的话,他至少还知道护著妹妹,任娟任云睡窝棚那几天,任建伟还去给她们送被,送暖水瓶。” “你呢?你干什么了?” 任建军梗著脖子,“任娟任云早晚都得嫁出去,奶说了,嫁出去之前,给她们口饭就行,从小不都是这样的吗?原来你也没说啥啊!” “那是原来!你妈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任建军我告诉你,现在我只疼闺女,有本事以后你也和任建伟一样,没有就给我忍著!” “我..我恨你!”任建军衝著她吼了一句。 苏晚秋眯起眼,情绪没有一点变化,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没有资格恨我。” 晚上苏晚秋熬了白薯棒子糝粥,又做了几张贴饼子,就著白菜燉粉条,香得一塌糊涂。 任建军怨恨地瞪了苏晚秋一眼。 马上就过年了,苏晚秋注意到任志明和任建强几乎没准备任何年货。 不是不想准备,而是真没钱啊。 他们五个人,只有三个劳力,一个月加起来挣个30多块钱,票子也少得可怜。 家里所有人共用厨房,苏晚秋吃完饭,又把肉挪到了西厢房,和防贼一样防著他们这几个人。 任兴田他们看到后,脸一阵白一阵青。 晚上,苏晚秋坐在炕上,弯腰在小桌上写著散文。 任志明扫了一眼,“哼,初中都没毕业,你认识几个字啊?还学人家写上文章了。” “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让任家过得更好,谁家媳妇像你似的,自私自利,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又不姓任,有这功夫,还是你自己想吧。”苏晚秋嗤笑。 “不就是当了个破主任,我告诉你,你也就到这了。”任志明脸上忍不住泛上笑意,“我今天收到了教育局的通知,等年后我就能返岗了,等那时候谁还要看你脸色?” 苏晚秋忽然想起来,任志明確实是75年返岗的,他返岗之后没多久就因为教学优秀,提为了镇一中的教导主任,別提有多风光了。 “是吗?那你好好干,任家就靠你了。” “那当然,任家不靠我难道靠你?” 任志明讽刺过后,苏晚秋懒得搭理他,继续写著文章。 第二天早晨,苏晚秋起晚了,她匆忙洗了把脸,背上包就走。 刚出家门没几步,忽然想起来昨天的稿纸还在桌子上没拿。 她往正屋跑,结果还没进门,就在窗户外看到任志明正趴在小桌子上看她写的东西。 还拿出纸笔,一边看一边写,显然是在抄。 第42章 狠毒的二儿子 苏晚秋刚想衝进去,脚都到门边了,又缩了回去。 看著奋笔疾书的任志明,苏晚秋突然笑了。 他抄自己的文章,不是给自己用就是给周燕用。 不论是给谁,这都是个大把柄。 因为苏晚秋的散文里暗藏玄机,除了她没人知道。 这么想,苏晚秋索性转身走了。 今天是供销社年前最后一天开门,苏晚秋为了犒劳大家一年的辛苦,特意用自己的肉票,买了三斤猪肉,让食堂做肉丁炸酱麵。 晚上盘点完所有货物,苏晚秋锁上了供销社的大门,掛上了写著“休息”的木牌。 齐兵和杨婉在供销社也不是白干活,两个人每天都有5毛钱工资。 今天他们俩凑钱买了两瓶水果罐头、一斤生米、一斤炒瓜子,就当是感谢苏晚秋的收留。 第二天便是除夕。 整个永乐村每户人家都冒著烟。 今天就算是再穷的人家,也能吃上一口生產队发的猪肉。 但任家却是例外。 生產队发肉都是优先鰥寡孤独,任家人丁兴旺,家里又有供销社主任。 自然不会再发肉的名单上。 这下可愁坏了任志明,他这个月的工资只有8块7毛2分。 任兴田和任建强和他差不多,至於肉票,攒了几个月,一斤都没攒下来。 任志明想去借,但又拉不下脸来。 万一人家问家里有供销社主任为啥还出来借肉票。 他没法说。 除夕这天,秦桂芬站在厨房,看著清汤寡水的锅还有可怜巴巴的土豆白菜。 恨得那叫一个抓心挠肝。 往年里,苏晚秋的钱都在她手里,过年有滋有味的,最差也能包一顿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今天可倒好,啥都没有,连个荤腥都见不著。 苏晚秋又写了几篇文章,写好后也不收,就故意放在小桌子上。 她裹好袄,刚一出门,任志明就把屁股挪过去,开始闷头抄。 为了防止別人偷东西,苏晚秋把买来的年货都放在了西厢房。 她进屋,看见杨婉在辅导任娟任云的功课,她顺手拿了两条五肉,又拿了一大瓶菜籽油。 “妈,今天咱们吃什么?” “猪肉白菜馅大饺子,妈再给你们炸个肉丸子和藕盒,怎么样?” 这么硬的菜,光是听就馋得直流口水啊。 任娟任云连学习的心思都没了,满脑子都是年夜饭。 杨婉笑道:“晚秋姐,我会擀皮、包饺子,咱们一块做饭吧。” “行。” 她们来到厨房,齐兵也过来帮忙,三个人开始准备年夜饭。 另一头,秦桂芬也在做饭。 她瞟了一眼灶台那头,分层的五肉、白面、香油,看得她心里直痒痒。 可是经过这些日子,她明白苏晚秋和原来不一样了,而且人家现在是镇上的大干部。 但转念一想,任志明过了年就能返岗了,任建强说不定也能分到个好工作,自己还能抱上大孙子。 就算不靠苏晚秋,也能过得好好的。 她算个什么东西? 秦桂芬没好气地瞪了苏晚秋一眼,摘菜的劲都比平时大了不少。 苏晚秋今天和的馅里,油和肉放得都很多,就是要让所有人吃个痛快。 剩下的猪肉,她分成两半,一半夹在了藕片里裹了一层麵粉,另一半准备炸丸子。 “刺啦——” 丸子和藕盒放进油锅,香味瞬间就冒了出来。 秦桂芬已经不敢往这边看了,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伸手管人家要饭吃。 年夜饭很快做好了,支上小桌子后。 苏晚秋招呼孩子们过来吃饭。 “哇!妈!这么多菜!” “这饺子是肉馅的吗?” “白面馒头!还有白面馒头呢!” 几个孩子一咋呼,另一桌上的人更是忍不住往这边看。 其实馋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但苏晚秋也太豪横了。 竟然浪费这么多油,就是为了炸丸子和藕盒,简直太奢侈了。 张惠芬摸著自己的肚子,扭头再一看自己眼前。 炒干豆角、咸菜、酸菜燉粉条,还有萝卜汤。 主食是干了吧唧的高粱饭。 “没本事的东西。”张惠芬低声骂了一句。 任建强抿著嘴不说话。 两桌年夜饭,气氛迥然不同。 苏晚秋这桌,说说笑笑,吃吃闹闹。 任志明那桌,愁云惨澹,一个个像哑巴似的。 吃过年夜饭,苏晚秋带著孩子们把碗刷了,剩下的饺子和菜並一併,又拿回了西厢房,放在窗台上。 任家穷,连个收音机也没有,再加上特殊时期,也没啥娱乐活动。 苏晚秋从柜子里翻出两副扑克牌,把齐兵和任建伟叫过来,大家一起在西厢房打扑克。 外面偶尔响起几声炮竹,估计是谁家偷摸去地里放的。 到了10点多,苏晚秋也洗洗脸,准备回屋睡了。 明天初一,每家每户大门一敞,村里的人天一亮就要开始串门了。 苏晚秋上炕,看见自己放在小桌子上的稿纸,位置和顺序都变了,她把稿纸一收,盖上被子睡觉。 初一的早晨,苏晚秋是被院子里的爭吵声吵醒的。 她隱约听见了任云的哭声,赶紧披上袄出门。 院子里,任建军伸手扯著任云,任建伟挡在两个人中间,把任云护在身后。 “任建军你干嘛!”苏晚秋衝上去。 “妈,任建军扒拉小云衣服,他手里还拿著剪子呢!” 苏晚秋一看,这才发现任建军右手背在身后。 “拿出来!” “我不!” “小兔崽子,你竟然还敢跟妹妹动剪子!”苏晚秋一把拉过任建军。 她刚要抢走他手上的剪子,任建军躲闪的时候剪子划伤了苏晚秋。 “血!出血了!”任建伟惊呼,然后赶紧回屋拿乾净毛巾。 “妈...我..”任建军也没想到会这样,心里慌得要命。 可再一想,她连年夜饭都不叫自己吃,连两个赔钱货都有新衣服,自己却没有。 他越想越气,“谁叫你偏心眼的?谁叫你欺负爷奶,欺负我爸的?” 院子里的吵闹声把全家人都弄醒了。 秦桂芬跑出来,看见苏晚秋手上的血,心里暗戳戳高兴。 让你臭显摆,这回连亲儿子都看不惯你了吧。 “建军!干得好,有些人就不能惯著,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妈,反正她也不姓任,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这时,任建伟从东厢房出来,他来了一句,“奶,你也不姓任。” “小兔崽子,滚一边去,跟你妈一样牙尖嘴利,不是个东西。” “奶,甭跟他们废话,以后他们不管你,我伺候你,我给你养老!”任建军跑到秦桂芬身边。 “我的宝贝孙子呦!真懂事,走!咱们回屋。” 任建军跟在秦桂芬身后,得意地看了苏晚秋一眼,又说了一句,“奶,我就当自己没有妈,我只认你。” 苏晚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任建军,记住你说的话,从今天开始,有事没事都別来找我。” 第43章 亲家来人了 说完,她拉著任云回了西厢房。 任建伟跟著跑了进来,“妈,拿毛巾擦擦吧,要不要去卫生所啊?” 看著这个三儿子,苏晚秋感到一丝欣慰,至少老三根上不坏。 “没事,小口子,等到了卫生所,都痊癒了。” 苏晚秋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她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然后把过年前准备好的零食都拿了出来,给三个孩子分了。 又把瓜子生米放进搪瓷盘,一会家里来客人了可以吃。 最后她带著笑意,从兜里掏出三个大红包。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尤其是任娟和任云。 往年初一他们也有红包,但任志明只给儿子不给女儿。 任娟任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也不敢要。 “一人一个,新年快乐!” 他们三个眉开眼笑地打开红包。 “两块!两块!”任建伟兴奋大叫。 “三哥,你小点声,別让那屋的人听见。”任娟小声提醒。 任建伟嘿嘿一笑,“知道了,知道了。” 他把红包贴身放好,心里再次感慨,跟著妈,果然是吃香的喝辣的。 发完红包,第一批来串门的人也来了。 任兴田一早就出去串门了,留下秦桂芬在家。 秦桂芬拿著家里婆婆的款儿,把人带到屋里聊天。 不过她那什么吃的都没有,只能给人家倒点热水。 也有爱挑事的老乡亲,开玩笑说道,“晚秋不是镇上公社主任吗?你这婆婆咋还过得这么寒酸嘞?我们家都买了两斤生米呢。” 她脸上臊得慌,然后开始跟人倒苦水。 “我这儿媳妇,厉害著呢!哪把我这婆婆当回事啊?那官威都摆到家里了,哎呦!我这日子啊,没法过,成天给我甩脸子,动不动就骂我和兴田。” “哎呦!她怎么这样啊?” “就是,原来晚秋不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吗?让她往东都不敢往西。” “现在和从前不一样嘍,人家是干部,是领导!她一句话,我这老太太都得跪下给她磕头认错呢!” 秦桂芬盘腿坐在炕上,说得声情並茂。 一边的人听得也认真,这么新鲜的事,待会还得跟別人说呢。 上了岁数的人串门喜欢找秦桂芬,但年轻点的人自然分得清如今任家谁才是大王。 “苏主任,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 来的是永乐村村支书常青松,苏晚秋把他请到了西厢房。 才一进屋,他就看到桌子上摆的生瓜子高粱飴,还有角落里的水果罐头。 嚯!都是稀罕物啊,苏晚秋这日子也算是过得红火。 “来来来,喝点茶,从县里供销社买的。”苏晚秋端来茶水。 常青松喝下一口,清香甘甜,跟那糙沫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咂摸两口,这种好东西,光有钱也买不到啊。 苏晚秋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然后从柜子里拿出那罐茶叶。 “常大哥,说实话,这茶叶我也喝不出好赖,放我这浪费了,我原来看您总是抱著个茶缸子泡茶,你肯定懂。” “这茶叶今天刚拆封,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家喝。” 这罐茶叶这么好,怎么也得四五块钱,常青松连连摆手,“这哪好意思。” “常大哥,有啥不好意思的,当初我嫁给任家,我那块宅基地还是你帮我说情保下来的呢,这恩情我记一辈子。” “你要是不收这茶叶,就是看不起我。”苏晚秋笑著说。 常青松被她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了,“行行行,苏主任你是敞亮人,我就不跟你假客气了。” “这就对了。”苏晚秋把高粱飴装进纸袋子,“把拿回去给孩子吃。” “我是咱永乐村的人,以后啊少不得常大哥你的支持,咱们得多走动走动啊。” 常青松早就听別人说苏晚秋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今天这一看真是和原来天差地別。 以往每年初一来串门,苏晚秋不是低声下气地缩在角落,就是被婆婆数落得头都抬不起来。 哪像现在这么春风得意,说话也大大方方的。 “那肯定的,而且你这以后说不定还得高升,我们永乐村说不定都得沾你的光呢。” 俩人聊了一会,常青松还得去別人家,所以准备走。 他还没走出西厢房,院子里有人大喊一声。 “苏晚秋,你给我出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苏晚秋撩开窗帘一看,院子里站著的是张惠芬的妈李红梅,跟在她身后的是张惠芬的爸张贵良还有她大姐张慧英。 “苏晚秋呢?你这个脏心烂肺的女人,给我出来!” 常青松皱著眉,“老张家大过年的要干嘛?” “书记,您要么先坐会?我出去看看。”苏晚秋留下常青松。 “行,我倒要瞅瞅老张家今天作什么妖!”常青松挨著炕牙子坐了回去。 苏晚秋走出西厢房,张惠芬也在任建强的搀扶下出来了。 她两眼通红,“爸妈!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秦桂芬听见声音,拉著屋里串门的人也来院子看热闹。 东厢房的齐兵和任建强任建伟听见声音就跑出来,齐兵和任建伟自动站到了苏晚秋那边。 今天是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在串门,再加上李红梅嗓门大。 很快任家门口就聚集了一群出来拜年的乡亲。 “大过年的,有啥事还要闹到亲家家里啊?” “是啊!说出来让大伙听听!” “张家的,你可小心点,人家苏晚秋现在可是供销社主任,你別没事找事。” 门口的乡亲有一句没一句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管她是主任还是书记呢?欺负我闺女就是不行!”李红梅搂著张惠芬。 “今天正好趁著大傢伙都在,你们给评评理啊!” “我闺女怀了他们老任家的种,结果吃不好,穿不暖。” “苏晚秋自己成天吃得满面油光,不管儿媳妇死活,有这样当婆婆的吗?” 李红梅话音刚落,张惠芬立马就抹起了眼泪。 “她天天给自己还有闺女做肉吃,熬小米粥喝,我这个挺著大肚子的,每天吃糠咽菜。” “我哪对不起任家了,你要这么对我?” “本来嫁你们家我就是下嫁,没想到在这受这种委屈!要不是为了给建强生下这个孩子,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第44章 有本事就分家 “这大过年的,昨天年夜饭,她吃香的喝辣的,我在一边吃糠咽菜,心里苦啊,我苦哇!” 张惠芬捶胸顿足。 任建强护著她,瞪了一眼苏晚秋,“妈,你要是对我们两口子有意见就直说,何必这么难为人呢?她怀的可是我们老任家的种,您就算不待见我,也不能虐待自己亲外孙子啊!” 秦桂芬和任兴田站在房檐下,眼里都是幸灾乐祸。 看到这,苏晚秋算是看明白了,李红梅今天来闹事,这几个人都知道。 甚至有可能是他们商量好的,大年初一在人最多的时候来闹事。 就为了让苏晚秋下不来台,然后答应出钱养他们全家。 真是...想屁吃呢! “你们句句不离任家的种!任家的孙子,李红梅,你別忘了,我姓苏!” “既然怀的任家的种,那你找姓任的去啊?”苏晚秋指著家里这几个人。 “太爷爷、爷爷、爸爸都在这呢,你找去啊!” “跟我说得著吗?” 李红梅好像早就猜到她会说什么。 “就算你不姓任,你是不是张惠芬她婆婆?她怀的是不是你孙子?” “她怀孕了,家里的吃的喝的不就应该紧著她吗?” 她说完,门口几个看热闹的乡亲开口了,“老任家分桌吃有一阵了,苏..苏主任確实是有点过分。” “就算当了干部也不能不顾家啊,你说说,谁家媳妇像她似的,自己和闺女打扮得亮亮堂堂的,公婆儿子儿媳妇谁都不管。” “可不说吗?这女人啊,就不应该去当什么干部,老老实实在家看孩子才是正理。” 村里这些人,思想老旧,苏晚秋也没想和他们爭论什么,反正等到了明年和任志明一离婚,她就会想办法去县里住。 这些閒言碎语和她也没关係。 “李红梅,你现在知道我是婆婆了,今天既然这么多人都在,我就问一句,张惠芬从嫁进来到现在,叫过我几声妈?” 张惠芬刚要爭辩,发现自己好像確实没叫过她。 “別人家儿媳妇都是怎么做的我不知道,但我嫁进任家別说平时了,就算是挺著大肚子都要每天做饭,给公婆打洗脚水。” “张惠芬呢?別说洗脚水,给我烧过一壶开水,做过一顿饭吗?我凭什么要对她好?” “作为儿媳妇,懒得跟头猪似的,每天就盯著人家吃什么喝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老张家就是这么教闺女的。” 不等李红梅说话,苏晚秋回到正屋,从里面拿出一张彩礼单子。 “大傢伙都看看啊!这是我们娶张惠芬的彩礼单子,上面清清楚楚写著礼金300,外加三转一响。” “你们张家陪送什么了?一分钱嫁妆都没有啊!还好意思上我这来挑理?” 李红梅老脸一红,他们家確实没出嫁妆,想著反正任家成分不好,嫁过去都是给他们长脸。 哪成想苏晚秋几个月时间混上了琉河镇供销社主任啊。 这下嫁妆倒成了他们的把柄了。 “你既然是她亲妈,你看不得她吃苦受罪,可以给她做饭,给她钱!我没意见,我也不嫌丟人。” “你这个亲妈都不管,然后大年初一的上我们家来找晦气,说出大天都没理!” 李红梅这下找到了苏晚秋语言上的漏洞。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是外人,將来没了都得埋你们家地头,凭啥我要管啊!” “哦!外人啊?那既然张惠芬是外人,轮得著你来我们家说三道四吗!” 苏晚秋冷笑。 本来后面的张贵良还有张慧英还想上来说什么,结果苏晚秋这句话一下把他们堵回去了。 “娘家一毛不拔,比那地里的耗子都抠,还有脸说我?” “再者说了...你家闺女又是什么好东西?” 张慧英瞪眼叉腰,“老东西!你別往我妹妹身上泼脏水!” “我去农场送粮,听说,张惠芬结婚之前天天给一个叫姜思图的知青送饭。” “现在我一想起来,脸上都臊得慌,老任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不检点的女人。” 提到姜思图这个名字,本来情绪激动的张惠芬,一张脸瞬间褪了色,比纸还要白。 任建强看到她的表情,心中一沉,本来准备好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苏晚秋再说出点什么有的没的,到时候他在村里就没脸见人了。 “惠芬!快叫你娘家人走,別闹了,丟不丟人!”任建强数落一句。 张惠芬惊讶地看著他,今天叫娘家人来,还是任建强出的招。 结果他现在倒反咬一口,说自己丟人。 “儿子大了,我也不求他给我养老送终,既然今天大傢伙都在,不如把话说清楚。” 苏晚秋看向任建强,“分家吧。” 她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震惊了,尤其是任志明。 虽然分家是早晚的事,但万万不能是现在啊。 在他的计划里,苏晚秋必须得一直伺候任建强才行,她怎么能提分家呢? “不行!”任建强站出来。 “为什么不行?”苏晚秋问。 任建强眼珠子一转,“要是分家,以后我可不养著你,一分钱都別指望让我掏。” “说得跟你给过我一分钱似的。”苏晚秋嗤笑一声。 任建强闹了个大红脸。 “別人家,儿子结婚,如果没分家,都要给爹妈生活费的,你给过吗?” 苏晚秋將矛头转向任建强。 “我..我..” “常支书!既然今天您正好在我们家,那就给我做个见证。”苏晚秋回西厢房请常青松出来。 直到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村支书也在。 “咳咳..”常青松一看,好傢伙,任家里外里围了好几圈人。 “这个..这个分家吧,得从长计议。” “苏主任啊,你想好了?”常青松问。 “我肯定是想好了,就看他们同不同意。” 任志明走过来,拉著苏晚秋的袖子,“今天大年初一,你別没事找事,咱们分什么家啊?” “不分也行,从今天开始,任建强每个月上交生活费。”苏晚秋笑著说道。 “我要上班,没工夫做那么多人的饭,张惠芬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她去做饭。” 常青松扭头,“建强,要么你每个月给你妈一半工资?按道理你確实应该给。” “不行!”张惠芬站了出来,“本来我们就没赚多少,还要给她,我们还过不过了!” 不光是钱的问题,她还要做饭,开什么玩笑,一家九口人的饭啊,那不得累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苏晚秋摊开双手,“还是分家吧。” 第45章 去大队,立字据! 分家的计划本来在年后,既然今天张惠芬的家人送上门来了,那正好把这件事说道说道。 任建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不分家,他就得每个月给苏晚秋一半的工资,可是凭什么啊?她又是不是自己亲妈! 分家的话,以后过日子就得靠自己了,可是他一个月八九块钱的工资咋养活一家三口。 一想到这第三口还不定是谁的种,他就感觉自己像呕了一口老血。 这时,他求助似的看向任志明。 任志明仔细想了半天,绝对不能分家。 如果分家,开春量宅基地,就没法给任建强多爭上几分了。 他冲苏晚秋说:“別分家了,今天我做主,让建强以后每个月给你4块钱工资,你看行不?” 4块钱,搁现在肯定行,但过了年隨著任志明返岗,任建强也当上了四队的副队长,一个月工资18块。 苏晚秋想到了一个办法,“別扯几块钱,反正我就要一半,行不行?” “行!”任志明说完又看了一眼任建强,冲他点头。 任建强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自己爹向来想得远,他说不分肯定有不分的道理。 “好,我听爸的,以后每个月交一半生活费。” 张惠芬还想说话,却被任建强一个狠厉的眼神给堵回去了。 “既然都说好了,那咱们就去大队,请常支书给咱们立个字据凭证,別以后再有人红口白牙的,上来就胡说八道。” “一家人还立什么字据啊?”任志明眉头拧著,“在这丟人不够,还要去大队现眼?” “那不行,口说无凭。” 苏晚秋咬死不松嘴,最后任建强没辙了,只能答应去大队写字据。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拜年拜年,该串门串门,別跟这杵著了!” 常青松往外轰人,任家留下孩子们看家,大人都来到了村里大队。 秦桂芬舔著嘴唇,“既然不分家就要给家里交生活费,那苏晚秋是不是也得给我们...” “我交生活费?交了好让你贴补给娘家弟弟吗?”苏晚秋没好气地懟了一句。 “给我不也一样吗?”任兴田凑到桌子前面。 “给你不就是给她吗?”苏晚秋冷笑一声,“你可別忘了,家里这些年攒的钱是怎么没的,要不要我当著常支书再说一遍?” 任兴田没了脾气,其实他也防著秦桂芬呢,他平时挣得钱都得藏著掖著,生怕被她看见。 要是苏晚秋真的交了生活费,保不齐被秦桂芬偷走给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建强给了生活费,以后..以后就別分桌吃饭了吧?”秦桂芬看给钱无望,退而求其次。 “行,每个月15块钱,买的所有东西必须记帐,每个礼拜查一次,只要我发现有人在里面动手脚,以后一分钱都没有。” “另外,早晨饭和晚上饭,我都不做,既要给钱还要做饭,没这个道理。” 反正最多再有半年就离婚了,苏晚秋不在乎这点钱。 说话间,常青松已经写好了字据。 苏晚秋看了看,他写的是每个月上交工资的一半,別看任建强今年工资就8块钱,但是明年开春,他就被调到公社了,工资直接涨到了27。 那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没分家。 苏晚秋检查了一遍,字据没有任何漏洞,她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轮到任建强了,他一脸不情愿地签字按手印。 “也不知道你图什么,管我要4块,还要给奶奶15,对你什么好处?” 苏晚秋笑呵呵的,“对我有没有好处无所谓,对你有坏处就行。” “你??”任建强鼻子里喷出两股热气。 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哪惹著苏晚秋了,为什么把他当日本人整。 最后常青松打开抽屉上的锁,拿出了村大队的公章,盖在了字据上面。 “常支书,大年初一的还得处理我们家这烂摊子,对不住啊!” 苏晚秋走在最后,连声道谢,然后將一张票子塞进了常青松的兜里。 “哎?这是..” 苏晚秋连忙“嘘”了一声。 “给您添麻烦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常青松掏兜一看,苏晚秋给她的是两张烟票。 这对他这个老烟枪来说,可是宝贝啊! “不愧是供销社主任,就是会来事。”常青树默默说道。 回到家,苏晚秋走进西厢房。 齐兵、杨婉、任娟任云还有任建伟都在。 “妈,没事了吧?他们没为难你吧?”任娟焦急地问。 “刚才嚇死我了,那么多人找上门,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呢。” 杨婉拍著胸脯,她一个城里的姑娘,哪见过这么混不吝的人啊。 “晚秋姐,你刚才可真厉害,一个人就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的。” 说完,杨婉支使齐兵打开一罐山楂罐头。 “晚秋姐,刚才说累了吧,吃点罐头润润嗓子。” 苏晚秋被杨婉给逗笑了,“今天让你们俩看笑话了,这农村吧和城里不一样,有的人是根上带著坏。” “这些年,你都是这么过的?”齐兵问。 “原来更惨,这几个月才好起来。” 苏晚秋吃了一口山楂罐头,嘴里又甜又凉,一肚子的火气下去不少。 她拿来碗,把罐头分成了五份,给他们吃。 齐兵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天初二,妈你还去姥姥家吗?”任娟喝了一口罐头汤,抬头问。 按道理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但苏晚秋不想去。 爸妈从来都不把她当人看,再加上刘明芳的事。 如果回去,少不了一顿吵。 她没这个精力。 “不去。” 任娟顿时笑了,“太好了,每次您去姥姥家,都是哭著回来的。” “今年咱们好不容易过个踏实年,我不想看您哭了。” 苏晚秋伸手摸任娟的脸,“放心吧,以后没人能让妈哭。” “嗯!” 任云嘴里的山楂还没咽下,“妈,以后我挣钱了,我养著你,不用大哥!” “哈哈哈哈哈哈。”苏晚秋给她擦了擦嘴,“好,小云真好。” 虽然上午任家闹了一通,但依旧还是有很多人来拜年。 苏晚秋在西厢房跟人聊天,说著家常。 就这么,初一便过去了。 到了晚上,苏晚秋履行承诺,把除夕那天剩下的饭菜都端上了大桌。 那几个三个月没见到荤腥的人,如同恶狗扑食一样。 没几分钟就把饭菜都吃光了。 第46章 我们不一样 苏晚秋不刷碗不收拾,回屋继续去写南元市文化局的约稿散文。 初二正好是2月1號,苏晚秋早晨起来就管任建强要4块钱,然后连带著自己的一起,给了秦桂芬19块钱。 “从今天开始,我不做饭了,把用钱明细记好,我每周日检查。” 秦桂芬拿著钱,难掩激动,“好,好。” “別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但凡让我发现什么猫腻,以后一分钱都没有。”苏晚秋警告她。 这几个月每天吃糠咽菜,秦桂芬早就吃腻了,好不容易见到钱,肯定先紧著嘴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既然苏晚秋肯松嘴给钱,那往后只要让志明想想办法。 苏晚秋的钱早晚是任家的。 春节假期只有三天,初二苏晚秋好好在家呆了一天,什么也不干。 孩子们穿著新衣服,拿著压岁钱出去玩了。 任建军没和他们一起,可能觉得自己穿著破衣烂衫,看上去丟人。 其实重生回来这几个月里,家中隱隱分成两派。 任建伟、任娟任云三个人和苏晚秋站在一起。 另外那几个则聚成团,不停找苏晚秋的茬。 这里面只有任建军和她有血缘关係,但苏晚秋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离婚,绝对不带他。 初三,家里又闹了起来。 任建伟眼眶乌青,带著任娟和任云气呼呼地找到苏晚秋。 “妈!二哥不要脸!他抢小娟和小云的压岁钱!” “怎么回事?” 任建伟瞪著眼,把刚才发生的事又学了一遍。 原来他带著妹妹去镇上买小人书,结果半路任建军拦下他们,让任娟和任云把压岁钱叫出来。 任建伟看不过就和他爭了几句,然后两人打了起来。 毕竟还是小几岁,任建伟打不过他,最后连自己身上的压岁钱都被他给抢走了。 看著乌眼青的任建伟,苏晚秋忽然笑了。 “妈!你还笑!二哥他太不是人了。” 苏晚秋笑的是任建伟这两个月的变化,至少这个三儿子,不坏。 “行,妈给你们做主,今天这钱必须要过来!” 吃中午饭的时候,苏晚秋看见任建军哼著歌走进院子,嘴里还含著水果。 “任建军,你过来。” 听见苏晚秋叫他,任建军哼了一声,头都没回就跑进了东厢房。 苏晚秋从炕上拿起了笤帚疙瘩,走进东厢房。 “妈..你你你干嘛?”任建军看到笤帚疙瘩,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把钱拿出来。”苏晚秋静静的说。 “我不!” “他们都有压岁钱,就我没有,你偏心眼儿!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 別说,你还真是!苏晚秋心里说著。 “我原来对你好不好?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紧著你们哥仨,小娟小云有过怨言吗?她们欺负你了吗?抢你钱了吗?” “哼,那是她们不敢,她们抢不过!”任建军不服气。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只要敢,只要能抢过,就可以去抢別人的对吗?” “既然是这样。”苏晚秋握紧了笤帚疙瘩,“你把钱都给拿出来。” “不给,我就不给!两个丫头片子拿那么多钱干嘛?” “这钱是任家的,以后都是我们哥仨的,凭什么便宜外人。” 苏晚秋心里对他最后的一点亲情,被任建军这句话彻底击碎。 她抄起笤帚疙瘩抽在任建军的背上,“把钱给我拿出来!” “啊!爷爷!奶奶!爸!救命啊!”任建军倒是机灵,知道喊人。 齐兵刚从茅房回来,听见苏晚秋在教训儿子,他识趣地转头去了西厢房。 “我让你抢钱!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天天跟二流子混!” 笤帚疙瘩是用高亮穗子做的,如今已经禿了大半,所以打在人身上,就跟鞭子似的,那叫一个疼。 任建军想反抗,但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苏晚秋的对手,而且这也太疼了,他后背像是在著火。 “別打了!別打了!我给你,给你还不成吗?”任建军连连求饶,然后把兜里的5块5毛钱拿了出来。 苏晚秋一把夺过钱,这才停手,“任建军你记著,你要是再敢抢弟弟妹妹的钱,我就把你送到公安那去,就算托人钱,我都要让你去劳教所待上三个月。” “妈!”任建军失声尖叫。 这年头要是进过劳教所,出来就废了,那是会写在档案上的。 以后毕业了哪个大队都不会要他的。 “听见没有!”苏晚秋厉声问。 “知道..知道了。”任建军耷拉著脑袋,眼神怨毒地盯著苏晚秋地上的影子。 任建军的惨叫声很快就把家人引了过来。 “哎呦!我的大孙子啊!”秦桂芬扑过去护著任建军,“你怎么下得去这么狠的手啊。” “你们问问他干了什么就知道了,这么大年纪,抢弟弟妹妹的钱,不报警抓他就不错了。” “不就是小孩子闹著玩吗?你那么认真干什么?”任志明脱下任建军的衣服,发现后背肿起来好几条印子。 “再说谁叫你只给建伟他们压岁钱,不给建军?要不是你这个当妈的偏心眼儿,建军至於和弟弟妹妹计较吗?” “原来你让我凡事多为老大想,好的东西都要给老大,那时候也不见你说让我多照顾照顾老二和老三啊,现在你当什么好人?” 苏晚秋一说完,任建军看任志明的眼神都变了。 “你那时候不是还说,以后全家只能靠老大,老二混,老三蠢,都指望不上,也不用对他们多好。” “都是你说的,怎么?忘了啊?” 反正任建军是恨上自己了,既然这样干嘛不让他多恨一个? “你...你胡说八道!我可没有!没有的事!”任志明摇头。 “没有?那去年生產队招工,明摆著说要15岁以上,会写字的,你托关係都要把老大那个半文盲送进去,明明老二合適啊。” 苏晚秋早就想说这件事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今天她就让任建军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是谁更偏心眼儿。 “爸!你骗我!”任建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跟我说我年龄不够,不能去!” “合著你是想让大哥去!” “不..不是,你听爸说。” 任志明虽然更偏心老大,但他也不想让另外两个儿子跟他离心离德,毕竟以后老了还得靠他们伺候呢。 “听个屁!你们都偏向大哥,他要本事没本事,要文化没文化,他算个什么东西!” 任建军声音很大,本来在门口听热闹的任建强一听这话,怒火中烧,直接衝进了厢房。 “小兔崽子,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就说,怎么了?凭啥家里好的都要给你?连我的工作都得给你?”任建军扯著嗓子大喊。 任建强可能一下上了头。 “凭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可是...” 第47章 来自亲娘的质问 “建强!” 任志明猛地砸了一下他的后背。 他恍然大悟,自己差点就说错话了。 “哪不一样了?都是一个爹妈的孩子,怎么就你不一样了?” 面对任建军的质问,任建强不再说话,怕说多错多。 苏晚秋心里乐呵,成功地转移了矛盾。 下午任翠英回娘家,身上穿的还是原来在家穿的袄。 只是袄看起来更破了。 任翠英的脸上煽了好几块,手上也都是冻疮。 这一看,可把秦桂芬心疼坏了。 再一问才知道,任翠英在家里每天起早贪黑干活,婆婆就在一边监工,但凡出点差错。 轻则一顿骂,重则用小柳条抽。 刚开始李金龙还替她说几句话,可是后来也就烦了。 动不动就是,“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她那么大岁数,你让著点怎么了?” 任翠英在家呆了多久,就哭了多久,最后顶著肿成核桃仁似的眼睛走了。 秦桂芬虽然手上有了点钱,可她也不敢给,不然等周日苏晚秋查帐,发现对不上。 一家子又得喝西北风去了。 到了初三,没人来闹事,家里也安静不少。 只是任建军变得沉默寡言,不爱和別人说话。 苏晚秋在屋子里憋了一天,终於把文化局的约稿写完了,附带著有画了几张关於劳动和丰收的钢笔画。 她把画收了起来,文章依旧放在小桌子上,方便任志明抄。 初四,所有人开始上工,苏晚秋回供销社上班。 上班的路上,她把写好的稿件和画作放进了邮筒。 今天第一天上班,她来得早,想先检查一下商品货物。 结果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之一。 尹丹红,也就是她妈。 “妈。” “呦!我还以为供销社主任没有妈呢?” “原来也是人生出来的啊?” 一通阴阳怪气,苏晚秋立刻就掛脸了。 爸妈从小就不喜欢她,她没有大姐二姐嘴甜,没有四妹五弟討喜。 全家就可著她一个人欺负。 后来她嫁人,家里除了管她要钱就没別的话。 改革开放之后,兄弟姐妹过得都还行,更是没人搭理她了。 就连爸妈过生日都没人叫她,就好像苏家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直到后来生病,为了活命她也管他们借过钱,结果所有人都嫌弃她没本事,混到这一步是活该。 四妹还在电话里说,她这么多年都是家里的笑话,爸妈出门都不提她。 “你来干嘛?” “我要不来,你都不回家看看唄?”尹丹红靠在门框上,斜眼看著苏晚秋。 “原来你不是说,最好永远都別回娘家,碍你的眼吗?” 苏晚秋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嘿!你现在牛了是吧?敢跟我这么说话了?”尹丹红猛地拔高声音。 “你就说,今天来这干嘛?別说一堆废话,我没时间听。” 尹丹红一看,还真和刘明芳说的一样,苏晚秋这是转性了,牙尖嘴利的。 原先,只要自己说她两句,苏晚秋就和受惊的鵪鶉似的,缩起来一动都不敢动,更別提顶嘴了。 “开春,震启想竞选七队队长,你出40块钱,帮他走动走动。” “40?” “对,40,震启可是你亲弟弟,你当姐姐的如今成干部了,不得帮衬自己弟弟一把?” 尹丹红打听了,苏晚秋现在一个工资得四五十块钱呢,出40块钱给震启,小意思! 而且如果以后每个月都让苏晚秋给贴补家里20的话,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尹丹红越想越兴奋。 “我不给。” “什么?你再说一遍?是不是找抽呢你?”尹丹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竟然敢顶撞自己? “我说了不给,你走吧。” 苏晚秋把她扒拉到一边,然后掏出钥匙开锁。 “我他妈养了个白眼狼是吧?你这个孽种!把自己弟媳妇的工作搞黄了不说,还想把亲弟弟也害了吗?” 这会路上的人多了起来,苏晚秋掛起一个微笑。 “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是不帮你们行贿,就是害了苏震启?” 这里离公社大院很近,苏晚秋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为了让別人听见。 尹丹红果然慌了,“你放什么狗臭屁?谁要行贿了!” “你刚才不是说让我给你40块钱,去给苏震启走动关係吗?不是行贿的话,你怎么走动?说啊!” 郑镇长今天正好想来供销社找苏晚秋,她正要拐弯的时候,听见苏晚秋和尹丹红的对话。 “谁要行贿?”郑镇长突然出现,冒出一句。 尹丹红很少来镇里,也不知道镇长是谁,她继续喊,“我和我闺女说话,关你屁事,滚滚滚!” “郑镇长,对不起,这是我妈,她非让我出40块钱,给家里五弟走关係。” 苏晚秋顿了顿,“不过我拒绝了,这种犯法的行为,別说亲爹亲妈,甭管谁来,我也是不能干的。” “嗯,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晚秋,你做得不错。”郑镇长点了点头。 镇长? 尹丹红懵了。 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支书了。 今天她不仅见到了镇长。 还让镇长滚? “镇..镇长..我,我不是..”尹丹红语无伦次地说著。 “我不管你是苏晚秋的什么人,以后都別来供销社找她。” “苏晚秋是个好同志,要是因为你们犯了什么错误,我饶不了你!” “还有,我今天撂下一句话,待会我就派人给永乐村拍个电报,你那个苏震启的儿子,绝对当不上副队长!” 郑镇长一连说了三句,尹丹红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本来想去任家找她,但又怕被亲家听见她是来要钱的,这才一大早跑到供销社来堵苏晚秋。 哪成想竟然碰见镇长了呢?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是..是是。” 尹丹红来的时候多囂张,走的时候就有多灰头土脸。 “郑姐,你看看,大过年的还让你看了场笑话。”苏晚秋连忙打开门锁,让郑镇长进去。 “你这个妈可不是什么善茬,一定要小心点。”郑镇长出言提醒。 连外人都能看出来亲妈不怀好意,苏晚秋心中苦笑。 她上辈子过成那样,確实是她活该。 “郑姐,您今天这么早来肯定是有事吧?”苏晚秋烧上炉子,准备做开水。 “我昨天去县里给书记拜年,听见他提起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第48章 第一次办离婚手续 “您说。” “4月县里要搞一次內部考核,通过的话可以调到县里,而且还给分房,我想了想,还是把你的名字给报上去了。” 苏晚秋心里一热,虽然她早就想好了等下次去县城的时候找一趟於书记,然后套出考核的事,再想办法参加。 结果没想到郑镇长竟然想著她。 “其实,我不想让你去,毕竟好不容易才有你这么一个好干部,这要是走了,供销社以后谁挑大樑。” “郑姐...” “但是想来想去,这確实是个机会,万一能选中,以后到了县里另有一番天地,没选中就继续回来当供销社主任,反正没亏吃。” 苏晚秋给郑镇长鞠了一躬,“谢谢郑姐,就真的太谢谢您了。” “你要是不优秀,我也不会往上报,这都是你自己爭取来的。” “好好准备吧,这个考核也是第一次搞,具体考什么,谁也不知道。” “哎!” 送走郑镇长,供销社的人也都到了,大家开始清点货物,开始新一年的工作。 中午苏晚秋在食堂多买了两份饭给小娟小云送过去。 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熟悉背影。 她跟上去一看,是任志明。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农场干活啊,怎么会在镇里呢? 苏晚秋在他身后跟著,没多久就看见任志明將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邮筒,然后往永乐村的方向走去。 那么厚的信封... 苏晚秋忽然想到了,那里面应该是任志明抄那些稿子。 抄完还要寄走,那只能是寄给周燕了。 周燕也要参加4月的考核,任志明一定是让她用这些稿子考试用。 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自己的老情人。 苏晚秋看著远处的任志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成果被人盗取了。 她对自己这几篇稿子有信心,不久后应该就会被等在文化局的专栏上。 如果考核那天,周燕真的用了她的文章。 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过了十五,春节就算彻底过完了。 这些天娘家也没人来找事,任家也老实不少。 苏晚秋每周都去一趟东乡村,给滕招娣送吃的。 没有庄彩凤和陈月亭,虽然月子没人照顾,但滕招娣身体却更好了。 不用受气的日子,即便自己干活,那都是舒坦的。 这次苏晚秋带著水果罐头和鸡蛋糕,还带著一份关键的文件。 寒暄两句后,她提了一嘴离婚的事。 “招娣,陈月亭和庄彩凤估计7月份就能出来了,如果想离婚要趁早。” 这个年代,离婚难如登天。 他们这流传著一句顺口溜。 “结婚容易离婚难,没有领导点头不敢谈,跑完章子腿已断,回头还得再座谈。” 正常离婚流程得半年到一年,但也有特批的情况。 比如一方被判刑,或者是生活作风有问题。 巧合的是,陈月亭正好被判刑了。 所以苏晚秋想趁这个时间,把滕招娣的离婚手续跑下来。 “我怕..怕我妈...”滕招娣从来不提自己的妈。 但离婚这种大事,一般还是得先和父母商量。 “我问你,如果你问他们,他们会让你离吗?” 滕招娣想了想,然后摇头。 她要是离婚了,就得回娘家住,周燕要是同意才邪性了。 “那你还能和陈月亭过吗?” “不能,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杀了我的。”这次滕招娣都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 “既然如此,这个婚就必须离!” “乾妈..”滕招娣苦笑,“我在东乡村没有宅基地,离婚之后,我没地方去,我爸妈肯定不会让我回去住的。” 这一点,苏晚秋早就想好了。 “招娣,如果你要是不嫌弃乾妈,等离了婚,跟我住,怎么样?” “啊?” 如果能和乾妈住,那自然好。 但是乾妈家人口也不少啊。 “乾妈,你家里人多,房子本来就紧,我一个外人还带著个孩子,不能去,去了给您添麻烦。” “不住那个家,乾妈在永乐村有一块宅基地,差不多七分,房子也有,就是有点旧,不过我这个月就找人翻修,保准敞亮。” “你带著孩子住进去,没人说閒话。” 滕招娣眼眶又红了,“乾妈,咱俩无亲无故的,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以后你就知道了。”苏晚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离婚这事一刻都不能耽搁。 她下午就带著滕招娣去来到了东乡村生產大队。 幸好周燕和滕招娣不住在一个村,不然这事还真不好瞒过去。 东乡村的书记叫牟永革,他没想到过完年刚上几天班,竟然迎来了一个离婚申请。 这么多年了,东乡村也没见过有人来生產队申请离婚啊。 而且来的人还是滕招娣,那个骂三句不带还口的闷声驴。 “离婚?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得双方都到,好好商量啊?” 陈月亭和庄彩凤被判半年劳改的事,东乡村没人知道。 滕招娣也怕人说三道四,所以对外说他们娘俩留在县城亲戚家了。 “牟书记,陈月亭和庄彩凤一年半载的肯定是来不了了。” 牟永革竖起耳朵,嗅到了新鲜事的味道。 “他们俩在县城被公安给抓了,因为偷钱,俩人现在蹲大牢呢,这是判决文件还有收押证明。” 苏晚秋拿出两份文件给他看。 “什么!偷东西?”牟永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这简直给我们东乡村丟人吶!太不像话了!” “是啊,陈月亭本来就是资本家家庭,能是什么好东西?”苏晚秋火上浇油。 “滕招娣可是正经贫农出身,哪能和这种社会主义败类过到一起去,您说陈月亭他配得上我们农民的孩子吗?” 这年头,离婚说什么感情破裂,三观不合,简直就是扯淡,没人会因为这种事批准离婚。 但是一扯到出身和立场,性质就变了。 牟永革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思考。 聊了这么半天,他也知道苏晚秋是琉河镇供销社主任,按照官职来说,人家比他地位高。 今天能这么好言好语地和他说话,纯粹是因为滕招娣。 他於情於理也不能驳了苏晚秋的面子。 再者说,偷东西还被判刑,传出去整个东乡村的人都抬不起头来。 滕招娣想离婚也合情合理。 牟永革从抽屉里拿出纸,替滕招娣写了离婚申请,又盖上了生產队的章。 “招娣,这几年,你受的苦,叔都看在眼里,既然陈月亭那小子干出这种脏事来,叔就替你做主了,这离婚申请,批了!” 牟永革把纸递给滕招娣,让她签字,盖手印。 “谢谢牟书记!谢谢!” “这个彩礼...?”牟永革问。 农村离婚,无非就是彩礼、自留地和宅基地三块纠纷。 滕招娣不是东乡村的,所以没有自留地,更没有宅基地。 所以牟永革直接问得彩礼。 “当初结婚,彩礼...” 滕招娣刚要说话,生產队大院忽然乱了起来。 “听说陈家三房的要闹离婚?” “我们陈家还没死绝呢!我看谁敢离?” 第49章 囂张的陈家二房 滕招娣脸色青白,“乾妈,好像是陈月亭的二爷爷。” 陈月亭是陈家三房,三房的人成分不好,死的死,下放的下放。 东乡村里只留下了陈月亭和庄彩凤这对孤儿寡母。 但是陈家二房確实实打实的贫农,而且在东乡村还挺有威望。 苏晚秋早就想到,离婚不会这么简单,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都得把滕招娣这门婚事给了结了。 “招娣,別怕,乾妈在这呢,谁也没想欺负你,走!跟乾妈出去!” 苏晚秋拉著滕招娣的手,走出生產队的办公室。 牟永革一拍脑袋,暗道自己糊涂,咋把陈家二大爷给忘了啊! 他赶紧跟著跑出去。 刚一来到院子,苏晚秋就看见一个拄著拐棍的白鬍子老头儿,身后还跟著几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和中年妇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三房的,別在生產队这丟人现眼,赶紧滚回家去!” 陈冬来的拐棍敲在地上,砰砰直响。 “您是陈月亭的二爷爷?”苏晚秋把滕招娣拉到身后,出声问道。 “我是谁轮不著你问,你一个外人插手我们陈家的事,吃饱了撑的啊?”陈冬来抬起眼皮骂了一句。 苏晚秋也不恼,估计有人听见她带著滕招娣来申请离婚,然后去陈家通风报信了。 他们只知道滕招娣要离婚,至於为什么,八成是不知晓的。 “我是滕招娣的乾妈,今天这事,您跟我说就行。” “乾妈?就算她亲妈来!也不能离婚!”陈冬来身边一个圆脸盘的女人吼了一嗓子。 “您是?” “我是她大婶子。” 二房的事,苏晚秋也听滕招娣提起过,这个大婶叫方春草,是东乡村最有名的泼妇。 骂街的本事无人能敌。 “哦,滕招娣为什么不能离婚?我听说你们陈家这三房早就分家了,她离婚干你们什么事?” “你懂个屁!陈家打断骨头连著筋,姓陈就得听族里长辈的。” 大房的老人早就没了,方春草说的长辈就是陈冬来。 “既然你们来了,现在就摆在明面上说,滕招娣要和陈月亭离婚。”苏晚秋拿著手上的纸,“已经批完了,你们走吧。” 陈冬来给身侧的人使了个眼神,一个年轻的汉子噔噔两步,上来就抢,苏晚秋眼疾手快,折起来就塞进了兜里。 “光天化日的,还想明抢?你们陈家的人还真是蛇鼠一窝啊!” 现在是下午,生產队里全是人。 大傢伙都围过来,想看看陈家有什么新鲜事,结果一听,竟然是三房的媳妇要离婚! “我的妈呀!离婚吶,丟不丟人啊!” “再怎么著,也不能离婚啊,这说出去的臊死,往后还怎么做人吶。” “那滕招娣是老实人,估计也是被逼急了,没办法才想离婚的。” “这话说得,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嫁得不好那都是命,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听到老乡亲的话,陈冬来脸上带著冷笑,“听见了吗?不光是我们陈家,连乡亲们都看不过去了!” “谁们家媳妇能闹离婚?简直是要造反!” “和资本家的儿子离婚可不就是造反!造的是资產阶级得反,造的走资派的反!有什么错!”苏晚秋读了书,说出来的话都不一样。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75年,虽说斗的不厉害了,可一旦上纲上线,还是要批斗的。 “你嚇唬谁呢?陈家三房早就被清算了!陈月亭和我三婶也改造好了!你別想往陈家身上泼脏水!”方春草指著苏晚秋的鼻子。 “你说改造好了就改造好了?你是革委会的吗?”苏晚秋步步紧逼。 “我...” “都別嚷嚷了!”陈冬来用拐棍砸了几下地。 “我不管你是滕招娣的谁,今天这婚,我说不能离,就是不能离,我们陈家在东乡村也是大户,自古以来都没闹出过离婚的笑话,不能让你们破了例。” 苏晚秋像是看耍猴的一样,看著陈家二房的人。 待会希望你们还能这么囂张。 一旁的村民听见也纷纷帮陈家二房说话。 牟永革想说出真相,再一想这陈冬来仗著自己岁数大,老是不服从生產队安排,今天让他吃瘪也挺好。 这么大岁数了,以后別老出来蹦躂,也不怕尥蹶子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离?”苏晚秋满脸的无奈。 “不能离!” “你们还认陈月亭这一支?” 前几年,大房二房都躲著陈月亭他们家人走,但这两年上头也不怎么批斗了,陈月亭家和平常人家没啥区別。 再说他家还有一块自留地,陈月亭家人口少,平时也顾不上来种,如今大房二房都盯著这块自留地呢。 “当然!我们老陈家大房二房三房都是一家子,庄彩凤就是我亲儿媳妇,陈月亭就是我亲孙子!”陈冬来义正言辞地说。 牟永革听完连忙別过头,生怕自己笑出声,这位供销社主任可不是好惹的主,而且陈月亭干出那么x蛋的事,待会估计陈家老爷子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哈哈,你亲孙子和你亲儿媳妇在县城蹲大牢呢!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看看啊?” “哎呦喂!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你们老陈家好风光啊,一家出两贼!不愧是东乡村的大户!” 苏晚秋气势十足,连连笑道。 大院里,除了牟永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贼?蹲大牢? 这... “你放屁!”方春草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婊子养的!满嘴喷粪!” 苏晚秋反问,“今年春节,你们谁见到陈月亭和庄彩凤了?” 大院里瞬间响起嗡嗡的交谈声。 “是啊,初一我去串门,陈家就滕招娣和孩子。” “这么一说还真是,这都快一个月了,也没见过他们娘俩啊。” “滕招娣不是说留在县城亲戚家了吗?” “陈二爷!你们陈家在县城还有亲戚吗?” 他们討论得越来越激烈,到最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从腊月二十六到现在,东乡村没一个人见过陈月亭和庄彩凤。 陈冬来脸色越来越暗,他咽下一口吐沫,苍老的手紧紧握住拐棍。 不可能吧?他们娘俩不可能干出这种现眼的事啊。 “陈家二爷,我劝一句,您就別闹了,赶紧回家吧,滕招娣离婚跟你们也没啥关係不是?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事。” 牟永革劝了一句。 陈冬来想了下,还是觉得陈月亭和庄彩凤不可能干出这种事,而且庄彩凤娘家妹妹就是嫁到了县里。 没准她就是嫌弃滕招娣生了个赔钱货,不想伺候月子,故意带著儿子躲出去的。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就算你是书记!也不能不经过我们家里人同意就批准他们离婚!” “我们陈家难道好欺负吗?” 陈冬来铁青著脸,依旧不肯鬆口。 “不信?”苏晚秋笑了。 “牟书记,借您生產队的黑板用一下。” 第50章 离婚真艰难 牟永革知道,这回陈家要身败名裂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的,反正他该说的也说了,陈家不依不饶,正好也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牟永革忍著笑,“苏主任,您隨便用。” 主任?这女人还是个干部? 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陈冬来忽然有点后悔了。 但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闹也得闹。 “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苏晚秋来到生產队大院的黑板前面,从旁边的竹篓里拿出一卷胶带。 把陈月亭和庄彩凤的判决文件还有收押证明一张张地粘在了黑板上。 “东乡村的老乡亲们吶,大家都来看看!陈家风光啊!一门两惯偷!” 村里人瞬间围了上来。 “还真是庄彩凤和陈月亭的名字啊!还有县公安局的红戳呢!” “哎呦我的老天爷!咱们东乡村多少年了,都没人蹲过大牢,咋就出了陈家这么个烂货?” “丟人丟到姥姥家嘍!老陈家还有脸来大队?” “难怪人家滕招娣要离婚,要是我,別说离婚了,不把他们家祖坟刨了都算好的。” “什么东西啊?我呸!” 陈冬来认得字,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黑板前,一行一行地看,最后嘴唇哆嗦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拿张纸就想糊弄我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啊?”方春草不识字,但觉得一张纸有啥说服力嘛。 “方春草,別瞎放屁!”牟永革骂了一句,“这上面可有县公安局的章!人家苏主任是干部,用得著造假诬陷你们陈家?” 村里的乡亲们没有什么理智,一般就是看谁说得有理就帮谁说话。 刚才还觉得滕招娣闹离婚大逆不道,现在看见陈月亭蹲大牢了,又觉得离婚情有可原。 他们就和墙头草一样,瞬间倒向了苏晚秋这一方。 “陈家二爷,现在陈月亭还是你亲孙子吗?哈哈哈哈” “打断骨头连著筋吶!必须是啊!” “亲孙子丟人都丟到县城去了,你还拦著人家滕招娣,不让离婚?” “离了吧,就算名声不好,那也比让孩子有个当小偷的爹强。” 陈冬来听著一声声的嘲讽,乾瘪如同老树皮似的脸,越来越红。 今天他可算是瞎子点灯,白用功! 要是今天不来,陈月亭偷钱的事再怎么论也和他们陈家二房没关係。 可他刚才偏偏说出一句“庄彩凤就是我亲儿媳妇,陈月亭就是我亲孙子”。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晦气吗? 现在可好了,陈月亭偷钱,等於陈家偷钱。 以后在村里还咋混吶? “陈家二爷,离婚这事,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苏晚秋笑著问。 “如果还有意见,咱们趁著县里妇联没关门,现在就去,让他们给评评理,这婚到底是该不该离?” 苏晚秋的话,让陈冬来更臊得慌了。 在村里大队丟人就算了,再闹到县里,以后陈家没法做人了。 “陈家三房的事,我们二房不管,那个...三房爱怎么著就怎么著。” “早就分家了,我..我..我...” 陈冬来忽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爷爷!” “爸!” “二叔!” 陈家人把陈冬来围起来,这个掐人中,那个摸脉,还有人把手指头放在他鼻子底下探鼻息。 “爸,你別嚇我们啊!爸啊~”,方春草握著陈冬来的手,忽然感觉到那只手在使劲地掐自己。 在低头一看,陈冬来的眼皮打著颤。 方春草立刻明白了! “快!快把爸抬回去,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她这么一提醒,陈家的人恍然大悟,背上陈冬来就跑了。 生產队大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都不是蠢蛋,谁看不出来陈冬来是装晕啊。 “牟书记,这两张纸,我还得收走,招娣离婚用得上。”苏晚秋说完把黑板上的材料揭了下来。 牟永革巴不得呢,这玩意贴在生產队的黑板上,他都嫌晦气。 过了村里生產队这一关,下一步就是去公社。 苏晚秋和滕招娣紧赶慢赶,总算在公社下班前找到了负责这事的民政助理员李树天还有妇联主任王霞。 一听是离婚,两个人都有点懵,尤其还是女方提出的离婚,更是少见了。 离婚缘由倒是很充分,李树天和王霞对视一眼。 隨后李树天开口,“陈月亭被判了半年对吧?这刑期不长,按道理来说离婚得等他出来。” “再说他犯的倒不是什么大罪,出来了还是能过日子的嘛,而且你还有了孩子,作为女人吧,还是得多为孩子想想,是不?” 苏晚秋早就想到公社一定会和稀泥,但没想到这么不负责任。 “如果滕招娣坚决想离呢?”苏晚秋问。 李树天瞪了她一眼。 “想离就离啊?当婚姻是儿戏吗?” 滕招娣死死抠著手指,“我..我真的想离,我一定要离婚。” 这时候,王霞扶著滕招娣坐了下来,“李树天你小点声,都嚇著大妹子了。” “妹子,姐是过来人,听姐一句劝啊,这女人啊当了妈,就不是孩子了,不能太自私,结婚也不是过家家对不?孩子这么小,以后没有爸,別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苏晚秋听不下去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凭什么女人有了孩子,做什么都要畏手畏脚,连离婚都只能是为了孩子考虑,为自己想一分一毫就是自私? “这位同志,难道以后孩子被人骂是小偷的女儿,她心理就能健康了吗?” 王霞的话被苏晚秋打断。 “那也比没有爸强啊。”王霞理所应当地回道。 “可是如果这个爸和奶奶想杀她的妈呢?”苏晚秋又问。 王霞琢磨了几秒,才明白苏晚秋的话,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苏晚秋把滕招娣生產当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一旁的李树天满脸的嫌弃,“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呢?凭什么说他们俩要杀滕招娣啊?” 王霞不这么认为,因为她是女人,还是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她当然知道顺產,如果强行拉出婴儿,对產妇意味著什么。 “你有证据吗?” 第51章 老房得翻修 “陈月亭的邻居秦大川还有我们琉河镇农场的知青齐兵是人证,他们都听见庄彩凤接生时候说的话了。” “另外县医院妇產科的医生也能作证。” 滕招娣举起了手,“我,我亲耳听到他们说要趁生孩子的时候杀了我,家里还能少份口粮。” 李树天不耐烦地摆摆手,“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能作为证据。” 听到李树天的话,苏晚秋差点想上去抽他两个大嘴巴子。 这个时代杀妻取证真的太难了,所有人都是天然地站在男人那一方。 但是因为苏晚秋也是干部,说话可信度高。 再加上她又用了好几天的功夫,让县医院的医生开具了產妇被人为撕扯的证明。 好话说尽,又用尽了手段,公社才批准滕招娣离婚。 这样一来,来到了县人民法院这一步。 因为有生產队和公社的调查意见和批准。 县人民法院在陈月亭不出席的情况下判了离婚。 来来回回,用了三十多天。 总算让滕招娣拿到了绿本本。 为了不让周燕怀疑,苏晚秋建议滕招娣户口还留在东乡村。 反正户口这东西,过个几年,托个人,想迁哪去就迁哪去。 因为陈月亭和庄彩凤还在服刑,所以滕招娣暂时还住在老房子,这也正好有时间让苏晚秋把永乐村的房子翻修一下。 这么一折腾就到了三月中。 春节到现在,苏晚秋每周末晚上都要当著全家人的面查帐,秦桂芬根本不敢做手脚。 这日子过得也算风平浪静。 苏晚秋买回来的那几本教材看了一半多。 毕竟上辈子也辅导过孙子功课,再加上又和老教授学习了很久。 七十年代的教材对於她来说並不算太难,更何况还有杨婉帮她。 天气渐暖,公社里来了信儿,说山上的积雪快化了。 估计再有一个礼拜就能通车。 到时候杨婉和齐兵就能回农场。 一想到齐兵要回去,苏晚秋赶紧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几张票子。 供销社主任每个月都有工业券的配额,她才当上主任一个多月,就发了10张。 这年头想买大件,只要是没有专用票的,就得靠工业券。 比如买自行车、缝纫机还有手錶这类,每样都得用几十张工业券。 上次让齐兵换了一张自行车票,就赚了140。 工业券留在她手里也没用,不如让齐兵在回农场前,也去黑市卖了换钱。 第二天就是去县城进货的日子。 苏晚秋带上了齐兵,把手里的10张工业券都给了他。 到了县里供销社仓库,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苏晚秋当著工人的面说道。 “齐兵,这是公社徐书记给农场批下来的钱和日用品票,你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能给你们农场的同志带去的。” “谢谢主任。” 齐兵出了仓库往左拐,隨后消失在人群中。 直到吃中午饭的时候,齐兵才回来,他手上拎著个渔网兜子,里面装了十来块肥皂还有县供销社特殊供应果。 趁著没人的时候,他给了苏晚秋100块钱。 苏晚秋把钱塞进兜,然后看了一眼齐兵买回来的东西,不禁皱眉。 “怎么没买瓶装酒和烟啊?” 齐兵一脸不解,“买那些东西干嘛?” “你...”苏晚秋忽然发现齐兵真是个木头疙瘩,“你和杨婉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回去你们薛队长不得吃味啊?” 一看齐兵还是懵呼呼的样子,苏晚秋继续解释,“给薛守田买点好烟好酒,他心里舒坦,就不会找你的茬了。” “明白了。”齐兵点头。 吃过午饭,苏晚秋和齐兵一起去了供销社。 齐兵买了两瓶二锅头和三包大前门,一共才了不到三块钱。 而苏晚秋想买的茅台已经没有了,问了营业员才知道,只有春节前才限量出售。 她只是运气好赶上了而已。 “你想买茅台?”齐兵记得她不喝酒。 “这酒不是比较有名吗?想著以后没准能用上。” “哦。”齐兵没再多问。 等回到镇里供销社的时候,杨婉看见苏晚秋,“晚秋姐,有你一封信,我放在你办公室桌子上了。” “好,谢谢啦。” 苏晚秋叮嘱了几句搬货工人,隨后回了办公室。 她拿起桌子上的信。 寄出的地址是南元市文化局。 看来应该是上次寄的文章有消息了。 她打开一看,居然又是孟江海的亲笔信,他字里行间都是对苏晚秋的夸奖和称讚。 信的最后,他说想为苏晚秋开一个宣传画专栏,让她画一些关於工农和革命英雄题材的彩色连环画。 还写下了电话沟通的时间。 琉河公社有一部电话,苏晚秋记下了时间,到了时候她直接去公社等著就可以了。 本来她也更擅长画画,写作其实更多的是將原来看过的书进行摘抄和拼接,再写下去,估计也就没什么新鲜的了。 苏晚秋当即回信,答应了孟江海。 这次她写了三篇文章,都被文化局选用了,稿费一共是113块钱,依旧是邮局代发。 加上这次的稿费,她身上有將近400块钱。 苏晚秋把钱装进了缝在秋裤上的兜,就连睡觉都带在身上,生怕被別人看见。 永乐村那块宅基地上的房子必须得赶紧修,安置好滕招娣,她才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苏晚秋找到常青松,想让他帮忙找瓦工和木匠,一听说要翻修老房。 常青松还以为苏晚秋是为了任建强准备的。 “你们老大家的快生了吧?一家三口跟你们那挤著確实难受,要说你这当妈的真是尽心尽力,连房子都给老大准备好了。” 苏晚秋只是笑,她可不是给任建强准备的房子,那个畜生不配。 而且这房也只是过渡,等到有了商品房,她一定会在市里买上三套,每个女儿一套房,让她们都离开永乐村。 找好瓦工和木匠,商量好了价钱,第二天就开工。 永乐村不大,苏晚秋宅基地动工,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任建强和任志明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爸,你说她突然要翻修老房,这是要干嘛?” 任建强扛著锄头和任志明並排回家。 “钱多得没地方了吗?真是个烧包!”任志明呸了一声。 “哎!爸,你说她会不会是想翻修完了,让我和惠芬进去住?”任建强忽然想到。 第52章 谁说是给你的? “惠芬快要生了,咱们家人口这么多,厨房都不够用,她那宅基地的房子八成是给我准备的。” 任建强觉得自己想得很合理,不然她平白无故翻修给谁住呢? “还真是,你说的有道理,反正她现在有钱,给你了正好,不便宜外人。” “爸下个月返岗,到时候工资也多了,四队副队长不还空著呢,我想办法给你找找关係。” “哈哈哈哈,太好了,咱们爷儿俩混好了,还用看苏晚秋的眼色?”任建强忍不住笑了起来。 任志明看了一眼,四下无人,他低声说:“你妈下个月参加县里的內部考核,八成能过,只要她进了宣传科,就能多照应照应你。” “真的!”任建强喜上眉梢。 “当然了,你妈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她可是上念村的妇女代表,而且她三叔不是在县委吗?想操作操作,简单得很。” “太好了!”任建强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微微发红。 “爸,真是委屈你了,等以后时机成熟,我一定要给你和妈办个像模像样的婚礼。” “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婚礼不婚礼的,我和你妈就希望你以后过得好。”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家。 因为翻修老房的事,任建强晚饭上破天荒地给苏晚秋夹了菜,说话也客气很多。 苏晚秋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畜生老大居然给她夹菜,指定没憋好屁。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秋忙得脚不沾地,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去宅基地那看进度。 老房是姥姥十多年前盖的,一间正房一间厢房,这种土坯房冬暖夏凉,但是防水很差。 基本上过了三五年就会开始漏水。 所以这次主要是修屋顶,加固夯土墙。 苏晚秋其实很想给滕招娣盖个砖木房,但现在砖场都是集体经济,私人很难购买。 而且一块要5分钱,盖一个房子少说也得大几百,苏晚秋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差不多过了一周,房子翻修得差不多了。 正屋里面盖上了炕,苏晚秋又把原来的老家具收拾了一遍,最后自己添钱置办了一些平时用的锅碗瓢盆。 最后这个家看起来挺像样子。 周六,苏晚秋从供销社借了三轮车和自行车,趁著齐兵还没回农场,让他帮自己最后一次。 他干事利索,话还少,苏晚秋从来不担心,他会传閒话。 来到东乡村,他们两个帮滕招娣把铺盖还有一些用得上的东西收拾好,最后装上三轮车。 齐兵骑车带著滕招娣和孩子,苏晚秋骑著自行车。 天黑之前赶回了永乐村。 今天,任建强带著张惠芬收拾了一天的自己的家当,还没吃晚饭,他就招呼任建军任建伟帮自己搬家。 任志明从生產队借来板车,他们一行人拉著任建强的行李就去了苏晚秋的宅基地。 这些天,任建强每天都会来看看,这房子翻修得可好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原来当初她不肯把宅基地给小姑,是为了给我留著啊。”任建强对这个房子很满意。 “哼,算她识趣,我早就受够了你们家,分开住也不错。” 张惠芬肚子大了很多,她杵著腰,看著眼前这两间土坯房,“要是砖房就好了。” 自从苏晚秋提起张惠芬和农场知青走得近之后,任建强就更加疑心了,再加上最近他和四队的老爷们儿聊黄天儿。 这才知道,女人第一次,基本上是不可能怀孕的,而且第一次都会出血,队里的张叔还说如果没出血,八成不是处儿。 任建强和张惠芬干那事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血,但张惠芬说自己还是黄大闺女。 可是按照人家说的,咋可能第一次她就是怀上了嘛? 原来任建强还觉得是自己厉害,一打一个准儿,现在他一看见张惠芬的肚子就膈应。 毕竟他自己就不是苏晚秋亲生的,谁知道张惠芬会不会也耍阴招,让他给別人养儿子。 “还砖房?你咋不上天呢?” “任建强,我发现你最近针对我是不是,我说一句你懟一句,我干嘛你都看不顺眼?” “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就直说!我现在就带著孩子回娘家。” 张惠芬当然早就察觉到了任建强的异样,她心里越慌,外表就越张狂。 “行了行了,別吵了,赶紧搬吧,搬完好回家吃饭去。”任志明在一旁劝和。 任建伟不情愿地搬著褥子,他总觉得妈翻修老房不是给大哥的。 妈明显不待见他和大嫂,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住这? 但心里想归想,还是得搬。 “谁让你们搬东西进来的!” 苏晚秋一声厉喝,所有人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妈!”任建伟放下褥子就跑了过去。 结果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和小孩。 “建伟,谁让你们搬的?”苏晚秋问。 “爸还有大哥。”他指著任建强,“大哥说这房是你给他准备的。” “我呸!”苏晚秋叉著腰,“怎么给我搬进来的,还怎么给我搬出去!” 今天任建强推著车往村北走,一路上遇见很多人。 村北的乡亲都知道他要搬过来住了,此时隔壁的崔家和乔家还准备帮忙呢。 “妈..这房,不是给我修的吗?”任建强脸上掛不住。 “谁说给你修的?我什么时候说了?” “那..那你閒的没事翻修这破房干嘛?”任志明帮腔,“你钱多得没地方?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败家老娘们儿!” 苏晚秋挑眉笑道,“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你现在提离婚,我明天就跟你去大队申请。” 她知道,任志明才捨不得离呢,苏晚秋可是摇钱树。 “你...你说什么呢?这么大岁数了,动不动就提离婚,要不要脸!”任志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这房你不让建强住,那要给谁住?” 任志明也看到了滕招娣,但他根本就不认识,因为两个孩子换了之后,他从来没去看过这个大女儿,甚至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周燕每次提起滕招娣,也是一口一个夭货,小贱人。 “你眉毛下面掛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吗?” 第53章 欺人太甚真爽 苏晚秋说完,任志明这才確定,房子是给苏晚秋身后那女人和孩子准备的。 “你他妈有病吧?家里的钱给外人?”任志明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翻修房子的钱,了你一分一厘吗?別往自己脸上贴金,跟你每个月挣多少钱似的。” “滚滚滚!”苏晚秋扒拉开任志明。 “齐兵!建伟,帮我干闺女搬行李。” 任建伟乐呵呵地答应,“哎!” 这才对嘛,妈就算把这房子给外人,也不会给大哥的,自己果然没想错。 “你...苏晚秋!你欺人太甚!”张惠芬大口喘著粗气。 眼瞅著到手的房子! 啪嘰!飞了! 可是苏晚秋发话了,他们只能生闷气,也没人敢跟她硬刚,家里的销调费都靠著她的工资,能怎么办? 忍著唄! 苏晚秋看他们那一张张像便秘了似的脸,心里觉得痛快极了。 任建强只能灰溜溜地拉著车又回了任家。 而这一头,苏晚秋帮滕招娣安顿好,又给几个人冲了点麦乳精喝。 任建伟眼都亮了,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招娣啊,孩子名字取了吗?”苏晚秋问。 “乾妈,离婚的时候,陈月亭从劳改所里给我写了封信,说他不认这个女儿,还说就算我们死了都別给他信。” “所以我不想让孩子姓陈...”滕招娣小声说道。 “是是是,不姓陈,姓滕也挺好的。”苏晚秋安慰她。 “乾妈,我想让她姓苏,您看行吗?名字您取一个吧。” “苏?”苏晚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不合適,不合適。” “乾妈,如果没有您,我早就死了,我不想让孩子隨她爸的姓,更不想隨我的,您是我们娘俩的救命恩人,我想来想去,隨您的姓,最好。” 滕招娣这么说,苏晚秋也没有理由推辞。 而且她心里隱隱有一丝期待,她的亲外孙女,隨自己的姓,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那你看叫她苏妍吧,女字旁一个开,怎么样?” “您有文化,都听您的。”滕招娣逗弄著怀中的孩子,“妍妍?姥姥起的名字,你喜欢吗?” 孩子被逗得咯咯直笑,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鬆快不少。 “妈,我啥时候多出来一个乾姐姐啊?”任建伟做了个鬼脸逗妍妍,隨后扭头问道。 “去年认下的,以后就当她是你亲姐姐。” “哎!”任建伟大大咧咧,爽快认下,“大姐!”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苏晚秋给滕招娣开火做饭。 然后才带著齐兵和任建伟回家。 滕招娣住进了苏晚秋宅基地老房的事,很快就传遍了。 她刚踏入家门,就发现任兴田和秦桂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都说儿子是妈的宝,胳膊肘往外拐的妈,我还真没见过。” 秦桂芬做好饭正往桌子上端。 苏晚秋把包一摘,直接就坐下来,“嗯,今天你不就看见了?长见识吧?” “你..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秦桂芬嘭的一声,把粥碗往桌子上一撂。 “任建强可是你儿子!好端端的房子,你给外人住?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们说的那个外人是我干闺女,她生下来的孩子跟我的姓,如果他们几个也让孩子姓苏,房子也可以给他们住。” “反天了你!想让建强的孩子姓你姓?大逆不道!倒反天罡!没王法了!”任兴田菸袋锅子差点让他扔地上。 “放心,你想让他孩子姓我的姓,我还嫌埋汰呢。”苏晚秋喝著粥,隨口说道。 “你!”任兴田一口烟卡在嗓子里,呛得直咳嗽。 晚饭任建强和张惠芬回自己屋吃的,两个人看见苏晚秋就一脑门子气。 可是今天苏晚秋高兴啊,亲女儿总算是离自己又近了一步,以后照顾她更方便了。 三月底,山上雪彻底化了,去往农场的路可以过车。 徐振茂赶紧找来苏晚秋商量,送齐兵和杨婉回去,同时再运送一批物资。 “徐书记,正好我也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你说,別客气。” “杨婉要是走了,我们供销社就只剩下两个营业员了,您也知道这营业员不好找啊,杨婉这俩月表现得很好,年轻人还好学,我想让她留在镇上。” 徐振茂点上一根烟,“这不合规矩啊,知青都得在农场干活,要是破例,以后可就不好管理了。” “徐书记,当初戴敏柔不也留在公社了吗?”苏晚秋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个人。 一听见戴敏柔的名字,徐振茂立马就变了脸,“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回送物资,让她也赶紧回农场,別一天天在公社晃悠,看得我头疼!” “戴敏柔这个人心思不正,確实不適合留在镇上,但杨婉不一样,郑镇长也说她不错。” 最近这段时间,郑镇长確实总和他提起这位女知青,还不时地夸上两句。 如今他在於书记那的印象一落千丈,以后说不定还得靠郑镇长和苏晚秋,在於书记那里说说他的好话。 “嗯,既然她业务熟练,人品也过关,我同意她留在供销社。” “不过她不是咱们琉河镇的人,就算是在供销社工作,也不能分宿舍,所以这住的问题,得靠你想想办法。” 关於住,她早就想好了,杨婉正好可以住到滕招娣那去,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还能在一起相互照应。 “好,由您这句话就行。” 第二天,苏晚秋把供销社准备的物资清点了一遍,最后又让杨婉装了两袋红和一箱卫生带。 然后她让齐兵来到自己办公室。 “这是一袋鸡蛋糕,还有一双皮手套。”苏晚秋递给齐兵一个军绿色挎包。 “对了,里面还有一袋大白兔奶,带回去分给大家吃。” “谢谢苏主任。”齐兵认真地说。 “別客气,这些日子你帮了我大忙,要道谢,也是我谢谢你。” “好好在农场干活,再坚持一年,说不定就能回城了。”苏晚秋安慰道。 “嗯,回不回都无所谓。”齐兵表情平静。 苏晚秋知道这是他的真实想法,“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爸妈还有亲人,都等著你呢,等以后回了华京,你这种人一定大有作为啊。” 通过这两个月的接触,苏晚秋知道齐兵是从首都华京来的,但他原来是做什么的,家里又有些什么人,不是很清楚。 “也许吧。” 齐兵不再说话,苏晚秋也不刨根问底。 第54章 风言风语传出来 公社新任秘书刘爱国带著三大板车的物资,还有齐兵、戴敏柔一起离开公社。 戴敏柔哭著求徐振茂,不要让她回农场。 但徐振茂可不是周传智,更不可能为了戴敏柔搭上自己的政治前途。 “徐书记,我不想回农场,求求您了,让我留在公社吧。” “只要让我留在公社,干什么都行!” 戴敏柔上去想要拉徐振茂的胳膊,却见他嫌弃躲开。 “你別靠过来,该哪来回哪去,公社可不是让你吃閒饭的地方。” “那为什么杨婉能留在供销社?她也是知青啊!”戴敏柔抹著眼泪,不甘心地问。 “人家杨婉同志工作勤奋,吃苦耐劳,在供销社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她和你不一样。” 徐振茂说了一句。 这几个月,他也在別人口中听说了戴敏柔这个人平时怎么样。 大小姐脾气,碰见活就躲,每天就是缠著单身男干部,就是为了能留在公社。 “行了行了,別跟我废话,赶紧走。”徐振茂扭身回了办公楼。 苏晚秋如今是供销社主任,她不用押车去农场,但还是带著史桂霞和杨婉,一路帮忙推车,送他们出了镇子。 戴敏柔看到苏晚秋將一个布包递给齐兵。 下意识地认为齐兵和她一样,傍上了公社的人。 但苏晚秋和周传智可不一样,她不仅结婚了,孩子还有一大堆。 再一想到齐兵最近几个月都住在苏晚秋家,一个有些荒诞但又十分合理的想法冒了出来。 “齐兵,你可真是饿极了,什么东西都吃得下去。” 齐兵蹙起眉头,没明白戴敏柔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平时在农场,你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是蔫有准儿啊,怎么样?老帮菜比小姑娘好?” 戴敏柔说话一点城里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齐兵这回算是听明白了。 她是说自己和苏晚秋有不正当的关係。 “戴敏柔,你是女人,说话注意点,不要造谣污衊人。”齐兵眯起眼睛,带著威胁的语气说道。 “哎呦呦!话都不让说,你们俩心里有鬼啊?我就说!我就说!谁知道这俩月你们俩背地里都干了什么啊?” “你!”齐兵不会吵架,他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暴起。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史桂霞一直支棱著耳朵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戴敏柔,你自己上赶著贴公社干部,就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苏晚秋不客气地说。 “呵!如果你们俩没有那种关係,你能来送他?还鬼鬼祟祟单独给他东西?”戴敏柔狠狠瞪了一眼苏晚秋。 要不是她,自己现在早在供销社站稳脚跟了,如今留下的就应该是她,而不是那个杨婉。 “齐兵,把布包里的东西给她看看,省了有人传閒话。”苏晚秋指著齐兵身上的包。 齐兵把包打开,戴敏柔和史桂霞都凑过去看,连负责押车的刘爱国都往这边探头。 包里是几本关於革命的书,还有南元市近半年的报纸。 “看见了?满意了?我让他带回去给农场的同志看,结果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我们俩有一腿。” “果然人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戴敏柔看到包里的东西,小脸一白,紧接著冷哼一声,“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往家里带男人,你心里有没有鬼自己知道。” “戴敏柔!你说够了没有!”苏晚秋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別忘了我是供销社主任,只要我说一句话,往后你在农场別想好过。” 第55章 跟我走吧 她这么一说,饭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秦桂芬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立马放下筷子。 “惠芬,你说什么?苏晚秋在外边偷男人?” 张惠芬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眉毛拧起来,“还用跑去外边?人就在咱们家!” “一住住好几个月呢!” “是..是那个齐兵?”任志明好像真的被人绿了似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在外边累死累活的,你在房檐底下偷人?” 苏晚秋忽然笑了,这男人真是奇怪,自己偷人不说,连孩子都给换了。 他倒是心安理得。 老婆偷人这事都没个影儿,他倒急头白脸起来了。 用21世纪的话说,任志明就是双標狗! “你说话啊!哑巴了?还是心虚?”张惠芬挺著肚子。 苏晚秋看著她,觉得这个家真是又狗血又可笑。 两个对感情最不忠诚的人,痛诉自己出轨偷人。 “任志明,你但凡要是个男人,就去公社举报我,不然我都看不起你!” 说完,苏晚秋站起来,手猛地一挥,桌子上的饭菜一股脑的全被她扔在了地上。 也顾不上什么浪不浪费。 “我的,吃我的,还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可真是给你们脸了!” “今天这饭谁也別吃!” “你!你...不可理喻!”任志明脸色发白。 他也知道家里还有供销社这么多人看著,苏晚秋和齐兵根本干不了什么。 但他就是想让苏晚秋身败名裂,然后跪在地上求他。 只要想想,任志明都觉得过癮。 “狗改不了吃屎,你们就配吃糠咽菜,这生活费谁爱给谁给,別管我要。” 借著这个机会,苏晚秋又不给钱了。 “你要是跟他没事,村里能传出来这种閒话吗?” 张惠芬看著地上的菜,心疼得要命,她还没吃两口呢。 “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是任建强的,外边能传出来你和知青走得近,身子都给人家了吗?” 苏晚秋將计就计,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自己偷情是假,张惠芬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是真。 “你胡说八道!”张惠芬抄起手中的碗砸向苏晚秋。 任建伟手疾眼快,一下就按住了张惠芬。 “敢不敢跟我去找农场大队长薛守田,我倒要问问,他有没有在农场见过你和姜思图拉拉扯扯!” 张惠芬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开始莫名的发抖。 神色紧张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怎么会知道姜思图的名字? 一看到张惠芬这个表情,所有人心里都生了疑。 “你敢不敢生了孩子去查血型?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任建强的种?” 上辈子,苏晚秋带著大孙子去医院看病,医生说他是b型血。 但她曾经看到过张惠芬和任建强的体检报告,张惠芬是a型血,任建强是o型血。 社区义诊科普的时候说过,a型血和o型血的人,是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的。 张惠芬没上过高中,更不知道什么血型遗传,只觉得苏晚秋是在诈她。 “做就做!谁怕谁啊!” “哦~是嘛?那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苏晚秋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任建强。 看他那样子,应该是记在心里。 “以后你们要想说我偷人,记得拿证据来,不然我非得去妇联去公社,找主任给我评评理。” “小娟、小云、建伟,跟我去西厢房,妈买了鸡蛋糕还有桃酥。” “哎!!”任建伟赶紧拉著两个妹妹跑去了西厢房。 任家其他人对著一地的饭菜面面相覷。 “惠芬,你把这收拾收拾,煮点粥去。”任建强耷拉著脸。 “凭啥我去啊?我还挺著大肚子?” “你自己不知道凭啥?要不是你嘴贱,瞎比说!晚上能吃不上饭?”任建强来气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就是...人家吃鸡蛋糕吃桃酥,我们在这喝西北风啊?”任建军白了一眼张惠芬。 “让你奶奶去!我不去!” 秦桂芬咂摸一嘴筷子,“甭看我,你自己挑的事,你自己打扫吧。” 说完,她转身回了正屋,任兴田也跟了上去。 任建军走过西厢房,闻著里面蛋糕和桃酥的味道,艰难地咽了几下口水。 最后落寞地回了东厢房。 饭桌子上就剩下了任建强和张惠芬。 “你们一家子都欺负我!”张惠芬哭天抹泪,“我为啥要嫁进你们家吃苦受罪啊!” “我也纳闷,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任建强语气很冷静。 冷静得让张惠芬害怕。 “我...我..” “你看上我什么了?看上我们家什么了?” “还是因为你没办法了,才嫁给我?” 任建强说完,不再理会痛哭流涕的张惠芬,转身回了屋。 这下张惠芬抓心挠肝的难受,苏晚秋到底知道多少她的事? 她怎么就这么確定自己怀的孩子不是任建强的呢? 还有她说的验血型,那玩意儿真能验出来孩子是谁的? 一种没来由的恐慌笼罩著张惠芬。 晚上,任建强背对著她睡觉。 “建强...你妈说那话,你不会真信了吗?” “我第一次可都给你了,你不能因为她一两句话就不相信我啊。” “嗯...”任建强没说话。 “建强,你別这样,孩子真是你的。”张惠芬往任建强身上靠了靠。 想要像原来一样抱住他。 “別闹了,睡觉吧。”任建强扒开她的手,依旧没回头。 张惠芬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夜不能寐,她真的有点害怕。 整件事好像都不受她的控制了。 第二天,任志明把自己收拾得很利索,背著挎包去镇上高中报到。 苏晚秋照例来到供销社。 她刚要进门,就听见史桂霞尖锐的声音。 “哎呦!真的!我不骗你们,亲眼看到的。” “他们俩勾勾搭搭的,都不背人儿,而且主任还老叫齐兵去办公室,谁知道俩人在里面干什么?” “史桂霞,你別说了!晚秋姐和齐兵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你能不能別造谣!”杨婉怒声说道。 “谁造谣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有多真啊?”苏晚秋捏著嗓子问,顺手推门进去。 史桂霞没听出来是她,继续说道:“比真金还真!” 结果她一扭头,就看见了苏晚秋。 “主任...我..我就是.就是说著玩的,您別当真。” “史桂霞,跟我来一趟公社。”苏晚秋似笑非笑。 能把她和齐兵的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只有供销社这几个人,她正想调查呢。 史桂霞就蹦了出来。 “去..公社干嘛啊?主任。”史桂霞小声问。 “去了就知道了。” 第56章 给你机会上台说 史桂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苏晚秋发话了,她也不得不去。 带著史桂霞来到公社大院,大院有一个讲台,原来是用来批斗用的,现在只有开会的时候,书记或者县里领导会站在上面讲话。 苏晚秋借来了一个大喇叭,然后拉著史桂霞登上讲台。 公社大院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琉河公社的同志们!耽误大家两分钟时间!供销社营业员史桂霞实名举报供销社主任苏晚秋和知青有染!” “不不不!我..我没举报!我没有啊!”史桂霞一下瞬间慌了神。 她就传传閒话,根本就是没影子的事,怎么可能举报主任? 苏晚秋无奈地一摊手,“你不是在供销社说得有鼻子有眼吗?要不要我叫来杨婉和谢秀来对峙?” “各位同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天就让史桂霞在公社把这件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徐振茂披著大衣从办公室走出来,“苏主任!你这是干什么啊?” 院子里围观的人不少,有的举著锄头,有的刚下地回来,看到苏晚秋拿著大喇叭广播,全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徐书记!史桂霞四处和镇上的人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这可是原则性错误!我如今还是供销社代主任,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给供销社,给公社抹黑!” “既然史桂霞说得那么肯定,我今天特意带她来,就是让她说清楚,我和农场知青到底有什么事?” 其实徐振茂也听家里婆娘说,苏晚秋和齐兵勾勾搭搭。 但说实话,他是不信。 为了减少负面影响,本来他是想今天找苏晚秋谈谈这件事的,哪成想她直接把史桂霞拉出来,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说。 “苏主任,你也別衝动,带史桂霞来我办公室,咱们好好说。”徐振茂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苏晚秋摇头,“不!今天就在这说,我相信很多人都听说了,但这件事关係重大,我必须要搞清楚。” “史桂霞,你当著所有人的面,好好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见我和哪个知青瞎勾搭了?” “我...我..”史桂霞哪说得出来。 即便说苏晚秋把齐兵单独叫到了办公室,那也很正常啊,而且她亲眼看见,齐兵连进带出也就两分钟。 两分钟能干嘛?亲个嘴的时间都不够! 而且供销社前台后院那么多人,他俩能有啥事? “说啊!这閒话不就是你传出去的吗?现在我给你机会说!” “好好说!说个痛快!让所有人知道我苏晚秋是个什么人!说啊!” 苏晚秋的声音在大喇叭里传得很远。 有些人按捺不住,“我家婆娘昨天回家,跟我说史桂霞说苏主任和齐兵睡一块去了,今天人家苏主任让你说,你咋不说了?” “是啊!我妈也是去供销社买油,听史桂霞说苏主任和齐兵搞一起了。” “传来传去,別是你看不惯苏主任升职,给她造谣吧?”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她俩原来都是营业员,现在人家成了主任,她心里能痛快才怪呢。” 史桂霞的脸越来越红。 最后咬了一口下嘴唇,扯著嗓子说,“齐兵都住进他们家了!你们说,他俩能没事吗?” “什么?” “啥?这...咋还住进家里去了?” “我的娘嘞,苏主任的男人也能忍?” 史桂霞一看底下人这副反应,觉得自己总算是扳回一局。 索性也不管了,直接夺过大喇叭。 “照顾农场知青都照顾到家里去了!公社没住的地方吗?供销社里没有住的地方吗?苏晚秋为啥非得让齐兵住自己家?还不是看上他了?” 说完这句话,史桂霞鬆快了。 不管怎么说,让男人住进自己家,就是有猫腻,这回看苏晚秋还怎么狡辩? 苏晚秋看她得意的表情,心里十分庆幸,当初自己留了后手。 “你这么確定是我让齐兵住进家里的?” “不是你,难道还是齐兵舔著脸非得住你家?”史桂霞喊了一声。 苏晚秋看到人群后面,脸色铁青的郑镇长,再看史桂霞。 等著吧,郑镇长新官上任的这三把火,不得烧死你! “史桂霞!”郑镇长开口了。 “供销社可算是显著你了!”郑镇长走上台,拿过大喇叭。 “虽然史桂霞原来是我下面的人,但她敢往干部身上泼脏水,这事我第一个不容!” “郑镇长,你干嘛这么护著苏晚秋?”史桂霞不甘心。 “我用得著护她吗?”郑镇长扭头,“正好公社负责电报接收的小贺也在,你说说,两个多月前我让你往永乐村发了什么电报?” 贺伟民长著一张娃娃脸,哥哥因公殉职,他顶了哥哥的班在公社工作。 苏晚秋看他年龄小,家里还有老母亲,所以每次他去供销社买东西,苏晚秋都会自己垫上几毛钱,多给他一点肉和粮食。 贺伟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她。 这不?机会不是来了吗? 贺伟民扯著嗓子,生怕有人听不见。 “郑镇长让我给永乐村生產队发电报,通知他们由苏主任接收两位农场的同志!” “齐兵和苏主任两个儿子住东厢房!杨婉和苏主任的两个女儿住西厢房!” “压根就不是苏主任非要让齐兵住进去的!” 说完,他觉得还不解气,又加了一句。 “有些人就是眼馋苏主任升职,做这些噁心事也不怕遭报应!我呸!” 史桂霞听完,顿时六神无主。 怎么会?竟然是郑镇长安排齐兵住在他们家的。 那苏晚秋为什么不说? 她是故意让自己误会,让自己去传閒话?然后想办法把自己从供销社踢出去? 史桂霞越想越觉得合理。 “你..你为什么不说?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是不是?” 苏晚秋觉得这个人真是蠢出生天了。 “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你也配?” “我...” 今天这么一闹,镇上人的以后可怎么看她?史桂霞埋头暗想。 “史桂霞,回去写5000字检討,写完交过来!另外这个工资减半!” 郑镇长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是。”史桂霞面色灰败走下台。 一堆人对她指指点点。 “嘴上也没个把门儿,把供销社当她家呢,什么瞎话都敢传。” “原来就听说她嘴跟裤腰似的,今天要不是郑镇长和小贺,她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丧良心的话来。” 还有男人小声和自己老婆说:“以后你可离她远点,万一她看你不顺眼,再和別人编排,到时候惹一身骚。” 別人一听,立马连连点头,“回家我也得说一声,以后可別和史桂霞瞎说话,这女人,嘴烂心烂。” 第57章 宅基地要定了 苏晚秋这才走下台。 虽然流言对她没有什么影响,但她怕女儿们会因为这种事被人欺负。 所以才想到用这种办法,让真相大白。 史桂霞回到供销社,埋头痛哭。 当她看到苏晚秋时,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晚秋一脸严肃,“今天让你长个教训,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心里有点数。” 如果可能,她当然想把史桂霞开了,但是她也才上任。 营业员本身就缺一个,开除史桂霞就更没人了。 “主任,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史桂霞来来回回只会说这一句话。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根本不在乎。”苏晚秋摆手,“我只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惹了我苏晚秋的后果。” “你只不过是正好赶上了。” 史桂霞恍然大悟。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鸡儆猴? 解决了史桂霞的事,供销社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她每天下班都会先和杨婉去一趟滕招娣那里,给她送些吃食。 滕招娣不是永乐村户口,自然不能跟著生產队干活挣工分。 如今她全都是靠著苏晚秋才能吃上口饱饭。 即便苏晚秋对她再好,再没有怨言,滕招娣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甚至动了回东乡村的心思。 但是苏晚秋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是怎么想的。 关於滕招娣的工作,她早就想好了。 等到她调进县里,就让滕招娣顶自己的职,去供销社工作。 这样至少能保她几年铁饭碗。 “招娣,即便你想做什么都再等等,等过了4月份,再从长计议,知道吗?” 苏晚秋给她熬了一锅白薯粥端上来。 “乾妈,我..我就是不想麻烦您了。”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我乐意照顾你。” 好不容易把滕招娣心里那点小火苗浇灭。 苏晚秋才回家。 自从昨天和他们大吵一架后,苏晚秋索性又开始分桌吃饭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膈应死你们。 任志明的工资下个月才发,他们至少还得饿上一个月。 和孟江海约定电话沟通的时间就是第二天上午。 苏晚秋安排完供销社的活,急匆匆去了公社,等著电话。 上午9点,电话准时响起,果然是孟江海。 他简单聊了一下专栏画家的待遇,然后又开始给苏晚秋规定主题和大纲。 对於苏晚秋来说,这种连环画手拿把掐,简单极了。 而这稿费更是让她心动到不行。 如果最后能装订出版的话,她就赚翻了。 “小苏同志啊,我们局里都很看重你,你的画风还有文风都非常有特点,局长很欣赏,一定要好好干啊。” “是,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以后有空了,来南元市,我带你四处转转,找找灵感。” “谢谢孟局长。” “什么局长,副的,副的。” 苏晚秋在电话这头轻笑,“是是,瞧我这嘴。” 孟江海坐在办公室里,很享受苏晚秋刚才叫的那句孟局长。 眼看局长就要退了,他肯定要顶上去的。 苏晚秋叫得倒也不错。 距离內部考核的时间越来越近。 任志明不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对家里人说自己刚返岗,落下很多工作。 所以在学校加班备课。 但好几次苏晚秋去县城进货的时候,都看见了任志明和周燕。 而且好巧不巧的今天,她来国营书店,又撞上了他们俩。 县城这么大,偷情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书店有什么可呆的? 苏晚秋坐在地上,无奈地装作正在看书的样子。 她要是现在离开,就必须要经过他们两个人所在的书架。 如果现在撞破,那她准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给你那几篇文章怎么样?” “志明,你真是太有才了,原来都不知道你还会写文章。” “哎,原来那不是没机会吗?现在我也返岗了,自然是不用顾忌了。” “有你那文章,內部考核笔试,肯定没问题。” “啊?你怎么知道?” “我三叔打听到了,內部考核笔试的题目是,土地上的文明,你给我那几篇都是关於农民的,正合適。” “太棒了!你高中毕业,应该是这一批考试的人里学歷最高的,一定能考上。” “15號那天,你会来县城陪我吗?” “滕大海他...” “你放心,他送完我就走,还得赶回去干活呢。” “好,那我请假,坐7路赶过来,陪你住一天。” 接下来,两个人又是苦命鸳鸯似的,互诉衷肠。 等他们一走,苏晚秋立刻站起来。 任志明15號会来县城,既然如此,那天就来个声势浩大的抓姦吧。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把宅基地的事確定好。 永乐村生產大队的通知已经发下来了。 9號重新划定宅基地。 苏晚秋他们归属四队管,四队的宅基地在村里算是多的。 9號这天傍晚,曾红旗带著四队村里宅基地分布图来到任家。 任家的人口多,三个儿子有一个已经结婚分户,按道理应该重新分配宅基地。 “志明啊,你们看看,这是咱们四队现在空余的宅基地,这处我看不错,离大队近,而且还在咱们村中间,一共有六分地。” 要搁从前,就任家这种破户,这么好的宅基地哪轮得上他们。 曾红旗心里嘀咕,要不是看在苏晚秋的面子上,任建强的宅基地能分到河沿边上去。 任志明看了一眼图纸,位置確实好,就是有点小。 这时,任娟任云正好放学回家,任志明看到她们,忽然计上心来。 “队长,如果任娟任云放弃宅基地,把她们俩的份额补给建强呢?宅基地还是大点好。” 曾红旗微微皱了下眉头,虽说村里的人都不会给女孩申请宅基地,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集中分配。 各家各户都想著为自己孩子多爭取点,也不论男孩女孩。 怎么到了任志明这,俩闺女就啥都落不著呢? 但任志明这个提议也可以,曾红旗刚要点头答应,苏晚秋从厨房走了出来。 “不行,任娟任云不会放弃宅基地分配。” 任志明顿时火了,“苏晚秋,你別没完没了!你的宅基地给外人住也不给自己儿子,现在我为咱们儿子多爭取点,你还嫌这嫌那。” “我看你是神经病吧?” 秦桂芬正在院子里餵鸡,一听任志明这么说,立马帮腔。 “就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以后嫁到哪算哪!要什么宅基地?说出去让人笑话!” 苏晚秋不管她说什么,就是一口咬死,“队长,任娟和任云绝对不会放弃宅基地,无论分到村里哪块,这宅基地都要定了!” 第58章 被堵在了村大队 “苏晚秋!”任志明牙根儿直痒痒。 “任娟和任云要宅基地干嘛?你能不能多为建强想想,你到底还是不是他亲妈!” 任建强和张惠芬一直在边上听著。 本来一听把任娟任云的补给他们,正高兴著呢。 结果苏晚秋一出来就找他们的晦气。 “满琉河镇都找不著你这样的妈,谁家的妈不多向著自己儿子,全天下就你特殊,有本事你以为老了別靠我们养著!” 张惠芬斜靠在门框上,眉毛立起,语气尖酸刻薄。 “妈,你那块宅基地不让我住,现在有机会给我分大一点的,你还不同意!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任建强说完嘆了一口气,“我真是寒心啊。” “既然你不自私,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放弃宅基地,把自己的份额给任建军和任建伟?” “我为什么要给他们?” “你是大哥!长兄为父!两个弟弟都没结婚,以后宅基地大点都好说媳妇!” 说完,苏晚秋带著讽刺的笑容看著任建强。 “我..我..” “哦!轮到你,就捨不得让宅基地了?那凭什么任娟任云要让!” “既然都在一个户头上!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苏晚秋拿过曾红旗手上的图纸,大略地看了看。 她指著白马河对岸那一侧,比较偏的两块宅基地,“任娟和任云要这!” 曾红旗一看,这块在村的东北角,去哪都不方便,虽然每块宅基地都有七分多,可是整个四队,根本没人会要那里。 嘴上说疼闺女,看来心里还是想著儿子啊。 不光他这么想,就连任家的人也这么想。 任建强看到苏晚秋要那两块宅基地,心里的火气都下去不少。 “苏主任,你確定?这块可..”曾红旗犹豫几秒,继续说道:“可算不上啥好地方。” “没事,我的闺女我做主,就要这两块。” 曾红旗仿佛生怕她后悔死的,直接从兜里掏出红笔,將这两块地画上了圈,在里面写下了任娟和任云的名字。 至於任建强,只能认命,要了村中间那块。 现在的苏晚秋,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任建军,苏晚秋不管。 任志明也给他挑了块好地方。 到任建伟,他拉著苏晚秋的衣袖,“妈,你帮我挑吧,画哪都行。” 老三最近表现不错,而且明显有护著她们娘仨的意识。 苏晚秋决定拉他一把,於是在距离任娟任云宅基地不远的地方给他找了一块。 任建伟也不嫌那里偏,没心没肺地认了下来。 宅基地这就算挑好了。 按道理来说第二天去村里大队签字画押,领取社员建房用地证明就可以。 可是第二天苏晚秋下了班去大队的时候,刚走进大院,就看见一群人在里面,闹闹哄哄的。 而常青松站在台阶上,一脸为难的表情。 看到苏晚秋后,他眼睛一亮,“苏晚秋!你可算是来了。” 苏晚秋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见人群中间站著的是秦桂芬。 她此时正得意地看著自己。 “常支书,这是怎么了?” “唉!我的老天爷啊,你这婆婆可真是个难缠的主儿啊,她已经在大队闹半天了。” 常青松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你婆婆死活不让大队给任娟和任云分宅基地。” “还把村里这几个有点名望的老头老太太都给请过来了。” “非说没有分给未婚女孩宅基地的先例,重点是他们把条例给搬出来了,任娟任云还没成年,所以我现在也不好办啊。” 常青松犹豫说道,“宅基地按户分配,而且还得成年,你俩闺女岁数都不大,你说说这事...” 苏晚秋点头,“明白了,秦桂芬就是想让我两个闺女把份额让给任建强唄?” “我去和他们说,不让你为难。” 常青松想拉住她,但还是迟疑了几秒,当他回过神来,苏晚秋已经来到人群中间。 “苏晚秋!別以为你是供销社主任就能为所欲为,你们家那俩闺女根本就没成年,凭啥要分宅基地?” “就是的,如果今天村里开了这个先河,那以后不乱套了?” “宅基地,用一分就少一分,你家闺女以后嫁了人,自然有地方住,干嘛要占我们的宅基地?” “可不吗?要不是桂芬找我们,这事你们大队是不是就想瞒过去啊?” 指责她的人,苏晚秋基本上都认识。 永乐村里的人大多沾亲带故。 秦桂芬一看,理站在她这一边,更得意了。 “你看看!老乡亲们都发话了!今天我们在这!任娟和任云绝对不能分地!” “对!不能分!” “对!对!丫头片子还分宅基地?要不要脸!” ...... 聒噪的声音像无数只苍蝇一样,吵得苏晚秋头都要炸了。 她眼睛扫到了大队里的扩音喇叭,径直走过去,拿了起来。 看来无论是在公社还是在村里大队,想要讲理,首先嗓门得大! “给我闭上你们的狗嘴!” 大喇叭的声音一出,压过了所有议论声。 大家同时看向苏晚秋。 “说得差不多了吧?那该我说了。” 苏晚秋走到闹得最厉害的陈家老太太面前。 “前年你们家那小孙子才8岁,上哪分来四分的宅基地啊?” “8岁就成年了?” 陈老太一哽,“你...我,我那是孙子!能一样吗?” “有功夫去看看《妇女权益保障法》和《土地管理法》吧,在农村,无论男女都享有平等的宅基地使用权,你是不懂法,还是觉得你比法还大!” 苏晚秋步步紧逼,陈老太胸脯子喘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紧接著,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在一个乾巴老头身前停了下来。 “齐二叔!你家那嫁出去的老闺女,还有六分宅基地在三角湾呢!听说她户口都迁出去了,这得是怎么回事啊?” “放屁!你听谁说的?”齐二叔甩手不认。 “齐二叔,大队里可有宅基地分配存底,有本事把你们家户口本拿出来,让大傢伙看看你那嫁出去的闺女在永乐村到底还有没有宅基地!” “我...” “我什么我?心虚是吗?” 苏晚秋一抬眼,又看见了秦桂芬身边的四十多岁的崔嫂子。 “崔嫂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的宅基地明明是八分,但现在呢?这一亩一分的地是怎么来的?” “你可別告诉我,是天上掉下来三分宅基地,砸在你们家的!” 第59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苏晚秋一口吐沫一个钉,扎的所有人哑口无言。 她目光环视,所有人都错开视线不和她对视,生怕成为下一个被喷的目標。 毕竟这村里,不乾不净的事多了去了,尤其是在“地”上,寸土必爭,有时候因为房檐挡住后院一点,两家都能打起来。 “如果今天你们不让任娟和任云分地,那我非得要个说法!” 苏晚秋举著大喇叭,“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別想捞著好!我要让你们把那些吃进嘴里的都给我吐出来!” 听到这话,没人敢再吱声了,秦桂芬愤愤不平。 “你就是仗著干部的身份在这威胁我们,齐二哥!陈姐!怕她干什么?” “她是我儿媳妇,啥怂揍性我还不知道?她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苏晚秋逮住机会不撒手,“你倒是奸啊!拿別人当枪使,自己个儿躲在后面乘阴凉。” “最后別人都捞不著好,就你大孙子能多分点宅基地。” “你这个人可真是脏心烂肺,坏到根了!” 苏晚秋点清楚,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是啊!闹这么半天,自己家里有什么好处? 万一苏晚秋真的往上闹,家里想辙弄来的宅基地可能就没了。 陈老太第一个冲秦桂芬呸了一口。 “真他妈不要脸!” 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齐二叔抽了一口旱菸,“任家的,你这人不地道啊!” 紧接著,他也走了。 几个带头闹事的一撤,其他人也懒得在这掺和任家的破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一个个的都散了。 直到最后,只剩下了苏晚秋、常青松还有秦桂芬。 “让你来的应该是任志明他爸吧?”苏晚秋忽然问。 秦桂芬猛地抬头,似乎不相信她能猜到。 “你没这心眼儿,他躲在后面攛掇你,事成了咱俩结梁子,你得一个泼妇的名声。” “事不成,你得罪村里人,还让別人说三道四。” “你看看,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听完苏晚秋的话,秦桂芬有一瞬间的迷茫。 好像是这么个理啊? 任兴田怎么光出主意? 她出门的时候还叫了任兴田一嘴,结果任兴田说肚子疼去茅房,让她自己先去。 这都过了快俩小时了,就算掉茅坑里,现在也爬出来了吧。 秦桂芬越想越生气,都顾不上和苏晚秋爭论,迈著小脚就往家跑。 等她也走了,苏晚秋这才踏实下来和常青松走进办公室。 “苏主任,要么说还得是你,三言两句的就把他们都给劝走了。”常青松发自內心的说道。 “什么劝不劝的,只不过是谁都不想为了別人家的破事,让自己家吃亏。” 苏晚秋说完,代替三个孩子,在字据上签字画押。 看到三张证明到手,心里才算彻底鬆快。 她可不是隨意挑选那三块宅基地的。 再过三十年,琉河镇大规模建商品房和商场。 永乐村被白马河一分为二,河对岸正好在商圈里。 她选的那三块宅基地到时候一拆迁,直接到手就能好几百万。 至於任建强、任建军还有现在任家住的地方,正好在永乐村的中间和南边。 直到上辈子苏晚秋死,都没有拆迁。 等以后,有他们后悔眼红的时候。 了却最后一桩心事,苏晚秋开始期待松山县的內部考核。 一转眼,时间来到14號。 下午苏晚秋和郑镇长报备了一声,就离开了供销社,坐上顺路的拖拉机去了县城。 她交代小娟小云,任家的人要是问起来,就说她住在滕招娣那了。 苏晚秋住进了春风招待所斜对面的永顺招待所。 第二天一早,她准时来到了县委宣传科。 负责接待的干部给她发了一个考號,然后让她去了一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考场。 五排四行,一共20个座位。 苏晚秋按照號码找到对应的座位坐下。 不多会,又有人陆陆续续进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周燕。 “哎...你是..你是周燕吗?”苏晚秋故作惊讶的说道。 周燕听见有人叫她,在靠近窗户那一排座位,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苏晚秋!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对。 “真是太巧了,你也来参加县里宣传科的考核啊。” 周燕看了一眼號码,她正好坐在苏晚秋旁边。 “总听志明提起你这个老同学,说你有才,人又漂亮,咱们上次见面还是在镇上高中呢吧?” “啊..是,是啊,都这么多年了。”周燕乾巴巴笑著。 苏晚秋来参加考核的事,任志明为什么不说?干嘛要瞒著自己? 难道他还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周燕心里开始怀疑,考核结束一定要回招待所问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等所有人到齐,宣传科科长带著人走进考场。 “欢迎各位同志,咱们长话短说,今天的考试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我们宣传科这次只录取一个人,不看学歷,不看背景。” “择优录取。” 说完,他就派人分发试卷。 周燕挑起唇角,怎么不可能不看学歷,她拜託三叔问过了。 所有考生中她的学歷最高,而且她还提前拿到了考题。 只要笔试过了,面试更简单。 她周燕是村里出了名的美女,往那一站就足够出挑。 苏晚秋拿到试卷。 题目果然是《土地上的文明》,要求以此为题,写800字文章。 和前世孙子他们语文高考一样。 苏晚秋提笔便写,鼻尖刷刷刷地划过纸面。 一旁的周燕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文化的粗人,写文章都不过脑子思考。 以为自己会写几个字就能进县里的宣传科? 真是笨驴脑袋,又蠢又呆。 周燕闭眼想了一下自己准备的文章,过了一分钟才开始下笔。 宣传科科长邓先民绕著考场转,最后在苏晚秋身边停了下来。 嘿!这一手漂亮的行楷,真少见。 他看了一眼考號,又对照表格找到苏晚秋的介绍。 初中毕业,现在是琉河镇供销社主任。 学歷確实低了点,不过如果文章好,面试也能通过的话。 这个人倒是个人才。 邓先民记下了苏晚秋的名字。 为了迁就学歷低的人,笔试时间定为2个小时。 就算是小学生凑字数,也能写完800字。 交了考卷,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苏晚秋正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 “苏晚秋!”周燕小跑过来。 “苏晚秋,你今天考完试就回琉河镇吗?” “对啊,县城里住一宿多贵呢,我今天一大早坐公社拖拉机来的,就为了能省几个钱。” “哦..你要去吃饭啊?去哪吃啊?”周燕又问。 “就前边那个国营饭店,吃碗麵条就得了,要不要一起?”苏晚秋主动邀请她。 周燕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就问问,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苏晚秋看著她的背影,那是往春风招待所的方向。 第60章 考试竟敢抄袭 下午面试时间是两点。 苏晚秋吃了一碗打滷面,又盘算了一遍计划,確保万无一失。 一点半的时候,她才往县委走。 此时的县委宣传科,邓先民的办公桌上有两张试卷。 一张上是近乎完美的行楷,另一张是比较秀气的字体。 他皱著眉头,嘴唇紧抿。 “邓科长,这两张试卷上的文章和南元晚报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抄袭报纸?好大的胆子啊!”邓先民手里拿著南元晚报。 宣传干事沈昭想了想,紧接著又產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您说,会不会...有人是原作者?毕竟南元晚报这么有名,一般人哪敢抄啊。” “这个叫苏晚秋的初中学歷,而且还是破格提拔的,我觉得她抄袭的可能更大。” “科长,怎么办?直接把苏晚秋刷下去?” 按照正常惯例抄袭肯定是不能录用的,可这个苏晚秋有点特殊,於书记最近提起她好几次。 邓先民觉得还是要慎重。 “下午面试於书记也在,安排她们两个同时面试,让於书记来做决定吧。” 与其自己难办,不如把责任往上推。 苏晚秋下午来到宣传科外边的长廊外等著。 周燕离她很近,时不时地侧眼看她。 下午任志明上完最后两节课才来县城,周燕留了一肚子的话要问他。 长廊上的人一个个地被叫了进去,每个人面试的时间差不多在15分钟左右。 出来的人几乎都沉著脸,看来是没合格。 等了两个小时,苏晚秋屁股都快坐麻了。 走廊里只剩下她和周燕两个人。 “下一个,苏晚秋、周燕。” 沈昭走出门,冲走廊喊了一声。 “同志,是我先去还是苏晚秋先去?”周燕站起来。 “你们两个一起进来。” “啊?”周燕满脑袋疑惑。 前面都是单独面试的,怎么到她这,要和苏晚秋一起? 转念一想,一起就一起唄,正好有苏晚秋在。 更能衬托出她的才华和学识。 她扽了下衣角,又整理头髮,斜了苏晚秋一眼,便走进办公室。 苏晚秋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翘起。 走进办公室,她和周燕分別坐在两张椅子上,她们的对面是一排长桌。 中间坐著的是松山县第一书记於东方坐在他两侧的人,苏晚秋只认识宣传科科长邓先民。 於东方神色严肃,不怒自威。 周燕一看,有些紧张,她还是第一见到於东方呢。 “你,先介绍一下自己,然后我们会提出几个问题,正常回答就行。”邓先民说。 “好,好...” “我叫周燕,家住高林镇上念村,今年35岁,高中毕业,我....” 紧张了几秒后,周燕声音恢復正常。 “各位领导,我的自我介绍说完了。” 於东方捏著一页纸,透过反光周燕看出来那是自己笔试写的文章。 她心下一喜,肯定是第一书记觉得她文採好,这才把苏晚秋也叫进来,好让別人看出自己的好。 这主意该不会是三叔想的吧?她看向坐在长桌最边上的三叔。 他发现周燕看他,立马转移了视线。 周燕瞬间明白了。 这是在避嫌! “这篇文章是你自己写的吗?”於东方开口了。 周燕眼珠子晃动了一下,隨即回道,“是。” “没有抄袭?” 抄袭任志明的文章,自然不算抄袭。 “没有。” “自我介绍是不是没有说全?还有没有补充?”於东方瞥了一眼右手边的南元晚报。 那上面文化局专栏里的文章最下面的署名是“正初”。 “自我介绍?”周燕回顾了一下,自认为该说的都说了。 “於书记,我没有要补充的了。” 於东方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正初,你认识吗?” 周燕想了几秒,摇头。 “不认识。” 於东方仿佛鬆了一口气似的,他又转头看向苏晚秋,“你呢?认识她吗?” 苏晚秋安然笑道,“於书记,我就是正初。” 这一瞬间,长条桌后面的人都惊呆了。 於东方眼神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连连点头。 “周燕面试不合格,走吧。” “苏晚秋,一周后来县委报到。” 周燕身体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她不敢相信。 那篇文章,她知道写得有多好,领导不可能不喜欢。 面试才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怎么就不合格了? 而且为什么是苏晚秋?她一个半文盲凭什么能进宣传科? “周燕同志,你出去吧。” “不!我...我不服!”周燕站起来,“这场考核不公平!我自认为文章写得很好,刚才面试你们问的问题云里雾里的,根本就不是在考我。” “就算不录用我,那为什么是她?你们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周燕脸红脖子粗,“有內幕!这场考核!绝对有內幕!” “周燕!別说了,快出去!”周广平厉声呵斥。 他怕周燕再说下去,再把自己搭上。 “我不出去!我就是不服!明天我就去省城,要个说法!” “苏晚秋才初中学歷,她认得几个字?她算个什么东西?” 於东方冷哼,“这是你们两个的笔试试卷,你自己看。” 周燕一个箭步跑过去,拿起两张试捲来回看。 这一看,她更生气了。 “她抄我的!” 於东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周燕几乎是在一瞬间將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 一定是任志明在家里写文章的时候,苏晚秋无意间看到了。 然后被她记在了心里。 苏晚秋抄袭了任志明的文章! “那你说来听听,她怎么抄袭你的文章了?”邓先民推了一下眼镜。 周燕刚才已经想好说辞。 “邓科长,我一直喜欢写文章,这几天也是突然有了灵感,所以写下了这篇文章,还寄给了原来的高中同学任志明,让他给我提提意见。” “苏晚秋是任志明的妻子!一定是她看到之后偷偷抄下来的!” 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合情合理。 不过隨隨便便给別的女人老公写信,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邓先民对周燕的印象一落千丈。 “苏晚秋,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晚秋走到长条桌前,她拿起周燕的试卷。 看了几行之后发现,她果然一字没改。 “苏晚秋,虽然抄袭可耻,但只要你承认,给我道个歉,我不会跟你计较。”周燕昂著头。 “这话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吧?只要你现在道歉,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苏晚秋放下她的试卷。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苏晚秋?我抄袭你?你也配?你连初中都没毕业,恐怕连字都认不全吧?” 第61章 抓姦的准备工作 面对周燕的嘲讽,苏晚秋面无表情,“这些文章是你什么时候写的?” 苏晚秋自从知道任志明抄她的文章后,不仅在文章里面做了手脚。 还故意將已经发表的文章草稿放在桌子上让他抄,这样就有了一个时间差。 “上周!上周五我写完就寄给了任志明,苏晚秋,我真是没想到你能干出这种事来?” “听说你还是琉河镇供销社主任,真给琉河公社丟人。” 周燕说完再次看向长桌后的於东方。 “於书记,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果您不信可以叫琉河镇永乐村的任志明来,我们当面对质!” 於东方在她们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南元晚报的日期上。 “上周五,也就是4月10號。” 於东方的手划过晚报上的日期,那上面写的是1975年3月22日。 “这篇文章早在3月就已经刊登在南元晚报上了。” 听到於东方的话,周燕呆住了。 这是在报纸上刊登过的文章? 难道任志明投过稿? “我..我真的没抄袭!”周燕的声音越来越小,“苏晚秋,她不是也抄袭了报纸吗?为什么你们还录取她?” 还没等於东方说话,苏晚秋微笑上前,“於书记,请您给我一支笔。” 於东方递给她。 苏晚秋弯下腰,用笔在周燕的试卷上圈出了几个字。 然后把纸卷放在桌子上,淡然说道。 “第一段,第1个字。” “第二段,第9个字。” “第三段,第3个字。” “第四段,第9个字。” “第五段,第6个字。” “第六段,第4个字。” “1939年6月4日,是我的生日。” “我写东西喜欢藏下自己的名字,你们看我圈出来的字,就知道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谁了。” 邓先民站起来探著头往中间看,忍不住念出了黑圈里的字。 “作..者..是..苏..晚..秋?” 周燕夺过试卷,当她看到圈出来的那几个字时,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苏晚秋带著耐人寻味的笑容问道,“你猜猜,为什么南元晚报的文章里,会有我的署名?” 即便周燕再不想承认,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被任志明坑了! 苏晚秋是原作者,不仅如此,南元晚报上还刊登了这篇文章。 她就像小丑一样,把脸都丟尽了。 “哦对了,我的笔名叫正初。”说完苏晚秋看向周燕。 “既然今天各位领导都在,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不认识正初,那这篇文章,你是从哪里抄来的呢?” 周燕脸红的快要滴下血来,她怎么说? 难道说是任志明给她的文章? 那这样不就是摆明了告诉县里的领导,自己和苏晚秋的丈夫关係不正常吗? 周燕憋了半天,最后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咬著后槽牙说道:“我確实是抄了报纸,我,我没看到最后的笔名。” “哼,简直是岂有此理!亏你还是妇女主任,考试弄虚作假,这是对党的不忠诚,对组织的蔑视!” 於东方冷著脸,他最討厌这种耍小聪明的人。 “周广平,这就是你嘴里那个高材生侄女?” 面对於东方的质问,周广平的头快要垂到桌子下面了。 他哪知道周燕能干出这种事来? “周燕,你出去吧,这没你的事了。” 周燕如蒙大赦,刚要夺门而去,於东方幽幽说道,“记大过处分,明天就把通知发到高林镇。” “是,於书记。” 周燕背后生出一片冷汗。 记大过! 仅次於开除,这让她以后在高林镇怎么做人啊? 周燕落荒而逃。 和她形成对比的是苏晚秋,她此时淡然的面对一眾领导。 “没想到被市里点名学习的文章竟然是你写的啊?” “咱们松山县真是捡到宝了!” 於东方咧开嘴大笑,他越看苏晚秋越顺眼,当初在公社的板报大赛上,他就觉得苏晚秋这个女人有才。 后来又发现她做事縝密,极其有担当,这才破格提拔她为供销社主任。 没想到才过三个月,苏晚秋再一次给他带来惊喜。 “苏晚秋,你回去和郑镇长好好商量一下供销社主任的人选,该交接交接,下周一准时来县委报到。” 於东方直接拍板。 “於书记,我想问...” “想问住哪?放心,进了县委就能分宿舍,你现在已婚,再过几年就能排队等分房了。” 苏晚秋苦笑。 这个年代,机关单位分房必须得已婚,这一点真是太不人道了。 因为她马上就要离婚了。 不过她只要离婚了,就可以让小云住进滕招娣那里,至於小娟,来县里上高中可以住宿舍。 任建伟嘛... 苏晚秋皱起眉头,那小子放哪合適? “好,那你先走吧。”於东方摆摆手。 “於书记,市文化局的孟副局长想给我开一个连环画专栏,我准备了一些画稿,想看看您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 “我想把咱们松山县的风貌画出来,让大家都看到。” 於东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文化局专栏?真是太好了,画稿呢?今天带了吗?” “带了,不过放在招待所了,我今天晚上就得回琉河镇,要么下周报到的时候再给您过目?” 於东方想了一会,“不用那么麻烦,你在外边等会,我和邓科长马上下班,咱们直接去你住的招待所,我们一起看看画稿。” “好,那就麻烦您和邓科长了。” 苏晚秋得到满意的答覆,这才走出面试的办公室,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坐著。 算算时间,任志明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坐的7路公交车,这是唯一一趟开往县城的公交车。 末班车是3点30,每天准时准点发车,终点站正是春风招待所斜对面的公交汽车总站。 7路公交车到达终点站的时间是下午4点50。 等了半个多小时,於东方和邓先民拿上包找到了她。 “小苏,走,带我们去看看你的画稿。” 苏晚秋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正好4点40。 时间刚刚好。 想要去永顺招待所,就要路过春风招待所和公交汽车总站。 苏晚秋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著於东方和邓先民的问题,一边四下寻找任志明的身影。 她正看著,这时一辆公交车驶入总站,车窗上掛著一个牌子,上面的写著“7路”。 苏晚秋眼前一亮,隨即停下脚步,说起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拖住於东方和邓先民。 第62章 有眼不识泰山 “於书记,邓科长,我们松山县公交汽车总站,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是咱们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了吧?” “那可不,你別看这总站不大,但周边的乡镇想要来县城,第一站就是这。”邓先民指著总站站台。 “而且原本这个总站面积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大小,是於书记上任后,力排眾议,大刀阔斧下令扩大改建,这才有了现在的繁荣吶。” 苏晚秋连忙跟上一句,“您看看,还是得多问,不然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连环画里群像的场景,咱们松山县公交汽车总站正合適。” 哪个领导不喜欢別人夸自己?於东方也不例外。 听到苏晚秋说要把这里画到画里去,他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三个人在这里站著,於东方讲起了当初扩建公交汽车总站的过程。 苏晚秋听著,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7路公交车。 车门打开,乌央乌央的挤下来一群人。 她一下子就看见了任志明。 任志明手里拎著渔网兜,神色匆匆。 他穿过马路,径直向春风招待所走去。 “哎!那...那不是志明吗?” 苏晚秋故作惊讶地指著远处的人影。 “你说谁?”邓先民顺著她的指尖看去。 “我丈夫,任志明。” “他怎么来县城了?他不是说在学校里加班备课吗?” 苏晚秋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一旁的於东方和邓先民走在她后面。 “你丈夫来县城没跟你说?”邓先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苏晚秋声音发闷, “这么晚,还拎著那么多吃的。”於东方眉头一皱,顿时觉得此事蹊蹺。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心里那点小九九,他们清楚得很。 “於书记、邓科长,要么今天先算了,我..我想去春风招待所看看。” 於东方明白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也知道苏晚秋在顾虑什么。 但如今苏晚秋也算是县委的人了,如果受了什么欺负,他这个第一书记是必须要给她撑腰的。 “小苏,別怕!我和邓科长跟你去。” “如果是误会那自然好,真的有什么別的事,有我和邓科长在,没人敢欺负你!” 苏晚秋努力地刺激自己的情绪,终於眼眶开始泛红。 “谢谢两位领导。” 他们一行三人走进春风招待所。 前台看见一女两男进来,张嘴就问,“开房?两间?” 苏晚秋走上前去,“同志,我不开房,我是来找人的,任志明在哪个房间?” 前台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如实回答,“他每次来都住301。” “谢谢。” 苏晚秋带著於东方和邓先民走上楼,来到301號房间。 邓先民刚要敲门,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因为房间里面传出了女人的声音。 “任志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给我的文章早就刊登在南元晚报上了?” “你不是说这些文章都是你写的吗?为什么作者是苏晚秋?”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县委有多丟人?” 邓先民看向於东方。 此时於东方眼神肃厉,他冲邓先民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敲门。 三个人静静地站在301的门外,听著里面的对话。 “我..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是苏晚秋隨手写的,看著不错就抄给你了。” “小燕,对不起对不起!” “任志明!我为这次內部考核准备了多久!你知道吗?本想著如果能进了县委,以后日子就好起来了。” “咱们儿子说不定就不用在永乐村里累死累活地干活了!现在可好!全都完了!” 於东方和邓先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听到了什么?周燕和苏晚秋的男人有孩子,孩子还在永乐村! 一时间,邓先民默默地往苏晚秋身侧挪了一步,生怕她气得晕过去,自己还能扶一把。 “我辛辛苦苦的为了什么?这么多年,我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见不著几面,一想到我生的儿子管苏晚秋叫妈,我的心都在滴血啊!” “回到家还要每天看著你和苏晚秋的闺女!我心里都要膈应死了!要不是你们家早早给你定了亲,咱们两个才应该是夫妻!” “苏晚秋抢我男人就算了,如今还要抢我的工作!” “任志明!我后悔了!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把两个孩子换了,如今我工作没了,儿子也不在身边,我图什么啊!” 话音刚落,接踵而来的便是痛哭的声音。 “小燕!小燕你別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不就是一个一个县委的工作吗?没了就没了,我现在已经返岗,以后我养著你,苏晚秋她有个狗屁本事,就算进了县委早晚也得被踢出来!” “而且她进了县委,一样能给建强找关係去县里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咱们的儿子受一丁点委屈!” “建强的事解决了,我的委屈呢?我的委屈跟谁说啊?”周燕的声音嘶哑破碎。 “我偷摸跟你好了这么多年,还要忍受滕大海那个糙男人,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苏晚秋在门口静静地听著,面无表情。 邓先民瞥了一眼,这女人不会是傻了吧?书上说,人伤心到了极致就会很淡定。 往往这种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这里,邓先民甚至想好了,一会抬她去医院的准备。 此时的於东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就在这时候,房间里骂人的声音没了,转而变成了男女之间的那种声音。 於东方当过兵,最看不惯阴险狠毒的人,他想都没想。 “嘭——” 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任志明和周燕正搂在一起,衣服脱了大半。 “你是谁啊!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任志明拿起自己的衣服护住周燕,他不认识於东方。 紧接著,苏晚秋从於东方和邓先民身后站了出来。 这下任志明愣住了,但也不慌乱。 “你...你怎么也在县城?”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肌肉开始颤动。 “好啊!你跟踪我!还带俩男人来招待所?” 任志明居然倒打一耙,自己偷情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只是缩在他身后的周燕,此时抖得像筛子。 因为她看见了於东方和邓先民。 於东方黑著脸,“你们两个为什么在一个房间?” “一男一女住招待所是要出示结婚证的,你们两个是夫妻吗?” “你管得著吗?”任志明没好气地挥手,“这是我们家的事,滚滚滚!” 第63章 这事得找公安 邓先民往前跨了一步,“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松山县第一书记。” “书..书记?” 任志明本来还不信,但一看周燕的反应,便明白过来。 他脸色刷白,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我..我不是..那个..这..这有误会。” “邓科长,让前台叫公安过来处理这件事。” 要知道这可是75年,如果无法证明夫妻关係,就会被认定为不正当男女关係,公安再留下记录。 等著任志明和周燕的,最轻的处罚也得是通报和纪律处分,情节严重直接开除。 甚至还有可能被判流氓罪,这可就要蹲监狱了。 任志明瞬间嚇得上下牙打颤,他好不容易才返岗啊! 而且以他的教学水平,很快就能升上主任的。 怎么办?怎么办? 任志明连忙穿好衣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苏晚秋面前。 “晚秋!晚秋!你劝劝书记,別別找公安!公安要是来了,我就完了!” 对於任志明来说,通姦被抓最重要的影响就是工作没了。 但周燕面对的就更多了。 妇女主任通姦,她以后在整个高林镇都没法做人,滕大海也饶不了她。 这辈子都要背上破鞋的骂名,谁都能指著她的鼻子骂一句“贱货”。 “於书记!我求求您了!不要叫公安!我错了!是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此时的周燕跪在床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小苏,这事你想怎么办?”於东方低头看向苏晚秋。 从始至终,她都一言不发,想必是伤心极了。 “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们县委都支持你!” 听到於东方这句话,苏晚秋抬头,目光坚定。 “於书记,我想离婚!” “好!离婚!”於东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邓科长,去叫公安!” “是!” 邓先民心里也一肚子气,这任志明也太不是东西了,一点良心都没有。 听他那话里的意思,他和周燕不仅偷情,还换了两个人的孩子。 简直是目无王法!道德败坏!衣冠禽兽! “不要!不要叫公安!不要啊!”周燕嘶吼著。 这么一闹,招待所三楼的人都走出来看。 这年头能住招待所的,一是有钱,二是出公差。 所以有人认识於东方。 而这些人中,还有一个人比较特殊,他一眼就看到了苏晚秋。 今天徐振茂带人来县城的种子站买种子,正好住的就是春风招待所。 他挤过去,来到苏晚秋身边,正要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结果一扭头,惊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任志明?你..你这是..” 任志明和周燕在一个房间里,俩人虽然刚穿好衣服,但这情况,明显是在偷情啊。 “你们刚才说换孩子是什么意思?任建强不是我儿子对吗?” 苏晚秋余光看到了徐振茂,这才出口问,她要確保徐振茂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之所以挑准今天抓姦,就是知道徐振茂来县里买种子,而且住的就是春风招待所。 苏晚秋本来就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於东方和邓先民没赶上,她也会想办法去找公安报案,举报春风招待所有男女乱搞。 这样徐振茂就能见证这件事,离婚依旧顺理成章。 任志明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不敢出声。 “问你话你就给我老实说!公安马上就来,你主动交代和被查出来,这两者之间的性质。” “任志明!你明白吗!” 面对於东方中气十足的一声吼,任志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说!我说!” “任..任建强是..是我和周燕的儿子..”说完任志明脸色灰败如土。 “苏晚秋生下来的女儿,被我们换到周燕家里了...” 徐振茂不可置信,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世界上还有这么戏剧化的事?简直比原来话本子上写的还刺激! “我的女儿现在在哪?”苏晚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说!” 任志明看向周燕,“快说吧,不然我们的罪名就更大了。” “她..早就嫁人了,嫁到了镇里东乡村,男人是陈月亭。” 直到这时候,苏晚秋才流下两行热泪,紧接著便泣不成声。 “我可怜的女儿啊!我的女儿!你们两个还是不是人啊?” 如果苏晚秋太冷静,那肯定会引起怀疑。 当听见自己亲生女儿的消息时,再及时地表现出痛苦和悲伤,那就合理多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我骨肉分离二十年!你们如果想在一起,当初你只要说退婚,我苏晚秋绝对不嫁!” “任志明!周燕!你们这对狗男女,会遭报应的!” 苏晚秋的哭声,让人为之动容。 就在这时,松山县公安也来了。 他们把任志明和周燕带到了公安局,苏晚秋作为任志明家属,必须也要去公安局做笔录。 於东方轻声安慰苏晚秋,然后和带队来的公安局治安股股长交代了几句。 “邓科长,你再跑一趟,跟公安把这件事说清楚,如果他们还需要人证,我亲自去。” 於东方算是给足了苏晚秋面子。 治安股股长是个年轻的男人,他连忙摇头,“不敢麻烦於书记,大致情况邓科长在路上已经跟我们说了,您放心,一定秉公办理。” “小苏,放心去吧,有县委在后面给你撑腰。”於东方对苏晚秋说。 “谢谢於书记!谢谢邓科长,家里这点破事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 苏晚秋深深地鞠上一躬,毕竟利用了他们,这躬鞠得不亏。 “徐振茂,你是琉河镇公社书记,你跟著一块去。” “是,是。” 就这样,苏晚秋、徐振茂还有邓先民一起来到公安局。 苏晚秋和邓先民,一个作为受害者,一个作为人证,分別在两个房间做了笔录。 做完笔录,他们短暂地在走廊坐了一会。 治安股股长邹仁杰走了出来。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已经通知了周燕的家属,估计得明天才能赶过来。”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9点,苏晚秋你来公安局就行,邓科长您就不用来了。” 邹仁杰態度非常好,这仨人一个是宣传科科长,一个是琉河镇公社书记。 这个女人身份没搞清楚,但能让於书记如此重视,想必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好,辛苦你了,我明天再来。” 第64章 周燕男人来了 折腾到了六点多,苏晚秋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和徐振茂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徐振茂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苏晚秋说话。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枕头边上的男人一直和別的女人有染,还把自己的亲生闺女给换了。 这事搁在谁头上都是一道晴天霹雳。 苏晚秋到现在也没有哭天抢地,大吵大闹,就连徐振茂都打心眼里佩服他。 而此时的苏晚秋心里则在想一会去国营饭店,一定要点一盘红烧肉。 听说县里的国营饭店做饭可好吃了。 今天干成了这么大一件事,可不得好好犒劳自己。 “徐书记..劳累您为我的事操劳,我请您吃顿饭吧。”苏晚秋客气道。 她觉得徐振茂肯定碍於情面,不会跟他去,自己正好能放鬆下心情。 哪成想徐振茂一口答应,“好,咱们去国营饭店,我好歹也是公社书记,哪用得著你请,我请你!” 其实徐振茂想得也简单,天已经擦黑了。 苏晚秋別再想不开,干什么傻事,她可是供销社主任,自己有义务照看她。 这下苏晚秋甩不掉徐振茂,只能一起来到国营饭店。 坐下来后,徐振茂一边观察著苏晚秋的脸色,一边点菜。 他也是下了血本。 点了一个招牌红烧肉、豆角燜茄子还有一盘老醋生米,两碗大米饭。 一共了三斤粮票和8块钱。 说实话,还真心疼。 “晚秋啊..我知道这事確实挺他妈操蛋,我都看不下去了。” “但是你还有孩子,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一定好好的啊。” 徐振茂不太会安慰人,他儘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些。 “徐书记,不瞒您说,今天我真的差点觉得自己要死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都是假的。” “假的就算了...连孩子都是假的,我那可怜的女儿一定受了不少罪啊!” “书记,如果找到女儿,能不能转到我户口上?”苏晚秋趁势问。 徐振茂轻轻拍了下桌子,“当然能!必须能!” “这婚,我和任志明是一定要离的,真的过不下去了,至於孩子...” 苏晚秋假装犹豫了几秒。 “至於孩子,女儿们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儿子就隨他们吧,想跟我就跟我,不想跟我,就留在任家。” 徐振茂点头,这也很合理。 “任志明公然乱搞男女关係,还偷换孩子,罪大恶极,所以老家这房子,我必须要分走至少一半。” 这年头,没有什么男人净身出户这一说,就算他是过错方,公社也不会把財產都判给女方。 但在分配的时候,天平还是会更加偏向女方。 这时候菜上来了,徐振茂拿著乾净筷子,连著给苏晚秋夹了三块红烧肉。 “好,我会亲自发电报和常青松说,这件事必须处理得让你满意。” 苏晚秋调动情绪,努力让自己挤出两滴眼泪,“谢谢徐书记。”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晚秋不再客气。 吃过晚饭,徐振茂把苏晚秋送到了永顺招待所,看见她进去后,又交代值夜班的前台。 如果看到苏晚秋出去,一定要去斜对面的春风招待所叫他。 苏晚秋回到房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终於了却了心里最大的一件事! 总算能和任志明那个王八蛋离婚了! 她躺在床上,开始思考回到永乐村分財產的事。 任家总共也没多少东西,一亩的宅基地,一间正房,三间厢房。 虽然那里没什么拆迁的可能,未来也毫无价值,但她还是要分走。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和常青松商量一下,直接置换。 在小娟小云那边再要一块宅基地。 想著想著,苏晚秋睡著了。 这一夜,苏晚秋睡得格外香,甚至门外的敲门声响了好几声,她都没听见。 “你好,苏主任,苏主任?” 苏晚秋听见有人叫自己,这才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门外是招待所的前台。 “苏主任,昨天琉河镇公社徐书记叮嘱我,让我八点半叫您起床。” 苏晚秋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谢谢。” 没想到徐振茂还挺细心。 苏晚秋简单地洗漱,换好衣服后再次来到公安局。 没想到徐振茂竟然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徐书记?您怎么来了?” “哎!买种子这事交代下去了,我还是先陪你把正事办完吧。” 徐振茂压低声音,“周燕的男人滕大海不是也要来吗?听说还是生產队队长,我怕他闹什么么蛾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有我在,他不敢耍浑。” 苏晚秋真的是没想到徐振茂竟然能想这么多,她连声道谢,非常真诚。 邹仁杰带他们来到问询室。 “邹股长,我想麻烦您一件事。”苏晚秋说。 “您说。” “关於任志明和周燕乱搞男女关係,我需要咱们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和处罚决定,还有证人证言。” 邹仁杰挑眉,“您要这些做什么。” “离婚。” 邹仁杰恍然大悟,“好,等周燕家属来,双方协商一致,我把您要的书面资料都准备好。” “好,谢谢。” 等了將近一个小时后,滕大海终於赶来了。 那是一个有一米八多的壮汉子,黝黑的皮肤,精壮的肌肉,一看就是个常年干活的人。 他脸色微微发红,呼吸也有点喘,看来是一路跑来的。 “同志!这位同志,我找周燕,我是她丈夫。” “昨天大队里收到电报,说让我今天一早来县城公安局处理一下周燕的事,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滕大海抓著路过的公安就问。 一听他问的人是周燕,公安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可怎么说,说周燕给你戴了绿帽子,还被松山县第一书记抓了个正著? 公安正在纠结的时候,邹仁杰看到了滕大海。 “你就是滕大海吧?” “是,我是。” “跟我来吧,我来和你说说是怎么个情况。” 不出十分钟,公安局一楼爆发一声怒吼。 “贱人!我弄死她!” 苏晚秋和徐振茂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 不一会,邹仁杰走进他们等候的房间。 “滕大海来了,你们也跟我过来吧,双方家属一起来说一下这件事。” “好。” 他们来到一间调解室,坐在对面的滕大海脸色铁青,双眼猩红。 听见声音,他抬头,便看到了苏晚秋。 邹仁杰也在一边坐了下来。 第65章 必须批斗! “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们都了解了,任志明和周燕违法入住同一房间,乱搞男女关係,整个招待所的人都是人证,而且连於书记都看见了。” “这件事对我们松山县来说影响非常不好,必须严肃处理!” “你们双方有没有异议?” 苏晚秋摇头,“没有。” 滕大海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也没有。” “因为没有涉及违背妇女意志,所以不构成流氓罪和强姦罪,我们不会批捕,但偷情这件事还是要通报的。” “既然你们双方都没有异议,我们將这件事定性为男女作风腐化墮落,情况说明会以信件和电报的形式发到高林镇公社和琉河镇公社。” “好。”滕大海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苏晚秋则有些失魂落魄,“麻烦邹股长了。” “书面材料你们双方一式一份,可以作为你们离婚所用。” 说完,邹仁杰递给苏晚秋和滕大海一人一个文件袋。 “那人...你们领走吧。”邹仁杰看向滕大海。 他现在这样子有点恐怖,想了想,邹仁杰还是强调了一句。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行事不能过激,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再搭进去。” “明白了。”滕大海下嘴唇被他咬出了淡淡的牙印。 从调解室走出,他们等了一会。 任志明和周燕才被放出来。 不过一宿,任志明赤红著双眼,头髮也乱糟糟的,显然一夜没睡。 而周燕在看到滕大海的那一瞬,整个人就像一只落汤鸡,走路都在打摆子。 “大..大海..”她嘴唇哆哆嗦嗦,脸色白的嚇人。 “跟我回去。” 滕大海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指节泛著青白色。 “啊!疼..疼..”周燕痛呼一声。 但滕大海手上没有松力。 任志明心疼地看向周燕,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咳咳..任志明,走吧!”徐振茂皮笑肉不笑。 周燕怎么回的高林镇,苏晚秋不知道。 但她和任志明是坐公社的拖拉机,和徐振茂一起回去的。 路上,几个公社的干部看任志明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要不是看苏晚秋在,他们早就开骂了。 回到琉河公社,任志明跟著苏晚秋蔫头耷拉脑地走进徐振茂的办公室。 徐振茂把办公室门一关,“任志明,於书记点名了,你这件事必须要严肃处理。” “今天你就別想回家了,我让人把禁闭室收拾出来了,你住那里去,没有批准不许出来,等你们两个的离婚手续办完,我要召开批斗大会。” “你坦白交代,公开念检討书。” “批斗?” 公社已经有一两年没开过批斗大会了,任志明一听到这四个字,心都在颤。 一批斗,就意味著所有人都知道他这点事了。 他任志明就会成为琉河镇的名人。 但转念一想,批斗就批斗吧,总比坐牢没工作了强。 任志明抬头,微微张著嘴,愣了好一会。 “至於对你的处分,我和公社几位领导还要再商量,决定出来之前,你不用上班。” “徐书记,我不能没有工作啊,一家老小还靠我养活,真的不能没有工作啊!”任志明带著哭腔,弯腰说道。 “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偷情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吗?”徐振茂忍不住骂他,“我告诉你,后悔也晚了!老老实实等处理结果吧!” 过了许久,任志明才认命地点了点头,“是。” “苏主任,你明天可以写一份离婚申请,於书记亲自批。” “最快3天就可以审批通过。” “谢谢徐书记。” “財產分割和子女归属方面,你现在就可以谈。” “好。” 苏晚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家里一共是一亩宅基地,我要三间厢房外加半个院子。” “所有生活財產,一人一半。” “另外任娟任云还有任建伟跟我,任志明每个月要给抚养费,工资的30%。” “我的要求就这些。” 任志明呆住了,脸上的肌肉也渐渐收缩起来。 “你..你要那么多,我们以后怎么生活?” 苏晚秋白了他一眼,“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与我无关。” “另外徐书记,我不想和他挨著,我看他一眼都觉得噁心,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把那三间厢房推了,然后和公社置换一块白马河对岸,村东北角的同等面积宅基地。” “我在那建房子,和闺女们离得近,还能离任家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徐振茂觉得苏晚秋的要求合情合理,他甚至觉得应该给她置换一块村中间,地段最好的宅基地。 但苏晚秋却拒绝了,“毕竟我要去县委了,以后能住宿舍,村中间好位置的宅基地还是分给有需要的人吧。” 这样一来,徐振茂觉得苏晚秋这个女人了不起,心里也更加钦佩。 “好!按你说的做。” “任志明,你有什么意见吗?” 徐振茂貌似是在和他商量,但语气十分坚决。 任志明表情一滯,最终还是点了头,“我没意见。” 徐振茂瞪了任志明一眼,“去禁闭室好好反省吧!我们琉河镇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伤风败俗的男人!” 任志明被公社干部带走了,苏晚秋没动,她下周一就要去县委报到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和徐振茂確认。 “徐书记,我下周就不在琉河镇了,我的工作岗位可以让女儿顶上来吗?” “当然了,这不是应该的吗?”徐振茂想都没想。 “好,有您这句话就我就放心了。” 做戏做全套,苏晚秋和徐振茂请了假,理由是去找那个已经嫁人的亲生女儿。 这要求於情於理都不能拒绝。 从公社出来,苏晚秋来到了供销社。 现在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任志明和周燕偷情的事。 不过等批斗之后,估计整个琉河镇就都知道了。 她和平时一样忙完工作,下班后和杨婉一路走回永乐村。 回家的路上,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杨婉惊诧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她狠狠跺脚,“离得好!这种垃圾男人,白送都不要!” “晚秋姐,我支持你!” 苏晚秋让她先保密,不要和別人透露。 毕竟离婚程序还没走完,她怕中间出什么岔子。 任家的院子里,秦桂芬坐在房檐底下剥大蒜。 “志明最近也太忙了,加班加得晚上都不回来。” 任兴田抽著旱菸,嫌弃地瞥了一眼秦桂芬。 “你个老娘们儿懂什么?他忙点才好,证明学校领导重视他。” “以后升个官啥的,那不是手拿把掐。” 任建强扛著锄头进了院子,便听见了爷爷和奶奶的对话。 他心里想的不仅仅是任志明。 还有周燕。 听爸说,妈去参加县委的內部考核了,肯定能通过。 以后他的亲妈就是县委的人了。 那他岂不是隨时都能被调去县里工作? 这样一来,还用看苏晚秋那张臭脸? 等自己有了出息,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好看! 第66章 男人不回家也不知道问问 苏晚秋回到家的时候,任兴田他们已经上桌吃饭了。 任娟带著任建伟在厨房忙活著做饭,一见苏晚秋,任建伟屁顛屁顛地跑过去。 伸手接过了苏晚秋肩上的包,又咧著嘴笑道,“妈!你收拾收拾,咱们吃饭。” 看著这个慢慢变好的三儿子,苏晚秋觉得倒也没白要他。 饭桌上,任建强有一搭没一搭地提起任志明现在有多风光。 “现在,谁见了我爸,不得叫一句任老师,都可尊敬了呢!” “以后咱们家就得指望我爸了,高中老师,整个镇上不也就那么几个。” “听说镇上高中年级主任要退休了,爸有希望呢!” 任建强每说完一句话都会扫一眼苏晚秋,仿佛想要在她脸上看到什么异样的情绪。 但让她失望的是,苏晚秋面无表情,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嘲讽。 任建军是个小狗腿子,一直顺著任建强说,他现在对苏晚秋意见很大,明明是亲妈,但对自己不闻不问。 他都想好了,以后等苏晚秋老了,绝对不会给她养老,跪地上求都没用。 苏晚秋冷眼看著他们,只觉得眼前的都是大傻x。 他们丝毫没觉得今天任志明晚上不回家有什么异常。 吃完晚饭,苏晚秋刷了碗,然后把三个孩子都叫去了西厢房。 今天苏晚秋的表情一直很严肃,几个孩子也看出来她有事。 “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任娟心思细腻,她小声问道。 苏晚秋微笑,“確实出事了,不过是好事。” 她看向任建伟,任建伟今年就要高中毕业了,前世他毕业之后就去了村里的四队干活。 但如今苏晚秋当家,自然不想让任建伟在村里呆著。 他学习成绩不太好,高考还有两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跟上。 “建伟,你马上要毕业了,以后想干啥?” 任建伟挠头。 想干啥? 这年头哪轮得著他想啊,自然是让干啥干啥。 “你喜欢上学吗?”苏晚秋换了个方向问。 任建伟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喜欢不喜欢。” 苏晚秋苦笑,看来这老三还真是那啥扶不上墙,但好歹现在心地不错。 “建伟,你还记得原来你说过的话吗?” “如果我和任志明离婚,你跟谁?” 又是这个问题,任建伟还是没有犹豫,“跟你啊。” “好,今天妈就跟你们仨透个底,我要和你们爸离婚了。” “啊?” “真的?” “太好了!” 三个孩子虽然惊讶,但没有人反对。 “我和书记说了,你们三个的抚养权归我,至於任建强和任建军,归你们爸。” “妈,你们要是离婚了,咱们是不是得搬出去啊?看来我得收拾收拾东西了。” 任娟想得比较多,已经开始计划起来。 “搬肯定是要搬的,但不急。”苏晚秋继续说:“这件事,你们不要和家里人说,任建伟,尤其是你,绝对不能告诉任建军,听见没有?” 任建伟点头,“打死也不说。” “好,小娟初中毕业去县城上高中,推荐信妈给你弄来,至於建伟,等你高中毕业,我想想办法,至少咱得走出永乐村。” “嗯,妈,我都听你的。” 和三个孩子交了底,苏晚秋回到正房。 她睡不著,连夜把离婚申请写好了。 第二天一上班,苏晚秋就来到公社,第一时间把离婚申请交了上去。 徐振茂也是一分一秒不耽误,亲自送去了县委。 苏晚秋没有去供销社,她假装去了高林镇东乡村,然后又回到了公社。 她和徐振茂说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把她接回了永乐村住。 苏晚秋不怕徐振茂知道她很早前就认识滕招娣。 公社书记很忙,他对这种小事不在意。 “找到了?那真是太好了!这下你们母女终於能团聚了。” “徐书记,我亏欠大女儿太多了,等我去县委,就让她接我的班吧。” “好,你抽空带她来办手续。” “她现在心情有点复杂,等我和任志明离完婚再带她来。” 徐振茂很理解,“好,都可以。” 苏晚秋在公社忙了一天,傍晚她买了几斤肉、水果罐头还有一罐油。 和杨婉一起回到老房。 昨天杨婉已经和滕招娣说了这件事,苏晚秋没有去,也是怕她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和她相认。 苏晚秋站在门口忐忑许久,明明和滕招娣见过这么多次了,但今天她心里却很紧张。 滕招娣会不会怪自己,怪她这个妈没有早点找到她? “妈!” 就在苏晚秋踟躕不前的时候,滕招娣红著眼圈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妈!妈!” 听到这几声妈,苏晚秋的眼泪瞬间泛滥。 “闺女...是妈对不起你,是妈不好...” 滕招娣抱著她放声大哭。 杨婉好不容易把两个人劝进了屋。 又哭了好一会,她们的心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招娣,妈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就认出你是我闺女了,但那时候我不能认你。” “如果认下你,在任志明那里,我就有了把柄,想要离婚,难吶!” “你別恨我。” 苏晚秋解释,生怕滕招娣怪她。 “妈,您別说了,我都懂,我明白您的苦衷。” “我怎么会恨你呢?高兴还来不及,从小到大我都不明白周燕为什么那么討厌我,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现在知道真相,我心里踏实多了,原来我也有疼我爱我的妈,我真是...真是太幸福了。” 说著说著,滕招娣又哭了起来。 “招娣,等我和任志明离了婚,就把你的户口迁到我这来,到时候咱改个名字,你说好不?” “好,好!” ...... 苏晚秋和滕招娣说著话。 杨婉笑呵呵地跑去厨房做饭了。 今天她留在这里吃了晚饭,除了和滕招娣母女相认外,她还把任建伟和任云託付给了她。 苏晚秋要去县委,以后一周回来一次,新分下来的宅基地还没盖房。 任建伟和任云只能先在滕招娣这住著。 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哪成想滕招娣立马就答应了。 当天晚上就把房间收拾了出来。 当她返回任家的时候,带上了杨婉做好的饭菜,给任娟他们三个吃。 今天任家吃饭的时候有些安静。 任志明一连两天没回家,任兴田心里觉得有点不太对。 他瞅了苏晚秋一眼,嘴里说道,“自己男人两天不回家,也不知道问问。” 话是冲苏晚秋的,但他却非得阴阳怪气。 要是放从前,苏晚秋可能还损他两句,可是一想到过两天就能离婚了,她连话都懒得说。 “你公公跟你说话呢,耳朵聋啊?”秦桂芬拿筷子敲著饭碗。 苏晚秋这才抬眼,“你要是关心自己儿子,明天去镇上问问不就知道了。” 第67章 闹得越大越好 永乐村毕竟离镇里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平时也没什么人去镇上,所以任志明偷情被抓,关在禁闭室的消息还没人知道。 “你这不是天天在镇上吗?一点都不关心自家老爷们儿,难怪志明不待见你!”秦桂芬撇著嘴。 自从任志明返岗,他们的日子过得松泛了很多,秦桂芬不用再看苏晚秋的脸色。 说话也越来越硬气。 “你也不怕哪天志明把你踹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一天天甩脸子给谁看?” 苏晚秋冷笑摇头,懒得说话。 就像徐振茂说的,她的离婚案都用不著走流程,於东方直接特批。 连法院都不用去,就顺利地领了离婚证。 估计她是整个松山县离婚最快的女人了。 离婚证是第三天拿到手的,常青松是第四天下午接到为苏晚秋分割財產通知的。 他整个人都傻了。 离婚? 没听错吧? 快20年了,永乐村可是头一次有人离婚啊! 常青松看著徐振茂的亲笔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財產分割也是史无前例的偏向女方。 直到他看见第二张纸,那上面写著离婚缘由和前因后果。 常青松才明白,为什么苏晚秋离婚,財產上这么偏女方。 他皱著眉头,任志明可真是给永乐村丟人,丟人现眼到了县里不说,还让第一书记抓了个正著。 同时徐振茂还通知他,村干部周五要全体到公社参加对任志明的批斗。 常青松顿时觉得脸上又红又胀。 这不是当眾打永乐村的脸吗?这个任志明,真他妈不是个玩意儿! 郑镇长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就找到了苏晚秋。 女人总是会多一层考虑。 她决定亲自陪著苏晚秋回永乐村去进行財產分割。 苏晚秋很感激,郑镇长是去给她撑腰的。 上午任志明在禁闭室的栏杆缝隙中接过离婚证,他看了两眼,顿时觉得头晕眼。 这回是彻底完了。 他的事业,他的家庭,他的名声,全都完了。 和他一对比,苏晚秋回永乐村的脚步都格外轻快。 郑镇长和三名公社干部和她一起来到了永乐村大队。 常青松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今天恐怕要闹一出大的。 “把生產队的人都带上,推几辆板车,今天顺便把房子也拆了。”郑镇长直接下了命令。 “是,是。” 常青松招呼三队和四队的汉子,带著四辆板车去了任家。 任志明已经三天没回来了,他既没有写信给家里,也没让人捎个口信。 任兴田今天有点著急,他问任建伟,任建伟说这几天都没在学校见到他,问老师,老师也不知道任志明去哪了。 他中午把任建强叫回来,让他请假下午去镇上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任建强换好衣服,刚准备出门。 就看到门口外乌泱泱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苏晚秋、常青松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他们声势浩大,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隔壁的乡亲们听见声音都走出来看。 苏晚秋带著常青松和郑镇长走进院子。 “常支书,你们来有啥事啊?”任建强问。 常青松看著任建强,他从信里得知,任建强是周燕和任志明的儿子。 都说儿子长得像妈,难怪他长得和苏晚秋一点都不像。 “苏晚秋和任志明已经离婚了,我今天代表生產队,来进行財產分割。” 任建强挖了下耳朵,他怀疑自己听力出了什么问题。 苏晚秋! 敢离婚?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女人离了婚,谁能看得起她? 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还得被人笑骂一声不要脸。 “你..你敢和我爸离婚?苏晚秋你是疯了吧!” 任建强吼了一嗓子。 屋子里的所有人任家的人都听见了,全跑了出来。 今天苏晚秋特意交代任娟他们三个和学校请假,所以除了任志明之外,所有人都在。 “什么离婚?谁离婚?”秦桂芬急得鞋都没穿。 “我和任志明已经离婚了,这是离婚证。” 秦桂芬一看见那绿本本,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晕过去。 “大逆不道!简直是大逆不道!谁让你们离婚的?你是不是给志明下套了?” “过得好好的干嘛要离婚?”任兴田嗓子嘶哑。 他脑子转了一圈,想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苏晚秋,你是不是在外边有男人了?臭不要脸的娘们儿!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贱货!我呸!” 常青松连忙走上前,面色凝重,“任兴田!別胡说八道!” “冤枉干部可是要严肃处理的!” 任兴田仗著岁数大,又觉得离婚这事苏晚秋不占理,根本不看常青松警示的眼神。 “兴她偷男人!就不兴我说?” 此时任家外边挤满了人,將近半个永乐村的人都跑了过来。 “苏晚秋她原来就传出来和男知青勾勾搭搭的!现在又和我们家志明离婚!不是外边有男人是什么?” “还想来分財產?我去你大爷的!哪来的脸呦!” “你一个女人!成天发骚似的在外边,谁知道都干了什么?” 任兴田也顾不上什么脸面,骂得又难听又恶毒。 “咳咳!常青松,你们永乐村的人就这么张狂!连干部都不放在眼里?” 郑镇长低声说道。 常青松立马表情狰狞起来,“任兴田!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吗?再敢多说一句,你们任家今年都他妈別想有工分!” 平时常青松对谁都笑呵呵的,但一发起狠来,也嚇人得很。 任兴田直接哽在了那里,气得胸脯子一鼓一鼓的,但也不敢骂人了。 “这位是咱们琉河镇的郑镇长,她是来监督这次財產分割工作的,谁敢耍浑,我饶不了他!” 说完常青松对照著徐书记信上的指示,拿著白石灰粉开始在院子里比画。 三间厢房一画,整个院子的三分之二没了。 当任家看到石灰粉画下的位置时,再也没法淡定。 “常青松!你这是要我们命啊!是苏晚秋和我儿子离婚,她凭什么分走这么多?” “大队帮著干部欺负我们是不是?”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任家没人了!” “建强!去把大爷二爷家的都叫来!今天我非要看看!谁敢动我们任家的地!” 说完任兴田站在了前面,“你们敢动一下,我就跟你们拼命!” 第68章 任志明为什么不在? 常青松刚要把事情原委说出来,苏晚秋拦住了他。 “今天既然闹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等任家的长辈来了再说。” “省了他们闹事。” 常青松一想也是,待会他说出实情,估计任家大房二房巴不得和任兴田他们家撇清关係。 不过苏晚秋没想到的是,来的不仅有任家大房和二房。 还有她的娘家人。 任家大房任兴国还有二房任兴德带著家里的男丁急匆匆地赶来。 村里面,如果有人想多占一丁点地,全族出动也要抢回来。 地就是命根子!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苏广昌和尹丹红,还有苏晚秋那个苏家的宝贝疙瘩苏震启。 尹丹红一走进院子就衝著苏晚秋喊。 “我们苏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臭不要脸的贱货!我这脸都让你丟尽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咋好意思干这没脸没皮的事?” 明明是自己的最亲近的人,可他们根本就不想了解事实的真相。 劈头盖脸就是也一顿骂,好像他们的女儿是什么千古罪人一样。 苏晚秋早就知道自己娘家是什么德行,这辈子她压根就不想和他们挨上。 “我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自从我结婚,你管过我吗?现在跟一只猴似的上躥下跳,可真显著你了。” 苏晚秋可不管她是不是自己亲妈,一句话懟得她噎了半天。 苏广昌沉著脸,“好好好!有本事你离婚了也別回娘家,我们苏家没有你这种德行败坏的闺女。” 在村里,女人的名声是一块遮羞布,哪有自己父母当眾骂自己女儿不要脸的。 可就连自己亲妈都这么骂,那可见苏晚秋真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娘家人都看不下去了。 “不会真是外边有人了吧?” “那可说不准,人家现在是供销社主任,每天来来回回地去县里,心野了呢!” “她偷人咋还能离婚呢?这种女人不打死就算好了。” “谁知道呢?没准是在县里傍上了什么大人物了也说不定。” “你们没看镇长和常支书都给她撑腰呢?” 外边的人嘰嘰喳喳的说著,这让任家的人觉得自己更有理了。 秦桂芬索性坐在院子中间,放声大哭。 “这宅子就是我们任家的命!今天谁要是敢拆,就先从我身上迈过去!” 她刚说完,任兴国和任兴德就带著人站在了秦桂芬前面,他们正对著常青松带来的人。 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拿著钉耙锄头还有铁杴,显然是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敢拆房试试!你们当我们老任家没人了吗?”任兴国是任家大房,也是任兴田的大哥。 今年七十多了,但身子骨还很硬朗,他站在最前面,说话的时候鬍子一翘一翘的。 “兴国叔,今天这事,你们大房和二房非得掺和吗?”常青松表情淡定。 “废话!我们仨一个妈生的,打断骨头连著筋,他们三房出这么大的事,我们能干看著吗?” 任兴德也上前一步,“常青松,我们叫你一声支书,那是尊敬,但今天你带人拆任家房子,这事绝对不行!” “苏晚秋和任志明已经离婚了,財產分割方案是公社书记给我寄来的,我是按规矩办事。”常青松解释道。 “我他妈管你规不规矩!这是我们任家的地,任家的房,苏晚秋一个搞破鞋的在外边做那些个臭不要脸的事,离婚还舔著脸回来分財產?” “你们镇上的干部都眼瞎吗?欺负人啊!你们就是欺负我们任家没权没势啊!” 秦桂芬拍著大腿,乾嚎却不见掉半滴眼泪。 “乡亲们都看看啊!干部联起手来欺负咱们农民!今天如果我们任家的地被別人分了去!难保下一个就轮到你们自己头上!” “自古以来女人和男人离婚也没有分家產这一说!苏晚秋你安得什么心?” “你是不是想要了三房一家老小的命?” 任兴德是个火爆脾气,他不管別的,直衝著苏晚秋走了过去。 苏晚秋没有躲,这时候任建伟、任娟还有任云跑过来挡在她前面。 “二爷爷你干嘛!”任建伟推搡著任兴德,眼睛有些红。 “小兔崽子!良心让狗吃了?你们仨姓任!你们是老任家的种,她苏晚秋和任志明离婚,就不是你们妈了!”任兴德怒气冲冲地,戳著任建伟的脑袋说。 “別人或许不是,他们仨的抚养权归我。” “什么!” “做梦!” “你敢!” 任兴田哥仨几乎同时吼道。 他们並不在乎任娟和任云,两个女孩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算。 但是任建伟是男孩,抚养权交给一个女人,那是万万不行的。 “放你妈的屁!任建伟绝对不能给你!”任兴田扯著嗓子喊,吐沫星子满天飞。 这时候常青松又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上面是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任建伟、任娟、任云的抚养权归苏晚秋!” “狗屁的判决书!我们不认!”任兴田看都不看。 “对!不认!” “你说抚养权归她就给她?建伟可是姓任啊!” 任家的几个长辈根本就不信什么法院判决,白纸黑字加个红戳就能把自家孙子送人? “苏晚秋,今天我就告诉你!房子你拆不了!財產你一分都没想要!任建伟也不可能跟你!” 任兴田指著苏晚秋的鼻子说,有大房和二房在后面支持他,说什么都不能退。 如果退了,以后永乐村谁还瞧得起他。 苏晚秋刚要说话,苏广昌在一旁幽幽说道,“苏晚秋,別得寸进尺,永乐村可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任志明多好的一个人,都能跟你离婚。” “你能是什么好东西?离婚了就赶紧滚。” 要是搁上辈子,苏晚秋听见亲爹这么骂她,能哭死。 可她上辈子也是儿孙绕膝的人,她明白苏广昌和尹丹红根本就不爱她,也许是因为家里孩子多,也许是因为就她没出息。 总而言之苏晚秋对苏广昌和尹丹红的感情所剩无几,为数不多的亲情也被他们劈头盖脸的谩骂和侮辱冲刷的一乾二净。 “你们所有人都没动脑子想想,离婚分家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任志明不来?” 苏晚秋平静的问道。 这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对啊! 任志明呢?他不是苦主吗? 今天为什么不在? “是啊,任志明呢?是不是让你给气走了?”任兴德问。 眼看气氛差不多,苏晚秋要开始反击了。 “你们大房二房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要护著三房这块地?” “当然了,我们可是一家子,既然兴田叫我们来了,那当然不能把地便宜了你!” “常支书,麻烦您和他们把情况说一下吧。”苏晚秋微笑看向常青松。 常青松早就要忍不住了,他打开徐振茂给他写的信。 大声地念出来。 第69章 真相啪啪打脸 “任志明和高林镇上念村周燕,非法入住县城招待所,腐化墮落,乱搞男女关係!” “被松山县公安局逮捕,松山县人民法院树立典型案件,特批离婚。” “任志明罔顾伦理,私自调换原配妻子和情人的私生子,罪大恶极!” “关於財產分配,以女方需求为主,將任志明家中三间厢房划为女方所有。” “任建伟、任娟、任云抚养权归女方所有!” 常青松话音未落,顿时现场掀起一片惊呼声。 乱搞男女关係! 还调换孩子! 这是什么情况? 任兴田听完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志明怎么可能乱搞?肯定是你们搞错了!是苏晚秋冤枉他!” 郑镇长绷著一张脸,“第一书记亲眼看见他们在招待所衣冠不整,搂在一起!你敢说第一书记冤枉他们?” “第..第一书记?”任兴田脸色灰败。 常青松扬起头,“没错,此次事件的目击证人就是松山县第一书记和宣传科科长!”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另外通知你们任家的人,明天全都给我去公社!任志明的批斗大会上午9点开始!” 不光是任兴田,任兴国和任兴德也愣在原地。 在外边偷情,被第一书记给抓到? 还要批斗! 任兴国一张老脸烧得通红,他狠狠地剐了任兴田一眼,“你他妈养的好儿子!” “我今天豁出去老脸帮你,我...我真是...老眼昏!” “以后你別说和我们是一家子!” “我们老任家,和你们三房划清界限!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任兴国是个人精,他一听常青松念完信,立马就知道任家三房完了。 他得赶紧撇清关係,不然以后任家的男人还怎么说亲啊? 而这时候,任兴德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说换孩子?换了谁?”他问苏晚秋。 苏晚秋没说话,而是看向任建强。 此时任建强如芒刺在背。 他一听常青松说完,嚇得差点坐地上。 而这时苏晚秋的一个眼神,更是让他成为现场所有人的焦点。 “任建强是个野种?” “说啥呢!也算不上野种,毕竟亲爹倒是姓任。” “姓任管个屁用?那也是任志明和別的女人生的野种啊!” “就是!难怪从小看他就觉得长得不像苏晚秋,原来是外边野女人的孩子。” 院子外边的人一口一个野种地叫著。 任建强的头都快埋到了胸口,站在他身边的张惠芬更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她嫁的人竟然不是苏晚秋的种! 这一瞬间,她又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什么孽缘啊!任建强不是苏晚秋的孩子,她肚子里的又不是任建强的。 “大哥..大哥的亲妈是那个周燕?”任建伟惊得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不光是他,任建军还有任娟任云也是一脸懵逼。 但此时任建军的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苏晚秋离婚没要他。 原本他觉得苏晚秋也没要任建强,心里还没什么感觉。 现在一听,合著亲生的孩子里,她唯独没要自己。 而任兴田和秦桂芬从始至终就知道换孩子这件事,所以两个人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反而是满脸的慌张和恐惧。 “任志明这件事,公安那已经处理了,第一书记亲自交代,必须要秉公处理!” “兴国叔、兴德叔,你们二位...还管吗?” 常青松咧著嘴问。 管?这还管个屁啊? 能不被牵连就是好事了! 任兴国拍著自己的胸口,“我老了,不中用了,三房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管!” “以后我们任家大房和他任志明没有半分关係!” 任兴德什么事都听大哥的,他隨即点头,“我也是!” “走走走!都回家去,真晦气。” 任兴国带著大房和二房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留下来任兴田孤立无援。 “对於財產划分,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任兴田张著嘴,喃喃说道,“没..没有。” “小娟、小云、建伟,把你们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先跟你们大姐凑合住一阵,等新房盖起来,再搬走。” 苏晚秋说完,三个孩子立马跑回厢房收拾行李。 任建军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妈...我..” “你也收拾东西。” 任建军面色一喜,刚要扭身离开,却听到苏晚秋又说道。 “收拾东西,搬你爸那屋去。” “任建强、张惠芬,你们俩也別愣著。” “三间厢房我都要推了,砖还要留著去新宅基地给我孩子盖房呢。” 他们本来以为苏晚秋是把三间厢房划出去,然后再盖一堵墙將整个院子一分为二。 哪成想,她直接要拆房啊! “那...那她划走这块宅基地..”任兴田迷茫地问道。 “苏晚秋置换了白马河那边的宅基地,这块重新分给別人,用不著你操心。”常青松冷笑道。 院子外边看热闹的人不散,他们都想看任家的笑话。 苏广昌和尹丹红对视一眼,隨后尹丹红偷偷来到苏晚秋身边。 “晚秋啊,妈刚才是一时糊涂,你说说,那任志明可真是个王八蛋,咋能干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来。” “你离婚,要是没地方住,要么就回家吧,咱们家离镇上还近一点,你以后上班也方便不是?” 苏晚秋根本没看她,“不用了,我下周就要去县委报到了。” “你进县委了!!”尹丹红的声音尖厉惊讶。 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 郑镇长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她並不意外。 永乐村的人却是才知道。 那可是县委啊! 这是大官,永乐村里走出来的,最大的官! 一时间,所有人议论纷纷。 这个说任家真是有眼无珠,那个说苏晚秋命好。 还有人把苏晚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大家好像都不记得一开始怎么骂她的了。 三间厢房收拾完了。 任建伟带著两个妹妹,他背著三个人的包袱来到苏晚秋身旁。 而任建军则怨毒地看著苏晚秋,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白线的另一边。 “小伙子们!拆房!” 常青松一声令下,三队和四队年轻的男人们一拥而上,开始扒这三间厢房。 任兴田和秦桂芬眼睁睁看著房被拆,欲哭无泪。 谁让他们儿子的事败露了?偷情被抓还要批斗,说出大天也是任志明没理。 现在宅基地要被分走三分之二,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反观任建强,更是面如死灰。 他倒是分到了一块宅基地,但光有地没有房啊。 就算是盖最差的土坯房,也得三四十块钱,他哪有这么多钱。 看著被扒下来的青砖和木樑,任建强眼都红了。 十几个小伙子齐齐上阵,很快就把房子扒了个乾净,青砖和木樑都被他们装上了板车。 苏晚秋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就定在了板车上。 那木樑?看起来有点奇怪。 第70章 是我买的就全都带走! 前世任志明退休后痴迷於文玩,还斥巨资买过一串金丝楠木的手串。 如果没记错,板车上的房梁怎么看著那么像金丝楠呢? 苏晚秋不动声色,立刻收回了目光。 即便是现在这个年代,金丝楠木也是非常稀有的木材,就算是公社也没有。 任家这三间厢房还是任兴田的爷爷盖的,前后加固过几次,但主体结构从来没变过。 想来也许是那时候用上的。 苏晚秋按捺下激动的心情,隨即指著正房说道,“正房和厨房里有很多东西都是我出钱买的,我要带走。” 她真是受够了任家这些人,趁著这次离婚,她一分一厘都不想让他们占到自己的便宜。 “那自然是得带走!”常青松看郑镇长没说话,立马答应。 “苏晚秋,你...你不要太过分!”秦桂芬捂著胸口,喘著粗气。 “我过分还是你儿子过分?我只是拿走属於我的东西,他可是背著我偷人,还害得我和女儿骨肉分离20年!” 苏晚秋的声音如同一道重锤。 砸的秦桂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看著苏晚秋在正房里进进出出。 被子、枕头、木柜、梳妆镜,甚至连暖水壶和脸盆子她都拿走了。 到了厨房,苏晚秋锅碗瓢盆一顿收拾。 最后给任家之留下了空无一物的灶台。 米麵粮油还有肉和菜,苏晚秋一锅端,自己拿不了,就让任建伟和两个女儿帮忙来拿。 就在她收拾得差不多了的时候, 院子门口出现了一道瘦弱的身影。 她推著一辆三轮,背上还背著个小娃娃。 滕招娣在家里听见隔壁说任家在闹离婚,她立刻就和邻居家借了三轮来帮苏晚秋搬家。 杨婉也跟著过来了。 “妈!” 滕招娣一声妈出口,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难道就是苏晚秋的亲生孩子?” “还用说?肯定是啊,你看那眉目眼,长得一模一样。” “都生孩子了?可算是认回来了,有个在县委当官的妈,以后就好过嘍。” 听见眾人的议论,任建伟三个同时扭过头看向滕招娣。 这是他们的亲大姐? 任娟忽然笑了,她第一眼看见滕招娣就觉得亲。 “大姐!你是大姐吗?” 她和任云跑上前,仔细地看著滕招娣。 三个年龄不一的女孩,长得却极为相似,一看就是一家人。 “哎!你是任娟,你是任云!” 两人应道,滕招娣又抬眼看向任建伟,“你就是建伟吧?” 冷不丁多出一个大姐,他有点不適应。 但是大姐笑起来真好看啊。 任建伟有点扭捏地叫了一声大姐。 “美华,来得正好。” 美华是苏晚秋给滕招娣起的新名字,只不过还没正式改。 “各位乡亲!她叫苏美华,是我苏晚秋的亲生闺女!现在住在村北头我的老宅里。” “我要去县委上班了,劳烦大家帮衬著点,我苏晚秋谢谢了!” 苏晚秋话音一落,院子外聚集的人都点头,话也说得好听。 其实帮不帮衬都两说,只要不欺负她们就行。 不过现在看来,有自己这层县委的身份在,应该也没人敢欺负苏美华和几个孩子。 苏晚秋继续带著孩子一起搬东西。 “你怎么能把厨房都搬空了啊?”秦桂芬跟过去一看,两眼发黑。 厨房乾净得跟新的一样。 “锅是我买的,盆是我买的,碗是我买的,油是我买的,案板、菜刀、大米、棒子麵,就连那刷锅的笤帚都是我买的,我拿走不应该吗?” 说完,苏晚秋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们屋的那褥子和煤油灯也是我买的。” “还有脸盆架子、椅子、炕柜都是我出钱找木匠打的,建伟!去东屋都搬出来!” “好嘞!”任建伟屁顛屁顛去了。 “苏晚秋!你是想要逼死我们吶!”秦桂芬急得直跺脚。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你和任兴田那屋,至少有一半东西都得拉走。” 苏晚秋淡淡说道。 院子里的人听完顿时哄堂大笑。 “合著任家都是靠苏主任养活的啊?” “哈哈哈哈啊哈,说出去都臊得慌,几个大男人,连家都养不了。” “苏主任这一离婚,任家该不会锅盖当草帽,穷得没边了吧?哈哈哈哈” 面对村里人的嘲讽,秦桂芬和任兴田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因为他们说的都对。 常青松带著三队和四队的男人,已经把厢房的砖和木樑都拉到了苏美华现在住的那个院子里,摞起来放好。 他又返回到任兴田家,就看到苏晚秋和孩子在往一辆破三轮上装东西。 “来来来,装大队的车上,我帮你拉走。” 有他们的帮忙,一趟就把所有家里用的东西拉走了。 苏晚秋临走前再次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20年的,所谓的家。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孩子们!咱们走!” 郑镇长看到她安全到苏美华家,这才放心离去。 常青松又带著人帮她收拾了一下院子,在天黑前也走了。 苏晚秋翻修老房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正房和另外一间厢房都修了。 正房分成了两间,苏晚秋和苏美华睡一屋,杨婉和两个女孩睡一屋。 家里唯一的男人,自己睡在狭小的厢房里。 不过任建伟毫无怨言,自己睡一屋多好啊,还没有任建军磨牙放屁。 简单的收拾完后,苏晚秋和杨婉下厨做好了晚饭。 “今天,妈高兴。” “一是高兴离了婚,二是高兴咱们一家团圆。” “以后我去县委上班,每周回来一次,建伟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要保护姐姐和妹妹,知道吗?” 任建伟郑重点头。 “另外小娟和小云的宅基地,妈打算等你们成年了再盖房,这几年先跟你们大姐住一块。” “妈,我们都听你的。”任娟说道。 “好!” 这一头其乐融融,而村西南角的任家可谓是淒悽惨惨戚戚。 任兴田呆呆的看著空荡荡的院子,眉头皱得像一座小山。 他嘴里没停,一口旱菸接著一口。 “我饿了,晚上总得吃点什么啊。”张惠芬怀孕六个月了,有时候一天能吃四顿饭。 秦桂芬憋著嘴,“吃吃吃!就他妈知道吃!我拿什么做?你有本事你去做饭啊?” “你跟我急什么啊?是我拆你们家房了啊?有本事和苏晚秋牛x去啊!”张惠芬掐著腰。 “我怀著孕呢,受不了饿,快去给我弄点吃的。” 张惠芬转头支使任建强。 第71章 一擼到底,永不升职! 此时的任建强哪有心情做饭,他现在要考虑的明天怎么办? 常青松红口白牙说了,他们任家的人明天必须都要去公社参加批斗大会。 张惠芬怀孕了,自然是不用去,但他和爷爷奶奶还有二弟可是都要去的啊。 到时候那么多人,这脸可往哪搁? 而且眼看天黑了,就剩下一间正房,可怎么住啊? “任建强?你还是不是男人?让你媳妇饿著肚子睡觉吗?” “我怀的可是你的种!” 张惠芬又气又急。 “谁他妈知道你那是不是我的?我告诉你!別拿这套跟我胡咧咧!等你生了孩子!咱们就去验血!” “要他妈不是我的种,我弄死你!” 任建强黑著脸,面色狰狞,大吼了一句。 这下给张惠芬嚇得够呛,哼了一声,扭身回了屋。 晚上,任建军只能和秦桂芬还有任兴田挤在一个屋子里。 他团著被子,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的怨念越来越深。 都是一个爹妈生一个爹妈养的,为啥苏晚秋对自己这么无情? 任建军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混出个名堂,让苏晚秋看看。 她看不上的儿子,才是最有出息的。 等那时候,就算她哭著喊著要认回自己,也没门儿! 这一夜,有人安然入睡,有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常青松就带著村里的干部来到任兴田家,把他们都叫起来,一起去镇上公社。 苏晚秋也起了大早。 她也带著一家子赶到了公社。 不过除了看批斗大会之外,她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分户。 把户口从任家迁出来,再把苏美华的户口迁进来。 她们来到公社的时候,大院里已经人山人海。 徐振茂这次是铁了心要让任志明迎风臭十里,镇里十几个村子的干部和骨干都来了。 苏晚秋带著孩子刚一走进来,就成了令人瞩目的焦点。 刚才公社秘书已经简单地讲了几句关於批斗大会的內容,所以大家看向苏晚秋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敬佩。 她是供销社主任,所以这些人基本上都认识她。 而任家一行人隨著常青松的队伍来到大院之后,也马上被人认出来他们是任志明的家人。 “我呸!这是老任家的?” “是呢啊!那不就是永乐村的任兴田吗?听说他和他老伴都知道换孩子的事。” “我草!真他妈是王八蛋煮汤,一锅浑蛋!” “以后谁找了老任家的婆家,那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嘍!” 听见四周的议论声,他们几个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上午九点,批斗大会正式开始。 任志明被两个人押了出来。 这几天他吃喝拉撒都在禁闭室里,此时鬍子拉碴,脸色青白,头髮也乱糟糟。 而且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屎尿味。 “任志明!把你思想墮落,生活腐化的过程从实招来,爭取宽大处理!” 徐振茂在台上大声说道。 任志明抖抖索索地从兜里掏出悔过书。 有些结巴地念出来。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觉得委屈还是羞耻,竟然哽咽地哭出声来。 等他念完悔过书,台下的人早就开始骂娘了。 徐振茂紧接著上台,“同志们!今天这次批斗大会,就是让大家引以为戒!” “道德败坏,违背伦理纲常的事不能做!” “现在我宣布对任志明的处理决定!” “经琉河镇公社集体决定!免去任志明琉河镇中学老师的职务,留校任清洁工。” “取消关於任志明一切评奖评优以及晋升资格!” “任志明与他人所生私生子,不得享有永乐村的任何集体权益!包括宅基地分配以及节假日福利等。” 听完徐振茂的话,任志明顿时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老师的工作是他最后的体面,如今工作也没了,还要回学校当清洁工。 这让原来的同事和学生怎么看他? 而且未来不能晋升,这不等於把他所有路都给封死了吗? 台上的任志明神情萎靡,台下的任建强也没好到哪去。 徐振茂说的私生子是他,那岂不是分到手的宅基地也没了? 难道以后都要和爸还有爷奶挤在一个破房子里? “私生子?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野种吗?” “一个野种也配有宅基地?这事要搁我们村,直接两棍子赶出去。” “野种连户口都不应该让他上,就是黑户!” 任建强双手紧握成拳,周遭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著他。 本来一切都好好,爸已经返岗,眼看能评上年级主任,妈也说不定能进县委。 可是怎么大好的局面,一下就成了这样? 他从原来任家的嫡长孙变成人人喊打的野种? 任建强说不上,但他觉得原本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批斗大会结束后,任志明被常青松带走了。 任家灰溜溜地躲在永乐村人的中间,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耗子。 而苏晚秋让孩子们去上学,然后她带著苏美华来到徐振茂办公室。 “徐书记,这就是我亲闺女,现在名字叫苏美华。” “哎呦!快坐快坐!”徐振茂说完,又让人沏茶。 “真是委屈了啊,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咋过的。”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能找到我亲妈,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苏美华低声说道。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苏晚秋看向徐振茂,“徐书记,我去县委上班,就让美华顶我的班吧?她这孩子能干,性子踏实。” “行,今天就办手续。”徐振茂大手一挥,在转岗確认单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办完转岗,苏晚秋又领著苏美华去供销社认门。 有杨婉带她,不怕出错。 至於苏美华的孩子,苏晚秋也想到了折中的办法。 她找到了苏美华隔壁的秦婶,秦婶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平时呆在家里照顾一岁多的孙子。 苏晚秋许诺每个月给秦婶8块钱,让她帮忙给苏美华带孩子。 这哪有人会不答应?秦婶一口就应了下来。 这样苏美华就能安心来供销社上班了。 至於供销社一直缺岗的第四个营业员,苏晚秋在去县委报到的前一天,也將人选定了下来。 那就是常青松的女儿常秀,常秀去年高中毕业,也算是高才生了。 她平时在小学给代课,口碑不错。 苏晚秋选她,一来是她年轻,干活又勤快。 二来,也有一点私心。 常秀来供销社上班,最高兴的人当属常青松。 常青松记苏晚秋的人情,那势必会在村里照应点苏美华他们。 这样苏晚秋在县里上班,也能安心。 第72章 上班第一天好像被坑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苏晚秋处理好了家中的事。 周日晚上,她和杨婉在厨房做饭,做完饭杨婉招呼大家来吃。 而苏晚秋余光瞥到了院子角落,堆放如小山一样的砖头和木樑。 她走过去,仔细看著那四根水桶粗的木樑。 纹理、长相还有味道。 没错,就是金丝楠木。 別说以后了,就是过几年,金丝楠木也是天价。 等改革开放,找地方一卖,又是一大笔钱。 还有那四瓶茅台,如今也放在床头柜里。 这都是日后的家底。 吃过晚饭,苏晚秋招呼孩子,一起把四根木樑抬进了正屋,靠边放好。 “这木樑金贵,放外边,风吹雨打的,过不了多久就该坏了。” 苏晚秋的解释很合理,没人怀疑。 “建伟,你还得在镇上高中呆几个月,和任志明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用因为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为难。” “任志明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血缘上是你爸,该叫爸就叫。” 任建伟其实和任志明关係一直都不错,只不过这几个月以来,他忽然觉得妈好像更好。 而且任志明这次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任建伟心里告诉自己一万遍,任志明是他亲爸,可是一转头看到温柔体贴的大姐,还有坚强独立的母亲。 他还是不能原谅任志明。 “嗯,妈我知道了。”任建伟闷声答道。 第二天是周一,也就是苏晚秋去县委报到的日子。 一大早,苏晚秋就收拾好行李,赶到了公社。 她坐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晃悠了將近两个小时,才到县委。 其实县城离他们村不远,骑自行车也就一个小时,公交虽然是四个轮子,但为了多赚钱,会绕好几个村子。 苏晚秋心里盘算了一下,看来该买一辆自行车了。 进入县委大院,要先在门岗登记,门口穿著军装的安和平看到苏晚秋,怎么都觉得有点眼熟。 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同志,您来县委是...”安和平例行公事询问。 “哦哦,我叫苏晚秋,来县委报到的。” “报到?哪个科啊?” “宣传科。” 安和平看了一眼掛在岗亭里的日历。 今天被他画上了一个红圈,上面写著“苏-宣传科-报到”。 “您就是苏干事啊,在这签个字就行。” “谢谢啊。” 苏晚秋弯腰在登记表上籤好字,这才扛著大包小包走进县委大院。 安和平看著她的背影,总算是想起来在哪见过她了。 春节前,他还没来县委站岗,在武装部训练的时候,曾经帮过一个女人鲜血。 当时求他们去救自己女儿的就是这个苏晚秋。 当时献完血安和平就和战友们返回了武装部。 也不知道她的女儿怎么样了?安和平暗想。 苏晚秋来到宣传科的时候,邓先民还没来。 此时办公室里坐著三女两男。 他们看到苏晚秋,神色各异。 一个穿著翻领衬衫,套著工装外套,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起身。 “你就是苏晚秋吧?盼星星盼月亮,你总算来嘍!” 她扫了一眼身后的人,“你们几个还愣著干嘛呀?快来帮忙拿东西。” “谢谢,不用麻烦,真的不用。” “嗨!跟我们客气什么,以后还要共事多少年呢。” “我叫萧丽娟,办公室里我岁数最大,叫我萧姐就行。” 萧丽娟接过苏晚秋手上的包,继续给她介绍。 “这是姚娜,咱们这最小的干事。” 姚娜长相出眾,上身浅蓝色列寧装,下身深色百褶裙,她从头到脚打量了苏晚秋一眼。 隨即优雅地伸出右手,“你好。” 苏晚秋连忙回握,“你好。” “她是王冬玲,和你差不多大。” 苏晚秋顺著萧丽娟的手指看过去,一个脸圆圆的,看著有些可爱的年轻女人正走过来,想要摘下她肩上的包。 “苏姐,以后叫我冬玲就好。” 最后还有两个男人,又高又瘦的叫周国庆。 又矮又胖的叫李保国。 这五个人就是宣传科的所有干事了。 如今算上苏晚秋是六个人。 “晚秋,你就坐这吧,挨著窗户,风景好,还能透透气。” 苏晚秋笑著將自己的东西放在萧丽娟所说的办公桌上。 刚要坐下来,她忽然发现这个位置似乎有些与眾不同。 別的桌子看起来都比较老旧,桌面上都是些横七竖八的划痕。 而这张桌子,不仅是全新的,而且桌子上还垫著一块可丁可卯的玻璃。 就连椅子上,都有个厚厚的坐垫。 直觉告诉苏晚秋,这事不太对。 想起前世看的那些宫斗剧还有职场剧,她决定小心为上。 “萧姐,您坐哪啊?”苏晚秋站起来,装作好奇地环视整个办公室。 “我啊,我坐那边。”萧丽娟指著靠墙那个漆都掉了的桌子说道。 “您在宣传科资歷最老吧?”苏晚秋眯起眼睛,笑呵呵地问。 “可不是嘛,来宣传科都十多年嘍!” 苏晚秋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旋即把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起来。 “哎!你这是干嘛啊?”萧丽娟疑惑不解。 “萧姐,我是新来的,这么好的位置还是让给您坐吧,咱们俩换换。” 苏晚秋不由分说,把自己的行李往萧丽娟的桌子上一放。 然后开始收拾她的桌面。 “不行!不行!不能换!你別乱来!”萧丽娟顿时有些慌乱。 “萧姐,您看您这连暖气片都没有,冬天多冷啊?” “您就搬到靠窗的那个位置去吧,要是科长问起来,我会如实说的。” “就说您人好心善,给我安排了好位置,是我主动和您换的,您放心,绝对没人说閒话。” 苏晚秋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她桌面的文具和资料整理好,拔腿就要搬。 “別別別!”萧丽娟连忙拦下苏晚秋。 “那..那什么,我岁数大了,吹不了风。” “哦~” 苏晚秋下一秒將目光转向周国庆,“周哥,你年轻力壮的,肯定吹得了风,咱们俩换吧。” “不不,你坐吧,我那个位置坐惯了,懒得搬。” 一连两个人都拒绝她,即便苏晚秋是傻子,也察觉出来那个靠窗的位置有猫腻了。 再一看姚娜,她立马扭身,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坐下。 “晚秋,快收拾收拾,一会邓科长就来了。” 萧丽娟又把她往靠窗的位置上引。 这次苏晚秋没有拒绝。 上班第一天,她必须要看清楚这个办公室里的五个人,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第73章 县委也不好混啊 苏晚秋坐下来,但並没有著急整理自己带的东西。 而是时时刻刻关注著门口的动静。 大约九点,邓先民进来了。 他推门进来就看见了苏晚秋,下一秒邓先民就皱起眉头。 还没等他开口,萧丽娟立马站起来。 “邓科长!小苏今天来报到了,新人脑子就是活泛,进屋就选了咱们办公室最好的地方。” 果然!这是一个笑面虎。 苏晚秋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 邓先民拧眉,这个位置倒不是说有多宝贝,只不过宣传科除了苏晚秋,还要来一个干事,背景有点大。 就连於东方都惹不起,所以命他提前腾出一个最好的工位,就连桌子都是买的全新的。 这苏晚秋也是,这么没眼力见吗? 一个新人,来办公室直奔最好的工位,让其他老人儿怎么看? “萧姐,您真是会说笑,我一个刚来报到的人,咋可能自己选工位呢?”苏晚秋站起来说道。 隨著她的动作,邓先民这才发现,办公桌下全是大包小包的行李。 “邓科长,我不懂咱们宣传科的规矩,就想著在这坐会,等您来给我分配工位。” 苏晚秋的回答合情合理,萧丽娟面色一顿,有些尷尬地笑了起来。 “是是是,晚秋没说要坐那。” 邓先民这才放下心来,他虽然同情苏晚秋,但也不想找个惹事精来办公室。 “行,那你先做后面那个工位吧。”邓先民指著最里面的那张桌子。 恰巧就是苏晚秋想坐的那个。 “好嘞,多谢邓科长。” 苏晚秋把包袱行李搬过去,这才开始用抹布擦桌子椅子。 最后又去后勤科领取了办公用品。 那个临窗的座位直到中午也没有人来,苏晚秋独自一人去食堂吃饭。 找到空位坐下来,刚吃了两口,王冬玲就凑了过来。 “晚秋,听说你原来是琉河镇供销社主任啊?” “对。” “那你可真有本事,镇上的干部想进县委可难著呢!” “哦,是吗?” 王冬玲的圆圆脸看起来和善毫无攻击性,不过苏晚秋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试探的意思。 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背景? “听说你是参加內部考核进来的,好像还把周主任的侄女给挤下去了呢。” 那场內部考核作弊的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但参加考核的周燕是办公室主任侄女这件事却是眾所周知。 苏晚秋把主任侄女挤下去,那一定是有更大的背景。 能在县委乾的人,都是人精,谁不想抱大腿找靠山。 王冬玲不像萧丽娟,靠资歷混著就行。 也不像姚娜,人家爸爸是县里纺织厂的书记。 所以她急於找一个能罩著自己的人。 “內部考核,大家都是各凭本事,没有谁挤谁这一说,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一顿饭的时间下来,苏晚秋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让王冬玲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下午邓先民给苏晚秋安排了工作。 宣传科主要有四大工作板块。 群眾宣传、理论教育、文化工作。 最后一个就是新闻宣传,负责整理《人民日报》的文章,进行转载,同时还要向全国各大主流报纸和期刊进行投稿。 毫无疑问,苏晚秋理所应当地负责新闻宣传。 她的文笔和画工,於东方和邓先民有目共睹,她负责这项工作再適合不过。 萧丽娟来宣传科十多年了,一直负责文化工作,三天两头就得下乡,不是放电影就是排样板戏,风吹日晒的,累死人。 好几次她想提转岗道新闻宣传,但都被邓先民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哪成想苏晚秋一来,就给她安排了这种肥差。 要知道大家虽然都是干事,但负责新闻宣传工作的人是最容易升职的。 他们投的稿子万一被报社或者期刊选中,那就是明晃晃的工作成绩。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过稿,成天对接各大报纸期刊,还要管理县里的广播站,权力也大得很。 这工作,不光萧丽娟眼红,王冬玲、周国庆还有李保国都眼红。 只有姚娜对这种工作不屑一顾,反正她就是来这里镀个金,过两年还要回厂里工作呢。 “晚秋..你该不会是大学毕业吧?” 邓先民交代完工作刚一离开,萧丽娟便开口问。 她一说完,所有人都看向苏晚秋。 如果是十年前的大学毕业生,那负责新闻宣传工作倒也无可厚非。 “不是,我初二就不上了。” “初中都没毕业!那你能认识几个字啊?恐怕也就会写个名字吧!”萧丽娟声音又尖又细。 一听这拿不出手的学歷,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顿时没了声音。 但下午苏晚秋去水房打水的时候,却听见萧丽娟和几个人聊閒天。 “这...这真是奇了怪了,咱们宣传科的干事最低是高中毕业啊,再不济也得是公社文书或者老师。” “这年头,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能看见。” “初中毕业都能来宣传科,也不知道背后了多少心思,算啦算啦!你们说两句就得了,別再吃不著猪肉惹一身骚。” “哈哈哈哈,萧姐,你也太小心了,你看那个苏晚秋,要文化没文化,至於背景更是扯淡。”小声粗獷,说话的是周国庆。 “国庆,你知道她的底细?” “我中午找其他科室的人打听了一圈,咱们县委里根本没人儿认得这个苏晚秋,而且我还听说,於书记知道周主任想往咱们科安排自家亲戚,他看不过去,这才挑了一个没根基的村里人。” “原来如此!” “难怪会招这么个人呢!” 水房里的,几个人说得热火朝天,苏晚秋拎著暖水壶,大步迈了进去。 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立刻转身,装模作样打水。 苏晚秋接完开水就回到办公室,她懒得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自己是要考大学的,她的未来可不是著小小的松山县县委大院。 而且不就是靠山吗? 没有那就找一个唄。 松山县藏龙臥虎,在破旧的扳手厂家属院里,就住著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只不过这人的背景,只有苏晚秋知道罢了。 第74章 摊上一个暴躁舍友 县委上班第一天,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宣传科这几个干事都是松山县本地人,除了姚娜之外,其他人都结婚生子,早就分了房。 姚娜有背景,下班就回纺织厂,更不可能住宿舍。 所以下午5点,苏晚秋在后勤科干事白冰的带领下来到县委的宿舍楼。 “你就住这个房间吧,一屋两个人,上下铺。”白冰指著楼道尽头,“那里是公共场所,外面是洗手台,里面是厕所。” “你要是想自己做饭,就买个炉子,在楼道里做,或者和舍友拼一个。” 狭长的楼道灯光昏暗,村里现在都是煤油灯,但县里基本上都是电灯,只不过时常停电,煤油灯还是得备著。 “好了,其他的事你自己问舍友就行了,我先走了。”白冰似乎不想在这里多留。 “多谢白干事。” 苏晚秋说完,便拖著行李走进宿舍。 房间很小,只有一个上下铺架子床和两张破旧木桌,条件確实差了点。 两张床,下铺睡了人,苏晚秋只能睡上铺。 就在她爬上爬下铺被褥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嘿!你是谁啊?干嘛进我宿舍?” 说话是个长著一对三角眼的年轻女人,面相看起来有些尖酸刻薄,不是好相处的主儿。 “我叫苏晚秋,宣传科新来的干事,后勤给我分配的宿舍。”苏晚秋本著新人低调的原则,好言好语说道。 “后勤科有病啊!我都说了多少回,这个宿舍不许让別人住,最后那个空位是我放行李的。” “你要是搬进来,我行李放哪?” 苏晚秋疑惑地看了一圈,“行李不都在床下边吗?我来的时候,这张床是空的啊。” 那女人立马瞪起了眼睛,“你哪那么多废话,我说不让住就不能住!” 她嗓门粗,说话和连珠炮似的,很快走廊的人都来这边看热闹。 “我看后勤科故意的吧,把新人分到庄大炮宿舍里。” “看来是惹到什么人了,上来就给人家一个下马威,够狠的啊。” “这么多年了,谁能住进庄大炮那屋?” “哈哈哈哈,有热闹看了,我赌她待会就得被庄大炮骂哭。” 苏晚秋听到楼道里的閒言碎语,很快就明白,自己又被人下套了。 县委大院还真是有意思,苏晚秋不禁挑起唇角。 与人斗,其乐无穷嘛。 “你说不让住就不让住,你是谁啊?松山县第一书记吗?你也不姓於啊。” 苏晚秋不甘示弱,回懟了一句。 “苏晚秋是吧?我今天就听说你了,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农村人,还能来县委上班,要说这里面没猫腻,谁信啊?” “反正无论如何,你都不许睡我这屋,听见没有,给我滚出去!” 到现在为止,苏晚秋还不知道这个外號叫庄大炮的女人到底是哪个科室的,真名叫什么。 但她清楚,今天她和庄大炮的梁子肯定是结下了。 “让我滚?可以啊!你给我租个房,我现在立马就滚,不然今天这屋我睡定了!” “给你租房?你算老几啊?一个村里的憨货,也配和我睡一个屋?” 庄大炮这句话一说完,苏晚秋立马笑了。 看看,把柄送上来了吧。 “你什么意思?在你眼里,人还有阶级之分?我不配和你睡一个宿舍,那什么人配?” “我们农民低贱、不入流,你姓庄就是高等人?” 苏晚秋这两句话,把庄大炮绕进去了。 她不敢回答。 一个不小心,you派的帽子就会扣在她头上。 “苏晚秋,我告诉你,把我惹恼了,没有你的好果子吃,今天你要是搬出去,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要是非得住这,我...” “你能拿我怎么著?杀了我?打死我?还是给我穿小鞋?背后告黑状?” 苏晚秋忽然觉得这个庄大炮也太幼稚了,这种没有意义的威胁也能说出口。 住在宿舍里,还让大家避之不及,那就证明这个人平时人缘一般,也没有后台。 说白了就是纸老虎,表面厉害,实际嘛......跟她那个前婆婆比,都差了不少。 “你!” “难道县委是你家开的?你能只手遮天?我得罪了你,往后你能让我生不如死?” “庄大炮,別说我不知道你是谁,就算你是省城里的大人物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你能遮住我们农民的天,能遮住属於我们农民的公道和正义!” 庄大炮其实也只是初中毕业而已,哪懂什么大道理。 她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不让她住这间宿舍,咋还扯到农民的天,农民的公平和正义了呢? 这都哪跟哪啊? “说得好!”门外传来一声叫好。 所有人向后看,发现来人是松山县常委组织部部长夏映红。 其实苏晚秋刚才就看到了她,这话也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夏映红是县里常委中唯一的女性,而且老家也是村里的。 苏晚秋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前世夏映红到永乐村视察,和她说过几句话,其中就提起了自己的身世。 大家看到夏映红,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 夏映红来到宿舍门前,看向苏晚秋的眼神中带著欣赏。 “刚才那话说得不错,要不是宣传科抢先一步,我都想让你来组织部了。” 苏晚秋装作不认识她,“您是...” “我叫夏映红,组织部部长,今天来集体宿舍,本来是想看看宿舍的情况,有什么要改善的,结果倒是看了场笑话。” 说完,她瞪了一眼庄大炮。 “庄淑静,你说说你,刚才那是什么话?要搁前几年,直接停了你的职,下放到牛棚去!” 庄淑静舔著乾瘪的嘴唇,不敢说话。 “苏晚秋,你就踏踏实实住在这个屋子里,我看谁敢让你搬出去!”夏映红说完又看向庄淑静。 “你有意见吗?” 庄淑静连连摇头,夏映红髮话了,她哪敢有什么意见啊? 自己不过是办公室的秘书而已,平时在宿舍强势惯了。 但再强势也不敢跟县委常委强势啊。 夏映红巡视了一圈宿舍便走了,苏晚秋继续铺床,庄淑静即便看她再不顺眼,也不敢轰她走。 “喂!这桌子上的东西你可別给我碰。”庄淑静气鼓鼓地嘟囔。 “两张桌子,必须分给我一张。” 第75章 听妈妈的话准没错 苏晚秋还想以后下班回宿舍温习高中功课呢,所以必须得有张桌子。 “你別得寸进尺!” “不分是吧?”苏晚秋忽然邪笑一声,隨后出门左拐,从公共厕所里拿出一根撬棍。 庄淑静看到她拎著撬棍,浑身一机灵,下意识地想往外跑。 “你..你干什么呢?我告诉你,打人犯法,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明天就得被开除!” “谁说我要打你了?”苏晚秋抡圆了胳膊,照著两张桌子腿,哐哐下去就是几棍子。 本来就颤颤巍巍的木桌,砰的一声散了架。 苏晚秋拍拍手上的灰,“既然不分给我,那谁都也別用了,公平!” “疯子!真是个疯子!” 庄淑静眼睛瞪得溜圆,刚想骂人,再一看苏晚秋手里沉甸甸的撬棍,瞬间蔫了下去。 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当然听见了,苏晚秋淡然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撬棍拿回了公共卫生间。 在县委宿舍睡的第一夜,苏晚秋感觉有些魔幻,重生这些日子,几乎每一步走得都很顺利。 好不容易来到了县委,却发现这里是一关接一关。 本来想著住在单位宿舍能省点钱,但现在看也不是长久之计。 还不如出去租个房。 苏晚秋算计了一下身上的钱,一共有500多,宣传科干事一个月的工资是78块钱。 租房倒是绰绰有余,可是以后几个孩子要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怎么才能搞一些钱呢? 想来想去,还是得靠黑市。 只是如今齐兵回农场工作了,自己去黑市又太扎眼。 苏晚秋想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合適的人选能帮自己拿票子去黑市换钱。 就这样,她晕晕乎乎地睡著了。 上班第二天,苏晚秋已经差不多熟悉了新闻宣传的工作,说白了就是转载各大报纸上有价值的文章。 然后发给广播站,让播音员念。 她的主要工作还是对接省城南元市文化局,毕竟她的连环画专栏刚刚进入正轨。 一大早,萧丽娟就老是盯著苏晚秋,好像想在她脸上看出什么。 苏晚秋不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懒得搭理她。 到了下午,萧丽娟总算是忍不住了,借著打水的功夫,装作关心地问道,“昨天第一天住宿舍,没睡好吧?” “没有啊,睡得挺好的,一觉到天亮。”苏晚秋如实回道。 萧丽娟根本就不信,她和后勤科的白冰关係铁,昨天是她让白冰把苏晚秋分到庄大炮那屋。 就是想看苏晚秋的笑话。 哪成想今天一个上午,苏晚秋閒聊的时候都没提这茬。 庄大炮是县委出了名的泼妇,要不是因为他爸是因公殉职,办公室秘书那种差事哪轮得到她? 按照萧丽娟所想,苏晚秋昨天应该被庄大炮欺负得够呛,今天肯定会哭哭咧咧地找领导换宿舍。 “真睡得挺好?”萧丽娟又问。 “萧姐,你这么关心我的睡眠干嘛?不信的话,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啊。”苏晚秋开玩笑。 “哎,我我就是问问,没別的意思。” 苏晚秋嗯了一声。 没別的意思? 简直是放你娘的狗臭屁! 苏晚秋心里將萧丽娟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分宿舍这事,要么就是她搞的鬼,要么就是她在中间做了什么,反正和萧丽娟脱不了干係。 宣传科的工作简单且枯燥,苏晚秋白天画画写文章,晚上回宿舍。 她没有自己买炉子,而是和组织部的干事拼了一个灶,毕竟也没想一直住宿舍。 到了周五,她坐上公交回了琉河镇永乐村。 到了家里,杨婉和苏美华已经做好饭在等她回来。 “妈,在县委工作感觉怎么样啊?县城好吗?”苏美华边给苏晚秋夹菜边问。 长这么大,就生孩子那几天去了一回县城,但还都是在医院,啥也没看到。 “挺好的,天天就是往办公室里一坐,你们看,我都胖了。”苏晚秋张开双臂,笑呵呵地说著。 她没说办公室那些鉤心斗角的事,省了他们担心。 苏美华在供销社表现很好,现在的供销社主任是公社的妇女主任兼任,她本来就心疼苏美华的身世。 看她这么努力认真,更是打心眼儿里待见她。 杨婉今天话很少,总是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晚秋看在眼里,但也没追问。 第二天苏晚秋带著任建伟来到镇上,又买了一些点心来到了徐振茂的家。 徐振茂开门一看是苏晚秋,赶紧请他进来。 “徐书记,前一阵家里实在是太忙了,也没时间来谢谢您,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说完苏晚秋把点心,还有从县城买回来的瓶装酒放在了茶几上。 “晚秋,你这是干什么?” 徐振茂的妻子韩春正从厨房走出来,她一早就从自己男人嘴里听说过苏晚秋的事,同是女人,她本来就同情苏晚秋。 今天一看,苏晚秋长得好看,气质又好,说话还这么有礼貌。 她心里更来气了,那任志明真是有眼无珠,放著这么好的女人不珍惜,去找外面的贱货! “你就是苏晚秋啊,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喝。” 徐振茂看到跟在苏晚秋身后的任建伟,心里立刻明白,苏晚秋今天登门,绝对不仅仅是感谢他这么简单。 果然,几口水喝完,苏晚秋步入正题。 “徐书记,今天来除了要谢谢您帮我做主离了婚之外,还有別的事。” 苏晚秋看向任建伟,“这是我儿子建伟,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了,您也只知道咱们公社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所以...” 话说到这里,徐振茂也开始为难,就像苏晚秋说的,公社里的岗位都是钉死的,进来一个就得走一个。 如果为了苏晚秋的儿子,破坏了规矩,徐振茂觉得不值当的。 就算苏晚秋如今进了县委,也不过是个宣传科干事。 想到这里徐振茂想开口拒绝她。 结果苏晚秋话音一转,“所以我不打算让建伟在公社跟別人抢岗位,毕竟站不住理。” 徐振茂被她整不会了,既然不是来托关係,那买这么多礼干嘛? “那你这是....” “徐书记,咱们公社不是有一辆大货车嘛?我就想让建伟学点手艺,比如说开车。” “您放心啊,我就是想让他学学开车,没別的想法。” 徐振茂鬆了一口气,只是学开车,那还好。 “行,没问题,毕业了就让他来公社,我让车队老王教他。” “太好了,谢谢徐书记,建伟,快说谢谢。” 任建伟是个外向性格,他直接站起来,冲徐振茂鞠躬。 “谢谢徐书记!” 离开徐振茂家,任建伟走在苏晚秋身边,他不明白好端端的去公社学车干嘛。 但以这半年的经验,只要听妈妈的话,准没错。 第76章 是时候找靠山了 “建伟,你不想问问,为什么我让你去公社学车,而不是给你找个工作吗?”苏晚秋侧头。 任建伟咧嘴笑,“妈,你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我听著就是,反正你又不会害我。” 苏晚秋一哽,隨后也笑了。 她这么做是有目的的,松山县的运输队现在有四个司机,其中一个叫曹锋,下半年就要退休了。 运输队是很吃香的部门,一个人退休,无数人都盯著。 前世周燕进入县委也没閒著,又是给曹锋送礼,又是送钱,结果人家都没鬆口。 苏晚秋偶然听到任建强说过,张惠芬生日那天,他来县城买鸡蛋糕,结果在长阳路边上的胡同里撞见曹锋被两个混混殴打抢劫。 他认出那个人是曹锋,把人救了下来,又带他去医院看病。 曹锋感激任建强的救命之恩,就把运输队司机的岗位给了他。 苏晚秋打算让任建伟在那天守在长阳路,救下曹锋,然后顶替他的岗位。 这种竞爭方式可能有些不光彩,但重活一世,不利用信息差让自己和家人过得好,那岂不是白活了。 所以她才让任建伟去公社学开车,这样方便6月份顶曹锋的岗。 不仅如此,苏晚秋决定去扳手厂家属院碰碰运气。 前世老教授总提起来的那位老朋友,手眼通天的大官汪国清,此时就住在扳手厂家属院。 第二天,苏晚秋带著大包小包吃的,提前一天回了县城。 她晃晃悠悠地来到扳手厂的家属院。 苏晚秋刚走进大门口,就听到小广场那传来一阵叫好声。 挤进人群,一个白头髮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爷子正在一张纸上作画。 “这大公鸡!好看!跟真的一样。” “汪老爷子厉害啊,画什么像什么,绝了!” “这画完能给我吗?正好我老妈属鸡,送她高兴高兴。” 被围住的老爷子是汪国清,原来是北江省的第一书记,虽然已经退休了,但他儿子现在是北江省革委会的主任,而且还是军区的副司令。 可以说北江省,汪家说了算。 没错!就是这个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晚秋前世曾经在新闻里见过这位老人。 她壮著胆子走上前,隨口说道,“雄鸡顏色艷丽,確实好看,可惜没画出神態来。” 汪国清一愣,隨即抬头,结果看到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妇女。 “嘿!你一个女人懂什么画啊?” “別在这瞎掺和,你看得懂啥?” “就是,说得跟你会画似的。” 一旁的人有些不满,觉得苏晚秋是不懂装懂。 但汪国清却饶有兴致地看著苏晚秋,“这位小同志,你会画画?” “嗯,略懂一点。” “来来来,我给你铺一张纸,你画两笔,咱们探討探討。” 汪国清重新铺好纸,洗了笔,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秋见状也不客气,她今天来就是要让汪国清记住自己。 提笔缓缓搅动顏料,苏晚秋深吸一口气。 几秒钟后,飘然落笔。 笔触大胆豪放,线条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而在顏色上,苏晚秋採用晕染的画法,色彩渐变自然。 不多时,一只惟妙惟肖的大公鸡跃然纸上。 和汪国清的画不同,苏晚秋笔下的公鸡脚抓蜈蚣,仰天啼鸣,看起来威风凛凛。 两张画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你还別说!这位女同志画得確实好看,感觉那公鸡好像活过来了似的。” “真的是,有点意思。” “这大公鸡要是往家里一掛,多霸气。” 苏晚秋小心翼翼地看著汪国清的脸色,生怕自己弄巧成拙。 但和前世老教授说的一样,汪国清是个天赋不高的画痴,只要在画技上让他服。 就没什么端架子这一说。 果然,汪国清仔细看了看苏晚秋的画后,拍手叫好。 “好!好!好!” “没想到松山县臥虎藏龙,一个女同志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咱们再画几幅画。” 汪国清上头了,他又铺上几张纸,让苏晚秋陪他画风景。 两人一左一右,弓腰提笔,沉浸其中。 到了做饭的点,小广场上的职工渐渐散去。 苏晚秋揉著发酸的手腕,转头一看。 汪国清还在静静端详石台上的画。 “老爷子,天色这么晚了,您回家吃饭吧。”苏晚秋说道。 “哎呦!瞧我这人,一画画就忘了时间。”汪国清拍著脑门,神情懊恼。 “小同志,多谢你今天陪我画了这么久,你功力深厚,笔法和色彩搭配都是我望尘莫及的啊。” 汪国清抬眼看天,隨即指向旁边的小院儿,“今天耽误你时间了,如果方便的话,在我家吃饭吧,这么晚你回去估计也没法做饭了。” “嗯...行,那就叨扰了。”苏晚秋没有拒绝,有这个机会和汪国清多呆一会,她求之不得。 汪国清住的是扳手厂家属院里的独栋平房小院儿。 其实苏晚秋能知道他,还多亏了她上辈子喜欢听老教授讲她原来的事。 这样,她才会知道汪国清的性格和爱好。 刚走进院子,苏晚秋就闻到一阵香气。 一位穿著列寧装,保养得当,气质非凡的五十多岁的妇女端著菜走进正屋。 她看到汪国清身后的苏晚秋,有些疑惑。 “艷红!我在松山县捡到宝了!你看看!这画怎么样?”汪国清举著苏晚秋的画给她展示。 “嗯,老汪啊,这画比你画的好啊!省里那些个大画家可能都比不上,真是不错!” 说完,她又看了苏晚秋一眼,“这位小同志是...” 汪国清这才回过神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爱人李艷红,艷红啊,她是...” “哎呦!一直缠著人家画画,都忘了问名字。” “我叫苏晚秋。”苏晚秋笑道。 “艷红,今天耽误小苏同志吃饭了,你再加俩菜,让她在咱们家吃吧。” 李艷红点头,“好。” “您別这么客气,要是您二位不介意的话,我下厨做两道菜吧,正好今天从老家赶回县城,带著山里的新笋呢。” 说完,苏晚秋拉著李艷红来到厨房。 简单地做了一道烟笋腊肉和熗炒大白菜。 饭桌上,面对汪国清的询问,苏晚秋对答如流。 至於怎么学的画,苏晚秋便说是原来和农场的一位老知青学的,再一问老知青的名字,苏晚秋胡诌了一个。 最后汪国清只能感嘆,苏晚秋天赋卓绝。 “小苏你在哪工作啊?” “县委宣传科,现在是宣传干事。” 汪国清吃著青笋,目光深沉,“县委离扳手厂可挺远的,你怎么来这了?” 第77章 庄大炮的苦衷 官场浸淫多年,又能在十年大潮中安然身退,这样的人物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巧合。 但松山县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这一点汪国清十分確认。 因此他也只是试探地问一句。 苏晚秋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怕您笑话,我二儿子马上高中毕业,我想给他谋个差事,听说扳手厂好,年年扩招,我这不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家属院打听打听关係。” 为家里孩子奔走,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扳手厂门外,整天多的是想走动关係的人。 汪国清心中的疑虑逐渐打消,再加上通过刚才的聊天,他已经知道苏晚秋的背景。 就是一个村里,从底层慢慢走进县委大院的普通女人。 论经歷倒也算传奇。 但汪国清更加欣赏的是她的画技。 晚饭过后,苏晚秋炒的青笋腊肉被汪国清吃了大半。 他爱吃笋,这也是老教授说过的。 “小苏,你们老家的笋味道真不错,清脆鲜嫩,想买都买不到啊。” 苏晚秋心中暗喜。 她把布兜打开,將里面已经晒好的笋乾还有腊肉都拿了出来。 “这些都给您吧,乡下多得很,以后您想吃,我就给您送来。” “真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当然,这有啥的嘛。” 汪国清让李艷红將东西收下,又说道,“以后有时间多来扳手厂,切磋切磋,难得遇到你这么个同道中人。” “好,您不嫌我烦就行。” 苏晚秋吃过饭就离开了家属院。 她刚走后没多久,汪国清就回到臥室,拿起了他的专用电话,拨打了一个號码。 “喂,道州啊,你让人查一查,松山县宣传科干事苏晚秋的背景有没有问题。” “哎!想哪去了?我跟她能有什么怨,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画画的天才,我怕她有什么別的目的,查完立刻告诉我。” 掛断电话后,李艷红擦著手走进来,“你怀疑她?” “碰巧遇见我画画,又刚好是个能人,这也就算了。” 汪国清目光瞥向客厅桌子上的笋乾,“还带了我最爱吃的笋,你说我能不查她吗?” 李艷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呀,就是疑心病,人家和我们素不相识,再说松山县谁知道有你这么一號人物。”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我退休了,一切都好说,但不能拖累儿子啊。”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上头不是有想让你回去的意思吗?” 汪国清背著手在屋子里踱步,“嗯,看来天快晴了。” 苏晚秋不知道自己刚一走出家属院,汪国清就交代人查她的底细。 她更不知道在汪国清的臥室里竟然有一部电话。 今天和汪国清搭上线,以后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如果按照前世的发展,汪国清明年就会重新启用,被调去首都华京市当市委书记。 苏晚秋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多了,庄淑静正坐在床上,乾巴巴地啃著糙面窝头。 她看到苏晚秋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把窝头藏在身后。 苏晚秋早就看见了,她有些好奇。 这一周,她也大概知道了庄淑静的一些事。 庄淑静也是松山县城里的人,早就结婚了,家里有三个孩子,单位分了一个两室一厅。 所以苏晚秋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住在这破破烂烂的宿舍,而且今年是休息日,她回来干什么呢? 庄淑静工龄长,听说一个月工资有80多,可是中午去食堂,她永远都打最便宜的素菜,晚上也很少做饭。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同为女人吧。 苏晚秋总觉得庄淑静表面的风风火火和尖酸刻薄只是她的保护色。 她把包里的东西都收拾好,最后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挎包里拿出了一袋子桃酥。 挑出最完整的两块,用油纸垫著放在了庄淑静的床头。 “你什么意思?”庄淑静问。 “晚上吃糙面窝头对胃不好,你吃桃酥吧,好消化。” 庄淑静似乎不敢相信,苏晚秋为什么突然间对她这么好。 虽然她很想拒绝,但桃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躥。 她自己都不记得,多少时间没吃过桃酥了。 庄淑静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抓起桃酥咬了一大口。 也许是饿极了,三口下去,桃酥没了一大半,结果庄淑静因为吃得太急,噎得面色通红。 苏晚秋连忙给她到了一杯凉白开。 “吃慢点,我包里还有,別著急。” 庄淑静喝了几口水,这才缓过劲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你不知道,我都好几年没吃过桃酥了。” 苏晚秋索性坐到她旁边,“你一个月工资不是挺高的吗?怎么会...” 她想说怎么过得这么惨,但一想好像有点伤人。 “是不是觉得我特惨?” “明明有家,但还住宿舍,明明挣不少,每天还抠抠搜搜的。” 庄淑静佝僂著背,一瞬间那股精气神都没了。 她满脸苦笑,“说出来,你也別笑话,我家里那位,是咱们县一中的老师。” “听著挺风光的对吧?我们两个一个月加起来小两百的收入,这日子...你说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庄淑静眼眶开始发酸,眼泪一滴滴地掉在了起球的裤子上,瞬间洇湿了一片。 “都会好起来的,没事,没事。”苏晚秋拍著她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庄淑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將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苦楚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听她说完,苏晚秋暗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啊。 她也总算明白,庄淑静为什么不让別人住这间宿舍。 又为什么总是一副囂张跋扈的样子。 原来庄淑静那两室一厅里,住著她丈夫、公婆、三个孩子、还有丈夫的侄子,一共七个人,如果算上她,那就是八个。 整个房子加起来也才不到60平米。 公婆睡主臥,她和丈夫睡一屋,四个孩子在客厅睡。 可是大女儿现在已经初中了,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 庄淑静不想让她和弟弟们在一起睡,於是和丈夫商量,让他去客厅和孩子挤挤,女儿和自己睡,结果丈夫不同意,说在外边睡影响他备课。 既然这样不行,庄淑静又说在公婆那屋子里再隔出一个小房间,让女儿单独睡。 结果公婆骂她不孝顺,还四处散播庄淑静的谣言,说她想要赶公婆出门。 庄淑静本来性格就火爆,別人一听就都当了真。 第78章 学车带来的连锁反应 为了女儿,她一咬牙,索性自己搬到了宿舍住,让女儿和奶奶睡一屋,丈夫和公公睡一屋。 但女儿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公婆重男轻女,她在家里受欺负,多吃几口饭都要被阴阳几句。 女儿受不了就会来找庄淑静住。 所以这个上铺,是庄淑静为女儿占的。 “现在县城里租房一个月最多10块,你完全可以给你女儿租个小房子啊。”苏晚秋说。 哪知道庄淑静一听笑得更加惨澹了。 “我家里那个挣的钱都给了他妈,结婚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他的工资。” “整个家里的开销和挑费都靠我这点工资,你说说,80块钱是挺多的,但要养活八口人吶。” 这么一听,苏晚秋忽然觉得庄淑静这不就是前世的自己吗? 但这种事,如果自己不下定决心,光靠別人说一两句是不会改变什么的。 苏晚秋只是默默陪著她,並没有说话。 上班的第二周,苏晚秋和办公室的同事们相安无事。 除了姚娜说话总是带著冷嘲热讽的语气之外,其余都还好。 苏晚秋每天不是忙著整理新闻稿就是画画,中午別人午休,她还在温习高中的课程。 而且因为周日晚上,庄淑静的坦诚相待,两人在宿舍里也不再剑拔弩张。 苏晚秋抽空在县城的市场里找到一个木匠,让他帮忙做了一个能摺叠的板床,偷偷地带到了宿舍。 庄淑静还能把女儿带来,而且平时床还能收起来,別人也不容易发现。 这样一来,庄淑静对苏晚秋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甚至开始给她讲县委大院里这些错综复杂的关係。 另一边,琉河公社新来了一个学徒。 他就是任建伟。 拿了高中毕业证第一天,他就来公社学车。 半大小子,脑子灵活,车队队长老王很喜欢他。 任建伟在公社学车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永乐村。 东南头的任家,如今守著一间正房,一间厨房,日子过得惨澹。 张惠芬马上就要生了,但连去卫生所生孩子的钱,任建强都凑不出来。 晚上一家六口坐在饭桌上,望著桌上中午的剩饭还有清汤寡水的萝卜汤,张惠芬顿时觉得心中委屈。 她把筷子一撂,別过头。 眼泪吧嗒吧嗒开始掉。 “你又怎么了?”任建强有些不耐烦。 自从张惠芬嫁进来,他好像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有时候任建强都觉得自己和张惠芬是不是八字不合,不然为什么人家结婚之后日子越过越红火。 到了自己,就越来越破落了呢。 而且他还记得苏晚秋说过的话,张惠芬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还两说呢。 “我怎么了?”张惠芬提起精神,“我饿著不打紧,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天天吃这个,以后能长好?”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什么孽了,一个月了,连顿荤腥都见不著。” “一样都姓任,任建伟现在都在公社当司机了,再看看你?到手的宅基地也没了,家里现在每个月就挣三瓜俩枣,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张惠芬口无遮拦,她的话说完,整张桌子上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任建军端著碗,嘴里像嚼蜡似的,什么味都没有。 他和任建伟是双胞胎,前几天也拿到了毕业证。 可別说公社了,就连村里大队都不乐意接受他,好不容易给四队会计送了三斤肉又搭上五斤粮票,这才勉强让他进四队干活挣工分。 但他家里这点破事谁不知道,干活的时候,別人的指指点点都快让他疯了。 再一想任建伟,明明只比自己晚出生几分钟,他如今倒好。 公社司机! 说出去多风光? 任建军垂著头,眼里嫉妒的直冒火。 “张惠芬!吃饭都堵不上你那张臭嘴?爱吃就吃,不吃拉倒!”秦桂芬砰地拍著桌子。 “咋?说到你们心坎里了?” “你们看看人家苏晚秋,大闺女在供销社当营业员,三儿子在公社当司机,自己更是进了县委当大官。” “再瞅瞅你们这一家子破烂,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啪——” 任建强抡圆了胳膊,给了张惠芬响亮的一记巴掌。 “你打我!任建强!我跟你拼了!”张惠芬艰难地站起来挥手就要打。 任建强恼火地推了她胳膊一下。 结果张惠芬重心不稳,后退两步,一屁墩坐在了地上。 如果是原来,足月孕妇倒在地上,家里不得嚇死。 但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她身上。 苏晚秋那过得太好了,好得让人觉得他们任家是个笑话。 “哎呦!我的肚子..我肚子疼!我..我要生了!啊啊啊!” 张惠芬疼得齜牙咧嘴,声音越来越大。 “嚇唬谁呢?天天说自己肚子疼,你哪天不疼?”任建强看都看她一眼。 可看到地上那滩淡黄色液体,秦桂芬噌的站了起来。 “她真要生了!” 院子陷入一阵慌乱。 五个小时后,任家的院子里,响亮的婴孩啼哭声传出来。 苏晚秋是周末回永乐村的时候知道张惠芬生產的消息的。 和前世一样,她生了个儿子。 不过如今苏晚秋和任家已经没有关係了,所以她对这件事並不关心。 今天苏美华做了半只鸡,又做了一盘猪肉燉粉条,还有几盘素菜。 “今天什么日子,吃这么丰盛?”苏晚秋洗手出来,惊嘆道。 只见任建伟神色有些得意,苏美华更是笑意融融。 “妈,咱们建伟学会开车了!” 苏晚秋惊讶地看著任建伟,“就一个星期?学会了?” 要知道任建伟学的可不是小轿车,而是大解放那种卡车。 “嗯!师父让我再熟悉熟悉理论,下周就能去考驾照了。” 苏晚秋没想到任建伟学车竟然这么快,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好好好!確实值得庆祝,建伟真聪明啊!” 大家有说有笑地围坐在餐桌边,普通的饭菜吃起来格外的香。 只是饭还没吃完,院子外闪过两道人影。 苏晚秋侧目,感觉那两个人有点眼熟。 “晚秋啊,是我!” 苏晚秋一听这声音,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尹丹红来了。 跟在她身边的是苏震启。 他们来绝对没好事。 苏晚秋走到大门跟前,尹丹红刚想推门,结果发现苏晚秋並没有从里面把门打开。 “晚秋,开门呀,妈有话要跟你说。” 第79章 丟人的又不是我 “有什么话就从这说吧,家里不方便。”苏晚秋冷冷说道。 尹丹红咬著后槽牙,心里把这个不孝女骂了一遍,但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晚秋,听说建伟现在在公社上班啊?你看...你看你弟也老大不小了,明芳又怀孕了,家里少了个劳力,也不太好过。” “你这当姐姐的,好歹帮衬一下,你说是不是?” 果然,他们来除了给自己捞好处,就没点新鲜的。 “帮不了,我在公社没那么大的脸。” 尹丹红的笑脸再也掛不住了,原来这个闺女,她手拿把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翅膀硬了。 敢打人,敢离婚,还敢忤逆她了。 “苏晚秋,我是热脸贴冷腚是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你妈!我他妈不是求你办事,我是让你给你弟弟找个工作!有这么难吗?” 苏晚秋隔著柵栏门看著她微微发红的眼,“我说了帮不了就是帮不了。” 苏震启面颊的肌肉抽了两下,“苏晚秋,我们真是给你脸了,把门给我开开!” 说著话,他忽然挥拳砸门。 哐哐哐的声音把屋里的人都惊了出来。 任建伟一看这阵势,立马抄起院子角落的钉耙跑了过来。 “你干嘛!再拍一下试试?” 看见任建伟,苏震启更来气了,“苏晚秋!我要是进不了公社,任建伟也別想在那呆!” “他凭什么在公社工作?不就是你托的关係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晚秋把自己儿子塞进了公社。”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在琉河镇呆!” 一旁的尹丹红附和,“晚秋,震启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可是说到做到的主。” “別因为这点小事,最后把建伟的工作弄没了,大家都没好处。” “再说我们又不是让你犯法。” 任建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他放下钉耙,想要解释,“姥姥,舅舅,我根本就没在公社里上班,我就是...” “哎呦呦!小小年纪满嘴胡话,都是苏晚秋教你这么说的吧?”尹丹红气红了眼,“没在那上班,你天天去,多少人都看见了,说这瞎话有意思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晚秋冷笑。 不就是是觉得苏美华和任建伟都是靠著自己才能在镇里上班,挣得多,活又轻鬆,眼红了吗? 还把嫉妒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只能说,我办不到,你们要有本事,就去找能办这事的人。”苏晚秋依旧不鬆口。 尹丹红脸上绷不住了,她怨恨地瞪著苏晚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震启!回头我跟你一块去公社,既然她不帮你这个亲弟弟,那咱们也甭跟她客气!” 两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晚秋带著孩子们回到饭桌上,饭菜都凉了。 “苏姐,我和美华去热热饭。”杨婉端著饭菜和苏美华一起走进厨房, “妈,我明天去姥姥家,把这事解释清楚就行了,你別担心。”任建伟说道。 解释?就算任建伟对天发誓,自己没在公社上班,尹丹红和苏震启也不会信的。 苏晚秋摇头,“不用解释,你越在意这件事,他们就会觉得你真的是靠我的关係进了公社。” “那怎么办啊?他们要是真闹到公社...” 苏晚秋嗤笑出声,“让他们去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后咱们看是谁不好收场,反正丟人的又不是我。” “建伟,下周你爭取把驾照考下来,然后继续去公社练车,你要是不去了,他们还怎么接著往下唱戏?” 任建伟瞬间明白,隨后笑道,“明白了,让他们以为我真的在公社上班,然后...嘿嘿嘿。” 苏晚秋心头一梗,自己是不是把孩子教坏了? 周末,苏晚秋又上后山挖了一些新鲜的笋,然后从家里拿了一些野蘑菇和香椿。 到了周日下午,她又提前回了县城。 汪国清那刚搭上关係,每天都去显得有些刻意,一周去一次,正好。 苏晚秋又来到扳手厂家属院,汪国清今天还在小广场画画,只不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总是往大门那瞄。 直到他看见一个背著大包的中年女人,脸上才露出笑意。 “小苏来啦!快快,今天我画的荷,来点评几句。” 苏晚秋也不客气,直接將用笔和构图上的问题指了出来。 汪国清一点都不觉得丟面子,反而非常虚心地让苏晚秋教他。 日头西斜垂入高楼,汪国清又邀请苏晚秋去家里吃饭。 苏晚秋指著地上的包,“汪老,今天给您带了点好东西,待会我下厨,您和李阿姨都等著吃吧。” 李艷红和汪国清坐在客厅。 “我说你也是,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李艷红埋怨了一句。 汪国清有些无奈,“我也不想啊,但实在拗不过小苏。” “对了,你让人查她,后来有消息了吗?”李艷红小声问。 “嗯,没问题,是个好同志,生活有点坎坷,但我看她不像什么软弱的女同志。” “坎坷?”李艷红探过头想要继续听。 “等她走了,我再跟你说。” 苏晚秋今天给汪国清和李艷做了清炒蘑菇、熗炒土豆丝、炸香椿鱼还有雪里红馅的贴饼子,最后又熬了一锅白薯粥。 蘑菇是从后山上摘的,香椿是从家里的树上折的,雪里红是她自己醃的。 总而言之,今天这顿饭,主打的就是一个鲜字。 汪国清和李艷红吃得入神,连话都没怎么说。 直到最后汪国清打了个饱嗝,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晚秋,“你画画好就算了,厨艺还这么厉害。” 苏晚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容上带著几分真诚,“您真是说笑了,主要是这些菜太新鲜了,谁做都一样好吃。” 她顺手將包里的蘑菇、香椿还有笋都拿出来。 “这些是给您带的,你们自己做著吃。” 李艷红看了一眼汪国清,见他点头,这才都收下。 要知道汪国清当官,那可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 多少人想贿赂他,都被他送进去了。 苏晚秋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金钱、珠宝、文玩,人家不稀罕。 反而是这山间的美味,才最得人心。 苏晚秋没有久留,她知道分寸。 既要让汪国清对信任,又不能招人烦。 第80章 糟糕!前面有坑 回到宿舍时,苏晚秋看见摺叠床打开,上面睡著一个和任娟差不多大的女孩。 “你女儿?”苏晚秋小声问庄淑静。 “嗯,今天在家里被她奶奶给骂哭了,我带她出来住。” 卸去盔甲的庄淑静其实看起来很柔和,她心疼地看著躺在小床上的女儿。 苏晚秋把自己做的小蕎麦枕拿出来,轻手轻脚地垫在女孩脑袋下面,顺手撤回了用几件衣服堆成的简易枕头。 “孩子正长身体,颈椎得保护好了。” “谢谢啊,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休息吧。”庄淑静感激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苏晚秋就来到办公室,先是做了一套杨婉周末给她出的题,然后便开始画画。 南元市文化局已经收到了她一批画稿,正在审核,审核通过的话,下个月就能上报了。 “苏晚秋,你去把这些资料给杨科长送过去。” “苏晚秋,这是后勤科要的轮值表,你去送一趟吧。” “苏晚秋,咱们办公室没有复写纸了,你去领点。” 作为县委的新人,苏晚秋能理解,他们支使自己干杂活。 可是这两个星期,苏晚秋对他们有求必应。 一来二去,萧丽娟他们就觉得苏晚秋其实就是个蔫头巴脑的乡下人。 不光干杂活,就连轮值打扫卫生也都推给苏晚秋。 但苏晚秋又不傻,如果一直往后退,以后不定怎么挨欺负呢。 这天到了下班地点,王冬玲看了一眼腕上鋥亮的手錶,“苏晚秋,我今天家里有事,你帮我打扫卫生吧。” “我也有事。”苏晚秋还在加班赶稿,头也没抬。 “你?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下班回宿舍吗?” 王冬玲有点不满,平时让她干啥就干啥,怎么今天转性了。 “回宿舍难道不是事吗?”苏晚秋反问。 “苏晚秋,不就是让你帮我做个卫生吗?大家都是同事,而且你才刚进县委,做事不积极,態度有问题。” “我做我的工作非常认真积极。”苏晚秋指著小黑板上卫生轮值表,“但今天是你打扫卫生,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工作积极?” “你!” “苏晚秋,大家都是相互帮助的,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我就不信你没有有事的时候!” 王冬玲叉著腰,圆圆脸一生气,看著更鼓了。 如果是搁別人,苏晚秋当然乐於助人,但办公室这几个,哪个人不是莲藕做的,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 只有苏晚秋帮他们的份,等苏晚秋需要帮助,一个个的能跑出十万八千里。 “我有事也不会求你的,放心吧。”说完苏晚秋抱著自己没写完的稿子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行,你给我等我,治不死你。”王冬玲气呼呼的说道。 苏晚秋回了宿舍。 入住第一天被她打坏了的桌子,她早就找木匠给修好了。 苏晚秋坐在桌前,写著文稿。 庄淑静也下班回到了宿舍。 “你小心点,王冬玲可能要整你。” “你怎么知道?”苏晚秋心里有准备。 “刚才我下班,听见她和別人说你呢,没听太仔细,大概就是什么办公室,讲话稿什么的。” “反正最近你小心点,別著了她的道。” 苏晚秋感激她的提醒,放下笔去楼道做了点蘑菇肉丁卤,又下了一斤白麵条,请庄淑静吃。 接下来这两天,苏晚秋一直小心翼翼的,但王冬玲除了工作上的事,也没和她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直到周三这天,王冬玲往她桌子上放了一堆各个镇上的採购申请表。 “你把这个交给办公室吴副主任。” “好。” 苏晚秋抱著申请表,往办公室走,她忽然想起来庄淑静提醒她的时候说过。 王冬玲的话里有“办公室”这三个字。 办公室是整个县委的核心部门,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经过办公室审批。 於东方是第一书记兼任办公室主任,而这副主任便是吴一舟。 吴一舟虽然是副主任,但其实和邓先民是平级关係,而且也不是常委,算不上什么大官。 一想到庄淑静的提醒,苏晚秋打著十二分小心走进了县委办公室。 吴一舟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办公桌又小又旧,在他旁边还有一张大的木桌,那上面的办公用品摆放整齐,收拾得一尘不染。 吴一舟明明是办公室副主任,怎么还坐这样的工位呢,不合常理。 “吴副主任,这是下半年各个镇公社採购计划和申请表。” 吴一舟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放这吧。” “好。” 苏晚秋將表格轻放在桌子上,抬脚便走。 结果她刚转身,吴一舟问道,“你是宣传科新来的吧?” “是,上个月新来的。” “听说你文笔不错?还上过报纸?”吴一舟面带不屑地问。 “运气好,碰巧而已。” “小同志不用谦虚,县委有你这样的人才是好事,来得正好,过两天省里来人视察,我要代表县里讲几句,你给我写个讲话稿吧。” “明天给我。” 苏晚秋顿时觉得有些不妙,可是办公室副主任的命令,哪能不听。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庄淑静,只见她微不可察地冲她点头。 苏晚秋立刻回道,“好的吴副主任。” 接著她又问了一下这是什么活动,来的都是哪些人,仔细地记好笔记,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等她回到办公室,王冬玲挑眉,试探地问道,“吴副主任是不是还挺好相处的?” 苏晚秋眼珠一转,顺著她的话说:“嗯,人挺好的,还让我给他写讲话稿呢。” “哎呦!那真是看重你啊,可要好好写啊,別给咱们宣传科丟人。” 听到王冬玲的阴阳话,苏晚秋几乎在一瞬间就確定了。 这讲话稿绝对有问题。 可是哪里有问题,她也不知道。 看来只能晚上问问庄淑静,她在县委年头长,估计能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 整个下午,苏晚秋都在认真地写吴副主任的讲话稿。 到了晚上,她还不忘带著讲话稿回宿舍,想要继续修改,改到没有瑕疵为止。 庄淑静晒完衣服,回到宿舍看苏晚秋还在改稿。 她不禁笑出了声,“你呀,就算改八百遍,明天给吴副主任,还是会挨骂的。” 第81章 有坑就跳过去 “啊?为什么?” 庄淑静坐到她旁边,“我给你讲,吴一舟原来想当宣传科科长,你也知道宣传科科长和上头联繫更多,以后升官考核还能混个脸熟。” “可是在竞选宣传科科长的时候,吴一舟输给邓先民了,输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邓先民是高中毕业,吴一舟初中都没上。” “你想想,一个初中没上的宣传科科长,在工作里不定得闹多大笑话呢。” 苏晚秋还是没太明白,这和自己写讲话稿挨骂有什么关係。 庄淑静猜到他她还没明白,“吴一舟討厌文化人。” “这两年批斗少了,还好点,前些年啊,批斗那些文化人,就属他最来劲。” “吴一舟最討厌讲话稿里带成语,最討厌讲话稿里有他不认识的字。” 说完庄淑静又笑了,“可是他总共才认得几个字啊,哈哈哈哈。” 苏晚秋这回算明白了,王冬玲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啊。 她写得越好,吴一舟就越生气。 重点是谁写讲话稿会往坏了写呢? 既然知道了王冬玲的阴谋,按道理来说,苏晚秋应该直接推翻原来的讲话稿,再写一个大老粗类型的。 但这样一来,如果让於东方知道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溜须拍马,不诚实。 於东方和吴一舟,孰轻孰重,苏晚秋分得清。 就在她还在纠结犹豫的时候,庄淑静又说:“最近因为工位的事,他心情更不好了。” “工位?” “对啊,今天你去的时候是不是看见边上还有一个大桌子?” “嗯,看见了。” “那个工位原本是吴一舟的,但是於书记让人把自己的办公室腾出来给当库房了,所以他现在坐的是吴一舟的工位。” “你说吴一舟心里能舒服吗?” 苏晚秋灵光一闪,“你的意思就是说於书记现在和吴一舟都在县委办公室里上班?” “那於书记每天都什么时间在办公室?” 庄淑静没明白,“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 苏晚秋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 她习惯先做两套高中题,再开始一天的工作。 上午十点,苏晚秋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拿著讲话稿出了门。 王冬玲一看,立马站起来招呼所有人。 “嘿,等著一会看苏晚秋被吴副主任骂哭吧。” 李保国面露不忍,“冬玲姐,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吴副主任骂人你也知道,一般人哪受得住啊。” “怎么?你还心疼上了?苏晚秋都当姥姥了,你可別犯错误。” “冬玲姐,你別瞎说!”李保国瞬间臊红了脸,不敢再为苏晚秋说话。 另一边,苏晚秋掐著点来到县委办公室,她走进去和庄淑静对视一眼。 “晚秋,你是来给吴副主任送讲话稿的吧,真不巧,他去外边抽菸了。”庄淑静大嗓门,她一说话,屋子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其中也包括於东方。 自从苏晚秋来到县委,她和於东方满打满算就见了两次,还都隔了挺远。 於东方看到苏晚秋,笑著冲她招手,“小苏,好久不见啊。” “在宣传科工作还適应吗?和同事相处得怎么样?” 苏晚秋微笑,“谢谢於书记关心,都挺好的,在县委可长见识了。” 她捏著手上的讲话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紧张,“就是第一次给吴副主任写讲话稿,听说他要求高,我心里有点没底。” 於东方哈哈大笑,“以你的文采还能没底?说出去谁信?” “来,把讲话稿拿过来,我先给你把把关。” 苏晚秋把讲话稿递给他。 於东方仔细地看了一遍,“嘖!每次看你写的字,我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小苏啊,这讲话稿別说咱们县了,拿到省委宣传部都没人能挑出刺来。” “老吴应该马上回来了,你在这等会他吧。” “好的於书记。” 苏晚秋坐在凳子上等,不到十分钟功夫,吴一舟回来了。 “吴副主任,这是写好的讲话稿,请您过目。” 吴一舟往椅子上一坐,隨手扯过讲话稿。 他皱著眉头,脸色也越来越差。 如果不是提前有准备,苏晚秋还真能被他给嚇著。 “啪——” 吴一舟重重地拍著桌子。 “你们宣传科平时就是这么工作的?” “我让你写个讲话稿,看看你写的是什么东西?” “动不动就是拽一些文縐縐的破词,就显著你能了,就显著你有本事了?” “再看看这字,位临?什么叫位临?连错別字都不检查,你们科长没教过你写完的东西要校对吗?” 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要搁脸皮薄的小姑娘,早就受不了了。 但苏晚秋面不改色心不跳。 看她这副模样,吴一舟就更来气了。 “我知道你平时写写文章,还上过报纸,但这不是你工作不认真的理由,我们这是县委,不是你们琉河镇公社!” “这工作,你要是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哼,我看就趁早滚蛋。” 吴一舟教训苏晚秋根本不避讳於东方。 他不知道苏晚秋和於东方很早前就认识,也不知道於东方对苏晚秋的欣赏。 如果他转头的话,就会发现於东方此时的脸色沉得像风雨欲来的乌云。 “说话啊?哑巴了?” 苏晚秋微微勾起唇角,“吴副主任,这个词念蒞临,是感谢来临的意思,一般都是敬语,多用於下级对上级,表示尊敬。” 她轻飘飘一句话,县委办公室所有人憋得脸通红,使劲捂著嘴,才能不乐出来。 “反了你了!我用得著你教?”吴一舟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显然也尷尬得要命。 “於书记,您看看,现在咱们县委的小同志一个个可了不得啊,仗著自己上过几年学,开始嘲讽起领导来了。” “咱们县委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说完,吴一舟阴沉地看了苏晚秋一眼。 行!敢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丟脸,今天不治死你,就算白在县委混这么多年了。 “咳咳,一舟,你刚才说这些话不是在打我的脸吗?”於东方双眼微眯,眼神不善。 “啊?”吴一舟愣了。 “你来之前,小苏说给你写了讲话稿,听说你要求高,她心里有点紧张,这我才说帮她看看。” “小苏的讲话稿,立意深远,鼓舞人心,该真诚的时候真诚,该务实的地方务实,这也就算了,还引用了很多领袖曾经写的诗词。” “怎么?你连领袖的诗词都不放在眼里?” 第82章 看办公室的人吃瘪 吴一舟是个大老粗,他只知道小红本,领袖原来那些诗词是一点都没听过的。 “我...我不知道那是..” “不知道你就瞎说?没有调查就直接下结论,你平时就是这么工作的?”於东方严肃地批评道。 “原来你的那些讲话稿我都不想说了,粗俗不堪,净给我们松山县丟人,这次来的是省城领导,你还想拿原来那套应付?” “小苏写的讲话稿非常有水平。”於东方扭头,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以后我的讲话稿都由小苏来写。” 给第一书记写讲话稿,先不说別的,就说这看重,在松山县县委可是头一份。 原来於东方从来不用別人写讲话稿的,今天竟然为了苏晚秋破了例。 “谢谢於书记看重,我会努力的。”苏晚秋鞠躬。 一旁的吴一舟乾瞪眼,不敢说话。 回宣传科办公室的路上,苏晚秋调整了一下表情,当她脚步沉重,面如土色,踏进办公室门口,就发现所有人都看著她,有人担忧,有人窃喜还有人得意。 “晚秋,没事啊,被说两句就说两句,吴副主任说话就那样,你別往心里去。”萧丽娟化作暖心大姐的样子,上前安慰。 “也怪我,没跟你说吴副主任的喜好,害你挨骂了,晚秋,你不会怪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王冬玲脸上的愧疚,装得非常真实。 宣传科副科长卫长军正好进门,一看到大家围著苏晚秋,连忙问:“怎么了?” 姚娜双手抱胸,远离人群,不屑地看著萧丽娟和王冬玲,“没怎么,就是有些人喜欢看別人倒霉唄。” 卫长军没理她,姚娜这个人高傲得像只白天鹅,说话夹枪带棒,所有人都习惯了。 “卫副科长,吴副主任不是让晚秋给他写讲话稿吗?我当时太忙了,忘了叮嘱她,结果这不...挨骂了唄。” 王冬玲抚著苏晚秋的后背,“別慌,我一会帮你写,下次我陪你一起给吴副主任送去。” 一听是挨了吴副主任的骂,卫长军立刻明白苏晚秋满脸的失落是哪来的了。 宣传科的人,谁没被吴一舟骂过啊,骂著骂著就习惯了嘛。 “哎,不是什么大事,苏晚秋,你別灰心,大家都会帮你的。”卫长军说完,坐回了工位。 “晚秋,你给吴副主任写的讲话稿呢?拿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改,这次肯定能过。”萧丽娟笑道。 “对对,你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大家一块想办法嘛。” 看到眾人脸上期待的眼神,苏晚秋瞬间神色暗淡,眉毛也拧在了一起。 萧丽娟心中暗喜,难道吴副主任气到把她写的稿子给撕了? 和她一样想法的还有王冬玲。 “我都有点好奇,你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能让吴副主任气得给你撕了啊?”王冬玲好奇问道。 苏晚秋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她咧嘴苦笑,“没撕,他要用我的写的讲话稿。” “什么?” “不会吧?” “不可能啊!” 宣传科全员懵逼,就连卫长军都觉得不可能,吴一舟对宣传科上下都有意见,只要是他们干的活,吴一舟从来都没满意过。 “那..那既然用你的稿子了,你还难受什么?”王冬玲心里酸得不行,觉得苏晚秋真能装蛋。 苏晚秋看著她,忍不住嘆了口气,“於书记也看了我写的讲话稿,说写得好,让我以后也给他写。” “我这不是觉得任务太艰巨了,心里紧张嘛,所以就高兴不起来。” 苏晚秋成功装到了。 萧丽娟和王冬玲感觉心里翻上一口老血,差点把自己呕死。 姚娜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冬玲的脸上一会青一会白,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苏晚秋得被骂哭。 结果人家不仅讲话稿留用,以后还要给第一书记写稿子。 这都什么事啊? 本来那天邓先民是让王冬玲去送资料的,她就是知道吴一舟马上要参加活动,怕惹火上身,这才让苏晚秋去送,顺手给她一个下马威。 哪成想她今天送稿子竟然入了於书记的眼。 王冬玲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个机会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啊! 苏晚秋看了一眼眾人的反应,“这次可能就不需要大家帮我改稿子了,下次给於书记写的时候,我会请教请教你们的,冬玲,你们可不要藏私啊。” 苏晚秋说的玩笑话,但是王冬玲听著彆扭,总感觉是在针对自己。 难道苏晚秋知道这是给她下的套? 按道理不应该啊,她一个新人,怎么会知道吴副主任和宣传科的过节呢。 她暗自摇头,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晚上下班,苏晚秋先去供销社买了两斤鸡蛋糕和一瓶白酒,又去国营饭店买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清蒸鱼,打包带回了宿舍。 庄淑静看见她打开饭盒,眼睛都合不上,“苏晚秋!你这日子不过了啊!” “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为了感谢你,日子不过了!” “哈哈哈,你这个人吶。”庄淑静被她逗笑了。 今天庄淑静的女儿不在,两人把宿舍门一关,闷声在里面喝酒吃肉。 “今天我看见吴一舟吃瘪,心里痛快!晚秋,干得漂亮!” 酒过三巡,庄淑静面颊微红,话也多了起来。 “说实话...”苏晚秋偷笑,“我也觉得痛快!” 两人相视一笑,像很多年的朋友一样,抬手举杯。 “晚秋,我觉得自己真挺幸运的,就我这样人,没人受得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你,真的...我...我..” 说著说著,庄淑静眼中带泪,哽咽了起来。 “咱俩这叫不打不相识,你是我在县委里唯一的朋友,以后且相处呢。”苏晚秋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顺著喉咙一路到了胃。 今天她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以后说不定那群人还会给她使什么绊子。 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苏晚秋也不是泥捏的,重活一世,难道还怕这些小人? 借著酒劲,两人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苏晚秋和庄淑静顶著嗡嗡疼的脑袋去上班。 今天周五,也是任娟的生日,苏晚秋打算请半天假回去给闺女过个生日。 虽然说农村人不讲究这个,但毕竟重活一次,苏晚秋不想留下遗憾。 她和邓先民请了假,又来到供销社买了点心蛋糕、高飴。 回永乐村就必须先到琉河镇。 苏晚秋刚下7路公交车,就看见不远处的公社里聚成了人堆儿。 她先去了供销社,结果一推门,苏美华不在,杨婉看见她,著急地把她拉了出去。 “哎!这是怎么了?”苏晚秋被她拉著走,连忙问。 “快去公社,你妈带人来闹了!” 第83章 看亲妈撒泼耍横 苏晚秋一路小跑来到公社。 里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听出来,那是尹丹红。 “我不服!你们公社领导见人下菜碟!” “她苏晚秋的儿子凭啥能进公社?我儿子凭啥不能进?” “大妈,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任建伟不在公社上班。” “我呸!当我们好骗啊?他不在这上班,为啥天天来公社开车?” “他就是来学车的。” “放屁!满嘴喷粪!任建伟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肯定是苏晚秋给安排进来的!” 苏晚秋一听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她都闹半天了,美华上去劝,她连美华一块骂。” 尹丹红果然还是来了,她不仅来了,还带著挺著大肚子的刘明芳和苏震启。 “姥姥,您就別闹了行不行啊?建伟他真不在公社上班。” “滚一边去,我和你们书记说话,轮得著你插嘴吗?” “你顶了苏晚秋的岗,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哼!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一个闺女,谁知道你是不是她从別的地方找来的野种。” 听到这话,苏晚秋顿时火冒三丈,苏美华长得几乎和她年轻时候一样,尹丹红这是睁眼说瞎话。 “你別满嘴喷粪!”苏晚秋跑进人群,一点面子没给尹丹红留。 “嗬!瞧瞧啊!县里的大领导回来了!一回来就骂自己亲妈!你可真有本事啊!” 尹丹红看见苏晚秋,指著她的鼻子就开始骂。 苏晚秋回来,她更高兴,正好可以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是个什么样人。 这年头,很多干部都往公社里塞自家亲戚,这是大家见怪不怪的事。 可是一旦有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那可就得严肃处理了,轻则记过,重则降职。 尹丹红就是看不惯,凭啥自己五个儿女,就她苏晚秋过得风生水起? 而且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帮其他兄弟姐妹一把? 尹丹红越想越恨,所以看苏晚秋就跟看仇人一样。 “你还知道你是我亲妈啊?谁家亲妈去公社闹自己闺女啊?谁家亲妈指著自己外孙女骂她是野种啊?谁家亲妈到处就败坏自己女儿的名声啊?” “有你这样的亲妈,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苏晚秋说完,外边一圈人都乐了。 可不是吗?哪个妈不盼著自己孩子好,尹丹红还反著来,好像生怕她三闺女过得好似的。 “苏晚秋,你就这么和妈说话?她养你这么大还养出仇来了?”苏震启吼道。 “她养我?” 苏晚秋气笑了,所谓家丑不能外扬,但她根本就不顾及自己这个女儿的顏面,那苏晚秋就更没必要给她们一家留脸面。 “养我什么了?从小到大,我连一口白面都没吃过,我吃的是姐姐吃剩下的,穿的是姐姐穿剩下的,上学的钱是姥姥给我的,你养我什么了?” 苏晚秋往前走,尹丹红被她说得面红耳赤。 “你养了我14年,总共了有10块吗!!” “倒是我结婚,你还白落10斤白面还有30块钱,到底是你养我,还是我养你啊?” 公社大院里也有永乐村出来的人。 边上相熟的人开始小声打听。 “苏晚秋说的是真的吗?” 永乐村的人就站出来说话了。 “比真金还真,苏晚秋生的中当间儿,哪哪都不受待见,我记得那时候春节,他们家孩子都有新鞋,就苏晚秋还穿著露脚趾的破鞋呢。” “而且啊,她还得带弟弟妹妹,还得操持一大家子的饭。” “要我说,尹丹红养她14年,別说10块钱了,可能连5块都用不上。” 这话引得周边人一阵鬨笑。 虽说大家家里孩子都多,有偏有向也正常,可哪有孩子出息了,到处去给她拆台的啊? 本来大家就觉得尹丹红脑子有点病,结果听永乐村的人这么一说,就更觉得他们家的人不是啥好东西。 “我...我..我真是生了个孽障啊!”尹丹红说不过她,索性开始撒泼。 “是我让你生的我吗?我求你生我了?如果能选择投胎,你觉得我会投胎到你家?” 苏晚秋硬懟了一句。 任建伟差点想给自己妈拍手叫好。 他站在苏晚秋身旁,眼睛一直盯著苏震启,只要他有什么动作,自己就赶紧上。 “行!行!你如今厉害了,成领导了,就不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是我没本事!是我老眼昏!” “既然今天你来了,我就得扒了你这层皮,让大傢伙都知道,你苏晚秋走后门!托关係!把自己亲儿子送进公社!” “別欺负我老太婆什么都不懂,我知道这是违法的!” 尹丹红义正言辞,从感情扯到法律,苏晚秋心里都在给她叫好。 老太婆可真能白话。 徐振茂看到苏晚秋回来了,赶紧走过来。 “你妈从在都呆了小半天了,谁说她都不信,非说你走后门,你说说这事...” 苏晚秋淡然道,“徐书记,是我给您添麻烦了,您別生气。” 他走到尹丹红面前,“你不就是想让苏震启进公社吗?现在你这么一闹,別说建伟呆不了,苏震启也绝对进不来啊。” 尹丹红得意地笑著,“就算震启进不来,我也不想看你儿子在这,就这么简单!” “可是建伟是你亲外孙啊。” “亲外孙?那又怎么样,他能给我养老吗?” “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闺女去了供销社,儿子在公社当司机,凭啥啊?我就问问你凭啥!” 一旁的苏震启瞥了一眼苏美华。 “可不,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闺女,还带著个孩子,从来没都没见过你男人,怎么?学你妈一样不要脸,也离婚了啊?” 苏晚秋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她反手就给了苏震启一耳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苏震启被打得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紧接著半张脸又红又胀,耳朵也轰隆隆的。 “你敢打我!” 苏震启噔噔上前两步,作势要打苏晚秋。 任建伟从看热闹的人手里抢过一把铁杴,照著他的胳膊就拍了下去。 “啊!!” “你敢碰我妈,我今天打死你!” 尹丹红心疼地抱著苏震启,眼神中迸发出狂喜。 “徐书记啊!任建伟打人啊!他打人你管不管!” 第84章 难得的温馨时刻 如果真是公社的职工,敢在大院里打人,徐振茂当然得管,还得严厉批评。 但问题是任建伟不是啊。 徐振茂憋著笑,缓缓摇头,“大妈,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可管不了。” 尹丹红脸色一顿,“他可是你们公社的人,公社的人打我们平民老百姓!” “我都说了,他不是公社的啊。”徐振茂有些无奈。 围在大院儿的人一个个笑得五顏六色。 大家每天都看到任建伟跟著车队老王练车,但一次都没往外开过,而且他一个多星期就考下了驾照,这事在公社都传开了。 尹丹红这时才感觉有些不对。 难道任建伟真的没进公社工作? 苏晚秋拉过任建伟,“建伟,车学得差不多了吧?” “嗯!驾照考下来了,王叔说我可以出师了。” “既然学会了,那明天就別来了,不要耽误公社用车。”苏晚秋拿过他手里的铁杴,“快去谢谢徐书记还有王队长,要不是人家同意你在公社学车,哪能这么快考下来驾照?” “哎!” 任建伟很听话,一溜小跑来到徐振茂面前深深鞠躬,“谢谢徐书记!”。 隨后又找到王队长,“谢谢王叔教我开车。” 王队长是真喜欢任建伟,小伙子机灵好学,还有天分。 他双手拍著任建伟肩膀,声音洪亮,“要不是车队没有空缺,我是真想你来啊!哈哈哈哈哈!” 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尹丹红呆滯地看著苏晚秋。 苏震启也是一脸懵逼,他揪过来一个看热闹的人,“任建伟真没在公社上班?” 那人笑得嘴角发僵,“跟你们说了多少遍都不信,任建伟只是在公社学车,压根就没在这上班。” “各位父老乡亲,最近我们家闹出了不少笑话,大家应该都认识我,我苏晚秋一个吐沫一个钉,今天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供销社营业员苏美华是我女儿,她是光明正大顶我的岗,至於其他亲人,我绝对不会利用手里的权利安排他们来公社上班,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说得好!” “好!” 苏晚秋两句后贏得满堂彩。 “建伟,今天是你妹妹生日,咱们去供销社买点肉还有白面,晚上吃肉丁打滷面,走!”苏晚秋忍著笑意说道。 “哎!” 苏晚秋带著任建伟还有杨婉走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留下尹丹红和苏震启在风中凌乱。 苏晚秋还真没给自己儿子走后门,那她让任建伟学个狗屁车! 考下驾照又怎么样?这年头除非在公家上班,否则那驾照就是两张废纸。 “永乐村的,赶紧走吧,耽误公社半天工作了。” “可不嘛!闹够了就赶紧走,还不嫌丟人啊。” “你说苏晚秋人这么好,怎么摊上这么缺德带冒烟的婆家和娘家。” “歹竹里就出了苏晚秋这么一根好笋呦!” 尹丹红越听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 “还在这站著干嘛!赶紧回去!”她扯著苏震启和刘明芳赶紧离开了公社。 苏晚秋来到供销社买了五斤白面,又买了两斤猪肉,二两香油,最后看到供销社新进来的美加净的雪膏,顺手又买了三盒。 杨婉留在供销社上班,苏美华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她也想早回去帮苏晚秋做饭,好好给任娟过个生日。 回到永乐村的时候,苏晚秋又碰见了尹丹红。 她看自己的眼神快要喷出火来。 “苏晚秋啊,早知道你是这么混帐玩意,当初你出生,我就应该掐死你!” 这算是作为一个母亲,能说出的最恶毒的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晚秋一点都不觉得伤心。 她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像亲生的,尹丹红和苏广昌对姐姐妹妹都很好,唯独不喜欢她。 家里只有姥姥一心护著她,可惜姥姥去世得早,没跟她享上福。 但是不是亲生都无所谓,反正现在自己过得挺好,家人也都在身边,这比什么都强。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你也没机会掐死我,让你失望了啊。”苏晚秋讽刺道。 “浑蛋!畜生!以后你別进苏家的门!”尹丹红指著她,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们家有什么好稀罕的?你求我进我都不会进。” “我..我要和你断绝关係!” “求之不得,趁早断。” 尹丹红快要气炸了,苏晚秋这副混不吝的样子也不知道隨了谁。 她朝苏晚秋走的方向啐了一口痰。 “给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收拾你这个小兔崽子!” 任娟和任云放学回家,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了淡淡的肉香味。 一推开门,苏美华和苏晚秋正在厨房忙活,任建伟也在一边帮忙烧火。 “妈!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任娟放下书包连忙走进厨房,她捲起袖子准备帮忙。 哪成想苏美华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寿星今天哪能干活,去去去!等著吃饭就行。” “啊?”任娟一头雾水。 过了半晌,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生日!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过过生日,那时候只有大哥、二哥还有三哥,过生日的时候奶奶会给他们做碗麵条吃。 但她和任云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也没人会特意记得她们俩的生日。 时间长了,就连自己也忘了。 “妈...”任娟眼睛有点酸。 “小娟,带著小云去屋里待著吧,饭一会就好啊。”苏晚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傍晚,杨婉下班回家,顺路摘了一些黄瓜和水萝卜。 到家之后,就看到任建伟端著一大锅麵条。 苏美华小心翼翼捧著小盆肉丁炸酱。 “杨婉回来啦?把菜给我,我弄点菜码,咱们马上开饭!” 苏晚秋切好黄瓜丝、水萝卜丝和芹菜丁,端到了餐桌上。 “妈,这肉酱真香!”任建伟舔著嘴唇,眼睛放光。 “等你过生日,妈也给你做。” “妈!那我呢?”任云小手举得高高的。 “你也是!美华也是,咱们家每个人过生日都要吃长寿麵。” 苏晚秋没著急让大家吃饭,而是从包里拿出了裸蛋糕。 这可是稀罕物,5寸大小的就要6块钱呢。 这个年代,奶油蛋糕普通家庭別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就连最差的人造奶油蛋糕,县城里也没有。 所以裸蛋糕就成了最高端的,说白了就是没有奶油的蛋糕胚。 质地比鸡蛋糕鬆软,口感也更好。 “今天小娟过生日,妈买了蛋糕。” 苏晚秋拿出了平时用的白蜡点上,“小娟,闭眼,心里默默许个愿,然后把蜡烛吹灭了,以后这愿望一定会成真的。” 第85章 一定要回城 这来自西方的新潮过生日方法,只有杨婉才知道,她有些好奇的看著苏晚秋。 苏姐知道的真多啊。 任娟听话地闭眼许愿,然后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生日快乐,小娟。” “寿星切蛋糕,一人一块,谁也不许抢。”苏晚秋笑道。 任娟切好了蛋糕,把最大的一块给了任云。 这边苏晚秋也给大家盛出麵条拌好。 虽然苏晚秋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也做不到顿顿带肉。 所以这一大碗肉丁炸酱麵,可把大家给香糊涂了。 几个人顾不上说话,大口大口地吸溜著麵条。 苏晚秋看得心里高兴。 等所有人打著饱嗝望天儿,苏晚秋又从包里拿出三盒雪膏。 “美华、小娟、小云,一个人一个。” “最近天气干,看你们脸都起皮了。” 礼物没有任建伟的,但他一点都不生气,雪膏嘛,女人用的。 再说自己都有驾照了,这比啥都强。 “谢谢妈。”任娟把雪膏收好。 “这可不是妈送你的礼物。”苏晚秋神秘的笑了笑,隨后跟变魔术似的,手里出现一个信封。 “这才是生日礼物。” 別说任娟了,屋里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那信封。 这算什么生日礼物? “小娟,你打开看看。”苏晚秋把信封递到任娟手中。 她好奇地打开,抽出信纸。 下一秒,任娟捂住了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妈!” “妈!我能去县里上学了!” “啊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任娟抱著信,脸色激动得有些发红。 苏晚秋今天上午找到邓先民,求他帮忙写了一封推荐信,让任娟来县里上高中。 本来是可以找於东方的,但第一书记的亲笔推荐信,实在是有点兴师动眾了,在高中传开了,对任娟也不好。 邓先民的职位不高不低,写这封推荐信正合適。 “等你初中毕业,妈就在县里租个房子,到时候接你过去,也不用住校了,咱娘俩住一起。” 最早苏晚秋是想让任娟住宿的,可是再一想,住宿吃不好住不好,不如自己租房,她还能给任娟做饭。 而且出於私心,苏晚秋也不想住县委宿舍,条件不好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她也不忍心庄淑静的女儿每次来都睡摺叠床,翻身都得小心。 乾脆做个顺水人情,把上铺让给她。 吃过晚饭,苏美华在屋子里带孩子,任娟带著任云去看书,任建伟在院子里给分家时带来的砖盖防水布。 苏晚秋和杨婉来厨房刷碗。 “苏姐,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杨婉支支吾吾说道。 苏晚秋早就发现杨婉最近有点不对劲,总是懨懨的,不爱说话。 “你说,出什么事了?” “前一阵,我爸给我来电报,说他们已经回城了,他还说老领导给了他信,明年就能让他官復原职。” “他想给我走走关係,让我也回城。” 杨婉愁眉苦脸,“我当然想回家和爸妈团聚,但我又怕...” “怕什么?”苏晚秋问。 “我怕万一他们再被擼下来,到时候我还得下乡,下乡可不是我想去哪就去哪。” “最近郑镇长在给我说媒,我都答应了,如果回城...唉!” 杨婉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苏晚秋明白了,杨婉怕日后父母再被清算,自己会被送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回城,杨婉至少可以一直在供销社工作,工资高,生活稳定,不用担心吃苦受累,如果她在这结婚生子,日后还可以分房。 如果没有重活一世,苏晚秋肯定会劝她留下来,但她心里清楚,明年动盪就会结束,整个国家开始高速发展。 这时候杨婉要是在琉河镇结婚生子,那以后就只能留在这,做个默默无闻的供销社营业员。 苏晚秋不想看到杨婉把一辈子都交代给琉河镇,以她的文化,肯定能考上大学的,日后更是大有作为。 “杨婉,你要是相信我,就回城。”苏晚秋回答得坚定果决。 杨婉愣了一瞬,“可是如果...” “没有如果。”苏晚秋打断了她的话。 “这十年里,你听说过哪个干部被擼到底,又能安然回来的?” 杨婉还是有些迟疑,苏晚秋索性开始胡说八道。 “我在县城里偶然听书记说,现在省城也开始召回原来的老干部了,所以这是真的。” “杨婉,你踏踏实实的回去吧,好日子要来了,郑镇长给你说媒是好意,但你一定要拒绝,你的未来绝对不在琉河镇。” 苏晚秋语气坚定,她拉著杨婉的手,“信姐的,回城,一定要回城。” “我..我今天好好想想。”杨婉鬆口了。 “就算你不回城,也不要结婚,一旦结婚把户口落在了琉河镇,以后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杨婉可是华京人,首都的户口哪是想进就能进的。 如果杨婉还是害怕,选择不回城,只要不结婚,到了明年知青回城潮,她也能回去。 这个周末,苏晚秋没閒著,她数了数自己手里的各种票子。 自行车票她留下来,以后她得买一辆。 缝纫机购买券一张,手錶购买券有两张,烟票酒票还有一堆。 但保值的茅台只有过年的时候才限量出售,平时都买不到。 至於工业券,加上原来攒的,现在有100多张,但大件儿她暂时並不想买。 这些票还不如都换成钱。 如果没有意外,她会和任娟一起参加高考,到时候两人上大学都需要钱。 所以现在钱比票更有用。 这么多张票子,找谁去黑市给她卖呢? 就在苏晚秋觉得头疼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人。 许久未见的齐兵来了永乐村,他打听了半天,才知道杨婉现在住在哪里。 上午,他来到院子外,边敲门边喊,“杨婉在吗?我是齐兵。” 苏晚秋正好在院子里扫地,听见声音便去开了门。 “嗯?齐兵?” 齐兵也是一愣,苏晚秋怎么在杨婉住的地方。 “你找杨婉?” “对。” “快进来吧。”苏晚秋把门打开。 齐兵进去之后,发现不光是苏晚秋,里面还有滕招娣,也就是苏美华,还有三个半大孩子。 这是什么情况? “齐兵,你怎么从农场来了?快进来!”杨婉撩起门帘。 齐兵慢慢走进去。 苏晚秋给他们倒了水,又拿了两块鸡蛋糕。 “杨婉,你的关係还在农场,大队长让我把档案给你送来。” 他从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你把它放在琉河大队吧。” 杨婉盯著自己的档案袋,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要回城了,以后你..你们要保重。” 第86章 黑市上有关係 “回城?你也要回城了吗?”杨婉忽然问道。 “也?还有谁?”齐兵问。 苏晚秋一旁说道,“这傻丫头有回城的机会,心里还打鼓呢,正好你来了,劝劝她,让她回城吧。” 齐兵思忖片刻,只说了四个字,“一定要回。” 更多的话,他不能再说了。 自己这次回城虽然是因为军队上的事,但大体上,他也明白,这天要变了。 而且是要变好了。 “你看看,齐兵和我说的一样,杨婉啊,你把心放肚子里,放心大胆地回城。” 杨婉脸色好多了,她笑著点头,“行,我听你们的。” 苏晚秋留下齐兵吃午饭,他吃完饭还要去县里买东西。 任建伟许久没见齐兵,一见到他就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也不管齐兵作何反应。 “你不知道,当时阵仗可大了,所有人都传你和我妈有一腿,说得跟真的似的,不过还是我妈厉害,直接捅到了公社,跟那些造谣的人当面锣对面鼓地打擂台。” “我妈离婚了,这事你不知道吧?说出来都丟人,我爸..呸!任志明早就在外边有女人,就连我原来那个大哥都是他和外边女人生的,他还把我大姐给换走了。” “而且任志明和那女人还在县城招待所里那什么,结果正好被我妈还有第一书记逮个正著,你说巧不巧?” “任志明批斗那天,我虽然觉得丟人,但一想到我妈能和他离婚,我还能跟我妈,腰杆都直了!” “苏美华就是我亲姐,对我们可好了,还带来一个小外甥女,特別可爱。” 任建伟把这些日子发生的大事小事,一股脑都倒了出来,齐兵看向苏晚秋的眼神却越来越深邃。 当初她是怎么护著滕招娣,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还在想,能对自己乾女儿这么好,真是稀奇。 现在真相大白,原来苏晚秋早就知道滕招娣是她的女儿。 所以捉姦、认亲、离婚、批斗、分家產... 齐兵抓住了一条线,这条线將所有事都串联了起来。 当他再次抬头,苏晚秋正走过来,她听到了任建伟说的那些话。 反正这事也瞒不住,齐兵知道了就知道了。 他这个人不会往外传閒话的。 “恭喜你。”齐兵淡淡笑道。 苏晚秋明白,他已经知道这些事的幕后之人是自己。 既然大家心知肚明,苏晚秋当然坦然接受他的道贺,“谢谢。” 午饭后,齐兵要出村,杨婉来例假身体不舒服,苏晚秋便送齐兵到村口。 齐兵是闷葫芦,本来也不怎么说话。 一直都是苏晚秋问,他回答。 “回城有工作吗?” “有。” “家人也都在城里?” “嗯。”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家是哪的啊?” “华京。” “好地方,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一次。” “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说著说著,他们走到了村口老榕树下。 齐兵抿著嘴唇,隨后转身,“我今天去县里,你...” “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去黑市。”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苏晚秋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沓票子。 两人相视一笑。 “你看多巧,我都准备好了。” “以后你走了,我都找不到人帮我去黑市,现在我在县委上班,更不方便了。”苏晚秋嘆了口气。 齐兵低头想了几秒,隨后说道,“我给你一个人的联繫方式,他是我..是我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他帮忙,放心,人没问题,信得过。” 说完,他拿出纸笔写上了一个地址和名字。 “啊?这...” “没什么,你要是想感谢他,给他买两瓶好酒就行。” 苏晚秋不再客气,她把纸条收起来,“太谢谢你了。” 齐兵点了下头,带著苏晚秋厚厚一沓票子离开了永乐村。 第二天,齐兵带著1200块钱回来了,他从贴身的內兜里把卷好的钱拿出来给苏晚秋。 苏晚秋接过来,钱都被他捂热乎了。 “最近黑市抓得严,你自己千万不要去,也別让任建伟他们去,想买卖东西就去找我说的那个人。”齐兵再三交代。 “好,我明白。”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城啊?”苏晚秋问。 “明天。” “那有缘再见吧。” “嗯。” 齐兵走路有些跛,但速度很快,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拐角,苏晚秋这才把大门关上。 什么有缘再见,估计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苏晚秋要回县城。 苏美华拿出来两个罐头瓶,但里面放的不是水果罐头。 “妈,这是我醃的酱菜,你带走吃。” “两瓶?妈也吃不了这么多啊。”苏晚秋看著两个大罐头瓶,哭笑不得。 “吃不了分给同事或者领导嘛。” 听她这么一说,苏晚秋乐了。 正好她发愁这次给汪国清带什么呢,这酱菜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晚秋坐上7路公交车,和前几个星期一样,下午四点多到了扳手厂家属院。 今天汪国清没在石台上画画,而是坐在树荫底下看报纸。 “汪叔,今天怎么没画画啊?”苏晚秋问道。 “小苏来啦?今天没想好画什么。”他收了报纸,带苏晚秋回自己家。 “李姨,我今天给您带了点好东西。” 苏晚秋把酱菜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李艷红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这是..这是酱菜?” “对,我闺女做的,可好吃了,留给你们一罐,你们要是觉得好吃,下次我再带。” 苏美华做的不是普通的醃咸菜,她的酱菜里不仅有芥菜头,还有黄瓜、鬼子姜、宝塔菜、薑丝和生米。 当初苏晚秋第一次吃的时候就觉得,这种酱菜应该拿出去卖啊! 李艷红拿筷子夹出一小碟,尝了两口,双眼瞬间放大。 “小苏!你闺女的手艺真可以啊,这比六必...比別人做的都好吃啊。” 苏晚秋差点笑出来,她知道李艷红想说六必居,但松山县的人,哪见过这东西。 她在供销社工作过,所以知道,六必居是国营產业,只有华京,沪市几个大城市的供销社才有的卖。 汪国清没听她们说话,他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南元晚报上。 “小苏,你看南元晚报吗?”汪国清忽然问道。 “看,每期都看。” “那你看到正初的文章和连环画吗?” 第87章 庄淑静的困境 苏晚秋怔了一瞬,隨后说道,“看过。” “文章写得好,画得更好,咱们中云省还有这样的人才,不错,当真不错。” 汪国清夸得苏晚秋都不好意思了,只觉得脸有点烫。 “以后你也多看看她的画,画风和你很像,有可取之处。” 苏晚秋点头,“確实是,我也在学习她呢。” “小苏啊,你以后打算一直在县委宣传科干吗?” 晚饭时,汪国清忽然问。 苏晚秋当然不会了,她还得参加高考呢,不过肯定是不能这么和汪国清说的。 “我才来县委一个月,其实真没想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现阶段我就想著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在县委先安稳下来。”苏晚秋说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 “这么想也没错,不过人往出走水往低处流,有时候该爭就要爭,你是个女同志,按道理我不应该跟这么说,但是...” 汪国清抬眼,目光幽深,“但是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野心。” 苏晚秋短暂地慌了神,然后笑道,“什么野心啊,就是想让日子过好点。” “有野心是好事,但要把野心藏住了,不让別人看见。”汪国清夹了一块酱菜,“就跟这酱菜似的,表面上看著就咸,实际吃著也咸,这不一眼就让人看透了吗?” “你记住一句话,包子在馅不在褶,內有乾坤才能正道。” 听到汪国清的提点,苏晚秋觉得醍醐灌顶,“多谢汪叔提点,我明白了。” 这时候李艷红敲了敲饭碗,“吃饭的时候不要聊工作。” “晚秋,总是听你提起你的女儿,你有几个女儿啊,今年都多大啦?” 李艷红和苏晚秋说起了家常,汪国清无奈笑笑。 聊到女儿,苏晚秋顺便提起了任娟要来县里上高中的事。 “这是好事,县里的高中肯定比你们镇上的强。” “而且现在国家开始重视高中教育,说不定以后还能考大学呢。” 汪国清点头认同。 “是啊,就是县城高中的住宿费条件不太好,小娟身体弱,容易生病。” “所以我打算县里租个房子,带小娟一起住,正好还方便照顾她。” 李艷红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但当母亲的人,都明白苏晚秋这种心情。 “是啊,还是一起住好,房子找好了吗?”李艷红关心问。 苏晚秋眉头轻蹙,“唉,我也刚来县城,哪哪都不熟,房子八字没一撇呢,这回就打算上班让同事们帮我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房子。” “你想租个什么样的啊?”李艷红动起了脑筋。 “最好能两室吧,家里来个人还能有地方住。” 李艷红侧头看了一眼汪国清,后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晚秋,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对你这个人还是很认可的。” “你看,这个院子就住了我们老两口,两间厢房空著也是空著,如果你觉得合適,可以租我们的房子。” “啊?”苏晚秋没想到李艷红会这么说。 她原本也只是想侧面打听下扳手厂家属院有没有往外出租的房子,这样能离汪老近一点。 没想到李艷红索性让她搬进家里住。 “这...这..我女儿年纪小,我怕她吵著您二老。” “你放心吧,我喜欢女孩,可惜生了三个儿子,这辈子是没女儿命了,如果你和你女儿搬进来,有你们俩陪我说说话,这日子也舒坦。” 见李艷红这么说,苏晚秋確实动心了,但她还是有些紧张地看向汪国清。 他正在吃饭,头也没抬,“嗯,我们家艷红做主。” “那..那真是太好了!”苏晚秋確实是高兴。 “您看租金怎么算?按月结还是按季度结?” 李艷红摆摆手,“你挣点钱不容易,房子本来也空著,给什么租金啊?” “不行不行,本来就是我占了便宜。”苏晚秋垂眸想了一下,“这样吧,我也打听过县城房子的租金,大多是一个月5块左右,我就按著这个来,按季度给您付租金。” 不等李艷红说话,苏晚秋按著她手,“李姨,如果您不收租金,我就不来住了。” 李艷红嘆了口气,“行吧行吧,按你说的来。” 解决了租房的事,苏晚秋回宿舍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重点是住进了汪国清的家里啊,动盪时期刚过去,汪国清就调任到了南方,后来更是进入中央,成为真正的实权人物。 这种人要是放在上辈子,苏晚秋跟他说话都能结巴。 走进宿舍,庄淑静也在,她的女儿正窝在她肩头小声抽泣。 “这是怎么了?”苏晚秋把门关好,窗帘也都拉上。 庄淑静抬头,带著歉意,“不好意思啊。” “今天她奶奶生日,小叔子一家也来了,我做了一大桌子饭菜,最后人家不让我们母女俩上桌,我这脾气能忍得了吗?跟他们好一通闹。” “结果他们就说我不孝,老人做寿还撒泼,街坊邻居听见也说我不讲道理。” “我心想,算了,反正生日一年就这么一回,忍就忍了,结果我和青青窝在厨房吃饭不算,他们还让我们吃前一天的剩菜,我一闻,都餿了!” “你说他们这一家子,还算人吗!” 说著说著,庄淑静眼睛都红了。 “妈...他们太欺负人了。”常青青声音囔囔的。 “你就没想过好好治一治他们?”苏晚秋坐下来。 “怎么没想过,但每次我一在家里发火,他爸就跟头闷驴似的什么也不说。” “而且他在外边是个出了名的好人,大家都说他脾气好,性格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娶了我这么一个泼辣媳妇。” “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个疯女人,他常伟是个孝顺顾家的好男人。” 苏晚秋听完,心里都替她生气,这种男人看著老实巴交,实际就是玩冷暴力,故意把人逼疯,然后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对方的不是。 上辈子,电视剧里没少演这样的男人,看得都想把手伸进电视,抽他两巴掌。 “淑静,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明天就搬走,以后青青来就別让她住那个摺叠床了。” 庄淑静先是一喜,后又觉得有点难受,“你要是也走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你没想过离婚吗?” 可能是因为自己和苏美华的经歷,让她觉得离婚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离婚?不行不行!女人离了婚,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啊。”庄淑静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第88章 这可是公家的钱啊 苏晚秋静下心来一想。 也对,毕竟这个年代,离婚是多新鲜的一件事,而且往往女人离婚,承受的流言蜚语更多。 不是所有人都是她苏晚秋,重活一世什么都不怕。 “淑静,既然你不想离婚,那就要在这个家里当家做主,就要把家里所有钱都拢在自己手里。” “你丈夫一个月也百八十块,这么多年,你婆婆手里不得好几千?全都拿过来,以后这个家必须得你说了算。” “难道你想让青青一直跟你吃苦受罪?” 庄淑静动心了,“你说得对。” 常青青扯了下庄淑静的衣角,“妈,奶奶没钱。” “什么?”庄淑静问。 “每次小叔来家里,奶奶都给他钱,表弟来,奶奶也给。” “前天小叔又来要钱,我听奶奶说,摺子上就剩40多了。” 庄淑静张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 这不是个二號秦桂芬吗?苏晚秋心里想。 “这个死老太婆,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家里留啊!”庄淑静垂著胸口。 苏晚秋眼珠一转,抬头看向常青青,“你还知道多少事,都说出来,没准能帮到你妈。” 这一宿,苏晚秋几乎没怎么睡,早晨一起床,发现庄淑静也顶著两个黑眼圈。 常青青昨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多了,多到连苏晚秋这种重活了一辈子的人,都觉得新鲜。 她千叮嚀万嘱咐,让庄淑静一定稳住,不要让家里人看出来她情绪。 常青青倒是很淡定,还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妈妈。 到了周三,庄淑静带著常青青回家。 苏晚秋按照计划,在晚上五点半的时候来到庄淑静家。 他们住的是七十年代典型的筒子楼。 虽然是两室一厅,但没有厕所和厨房,所有人家到了下班的点,都在楼道里做饭。 所以下午五点半,是楼里人最多的时候。 苏晚秋到他们家的时候,庄淑静和常青青正在做饭。 “晚秋,你来了啊,快进去坐,楼道里烟味大,太呛了。” “好,好。” 苏晚秋拎著网眼兜子,里面是水果罐头还有点心,都不是便宜货。 楼道里的人看到她,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走进庄淑静的家门,客厅里是一张大板床,此时被褥都捲起来靠在墙边。 放眼整个客厅,只有床能坐人。 床的前面是一张摺叠八仙桌,上面摆著两个菜。 这时候臥室门打开了,走出来两个头髮半百的老头老太太。 那应该就是庄淑静的公婆,常继发和姜春芽。 姜春芽一看屋里有人,老脸瞬间耷拉下来。 是个人都知道,饭点不串门的道理。 这人怎么不懂规矩。 可再一看,她才发现苏晚秋身边还有一兜供销社的贵货。 常继发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姜春芽,姜春芽立刻会意。 “这位同志,你是来找谁的啊?” “阿姨,我是庄淑静的同事,县委宣传科的,今天找淑静有点事。” “哦哦,找她的啊,找她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多不好意思。”姜春芽一屁股坐在苏晚秋身边,眼神不停往渔网兜上面瞟。 贼眉鼠眼的人果然长得都一个德行,苏晚秋心中暗道。 这个姜春芽,动作神態都和秦桂芬如出一辙。 “我托淑静帮我办点事,自然不能空手上门不是?” “她一个县委办公室的秘书,能帮得上你什么啊?”常继发没好气的说道。 苏晚秋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庄淑静的两个儿子还有侄子从外面满头大汗地跑回了家。 他们看到苏晚秋都愣了一下,叫了声阿姨就继续跑去楼道里打闹。 庄淑静做好饭,將饭菜摆在桌子上。 “青青,还不去叫你爸吃饭?” “哦。” 这时候苏晚秋拉住庄淑静,“我求你帮忙的那件事,麻烦多留点心,谢谢了啊!” 庄淑静把渔网兜往她怀里塞,“多大点事,还用得著你买这么多东西?拿回去快拿回去!” 苏晚秋和她礼貌性地拉扯几句。 姜春芽一个箭步上来,拿过渔网兜,“淑静,这是人家的一点心意,你收下不就得了。” 看著自己婆婆一脸贪婪的样子,虽然知道这是苏晚秋的计划,但她还是觉得丟人丟到家了。 “我先走了,你们吃饭吧。”苏晚秋笑著走了,庄淑静出门送她。 姜春芽把苏晚秋带来的吃的拿回自己屋,锁进了木柜里。 “奶奶,那是阿姨给我妈的。”常青青愤愤不平。 “嚯!小丫头片子嘴就是馋啊,一天到晚就盯著那点吃的,生怕落不进自己嘴里。” 常青青气的转身,然后就看见板床上有个小布包,布包露出一角,里面都是钱。 “哎呀,这肯定是那个阿姨的,我得赶紧给送去。” 常青青刚要去拿,结果被常继发一把抢了过去。“哎!你別多管閒事!” 姜春芽从臥室里出来,也看到了那个布包,“给我拿过来,那是我的钱。”她顺手拿过布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时候庄淑静也回到了家,她去里屋叫常伟出来吃饭。 苏晚秋站在楼下掐著时间,约么著差不多半小时。 她噔噔噔地跑上楼,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庄淑静家门口。 这个时间,楼道里不是在做饭的,就是在吃饭的,家家户户几乎都敞著门,苏晚秋故意大嗓门。“淑静,我钱包不知道丟哪了,你看看在没在你家啊?” 庄淑静一听到这个声音,肩膀莫名地抖了一下,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我没看到啊。”庄淑静又左右看看,“你们几个看见苏阿姨的钱包了吗?” 两个儿子还有侄子都摇头,常青青有些犹豫。 姜春芽连忙打哈哈,“我说这位同志,没准你钱包掉大街上了呢?要么你沿路找找?” 苏晚秋神色焦急,“我就是一路找回来的,阿姨,真是麻烦你们了,帮我找找吧,这钱可是公家的,要是丟了...就只能报警了。” “公...公家的?”常继发问道。 “是呀!要是我自己的钱,就不会这么著急了。”苏晚秋拍大腿。 这时候常青青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指著姜春芽,“是...是奶奶拿的。” 姜春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抽死你!” 她刚说完话,常青青就被嚇哭了。 第89章 嫁祸自己孙女,不要脸! 苏晚秋將目光投向姜春芽,“阿姨,是不是您拿错了?以为是家里人的钱包,我那个钱包是用蓝布缝的,上面用白线绣了个『苏』字。” “你別瞅我!我可没拿你的钱,常青青从小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欠揍的东西。” 常青青哭得更厉害了,“我...我明明看见了..看见奶奶..” “啪——” 常继发一巴掌甩了上去,常青青身子歪向一边。 “你怎么能打孩子呢!”苏晚秋忙將常青青扯到身后。 “这么大的人,动不动就打孩子,你这个爷爷是怎么当的?”庄淑静连忙搂住常青青,仔细看著她的脸。 “我为什么打她?还不是你养出来的好闺女!小小年纪就学会偷钱了?” 楼道里其他家听到动静,纷纷端著碗走出来。 常继发给姜春芽使了眼色,后者迅速將自己兜里的钱包放进常青青的书包里。 他刚一说完,姜春芽立马接著说,“我刚才那是想给常青青留点面子,没想到这丫头还学会冤枉人了!” 姜春芽从衣架上拿下常青青的书包,倒过来开始抖落,书本哗啦啦地掉了一地,隨之掉落的还有一个蓝色的小布包。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钱包?” 苏晚秋没有接,她沉著脸。 本来这是她和庄淑静的计划,庄淑静说过,她婆婆这人见钱眼开,占便宜没够,她看到自己遗落的钱包,一定会藏起来。 她们今天的目的就是让她公婆的丑恶嘴脸大白於天下,顺便將家里的財政大权收回来。 哪成想这两个人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嫁祸一个孩子。 也就是苏晚秋和庄淑静知道內情,如果不知道,常青青以后还怎么做人? 真是卑鄙可耻! 门口外站著十多个邻居,他们看到这一幕后说起了小话。 “青青平时看著挺乖的啊,我不信她能偷钱。”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蔫有准,孩子可有心眼了。” “也是啊,庄淑静平时抠抠搜搜,从来不给孩子零钱,也难怪。” 常青青的脸涨得通红,“我没偷钱!是爷爷奶奶偷的!我说把钱包给阿姨送去,他们还拦我!” “常青青!钱包在你书包里翻出来的,你还不承认?” “我亲眼看见你放进去的!” 姜春芽横眉瞪眼,尖声说道。 “我没偷!我就是没偷!”常青青哭喊著。 “闭嘴!別说了!丟不丟人!”常伟將筷子拍在桌子上。 “庄淑静,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什么叫我教出来的好女儿?孩子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一有事,你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常伟你还是不是男人?”庄淑静大吼。 常伟瞥了她一眼,只是淡定地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说两句你就吵,能不能有点素质,成天让人看笑话。” 苏晚秋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家人,突然发现庄淑静有今天这样的性格,完全是被这家人给逼的。 既然这事让她赶上了,主意又是她出的,今天说什么都要让庄淑静打一次漂亮的翻身仗。 “青青总是住我们宿舍,我和她关係还不错,如果常青青真想偷钱,她干嘛不在宿舍偷?你们说话要讲究证据,从她包里翻出钱来,就是她偷的?” 姜春芽把钱包塞进苏晚秋手里,“行了行了,你钱也找回来了,赶紧走吧,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用不著你管。” “那不行!我不相信青青会偷钱,我要报警,还她一个公道。” “你较什么真啊!钱都给你拿回来了,你还想怎么著?非得看我们家的笑话?”常继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著苏晚秋。 “常青青,你同不同意阿姨报警?”苏晚秋没理他,而是扭头问常青青。 “报警!现在就报警!不是我偷的就不是我偷的,我连碰都没碰它!” 苏晚秋举著自己手上的钱包,“现在公安破案都要查指纹,这个钱包是我新做的,除了我之外只有小偷摸过!警察一查就知道谁是小偷了。” 常继发神色变得有些慌张,“你...你报什么警啊?钱包又没真丟。” “我就是要还常青青一个公道,红口白牙冤枉人,还冤枉自己的孙女,畜生都做不出这种事!” “你!”常继发手指发颤,“庄淑静!把你这个同事弄走!我不想看见她。” 开玩笑,好戏刚开始,庄淑静怎么可能让苏晚秋走。 她痛心疾首地看向公婆,“你们为什么非要拦著,不让晚秋报警。” “难道..难道钱真是你们偷的?” 常伟看著自己爸妈的表情,心中疑云遍布,难道钱真是他们拿的?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每个月的工资都给了他们,老两口不缺钱,肯定是常青青那个丫头片子故意转移大家视线。 “放你娘的狗臭屁!常伟!你看看你媳妇!她就是这么和公婆说话的?有她这样的儿媳妇吗?”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要被她冤枉!” 姜春芽捂著胸口,开始装病,“哎呦,我...我的胸口啊!” 常伟脸色一变,他忙扶起姜春芽,“庄淑静,你別闹了。” 只要婆婆一装病,常伟就让她別闹了,久而久之,她在別人眼里就成了一个不讲理的浑女人。 “真是邪门了,我听淑静说过,你们家所有人都是靠她的工资生活,常伟每个月工资都给了自己妈,说是帮著存,结果这么多年了,一分钱都没往外掏过。” “从庄淑静结婚到现在都15年了,你们老两口手里怎么也得有六七千块钱。”苏晚秋表情疑惑,“你们又不缺钱,干嘛偷我的啊?” 苏晚秋这话是故意说给门外人听的。 他们一直觉得庄淑静抠,还爱占小便宜,炒菜喜欢蹭別人家的油,洗衣服还爱蹭別人的水。 甚至为了省钱,有时候还去市场捡大家不要的菜。 难道说她之所以这么抠,是因为常伟的工资压根就没给过她? “庄淑静,你们一家八口人,不会都靠著你的工资过活吧?” 说话的是隔壁邻居,听庄淑静说这是他们楼里出名的大喇叭。 庄淑静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泪,“是,自打结婚,常伟的工资就都给他妈了,家里吃穿用度,都是用的我的钱。”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么大岁数,手里又把著这么多钱,干嘛还惦记別人的啊。” 被人戳破工资的事,常伟觉得脸上也没光,在加上她们又咬死是爸妈偷钱,他就更是一肚子火。 “你们也知道我爸妈这么大岁数了,他们经得住你们这么冤枉吗?” “好!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了,我做主!报警!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啊!”姜春芽这次是真的胸口疼了。 她不懂什么指纹不指纹的,但也大概能听明白,警察可以查出来都有人摸过这个钱包。 如果苏晚秋说的是真的,那警察一查不就知道是自己拿了吗?常青青確实没碰过啊。 万一真查出来是她和老伴,偷公家的钱,那可是大罪,这辈子就完了。 她忙按下常伟的胳膊,“別..別报警。” 第90章 竟然还有秘密! 常伟惊诧的低头,发现自己的妈竟然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再转头看常继发,他也冲自己摇头。 门外的人看到老两口的表情,顿时一阵唏嘘。 “看看,这是做贼心虚了啊。” “他们两口子是掉钱眼儿里了吗?手里这么多钱,还要偷。” “真是可怜了庄淑静啊,这么多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自己养著一大家子不说,还得养著他常伟的那个在县城上学的侄子。” “哎,不对啊,我那阵听常老太太说,常伟他弟弟每个月给他们家20,也不少呢。” 庄淑静听到这里,又是一阵委屈,“常伟他弟弟说是每个月给20,但我从来没见过,估计也被婆婆收起来了吧。” 苏晚秋默默给庄淑静点了个赞,这才对嘛。 都说家丑不能外扬。 但如果不外扬,谁会知道你的委屈啊。 有些事就要闹得天下皆知才好。 “这么一算,常伟的爸妈真是有不少钱啊。” “哎呦,快成万元户了。” “我的妈呀,真没看出来。” 苏晚秋这时候在背后轻轻推了常青青一下,她立刻抬头说道,“爷爷奶奶早就没钱了,他们把钱都给小叔了。” “什么?”尖锐的惊呼打破了嘈杂的议论声。 常伟伸著脖子,不敢相信常青青说的话。 “常青青,你...你再说一遍。” “爸,你和妈不在家的时候,小叔老来家里要钱,今天买自行车,明天买缝纫机,就连堂哥结婚的彩礼钱,他们也是问奶奶要的。” “前几天,小叔又来要钱,我亲耳听见,奶奶说她现在手头也没钱了。” 常伟猛地一转头,姜春芽和常继髮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爸妈..你们..你们说,我给你们的摺子上到底还有多少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姜春芽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说话。 站在庄淑静身边的常青青,沉沉地说了一句。 “那天我听奶奶说,她就剩40多块钱了。” “什么!不,不可能!”常伟再也端不出气定神閒的样子了。 “妈,你把存摺给我,把存摺给我看看!” “常伟,你不能听孩子胡说啊,她知道什么?你那工资,妈都替你攒著呢。”姜春芽扒著他的胳膊,声音发抖。 常伟根本不听,他甩开姜春芽,大步走进主臥,哐哐两声,就把带锁的木柜扯开,隨后从里面的铁匣子里拿出了自己的工资存摺。 他翻看著,那上面一笔笔取出的记录刺激著他的神经,直到最后一行,明晃晃的43.42,衬托得他像个傻子。 常伟捏著存摺,手上青筋毕露,他走到客厅,一把將存摺摔在地上。 “你们就是这么给我攒钱的?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落下43块4毛2?” “我和常松都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俩这是把我当仇人整啊?难怪逢人就说我孝顺,原来是拿我的钱,养你们的小儿子!” “我们过得紧紧巴巴,常松他三大件买齐了,我一直以为是他有本事,合著他们家的都是我的钱!” 姜春芽和常继发自知理亏,不敢抬头看常伟的眼睛。 “爸..我还听奶奶说...”常青青捏著衣角,支支吾吾。 “听到了什么了?说!” “咱们今天要丟人就丟到底,我倒要看看,这个家里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听到奶奶说,幸亏当年把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扔了,不然你也不会留在身边,养著他们。” 常青青的话像一颗地雷,彻底引爆了常伟的情绪。 他怒瞪双眼,红血丝一剎那爆了出来。 “常青青,说的..是真的吗?”这句话几乎是他咬著牙问出来的。 十多年前的大学生,那是什么? 万里挑一的天才! 一个县城都出不了几个! 门外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苏晚秋和庄淑静。 因为这件事,常青青昨天並没跟她们说。 “造孽啊!那可是大学生啊!姜老太太是不是疯了?” “我记得当年咱们县上大学的那个付强,现在在南元市的钢铁厂当副厂长吧。” “可不?常伟那时候要是上了大学,现在还用在咱们县教高中?” 姜春芽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常青青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她语不成调,说出来的话结结巴巴。 “我..我我,我没有..常伟,妈..妈怎么会?” 常伟的脸白得嚇人,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爸,这件事你也知道?” 常继发咽下一口口水,正在想要怎么才能骗过大儿子。 “你们不用想著搪塞我,这件事只要我去学校查当年的记录就知道了,62年县一中到底有几个人考上大学,那上面都写著呢。” 常继发差点忘了,自己儿子在县一中上的学,如今还是县一中的年级主任,想查这件事太简单了。 但他还是觉得大儿子不可能跟他们决裂,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因为几个臭钱还有那录取通知书就能断了? 他清了清嗓子,“当初你妈那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说说,万一你出去上大学,在外头惹上祸事,被批斗事小,下放到乡下,你还不得哭天抹泪的。” 这句解释简直是笑话,他们俩又不是神仙,62年什么都没发生,他们怎么知道后来国家是这种走向? 常伟缓缓吸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带著常松的儿子,滚出我家!” 姜春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大儿子一向愚孝,她和老伴说什么是什么。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忤逆过,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可今天,他竟然让他们两个滚出去。 “常伟,我可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如果不是看来你是我妈,我现在杀人的心的都有。”常伟眼神幽暗,平静下面暗潮汹涌。 姜春芽被他嚇到了。 “我..你让我们老两口去哪啊?” “你小儿子孝顺,去找他们,了我这么多钱,难道不该养著你们吗?” “淑静!跟我来!”常伟叫庄淑静。 庄淑静也有点懵,她感觉常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跟著常伟走进公婆住的主臥。 “搭把手,把他们俩的东西都扔出去。” “啊?” 庄淑静原本以为今天最好的结果就是收回常伟的工资存摺,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她当然乐意了。 不一会,她和常伟就將铺盖还有衣服鞋都收拾好了。 常伟拖著用床单系成的包袱,直接仍在了楼道里。 第91章 被人记恨而不自知 “马上走!別再让我看见你们!” “不是疼小儿子吗?找他伺候你们去吧!我们家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 “常伟,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常继发拉著儿子的袖子。 “不走是吗?不走也行,现在就让常松把我的钱吐出来!一分一厘都不能少!” 常继发更为难了,钱早就了,小儿子两口子都是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一百,怎么可能凑出几千块钱啊。 “还不了是吧?还不了,那就让他养著你们,都是儿子,凭什么可著我一个人欺负!” “还有脸把儿子送我这住,这么多年,我真他妈是瞎了眼,放著自己家的好日子不过,一天天的被最亲近的人坑,你们是我爸妈还是我仇人吶!” “走走走!赶紧走!” 常伟把他们轰了出去。 邻居们没有一个上来劝的,常伟的爸妈干出来的这事,实在是让人看不过去。 “常大爷,姜老太太,要我说,你们还是走吧,哪有你们这么当爹妈的,天天扯孩子后腿。” “是啊,逮一个儿子欺负,不就是看准了他们两口子孝顺吗?” “原来还天天说人家庄淑静的坏话,实际是自己坏得缺德冒烟,真是造孽。” 一群人指指点点的。 常伟把家里大门关上了。 常继发和姜春芽顶著两张大红脸,只能一个拖著包袱,一个拉著小孙子,往楼下走。 此时房间里安静的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常伟佝僂地坐在沙发里,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是他们亲儿子!亲生儿子啊!” “哪会有父母见不得孩子好的呢?” 常伟痛苦地抱著头,声音破碎。 苏晚秋给了庄淑静一个眼色,隨后自己慢慢退出去,关好了大门。 下一瞬,痛苦绝望的哭声穿过大门,久久不能停息。 那些邻居,站在自己门口,听见这哭声都忍不住惋惜。 多好的前途啊,就这么让自己的爹妈给毁了。 苏晚秋知道,过了今天,庄淑静应该就不会再像从前一样。 或许她们那个宿舍很快就要住进来新人了。 第二天中午,苏晚秋来食堂打饭,刚找到位置。 庄淑静端著饭盒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她头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晚秋,昨天常伟跟我道歉,把工资存摺给了我。” “还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天大地大,老婆孩子最大,这人可算是转性了。” 苏晚秋也替她高兴,但还是怕常伟日后被父母恩情裹胁,“那他爸妈呢。” “你不知道,如果只是钱的事,常伟还真可能记吃不记打,但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事,常伟心里过不了这道坎。”庄淑静小声说。 “常伟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初没考上大学,这件事是他心里的疙瘩,结果十多年了,才知道,是自己爸妈把录取通知书给扔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的。” “那就好。”苏晚秋笑道。 “你今天不是要搬走了吗?我也要搬回家了。” 庄淑静往苏晚秋的饭盒里夹了一个鸡蛋,“原来住宿舍就是不想回家受那窝囊气,现在那两个老东西一走,家里一下宽敞多了。” “我和常伟约法三章,往后15年,他的钱一分都不许给那俩老货。” 看著庄淑静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苏晚秋发现。 女人的难处很多是自己带来的。 只要自身足够强大,那就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晚上下班,庄淑静借来一辆三轮车,又帮苏晚秋收拾了宿舍的行李。 另一边,李艷红一早就將两边的厢房打扫乾净,就等苏晚秋住进来。 苏晚秋搬进扳手厂家属院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她铺好床铺,將自己的生活用品整理好,最后把日历放在桌子上。 侧眼看过去,6月7號那一天被她画上了红圈。 算算日子,快要到了。 这周回永乐村,就可以把任建伟接过来,然后守株待曹建。 苏晚秋把房租给了李艷红。 李艷红没有推諉,而是收了起来。 经过这些日子,她也知道苏晚秋的性格,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尤其是她得知苏晚秋那场轰轰烈烈的离婚和寻女之后,同为女人,她更是觉得心疼。 苏晚秋虽然在这租房,但每天晚上做晚饭的时候都会顺手给汪国清两口子做出来。 想要拉进关係是真的,再加上她上辈子就喜欢做饭,做得又好吃。 汪国清和李艷红吃了几次苏晚秋做的饭菜,再一吃自己做的,总觉得差点意思。 苏晚秋每天晚上回到扳手厂家属院不过才5点半,做三个人的菜对於她来说小意思。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汪国清总会时不时地讲一些国家大事,还有中云省的各种政策。 苏晚秋听得津津有味,她就像一块乾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无穷尽的水分。 县委的工作步入正轨,吴一舟参加活动,用了苏晚秋的讲话稿,省里来的领导对他讚赏有加,连连夸他说话有水平。 后来苏晚秋又一连给於东方写了三篇讲话稿,这样一来县委的所有常委都开始找她。 苏晚秋成了讲话稿专业户。 曾经骂她的吴一舟,如今想找她写稿子都得排队。 没办法,谁叫他官小,不是常委呢。 一时间,苏晚秋成了宣传科的风云人物。 到了六月初,县委开始评选优秀代表。 按道理苏晚秋一个才进县委的人,连提名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当於东方展开南元晚报上那二分之一版面的连环画专栏的时候,谁敢说她苏晚秋不优秀? 到最后的投票环节,苏晚秋以两票之差贏了萧丽娟,成为宣传科的优秀代表。 而她更是以一己之力,將象徵著荣誉的流动红旗留在了宣传科。 邓先民乐得合不拢嘴,回到办公室就给苏晚秋发了优秀代表的奖励。 “大家都要向苏晚秋同志学习,她认真刻苦,不怕困难,个人在工作上发光发热,还不忘集体,这样的好同志,大家一定要向她看齐。” 办公室里响起凌乱的掌声。 萧丽娟的脸快掛不住相了,这个优秀代表,她盼了半年。 原本她信心满满,论资歷,论人缘,宣传科的优秀代表怎么都应该是她。 哪成想半路杀出个苏晚秋。 她別处打听来的消息,副科长卫长军要调任政法小组了。 那这空出来的副科长位置,总得有人顶上吧。 萧丽娟愤恨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晚秋。 笑吧! 趁现在多笑笑! 看以后你还笑得出来吗? 第92章 初恋再相见 苏晚秋此时沉浸在拿到优秀代表的喜悦中,並没有看到萧丽娟那嫉妒怨恨的眼神。 优秀代表的奖状她小心翼翼折好放在包里,下班后路过供销社,苏晚秋破天荒地买了条鱼和半只鸡。 回到家属院,李艷红看到她拎著鱼和鸡,脸上还带著笑。 “晚秋,今天有什么大事吗?还买了鱼和鸡?” “李姨,我评上了优秀代表,还拿了奖金,今天高兴,做点好吃的。” 李艷红真心为她高兴,“好好好,我这就跟你汪叔说去。” 晚上苏晚秋做了红燜鲤鱼、炒鸡,还有一道小青菜。 汪国清听说她拿了优秀代表也高兴,还喝了两杯酒。 吃饭的时候汪国清下意识地问她宣传科的情况,苏晚秋挨个和他说了一遍同事的背景。 “小苏啊,汪叔有句话得提醒你。” “你刚来县委,就评上了优秀代表,让那些老人怎么看?当然你是有真本事的,但那些老人不这么想,只会觉得你目中无人,一心抢风头。” “我听你刚才这么一说啊,你这个办公室里的那个和你差两票的萧丽娟,恐怕现在已经恨上你了,所以以后在县委行事更要小心,明白吗?” 汪国清的话像一盆凉水將苏晚秋心中的火苗扑灭。 他说得没错,自己確实有点飘了。 因公工作上太过顺利,导致她差点忘了刚来县委的时候萧丽娟和王冬玲他们是怎么陷害自己的。 “汪叔,谢谢您,是我大意了。” 汪国清隨意摆摆手,“你呀,是太年轻。” 接著他又用筷子蘸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卫”字。 “按照你说的,卫长军今年42,年纪比科长还大,能力也很出眾,那么他必然是在宣传科镀金的,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人很快就会调到其他重要部门,到时候副科长这个位置空出来。” “你们办公室那些人不得挣破头?你工作能力又强,很容易被人盯上。” 苏晚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不得不说,和汪国清聊天不是聊天,而是上课啊,每一句话都是她要学习的。 晚上她把汪国清说的话又仔细琢磨了一遍,到了第二天,她又恢復到了第一天来县委的那种心態。 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晚秋每天工作都变得十分小心,办公室里的人,萧丽娟、王冬玲、周国庆是一派。 李保国不掺和办公室斗爭,每次都置身事外。 至於姚娜,毕竟家里有背景,在县委呆不了几年,所以懒得爭,也看不惯萧丽娟他们的作派。 而且她一向独来独往,在县委也没什么朋友。 这么一通分析,苏晚秋发现办公室里,几乎没有她能拉拢的人。 看来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转眼到了6月5號,苏晚秋周末休息,回县城的时候將任娟和任建伟都接走了。 他们三个背著包穿过永乐村。 路上,苏晚秋看到一个步履蹣跚,衣服破破烂烂的女人正晃晃悠悠地往村东走。 她借著阳光看到了那女人的侧脸。 周燕? 那她要去的岂不是任家? 看来任家又要鸡飞狗跳了。 和苏晚秋想的一样,周燕確实是来投奔任志明。 婚外情这事闹出来之后,任志明在琉河镇批斗。 周燕在高林镇批斗。 这个年代,在偷情这件事上,女人受到的伤害要远远大於男人。 高林镇上,周燕一连被人扇了几十个大嘴巴,槽牙都被打掉了两颗。 村里妇女主任的职务更是一擼到底。 批斗大会后,周燕回到上念村,成了所有人攻击的目標,只要她出门就会遭到无休止的谩骂、侮辱、殴打。 周燕亲生父母更是和她断绝了关係,生怕家里没嫁出去的女儿因为她,找不到婆家。 一时间,周燕成了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可即便她躲在家里,也没好到哪去。 滕大海被人戴了绿帽子,养了20年的闺女是老婆换过来的孩子。 他在上念村都没法抬起头来走路,別人多看两眼,滕大海都觉得他们是在嘲笑自己。 他將满腔的怒气都撒在了周燕身上,夜深人静。 滕家院里的哀嚎和惨叫声,能传出二里地。 到最后,滕大海实在受不了,还是选择和周燕离婚。 周燕被赶出家门,娘家也不要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跑到永乐村,投奔任志明。 傍晚,各家炊烟裊裊,满满的烟火气。 任家本来四四方方的宅基地如今变成了一长条,新修的大门就在厨房旁边。 “志明!志明!” 敲门声响起,隨之而来还有一声声呼喊。 先听到声音的是任建军,他走出来,看到门口站著一个像乞丐似的女人。 “去去去!上別处要饭去!” “我找任志明还有任建强。”周燕急切说道。 “你是谁?”任建军问。 “我...我是周燕。”她支支吾吾回答。 “周燕!你就是那个臭不要脸的娼妇?” 任建军恨苏晚秋不假,但他更恨周燕,要不是她,自己好端端的家,也不会就这么散了。 “滚蛋!你他妈还有脸来我们家?我弄死你!” 说著任建军从墙边拿起铁杴就往外冲。 “啊啊啊!志明!建强!救命啊!” 任志明和任建强从屋里听见声音,赶紧跑出来,就看到任建军拿著铁杴拍周燕。 像撵狗似的把她往外赶。 “建军!你疯了啊!”任建强一把夺过铁杴。 任志明则快步跑到周燕身前,“周燕?” 毕竟是初恋,还是所谓的苦命鸳鸯,即便被人抓到偷情,又都身败名裂。 两个人的感情依旧在。 “志明...我..我好苦啊!”周燕扑进任志明的怀里嚎啕痛哭。 隔壁院子的人听到动静,立刻扒上墙头。 “燕儿!燕儿!”任志明看著伤痕累累的周燕,也红了眼。 “妈,进屋子里说,別在这站著,有外人看到不好。”任建强看了一眼墙头,连忙拉著周燕进了屋。 如今他们还剩下两间正屋,为了能住下所有人。 任兴田和秦桂芬只能和任志明还有任建军挤在一张炕上。 任建强一家三口住另一个屋。 但现在周燕来了这算什么事呢? 秦桂芬做完饭端上桌,周燕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 这俩月,她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 “家里粮食本来就不多,这还来个饿死鬼,算什么事啊?”张惠芬抱著孩子,满肚子埋怨。 第93章 死胡同里的求救声 “你怎么说话呢,这可是我妈,吃顿饭怎么了?”任建强皱眉,顺手又给周燕拿了一张贴饼子。 “哎呦,现在可显著你孝顺了,原来那个养你十九年的妈,也没见你说过她什么好话啊?” 苏晚秋是如今这个家里的忌讳,张惠芬提起苏晚秋,所有人的脸上都不好看。 “咳咳,志明啊,她...你看怎么办啊?”任兴田吐了个烟圈。 任志明还没开口,秦桂芬瘪著嘴说道,“咱们家如今可是要地方没地方,要吃的没吃的。” “爸妈,燕儿可是建强的亲妈啊,而且她如今这样..我怎么能?” “志明,你们不能赶我走啊!赶我走就是让我去死!” “上念村我已经待不下去了,我爸妈也不让我回去,我只能靠你了啊!” “志明!志明!” 周燕咽下嘴里的饭,抱著任志明的胳膊失声痛哭。 “燕儿,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绝对不会的,你放心。”任志明轻拍著她的背,小声安慰。 秦桂芬哼了一声,扭身回屋。 任兴田默默嘆气,使劲抽著旱菸。 到晚上,怎么睡又成了难题。 张惠芬死活不挪窝,守著一间正房不动弹。 她住的这间房是原来苏晚秋和任志明住的。 修得又小,俩人睡在炕上正好,如今他们多了一个孩子,已经很挤了,所以张惠芬说什么都不让周燕进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任志明只能找到任建军。 “建军,要么你去窝棚凑合两宿,我再想想办法。” 任建军一听让他睡窝棚,想都没想便拒绝,“凭啥我睡窝棚啊?” “你周姨回来了,地方实在是不够。” “那你干嘛不睡窝棚?大哥干嘛不睡窝棚?”任建军喊得脸红脖子粗。 “又不是让你以后都睡在窝棚,爸肯定是要想办法的嘛,就睡一个星期,爸把你爷奶这屋隔一下,你再回来住。” 为了不给任建军反悔的余地,任志明抱著他的被褥,拿进了正房边上,用草垛垒成的窝棚。 “我有宅基地,我要盖房!我要搬出去住!”任建军气得嘴唇发白。 “盖房?你拿什么盖?上下嘴唇一一碰,那房就起来了?”任志明还不忘给他铺好,“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这功夫,明天下地里多干点活,多挣工分吧,不然饭都吃不饱,盖个狗屁的房。” 任建军眼圈有些红,“你们就是欺负我没妈,我妈要是在,你们谁敢这么对我?” 本来任志明对他还好言好语的,听到任建军这么一说,他把手上的枕头一扔,“你还提她?你妈离婚都不要你,跟我这耍什么浑蛋?” 说完,任志明就回了屋。 窝棚就在正房边上,6月份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任志明虚掩窗户,里面传来周燕的哽咽和任志明轻哄声。 任建军缩在窝棚里,耳边是嗡嗡作响的蚊子,他怨恨地看向一边亮著灯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苏晚秋在,绝对不会让他睡窝棚。 如果不是姓周的女人,任家也不至於落魄成这个样子。 他每天去四队干活,別人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毕竟苏晚秋带走了所有孩子,唯独留下了他。 而且从大队那些人的口中,他知道大姐如今在供销社上班,任建伟更是连驾照都考下来了。 据说任娟初中毕业,就要去县城上高中。 再一想自己,任建军鼻尖发酸,两行泪慢慢流下来。 任建军在窝棚里自怨自艾,伤春悲秋。 此时县城扳手厂家属院里,苏晚秋正在给任建伟和任娟铺床。 李艷红正拉著任娟说笑,“这闺女长得像你,一副笑模样,好看。” “李姨,您竟说好话哄我。”苏晚秋回头笑道。 “谁哄你了,任娟多好看啊。”她看向一旁的任建伟,“你说,你妹妹好不好看?” “好看,我妹妹肯定是最好看的。”任建伟昂著胸脯。 “小娟,你和妈睡一屋,建伟你在这间厢房睡几天。” 苏晚秋有些不好意思,她只租了一间厢房,任建伟一来,还得占用另一间。 “李姨,建伟在这住几天就走。” 李艷红根本不在意,“反正也是空著,住多久都行,家里人多还热闹呢,我就喜欢热闹。” 汪国清和李艷红上岁数了,睡觉早。 苏晚秋看他们屋子的灯灭了,这才走到对面厢房。 任建伟此时还没睡。 “妈,小娟来县城是要上学,我来县城是干嘛啊?”任建伟挠头问。 今天苏晚秋让他跟自己来县城,还叮嘱他一定要带著驾照。 “建伟,你只需要干一件事,7號那天,你从早到晚都给妈守在长阳路,如果遇到有人抢劫,说什么都要救人。” “啊?”任建伟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妈,这年头还有人敢抢劫?我看是疯了吧。” “建伟,这件事关係到你的前途,你必须给我好好听著。” “你救下那个人,如果他要是问起你,你就按我说的话说。” 苏晚秋小声叮嘱他,任建伟看她这么严肃,於是认真將她说的话记了下来。 让苏晚秋没想到的是,任建伟还没救下曹建,她倒是先救了一个人。 6號这天,苏晚秋加了一会班,临近8点才往扳手厂家属院走。 天一黑,路上也没几个人,松山县经济条件一般,只有县委、车站、医院附近有路灯。 苏晚秋打著手电,借著临街商铺还有居民楼的灯光,往家里走。 为了早点到家,苏晚秋打算抄近道。 她从惠民路往南拐,钻进了通往扳手厂的胡同。 这条路她走过几次,能节省10多分钟呢。 只是这里更黑了,她举著手电,仔细脚下。 走了不到10分钟,寂静的胡同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苏晚秋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立刻停住脚步。 “救...救命啊!” “孙翔你浑蛋!你放开我!” “来人啊!来...唔唔!” 没错,確实是女人的呼救声,苏晚秋快步向前走,来到一处分叉路口的时候。 那声音更清楚了。 是从左边一条更窄的死胡同里传出来的。 苏晚秋有点害怕,毕竟她只是个女人,万一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往前走个几百米,出了胡同就是扳手厂家属院了。 如果不多管閒事,她马上就能到家。 可是...可是... 第94章 再一次来到公安局 苏晚秋再次听到求救声。 本来已经抬起来的脚,骤然收回。 不行!如果视若无睹,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苏晚秋拿著手电往墙根照,她前几天从这条胡同走的时候,依稀记得就在这个分叉路口,有一根一米多长,生锈的钢筋。 手电筒划过,苏晚秋看到躺在墙角的钢筋。 找到了! 她紧紧握著钢筋,心臟砰砰砰跳得厉害。 走进那道死胡同之前,苏晚秋把手电筒关了。 今晚的月亮很亮,苏晚秋眯起眼睛,適应了一会。 她慢慢往前走。 女人挣扎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装什么清高啊?我追你追了这么久,甩脸子给谁看?” “不就是书记的闺女吗?牛逼什么啊?” “脱了衣服不他妈都一个德行?” “刺啦——” 衣服撕裂的声音伴隨著女孩的尖叫声,在黑暗中尤为刺耳。 苏晚秋弓著腰,控制自己的脚步,不发出声音。 借著月光,她看到一个男人的后背。 在他身下有两条白的腿,在无助地蹬地挣扎。 “今天老子就上了你,看你以后还他妈跟我装!” 那人说完,一只手控制著女人,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裤子。 就是现在! 苏晚秋抬起右手,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钢筋带著风声,狠狠地抡了下去。 “嘭——” 跪在地上的男人没有任何防备,身子一软,倒在了一边。 苏晚秋心里也是一激灵。 刚才她可是没留劲儿,这...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其他。 “姑娘,你没事吧?” 苏晚秋把钢筋一扔,往前走了一步。 “苏..苏晚秋?” 听见自己的名字,苏晚秋愣了两秒。 等对方再说话,她才从声音分辨出,这个女人竟然是姚娜。 “姚娜?” 苏晚秋打开手电,姚娜本能捂住眼。 此时的姚娜看起来狼狈极了,她的上衣被扯坏,露出半个肩膀。 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乱糟糟的像鸟窝。 苏晚秋扶著她起来,姚娜回过神,猛地扑进苏晚秋怀里,“啊啊啊!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他欺负我...唔唔!他..他是个浑蛋!流氓!” 姚娜嚇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要报警,我要去报警!” “好,我陪你去报警。” 苏晚秋用手电照了一下躺在地上的男人,头下面有一滩血。 “现在..现在就去。”姚娜抹了一把眼泪,说话带著颤音。 苏晚秋看了一眼她的衣服,“听我的,先跟我回趟家。” 姚娜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现在衣冠不整。 “好..好。” 趁著夜色,苏晚秋偷偷把姚娜带回了小院儿,又將自己的衣服拿出去,让她换上。 她叮嘱任娟,在家等著她。 然后又带著姚娜来到了公安局。 负责他们案件的还是当初那个治安股股长,邹仁杰。 他看到苏晚秋先是一愣,紧接著再一听,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有人当街耍流氓,这可是大案子。 邹仁杰立刻带人跟她们一起来到那条死胡同。 姚娜指著还在昏迷的男人,“就是他!!他叫孙翔,我穿近路回家,他...他把我往这条死胡同拖,要不是...要不是苏晚秋救了我。” “我...我...” 说到这,姚娜眼泪又掉了下来。 刚才一番问话,邹仁杰已经知道姚娜是县委宣传科的干事,同时也知道她爸是纺织厂的党委书记。 “把这个人带走!”邹仁杰思虑片刻,“先带去医院。” “是!” 一旁,苏晚秋扶著惊魂未定的姚娜。 “邹股长,我们...” “你们先回家吧,明天上午先来局里做笔录,然后等我们消息。” “好,多谢啊。” 邹仁杰拿著手电四处照,看到那根钢筋的时候,他不由地说道,“你这劲够大的,那孙翔估计让你揍得够呛啊。” “我,我刚才也是著急,再加上我一个女人,碰上这种事都慌了,哪能想到那么多啊,就想著赶紧把人救下来。”苏晚秋连忙解释。 “我没別的意思,刚才我看了,他死不了。” 有邹仁杰这句话,苏晚秋才算安下心来,她可不想杀人啊。 苏晚秋送姚娜回了一街之隔的纺织厂家属院,这才返回家里。 任娟一直在床上坐著不敢睡,看到苏晚秋回来,她赶紧上前询问。 “妈,刚才那个姐姐没事吧?你没事吧?” 苏晚秋拿起水杯,一连喝了三大口,“没事,公安已经把坏人抓走了,妈也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任娟捂著胸口。 苏晚秋简单洗漱一下,任娟留了晚饭。 但她现在没有心思吃。 躺在床上,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多亏下定决心去救人,不然姚娜的清白恐怕就没了。 以她那样的性子,清白没了,估计命也就没了。 苏晚秋这一夜睡不踏实,来来回回地翻腾。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做早饭。 汪国清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心地问了几句。 苏晚秋给他们讲了昨晚发生的事,李艷红一边惊呼,一边拍著胸口,不时地数落苏晚秋胆子大,做事不顾后果。 “万一你也出点什么事,这几个孩子怎么办?你呀!以后做事一定要多想想,別这么衝动。” 李艷红是站在长辈的角度上教育她,出发点没错,苏晚秋也很感动。 但汪国清眼中带著欣赏,“小苏做得不错,不管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该出手时就出手。”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侠气。” 苏晚秋訕笑,“哪有您说的什么侠气,当时也嚇坏了,但就是觉得如果不救人,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道坎。” 吃过早饭,苏晚秋带上任建伟出门。 到了长阳路,苏晚秋语重心长地说,“就算是想撒尿,也不能离开这条路,找个犄角旮旯解决,听见没有?” “知道了,我今天就长在这了。”任建伟打包票。 “行,那妈走了,等你好消息。” 苏晚秋先是来到县委,跟邓先民请了半天假。 “真是奇怪,刚才小姚也请假了,说家里有事,你也有事啊?”邓先民好奇问道。 看来姚娜不想別人知道昨天的事,苏晚秋大脑飞速运转,然后想出了一个理由,“我女儿发高烧,我想带她去医院看看。” “哎呦,那是得去医院看看,行,假我批了,你完事了早点回来。” “好好,谢谢科长。” 苏晚秋离开县委,赶紧往公安局跑。 第95章 咱妈能掐会算 等她到了公安局,就看见了姚娜,她身边还有两个五十多岁的夫妻,应该是她的父母。 “我和科长说闺女生病了,等做完笔录,你先回县委,我晚点回去,咱们两个错开。”苏晚秋挨著姚娜坐下。 “好。”姚娜明白苏晚秋的好意,感激地笑了笑。 “你就是小苏吧?” 紧紧搂著姚娜的女人问道。 “是。” 赵芬芳神色激动,“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正好路过,既然碰到了这种事,当然要救人。” 姚向前看了一眼苏晚秋,他听姚娜提起过这个女人,能凭一己之力从琉河镇进入县委,本事很大。 没想到胆子也大。 “小苏同志,你救了娜娜,我姚向前別的不敢说,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不违反纪律,我绝对没有二话。” 苏晚秋惊大於喜,不过还是客气了两句。 做完笔录,姚娜先回了县委。 苏晚秋和邹仁杰说了几句閒话,得知她如今在县委宣传科工作,邹仁杰笑著恭喜。 隨后又说了一句玩笑话,“每次你来我们公安局,都带著大案子,希望以后不会在公安局见到你了。” 苏晚秋在国营饭店吃完午饭才慢悠悠地回到县委。 最近办公室里的氛围有些诡异,原来萧丽娟和王冬玲表面还对她有说有笑的。 现在王冬玲还好,萧丽娟除了在工作上和她说几句话,平时见到她,理都不理。 “下周五晚上,县委要组织观看电影《春苗》,由咱们宣传科来牵头。”邓先民指著萧丽娟,“萧丽娟,你来负责这个事,其他人协助。” 萧丽娟脸上堆著笑容,“好的科长,保证完成任务。” 下午,邓先民和卫长军不在,萧丽娟站在前面开会,儼然一副领导的架势。 “冬玲,你负责布置现场,记得多准备些椅子。” “萧姐,放心吧。” “保国、国庆,你们两个人帮冬玲,男同志嘛,搬搬椅子啊桌子什么的。” “好。” “小娜啊,你就准备准备茶水还有小点心什么的。” “嗯。” 萧丽娟最后看了苏晚秋一眼,“晚秋,你刚来没多久,正好趁这个机会多歷练。” “你准备放映机、胶片、幕布,记得要把设备调试好,到时候由你来播放。” 苏晚秋托腮,给別人分配的任务简单轻鬆,到了她这全是技术活,一个弄不好就会出篓子。 但她还没办法拒绝。 “好,萧姐,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再问你。” 萧丽娟笑道,“隨便问。” 因为有汪国清的提醒,再加上苏晚秋也恢復了理智,她知道这次萧丽娟给她安排的活绝对不好干。 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只要她小心谨慎,总会避开萧丽娟给她埋的雷。 整个下午,苏晚秋心里想的都是任建伟的事,她並没有注意到萧丽娟拉著周国庆离开了办公室,而且离开的时间还不短。 到了下班的点,苏晚秋迫不及待地走出办公室,她想赶紧回家问问任建伟有没有按照计划救下曹建。 结果回家的路上,姚娜跟了上来,“苏晚秋。” 她从后面喊了一声,苏晚秋回头,隨后放慢了脚步。 “苏晚秋,你小心点萧丽娟。” 苏晚秋惊讶於姚娜的变化,从前她可是不屑於和自己这个乡下人说话的。 感受到苏晚秋异样的目光,姚娜有些不自在,“別这么看我,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抱团欺负人。” “再说...再说你救了我,你是个好人。” 说完,姚娜別过头,故意不去看苏晚秋。 “哈哈哈,你真是...真是怪可爱的。”苏晚秋捂嘴笑道。 姚娜看上去高傲,但为人正直,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谢谢你提醒我,我会小心的。” 和姚娜告別后,苏晚秋快步往回赶,结果到家之后任娟说任建伟还没回来。 苏晚秋只能在家焦急地等待。 等她做好晚饭,太阳也落山的时候,任建伟这才气喘吁吁地回了家。 他额头上是细密的汗水,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嘴角也带著笑意。 “妈!” 看见任建伟的表情,苏晚秋总算鬆了一口气,看来这事成了! 因为苏晚秋提前叮嘱了他,所以任建伟吃饭的时候,只说自己在县城瞎溜达的时候救了一个人。 “我看见有人抢劫,光天化日,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我噌地衝过去,一个过肩摔就把那个人治得服服帖帖的。”任建伟边吃饭边讲述自己见义勇为的事。 “被抢劫的大哥叫曹建,腿还受伤了,我就背著他去医院,这才回来晚了。” 汪国清笑呵呵地给任建伟夹菜,“要我说,你们娘俩,都应该评个见义勇为奖。”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都是好样儿的。”李艷红连连夸道。 “爷爷,奶奶,你们不知道...不光是救了人这么简单。”任建伟故作神秘。 “哦?还有什么新鲜事?快说说。” 汪国清饶有兴致地问,他很喜欢任建伟,觉得这孩子对他的眼缘。 “曹叔是咱们县运输队的,马上要退了,家里好多人盯著他的岗,又是送礼又是送钱,但他不敢鬆口,毕竟给这个亲戚,就得罪了那个亲戚。” “结果,这馅饼!吧唧!砸我头上了!”任建伟一拍桌子,“曹叔说要把运输队司机的岗给我!这样顺理成章,谁也不得罪。” 汪国清听完都惊呆了,“你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任建伟瞄了一眼苏晚秋,心里想道:这跟运气没关係,主要是咱妈能掐会算,跟神仙似的,只要按著她说的做,谁运气都会好的。 “哎呦!这真是天大的好事,你妈以后能省不少心吶。”李艷红也替苏晚秋高兴,“晚秋,明天晚上你下班別著急回家,先去看看那个叫曹建的人,买点吃的,谢谢人家。” “李姨您说得对,明天我就去。” 晚饭过后,苏晚秋来到任建伟那屋,听他完整地讲述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和前世一样,曹建確实被人打劫了,而且腿伤得不轻。 任建伟救下他后,按照苏晚秋的交代,在閒聊的时候透漏了自己在琉河公社学开车,还考下了驾照。 又提了一嘴,这回来县城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进厂谋个司机的职位。 曹建一听,立刻就动了心思。 运输队的岗位,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家里亲戚谁能挑他的理? 一瞬间,曹建竟然觉得今天受伤反倒是好事。 第96章 关键时刻遇救星 到了第二天晚上,苏晚秋在供销社买了水果和点心,在任建伟的带领下来医院看望曹建。 苏晚秋想塞给他钱,但曹建死活不要。 最后他看向任建伟,“你要是真想谢谢我,乾脆让任建伟认我当乾爹吧。” “我只有俩闺女,没儿子,这是我最大的遗憾,昨天建伟救了我,还把我背到医院,我心里就想,这要是我儿子多好。” 曹建有些哽咽地说道。 苏晚秋还没答应,任建伟在一边爽快开口。 “乾爹!” “哎!” 曹建拉著他的手,“等我出院,就带你去运输队,大队长是我徒弟,好说话,到时候你签个字按个手印,这事就算成了。” 苏晚秋没想到曹建答应让岗能这么痛快。 从医院出来,她还是叮嘱任建伟。 无论如何,工作后第一年的工资,必须每个月给曹建一半,不管是给钱还是买东西。 这人情必须得还上。 她算过,如果曹建卖了运输队的岗,怎么也能卖三四百。 所以绝对不能让人家吃亏,更何况他家里也不富裕。 任建伟的工作算是落定了,等进了运输队,就让他去住宿舍。 距离县委观看电影的时间越来越近,苏晚秋每天除了忙自己的工作,还要学习怎么放电影。 萧丽娟让周国庆教她,但周国庆不是尿遁,就是说自己手上有工作,反正就是不把放映电影的步骤说清楚。 苏晚秋心里著急,这个年代又没有网络,也不能搜索各种知识。 “周哥,你下午来仓库,教我怎么换盘吧。”吃过午饭苏晚秋问周国庆。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今天下午我还得组织县城基层干部学习大寨精神活动呢。” “你?”苏晚秋气得牙痒痒,但又拿他没办法。 她又问萧丽娟和王冬玲,两个人都没时间,至於李保国姚娜,他们没负责过电影播放,所以也不会。 到了下班的时间,苏晚秋还在仓库里琢磨这些机器怎么用,到最后也没研究明白。 晚上回到家,汪国清看她脸色有些不好看,便多问了几句。 结果没想到汪国清听完便哈哈大笑,一旁的李艷红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汪叔,您笑什么啊?”苏晚秋疑惑不解。 “你要早说,这事早就解决了。” “啊?” “吃完饭,你跟我来侧屋。”汪国清淡定说道。 晚饭过后,李艷红和任娟去刷碗,苏晚秋则跟著汪国清去了侧屋。 这是苏晚秋第一次来这间屋子,她记得平时门上都是带著锁的。 汪国清打开门,苏晚秋往里一看,好傢伙! 这屋子里全是新鲜物,但她认识的只有自行车和缝纫机。 “哎呦!那是...”苏晚秋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角落里。 那是一台放映机,和他们宣传科仓库里放的一模一样。 “汪叔!您竟然有放映机?” 苏晚秋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省委退休老干部待遇这么好? 没人还发一台放映机? 可是放映机是国家財產啊,他怎么私藏?这是犯法的啊! 难怪这个屋子每天都要锁著门呢。 汪国清仿佛猜到了苏晚秋心里在想什么。 他笑著解释道,“哈哈哈哈,你可別误会,这些东西都是公家淘汰下来的老物件,不是缺零件,就是坏了。” “我原来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最喜欢捣鼓这些东西,虽然修不好,也用不了,但能搞清楚其中的原理,我就挺高兴的。” 说完,他拿起落灰的放映机,“这是解放103型16毫米胶片放映机,电影院里使用的一般是35毫米,你看看,是不是和你们县委的放映机一样?” 苏晚秋点头,“是,確实一样。” “过来,我教你这个东西怎么用。” “这是放映机的电源,如果附近有电源,直接插上就行,没有的话就得用柴油发电机....” “这是胶片盘,你把胶片装在这个圆形铁盒里,一盘差不多能放半个小时,放完,你中途再换,胶片盘上都写著编號呢,按顺序放就行。” “至於这个是荧幕....” 苏晚秋捣蒜一般点著头,如果没有汪国清,她到时候不定怎么抓瞎呢。 半个小时后,苏晚秋开始上手练习。 毕竟前世她也经歷过录像带和vcd时代,所以放映机对於她来说挺简单。 汪国清演示一次,她就会了。 “不错,年轻就是脑子好,这么快就会了。”汪国清在一边满意点头。 “还是汪叔您本事大。” 说完苏晚秋看向那几盘废胶片。 她总觉得萧丽娟针对自己的阴谋,不会是故意看她笑话这么简单。 “汪叔,您这几卷废胶片能借我用用吗?” “你拿去吧,反正都是坏的。”汪国清大手一挥。 苏晚秋又反覆练习了几遍放映机的操作流程,最后把胶片拿回自己房间。 这个周末,苏晚秋没有回永乐村,因为曹建出院了,他带著任建伟和苏晚秋来到县里运输队。 找到了大队长张阳。 听到曹建要把岗位给任建伟,张阳春还有些犹豫。 “师父,你堂弟前几天还找过我,问你具体什么时间退休,你说这...” “甭管他们,老子司机这个岗,想给谁就给谁,关他们屁事!” 任建伟嘴甜,“乾爹,要么您回家再想想,我不著急。” “建伟,你叫我一声乾爹,乾爹就拿你当儿子看待。”曹建扭头,“把表拿出来,现在就签字按手印。” “回头曹东还来,你让他找我说去。” 张阳春这才从抽屉里拿出岗位登记表。 给曹建办理了退休,同时又给任建伟办理的入岗登记。 “接下来,我们还要向琉河公社调查一下任建伟的背景和成分,没什么问题的话,下个月就能上班了。”张阳春收起表格。 “那就麻烦了。”苏晚秋道谢。 离开运输队,苏晚秋让任建伟送曹建回家,她还要去一个地方。 后柳巷是一条小胡同,苏晚秋按照齐兵给的地址找到了16號。 她轻轻扣响木门。 不一会,里面传来阵阵咳嗽声,“谁啊?” “你好,我叫苏晚秋,是..是齐兵介绍的。” 噔噔噔的脚步声过后,大门开了。 一个圆脸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后,他眼睛不大,塌鼻子,左边下巴上还有一颗痦子。 第97章 都想看她笑话 “你是苏晚秋?” “对,我是。” “快进来,快进来。” 男人立刻侧身相让。 苏晚秋犹豫了几秒,再一想齐兵说这个人靠谱,那一定靠谱。 她走进院子,那男人马上把门关上了。 “你就是钱小军?”苏晚秋问。 “那当然,如假包换!”钱小军抹了一把自己的头髮,装作瀟洒的说道。 “苏姐,您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吗?” 钱小军让苏晚秋进屋,又给她沏了杯茶水。 苏晚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手里没有多余的票子。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没有什么东西能出手,我想问你,黑市上除了票子和工业券之外还有什么赚钱的买卖。” 钱小军一愣,隨后笑道,“没关係,没有就没有,今天能见到苏姐一面,也是幸事。” “兵哥这人从来不开口,但他回城之前拜託我多照顾你,我这心里好奇的紧啊,天天盼著你来。” “今天一见,真是...” 苏晚秋被钱小军逗笑了,“真是失望对不对?” “嘖!这您就说笑了,哪能失望呢?苏姐你眉眼有神,面相富贵,以后一定是享福的命。” 说完,钱小军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封建迷信要不得。” 苏晚秋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齐兵怎么会和这么油嘴滑舌的人是朋友。 钱小军见苏晚秋没生气,隨后又说道,“苏姐,现在黑市上除了工业券还有各种票子之外,就属食品最赚钱。” “松山县毕竟是县城,不像南元市,那黑市里还有人卖手錶、磁带收音机呢。” 苏晚秋琢磨了一下,食品倒是可以想想办法,苏美华醃酱菜一绝,在加上后山野味多,不是笋就是蘑菇,如果能拿到县城卖,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酱菜、干笋和干蘑菇行吗?”苏晚秋问道。 “酱菜?什么酱菜啊?” “类似六必居酱菜那种。” 钱小军眼睛一亮,“六必居?苏姐,你能搞到六必居酱菜?” “不不不,不是真的六必居。”苏晚秋连连摇头,“味道差不多,原料也差不多。” “那感情好啊!”钱小军拍著大腿,“酱菜禁得住放,只要味道好,哪愁卖不出去?而且还有你说的那干笋和干蘑菇,好多人家想买都买不到啊。” 钱小军嘿嘿直笑,压低声音说:“这东西买卖交易更隱蔽,『红袖章』想抓人都没证据。” “那行,下周我先给你几斤酱菜还有干蘑菇,你卖著试试,挣了钱我七你三,成不?” 苏晚秋不是占便宜没够的人,钱小军肯冒著风险帮他卖货,那自然不能亏著人家。 “苏姐真是敞亮人!那我就不推辞了!”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苏晚秋离开钱小军家后,又来到国营书店。 她给任娟买了几本习题集这才回家。 眼看离周五越来越近,苏晚秋並没有发现萧丽娟有什么异样。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萧丽娟只是想看她活动那天出糗? 虽然苏晚秋已经学会了怎么安装放映机,怎么播放影片,但她还是每天都装作著急的样子找周国庆。 周国庆依旧能推则推,根本不理她。 这些天,苏晚秋中午都是和庄淑静一起吃饭,庄淑静每天都和小喇叭似的,她不停地说,苏晚秋则安安静静地听。 “那个萧丽娟绝对是不安好心,平时那放映机,她拿著跟个宝贝似的,別人碰一下,都能好一顿骂。” “这倒好,平白无故地让你去负责播放电影?要是没鬼,我庄字倒过来写。” “你不知道,好几年前,咱们县委来了个放映员,后来因为没保管好胶片,直到播放电影那天才发现,这下闯了大篓子,当天就被通报批评,什么评奖评优晋升,都没了。” “你可一定要小心点。” 庄淑静这话倒是给苏晚秋提了个醒,放映机如果损坏了,县委没准会让公安来调查,事闹大了,始作俑者也难逃责任。 但如果是胶片坏了呢?责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淑静,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苏晚秋把饭盒里的鸡蛋夹给庄淑静,笑眯眯地说道。 “啊?”庄淑静一脸懵。 下班后,苏晚秋没著急走,等办公室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来到库房。 柜子上有好几个铁盒,每个铁盒上都写著电影名字。 苏晚秋找到放有《春苗》这部电影的铁盒,打开一看,四卷胶片整整齐齐放在里面,没有任何损坏。 她用汪国清给她的废胶片替换了《春苗》的胶片,然后又將铁盒放回原处。 到了周五,整个宣传科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晚上看电影的场地在县委后院的空地上,今天来看电影的人不仅有整个县委大院的干部。 还有各个机关单位的领导。 下午,萧丽娟带著其他几个人忙著布置会场,跑东跑西。 周国庆和李保国去搬桌椅板凳。 当著邓先民的面,萧丽娟故意大声说:“晚秋,电影放映的事,你应该琢磨透了吧?” “晚上放映就交给你了,记得要检查设备,別出篓子,今天来的人多。” 苏晚秋心中冷笑,如果她现在说没人教她怎么用放映机,邓先民一定会觉得她推卸责任,工作不主动不积极。 看著萧丽娟关切的眼神,苏晚秋笑道,“放心吧,萧姐,没问题。” 萧丽娟愣了一下。 这些天,她故意让周国庆他们躲著苏晚秋,就是不告诉她放映机怎么用。 而且苏晚秋是村里人,长这么大恐怕都没怎么看过电影,更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放映机。 她怎么敢说没问题? 看来是不懂装懂,萧丽娟心里有了结论,隨后轻蔑地看向苏晚秋。 今天晚上,就让你知道,惹到我的下场。 傍晚,太阳刚落山。 苏晚秋开始往后院搬机器设备。 往后院走的时候,正好碰到姚娜。 姚娜停住脚步,压低声音,“我刚才听见萧丽娟和王冬玲说,今天晚上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具体的我没听清,也不知道她想干嘛。” “谢谢,我会注意的。” 苏晚秋把所有设备搬到了后院的空地上,独自一人架起了竹竿,將白色幕布用绳子固定好。 空地上没有电源,苏晚秋又找来几个后勤部的男同志,帮忙把仓库的柴油发电机抬了过来。 “萧姐,她居然知道放映机用柴油发电机?”王冬玲不可置信,“周国庆,是你告诉她的?” “哪能啊?我什么都没跟她说。”周国庆急忙甩脱关係。 萧丽娟脸色发青,“没事,可能是听別人说的,待会咱们还按原计划,这次我非得让她知道宣传科谁是老大。” 第98章 偏偏不让你如意 “那是当然,萧姐,等以后你当上副科长,可得记上我们几个一功。”王冬玲眯著眼说道。 “就你嘴甜,八字还没一撇呢。” “国庆,胶片的事没问题吧?”萧丽娟不放心问道。 “萧姐放心吧,一会你就瞧好吧。”周国庆拍著胸脯。 他们三个说话的时候特意背著李保国和姚娜,这两个人和他们不是一条心。 过了6点,县委大院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他们来到后院的空地。 级別高的按照人名牌坐在前排,没有自己的名字的,则隨意坐在哪里都行。 到了7点,整个空地上都坐满了人,姚娜和王冬玲不停地给领导没端茶倒水。 到了7点30,邓先民看了一眼手錶,然后快步走到於东方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於东方站起来,说话声瞬间消失。 “咳咳,同志们,今天辛苦大家来县委大院,一起看由上沪电影製片厂摄製的电影《春苗》。” “这部电影非常有教育意义,响应领袖號召,刻苦学习,不怕困难,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说的就是我们这些人民干部。” “大家今天好好看看这部电影,每个人都要写一篇观后感,下周一交上来。” 於东方讲完,冲站在最后面放映机边上的人点了点头,“好,宣传科的同志,播放电影吧。” 就在於东方刚坐下,准备看电影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这是怎么弄的啊?不是告诉你要好好保管胶片,胶片不能遇水,你不知道吗?” “苏晚秋,这么点小事怎么都干不好?” “咱们可就拷贝了这么一份《春苗》的胶片啊,一卷56块8毛钱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尖锐的声音划破初夏的夜晚,邓先民眉头紧锁地看著人群最后。 今天可是给全县的干部播放电影,还当著於书记的面。 如果电影放不成,胶片还坏了,这不是当眾打他的脸吗? 听见苏晚秋的名字,邓先民就更头疼了,她平时表现得很好,工作又努力,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真是气死人了! “怎么回事?” 於东方起身,指著后面的放映机。 所有人都在往后看。 苏晚秋在放映机旁边,手里正拿著湿漉漉的胶片。 而在桌子上,一个倒了的搪瓷缸子,还在往外流水。 就在刚才,於东方宣布开始播放电影的时候,苏晚秋將铁盒放在了桌子上,她刚打开盖子,旁边忽然过来一个人。 猛地撞在了自己身上,结果她胳膊正好碰到装满水的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全都洒进了铁盒里。 天黑人多,苏晚秋没看到是谁撞的她。 苏晚秋脸上没有任何震惊的表情,反倒长舒一口气,原来在这等著她呢。 这回不用提心弔胆了。 借著微弱的灯光,萧丽娟看到苏晚秋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嚇傻了。 要知道他们县虽然用的国產胶片,但一卷也顶得上一个月工资了,而铁盒里足足有四卷。 被水一泡,全都完了。 听到於东方问话,萧丽娟连忙站出来,“於书记,邓科长,真是太...太对不住了。” “我们科里的新人,不知道怎么搞的,把胶片给弄湿了,我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保存好胶片,別出岔子。” “唉!都怪我,是我没提醒到位,我应该再多说两句的。” 於东方看了一眼苏晚秋,他虽然很欣赏苏晚秋的才华,但不代表出了事会袒护她。 “苏晚秋,你当放映工作时儿戏吗?今天在这么多人,放下手里的工作来到县委,学习领袖精神,你就让大家在这干坐著?” 见於东方发火,萧丽娟连忙压下嘴角的笑意,隨后瞟了苏晚秋一眼。 心里美滋滋的,这回看你怎么办? 邓先民急得额头直冒汗,“对不起於书记,是我管理不力,要不今天先看別的?” 这是唯一的补救措施,但库房里其他电影,大家都来来回回看八百遍了,剧情倒背如流。 “还不快去拿?”於东方背手说道。 邓先民如蒙大赦,“苏晚秋,愣著干嘛呢!快去拿胶片!” 苏晚秋没有动。 “苏晚秋,你是不是傻了!没听见科长叫你拿胶片去啊?”萧丽娟推了她一把。 苏晚秋抬头,目光掠过人群看向邓先民,“邓科长,不用去拿,《春》的胶片没坏。” “放屁!不可能,都被水弄湿了,怎么可能不坏?”萧丽娟大声说道。 “萧姐,你就这么確定胶片坏了?” 不等萧丽娟说话,苏晚秋大声说:“刚才確实有人撞我,然后搪瓷缸子倒了。” “我都没开手电筒检查呢,萧姐你嘴也是快。” “天这么黑,我都看不清胶片,你怎么好像跟开了天眼似的,一口咬准,胶片坏了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故意撞的我呢。”苏晚秋说完无辜地耸耸肩。 邓先民听出了一丝別的意思,他快步绕过人群来到放映机前。 “胶片到底坏没坏?” 萧丽娟刚才別苏晚秋说得有些心虚,她打开手电一看,铁盒里的胶片確实都湿了,“科长,你看,她还嘴犟。” “有些人就是知错不改,科长,我觉得应该严肃处理苏晚秋,您看她给咱们宣传科带来多大损失。” 邓先民摆手,“现在的重点是顺利播放影片,快去拿別的电影胶片。” 萧丽娟自告奋勇,“科长,我去拿吧,她这么粗心大意,咱们可没多少胶片让她糟践。” 说完,萧丽娟往宣传科仓库的方向跑去。 “苏晚秋啊,你真是...”邓先民刚想批评苏晚秋。 却见她水灵灵地从兜里掏出一卷胶片,然后打开放映机开关,白色荧幕瞬间大亮。 只见她嫻熟地將胶片放在放映机圆盘上,调整好位置后开始播放。 “噹啷啷啷——” 粗糙的外放喇叭忽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幕布,因为此时播放的正是电影《春苗》。 於东方好奇地向后方看去,在微弱的光亮下,苏晚秋脸上带著笑容,正和大家一起看著电影。 此时的王冬玲和周国庆心里发慌。 尤其是周国庆,刚才就是他趁著天黑人多,撞得苏晚秋,而且那装满水的搪瓷缸子,也是他故意放在那的。 “周国庆,怎么回事?胶片不是毁了吗?”王冬玲低声问。 “我怎么知道啊?刚才我明明看见那水斗洒进铁盒里了,胶片怎么还能播放呢?”周国庆也是一头雾水。 第99章 自己挖坑埋自己 邓先民没有离开放映机,他侧头看向铁盒里湿噠噠的胶片,“被水弄坏的胶片是什么?” “哦,別人送我的,淘汰下来的废胶片。”苏晚秋回道。 “你...为什么把废胶片放在铁盒里?” 邓先民眯起眼睛,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不太確定。 “听说萧姐平时很宝贝放映机还有胶片,別人碰一下她都急,这次居然让我这个新手准备机器设备,还让我播放电影。”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王冬玲和周国庆,“萧姐不让冬玲和周哥干这个活,唯独这么看重我,我可不得小心嘛。” “刚才我看这人多,又都来来回回地走,怕胶片出什么事,所以就放自己兜里了。” “您看看,果不其然就出事了。”苏晚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不过没想到萧姐眼神挺好,这么黑的天,她看了一眼,就確定胶片坏了。” “而且还不私下解决问题,直接当眾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宣传科出了错误。” 邓先民听到一半,就琢磨出不对劲了。 萧丽娟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吗? 而且苏晚秋说得对,就算胶片真的坏了,萧丽娟也不应该在大庭广眾之下直接说出来啊,有什么事都应该私底下解决。 萧丽娟是县委老人儿,这点事还不明白? 除非她是故意说出来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到苏晚秋犯了错误。 邓先民脸色渐渐沉下来。 “你做得很好,於书记那里我去说,你好好把这场电影放完吧。” “好,谢谢科长。” 邓先民拉著一把椅子,坐在了最后一排,他倒想看看,这一晚上还会不会再闹出別的么蛾子。 苏晚秋淡定地坐在放映机旁边,王冬玲和周国庆只能訕笑著,假装忙自己的事。 刚才苏晚秋说的话里虽然没有把他们带进去,但明显是在暗示邓先民,他们两个是萧丽娟一拨的。 而此时的萧丽娟拿著铁盒,正往后院走,她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胶片损坏可是大事,苏晚秋未来几个月的工资都得扣光。 而且至少得背个记过处分。 她一倒,整个宣传科,谁还能跟她爭副科长的位置。 一想到这,萧丽娟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 可她还没高兴多久,不远处传来的放映机声音让她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电影的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萧丽娟抱著铁盒就开始跑,跑到后院空地,她瞬间失了神。 此时大荧幕上正播放著《春苗》这部电影,而且画质清晰没有任何瑕疵。 不可能啊! 胶片確实坏了! 怎么回事? 萧丽娟来到放映机旁边,刚要检查,苏晚秋连忙退后三步,举起双手。 “萧姐,我你要干嘛?我可没碰放映机,现在出任何问题都和我没有关係。” 萧丽娟气得直咬牙,“胶片不是坏了吗?” “我说过没坏,你不信而已。”苏晚秋瞪著眼无辜的说道。 “不可能!”萧丽娟急了。 “萧姐,电影现在就在荧幕上放著,你还说不可能?” “苏晚秋,你是不是搞了什么鬼?” 电影播放的声音很大,萧丽娟肆无忌惮地质问苏晚秋。 “萧姐,胶片没坏,电影正常播放,怎么反倒成了我搞鬼?”苏晚秋觉得萧丽娟这人简直是有毛病。 “周国庆撞你的时候,明明看见缸子里的水都洒在胶片上了,怎么可能没坏?” 萧丽娟刚一说完,边上的王冬玲和周国庆立马变了脸。 邓先民就坐在放映机前面,稍微仔细点就能听见萧丽娟说的话。 “咳咳!咳咳咳!”王冬玲疯狂地咳嗽,想要提醒萧丽娟別瞎说话。 可是现在的萧丽娟已经气的失去理智了。 “萧姐,你要么看看那几卷湿了的胶片?”苏晚秋提醒道。 萧丽娟一听,立刻拿起铁盒,她拉开里面的胶片一看,上面全是划痕,很多地方早已变形。 “你换了胶片?你敢耍我?” 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萧丽娟在县委呆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吃亏。 “如果你不害我,也不会被我耍,你说是不是?”苏晚秋笑道。 “苏晚秋,你等著,我跟你没完!” “宣传科!有你没我!”萧丽娟面目狰狞,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苏晚秋却看向萧丽娟身前那人的背影,“这事,你说了不算。” “您说是不是?邓科长?” 这时候,萧丽娟惊悚地发现,邓先民就坐在她前面,距离她们不过两米距离。 邓先民转过头,目光深邃,他没有说话,看向萧丽娟的眼神中满是失望和气愤。 “科长...您,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萧丽娟慌了神。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先把电影顺利播放完。”邓先民不咸不淡地说道。 苏晚秋挑起唇角,萧丽娟这人自大就算了,还目中无人。 仗著自己资歷老,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看你还敢不敢再作妖。 整部电影一百多分钟,苏晚秋熟练地换胶片,调整设备。 没出过一次紕漏,邓先民都十分惊诧,这哪像第一次放映电影的人? 要不是他知道苏晚秋的底细,还以为她原来在电影院工作呢。 电影播放完,等人都走光了,他们才开始撤场。 邓先民第一时间找到了於东方,简单地將事情说一下,顺便摘清了苏晚秋的责任。 县委虽小,但都是人精,於东方听完拍了一下邓先民的肩膀。 “宣传科人不多,事倒是挺复杂,你要好好地管管,不能让新来的同志寒心,更不能让老同志翘尾巴。” “明白,明白。”邓先民点头。 苏晚秋收拾胶片的时候,將铁盒清理乾净,最后將胶片封好放了进去。 “萧姐,原物奉还,再有任何闪失,可不要怪我头上。” 说完,苏晚秋將那四卷废胶片扔进了一旁的垃圾袋里。 萧丽娟脸色铁青,死咬下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大家將所有东西入库,便各自回家。 王冬玲和周国庆找到萧丽娟,三个人一边小声说话,一边走出了县委大门。 苏晚秋背上包,正准备回家,李保国忽然走到她桌子旁边,“苏姐,今天的事是萧姐他们故意害你的。” “啊?”苏晚秋有些惊讶。 “我..我今天看见是周国庆撞你,你要是需要我作证,我就去找科长说。”李保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李保国平时不参与办公室里的斗爭,也从不多话,更不见他和谁关係走得近。 今天他却破天荒地说要给自己作证。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一次两次的,太欺负人了。” 第100章 有人惦记大女儿 苏晚秋也不指望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能收拢人心,但她还是很感激李保国。 李保国的眼神真诚,苏晚秋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谢谢你啊,如果真的需要你帮我作证,我一定会找你的。” 此时姚娜也没走,她听到李保国和苏晚秋的对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哥,你就別操心了,她可是八面玲瓏心,萧丽娟他们坑不了她。” “今天没看苏晚秋是怎么耍他们玩的吗?” 姚娜今天是真的见识了苏晚秋的手段,她確实佩服。 “谢谢你能在这个时候站在我这一边,以后如果真的有需要,还希望你能帮我。” 苏晚秋將话点到这,至於李保国听不听得懂,那就是他的事了。 苏晚秋和姚娜结伴回家,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苏晚秋能感觉到姚娜的眼睛总往她身上瞟。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苏晚秋摸著脸。 “不是不是。”姚娜噗嗤笑出了声。 “你真的是琉河镇永乐村的人?” “当然了。” “你真的初中没毕业?” 苏晚秋点头,这有什么好瞒的。 “真看不出来,琉河镇那小地方,能出你这么个人精,今天看见萧丽娟那副吃了屎似的表情,真是痛快。” “咱们科,我最討厌的就是她,科长和副科长都叫她一声萧姐,她就真以为自己是宣传科大姐了,拉帮结派,孤立不听她话的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姚娜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没完。 “原来咱们科来过几个年轻高学歷的干事,没俩月都让她给挤兑走了,没想到这回在你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听到姚娜说宣传科原来的事,她正好从里面吸取一些经验教训。 可听到最后,她越来越觉得,萧丽娟有一句话说对了。 宣传科有我没她。 两个人算是结下了死仇,萧丽娟以后一定会想到更恶毒的方法来整治她。 苏晚秋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想要在县委安稳呆两年,萧丽娟必须得走。 她不想害人,但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累也要累死了。 现在这么想的不只是她。 萧丽娟回到家里,摔了好几个盘子,心中的火气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今天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邓科长和於书记肯定知道她那点小九九了。 难保他们对自己產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晚秋! 自从她来了宣传科,所有风光都让她抢走了,眼看卫长军要调到別的部门,这个副科长的位置,说什么都要爭下来。 否则她一个快五十的人,还要给三十多岁小年轻点头哈腰? 萧丽娟紧紧地攥著衣服,心里把苏晚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电影放映事件过去后,宣传科办公室里的氛围更加奇妙了。 周国庆被邓先民点名批评,至於萧丽娟,邓先民还是留了面子,只是单独把她叫走,让她写了一份检討。 苏晚秋和姚娜交代,在办公室里不要和自己走太近,以防被针对。 姚娜性格直率,便照做了。 但苏晚秋想得更深,她觉得姚娜未来也许会成为一把尖刀,帮她扫清前面的阻碍。 所以现在,她不想让別人知道,这把尖刀现在握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的日子恢復了平静,运输队那里来了信儿,任建伟的背景调查已经结束,没有问题,正式通知他7月1號去报到。 另一边,任娟的入学手续也办好了。 她即將去县一中上学。 苏晚秋趁著休息的时间回到了永乐村。 回家才发现杨婉已经走了,她给自己留下一封告別信,还说以后每个月都会给她寄信。 看著空荡荡的床铺,苏晚秋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一块,和杨婉相处了半年多,她是真拿杨婉当妹妹了。 这人一走,还怪难受的,可再一想杨婉光明的未来,苏晚秋也替她高兴。 在家里这两天,苏晚秋让苏美华准备出了早已醃製好的酱菜,还有晒乾的笋乾和野蘑菇。 “妈,这东西真能卖钱?”苏美华对自己没什么自信。 “当然了,县城里的朋友说了,这种吃的不愁卖,我先带几罐酱菜趟趟道,要真可以的话,以后有你忙的!”苏晚秋用手轻点她的额头,开玩笑道。 苏美华虽然有些兴奋,但也没忘现在的政策,“妈,这可是投机倒把,万一被抓住就完了,你一定要小心啊。” “妈不露面,有人帮咱们卖,抓不到咱们。” “不过你要记住,做酱菜这些事不要和別人讲,做好的酱菜也要藏好,別让村里人看出什么不对,” “好。” 如今留在村里住的只有苏美华和任云,家里没有个男人,苏晚秋心里確实不踏实。 但现在也没法把两个女儿都接到县城,只能等动盪时期过去,再慢慢地想办法。 休息的这两天,家里来了客人,这个客人苏晚秋熟悉得很。 当她看到门外孙春生那张脸的时候,嚇了一跳。 “春生?你来有什么事吗?” 自从出了任翠英逃婚那事,孙春生好一阵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他大爷孙满福看不得自己大侄子受委屈,索性托关係把他送进了县城齿轮厂当学徒,厂子虽然不大,但好歹也算是学一门手艺。 “苏姐,不不,苏姨,我..我是来还东西的。” 说著孙春生从包里拿出一副套袖。 “那天,那天我回家帮大爷下地干活,忘了带套袖,美华正好路过,就把套袖借我了。” “我今天来还。”孙春生脸涨得通红,“那什么,我洗乾净了!拿洗衣粉洗的。” 苏晚秋从孙春生的眼里看到了紧张、慌乱、害羞,唯独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对孙春生很了解,上辈子他娶了任翠英,即便知道任翠英不喜欢他,但还是对她很好,即便后来富裕了,也一直洁身自好,从来不在外边鬼混。 苏晚秋最后一次听到孙春生的消息,还是任建强说他的公司成了省里的前100强,可风光了。 “我叫美华出来。”苏晚秋说道。 “不不不,不用..您您给她就行。” 孙春生满脸通红,把套袖塞给苏晚秋,转身就跑。 苏晚秋呵呵直笑,美华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跑什么啊? 她拿著套袖回到屋里,苏美华正在哄孩子睡觉。 “美华,刚才孙春生来,让我把套袖还给你。” “孙春生?”苏美华抬头,“一副套袖,还值当的跑一趟。” 是啊,这还值当的跑一趟?苏晚秋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和春生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第101章 苏家姐妹骯脏的心思 “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在供销社上班,他有时候来买东西,听他说是永乐村的,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苏晚秋见苏美华神色不动,便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这年头,离婚的男人想要二婚不受什么影响。 但离了婚的女人,说媒的人都躲著走,更何况苏美华还带著一个孩子。 苏晚秋也没往那方面想。 中午吃完饭,背上苏美华准备好的酱菜和乾货,苏晚秋准备回县城。 路过村大队的时候,她迎面撞上两个人。 大姐苏春阳还有二姐苏秀丽。 “呦!苏晚秋,如今可是风光了啊?爸妈你不放在眼里,连震启你都不管不顾。” 说话的是苏春阳,她从小就喜欢欺负自己,只要心情不好,就追著她揍。 直到现在苏晚秋头顶还有指甲盖大小的地方不长头髮,那是苏春阳小时候用石头砸的。 “大姐,跟她废什么话啊?咱们今天来不就是找大队说这事吗?她一个人独占了姥姥的宅基地,现在还不给妈赡养费,想得可真美!” 苏秀丽的丈夫是县城的工人,她穿得乾净利落,一看就不像村里的。 如果说大姐是没脑子的浑货,那这个二姐就是个蔫坏的莲蓬,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 小时候苏晚秋穿苏秀丽剩下的衣服,每次拿到手里,不是这坏就是那破,很多都是苏秀丽故意弄坏的,她就是看不得苏晚秋好。 爸妈对苏晚秋不闻不问,家里这几个孩子更是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苏晚秋,要么你就把姥姥的宅基地给我吐出来,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养著爸妈。” “凭什么我养?你们怎么不养?” 仿佛知道她会这么问。 苏春阳指著自己,“我都嫁出去多少年了,哪有给娘家贴补的道理。” “我和你二姐又没离婚,有家有业的,哪能老往娘家送钱?” “你不是离婚了吗?自己单过挣得又多,你不养爸妈谁养?” “你们想让我给他们多少钱?”苏晚秋索性直接问。 苏春阳眉毛一挑,计上心来。 这三妹哪像爸妈说的那么厉害,这么多年不还是这个样子吗? 唯唯诺诺,让干嘛就干嘛,爸妈就是岁数大了,胆子也变小了。 你看,嚇唬两句,不是立马就服软了吗? “40!一个月40块钱!”苏春阳狮子大开口。 “我一个月工资才50多,你让我给他们40?抢劫呢啊?” 苏春阳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大闺女现在在供销社上班,一个月也不少赚呢。” “40块钱对你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苏秀丽在一旁帮腔,“就是,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们今天就找大队告状,说你不孝顺父母,说你虐待老人!” 苏晚秋垂下眼睛,苏秀丽也以为她和原来一样,肯定嚇得肝都颤了。 “你们俩去告吧,大队不管,你们就去公社告,公社不管你们就去县城告,省城告。” 苏晚秋抬眼看向这两个姐姐,眼神里满是嘲讽和不屑,“谁不告,谁孙子。” 说完,她便往镇上走。 苏春阳和苏秀丽愣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苏晚秋敢这么跟咱们说话?贱皮子是不是不想活了!”苏春阳开口就骂。 苏秀丽眼珠子一转,“大姐,她现在可不是原来那个怂包蛋,人家在县委上班,可不是见了世面。” “看来去大队也没用了。” “那怎么办?爸妈老让咱们姐俩接济震启,谁家有那么多閒钱天天管他啊?还是得从苏晚秋这想办法。” “大姐,我觉得咱们可以...然后...这样...”苏秀丽小声嘀咕了半天。 苏春阳一拍脑门,“秀丽,咱们家这几个人里,就属你最聪明,你说的有道理。” “咱们过几天就去!非得好好治治她。”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回县城,结果路上遇到两个让人噁心的绿豆苍蝇,苏晚秋心里都觉得膈应。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苏春阳和苏秀丽应该都知道,就算她们告到大队也没用,如今的常青松见到自己不也得好好说话吗? 自从苏晚秋结婚,这几个姐妹从来不跟她走动,苏春阳和苏秀丽更是好几年都不见一面,她们非得挑这时候来找自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苏广昌和尹丹红在自己这得不到好处,开始找那几个女儿了。 小妹苏卫红嫁得远,够不著,苏春阳和苏秀丽就成了他们的血包。 以苏秀丽的心眼,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苏晚秋这一路上都在想她会用什么阴招来逼自己就范。 这么一想,时间过得很快,苏晚秋已经来到钱小军家。 “苏姐,这么快就来送货了啊?”钱小军接过苏晚秋背上的包,入手沉甸甸的。 “我带了10小瓶酱菜,还有几斤乾货,你看能不能卖出去,能的话下回我再多带点。” “行,行。” “誒,这不是11瓶酱菜吗?”钱小军数了数,还以为是苏晚秋说错了。 “有一瓶是给你带的,你自己留著吃,就著馒头、麵条、粥什么的,可有滋味了。”苏晚秋笑道。 “苏姐还想著我呢啊?哈哈哈哈,那弟弟我就不客气了啊。”钱小军笑呵呵地把酱菜放进屋里。 眼看天色已晚,苏晚秋不便久留,走之前她忽然想到,钱小军既然在黑市游刃有余的,那就说明人脉广,这样的人打听起事来,应该也很简单吧。 “小军,姐想麻烦你一件事,能不能帮我打听两个人。” 钱小军愣了一下。 苏晚秋连忙又说,“绝对不让你白忙活。” “姐,你想哪去了?我可没掉钱眼儿里,再说兵哥让我多照顾你,那我必须不能让兵哥失望啊。” “你说,打听谁?” 苏晚秋慢慢吐出那个人的名字,“萧丽娟、王冬玲。” “两个人都是县委宣传科干事。” “姐,其实我还有个外號,叫包打听。”钱小军眯著眼笑。 “只要有人名有职位,我能把她上面三代的根底都刨出来。” 苏晚秋被他逗笑了,“也不用那么邪乎,我就想知道她们有没有什么劣跡,或者奇怪的地方。” 钱小军知道苏晚秋也在县委宣传科,他好奇问道,“姐,你是不是想办这两个女人?” “我要是再不出手,她们就要把我给办了。” 第102章 见识到人性丑恶 钱小军秒懂,“明白了,姐你就等好吧。” 在等待钱小军消息的这几天,苏晚秋正常上班,也没有人再找事。 萧丽娟看著好像老实不少,和苏晚秋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转眼到了7月,任建伟正式去运输队上班,成为一名司机。 这天,萧丽娟早起上班,从建设路拐过来就看到县委门口站著两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她径直走向县委大院,懒得看那两个人。 “哎!同志。”一个女人抓住萧丽娟的袖子。 萧丽娟嫌弃地扯回胳膊,“你们干嘛?” “同志,真不好意思啊,我想问问苏晚秋是不是在这上班?” 听到苏晚秋的名字,萧丽娟立刻来了精神。 “是啊,苏晚秋在宣传科,你们找她有事?” “我是苏晚秋的大姐,我叫苏春阳,我来找县里的领导评评理,我..我也是没办法了。” 萧丽娟像是被电了一样,紧接著便是莫名的兴奋,她正愁找不到苏晚秋的错处呢。 结果她亲戚就找上门了。 “在这说不合適,你们跟我来。”萧丽娟带著苏春阳和苏秀丽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路。 “我是她领导,把你们知道的事都跟我说说。” 苏春阳和苏秀丽听她这么说,也高兴得不行,俩人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顿说。 “什么?苏晚秋还离过婚?” “还和知青传过閒话?” “还在大庭广眾之下骂自己的亲妈?” 萧丽娟越听越心惊,到最后觉得自己挖到了大宝贝。 “可不是呢,苏晚秋这人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一肚子坏水,可不是什么好人。” “领导啊,你们县委可千万不能用她啊,你想想,一个离婚的女人咋有这么大本事进县委?那还不是用身子换来的。” “我们虽然是她姐姐,但一想这事就觉得丟人。” 萧丽娟表面严肃,心里实则乐开了,她万万没想到苏晚秋有这么黑料。 此时她已经把县委里所有男领导都过了一遍,到最后她將目標锁定在了邓先民身上。 邓先民是宣传科科长,又是他主导的上次內部考核,苏晚秋也是他破格录取的。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那种关係,邓先民干嘛要录取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乡下女人? 而且最近发生的事,邓先民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帮苏晚秋,这么护著她,明显有猫腻嘛。 萧丽娟觉得自己越想越合理,到最后她已经篤定苏晚秋的姘头一定是邓先民。 听苏春阳姐妹俩说完,萧丽娟安抚她们的情绪,“今天县里领导都不在,你们就算进去告状也没用,还不如等我消息,月底我们要开大会,不如在那个时候,你们来会场,当著所有人的面检举苏晚秋。” “到时候你们连同宣传科科长邓先民一起举报,他就是那个和苏晚秋有不正当关係的干部。” 苏春阳姐妹俩没见过什么大官,她们被萧丽娟的气势唬住了,萧丽娟留下了苏秀丽的联繫方式,然后先离开了。 “秀丽,你说这人靠谱吗?”苏春阳看向萧丽娟的背影问道。 “就人家这气质,怎么看也得是里面的一个干部,而且都这岁数了,估计权力挺大的,咱们就听她的吧。”苏秀丽將自己的猜测说给她听。 “好,那咱们就等著,苏晚秋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凭什么成了咱们家过得最好的?” “就是,这回非得把她拉下来,爸妈不是从小就说嘛,苏晚秋就是个糟货,不配吃好的穿好的,更不配过好日子!” 两人骂骂咧咧地向相反方向走去。 待她们的背影在道路尽头消失,苏晚秋从旁边一条小路上走了出来。 苏晚秋每天上班走的都是这条路,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刚走到垃圾站附近,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苏春阳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躲在垃圾站后面,结果越听越是心惊。 苏春阳和苏秀丽真是恶毒到家了,竟然用这种污言秽语来冤枉自己。 七十年代的离婚的女人有多难过,大家都知道,可她们明明是自己的亲人,还主动来找县委的人编排她,甚至不惜往她身上泼脏水。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见多了大风大浪,苏晚秋真的很难相信,人心能丑恶到这种程度。 幸亏她运气好,听见了她们三个人的对话。 苏晚秋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还和平常一样走进宣传科办公室。 萧丽娟看到她,竟然露出了笑容,“小苏来啦?” “嗯。” “换新衣服啦?这身可真好看,不便宜吧?” “还行。” “呦,怎么是还行呢?这女人就是得对自己好一点,冬玲你说是吧?” 王冬玲看向苏晚秋的眼神中不復往日,似乎多了一些嫌弃和噁心。 “萧姐说的是,不过咱们女人啊,最重要的不是穿什么,而是品德。” 说完王冬玲又瞪了苏晚秋一眼,然后坐得离她更远了一些,好像苏晚秋是什么病菌一样。 苏晚秋知道,萧丽娟应该已经把刚才那些话都跟王冬玲说了。 其实苏晚秋並没有刻意隱瞒自己离婚这件事,只不过在县委,大家都是正常工作,犯不著主动跟別人说自己的家事。 不过这次,苏晚秋打算先下手为强。 在閒话传出来之前,先製造一拨特殊的声势。 中午在食堂吃饭,苏晚秋照常和庄淑玲坐在一起。 “什么?”庄淑静一个大嗓门,周围的人都看向她们。 “嘘!你小点声。”苏晚秋连忙低头。 庄淑静这才反应过来,尷尬地咳了两声,隨即压低声音,“晚秋,你..你离婚了?” “嗯,离了有两个月了,於书记和邓科长是见证人,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和別人在一张床上。” 苏晚秋说得很平静,就好像是在讲述別人身上发生的事一样。 “这男人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但这不是重点。”苏晚秋目光看向远处的萧丽娟。 她此时和王冬玲並排坐著,两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时不时地转过头看她一眼。 苏晚秋没有理会,继续小声说著,说了自己这些日子的经歷,说了苏春阳姐妹今天早晨和萧丽娟说的话。 “完了,萧丽娟肯定要针对你,这可怎么办?”庄淑静饭也吃不下去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怎么帮?你说!”庄淑静放下筷子,焦急地问。 “你不是在办公室嘛,平时也总是接触领导,你想办法,帮我....” 第103章 拍下偷情证据 听苏晚秋说完,庄淑静差点笑出声。 “你真是个人精!” “到时候我一定要看看,萧丽娟怎么收场!” 光靠庄淑静还不行,萧丽娟这次的目的是直接扳倒她和邓先民,所以这件事必须提前和邓先民通气。 邓先民在独立办公室,苏晚秋以工作为由去找他。 “什么事啊?”邓先民没有抬头。 “邓科长,这个月底县委大会上,有人会举报你和我有不正当男女关係。” “噗——” 邓先民正在喝水,结果一口水全都喷在了桌子上。 “你...你说什么?”邓先民瞪大了眼睛,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月底的大会上,有人举报咱们俩,有不正当的男女关係。” 苏晚秋说得很平静,就好像是在说別人一样。 “你和我?” “对,你和我。” 邓先民放下茶缸子,双眼死死盯著苏晚秋。 以他对苏晚秋的了解,她不会说这种玩笑话。 “你仔细说来听听。” 苏晚秋將萧丽娟和苏春阳姐们俩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给邓先民听。 “反了天了!我真是长见识啊!萧丽娟竟然还有这种恶毒的心思!” 邓先民拍著桌子,低吼一声。 “邓科长,我倒是有个主意,既能撇清关係,还能剷除咱们宣传科的败类。” “你说。”邓科长平復心绪,抬头问道。 苏晚秋索性坐下来,將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半小时后,苏晚秋从邓先民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不远处,萧丽娟和王冬玲正好拿著资料路过。 “你看,她在邓先民办公室里呆了多久,俩人没准就在里面腻歪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噁心!这女人为了升官还真是什么都干啊!” “等著瞧吧,月底大会上,非得让这对狗男女吃不了兜著走。” 王冬玲双眼发亮,“萧姐,邓先民要是被擼了,咱们科能当科长的,可就只有你了啊。” “嗨,这事也说不准。”萧丽娟摆手,但神色早已经出卖了她。 这些天,苏晚秋到了下班的时间总是会晚走一会。 萧丽娟留了个心眼,特意在县委门口藏起来。 结果她发现,苏晚秋等的是邓先民,两人特意挑小路,说说笑笑,看起来很亲密似的。 萧丽娟像看到了新大陆似的,第二天就和王冬玲说了这事。 “萧姐,光是咱们看见也没用啊,人家到时候要是说顺路呢?” “也是啊..” 萧丽娟也知道口说无凭。 “咱们库房不是有照相机吗?直接拍下来不就行了?” “照相机?胶捲是公家的,每次使用都要报备的啊?”萧丽娟有些疑虑。 “哎呦,萧姐,照相机归咱们管,再说又不拍一整卷,有个三五张的不就行了。” 萧丽娟被王冬玲说动了,如果苏春阳她们举报的那天,手里还有证据的话,那这事不就成了吗? 她不信於东方会包庇这两个人。 接下来这些天,苏晚秋三天两头都会和邓先民在县委门口偶遇,隨后一切往小路上走。 萧丽娟挎著照相机一路跟,最后跟到了春风招待所。 招待所! 萧丽娟差点咬著舌头,连忙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照,也顾不上其他。 拍完照,萧丽娟乐得合不拢嘴,这不就是证据吗? 一个离婚的女人,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两个人一起走进招待所。 这关係不是明摆著了? 因为这一张照片,萧丽娟兴奋得整宿没睡。 苏晚秋也同样睡不著,钱小军告诉她,酱菜和乾货都卖出去了。 因为钱小军搞了试吃,所以尝过的人都要买,而且价格非常高。 一瓶卖5块钱,乾货价格也不便宜,干蘑菇一斤就4块,笋乾一斤1.5块。 不到一个星期,苏晚秋给钱小军带来的东西就都卖了没了。 一共赚了100多块钱。 这可比挣工资来得多,在这个年代,谁能一个星期赚100啊。 苏晚秋留了30给钱小军,剩下的钱自己拿走了。 周末她又回了永乐村,苏美华现在真的要忙了。 “美华,酱菜卖得可好了,好多人还想买。” “那我继续做,反正材料也便宜。”苏美华也乐得多给家里挣钱。 “妈,我帮大姐。”任云在一边喊。 “行,咱们姐儿俩赚大钱。”苏美华笑道。 酱菜好做,但罐头瓶不好找,还是苏美华聪明,把供销社回收的那些罐头瓶都买了下来,运回了家。 因为做酱菜和乾货需要时间,所以这次苏晚秋並没有带货物回去。 但苏晚秋割了一块藏在屋子里的金丝楠木,她想看看这个东西,现在能不能出手。 虽然金丝楠木是天价,但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苏晚秋等不了这么久。 她现在就需要原始资金,等到改革开放,才能带著孩子放开手脚,大干特干。 傍晚她来到钱小军家。 “小军,有个大活不知道你敢不敢接。”苏晚秋抱著包,小心翼翼地问。 钱小军不太信一个只会卖酱菜的苏晚秋能有什么大活,但还是很给面子:“苏姐,您说。” 苏晚秋深呼吸,然后从包里拿出了切下来的金丝楠木。 “这...这是!!” 钱小军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整个人都被这块木头吸引住了。 “金丝楠!这是金丝楠?” 苏晚秋心里暗嘆,钱小军果然识货,松山县怎么还有这样的人物。 “对,所以姐才问你敢不敢接。” 这种木材普通人家根本不可能有,苏晚秋也是误打误撞才发现。 钱小军看著闪闪发亮的木芯,不停地咽著口水,最后一挥拳,“干!” “姐,这玩意你有多少?” 苏晚秋伸出两根手指,比画了个八。 “八根!”钱小军倒吸一口凉气。 “每一根大约有水桶那么粗。” 钱小军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萧姐!这回咱们可赚翻了啊!” “如果能卖出去,老规矩,我七你三。” “好!成交!” 苏晚秋將这块样本留在了钱小军家里,金丝楠木要是被汪国清他们看到了,恐怕会惹麻烦。 接下来的这些天,苏晚秋依旧时不时地和邓先民一起下班,然后去招待所。 萧丽娟把照片洗出来之后找到了住在县城里的苏秀丽,交代她到了月底县委大会上,该怎么说。 苏晚秋也没閒著,钱小军偷偷找到她,说金丝楠木买主已经联繫好了。 现在就差运输这个环节。 村里的人,嘴不严实,如果大白天开车进去运木材,估计马上就会被人察觉到不对。 第104章 暴风雨前的升职 所以钱小军找了两辆三轮板车,趁半夜,把苏晚秋那八根金丝楠木都运了出来。 原本苏晚秋想留两根的,但转念一想,任家厢房用的都是金丝楠木,那正房房顶上想必也是。 等改革开放,想办法把任志明老宅买下来就好了。 钱小军说现在金丝楠木贵得很,一立方就要3000,苏晚秋这些木樑,保存完整,而且还是有年头的老木头。 所以八根一共买了三万三。 现在的三万三,可是让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苏晚秋还是非常果断地给钱小军留下三分之一。 如今,加上攒下来的工资、稿费还有奖金,苏晚秋算了算。 自己已经有了两万五千块的存款。 等到78年,自己那个宅基地拆迁又能落下一万多。 苏晚秋把钱都存进存摺,开始计划未来的日子,怎么带著家人致富。 好歹也是重生回来的,国家政策大脉络还是知道的。 有钱要乾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房置地,这是未来最值钱的东西。 其次就是藉助改革开放第一批浪潮,做生意。 苏晚秋每天都在琢磨,甚至上班的时候都在想以后的事。 以至於她听到卫长军要调任政法小组的消息。 也就是在这时,她终於明白萧丽娟为什么最近对她步步紧逼。 她应该是很早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这么著急。 距离月底的县委大会没几天了,苏晚秋中午吃饭,问庄淑静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庄淑静笑得有些得意,“放心吧,都传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最近苏晚秋回家很晚,汪国清和李艷红有些担心。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李艷红关心了她两句。 苏晚秋一想,汪国清对自己很照顾,而且未来还是大官,她这些小九九还是不要瞒著他好。 於是她將萧丽娟害她,还有自己计划一股脑地说给汪国清听。 苏晚秋不想在汪国清面前一直保持善良无害单纯的形象。 如果他以后知道苏晚秋工於心计,可能会对她有偏见。 所以不如一开始就坦诚相待,让汪国清看到真实的她。 苏晚秋说完,正在小心地观察汪国清的表情,一旁的李艷红倒先愤愤不平起来了。 “她们到底是不是你亲姐姐啊?哪有姐姐往自己妹妹身上泼脏水的?” “还有你爸妈,那还是人吗?晚秋啊,这么多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李艷红眼窝子浅,一听这种事都忍不住掉眼泪。 “小苏,这次你做得很好。”汪国清摘下眼镜说道。 “这个叫萧丽娟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你的底线,她绝对不能留。” “这次你不仅要摘清自己,还要把她赶出县委,永远不能让她翻身。” 苏晚秋挑眉,不愧是大佬,说话就是一语中的。 因为苏晚秋也是这么想的,萧丽娟这次必须得走。 “目前来看,你的准备没什么紕漏,就是在开会的时候,你最好打她个出其不意,让她成为宣传科的眾矢之的。” 汪国清继续说道:“她在县委呆了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但如果她这堵墙还没倒的时候,最核心的那两几块砖碎了,那墙倒自然眾人推。”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说完汪国清看向苏晚秋,似乎在等她的回答,如果她回答不明白,汪国清也不打算继续解释。 “汪叔,我懂了。”苏晚秋眼睛很亮。 汪国清满意地笑了笑,“不错,孺子可教也。” 晚上,苏晚秋和任娟躺在床上,任娟已经睡著了。 苏晚秋还在復盘自己的计划。 汪国清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不仅如此,姚娜这颗棋,也可以用上了。 县委大会的时间是周一。 周日,苏晚秋主动请姚娜去国营饭店吃饭。 还特意点了两个肉菜。 “你平时不是很节省吗?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確实是,如果没事求你,我绝对不会请吃饭,家里人多,钱的地方更多。”苏晚秋笑道。 “你说吧,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苏晚秋没说话,而是將一张纸递给她。 姚娜打开一看,嘴角微微抽动,“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 “你需要我怎么做?” 苏晚秋平静地看向窗外,“明天县委大会上,会有人找我麻烦,等我把幕后的人挑出来之后,你就把这件事爆出来。” 姚娜抿嘴笑,“苏晚秋,自从你来到县委,我觉得工作都有意思了。” “这一天天过得,真刺激。” 苏晚秋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周一便是县委大会,这次大会內容主要就是上半年总结和下半年计划。 同时还有正常的人事调动和岗位调整。 上午九点,县委礼堂里坐满了人,苏晚秋粗略看去,大约有一百多人。 除了县委大院的人之外,还有各个机关单位领导和每个镇公社书记。 苏晚秋在第四排看到了徐振茂,两人相互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於东方坐在领导席的最中间。 “各位同志,马上就要进入八月了,大家都知道我们县今年的粮食產量....” 於东方在台上讲话,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书记讲完,就是副书记,待几个常委都讲完后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苏晚秋看向萧丽娟,发现她也正看著自己。 当萧丽娟对上苏晚秋的眼睛,昂起头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苏晚秋扭过头不再看她。 本以为在县委可以踏踏实实呆到高考,可是这里的人鉤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 在工作上没有办法贏得了她,就开始在別的地方想办法。 离婚的女人如果被做实和別的干部有不正当关係。 以后无论是在县城还是在老家,谁都可以叫她一声破鞋。 任建伟的工作估计也就完了,小娟小云在学校都过不下去。 萧丽娟太恶毒了。 会议进行过半,於东方开始宣布人事任命。 “宣传科副科长卫长军调任政法小组任副组长。” 说完他看向苏晚秋,“宣传科干事苏晚秋任宣传科副科长。” 於东方话音刚落,县委大院所有人都感到惊讶,而徐振茂是又惊又喜。 苏晚秋来了三个月,就升副科长,这种事史无前例。 可再一想,她工作出眾,人又老实不多话,而且还是南元晚报专栏画家。 省城都號召大家学习她的文章和画作呢。 她当这个宣传科副科长好像合情合理。 第105章 蠢蛋姐姐被套话 可是也有人不这么想,这些人大多都是和萧丽娟关係铁的朋友。 萧丽娟在宣传科十多年了,是资歷最老的干事,副科长这个职位,她等了多少年,凭什么给一个新人。 坐在第三排的萧丽娟嘴角不停地哆嗦,这是气的。 她不时往后看,那姐们俩怎么还没来? 就在她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尖厉的声音划破礼堂。 “领导!我检举!我揭发!松山县县委宣传科苏晚秋!” “虐待老人!为子女走后门!生活作风有问题!” “她和宣传科科长邓先民存在不正当关係!” 话音未落,现场一片譁然,嗡嗡的议论声快要掀翻了屋顶。 於东方脸色渐渐沉下去,他看到两个中年女人闯进了礼堂,举报的还是自己刚刚提拔的苏晚秋。 “这里是县委,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邓先民噌得站起来,“门卫是干嘛吃的?这种人为什么会放进县委!快把她们弄出去!” 邓先民这个反应在別人眼里很像做贼心虚。 萧丽娟给苏秀丽使了个眼色,苏秀丽杵了苏春阳一下。 苏春阳赶紧掏出兜里的照片,扭头喊道。 “苏晚秋早就离婚了!她在琉河镇就是靠瞎搞才当上的供销社主任。” “这几张照片就是证据,是苏晚秋和邓先民瞎搞的证据!” 苏春阳高高举著照片,台上的常委领导们都坐不住了。 “领导们,你们看看吶!这种女人,怎么能在县委工作,这不是给松山县抹黑吗!” 办公室秘书把照片拿到台子上面,交到了於东方手里。 几个常委侧过头,都看到了照片上的內容。 其他几个人一看是春风招待所,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反倒是於东方,却在这时候鬆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於东方问。 “我叫苏春阳,这是我二妹苏秀丽,苏晚秋是我们三妹。” “你们是苏晚秋的亲姐姐?”於东方一时间不敢肯定。 “是..是亲姐。” 这下,整个礼堂里都炸了锅。 “亲姐姐举报自己妹妹?” “八成是那个叫苏晚秋的得罪他们俩了。” “不对啊,你没看几个常委看见照片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没准邓科长真和那女人有一腿呢。” “哎呦!这可是县委的大丑闻啊,今天这会开得可真值。” 於东方抬起双手往下压,“都静一静!” 礼堂的声音渐渐小了一些。 “这两位女同志,你们说的这件事有误会,不是...” “大领导,你们不能包庇苏晚秋啊!她不是好人,就是只破鞋,离了婚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她成天勾搭这个,惦记那个,在琉河公社就是出了名的贱!” 於东方紧抿著嘴唇,脸色阴沉的嚇人,差点想骂娘。 苏晚秋刚想说话,徐振茂从底下站起来了。 “你们俩在这放什么狗屁?我就是琉河公社书记徐振茂,你们说的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苏春阳和苏秀丽只知道今天县委开大会,不知道各个公社书记也在。 她们俩顿时慌了神。 “苏晚秋被提拔为供销社主任,是郑镇长推荐的!郑镇长可是女人,怎么的?她们也有不正当关係?” “你们两个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 徐振茂真是气得不轻,“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別在这给琉河公社丟人现眼!” 苏春阳一下就怕了,她男人如今就在公社干活,要是把公社书记惹毛了,可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她扯了一下苏秀丽的衣角。 但苏秀丽面无惧色,“我们就是有真凭实据才来的!” “刚才我们交上去的照片就是证据!苏晚秋和宣传科科长邓先民,两个人出入招待所,一男一女成天去招待所,难道是去那谈工作吗?” 苏秀丽这么一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徐振茂还想说什么,但照片摆在这,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替苏晚秋解释。 到最后他憋得满脸通红,只能缓缓坐了回去,看向苏晚秋的眼神中也带著一丝疑惑。 难道苏晚秋真的犯错误了? “苏晚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离婚了不好好夹起尾巴做人,还要四处勾搭男人,要不要脸啊你!” “爸妈你也不管,不伺候,你还算个人吗?” 这回没人替苏晚秋说话了。 苏晚秋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往台上走。 邓先民坐在第一排,此时面无表情。 “奇怪,他们俩怎么这么镇定啊?”王冬玲小声说道。 萧丽娟觉得胜券在握,冷笑一声,“嚇傻了唄。” “於书记,我能看看照片吗?”苏晚秋站在台上问。 於东方將照片交给她。 照片上面有日期,拍下来確实是她和邓先民,背景无一例外,都是春风招待所。 苏晚秋简单地看了几张照片,隨后举起来看向站在通道处的苏春阳姐妹。 “你们俩,一个小学毕业,一个初中毕业,我想问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学会拍照的?又是哪来的照相机啊?” 苏晚秋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逼问她们怎么拍照。 这下打乱了苏春阳和苏秀丽的阵脚。 “你..你管呢?这和你有关係吗?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是,当然是,站我身边的也確实是邓科长,我们也確实去了春风招待所,那又怎么样呢?” 苏春阳大叫,“大傢伙看看!她承认了!她承认和那个男人有一腿了!” “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照片是谁拍的,用哪里的相机拍的?” “苏春阳,你要知道咱们县城只有国营照相馆和县委宣传科有照相机。” “你们是不是偷了国营照相馆的照相机?” 苏晚秋一句话一个套,步步紧逼。 苏秀丽正在思考该怎么说,苏春阳却脱口而出,“我们可没偷国营照相馆的。” “哦~所以你们偷的是我们宣传科的照相机?” “你放屁!照片是別人给我们的。”苏春阳嘴比脑子快。 萧丽娟坐在下面,后背一阵发寒。 没脑子的女人,怎么这么蠢,三两句话就进了苏晚秋的套儿。 “谁给你们的?是县委宣传科的人?” “也是她让你们今天来的,对吗?” 第106章 感觉大事不妙 苏晚秋强势的逼问,让苏春阳姐妹乱了阵脚,她们下意识地看向萧丽娟。 这实在是太明显了,苏晚秋顺著她们的目光看去。 “所以...是萧丽娟给的你们照片,也是她让你们挑今天这个时间来的,对不对!” “不..不..那个..那个...”苏春阳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秀丽倒还有一丝理智,“你管照片是谁给的呢?现在是我们举报你。” “是你品德败坏,和自己领导上床,用身子换前程!” 於东方彻底绷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话筒被震倒,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电流“嗞嗞”声。 顿时所有人都捂上了耳朵! “简直是一派胡言!” “就凭这几张照片,敢诬陷县委的干部?谁给你们的胆子!” “小苏和邓科长去春风招待所,是去採访来松山县考察的农科院专家歷广文。” “歷教授白天要工作,只有晚上有时间接受採访,这个工作是我安排的!地点和时间是我定的!结果这倒成了你们陷害他们的理由?” 於东方喘著粗气,一双眉毛快要飞起来,两眼死死瞪著台下的苏春阳姐妹,肃厉之色嚇得她们腿发软。 “原来是书记安排的工作啊?”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哪有人偷情光明正大,成双入对地去招待所啊?” “是啊,拿著两张照片就瞎污衊干部,那以后大家还怎么工作啊?” “哈哈哈哈,怎么工作?男女分开工作唄?搞封建社会那一套。” 一群人开起了玩笑。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这件事涉及我们干部的荣誉和清白,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王,给我报警!让公安来处理这件事!” 苏春阳嚇得直哆嗦,怎么还扯到公安那去了? “领导!领导!不是...不是我们要来的,是..是那个女人叫我们来的啊!” “就是她!” 苏春阳伸出手,直指著萧丽娟。 早在於东方亲自下场解释的时候,萧丽娟已经觉得大事不妙。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晚秋和邓先民去招待所还真是因为工作。 苏春阳和苏秀丽不禁嚇,一说报警,就把自己给供出来了。 萧丽娟大脑飞速运转,如今升不升职已经不重要了,首先要把自己身上的责任摘清楚啊! 想到这里萧丽娟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隨后两行热泪便流了下来。 “於书记,邓科长,我是冤枉的。” “那天,是她们俩从大院门口拦住我,非说要举报苏晚秋,我怕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就让她们別激动,没有证据不能隨意诬陷干部。” “至於那照片確实是我拍的,我承认是一时糊涂,被她们俩的话给矇骗了,我看到苏晚秋和邓科长去招待所,以为...以为他们真是那种关係。” “这才想办法拍下来,想要私下和苏晚秋对峙,我只是和这姐妹俩提了一嘴照片的事,结果没想她们竟然偷走了!” 苏春阳哪见过这种正眼说瞎话的人,她破口大骂。 “放你妈的屁,照片就是你给我们的,你说今天开大会,人多,让我们今天来现场举报!贱娘们儿,你他妈满肚子鬼话!” “我怎么会让你们今天来?这不是让其他人看我们宣传科的笑话吗?我在宣传科十多年啊!怎么可能干出这种蠢事?”萧丽娟哭诉。 其实於东方也不希望这件事闹大,更何况萧丽娟还是县委的老人,她在大院的时间比自己都长。 这时候,很多和萧丽娟关係不错的人开始站出来为萧丽娟说话。 “萧丽娟是位老同志了,平时和大姐一样关心爱护我们,我不相信她是这样人。” “我也是,萧丽娟在宣传科资歷最老,我觉得她是一时糊涂才拍的照片,更何况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她挑拨的。” “苏晚秋的两个姐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己亲妹妹都当仇人一样整,嫁祸给萧姐也很正常啊。” 听到这么多人为自己说话,萧丽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维护出来的人脉关係,果然能派上用场。 可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一声幽幽的嘆息,那道声音透过话筒传遍礼堂。 “照相机和交卷都是国家財產,再怎么著,也不能隨便动公家的財產啊,还是说萧姐平时拿惯了,早就把公家的当自己家的了?” 苏晚秋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再次將形势逆转。 刚才大家都盯著苏晚秋和邓先民,大家都忘了萧丽娟是用宣传科的照相机拍的照片。 什么时候照相机可以不经过审批,就能私自拿出县委大院了? 苏晚秋幽幽地看向萧丽娟,“难怪我每次清点的时候,库房里的东西总是对不上,原来问题出在这啊。” 要说刚才萧丽娟还能强装镇定,现在真的是装都装不出来了。 宣传科库房还有印刷厂对接都是她负责,十多年了,这里面她搞了多少油水,自己都算不清。 如果上头较真查起来,那可就完蛋了。 萧丽娟扭头瞪了一眼王冬玲,都是这个蠢货出的餿招儿,要不是她攛掇自己用相机拍下证据。 今天也不会让苏晚秋顺藤摸瓜,扯出这么多事来。 於东方眉峰蹙成一团,苏晚秋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他虽然是第一书记,但不可能所有细枝末节都照顾到,而且他主张放权,这样大家才有成长和进步的空间。 难道说,萧丽娟真这么糊涂? 於东方看过去,注意力却被王冬玲的表情吸引住了。 她畏畏缩缩地站在萧丽娟身旁,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王冬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被叫到名字,王冬玲嚇得一哆嗦,“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真不知道。” 她这么一说,於东方更確定,王冬玲肯定知道內幕了。 “王冬玲,管好你张嘴!”萧丽娟的声音微不可闻,语气狠绝。 王冬玲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小声抽泣。 这下反倒把萧丽娟嚇了一跳,她这是唱的哪出? “萧姐,我错了,我不会说的,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千万別整治我。” 萧丽娟茫然地看著她,自己什么时候整治过她? 为什么王冬玲突然嚇成这样? 萧丽娟心中越来越慌,她觉得整件事都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味道,从头到尾好像都是一个针对自己的圈套。 第107章 墙倒眾人推 “王冬玲!你不要怕,我於东方在这,谁敢欺负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於东方站起来。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顾不上丟不丟人,今天非得把县委里的蛀虫拔出来。 有了於东方的保证,王冬玲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一旁走了几步,似乎不想离萧丽娟太近。 “萧..萧丽娟她在宣传科这么多年,仗著自己资歷老,虚报印刷传单数量,自己从里面套取现金。” “王冬玲!你胡说八道!” 萧丽娟脸色煞白,完全不顾形象,上来就甩了她一嘴巴。 怎么会这样?王冬玲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为什么会在今天这种时候举报自己?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保卫科!把萧丽娟架一边去!”邓先民大吼一声。 保卫科的人连忙將萧丽娟控制起来。 王冬玲的半张脸印著清晰的五根手指头,她哭得更惨了。 “她...她还借著下乡播放电影,收取当地干部的贿赂,给人家走后门搭关係。” “每年..胶捲和胶片都有报损,其实根本就没坏..都被她拿走卖了!” 说完王冬玲捂著脸失声痛哭。 “於书记!不是这样啊!我真是冤枉的,王冬玲胡说!她胡说!” “你没有证据就胡说八道,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萧丽娟被人架著,两条腿衝著王冬玲的方向乱踢。 前来开大会的人,一个个左看右看,实在是觉得今天的会格外精彩。 刚开始是举报干部通姦,然后又变成了贪污受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转来得太快,大家一时看了眼。 苏春阳和苏秀丽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怎么一转眼,那个叫萧丽娟的人就被抓了呢? “谁说没有证据?”姚娜忽然站起来。 “我爸爸的同学是印刷厂四车间主任,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提起过,上个月宣传科印刷了500本领袖语录和1000张学习大寨活动海报。” “但是我清楚地记得,你在办公室里说的800本语录和1300张海报!” 苏晚秋此时更是异常的平静,她幽幽说道,“想要查也很简单,直接去印刷厂调出库单不就知道了?” 这一句话,几乎是钉死了萧丽娟。 萧丽娟脸上的表情寸寸碎裂,她不明白,姚娜为什么会帮著苏晚秋? 她不是看不上苏晚秋那个乡下人吗? 甚至平时上班都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先是王冬玲,后是姚娜,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周国庆一直缩在人群里,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现在形势几乎是一边倒。 他心中稍作权衡,隨即冲了出来。 “於书记!萧丽娟她以公谋私,每次下乡放电影,只要村子出钱,她就多放两场,我亲眼看见她收了钱!” “周国庆!你...”萧丽娟两眼通红。 “我劝她收手,萧丽娟威胁我,说如果这件事被別人知道,她就把我赶出宣传科。” “是我胆小,不敢举报!萧丽娟老谋深算,很多新来的干事都被她整走了,新来的苏晚秋也是她排挤的对象,这次当眾举报肯定是她的手笔。” 周国庆在踩萧丽娟的时候,不忘向苏晚秋示好。 这时候,组织部部长夏映红冷笑一声,“这些天县委就有人传閒话,说你萧丽娟贪污受贿挖社会主义墙角。” “我本来觉得你是县委老同志了,不应该犯这种错,没想到是真的。” 夏映红刚说完,坐在一旁的办公室副主任吴一舟搭话,“我也听说了,还以为是某些人故意栽赃她,结果...唉,真是糊涂啊。” “咱们松山县这么多年的好口碑,都被这么个蛀虫给毁了,想来可笑,我听到萧丽娟贪污的流言时,还为她爭辩了几句。” “是啊,这种败类藏在县委这么多年,她身上的帐少不了。” 萧丽娟茫然无助地看向台上说话的几个人。 那上面都是常委,是松山县权力最大的几个人,可他们现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除了恍然大悟之外便是愤怒和鄙视。 他们说的流言是什么? 什么时候传出来自己贪污受贿的流言? 为什么她不知道? 刚才那些为萧丽娟说话的人,此时不敢吭声,生怕和她扯上关係。 甚至开始有人在下面说萧丽娟平日是怎么占公家便宜的。 萧丽娟死命摇头,最后目光看向台上从始至终都镇定自若的苏晚秋。 对了!一定是苏晚秋!是苏晚秋设的这个局! “书记!是苏晚秋!这一切都是苏晚秋计划好的!她就是要害我啊!”萧丽娟挣扎著,但两条胳膊被压得死死的。 从头到尾苏晚秋都没怎么说话,萧丽娟这时候能发现其中的关窍,倒也不算笨。 “我害你?是我让你贪污的?是我让你受贿的?” “是我让你拍照抓姦的?” “是我让你今天带人举报我的吗?” “萧丽娟!这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人间正道你不走,偏要钻营那蝇营狗苟!” 苏晚秋字字鏗鏘,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大家都是明眼人,整件事到现在,大家都看得分明。 萧丽娟想要趁开大会以乱搞男女关係拉下苏晚秋和邓先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至於其中苏晚秋在背后做了什么,无人在意。 官场就是这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认赌服输。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把萧丽娟带到公安局去,邓先民、苏晚秋,宣传科所有帐本和物料全部封存,今天就给我查!查到乾净为止!” “是。” 散会了,百十来號人从礼堂鱼贯而出。 苏晚秋在人群中找到苏春阳和苏秀丽,她快步走了过去,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怎么?公然诬陷干部,还想就这么走了?” 苏春阳紧张地看向苏晚秋,“你..你这不没事吗?没事你还跟我们计较什么?” “如果只是诬陷我,我勉强能放过你们。” “但是你们这两个蠢货,居然听了萧丽娟的攛掇,连邓科长也敢攀咬,这事可就过不去了。” 苏晚秋刚说完,保卫科的人已经跟了上来,直接扭著苏春阳和苏秀丽的胳膊,將人一起带走了。 宣传科所有人回到办公室,没人说话,气氛安静得可怕。 卫长军在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小苏,这几天咱们交接一下工作,我把手头上的东西都跟你说一下。” “好的,卫副科长。” “今天开始,你才是苏副科长。”卫长军笑了笑。 “我先去公安局和那里的同志对接一下,你们先忙吧。” 萧丽娟这种贪污罪,本来也是由政法小组督办,所以卫长军刚上任,就要清算自己原来的同事了。 大家坐回自己的位子,两个多小时前,萧丽娟还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而此时她已经被带去公安局。 王冬玲和周国庆缩在座位上,不敢说话。 苏晚秋看向王冬玲,“冬玲,今天多谢你啊。” “啊...不..不客气..”王冬玲有些惧怕。 她垂下头,思绪不禁飘回了上周那个傍晚。 第108章 招招相扣坑的就是你 那天她加了会班,回到办公室发现苏晚秋还没走。 等她走出县委大院之后,苏晚秋立刻跟了上来。 “王冬玲。”苏晚秋从身后叫她。 王冬玲瞥了一眼,“叫我干嘛?” “萧丽娟是不是在收集我和邓科长偷情的证据?” “什么?你..你怎么..” 王冬玲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苏晚秋稍微一诈,她就露出马脚。 “只是跟踪,能有什么证据,无非就是看见我和邓科长去春风招待所而已,我们两个只要咬死不承认,她能拿我怎么样?” “但如果用相机拍下来,那就不一样了,时间日期照片摆在那里,我和邓科长有嘴也说不清。” 王冬玲觉得自己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苏晚秋这是在教自己,怎么搜罗她偷情的证据吗? 她是不是疯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王冬玲嘴角抽搐。 “你明天就告诉萧丽娟,想办法让她拿咱们科的相机出去,拍我和邓科长。” 苏晚秋笑意盈盈的说道。 “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苏晚秋都知道萧丽娟的计划,那她刚才让自己做的事,肯定是给萧丽娟下套。 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听她的? 王冬玲冷眼盯著她,“明天我就跟萧姐说,让她防著你。” 苏晚秋的眼睛在黑暗中隱隱发亮,黝黑的眸子盯著王冬玲,她觉得后背发毛。 “你儿子是不是叫顾正红?” 一提到王冬玲儿子,她瞬间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儿子在黑市上卖工业券,卖酒票和自行车票,这事你知道吗?” 王冬玲额角冷汗直流。 “我和邓科长偷情的证据,你们没有,但你儿子在黑市倒买倒卖的证据,我可是一大把。” “足够定他一个投机倒把罪了。” 王冬玲腿一软,靠在了墙上,“別別別,我求求你,千万別举报我儿子。” “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举报你儿子,而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苏晚秋走近一步。 “刚才我说的是正经事,你必须想办法让萧丽娟拿走宣传科的照相机。” “还有就是,她们举报我的那天,我需要你当面揭发萧丽娟贪污受贿,挪用公家財產。” 王冬玲紧咬下唇,她跟著萧丽娟很多年了,毕竟还是有一点感情。 她內心不断在挣扎、纠结、犹豫。 “是你儿子重要还是萧丽娟重要?” “难道选择助紂为虐,却不肯救自己儿子?” 苏晚秋的话彻底击溃了王冬玲的心理防线。 对呀!苏晚秋並不是让她去做坏事啊,只是將实话说出来而已。 萧丽娟、儿子。 王冬玲心中的天枰很快倾斜。 “好,我干!” 於是,这就有了萧丽娟犯蠢,拿著宣传科照相机拍照的事。 至於在礼堂举报,也是王冬玲看到苏晚秋的眼神,才站出来的。 此时王冬玲看向苏晚秋的眼神除了畏惧还有敬佩。 她见惯了萧丽娟在宣传科整治新人,也见惯了那些人最后落荒而逃的样子。 苏晚秋却是个异类,她竟然能绝地反击,而且还把萧丽娟给扳倒了。 其实在王冬玲看不见的地方,苏晚秋还做了很多事。 她和邓先民通气之后,才得知邓先民要去春风招待所进行採访工作。 本来这项工作根本没有苏晚秋的事,但她让邓先民和於东方说,带上自己方便记录。 这才能给萧丽娟拍照的机会。 至於庄淑静那里,苏晚秋让她散播萧丽娟贪污侵吞公物的传言。 这样一来,等事情败露,大家的接受程度更高,也更容易治她的罪。 最后嘛,便是姚娜了。 如果说王冬玲和周国庆的反戈会引起別人的怀疑,那姚娜作证就不会有人质疑整件事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姚娜孤高,从不站队,也从来不与任何人亲近。 她的话,可信度更高。 就这样,苏晚秋几个连环招,把萧丽娟送进了公安局。 萧丽娟犯的罪,在这个年代,至少是开除党籍和公职,如果她贪污的数额超过一千,可能还要坐牢。 至於王冬玲,苏晚秋真的只是嚇唬嚇唬,从来没想过真的举报,毕竟自己也在黑市上做生意。 而且做生意在未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不能,也不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整治王冬玲。 一整天,宣传科都没什么人说话。 邓先民带著苏晚秋和姚娜一起盘帐。 一通查下来,萧丽娟和周国庆都不乾净。 但索性数额不大,加起来不到一千。 第二天,苏晚秋和邓先民来到公安局。 邹仁杰刚换上制服就看到了苏晚秋,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又是苏晚秋? 她一来,准是来送案子的。 但这次,苏晚秋没往治安股走。 邹仁杰再一打听才知道昨天县委大会上发生了多么轰动的事。 而这件事的主角就是苏晚秋。 邹仁杰抽著烟,心中暗道:果然,苏晚秋不是平常人,在哪都能掀起风来。 经过一周的彻查,萧丽娟和周国庆被开除党籍和职务,萧丽娟被判一年拘留劳改,而周国庆则被下放到村里牛棚改造。 苏晚秋搬到了卫长军的位置上,正对著她的就是当初上班第一天,萧丽娟让她做的那个位子。 如今她来到宣传科已经三个月了,这张桌子的主人还没有出现。 萧丽娟和周国庆被清除出了宣传科队伍,邓先民在公社中选拔出两个有能力,有文化的年轻人,来到县委。 苏晚秋对大家一视同仁,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很好。 就连原来总和她作对的王冬玲,都惊喜地发现,苏晚秋並没有因为原来的事针对她。 反而將很重要的工作交给她,王冬玲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又到周末,苏晚秋骑自行车带著任娟回了永乐村,这个月她收到了南元晚报的稿费,稿费中包含一张自行车票。 反正以后她要经常回永乐村,而且还要带货物来县城,所以这张票她没卖,而是自己托人买了一辆永久自行车。 苏晚秋骑著自行车进入永乐村,一下就成为了焦点。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辆自行车,那可是太风光了。 “那是苏晚秋吧?都骑上自行车了?” “黑黝黝的,还是新自行车嘞!” “什么苏晚秋,別瞎叫,人家现在县委宣传科的副科长!官比公社书记还大呢!” 本来还在锄地的任建军听见声音抬起来。 远远看去,苏晚秋正骑著车往家走。 他张了张嘴,最终那声“妈”还是没叫出来。 第109章 妈!我错了! 做完工回家,任建军最后一个坐在饭桌上,这几天他加班加点,就为能多挣点工分。 可等他晚上回到家,面对的就是残羹剩饭,吃都吃不饱。 “建军,吃完饭把碗刷了去。”任志明说完扭身进了屋。 任建军已经住了一个月的窝棚了,他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早晨起来,全身都是被蚊子叮得包。 本来任志明说让他凑合两天,结果两天之后又两天,后来他索性都不数了。 家里人也默认窝棚是他睡的地方。 任建军满肚子的委屈不知道找谁说。 直到刚才,他看见一路风光的苏晚秋。 自己这个亲爹不管就算了,他还有亲妈啊! 只要去服个软认个错,亲妈哪能看他受这委屈啊? 刷完碗,任建军躺在窝棚里,这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听说苏晚秋现在是副科长了,那应该是挺大的官吧? 如果她能认回自己的话,是不是能给他在公社里安排点什么活干? 任建军慢慢合上双眼,这一夜他做了个美梦。 梦见自己去找苏晚秋,苏晚秋听完他受的委屈,抱著他痛哭。 后来直接把他接到了自己家,还安排他进公社当了干部。 最后更是出了好几百的彩礼为他娶了个城里媳妇。 早晨,任建军被鸡鸣声吵醒,他噌地坐起来,这才发现刚才是大梦一场。 可这梦实在是太美好了,任建军看天色尚早,背著锄头走向村子东面的小山。 苏晚秋早晨起来熬了一锅小米粥,又蒸了两屉豆角肉沫包子。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正要吃饭的时候,院子外边传来敲门声。 “谁呀?”苏美华放下碗。 “我..是我。” 声音很小,但苏晚秋还是听出来敲门的是任建军。 她按下苏美华,自己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任建军有些拘谨地站在外面,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胳膊肘和膝盖还打著补丁。 “你来干嘛?”苏晚秋並没有什么心疼的表情。 “妈..我..我...” “有话就说,別磨磨嘰嘰的。” “妈,周燕来了,爸还有大哥都欺负我,他们不让我睡正房,把我赶到窝棚了。” 说著,任建军伸出双手,上面有十多个红疙瘩。 “你看,这都是被蚊子叮的。”任建军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眼底开始泛红。 “妈,我知道你离婚的时候就是赌气,因为我不听你的话。” “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妈你就原谅我吧,別让我回爸那去了,这日子我是真过不下去了。” 如果是从前,看见儿子这么可怜,她当然心疼。 可是前世加这辈子,她已经看透了,任建军狗改不了吃屎,他和任建伟不一样。 而且上辈子,任娟和任云住了五年的窝棚啊,他任建军才住一个月就受不了了? 任建军看苏晚秋沉默不语,以为她是在心疼自己。 他抿著嘴,顺著门口往里看,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小米粥、酱菜。 早饭就吃得这么好,更不用想午饭得吃啥了。 瞧瞧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再一看任娟任云还有任建伟,一个个穿的人五人六的。 他听常青松说,任建伟好像进了县城运输队当司机,工资高不说,还包吃包住。 今天一看,他胖了不少。 “你想让我怎么做?”苏晚秋问。 任建军连忙收回眼神,心中窃喜。 和他想的一样,无论他多浑蛋,只要装个可怜,卖卖惨,当妈的都会心软的。 任建军忙把背后的竹篓拿了下来,里面是他刚在小山上採回来的蘑菇还有桑葚。 他搓著手,“妈,我其实就是想回到你身边生活,我是你亲儿子,有儿子在身边,別人看见也不敢欺负你不是?” “再者...再者就是你也给我找一份工作唄?最好是在县城里,就像建伟似的,行吗?” 苏晚秋冷眼看著他,仿佛像看陌生人似的,“我在县城租房带著任娟一起住,手头紧,已经没有余力操持你的事了。” 任建军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妈!任娟一个丫头片子,你非让她去县城念书有什么用啊?她都多大了,赶紧找户人家嫁出去得了!还能换点彩礼钱。” “你怎么老是拎不清呢,我是你儿子,你以后老了难道指望闺女养你吗?还不都得靠我们儿子。” 听到这句话,苏晚秋甚至觉得有些安心。 很好,这个儿子依旧是那么自私。 “任建军,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带你离开任家?”苏晚秋平视他的双眼。 “妈...” “你这自私自利的样子可真像任志明那浑蛋啊?任建伟都知道护著自己妹妹,你呢?一天到晚就只想著自己,在你眼里妹妹就是换钱的工具吗?” “我告诉你,三个闺女是我的心头肉,谁欺负她们,我就弄死谁。” “至於你?哪来的回哪去,咱们两个现在没有关係,以后更没有半毛钱关係,滚!” 说完,苏晚秋嘭的把门一关。 任建军差点被门撞到鼻子,“妈!妈!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是你亲儿子!亲儿子!” “那么多孩子,你唯独不带我走,你知道大傢伙都怎么看我吗?” “他们怎么看你跟我有什么关係,你赶紧滚!別让我再看见你!”苏晚秋隔著门怒吼一声。 任建军气不打一处来,他真是要疯了! 在任家,他就和边角料似的,结果找亲妈,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苏晚秋!你给我等著,老子以后混出个人样儿来,你就算求我,我都不会认你当妈!” “我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走著瞧!” 任建军骂骂咧咧地拖著竹篓走了。 苏晚秋一家继续吃饭。 “妈,建军会不会记恨你啊,要不我抽空找他好好说说?”苏美华小声问。 这个家里,只有苏美华没和任建军相处过,在她眼里,任建军应该和任建伟差不了多少。 苏晚秋刚想说话,却被任建伟抢了先。 “大姐,你就別搭理他了,二哥就是眼瞎心盲,咱妈多疼闺女,他成天欺负小娟和小云就算了,还打起了她们彩礼的主意。” “別说妈了,搁我,我也不让他进这个家。” “哎呦!建伟,妈没看出来,你看得倒是清楚啊。”苏晚秋开玩笑道。 任建伟连忙放下筷子,“妈!我可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小时候不懂事,老是学大哥二哥,自从你骂我那回开始,我就再也没欺负过妹妹。” “小娟,小云,快帮我说两句话,二哥这回休息还给你们带好吃的了呢。”任建伟著急地晃悠著任娟的胳膊。 “是,是,二哥可好了,他怕城里学生欺负我,还特意去学校看我,让別人知道我有哥哥。”任娟连忙说道。 苏晚秋憋了一会,忍不住乐出了声,紧接著餐桌上爆发出阵阵笑声。 第110章 投机倒把被发现 第二天,苏晚秋带上苏美华准备好的酱菜和乾货,自己骑车回县城,任娟和任建伟则周一早晨坐公交车走。 刚要骑出永乐村,远远地,苏晚秋看到村口有两个人影。 隔老远,苏晚秋就认出来,那是尹丹红和苏广昌。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苏春阳姐妹俩的事了。 看到苏晚秋骑车过来,尹丹红张开胳膊横在自行车前。 “苏晚秋!你这个孽障!我养你真是养出仇来了!” “你大姐二姐现在还在公安局里关著你,你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去上班?” 尹丹红扯著嗓子大喊,生怕路过的人听不见。 “她们俩在公安局,那是自找的,如果她们不去县委举报我,如果不被人利用,会有这一天吗?自己心术不正,最后还要把屎盆子扣別人脑袋上,真可笑。” 苏晚秋没停车,继续往前骑。 哪成想尹丹红直接抓住她的车把,苏晚秋瞬间失去平衡,人也从车上跳下来。 自行车到底,后座上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吸引了苏广昌的注意。 “苏晚秋!你去公安局,就说都是误会,让他们放人啊,我这两个闺女在里面不定受了多少罪啊。”尹丹红拍著胸口。 “她们受罪你心疼了,可是你知道如果她们举报成功了,我面临的是什么吗?”苏晚秋一步步走到尹丹红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会成为千夫所指的娼妇,我会被所有人唾弃,我会被赶出县委,赶出永乐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苏晚秋几乎咬牙问出最后一句话。 “我一直都想问,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当然...你...”尹丹红说到一半,及时管住了嘴。 “当然是?还是当然不是?”苏晚秋自嘲笑了笑。 “我就算养条狗,这么多年了她也应该知道冲我摇摇尾巴,你呢?你能为家里做什么?” “如今当大官了,了不得啊!连亲姐姐都能害,你苏晚秋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苏晚秋这么多年第一次仔细地看尹丹红和苏广昌,他们老了,可是依旧那么恶毒。 “我说过,苏春阳和苏秀丽是自找的,这次只是让她们吃一点苦头,过几天她们会被放出来的。” “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她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我说到做到。” 尹丹红脸色发白,苏晚秋刚才的眼神像要杀人似的,太嚇人了,她踉蹌后退了两步,捂著胸口大口地喘气,“反了,真是反了!” 苏广昌从头到尾没说话,他刚才一直盯著地上的包看,此时他默默地来到尹丹红身边,暗中掐了一下她的胳膊,隨后又轻轻的摇摇头。 “我们苏家就当没你这號人,以后你也別再叫我妈!”尹丹红撂下一句狠话,和苏广昌一起走进村子。 苏晚秋把包牢牢困在后座上,蹬著车继续往县城赶。 一路上,她都在想刚才尹丹红的话。 其实苏晚秋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 上辈子她就想过,而且还仔细地查了,只是40年那会,到处都在打仗,永乐村的人也换过好几批,根本查不清楚。 她不受爸妈的宠爱,说得过去,孩子多,哪个家庭一碗水都端不平。 可问题是苏广昌还有尹丹红对別的兄弟姐妹都很好,唯独对她,就像仇人一样。 而且刚才苏晚秋明显的一句试探,尹丹红却迴避了她的问题。 再加上辈子八十年代发生的一件事,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身世。 80年,一对港城老年夫妻来到松山县寻亲,最后他们在琉河镇永乐村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女儿。 而这个女儿就是苏晚秋的四妹苏卫红。 当时这件事轰动了整个松山。 苏卫红跟隨老两口返回港城生活了一段时间。 如今再一想,很多事都对不上。 苏卫红是41年出生的,但她的户口本上写的是40年。 当时那对夫妻找到永乐村的时候,苏晚秋已经和任志明搬到了镇上,所以她並不知情。 直到一年后这件事上了报纸,她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港城富豪夫妻的女儿。 那时候她还替小妹高兴,想要回家道贺,结果还没进家门呢,就被苏广昌和尹丹红给骂走了。 苏晚秋心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或许上辈子,苏家来了一手李代桃僵。 想著想著,苏晚秋骑车来到钱小军家,她放下货,坐在板凳上歇著。 “苏姐,我兵哥给你来信了。”钱小军从屋里拿出一封信。 苏晚秋接过来,心里有些疑惑,写信给自己直接寄到县委不就好了吗? 再一想,苏晚秋就明白了齐兵的深意。 曾经他们在公社有过一些风言风语,他一定是怕影响到自己,这才把信寄到钱小军家的。 齐兵的信只有一页,写得像匯报工作一样,他说自己回到了华京家里,还说过几个月就会去南方工作。 苏晚秋看完將信收好,好奇地问钱小军,“齐兵家里不是华京的吗?为什么要去南方工作啊?” “啊?”钱小军也是一脸懵,“苏姐,你不知道兵哥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下乡的知青啊。” 钱小军咧嘴一笑,“苏姐,兵哥的事我不方便多说,但他能让我照顾你,还给你写信,那就证明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一般,以后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苏晚秋嘀咕。 “对了,上次王冬玲和萧丽娟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打听出她们那么多事,我也没法把萧丽娟赶出宣传科。” 钱小军摆摆手,“小意思,就是顺手的事。” 最近苏晚秋和钱小军的生意做得挺大,每周苏晚秋都要带三四十瓶酱菜还有二三十斤乾货。 眼瞅著骑自行车已经快带不动了。 钱小军出了个主意,他租个三轮车,每半个月去苏美华家拉货,不过这事得天黑之后干。 村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被別人发现她们私自卖货,万一被举报,苏晚秋说不定也得进去。 钱小军的计划可行,苏晚秋主动给他出了一半租三轮车的费用。 县委大会的风波过去,苏晚秋的工作终於迎来了春天。 宣传科副科长,又有南元晚报专栏作者的身份,苏晚秋在县委混得如鱼得水。 各种奖状和流动红旗拿到手软,就连省城的领导也时不时地听到她的名字。 苏晚秋上任以来,重新整顿了宣传科,不仅没有了原来挤兑新人的不良风气。 所有干事都努力工作,拧成一股绳想要让宣传科成为松山县最好的科室。 就连本应该回厂上班的姚娜,都继续留在了宣传科,想要多干两年。 於东方更是把苏晚秋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省城把她调走。 工作上没了使绊子的人,苏晚秋每天都乐呵呵的。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 第111章 村口堵截,又被举报 苏晚秋如今也算是富裕起来了,临过年前,她再次来到县里的供销社。 一口气把所有茅台酒都买了。 拿回永乐,和去年买的那四瓶一起放在一起,又用从汪国清那里拿来的保鲜膜,將瓶盖和瓶口交界处缠绕好,避免酒精挥发。 “妈,你咋这么宝贝这几瓶酒啊?”任建伟一边帮忙,一边问。 “以后你就知道了。”苏晚秋笑道。 今年家里有三个挣钱的人,所以苏家置办了很多稀罕的年货,还给每个人都买了新衣服、新鞋、新围巾、新帽子。 甚至又给家里添置了一辆自行车,让任建伟每周末带著任娟和自己一起回县城。 离婚后的第一个年,主打的就是一个辞旧迎新。 整个永乐村,谁不羡慕苏晚秋这个离婚带四个孩子的女人,人家的日子过得是真红火! 晚上,苏晚秋和苏美华做好饭,一家人吃著热气腾腾的肉酱麵条。 任云无意间说的一句话,让苏晚秋心中警铃大作。 饭桌上,苏美华提起了尹丹红和苏广昌,说最近看见他们正在给小儿子托关係,想要进大队当会计。 任云忽然放下筷子,“妈,大姐一说姥姥姥爷,我也想起一件事。” “好几次周末你回县城,我都看见姥爷在咱们家边上晃悠,还跟著你。” “而且有一天我放学回来,看见姥爷扒咱们家墙头。” 自从那次村口吵架,苏晚秋和他们就再也没有来往,平时见了面都和不认识一样。 但苏晚秋一直提防著那老两口。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吵架那天,她放在后座上的包拉链是拉上的。 可当她捡起来重新绑在后座的时候,却发现包被拉开了。 打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自己骑车带过货,而是让钱小军每个月的1號和16號的半夜来家里取货。 而苏晚秋也留了个心眼,每次回县城依旧会带个鼓鼓囊囊的包走。 不是她太过小心谨慎,而是心眼歪的人太多,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姥爷扒墙头的时候,你大姐是不是在做酱菜?”苏晚秋问。 任云惊讶地说道:“妈,你怎么知道的?” 苏晚秋心中冷笑,看来那次苏广昌一定看到自己包里的酱菜了。 他也应该想到了苏晚秋带那么多瓶酱菜回县城肯定不是自己吃,而是拿出去卖。 “完了,姥爷看见我做那么多酱菜肯定会怀疑的。”苏美华面色慌张,“妈,要不我最近別做了。” “不,你还照常做酱菜,多做一些,越多越好。”苏晚秋平静的说道。 看她这么镇定,苏美华就知道,妈心里肯定已经有了主意。 如今永乐村有两个苏家,一个叫富苏家,一个叫穷苏家。 富苏家自然指的是苏晚秋,而穷苏家便是苏广昌。 苏广昌看著桌子上的白薯粥,耷拉著脸。 “都快过年了,瞅瞅咱们家吃的这东西,是给人吃的吗?” 一边的刘明芳撇嘴,自己家多穷没个数吗? 要不是这两个老浑货把苏晚秋给惹急了,家里至於这光景吗? 上次尹丹红非拉著她,让她去公社一块找书记评理,那次把她这张脸都丟尽了。 刘明芳又看了自己男人一眼,心里更来气了。 她攛掇过几次苏震启,让他去跟苏晚秋道歉服软。 毕竟是亲弟弟,说几句好话,苏晚秋没准心一软,还能时常接济他们。 结果这头蠢驴就听公婆的话,死活不去苏晚秋家。 刘明芳嘆了口气,认命地端起粥来,喝了两口。 “他爸,你说苏晚秋现在过得这么富裕,是不是卖酱菜挣的?”尹丹红侧头问。 “卖酱菜?”刘明芳心里咯噔一下。 说完她抿了抿嘴唇,余光看向家里的鸡窝,粥也不喝了。 其实村里人拿著山货鸡蛋什么的去镇上卖,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只要別被抓到就行。 这年头,大家都穷得很,谁不想多挣几个钱。 所以刘明芳也经常拿家里的鸡蛋还有房后面的山核桃去镇上卖,只不过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卖来的钱,她都捂在了自己兜里,一分都不往外拿。 “那可是投机倒把啊,她不是县委的大官吗?还敢知法犯法。”苏震启没心没肺地喝著粥,囫圇说道。 “我上次看了,他们家院子里的酱菜罈子有几十个,谁家没事閒的做这么多?肯定是拿出去卖了!” “既然苏晚秋不管咱们,那她也別想好!” 苏广昌嘭的一摔饭碗,嚇得刘明芳一哆嗦。 “爸,不是我给你打泄气针,你看看这一年多,但凡算计苏晚秋的,谁落著好了?” “要么名声臭十里,要么就进监狱,大姐二姐不也被她治得都不敢出门了吗?”刘明芳劝和道。 这是她的心里话,一年多了,她可算是看清楚苏晚秋是什么人。 能一步步走到县委还当了官,人家能是任人拿捏的主儿吗? 可是刘明芳是儿媳妇,哪劝得动苏广昌和尹丹红? 这两个人是一颗心想要苏晚秋身败名裂。 刘明芳怕自己去黑市的事情败露,缩了好几天,眼看鸡蛋攒够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去了琉河镇。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別人眼里。 苏晚秋在得知苏广昌扒墙头,跟踪自己之后,第一时间让休假的任建伟去琉河镇的黑市盯著刘明芳。 上辈子,她可是没少听刘明芳吹嘘自己多有本事。 靠在黑市卖东西攒下了多少多少家底。 这不巧了,上赶著给苏晚秋送把柄吗? 过了一个星期,任建伟已经摸准了刘明芳去黑市的频率。 每周三和周六的下午4点,她会准时出现在黑市那条巷子里。 这期间,苏晚秋也没閒著,她在县委大院里早已站稳脚跟。 和各个部门的人都十分熟络,趁著年底。 她每周末回到县城,都会给大家送酱菜吃,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送,人手一瓶。 就这样,送到了小年这天。 县委和运输队除夕那天才放假,苏晚秋和任建伟周日裹得严严实实的,特意提前一天,在周六下午就骑上车往县城走。 刚到村口,就看见前面乌泱泱一片人。 等她骑过去才发现,是苏广昌和尹丹红,他们还带著一堆大队干部。 其中就包括常青松。 他远远地看到苏晚秋和任建伟,刚要打招呼,就听见苏广昌平地一声雷。 “常支书!就是苏晚秋倒买倒卖,投机倒把,她车后座上装的是赃物!” 第112章 你以为,你们家乾净? 常青松吐出的气冒著白烟,他冲苏广昌翻了个白眼。 真是信了他的鬼,吃完中午饭,苏广昌说要举报村里人投机倒把,拿家里的酱菜去外头卖,还说那人现在正往村外走,让常青松赶紧派人去抓。 常青松这叫一个激动,如果真能抓到这样的人,年底他还能在公社那记一功。 於是他二话不说,就带大队的人跟上苏广昌,路上他问投机倒把的人是谁,苏广昌直打哈哈,说没看清正脸。 但肯定是永乐村的人,而且就是这个点走。 而现在,常青松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不应该相信苏广昌这个老货,这一家子满肚子坏水,专往自己闺女身上使,怎么会有这么难揍的爹妈。 可是苏广昌当著所有人的面喊出了这句话,常青松被架在这。 如果不查,这么多人看著呢,难保以后传出閒话,说他这个人阿諛奉承,不敢得罪领导。 但要是查... 那可是苏晚秋啊,公社徐书记见到她都得毕恭毕敬的。 就算她真的倒买倒卖,谁敢说什么? 常青松心里五味杂陈,正在想著用什么办法能帮苏晚秋遮过去,结果苏广昌一个箭步挡在苏晚秋前行的路上。 “苏晚秋!今天我非得当著全村人的面,撕开你这张脸!” “你不是县城里的干部吗?不是当了大官吗?一天天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钱的来路能正?” “说!你车后面的包里是什么?是不是要拿到县城去卖的酱菜?” 苏广昌一连三句话,声音如同冬日的炮仗,很快边上几户人家都跑出来了。 不到几分钟,村口就聚了几十號人。 再一看苏晚秋,常青松心里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能挺直了腰杆,拿出当官的气势来,常青松正好可以顺著杆下来,假装害怕,放她过去。 结果苏晚秋倒好,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谁见了不怀疑啊? “你们说苏广昌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呢?亲爹都这么说,肯定是真的啊,你们她,这才几个月啊,家里添置两台自行车,那钱都是哪来的?” “是!这几天我看他们家置办年货,又是鸡又是鱼的,那傢伙!跟原来的主家似的。” “我听说啊,城里当大官的人都可有钱了,没准人家就是工资高呢。” 苏晚秋是农村人,但有时候她真的很討厌农村。 尤其討厌这里的人,他们听风就是雨,完全没有辨別是非的能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他们还仇富,生怕別人家过得比自己好。 如果不是时代和政策束缚著,苏晚秋早就带著全家人离开永乐村了。 听到眾人的议论,苏广昌更来劲了。 “常支书!这种社会主义败类,能放过吗?她这可是犯错误啊!” 说完,他绕到自行车后面,想要拿下后座上的包。 苏晚秋和任建伟连忙挡住。 这在別人看来,更是心里有鬼。 “你们看!她心虚了!这里面就是赃物!” 大队干部纷纷看向常青松,等他的命令。 常青松无奈地看向苏晚秋,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查!” 几个壮实的汉子,帮著苏广昌,抢过苏晚秋的包。 他们把包放在地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 下一秒,村口的人都激动起来。 “你们看吶!全是瓶装酱菜!得有几十瓶吧!” “可不嘛!这要不是拿出去卖,我王字倒著写!” “就是,难不成还是留著自己吃?那不齁死她,哈哈哈哈!” 眾人半是嘲讽半是笑话。 常青松看到地上的酱菜,脸色发青。 这还真是人赃俱获,这下苏晚秋可惨了。 “苏副科长,你带这么多酱菜去县城...是...是有什么说法吗?”常青松还是很给面子的,他好言好语地问。 苏晚秋紧紧攥著袖口,似乎紧张到说不出话,“我..我是带走..分给同事吃的。” “你放屁!”尹丹红从一边挤过来。 “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几十瓶酱菜送同事?一送就送几个月吗?” 他们盯苏晚秋很久了,当然知道她不可能把酱菜送同事。 苏晚秋瞪著眼睛,状似无辜,“几个月?怎么可能?” “当然不可能!你肯定已经卖半年多了!”尹丹红继续说道。 “苏副科长,这事你要是说不清,我真的得给县委打电话。”常青松为难的说道。 如今村里大队也装了座机,可以直接和公社还有县委打电话。 “常支书,我真的没有倒卖酱菜,你也知道,我刚在县委站稳脚跟,怎么敢干这种事啊?” “难道我的前途还没这酱菜重要吗?” 苏晚秋情真意切,常青松心里相信,但现在证据摆在眼前,地上那几十瓶酱菜怎么解释? 他们家现在又那么有钱,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苏副科长,你看现在,我也实在是没办法,要不,你们推著车先来大队吧。” “咱们把这件事说清楚。” 常青松想来想去,只能这样了,大队人少,影响还能小点。 “对!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就別想走,投机倒把可是大罪,你还是县城的官,知法犯法。” 苏广昌在一旁附和。 就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时候,刘明芳挎著篮子经过,她今天要去镇上的黑市卖鸡蛋还有自己做的酸菜。 前面聚了一群人,还有嚷嚷的声音,难道是村里有人打架? 刘明芳平时最好看热闹,她把头上的围巾往下拽拽,又拉起围巾,勉强挡住半张脸。 当她挤进人群,才看到,里面站著的竟然是公婆还有苏晚秋、任建伟。 这事闹得,看热闹看到自己家了。 刘明芳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就没著急走。 任建伟一直在四处看,当他目光扫到带著藏蓝色头巾的刘明芳时,便上前两步,轻轻扯了一下苏晚秋的衣角。 苏晚秋立刻会意,“爸,妈,你们就这么看不得我好吗?” 她瞬间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起来。 “什么叫我们看不得你好?我们是看不得你知法犯法!”苏广昌义正言辞。 “我不过是送同事吃点酱菜,你们就抓著我不放,但你们身上乾净吗?” “你们就非得逼我在这把你们家那点事都说出来吗?” 苏广昌和尹丹红愣了,他们家有什么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家怎么了?我们家三代贫农,是永乐村最乾净的!” 苏晚秋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她扭头直指人群中看热闹的刘明芳。 “你儿媳妇每个星期都去镇上黑市卖东西,我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从来没说过什么,既然今天到了这个份上,我也顾不上什么亲人情面了。” 刘明芳身体一僵,苏晚秋指著她,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只不过是看个热闹,怎么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呢? “还真是刘明芳,捂得这么严实干嘛?” “这是生怕让人看见她啊?” “誒!她手里还拎著个菜篮子呢!” 听到这话,刘明芳心头颤得发慌,赶紧转身想要走。 第113章 想走?你的事还没完呢 结果任建伟从后面拉住她的衣服,往后一扽。 刘明芳倒退两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篮子也甩脱了手。 “啪——” 菜篮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里面的鸡蛋滚了一地。 五个用罐头瓶装好的酸菜也露出来。 苏广昌和尹丹红目瞪口呆。 “刘明芳,你...你拿这么老些东西,干嘛去?” 尹丹红问完,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我...我..我去串亲戚。”刘明芳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刚说完,村口立即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没看出来穷苏家如今也是过上好日子了,串亲戚带这么多鸡蛋和酸菜。” “哈哈哈哈哈,说出去谁信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苏家都投机倒把,可真是永乐村的笑话呦!” 事到如今,常青松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都跟我去大队吧,今天这件事必须得调查清楚。” “苏副科长,耽误你一点时间,问清楚,你就可以走了。” 苏晚秋依旧是委屈的表情,“这么点小事还要打电话给县委,以后..我在县委还这么呆啊?” 苏晚秋越是不想让常青松给县委打电话,大家就越觉得她心里有鬼。 所以当常青松带著两个苏家一起去大队的时候,他们也跟了过去。 谁都想看看,苏晚秋到底有没有投机倒把。 本来冷清的永乐村大队里沾满了人,就连办公室里也都是等著看苏家笑话的人。 刘明芳哪里见过这阵仗,她腿都在打战。 “常支书,我我没卖东西,我..我就是去镇里看看我弟。”刘明芳胆怯地看著常青松。 而且谁家小弟不是宝贝疙瘩,给弟弟送点吃的,倒也合情合理。 任建伟嘴快,“给弟弟送20个鸡蛋,5瓶酸菜?我倒没看出来,你们家这么大方。” 是啊,那可是20个鸡蛋,平常家里都捨不得吃呢。 刘明芳脸又白了几分,今天就算没定下她倒买倒卖的罪,等回了家公婆估计也饶不了她。 尹丹红硬著头皮说:“我们自家的事,你管得著吗?”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咬死,刘明芳是串亲戚。 “常支书,我儿媳妇只不过是拿几个鸡蛋和家里做的酸菜去看弟弟,这算啥大事?要我说你还是好好查查苏晚秋,她身上绝对不乾净!” “对!常支书,你现在就给县委打电话,大傢伙都在这等著你,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苏广昌指著办公桌上的座机,开始煽动所有人的情绪。 “苏副科长,我也是没办法,这么多人看著呢。”常青松两头为难。 苏晚秋咬著下嘴唇,似乎很紧张。 苏广昌和尹丹红嘴角露出笑意,刘明芳的事,只要他们一家统一口径,就能遮过去。 苏晚秋可就不一样了,人家非亲非故的,谁会帮她遮掩? 常青松拿起电话,对著本本上,转了几个数字,那是县委办公室秘书专线的电话。 嘟嘟几声过后,有人接了电话。 “餵?这里是县委办公室,请问你找谁?” 听到这个声音,苏晚秋差点没笑出声来,因为说话的人是庄淑静。 “同志,你好,我是琉河公社永乐村村支书常青松。”常青松微微弓著腰。 这个年代的电话和大喇叭似的,虽然没有公放,但屋子里的人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我们接到群眾举报,嗯..举报县委宣传科副科长苏晚秋投机倒把。” “什么?谁投机倒把?”庄淑静不可思议地问。 “宣传科副科长苏晚秋。” “怎么投机倒把了,你具体说说。” 常青树深吸一口气,“今天村民发现她骑车去县城,绑在后座上的包里有30瓶酱菜,所以怀疑她是去县城...” “简直是放屁!”庄淑静根本不想听完常青松的话。 “你们怀疑她在县城卖酱菜?苏晚秋是科级干部,还是南元晚报专栏画家。” “她至於去黑市卖酱菜吗?” 听到这苏晚秋都觉得有些汗顏,因为她还真至於。 谁会嫌钱多呢? 听到这里,常青松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只是现在这么多人看著他,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问。 “苏副科长说,这些酱菜是带到县委送给同事吃的,所以按照流程,我们必须得打电话调查一下。” 庄淑静没好气地说道:“苏副科长说家里女儿做的酱菜好吃,趁著年关,要给我们一人带一瓶,县委一大半人都吃到了苏副科长家的酱菜,她说这次回来,就轮到我们办公室了。” “怎么?这也算投机倒把吗?”庄淑静明显生气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误会,都是误会一场,您別介意。” “你们村干部,认真负责是好事,积极求证也没错,但投机倒把这种事也要分人,苏副科长什么身份,什么经济实力?为了几十瓶酱菜把自己搭进去,你觉得她傻吗?” 说完庄淑静便掛了电话。 常青松还保持著訕笑,手停顿了许久才把话筒放回去。 “常支书,我这里应该没事了吧?”苏晚秋问。 常青松连忙收笑,“对,都是误会,是误会,苏副科长,耽误您回县城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关係,您是村支书,別人举报,你可不得查吗?我理解,您是负责任的好支书。”苏晚秋说了两句场面话安慰常青松。 刚才庄淑静的那一番话,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苏广昌和尹丹红根本不信。 “常支书,你別被她骗了,我第一次看到苏晚秋往县城带酱菜是半年前,她怎么可能送同事酱菜,一送就送半年。” “要么就是刚才那人扯谎。” 常青鬆快要烦死苏广昌了,糟老头子没安好心。 “给我闭上嘴吧!你老眼昏,能看清楚什么?” “你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你以为县委的同志跟你一样,满嘴跑火车?” 常青松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围观的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 大家得到了满意的消息,正要往外走,任建伟幽幽开口。 “刘明芳的事还没完呢。” “我在琉河公社学车的时候看见过她拿著篮子去水门沟子,如果我没记错,她弟弟应该不住那吧。” 水门沟子是琉河镇上一条小街,因为位置隱蔽,街道四通八达,周围没什么住户,所以就成了黑市交易的地方。 基本上所有琉河镇的人都知道这是干嘛的。 “我没过去!我没去!”刘明芳急的连连摇头。 任建伟又说:“我那回还看到她和里面一个男的拉拉扯扯呢。” 第114章 通通没收!罚款 任建伟说得有鼻子有眼,那些本来要走的人,立马回来,竖起耳朵听。 “你瞎说什么?没有的事!” 她不过一个小老百姓,投机倒把大不了批评几句,但要是传出来和男人有点什么,那可就要被所有人戳脊梁骨了。 苏广昌和尹丹红脸都绿了,难道自家儿子真戴绿帽子了? “我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那男的个子和我差不多,丹凤眼,白白净净的,还戴著眼镜,我听见你叫他李占廉。” 任建伟太篤定了,要不是苏晚秋知道他在诈刘明芳,就连她都要信了。 “你放屁!水门沟子根本就没有叫李占廉的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 “你废话!我每周都去,那里头的人,我谁不认识?” 苏晚秋噗嗤笑出声,刘明芳不打自招了。 听到笑声,刘明芳这才回过神来,可是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任建伟,你套我话?”刘明芳牙根直痒痒。 “谁叫你笨的。”任建伟挑眉。 常青松努力压著嘴角,隨后看向苏广昌和尹丹红。 蔫坏的两口子,想抓苏晚秋的把柄,结果自己家儿媳妇送上门来。 这回看他们俩怎么收场。 “刘明芳,这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常青松长得本来就凶,再加上现在又黑著这张脸,刘明芳抬头看了他两眼,哇的一声给嚇哭了。 “我..我就是去..去卖了几个鸡蛋啊,真没干別的事啊。” 刘明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苏广昌和尹丹红心里把刘明芳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个蠢猪似的,別人一两句话就给诈出来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哈哈哈哈哈!这苏家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贼喊捉贼。” “苏老头,我要是你啊,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呦!” “赶紧带儿媳妇回家吧,別在这现眼了。” “真是笑死人了。” 苏广昌的脸一阵白一阵青。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没有人会相信苏晚秋真的在县城卖酱菜。 但刘明芳在镇上卖鸡蛋是铁打的事实,他解释不了。 “你还有脸哭!赶紧跟我回去!”尹丹红左手搀扶刘明芳,右手拿起篮子。 “等等!”苏晚秋叫住了他们。 这事还没完。 “你们就这么走?恐怕不行。” 苏晚秋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又是现场最大的官,她说的话没人敢反驳。 “你..你还想怎么样?”尹丹红声音发颤。 “我没给你们扣上资本主义尾巴的罪名,没让你们上公社接受批斗,已经很仁义了。” “你!你!你眼里还有没有爸妈?不孝的畜生!” “你们带人来抓我的时候,眼里有我这个闺女吗?轮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苏晚秋被骂,却一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仿佛对面这两个是陌生人一样。 “常支书,在黑市卖东西如果被公安或者市管会发现,必须要没收商品,还要罚款。 “咱们永乐村离公社就几步路,要是让別人知道您发现有人投机倒把,没有处理...我怕到时候有人在公社那说您的閒话啊。” 苏晚秋知道常青松最怕的是什么,所以她刚说完,常青松心中便有了决断。 “苏广昌!你们家违背计划经济,私自买卖商品,投机倒把罪大恶极!” “把赃物都留下,明天来大队交100块钱罚款。” “如果表现良好,我可以不上报公社。” 苏广昌脚下一软,100块钱啊! 他们家所有存款加起来只有112块,这一下就全赔进去了! “常支书,我们家真没这么多钱,我们...”尹丹红哀求道。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明白吗?”常青松语气凝重,“如果不是看在都是一个村的份上,光是你们诬陷干部这一条罪,就够你们老苏家喝一壶的。” 尹丹红还想说什么,却被苏广昌拉住了。 “好,我们..我们这就回家凑钱。” 他们三个如同丧家之犬似的,逃离了大队。 “常支书,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回县城了。” “好,好,苏副科长路上小心。” 苏晚秋心情很好,哼著小曲,骑著自行车回了县城。 她夸了任建伟一路,这小子不错,虽然那些话是苏晚秋教的,但他表现得更好。 “妈,姥姥姥爷会不会还来找事啊?家里只有大姐和小妹,我怕她们受欺负。” 其实任建伟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苏晚秋已经交代过苏美华了。 只要有人找事,立马打电话给县委找她。 而且如今的苏美华也不是原来那个懦弱的女人了,她能保护好自己还有妹妹。 回到扳手厂家属院,苏晚秋看到任娟正在做功课,汪国清则在一旁看书。 最近天气太冷,苏晚秋索性没让任娟回永乐。 “妈,你回来啦?” 苏晚秋一进门,任娟就放下作业,迎了过来。 汪国清也抬头。 “嗯,回来了。”苏晚秋摸摸任娟的头。 “晚秋啊,赶紧进屋暖和暖和,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汪国清笑呵呵地说道。 苏晚秋放下手里的包,走了过去,“汪叔,什么好东西啊?这么神秘?” “你看看!这是南元市文化局新出版的连环画《梦中国》。” “还没正式发售呢,我先拿到了一本,这个画家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正初,我今天看完了,你拿回去看吧。” 汪国清从书房里拿出一本精装的连环画,苏晚秋有些尷尬地搓搓手。 “我跟你说,这个画家有灵气,功底深厚,还非常有创意。” 苏晚秋接过来,没有打开看。 “怎么?你不喜欢看?”汪国清以为苏晚秋对连环画不感兴趣。 “不,不是...” “晚秋啊,虽然你现在是宣传科的副科长了,工作也忙,但是学海无涯苦作舟,你不能停止学习的步伐明白吗?” “不要小瞧了这本书,虽然是连环画,但立意深远,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趋炎附势溜须拍马的作品。” 汪国清把这本连环画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苏晚秋听得不好意思,耳朵根都红了。 “汪叔,其实...其实这本连环画我看过了。” “啊?不可能啊,文化局那说这是內部刊印,还没开始发行啊。”汪国清诧异道。 第115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汪叔,其实我就是正初,不是故意瞒著您,就是觉得自己往外说好像是特意显摆似的。” 汪国清瞪大的双眼,刚开始是不可置信,后又是一阵狂喜。 “哈哈哈哈!你呀你!真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听到他爽朗的笑声,李艷红和任娟都凑了过来。 “老头子,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汪国清把这事当成乐子说给两人听,李艷红立马把连环画第一页翻开,又拿来一支钢笔。 “晚秋,快在上面签个名,咱们这可是独一份。” 任娟也在一边起鬨。 苏晚秋拗不过,最后在连环画的第一页用標准的行楷写下了“正初”两个字。 接下来的几天,县城大雪纷飞,除夕的前一天,县委提前放了半天假,方便家远的同志能赶得上除夕到家。 汪国清和李艷红也被人接走了,说是要回老家过年,具体城市他们没透露,但苏晚秋猜应该是省城南元市, 苏晚秋收拾好屋子,將院门锁好,她骑著自行车,后边带著从供销社抢来的羊肉,任建伟则带著任娟。 他们赶在天黑前,回到了永乐村。 相比去年春节,今年苏晚秋家里没有鉤心斗角,没有诡计算计。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著年夜饭,温暖又开心。 与苏晚秋家相隔不过几十米的穷苏家,如今是更穷了。 除夕这天,家里连个荤腥都没有,年底本来想要过个好年,结果因为刘明芳,家里一下回到解放前。 桌上的菜粥和棒子麵饼子摆了半天,还没有人动一下。 尹丹红心里越想越气,狠狠地剐了刘明芳一眼,“你这个不爭气的东西,好端端的去什么黑市,要不是因为你,家里能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卖鸡蛋不小心被抓到,刘明芳也就认了,可上次明明是公婆自己不长眼,非要去触苏晚秋霉头,这才把自己搭进去的。 “爸妈,你们惹不起苏晚秋,就別惹,上次要不是你们俩閒得蛋疼去惹事,能牵扯到我吗?” “苏晚秋他们早就知道我在黑市卖东西,你俩要不激她,她能说出来?” “我都说了,惹苏晚秋没好下场,你们偏不听,现在高兴了?” 刘明芳心里也生气,她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块钱,因为这件破事,全都上交了。 “你还敢顶嘴?”尹丹红摔了筷子。 苏震启撇嘴,“行了妈,明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们两个没本事就別跟她斗,一天天的竟给家里添麻烦。” “大姐二姐也是,你们瞅著吧,初二她们俩估计都不敢回娘家。” 尹丹红喘著粗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旁的苏广昌也闷头抽著烟。 和他们家几乎一样的是村子东南头的任家。 年夜饭倒是有荤腥,但买的都是最差的大骨头,啃半天也没几口肉。 任建军今年依旧没有新衣服,不仅如此,他的袄都打著补丁。 自从周燕进了任家,家里多了一个吃饭的人,更捉襟见肘了。 张惠芬刚想夹一块大骨头,就被任志明抢了先,他把肉最多的大骨头夹给了周燕。 本来张惠芬看周燕就不顺眼,虽然她是自己亲婆婆,但和苏晚秋一比,什么能耐都没有。 她和任志明偷摸领了证,可是她在永乐村的名声臭得要命,生產队根本不要她。 可以说周燕就是这个家里的蛀虫。 “看看別人家那日子,越过越红火,再看看咱们家,一天不如一天,去年春节至少还能吃点肉沫呢,再瞅瞅现在。” “我都没脸回娘家。” 张惠芬说的別人家,明显指的是苏晚秋。 如今这个名字是任家的禁忌,谁都不能提。 “这日子,怎么过啊?我命真是苦啊,嫁进你们家,一天福都享过。” 本来你不提我不提,这个年也就凑合过去了,但张惠芬一这么说,所有人心里都开始泛酸。 尤其是任建军。 他在窝棚里住了半年,夏天被蚊子咬,冬天冻得手上长冻疮,但家里人早就默认他就是住窝棚的,没人帮著他说话。 真是应了那句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行了,大过年的,別说这有的没有。”任建强没好气地说著。 “任建强,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一天天得跟著生產队从早干到晚,一个月挣那么仨瓜俩枣都不够看的。” “再看看任建伟,现在在县里的运输队当司机呢,一个月赚好几十,都是一个爹生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差距为什么大?大家心知肚明。 因为任建伟有个好妈。 所有人都听出来,张惠芬就是在针对周燕。 周燕面露惨色,她把碗里的骨头倒给张惠芬。 “是妈没本事,是妈不好,我连累你们了,当初我把建强送到志明这,想著他是任家的儿子,得认祖归宗。” 周燕身材单薄,如今一哭,更显著柔弱,“我那时候就应该和志明断绝关係的,我不该认回建强,可是...可是我捨不得啊。” 看到周燕哭,任志明的心都要碎了,他立刻搂住周燕的肩膀,轻声安慰。 “燕儿,这事和你没关係,是我离不开你,是我想见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任建强虽然没什么良心,但周燕確实对他很好,总是偷偷给他送钱送吃的。 他带著怒气吼了一声,“张惠芬,別说了,大过年的,非得闹得家里不得安生。” 张惠芬愤恨地看著周燕。 这个女人就会装柔弱装可怜,任志明对他言听计从,就连公婆都被她哄得团团转。 她看向怀中的孩子,不知想到了谁。 任建军闷声吃饭不说话,他如今指望不上亲妈,也指望不上亲爸,只能拼命干活,希望能攒够了钱盖房,赶紧搬出去单住。 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 大年初一这天,苏晚秋和任建伟出门拜年。 一圈转下来,村里所有人见到他们俩都客客气气的。 尤其是苏晚秋,都已经当大官了,还一口一个叔叔大爷婶子的。 但凡是苏晚秋拜年的人家儿,都觉得脸上有光。 到了初二,按照习俗,嫁出去的闺女要回娘家。 苏广昌和尹丹红等了一天,大女儿和二女儿也没来。 而任家,任翠英鼻青脸肿地走进了娘家的大门。 第116章 周燕的算计 “妈!”任翠英进门便哭。 秦桂芬看到女儿的惨样,心疼得不行,连忙把她扶进屋子里。 “怎么回事啊?这脸是...是李金龙打的?”秦桂芬不可置信的问道。 任翠英哭哭啼啼,好半天才喘过气来。 “是他妈,他妈揍我!” 任兴田菸袋锅子甩一边,“白丽娟这婆娘敢打你?反天了这是!” “她嫌我这嫌我那,昨天因为我没给她打洗脚水,就踹我!” “李金龙那个窝囊废,他什么都听白丽娟的,根本不向著我。” 任翠英靠在秦桂芬肩膀,“妈,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爸妈,我不想回去,我想在娘家待几天。” 闺女受委屈,回娘家住几天,然后姑爷再上门来请,一来二去,这矛盾也就没了。 本来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但现在... 秦桂芬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周燕,顿时为难起来。 原来三间房变成了一间房,她们两口子和任志明两口子挤在一张炕上,中间拉著帘就算是隔开了。 如果任翠英再回来,这可怎么住啊? “妈?难道咱们家连我住的地方都没了吗?我...我...”任翠英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的妈在想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著周燕,想看她有什么反应。 虽说任翠英嫁人了,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也牵连到了她,尤其是在任志明被批斗之后,婆婆对她更没好脸色。 成天把“根上带的下贱”这句话掛在嘴边,每天都戳她的心窝子。 周燕来到永乐村,大家都知道,任翠芬下地干活,多少人开玩笑问她,有没有见过新嫂子。 周燕一脸哀愁的坐在炕上,无助地看向任志明,“志明,要不...要不我在窝棚凑合两天吧。” 这句话,再配上她隱忍委屈的表情,可把任志明心疼坏了。 “不行!你生建强的时候差点难產,本来身体就不好,怎么能大冬天的睡窝棚?” 任志明蹙起眉头,“翠英,家里小打小闹是常事,你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在娘家住下算什么事啊?” “待会吃完中午饭,你就回去。” 任翠英仿佛不相信这是任志明能说出来的话。 原来苏晚秋在家里的时候,任翠英就是个小婆婆,她说什么是什么,任志明从来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怎么这个周燕一来,就什么都变了。 她就是一个破鞋,还给別的男人生过孩子,凭什么任志明对她这么好,事事护著她? 反观自己,不顾家人反对,拼命嫁给李金龙,结果他却不珍惜自己的一片真心,从来不会在婆婆那替自己说话。 任翠英越想越心酸,看周燕的眼神既羡慕又嫉妒。 “我就要住,我不回去!这个狐狸精都能住进咱们家,我为啥不能住?” 任志明噌得站起来,“你说谁狐狸精呢?” “我说谁!你们心知肚明!”任翠英伸著脖子喊。 顿时,屋子里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说完,她继续趴在秦桂芬身上哭,“妈!我要是回去,会被白丽娟那个老东西打死的!” “妈!你不要见死不救啊!” 秦桂芬实在捨不得女儿,最后还是把她留下了,冬天嘛,大家挤一挤还暖和。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家常。 周燕忽然提起了一个人。 “我那天去镇上供销社买蛤蜊油,碰见一个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好像是咱们村的。” “路上我听见他和別人说,说什么被退过婚,还说为了那姑娘到现在都没说亲。” “也不知道是咱们村谁家的,这么痴情。” 张惠芬搭了一句嘴,“咱们村还有这號人,长什么样啊?” 周燕歪头回忆,“圆脸,浓眉大眼的,稍微有点黑,我听別人好像叫他孙什么。” “孙春生!” “孙春生!” 饭桌上,任翠英和张惠芬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下一秒,任翠英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她低头吃著饼子,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没想到孙春生这么痴情,都过去一年了,居然还想著自己。 当初確实是她做的绝情。 不知道为什么,任翠英开始重新对比起孙春生和李金龙来。 孙春生个子高,娃娃脸,永远的笑呵呵的。 父母双亡,女人嫁过去不用受公婆的气。 现在还是七队的队长,一个月工资也有30多。 任翠英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自己怎么就瞎了眼,非得嫁李金龙呢? 李金龙每天都喝大酒,挣的那仨瓜俩枣都不够打酒的。 而且身子也不行,没两分钟就泄了劲,哪有一点男人该有的生猛样儿? 再想想孙春生那一身腱子肉。 周燕静静地看著任翠英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任翠英还是在家里住下了,只是没过两天,李金龙就找来。 放低姿態好言好语地把任翠英给接走了。 春节假期过去得很快,苏晚秋觉得还没怎么休息,就又得去县城上班。 琉河镇供销社上班比她早一天。 苏晚秋陪苏美华去上班,顺道去看看原来的同事。 许久没有回供销社,苏晚秋一踏进供销社的门,史桂霞就看见了她。 这不是苏晚秋吗? 不对!现在应该叫苏副科长。 和史桂霞还有郑秀寒暄了几句,苏晚秋打算打点酱油回家。 这时,供销社里进来三个男人,苏美华一看见这几个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哎呦!美华妹子来上班啦?” “好几天没看见,我这心里头想呦!” “就是,没有美华妹子,我都不爱来供销社买东西。” 苏晚秋背对著门口,听到声音,她转过身去。 这三个男人是生面孔,她没在公社见过。 “你们买什么?”苏美华冷冷的问道。 “二两生米,四两白酒,再来一根灌肠儿。”为首的长脸男人说道。 苏美华称好所有商品,放在柜檯上,“一共三块两毛八分。” 长脸男人从兜里掏出钱,数好后递给苏美华。 “钱放这吧。”苏美华指著柜檯。 “美华妹子,怎么?嫌我手脏啊?” 长脸男人冷笑,“还当自己是黄大姑娘呢?” “我可听人说,你没男人,孩子都一岁多了,是没结婚...还是男人死了啊?” “哈哈哈哈哈!反正也干过那事了,又不是没碰过男人,装什么清高?” “跟哥乐一个,以后虎哥我罩著你。” 第117章 管你是谁?滚出琉河镇! 苏晚秋火冒三丈,刚要上去理论,供销社又走进来一个人。 是孙春生,他面带冷意,眼神凶狠得仿佛要杀人。 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那些话。 “你们三个浑蛋,给我滚出去!”孙春生怒吼一声。 自称虎哥的长脸男人,仗著自己人多,囂张地站在孙春生面前。 “兄弟,你也对这小寡妇有兴趣?” 孙春生二话不说,一拳抡过去,虎哥被打了个趔趄。 他吃痛地捂著嘴,再一看,手上都是血,一颗牙吐了出来。 “妈的!我他妈看你是想找死!” “兄弟们,干他!” 虎哥身后两个人擼起袖子,刚要往前冲。 供销社外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全都是永乐村七队的小伙子。 “谁敢动?揍一下试试!” “他妈的,敢欺负我们永乐村的人,是不是活腻歪了?” “队长,那个是徐虎,听说是徐书记的侄子。”有人悄声对孙春生说道。 徐虎一听,立马挺起胸脯,“你们还知道我叔是谁啊?” “那还不赶紧滚?要是让我叔知道,非得治死你们。” 孙春生余光看到了苏晚秋,忽然咧嘴笑了。 “仗著你叔官大,就欺负人?” 徐虎昂头,“对了!你能怎么著吧,有本事你也有一个当公社书记的叔啊?” 苏晚秋扭头,问苏美华,“他什么时候开始骚扰你的?” “年前。” “你没跟他说我是谁?”苏晚秋又问。 苏美华垂头,“我...我不想...” “行了,什么都別说了。” 苏晚秋来到徐虎面前,“我们去公社,今天徐书记必须给个说法。” “嘿!你说见我叔就见我叔?他可是琉河公社书记!是你想见就见的?” “你別说,他我还真想见就见。” 苏晚秋轻抬头,“春生,把他们仨给我绑公社去。” “是!苏姨!”孙春生露著一口白牙,应下了。 “誒!你们干嘛!!” “放开!放开我!” 徐虎三人被孙春生带来的人死死按住,押往公社。 路上,苏晚秋和孙春生聊了几句才知道,他今天带著七队的人来镇上运农具。 路过供销社,想来买点散装酒,让大傢伙暖暖身子,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今天是公社第一天上班,也是人最多的一天。 七队的人浩浩荡荡地押著人走进公社的大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徐虎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走得很近的公社干事崔礼泉。 “礼泉!礼泉!快去找我叔!永乐村七队的人欺负我!” 崔礼泉只注意到了一帮人按著徐虎,却没有注意到走在孙春生边上的苏晚秋。 他噔噔噔跑进徐振茂办公室,“徐书记!不好了!” “徐虎被永乐村七队的人给揍了,他们还把人押到了公社!这是要造反啊!” 徐振茂猛地站起来,眉毛气得都竖了起来,“他们想干嘛!不想在琉河公社混了吗?” 徐虎是徐振茂大哥的儿子,他大哥死得早,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徐振茂对他很好。 年底他把徐虎接到了琉河公社,一是让他在自己家过年,二来就是想等公社上班,给他安排一个岗位。 徐振茂怒气冲冲地跑下楼,来到院子里。 “把徐虎放了!你们是不是吃错药了!” 徐振茂老远就看到不停挣扎的徐虎,但是苏晚秋个子矮,又被七队的小伙子挡住,所以谁都没看见他。 他三两步跑过去,把人拉开,將徐虎从七队人手中给扯了出来。 “叔!我牙,我牙掉了!” 徐虎一张嘴,门牙边上空了一块,嘴角还流著血。 “谁!谁是领头的?”徐振茂怒吼,双眼充血,他真是气急了。 孙春生刚要走出来,却被苏晚秋拉住。 “徐书记,人是我让打的。”苏晚秋缓缓走出来,平静的说道。 “苏...苏副科长?” 徐振茂愣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这...这是因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可以问问自己的好侄子,在供销社都说了什么?” 苏晚秋从来没在公社摆过架子,但今天她两手一背,双眼眯起,神色冷冽,目光犀利。 徐振茂也第一次看到苏晚秋这么严肃。 他一时拿不准,便问徐虎,“你说!你们在供销社干嘛了?” 徐虎听见叔叔叫那个女人苏副科长,看来也是个当官的。 但科长应该没有书记大吧?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於是切了一声。 “我能干嘛?就是去买点生米和酒,结果那女人不识抬举,不收我的钱!” “不过说了她两句,永乐村的人就揍我!” 徐振茂轻咳两声,他这个侄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也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可是苏晚秋出了名的好脾气,她干嘛要为难徐虎呢?而且看样子,她也知道徐虎的身份。 就在徐振茂还在犹豫的时候,苏晚秋反手就给了徐虎一个大嘴巴子。 伴隨著清脆的声音,五个通红的手指印清晰地印在了徐虎的脸上。 “臭娘们儿!你他妈敢打我?” 徐虎打不过七队的小伙子,心里正有气,他抬手就要打苏晚秋。 孙春生眼疾手快,一拳捣在他的肚子上。 “呃!”徐虎乾呕著跪下,两眼冒金星。 “苏副科长!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振茂心疼地看向自己侄子,再看苏晚秋时,眼里也没了尊敬。 “还当自己是黄大姑娘呢?” “你没男人,孩子都一岁多了,是没结婚...还是男人死了啊?” “反正也干过那事了,又不是没碰过男人,装什么清高?” “跟哥乐一个,以后虎哥我罩著你。” 苏晚秋高声说完这四句话,隨后指著跪在地上的徐虎。 “这是你侄子在供销社对我女儿说的话,如果我苏晚秋瞎说一个字!天打雷劈!” 徐振茂表情空白了一秒,才慢慢恢復。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徐虎,她说的是真的吗?” 徐虎疼得呲牙咧嘴,但刚才苏晚秋说的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苏美华竟然是这个苏晚秋的女儿? 这俩人咋一个姓啊? 还不等他说完,徐振茂看向徐虎那两个跟班。 “你们俩说!他是不是在供销社说了这些话!” 那两人有些惧怕地点点头。 徐振茂的胸膛剧烈起伏著,难怪苏晚秋这么生气。 要是有人对他闺女说出这种话,他能拔了对方的舌头。 苏晚秋环顾四周,声音清亮,“我大女儿苏美华是什么情况,我想整个琉河公社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千辛万苦才找回来的宝贝。” “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是我苏晚秋的仇人。” “为了闺女,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118章 大女儿情竇初开 徐振茂没了刚才那气势,苏晚秋也不是他能得罪起的人。 “苏副科长,真是对不起,是徐虎浑蛋,都是他的错,你別生气。” 闹得这么大,徐振茂也知道息事寧人是不可能,但他必须尽力帮徐虎保住公社的工作。 他啥本事没有,回老家就是下地干杂活,如果护不住这个侄子,他死了都没法去地底下见自己大哥。 让苏晚秋不生气?简直是想屁吃。 苏晚秋高声说道:“美华的前夫因为偷窃入刑,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离的婚,她从小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大傢伙也都知道。” “如果说就因为离婚带著个孩子,她就要受到这种羞辱,那咱们就去县委,我一定要给闺女討个说法!” 徐虎看著苏晚秋,“呸,还去县委,你当县委是你家开的啊?” 听到徐虎的话,徐振茂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孽障!你给我闭嘴!”他又是一个大嘴巴,扇得徐虎眼冒金星。 “你知道你的惹的是谁吗?” 徐振茂也顾不上別的,只能快速让徐虎认清现实。 “人家是县委宣传科副科长!你看看自己乾的齷齪事!” 徐虎怔了一瞬,他总算听懂了,科长听得好像是不大,但她是县委的科长! 县和镇,哪个大哪个小他还是分得清的。 完了!这回叔叔罩不住自己了。 徐虎这才知道害怕,“我...我就是嘴贱,我该死!苏姨!苏姨!您饶了我吧!” “徐书记,我们是一个镇的,曾经还是同事,你对我一直很好,我苏晚秋心里感激。” “但是,女儿是我的逆鳞,谁都不能碰。” 苏晚秋她先给徐振茂一句甜话,让他知道自己记他的情。 然后再发狠,让他明白是他自己把这情面给扔了。 但凡事不能做绝,两个女儿还在琉河公社生活,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她们身边。 “苏副科长,我明白,这事...只要不捅到县委那,怎么处理都行。” 徐振茂已经做好了公开批斗的准备。 可苏晚秋下一句话,让徐振茂心中震盪不已。 “徐书记,您是个好人,是个好领导,不能被这种倀鬼亲戚给毁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徐虎以后不能在琉河公社出现。” 徐振茂愕然,不敢相信,苏晚秋就这么算了。 “徐书记,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你的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 “但徐虎,我容不下他,琉河公社也容不下。” “另外,他必须向我女儿道歉。” “好好好,多谢苏副科长,多谢。”徐振茂踹了徐虎一脚,“还不道歉!” 徐虎脸肿得像猪头,他面对苏美华站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鞠了躬。 “是我不好,是我浑蛋,对不起!” 徐振茂拉著他的脖领子,带著一丝卑微,“苏副科长,我现在就派人送他回老家。” “嗯。”苏晚秋不再多说一个字。 徐虎被人带走了,苏晚秋拉著苏美华回供销社。 苏晚秋自己钱给孙春生还有七队的小伙子们买了酒、蛋糕还有下酒菜。 “苏姨,您別这么客气。”孙春生有些不好意思了。 “原来我记得你叫我苏姐,现在怎么改口叫苏姨了?”苏晚秋打趣问道。 那时候孙春生和任翠英要结婚,按照辈分,孙春生一直管苏晚秋叫姐。 但如今... 孙春生看了一眼柜檯后面的苏美华,脸莫名地红了。 身后的小伙子们嗷嗷地起鬨,就连苏美华都连忙低下了头。 “春生,不开玩笑了。”苏晚秋敛了神色,“苏姨今天要谢谢你,在关键时候打抱不平。” “嗨,我..我就是看不得他欺负人,还是欺负咱们永乐村的。” “我不经常在村里,万一家里要是...” 不等苏晚秋说完,孙春生拍著胸脯,“苏姨,有事就来找我,我绝对帮到底!” “好,有你这句话,苏姨就放心了。” 孙春生带著七队的人走了,供销社恢復了安静。 苏晚秋把苏美华叫到后院。 “徐虎欺负你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如果不知道怎么做,为什么不把我搬出来?” 面对苏晚秋质问的语气,苏美华有些怯懦,“妈,我就是怕人家说閒话,说我借您的名號压人。” “苏美华,我辛辛苦苦往上爬,有了如今的位置,首先是为了自己,其次就是为了你们几个能过上好日子,不被人欺负。” “不仗势欺人是对的,但如果你表现得太懦弱,谁都能踩你两脚,既然你有一个在县委当官的妈,就要支棱起来。” “你也有孩子,你以后不光要为自己拼搏,也要能为她遮风避雨,明白吗?” 这是苏晚秋第一次这么严肃地教育苏美华。 “妈...是我不对。” 苏晚秋握著她的手,“是妈没有好好教你。” “记住,只要不违背道德和良心,该耍的心眼就要耍,该借势就要借势。” 苏美华点头,她听进去了。 “孙春生这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苏晚秋忽然转移话题,打得苏美华一个措手不及。 “啊?他?他挺好的。” “美华,多相处相处,如果你觉得他不错,妈都支持。” “妈..你说什么呢?我可是离过婚的。”苏美华带著一丝落寞说道。 要么说年代误人啊,放二十年后,结婚离婚二婚,那不是正常得很? “离过婚怎么了?离婚就不能二嫁了?”苏晚秋拍著她的手,“只要孙春生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苏美华的脸瞬间一路红到耳朵根。 最近这半年,孙春生总是想办法和她偶遇,经常帮她干活。 有一次孩子半夜发烧,她抱著孩子往镇上跑,正好碰到七队后半夜下地浇水。 孙春生借了一辆自行车带著她去的卫生院,苏美华去买饭,他就抱著孩子,给她唱儿歌,轻声哄。 虽然他人很靦腆,话也不多,可是所有关心都在实处。 要说不动心,不可能。 但苏美华怕,怕別人说閒话,怕带孩子二嫁,村里人瞧不起孙春生。 所以她明知道孙春生的心意,也不敢敞开自己的心扉。 “美华,感情这事,你情我愿,和第三个人无关,只要两个人过得幸福过得好,別人的閒言碎语算得上什么?” “而且...你不会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呆在永乐村吧?” 第119章 丑人多作怪 苏美华呆呆的,“不在永乐村,我去哪?” “以后啊,变化大了,翻天覆地,到处都是机会,永乐村不过是你的临时歇脚地。” “再说,妈怎么可能让你留在永乐村?所以你用得著在乎他们说什么吗?” “但是孙春生毕竟是个男人,他要是介意呢?” 这一点,其实是苏美华多想了,如果孙春生真的介意,就不会上赶著对她好,谁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个道理。 换做別的男人,躲她都来不及。 “春生是我看著长大的,人品没的说,他是孤儿,在永乐村只有一个大爷,但人家也有家庭。” “如果你们在一起,以后还不是你想去哪就去哪?” 苏晚秋的话给苏美华吃了一粒定心丸。 她有些懵懂地点点头,“我好像懂了。” 唉,这个大闺女虽然孩子都一岁了,但她的婚姻是一场悲剧,在压根不懂情爱的年纪就草草嫁了人。 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爱情,甚至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会像孩子一样慌乱。 可再一想,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稀里糊涂活了这么多年,爱情这东西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见过。 苏晚秋自嘲地笑了笑,估计这辈子,她的姻缘不会来了。 教育完苏美华,苏晚秋带著酱油回永乐。 她正好和孙春生的七队前后脚进入村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结果就在她想追上去和他们一起走的时候,忽然看到路上走过来一个女人。 她穿著桃红色的袄,將头髮梳成两条马尾辫,耳边还別著一朵腊梅。 苏晚秋仔细看,那不是任翠英吗? 今天打扮成这样要干嘛? 只见她走著走著,好似无意撞上了孙春生。 “哎呀!”任翠英惊呼一声,隨即倒地。 孙春生微微蹙眉,低头看向任翠英,“你没事吧。” “我的脚..我的脚好像扭了。”任翠英捂著脚踝,面露痛苦。 如果不是迎面撞上,孙春生根本就不想搭理任翠英。 “很严重吗?” 任翠英用力,旋即摇头“不行,站不起来。” “刘永,把咱们的板车腾出来,送任翠英去老张家,张大爷会正骨。” “好嘞!” 孙春生首当其衝,將板车上的铁杴往背上一扛,然后又让两个人將任翠英扶上板车。 一行人往张家走去。 任翠英坐在板车上,痴痴地看著孙春生的背影。 刚才一看自己摔倒,他就皱起了眉毛,是在关心我吧?他肯定是在想,我怎么这么笨,都照顾不好自己。 还寧愿自己扛铁杴,也要送自己去张家正骨,心里果然有我。 看来周燕听到的是真的,孙春生这一年多没说亲,是因为对自己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任翠英不禁捂住了脸。 没想到我这么有本事,能让一个男人为自己著迷。 既然周燕一个离婚还生过孩子的女人都能把大哥哄得团团转,那我也行啊。 只要自己说要和李金龙离婚,孙春生肯定屁顛屁顛地来娶自己。 到时候家里可不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嘛。 不远处,苏晚秋看到这一幕,心中升起了疑惑。 任翠英不是一直看不上孙春生吗,那刚才这突如其来的娇羞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存了別的心思? 但孙春生对她不咸不淡的,连碰一下都嫌晦气的样子,她是看不出来吗? 苏晚秋跟著他们来到张家,孙春生把人送进去,转身就走了,仿佛一秒钟都不愿和任翠英多呆。 任翠英从张家出来后,满面红光,她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回到婆家,还一直哼著小曲儿。 李金龙昨天喝了大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上工的时间也误了,今天的工分算是扣完了。 要是往常,任翠英肯定会叉腰,破口大骂,但今天竟然一反常態地在院子里餵鸡。 而且还...还穿著她压箱底的衣裳。 李金龙心中生出一丝警觉。 这娘们儿不是在外边勾引男人,给自己戴绿帽子吧? 他走出房门,发现厨房灶台没火,“任翠英!你想饿死我啊,都几点了还不做饭?” 任翠英白了他一眼,顶著个鸡窝头,鬍子拉碴,跟乞丐似的。 她脑袋里又冒出了孙春生。 瞧人家长得多精神。 “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见你拿回家几个钱,一天天都快长炕上了,生產队的猪都比你勤快。” “任翠英!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找抽呢是吧?快他妈做饭去!” 任翠英骂骂咧咧地进了厨房。 等著吧,过几天她就想办法去找孙春生,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只要孙春生点头,回来她就跟李金龙离婚! 我任翠英可是香餑餑,有的是人稀罕。 所有人都不知道任翠英心里荒谬的想法,但苏晚秋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但这件事侧面上也是在考验孙春生。 但上辈子他就是被任翠英算计,没办法才和她结的婚。 万一这辈子重蹈覆辙,那自己女儿岂不是错失了一段好姻缘? 苏晚秋想了一宿,决定还是要提醒一下他。 第二天一早,她和任建伟骑车带著任娟去县城。 路过七队的地时,苏晚秋看到了孙春生,她特意在这停下了。 “春生!你过来一趟。” 孙春生一看是苏晚秋,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 “苏姨,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苏晚秋让任建伟和任娟去一边,她低声说道,“春生,苏姨见的人多,见的齷齪事更多,昨天任翠英是故意撞你,也是故意在你面前扮可怜的。”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孙春生直截了当回答。 “那就好,苏姨就是提醒你一句,不要上了別人的套儿。”苏晚秋又说道:“我不想你和美华因为这种误会,错过了,明白吗?” 孙春生猛然抬头,眼神中的惊喜快要溢了出来。 苏晚秋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变相承认他可以做自己的女婿吗? “苏姨,我..我..”孙春生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別高兴得太早,先把任翠英的事解决好,然后问清楚美华的意思,只要她点头,苏姨等你来提亲。” “好,苏姨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回。” 苏晚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放心骑上自行车往县城走。 大年初七,苏晚秋上班第三天,於东方忽然发布了一条人事调动。 邓先民升任县委常委,而苏晚秋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宣传科科长。 由副变正,这其中意义重大。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 一晃眼,时间来到了金秋九月。 10月中,省城要举办中云省文化宣传大会,所有县市的宣传科科长都要参加。 苏晚秋第一次参加这种大会,於东方特意派邓先民带她,让她熟悉熟悉,也省了在那闹笑话。 第120章 夜闯家门,深情告白 自从得到苏晚秋的默许,孙春生往苏家跑得更勤,要么给苏美华带布料,要么给任云带吃的。 每次去镇上,他都要去供销社,和苏美华说上几句话再走。 周末苏晚秋回家,更是把孙春生叫到家里,说是感谢他上次出手相救,然后做了一桌子菜。 苏晚秋带著任娟在厨房忙,任云和苏美华在一边逗著孩子。 任建伟则拉著孙春生一起在院子里劈柴。 有那么一瞬间,孙春生好像知道了,什么叫家。 他有些羡慕地看著任建伟,“你真好,家里有妈,还有姐姐妹妹,日子过得有奔头。” 任建伟是个人精,他早就看出来孙春生喜欢大姐,也明白妈是在撮合他们。 於是半开玩笑说道,“你要是娶了我大姐,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我妈就是你妈,我姐姐妹妹就是你姐姐妹妹。” 孙春生脸又红了,“那..那得看你大姐的意思。” “春生哥,咱们丑话得说前头,我大姐离过婚还带著孩子,你要是真喜欢她,可不能因为这事心里不舒坦,以后有人说你的閒话,你不能埋怨她。” “怎么会?我家里就一个人,从小到大什么閒话没听过,我如果怕流言,干嘛还成天往你家跑?” 听他这么说,任建伟稍微安心了一点,但他又说:“你们都知道她离婚是因为那个男人偷盗被判刑,其实不仅如此。” “那个男人和他妈,在我大姐生產那天,要杀了她,如果不是我妈及时赶到,把大姐送去了县城医院,我大姐早就死了。” “什么?”孙春生没忍住,差点就喊了出来。 “你小点声,这事只有我们自家人知道,所以春生哥,你明白吗?如果你伤了我大姐,就算她不计较,我也不会饶了你,她吃过太多苦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我们家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委屈。” 任建伟少有的严肃,他非常认真。 孙春生听后没有害怕,反而看向抱著孩子转圈的苏美华,眼中的心疼快要溢了出来。 吃过午饭,孙春生来厨房打下手,帮苏晚秋刷碗。 “苏姨,上次你提醒我之后,我一直都很小心,任翠英確实一直往我身边凑。” “她太刻意了,每次还都说一些什么后悔当初做的事什么的。” “还问我,嫌不嫌弃女人离过婚,我说不嫌弃,她竟然想上来抱我。” 孙春生满脸都是嫌弃,强忍著噁心说完。 “看来任翠英是后悔嫁给李金龙,想找你了。”苏晚秋冷笑。 “她疯了吧?我怎么可能会和她好?当初是她悔婚私奔,现在回过头来又找我,当我是什么人?” 是啊,这一点苏晚秋也想不通,任翠英没傻到这种地步。 她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只要自己动动手指,孙春生就一定会和她在一起。 估计苏晚秋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切是周燕在背后捣鬼,只是因为任翠英在娘家嘲讽了她几句。 如果不是张惠芬给她生了个孙子,周燕也早就想办法整治她了。 “春生,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別让她算计了。”苏晚秋又叮嘱了一句。 “嗯,绝对不会。” 孙春生总去苏家的事传到了任翠英的耳朵里,她一下子便警觉起来。 这半年她找机会和孙春生又见了许多面,对孙春生是越来越满意。 任翠英心里怨恨起来,都说寡妇门前过,狗都半身骚。 苏美华这个离过婚还带个孩子的女人,怎么这么不老实,谁都勾引。 难道她不知道孙春生为了自己,一年都没说亲吗? 任翠英脑海里浮现出苏美华的脸,虽然她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但她年轻漂亮,今年虚岁才21,而自己都26了。 第121章 管管你媳妇 孙春生快要吐了,他躲著任翠英,像躲瘟疫一样。 “你有病吧?谁要跟你结婚?再说我也不喜欢你,你是不是想多了?”孙春生冷脸说道。 “我知道你是嘴硬。”任翠英嗔笑。 “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这一年了都不说亲?” “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一见我就害羞?” 孙春生拉开与任翠英的距离,“我警告你,別再往前走了。” “我確实有喜欢的人,但不是你,而且我也准备去提亲,你別往我身上泼脏水。” “春生,你不用说这种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怕,我今天敢来,就是想要把自己给你的,好让你安心。” “我会马上和李金龙离婚,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跟著你,咱们俩好好过日子。” 说完,任翠英开始脱衣服。 “任翠英,你疯了!”孙春生面色一白,连连后退。 “春生,你別不好意思。” “过了今天,你就知道女人的好了。” 任翠英的肩膀露出一半,孙春生连忙將目光转向別处。 “任翠英!我警告你!离我远点,老子得多贱才会喜欢你?” 孙春生说完,任翠英表情一顿。 难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可是,周燕不是说他为了自己不肯找別的女人吗? 就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孙春生朝里屋大喊。 “李金龙,你他妈管管你媳妇!!” 听见李金龙这三个字,任翠英差点笑出声。 因为当初她悔婚的事,李金龙和孙春生算是结了仇,两个人见面都不会说一句话。 他怎么可能在孙春生家? “你就算想气我,也不用把那个废物搬出来吧?” 任翠英扭著腰,又往前走了几步。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勾引孙春生的时候。 一张阴鷙狠戾的脸出现在里屋门口。 下一秒,任翠英看到从里屋走出来的李金龙,彻底陷入绝望。 李金龙竟然真的在孙春生家。 隨著他的动作,任翠英透过门,看到里屋桌子上的散装白酒还有一桌子的生米。 李金龙的两个堂哥,还有七队的一个小伙子也在。 所有人神色各异。 惊诧、轻蔑、嫌弃,各种表情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刀似的扎著她的心臟。 “我...我...”任翠英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荡妇!贱人!你在这干什么?” 李金龙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的,但那凶狠的眼神,好像一头豹子,要把任翠英吃了似的。 “金龙...你..你听我解释。”任翠英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是..是他勾引我!是孙春生气不过我悔婚,是他要陷害我啊!” 任翠英下意识地把责任都推给了孙春生。 却不料孙春生根本不上套。 “我要是气不过,早怎么不勾引你?偏偏现在勾引你,我閒的啊?” 任翠英急得什么也顾不上了,她上前抱住李金龙的胳膊,“金龙,你相信我,我真和他什么关係都没有,我是被骗了,被他骗了啊!” “滚!”李金龙甩开手,“你不是说我是废物吗?” “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 “明天就去离!离婚!” 李金龙大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出。 如果能成功和孙春生上了床,任翠英当然答应离婚,可如今看到孙春生那嫌弃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不不不,我不离婚,金龙,我不离婚,我要跟你过日子啊,咱们好好过日子。” “金龙,你听我说,这一定是孙春生那个王八蛋给咱们下的套,不然为什么你会今天来他家?” “他就是算准了时间,让我也来,然后害我们,报当年的仇啊。” 如果不是听见刚才任翠英那番恬不知耻的话,李金龙就真的信了。 但现在任翠英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她三更半夜,来別的男人家宽衣解带要和人上床的事实。 孙春生更是举起双手,“我可没让你来我们家,我是吃饱了撑的吗?喜欢你这个甩了我的有夫之妇?” 是啊,任谁想,都觉得孙春生不可能让任翠英来自己家里。 “就算是套儿!他让你来你就来?他让你脱衣服了?他让你说刚才那些话了吗?” “任翠英,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娘们儿!老子当初为了你,不顾家里反对,不顾全村人看笑话,都要把你娶回家,你他妈就这么对我!” 李金龙反手就是一巴掌,任翠英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麻又烫。 “现在就是任家,我要告诉他们,你这个媳妇!老子不要了!” 借著酒劲,李金龙招呼上自家堂哥,连拖带拽地把任翠英拉走了。 屋里只剩下孙春生和七队另一个小伙子陈启。 “春生,这事是不是闹得有点大啊?”陈启担忧地问。 今天孙春生特意让李金龙的表哥把他请来,说是想说和两人之间的关係。 实际就是想让李金龙亲眼看到媳妇干出来的丑事。 这样,任翠英就再也不会来招惹自己了。 “如果不闹大,不让李金龙亲眼看见,那以后任翠她盯著我没完,她不要脸,我还要呢。” “咱们村里的人,嘴一张就是一台戏,我不想和任翠英扯上任何关係,不把她处理好,你说我怎么去苏家提亲。” 陈启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他刚才说的去提亲是真的啊? “你真要去提亲啊?娶苏美华?” “当然,我是男人,一个吐沫一个钉儿。” “可是苏美华她人虽然挺好的,但离过婚,孩子都一岁了,你要是娶她,村里人不定怎么编排你们呢。” 孙春生不屑地笑了笑,隨后拍著陈启的肩膀,“你不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我喜欢苏美华,跟她结没结过婚,生没生过孩子都没关係,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关起门来是两口子过日子,冷热自知,难道会因为外人几句话就过不下去了?” 陈启咧嘴一笑,他还不太懂孙春生说的话。 “你想想看,村里人背地里没少说苏姨閒话,但人家苏姨家过得比谁都好,那些嘴上无德的人,越是说谁,越是羡慕谁。” “苏美华可是顶顶好的女人,我能娶到,是我的福分,別人只有羡慕的份。” 说完,孙春生傻笑起来。 “行了,今天高兴,咱们哥俩再喝两杯。” “好!” 孙春生了却一桩心事。 而这一夜,任家鸡飞狗跳,惨叫声、怒骂声、打架声传出二里地。 第二天,整个永乐村都传遍了。 任翠英半夜出去勾搭男人,被李金龙抓了个正著。 李金龙押著她去任家討说法。 最后两家人打了起来,任志明被打破了头,连夜送去了卫生院。 而李金龙等到天亮就去了大队,找常青松喊著要和任翠英离婚。 第122章 求亲的诚意 这些事,发生在苏晚秋上班的时间,她不知道村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此时的她正在读杨婉寄来的信。 杨婉回到华京后,每个月都给苏晚秋写信,这次更是寄了一堆资料,还透露出一个重要消息。 华京那边已经请了很多有名的老师,开始重新进行高考命题工作了。 杨婉信上说,高考可能要重新启动,一定要让任娟努力学习。 这些消息,苏晚秋当然知道,而且不仅是任娟,她也要参加高考呢。 汪国清最近去了一趟省城,他这次回来整个人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 更有精气神儿了,而且在吃饭的时候,开始聊一些原来敏感的政治话题。 “那四个人,秋后蚂蚱蹦躂不了几天嘍。”汪国清喝了一口酒,神情激动。 李艷红按下他的手,“一喝酒就胡说,小心点。” “家里都是自己人,怕什么?难道你还怕晚秋说出去啊?” 苏晚秋摆手,“我?我可不敢,而且我觉得汪叔说得对,今年啊没准要大变天!” “哦?你也听到消息了?”汪国清好奇问道。 “我原来认识的知青写信给我,说华京那边开始组织高考命题,高考都停办十年了,今年忽然提起这事,也许真要变了。” 汪国清点头,“你要忙工作,任娟这你放心,我监督她学习,如果真能赶上高考,咱们院儿说不定能出个大学生呢。” 苏晚秋垂头心中暗道:没准是两个大学生。 忙完一周的工作,苏晚秋周末回了一趟家。 才进家门没多久,就听苏美华和任云说了那天任翠英的事。 李金龙真的和任翠英离了婚,任翠英被赶出了家门。 她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任家。 秦桂芬和任兴田嘴上骂她,但心里还是捨不得她吃苦,於是把任翠英留在了家里。 只是她再也没有原来那股威风劲了。 洗衣做饭看孩子,什么活都得干。 一个不小心,张惠芬还会指著鼻子骂半天。 任翠英和爸妈诉苦,他们也只能让她忍一忍,谁叫她是寄人篱下呢。 全家只有周燕对她还算友善,时不时给她留一些好吃的。 任翠英把周燕当亲姐姐似的,什么心里话都跟她说。 听完苏美华和任云说的话。 苏晚秋觉得有些奇怪,“孙春生怎么碰巧那天想到让李金龙去他们家呢?他居然有这心眼儿。” 苏美华听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妈,是我给他出的主意。” “我本来没想管这事,但孙春生主动和我说了任翠英的事,我觉得他这个人挺实在,就给他支招儿。” “妈,你会不会觉得我..我这么做有点阴险啊?” 苏晚秋拉著她的手,“怎么会?妈万幸你是个脑袋灵光的,以后也就放心了,至少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既然决定接受春生,那他就是家人,保护家人,理所应当。” “妈,我听春生哥说,想要来提亲呢!”任云在一边蹦躂,激动地说道。 任建伟也是一脸兴奋,“真的啊?他要当我姐夫啦!” “小云、建伟..別瞎说!”苏美华嗔怒。 苏晚秋笑了,“不错,这小子倒是挺会挑时候。” 知道苏晚秋周末回家,孙春生一连来了两天。 一口一个苏姨,叫得可亲了。 到了晚上,孙春生刚要走,却被苏晚秋留下来,一起吃饭。 汪国清给了她两个松仁小肚。 苏晚秋又从县城供销社买了新上架的熏鸡还有点心。 她特意都带回家,大家一起吃。 孙春生有些受宠若惊,尷尬地坐在饭桌上,不敢下手。 “春生哥,快吃吧,我妈这是拿你当家里人了。” 任建伟撕下一个鸡腿给了任云,然后又撕了一个鸡腿放进苏晚秋的碗里。 隨后他把熏鸡大卸八块,这样大家方便夹。 苏晚秋满意的看著自己的儿子,如今任建伟长成了一个哥哥样儿。 孙春生听到任建伟的话,双眼发亮,这才夹了一个翅尖。 “春生,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彩礼200,宴席必须要摆,至於陪嫁我给美华准备三转一响,绝对让你们风光。” 苏晚秋吃著饭,將婚事就这么隨意地说出来。 “妈,这..太..太贵重了。”苏美华心中不安,“我毕竟是二嫁,不用这么麻烦。” “不行!” “不行!” 苏晚秋和孙春生异口同声。 听到孙春生反对,苏晚秋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我和苏姨一个想法,婚礼必须大办,我不想委屈了美华。” “至於彩礼...那都是虚的。”孙春生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摺放在桌上。 “原来,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些年也攒下点钱,摺子里一共有624块钱,是我全部家当。” “今天当著苏姨的面,摺子给你,以后我的都是你的。” 苏美华一瞬间涨红了脸,不敢直视孙春生炙热的眼神。 “姐,收下吧!我都快要感动了。”任建伟插科打諢道。 苏美华看向苏晚秋,见她点头,这才把存摺小心翼翼收好。 “苏姨,我还有最后一件事,以后我和美华成家了,我能搬到这住吗?” 苏晚秋愣了一瞬,因为孙春生说的话正是她想说的。 “任云还小,您和建伟在县城上班,我想了想,还是我搬过来更好。” “你不怕別人说你是...入赘?”苏晚秋问。 “这有什么怕的,嘴长在他们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唄。” 苏晚秋连连点头,她对这个女婿很满意。 等她从省城回来,就让孙春生的大爷来家里提亲,双方长辈定下日子,就可以著手结婚的事了。 回到县城,苏晚秋开始准备去省城开会的资料。 结果大会还没开,华京就出了一件震惊全国的事,那四个人鋃鐺入狱。 苏晚秋在报纸上看到消息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十年的动盪... 终於结束了! 第二天晚上,汪国清让李艷红做了一桌子好菜。 苏晚秋更是提前让任建伟连夜回永乐拿了一瓶茅台。 这么重要的日子,必须要好好地庆祝庆祝。 五个人坐在饭桌上,今天吃得比过年都丰盛。 苏晚秋把酒拿出,汪国清更是两眼放光。 “没想到晚秋还有这么好的酒。” 李艷红有些无奈,但还是笑道,“今天可以让你少喝点。” 几杯下肚,汪国清的话多了起来。 “晚秋,我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松山县了。” 第123章 女人优秀,男人就是不服 “最早年底,最迟明年开春。” 汪国清捻了一颗生米,又喝下一口酒,“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汪叔,我还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在县委呆著唄。”苏晚秋给王国庆夹了一块肉。 “您要去哪啊?是要和儿子团聚了吧?” 汪国清扫了她一眼,撇嘴道,“现在还藏著掖著?你八成早就猜出我的身份了吧?” “揣著明白装糊涂。” 汪国清直接戳破了苏晚秋的谎言,但苏晚秋一点惭愧的表情都没有。 “汪叔真是火眼金睛,薑还是老的辣。” “我確实知道您不一般,你那小仓库里都是宝贝,臥室还有电话,这哪能是普通人?” “但是您是啥人和我没关係,对於我来说,您就是关键时刻指点我,帮助我的长辈,仅此而已。” 苏晚秋情真意切,最开始和汪国清的相遇当然是掺杂了她的私心。 可是这一年多的相处,她早就把汪国清当家人,当长辈了。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个建议,如果你想往上,那么在省城就好好表现。” 汪国清继续说:“如果你不喜欢官场,那以后就去南方,南方开放,机会多,未来或许在那里能大有作为。” “嗯,汪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汪国清不禁笑道,“你这个人,蔫有准,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以后不管你到哪,如果需要汪叔帮你打通关节或者撑腰,千万不要不好意思,既然背靠大树了,就要好好乘凉。” 苏晚秋点头。 这话和她对苏美华说的,意思一样。 有些资源,如果碍於面子不用,那就是蠢。 苏晚秋上辈子是个蠢人,但这辈子,绝对不是。 又过了两天,苏晚秋和邓先民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车。 松山县距离南元市200多公里,坐大巴差不多要6个小时。 这个年代没有高速公路,大巴车开得慢,苏晚秋在车上坐得腰酸背痛,眼看要坚持不住了。 终於熬到了省城。 她和邓先民来到这次大会指定的招待所,带著工作证件办理了入住。 休息一天,中云省文化宣传大会正式开始。 原本,这是一个关於传播领袖思想,批林批孔,批判资本主义的大会。 但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动,大会的內容也变了味道。 欢庆胜利,迎接新生活成了会议的大基调。 而且整个省城的人都沉陷在喜悦之中。 苏晚秋在大会上听著大领导讲话,那个人她没见过,但却熟得很。 因为苏晚秋和他已经维持了將近两年的书信往来。 原来的文化局副局长孟江海,如今已经是正局长了。 他戴著黑框眼镜,两手撑著讲台,正在侃侃而谈。 没过多久,他拿起一本连环画册。 苏晚秋坐在下首第三排,她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自己画的《梦中国》。 这本连环画已经发行有半年了,苏晚秋在县城的国营书店里也见过。 定价1块4毛,买的人很多,店员说偶尔还会卖断货。 孟江海的声音低沉浑厚,“我手上的这本连环画想必大家应该都看过了。” “我相信,看过的人,没有人不会叫好。” “寥寥数笔,勾勒出我们中国的风采和对未来的愿景,那么同志们,你们知道这本连环画的作者是谁吗?” 苏晚秋忽然紧张起来,孟江海不会要点自己的名吧? 不会还要上去说两句吧! 就在下一秒,孟江海大声说道,“她今天就在现场,而且也是我们省负责文化宣传的一员。” “她就是松山县文化科科长,苏晚秋!” “我和她一直保持著书信往来,苏晚秋同志思想觉悟高,对党忠诚,对人民热情,我今天也非常高兴,因为这次的大会,终於能看到苏晚秋同志真容。” “苏晚秋同志,请你上台,为大家讲一讲你创作这本连环画的初衷还有过程。” 孟江海话音一落,大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 “这连环画竟然是咱们系统里的人画的?” “真没看出来,松山县还有这种人才。” “听名字,应该是个女同志吧?” 这次来开会的有五六十人,都是各个县市宣传科的领导。 有人称讚,就有人不服气。 “哼,这连环画我看过,一股小家子气,原来是个女人画的。” “如果女人画的,那就能理解了,里面很多故事逻辑都不通。” “不是我说,女同志眼界窄,这连环画上头还让我多学习学习,其实也就那样。” 苏晚秋还没上台,就听到了刺耳的声音。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男人干出点成绩来就是有本事,理所当然。 女人一冒头,要么就说是靠美色,要么就鸡蛋里挑骨头。 领袖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可是在大眾人的眼光里,女人先天就比男人差。 本来还有些忐忑和紧张,听完这些话,苏晚秋反而內心坚定起来。 她缓缓起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上了领导台。 孟江海一直在想像信纸那头,苏晚秋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今天他看到一袭列寧装,梳著马尾辫,气质卓然的苏晚秋,也是一怔。 资料上说苏晚秋初中没毕业,还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 可现在一看,人家长相端庄,举止大方,可不就是个优秀的女干部吗? 苏晚秋来到孟江海身前,笑著说道,“孟局长,我不知道今天要上台发言,也没准备,万一闹了笑话,还请您多担待啊。” 孟江海哈哈大笑,“正初,请。” 他做出请的手势,让出了讲话台。 苏晚秋站上去,放眼整个大会议室,女人寥寥无几。 她深吸一口气,轻拍话筒。 心里简单地捋顺逻辑后,隨后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重大会议上的发言。 “《梦中国》这本连环画出自我对中华大地的一腔热爱,我从小生长在松山县琉河镇永乐村,是真正的农民,在这几十年里....” 苏晚秋调理清晰,说话不疾不徐,她以松山县为轴心,讲述了从抗日战爭以来,四十多年的变化和发展。 20分钟后,苏晚秋清清嗓子,“我的发言说完了,希望各位同志不要介意,这是我第一次上台讲话,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底下的人愣了一会,隨即稀稀拉拉响起一片掌声。 这掌声中有多少发自真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苏晚秋同志的《梦中国》,让很多人认识了松山县,这就是文化宣传最显著的作用。” 孟江海握著话筒,“大家畅所欲言嘛,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苏晚秋同志,她不仅画画好,写文章也是好手,咱们南元晚报也刊登她不少文章。” 苏晚秋站著,有一种明星开发布会的感觉,说不上来什么心情,但大部分是兴奋和高兴。 第124章 还会写歌?全才! 孟江海一发话,下面的人便打开了话匣子。 有人问她的创作灵感是什么。 有人问她绘画是怎么学来的。 还有人问她画画素材怎么积累。 可慢慢的,问题开始尖锐起来。 但苏晚秋回答得游刃有余,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苏晚秋同志,我听说你初中没有毕业,而且一直生活在农村,这两年火箭般的升迁速度,令人敬佩。” 说话的是一个尖脸男人,眯眯眼,塌鼻子,长相稍显猥琐。 “画画或许是天赋,但写文章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我很难相信南元晚报上那些文章都是你写的。” 这人的言外之意很简单,那就是苏晚秋的文章都是抄袭或者是別人代笔。 “那你认为,怎么才能让人相信那些文章是我亲笔写的呢?”苏晚秋问。 “简单!就在前几天,咱们迎来了重大胜利,粉碎了四人组织,你就以此为题,现场写一篇文章,这样大家不就信了吗?” 这人说完,迎来一片认同的声音,苏晚秋看过去,大部分都是上了岁数的老男人。 他们一个个用审判的眼光看著苏晚秋,在他们眼里,苏晚秋就不可能写出那样的文章来。 苏晚秋也来了脾气,既然你们都怀疑我,那我就非要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 现写也不是不行,但这次要一鸣惊人。 苏晚秋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想到了一首歌,上辈子,这首歌就是为了庆祝这件事创作的,而且风靡大江南北。 虽然说抢了別人的词不地道,但我都重生一次了,脑子里这些东西如果不用上,都对不起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里,苏晚秋没了心理负担。 她来到孟江海面前,“孟局长,借我纸笔用一下。” 孟江海没想到苏晚秋真的答应了,写文章这事怎么也得慢慢思考,慢慢落笔。 他本来是要帮她回绝了的,哪成想苏晚秋竟然被人一激就上了套,归根结底还是太年轻啊。 “苏晚秋,你再想想,这不是儿戏。” 苏晚秋很坚定地点头,“孟局长您放心,我不是衝动的人。” 孟江海將纸笔交给她。 苏晚秋回到座位上,她看向刚才提问的那个男人,“给我20分钟。” “当然,没问题。” 苏晚秋坐下,开始回忆那首歌的歌词。 所有人都在看她,邓先民知道苏晚秋的实力,但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她是不是飘了? 当自己是曹植在世?能七步成诗? 可就在邓先民气她擅作主张的时候,苏晚秋几个深呼吸,开始下笔。 好多人都探头往这看,但看不清她些什么。 邓先民盯著桌子上的纸,由开始的不解和疑惑,到后边越来越震惊。 旁边几个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苏晚秋没有被周围的环境影响,奋笔疾书。 十多分钟后,洋洋洒洒两页纸,在她面前铺陈开来。 苏晚秋拿著稿纸再次走上台。 几位领导都有些不可思议,孟江海甚至怕苏晚秋乱中出错。 “孟局长,写长篇大论太耽误大家时间,我擅自做主,写了一段歌词,用这首歌献给我们伟大的祖国。” 苏晚秋回到发言台,她无比感谢自己上辈子抄歌词的习惯,这才能让她化解今天的刁难。 她轻咳两声,隨后幽幽开口,激昂亢奋的歌声传遍整个大会议室。 “美酒飘香啊歌声飞,” “朋友啊请你干一杯,” “胜利的十月永难忘,杯中散满幸福泪。” ......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十月里,响春雷,八亿神州举金杯。” “舒心的酒啊浓又美,千杯万盏也不醉。” ......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咱重摆美酒再相会!” 一曲了,眾人静。 过了好几秒,大会议室中掌声如雷。 服,不得不服! 孟江海手都快拍肿了。 这首歌配上现在这形势,简直绝了! 他看苏晚秋的眼神像看金疙瘩似的,两眼放光。 台下再也没有了质疑苏晚秋的声音。 那个尖脸男人更是訕訕地跑过来道歉。 今天这场大会上,苏晚秋成了绝对的主角。 散会后,孟江海直接拉著苏晚秋来到文化局办公室。 让她把这首歌的谱也写出来。 这下可难为坏了苏晚秋。 她哪会写谱啊,这不是上辈子老唱歌,才能记得旋律吗? 一听苏晚秋不会写谱,孟江海连忙叫来了文化局里会谱曲的同志。 苏晚秋唱,那人写谱。 “这歌叫什么?”孟江海问。 “嗯...就叫《祝酒歌》吧。” “祝酒歌?好!好!大气豪迈!”孟江海连连拍手。 “苏晚秋啊,这首歌,我要上报给书记,让他定夺,说不定过一阵,你就能在松山县广播站听到了!” “真的吗?”苏晚秋也挺激动。 孟江海看著手上的曲谱和歌词,在右上角,他写下作词、作曲。 后面的姓名空著。 “名字由你来写。” 苏晚秋拿起笔,心里给这首歌的原作者道歉。 一番思索后,她在后面写下了“文尚”两个字。 孟江海看后,忍不住笑了,“看来你不想让別人知道这是你写的啊。” “人红是非多嘛。”苏晚秋將纸递给孟江海。 孟江海眼珠一转,“苏晚秋,你以后如果再有什么灵感,写出好词来,一定要记得给咱们南元市文化局。” “孟局长,您是我的伯乐,不给您给谁?”苏晚秋打趣道。 “那就好,那就好!” 大会又开了一天,第二天是分组交流,孟江海不在场。 他跑去了中云省省委书记张北山的办公室。 “张书记,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您匯报。” 见孟江海如此著急,张北山让前来匯报工作的秘书先出去。 “什么事啊?这么急?” “华京那不是號召大家宣传粉碎四人组织的事吗?今天咱们松山县的宣传科科长就写出了一首歌,我们听过后都觉得很好。” 张北山看著办公桌上的纸,上面是歌词和曲谱。 “歌词確实不错,意义深远,但这上面的是什么玩意儿?我哪看得懂曲谱?”张北山扶额。 孟江海连忙拿起纸,照著歌词又唱了一遍。 “这...朗朗上口,传播度一定很高,不错不错!” 张北山听完,也不禁开始哼唱这首歌。 “今天就把这首歌发给华京。” “是!” “松山县宣传科科长,叫什么名字?”张北山注意到作者那里用的是化名。 “苏晚秋。” “女同志?” “对。” 张北山若有所思,“女同志能写出这么豪迈奔放的歌,想必也是心胸宽广的人,孟江海,原来的天要被掀翻了,以后用人,靠的是实力。” “这种人才,可不要埋没啊。” 第125章 任翠英疯魔了 苏晚秋在省城又呆了一天,邓先民带著她回了松山县。 於东方从邓先民口中得知苏晚秋还会写词谱曲,更觉得她是个宝贝,甚至动了想让她进常委的心思。 只是她资歷太浅,如果贸然提拔,恐怕会招人记恨。 苏晚秋不知道於东方的心思,她此时正在钱小军家。 “三转一响?这可稀罕啊。”钱小军坐在屋檐下嗑瓜子。 “可不,要是不稀罕,我也不找你,你神通广大,帮帮忙。” “苏姐,你要这干嘛啊?家里有人结婚啊?” 苏晚秋温婉一笑,“对,我大女儿结婚,嫁妆这块,我不想亏待了她。” 钱小军一拍手,“哎呦!这可是大事!” “苏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出门踅摸去。” 有了钱小军的保证,苏晚秋便安心了,他这个人从来没食言过。 周末苏晚秋回永乐,孙春生掐著点,让大爷孙满福来提亲。 对提亲这事,孙满福有阴影。 上次他给孙春生提亲,结果任翠英逃婚了。 这次他一听说提亲的对象,差点被喝进去的水呛死。 “你说谁?” “苏美华。” “离婚还带著一个孩子的那个苏美华?” “嗯。”孙春生十分坚定地点头。 “春生,糊涂啊!你...你一个大小伙子,干嘛要娶那有孩子的女人?” “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人家不得笑话死你。” 孙满福是为孙春生好,这年头,哪有好人家会娶离过婚的女人。 “大爷,我已经想好了,您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正好今天苏姨在家,您去提亲吧。” 孙春生坐在炕沿上,软磨硬泡了半天,孙满福总算鬆口。 “我...唉!让我说你什么好,行吧行吧!谁叫你爸你妈老早就没了呢,你自己能拿主意。” 孙满福吃完中午饭,刚想去镇上供销社买提亲用的东西,结果孙春生就拎著几个渔网兜来了家里。 “嗬!你倒准备得齐全,看来是真上心呦!” 孙满福检查了一遍孙春生准备的东西。 大前门烟、四瓶汾酒、茶叶、白还有桃酥和水果罐头。 几乎是提亲的最高规格。 孙满福满脑子疑惑,苏美华有什么好,把这个侄子迷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不认可苏美华,但还是拎著这些东西去了苏家。 苏晚秋开门,就看到了孙满福。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孙满福给任翠英提亲呢,按照当时的辈分,苏晚秋应该管他叫叔。 但现在嘛... 苏晚秋爽朗一笑,“孙大哥。” 孙满福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可不是呢,现在他和苏晚秋平辈儿。 “哎,哎,那个...”孙满福有些尷尬。 苏晚秋连忙让出大门,请孙满福进去。 提亲这种事,一来是双方父母商量婚期,二来也是一场关於彩礼和嫁妆的博弈。 孙满福一听说孙春生的存摺都在苏美华这了,气得差点拍大腿。 还没结婚呢,就把全部身家给人了,这孩子真是不爭气。 可当他在一听说苏美华的嫁妆是三转一响的时候,又连连点头。 毕竟苏晚秋是县城的大官了,嫁妆气派点没毛病。 可他刚高兴没两分钟,就又迎来沉重一击。 “你说春生结了婚住这?” “那不行!绝对不行!这不成了上门女婿了吗?” “他爸妈可就这么一个儿子,春生得给家里传宗接代啊,当上门女婿,说破大天也不行。” 苏晚秋苦笑,毕竟是七十年代,思想顽固。 “不是上门女婿,他只是帮忙照顾任云,等任云上高中,他们两个愿意住哪就住哪。” 孙满福还是有点不相信,“以后他们生的孩子,必须姓孙。” “当然。”苏晚秋点头。 反正外孙女苏妍跟自己姓,二胎愿意姓啥姓啥。 “这还差不多。” 孙满福又让苏晚秋保证,只要任云上高中,就不会强留孙春生住在这。 苏晚秋就差向天发誓了。 两人又开始商量婚期,最后定在了11月初。 天气还不算太冷,而且还是农閒,大傢伙能来帮忙。 七十年代的婚礼很简单,没有复杂的仪式和煽情的场景。 就是办个酒席,村里的乡亲们来热闹热闹。 孙满福提亲的事,引爆永乐村。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七队队长孙春生要娶苏家那个离过婚带孩子的女人了。 大家茶余饭后,搬著小马扎,聚在村口、小广场,都在说这件事。 他们都说孙春生是个傻帽,放著黄大闺女不娶,非得找个二婚女人。 还有人说孙春生是看中了如今苏家的钱和地位。 总之,什么难听的话都传了出来。 但再难听,也没有任翠英骂的难听。 “孙春生这个瞎眼的孬货!他居然要娶苏美华?娶那个骚烂货!” “苏美华还有孩子?他就这么贱,上赶著给人当便宜爹,傻逼玩意儿!” 任翠英端著饭碗,但根本吃不下饭。 她指甲漆黑,头髮也一个多星期不洗了,散发著淡淡的臭味。 张惠芬皱著眉头,挪了下屁股,想要离她远点。 “翠英,你別这么说,万一让別人听见就不好了。”周燕小声道。 “我怕谁?我就说!孙春生犯贱,偏要娶那骚货!我等著看他们倒霉那天!” 任翠英快魔怔了。 她不敢相信孙春生喜欢的竟然是苏美华。 为什么? 凭什么? 苏美华哪里比得上自己? 她可是还带著个孩子呢,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新婚妻子有孩子? 孙春生一定是被苏美华给勾引了! 他应该喜欢我的!他明明是喜欢我的! “小姑,话可不能这么说,是孙春生往苏美华身上凑呢,而且据说孙春生连家里存摺都给人家了,还答应结婚之后住苏家。” 张惠芬是故意说这些话的。 她看周燕不顺眼,看任翠英更不顺眼,她不守妇道,被自己男人连打带踹地扔回婆家,还离了婚,凭什么还要占家里的口粮。 本来这日子过得就够紧巴了。 “你放屁!”任翠英怒道。 “不信你就等著看唄。”张惠芬两手一摊,“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同样是离婚,苏晚秋顺风顺水当上了大官,连带著自己那离过婚的闺女都能二嫁给大小伙子。” 她又轻蔑地看向周燕和张惠芬,“再看看咱们家。”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张惠芬!你他妈说谁呢?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这儿子是谁的种还说不定呢,还敢在这阴阳我?” 第126章 嗅到了一丝异样 “任翠英你失心疯了吧?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张惠芬怀里还抱著儿子,孩子什么都不懂,被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嚇哭了。 “你自己看看,这孩子像建强吗?不定是哪来的野种。” “任翠英,你自己又脏又臭,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 “都给我闭上嘴!”任志明猛地一拍桌子。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自从家里收留了任翠英,任兴田和秦桂芬也不敢多说话。 生怕任志明两口子赶任翠英走。 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任翠英就算离婚了,按道理也不能回娘家。 周燕双眼眯起,隨后仔细盯著孙子看。 双眼皮、高鼻樑、尖下巴... 確实和任建强不像。 再一回想张惠芬刚才那恼羞成怒的模样。 女人最了解女人,心虚还是气愤,她分得清。 吃过晚饭,所有人离席,任翠英默默收拾碗筷,拿去洗。 她落寞地看著窗外。 如果当初不逃婚,嫁给孙春生就好了。 嫁给她,现在肯定在家享福呢,哪用像现在似的,要看所有人脸色过活。 “翠英啊,今天碗多,我帮你吧。”周燕挽起袖子来到任翠英身边。 任翠英抽了下鼻子,声音囔囔的。 “嫂子,谢谢你啊,这个家里,也就你看得起我。” 周燕安慰道,“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要相互为难呢?咱俩都是苦命人。” 洗碗的空当,周燕提起了刚才的事。 “你別说,惠芬孩子確实长得不像建强,不过可能是岁数小,等以后长开了就像了。” “呸!”任翠英往地上啐了一口,“嫂子我告诉你,张惠芬不是什么好东西,结婚之前就和知青拉拉扯扯的,而且她还是未婚先孕,那孩子可不一定是建强的。” 周燕“啊”了一声,隨后摇头,“不会吧,惠芬她平时还挺老实的啊。” “那是因为被苏晚秋给嚇的。” 任翠英凑近两步,周燕赶紧屏住呼吸,忽略掉她头上的臭味。 “这话怎么说?” 任翠英冷笑,“当初苏晚秋就怀疑这孩子不是建强的,说得有模有样,还说什么生完孩子让张惠芬去医院验血,八成就能知道孩子是谁的。” “后来家里不是出了一堆事嘛,苏晚秋一走,验血这事也就没人提了。” “哦...” 周燕沉思片刻,继续帮任翠英刷碗,但心里却开始算计起来。 张惠芬是个不老实的儿媳妇,仗著生了儿子,在家里趾高气扬,心情不好连她都隨便数落两句。 如果那孩子真的不是建强的,正好可以趁这个计划把张惠芬赶走。 那自己在这个家里岂不是说什么是什么。 周燕嘴角上挑。 她上过高中,知道血型这一说,但光靠血型就能確认孩子不是建强亲生的吗? 苏晚秋为什么那么篤定? 不过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倒是可以想办法去卫生院测个血型,万一有发现呢? 任家几个人相互詆毁,鉤心斗角,而苏家的人每天都洋溢著喜庆的笑容。 钱小军给苏晚秋搞来了三转一响。 永久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上海牌手錶还有红灯牌的收音机。 这四样,单拿出哪个都是稀罕物。 当年任建强结婚,虽然也是三转一响,但买的都是最差的牌子。 苏晚秋用上了姚娜的人情,从她爸那里借了一辆汽车。 周末任建伟开车带著苏晚秋和任娟回永乐。 后斗里的大件儿都繫著大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彩礼就是嫁妆。 从进永乐村的那一刻,路过的人只要看见,谁都得说一声苏晚秋牛逼。 婚礼三天后举行,苏晚秋和县委告了假。 汪国清已经接到通知,过了年要去华京,如今他们住的院子四周,又住进来好多陌生人。 看样子都是来保护汪国清的,而且就连专车都给他配上了。 汪国清和李艷红说什么都要去永乐村参加婚礼。 苏晚秋不想麻烦他们,但汪国清很坚持。 “美华那孩子我虽然没见过,但吃了一年她做的酱菜还有燻肉,我不得当面感谢感谢人家啊?” “再说我来松山县这么久,还从来没参加过村里的婚礼呢,这次说什么也得让我老头子见见世面。” 汪国清开玩笑,苏晚秋不好拒绝。 永乐村这场特殊的婚礼,也传到了琉河镇上。 成为最近大家热议的主题。 庄彩凤带著头巾,鬼鬼祟祟地来到水门沟子卖苹果。 她和陈月亭从劳改所出来后,陈月亭在村里大队干活,因为有前科,所以挣得少。 庄彩凤去黑市卖东西都不敢在高林镇,只能来隔壁的琉河镇,至少这里没人认识她。 水门沟子里,零零星星地坐著几个拿著篮子的人,这些都是来卖东西的。 庄彩凤找一处空地坐下,刚盘上腿,就听见旁边人聊天提到了苏美华。 苏美华改了名字,庄彩凤也不知道是谁。 本来也就当一个乐呵听,可她越听越觉得蹊蹺。 “苏晚秋可真疼这个大闺女啊,二婚嫁人还办得这么风光。” “那是,你不知道,这个苏美华是她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女儿,失散小二十年呢。” “我娘家妹妹嫁的是高林镇东乡村,她跟我说苏美华原来好像姓滕..滕什么来著?日子过得可苦了,后来婆婆和男人因为偷东西进去了,这才离了婚,然后又找到了亲妈。” “哎呦!跟话本子里写的似的,可真不容易。” 庄彩凤僵得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她才凑到那几人身边。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苏美华原来是不是叫滕招娣?”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那人畅然点头。 “她现在住哪?” “永乐村啊。” “她要结婚了?”庄彩凤又问。 那人奇怪地看著她,“你问这么多干嘛?你是她谁啊?” “我..我是她原来邻居,这要是结婚我不得去出个份子钱。” “这样啊,听说是11月6號结婚。” 庄彩凤没有了卖货的心情,她挎著篮子匆匆忙忙往东乡村赶。 回到家,陈月亭也刚好干完活回来。 “月亭!出大事了!”庄彩凤拉著他的手。 “什么事啊?” “滕招娣要结婚了!” “什么?”陈月亭不敢相信。 第127章 陈家还敢来? 开什么玩笑!离过婚的女人,还带著孩子,哪个冤大头敢娶。 “周燕不是她亲妈,她亲妈在县城当官,可有钱了,嫁妆都是顶顶好的三转一响。”庄彩凤越说越激动。 “不行!绝对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月亭为难地说道,“妈,行不行的,我和她都离婚了,没有关係。” “不对!怎么没关係,她那孩子是咱们老陈家的种,容我想想。”庄彩凤坐在窗沿下面。 过了一会,她猛拍大腿,“有了!” “等她结婚那天,咱们就去闹,让她妈给钱,不然咱们就把滕招娣的名声搞臭,我看那个男人还敢娶她吗?” 提到钱,陈月亭心动了。 家里太穷了,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如果能讹几十块钱,也不错。 “行!都听你的!” 11月5號这天,苏晚秋一夜没睡。 上辈子,任娟任云匆匆出嫁,她都没能操持一下。 而这次,她第一次真正地嫁闺女,要说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睡不著觉,苏晚秋索性起身,开始想还有没有疏漏。 摆席的桌子借来了10张,椅子借了80把。 肉、菜、鸡蛋、白面馒头都买好了。 掌勺的是村里有名的席面厨子。 喜也买好了,白酒还有汽水也买了。 苏晚秋就这么一样一样地想,想到了早晨5点。 苏家人一大早就起来了,开始给苏美华打扮。 今天的苏美华穿著红毛衣,头髮用红头绳扎起来。 苏晚秋特意托钱小军买了一支口红,她给苏美华浅浅地涂上一层,本来就清秀的脸,更是增添了几分色彩。 最后苏晚秋在她的头上別了一朵塑料小红。 “大姐真好看!”任建伟在一边偷吃水果,不禁感嘆道。 “那是,大姐本来就好看,这么一捯飭,跟天女下凡了似的。”任娟昂著头说。 苏美华顿时红了脸,“別瞎说,別人听见了该说我们封建迷信了。” “都是家里人,怕什么。”任云抱著苏妍搭茬,“妍妍,快看妈妈漂亮不?” 苏妍才两岁了,已经会说话。 “妈妈..妈妈..好看!” 屋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 一切都准备好,院子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妈!应该是春生哥来接亲了。” 苏美华脸更红了。 按道理苏晚秋的亲戚也应该来,但苏广昌和尹丹红视她为仇人,自然不会来撑门面。 所以今天在外面等著堵门的都是和苏家这几个人交好的同事和朋友。 他们跑到院子门口,象徵性地堵门。 孙春生在门外唱了几首歌,又往里面撒了一堆喜。 闹了一会,大门才打开。 孙春生胸口戴著一朵大红,在孙家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 他有些局促不安地看向里屋方向。 隨著院子打开,前来祝贺的街坊邻居也都走了进来。 孙家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地吵著闹著见新媳妇。 虽然村里允许结婚闹一闹,但苏晚秋毕竟是干部,所以她还是及时的让苏美华出去了。 省得有心人挑刺。 苏美华在任娟的搀扶下走出房门,她一抬头。 下面的小伙子们都惊了。 而孙春生更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自从来到永乐村,苏美华不用寒冬腊月干活,不用风吹日晒下地。 如今她皮肤白皙,再加上眉眼本来就十分好看,配上红红的嘴唇,美得跟仙女似的。 孙春生看呆了。 “春生哥,发什么呆呢!还不快上来和新娘子鞠躬。” 所谓鞠躬不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这个年代,属於封建糟粕。 孙春生和苏美华对著领袖的照片深深鞠上一躬,就算礼成。 新人往主桌一坐,苏晚秋和孙满福作为长辈坐在两边。 一般人家结婚都是四处借锅碗瓢盆然后自己做饭,但苏晚秋如今有钱了,家里人少又忙不开。 这才找了席面厨子,师傅开始上菜,每桌八大碗。 两荤八素。 来吃席的人在门口隨礼,基本都是五毛一块的。 他们一落座,看到桌子上的菜,瞬间觉得苏家真是发达了。 这年景还能办席,还能买这么多肉。 而且在院子最醒目的地方,放著苏美华的嫁妆,三转一响大红一系,想不注意都难。 全是当下最时兴最贵的牌子。 不少人开始閒聊。 “任志明他们家要是看见这场面,不得气晕过去啊。” “当初看苏晚秋这不顺眼,那不顺眼,现在人家什么地位,再看看这和婚礼弄得,比支书家还牛。” “虽然苏美华结过婚,还带著孩子,但是她有个好妈,人也好,平时见谁都乐呵呵的。” “这闺女我也喜欢,就是命不好,从小被换了,不然也不会草草嫁人啊。” “一说起这个来,那个周燕真不是东西,那么小就把苏美华嫁出去了,纯粹是为了报復。” 虽然这话说著没毛病,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孙春生娶这样一个女人,其实是很丟人的事。 也就是他是个孤儿,但凡爸妈健在,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 院子里吃吃喝喝好不热闹,苏晚秋不时往外看,汪国清说今天来,但到现在了还没出现,会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苏科长,大喜的日子,我敬你一杯,隨意。” 坐在苏晚秋旁边的常青松举起酒杯。 他今天也是特意来参加婚礼的,苏晚秋身份不同了,他得巴结著点。 “好好,常支书別客气。” 苏晚秋呡了一小口,常青松则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苏美华安静地吃饭,孙春生不停地给她夹菜,生怕她吃不饱似的。 不仅如此,他还抱起了苏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逗她玩。 苏美华感觉一阵欣慰,她抬头,目光正好看到院子门口。 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呼吸也急促起来。 苏晚秋察觉到她的不对,也往门口看,发现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张望。 再一仔细看,苏晚秋顿时怒气横生。 那是庄彩凤和陈月亭。 这两个王八蛋来永乐村干什么? 还是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 绝对没憋好屁! 庄彩凤在门口伸著这个脖子,总算在人群中看到了苏美华。 她两眼一瞪,拉著陈月亭就闯了进来。 “我说这怎么这么热闹呢,原来是滕招娣结婚啊。” “哎呦~咱们快有两年没见了吧,快让我看看大孙女!” “都长这么大了啊!长得和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128章 苏晚秋受伤! 院子里的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苏美华的前夫和前婆婆。 虽然永乐村的人没见过他们,但关於他们的事跡倒是知道不少。 苏美华很快恢復了平静,她想通了。 和陈月亭离婚,两个人就没有任何关係,至於苏妍。 陈月亭当时在信上说过,他不要丫头片子,所以孩子自然也和他没关係。 而且今天在永乐,自己亲妈、兄弟姐妹、新婚丈夫都在,他们敢闹,她就敢揍。 “你们来干什么?如果想吃口喜酒,那门口交份子钱,席隨便吃。” “如果来找事,我奉劝你一句,最好想清楚,这是不是你能耍浑蛋的地方。” 苏美华起来,平静地说出这两句话。 一旁的苏晚秋欣赏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果然是长大了,说话越来越有气势。 自从那年冬天被抓,陈月亭和庄彩凤就再也没见过苏美华。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们印象里,苏美华一向老实巴交,从来不多话,逆来顺受,让她干什么都行。 可如今一见,这气势跟他们村里的干部似的。 庄彩凤愣了几秒,隨即冷笑,“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们月亭不要的破烂货,还好意思嫁人啊?要搁前些年,你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都得沉塘淹死!” “我们今天来,是要把陈家的种接走,我孙女怎么能认別人当爹!” 陈月亭在旁边附和,“对!那是我闺女,今天必须跟我走!” “如果你要是不把闺女给我,可別怪我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 苏美华横眉怒瞪,“当初离婚,是你放弃孩子抚养权的!孩子本来就归我,你少在这胡咧咧。” “不给是吧?”陈月亭一副无赖相,“我说那大兄弟,你说说你,娶妻当娶贤,你看上滕招娣什么了?” “不过该说不说,她这身子倒是不错...”陈月亭奸笑地看著苏美华。 自古以来,男人詆毁女人,无非就是肉体和贞洁,无论是七十年代还是新时代,都一样。 因为除了这两样,他们再也找不到女人可攻击的点了。 可见这种男人有多齷齪无耻。 苏美华毕竟不像苏晚秋,是重活一世的人。 她听到陈月亭这么一说,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倒。 孙春生连忙扶住她,抬头看向陈月亭,双眼要喷出火来。 “哈哈哈哈哈,怎么?刚说这么两句你就受不了啊?我还有更刺激的呢!” “要不要我讲给他们听啊!” “妈了个x的!孙家的!跟我上,干他!” 任建伟也跟大家一起冲了上去。 孙春生见苏美华受无措的表情,心都要碎了,他抄起院子里的笤帚和孙家人一起冲了过去。 “打人!你们敢打人!” “哎呦我的天啊!我们来接大孙女!你们永乐村的人就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庄彩凤索性往地上一坐,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她仗著自己年龄大,撒泼耍赖,眾人也没有办法。 而且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如果真的打架闹出事来,不吉利。 苏晚秋看形势难以缓和,庄彩凤和陈月亭今天来绝对不是为了接孙女。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把春生拉住!今天谁也不许打人!”苏晚秋站起来。 她是官,说话自然管用。 孙满福也用长辈的身份劝回了孙春生。 “庄彩凤,有什么需求就提出来,光哭是没有用的。” 庄彩凤抬头,忽然发现苏晚秋竟然是那个乾妈? “你...你是..” “我就是她亲妈,苏晚秋。” “什么?”庄彩凤不敢相信。 这也太巧了。 不对,绝对不是巧合,或者...她早就知道滕招娣是自己的女儿。 只是在装。 “你和陈月亭有前科,最好小心点,如果今天这里的人出了一丁点的差错,我让你们娘俩今年继续在大牢里过年。” “说!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庄彩凤一听,也不哭了,拍拍屁股起来。 她拉著陈月亭走上前,“我们是孩子的亲爹亲奶奶,你们带著我们陈家种嫁外人,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如果想让我们同意...必须...必须给钱!” 苏晚秋勾起唇角,原来是为了钱啊。 不过这钱,她可不会给。 庄彩凤和陈月亭就像癩蛤蟆身上的疙瘩,纯噁心。 只要苏晚秋这次给了钱,那以后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 “我要是不给呢?”苏晚秋问。 “不给?不给我们就让你今天办不成婚礼!” “我要让滕招娣,成整个永乐村的笑话!” 陈月亭发狠吼道。 “我他妈揍死你!” 孙春生脸涨得通红,他被孙满福和孙家人拦著。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一个个瞪大眼睛,等著看苏家的热闹。 永乐村办过多少婚礼,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刺激的。 “你们是要威胁我?”苏晚秋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月亭!把孩子抢过来!咱们走!”庄彩凤指挥陈月亭。 陈月亭跑到主桌,一把將苏美华怀中的孩子抱了出来。 苏妍被嚇得哇哇大哭,“妈妈!妈妈!” “你还我孩子!还给我!” 苏美华奋力相爭,但她根本不是陈月亭的对手,反而被推倒在地。 孙春生急红了眼,他从孙家人那里挣脱出来,连忙跑到苏美华身边,看她有没有受伤。 苏晚秋静静地看著一切,没有任何动作。 就连常青松想要带人上去帮忙都被她制止了。 她在等一个机会。 就在刚刚,苏晚秋听到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別说永乐村,就算是琉河镇徐书记都没有车。 所以开车来的人一定是汪国清。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 苏晚秋快步上前,拼命拉扯陈月亭的胳膊,想要抢回苏妍。 可是她力气也没有那么大,再加上庄彩凤还在一边帮忙。 陈月亭伸手推苏晚秋,说时迟那时快。 苏晚秋看准时机顺势飞了出去。 她怕距离不够,还故意使劲蹬了一下。 “啪——”苏晚秋倒地。 “啊!血!血啊!” 有人大喊,隨后所有人看向苏晚秋。 这才发现,她的头撞在桌角上,此时额头鲜血直流。 “晚秋!” “晚秋!”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汪国清和李艷红在士兵的保护下,走进院子。 然而他们才一进来,就看到苏晚秋倒在桌子旁边,头上还冒出了血。 任建伟一看是汪国清,立马跑过去。 “汪爷爷!快救救我妈啊,他们要打死我妈!” 第129章 看清楚,你打的是谁! 所有人看到进门的两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门外停著两辆吉普车,身边还跟著六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士兵。 另一边,任娟也反应过来,她忙去扶苏晚秋,看到自己妈额头上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任娟回头看向李艷红,可怜巴巴地哭著,“奶奶!这两人,打我妈,还抢我大姐的孩子!” 两个人,两句话把事情交代清楚。 汪国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厉,不容置疑。 “都愣著干什么!” “把那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无法无天!敢殴打干部。” “是!” 士兵將陈月亭和庄彩凤围了起来。 “哎,你..你们干什么?干嘛抓我?” “是她自己摔倒的,跟我没关係!凭什么抓我?” 庄彩凤和陈月亭怕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老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身边还跟著当兵的。 而他好像和苏晚秋很熟。 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士兵把孩子抱过来还给了苏美华。 苏家人都聚在苏晚秋身边,著急她的伤势。 任娟捂著苏晚秋的头痛哭,“汪爷爷,快救救我妈。” 汪国清也没看清苏晚秋受了多重的伤,直接大手一挥。 “送人去县城医院!这两个人一块给我押走!” 苏晚秋缓缓睁眼,她给孩子们使了眼神。 瞬间,所有人都接收到了一个信號。 妈没事。 “建伟跟我走,其他人陪你们姐姐,把婚礼办完。” “好,妈你放心吧。”任娟点头。 孙春生蒙在鼓里,他急忙说:“都这时候了还办什么婚礼啊?赶紧跟妈一块去医院。” 任建伟按住他的手,“春生哥,听我妈的,没错。” 说完,他扶起苏晚秋上了汪国清的车。 两辆吉普才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晚秋,怎么样啊你?真是受罪了啊。”李艷红抹著眼泪。 “李姨,我这伤看著嚇人,其实没大事。” 苏晚秋还在笑,只是配著她这满脸的血,著实是恐怖了些。 “行行,你別说话了,赶紧歇一会,小王啊!开快点,快点啊!”李艷红朝前喊。 吉普车开得飞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县医院。 苏晚秋被送进了急诊。 医生给她清理伤口。 “这伤口不大,创面也还好,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真是奇怪。” 听到医生的话,苏晚秋差点没笑出声来。 其实她在陈月亭动手抢孩子的时候就想好了计划。 他们俩是无赖,硬碰硬谁也没好果子吃,没准还会伤到苏妍。 反倒不如利用自己的干部的身份,假装被打。 这年头,殴打干部是重罪。 苏晚秋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去做饭的地方,把衣袖內侧蘸上了新鲜的鸡血。 陈月亭推她,便趁势撞桌子角。 她確实撞伤了,但真的不重。 趴在地上的时候,苏晚秋用蘸著鸡血的衣袖捂脸,这样血就更多了。 医生清创之后,缝了三针。 “苏科长,以后这里恐怕会留下疤,不过还好伤口靠近髮际线,挡一挡看不清楚。” 医生认识苏晚秋,所以缝得十分仔细。 “没事,我都多大岁数了,不在乎这个。” 苏晚秋站起来看了一眼镜子,右边额头上已经包扎好了。 她走出治疗室,汪国清、李艷红还有任建伟都在楼道里等著。 “妈,你没事吧?”任建伟一个箭步走过来。 “没事,缝了几针。” “都缝针了还没事?”汪国清鼻子重重地喷出一口气。 “走!去公安局,这件事今天没完!” 汪国清让士兵们押著陈月亭和庄彩凤来到公安局。 公安局也第一次见到这阵势,门口的警卫连忙上报。 殴打干部属於治安事件,治安股股长邹仁杰一接到消息,戴上警帽就跑了出去。 来到大厅,他就看见一个气质不凡的老人,他身边站著六个士兵。 其中两个士兵押著一男一女。 再一看,邹仁杰喉结微微上下耸动。 苏晚秋? 不,应该是苏科长。 她额头上白色的纱布很扎眼。 邹仁杰立刻感嘆,苏科长又给他送活来了。 “苏科长,您这是...怎么了?”邹仁杰走到苏晚秋身前,关切问道。 “唉,说来话长啊。” 苏晚秋浅浅將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邹仁杰对庄彩凤和陈月亭印象很深,当初就是苏晚秋和一个知青抓到他们两个偷钱。 后来这两个人还判了半年劳改。 这才过去多久,又犯事? “你们两个,居然敢殴打干部!”邹仁杰厉声喝道。 “我..我没有,我就推..” 陈月亭说到这,庄彩凤赶紧打断他。 “我们没动手,是她自己摔的,赖不著我们。” “我都亲眼看到了,你们两个还敢撒谎?真是厚顏无耻!卑鄙小人!”汪国清怒从中来。 “您消消气,请问您是?”邹仁杰问道。 汪国清平復下心情,“我叫汪国清。” “小同志,这两个人简直是没脸没皮,而且不光是我看到了,整个永乐村参加婚礼的人都看到了。” “人证物证俱全。” 此时的庄彩凤和陈月亭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態度依旧囂张。 “不就磕破点皮吗?至於大惊小怪?” 邹仁杰眯起眼睛,带著一丝讽刺说道,“根据我国法律,你们两个聚眾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国家干部。” “最低也要判三年。” “三...三年?”庄彩凤失声尖叫。 “怎么..怎么可能?她就擦破点皮!” 苏晚秋淡淡的说道,“县医院的医生能开证明,他说伤在脑袋,很难保证以后没有后遗症,而且刚才检查,医生说已经有轻度脑震盪了。” “这样啊,如果构成轻伤,数罪併罚,没准会判七年。”邹仁杰继续说。 陈月亭两腿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七..七年?那我这辈子都完了啊!”陈月亭呆滯的说道。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你知道自己打的是谁吗?哼。”邹仁杰冷笑。 陈月亭缓过神来,怨恨地看向庄彩凤。 “都怪你!都怪你!非要去永乐村闹!现在好了!你满意了?” “儿子..妈,妈也不知道会这样啊。”庄彩凤嚇得魂飞魄散,“公安同志,我儿子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啊,我求求你们了,別抓他。” 第130章 全家都能去县城 庄彩凤又转头,两腿一弯,跪在地上,“苏科长!您行行好,放过月亭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能坐牢啊。” 她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很可怜。 苏晚秋冷冷的看著她,“你在我家闹的时候多囂张啊,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邹股长,麻烦您公事公办,他们抢孩子,还打人,这件事,我必须要个说法。” 先不说苏晚秋的身份,就看那个叫汪国清的老人,邹仁杰也知道这事应该怎么做。 六个士兵保护他,至少是省级以上的干部。 別说他了,松山县第一书记在人家面前也不过是个小指头就能捏死的角色。 “苏科长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 庄彩凤和陈月亭被收押,邹仁杰给了她一句准话,没五年,陈月亭出不来。 两个人哭爹喊娘的求苏晚秋原谅。 可惜,苏晚秋这次是铁了心,要治他们的罪,否则苏家永无寧日。 苏美华也会天天提心弔胆。 如今手中有了权力,当然要用了,苏晚秋也不觉得自己行事有什么问题。 这么做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大女儿不受伤害。 汪国清把苏晚秋送回永乐村家中的时候,婚礼已经结束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七队的小伙子还有孙家人正在帮忙收拾桌椅板凳。 看到苏晚秋进门,苏美华拉著孙春生,任娟任云跟在后面跑过来。 “妈。” “妈。” “妈!” “妈。” 几声妈,叫得苏晚秋一时乱了神。 “妈,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妈快坐著歇会,別站著了。” “妈你中午没吃饭,饿不饿啊?我给你留了饭,给你热热去。” “妈,陈月亭那王八蛋敢打你,我明天就去东乡村,揍折他腿!” 苏晚秋在他们的搀扶下坐了下来,脑瓜子嗡嗡的。 “我没事,那两个人已经送到公安那去了,放心吧,至少得关个三五年。” 苏晚秋看向苏美华,“美华,你不用害怕,咱们家这么多人,绝对不会让你受欺负。” “对!谁敢欺负我媳妇,我弄死他!” 孙春生现在想想还觉得来气,要不是今天他们拦著,陈月亭別想走出苏家大门。 他看到苏美华苍白的脸,又怜惜又心疼,她本来就受了这么多苦。 陈家的人居然还得寸进尺,在他们结婚这天来捣乱。 “春生,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咱们要讲究策略。”苏晚秋笑道。 汪国清看著院子里这几个大大小小,他终於明白苏晚秋有多不容易。 一个女人家,中年离婚,带著四个孩子,如果不是她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在农村,这样的家不得让人欺负死。 “晚秋,你的孩子都了不得,一个个的全是小大人儿,你以后有福的。” 汪国清的话给了苏晚秋极大的安慰。 上辈子,她惨死在儿子手中。 这次,至少身边的孩子们都懂事。 苏晚秋点点头,她冲任娟和任云说:“小娟、小云,多做点菜,你们汪爷爷和李奶奶,还有那几个小同志都没吃饭呢。” “哎!” 苏美华今天是新娘子,不能干活。 “建伟,你也去,正好学学怎么做饭,別閒著。” “好嘞!” 苏晚秋请汪国清还有李艷红进屋。 房子虽然翻修过,但依旧能看到墙面上的裂痕。 汪国清四下看了看,“晚秋,不如等我离开松山县,你带孩子们住在我那套院子里吧。” “啊?那院子是您的?” 苏晚秋一直以为小院儿是上头分给汪国清暂住的。 “不然你以为呢?”汪国清哈哈大笑。 “解放前我就是扳手厂的工人,后来解放了,我去別的地方工作,但是这院子我让他们给我留下了。” 苏晚秋正愁这事呢。 她是真的不想让家里人一直在农村,村里的环境不好,閒言碎语满天飞。 而且未来她甚至可能前去其他省,所以孩子们必须得住在一个好点的地方。 “汪叔,我也不跟您客气,等我安排好这几个孩子的工作,就...” “你说工作,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汪国清打断了她的话。 “建伟会开小轿车吗?” 苏晚秋脑袋里的一根弦瞬间绷紧了。 “可以马上学,他学车快。” 汪国清笑了,他就喜欢苏晚秋这一点就透得聪明劲。 “那你抓紧,我缺一个司机。” “谢谢汪叔!” “建伟的性格我喜欢,而且以后司机是个很敏感的职位,让外人来做,我不放心。” 苏晚秋明白汪国清的顾虑,给他当司机,是天大的好机会。 “不过这样一来,你和建伟恐怕不能总见面了,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去哪。” “汪叔,孩子长大了,必然是要离开家的,如果都守在我身边,那就证明他们没本事。” “我希望这几个孩子飞得高,飞得远。” 汪国清再一次对苏晚秋刮目相看。 一个母亲有这等眼界,何愁孩子不成才? “你大女儿和女婿的工作,需要我帮忙吗?” 苏晚秋想了想,最后点头。 她还真需要。 不用自己出面,也不会在县委落人话柄。 “好,我离开之前把这件事落实好。” 汪国清在家里吃了饭,还给苏美华包了一个大红包。 回城的路上,李艷红哑声说道,“晚秋不容易。” “是啊,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心,她走不到今天,” 李艷红忽然想到了什么,“咱们两个没女儿,你说要是...” 汪国清知道她的意思,但还是摇了摇头,“日后再说,她恐怕也不会轻易同意。” “嗯,听你的。” 汪国清行动速度非常快。 12月初,就为苏美华和孙春生安排好了工作。 苏美华去了国营饭店,这里工作轻鬆,还能带著孩子上班。 而孙春生正好顶了任建伟的班,去了运输队。 这样一来,小两口不用分居两地,而且还都成为了正式工。 黑色小轿车停在扳手厂家属院门口。 汪国清和李艷红本来也没什么行李,两个人简单地收拾出几件衣服和书,就走了。 临行前,李艷红眼眶微红,拉著苏晚秋的手,“在一起生活这么久,还真有点捨不得,晚秋啊,我会给你写信的,以后咱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第131章 第一次参加高考 苏晚秋也有些伤感,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李姨,您多保重,有机会我去看望您和汪叔。” “好,好。” 任建伟和他们一起离开了,他很少哭,本来想笑呵呵地离开,不让苏晚秋担心。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晚秋眼角的细纹,他还是忍不住。 抱著苏晚秋哇哇大哭,像个小孩似的。 送走汪国清夫妻还有任建伟,苏晚秋看著小院儿,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被孩子们的到来,冲淡了几分。 苏家离开永乐村的那天,很多人都看到了。 孙春生雇了一辆拖拉机。 车斗里装著锅碗瓢盆,被褥衣服。 几个人就坐在斗里,风风光光地去往了县城。 任云还有半年也快要上初中了,苏晚秋託了庄淑静丈夫的关係,把她转到了县城。 这样他们一家六口,总算是在城里安顿了下来。 汪国清留下的小院儿,苏晚秋睡一间正房,苏美华和孙春生带著苏妍睡另一间。 两个厢房,任娟任云想住在一个屋子, 空余出来的厢房,正好当做苏美华存放酱菜的地方。 原来是年年难过,年年过年。 而现在对於苏晚秋来说,是年年好过。 过完年,《祝酒歌》忽然大火,几乎可以说是风靡全国。 苏晚秋在县城的广播站还有家中的收音机上经常听到这首歌。 只不过除了邓先民和於东方之外,松山县没人知道是她写的。 苏晚秋除了工作就是和任娟一起复习。 她还时常收到杨婉和齐兵的信。 杨婉如今已经进入华京市政府工作,她每次在信里提起当年,都会感谢苏晚秋让她回城。 而齐兵的信就像匯报工作似的。 说著今天自己做了什么,这些天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齐兵信上给人的感觉好像开朗了很多,就像家人一样和苏晚秋说家常。 汪国清也偶尔会来信,他虽然在信中没有透露自己的职务。 但是苏晚秋在收音机里还是听到了他的名字。 汪国清如今在南召省任省委书记。 对於苏晚秋来说,这是天一般的大官。 到了10月份,杨婉寄来一封信,信里告诉她,高考確定在12月进行。 让她和任娟早做打算。 任娟今年高中毕业,其他同学家里早就给找好了工作。 不是去国营单位,就是进机关。 再不济也是进厂。 但苏晚秋没有给任娟安排任何工作,而是让杨婉从华京帮忙买了最新的高中资料。 让任娟继续在家中学习。 任娟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这么多年的经验,听妈妈的话,准没错。 果然,在10月底,又一重大新闻震惊了全国人民。 高考恢復了! 12月10日-12日,三天考试时间。 任娟在收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苏美华放下手中的酱菜,也走了过来。 “小娟!那收音机里说的是什么意思?恢復高考?就是..就是能上大学了吗?” 苏美华没怎么上过学,但她也知道十多年前,大学生有多风光。 任娟訥訥地转过头,“是啊,能考大学了!” “妈真是神了!神了!”任娟双手握拳猛地往天上一挥。 “我要参加高考!我要考大学!” 晚上苏晚秋回家,任娟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她有些激动。 “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恢復高考啊?所以才让我来县城上学,所以才让我毕业还继续学习?” 苏晚秋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那你妈岂不是天上的神仙?” “从今天开始,別熬夜看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精蓄锐,备战高考。” 苏晚秋又故作神秘地小声说,“妈和你一起考。” 任娟瞪大眼睛,“真的?妈你也要考吗?” “我想参加一次高考,能考上那当然好,考不上,就当是一次体验嘛。” 任娟在苏晚秋的屋子一直待到了晚上10点,最后还是被苏晚秋赶回房间的。 只是她太兴奋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和她一样睡不著的人,还有周燕。 她今天从村里广播站听到了高考恢復的消息,这对於她来说是一次翻身的机会。 周燕高中成绩是全校第一。 这十年,她也从来没放弃过学习,尤其是来到任志明家后。 她怕村里人骂她,所以几乎不怎么出门,在家里无聊就开始翻看任志明原来的教材和课本。 那些书,来来回回被她翻了有几十遍。 不夸张地说,镇上高中课本上的习题,她只要看一眼,就能做出来。 这次高考的条件,她也完全符合,就是年龄大了些,但是她已经听大队的人说了,镇上中学不少40来岁的老师都报名了。 那她也可以。 而且动盪时期已经过去了,只要没参与过严重打砸抢行为就可以报名。 周燕越想越觉得可行。 第二天,她拉著任志明走到没人的地方,和他商量这件事。 自从批斗后,任志明一直在学校当清洁工,很多人都平反了,但任志明被批斗不是政治问题,也不是冤假错案。 而是实实在在的被县委领导捉姦在床,还有一条偷换婴儿的罪名。 所以根本没人给他平反。 任志明很想走,离开永乐村,离开琉河镇。 周燕高考,確实是一个机会。 两个人一盘算,这事有戏! 周燕当即去镇上报了名。 12月10號,苏家全家出动,送苏晚秋和任娟去考点。 这次高考的考点在县一中。 此时门口外全都是人。 有老有少,甚至还有挺著大肚子的孕妇。 苏晚秋和任娟不在一个考场。 上午开考,苏晚秋选择的是文科。 文科必考的是政治、语文和数学,选考是歷史和地理。 任娟是理科生,必考科目和文科一样,只是选考科目是物理和化学。 其实高考的题目对於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很难。 这十年来,几乎所有初中和高中都不怎么上学学习,每天都是劳动喊口號。 重活一世,苏晚秋看到试卷时,心中多少有些激动。 因为这题对於她来说,很简单。 高考三天结束,苏晚秋走出一中,在散考的人群中找到任娟。 两人手牵手回家。 看到任娟的表情,苏晚秋就知道她考得不错。 她们走后不久,周燕也出了考场。 相对於苏晚秋,她的表情有些沉重。 第132章 放榜震惊眾人 回到永乐,任志明拉她回屋,“考得怎么样?” 周燕紧抿嘴唇,好半天才开口说话,“我也不確定,题目很难,听天由命吧。” “对了,我在一中看见苏晚秋了。” “谁?苏晚秋?她不是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怎么参加高考?”任志明不信。 “你忘了她现在是干部啊?干部可以放宽条件参加的。”周燕抠著手指。 “没事,她那文化水平,跟你比差远了,咱们不像她。” “燕儿,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的。” “只要你考上大学,我就跟你走,咱们两口子离开永乐。” 见任志明神情激动,周燕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很忐忑,这次高考,恐怕失败的概率更大。 这次高考,放榜时间是来年的1月中旬。 临近年关,任建伟从南召省回来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任建伟只回来了三次。 每次都觉得他变了很多。 “妈!我带了点南召的特產,咱们过年一起吃。” 任建伟这次回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穿著一身中山装,脚下踩著鋥亮的皮鞋。 看著还真挺是那么回事。 孙春生连忙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家里备的年货啊,到正月十五都吃不完。” “妈掐准了你回来的时间,还特意去省城买了个新鲜东西,就等你回家一吃呢。” 任建伟瞬间来了精神,“什么吃的啊?还要等我回来?” 孙春生神秘一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傍晚,苏家人聚在一起,男人烧火切菜打下手,女人炒菜做饭,任云最小,负责支桌子摆碗筷。 任建伟坐在桌前,看著面前这丰盛的晚餐,有些奇怪。 今天不是年不是节的,怎么做这么多菜? 仔细看,大多都是自己爱吃的。 妈一向重女轻男,怎么对自己这么好? 就在任建伟还在瞎琢磨的时候。 苏晚秋端著一个圆形托盘,那上面居然是个生日蛋糕! 任建伟愣了几秒,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生日! “妈..”任建伟声音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苏晚秋跑去省城国营商场里买的,义利蛋糕。 上面的奶油其实也不是真奶油,而是用蛋清加打发,做的点缀。 蛋糕放的时间有点长,“奶油”也塌了。 但就这一个生日蛋糕,足足了苏晚秋10块钱。 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奢侈品。 “建伟,家里就你一个人在外面,妈嘴上说不担心,实际怎么可能呢?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妈平时对你严厉,其实就是希望你以后不会行差踏错。” 苏晚秋说完这两句话,任建伟早已泣不成声。 这一晚,所有人都打开了话匣子,大家边吃边说,一顿晚饭从6点吃到了9点。 一家人除了任云和苏妍之外。 就连任娟都破天荒地喝了两盅酒。 晚上苏晚秋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想到了过几天放榜。 这次高考和新时代的不同,志愿填报是在考前。 苏晚秋给任娟讲了讲这些大学。 最后任娟选择了清北,苏晚秋相信她的实力,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苏晚秋自己填志愿的时候犯了难。 上辈子她对这一年的高考没什么印象,自然也不知道都有哪些系。 去年12月份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才发现,艺术类招生根本没有。 文科类只有基本上只有中文、英语还有法律和政治经济。 她的知识水平应付高考不成问题,但是上大学学这些完全不擅长的知识,苏晚秋也没把握。 但毕竟当时已经报名高考了,所以她还是选了华京大学的语言文学。 她想好了,如果真考上,可以和学校联繫,让他们將自己除名。 这样还不影响继续录取別人。 要是没考上,那就更不用操心了。 到了1月20號,放榜的时间到了。 任娟在哥哥姐姐的陪同下来到县委门口。 这次的考试成绩是以张榜的形式公布。 县委门口的墙上贴上红纸,上面写著每个考生的成绩,就和古代科举似的。 今天县委派出所有干事来大门口维持纪律。 苏晚秋虽然是宣传科科长,但她也没看到成绩。 上午10点,红纸展开在墙上贴好。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数字。 苏晚秋带著任娟往前挤,任建伟、苏美华则去不同的方向,大家一起找。 不多会,任建伟的声音撕破人群鼎沸。 “妈!妈你考了330!330分啊!!” 听到这个分,苏晚秋自己长舒一口气,而周围的人瞬间炸锅。 “我才考了140,就已经觉得不错了,居然有人能考330。” “谁啊?是谁考这么高分啊?” “苏晚秋,县委宣传科科长。” “听说还是个才女呢,写的文章登过报。” “难怪啊。” 又过了几分钟,人群中传出一声尖叫。 是苏美华的声音。 “妈!小娟!小娟考了374!” 紧接著,大门口又是一阵轰动。 “满分才400,她考374??” “这分恐怕得是咱们县的状元了吧?” “县?说不定在省里也能排上名啊!” “我的天哪!那是任娟!苏晚秋的二闺女!” “妈呀!一家出两个这么高分?这分数,肯定能考上吧?” 周燕和任志明也在县委门口。 他们听到了刚才那两道声音,任志明沉默不语。 周燕眼底更是难掩羡慕和嫉妒。 因为她只考了210。 这个分,应该很难考上大学。 “走吧,別让他们看见咱们俩。” 任志明拉著周燕的手,赶紧往外走。 走出人群,周燕回头。 看见苏晚秋和任娟被人围在中间,好不风光。 她眼神怨毒,仿佛要活剐了苏晚秋一样。 凭什么? 她可是高中毕业,还是全校第一。 为什么苏晚秋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能考这么多分? 凭什么啊? 她原来就是个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粗鄙乡下野女人。 为什么到今天,她一步步走进县委,当了大官,还考了这么高的分。 而自己,明明是高林镇优秀的妇女主任,本该进入县委,一路青云。 结果现在从云端跌到了烂泥潭里。 到今天,老天爷甚至连高考这个最后改变命运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周燕满腔的恨意,她眼底瞬间爆出红血丝。 此时此刻,她甚至想拉著苏晚秋同归於尽。 第133章 录取通知书被截 没有意外,任娟是松山县第一,苏晚秋紧隨其后,排名第二。 这下整个县委都沸腾了。 於东方更是直接跑到宣传科,他甚至顾不上穿好外套。 “苏晚秋!” “你考了330?” 苏晚秋已经回到了工作岗位,她面带笑意点点头,“是,於书记。” “你闺女考了375?” “对。” 於东方猛地一拍大腿,“哎呦我的老天爷!咱们松山县可真是出状元了!” “我得给省城打个电话,你闺女她这分,没准在省里都能排上號。” “苏晚秋啊,你真是咱们县委的福星!福星!” 恢復高考本来就是大事,苏晚秋和她的女儿又考得这么好。 当於东方听说她们两个报考的都是清北大学时,又开始担心。 那可是清北大学,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虽然苏晚秋和任娟考得好,但也不一定能上得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便过了年。 初四任建伟去省城坐火车回南召省。 初十,清北大学的录取结果公布了,只是因为通信不便,所以除了华京市的考生之外,其他报考清北的考生只能苦苦等待录取通知书。 苏晚秋也不例外,她也不知道上辈子第一次恢復高考,375能不能上清北。 但於东方给她送来一个安心的消息。 清北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出来了,如果被录取,半个月左右就能收到录取通知书。 而任娟的成绩在整个中云省排名第三。 第三,应该稳了。 就这么等啊等,等到了三月。 新来的琉河镇邮递员谢广利骑著自行车,往永乐村走。 他后座上挎著绿色的包,里面全是书信。 其中有两封格外重要。 因为这两封信是清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谢广利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反覆看了有十多遍,心里羡慕得不行。 而且这两个考生还都是永乐村的,也真是邪性。 骑车进了村口,谢广利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背著竹筐挖笋的女人。 他下车,推了几步。 “大姐!大姐!跟您打听个事。” “你们村大队在哪啊?” 周燕看了一眼年轻的邮递员,隨后向身后指。 “一直往前走,走到头往右拐,然后第一个路口左拐,就到了” “哎!谢谢您啊。”谢广利又说道,“你们村今天有大喜事,两个大学生啊!” 本来走出去两步的周燕瞬间变了脸。 “你说什么?两个大学生?” “谁?是谁?” 周燕抓住邮递员的车,神色激动。 “一个是任娟,另外一个叫..叫苏晚秋。” 周燕深吸一口气,后槽牙咬得直发酸。 她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我就是苏晚秋。” “任娟是我女儿。” 谢广利猛然瞪大双眼,没想到在村口遇到正主了, 难怪她刚才一听说永乐出了两个大学生,会这么激动。 再仔细看,她確实看起来温婉恬静,和普通的农村妇女不一样,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把录取通知书给我吧,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孩子她爸去,”周燕眼眶红润,泪水从眼角溢了出来。 谢广利对她的身份更加確信无疑。 於是想也没想,就把两封录取通知书交到了她手中。 “同志,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谢广利好奇问,“什么事?” “你去大队送信,不要告诉他们我和闺女考上大学的事。” “我离婚了,村里很多人见不得我们家好,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考上大学,不定又要怎么编排我们。” 谢广利点头,离婚的女人在村里不好过,家里有啥好事都得藏著掖著。 他有些同情地看向周燕,“你放心,我肯定不说。” “谢谢,太谢谢你了。” 周燕死死地捏著信封,遥看邮递员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鬆了一口气。 刚才情急之下,她说自己是苏晚秋。 现在心情平復下来,周燕仔细想,冒充苏晚秋这事,还真的可行。 只要家里没人往外说,只要这件事能瞒住,那她就能用苏晚秋的身份去上大学。 反正苏晚秋已经是县委的宣传科科长了,干嘛还要给自己爭抢上大学的机会呢? 周燕越想越激动,她刚想把任娟的录取通知书撕了。 可转念一想,任娟的分数太高了,如果没考上大学,苏晚秋可能会利用自己的关係去查。 那样一来,万一再查到她身上,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任娟被录取,这样看起来更合理一些。 周燕藏好苏晚秋的录取通知。 隨后走了另外一条路小跑到大队。 她躲在角落,看见谢广利送完信,骑著车走了。 现在正是农忙,所有劳动力都在下地干活。 村里大队就一个看门的老头,和两个值班的人。 周燕溜进大队,来到右手边的小房子,那是永乐村的收发室。 此时收发室的窗户开著,里面的桌子上是刚才谢广利放上去信件。 周燕隨手將任娟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塞了进去。 等她跑回家,心臟砰砰直跳,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傍晚,任志明回家。 周燕迫不及待地把他拉出院子,將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什么?你偷了苏晚秋的录取通知书?” “嘘!你小点声。”周燕左顾右盼,確定周围没有人。 “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事也能干?”任志明大惊失色。 周燕的眼睛闪著诡譎的光芒,“志明,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如果抓不住,咱们就要在永乐村呆一辈子。” “你能接受,每天都被人嘲笑,都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吗?” 任志明沉默不语。 自从被批斗后,他在学校里干最脏最累的活。 原来管他叫老师的学生,见到他都能骂一句“垃圾”。 好几次,任志明都生出了死的心思。 要不是有周燕和家里的孩子,他说不定早就自我了断了。 所以听到周燕最后这两句话,任志明动心了。 “燕儿,如果这事能成,咱们一起去华京。”任志明拉著周燕的手。 周燕扑进他的怀里,“对,一起去华京。” “但是志明,现在还有一件事,就是上学要转户口,这事怎么办?” 任志明想了想,“这个好办,当初苏晚秋和我离婚,分户用的是新户口本,家里老户口本上还有她呢,那直接拿走就行。” “至於其他证明,我来想办法。”任志明拍著胸脯保证。 第134章 查出始作俑者 中午,永乐村大队人来人往,下工的人都来收发室看有没有寄给自己的信。 “哎,这封信咋看著这么奇怪啊。” “我看看,我看看。” “清北..清北大学录取通知书!” “收件人是任娟!是任娟!” 常青松正好走进大队,就看见收发室乱鬨鬨的。 “都堆在这,干嘛呢?还不回家吃饭去?” “常支书!咱们永乐村出大学生啦!” 一个人举著录取通知书跑到常青松面前。 常青松一看,差点惊掉了下巴。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著“任娟收”。 “我的妈呀!清北!任娟!” “苏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快把这信给我,我可得收好了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常青松拿过信来,捧著宝贝似的,锁进了他的办公桌抽屉。 虽然是中午,但常青松顾不上吃饭,赶紧给县委打电话。 “苏科长!天大的好消息啊!” 苏晚秋在电话这头,听见常青松这么说,心里瞬间明白了。 “是不是录取通知书寄到了?” “对对!任娟考上清北大学了!” 苏晚秋一顿,“只有一张录取通知书吗?” “呃..对啊,就一个啊。” 常青松不解,那可是大学录取通知书啊,一个县能有一个考上的就已经是奇蹟了。 难道还能好几个? “哦,常支书,麻烦这几天帮忙多看著点收发室,看看还有没有录取通知书。” “行,没问题。” 掛断电话,苏晚秋难掩喜色。 办公室所有人都看著她,苏晚秋咧嘴一笑,“我闺女考上清北大学了!” “天吶!”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很快,任娟考上清北大学的事,整个县委都知道了。 於东方高兴得连烟都顾不上抽。 “我们松山县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出过清北大学生!这回真是扬眉吐气!” 因为这件事,於东方还受到了省城领导的表扬。 到了周末,苏晚秋陪任娟回永乐村拿录取通知书。 到今天,依旧没有苏晚秋的录取通知书。 苏晚秋倒也没什么感觉。 可能是华京大学分数要求高,自己没考上吧。 可就在两天后。 远在华京市的杨婉给县委打来电话,点名找她。 “姐!你考上华京大学了,怎么也不告诉我啊?” “要不是我同学在华京大学招生办,提起来松山县考上一个,说了你的名字,我都不知道呢。” 苏晚秋一头雾水,“什么?我考上了?” 杨婉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不知道?录取通知书一个月前就发出去了,你不可能没收到啊。” 苏晚秋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可这是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是邮递员直接送到户籍所在地的。 怎么可能会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真的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杨婉声音低了几分,“姐...会不会..会不会有人把你的录取通知书给藏起来了?” 杨婉说的不无可能,而且苏晚秋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不是苏广昌和尹丹红,就是任家的人。 左右跑不出这几个。 “杨婉,谢谢你及时给我打了这个电话,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另外我还想拜託你一件事。” “姐,你说。” “可以把华京大学招生办的电话给我吗?我要退学。” “啊?为什么?”杨婉惊呼问。 苏晚秋將自己心中的顾虑和盘道出,既然大学没有她能学的系,与其去上大学苦熬4年。 不如趁改革开放的机会南下做生意。 人不能既要又要都要。 苏晚秋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 “明白了,姐,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我现在就去问电话,下午给你答覆。” 电话一撂,苏晚秋立刻请了假,骑著自行车往琉河镇跑。 录取通知书派送的最后一个关节就是琉河镇的邮递员。 苏晚秋来到琉河镇邮电所,直接表明身份,立刻被迎了进去。 王富强局长一听说县委宣传科科长来了,赶紧起身。 直接让人把她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科长,您来邮电所有什么指示啊?” 苏晚秋开门见山,“王局长,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调查。” “华京那传来消息,我已经被华京大学录取了,但是我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王富强一愣,“您確实被录取了,录取通知书还是我经手的呢。” “真的?” “当然真的了,半个月前录取通知已经送到永乐村了啊。” 苏晚秋这下就更加確认了,一定是村里人搞的鬼。 “可以让我见一下当时负责送录取通知书的邮递员吗?” “可以,可以。” 过了一会,谢广利被带到了办公室。 他有些紧张地捏著袖口,不知道领导突然叫他来有什么大事。 “广利,这是县委的领导,有几句话要问你,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好。” 谢广利看向苏晚秋,连忙点头,“是,是,领导您问吧。” “半个月前,你是不是往永乐村送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是。” “送了几份?” “两份。” “你是直接送到村里大队的收发室了吗?” 谢广利语噎,抿著嘴唇好久没说话。 “没关係,你照实说,不是什么大事。”苏晚秋安慰道。 “我刚进永乐村,就碰见一个女人,我提起了录取通知书的事,然后她就很著急地问我,是谁被录取了。” “我就把名字说了。” “然后那个女人说她叫苏晚秋,女儿是任娟,我看她很激动,不像是装的,而且又有气质,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所以...” 王富强砰地拍了下桌子,“所以你就把大学录取通知书交给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了?” “谢广利啊谢广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是普通的信件吗?你知不知道你送的是什么啊!” 王富强一口气窝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下惨了,苏晚秋的录取通知书一定是被记恨她的人给拿走了。 这拿走还有好下场,不定是烧了还是撕了呢。 “你还记得拿走录取通知书的人,长什么样吗?”苏晚秋很平静,继续问道。 “记得,记得!” 谢广利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猛眨几下眼睛。 “她是短头髮,到脖子,不胖不瘦,鹅蛋脸,高鼻樑,皮肤挺白的,眼睛大,双眼皮,哦对了!” 谢广利忽然抬头,“她嘴边有一颗红色的痣。”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是谁。” 第135章 抓小偷啊! “小同志,以后一定要记住,这种重要的信件,绝对不能隨便交给別人,必须要確认身份,知道吗?” “我才是苏晚秋,拿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人不是。” 谢广利嚇得嘴唇都白了,“是是,领导我错了,我真没想到。” 苏晚秋摆摆手,扭头对王富强说:“该处分还是要处分,但也別太重,他还年轻,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科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富强又说:“需不需要我和谢广利去永乐村走一遭,指认那个人?” “不用,就当不知道,也不要和任何人说我来说,这件事当做没发生,我有我的打算。” “明白了。” 苏晚秋离开邮电所骑车回了省城。 路上她就在想周燕这么做的目的。 当谢广利说那人嘴角有一颗红痣的时候,苏晚秋就知道拿走她录取通知书的人是周燕了。 但她並不认为,周燕是因为嫉妒和怨恨,才想要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毁掉。 因为任娟的她没有动。 周燕不是恩怨分明的人,不然她不会虐待苏美华这么多年。 相反,这么做一定有別的目的。 想来想去,苏晚秋只锁定了唯一一种可能。 那就是周燕想要顶替她,去华京大学报到。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一个惊喜吧。 苏晚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第二天,杨婉將华京大学招生办的电话给了苏晚秋。 苏晚秋直接给那边打去了电话。 一听说她要退学,招生办的老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华京大学和清北大学是全国最顶尖的大学。 怎么会有人考上了,却要放弃入学的机会呢? 苏晚秋一再解释,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好说歹说,招生办的老师才同意註销她的录取信息重新补录。 做完这一切,苏晚秋开始安心地给任娟准备报到所需要的行李。 床单被褥、洗脸盆、暖壶,把想到的都买完,苏晚秋发现光靠她和任娟,恐怕背不动。 但好在家里还有个孙春生,他和运输队请了长假,一起陪苏晚秋和任娟去华京。 任娟的录取通知书上写著去报到时间是3月27日到31日。 临走的那天,还给了苏哇牛好多特供券说是能买稻香村的点心,又叮嘱她不用著急回来,可以在华京多转转。 3月26號,苏晚秋、孙春生还有任娟坐上了去华京的火车。 苏美华和任云留在县城。 如今苏妍也4岁了,已经上了县城里的学前班。 从南元市到华京,坐火车要15个小时。 苏晚秋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三张臥铺。 钱这东西,该省的时候省,该的时候得。 孙春生和任娟都是第一次坐火车,看什么都新鲜。 就在她们出发后的第二天。 周燕和任志明也离开了永乐村。 让周燕没想到的是,任志明还真找到了关係,弄到了户口转移证明还有粮油关係转移证明。 再加上录取通知书,周燕上学所用的资料,全都准备齐全了。 任志明挑了一个时机,將周燕顶替苏晚秋去华京上学的消息告诉了任建强和自己爸妈。 任建强自然举双手赞成,还將辛苦攒了两年的摺子给了周燕。 如果周燕能上大学,以后毕业就是干部,未来还用发愁钱的了吗? 至於任兴田和秦桂芬,也巴不得周燕去华京。 一来家里少了一个人吃饭,二来周燕要是出息了,任家日后就能翻身了。 可当他们听到任志明要跟过去的时候,立刻耷拉下来一张脸。 “你一个大男人,跟著女人屁股后边跑算什么事?”秦桂芬眉头皱起来。 任兴田抽了两口旱菸,“要我说,你还是在家吧,虽然你现在在学校当清洁工,但每个月也有十来块钱进项。” “你要是也走了,咱们家里不就又少了个劳力?” 任志明不管,他就是要走,永乐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他好话说尽,最后任志明保证每个月会给家里寄5块钱,秦桂芬和任兴田才同意。 上大学不用学费,但是教材费、住宿费还有伙食费都要交的。 粗略算下来,一年就要两百多,这是一笔巨款。 任志明求了半天,秦桂芬被磨得没办法了,只能把家里最后的积蓄都给了他。 任志明和周燕没钱,只能买硬座,又带著路上吃的乾粮,出发去华京。 晚上,臥铺9点熄灯。 苏晚秋睡在下铺,她把挎包垫在枕头底下,防止被偷。 她躺在床上,火车晃得厉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秋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黑暗中,臥铺车厢钻进来两个人影。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奔苏晚秋睡的15號铺。 一个人站在外边放风,另个蹲在床头,扒拉著苏晚秋的枕头。 苏晚秋睡得轻,隱约感觉耳边好像有淅淅索索的声音。 过了一会,苏晚秋猛然转醒。 她噌的坐起来,把挎包抽出来一看,上面被刀片割了个大口子。 糟了!小偷! 包里钱虽然不多,但那都是一分一分挣来的啊。 苏晚秋穿上鞋走出去,藉助车厢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两个穿著灰色衣服的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往另外一节车厢跑。 “小偷!抓小偷啊!” 苏晚秋大喊一声,惊醒了正在睡觉的人。 孙春生也醒了,他低头一看,苏晚秋的床铺上没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喊有小偷的人是她。 等孙春生爬下来的时候,苏晚秋已经跟著两个小偷跑到了另一节车厢。 车厢狭窄,跑也跑不快,苏晚秋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她奋力一扑,正好抓住后面那人的后背。 苏晚秋扯著他的衣服不鬆手。 “抓小偷儿!快来人啊!抓小偷!” 这个年代,火车站、汽车站小偷猖獗,而且频繁出现小偷伤人的事件。 所以大家都拼命捂好自己的钱袋子,没人敢多管閒事。 被苏晚秋拉住的男人猛然回身,狞笑道,“你他妈还没完了!” “我弄死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说著一道亮光闪过。 苏晚秋看到他从裤兜里抽出一把十多厘米的匕首。 下一秒,匕首在空中转了个圈,直直划向她的胳膊。 第136章 火车上遇故人 完了!躲不过去! 苏晚秋硬著头皮,不肯鬆手,她紧闭双眼,打算硬抗下来。 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出现。 当她睁开眼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 苏晚秋只能看到他的背。 他左手如铁钳一般紧握著小偷的右手。 似乎没怎么用力,小偷手指佝僂如同鸡爪,匕首应声落地。 男人挥拳快如闪电,嗙嗙两拳,小偷一屁股坐在地上,惨叫连连。 另外一个小偷没有跑,他恶狠狠地说道,“兄弟!我警告你,不要挡人財路。” 男人没说话,而是径直向小偷走去。 小偷狞笑,“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废了你!” 说完,他从腰间掏出一个东西。 火车正好拐弯,窗外的月光映射下来,使车厢亮堂很多。 苏晚秋惊恐地发现,那个小偷拿出来的是一把黑黝黝的枪。 她想都没想,衝著救他的男人大喊,“同志!同志!不要管了,不要管了!” “兄弟,那包我不要了,你拿走吧,里面的钱还有票你都拿走,千万別伤人!” 小偷歪嘴笑道,“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他刚要收起手枪,就感觉到一阵劲风向自己袭来。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他甚至没看到男人是怎么过来的。 对方一个箭步衝来,猛地探手扣住他的手腕,五指锁住关节,小偷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要碎了。 那人反手一翻,小臂缠上小偷肘部,借力一拧。 “咔——” 一声脆响过后,小偷的哀嚎声穿透整个车厢。 苏晚秋歪头看去,小偷肩膀已经被反制,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车厢尾部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警察!警察!” 苏晚秋一看,两个穿著公安制服的人拎著警棍跑了过来。 “警察同志,被制住的这两个人是小偷,偷了我的包,还要伤人。” “你们小心点,他们有枪!” 听到有枪,警察瞬间做出反应,两人分別从腰后拔出配枪。 “趴在地上!不许动!” 已经被打倒在地的小偷,索性双手抱头,“我不动!不动。” 警察慢慢往前走,在他们这个角度,看不见小偷的掉落在地上的枪。 这时候,那个神秘男人开口说话了,“枪是假的,你们放心过来吧。” 苏晚秋顿时愣住了,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孙春生和任娟听见动静往这边跑,很快就看到了苏晚秋、警察还有地上的两个小偷。 “妈!你没事吧?”任娟拉住苏晚秋仔细打量。 孙春生则將苏晚秋挡在了自己身后,生怕她再出什么闪失。 吵吵闹闹半天,车厢里的人都起来了,本就狭窄的通道更挤了。 苏晚秋在人缝里看到刚才救她的那个人男人缓缓起身,和警察一起將两个小偷拷了起来。 当他转身面对苏晚秋时。 苏晚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齐兵!” 竟然是两年未见的齐兵! 齐兵看到苏晚秋,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捡起苏晚秋的包,挤过看热闹的人群,来到苏晚秋身前。 “你看看,少东西了吗?” 苏晚秋打开包,钱、票都在,她长舒一口气。 隨后她抬头说道,“真没想到能在火车上遇见你,谢谢你啊。” 齐兵指著旁边的下铺,“坐会?” “好。” 难得见上一面,总要聊会。 苏晚秋让孙春生带著任娟先回去。 “刚才嚇著了吧,喝点水,压压惊。” 齐兵睡在下铺,他对面没人。 听见齐兵说话,头顶中铺和上铺,忽然垂下四个脑袋瓜。 “兵哥,你们认识啊?” 小隔断里黑乎乎的,苏晚秋抬头也看清那人的长相,只能看到一排白牙。 “嗯,你们四个躺下睡觉。” “是!” 四个脑袋瞬间收了回去。 “你这是要去哪?”齐兵给苏晚秋剥著橘子。 “我去华京。” 齐兵上次收到苏晚秋的信,她在信上提起自己报名参加了高考的事。 “你考上大学了?” 齐兵虽是问句,但语气难掩激动。 “我考上了。” “但我退学了,这次是来送小娟上学的,她考上清北了。” 苏晚秋得意的说道。 “为什么要退学?你不想来华京吗?”齐兵递给她橘子,“如果你是担心家里两个大学生,挑费太高的话,我可以每个月寄给你钱。” “不不,不是。”苏晚秋连忙又解释了一遍自己不上大学的原因。 齐兵將信將疑,但苏晚秋有主见,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刚才..刚才那个男人是谁?”齐兵紧抿嘴唇。 “你说春生啊?” 齐兵眼睛眯起,叫那么亲切?难道...? “春生是我大女婿,美华的丈夫,怎么样?小伙子长得精神吧?” 苏晚秋说完也不客气,直接吃起了橘子。 齐兵唇角缓缓扬起,“这样啊?確实不错。” “你这是出公差了吗?” “对,刚从定城回来。”齐兵看了一眼手錶,“太晚了,你快回去睡吧。” “明天到了华京,我带你们去招待所,这几天有空的话,我再去找你。” “好,那我先走了。” 苏晚秋走回自己车厢,有了经验教训,她把包给了孙春生。 他睡在上铺,小偷就算想偷,也够不著。 可是即便这样,苏晚秋也睡不踏实。 晃晃悠悠一夜,窗外天光大亮。 苏晚秋揉揉眼,发现任娟正站在窗前,兴奋地看著外边。 “妈,这就是华京啊!真大!好多楼啊。” 火车已经减速了,她们进入了华京市区。 “嗯,你要在这生活四年,说不定过两年就看腻了。”苏晚秋开玩笑。 伴隨著一阵强烈的晃动。 火车在站台停稳。 苏晚秋带著孙春生和任娟走出车厢。 她在站台上四处张望,不多时便看见了齐兵。 他身后还跟著四个留著寸头,身材笔挺的年轻小伙子。 齐兵迎著他们走过来,顺手拿过苏晚秋身上的行李。 后面那四个小伙子一看,立马把孙春生和任娟围住,直接把行李拿走放在自己背上。 “他们是?”苏晚秋问。 “同事。”齐兵没有多做解释。 恐怕不是同事这么简单吧?这四个小伙子明显是看齐兵脸色行事。 看来他们应该是齐兵的属下。 可能齐兵怕自己觉得他摆官架子才故意这么说的。 第137章 逛百货买特產 出了火车站,苏晚秋也缓了一会神。 前世,她活了80多年,都没来过首都华京,只在电视上见过。 这辈子,终於靠自己来了一趟。 宽阔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全是拎著大包小包的乘客。 在不远处,齐兵看到了一张白底黑字大牌子。 “清北大学新生接待处” 他指著那个方向,“先送任娟去学校吧。” 苏晚秋个子矮,她踮起脚来才看到牌子,“好。” 一行人来到接待处。 简单的一张破木桌,后面坐著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应该是个老师。 “你好,我女儿是清北大学的新生,我们送她来上学。” 那人推了一下眼镜,抬头看向任娟,“这么年轻啊?” “前途不可限量,来来来,在纸上登记,然后把这个號码牌系在行李上。” “行李放在后面那辆解放上就行。” 任娟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信息,又给老师看了录取通知书。 “行李我们今天会拉到学校,你们需要自行去学校报到,这是坐车路线。” 老师將路线图交给苏晚秋。 苏晚秋现在处於懵圈状態,路线上显示他们要换乘两次公交车,还要走上3公里,才能到清北大学。 “我带你们去,正好清北大学附近有个不错的招待所,你和孙春生可以住在那里。” “太好了。” 不得不说,有个熟人在,就是好办事。 齐兵对身后四人说:“你们先走吧,我忙完就回去。” “是。” 齐兵带著他们三个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 孙春生和任娟都是第一次出中云省,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看这个,说说那个。 华京虽然好,但和几十年后的城市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再说苏晚秋重活一世,什么没见过。 她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和兴奋的表情。 “这两年过得怎么样?”齐兵低头问。 “挺好的,我们一家都搬到县城了,日子也越来越好。”苏晚秋一脸满足。 “那就好。” “你呢?” 齐兵思忖片刻,“也还好吧。” 什么叫也还好? 那就是说不太好。 苏晚秋没有细问,齐兵这个人闷葫芦,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他们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又走了一个小时路,终於到了清北大学的校门。 白色三拱罗马柱,顶部刻著“清北园”三个字。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学啊。 此时校园门口有很多老师模样的人,他们一个个地將新生领进去。 “你们几位,哪位是新生啊?”负责接待的老师问。 因为刚恢復高考,新生大的有四十多岁的,小的有十六七。 所以光看年龄分辨不出。 苏晚秋把任娟推出去,“她是新生。” 办理入学手续很快,因为新生没多少。 登记、交钱、领册子、去宿舍。 把一切都安排好后,已经快要中午了。 齐兵在附近的饭店请他们吃了饭,苏晚秋没有推辞。 下午,任娟的行李到了,苏晚秋又去宿舍帮她收拾行李,最后给了任娟一年的生活费和粮票。 齐兵带著苏晚秋和孙春生来到招待所。 华京招待所管理严格,所以苏晚秋在出发前就让县委开了介绍信。 入住之后,齐兵也要离开了。 “明天我要去匯报工作,后天早晨,我来找你,我带你们去看一看天桉门。” “好,多谢。” 齐兵走了。 苏晚秋倒头就睡,熬了一天一夜,实在太困了。 晚饭她和孙春生去附近的国营饭店,一人吃了一碗麵条。 第二天一早,苏晚秋和孙春生隨便对付了两口。 今天任娟就要开始她的大学生活了,苏晚秋也不方便一直跟著。 她打算和孙春生在华京转转,顺便买点新鲜东西,带回家,让孩子们尝尝。 从招待所前台那里,他们打听到,华京百货大楼和西单商场在华京最有名。 这两个商场,即便是几十年后也依旧是北京最火爆的地方之一了。 苏晚秋和孙春生,一路走一路问,两个多小时后才到。 他们站在门口,五层高,气势恢宏的大楼看著气派极了。 成群的人,进进出出,不少人出来都拎著兜子。 孙春生哪见过这场面,他小声说,“妈,咱们要去这里面买东西吗?” “对,来都来了,还不买点东西。” 苏晚秋很想说,我有钱。 而且今年年底,她和孙春生的宅基地都会因为修路被占,转手就能有两万多的赔偿金,在王府井百货买点东西,怕什么。 如今的社会,大家穿得差不多,所以不会出现见人下菜碟的情况。 走进百货大楼,到处都是人。 熙熙攘攘像逛大集似的。 苏晚秋和孙春生一个个柜檯地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三大件,他们不准备买,但孙春生路过外匯柜檯时,还是看了半天里面只展示不售卖的进口梅表。 到了日用百货专柜,苏晚秋开始买买买了。 的確良衬衫,耐穿又好看,16块钱一件,她直接全家一人一件。 回力鞋一人一双。 付完钱,她忽然想到了齐兵。 昨天要是没有他,自己恐怕没那么好脱身。 苏晚秋照著孙春生的身材比画,又买了一件大號的衬衫。 “妈..我有衣服穿,给他们买就行。”孙春生小声说。 “那不行,咱家人啊,得雨露均沾。” 苏晚秋一句话逗笑了孙春生,他也不再拒绝。 今天主打的就是,妈高兴就成! 华京是首都,有好多苏晚秋曾经想买但买不起也买不著的东西。 她在化妆品柜檯看到了友谊的雪膏,八毛钱一盒,苏晚秋直接买了10盒。 又买了几盒紫罗兰香粉,可以给美华和任娟。 路过文具柜檯,苏晚秋一眼就相中了英雄钢笔。 8块钱一支,是这个柜檯最贵的物件了。 苏晚秋犹豫片刻,大手一挥。 买! 任娟一支、任云一支、再给齐兵买一支。 又看到铁皮发条小青蛙,买! 正好可以买回去给苏妍玩。 跟在后面的孙春生,手上拎的东西越来越多。 但脸上笑容不减,心里想著回家要好好挣钱,以后带美华来华京。 跟妈一样,可劲买! 最后他们来到食品区柜檯。 苏晚秋买了5块钱的奶油话梅。 今天她运气好,赶上了一批有残次的外匯柜檯专供的酒心巧克力。 果柜檯刚一放出来,苏晚秋就抢了20颗。 到了副食区,苏晚秋继续开启扫荡模式。 华京果脯厂的红虾酥,稻香村的桃酥、自来红月饼、萨其马、蜜三刀。 营业员用黄草纸包好,孙春生连忙接过去。 临走的时候,苏晚期在一个柜檯上看到了打火机。 家里没人抽菸,自然买来无用。 但是她今天在齐兵身上闻到了烟味。 光一根钢笔还有衬衫表达不了谢意,乾脆再买个打火机。 葵牌打火机,还是金属外壳,看著就高档。 5块钱一个,也不贵。 这一上午过去,苏晚秋了一百五十多块钱。 但这钱得真痛快。 苏晚秋这边买特產。 华京大学门口,周燕和任志明也到了。 第138章 你不是退学了吗 但是因为他们下火车的时候是中午,火车站负责新生接待的老师正好在吃饭,於是便错过了。 他们打听了一路,来到华京大学。 “这..这就是华京大学吗?真壮观啊。” 周燕望著保留著明清风格的朱漆宫门,人都看呆了。 不光是她,任志明也一脸羡慕地看著学校大门。 “燕儿,以后你就在这上学了?真好啊。” 这一路上,任志明都在想怎么才能留在华京。 他废了好半天劲才让学校给开了个证明信,这才能在华京住进招待所。 接下来就是找工作。 如今工作基本上都是分配,没有介绍信根本找不到。 但是任志明有一个堂哥叫任志远,当年分配到华京街道工作。 他们一直保持著书信往来。 灾荒那三年,是秦桂芬给了任志远一碗野菜粥,才保下他一条小命。 看在这份恩情上,任志明觉得他一定会帮自己想办法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来华京的原因。 走进大门,道路两旁都是各个院系的新生接待处。 周燕找到语言文学系的桌子。 兴奋地走过去。 “老师你好,我来报到。” 周燕说著,从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和其他资料,一併递了过去。 接待老师接过来,笑道,“看来我们系要来一位才女啊。” “没有没有,不敢当才女这个称號。” 接待老师打开录取通知书,戴上老花镜,开始对照著新生登记表找人。 “誒?” 周燕和任志明看到接待老师似乎有些迷茫,只见他又仔细地从上到下检查登记表。 “这位同志,我们语言文学系没有你的名字啊。” 周燕僵硬地笑了笑,“老师,会不会..是您没找到啊?要不让我看看?” 不等接待老师回答,周燕直接拿过登记表。 一行一行地看。 从头看到尾,確实没有苏晚秋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 周燕一瞬间慌了神,后背直冒冷汗。 一旁的任志明神色紧张地看著登记表,他舔著乾涩的嘴唇,似乎不敢相信。 “老师,这是华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您看看!没错啊!真的是录取通知书啊!一定是你们这个表搞错了!” 周燕慌张地拿著录取通知书,即便她已经看了无数遍,但她还是想再確认一次。 “您看!是语言文学系!” 桌子后面有两个老师,周燕將录取通知书举到他们面前。 另外一个老师,看到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眼睛眨了几下。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再认真一想。 “嚯!是你啊!苏晚秋?” 一听有人知道苏晚秋这个名字,周燕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对!我是苏晚秋,您知道我对吧?我真的考上清北大学了,真的!” 那老师有些愤怒,“是啊!你是考上了,但你不是上个月就给招生办打电话退学了吗?” “什么?退学!”周燕喊的嗓子劈了。 “不可能!”任志明更是直接否认。 “有什么不可能,就是你打的电话,怎么会错?” 周燕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苏晚秋退学了? 她为什么要退学?好不容易考上的华京大学,她说退就退了! 她退学了,我怎么办? 周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师,我..我不退学了,我不退,您能不能给我登记啊?我想上大学。” 接待老师对苏晚秋退学这事並不生气,但你都退学了又来报到,这算什么事? “苏晚秋,你不要太过分!你想退学就退学,想上学就上学,当我们华京大学是你家开的吗?” “我们补录的同学都已经办完入学手续了,你来添什么乱?”接待老师毫不客气的说道。 任志明从慌乱中清醒过来,他立刻解释道:“老师,周..苏晚秋是我们那唯一的大学生,好多人看她眼红,没准是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故意给你们打电话说退学的。” “这种人就是垃圾!畜生!为了害人无所不用其极啊!” 可惜接待老师根本不吃他那套。 “行了你们,瞎糊弄谁呢?那电话是从松山县县委打来的,用的是內部线。” “而且还有你们第一书记在电话里为她的身份做证明。” “用不用我现在去教务处,给松山县县委打电话,核实这件事?” 接待老师说完,周燕面色灰败,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怎么敢让华京大学的老师去核实啊。 “快走吧,別在这呆著碍我们的事。” 接待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 任志明搀扶著周燕,两人失魂落魄地走出华京大学校门口。 “志明...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办啊?”周燕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是她最后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啊!就这么被苏晚秋给葬送了。 任志明轻抚她的背,无言以对。 他们兴高采烈地来到华京,一路上都是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嚮往。 可就在刚刚,他们从天堂到地狱,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 “难道我们就这么回去吗?”周燕紧咬嘴唇。 她不甘心啊! 都是因为苏晚秋,她才会成今天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不回去,我们去哪?”任志明苦涩地看向四周。 华京这么大,却容不下他们两个。 “我们回去吧,燕儿,建强和孙子还在家里呢。” 任志明想要拉起周燕。 周燕面容扭曲,“我...我真的不甘心啊!” 他们在学校门口又呆了一会,最后任志明好说歹说,还是把周燕拉走了。 单位写的证明信只能在华京的招待所住三天,如今周燕没法上大学。 任志明索性买了当天晚上回南元市的火车票。 回家的路上,周燕一言不发,就那么呆愣愣地看著窗外,一夜未睡。 第二天她眼底发青,脚步虚扶,人也像个失了魂的木偶一般。 回到永乐村已经是下午5点。 任志明和周燕离开家,用的理由是陪周燕去探亲。 但不知道为什么,任翠英和张惠芬都觉得自从他们俩离开家。 秦桂芬、任兴田还有任建强都很高兴,好像家里发生了什么喜事一样。 任翠英侧面探过秦桂芬口风。 秦桂芬想说,可一想到儿子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等他们在华京寄回信再告诉家里,她就闭上了嘴。 今天,秦桂芬哼著祝酒歌,在厨房做饭。 刚把麵条下进去,就听见任翠英在院子里喊。 “大哥!嫂子!你们不是去探亲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139章 狗咬狗一嘴毛 任志明扶著周燕,灰溜溜地走进正屋。 屋里任兴田正在抽旱菸,他看到两人身形一顿,“你们不是去华京了吗?怎么回来了?” “华京?去华京干嘛?嫂子,你家还有亲戚在华京?” 任翠英是个大嗓门。 她一喊,任建强、张惠芬还有任建军都听见了。 他们来到正屋一看,发现任志明和周燕两个人都像霜打了的茄子。 “行了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让你嫂子静一静。” 任兴田把不相干的人支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知道周燕顶替苏晚秋上大学的人。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上大学吗?”秦桂芬问。 “妈..唉!別提了,苏晚秋那贱人真他妈狠,她竟然提前给华京大学打了电话,办了退学!” “我和周燕一去,人家接待老师说苏晚秋退学了,他们又补录了一个学生,还把我们轰出来了。” 任志明说完,靠在墙上唉声嘆气。 “这事闹的!啥都没干成!还花家里那么多钱?” “这一来一回不都是钱啊?你们俩好好在用了呆著不行吗?非得给我和你爸找事,这么多年存点钱容易吗?” 周燕一声不吭,只是坐在炕上,失神地看著脚下的土地。 秦桂芬收回任志明剩下的钱,继续前去做饭,临出屋还不忘数落周燕一句。 “你这个女人,就不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原来苏晚秋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至少能挣钱能干活,你能干点啥?” 任兴田拿起旱菸吧唧吧唧抽起没完,周燕佝僂著背,任由任志明怎么安慰,都不开口说话。 到了吃饭地点,任志明硬拉著周燕上桌。 她从昨天到今天一口饭都没吃,再这么下去身体受不住。 任志明给她盛好麵条,拌好卤。 放在周燕面前。 张惠芬端著碗,吸溜吸溜地吃著,她看了一眼周燕,隨口道。 “我去镇上买东西,听人说苏晚秋带著任娟和孙春生去华京了,那可是咱们县第一个大学生啊,还是清北大学,全国数一数二的。” “妈,你不是也参加高考了呢,怎么没像人家似的,也考个大学去上啊。” “你不是老说自己原来上高中的时候,是全年级第一嘛?” 张惠芬的话音刚落,桌子的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首先便是任建军。 苏晚秋带著全家搬走,根本就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亲儿子。 后来常青松说任建伟跟著一个大官走了,他嫉妒到发疯,刚刚又听说任娟考上大学,苏晚秋带她去华京,任建军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人拋弃的可怜的狗。 任翠英想到的自然是孙春生。 村里都传孙春生倒插门给苏家当上门女婿,本来她心里还舒服点,至少孙春生也没落下什么好名声,可人家转头就去搬去县城了,还顶了任建伟当运输队司机。 这下没人说孙春生倒插门丟人了,大家都夸他好本事,娶得媳妇旺夫。 而任志明有一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自从苏晚秋转了性,这个家就没一天安生,可眼瞅著苏晚秋倒是越来越好。 升官、发財,还考上了华京大学,可他的青梅呢? 任志明看向周燕,如今再一对比,周燕好像比苏晚秋差了不知多少。 张惠芬身边的任建强,心里也翻上往事,原来他一直觉得自己亲妈有文化有气质,不像苏晚秋那般土气。 可是苏晚秋如今不仅是县委的大领导,还考上了华京大学。 如果当初爸不作死,那自己现在说不定也和任建伟一样,去大官身边工作了。 “镇上人说苏晚秋考了300多分呢,妈你也就考了200吧?连苏晚秋都考不过,要我说,什么年级第一,就是瞎吹。” 一直低头不吃不喝不说话的周燕,忽然抬起了头。 她瞪著猩红的双眼。 张惠芬被她嚇得一激灵,连忙往任建强身边躲。 此刻她就像一只露出獠牙的野兽,逮谁咬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 “我说你两句怎么了?自打你进门,咱们家就没过过好日子,我儿子都多大了,一个月连几口肉都吃不上。” “你儿子?你儿子就是个野种,配吃肉吗?” “张惠芬,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婊子,我一直没戳穿,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周燕平时从不骂人。 她要装柔弱,装可怜,装老好人。 可是今天,她不想装了。 “你...你瞎说八道!” 既然撕破脸皮,周燕也不想忍了,“建强,明天就带著张惠芬和孩子去卫生院验血,如果这孩子是你的,就当我放屁,我周燕给张惠芬磕头认错。” “如果不是...”周燕阴狠地看向张惠芬。 她抱著儿子,眼神发虚,仔细看,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看到她这心虚的表情,周燕心中明白,孩子八成不是任建强的。 “我凭什么带孩子去验血啊,那抽血的针又长又尖,你心怎么这么毒?非要让孩子受罪。” 秦桂芬其实也很纠结。 苏晚秋当初就说过,这孩子不是任家的种,现在看孩子確实不像任建强。 而且任翠英偷偷和她提过,说这孩子和当年来下乡的一个知青长得一模一样。 她在镇里见过那个男人,因为长得俊俏,就记住了模样。 “我觉得,这事周燕说得对,不如去看看,不然这事就是横在咱们家的一根刺。” “建强,你说呢?” 任建强早就想查这事了,只是因为每天干活太累,根本没心思。 今天话赶话提起来了,还是查查好,省了戴绿帽子。 “查,明天一早就去。” “任建强!你不相信我?”张惠芬怒吼。 “你要是行得端做得正,那就去查啊,怕什么啊?”任翠英笑著问。 眼看一家子將矛头对准了她。 张惠芬索性心一横,“查就查!” 什么查血型?她就不信了,一个破血型还能看出孩子不是任建强的。 任家这一晚,所有人的心思都飘到了別处,没一个人睡好觉。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晚秋也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在华京的最后一天,齐兵早晨7点就买好了早饭等在招待所门口。 苏晚秋和孙春生出来,就看到了他,还有他身后的吉普车。 看来齐兵这官当得不小啊,还有车可以开。 苏晚秋也变相地问过,但齐兵从不透露自己在哪里工作,就连给他寄的信也是街道代收。 第140章 琉河又出了新鲜事 坐上吉普,苏晚秋先去清北大学,给任娟送去了新买的钢笔、衬衫、回力鞋还有零食点心。 “小娟,这些吃的记得分给舍友一些,咱们家不缺钱,不要抠抠索索的,知道吗?” 任娟哭著点头。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离开妈,妈还没走。 她就已经开始想苏晚秋了。 尤其是看著苏晚秋离开的背影,她更是忍不住,低声抽泣。 孩子长大了都是要离开家的,苏晚秋虽然捨不得,但任娟该独立了。 齐兵开车,带著苏晚秋和孙春生去看了天桉门,去了北海公园,还去吃了非常有名的烤鸭。 这一天下来,齐兵花了不少钱。 待他们到火车站的时候,齐兵又从车里拿出一个结实耐造的军用背包。 將苏晚秋买的东西一点点装好。 “哎..这个別装进去。” 苏晚秋看到衬衫和钢笔,拦下了齐兵。 齐兵诧异扭头,“不装?” “这是送你的。”苏晚秋笑道。 齐兵看著手里的钢笔,英雄的,是现在最好的钢笔,苏晚秋还给他买了两瓶墨水。 另一个是的確良衬衫,虽然他平时穿常服少,但也能用到。 “谢谢。”齐兵没有拒绝。 “说到底还得是我谢谢你,不然这次来华京哪有这么顺利。” 苏晚秋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打火机,“我闻见你身上有烟味,看来你也抽菸,这个打火机送给你,新买的。” 齐兵看著打火机,嘴角翘起又压下。 “我收下了。” “不过烟还是少抽点,对肺不好。” “嗯。” 苏晚秋眼角含笑,抬头时一阵微风掀起额角的碎发。 齐兵双眼微眯,他伸出手,马上就要碰到苏晚秋的额头。 下一秒却像被火烧似的,嗖地收了回来。 “你额头怎么了?受伤了?” “我记得原来没有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晚秋连忙摆弄了一下头髮,把伤疤盖住。 “一点小伤,不小心撞到的。” “什么不小心,还不是陈家那两个王八蛋打的。” 孙春生在一旁插话,却不见齐兵听完眸光沉得像墨一样。 “陈家是谁?” “你別听春生瞎说,没那么严重,美华和春生结婚那天,陈月亭和庄彩凤来闹事,推推搡搡的,这不就撞到了吗?” 苏晚秋说得云淡风轻,但齐兵见过那两个人,深知他们有多恶劣。 “齐大哥,你放心吧,我妈把陈月亭送监狱了,听公安说没个三五年的出不来。” 齐兵表情有些鬆动。 也对,他小看了苏晚秋。 不过三年的时间,苏晚秋从一个普通的供销社营业员,一步步走到县委宣传科科长。 她不是一个任人欺辱的女人。 她坚强、果敢、聪慧... 齐兵忽然甩头,想哪去了。 “齐兵,你怎么了?” 苏晚秋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这人发什么呆呢? “没事,快要检票了,你们赶紧上车吧。” “嗯,我们走了,再见。” “再见。” 又坐了一夜的火车,再坐六七个小时大巴。 等回到家,苏晚秋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折了。 这次去华京很顺利,唯独遗憾的是没见到杨婉,她正好这几天出差去了河东省。 苏晚秋强忍著酸痛,先把买回来的礼物给任云和苏美华分了分。 任云看到钢笔,两眼冒光。 “妈!这是英雄的钢笔啊!天哪!这个可贵了!” “妈希望你也能好好学习,过两年考上大学,到时候妈也送你去。” 苏晚秋揉著任云的头髮。 今年任云就要上高中了,她的成绩和姐姐一样好,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也能考上不错的大学。 “妈,小娟还適应华京吗?宿舍怎么样啊?她会不会吃不惯那里的饭菜,会不会想家啊?” 说著说著,苏美华眼角泛红,声音也颤抖起来。 孙春生连忙搂住她,“放心吧,那可是清北大学,学校大著呢,而且华京的饭菜可好吃了!” “我可没骗你啊,不信你问妈。” “对了,我给你讲讲我们在火车上的事吧,特別惊险。” 孙春生拉著她回了屋,临走前还对苏晚秋挤了挤眼睛。 任云也回屋睡觉了。 屋子里总算安静了一些。 苏晚秋静坐在床上,仔细地思考著一件大事。 今年年底,召开全会,然后便是国家巨大的转折和发展。 多少人都是因为抓住了这次机会,成功致富。 苏晚秋如今在县委混得不错,但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升迁,至少需要五年,而五年之后,南方的经济已经开始腾飞。 她开始在衡量。 没想多久,她把手中的衣服一扔,“有钱不赚,王八蛋!” 休息了一宿,第二天苏晚秋就回到了县委上班。 她工资就那些,不敢送贵重的东西给领导。 索性每个办公室都送了一把糖。 中午吃饭,庄淑静坐在她对面。 “你知道吗?昨天你们琉河镇出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啊?”苏晚秋问。 “一家子带著孩子去卫生院,非说要测血型,结果测完你猜怎么著?” “那孩子不是那家男人亲生的!” “我本来也不明白,一个血型怎么就能不是亲生的了,回家一问我男人,我才明白。” “那两口子,一个是a型血,一个是o型血,但他们的儿子是b型血,我们家那位说了,这俩血型的人,是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 庄淑静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你们琉河镇可以啊,还能传出这么大的新闻来。” 苏晚秋觉得这个套路有点熟悉,这不是当初她想做的事吗? 那时候还在任家,如果不是离婚了,她一定会带著张惠芬和任建强去查血型。 难道是... “你知道那户人家姓什么吗?” 庄淑静蹙眉想了一会,“好像姓任,哪个村的我就没印象了。” 姓任啊? 那八九不离十,就是任志明他们。 可是他们家怎么突然想起测血型了? 当初她也就是提了几次,按道理过去这么久了,不应该啊。 苏晚秋百思不得其解,但无所谓了。 任家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要说唯一的关係,就是房子。 苏晚秋可还一直盯著任志明家的老宅呢。 那一根根金丝楠木,都是钱啊! 苏晚秋和庄淑静又聊起来別的。 被她们当做笑话的任家,此刻已经炸了锅。 张惠芬抱著院里的树不撒手。 “你们欺负人!凭啥赶我和孩子走?” “张惠芬!我x你妈!四年了!到今天,我他妈才知道他不是我的种!”任建强双眼通红,像一头野兽似的嚎叫。 “谁说不是?你信卫生院说的那破血型!你不信我?” “我信你妈了个x!” 任建强抄起板凳,哐嘡一声砸在了张惠芬的腿上。 “啊!!杀人了啊!杀人啦!” 第141章 任家又又又离婚 李红梅听说张惠芬被打,赶紧带著男人从家跑过来。 才一进门,就看到任建强摔凳子。 “我的闺女啊!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李红梅打眼一看,任家所有人都在院子里,但没一个人拦。 “一家子脏心烂肺的狗东西,你们就看著任建强打我闺女?” 任志明黑著脸走出来,“你把张惠芬还有她生的野种带走。” “什么..什么野种?”李红梅心头一滯。 “还什么野种,就他!”任建强一把將疼了四年的儿子拎了过来。 “爸!爸!弄疼我了!爸。”孩子哭得声嘶力竭,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任建强把孩子往地上一扔。 “都他妈给我滚蛋,別让我再看见你们两个!滚!” “女婿啊,有话好好说,你別动怒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医生都说了,我和张惠芬根本就他妈生不出来b型血的孩子!” “这野种的他爹是不是原来农场的知青?” 李红梅愣了一瞬,怎么回事? 这件事天知地知自己家知,怎么会闹开呢?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血型不血型的,没准是医生给测错了呢。”李红梅说话的声音慢慢变小。 “李红梅,別说我们今天不给你面子,带著你闺女还有这个野种赶紧滚蛋,把我们家出的彩礼退回来!” 任志明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彩礼,当初可是出了两百块钱还有一套三转一响。 虽然买的都是最差的牌子,还有二手货,但现在也能卖钱。 一听要退彩礼,李红梅不干了。 “退彩礼?没门儿!想屁吃呢吧你们!” 秦桂芬握著笤帚疙瘩,“那咱们现在就去大队,让常支书评评理!这彩礼怎么著!” 一行人在街坊邻居的注视下,怒气衝天地跑到了大队。 常青松一看,又是任家。 脑袋都大了一圈。 可这事,又著实稀奇。 闹了小半天,最后协商的结果是两人离婚,彩礼退一半。 “张惠芬,我他妈真是瞎眼,娶你这么一个不知检点,丟人现眼的贱人!” 反正也要离婚了,张惠芬面容扭曲,指著任建强破口大骂。 “我贱?你妈更贱!通姦被县委书记抓!高考考不上,就偷苏晚秋的录取通知书去报到,整个永乐村,都没有比你妈更贱的女人!” 周燕万万没想到,张惠芬喜欢听墙角。 她早就知道。 “去华京报到?咋灰头土脸回来了?那是因为人家苏晚秋退学了!” “哈哈哈哈哈,苏晚秋根本就不稀罕上大学,她把你们家的人耍得跟狗一样,丟不丟人!” 张惠芬大笑,心中畅快许多。 大队里本来人就多,又跑来一堆看笑话的人。 张惠芬这句话像一滴清水掉进了油锅。 “苏晚秋考上大学了?” “我草!周燕居然偷別人的录取通知书?” “伤天害理啊!任家到底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以后千万別跟他们家打交道,心眼儿又脏又烂。” “多亏苏晚秋和任志明离婚了,不然还不得被他害死!” 周燕凶狠地盯著张惠芬,那眼神像要將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本来是想除掉这个碍眼的儿媳妇,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些话憋到了大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任建强!咱们四年夫妻,除了你说的这个野种还有孩子吗?”张惠芬问。 隨后竟然咯咯直笑,“哈哈哈哈哈!为啥没有?因为你不行啊!你下面那东西连他妈三岁小孩都不如。” “你这辈子就是绝后的货!” “我他妈抽死你!”任建强面目狰狞。 他往张惠芬的方向冲,但被周围的人及时拦住了。 曾经的夫妻,如今像是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常青松把两家人劝走了,又开了离婚证明信。 他忽然发现,这几年,永乐村只有三家离婚的。 而且还都是任家。 邪了!真是邪了! 任家的风水肯定不好。 这些事,苏晚秋都不知道,不过她也不屑於知道。 这就是搬离农村的好处,没有流言蜚语,不用顾忌所谓的名声。 一日三餐,四季流转,很快便入了冬。 全会如期召开,会议结束后,各地开始学习会议精神。 苏晚秋趁势又写了《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没过多久,这首歌再次火遍全国。 就连华京方面,都向中云省打听,这个神秘的文尚是谁,还想邀请她去华京参加活动。 苏晚秋不想出名,她委婉地拒绝了,省委书记张北山做主,帮她拒绝了华京那边的邀请。 这天,苏晚秋收到任娟的信,信上说1月底就要放寒假了。 苏晚提前將她的被褥拿出来,趁著阳光好,晒一晒。 “苏姐..”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苏晚秋仔细一听,好像是钱小军。 每次他们交易,都是去钱小军家,他从来不会主动找自己。 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晚秋去开门,钱小军噌地就挤了进来,“苏姐,有个事跟你打听一下。” “你最近收到过兵哥的信吗?” 他这么一问,苏晚秋也泛起嘀咕。 “最近还真没有,得有两个月没收到了。” “怎么了?” 钱小军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没事,没事,我就来问问。” “苏姐,如果你收到他的信,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啊。” “好。” 钱小军转身就走,苏晚秋拉住了他。 “你来就是问这个?” “是啊。” 苏晚秋失笑,“多大的事,也值当得你跑一趟。” “他不是在华京上班嘛,没准工作忙,也没准是忘了。” “对,对,肯定是太忙了,没时间写信。”他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钱小军走的匆忙,苏晚秋都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齐兵没写信,他会这么紧张。 又过了一个多月,苏晚秋还是没收到齐兵的信。 杨婉和任建伟的信倒是很准时。 从信里,苏晚秋看出一个信息。 两个人都提到了华京这次开的全会,也都提到了南方。 当然,不用他们说,苏晚秋也知道,南方有机会。 但她现在还不能走,因为松山县马上要修路了。 那条路正好占了自己和孙春生的家。 有了这笔赔偿的钱当本金,她才好去南方发展。 马上要过年了,苏晚秋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置办年货工程。 任娟放寒假回家,帮她一起准备。 可临到过年的时候,苏晚秋接到了一个从南召省打来的电话。 南召省省委书记办公室內线打到了於东方办公室,点名找苏晚秋。 这下可把於东方给嚇坏了。 第142章 南方起战事 苏晚秋跑到於东方的办公室接电话,果然是汪国清打来的。 “晚秋啊,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今年春节省委的工作有些忙,建伟得留下来帮我,春节就不能回家了。” “汪叔,这点小事还需要您打电话?建伟发个电报就行。” “还是打电话说更方便,建伟在这你放心,我和你李姨会照顾好他的。” “嗯嗯,谢谢汪叔,您也帮我谢谢李姨。” 掛断电话后,於东方看苏晚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刚才叫的那个汪叔...不会是南召省省委书记,汪国清吧?”於东方试探问道。 “是。”苏晚秋笑道。 “我的老天爷,你怎么还认识这號人物啊?” “巧合,真是巧合,我来县委上班,在外面租住的院子,正好是汪书记的,同一个屋檐下,慢慢就熟悉了。” 於东方决定要重新认识一下苏晚秋了,他这县委庙虽小,可却有这么一尊大佛。 要是她以后在汪国清面前说上几句,那岂不是... 於东方心里盘算起来,看来要对苏晚秋再好一些才行。 苏晚秋回到家,钱小军又来了。 听到苏晚秋还没收到齐兵的信,他面色如土,忧心忡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他去南召了?”钱小军喃喃低语。 南召?苏晚秋听到后有些诧异。 南召距离华京两千多公里,与东南亚交界,齐兵就算再有什么工作需要出差,也不至於好几个月都不回啊。 除非... 苏晚秋猛然抬头,有一件大事,被她忽略了。 “齐兵是..是军人对不对?” 钱小军啊了一声,眼神躲闪。 “这有什么可瞒的?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就猜到了,开著军用吉普,身边跟著的那几个小伙子,一看就是当兵的。” “苏姐,他確实是军人,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不方便对外说。” 军人、南召省,再一联想到今天汪国清说过年期间有些忙,任建伟回不来。 这几个信息拼凑起来,苏晚秋才想起来。 南召省要打仗! 上辈子,好像就是这几个月,南边和越挝国打起来了。 真是糊涂啊,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任建伟,他在那不会有危险吧? 应该不会,毕竟他跟在省委书记身边,又不会去边境。 然后苏晚秋又想到了齐兵,他在部队里是个什么身份?会不会越过边境去打仗? 会不会... 苏晚秋越想越害怕,她安慰钱小军,“没事,没事,就算他去了南召,也不一定会去前线,对不对?” “再说他脚有点跛,上头应该不会让他衝锋陷阵的。” 钱小军眉头紧锁,“对,对,他家绝对不会让他陷入危险的,你说得对。” 送走钱小军,苏晚秋没有心思做饭,索性拿钱给任娟,让她拿著饭盒,去国营饭店买点现成的。 钱小军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一拍脑门。 不对啊! 苏晚秋怎么知道南边打仗? 这是绝密啊! 就连他,也是因为两个月前回华京探望老爷子,老爷子喝多了,才提了两句的。 走到家里大门口,钱小军也没想明白。 不过苏晚秋说的话確实是起了一点安慰作用。 钱小军心里没有那么慌了。 不过这仗一打,自己的好日子也没嘍。 家里肯定得让他回去。 钱小军躺在床上,翘起腿来。 过完年,全国各大报纸都报导了打仗的消息。 苏晚秋每天都会买一份报纸,生怕自己遗落了什么消息。 但报纸上说得很笼统,讲的也都是哪里哪里传来胜利的消息,军队推进情况。 关於伤亡却是一点都没提。 也不知道齐兵怎么样了? 好几次,她想给汪国清写信问问齐兵的情况,可她不知道齐兵的军衔,也不知道在哪个部队。 又怕自己这么做违反原则,再给齐兵添麻烦。 3月20號,信华时报整张版面刊登著战爭胜利的新闻。 苏晚秋依然揪著心。 战爭是胜利了,但齐兵呢? 他有没有事? 又过了几天,钱小军跑到了家里,他脸上乐开了花。 “苏姐,我接到消息了,兵哥没事,哈哈哈哈哈,一点事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苏晚秋也高兴的不行,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苏晚秋晚上特意买了条鱼,又买了点肉,做了个好几菜。 “妈,今天啥日子啊?吃这么好?”孙春生洗完手,笑著问道。 “这你別管,反正肯定是好日子。” “哈哈哈哈,对,妈说是好日子,就是好日子。”孙春生哈哈大笑。 一家人围聚在一起,只有苏晚秋不自觉地看向南方。 第二天,苏晚秋接到了常青松打来的电话。 和上辈子一样,松山县修路开始占地了。 “苏科长,这次占地,有你的那7分宅基地,还有孙春生的9分宅基地。” “你们赶上好时候了,这不是刚开完全会吗?上头號召,有占必有偿,明天下午3点,县里负责测绘的同志来,您带著孙春生一块回来一趟吧。” 苏晚秋爽快答应,“好,明天我和春生一块去。” 孙春生宅基地的赔偿款是他和苏美华两口子的,按道理苏晚秋不能占人家的。 但是她想等今年任云高考完,就去南方看看商机,如果有合適的机会,就要大施拳脚,干出一番事业来。 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苏晚秋打算到时候管孙春生借,再立个字据,按照储蓄所得利息还款。 亲戚之间,明算帐,才能处得长久。 晚上苏晚秋和孙春生提起借钱的事。 孙春生急了。 “借钱?妈!您想什么呢?” 苏晚秋心里咯噔一下,孙春生是不是看这次有赔偿款,捨不得借给自己? 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但她还是有些失望。 苏美华皱眉,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她刚要拉孙春生。 哪成想他的话拐了个弯,“咱们是一家子,什么借不借的,您直接拿走用。” “您要非写借条,就是不认我这个女婿,我也没啥可说的,反正就是俩字『伤心』。” 苏晚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筷子敲了一下孙春生的头,“你从哪学的这么油嘴滑舌,嚇我一跳。” 第二天,苏晚秋和孙春生都请了假,他们骑车回到了永乐村。 刚看到老宅,苏晚秋就发现了不对。 第143章 都来抢宅基地 苏广昌和尹丹红怎么也在门口站著?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小妹妹苏卫红。 这个妹妹嫁得远,平时只有过年才回来。 曾经在家里,只有这个妹妹对自己態度还算好一些,对於苏晚秋来说,小妹苏卫红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暖阳。 但后来她生病,向家里最有钱的苏卫红求助,让她看在两人的姐妹亲情上帮帮她。 可苏卫红只是嗤笑两声。 “你真以为小时候我对你好,是因为骨肉亲情?” “我只是喜欢看你在我面前摇尾巴而已,苏晚秋,你对於我来说就像一只癩皮狗,閒著没事逗一逗,多可乐啊。” 上辈子这些话,如今想来依旧扎心。 苏晚秋和孙春生將自行车停在老宅门口。 常青松带著测绘队的人也到了。 苏卫红看见后连忙走过来,眼角带笑。 “三姐,好久没见,我想你著呢,听爸妈说你现在在县委当官,我真替你高兴。” “嗯。”苏晚秋冷漠回道。 苏卫红一愣,原来苏晚秋不这样啊,全家只有自己对她有好脸色,苏晚秋不是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吗? 难道是当了官,这人都变了?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三姐,咱们县修路,姥姥的宅基地要被占了,这事你知道吗?” “不是姥姥的宅基地,是我的宅基地,你说话要严谨一些。”苏晚秋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原来他们今天是为了宅基地来的。 永乐村已经传得风风雨雨,村北头修路,要占好几家宅基地,其中就包含苏晚秋这块。 本来他们也没动心思,可是后来又听大队的人说,占宅基地还给赔偿款呢。 苏广昌和尹丹红自然不想让苏晚秋独吞这块肥肉,这才把苏卫红叫回来,想靠她说动苏晚秋。 “姥姥...也是我的姥姥嘛。”苏卫红乾笑一声,“三姐,你说咱们村女人原来是没有宅基地的,这也是后来政策变了才有的,如果按照原来,姥姥根本不可能有宅地基,你说是吧。” “你也说了,是如果,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 苏卫红语噎,这个三姐现在怎么油盐不进,当官当傻了,听不懂自己的话吗? 尹丹红听不下去了,“別跟她废话了,整个就是对驴念经,白费话。” “苏晚秋,你姥姥是我妈!就算是按照那个..那个什么法..” “继承法。”苏晚秋好心提醒。 “对!继承法!这宅基地也应该是我的!跟你有个屁关係!”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只要你把宅基地使用证拿出来,我就给你。”苏晚秋表情淡淡,似乎在看一群傻子。 当初姥姥把宅基地给她的时候,家里人人反对,后来他们发现这片地方离河近,一到雨季容易被淹,就没人说话了。 “你那证不定是怎么来的呢?反正我们家是不会认的。”苏广昌向前一步,看她像是看仇人一样。 “你们的意思就是说常支书知法犯法,违规发放宅基地使用证?”苏晚秋顺势看向常青松,“常支书,您一向公正清廉,他们居然敢污衊您!” “哎!我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你別胡说八道!”苏广昌一看常青松脸耷拉下来,赶紧解释。 “那你说,我的证是怎么来的?”苏晚秋步步紧逼。 苏广昌咬著下嘴唇,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三姐,你少说两句吧,爸现在身体也不好,別再气出个好歹来。” “其实这事让我说也简单,当初姥姥把宅基地给你,那时候我和震启还小,大姐二姐又都出嫁了,所以这事也没经过我们同意,確实不在理。” “今天正好常支书也在,乾脆我们把大姐二姐还有震启两口子都叫来,咱们一块来商量这件事,举手表决嘛,如果都同意给你,那宅基地就是你的。” 苏卫红紧接著小声说道,“三姐,你知道我的,我一定会帮你,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哼,可真有心机啊,苏晚秋心中暗道。 就算苏卫红同意宅基地给自己,其他人不同意,少数服从多数,宅基地还是会让他们占了。 然后苏卫红在自己这当好人,想的真美。 “你提的建议,我不同意。”苏晚秋直接拒绝。 如果她同意了,那就是大傻x。 “三姐,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苏卫红捂著嘴,满脸失望。 “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碍我眼。” 苏晚秋转身把老宅的门打开,“常支书,可以让测绘队的同志进去了。” “不许进!” “不许进!” 苏广昌和尹丹红同时张开双手挡在门前。 “这宅基地现在归属还没解决呢!谁都不许进!” 两个测绘队员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测绘队同志很忙,你们不要妨碍人家工作,先让他们测著,咱们去大队好好把这事说清楚吧。” 苏晚秋不急不躁,好像对这事十拿九稳一样。 她说完,苏卫红连忙扯了扯爸妈的衣袖。 既然要去大队理论,那就证明这事有戏。 他们跟著常青松一起回大队。 在常青松办公室里,苏广昌和尹丹红,来来回回就说那几句。 “宅基地是我妈的,凭什么给苏晚秋?” “宅基地必须重新分,把家里这几个孩子都叫回来。” “对!我们不认,就算有使用证我们也不认。” “常支书,今天这事要解决不了,我们天天来大队闹!” 苏卫红没插话,她一直看著苏晚秋,上下打量起来。 这一身衣服得有个二三十块钱吧? 不愧是当官了,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看来以后得好好巴结巴结她,没准什么事能用到她呢。 “苏晚秋你说话!別跟头闷驴似的。” 尹丹红说累了,再一看苏晚秋那气定神閒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要我说?还是那三个字,不同意!” “你这个孽障!杂种x的!我他妈当初就应该掐死你!让你嚯嚯我们。” 苏晚秋从小就听她这么骂自己,早就习惯了。 现在再一听,她几乎能確定,自己不是尹丹红和苏广昌的亲生女儿。 常青松脑瓜子嗡嗡的,他有些奇怪,平常苏晚秋遇到这种事早就硬刚了。 今天怎么和平常不一样?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说。 这让自己这个小小村支书怎么办啊?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测绘队的队员回来了。 他们面色凝重,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苏晚秋唇角微微扬起。 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 第14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科长,您家的宅基地有些问题。” 还不等苏晚秋问,尹丹红凑过去,“小同志,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 “宅基地的面积是185平米,但是我们测量后发现,实际使用面积是240平方米。” “这怎么了?”苏广昌不以为然。 村里人都这样,划下来宅基地后,盖房盖院的时候偷偷扩出去一点,慢慢蚕食,占上个几十平米也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能这么干的人,基本上都住在村子的边边角角。 住在村子中间,要是这么干,邻居能拿刀来砍你。 “老人家,您不能这么说,这是违法的。”年轻的测绘队员非常认真。 常青松问:“那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需要补齐罚款。” “什么?还要罚款?”尹丹红惊呼。 “按超出面积计算,每平方米需要补缴12元罚款。” “12!” “啊?” “妈呀!” 苏广昌、尹丹红还有苏卫红几乎同时叫了出来。 苏卫红掰著手指头开始算。 多出来55平方米,一平方米12,那一共要补660块钱。 他们家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啊! 苏晚秋坐在木椅上,翘著二郎腿,“要补这么多钱啊?” “那你们把苏春阳还有苏秀丽都叫来吧。” “看看这宅基地给谁合適?” 这下他们全哑了火。 本来尹丹红想占了宅基地,毕竟这是她亲妈的,给她家最是合情合理。 可是660块钱,她根本出不起,就算是管家里这几个孩子借著了。 这宅基地补偿款能有660吗? 最后別再没吃著猪肉,倒惹了一身骚。 “常支书,这宅基地是我姥姥的,按道理来说確实应该给尹丹红。” “今天要么您做主,咱们把这事定了,宅基地我不要了,给尹丹红吧,不过这补偿款我也不出,毕竟这房子是姥姥盖的,跟我没关係。” 苏晚秋两手一摊,看到尹丹红那张惨白的脸,她心里快笑出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常支书啊,宅基地可不是儿戏,当初她姥姥把地给她,家里也都是同意了的,那宅基地使用证上可就她一个人的名!” “对对!和我们苏家没关係,我们不要这破地了。” 尹丹红和苏广昌一唱一和的,死活都不敢沾上这宅基地了。 而苏卫红心中窃喜,660块钱,就算苏晚秋能拿出来,那也是一笔巨款,等最后赔偿款一下来,都未必能补齐她的罚款。 看苏晚秋倒霉,她就开心。 仿佛是怕苏晚秋咬死他们,尹丹红拉著苏广昌和苏卫红就要走。 “你们等等!”苏晚秋叫住了他们。 “常支书,我实名举报,苏广昌家非法占用宅基地,正好测绘队员在,不如辛苦去查一查。” “苏晚秋!”苏广昌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要个平常,乡里乡亲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今天测绘队的人在,苏晚秋又是县委的人,她还实名举报。 而且常青松也看不上苏广昌一家子,跟一群野狗似的,闻见肉味就不撒嘴,一群无赖。 “我的宅基地和房子是姥姥留下的,我確实不清楚面积这回事,但苏广昌家的房是他们自己盖的,侵占国家土地,那就是知法犯法,罪不可赦!” 常青松点头,“苏科长说得对,挖社会主义墙角,要搁前几年,那就是走资派!” 苏广昌慌神了,家里的房是他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占了多少地,他自己都算不清楚。 “常支书,测绘队是来测量修路占地人家的,我们..我们这点小事,没必要耽误功夫,再累著人家,您说是不是?” 测绘队员指著自己胸口上的徽章,“我是党员,不怕苦不怕累。” 话都说到这了,常青松大手一挥,“去苏家!” 苏广昌和尹丹红瞬间面色如土,有苦说不出。 本著看热闹的心情,苏晚秋带著孙春生跟著测绘队员来到苏广昌家。 他们在外边站著,苏晚秋还从兜里掏出几块奶油话梅糖。 苏卫红看著眼馋便凑过来,但苏晚秋都没拿正眼瞧她。 过了一个多小时,测绘队员走了出来。 他们打开用来记录的小本子。 “常支书,这一家侵占土地26平方米,按照一平方米12块钱的罚款,应该罚312块钱。” 苏广昌听见差点没晕过去。 这钱够他们一家子吃一年。 苏震启带著刘明芳和孩子去卫生院看病,刚回来就看到家门口聚了好几个人。 “爸妈不是说今天去苏晚秋家闹吗?还说把宅基地要过来,咱们家就能拿到赔偿款,怎么转来转去,转咱们家来了?” 刘明芳听到苏震启的话,伸著脖子看,结果看到了苏晚秋。 得!这老两口肯定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她昨天就劝过,別和苏晚秋较劲,人家现在是大官,就算是你闺女,但也不亲吶。 本来关係就不好,还上赶著去作死,整个永乐村,得罪苏晚秋的全都惨得要命啊。 刘明芳算是想明白了,惹谁都別惹苏晚秋。 等他们走到家门口,就听见了罚款的事。 “罚款?凭什么罚款啊?我们自己在宅基地盖房都不行?”苏震启把孩子放地上,和测绘队呛起来。 “苏震启!注意你说话的態度。”常青松两手一背,厉声道。 “苏广昌,今天我就问你,认不认罚?” “我...我..”苏广昌耷拉著脑袋,心里直往上反苦水。 尹丹红侧头,只见苏晚秋吃著糖,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苏晚秋,把我们家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还行吧,就是可惜罚款没我多,要是比我多,我会更开心的。”苏晚秋咽下口中的甜水说道。 孙春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己这个丈母娘是真厉害,他可太佩服了。 “你!” 测绘队员写下了两张罚款单子,一张交给苏晚秋。 “小同志,你放心,明天我就去交。” “辛苦苏科长。” 另一张罚款单,苏广昌接的时候像是在拿烫手山芋,手指头抖个不停。 “接好,別掉了,记得去交罚款啊,別管我借钱,我可没有。” 苏晚秋大笑,隨后带著孙春生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常青松和测绘队员也离开了苏家门口。 只留下这几个人,一个个苦著脸,像是死了爹。 “爸..你们不是去讹钱的吗?怎么咱们还搭进去300?” 面对苏震启的疑问,苏广昌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谁他妈能想到是这个结果啊?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145章 又是一年高考时 刘明芳看著苏广昌手里的单子,心里这叫一个苦啊。 “我都说了,別去招惹苏晚秋,但凡惹她,咱们就没安生日子过,这回更好,312块钱!我看你们上哪弄去!” 说完,刘明芳拉著儿子进了院子。 苏卫红看情况不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卫红。”尹丹红叫住了她。 “抢宅基地这主意是你出的,现在宅基地没要过来,家里还遭了难,你就这么走?” “妈..你什么意思?”苏卫红眯起眼睛问。 “家里哪有这么多钱,你必须得给我出100。” “100?”苏卫红尖叫,“我上哪弄这么多钱去?” “我儿子刚上初中,家里哪哪都要钱,再说哪有拿家里钱贴补娘家的道理?” 所谓亲情,一提钱,恐怕这俩字就都没了。 “如果不是你听说苏晚秋那块地有赔偿款,昨天巴巴地跑回家瞎出主意,我们今天能去吗?” “能被举报吗?能被罚款吗?” “现在你开始当缩头乌龟了?” 尹丹红一向偏爱这个小女儿,但今天她看见苏卫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燃了起来。 家里这么多孩子,一个个的都没出息,关键时刻谁都靠不上。 反而是苏晚秋那个野种,一路混得风生水起,连带著她家里人都过得美滋滋的。 这么一想,尹丹红看苏卫红更不顺眼。 “我告诉你,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是你们自己贪心好吧?我一说你们就同意了,有本事你们別听我的啊!现在出事又开始赖出主意的。” “做生意的算盘都不如你们打得精。” 苏卫红说完转身就跑,连放在苏家的包都没拿。 接下来这几天,苏广昌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舔著脸到处去借钱。 总算把罚款给凑齐了。 他攥著一堆毛票去交罚款,看著钱被收走,直牙疼。 苏晚秋却是第二天便去交了罚款,660对於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个660,能换来一万多,很值。 其实在她当初翻修老房的时候,就发现院子的面积和使用证对不上。 她请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让他帮忙量了一下,这才知道姥姥当初盖房的时候多占了公家的地。 苏晚秋给老师傅10块钱,让他別说出去。 这种事村里很常见,老师傅又拿到这么多钱,当然不会乱嚼舌根子。 也不是苏晚秋故意想多占地,而是她很早之前就猜到,占地的时候,苏广昌和尹丹红一定会找事。 毕竟当初姥姥把宅基地给她,在村里本来就立不住脚,如果苏广昌他们较真,真没准最后宅基地会分出去。 所以苏晚秋故意留著这个把柄,就等测绘队的人来。 如果苏家没闹事,罚款交了就交了,如果苏家闹事,那顺手把他们家侵占土地的事举报了。 她不好过,谁也別想好过。 孙春生回家和苏美华还有任云说了一遍村里发生的事。 “咱妈今天真厉害,几句话就把老苏家整得没脾气了,还得大出血,300多块钱,估计他们得凑一阵。” 接著话茬,苏晚秋这才道出,自己当初留了一手。 几个孩子看她都变成了星星眼。 “妈,你就是..就是女诸葛!”任云竖起大拇指。 苏美华虽然觉得妈確实想得深远,可还是有一些担忧。 “妈,万一那赔偿款不到600,那咱们家岂不是亏了啊。” 苏晚秋不能说赔偿款有一万多,因为这事是高度保密的,谁都不知道。 “我在县委听说了,这次的赔偿款,破天荒地高,具体能有多高,过一阵就知道了。” 改革开放后,所有项目都在快速地开展,確认修路占地,到动工不过两个星期。 苏晚秋在拆房的前一天,收到了13800的赔偿款,孙春生的得多,收到的更多,有17000。 面对如此巨款,孙春生也仅仅是捂著存摺蹦躂了几分钟,然后就交到了苏晚秋手里。 “这么多也不用写借条?”苏晚秋问。 “不用!我相信妈!” 苏晚秋笑了,“放心吧,以后一定会十倍百倍地还你。” 孙春生没当真,只觉得妈在开玩笑。 全松山县,收入过万的都没几个,十倍百倍,做梦都不敢朝这个方向做。 永乐村这次因为修路被占的人家一共有六户。 即便苏晚秋和孙春生不说,那几户人家也瞒不住赔偿款的事。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赔偿款居然有一万多。 当天夜里,苏广昌在家里咳得直吐血,一口气喘不上来,晕了过去。 而任家也是愁云惨澹,周燕的下嘴唇快要被她咬出血来。 秦桂芬和任兴田呆呆地坐在房檐底下。 “那可是一万啊,要是他俩没离婚...”秦桂芬说完嘆了一口气。 “要怪就怪周燕是个扫把星,她要是不缠著志明,咱们再对苏晚秋態度好点,那钱还不都是咱们的。” 任兴田闷头抽菸,烟雾繚绕,看不清他的脸。 周燕在里屋听见秦桂芬的话,两手指紧紧捏著被子。 眼神阴冷如毒蛇。 苏晚秋可不管那些人心里有多难受。 她正在准备任云高考的事。 任娟上了大学后,寒暑假回来都会给任云补课,每次还都带一堆习题集和复习资料。 杨婉更绝,她把全国数得上来的好大学都写了下来,包括大学里有什么院系,哪个院系发展前景更好,这些资料被她整理成了一个小册子,让任娟寒假的时候带了回来。 和任娟不同,任云喜欢文科,她平时写的文章苏晚秋也看过,確实很不错。 苏晚秋支持孩子的选择,想考文科就考文科。 天气越来越热,很快就入夏了。 县一中开始给学生们填报志愿。 任云第一志愿填写了华京大学,第二志愿上海復江大学,然后是京南大学。 一开始,任云眼中只有清北,幸好看了杨婉准备的大学资料,这才又选择了文科类实力更强的华京大学。 到了7月7號,苏晚秋骑车带著任云,送她去考试。 在考点大门外,苏晚秋摸著她的头。 “不用紧张,也不用想考不好怎么办。” “稳定发挥就好,等考完了,妈给你做好吃的。” 任云笑著点头。 和任娟不同,任云的性格更加沉稳,苏晚秋对她很放心。 三天过后,苏晚秋、苏美华、孙春生连带著苏妍,四个人在考点外面等著。 第146章 苏家一门两个大学生 大门一开,考生们开始涌出来。 很快,苏晚秋就看到了任云。 “小云!这里!” 任云咧著嘴,笑得很开心。 这几个月,苏晚秋都没见过任云这么笑。 任娟第一年便考上了清北,这对於任云来说是动力,也是压力。 她不求比姐姐更好,但也希望不要被她甩在后面。 “妈!大姐!姐夫!” 任云跑过来,又顺手抱了抱苏妍。 “小姨..考得好!”苏妍握著小拳头,声音奶呼呼的。 “哈哈哈哈,对对,妍妍说得对,小姨考得好。” 一家人笑意融融。 苏晚秋做主,大家去国营饭店下馆子,庆祝任云高考结束。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7月底,到了查分的时间。 如今高考更加正规,分数统一发到学校,由老师手抄到校园的黑板上。 查分这天,苏家又是全家出动去县一中。 操场上人头攒动,全都是来查分的学生和家长。 苏晚秋他们还没挤进去,就听见有人在边上议论。 “今年一中文科第一好像和77年理科第一是姐妹。” “真的假的?一家俩状元?” “我骗你干嘛?77年理科状元叫任娟,今年一中文科状元叫任云,可不是一家子吗?” 苏晚秋听见,心中一颤,她忙拉住说话那人。 “文科状元真是任云?” “骗你干嘛,你去黑板那看看不就知道了。” 任云脑子有点乱,苏美华拉著她往里挤。 最后终於来到了黑板前面。 他们几乎没费劲就找到了任云的名字。 因为她在文科成绩的第一排。 苏晚秋也看到了。 她眼眶酸的要命,泪水不小心就流了下来。 第一!真的是第一! 350分,语文竟然考了95! 苏晚秋高兴的抱著任云,“小云!小云!” 不多会,苏晚秋感觉衣服湿了一片,低头一看,任云趴在她怀里放声痛哭。 虽然她和任娟高考只差了两年多,但这两年,高考考题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今年的题更是格外的难。 苏晚秋紧紧搂著女儿,任由她哭。 哭出来啊,心里就鬆快了。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这些天,任云每天脸上都掛著笑容。 苏晚秋骑著自行车回到琉河镇,特意又去了一趟邮电所,让他们务必將录取通知书送到永乐村大队常青松的手里。 绝对不能交给任何人。 因为他们的户口是农村,录取通知书又都是寄往户口所在地,所以苏晚秋怕再出一回录取通知书被人截了的事。 王富强对苏晚秋印象可太深了,去年年初,她和大闺女都考上了大学,本来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结果今天她又找来,而且还是在录取通知书没开始寄的时候就来了。 她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小闺女也能考上大学? 这也太自信了! 真当大学,是个人就能考上? 王富强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苏科长,您放心,这回绝对不会出错,我会亲自去永乐村送。”王富强保证。 反正八字都没一撇,態度好点准没错。 苏晚秋回到家,便开始计算时间。 每一天都是煎熬。 杨婉打来电话,她在招生办工作的朋友调岗了,所以她也打听不到华京大学这次的录取名单。 就这么等到了8月20號。 王富强吃过早饭来上班,刚在办公室里抽了两根烟,就听见外面一阵喧譁。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 “都嚷嚷什么呢?上班呢!严肃点!” 一个穿著制服的邮递员跑过来。 “局长!咱们镇又出了一个大学生!” 王富强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苏晚秋的话。 他试探问道,“那大学生,不会叫任云吧?” “您怎么知道的?还真是任云!又是永乐村的!” “永乐村真是风水宝地啊,两年出了两个大学生!” 王富强心中默念:是三个,只不过苏晚秋没去上而已。 一家子怪胎! “把录取通知书给我,我去送。” 王富强拿上录取通知书,骑著二八大槓就往永乐村去了。 这一路上他把录取通知书放在內兜里,生怕丟了。 来到永乐村大队,他找到了常青松。 “这不是王局长,您怎么来我们永乐村了啊?有什么急事吗?” 王富强哈哈大笑,“不是急事,是喜事!” 他从兜里把一个信封拿出来。 常青松一看,华京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整个人都懵了! 再一看收件人。 任云。 又是一次暴击。 两个大学生!苏家出了两个大学生! 一个清北大学,一个华京大学! “你可一定要保管好了,去年苏科长的录取通知书就被你们村一个傻逼娘们儿给截了。” “多亏人家本来也不想去上大学,这才没怪罪下来。” 王富强说完,常青松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您说苏科长也考上大学了?” “你不知道?她和任娟一起考的,也是华京大学,但她没去,后来还来我这查录取通知书,这才知道,邮递员一进你们村,就被人给截住了,她自称是苏晚秋,邮递员新来的,没多想就给她了。” 常青松连忙抓紧信封,生怕有个万一。 “还有这种事!要让我查出来,非扒了她的皮!” “苏科长应该知道是谁,但她让我別声张,我就照做了。” “常支书,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你们村有人记恨苏科长那个,你小心点,別著了人家的道儿。” 常青松赶紧握著王富强的手,上下摇动。 “多谢王局长提醒,谢谢!” 等王富强走后,常青松把录取通知书锁在了抽屉里。 后来又觉得不保险,乾脆带回了家,锁进床头柜子。 因为苏晚秋一家早就搬去了县城,所以常青松没有用大喇叭广播通知,而是给县委打了电话,告诉苏晚秋这件事。 苏晚秋得知任云考上华京大学之后,连忙去供销社买了好几斤大白兔奶糖,供销社的营业员开玩笑,“苏科长,不过年不过节的,买这么多糖干什么啊?” “我小闺女考上华京大学了!” “真的?大喜事!大喜事!” 营业员和苏晚秋挺熟悉,过年的时候她还特意为苏晚秋留了6瓶茅台呢。 她偷偷给苏晚秋多装了三两糖,“算我的,苏科长別客气。” 苏晚秋拎著糖回了县委,又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发。 大家知道是任云考上了华京大学,都震惊得合不拢嘴。 一家俩大学生,什么概念? 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於东方吃著大白兔,再一想自己那考了100多分的混帐小儿子,气得直拍大腿。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 苏晚秋前脚从供销社走,周燕后脚就来了供销社。 第147章 给周燕下套儿 她今天来县城和原来的同学吃饭,现在要回永乐,顺路来供销社买一点糖。 刚称好重量,周燕就听到柜檯里的营业员在閒聊。 “苏科长家的二闺女也考上大学了,是华京大学。” “好傢伙!苏科长可真厉害,怎么教育的孩子啊,一个个的都这么优秀。” “那是啊,苏科长本身就优秀,我听县委的人说,书记有意让她今年进常委呢。” “常委?这么年轻的常委啊。” 周燕嘴角一阵抽搐,眉毛不停地向证件挤。 她要疯了! 为什么所有好事都让苏晚秋占了! 周燕付完钱,走出供销社。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永乐村。 胸中的一团火快要將她焚烧殆尽。 那种从心底生出来的恨意,使她失去了理智。 周燕不受控制地走向大队。 太阳下山,光线很快就暗了下去。 大队外面的铁门已经落了锁。 周燕抓著铁门往上爬,很快就翻了过去。 她来到常青松的办公室。 既然营业员都知道任云考上的是哪个大学,那就证明永乐村大队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上次任娟的通知书就是由常青松保管的。 周燕摸到窗边。 却发现窗户从里面锁上了。 今天常青松晚上去找自家二哥喝酒,他背著手路过大队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朝里面一看,隱约能看到自己办公室旁边有个人影。 看那身材,应该是个女人。 还不等他喊,那女人又顺著铁门爬出来了。 借著朦朧的月光,常青松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周燕? 她来大队干嘛?还鬼鬼祟祟的。 常青松也没多想,看周燕离开了,便继续往二哥家走。 第二天,苏晚秋请了假,骑上自行车回永乐给任云拿录取通知书。 常青松一看见她,乐得合不拢嘴。 “咱们村出了两个大学生,说出去,我脸上都有光。” “苏科长你先在这等著,我回家去拿录取通知书。” “回家?”苏晚秋问。 “哎!我这不是怕出什么岔子吗?就锁在我们家里了,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一个女的爬我办公室窗户呢。” 常青松这么一说,她立马心生警惕,该不会是周燕吧? 可是她怎么知道任云考上大学的事呢。 刚才常支书说了,特意没有大喇叭广播。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苏晚秋决定下个套,如果周燕不钻就算了,如果她钻,那这次一定要让她再也没法抬头见人。 苏晚秋请常青松进办公室,两个人关上门说了一会话。 等苏晚秋再出来的时候,常青松打开了村里大喇叭广播的开关。 “重要通知!重要通知!咱们村吶!又出了个大学生,誒!对,又出了一个。” “那就是任云吶!苏家的小闺女!姐姐是清北大学的大学生,一转眼!妹妹又考上了华京大学!” “为了庆祝这大喜事,下午得空的人都来一趟大队旁边的小广场,今天苏科长也来永乐村了,让她给大傢伙讲讲,人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爭取以后呀,咱们村走出来更多的大学生!” 村里大喇叭一广播,无论住在哪个边边角角,都能听见。 任家自然也不例外,周燕昨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並不意外。 但任志明他们也是才知道。 一家人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建军默默地坐在角落,苏晚秋今天来,如果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求她,她会不会带自己走。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还没有办法乞求苏晚秋的原谅,那他只能眼看著自己亲兄弟姐妹飞黄腾达。 而自己窝在这个村里,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因为有对比,才更扎心。 任志明有些迷茫,为什么离婚之后,苏晚秋能过得这么好。 任娟和任云还有她,三个人都能考上大学。 大学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东西吗? 如果...任志明看向周燕。 如果当初他没有鬼迷日眼的非和周燕在一起,那今天上大学的就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儿。 他还会是高中老师。 走在永乐村,谁不都得高看他一眼。 任志明將眼底的不满和失望压了下去,但周燕还是敏锐地看到了。 心底的恨意再一次被点燃。 “说到底,任娟任云也姓任啊。”秦桂芬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我就不信以后这俩丫头片子出息了,能不管自己亲爹还有爷奶。” 是啊,毕竟姓任,毕竟是自己和苏晚秋生的孩子。 任志明舔著嘴唇,想远了。 下午两点,大喇叭再次开始广播,让得空的人去小广场。 一家出了两个大学生,这是多新鲜的事啊,几乎所有有孩子的人家都放下了手头上的活,赶去了小广场。 任家没人去,主要是没脸去。 但周燕却偷偷溜出了家门。 一会所有人都在小广场,大队里面没有人。 那岂不是可以轻鬆溜进常青松的办公室?周燕脚步越来越快。 她得不到的,別人也能得到,尤其是苏晚秋。 大队旁边的小广场闹哄哄的,来听讲话的村民在树荫下面席地而坐。 苏晚秋和常青松则站在最前面。 “各位乡亲吶,咱们呱唧呱唧,请苏科长给大家讲讲,自己家孩子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大傢伙也都学著点,万一明年咱们还能出个大学生呢。” 常青松说完,下面响起了凌乱的掌声。 其实他们確实很羡慕苏晚秋家里出了两个大学生,但两个都是女娃。 女孩上大学有个屁用,將来不还是得结婚生孩子。 还不如早早结婚,趁年轻赶紧生儿子。 大家背地里都说苏晚秋失心疯,把两个闺女供出来,那么高的学歷,以后找男人都不好找。 但明面上,还是喊著恭喜。 苏晚秋从他们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大家觉得女孩上大学没必要。 这种观念,不是她一两句话能改变的。 苏晚秋站起来,开始讲上学的重要性,讲自己是如何每天监督孩子复习功课的。 底下的人听了半天,觉得上学是孩子的事,怎么做爸妈的还得掺和这么多,每天上工累得要死,回来还得管小崽子? 真是麻烦。 苏晚秋边说边看大队那边的动静。 不一会,一个年轻男人跑过来在常青松身边耳语了几句。 常青松冲苏晚秋点了点头。 “乡亲们吶,大家是不是都没见过这大学录取通知书长啥样啊?” “是啊!” “可不嘛?” “带我们开开眼唄。” 第148章 火烧录取通知书 常青松伸出双手,示意安静。 “苏科长同意让我给大家看看,走,一块去大队。” 有人觉得上大学也没啥用,还不如踏踏实实干活挣工分,这些人对录取通知书长什么样子没兴趣,便回家了。 但还有不少人很好奇,大傢伙跟著常青松和苏晚秋回了大队。 “大傢伙小点声啊,今天队里母牛刚產了崽,別惊著了。”常青松还没进大队的门就回头叮嘱。 一行人躡手躡脚地走到常青松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窗户很大,此时所有人都看到。 里面有人! 常青松的办公室,怎么会有人在里面? 就连常青松也感到意外,她还真的来了? 大傢伙见常青松不说话,贴在窗户看,也照样学样。 苏晚秋静静地站在旁边,冷笑著看周燕翻抽屉。 不多时,她拿出了一个信封,那是任云的录取通知书。 “我让你上大学!让你上!”周燕背对著窗户,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点著火柴,將录取通知书一把火烧了。 “哈哈哈哈哈,苏晚秋,这回我要看看你闺女怎么去上大学!”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你头上,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我呸!” 周燕近乎痴狂,根本没注意到窗外齐刷刷地站著十多个人。 也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惊呼一声。 “录取通知书被这娘们儿烧了!” 话音未落,周燕猛然回头,当她看到窗外的景象时,顿时心中大惊。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人? 他们不是都在广场吗? 常青松砰的一声把门推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燕!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任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你知不知道烧了,她就没法去上学了?” “我..我是不小心..常支书,我不小心烧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周燕下意识地还想装可怜。 “我草!大傢伙都看见你烧了,还编瞎话,要不要脸啊? “这娘们心够黑的啊!要是我女人,非得打死她!” “居然敢溜进常支书的办公室,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干的!” “真是个疯女人!” 没错,周燕確实要疯了。 任家待她早就不如从前,无论她再怎么装孝顺,装懂事,他们还是会拿自己和苏晚秋那个贱人比。 就连任志明都很久不碰他了,偶尔还会对任建军说,让他想办法去找苏晚秋。 “周燕,你这么恨我?”苏晚秋从人群中走出来。 周燕看到她,双眼冒火。 可转念一想,虽然没毁掉她,但总算是毁掉了她的女儿。 “苏科长,我怎么敢恨您呢?我真的是不小心才烧坏了任云的录取通知书。” “哎呀,她要是没大学上,会不会跟您哭鼻子啊。”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您不会怪我吧?” 说到这,周燕快要笑出声来。 “常支书,这件事该怎么办?”苏晚秋没有回答周燕的话。 “你,现在去任家,把他们家人都给我叫来!” 常青树对边上的人说。 任家,秦桂芬和任翠英正在厨房忙活。 “周燕去哪了,该干活了,怎么见不著她的影子?”任翠英看向院子。 秦桂芬走出厨房,冲正房喊道:“志明!你看见周燕了吗?让她赶紧过来帮忙!” 任志明刚下班回来,他也没看到周燕。 心中升起一丝不满。 她整天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到了做饭地点,瞎跑什么? 村里人本来看见她就烦,还上赶著去找骂。 真是閒的。 要是... 任志明摇摇头,不再继续想下去。 因为再想就要想到苏晚秋了。 “任家的!任家的!” 大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那是跟在常青松身边的荣宝晨。 “宝晨啊!有啥事啊?”秦桂芬擦了擦手,忙走出去问。 荣宝晨眼神不屑,“常支书让你们家人去大队。” “啊,这都饭点了,去大队干嘛啊?”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说然,荣宝晨转身就走,仿佛在这多待一秒钟都晦气缠身。 “妈,你说去大队有什么事啊?” 秦桂英摘下套袖,“谁知道呢,去看看唄。” 她招呼家里人,任家所有人都出了门。 当他们来到大队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群人。 好像还指著中间一个人骂骂咧咧的。 等他们走进一看,才发现周燕被两个人反拧胳膊。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任志明和任建强忙跑过去。 “哎呦!你们总算来了。” “瞅瞅你女人干这点缺德带冒烟的事吧!” “任志明,我要是你,今天就把这女人赶出永乐村。” 任家到现在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们看向常青松,目光中满是疑问和困惑。 常青松走上前,“任志明,你女人今天趁大队没人,偷溜进我的办公室,把任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给烧了。” “什么?”任志明猛地拔高声音。 他看向周燕,上次她敢偷苏晚秋的录取通知书。 那今天这事她確实也做得出来。 可是这是为什么啊?烧了任云的录取通知书对她有什么好处? “常支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任建强上前拉住常青松的胳膊。 常青松冷脸,“误会?你问问,这里多少人亲眼看见她烧的?” “我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就是,大傢伙刚才都看见她烧了。” “周燕还说什么来著?说看你闺女怎么去上大学!还说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苏科长头上,苏科长算个什么东西!” “对!都听见了!” 任建强脸色煞白,他低头看向周燕。 艰难地喊出一声:“妈,真..真是你乾的?” 上次她想顶替苏晚秋上大学,结果白跑一趟,这回怎么敢直接来大队烧录取通知书啊? 和任志明、任建强相比。 任兴田、秦桂芬他们此时只想怎么让这件事別牵连到他们。 “常支书,这事我们真不知道,我们要是知道周燕是这样人,怎么也不会让她干这种缺德事啊。” “是啊,常支书,我嫂子这人..她..”任翠英眼珠一转,指著脑袋,“她这有点问题,她一发疯,我们家里都制不住她。” 任翠英的话仿佛给任家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对对!她是个疯子,失心疯了。” “她做的事和我们没关係啊!” 任兴田和秦桂芬连忙顺著任翠英的话往下说。 “我没疯!!”周燕拼命挣扎,面目狰狞可怖。 第149章 不疯也得疯 任志明和任建强对视一眼。 现在也没別的办法了,只能说周燕是疯子,不然这事完不了。 “常支书,我妈確实疯了,好几次连我伤,她..她现在和正常人不一样。” 任建强说完,有些心虚地看了周燕一眼。 周燕双眼瞪得溜圆,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亲生儿子说出来的话。 “建强...你,你竟然..” 不等她说完,任志明上前一步。 “建强说得没错,周燕她神志不清,一会清楚一会糊涂,我们也没办法,常支书,你们就別难为我们家了。” “什么叫难为?”苏晚秋从人群中走出来。 距离她上次见到任志明,已经过去两年了。 如今她容光焕发,光鲜亮丽,甚至就连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苏..苏科长。”任志明低声叫道。 “她是你妻子吧?” “她是任建强的妈吧?” “既然她是个疯子,你们为什么不看管好她,让她跑出来胡作非为,出了事还说我们难为你们家?” 任志明不敢说话,怕说多错多。 “疯子,就应该锁在家里,別让她出来祸害別人。” “今天是烧录取通知书,明天看谁不顺眼,一刀下去...到那时候,可就不是一句疯子能开脱的事了。” 常青松暗暗佩服,不愧是在县委呆了这么多年的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我没疯!我真没疯!”周燕扭动著胳膊,情绪激动。 “没疯?那你为什么要烧我女儿的录取通知书?”苏晚秋问。 “我就是看不惯你,看不过你们家!你的一切我都要毁了!” 苏晚秋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毁了我的一切?你也配。” 苏晚秋从包里拿出一张对著的硬纸,上面写著“华京大学录取通知书”几个字。 “怎么会!”周燕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张纸。 苏晚秋走到周燕身边,轻声说道。 “周燕,人吶,得长点脑子,从前你斗不过我,现在也斗不过,以后..你没有以后了。” 周燕双眼猩红,“我知道了!是你给我下的套!你是故意的!是你!是你!” “任志明,赶紧把你们家这个疯子带走,別再大队乱喊乱叫的,像什么样子?” 常青松摆摆手,钳制周燕的两个人將她送到了任志明身旁。 周燕身子一松,转头扑向苏晚秋。 “贱人!我跟你拼了!” 大队的小伙子们眼疾手快,反手將她按住。 “周燕!你还敢当眾伤人?果然是疯了!”常青松怒吼,“任家的!现在就把她给我带走!滚!” 任志明不敢耽搁,赶紧招呼任建强。 两人一左一右將周燕架起来。 “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我没疯!我没疯!苏晚秋!我跟你没完!” 声音越来越远。 任家灰溜溜地跑了。 常青松长舒一口气。 今天要不是苏晚秋出了这么一个李代桃僵的主意。 往后这个周燕不定作什么妖呢。 现在她只是嫉妒苏晚秋,以后她要是又嫉妒別人呢? 防不胜防啊。 “苏科长,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苏晚秋將录取通知书收好,“小事,周燕以后应该很难出任家的门了。” “是,她敢出来,我就直接把她送东城乡去。” 东城乡是松山县很有名的精神病医院,动盪时期过去,去年重新开了。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以后管不著了。”苏晚秋笑笑。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好。” 苏晚秋推著自行车,刚要走出大队。 没想到任建军竟然偷摸跑了回来。 他当著大队的人,扑通一声跪在苏晚秋面前。 “妈!求求你了,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 任建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著可怜极了。 可苏晚秋知道他是个什么尿性,狗改不了吃屎,一辈子都改不了。 “你亲爸在家呢,找他去吧。” “妈,妈,我不回去,不回去!今天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就一直跪在这。” 苏晚秋冷笑。 任建军学聪明了,故意在人多的时候来这么一出。 如果放任不管,永乐村的人就会说自己蛇蝎心肠,毫无人性。 可惜,她如今根本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那东西是能让她少二两肉还是少三年命? “首先,你的抚养权本来就不在我这里,其次,你现在已经成年了,这么大的人,有手有脚,养活自己没问题。” 苏晚秋说完便往前走。 “妈!为什么啊!当年你离婚带走了任娟任云,带走了任建伟!为什么唯独不带走我?” 这件事別说任建军想不通,永乐村所有人都想不通。 就连常青松也伸著脖子,想听苏晚秋会说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欺负妹妹,你心肠歹毒,你眼里没有亲情,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站在了我的对面!” “我..”任建军无言以对。 “现在看我过得好了,开始找我?任建军,我没有你这个儿子,让我认你?做梦!” 苏晚秋一甩头,骑上车走了。 任建军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大队里的人渐渐散去,直到天黑,任建军缓缓爬起来,走回了家。 他觉得苏晚秋看自己的目光,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她是真的不认自己了。 任家今天连晚饭都没做,就算做了也不会有人吃。 周燕在正屋折腾,仿佛真的疯了一样。 “我不服!明明应该我进县委的!” “明明我才是高才生!” “是她!是苏晚秋抢走了我的一切!是那个贱人!” “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任志明拧著周燕的胳膊,生怕她碰到床上的剪子。 “爸妈,这怎么办啊?” 一旁的秦桂芬咬著牙,“把她绑起来!堵住嘴!” 任志明愣了一瞬,“啊?这..” “这什么这!难道看著她再跑出去,给咱们任家丟人现眼吗?” “万一她真伤到人,你替她坐牢去!” 任兴田骂了两句。 任志明心一横,隨手拿了两条麻绳,將周燕双手反绑,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团布。 “以后不能让她出院子了,周燕真的疯了。”任兴田默默说道。 “可是..”任志明有些心疼地看著周燕。 大家都知道周燕没疯,她只是恨毒了苏晚秋。 可是今天这话都说出去了,如果周燕再出去,万一真干了什么疯事。 没准能被人打死。 任志明走到院子,任建强正等著他。 “爸,以后怎么办啊?”任建强问。 一旁的任翠英没好气地说:“还能怎么办?难道让大哥和她离婚吗?” 离婚? 任志明心里一顿。 这倒是个法子。 但如果和周燕离婚,自己可就离了两次了。 不行,这说出去,別人怎么看他? “在家关著吧,大家都看著点,別让她跑出去。” “只能这么办了。” 任志明抬头看天,心里泛著苦水。 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第150章 好好的工作竟然辞了 苏晚秋把录取通知书拿回县城,晚上苏美华从国营饭店买回来了几个菜。 又为任云庆祝了一次。 夜深人静,只有苏晚秋的屋子还亮著灯。 她把家里所有摺子都拿出来,开始细细计算。 加上孙春生的钱,自己手里现在一共有4万多。 在三四十年后的人眼里,4万可能买不了什么。 但在这个年代,4万对於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无法想像的財富。 可是钱总有花光的那天,攒钱是成不了富翁的。 关键是要钱生钱。 苏晚秋这些天买报纸,一直在关注南方的形势。 3月的时候深州市建立,苏晚秋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刻明白,机会要来了。 如今,等9月送任云去华京上学,自己便可以动身南下了。 这是一件大事,必须得和家里人商量。 这些天,她总想跟他们说一说自己的决定。 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到8月中旬,眼见离任云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周末,苏晚秋带著苏妍去供销社,给她买糖吃。 回家后,苏美华和任云已经做完饭了。 孙春生也正好从运输队回来。 苏晚秋刚吃两口菜,便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们。 刚想说话,就被苏美华抢了先。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和我们说?” 苏晚秋撂下筷子。 “是..” “妈决定了一件事,送完任云去华京上大学,我要去南方做生意,去五羊市。” “县委这里,我会辞职。” 说完,苏晚秋静静地等著。 这个决定在松山县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放著县委稳定安逸的工作不要,竟然要去两千公里外的城市去打拼,还要经商? 政策一天一变,谁知道过一阵会不会再回到几年前。 苏晚秋不奢望得到全家人的支持。 过了好一会,任娟说:“妈,这两年我在华京,总是能听老师说,现在的国家处於巨大的变革之中,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了,而且我旁听过经济学教授的课。” “他也说了,未来经济崛起首先在南方,所以我支持你。” 任云点头,“杨婉姐来信不也说了吗?南方未来会发展很快,她在华京当官,肯定知道得多。” 苏晚秋又看向苏美华和孙春生。 “妈,我其实不太懂什么经济不经济的,我就知道你做的决定没错过。” “这么多年,要不是有你在,咱们这个家怎么可能像今天这么好。” 苏美华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孙春生一眼。 孙春生立马说道:“妈,你一个人去五羊市,我们不放心,要不...我和美华跟你去吧!” “什么?”苏晚秋做梦也没想到孙春生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春生,这不是小事,你不能这么草率地做决定。”苏晚秋提醒道。 苏美华噗嗤笑出来,“妈,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 “我给你收拾屋子,整理报纸的时候就看见,只要和五羊市有关的都被你裁下来压在桌子的玻璃下面了。” “再加上你那时候说要用春生占地的钱,一猜就知道你想干嘛。” “刚才春生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你一个人去我们会很担心,我和春生去,还能帮你干点什么。” 苏晚秋心里暖和和的,其实她也希望家里人能一起去。 毕竟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独木难支。 但她不能说,因为太自私了。 苏晚秋眼睛发酸,一个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任云赶紧给她擦脸,“咱妈太感动了。” “既然决定了,我们明天都去辞职!”孙春生握紧拳头,朝天一挥。 第二天,苏晚秋来到县委,先去找了於东方。 “你要辞职!” “我没听错吧?苏晚秋?”於东方手一哆嗦,烟都掉了。 “於书记,我真的要辞职。” 於东方还是不敢相信,他已经透露出了明年提苏晚秋为常委的消息。 整个县委都知道,苏晚秋未来很有可能成为县委书记。 结果在事业正起步的时候,她要辞职? “你辞职干嘛去?”於东方问。 “我去五羊市。” 於东方皱眉,他当然知道五羊市,而且也知道那里现在是经济政策重点扶持地区。 “只靠一个政策,就辞职去经商,未免太草率了。” 只有苏晚秋知道,这一点都不草率。 因为过不了10年,深州市就会成为整个国家最繁荣昌盛的经济特区。 “於书记,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希望您能批准。” 苏晚秋又说了很久,於东方最后才不情愿地在辞职申请上签了字。 “晚秋啊,我真是替你觉得可惜,如果按照你现在的发展速度,五年进省委也有可能啊。” 於东方摇头,他是真的替苏晚秋感到惋惜。 苏晚秋辞职的消息震惊整个县委,庄淑静、姚娜还有平时和她交好的人都不理解。 尤其是听说她要去南方,就更不理解了。 放著铁饭碗的工作不干,为什么要去冒险呢? 苏晚秋解释了一天,嘴皮子都干了。 晚上回到家,苏美华和孙春生也交完了辞职信。 高考结束后,苏晚秋给汪国清去了一封信,告诉他任云考上大学的好消息,顺便也提了自己要去南方的事。 汪国清回信很快,他非常支持苏晚秋的决定,还联繫了自己在五羊市做市委书记的老同学,让他帮忙多照顾苏晚秋。 苏晚秋不知道的是,汪国清在电话里和那位老同学原话说的是。 “苏晚秋是我乾女儿,你一定要帮我护住她,不能被人欺负,不然我跟你没完。” 不仅是汪国清,杨婉得知苏晚秋准备9月动身去五羊市,也找到了曾经一起在琉河农场当知青的朋友,他如今在广通省经济特区管理委员会工作。 杨婉的话更加简洁,“咱们的救命恩人要去五羊市了。” 做好交接工作,苏晚秋彻底离开了松山县县委。 她在这里待了四年,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第二天,苏晚秋又来到钱小军家,她离开松山县的事,必须要告诉他。 而且苏晚秋现在联繫不到齐兵,她怕齐兵以后还往这个地址写信,所以想通过钱小军告诉齐兵自己去五羊市的消息。 钱小军家没有关门,门口还有一辆绿色的军用货车。 第151章 我不认识田书记啊 苏晚秋走进院子一看,里面乱糟糟的,像是在搬家。 “苏姐?”钱小军正搬著一箱书。 “苏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啊?” 苏晚秋看了一圈,发现还有两个士兵在帮忙往外搬衣服和被褥。 “你这是要去哪?” 钱小军挠挠头,“苏姐,我家里让我回华京,以后不在松山县了。” “本来我想等搬完了,晚上请你吃个饭告別的,没想到你找来了。” 苏晚秋笑道:“这不巧了嘛?我也要走了,今天是来和你告別的。” “苏姐,你要去哪啊?” “五羊市。” 钱小军愣了两秒,旋即咧嘴笑,“苏姐,该说不说,你有眼光,有魄力,有胆识!” “那可是好地方,遍地是钱啊。” 苏晚秋忽略掉钱小军那双財迷眼,“你家也是华京的啊?你回去有工作吗?” “嗯,有。”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这半年多了,都没收到过齐兵的信,我现在要搬走了,我怕他会往原来的地址给我寄信。” “明白了!”钱小军赶紧回屋拿了纸笔,在茶几上写下了几行字。 “苏姐,这是我华京家里的地址,等你在五羊市安顿下来,就给我发电报,长途电话信號不稳定还得等回拨,太慢了。” “只要我和兵哥联繫上,就把你的地址给他。” “那就好,谢谢啊。” 苏晚秋看了一眼纸上的地址,华京市西峰区建设路1號13栋。 好特殊的地址,没有单位名称,还是独栋。 苏晚秋抬头看向钱小军,看来这位的身份也不一般啊。 她和钱小军一起在国营饭店吃了饭,而后他便坐上军车走了。 到了大学报到的日子,苏晚秋、孙春生、任娟和任云一起来到华京。 这次苏晚秋吸取经验教训,三个人买的都是中铺和上铺。 再有人偷东西,她可不会这么好运,再碰到齐兵。 杨婉在华京,她来火车站接他们。 多年不见,杨婉成熟了,也更好看了,她穿著干部专属两用衫,下面是一条齐膝百褶裙,棕色的低跟圆头皮鞋,在太阳下反著光。 乍一看,就是个朝气蓬勃的女干部。 “晚秋姐!”杨婉看到苏晚秋,热情地扑了上来。 “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苏晚秋调笑。 “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杨婉再看到苏晚秋,也觉得大有不同,甚至觉得她周身气质和自己妈妈差不多。 大家一起送任云到华京大学报到,把所有手续办好之后,杨婉请大家到全聚坊吃烤鸭。 苏晚秋上辈子也没吃过这闻名全国的全聚坊,他们刚到饭店,就发现门口排著长队。 她刚想说算了,去国营饭店吃也一样。 但没成想,杨婉带著他们径直走进饭店,来到三楼。 上楼的时候,苏晚秋隱约听到店员低声嘀咕。 “他们怎么不用排队啊?” “你看见走最前面那个女干部了吗?她爸是副国级干部,人家来这吃排什么队?” “什么?你是说,她是杨副总理的女儿?” “嘘,小点声。” 苏晚秋抬头看向杨婉的背影。 没想到她背景这么强大,不得不说当年她的无心之举,给自己带来了多么大的便利。 苏家的人都是第一次吃烤鸭,大家有些拘束。 杨婉则笑呵呵地教大家怎么吃,怎么卷,一点干部的架子都没有。 没过多久,大家就和原来一样,聊起了家常。 “苏姐,我已经和广通省那边的同学打好招呼了,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直接找他,这是他的地址和电话。” “別別,我还是不要麻烦人家。”苏晚秋不收。 杨婉却笑了,“晚秋姐,他是当年咱们琉河农场的知青,那年冬天要不是你冒险去送粮,大家估计都要饿死。” “他一听说你去五羊市,高兴得不行,让我告诉你一定要找他。” 杨婉这么说,苏晚秋只能收下纸条。 这次来华京,杨婉提前就帮他们找好了住处,根本没用苏晚秋操心。 苏晚秋和孙春生在北京呆了两天,这次她在百货商场买了三个结实耐用的旅行包。 回到松山县,他们开始收拾行李。 这次要去的地方太远,苏晚秋让大家儘量少带东西。 即便这样,三个旅行包还是不够用。 9月5號这天,苏晚秋一家踏上了新的征途。 他们坐大巴来到南元市,在这里坐火车前往五羊市。 为了方便照顾苏妍,苏晚秋买了一张下铺,两张中铺。 每逢大站,苏晚秋就去站台上买点吃的喝的。 火车晃晃悠悠开了40多个小时,他们终於到了五羊市。 才一下车,扑面而来的是喘不上气的潮湿闷热。 不出几分钟,他们后背就冒出汗来。 “妈,这可真潮啊!”孙春生背著自己和苏美华的行李,脖子上全是汗。 苏晚秋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但一时间也难以適应。 “妈,我们能住招待所吗。”苏美华抱著苏妍,眼神迷茫。 苏晚秋也有些懵,因为他们三个现在不是职工和干部,所以没有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就没法住招待所。 她也是一时糊涂,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今天租房又不现实,难道晚上睡桥洞子去? 苏晚秋正在想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穿著的確良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你好,请问是苏晚秋同志吗?” “啊?”苏晚秋一愣。 她今天第一天来五羊市,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我..我是,请问您是..” 那人一听便笑了,“苏晚秋同志,我是五羊市市委办公室秘书,我叫唐德。” “书记交代我,让我今天来火车站接您。” “书记?”苏晚秋一头雾水。 “对,五羊市委书记田庆东。” 唐德也有些好奇,这个苏晚秋明显不认识田书记。 为什么田书记要让他来接待这个女人呢。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啊。 今天收到任务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从北方来的大人物呢。 “对不起啊,我不认识田书记,你確定没接错吧?同名同姓也是常有的事。”苏晚秋还是觉得这事不对。 “两女一男,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唐德看向她身后,“不会错的。 第152章 怎么办?根本没法进货 “田书记已经帮忙安排好了住处,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吧。” 苏晚秋並不觉得这个人是骗子。 毕竟她又没有什么骗的价值,而且这是79年,谁家骗子还能开著吉普车来骗啊。 唐德帮他们把行李放在车上,隨后开车带他们离开了火车站。 苏晚秋坐在副驾,和唐德聊了起来。 “我们要去哪?” “去青山区的洋楼,田书记托关係在那里给你们租了房子,你们一家四口住正合適。” 苏晚秋知道青山区洋楼,那是五羊市赫赫有名的华侨房,是归国的华侨拥有的房子。 普通人是不能住的。 “唐秘书,这个房子一个月租金多少?” 唐德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道:“25块钱一个月。” 后排的孙春生瞬间瞪大了眼。 25块钱! 松山县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都未必有25。 他看著车窗外的高楼和隨处可见的公交车、自行车,心中感嘆,真不愧是大城市啊。 25块钱確实贵,但苏晚秋现在有钱,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钱。 家里有孩子,必须要住得好一些。 半个多小时后,唐德带他们来到青山华侨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吉普车停稳,他们走下来。 面前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 “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吧。”唐德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苏美华和孙春生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看哪都觉得新鲜。 这里生活条件比松山县要好上太多。 有单独厨房不说,居然还通了煤气。 不仅如此,这套洋房里还有电风扇,看来主人应该是很有钱的人家。 房子上下两层,差不多130平方米。 还带个小院子。 苏晚秋很满意,这地方不错。 “唐秘书,租金我每个月给谁?” 唐德挑眉,她居然没有嫌租金贵,而且还要自己出钱租房子。 这个人很有钱吗? 转念一想,能让田书记这么看重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户人家在国內有亲戚,每月1號晚上会来收租,但田书记说..” 唐德想说,田书记说会一直帮他们出租金,结果苏晚秋却没让他把话说完。 “唐秘书,麻烦你回去转告田书记,我很感激他在我刚来五羊市的时候雪中送炭。” “实不相瞒,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今天晚上该去哪住。” “但是,我们一家有手有脚,来五羊市也不是干呆著的,房子我们租了,租金必须我自己付。” 苏晚秋目光坚定,语气也有著不容人反驳的强势,唐德觉得自己的气势好像被她压下去了。 “好吧,我回去转达。”唐德点头。 “多谢。” 送走唐德,他们开始收拾房子。 苏晚秋安排好房间,正在铺被褥。 “妈!妈!” 苏美华忽然在楼下大叫。 苏晚秋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跑下去。 “怎么了?” 顺著声音,苏晚秋来到厕所。 苏美华和孙春生正看著里面发呆。 “妈,这房子里没厕所啊,里面没坑儿。”孙春生指著屋里说道。 怎么会呢?田书记帮忙找的房子,能没厕所? 苏晚秋走进去一看,顿时捂著肚子笑了起来。 “妈,你笑什么啊?”孙春生不明白。 原来,华侨房里的厕所是抽水马桶。 苏美华和孙春生从小到大上的都是旱厕,哪见过马桶啊? 苏晚秋赶紧教他们马桶怎么用。 孙春生闹了个大红脸,“这坐著拉屎..可怎么拉啊?” “习惯习惯就好了。”苏晚秋忍不住笑道。 唐德回到市委,直到快下班才去书记办公室,向他匯报。 “人接到了?”田庆东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嗯,接到了,也送去了青山区华侨房,不过..” “不过什么?”田庆东摘下眼镜问。 “不过苏晚秋说要自己交租金,不需要您帮忙。” 田庆东露出一丝微笑,“哦?” “你能看出来她来是要做什么的吗?” 唐德想了想,“可能和那些北方人一样,来做生意,但如果被市管会抓到,会不会牵连到您啊?” 田庆东摇头,心中暗道:市管会?恐怕很快就没有这个部门嘍。 “如果她们真的被市管会抓了,只要找到你,你就替我去跑一趟。” 唐德眼底划过一丝震惊,隨后恭敬说道,“是,田书记。” 唐德走后,田庆东靠在椅子上。 刚才他看的那份文件,是苏晚秋的资料。 虽然他很相信汪国清的人品,但毕竟苏晚秋是他的乾女儿。 一个“干”字,还不足以田庆东为她做什么事。 可是刚才,他看到了南元市那边寄过来的苏晚秋的资料。 了不得啊! 年轻的县宣传科科长,出过连环画册,写过两首膾炙人口的歌。 这样的人才居然辞职来五羊市当商人。 简直是不可思议。 田庆东对苏晚秋越来越好奇,他很想看看,苏晚秋能在五羊市闯出怎样的一片天来。 苏晚秋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他们去供销社买了家里需要用的生活用品还有厨具。 到了第三天,苏晚秋要开始干正事了。 在她的记忆里,五羊市80年才开始允许个体户经商。 现在大多数个体户都在摆摊,或者从南方进货带到北方卖,也就是倒爷。 苏晚秋不想折腾当倒爷,她想先摆摊。 他们来到五羊市最有名的高梯街,这里是最早摆摊的地方。 苏晚秋在这里逛了一天,最后觉得卖衣服是现阶段最合適的。 晚上回到家,她將这个想法说出来。 “妈,我觉得可行,我今天问了问价格,一条牛仔裤要15块钱呢!” “他们利润怎么也得一半吧?”苏美华掰著手指头算。 孙春生搭话,“妈,我觉得咱们可以不光卖衣服,还可以卖帽子、眼镜还有腰带,这些都是和衣服搭配的。” 苏晚秋有些惊诧地看著孙春生,没想到这小子脑子挺活,还有这么多想法。 不过苏晚秋心里想的是这半年试水,跑通货源还有销售。 明年政策鬆了,再开始大刀阔斧地干。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去深州市,进货去!” “好!” 深州市离广州很近,苏晚秋和孙春生买了最早的火车,拎著三个空的旅行包。 来之前,苏晚秋就已经打听清楚了,高梯街摆摊的人都是在深州市中英街进的货。 他们走路来到中英街的时候,看到一条街上,中间每隔几十米都是岗亭,里面站著士兵。 这里是国境线,一半是港城,如今还是英大国殖民地,另一半属於深州市。 看到这幅景象,苏晚秋呆了。 她毕竟只是知道这个时期南方经济要起飞。 但这做生意,她也是头一回。 眼看这里戒备森严,苏晚秋又没有人脉和熟人,她不敢贸然行动。 第153章 歪打正著救了一个福仔 孙春生也懵了,因为这里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眼看进不了货,苏晚秋带著孙春生先吃饭。 他们走进巷子,看到一户人家门外支著三张小桌子,其中一桌人刚走,还將钱压在了盘子下边,苏晚秋便也带著孙春生坐下,要了两份吃特色肠粉。 苏晚秋感觉到孙春生情绪有些低落,“別著急,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多看看,肯定有机会的。” 肠粉店的老板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 男人在院子里做肠粉,女人负责端还有收拾桌子。 苏晚秋要了两份肠粉,和孙春生在小桌子上吃,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也没有说话。 “咳咳咳..咳咳咳!” “福哥!福哥你怎么了啊?” 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苏晚秋向一旁的桌子看去。 一个有些胖的年轻小伙子好像呛到了。 他突然站起来,抠著自己的喉咙。 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看起来不太好。 “福哥!快吐出来!吐出来!” 边上的人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大喊。 看到男人的表情,苏晚秋猛然意识到,这个福哥已经不能呼吸了。 上辈子,短视频里天天科普,那个那个海姆什么法。 她虽然不记得名字,但刷到的多了也知道怎么用。 “快起开!”苏晚秋把福哥边上的人扒拉开。 “你系谁啊!关你设么事?” “不想看他死就让开!” 苏晚秋瞪眼,长久以来官场的气势瞬间爆发,那两个小伙子被唬住了。 见他们往后退了两步。 苏晚秋上前从后面抱住福哥,找准肚脐往上两指的位置。 一手握拳,一手用力。 她拼尽全力挤压著福哥的肚子。 多亏广通省的男人个子小,苏晚秋能完全抱住他。 周边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孙春生都张大了嘴,不知道苏晚秋这是在干什么。 也就十多秒的时间。 “噗——” 福哥吐出了一块水果糖。 “嗬嗬!”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脖子间全都是汗渍。 过了一会,他呼吸顺畅,总算是缓过来了。 没人明白他刚才经歷了什么,兄弟只以为他呛著了。 可只有福哥自己知道,刚才可是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啊。 他小时候,村里的长辈给他算过命,说他28岁这年有个坎,如果遇见贵人相助,过这辈子衣食无忧。 如果没过去,命也就交代了。 那长辈算命很准,福哥一直记得长辈说的话。 今年他正好28,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遇到那个坎。 结果就在刚才,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被一块小小的水果糖呛死,说出去都丟人啊。 福哥脸色渐渐恢復正常,他回过头一看。 刚才一直锤他肚子的竟然是个女人,个子挺高,应该是北方人。 难怪手劲这么大。 “谢谢你啊。”福哥双手合十。 “没事,碰巧而已。”苏晚秋笑道。 碰巧吗?明明是贵人啊。 福哥连忙对院子里的那对夫妻说道,“这桌算我的。” “好啦!” “不用,不用这么客气。”苏晚秋连连摆手。 福哥搬著凳子来到他们这一桌。 “你系我救命恩人来的嘛!” “姐,你系哪里人啊?” 说完,福哥瞥了一眼,看到了地上那三个瘪了吧唧的旅行包。 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中云省的,都说五羊市好,我们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结果今天来进货。” 苏晚秋苦笑,“一进货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福哥也笑了,“你们系菜鸟来的嘛~这样几做肯定不行了。” “不过..有我在,一切都好办啦。”福哥说完拍拍胸膛。 “你?能帮我们?”苏晚秋诧异问道。 “当然啦!你救了我命!系我的贵人啊!” 苏晚秋一拍大腿,谁是谁的贵人,还真说不准。 吃完饭,福哥问她想要什么货,苏晚秋把要求一说,他立马点头。 “衣服啦?都好办,我帮你呀,我系这里最好的走货郎吶。” “那就太谢谢福哥了,进一趟货多少钱?我可以付定金。”苏晚秋问。 福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苏晚秋想了想,“100?” “你救了我的命,这次就不要钱了,下次再给啦,我们要长期合作的嘛。” “你比我大,叫我福仔就好,我怎么称呼你呀?” 苏晚秋没想到,一个善意的举动,居然收穫了这么强有力的帮手。 “我叫苏晚秋。” “苏姐,等我两个小习,保证你今天能坐上回五羊的火车。” 说完福仔招呼两个同伴便走了。 苏晚秋和孙春生就在肠粉摊等了两个小时。 福仔很准时,他甚至还提前了10分钟。 他的两个同伴,每人手里拎著两个布包。 “苏姐,这里不方便,和我走,带你去分货。” 苏晚秋和孙春生跟著福仔在巷子里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个小院子。 “苏姐,这就系我住的地方,以后来深州,就在这里来找我啊。” “好。” 说著,福仔打开布包。 “港城那边的衣服,还有太阳镜、皮腰带。” “鞋几我也给你进了几双,都系36码。” 他看了一眼苏晚秋的脚,忍不住笑道,“我们南方女人,个子矮,脚也小一些。” 福仔说的是实话,这两天,苏晚秋也发现,自己一米六八的个子在这里有点突兀了。 “太谢谢你了,下次进货,你一定要收钱。”苏晚秋真诚的说道。 “当然啦!这样生意才长久嘛。” 福仔虽然觉得苏晚秋是自己的贵人,但一码是一码,生意还是必须要有赚头,才能干。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的苏晚秋,竟然满载而归。 青山区华侨房。 他们三个开始將衣服分门別类地放好。 福仔帮她进了28条牛仔裤、20件衬衣、10条裙子。 苏美华看呆了,“妈,这衣服真好看,花花绿绿的。” “你挑一身,自己穿上。”苏晚秋笑道。 “不了,太花了,我不敢穿。” 一旁的孙春生已经拿起衣服往苏美华身上比画。 “有什么不敢的,咱们得入乡隨俗,而且美华你长得好看,穿上这个,別人都得羡慕我,找一个这么好看的媳妇。” 孙春生两句话,逗得苏美华脸都红了。 好说歹说,她挑了一条牛仔裤还有一件顏色最低调的衬衣。 孙春生边整理衣服边说。 “昨天我打听了,高梯街那里没有固定摊位,早晨谁去得早,谁占好位置。” 第154章 乾脆做衣服吧! “妈,我看刚一进去那里,聚的人最多。” “咱们明天一早就占那吧。” 关於位置,苏晚秋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说的那块人確实多,但如果市管会的人来,那也是最难跑的。” “而且很多人只是在那停留的时间长,但还是会往里走,货比三家,往往卖得最多的是里面的摊位。” 苏晚秋这么一说,孙春生觉得挺有道理。 第二天早晨4点,苏晚秋和孙春生就去了高梯街。 苏美华留在家里照顾苏妍,中午给他们来送饭。 此时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苏晚秋占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开始摆摊。 她左边摊位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右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 “哎呀,你是新来的吧?哪里人呀?” 年轻女人打扮得光鲜亮丽,她嗑著瓜子,眼神一直在打量苏晚秋。 “嗯,今天第一天来,中云省的。” “哦,北方的呀。”女人有些不屑。 在她眼里,苏晚秋像个土包子。 “不好好在北方种地,跑我们这里来和我们抢生意。” 面对这种没有善意的人,苏晚秋也懒得搭理。 到了上午,街上人多了起来。 孙春生拉不下脸吆喝。 但苏晚秋没有这层心理负担,她一边喊一边给人介绍自己摊位上的衣服。 孙春生就负责整理摊位。 高梯街上的摊位很多,但是苏晚秋的货都是对面港城的,质量好,款式新。 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再加上苏晚秋能言善道,几句话把小姑娘小伙子夸得找不著北。 再加上她定价很合理,牛仔裤20一条,衬衣14、裙子18、太阳镜才8块钱,皮鞋贵一些要25。 快到收摊的时候,衣服就卖出去一半。 旁边那女人气得牙根直痒痒。 晚上回到家,苏晚秋开始算帐。 今天一天,卖出去11条牛仔裤,9件衬衣、7条裙子,还有两双小皮鞋,4条腰带,3个太阳镜。 把进货成本减掉,他们一天净赚了180块钱。 “我的天吶,咱们一天把半年的房租都挣出来了。”苏美华不敢相信,又数了一遍钱。 孙春生脸上也笑得开花了。 但只有苏晚秋一个人有些闷闷不乐。 一天赚了180,当然不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还可以更多。 晚上,苏晚秋躺在床上睡不著,翻来覆去地想著上辈子看別人怎么卖衣服。 首先最好能搭配好,这样成套买的人会更多。 其次,如果能有个试衣服的地方,那就更好了。 最后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源头。 成本低,利润才能高。 现在她的成本只能控制在三分之一。 苏晚秋觉得还是得多想想办法。 第二天苏晚秋让孙春生先去高梯街,她去邮局给钱小军、杨婉还有两个女儿分別拍了个电报,把现在的住址告诉她们。 做完这一切,苏晚秋到了摊位上,將上衣、裤子还有腰带平铺在摊子上,搭配好。 为了能让人买全套,她还將套装价定得稍微低上三块钱。 整个高梯街,她是第一个这么干的。 苏晚秋的摊位再次迎来巔峰。 不过两天,她进的第一批货就卖完了。 可是第三天,摊位上的人就开始学她,大家都搭配好了套装。 过几天就不新鲜了。 苏晚秋又想到临时试衣间,她拿出家里不用的床单,又找到木棍,在摊位后面做了一个简易的试衣间。 这样一个创新的举动又为她的摊位带来了人气。 但好景不长,整个高梯街都立起了试衣间。 一个月过去,无论苏晚秋想什么招,大家都会紧跟著学起来。 在这条街上,她很难成为独一份。 但让人高兴的是,他们一个月赚了两千多。 这是他们原来从来不敢想的数字。 总是这么摆摊也不是办法。 苏晚秋每天都会在高梯街转上几圈。 她发现这里的衣服质量参差不齐。 有的是像苏晚秋一样,凭藉关係从对面港城进货,这样的衣服质量好,还时髦,价格也贵一些。 还有的人是凭藉国有服装厂的关係,低价买来一些带瑕疵的衣服来卖,这样的价格就低了。 然而还有一种摊位,卖的高仿港城的衣服,但是布料不好,做工也粗糙。 苏晚秋一打听才知道,这些衣服是他们那正品服装打版,让乡下小作坊加工做出来的。 与其当卖衣服的,不如当做衣服的,当源头岂不是更好? 苏晚秋生出了这个想法,就开始付诸行动。 这天苏晚秋和孙春生去深州进货,来到福仔家的院子。 “福仔,你有没有关係,能搞到好的布料?和港城那边一样的布料。” “这?能倒是能,但是苏姐,你要布料做什么?” 苏晚秋笑道:“我想僱人做衣服。” “卖高仿?”福仔不认同,“高仿市场不好的,只有那些没有关係的人,才卖高仿啦。” “有我在,苏姐你不用这样做。” 卖高仿这事苏晚秋从来都没想过,她会画画,而上辈子,她见过的时兴的衣服多如牛毛。 而且苏晚秋记忆力很好,只要是见过的东西,基本上都能画下来。 港货成本高,高仿质量差,那我做原创不就好了吗? 苏晚秋从包里拿出几张纸,这是她这几天按照上辈子看到过的衣服,画出的设计图。 “你看这些衣服怎么样?” 福仔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牛仔裤好漂亮!下面的喇叭还带著花。” “这裙子!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裙子啊。” “哦!牛仔衬衣里面搭配的竖条衬衣,花色好看,这么搭配更好看哦!” 福仔转头,“苏姐,这是哪里来的?” “我画的。”苏晚秋淡淡说道。 “什么?”福仔不敢相信。 “我会设计衣服,现在需要的就是布料、缝纫机还有人。” “福仔,要不要一起干?” 福仔捏著那几张纸,心里在天人交战。 他在这里倒腾货也有小半年了,挣的就是个辛苦钱,有时候还要冒著被抓的风险。 如果像苏晚秋说的,真的能弄起来个小作坊,以后卖自己的衣服,那可真不得了。 要不要赌一把? 福仔一直在抠著手指,过了许久。 他猛地一拍桌子! “干!” 福仔很快就把自己的同伴叫来,让他们想办法搞一些港城的布料。 然后又带苏晚秋来到深州郊区的一个渔村。 “苏姐,这系我老家,我妈妈、姐姐还有村子里的姐妹手艺都很好的。” “村子里一共有四台缝纫机,应该够用啦。” 第155章 卖个衣服还被抓 福仔是单亲家庭,父亲早年出海打渔失踪。 家里只有妈妈和姐姐,只是他妈妈和姐姐的普通话不太好,需要福仔在旁边翻译。 苏晚秋將图纸给他妈妈看,没过一会,她便点头,意思是能做。 这一夜,苏晚秋和孙春生住在了福仔家里。 第二天天刚亮,苏晚秋被福仔叫醒。 她走出房间一看,他妈妈拿著一条崭新的牛仔裤。 样式和她设计图里的一模一样。 苏晚秋竖起大拇指,“绝了!真厉害!” 这一上午,福仔在渔村里四处奔走,把那些手艺好,家里有缝纫机的人都叫到了自己家。 苏晚秋提前问过福仔的意见,最终定下来,给这些做衣服的女人,每个月发10块钱工资。 后续订单量涨上来,工资会更高。 这些人女人没有工作,平时就靠糊纸盒挣点钱,一个月也就三四块。 苏晚秋直接给出了10块的工资,她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如今深州还没有全面放开,做生意不能雇两个人以上,否则就会被定性为剥削,严重的话没准还会判刑。 所以苏晚秋並没有让她们把缝纫机集中起来,这样目標太大,如果被人举报了,她和福仔都脱不了干係。 安排好这里的事,苏晚秋和孙春生要回五羊市了,临走前他和福仔约定好,每周来一次深州取货。 苏晚秋负责出本金,福仔负责打通关係进原料。 事后两人三七分帐,福仔三,苏晚秋七。 苏晚秋回到五羊市后,每天都闷头在家里画设计稿。 高梯街那里,苏美华和孙春生一起去练摊儿。 苏美华性格內向,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多歷练歷练。 可是好景不长,苏美华出摊的第四天,苏晚秋做好饭在家里等到了8点,都没见他们回来。 往常7点人就已经到家了。 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秋心中有些忐忑,她带著苏妍跑去高梯街。 向周围的人一打听才知道,今天市管会突然检查。 把好多人都给带走了。 苏晚秋二话不说,连忙跑回了家。 她从包里找到当初杨婉给她的电话,来到街角的电话亭。 可是等她打通电话,对面的人说这里已经下班了。 苏晚秋无奈,只能带著苏妍回了家。 第二天刚到上午9点,苏晚秋又去打了电话。 “喂,您好,我找李家康。” “好的,稍等。” “喂,我是李家康,请问你是哪位?” 这个声音,苏晚秋並不熟悉,她去琉河农场送粮的时候,也没仔细看那里的知青。 “你好,我是苏晚秋,杨婉把这个电话给我的,说如果我有事可以请你帮忙。” 听到打电话的人是苏晚秋,李家康声音顿时激动起来,“您是苏姐?哎呦!太好了,我盼好久了,想著您什么时候能到五羊市,和您聚一聚呢。” 苏晚秋现在哪有心情聚啊,她把苏美华和孙春生的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苏姐,半个小时后,您在市管会等我。” 苏晚秋其实也不知道李家康是做什么的,但现在她在五羊市就认识这么一个人。 田书记官太大,她也知道应该是汪国清提前打了招呼,人家还特意安排人接她的。 本来高梯街就是灰色地带,如果苏晚秋去市委找田书记,反倒给人添麻烦,还未必能把苏美华和孙春生救出来。 ...... 五羊市市管会,苏美华躲在孙春生怀里瑟瑟发抖。 两人一宿都没睡觉。 他们也是第一次经歷这样的事,心里又紧张又害怕。 “春生,咱们不会..不会坐牢吧?” 孙春生小声安慰,“別怕,没事,肯定没事。” “幸好妈今天没来,她要是被关在这一宿,身体怎么受得了。” 苏美华点头,“確实是。” 昨天和他们一起被抓的还有很多人,昨天市管会不由分说,把他们都关起来了。 到现在,一口饭没有,一口水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领导模样的男人背手走来。 “你们一个个地投机倒把,私下买卖,这是犯法知道吗?” “今天必须严肃处理!” “所有货物没收!罚款100!” 话音刚落,大厅里人顺价炸了锅。 “100?也太多了!” “我那些货就要好几百啊,你们怎么能这么干?” “报纸上都说了,允许个体摆摊买卖,王主任,你们怎么和政策对著干?” 王主任原来是工商局的人,他四十多岁,是个老干部,不仅人老了,思想也老。 他早就看这些摆摊的人不顺眼了,这不就是投机倒把,资本主义的尾巴吗? “你跟我说政策?那咱们就好好说说,你们有证吗?合法吗?” 话音刚落,没人吱声了。 个体户营业执照千金难求,根本办不下来。 “你们这一个个的,抓了你们多少回了,还不长记性!” 说完,他看向苏美华和孙春生。 “哎呦!今天还有生面孔,你们俩!哪来的?” 王主任指著孙春生问道。 “我们..我们是中云省的。”孙春生小声回道。 “中云省?穷得鸟不拉屎的地,跑我们广通省来干什么?” 王主任没好气的说道。 可就在这时,大厅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 “原来是王主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咱们广通省的省委书记呢!” 王主任皱眉,“我说话有你插嘴的...” 他刚一转头,就看到一男一女走进大厅。 女的他不认识,但那男的他知道。 这不是刚成立的经济特区管理委员会,计划委员会的李主任吗? 他可是中央下派的干部,手眼通天。 王主任立刻变了脸,“李主任,您怎么来我们这小庙了啊?” “我要是不来,哪能听见你这番高谈阔论啊。” “您可太会说笑了,我哪敢在您面前瞎说。” 李家康指著大厅里那些人,“都是你从高梯街带回来的?” “是啊!这些人目无王法,投机倒把,要搁前几年,都能毙了!” 王主任以为李家康听到会赞同他,哪成想李家康冷笑一声。 “王主任好大的口气啊,张嘴闭嘴就是枪毙!没罪都让你定了罪了。” “我们为什么是经济特区?不就是要走在国家前面蹚出一条路来吗?这些人不是罪人,而是我们广通省的先行者。” “大家做的不是买卖,是我们广通省的未来!王主任,我们经济特区管理委员会管的不是这些商贩!而是你们这种教条、不识时务、墨守成规的人!” 第156章 所有衣服都坏了 李家康义正言辞,苏晚秋在边上,差点想给他鼓鼓掌。 王主任被说懵了,怎么几分钟不到,自己好像成了国家的罪人。 李家康出面,所有摊贩都不用交罚款也不用上交货物,大家被放了。 苏晚秋连连道谢,李家康脸都红了,对於苏晚秋的救命之恩来说,这点忙算什么。 李家康开著车送他们回华侨房,路上他给苏晚秋透了个气。 “苏姐,有些话我就不跟您藏著掖著了,马上我们就正式开放个体户经营了,到时候您找我来,我给您批一个营业执照,以后就是合法经营,没人能说什么。” 因为李家康去市管会当眾批评了一通,最近高梯街没有人来检查了。 不少人都知道这是苏晚秋的功劳。 到了约定的这天,苏晚秋和孙春生再次来到深州市。 福仔把做好的衣服全都铺好,让苏晚秋验货。 她一件件地看。 “阵脚细密,版型也对,不错,你家人做得很好。” 福仔拍著胸口,“苏姐,你就放心的啦!她们都很认真呢,大家都想有钱赚。” “我这次先拿走三分之一,我卖完一个星期,你再往外放。” 福仔怔了怔,隨即大笑,“苏姐真系生意人啊。” 接著苏晚秋又开始和福仔核算成本,这一算下来,苏晚秋更是惊喜万分。 一周,渔村的女人们,一共做了80条牛仔裤、40件牛仔上衣还有48件衬衣。 一条牛仔裤的成本,竟然只有1.8毛钱。 苏晚秋顿时觉得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而且她有图纸,脑子里有无数衣服的样子。 只要渔村那边能保质保量,她做出来的衣服一点都不比港城的差。 苏晚秋带著20条牛仔裤、10件上衣、15件衬衣还有一些港城的货,回了五羊市。 第二天,苏晚秋的摊位刚一摆上。 客人还没来,其他摊位的小老板聚了过来。 “苏姐,你这牛仔裤是港城的新货吗?样式真好看,裤腿那分叉还绣著花。” “那牛仔上衣也好看啊,原来都是两个兜的,这是四个兜,你们看,这还有压褶。” “这些货都是从中英街来的?昨天刚去,怎么没见到这么好看的?” 苏晚秋淡淡笑道,“我是从深州一个叫江小福的手里买的,他那里全都是最新的款式,別人家没有的。” “哦!我知道他,中英街挺有名的。” “是个肥仔啦,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好货。” “明天我去深州就找他看看。” ...... 苏晚秋听到后,心中暗喜,看来销路根本不用担心。 这一天,生意太火爆,苏晚秋自己设计出来的服装全都卖完了。 她完全没想到能卖得这么好。 孙春生和苏美华也惊呆了。 没有办法,她第二天和孙春生又来到深州。 这次她索性把剩下的货都拿走了,顺便叮嘱福仔,让渔村那边开始大批量製作。 顏色、尺码要多一些。 苏晚秋继续在高梯街卖自己设计的衣服,其他摊贩看著眼红。 他们也去找到了福仔,福仔说新货还没到,必须要等一个星期。 因为高梯街的服装都是港版,款式基本上一样,一水的喇叭裤、花衬衣。 可是苏晚秋的摊位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所以来来往往的人,基本上都会在她的摊位前驻足。 物以稀为贵,苏晚秋的定价也要高一些。 寻常港版牛仔裤別人25一条,她的就要35。 没办法,独一份啊。 五羊市的年轻人,都是时尚的弄潮儿。 他们肯为时髦买单。 一个星期后,苏晚秋让福仔放货。 不出两天,她设计的衣服就铺满了高梯街。 可是价格也低了很多。 但无所谓,苏晚秋已经收割了一个星期的钱。 为了保持新款的频率,苏晚秋每隔半个月给福仔的妈妈送一批设计图。 有些原料不好找,福仔就会稍作调整。 由於需求量太大。 苏晚秋索性自费给渔村又买了4台缝纫机。 让更多閒著在家的女人来做衣服。 就这样过了半年。 高梯街所有服装摊位,都开始从福仔那里进货。 毕竟价格比港城便宜,花样还多,质量也是中上等。 很快,在中英街倒腾衣服的人就发现了端倪。 谢家豪是中英街出了名的小混混。 改革开放以后,他做起了倒买倒卖的生意。 不夸张地说,五羊市卖衣服配饰的,有一半的人都是找他进货。 可是最近这半年,他很不好过,进货的人越来越少。 就算是有,还要討价还价。 “喂!这可是港城来的喔!你还跟我讲价?” 谢家豪拿起一条牛仔裤,怒气冲冲地说道,“我的可系港城最时髦的!” “家豪啊,你的確实不错,但价格太贵了,人家江小福,一条牛仔裤才8块。” “你的不仅贵,还是普通款,我根本卖不动嘍。” 听到这些话,谢家豪气得肺都要炸了。 江小福!江小福! 这半年来,他听得最多的名字就是江小福! 他原来不过是这里一个上不得台面倒货郎,吃的都是自己从牙缝里漏出去的货。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江小福手里的货越来越多,而且款式都非常好看,连他都没见过那样的衣服。 不仅如此,江小福每次都不会把货全都放出来,总是先放一批,过上一两个星期再开始大范围散货。 “阿生,你给我盯住江小福,查出来他的货都是哪里来的?” “是,大哥。” 苏晚秋此时还不知道江小福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正在准备过年。 今年是他们第一次在五羊市过年。 苏晚秋给任娟任云匯了钱,让她们买臥铺来五羊市。 任建伟今年也能回来。 苏家终於能团聚了。 年底是高梯街生意最好的的时候。 五羊市没有冬天,所以春装秋装依旧抢手。 而且春节,大家都想买衣服。 苏晚秋提前让渔村的人们开始准备,不仅做了大人的衣服,还做了一些小孩的成衣,试试水。 这天,苏晚秋带著孙春生来深州拿货。 刚走进福仔的小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叫骂声。 苏晚秋虽然听不懂广通话,但隱约能听出“剪坏”“裤子”,这些词。 她快步走进去,就看到福仔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地抽著烟。 站在旁边的小弟,一个个不敢说话。 “福仔,出什么事了?裤子怎么了?” 听见苏晚秋的声音,福仔噌的站起来,有些委屈的低下头。 “苏姐,对不起,我干砸了。” 苏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大的事,我顶著,说吧。” “有人偷溜进我们村,把咱们的货都剪坏了。” 第157章 我说今年流行破洞牛仔风 “我知道是谁!肯定是谢家豪!” 福仔握紧拳头,“我现在就去找他算帐!一定要让他给我个交代!” 说完,他招呼上小弟就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苏晚秋拦住他。 “遇事就要动拳头,你脖子上面那东西是干嘛用的?” 苏晚秋说完坐下来,给自己和孙春生倒了一杯水。 “把被剪坏的衣服都拿过来,让我看看。”苏晚秋缓了口气,说道。 福仔挥手,两个小弟赶紧跑进里屋,拿出了几个大包。 他们把包打开,將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摆好。 苏晚秋一看。 很多牛仔裤被剪了一刀,衬衣也被划破。 牛仔外套也一样。 “苏姐,你看,几百件,还都是这样的。” 福仔往地上一蹲,“定金都收了,我下周给不了货,咱们就亏大了。” 他使劲锤著自己的头,“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没防住那帮人。” 孙春生在一旁也气的脸红脖子粗。 怎么到哪都有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妈,实在不行我们就好好和买家说说,再给咱们两个星期吧。” 这是孙春生能想出来最好的办法。 “不行,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人家凭什么继续和我们合作?” “苏姐,那现在怎么办啊?”福仔抬头,“要不就退钱,违约金是三倍啊。” 苏晚秋仔细看了看那些被划破的衣服。 “渔村里那些货也是这样吗?” 福仔面色灰败,“是。” “走,我们去渔村,把这些衣服都拿上。” 他们来到渔村,福仔的妈妈看到苏晚秋,两眼一红,瞬间就流下了眼泪。 这半年,多亏苏晚秋,她们村的女人才能挣到钱。 刚开始她们也並不是那么信任苏晚秋。 可是开工三个月,她就给大家涨了工资。 还自己掏钱买了缝纫机。 到现在,只要勤快能吃苦,靠做衣服,她们一个月就能挣30块钱。 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是这些衣服,他们没护住。 虽然语言不通,但苏晚秋知道福仔的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她上前搂住福仔妈妈,轻声安慰,“没事,没事,有我呢。” 苏晚秋让大家把所有损坏的衣服都拿出来,放在垫布上。 她仔细地看了一圈。 万幸,只有几条牛仔裤和上衣破的地方是屁股和胸,这几件衣服重新做就好。 至於其他的衣服... 苏晚秋自信的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她就再一次引领高梯街的时尚吧。 苏晚秋拿起一条膝盖破了牛仔裤。 用家家都有的磨石开始磨裤子破的地方。 不一会,突兀的口子,看起来像自然磨损的效果。 接著她又用粗针,挑出横向的白纱,留下纵向的蓝纱,这样就有了纹理。 “这...”福仔看著苏晚秋,不明白这样的做的意义。 改造完之后,苏晚秋拎起裤子,“记住,这是港城的最新款,破洞牛仔风。” “福仔,你再去中英街进一些渔网袜,可以和破洞牛仔裤搭配著卖。” 福仔看著苏晚秋改造好的裤子。 別说,还真挺时髦的。 “好了,大家都別愣著了,赶紧叫人来,按照我的方法,把这些破了的牛仔裤都做旧。” “牛仔外套也这么改。” “至於衬衣嘛..”苏晚秋四下望去,发现福仔家有很多彩色的麻绳。 她拾起麻绳,將麻绳一根根抽出来,然后將顏色打乱。 隨后又来到福仔家的缝纫机前。 將彩绳一端缝进破口的上面,另一端抻直缝进下面。 这样既把破口都挡住了,还为衬衣增添了一些设计感。 “苏姐!你...你真是神了!”福仔看完,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妈!姐!快,快告诉她们,破了的衣服都这么改。”福仔用广通话说道。 不多时,渔村里的缝纫机就开始咔啦咔啦响。 大家一夜未睡,第二天天刚亮。 苏晚秋打了个哈欠,再一看身边摞成小山似的衣服,她鬆了一口气。 闭上眼睡了过去。 福仔今天高兴地去海边抓了几条鱼又挖了一堆蟶子、生蚝还有月亮贝,中午做了一桌子海鲜。 “苏姐,多亏了你,不然这笔生意我们至少要亏好几千。” 苏晚秋吃了一口蟶子,真鲜。 “也是被逼出来的,咱们那个竞爭对手既然能摸进你们村子,那就证明他已经知道我们偷摸做衣服的事了。” “谢家豪对吧?”苏晚秋问,“你確定是他吗?” 福仔咬著牙,“確定,这几天他身边的人总是跟著我们,肯定是他。” 苏晚秋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样的人,如果一计不成,肯定会有后招。 而现在,苏晚秋最大的把柄就是渔村的服装作坊。 一旦被市管会的人发现,那便是重罪。 苏晚秋当天回到五羊市,就找到了李家康。 一听苏晚秋想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李家康也犯了难。 虽说现在政策上允许办,但是还没有明確的指令,他也不敢隨意就给苏晚秋发这个营业执照。 苏晚秋想了想,索性给汪国清拍了一封电报。 人脉这东西,不就是要在关键的时候用上吗? 汪国清的回电简洁明了。 “三天时间,勿急。” 苏晚秋安静地等著。 而深州那边,谢家豪得意极了。 “家豪哥,这次看福仔还怎么卖货!哈哈哈哈,所有衣服都让咱们给划破了!他不得赔死啊!” 谢家豪听到后扬著头,“我要的可不光是让他赔,我要让他翻不了身。” 几个小弟不明白,连忙凑过来,“家豪哥,你有什么主意?” 谢家豪阴惻惻地笑,“福仔居然敢在渔村僱人做衣服,那可是资本家剥削,等他没办法给买家交货,赔钱的时候。” “我就去市管会举报他,让他彻底玩完。” “以后五羊市的人,只能从我谢家豪手里拿货!” 说完,谢家豪喝了一口酒。 整个胸膛都开始发热。 边上的小弟一个个地开始溜须拍马,討好逢迎。 谢家豪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中英街老大。 什么高梯街小老板,不都得在他手底下討生活? 还有那个福仔,想发財? 做梦! “福仔啊!未来这几年,你就好好在监狱里呆著吧,哈哈哈哈哈哈!” 第158章 编號01的营业执照 两天后,唐德来华侨房找苏晚秋。 快半年了,苏晚秋真的一直自己交房租。 不仅如此,唐德走进院子,发现里面还有两辆自行车。 看来苏晚秋真的是不差钱。 “这不是唐秘书吗?好久不见啊。”苏晚秋刚要出门倒垃圾,就看到了唐德。 她心中暗喜,唐德这时候来,肯定是汪国清起作用了。 “苏晚秋同志,我们田书记想请你去一趟市委,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当然有。” 苏晚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坐上了唐德的车。 毕竟也是去过省委大院的人,苏晚秋走进五羊市市政府,並没有表现出侷促和不安。 这倒让唐德刮目相看。 他带著苏晚秋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 “我就送您到这里了,田书记在里面等著呢。” 说完,他敲敲门。 “进。” 唐德打开门,示意苏晚秋进去。 苏晚秋抻抻衣角,淡定地走进了五羊市委书记的办公室。 “田书记,您好。” 办公室很朴素,只有两张沙发、一张办公桌。 田庆东坐在桌子后面,身后是整整一面墙的书。 他抬头,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的看著苏晚秋。 和他想的差不多,年龄40左右,一头齐肩短髮,看著乾净利索。 那双眼睛很大,炯炯有神,整个人看起来气质不凡。 “前些年,你画的那本连环画,我也看了,非常不错。” “还有你写的歌,我也很喜欢,你虽然换了个名字,但想要查,还是很容易能查到。” 苏晚秋没想到田庆东上来说的是这些。 “谢谢您的夸奖,当时还在中云省下面的县里宣传科工作,职责所在。” 田庆东合上钢笔,“那你为什么放著好好的县委工作不做,来我们五羊市呢?” 苏晚秋早就猜到他会问,“改革开放,五羊市是排头兵,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而且,官场不適合我。” 田庆东对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他反倒觉得苏晚秋更適合官场。 “汪书记给我打了电话,想让我给你办一个个体户营业执照。”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如果没收到杨婉的信,她確实觉得这是强人所难。 “田书记,华京那边已经有了大动作,五羊市马上就要全面进入经济发展阶段。”苏晚秋笑道。 “我相信,田书记消息比我灵通,所以今天叫我来,一定不是为了为难我的。” 田庆东绷著脸,苏晚秋也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苏晚秋啊!苏晚秋!我终於知道汪书记为什么一直在电话里夸你了。” “你果然不一般。” 田庆东拿出一张纸,“这是我的特批的条子,你拿著它去市管会办营业执照,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苏晚秋双手接过来,嘴角绽放出层层笑意。 可是田庆东攥著纸没撒手。 “田书记...” “我帮你,你也得帮我,这样才两不相欠。”田庆东抿著嘴唇说道。 “田书记您说,不过我还真想不到,您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 苏晚秋苦笑。 “明年我们五羊市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想让全国所有人都知道,五羊市是个充满活力,充满生机的城市。”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五羊市属於未来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苏晚秋,帮五羊市写一首歌,这就是我要让你做的事。” 苏晚秋听完,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抄歌,她会。 写歌,她会个屁。 可是这营业执照,她必须得拿下来。 苏晚秋大脑飞速思考。 忽然,灵光乍现! 確实有一首现成的歌能用,而且这首歌还没被创作出来。 “好,田书记!”苏晚秋应下来,“但我不会谱曲,需要会谱曲的人听完我唱,再把曲谱写好。” “我办完个体户营业执照,一会就来找您。” 田庆东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更没想到她今天就可以將歌曲给到他。 “你...確定今天就能写出来?” 苏晚秋趁他失神,扯走了纸条,“確定,灵感这东西,说来就来,您就瞧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田庆东大笑,“好,我等你好消息。” 等苏晚秋一走,田庆东给汪国清打了一个电话。 “喂,老汪啊,这苏晚秋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那是,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认她当乾女儿?” “可惜了,她不想走仕途,是个好苗子啊。” “她不喜欢官场这些尔虞我诈,或许你们五羊市,才是她真正可以施展才华的地方。” 田庆东听到这话,脸上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们五羊市可是未来的经济中心区,你们南召是比不了的。” “放屁!....” 两人说著说著在电话里骂了起来。 苏晚秋拿著条子直奔市管会,一刻都不敢耽误。 来到市管会大厅,苏晚秋跑到窗口。 “同志,我来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 “办什么?”窗口里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个体户营业执照。” “哈?同志,你是不是疯了?去去去,別在我们这添乱。” 苏晚秋听完也不恼,而是拿出了田庆东写的条子。 那人拿过去一看,脸上立马变了顏色。 “同志,你等一下。” 不多时,工商负责人宋仁飞匆匆忙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您就是苏晚秋同志吧?” “对。” “市委那边通知我们了,您跟我来。” 苏晚秋被请到了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她拿著户口本还有存摺,登记完自己的个人信息。 不到2个小时,就拿到了五羊市第一张个体营业执照。 苏晚秋在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在经营范围里,同时添加了“服装生產(加工)”,还有“服装销售”两类。 “田书记说这是我们五羊市创先河的举动,这张编號01的营业执照可能也是咱们国家第一张个体营业执照啊。” 宋任飞感慨道。 “宋科长,请问有了这个执照,是不是以后摆摊或者做生意,就没人追了?” 苏晚秋真诚地问。 宋任飞脸色微僵,隨后尷尬地笑了,“是。” “那服装加工生產,我是不是也可以做?” “原则上是可以的,不过规模还是不要太大。” 苏晚秋点点头,“还有一个问题,深州认不认这张纸?” 宋任飞昂起头,“当然认了。” 有他这句话,苏晚秋心里踏实了不少。 谢家豪那里绝对翻不出花来了。 第159章 举报我什么? 把营业执照放回家,苏晚秋才骑著自行车又来到市委。 保卫处那里,唐秘书已经打了招呼,所以苏晚秋直接进了大院。 唐德来大门口接她。 “苏晚秋,真没想到你就是文尚啊?” “田书记刚才跟我说,你会回来给我们五羊市写一首歌,我都不敢相信。” 苏晚秋挑起唇角,“没想到我竟然去摆摊卖衣服吧?” 唐德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確实是,你这么有才,在你们那里好好干,肯定能进县委的。” 苏晚秋也知道,可是那种生活不適合她。 越往上走,面临的事就越多,她没有把握能处理好。 相对来说,做生意就简单多了。 两人说话间,唐德带她来到一个小会客室。 “你先写著,我去叫一个会写谱的同志。” “好。” 苏晚秋拿起笔,开始写脑子里的那些词。 当她快要写完的时候,唐德也带人回来了。 苏晚秋照著自己写的歌词,唱了一遍。 唐德和写谱的人都惊呆了。 “这你是今天想出来的歌?”唐德不可置信。 苏晚秋不敢说是,毕竟自己只是个搬运工。 她这样子,就算是默认了, “天吶!你..你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唐德看向身边那人,“快!快把曲谱写出来。” 曲谱写出来后,唐德又带著苏晚秋和写谱的同志来到田庆东的办公室。 “田书记,苏晚秋同志已经写好您要的歌了。” “哦?这么快?”田庆东放下文件。 “小张,曲谱我看不懂,你唱歌好,给我唱一遍。” 小张拿著曲谱纸,表情有些兴奋。 他清清嗓子,旋即开口。 “年轻的朋友们,五羊来相会,盪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欢歌笑语绕著彩云飞。” ...... “为祖国,为四化,流过多少汗?回首往事心中可有愧?” “啊,亲爱的朋友们,愿我们自豪地举起杯。” “挺胸膛,笑扬眉,光荣属於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小张的声音清朗动人,他唱完后,还紧紧捏著那张纸,面颊红扑扑的。 田庆东的嘴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线。 苏晚秋以为他不喜欢这首歌,刚想开口解释。 “好!好!好!” 三声好过后,田庆东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光荣属於八十年代的新一辈!哈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他两眼光芒大盛,“苏晚秋,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年轻的朋友,五羊来相会。” 为了体现出五羊市,苏晚秋微微改动了里面的歌词和歌名。 “太好了!”田庆东一拳打在办公桌上。 “唐秘书,今天就找咱们市最好的演唱家,把这首歌录出来,最迟下个星期,我要让整个五羊市..不!整个国家都听到!” 苏晚秋小心翼翼地打断他,“田书记,作词人和作曲人麻烦您署名文尚,不要写我的真名字。” “哈哈哈哈,好!” 田庆东笑道:“你这一首歌,比我给你批的条子更有价值,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只要不违反原则,都可以。” 苏晚秋心中狂喜,因为她確实有一件事,想了很久。 “田书记,咱们广通是经济特区的排头兵,很多事都需要探索,我嘛..现在算是半个生意人,最近在深州的渔村组织了几个大姐,帮我做衣服。” 田庆东敛了表情。 做衣服? 已经是加工厂了吗? “你想...” “我想租下深州下沙村一小部分地方,建立服装加工厂,让那些不能出海打渔的大姐大妈们有个事做。” 如果这事放在年初,苏晚秋这一句话就能让自己进监狱。 可是现在不同了。 田庆东也收到消息,过了年,华京那里就会下发指令,广通省全面解封个体经济。 倒不如用苏晚秋的小工厂做个试点,如果做起来了。 也能算在他的政绩里。 “好,我今天和深州的书记说一声,下沙村对吧?” “对,对。” 田庆东再次看向苏晚秋。 这个女人做什么都快人一步,她很难不成功啊。 有了田庆东的保证,苏晚秋心情愉快地回了家。 谢家豪每天都盯著福仔的小院。 他就等著交货那天,看福仔的惨样。 可是让他失望了。 来拿货的人不仅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每个人都笑呵呵地扛著大包小包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把他村里那些衣服都给划破了吗?” 谢家豪躲在巷子拐角,诧异地看著走出小院的人。 “家豪哥,这才一个礼拜,他们不可能再做一批衣服啊!” “走!咱们找那进货的人去问问。” 谢家豪带著几个小弟,在巷子外面截住了一个刚从福仔院子里出来的男人。 “你包里,是不是刚从福仔那里进的衣服?” 那人紧紧捂著包,“你..你们干什么?抢劫犯法啊!” “谁要抢你东西,把包打开让我们看看。” 谢家豪一边说一边上手。 旅行包打开,他隨手拿出几条牛仔裤还有衬衣。 “家豪哥,这牛仔裤上的洞..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家豪哥,你看衬衣。” 小弟把衬衣举起来,五彩绳不仅补好了破洞,反而看起来更好看了。 谢家豪咬破了嘴唇,“好啊福仔,算你厉害。” 拿货的人连忙收起地上散落的衣服,“神经病!” 谢家豪的小弟盯著那牛仔裤看。 还別说,牛仔裤上弄那么一个洞,还挺好看。 甚至有人动了想去买的信息。 谢家豪脸色阴沉,他狞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阿生,你去市管会举报,就说江小福在下沙村搞资本家剥削。” “家豪哥,下沙村的人都是江小福的亲戚,他们会不会帮他说话?” 谢家豪给了阿生一个爆栗。 “蠢货,我们挑他们做工的时候,带市管会的人去下沙村,人赃俱获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是,是。” 苏晚秋今天也来了下沙村。 但她是来谈生意的。 田庆东和深州市的人打好了关係,决定用苏晚秋的个体户营业执照作为试点。 允许她在下沙村租地建厂。 巧合的是,这件事的负责人正是李家康。 “苏姐,没想到你还真搞下来这件事了,咱们深州个体户建厂,那是第一人啊。” 李家康有些后悔没替苏晚秋走动。 他没想到苏晚秋在五羊市的人脉不止他一个。 看来是自己小覷了她。 第160章 以后看到她擦亮眼睛 “村长,我看这一块地方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租下来。”苏晚秋指著村子北边的空地。 下沙村的村长是江小福的二叔。 他一听说地还能出租,高兴坏了。 自从深州被化成什么特区,他们出海打渔管理得越来越严,村里很多人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 现在有人出钱租地,大家当然乐意。 他们又不是北方的,靠种地生活。 “当然行,这块地没人住,也没房子,你想盖什么就盖什么。”江村长乐呵地说道。 “二叔,以后这厂房盖好了,咱们村的人都能来上班,工资可高了。”江小福拍胸脯保证。 “是吗?那好啊,要是能踏踏实实每天都能回家,还能赚钱,谁想出海啊?” 苏晚秋很快就確定好了租地的面积。 未来这里的渔村一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具体会改造成什么她不知道。 但首先,这地得占上。 签订租房契约时,苏晚秋直接提出,要租30年。 江村长觉得无所谓,反正那块地空著也是空著,租30年又能怎么样? 双方按下手印,签了字,契约上还盖了公章。 土地租金一年1000元,面积是5亩3分,也就是三千多平方米。 趁著今天这个机会,苏晚秋带著李家康在渔村四处閒逛。 “你现在有8台缝纫机,如果厂房盖起来,恐怕不够吧?”李家康问。 “肯定不够,到时候再买吧,而且我想做流水线工厂。” “流水线?”李家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苏晚秋解释,“就是有的人只画图、有的人只裁剪,有的人只缝纫,最后再有专人负责质量检测还有包装。” 李家康顿时愣住,他好像在国外的工厂资料上看到过这种工作方法。 他都没什么印象,但苏晚秋竟然自己能想到。 这样做,確实能节约时间,还方便管理。 中午,江小福留大家在家里吃饭。 几人刚在院子里坐下,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谁家打起来了?”江小福站起来,“苏姐,李主任,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苏晚秋和李家康正在吃螃蟹,不多时外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听著好像有几十人。 “这是剥削!赤裸裸的剥削!谁允许你们这么干的?” 苏晚秋隱约听到这句话,她和李家康同时抬头。 “要么我们去看看?” “好。” 他们走出江小福家,很快就看到一群人。 有的是下沙村村民,还有一些人看穿著打扮不像村里人。 “我告诉你,我是深州市管会的,有人举报你们在这里非法僱佣工人!” “我们走访的时候,还看到好几台缝纫机。” “你们这是渔村!要那么多缝纫机干嘛?全都没收!” 隔很远,苏晚秋就听见江小福和他们据理力爭。 “我们是经济特区的先行试点!有批文有执照,你凭什么要没收我们的缝纫机还有衣服?” “试点?如果有试点,人家市管会的怎么不知道?连这种谎话都敢说,我看你是活腻了!”谢家豪双手插兜,不屑的说道。 江小福瞪著谢家豪,眼里冒出火光,“谢家豪,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们的衣服就是你剪坏的对不对?今天你还举报我!下作!无耻!” “同志!同志!我举报那是看不惯他们剥削劳苦大眾,可没有別的意思,您看看他,这是心虚了。” 苏晚秋看向那个穿花衬衣的,他就是江小福口中的谢家豪。 油头粉面,带这个蛤蟆镜,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听说他也是中英街有名的走货郎。 苏晚秋和李家康走到人群中。 村民和市管会的人相互推搡,谁也不让。 “干什么呢?”李家康一声大吼。 所有人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今天接到举报,带人来的是邓会发,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科员,根本就没见过李家康。 但看他这身衣服和气势,不像普通人,所以语气和善不少。 “你是?” “经济特区管理委员会,计划委员会主任李家康。” “主..主任?” 邓会发心里发紧,现在经管会的权利可比他们市管会权利大得多,而且人家还是主任。 “李主任..您..您怎么在这啊?”邓会发諂媚地笑道。 “监督先行试点,刚刚签署了下沙村租地合同,本来想安静地吃口饭,就听见你们在吵吵。” 李家康面无表情,官威十足。 “不好意思李主任,我们接到群眾举报,说下沙村有资本剥削的情况,我们市管会肯定得来查查嘛。” “查出什么了吗?” 邓会发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连忙站出来,这是表现的好机会啊! “李主任!这性质太恶劣了!他们一个下沙村,满打满算几百人,但有8台缝纫机,我们来的时候,那些人还在做工。” 说完邓会发拿出一条牛仔裤,“您看!他们非法加工服装,我已经命令停工了,这些罪证还有缝纫机都得没收。” “你要是把这些东西都没收了,深州的个体试点工程怎么搞?”李家康冷笑。 “个体试点?”邓会发猛然回神。 刚才江小福好像是说了什么什么试点。 难道指的是他们? 苏晚秋笑著走上前,“这位同志,真是不好意思,你说的那些缝纫机都是我买的,人是我雇的,下沙村的地也是我租的,未来这里还会建一个服装加工厂。” “什么?”邓会发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晚秋。 一个女人?翻出这么大浪来? “市管会的同志,你们听听!这不就是资本家吗!”谢家豪指著苏晚秋说道。 邓会发没理会他。 能当著经管会主任的面上说出这句话来,这女人得有多大的背景。 邓会发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喉结耸了耸了,“那...您说的个体试点该..该不会...” “对,就是今天被你举报的这个。”李家康轻点了下头。 “深州市委和五羊市委联合试点,经管会督办,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为了让苏晚秋看到自己的作用,李家康又说了一句。 “回去跟你们市管会的人说,以后遇到苏晚秋同志的事都要擦亮眼睛,別说我没提醒过你们。” 邓会发立刻明白,连连点头,“多谢李主任,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们市管会绝对一路绿灯!” “还在这呆著干什么?走走走!”邓会发招呼人赶紧往村外走。 “等等!”苏晚秋叫住了他们。 第161章 恩威並施才是硬道理 “您是市管会的领导,有件事我想问问您。” 邓会发转头,苏晚秋继续说道。 “我们试点的衣服被人故意损坏了,裤子、上衣都被利器划开了,我们该找谁说理去?” “什么?还有这种事?”邓会发惊呼。 “千真万確。” “那我建议你们去报警,损坏政府扶持试点里的货物是重罪啊,这个人要是被抓到,估计得判好几年。” 苏晚秋话音刚落,谢家豪后背就冒出一身冷汗。 谁能想到这个村子是什么破试点,这回可怎么办? “谢谢您提醒。” “听说现在警察破案可神了,光看什么指纹、脚印就能查出小偷来,到时候就算对方想私了,咱们也不能同意,必须判他个三年五年的。” 福仔马上就明白了苏晚秋的深意,他在一旁附和。 “私了那是苏姐你仁义,要是我,直接送大牢里去,別在这碍我的眼。” 苏晚秋和福仔一唱一和,谢家豪在那头嚇得腿直打颤。 他家里还有一个瞎了眼的妈,两个年幼的妹妹,他要是进了监狱,家人可怎么办啊? 谢家豪魂不守舍地跟著市管会的人走出了下沙村。 苏晚秋和李家康回到福仔家继续吃饭。 下午,李家康要回五羊市了,他问苏晚秋要不要一起走。 苏晚秋拒绝了,她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到了傍晚,苏晚秋坐在福仔家门口,看著远处的海上落日。 她余光中出现一道人影。 不多时,那人走进了福仔家。 “谢家豪!你还敢回来!”福仔看见他,握紧拳头就冲了过去。 “別动手!別动手!我是来给你老大赔礼道歉的。” 说完谢家豪来到苏晚秋面前。 苏晚秋没有动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別报警,只要你不报警,让我干什么都行。”谢家豪咬牙说道。 苏晚秋还是没说话,在县委工作这几年,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当你处於上位的时候,话越少越好。 见她迟迟不开口,谢家豪舔了一口乾裂的嘴唇,神色也渐渐紧张起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不能坐牢,我妈妈看不见,两个妹妹还在上学,我坐牢的话,他们的就完了。” “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苏晚秋又晾了他將近一分钟。 “算我求你了!” 谢家豪心一横,头往下磕,可就在额头即將触地的时候,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肩膀。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苏晚秋轻声问。 谢家豪面露苦色,“是。” “那以后跟福仔一样,跟我干吧,他负责工厂,你负责销售。” 谢家豪怔住了,他没听错吧? “不过你剪坏了我的衣服,这事不能就这么了了,给我工作的前半年,没有工资。” “啊?” “怎么?不行?” 谢家豪长舒一口气,“好,我听你的。” 下沙村仓库现场早就被苏晚秋他们破坏了,什么指纹脚印,都是骗谢家豪的。 谢家豪这个人,如果用对了,对自己而言是一大助力。 以后她的精力不仅是服装厂。 而且再过几个月,轰动松山县的港城夫妇寻亲就要发生了。 苏晚秋必须回去印证一件事。 上辈子到底是不是苏卫红顶替了自己,成为了港城富商的女儿。 所以苏晚秋需要帮手。 下沙村的工厂要有人管理,销售要有人打通。 苏美华和孙春生虽然是自己的亲人,但他们在深州没有人脉资源。 临近年关,工人不好找,苏晚秋索性让江村长帮忙找了周边几个村的男人来帮忙。 一天5块钱的工资,很快就吸引了大量的劳力。 江小福四处买建材,每天在下沙村监工。 最后在一月底的时候,服装厂厂房总算是盖好了。 而这时候,孙春生和苏美华也传来好消息。 苏美华急中生智,製作的那一批破洞牛仔裤还有麻绳鏤空衬衣卖疯了。 不仅是五羊市的人,就连从北方的倒爷也来抢货。 一时间竟然供不应求。 来深州订货的人更是开始排號。 多亏在盖厂房的时候,苏晚秋也没让人閒著,8台缝纫机从早干到晚。 这才在小年这天,交了货。 下午苏晚秋带著苏美华开始盘帐。 盘到最后,母女俩对视一眼,隨即哈哈大笑。 半年来,去除成本,他们挣了55340块钱。 这个年,是苏晚秋过得最痛快的一个年。 苏晚秋让谢家豪放出消息,从小年到初七,不出货。 这些日子大家都太累了,趁著过年必须好好休息。 苏晚秋还亲自跑去下沙村,给每个做衣服的女人发了红包。 “苏姐,年后咱们工厂开工,需要缝纫机,我算了一下,第一阶段可以先买10台。” 临出村子,江小福拉住苏晚秋。 “可以啊,但是进厂的女工,一定要经过培训才能上岗。” “你姐姐手艺好,人又外向热情,我想让她当缝纫组的组长,就由她来培训新工人。” 苏晚秋笑著说道。 江小福挑眉,他姐姐从小到大没当过官,待会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能高兴的多吃两碗饭。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当我们服装厂总经理。” “总经理?”江小福深吸一口气。 总经理这三个字,他只听对面港城的人提起过。 “对,由你来管理整个服装厂。” “基本工资一个月1000,再加5%的销售提点,你觉得怎么样?” 江小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认识苏晚秋之前,他一个月卖再多衣服,也就挣个两百。 这不过半年,他就能当总经理了! “至於谢家豪,你要好好管理,这个人小心思多,但不算坏人,你要从他家人入手,让他对你心服口服,明白吗?” 苏晚秋提醒江小福。 “我明白。”江小福拍著胸脯,“苏姐,你这么相信我,我一定把咱们...” “苏姐,咱们服装厂叫什么啊?” 苏晚秋“哎呦”一声,她办完营业执照,居然忘了告诉江小福。 “咱们的品牌叫『云上』。” “不光咱们的服装厂叫云上,以后我还要让云上专卖店开遍全国。” 苏晚秋说道。 一旁的江小福虽然不明白什么叫专卖店,但看到苏晚秋闪闪发光的眼睛。 他相信,跟著苏晚秋干就对了。 第162章 什么时候认的乾爹? 任云和任娟刚一放寒假,两人就一起坐火车来了五羊市。 苏晚秋忙完了服装厂的事,终於可以好好陪她们了。 她买了两姐妹从来没吃过的菠萝、芒果、香蕉还有荔枝。 还给她们每人留了好几套好看的衣服。 高梯街现在正在改造,3月份就正式对外营业了。 到了那时,就不再是一个个小摊,而是一个个单独的门面房。 苏晚秋动用了李家康的关係,已经提前租好那里最大的门面房。 100多平米的服装店,直接交给苏美华还有孙春生管理。 任娟和任云从没来过南方。 两个人走在街上看什么都好奇,苏晚秋给了她们每人300块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除夕前一天,任建伟也从南召省赶过来。 一家人,终於团聚了。 苏晚秋和苏美华做了一大桌子菜。 除了红烧肉、燉鸡之外,还有很多海鲜。 这些都是任建伟他们没见过的。 任建伟直接啃螃蟹盖子,笑得苏晚秋前仰后合。 一家人坐在一起,吹著电扇,享受著这个美好的除夕夜。 任建伟呆到初四就要走了,他现在不仅是汪国清的司机,同时还是汪国清的秘书。 在他走之前,苏晚秋带著全家人找到一家春节营业的照相馆,拍了全家福。 只是照片还没洗出来,任建伟就要坐火车走了。 半年不见,人稳重不少,一转眼成了一个大男人。 苏晚秋在火车站给他整理衣领,心里真是捨不得他这么快就走。 “建伟,在那边好好工作,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如果真的忍不下去了,那就不忍。” “来五羊市跟著妈干,妈给你托底,明白吗?” 任建伟嗓子发乾,眼底泛上一股酸胀胀的感觉。 “妈,我都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想你们。” 苏晚秋噗嗤一笑,“下次回家,把全家福照片带走,想我们了就看看。” “嗯,好。”任建伟声音有些闷。 送走任建伟,苏晚秋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上辈子,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过了正月十五,苏晚秋又送走了任云和任娟。 苏晚秋给她们买了蜂花的洗髮水,还有进口香水。 两个女儿都上大学了,到了爱美的年纪。 苏晚秋重活一世,自然不是老古董。 但她还是叮嘱了两个女儿,谈恋爱可以,但不能发生实质性的关係。 无论是什么年代,恋爱中,受伤的大部分是女孩子。 而且相比心理上的伤害,身体上的伤害更加严重。 正月十五一过,年就算过完了。 苏妍今年五岁,可以上小学了,苏晚秋给她找了一家离高梯街最近的小学。 这样方便苏美华每天接送。 接下来苏晚秋马不停蹄,开始规划服装厂。 缝纫机到位。 缝纫工到位。 裁剪工到位 搬运工到位。 运输工到位。 布料到位。 苏晚秋看著焕然一新的厂房,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自豪。 三千多平方米的厂房,被她分成了四个区域。 原料库房、裁剪车间、製衣车间、成衣库房。 年后,订单如同雪花一样飞了过来。 云上服装厂,正式开工! 大年初一,谢家豪去乡下老家祭祖上香。 他妈妈在家突然发烧抽搐。 谢家豪的大妹找不到人,只能跑到下沙村向江小福求助。 江小福听说后,直接衝进他家,背上老太太,跑去了深州市医院。 掛號、住院、交钱... 还在医院里伺候老太太一天一夜。 第二天谢家豪来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江小福趴在病床边守著。 这一件事之后,江小福彻底收服了谢家豪。 两个人更是齐心协力,想要把云上服装厂搞好。 这边,服装厂每天都在高速运转。 另一边高梯街上。 云上服装专卖店正式营业。 苏晚秋依旧会每个月画出一部分服装设计稿。 但不同的是,一部分是微改良款,另外还有一部分是全新设计款。 微改良款,大量製作,直接批发给中间商。 全新设计款,每一件衣服都带有云上的標誌。 限量发售,而且只在云上服装专卖店里卖。 这下云上服装店一炮走红。 每天店面旁边都会排起长队,大家就为了能抢到一件云上的衣服。 “妈,你看那个人,我认识他,他是斜对面服装店老板的弟弟。” 苏美华正在卖衣服,余光看到门外队伍里的人,她拉过苏晚秋低声说道。 “他来买衣服肯定是为了拿回去打版。”苏美华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苏晚秋拍了拍她的手,“做衣服,肯定会被同行学,被仿製,这说明我们的衣服好啊。”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仿製咱们的衣服。” 苏晚秋说得没错。 有很多小老板想尽办法买走了云上的衣服,想要打版做仿製。 但是苏晚秋的原料都是谢家豪和江小福从港城那边弄过来的。 整个深州,只有她的原料能保证质量。 仿製版衣服一出,也有人买,但他们穿过几次就不穿了。 无论是顏色外观还是品质,和正品都相差太远。 就这样,云上服装专卖店,第一个月的营业额就突破了两万。 而服装厂,第一个月的净利润就有三万。 18台缝纫机已经不够用了,苏晚秋索性又买了10台。 很快,苏晚秋就成了五羊市的风云人物。 市委开会的时候,她的云上服装厂和专卖店更是成了典型。 田庆东看著苏晚秋如火如荼的事业,才明白她这种人,无论在哪里都会成功的。 而更加让他震惊的是,因为苏晚秋的做的那首歌。 五羊市成为全国炙手可热的城市,更是掀起了一股年轻人南下淘金的热潮。 田庆东让唐德请苏晚秋来市委。 这次再见面,苏晚秋儼然有成功企业家的模样了。 “田书记,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是这样,华京那边听说咱们五羊市有一家服装厂,想让你帮个忙。” 华京?苏晚秋心中大惊。 田书记指的华京应该说的是最上面吧? 她的服装厂连华京都知道了? 田书记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怎么?嚇著你了?” “你的服装厂是咱们国家第一个个体户试点,全国的人都盯著呢。” “办好了,利在千秋,办不好...我也自身难保。” “现在你知道,当初我是顶了多大的压力给你批下的那张条子了吗?” 苏晚秋今天才知道这里面的內情,她连忙站起来给田庆东鞠躬。 “田书记,谢谢您,真的谢谢。” “行了行了,你是老汪的乾女儿,让他知道你给我鞠躬,回头不定怎么骂我呢。” 田庆东摆手笑道。 苏晚秋又懵了,老汪?说的不会是汪国清吧? 但她什么时候成汪国清的乾女儿了? 第163章 有人监守自盗 还不等她多问,田庆东开口,“据我所知,你服装厂的原料都是从刚港城进来的吧?” 苏晚秋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这原本就属於灰色交易,如果田庆东要把这条路卡死了,她的服装厂就没活路了。 “你不要担心,我没有別的意思,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做一批透气、耐磨、防潮的衣服。” “顏色要求必须是绿色,或者是绿色迷彩。” “至於大小,你就统一按照男性的標准儘量做大就可以了。” “第一批,我要1800套,大概需要多久?” 田庆东说完要求,苏晚秋几乎在同时便明白了这批衣服要送去哪。 他所说的这些,对衣服的布料要求很高,至少也得是尼龙或者涤纶材质,可是这个时期,內陆根本没有。 港城那边是纺织业的中心,但上面並没有直接出面向港城买。 那就意味著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 苏晚秋很严肃,“15天一定交货。” 她思考了一会,给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数字。 她心里盘算过了,库房里的衣服可以挺半个月,这15天完全可以赶工,优先做田庆东要的衣服。 “田书记,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交代下去,布料可能费一些时间。” “哎。”田庆东叫住她。 “你也不问问工钱什么的?” 苏晚秋神秘一笑,“为国家做事,不要钱。” “更何况还是为了咱们南召的子弟兵。” 田庆东再一次对苏晚秋刮目相看。 他只不过说几句话,苏晚秋就猜到了这批衣服是给谁做的。 真是个妙人啊。 不仅如此,觉悟还这么高,一分钱不收。 待苏晚秋离开,田庆东当即给汪国清打过去电话。 夸了苏晚秋好几分钟。 离开市委,苏晚秋回家交代两句,马不停蹄地买了火车票前往深州。 江小福此时正在服装厂的办公室里和谢家豪商定这一次的原料进货量。 刚敲定好数目,苏晚秋便推门进来了。 “苏姐。” “苏姐!” 谢家豪现在和江小福一样,都叫她苏姐。 “你怎么这个点来了啊?” 江小福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下午3点了。 “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苏晚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喝完。 “停工半个月。” “什么!”江小福猛地站起来,“苏姐,为什么啊?出什么大事了?” 苏晚秋右手上下摆动,“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有另一个大活。” 苏晚秋把田庆东说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透气、耐磨还得防潮,恐怕得用尼龙或者涤纶的布料啊,这种布料就算是从港城那进边角料,都不便宜。”江小福摸著下巴。 “是啊,我们恐怕也就能收回个成本。”谢家豪说道。 他们两个看向苏晚秋,却发现她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这个订单,我没收钱。” “啊?”江小福坐不住了,“苏姐,你....你怎么了?不收钱咱们得赔进去两万多。” “这钱我出,不走公司的帐。”苏晚秋又说道。 “为什么啊?” 江小福不理解,谢家豪也不明白。 “你们就记住,这批货是给国家做的,必须用最好的原料,最细致的功夫,最快的速度。” “其他的你们別问了,需要保密。” 苏晚秋將话说到这,他们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行,既然苏姐你都这么说了,我们照办。”江小福整理了一下衣服,“家豪,咱们现在就去中英街,让他们去买尼龙和涤纶布料。” “多问几家公司,咱们要得多,一家公司未必能进来。” 两个人没有別的废话,立刻动身离开了下沙村。 苏晚秋在厂子里转了一会,看看车间,又去看了看成衣库房,顺便隨机检查了一下衣服的质量。 这么一查,还真让她查出了一些不对。 她只是隨便地拿了5条牛仔裤,其中有2条走线有问题。 而带有“云上”品牌標识的衣服,质量都非常好。 这很不对。 苏晚秋索性一头扎进库房,开始仔细检查批发给中间商的衣服。 衬衣领子一个正,一个歪。 扣子对不上。 外套两个兜不对称。 越看,苏晚秋越生气。 就在这时,库房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苏晚秋连忙藏在衣服堆后面,蹲了下来。 “上次拿的那些衣服,不到一个星期就卖了。” “我的也是,可好出手了,一分钱不花,转头就赚了200多。” “刚才我看见福仔带著家豪出去了,咱们赶紧拿几件衣服走。” “对对,快点吧,阿秀还在车间呢,咱们走太长时间,她该怀疑了。” 苏晚秋听到两个女人说话,她从衣服的缝隙中看到。 那两个女人將自己手里的也衣服放在库房里,紧接著又开始挑挑拣拣。 最后每人抱著十来件衣服走出了仓库。 苏晚秋见状跟了上去。 她们从仓库边上溜到了服装厂后面。 两人將衣服一件一件地扔出墙外。 “海他爸!接好了,快拿回家去。” “知道了!” 原来如此。 难怪批发的衣服治疗参差不齐。 原来是有人监守自盗啊。 她们用应该扔掉的残次品换质量好的衣服。 然后自己拿出去卖。 一个人既挣著工资,又挣著买衣服的钱。 还真是无本万利。 苏晚秋心中反思,也怪她管理不严,幸亏发现得早。 不然一旦云上服装厂的口碑变差,再想挽救,难如登天。 等这两个女工回到缝纫车间,苏晚秋这才出来,假装才来工厂。 她也来到缝纫车间,所有人抬头。 只有刚才那两个女工面色有些不自然。 江阿秀是江小福的姐姐,也是缝纫车间的组长。 她心灵手巧,品性又好,苏晚秋很喜欢她。 “阿秀,你出来一下。”苏晚秋冲她招手。 阿秀放下手头的工作,跟苏晚秋走出了车间。 “苏姐,叫我出来什么事啊?” 苏晚秋低声说:“咱们服装厂有贼。” “什么?”阿秀惊呼。 “就在缝纫车间,我刚才...”苏晚秋小声將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刚出去的是巧英阿婶还有阿嬋姐,难道是她们两个?” 阿秀气鼓鼓的,“一个月能挣这么多,还不知足?我要去找她们评评理去!” “不用。”苏晚秋拉住她。 “没有证据,她们咬死不认,你也没有办法。” “那就开除她们两个。”阿秀又说。 第164章 给下沙村做局 苏晚秋摇头,“你用什么理由开除人家呢?如果没有理由,咱们服装厂在下沙村以后怎么办?村里人会怎么看咱们?” 阿秀又气又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苏姐,你说怎么办啊?难道看她们一直偷吗?” “傻孩子,要抓人,就要人赃並获啊。” 其实就在刚才,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仅能光明正大抓人,还能杀鸡给猴看,让所有人都不敢监守自盗。 服装厂下午6点准时下班,苏晚秋今天住在江小福家。 晚上,江小福也回来了。 “苏姐,已经托人去港城採购原料了,但是绿色的布料不多,所以要从好几家厂子的进货,材质统一不了。” “没事,只要满足那几点要求就行。” 苏晚秋吃著江小福妈妈做的菜,“小福,经管会的李主任不是要带人来参观我们服装厂吗。” “那天,我要曝光一件咱们服装厂的丑闻,或许会让下沙村丟人,但长远来看对服装厂,百利而无一害。” 阿秀在一旁说,“今天巧英阿婶还有阿嬋姐,用扔掉的残次品衣服换好衣服,自己拿出去卖。” 江小福原来是个急脾气,但现在性子稳重不少。 他看向苏晚秋,“苏姐,你是想在那天...” “对,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偷东西的下场是什么。”苏晚秋双眸微沉,“福仔,我们服装厂的工人大部分是下沙村的村民,大家沾亲带故,不好处理。” “但事情闹大,情况就不一样了。” “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江小福咽下嘴里的菜,“好,听你的,苏姐。” “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你爸妈也不能说。”苏晚秋又强调一句。 “福仔,每天服装厂下班后,让你的兄弟们去仓库检查,残次品处理掉,我们必须保证衣服的质量,明白吗?” 江小福慎重点头,他做生意这么久,当然明白信誉最重要。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苏晚秋放下筷子,“我要让大家明白一个道理,云上服装厂不是家庭作坊。” 接下来的几天,江小福和谢家豪带著人將布料运到了服装厂。 一切订单暂停,所有工人开始加班加点赶製这批1800套衣服。 苏晚秋亲自画下设计图。 因为材质混搭,所以她特意在身体最容易出汗的腋下、胯下这些部位用涤纶,其他位置则用尼龙。 而手肘、膝盖还有臀部这些容易磨损的部位,苏晚秋设计了双层尼龙,中间再加一层涤棉。 样衣出来后,苏晚秋让身形比较高的谢家豪穿上。 又让他围著服装厂跑了两圈,广通省天气潮湿闷热,谢家豪满头大汗,但是身上確实干爽的。 不错。 “苏姐,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做成长袖长裤啊?”谢家豪不解问道。 他们也猜到这衣服八成是给军队做的,只是又要排汗又要透气,还做成长裤长袖,那不是多此一举嘛? 其实田庆东没提过这衣服要什么样的,他知道好布料难找,而且苏晚秋又猜到是给南召省那些士兵做的。 所以就连他心里也默认苏晚秋会做成夏季短款。 但是苏晚秋上辈子看过那次战爭的新闻,很多士兵因为天气和衣服的原因,身上都烂了。 而且那里有毒的蚊虫非常多,一个不小心就会感染疟疾。 所以苏晚秋不计成本,也要把衣服做成长款。 不仅如此,她还在袖口和裤脚那里设计了一个收口扣带。 这样一来,进入深山老林就扣上扣子,防止蚊虫钻进去。 苏晚秋对这套衣服很满意。 所有缝纫工开始加班加点赶製,为了加快进度,苏晚秋给所有缝纫工每个小时2块钱的加班费。 云上服装厂灯红通明,缝纫机昼夜不停。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李家康还有深州市副书记来到下沙村。 江村长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大官,激动地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 和江小福还有苏晚秋一起迎接大领导。 “李主任,夏书记。”苏晚秋主动伸手。 李家康和夏永辉一一回握。 他们在苏晚秋和江小福的带领下一起走向云上服装厂。 此时的车间里,缝纫工都在赶製这批透气的制式服装。 因为最近没有新货,所以孙巧英和邓嬋没法用残次品换衣服。 她们已经一个星期没卖衣服了。 最近工作强度又大,她们连去一趟库房的时间都没有。 “巧英婶、阿嬋,你们两个去库房整理一下普通款的货吧,这些今天就要交,有些著急。”阿秀点名说道。 孙巧英猛地抬头,对上了邓嬋的眼睛。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一句话,“机会来了。” “好,我们这就去。” 孙巧英拉起邓嬋,两人小跑去了库房。 “巧英婶,咱们没有残次品衣服换进去,你说要是偷几件,会被发现吗?”邓嬋边整理边问。 孙巧英撇嘴,“哎!你放一万个心吧,这么多衣服呢,难道那些老板还一件一件地数啊?我可不信。” “大不了咱们这次少拿点。” “我在这捡衣服,你去后边给他们放信號,让他们来墙根等著。” 邓嬋起身,“好。” 她们在这偷东西。 苏晚秋带著领导在缝纫车间参观,她扫视一圈,没看到孙巧英和邓嬋。 再一看阿秀冲她点头,便明白那两个人现在在仓库。 一行人走出车间,夏永辉一眼就看到大门旁边,停著好十多辆三轮车。 还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聚在那说话。 “苏晚秋啊,那怎么这么多三轮车啊?” 夏永辉问。 “唉,我们不是个体户嘛,没资格买卡车,只能靠著几个兄弟每天不间断的来回下沙村和深州市。” “你现在的货物不少吧?光靠三轮车拉,费事费力。”李家康眼神微闪。 “可不是嘛,要是有辆卡车就好了,夏书记,您说是不是?”苏晚秋笑道。 “苏晚秋,你这个同志,真是...真是聪明啊。”夏永辉哈哈大笑。 他早就听说过苏晚秋的大名,今天第一次见。 本来还觉得一个女人,能厉害到哪去,但今天听她的谈吐,夏永辉著实欣赏。 刚才苏晚秋又来这么一句俏皮话,夏永辉更觉得这个人有意思了。 苏晚秋趁热打铁,“今天我也有私心,想著让领导们看看我们的实际困难,能不能批准我买一辆卡车。” “既然今天经管会的李主任也在,那我就先口头批准了,先给你两辆车的购买指標,以后不够再找我,你看怎么样?” 夏永辉心情好,说话也痛快极了。 第165章 偏偏今天抓贼? “那感情好啊,领导一句话,就解决了我们的实际困难,要么说有困难找领导呢。” 夏永辉听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苏姐,今天不用往外运货吧?”江小福忽然问道。 “不用啊,约好的交货时间是明天。” “那怎么有人从库房拿衣服啊?” 江小福指著远处的仓库。 所有人向那个方向看去,两个女人抱著一摞衣服,正在往后墙的方向走。 “不对啊,干嘛往后走?”江小福故作疑惑。 首先意识到不对的是江村长。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想岔开话题,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夏永辉眼神微沉,“苏晚秋,派人去看看,这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明白。” “福仔,带几个人去服装厂外面,如果有人要偷衣服,外边肯定有人接应。” “好。” “家豪,你带人从西边绕过去,我们从东边走,让她们没地方跑。” “好的,苏姐。” 苏晚秋有些尷尬的笑笑,“李主任,夏书记,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二位看笑话了,要不你们先去办公室坐坐,我处理完事情再向你们匯报。” “不用,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来云上服装厂偷东西,我们设立的试点工厂,不是小偷的香餑餑!”李家康挥手说道。 他这么一说,夏永辉觉得有道理,“李书记说得没错,走!去看看!” 苏晚秋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大家都默契地不说话。 来到库房的拐角处,苏晚秋停住了。 孙巧英和邓嬋出来的时候太著急,没往缝纫车间那边看。 她们两个正在墙边等人。 过了一会,墙外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巧英?巧英?” “海他爸,接好衣服!” 说完孙巧英和邓嬋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扔。 “你说咱们厂子生產出来的衣服质量就是好,我回家试了老半天呢,真想穿著出去。”邓嬋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哎呦,阿嬋,你可千万別犯糊涂,咱们这衣服都是偷的,你要是穿出去可就露馅了。”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放著这么好看的衣服不能穿,真难受。” 另一头,谢家豪也准备好了。 “誒!誒!福仔?你..你干什么?”墙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孙巧英和邓嬋像受了惊的兔子。 “完了,是福仔!”邓嬋瞪著眼睛。 “还愣著干什么,快跑!” 孙巧英拉著邓嬋往苏晚秋他们这个方向跑。 这时候,苏晚秋走出去了。 “苏..苏厂长。”孙巧英说话开始结巴。 紧接著,从苏晚秋身后又出来几个人。 她们都不认识,可能看衣著也知道,不是普通人。 孙巧英和邓嬋不停往后退。 “还想跑?”谢家豪带著三个人小伙子从后面钻出来。 “不...不是,我我们..我..”孙巧英语无伦次。 邓嬋更是嚇得小脸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江村长挤到前面一看,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这时福仔也押著两个男人来到了库房。 “苏姐,抓到两个人,他是郭江,苏巧英她男人,这个是邓辉,是邓嬋的哥。” 第166章 居然怀孕了 如果苏晚秋是故意在他们面前抓贼,那目的是什么呢? 过了一会,夏永辉咧嘴笑了。 “李主任,这苏厂长当真是个人物啊。” 李家康听完就知道,夏永辉琢磨出味来了。 今天他也是个工具人。 苏晚秋交代他,看到任何事,都要坚持带著夏书记一起去现场。 所以今天李家康目睹了偷衣服的全过程,看到江村长的时候,就明白苏晚秋想做什么了。 此时的云上服装厂,偷衣服的四个人,已经被江小福派人送回了家里。 苏晚秋让谢家豪召集所有工人来工厂中间的空地,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不一会,空地上站了40多人。 这些人里,除了谢家豪和他的四个小弟之外,所有人都是下沙村的村民。 “各位同事,今天让大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是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们。” “就在刚刚,市里两位领导视察我们服装厂的时候,缝纫车间女工孙巧英、邓嬋,伙同下沙村村民郭江、邓辉,盗取仓库衣服,人赃並获。” “所以我决定,开除孙巧英和邓嬋,云上服装厂永不录用。” 苏晚秋说完,看向下面的反应。 “什么?开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巧英姐多老实的人啊。” “对啊,而且我们村的人怎么会偷东西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会不会是看错了?” “苏厂长,你不能空口白牙就说我们村的人偷东西啊?而且怎么能开除呢?” “就是,凡事都有证据,我们又没看见人赃並获。” 苏晚秋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看向江村长。 “江村长,麻烦您来跟他们解释一下吧。” 江村长满脸通红,这回是气的。 刚才在市里两位领导面前,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可算是能痛痛快快骂两句了。 “都別说了!” “我,还有人家市里两位大领导都在现场!” “亲眼看见!他们几个里应外合的偷!有他妈什么冤枉的?” “苏厂长没报警还是看在我这张老脸啊!” 江村长拍著自己的脸,“我今天当著这么多领导,脸都让他们丟尽了!我今天警告你们,如果有敢再动歪心思!就別怪我江来发跟他不客气!” 说完,江村长猛地咳嗽了几声,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说话在下沙村有可信度,底下的人立刻不吵了。 “我苏晚秋赏罚分明,在厂里好好干,升职加薪没有上限!但我有一个准则。” 苏晚秋深吸一口,“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在我这,原则性的错误,没有事不过三。”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好,都去工作吧。” 待人群散去,江村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来到苏晚秋身前。 “苏厂长,我真是没想到村里会出这样的人。” “江村长,这人吶,什么样的都有,我见过太多了。”苏晚秋笑道。 “下沙村的適龄女工已经不多了,我现在急需工人来赶製衣服,所以只能从其他地方雇成手。” “江村长,日后云上服装厂的规模会越来越大,人也会更复杂,但是您放心,我不会忘记您还有下沙村对我的帮助。” 苏晚秋话说到这里,江村长有些落寞的点头。 他又不傻,当然明白苏晚秋的意思。 以后云上服装厂招人,不会优先下沙村的人了。 看著江村长单薄的背影,苏晚秋心中升起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今天这齣戏就是唱给下沙村的。 云上服装厂里全都是下沙村的村民,这样很不好管理,未来弊大於利。 但想要招聘其他地方的人,江村长会不满,他是下沙村最有威望的人,如果他默许的话,厂里极有可能出现集体排外的情况。 而且苏晚秋租的是下沙村的地,用的是下沙村的路,所以她不能和村子闹掰。 可是有了今天这件事,那就不一样了。 下沙村理亏,江村长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让苏晚秋多招下沙村的村民。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苏晚秋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外边招人了。 待江小福回来,苏晚秋將自己心里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苏姐,你就算提前告诉我,我也会帮你的。” 江小福的目光真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原来有人给我算过,28岁这年我有生死劫,如果贵人出手相助,我一辈子衣食无忧,如果贵人视而不见,我必死。” “苏姐,你就是我的贵人,你救了我一命,又让我有了今天的成就,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无条件地站在你这一边。” 苏晚秋哭笑不得,怎么还扯到封建迷信上了。 不过听到江小福这些话,苏晚秋確实很感动。 “福仔,你抓紧招两个成手缝纫工还有卡车司机。” “另外,再盖几间房,食堂、男女宿舍还有车库都得准备好。” “以后库房设立库管,两个人倒班,不能再出现今天的事了。” “记住,所有工人都不要招你们村的,我要让他们立刻適应这种变化。” 苏晚秋说得快,江小福赶紧拿小本本记下来。 “还有,从公司帐上支钱,趁热打铁,明天就去买卡车。” 交代好工作,苏晚秋又找到阿秀,確认这批制式服装的工期。 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们能提前两天交货。 处理完下沙村的事,苏晚秋回到了五羊市。 刚回到家里,就听到了苏美华的哭声。 “怎么了?哭什么啊?” 苏晚秋焦急地跑进客厅。 就看到苏美华趴在孙春生的肩上哭。 苏妍一脸呆萌地看著自己的妈妈,伸手去给她擦眼泪。 “美华?美华?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啊?” 苏晚秋连忙问。 孙春生脸有些红,嘴张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哑巴啦!快说啊!” “妈..美华怀孕了。”孙春生挤出来一句话。 苏晚秋一愣,隨后吐出一口浊气,坐在沙发上。 “嚇死我了!我当出什么大事了。” 苏美华直起身子,泪珠断了线似的,“妈,这事还不大啊?” “怀孕不是好事吗?你哭什么啊?”苏晚秋感到奇怪。 “妈,咱们生意正是好的时候,你说我现在怀孕,多耽误事啊!” 说完,苏美华鼻尖一酸,拍著孙春生的大腿,“都怪你,哼。” 孙春生像犯了错的学生,乖巧地坐著,轻声安慰,“是是是,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別哭了,眼睛都肿了。” 第167章 800多公里的路途 苏晚秋心里一上一下的,“美华,孩子来了是缘分,再说你怀孕也不耽误事业。” “妈,我怀孕了,还能去店里帮忙吗?”苏美华擦乾眼泪。 “当然能啊,这有什么不能的。”苏晚秋挨著她坐下,“而且妈也不希望你因为怀孕了,就当家庭主妇。” “嗯,妈,您肯让我去就行,我现在不想閒著,一閒著就浑身难受。”苏美华破涕为笑。 “哎,我劝了半天都不管用,妈说两句,你就笑了,真是伤心吶。”孙春生在一边苦笑。 苏妍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抱住孙春生,“爸爸不伤心。” “哎呦!我的大闺女!大宝贝!知道心疼爸爸!” 孙春生把苏妍举高高,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冲淡了一切烦恼。 江小福和谢家豪行动很快,不过两天,成手缝纫工就到岗了。 苏晚秋每天都去服装厂。 服装厂一天一个变化。 四间厂房旁边的空地上,开始盖新房。 两辆崭新的卡车停放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司机正在擦拭车身。 “苏姐,刚才已经让人清点过了,一共2000套衣服,质量绝对没问题。” 江小福来到办公室,兴高采烈地说道。 “太好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福仔,你们把衣服包装好装车,我去问问这批货需要送到哪。” 苏晚秋喝口水,拿起包赶紧回五羊市。 田庆东正在看日历,距离苏晚秋说的交货时间还有三天,希望她別出什么岔子。 这些衣服真的很重要,汪国清这几天,几乎一天一个电话,每次都是询问这批衣服的进度。 “田书记,苏晚秋来了,要找您。”唐德敲门进来。 “苏晚秋?” 田庆东心里一沉,该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快叫她进来。” 看到苏晚秋一脸笑意地走进办公室,田庆东长舒一口气,“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田书记,您要的那批货,我们已经赶出来了,一共2000套,我怕路图上有损耗,就多做了200套。” “做出来了?”田庆东猛然起身,脸上写满了惊讶。 “对,我已经安排装车。”苏晚秋看到田庆东的表情,心中有些小得意。 “您看需要我送到哪里?” 田庆东摸了摸下巴,抱著试试的態度问,“如果让你送到南召省呢?” “什么?”苏晚秋倒不是要拒绝,只是没想到。 “火车停靠的站点太多,人多眼杂,而且这批衣服我们也不想让太多人经手,我知道这很为难,但...” “田书记,送!”苏晚秋很坚定,“我亲自跟车。” “您放心,一定尽最快的速度运到南召省。” 田庆东没想到苏晚秋答应得这么痛快。 五羊市距离目的地有800多公里,道路情况很复杂,而且会遇到什么也说不准。 本来田庆东想调用部队的车,或者是国营单位的车。 但又怕因为这一批衣服,被有心人窥探到军事机密。 他也是犹豫再三,才开口问苏晚秋的。 “好,这次事成,我记你一功,苏晚秋同志,真的谢谢你。” “田书记,都是为了国家,没什么可说的。”苏晚秋笑道。 “您把地址给我,我明天就出发。” “好。” 田庆东把路线图准备好,又沟通了沿途军队,让他们给苏晚秋的车队准备补给和休息的地方。 苏晚秋下午来到高梯街服装店,和苏春生还有苏美华说了这件事。 “妈,还是我去吧,跟车太累太辛苦了。”孙春生第一个反对。 苏美华也一脸担忧,“是啊,你要是去,我不放心啊。” “不行,这批货很重要,我不亲眼看著交到对方手里,我不放心。” “你们两个別操心了,我会让厂里人跟我去的,而且田书记沿途都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见苏晚秋这么说,苏美华不再反驳。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妈平时看著温柔脾气好,但其实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谁都劝不动。 苏美华索性去给苏晚秋去买路上吃的东西。 而孙春生则给她准备了几套换洗的衣服。 苏晚秋给福仔拍了电报,让他安排好司机,明天中午出发,同时还点了谢家豪的名。 服装厂那一边,江小福得到消息,二话不说直接问新来的司机,谁肯开车去送货,就给谁500块钱奖金。 两个司机,有一个媳妇刚生孩子,走不开,另一个叫张海生的接了这趟活。 刚上班没两天就拿这么多钱,张海生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著。 谢家豪知道苏晚秋让他一起去,心里竟然有些开心,他知道自己曾经做错了事,也不指望苏晚秋能有多器重自己。 但这次苏晚秋选择了他。 谢家豪暗下决心,这一趟必须要好好表现。 “家豪,这一路上,你一定要护好苏姐,她可不能出事。”江小福严肃说道。 “我明白,你放心吧。”谢家豪拍著胸脯。 不知道为什么,江小福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他其实也想跟车去,但服装厂正在盖房招工,他离不开。 所以只能来来回回地叮嘱谢家豪。 第二天,苏晚秋买了最早的车票来到深州市。 她还没走到江小福的小院子,就看到一辆卡车已经停在了外边的街道上。 谢家豪正靠在车门边吃著包子。 “苏姐!” 谢家豪咽下一口包子,连忙打招呼。 “都准备好了?” 苏晚秋抬头看向卡车后斗。 “嗯,衣服都装好了,上面还盖了防水布。” “不错,想得很周到。” “苏姐,先吃点东西垫垫吧。”谢家豪从车座上又拿出一兜包子。 “路上吃吧。” 这种老式卡车,前排可以坐三个人。 幸亏谢家豪也会开卡车,这才凑足了两个人,路上可以轮流开。 江小福让人搬过来两箱水,还有耐放的桃酥点心。 “海生哥,家豪,开车一定要小心,千万要注意。” “知道了,苏姐在,我们哪敢飘?”谢家豪开了句玩笑。 苏晚秋最后绕著车检查了一遍,这才踩著脚踏,上了车。 “福仔,厂里就拜託你了。” “苏姐,等你们回来,我在安真饭店给你们接风。” 苏晚秋笑道,“好。” “出发!” 司机张海生一拧钥匙,卡车抖动了两下,隨后缓缓向前开动。 谢家豪拿著地图,那上面有田书记標记好的路线。 他负责指路。 “距离第一个休息点有150公里,张哥,你一直顺著新华路走...” 第168章 车后边有动静 深州市不大,他们很快就远离了城区。 这也是苏晚秋第一次坐车出远门,她心里也很紧张。 但是一想到这些衣服事关前线,激动和兴奋很快將紧张的情绪压下去了。 如今没有高速公路,他们走的国道。 全程靠谢家豪看地图导航。 两人每隔四个小时换班。 下午他们找到加油站加满油,一鼓作气开到第一个休息点。 这是庆东市的武装部。 负责接待的人只知道这辆车是运输特殊物资的,至於运到哪,运的具体货物是什么,他们不知道。 坐了一天车,苏晚秋腰酸背疼,他们在武装部里吃了晚饭。 將车停好后直接住进了招待所。 苏晚秋在地图上的庆东市上画了一个红圈。 按照他们现在开车的速度,大约还需要三天,才能到南召省百川市。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他们继续上路。 这一天,卡车的轮胎被扎了。 幸好谢家豪提前准备了两条备胎还有千斤顶这些修车的工具。 他和张海生两个人费了半天劲才把车胎装好。 可是因为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第二天他们没有来得及赶到田书记给他们安排的部队休息点。 “这是哪啊?”张海生停好车扭头问。 “按照地图上,咱们现在的位置是永昌县莲池村附近,离县城还有三四十公里呢。”谢家豪打著手电看地图。 “已经10点了,又刚下完雨,天黑路滑太危险,不能往前开了。”苏晚秋摇下车窗看向外面。 “苏姐,那我们今天住哪?”谢家豪问。 苏晚秋环顾四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有距离他们几公里开外有零星灯火。 可是她又不敢住村里。 万一有人哄抢车上的衣服,靠他们三个可抵挡不了。 “要不,从这凑合一宿吧,咱们轮流守夜,三个小时后叫人。”苏晚秋说道。 谢家豪无所谓,从哪睡不是睡,忍几天就好了。 张海生心里有点不高兴,但再一想,跑这趟活挣好几百,苦点就苦点吧。 他们把车开到旁边的一条不起眼的岔路口,熄灭了车灯。 苏晚秋车座后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毯子,“一人一条,外面还下著雨呢,別著凉。” “苏姐,海生哥,你们先睡吧,我先守著。” 苏晚秋不客气,裹好毯子就靠著窗户,闭上了眼。 只是她迟迟睡不著。 第一次在荒郊野岭睡觉,说不紧张那是装的。 苏晚秋手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有一把短刀,是出门前,从家里拿的,用作防身。 她就这么握著刀,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三个小时后,谢家豪叫醒了张海生。 张海生其实也才30,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车里苏晚秋年龄最大,谢家豪想让她先多睡一会。 苏晚秋睡觉浅,所以车里有什么声音她都能听见。 谢家豪和张海生小声说了几句话后,卡车又恢復了安静。 夜里三点,省道上走来三个男人。 他们扛著两个包,正好拐进了卡车停靠的岔路口。 “冲哥,这有辆卡车,还挺新。”说话的人个子不高,又干又瘦。 “还真是,瘦猴,你看看车里有没有东西?” 瘦猴扒著车斗,两三下就躥上去,他蹦下来,神情激动。 “大哥,有!满满当当的,我刚才扒开摸了一下,好像是衣服。” “衣服?”冲哥挑眉,“这离五羊市近,没准是那里的衣服,要拉到別的地方卖呢。” “五羊市的衣服可好了,隨便一条牛仔裤都好几十。”瘦猴舔著嘴唇。 另一个男人放下肩膀上的包,“冲哥,咱们今天没偷到废铜丝,乾脆把车上的衣服拿走吧。” 被叫做冲哥的人咬了咬牙,“阿峰你去林子里把咱们藏好的三轮车推出来。” “瘦猴,咱们两个拿衣服。” “好!” 苏晚秋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塑料布翻动的声音。 她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看向身体左边。 本应该值夜的张海生跟磕头机似的。 再一看后视镜。 苏晚秋发现几道光束,在卡车后面来回闪动。 “快醒醒!有贼!”苏晚秋大叫一声,隨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你们干什么!敢偷公家东西,不想活了!” 张海生和谢家豪被苏晚秋一嗓子吼醒了。 谢家豪迷瞪片刻,往右边一看,发现苏晚秋已经下了车。 “草!” 他暗骂一声,抄起放在脚下的铁棍,翻身跳出车门。 另一边,张海生也甩甩头,他观察了一下后视镜,发现好像没几个人,这才拎著铁棍下车。 此时苏晚秋已经走到了车尾。 “这是公家的东西!偷了是要坐牢的!”苏晚秋一声厉喝。 瘦猴慌忙间,从后斗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拿著几套包好的衣服。 偷东西被抓个正著,本来心里就忐忑不安,但冲哥一看,从车上下来的是个女人。 他腰杆又直起来,扬起手上的钢筋,“臭娘们儿,我警告你別多管閒事,不然我打死你!” 如果是普通的货,苏晚秋就选择弃货保命了。 可这些衣服或许关係到士兵的生命安危,苏晚秋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拿走。 一套也不行! “现在把衣服给我放回去,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如果今天你们敢带衣服走,我不会放过你们!” 这时,谢家豪和张海生来到苏晚秋身边。 还有男人? 冲哥短暂的衡量了一下。 那娘们儿不算。 他们三个人对两个人,怕个吊毛! “今天这衣服,老子拿定了,再敢多嘴,我把你们埋这!” 瘦猴和阿峰站在三轮车旁边,此时三轮车摞得老高,全是服装厂做好的衣服。 “苏姐...”谢家豪压低声音,“我们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要不然给他们一些衣服,买个平安。” 苏晚秋咬著后槽牙,“不行,一套都不能给,这些衣服是救命的东西。” 张海生听见他们两个对话,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 本来这趟活都不好干,结果路上还遇到小偷儿。 这年头小偷儿心狠著呢,从偷变抢,从抢变劫也是常有的事。 张海生心生退意,正想著用什么办法脱身。 就在两拨人僵持的时候。 苏晚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说是短刀,但也有小臂那么长。 “想偷我的衣服,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刀刃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冲哥懵了。 他就是偷个东西,这娘们怎么还玩命了? 第169章 疯了!真是个疯子! 可是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唬住? 再说了,她还真敢砍人?给她八百个胆子! 冲哥狞笑,“瘦猴、阿峰!抄傢伙!” 两人分別从三轮车里抽出钢管。 “臭娘们儿,爷爷非得让你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苏晚秋上前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啊啊啊!”她和护崽的母狮一样疯了似的往前冲。 “我跟你们拼了!” 苏晚秋上辈子和这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打过一次架。 没打过,但见过不少。 打架的秘诀就是:怂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苏晚秋一套王八拳..不,王八刀,耍得天花乱坠。 她朝著冲哥瘦猴三人,手起刀落,毫无章法。 “我草!你他妈疯了啊!” 冲哥看著那快到有残影的刀,后背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有那么两秒,刀刃离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们左躲右闪,生怕苏晚秋一个不小心,砍著他们。 谢家豪看到苏晚秋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也不再犹豫。 他仗著自己的人高马大,铁棍挥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瘦猴被他一棍子打飞,只听“咔”的一声,瘦猴的胳膊折了,他在地上蜷缩著,痛哭哀嚎。 苏晚秋压根就没管別人,她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对面领头的冲哥。 “啊!” 一声闷哼过后,冲哥捂著肚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苏晚秋。 血顺著他的指缝淌了出来。 苏晚秋杀红了眼,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把衣服给我留下来!” “不然!谁也別想走!” 因为刚才的一通乱耍,苏晚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她却一步都没有退。 短刀上的血一滴滴跌落,在夜晚的月光下,看起来有些瘮人。 冲哥第一次见这么不要命的女人。 再加上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也一样混不吝。 另一边,张海生和阿峰对峙。 眼看没什么胜算。 冲哥忍痛开口,“我们走,走还不行吗?” “为了几件破衣服,你至於吗?疯婆子!” “把衣服都给我放在地上,快点!”苏晚秋双手握刀横在身前。 “阿峰!把衣服拿出来放地上!”冲哥喊道。 没过一会,阿峰把衣服都扔在了地上。 “滚!”苏晚秋大吼。 阿峰扶起瘦猴,他的左胳膊无力地耷拉著。 冲哥和瘦猴上了三轮车,阿峰骑上就往村里跑。 “家豪,你盯著他们。” “海生,快把衣服装回去,咱们赶紧走!” 苏晚秋连忙收起短刀,开始抓地上的衣服。 “快!” 三个人分工明確,把衣服装回后斗,盖好防雨布后。 他们启动卡车,连忙上了省道。 开开出去好几公里,苏晚秋才长舒一口气。 这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又酸又涨,抬起右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苏姐,你刚才...真猛啊!”谢家豪带著一丝崇拜说道。 张海生专心开车,但心里想得和谢家豪一样。 “我也快嚇死了。”苏晚秋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 “但这批衣服不能出差错。” “海生,咱们开到县里,去武装部那补个觉,睡好了再出发,今天就要开进南召省了。” “那的路可不好走啊。” 苏晚秋缓缓说道。 为了保证安全,他们开得很慢,直到天亮才来到永昌县。 卡车停在武装部门口,苏晚秋下车和卫兵沟通。 这里不是田书记提前安排好的休息点,所以他们必须要確认苏晚秋的身份。 苏晚秋用这里的电话联繫上了田书记。 田庆东在电话里焦急地问,“没出什么事吧?昨天石柳县传来消息,说你们没去,我一宿都没睡好。” “田书记,路上车胎扎了,耽误了时间。” “那就好,进入南召省,你们可能会遇到很多关卡,到时候用我给你们发的通行证就可以了。” “好的。” 武装部领导接了电话后,示意放行,卡车停在了他们內部停车场里。 简单吃了几口饭,他们便一头扎进招待所补觉。 四个小时后,闹钟响了。 苏晚秋用冷水洗了几把脸,才恢復清醒。 他们再次出发。 今天晚上必须要赶到下一个休息点。 夜路太不安全了。 第三天,他们正式进入南召省。 现在是雨季,南召省山路崎嶇,即便是国道也非常难走。 崭新的卡车,现在看起来已经像二手的了。 他们在蜿蜒的山路上走,每转一个弯都打著十二分的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仗的原因,几乎每走几公里就会遇到岗哨。 每次都要查证件,还要检查车上的货物。 这样一来,到百川市可能还要一天。 而且到了这,苏晚秋算是和田庆东彻底失去了联繫。 只能凭藉通行证往前走。 这里的国道虽然是双向车道,但道路及其窄。 又没有岔路,即便是晚上,他们也不能隨意將车停下休息,必须一直往前开。 谢家豪额头全是汗,他左边是万丈悬崖,右边是嶙峋峭壁。 苏晚秋困得脑袋发懵,也不敢合眼,她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山壁,耳朵更不敢放过一丝声音。 生怕碰到雨季道路塌方。 张海生倒是心大,往后一靠,睡得挺香,时不时地还打两声呼嚕。 晨光渐亮,山里升起薄薄一层雾。 他们又过了一道关卡。 刚才和士兵一打听,他们再开七八十公里,就能到百川市了。 轮到张海生开车,谢家豪总算能睡一会。 但苏晚秋看著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盘山路,还是睡不著。 又开出去两个小时,苏晚秋眼皮在打架,就在半睡半醒之间。 她听见张海生在跟什么人说话。 苏晚秋强打精神睁开眼,扭头向左边看去。 “苏姐,这位同志想搭咱们的车。” “你好,我是a团工兵连的,我叫乔明辉,这是我的证件。” 驾驶室旁边站著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年轻男人,他正举著证件给苏晚秋看。 “我没赶上运兵车,听这位师傅说你们也是去百川市的,能不能搭我一段?” 苏晚秋看了看,车上挤一挤,还能坐下一个人。 “行,你上来吧。” 乔明辉收好证件,咧嘴一笑,“好,太谢谢你们,不然我走到天黑也回不去。” 苏晚秋依旧坐在最外边,乔明辉和谢家豪在中间挤著。 车里多出一个人,话就会多。 乔明辉和苏晚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大多是乔明辉问,苏晚秋答。 “你的家乡是哪里啊?听著不像南召省的人。” 第170章 这个人不对劲 家乡?苏晚秋怔了一下。 哪有人这么问的? 一般不都是问,“你老家是哪的吗?” “我是中云省的。” “哦,中云省,我听说过那里,据说是很美的地方。”乔明辉笑道。 苏晚秋回应了两句,中云省美吗?没有大山大川,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 很少有人这么形容中云省。 “你呢?你是哪里人?” “我是东江省的。” 东江省离中云省很远,离南召省更远。 现在这个年代,交通不便,也没有网络,大家对自己省外的地方都不是很了解。 但苏晚秋不是,上辈子教她画画的老教授就是东江省人。 而且她还带苏晚秋去过东江省。 “东江省啊?那里冬天可冷呢。” 乔明辉似乎在回忆,“是啊,每年冬天都很难熬。” 苏晚秋侧头看了一眼乔明辉。 他和自己差不多高,菱形脸,鼻樑有些塌,颧骨很明显,嘴唇很厚。 按照苏晚秋上辈子看人的经验,乔明辉长得实在是不像东江省的人。 而且他说话发音很標准,一点东江口音都没有。 “你们车上运的是什么啊?从广通省来南召,很辛苦吧?” 也许是因为苏晚秋心生疑竇,所以和乔明辉说话,也打著十二分的警惕。 “车上都是普通的布料,听说南召省这里生產菌菇,我们想来看看,能不能换一些回去。” 张海生和谢家豪听见后没说话,苏晚秋这么说一定有她这么说的道理。 “对了,听说你们东江省的鸭血粉丝汤很有名啊,你们是不是每天都吃啊?”苏晚秋问。 乔明辉思考片刻,旋即微笑道,“我们那里没有鸭血粉丝汤,倒是有酸菜血豆腐,有机会你要是去东江省,可以尝一尝。” “不过我十岁就离开东江省了,也没准现在有鸭血粉丝汤,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哦,可能是我听错了。”苏晚秋不好意思的笑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连酸菜血豆腐都知道,怎么可能不是东江省的人。 况且十岁就离开东江省,说话没有口音也很正常。 苏晚秋放下戒备,又和乔明辉聊了起来。 他说话很有礼貌,到了中午,苏晚秋又分给了他一些乾粮和水。 卡车拐过一道弯后,遇到一个岔路口。 正常情况下,他们不需要拐弯,一直顺著大路走就好了。 但乔明辉却在这时说:“你们要去哪?” “百川市啊?”谢家豪回了一句。 “去百川市不往这里走的。”乔明辉指著岔路,“要走这边。” 谢家豪连忙拿出地图,那上面標註的红线显示,应该一直向前走。 乔明辉侧过头看了一眼地图,“地图上画的线路是对的。” “但是上周我们这里连著下了好几天雨,前面的路已经衝垮了,走不过去的,我们工程连的战士正在抢修呢。” “现在去百川,只能走那条小路。” 苏晚秋看向右边的小路,眉头皱了起来,“这么窄,卡车能过吗?” “能的,我们的运兵车都走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了。” “塌方的地方离这里有多远?”苏晚秋问。 “大约四十公里吧。”乔明辉在地图上画上一道线,“这里。” 四十公里,苏晚秋犹豫了。 如果真有几公里,还能开车去看看,確认塌方了就掉头回来。 可是四十公里,一来一回八十公里,再穿小路,那就不敢说什么时候能到百川市了。 谢家豪和张海生都在等苏晚秋做决定。 “苏姐,要不咱们走小路吧。”谢家豪说道。 张海生也点头,“我也觉得走小路合適,反正这位同志也认得路。” 这一路上耽误太多时间了,原本计划三天半到百川市,今天都是第四天了。 苏晚秋一咬牙,“走小路。” “同志,那就拜託你给我们带路了。” 乔明辉笑道,“包在我身上。” 卡车一拐,上了小路。 这条路泥泞顛簸,但两边没有悬崖峭壁,谢家豪开车也鬆了一口气。 苏晚秋看著两边的老林子,后背发凉。 这种地方要是走丟了,恐怕谁都出不来吧。 卡车晃得很厉害,路也越来越窄。 最后只能靠著乔明辉用手指来指方向。 也是这时候,苏晚秋呼吸一滯。 不对! 如果像乔明辉说的,军队现在都走这条路,为什么到现在,地上没有车辙印? 而且...苏晚秋抬头,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但隱约能看到太阳。 这方向也不对,他们应该向西走,可现在车一直在往南开。 乔明辉坐在自己身旁,往前探著身子给谢家豪指路。 苏晚秋目光向下扫,他的腰间鼓鼓囊囊的,那形状好像是手枪。 这一刻,苏晚秋遍体生寒,半个身子开始发麻。 她默不作声地握住腰间的短刀。 “家豪,別往前开了。” 谢家豪踩了一脚剎车,卡车立刻停了下来。 “怎么了苏姐?” 乔明辉也回头,诧异地看著苏晚秋。 “我的通行证落在刚才那个岗哨了。”苏晚秋焦急的说道。 “没有那个,咱们都进不去百川啊。” 谢家豪猛地拍了一把大腿,“哎呀!这..咱们都开出去这么远了。” “不行,必须得回去拿,趁著天还没黑。” “家豪,快找个地方掉头,咱们回岗哨。” 苏晚秋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乔明辉,“真是对不起啊,通行证对我们很重要,必须得回去拿一趟。” “我看这么半天了,路上也没车,要么你和我们一起吧。” 苏晚秋此时想得很简单,那就是把乔明辉带到岗哨。 不管他身份是真是假,都要让士兵先扣住他再说。 乔明辉点头,“当然没问题,不过我想先下去。”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去方便方便。” 张海生一听,接著他的话,“苏姐,我也去,憋半天了。” 谢家豪也想起来,却看到苏晚秋给他使了个眼神。 “那你们去吧,我正好先掉头。” 乔明辉和张海生下了车,两人一起走向林子深处。 “苏姐,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谢家豪刚要转方向盘,却被苏晚秋一把拉住。 “家豪,待会让张海生开车,你坐在乔明辉旁边。” “咱们两个一起制住他,把他绑到岗哨去。” 第171章 暂时能活著 “啊?为什么啊?”谢家豪不明白,那可是军人啊。 “我怀疑他是间谍,不过我也没证据,只是怀疑。” 谢家豪顿时紧张起来,间谍? 这词可新鲜啊! “他腰上可能有枪,一定要小心。” 听完这句话,谢家豪脸色发白,但紧接著他狠狠点了下头。 “听你的苏姐。” 他们在车上等了很久,都不见张海生和乔明辉回来。 “苏姐,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听说老林子里有野兽...”谢家豪四下观望。 苏晚秋心里也直上火,张海生没回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撇下他就走。 “我们下去看看,带著顺手的东西。”苏晚秋交代。 她和谢家豪从车门两边下去。 两人猫著腰,顺著刚才乔明辉和张海生消失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刚踏入林子的那一瞬间,周围的草丛忽然动了起来。 扑簌簌的声音在雨林里显的格外惊悚。 苏晚秋拔出短刀,心臟跳动声陡然加快。 “你们怎么下车了?”乔明辉从扒开草丛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张海生。 谢家豪长舒一口气,“嚇死我了,看你们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快上车吧,咱们赶紧去岗哨。” 苏晚秋注意到,走在后面的张海生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他眼睛总是往斜后方瞄。 而斜后方... 苏晚秋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那里有人! 乔明辉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发现了啊?” “家豪!小心!”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而另一边,草丛里突然衝出来一个人,谢家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扑倒在地,双臂反拧到身后。 “苏姐,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乔明辉冷笑道,“除非你想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苏晚秋嘴唇都在发抖,她哪里经歷过这样的场面? 四周又走出来两个人,他们都穿著士兵的衣服。 可是苏晚秋心里明白,这些人是敌人。 其中一个矮个子士兵把她的短刀夺走。 他们拿来绳子,將苏晚秋三人反绑。 “看看卡车上是什么?”乔明辉发號施令,“我在路上就看到所有关卡一路绿灯,想必肯定是重要的军用物资。” 两个人爬上卡车翻找,其中一个人拿著衣服跳下来,交到乔明辉手中。 “衣服?”他似乎有些不解。 “只有衣服?” “是,卡车上都是这种衣服。” 乔明辉拿著衣服来到苏晚秋面前,同路这么久,他清楚苏晚秋是这三个人里的头。 “这些衣服是要送到哪的?” 经歷刚才这一番,汗水从苏晚秋的发梢滴落,她大脑飞速运转。 “送到百川市。” “我知道,我问的是,具体送到哪里?” 苏晚秋眼珠一转,“送到茶园,我们是深州的服装加工厂,和百川市的茶园有生意往来,这些衣服都是他们定的。” “那你在路上为什么骗我?”乔明辉双眼微眯。 “1000多套衣服啊?如果被市管会抓到,我会被判刑的,这是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经济,我哪敢跟別人说实话。” 乔明辉笑了,“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们一路经过军事关卡,还畅通无阻?” 说完乔明辉一拳砸在苏晚秋的肚子上。 瞬间的衝击力使苏晚秋向后倒去,她只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失去了声音,腹部一阵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剧烈的疼痛像一把钝刀,切割著她的神经。 苏晚秋才发现,自己连惨叫都做不到,只能发出窒息般的“嗬嗬”声。 疼!疼!真的好疼啊! “乔明辉!我艹你大爷!王八蛋!孙子!你他妈打女人!”谢家豪趴在地上破口大骂。 而张海生脸色苍白如纸,缩在树下一声不吭。 乔明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战爭对待男女都是公平的,我不会把你当成女人,更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所以我奉劝你一句,最好说真话,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些衣服究竟要运到哪里去?” 苏晚秋的额头抵在湿漉漉的土地上,连挺直身体都做不到。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就是..卖衣服的。”苏晚秋艰难的说道。 “我..我托关係...花..花了好..好几百,才搞到..通行..通行证。” 乔明辉在思考,一路上苏晚秋他们確实没什么异样,一看就是普通人。 可他是身经百战的侦察兵,对任何事都抱著怀疑的態度。 苏晚秋確实不知道这批货最终会运送到哪。 田庆东让她把衣服交到百川市武装部,其他的就不用她管了。 苏晚秋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她在赌乔明辉不懂这些衣服布料的特殊性。 这样他就猜不到衣服的用途。 只要她们咬死,这些货是茶园定的,乔明辉也不能真的去確认。 这几个越挝国的士兵交流一直用的是普通话。 一点都不顾及苏晚秋他们还在。 “班长,带著他们太麻烦了,乾脆杀了吧。” “既然车上运送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连人带车都扔在这里算了。” 乔明辉摸著下巴,思虑片刻,又扭头看向苏晚秋三人。 “不,带著他们,万一碰到敌人,还可以当做人质。” 苏晚秋听到这句话,心里鬆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三个现在不会死。 谢家豪不明白为什么穿著军装,说著普通话的人会是敌人。 和越挝国的仗不是打完了吗? 苏晚秋小声说道,“不要放弃,千万不要放弃,我们一定会活著走出去的。” 张海生早就没了精气神,一个大男人,此时鼻涕眼泪一起流。 “我为什么要送这趟货啊?为什么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不等他们再多说几句。 乔明辉派人把他们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快走!” 苏晚秋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卡车,她必须得做点记號,万一能逃出来,还可以找回衣服。 她努力伸手,趁人不注意时,从裤兜里拿出了一把彩色头绳,那是苏美华给她买的。 这次出门时间久,她索性就都带上了。 苏晚秋背著手,往地上扔了一根头绳。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苏晚秋几人又累又渴,乔明辉让大家原地休息。 他们四个人聚在一起吃著乾粮。 苏晚秋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第172章 好熟悉的声音 必须得想办法逃命,不然最后还是个死。 苏晚秋靠著树坐下,这棵树,树干皸裂,上面有很多尖锐锋利的树皮。 她撕下来一块,开始不动声色地磨著绳子。 谢家豪看到苏晚秋的眼神,他轻轻撞了张海生一下。 张海生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中缓了过来,人也清醒了。 他和谢家豪有样学样。 等到乔明辉他们吃完饭,苏晚秋他们手腕上的绳子也磨得差不多了。 只要一使劲,绳子就能挣开。 休息好后,他们继续走,林子又密又厚,几乎见不到阳光。 苏晚秋一直在思考逃跑的方法。 虽然现在林子里光线不好,但毕竟是白天,只要一跑,很容易被乔明辉他们追上。 更何况对方还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所以必须要等晚上。 现在可以確认的是,他们肯定在南召省,不然乔明辉几人不可能一直穿著这边的军装。 所以只要跑出去,往北走,就一定能出去。 天色渐暗,苏晚秋努力瞪大眼睛,也只能看到自己前面的人,再往前就看不见了。 此时他们三个精疲力竭,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晚上在这休息,所有人两小时一岗,轮流放哨。” “是。” 苏晚秋三人被他们圈在中间。 乔明辉和另外两个士兵靠在地面上隆起的树根上,很快就睡著了。 距离这里不到2公里的地方。 有七个人,也正在密林当中休息。 他们穿著军服,上面有很多绿色的烂布条。 “团长,你真的没必要亲自来,我们去抓人就好了。” “可不?不就是几只越挝猴子嘛。” 被称作团长的人看不清长相,因为他脸上涂著某种特殊的灰黑色油彩。 “不能大意,他们敢这时候越过边境线,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开始吃炒米。 团长吃了几口,隨后从兜里拿出一个破旧的金属打火机。 打火机外壳上有一个洞,洞旁边的金属都已经变形。 “团长,你这打火机又不能用了,天天拿出来看,你看什么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肯定是团长相好的送的。” “哎呦呦,就你是大聪明,这打火机给团长挡过子弹,是他的护身符,懂什么啊你。” 团长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在五羊市过得怎么样? 上一次收到她的信还是半年前,做生意肯定很累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她。 夜色彻底笼罩老林,苏晚秋连身边的谢家豪都看不清了。 她戳了戳谢家豪和张海生。 他们两个身体立刻绷起。 苏晚秋挣开了绳子。 乔明辉他们身旁有头灯,但头灯上面蒙著布,所以光线微弱。 但隱约能看到四周的环境。 现在放哨的是那个在她手里夺刀的矮个子。 这是第三个放哨的人,也就是说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苏晚秋压低声音,“我数三二一,先假装分开跑,进了林子,全都往那边去,千万別离太远,走散就找不到了。” 她指著自己的右前方。 “嗯。” “三、二、一!” 刚念到一,苏晚秋、谢家豪还有张海生,双腿猛地蹬地,奔著三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 “醒醒!他们跑了!” 一声惊呼后,乔明辉瞬间站了起来。 “哪个方向?” “10点、12点、3点钟方向。” “分头追!快!” “是!” 苏晚秋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她不敢看后边,只能向他们约定好的方向跑去。 走了一天,身体早已经透支了,她的腿又酸又软。 苏晚秋几乎是靠著意志力在奔跑。 前面伸手不见五指,忽然觉得脚下一疼,紧接著便是失重的感觉。 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到了,苏晚秋往前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可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自己身前。 “居然敢跑?” 不是乔明辉,是那个矮个子士兵。 苏晚秋挣扎著,连滚带爬地往前跑。 但下一秒,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抠。 “啊!”苏晚秋忍不住痛呼出声。 矮个子士兵直接將她摔倒在地。 地上一截手指长的树根,扎进了苏晚秋的肩膀。 钻心的刺痛蔓延开来,苏晚秋差点疼到晕厥。 可也是这一下,激发了她全部的求生欲。 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这辈子的人生刚起步!两个女儿才上大学,美华怀孕了。 如果她死了,孩子们怎么办? 如果她死了,这辈子不是白活了吗? 苏晚秋咬著牙,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蛮力。 她翻身用力,竟然把矮个子士兵压在了身下。 胳膊没力气那就咬! 苏晚秋猛地一口咬在了士兵的脖子上。 一口下去连皮带肉。 “啊啊!”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苏晚秋不仅不松嘴,反而更使劲了。 矮个子士兵的手摸向腰间,拔出了手枪。 苏晚秋看不见,但她的手碰到了枪管。 下一秒,她侧身往地上一滚。 “嘭——”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林中响起,像一声炸雷,惊醒了所有生物。 包括不远处的那七个士兵。 “团长!有枪声,七点钟方向传来的!” “距离很近,最多两公里!” 团长迅速站起来发號施令,“所有人,全速前进!快!” 苏晚秋脑袋嗡嗡的,她甩甩头,看到黑影在四处找她。 慌乱之中,手在地上摸到了一块石头。 这时候的苏晚秋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也忘了什么叫害怕。 她只想活下去! 苏晚秋仗著自己髙,一跃而起,使出浑身力气抡起石头砸在矮个子士兵头上。 闷哼声后,矮个子士兵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苏晚秋连忙夺过他手中的枪,往后退了两米,枪口指著他。 “%&%&^$&^%”矮个子士兵嘴里嘟囔了两句。 又过了一会,矮个子士兵没动静了。 苏晚秋抓起一块石头,扔在他身上,还是没动。 她靠在树上,喘著粗气,这时候肩膀上的疼痛一波一波袭来,快要將她淹没。 “扑簌簌——” 林子里又是一阵轻响,苏晚秋连忙躲起来,手枪对准那个方向。 “团长,有死人,不是枪伤,致命伤是头部重击。” “团长,我和张涛在那边救下两个龙国人,一个受伤昏迷,另一个嚇得不会说话了。” “团长!抓到三个越挝猴子,应该是我们截获的电报里说的那几个。” 听到这些声音,苏晚秋愣了半天。 第173章 深山老林里再相遇 她从树后面缓缓走出来。 “谁!” “举起手来!不许动!” “再动我就要开枪了!” 几声怒吼,苏晚秋不仅不怕,反而激动得想哭。 “同志..你们是...是南召来的吗?” 因为一天一夜没喝水,苏晚秋的声音暗哑,说话如同破锣,但这几个士兵还是听出来她是个女人。 “你是什么人?从哪来?干什么的?” 苏晚秋有些哽咽,这一路走在太不容易了,但她还是打起了几分精神。 她被乔明辉给骗怕了,万一对面的还是间谍,在套她的话呢。 “我是广通人,来南召做生意,路上被人给绑了,我还有两个同伴,两个男的。” 苏晚秋说完,黑暗中走出一个人,看不清长相。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抬起了手枪。 “你不是广通人,说话一点广通口音都没有,你是中云省的吧?” 话音刚落,苏晚秋愣住了,拿枪的手也垂了下去。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齐..兵?”苏晚秋的声音发颤。 “你是谁?” 那人影快步走上来,打开了手电筒,蒙著布的手电筒灯光朦朧也不刺眼。 他看到一个狼狈至极,浑身是伤的女人,脸上沾了很多泥,还有一些擦伤。 可齐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苏晚秋!你...你怎么在这?” 確定面前站著的人是齐兵,苏晚秋再也坚持不住了。 她腿一软,人瞬间倒了下去。 齐兵连忙抱住她,缓缓跪在地上。 “没事,没事了。” 这时,齐兵才注意到苏晚秋手里有枪,他慢慢把枪从她手里拿出来,交给身后的士兵。 “我..我杀人了。” 紧绷的精神鬆懈下来后,隨之而来的是恐惧和害怕。 苏晚秋哭了。 她就是个普通人,从来没想过会经歷这种事。 更没想过自己会杀人。 “不要怕,你杀的是敌人,他们该死!” 齐兵轻声安抚,右手托著她的后脑,抚摸著那有些湿腻的头髮。 他想拍拍苏晚秋的背,手却在她的肩膀碰到了一个硬物。 “唔..”苏晚秋闷哼一声。 “你受伤了?” 齐兵让战士扶住苏晚秋,他则绕至身后。 手电筒灯光下,苏晚秋右侧肩膀上赫然插著一个断了树根。 “不行,你需要治疗,我现在背你回去。” 齐兵背上苏晚秋,“全体都有,带上俘虏和咱们的同志,返回指挥部。” “不行..不能走。”苏晚秋趴在齐兵的背上,声音细弱蚊蝇。 “我运了很多货,必须要..要找到。” 齐兵心急如焚,“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你的货?” “不一样..那是给..给战士们做的..做的衣服。” “只有2000套..我答应过田书记..必须..必须送到。” 苏晚秋说完这些话,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齐兵身形一滯,师长提起来过,他们要组织侦查士兵,深入敌后作战。 广通省那边支援了他们一批最新型的衣服,可以减少因为天气和环境造成的人员伤亡。 他这次任务出发之前,听说广通省已经安排人运送这批衣服了。 可万万没想到来到竟然是苏晚秋。 “货在哪?我派人去找。”齐兵问。 “我不知道..但我沿途做了记號..是彩色的头绳。” 说完,苏晚秋艰难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头绳。 “就是这种。” “乔明辉带我们走了一天,我也不知道卡车离我们有多远。”苏晚秋想了想继续说道,“但是那距离国道..应该..应该不到五公里。” “乔明辉是谁?”齐兵问。 “是那伙人的头。”苏晚秋解释道。 齐兵拿过头绳交给两个战士,“申雷、田国庆,你们两个按照她说的线索去找卡车。” “既然能停放卡车,那就一定能开出去,开到百川市,去武装部,让他们派人送到前线。” “是!” 苏晚秋迷迷糊糊地听著他们说话,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 苏晚秋感觉自己快死了。 肩膀火辣辣的疼,身体又很冷。 “水..”苏晚秋很渴,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恍惚之中,她感觉有个人搂著她,將水餵进了她的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秋悠悠转醒。 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有些发黄的天花板,还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同志,你醒了?” 穿著护士服的年轻女人端著药走过来,惊喜地说道。 “我..我这是在哪?”苏晚秋问。 “这里是指挥部设立的临时医院,你已经昏睡三天了,还一直发高烧。” “总算是醒过来了。” 小护士刚要走,苏晚秋叫住了她,“和我一起的,还有两个男人,一个留著小鬍子,还有一个是头髮很长...” “哦,那两个人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你好好休息,我去告诉他们,你醒了。” 小护士离开病房,苏晚秋呆呆地盯著天花板,忽然笑出了声。 上辈子死得那么惨,重活一世,居然又在阎王殿前走了一圈。 “你还笑得出来?”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 苏晚秋扭头一看,是齐兵。 原来不是做梦啊? 在林子里,遇见的真是他。 “卡车呢?卡车找到了吗?” “嘶——” 苏晚秋想起来,结果抻到了伤口。 “別动,我帮你。”齐兵往苏晚秋身后垫了两个枕头,把她往上托,这样能半坐。 “你的伤口很深,要静养。” “卡车已经找到了,2000套衣服,一件不少。” 说完齐兵解开自己的上衣,苏晚秋发现他里面穿的就是自己带来的这批衣服。 “太好了。”苏晚秋总算鬆了一口气。 齐兵带来了一个饭盒,他把饭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鸡腿还有米饭和炒蘑菇。 他把鸡腿的肉一条一条撕下来。 又拿起勺,连饭带菜送到了苏晚秋嘴边。 “我..我自己来就行。”苏晚秋脸有点烫。 “你左手轻微骨裂,右肩也是伤,怎么自己吃?”齐兵皱眉。 他一说,苏晚秋才发现自己左胳膊绑著夹板。 她尷尬地笑了笑,“好像是啊。” 苏晚秋吃得很慢,齐兵也不急,她咽下去再举勺,还时不时地给她餵水。 “这衣服做得还不错吧?是我设计的,布料也是从港城那里弄来的。” “就是可惜能进来的布料太少了,不然我还能给你们做更多。” 苏晚秋有些遗憾。 进入南召省,再加上这两天的奔波,她才知道这里的环境多么恶劣。 潮湿闷热,连空气都是粘稠的。 第174章 奇怪的感觉 “和我们原来的衣服相比,这好太多了。”齐兵少见的笑了。 “苏晚秋,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这时,护士来换液,看到这一幕后笑道。 “齐团长背著你走了两天,一刻都没歇过,把你送到医院,他自己也脱水晕过去了。” 苏晚秋看著齐兵的眼睛,真诚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你也救过我的命。”齐兵低声说。 苏晚秋恍神,他说的是当年给农场送粮的事吗? 不等她开口问,齐兵从胸口的兜里里拿出一个打火机。 苏晚秋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两年前去华京时,她送给齐兵的。 可是现在打火机上却有个洞。 “如果没有你送的打火机,我早就死了。” 苏晚秋抬头,她和齐兵视线相对,又仓皇错开。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是命运吗? 她送的打火机救了齐兵,齐兵又救了她。 饭盒见底,齐兵也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他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最后挤出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啊..你慢点。” 齐兵有些狼狈的跑出病房。 护士捂著嘴偷笑。 “姐,你不知道,齐团长都37了,还没结婚,好多人给他介绍对象呢,还有不少护士喜欢他。” “可他每天都冷著一张脸,把人都嚇跑了。” “他背你回来那天,人都要急疯了,喊医生喊得嗓子都哑了。” “齐团长一醒过来就跑到这来,照顾你三天三夜,生怕你出事。” “宋师长听说后,都来劝他休息,可他就不,非要陪著你。” “齐团长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一个女人。” 护士凑过来,瞪著眼睛,好奇的问。 “姐,你是齐团长的对象吧?” 苏晚秋正在喝水,听到这,一口水喷了出来。 “我..我..”她的脸瞬间红透。 “不用说也知道,不然齐团长能这么拼命嘛。” 护士笑嘻嘻的走了,留下苏晚秋一个人在病房中独自凌乱。 另一边,齐兵端著空饭盒回到了临时搭建的团部。 “团长,听说嫂子醒了,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嫂子吉人自有天相,你看这饭盒都空了,能吃就没事。” “別的不说,我真佩服咱嫂子,居然能干掉一个侦察兵!” “咱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嫂子跑了小一千公里给送来的呢。” “难怪团长这么多年不近女色,有嫂子这样的女人,团长还能看得上谁?” 齐兵本来在病房的时候就有些无措,一回团部,听到都是嫂子,嫂子。 他想制止他们,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著还挺舒服。 下午谢家豪和张海生来到苏晚秋病房。 “苏姐!”谢家豪跑到病床前嚎啕痛哭,“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太好了,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张海生抹了一把脸,“苏姐,这回多亏你,不然我们真就交代在那深山老林里了。” 看到谢家豪和张海生活蹦乱跳的,苏晚秋也高兴。 他们两个但凡出点什么事,她都会內疚一辈子的。 谢家豪抹乾净眼泪,有些好奇的问道,“苏姐,你和那个齐团长认识啊?” “嗯,认识。”苏晚秋回道。 “不光是认识这么简单吧?”谢家豪咧嘴笑。 “去去,一边去。”苏晚秋假装生气。 晚上,齐兵又来给苏晚秋送饭,这次是小米粥还有罐头。 他轻轻的吹凉小米粥,生怕烫著苏晚秋。 “这些年,你还好吗?”苏晚秋打破了沉默。 “挺好的。” “一直联繫不到你,钱小军也不说你在哪,我猜到你可能在南召打仗,有时候就怕..怕..” “怕什么?”齐兵问。 苏晚秋语噎。 怕什么? 怕齐兵死了吗? 这些年,她和齐兵相处並不算多,满打满算可能也就半年多。 但是只要齐兵在,她就觉得心安,好像什么事,他都能顺利解决。 齐兵走了之后,两人一直保持著书信往来,遇到什么困难,就写信和齐兵说说,这好像成为了苏晚秋的习惯。 “什么都怕。”苏晚秋低声说。 是的。 怕齐兵出事。 怕齐兵已经结婚了。 怕齐兵从此以后在她的生活里消失。 苏晚秋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一辈子会喜欢什么人。 她被男人伤透了心,所以知道凡事都要靠自己。 如今她已经40岁了,没有姣好的面容,也没有显赫的家世。 甚至还比齐兵大三岁。 在这个年代,她这么大的女人没有谈恋爱的权利。 病房里的灯光昏暗,齐兵的眼睛却很亮,亮的嚇人。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苏晚秋垂头,一时间慌了神。 而她也没看到,齐兵的耳朵根都红透了。 又过了几天,苏晚秋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齐兵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扶著她在医院外边散步。 苏晚秋看到很多战士穿著她做的衣服。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只是来来往往的战士,见到她就会叫一声“嫂子。” 刚开始苏晚秋还解释,可是那些小战士根本不听。 齐兵只是冷脸站著,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后来这一声声的嫂子,把苏晚秋叫麻木了。 差不多一个星期过去,苏晚秋觉得自己恢復的差不多了。 这天,宋师长带著两个人来到了医院。 病房里的苏晚秋刚吃完饭。 齐兵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橘子,隨后坐在床边开始给她捏腿,眼睛还时不时的看一眼输液瓶。 “妈!” “妈!” 苏晚秋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居然听见了任建伟的声音。 下一秒,任建伟衝进了病房,刚要扑向苏晚秋,却被齐兵薅著后脖领子拎了起来。 “小心点,你妈伤还没好。” 任建伟转头一看,“兵哥!” 齐兵脸色有些怪异,“叫齐叔。” 他正纳闷,任建伟怎么会在这出现? 刚想问,任建伟便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妈!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啊!” 他上下打量苏晚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妈,伤的严重吗?现在好些了吗?疼不疼啊?” “你妈现在没什么事,但估计耳朵可能有点不舒服。”齐兵冷声道。 任建伟忙凑过去,“耳朵怎么了?伤到耳朵了?” 齐兵没好气的说,“嫌你吵。” 跟在任建伟后面进来的是宋师长还有汪国清。 “师长!”齐兵敬礼。 他没见过汪国清,但能和师长一起,应该也是位大人物。 第175章 有人撑腰 “汪叔?您怎么来了?”苏晚秋坐直身体。 “別动,別动。”汪国清坐在庄边,仔细打量著她。 “都瘦脱相了,你说说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还自己跟车来了呢?” “田书记说这批衣服很重要,我不放心。”苏晚秋说道。 “苏晚秋同志,你给我们送来的衣服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很多战士已经换上了,都说非常舒服。” “不光如此,你还在来的路上击杀了敌国间谍,帮助我们成功將他们俘虏,大功一件!” “我要为你请功。” 宋师长站在一旁,笑呵呵的说著。 “妈!你还杀了间谍?”任建伟不敢相信。 自己这个妈確实很厉害,但居然还敢杀人? “生死关头,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啊。”苏晚秋只是简单的回忆,心头还是后怕。 “建伟,我放你几天假,好好陪陪她。” “谢谢汪书记。” 说了一会话,苏晚秋有些累了。 任建伟留在病房陪著苏晚秋,汪国清和宋师长来到了指挥部办公室。 齐兵也被宋师长叫了过去。 “你就是齐兵?”汪国清问。 “是。”齐兵昂首挺胸,有些好奇的看著汪国清,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认识自己。 “晚秋原来总是提起你,说你帮了她不少忙。”汪国清淡淡说道。 “苏晚秋同志在琉河公社曾经救过我们农场知青,如果不是她冒著风雪送粮,我们整个农场知青75年就都饿死了。” “所以我帮她是应该的。” 齐兵义正言辞的回答道。 “只是因为这个吗?”汪国清眼神微沉,对他的回答似乎不满意。 此时指挥部里只有他们三个,齐兵紧抿嘴唇,欲言又止。 “汪书记,齐兵他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您別介意。”宋师长替他解释。 “路上我听见很多人说什么嫂子之类的,他们说的是晚秋吧?”汪国清又问。 “是..是”齐兵开始紧张了。 “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虽然当著宋师长的面,但汪国清一点都不给齐兵留面子。 “既然你们认识那么早,想必晚秋原来的情况你也都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 “如果你对这件事是认真的,我希望你拿出男人应该有的责任和担当。” “如果你只是报救命之恩,那就管好手底下人的嘴,让他们不要乱说话,不要玷污女同志的名誉。” “明白吗?” 汪国清气势咄咄逼人,即便是军区司令也不遑让。 “是,汪书记。”齐兵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不明白他和苏晚秋是什么关係。 “苏晚秋是我的乾女儿,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即便是你这个战斗英雄,也不行。” 干..乾女儿? 齐兵脸色变了,再看向汪国清时,竟然有了一种女婿见老丈人的无所適从。 “明天我要接晚秋回省城,你们这里毕竟是前线,医疗条件也不好。” “所以你只有一晚的时间,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说完汪国清离开了。 宋师长长舒一口气,隨后又给了齐兵一脚,“真行啊你!隨便喜欢一个女人,就是省委书记的乾女儿!” “也不知道你小子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师长,我..”齐兵苦笑。 “人家给你下最后通牒了,你小子自己想想吧。”宋师长拍著他的肩膀。 “我怕..万一我光荣了..” “你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下个月就要回华京,与其纠结会不会光荣,不如想想这事怎么和你爸妈说。” 宋师长说完,齐兵垂下头,“嗯,我明白了。” 今天晚上,齐兵没有给苏晚秋送饭。 她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因为任建伟在侧面打听她和齐兵的关係。 那想来汪国清也知道了,他一定是和齐兵说了什么。 苏晚秋不是20多岁的小姑娘,会为了所谓的爱情不顾一切。 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齐兵不说,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养好伤,她继续回广通做自己的生意。 不论是谁,都影响不了她给自己定下的人生规划。 天色渐晚,苏晚秋要休息了,任建伟走出医院,便看到了在外边来回踱步的齐兵。 “兵..齐叔。”任建伟改口。 “我想和你聊聊。” 齐兵点头,“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 “齐叔,你喜欢我妈对吧?”任建伟开门见山。 齐兵沉默了两秒,“是,喜欢。” “我妈上一段婚姻你也知道,她好不容易脱离了那样的男人,我不想再有人伤害她。” “不过如果她遇到了自己也喜欢的人,想要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这个做儿子的举双手赞成。” “但是...不管那个人是谁,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让我妈受到伤害,我都饶不了他。” 任建伟很严肃,齐兵看到他这副表情,反而笑了,“你长大了,是个男人。” “放心吧,我想好了。”齐兵起身拍拍裤子。 任建伟呆坐了一会,也回去睡了。 第二天上午,汪国清和任建伟来接苏晚秋,他们准备去省城。 谢家豪和张海生也一路。 “汪叔,我的卡车。”苏晚秋心疼自己新买的车。 “你那车都快报废了,汪叔给你再买一辆。”汪国清板著脸说。 “真的?那行,我想要咱们东风出的那卡车,据说载重多呢。”苏晚秋笑道。 汪国清嘴角抽搐,“你还挺会要,行!东风就东风。” 他们坐上车,任建伟扶著苏晚秋坐在后座上。 苏晚秋下意识的看向外面,没找到齐兵的身影。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但很快她便释然了,这种事你情我愿,既然他没有那个意思,自己又何必纠结。 苏晚秋和任建伟说说笑笑,汽车缓缓启动。 大门处的战士抬起长杆,眼见车队要开出去。 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拦在车前。 汽车忽然急剎,苏晚秋坐稳后才看到,车前面站的是齐兵。 他满头大汗,手里还拿著一个文件袋,看著鼓鼓囊囊的。 齐兵跑到后座车窗旁边,“对不起,我才从岗哨上下来。” 说完他將手中的文件袋塞进苏晚秋手里。 第176章 这算表白吗? “我下个月就调回华京了,回去后我会第一时间把地址告诉你,你看完文件袋里的东西,一定要给我写信。” “我...我等你。” 齐兵说完,后退一步,向他们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苏晚秋抱著沉甸甸的文件袋,心中五味杂陈。 车辆再次启动,开出去很远,苏晚秋回头,发现齐兵还站在那里。 “妈,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大姐,小娟小云肯定也一样。”任建伟忽然说了一句。 “妈谢谢你们。” 开了一天,直到傍晚他们才到省会安京市。 汪国清直接把苏晚秋送去了安京市最好的疗养院。 “必须要等伤全部养好,才能走。” “啊?汪叔,我厂子里还有一堆事呢。” “你带来的那两个人,我已经安排人把他们送走了,几天不在,你那个云上服装厂倒不了。” “可是美华还有春生...” “已经通知到他们了,放心吧。” “还有...” 汪国清瞪著眼,苏晚秋一缩脖,不敢说话了。 南召省山清水秀,疗养院建在郊外的山里。 空气清新,四周都是山野竹林,走出房间不到100米,就是一个湖。 苏晚秋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著齐兵给她的东西。 文件袋里是几十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每一封都是写给她的。 有些信纸上面还有血。 信里没有什么情爱,就像日记一样,记录著齐兵的心情还有他的生活。 拿起最后一个信封,苏晚秋眼神微动。 那信封上写的是两个字,“遗书”。 时间是一个月前,收件人是她。 苏晚秋打开,里面足足有三页纸。 “苏晚秋,我不確定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但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其实我曾经有过一段婚姻,父母说门当户对,我们就稀里糊涂地结了婚,家里被清算的时候,她提出离婚,我同意了。” “我的腿也是在离婚那天被她哥哥打折的,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人,前一天还可以柔情蜜意,第二天就能像仇人一样。” ...... “兜兜转转,我来到琉河公社,遇见了你。” “你一个人拉著车来到农场送粮那天,我就觉得你不是普通的女人。后来,我看著你戳穿任家的阴谋、护著自己的孩子,从泥泞中一步步走进了县委。” “说出来怕你笑话,我总是想起你,我吃饭的时候在想,你现在吃什么呢?” “我睡觉的时候在想,广通那里的气候你还適应吗,夜里会不会睡不著?” “孩子们都好吗?你的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还记得你送我的打火机吗?它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护身符,希望这次它能保佑我活著回来。” “如果我回来了,待战爭结束,我一定会找到你,告诉你,我心里最大的秘密。” “我喜欢你很久了。” 看到这,苏晚秋垂下手,心乱如麻。 她两世为人,从来没感受到过这么炙热的感情。 这就是爱情吗? 苏晚秋忽然笑出了声,都四十的人了,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笑。 不过到今天,她总算明白了齐兵的心意。 看完所有信,苏晚秋发现文件袋里还有一个东西。 她倒出来一看,是一枚镶著翡翠的戒指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著,“戒指是家里传下来的,上次在华京没好意思送你,如果下次见面,你戴著戒指,我就默认,你接受我了。” 齐兵不在安京,也看不到这一幕,但苏晚秋还是把戒指戴上了。 大小正合適,还挺好看。 成年人的感情可能没有轰轰烈烈,但这一淙淙细水,也足以化了人心。 在疗养院的这些天,任建伟每天都会来。 他注意到苏晚秋手上多了一枚戒指,没多嘴问。 待苏晚秋身体大好,任建伟带著她来到市里逛公园,逛商场还有小集市。 在这里,苏晚秋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南召省有很多少数民族,她们的衣服非常有特色,而且扎染、雷山绣也都很好看。 苏晚秋这些天看得入了迷,她索性买了一批棉麻扎染布料,还有各种雷山绣的成品。 “妈,你买这么多布料还有绣花干什么用啊?”任建伟不理解。 “你不懂,这些都可以用在衣服上,而且还会成为新的潮流。”苏晚秋骄傲的说道。 “是,我妈干什么都是最厉害的。” 中午,任建伟带苏晚秋吃特色米线,“妈,下午跟我去一趟省委吧,汪书记找你。” “好啊。”苏晚秋吃著米线,答应下来。 任建伟开车带苏晚秋来到省委,路过的人见到任建伟都会客气地叫一声,“任秘书。” 苏晚秋嘴角压不住笑意,她这个儿子,上辈子隨大流,跟著哥哥学坏。 这辈子,硬生生被她给扳过来,现如今都成了省委书记的秘书。 她这个当妈的,別提多高兴了。 任建伟带她来到一个小会议室,进去后,苏晚秋看到里面坐著两个人。 汪国清她当然认识,但另一个穿著军装的人,她不知道是谁。 但军装顏色深,四个口袋,很明显是干部。 “苏晚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曾军长,他今天来省委,就是为了见你。” 苏晚秋一下懵了,军长! 她连忙伸手,“曾军长,您好。” “哈哈哈哈,总算是见到你了,宋师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的事跡,真是让我佩服。” “宋师长为你请功,说你还击杀了一名间谍,女中豪杰啊!” 苏晚秋有些不好意思。 “经过我们军区和省委的研究决定,授予苏晚秋同志个人二等功。” 汪国清从桌上拿起一张奖状和红彤彤的证书。 “什么?”苏晚秋张大了嘴。 “二..二等功?” “不不不,我不能,不能,前线的战士才应该拿这个,我不行的。”苏晚秋连连摆手。 “我们能说你拿得,你就拿得,你送来的衣服不知道能救多少战士的性命。” “我是代表军区来的,难道让我回去和宋师长说,你不收?”曾军长开玩笑。 汪国清说道,“这不是军队的二等功,不会占用战士的名额,踏实了吧?” 不占用战士的名额,这句话算是说到了苏晚秋的心坎里。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汪书记,谢谢曾军长。” 苏晚秋小心翼翼地接过奖状和证书,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第177章 千好万好家里好 待曾军长走后,苏晚秋跟著汪国清来到他的办公室。 “你想要的卡车,我已经安排人给你买了,两辆全新的东风卡车。” “两辆?”苏晚秋摇头,“我只要了一辆啊。” 汪国清轻笑,“我们南召省委难道不应该奖励你点什么吗?” “如今知道你也不缺钱,索性再送你一辆车吧。” “等你回到五羊市,田书记会把车交给你的。” “另外你买的那些布料,我也给你安排了铁路那边的同志,给你运到五羊市。” 办公室里没外人,苏晚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汪叔,您什么事都帮我想到了。” “对了,我明天想回去,厂子还有服装店那我不放心。” “行,我知道你这心早就飞回去了。”汪国清也坐下,在桌子上写著什么。 “齐兵的事,有什么想法?” 苏晚秋猛地咽下一口水,呛得咳了几声,任建伟连忙给她拍背。 “那个..我..我..” “人这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要顾忌太多,不然劳心劳神。” “那小子,我看著不错,晚秋啊,有些事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苏晚秋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汪叔,我明白了,谢谢。” “建伟,回五羊市的车票给你妈安排好,拿著这个条子去买软臥,別累著她。” “哎!谢谢汪书记。”任建伟拿过条子放进兜里。 第二天一早,汪国清有紧急会议,任建伟也跟著去了。 他们派专车送苏晚秋来到火车站,还走了特殊通道,提前进入车厢。 列车员看到这么大的阵势,还以为她是什么大官。 所以这一路上都十分照顾。 任建伟提前通知了苏美华到站时间。 苏晚秋拎著包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就看到苏美华和孙春生伸著脑袋,焦急地盯著出来的人。 “妈!妈!”孙春生眼尖,看到了苏晚秋。 他连忙跑过来,拿过苏晚秋手上的包。 孙春生护著苏晚秋走到人少的地方,生怕有人撞到她。 “妈,你怎么样啊?嚇死我了啊,我听建伟说你受伤了,我...我...” 苏美华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刚一开口说话,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掉。 “別哭,孕妇哭的话,以后眼睛会不好的。” “妈挺好的,你看,什么事没有。” 为了让苏美华放心,苏晚秋赶紧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行了,我们回家吧。”苏晚秋笑著说道。 他们刚准备离开,就看到了唐德。 “唐秘书?” “苏姐,田书记让我开车在接您。” 唐德再见到苏晚秋,对她恭敬不少。 从田书记那里得知苏晚秋这一路上的事跡,唐德对她刮目相看。 听说苏晚秋还得了一个个人二等功,整个广通省,都没几个人能得到这么高的荣誉。 唐德开车送苏晚秋回到了华侨房,“苏姐,田书记说卡车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直接去省委取就行。” “另外田书记为您在德辉楼准备了接风宴,不知道明天晚上您有没有时间?” 苏晚秋受宠若惊,“接风宴?给我?” “对,田书记还说,您不许拒绝。”唐德狡黠地笑了笑。 “好好,明天我一定去。” 唐德说完时间后便走了。 孙春生赶紧扶著苏晚秋回家。 苏晚秋甩开他的手,“我哪有那么娇气?伤早就好了。” “姥姥!”苏妍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苏晚秋怀里。 “妍妍可想你啦!” “妍妍真乖,走!咱们进屋去。” 苏晚秋回到家,整个人都放鬆了。 晚上,孙春生去饭店打包回来几道菜,一家人將近一个月没见,总有说不完的话。 “妈,福仔一有空就往店里跑,天天问你的消息,真是担心坏了。”苏美华给苏晚秋剥了一只虾。 “是啊,別说他了,我们接到建伟发来的电报,也嚇得不行。” 苏晚秋一边逗著苏妍,一边问,“对了,现在服装厂那里怎么样?还有你们的店。” “多亏您去南召之前又画了一批图样,服装厂那都建好了,我去看过,福仔弄得挺不错。”孙春生说道。 “我们服装店现在每天流水就能有一万多,很多人不光是自己买来穿,还买很多带到北方区卖,听几个倒爷说,就连华京那的大户人家,都认咱们云上的牌子呢。” 孙春生说完,表情得意极了。 “春生,是时候考虑开分店了。”苏晚秋说道。 “分店?那我和美华一人看一个?”孙春生问。 苏晚秋听完笑了,他们的思维还是固有的家庭管理,“那以后要是在別的城市开分店,你们怎么看?咱们家哪有那么多亲戚?” “我们要再成立一个云山时装公司,只经营云上品牌的售卖,开分店雇店长,工资加业绩提成....” 苏晚秋滔滔不绝,孙春生和苏美华认真听著,都忘记了吃饭。 吃著晚饭,他们顺道就把云上时装未来的道路计划好了。 晚饭后他们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明天去厂里看看。” “妈,您刚回家,还不多歇会?”苏美华皱眉。 苏晚秋伸了伸胳膊,“我都歇一个月了,再歇身上都长毛了。” 两人知道拗不过,不再劝她。 休息了一宿,苏晚秋觉得自己精神满满,她买了早班火车来到深州。 当她出现在云上服装厂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原来的厂子只有两个车间、两个仓库还有一排平房办公室,看起来空荡荡的,但现在里面都是房子。 和苏晚秋当初设想的一样,现在食堂、宿舍、车库都有了。 苏晚秋走进去,就看到福仔正在和谢家豪说著什么。 “福仔!”苏晚秋叫道。 “苏姐!我的天!苏姐啊!” 福仔张开双臂就往苏晚秋这里跑,跑到跟前突然来了个急剎车。 “苏姐,家豪和海生哥都跟我说了,这一趟太惊险,幸好你们福大命大,幸好老天爷保佑啊!” 福仔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不停地摇晃。 “封建迷信,可不兴说。”苏晚秋开玩笑道。 “是是是!”福仔笑得快看不见眼睛了。 经过这次的事,谢家豪对苏晚秋那是心服口服。 他一回来就和厂子的人说,苏晚秋怎么勇斗小偷,又怎么在边境线的深山老林里杀了敌国间谍,还冷静地留下线索让战士们找到丟失的货物。 第178章 松山县传来的消息 一时间,云上服装厂的工人们,觉得苏晚秋是传奇。 所以工人们听说她回来了,都悄悄地跑出来看。 她就像个明星似的。 福仔给苏晚秋讲了讲这些日子服装厂里的规划和各项完成进度。 “苏姐,你画的设计稿快用完了。” 苏晚秋点头,“我再赶出一批来,正好我从南召买了一些布料和刺绣,过几天应该就到了,我们可以出一些更新潮的衣服。” 福仔诧异地看向苏晚秋,在南召养伤都不忘了服装厂,我苏姐真是能人! “另外咱们的卡车现在就剩下一辆,运货很不方便,你看能不能请上头的领导再给咱们批一个指標啊?” 福仔指著空荡荡的车库说道。 一提起车,苏晚秋咧嘴笑了,“明天上午你让两个司机跟我去一趟五羊市市委,咱们有车!而且还是两辆。” 来到会议室,苏晚秋和几位服装厂的骨干开了会。 苏晚秋签字,再买了20台缝纫机,同时將缝纫车间分成了4个小组,每一组设一个小组长。 阿秀被升为缝纫车间的车间主任,工资翻了一倍,还能拿到绩效奖金。 如今服装厂上了正规,不能再拿自己当作坊了。 苏晚秋列出了一张招聘清单,由福仔来完善服装厂的人员。 这样一来,工厂的地就有点不够用了。 苏晚秋让福仔回家和江村长商量,再租20亩地。 处理完服装厂的事,已经下午。 苏晚秋忽然想起来今天晚上还要去参加田书记给她摆的接风宴。 她连忙买了火车票回五羊市,又回家换了一身乾净衣服。 晚上六点前,她赶到德辉楼。 一进门,她报上了自己名字,服务员引她来到二楼包间。 推门进去,便看到一张圆桌,田书记和唐秘书已经到了。 “不好意思田书记,今天让您破费了。”苏晚秋笑道。 “为了你破费,值得。”田庆东指著自己身边的座位,“坐这。” 苏晚秋看圆桌上空位很多,显然一会还有人来。 但是田庆东让自己坐在他的旁边,好像有点不合规矩。 苏晚秋毕竟在县委也待过几年,深知领导旁边的座位那是有讲究的。 “田书记,我还是坐这吧。”苏晚秋拉来面前的椅子。 “苏晚秋,今天你是主角,主角就要做主角的位置。”田庆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晚秋微微一笑,还是来到田庆东身边坐下。 坐了一会,包间里陆陆续续进人。 除了李家康和夏永辉,其他人她都不认识。 人到齐了,按照惯例,田书记开始讲话。 说一说形势,说一说经济,最后话题落在了苏晚秋身上。 “今天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要为苏晚秋同志设接风宴。” “苏晚秋同志,是我们五羊市个体户经济试点的负责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层身份。但就在几天前,她获得了个人二等功!” “个人二等功的意味著什么,想必你们都清楚,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苏晚秋同志在执行秘密任务的过程中,单枪匹马击杀了一名敌国间谍!直接破坏了敌国的渗透任务。” “不仅如此,她还保护了一批重要的军用物资。” “我今天要说的就是,苏晚秋同志的后盾就是我们的五羊市,她不仅是个体户,更是我们的爱国民族企业家。” 田庆东说到这里,神情激动,好似在台上演讲一样。 包括李家康在內,所有人都看向苏晚秋。 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然干了这么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即便是他们这些男人,也不敢想像苏晚秋这些日子,到底经歷了什么。 “好!”李家康带头鼓掌。 原本在他心目中,苏晚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如今除了这一层关係,他更加敬佩苏晚秋的为人和品质。 “苏晚秋是我们广通省的典型,所以,她有任何困难,我们都要竭尽全力帮助她,让云上服装厂成为我们广通省的明星企业。” 田书记讲完话,接风宴正式开始。 得知苏晚秋身上的伤刚好,大家以茶代酒。 席间说话也很轻鬆,苏晚秋第一次和市委的大领导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刚才是还有些侷促,后来慢慢放开。 她开始和大家阐述自己云上服装厂的理念,还有未来的规划。 田庆东和李家康越听越是欣赏,很多时候,恨不得拍手叫好。 接风宴到了尾声,大家告別后纷纷往外走。 苏晚秋正要离开的时候,田庆东给一旁的唐德使了个眼色。 唐德立刻跟了上去。 “苏姐,南召那里给您买的两辆东风卡车停在咱们市委的停车场里,您隨时来取就行。” “好,我明天上午让司机去开。” 唐德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苏姐,这是五羊市给您的奖励。” 苏晚秋一看,是两把钥匙,“这是...” “您现在要经常外出,总是坐火车坐公交不方便,田书记用我们的计划指標给您买的汽车,停在卡车边上,到时候您一起开走。” 这个年代的汽车有多抢手,苏晚秋不是不知道。 她现在身价几十万,但也买不到一辆汽车。 因为私家车没法买,必须要购买指標,或者是外企和侨胞。 没想到田书记竟然送了她这么大一份礼。 “太贵重了,我..” 唐德不由分说,把钥匙装进苏晚秋的兜里,压低声音说道。 “田书记的意思是,说什么都不能让南召省给比下去。” 苏晚秋闷笑,“好,好,我收下。” 在安京休养的时候,苏晚秋得知汪国清和田庆东的关係。 所以也就不再客气了。 而且有一辆小汽车,確实方便多了。 苏晚秋回到家已经晚上9点多了,苏美华和苏妍已经睡下,孙春生正坐在客厅里盘帐。 “妈,您回来了?”孙春生看到苏晚秋,立刻放下本子。 “看帐呢?怎么样啊?”苏晚秋坐下来问道。 “好著呢,每个月流水都比上一个月的高,我算了一下,咱们开分店肯定行,我连位置都看过了。” 孙春生来了兴致,他说完后,苏晚秋连连点头。 上辈子,孙春生是经商起的家,他本身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他选择的位置在青山区,离高梯街远,但是离火车站和商场近,人流量大,很適合开店。 两人说了一会,苏晚秋有些累。 她刚要上楼休息,孙春生一拍脑门,“哎呦,差点忘了。” “妈,松山县那来电报了,是你原来的那个同事庄淑静。” 说完,孙春生拿出电报递给苏晚秋。 苏晚秋打开一看,立马不困了。 “港城林姓富豪已到松山,寻亲” 第179章 还是老样子 上辈子,那场轰轰烈烈的寻亲终於来了。 她来到五羊市的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关注松山县。 临走前她交代庄淑静,只要听说有港城夫妻来松山县寻亲,就立刻给自己发电报。 看来,是时候回松山县一趟了。 第二天,苏晚秋带著张海生和另一个司机把卡车开走。 汽车她自己开回了家。 来五羊市这些日子,苏晚秋托关係,带著全家人学车。 他们三个早就拿到驾驶证了。 中午,苏晚秋趁著服装店没人,和他们说道,“春生、美华,妈要回松山县一趟。” “什么?” “好端端的,您回去干什么啊?”苏美华不解问道。 苏晚秋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回去確认身世,只能隨便找了个理由,说汪国清扳手厂的小院要拆,汪国清让她代表自己回去签字。 买到回中云省的火车票后,苏晚秋又去商场给原来的同事买了些礼物。 她坐了两天火车到了南元市,又搭长途大巴回到松山县。 时间过去得也不长,但再回来却恍如隔世。 松山县一点变化都没有,和从前一样。 她把行李放在汪国清的院子里,简单地扫了扫灰尘,拿出被褥铺好。 时间尚早,苏晚秋先去了一趟县委。 县委门口站岗的是新人,不认识她。 庄淑静路过大门口,余光看到一个漂亮女人站在那。 仔细瞅一眼,嚇了一跳。 “哎呦!苏晚秋!你回来了!” 庄淑静小跑过来,拉起苏晚秋的手,上下打量。 “不愧是从南方回来的,穿的就是洋气,那里是不是还养人啊,你看看你皮肤都好了不少。” 苏晚秋笑道,“我今天来看看於书记,然后还想和你们聚一聚。” “於书记在呢,我带你去。” 庄淑静拉著苏晚秋走进县委大门。 一路上,苏晚秋的时兴装扮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姚娜也是其中之一,她原本只是在县委当两年科员就回厂子的。 但后来他爸说厂里效益一年比一年差,不如在县委。 再加上苏晚秋看重她,提拔她。 苏晚秋走了没多久,她就成了副科长。 “苏姐。”姚娜认出苏晚秋,也来她身边。 閒聊几句后,她看到了苏晚秋衣服上的標誌。 “看来苏姐如今是有钱人了。”姚娜打趣道。 庄淑静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的?” 姚娜指著苏晚秋衣服上的云朵標誌,“这是云上的衣服,我去华京的时候,人家说现在最流行的就是云上这个牌子的衣服。” “价格可贵了,隨便一件上衣裤子,就要三四十呢。” 庄淑静震惊得合不拢嘴,“三四十?快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苏晚秋没想到她创立的品牌,就连松山县的人都知道。 “以后你们要是有机会来五羊市,衣服管够。”苏晚秋拍著胸脯笑道。 “你看看,说两句还真拿自己当大款了,云上的衣服你还管够。”姚娜和原来一样,嘴下不留情。 “不是苏姐吹,云上...是我的企业。” “什么?”姚娜捂著嘴。 庄淑静不知道这个牌子多厉害,她好奇地看著这两个人。 “小娜,我说能管够,就能管够。” 姚娜缓过神来,眉眼弯弯,她挎上苏晚秋的胳膊,“这可太好了,以后都能穿上漂亮衣服了。” 苏晚秋和他们一路来到於东方的办公室。 路上庄淑静说起了港城富商寻亲的事。 “真是邪了,你怎么知道有港城的人来咱们县啊?” 不等苏晚秋回答,庄淑静继续说道,“话说回来,这事跟你还有点关係呢。” “他们是来找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的,最后你猜猜是谁?” “就是你亲妹妹苏卫红!” “出生时间都对得上,好像就是哪个信物没有,反正都对得上。” 苏晚秋终於插进一句话,“那对老夫妻现在在哪呢?” “在春风招待所呢,咱们县八百年不来这么重要的人物,肯定得伺候好了。” “听说他们明天就要走了,带你妹妹一起回港城,苏卫红这算是翻身了。” 姚娜知道苏家对苏晚秋不好,她翻了个白眼,“我看见苏卫红了,她和那对老夫妻长得一点都不像。” “哎!还別说,我倒是觉得苏姐和那老爷子长得像。” 庄淑静转头看向苏晚秋,“好像还真是。” 话说到这,苏晚秋心里更有底气了。 而刚才庄淑静所说的信物,八成就是她手上这只鐲子。 庄淑静和姚娜回到了各自办公室,三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来到於东方办公室,苏晚秋轻轻叩门。 “进来。”熟悉的声音,勾起了苏晚秋的回忆。 她笑呵呵地推门进去。 於东方转头一看,“苏晚秋?” “你回来了!” “快坐快坐!” 苏晚秋坐下环顾四周,“於书记,您这里一点都没变。” “你就走了一年,能有什么变化?” 於东方给苏晚秋倒了一杯水。 他总是去省委开会,消息灵通。 苏晚秋是广通省第一个拿到个体户营业执照的这件事,他早就听说了。 而且省委书记还特意单独和他谈过一次话。 大概內容就是苏晚秋背景很深,要小心对待。 日后经济形势好了,要想办法请苏晚秋建设建设家乡。 说白了,就是希望她能在中云省干点什么,拉动经济。 “你这一年可是风风火火,每次到省委开会,只要听到经济特区,就一定能听到你的名字。” “真的吗?”苏晚秋自己都不敢相信。 “当然了,改革开放个体经济的先行者,苏晚秋同志。” 说完,於东方哈哈大笑。 “对了,我还没问,你这次回到松山县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说话的时候,苏晚秋打开了自己隨身带的箱子。 拿出两条万宝路烟,一块进口的电子表,还有一瓶她临走时放在臥室床下的茅台。 “於书记,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希望您收下。” 於东方看到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烟他见过,好几十一条,手錶就更別提了,至少得一百。 茅台酒他只喝过两次。 “这些年,要不是您在县委的照拂,我能有今天吗?” “您要是不收下,我以后可不敢来县委看您了。” 於东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收下了,主要是苏晚秋送的东西实在太有诱惑力。 第180章 骯脏丑恶的一家人 “我回答您刚才的问题,我確实有事需要您帮助,但您放心,绝对不是违反原则的事。” “港城有一对老夫妻来松山县寻亲,这事是您经手的吧?” 於东方想了想,隨即说道,“是啊,其中还真是曲折,对了,你妹妹苏卫红就是他们失散的女儿。” 苏晚秋轻笑,“於书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於东方的脸渐渐僵硬,“你说什么?” “於书记,明天您一定会去送他们吧?到时候您就...” 苏晚秋说完,於东方若有所思,“寻亲事关重大,確实马虎不得,明天就按照你说的办。” 和於东方閒聊一会后,苏晚秋又去了其他办公室,礼多人不怪。 苏晚秋一向能將这碗水端平。 她给每个办公室的人都带了礼物,价格差不多,东西也差不多。 到了县委下班的时间,苏晚秋和庄淑静还有姚娜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这里没有熟人,苏晚秋又从给她们俩一人一块电子表。 “跟我们还这么客气?”庄淑静嘴里客气,但把表戴上,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姚娜家里有钱,但电子表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 “谢谢苏姐,我可是想买这个很久了,咱们松山县根本买不到。” 她们三个点了四个菜一份汤,边吃边聊。 听到苏晚秋说南方发展得多快,机会有多多,姚娜和庄淑静都有些嚮往。 “哎,我是没那个命,这辈子就踏踏实实在松山县呆著吧。”庄淑静嘆道。 “我是真想和苏姐你一样,到外面去闯一闯,可是现在我结婚了,对象是我爸厂里的。” “我算是被拴住了啊。”姚娜托著下巴,神情落寞。 苏晚秋心中感慨。 女人一旦结了婚,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 就像姚娜,即便她想去南方,但她丈夫会放弃稳定的工作陪她去吗? 如果姚娜选择自己去,那她的丈夫会不会跟她闹离婚? 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和苏晚秋一样,对离婚这件事毫不在乎。 尤其是这种小县城,大家把名声看的比命还重要。 苏晚秋並不想劝她们去南方,毕竟一个人一个活法。 他们吃著吃著饭,两个穿著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打包了十多道菜带走。 “那两个人是春风招待所的吧?” “可不嘛,除了他们,咱们松山县谁还穿这洋玩意儿。” “要说这苏家可真是鸡犬升天了,你们没看见,这才几天功夫,他们家又是自行车又是电视机的,发大財了。” “谁能想到她们家那老四能是人家大富豪的闺女的,这种事,羡慕不来哦!” 听到四周的议论声,苏晚秋挑起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苏广昌和尹丹红真是好算计,那算盘珠子都快崩脸上去了。 “晚秋,你既然回来了,明天还不一块去送送你那个妹妹。” “她要跟著亲爹妈去港城,我的天吶!港城啊,我在电视上看见过,可繁华了。” 庄淑静撂下筷子,满脸嚮往。 “当然,我一定会去送我那个..好妹妹的。”苏晚秋说到好妹妹的时候,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吃完饭,庄淑静和姚娜回家了。 天色已晚,路灯昏暗,苏晚秋走得很慢,特意路过春风招待所看了一眼。 门口有武装部的人站岗,看来港城寻亲这事闹得挺大。 苏广昌喝完酒,想要出来吹吹风透口气。 他活了半辈子,都没住过县城里招待所的標间,更没吃过国营饭店的菜。 真爽啊! 他伸了个懒腰,看向站岗的战士,心中不免得意。 如今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了,闺女是港城大富豪的亲生女儿。 以后他们苏家在松山县还不得横著走? 就算是县委书记也得给他面子。 想到这里,苏广昌点了一根万宝路。 这是今天港城的人给的,贵烟抽著就是带劲。 这时,有人走进春风招待所,不小心撞到了苏广昌。 “嘿!你他妈长眼了吗?知道我是谁吗?就往身上撞。”苏广昌破口大骂。 “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係?有病吧你。”那人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知道这几个当兵的给谁站岗呢吗?”苏广昌指著门口的战士。 “给我们家!我们苏家!” 那人一看这阵势,不想过多纠缠,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就小跑进了招待所。 “哈哈哈哈,瞧你那怂包蛋的劲儿!”苏广昌哈哈大笑。 站岗的士兵皱起眉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远处,苏晚秋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不禁冷笑。 苏家这副做派可真是生动形象的小人得志啊。 希望明天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苏广昌在招待所外边逢人就说自己收养了港城富豪的女儿,他们要感谢他,要给他钱,要给他地,还要给他盖房子。 闹了半天,尹丹红听见动静,赶紧把他拉回屋。 “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尹丹红骂道。 “我说的不对吗?以后咱家还用为钱发愁?我们养大了他们闺女,不得给咱那么十万八万的?” “你小点声。”尹丹红捂住他的嘴。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尹丹红开门,是苏卫红。 “爸,你瞎闹什么?让別人听见多不好,他们得怎么看我?”苏卫红瞪著苏广昌。 苏广昌这会酒劲下去不少,“嘿嘿嘿,爸这不是替你高兴吗?” “等你到了那边,討好討好那俩,说不定以后爸妈都能跟你过去享福呢。” 苏卫红坐了下来,“哪有那么容易,现在政策严著呢,听说他们在港城那边產业可大了,我过去万一能捞著点什么,咱们苏家以后衣食无忧。” “是啊是啊,闺女,你可不能忘了爸妈,忘了你姐还有震启啊,咱们家就靠你了。” 这几句话,尹丹红天天说,听得苏卫红耳朵都起茧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明天我就走了,你们俩注意点,千万別给我丟人现眼。” “放心吧,我们有数。”尹丹红笑道。 “多亏你小时候,妈留了个心眼儿,给你胳膊上也烫了一下,不然这回认亲还真不好骗过去。” “就是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鐲子是什么东西?你姥姥把苏晚秋抱回来的时候没提什么鐲子不鐲子的。” “我那时候以为那对有钱人夫妻过不了几年就会回来,我还想著把你换过去,结果没想到竟然过去了这么多年。” 听到尹丹红的话,苏卫红又回忆起那天老夫妻看到自己胳膊上的疤,有多么动容。 苏晚秋! 你让我们不好过,如今我就顶了你的身份,去当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第181章 你是她,那我是谁? 苏晚秋在扳手厂家属院的小院子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早晨她慢悠悠地吃了个早饭。 於东方说富商会在上午10点出发。 苏晚秋掐著点来到春风招待所。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招待所门口,热闹极了。 她走到最后面,关注著里面的动向。 不多时,里面走出来一对老夫妻,他们保养得当,皮肤白皙,脸上的皱纹很少。 再看穿著,男人一身西装,女人穿著定製苏绣旗袍。 还有一个年轻冷峻的年轻男人跟在他们身边,眉眼和年长的男人有几分相似。 上辈子,苏晚秋对寻亲那份报导印象很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记得,那个富商叫林甫华,他的妻子叫杜明婉。 光听名字就知道他们祖上非富即贵。 苏卫红紧隨其后,眼神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苏家其他人都在门口等著,其中也包括苏卫红的丈夫和儿子。 於东方迎了过去,“林老,您不在我们松山县再呆几天了啊?” “於书记,我想带著卫红回港城,见一见家里人,希望你能理解。”林甫华微笑说道。 “是,是当然理解。” 於东方说完看向苏家人,拧眉问道,“这么重要的日子,苏晚秋怎么没来?” 提到苏晚秋的名字,苏家人脸色一变。 尹丹红连忙解释,“她早就不认我们这个家的,鬼知道她在哪呢?” 於东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话说回来,晚秋在我们县委工作的时候,我看过她的档案,好像也是40年出生的。” 林甫华和杜明婉对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他们去苏家的时候,苏广昌和尹丹红说家里还有一个女儿,但那个女儿是39年出生的。 苏晚秋的户口本不在,村里大队也查不到。 在加上村里人生孩子都多,谁能记得苏晚秋是哪年出生的? 可现在县委书记这么一说,这事倒是有点可疑了。 “於书记,你说的这个苏晚秋,有她的照片吗?”杜明婉问道。 “这个,我没有。”於东方看向苏广昌,“你们家里应该有吧?” 所有人看向苏广昌,他连连摇头,“我家里也没有。” 林甫华眉头微微蹙起来,“你们家其他人的照片都有,却唯独少了她的?” 眼看气氛有些不对,苏卫红赶紧上前挽住林甫华的胳膊。 “爸,我三姐这个人性格古怪,从小就不喜欢在家里呆著,后来结婚了也不踏实,前几年还离婚了呢,带著孩子不知道去哪了。” “走之前和家里大闹一场,说要跟我们断绝关係,但凡有她的照片都给撕了。” 苏卫红这个解释很合理,而且林甫华也在村民口中听说了这个苏晚秋。 不过他倒不觉得苏晚秋离经叛道,反而很欣赏这样有魄力的女人。 “好了,咱们走吧。”杜明婉拍拍苏卫红的手。 苏晚秋双眼微眯,她看到杜明婉手上戴著一个鐲子,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就在她想要站出来的时候,於书记来了一句神助攻。 “哎,您手上这个鐲子怎么这么眼熟?” 话音刚落,杜明婉立刻问,“於书记!你见过这个鐲子?从哪见过?” 於东方確实觉得鐲子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 苏卫红心中焦急万分,她马上就要成为有钱人了,绝对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出岔子。 “爸、妈,也许是於书记看错了,这鐲子长得都差不多。” 说完,她又拉起杜明婉的手,“妈,我们不是还要赶火车吗?” 杜明婉见於东方说不出来,便也不再追问。 他们缓缓走下招待所台阶。 几家报纸媒体的记者纷纷拍照。 就在他们马上要走到汽车边上的时候,於东方猛地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我说怎么眼熟呢?原来苏晚秋就戴了这么个鐲子。” 苏卫红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 但她反应快到令人震惊。 “爸妈,难道鐲子是三姐偷了?” 这句爸妈她叫的是苏广昌和尹丹红。 后者几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我说的呢!为什么好端端的鐲子放家里,居然凭空没了。” “原来是她给拿走了。” “我真是造孽啊,养了这么个浑蛋玩意儿。” 尹丹红捶胸顿足,“我对不起你们,我就说那鐲子我明明藏得好好的,怎么会没了呢?” 林甫华和杜明婉听到这个解释,还是觉得有些不合理。 可是苏卫红的右手手臂上確实有一块疤痕,那是他们举家逃难时,孩子不小心被火烫到的。 一时间,林甫华和杜明婉都有些纠结。 “於书记,你能联繫上苏晚秋吗?”杜明婉握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这鐲子是我家祖传的,我想..我可以高价买回来。” 苏卫红听见,心里这叫一个急啊。 如果苏晚秋回来,那不就露馅了吗! “妈,別说於书记了,就连我们都找不到三姐,她是铁了心不想回松山县,既然我们知道鐲子在她那里,以后再慢慢找吧。” “咱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是啊是啊,你们先走,苏晚秋我们去找,肯定把您那鐲子要回来,放心吧。”尹丹红在一旁说道。 杜明婉嘆了一口气,林甫华扶著她正要准备上车。 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轻咳。 隨后一个人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 苏卫红看到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妹认亲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姐姐怎么能不在呢?” “三...三姐,你..你怎么回来了?”苏卫红艰难笑道。 苏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都蒙圈了。 苏晚秋不是去南方了吗? 她早不回晚不回,怎么偏偏今天回来! 听苏卫红叫她三姐,杜明婉立刻走上前。 “你好,我是卫红的亲生母亲,听她们说我的鐲子在你手里,你能还给我吗?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钱都行。” 苏晚秋抬起手来,手腕上那翡翠鐲子耀眼夺目,“您说的是这个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杜明婉神情激动。 “三姐,这鐲子是我妈妈祖传的宝贝,你还给她吧,我们还要去火车站,不能耽误时间了。” 苏卫红连忙上前,掏出兜里全部的钱塞给苏晚秋。 钱是这几天杜明婉给她的,足有好几千。 但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这些钱都给你,把鐲子给我。”苏卫红直接上手。 “当然可以给你,但我想知道,如果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我又是谁?” 第182章 不要脸到了极致 苏晚秋说完,所有人都震惊了。 她的话中话实在太有深意,想听不懂都难。 林甫华和杜明婉更是突然变了脸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甫华走上前来。 苏晚秋抬手,露出自己的鐲子,“我苏晚秋是什么样人,整个永乐村,整个松山县都知道。” “这鐲子是我出嫁的时候,姥姥偷偷给我的陪嫁,她和我说过,一定要好好守著这只鐲子,绝对不能弄丟。” “苏卫红,你凭什么说是我偷了?”苏晚秋掷地有声的问道。 苏家人的脸一阵白一阵青,杜明婉看向尹丹红,“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你们可不能听她胡说啊,哪个闺女不是我亲生的,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这鐲子就是她小时候偷的,我一直把鐲子放在小盒子里,宝贝著呢!时不时的就拿出来看一看。” “肯定是我拿出来的时候被这个贱皮子给看见了,她才偷了的。” 尹丹红说完,嘴角都起了白沫,她的女儿马上就能去港城,他们苏家马上就能发財了。 绝对不能功亏一簣! 可是尹丹红太著急了,急得令人怀疑。 哪有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自己亲闺女的? 杜明婉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苏晚秋嗤笑,“你们家想玩偷天换日,拜託也要玩得高级一点。” “既然你说鐲子你当宝贝似的经常拿出来看,那你知道鐲子內侧刻的字是什么吗?” 这下苏家人懵了,苏广昌只觉得眼前一黑。 “字..字..”尹丹红结结巴巴的,“对!是有字,但是我没文化,我不认识那字念什么,你用不著揪著这点不放。” 好一句没文化。 苏卫红喘了一口气,还算自己这个妈机灵。 可是紧接著苏晚秋噗嗤笑出了声,“鐲子里面根本没有字。”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招待所外的人见到这一幕,瞬间炸了锅。 “苏家太不要脸了吧!想用自己女儿冒充?” “这不很明显吗?而且你们看吶,苏晚秋明显跟那个杜夫人长得更像啊。”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看著是像。” “人家苏晚秋可是我们县委的名人,苏家没少害她,上次还在开大会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她两个姐姐来找茬,亲姐妹能干出这种事吗?” “不止呢,我听永乐村的人说,苏家对苏晚秋不好,还想强占她的宅基地,一看就不是亲生的。” 周围议论纷纷,林甫华和杜明婉越听脸色越黑。 杜明婉直接上前,“能让我看看你的右胳膊吗?” 苏晚秋淡然地撩起袖子,右胳膊上赫然出现一道伤疤。 “你...” 苏晚秋知道事到如今,真假女儿这件事已经把他们弄乱了。 “其实想知道谁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很简单,我听说港城现在有一种医疗技术,可以检测到两人是不是有血缘关係。” 苏晚秋来之前就打听过,港城现在確实有类似亲子鑑定的技术,只是普通人很难接触到。 但林甫华和杜明婉不是普通人。 一直站在他们旁边默不作声的林辰突然开口说话,“爸,妈,我认识的约翰教授,他的工作室就可以做亲子检测。” 林辰看了一眼苏晚秋,隨后又深深的看向苏卫红,“哪个是我姐姐,检测完就知道了。” “敢骗我们林家的人,直接丟进海里餵鱼。” 他的眼神阴鷙狠厉,仿佛真的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苏卫红怕了。 她听別人说过,港城那里乱得很,经常出人命,而且公安都不管的。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什么检测,但看林辰的意思,只要做了检测,就能知道谁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到时候她不就露馅了吗? “现在你们说实话还来得及,不然到了港城,就不是你们想回来就能回来的了。”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外加咄咄逼人的气势,嚇得苏卫红往后退了两步。 “算了,乾脆你们两个一起跟我们走,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不不不,我...我不去了。”苏卫红怕了。 林家有权有势,到了港城,一旦查出她不是亲生女儿,真的把自己杀了怎么办? 她是想当有钱人,但没疯到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今天你们的书记,还有报社的记者都在,我们林家这次寻亲连华京的大领导都知道。” “你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把我们林家当傻子吗!”林辰怒吼一声。 苏卫红一个趔趄跌坐在台阶上。 她大口喘著粗气,眼圈发红,“我...不是我啊,是他们俩非要让我冒充你们女儿的。” 苏广昌和尹丹红连忙跑过去拉住她,“你瞎说什么呢?” “放开我!敢情去港城送死的是我不是你们!” “你们不是从小就想著有一天苏晚秋的亲生父母找来,就把我换过去吗?” “为了换孩子,还故意烫伤我的胳膊!” 尹丹红捂住她的嘴,但苏卫红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要去港城,她不敢去。 “我不去港城!我不是你们的女儿,这一切都是我爸妈逼我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他们俩算帐吧。” 苏卫红艰难地起来,拉著自己孩子和老公,如落汤鸡一般跑了。 留下来的苏家人一个个像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抬不起头。 “哈哈哈哈!记者同志,快拍下来,这绝对是咱们松山县大新闻。” “还有这种人!我真是长见识了。” “赶紧滚吧,还好意思在这丟人现眼,” 鬨笑声中,苏家人面红耳赤。 於东方这时候才走出来,“你叫苏广昌是吧?” 苏广昌畏畏缩缩的,想往后躲。 “带著你们家的人,赶紧给我滚蛋!” “是,是。” 苏广昌拉著尹丹红,身后苏春阳几个人也跑了。 刘明芳跑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 苏晚秋站在人群之中,嘴角含笑。 天哪,隔著几千公里,算计苏晚秋还是没有好下场。 她难道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吗? 闹剧结束,真相一目了然。 留下来的苏晚秋镇定自若,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异样。 杜明婉心情大起大落,再抬眼时,眼泪已经淌了下来。 “我的孩子。”她抱住苏晚秋,失声痛哭。 “这么多年,你受了多少委屈啊?是妈妈对不起你。” 苏晚秋第一次被人这么抱著,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她受委屈了。 第183章 她过的一定很惨 曾经整个苏家,只有姥姥对她好,姥姥去世后,她身边的亲人,个个似豺狼虎豹,恨不得將她吃干抹净。 她如今已经四十岁了,才第一次感受到母爱。 一时间,苏晚秋有些无措,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做什么。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別哭了。” 因为这齣闹剧,林甫华和杜明婉取消了行程,今天不走了。 林家谢绝了记者採访,於书记派人驱散人群。 春风招待所终於恢復了平静。 苏晚秋跟著林家的人回到招待所。 此时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林甫华、杜明婉还有林辰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晚秋..”杜明婉一开口就带著哭腔。 “我来说吧,你先缓一缓。”林甫华抚上杜明婉的肩膀。 “晚秋,当年战乱,我们全家出逃,在这里遇见了乱兵。” “当时我们以为死定了,你妈妈这才把你交给永乐村的一个大姐,这个鐲子,也是当时你妈妈交给那个大姐的。” “后来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一路逃到了港城,当我们在那里站稳脚跟想要回来找你的时候,各种政策各种阻碍,耽误了这么多年,是我们对不起你。” 林甫华说到这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他和杜明婉后来又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是这大女儿始终是他们最深的牵掛。 如今政策一放开,他们立刻就申请了寻亲。 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还是个冒牌货。 “放心,我不会怪你们,那时候战火纷飞,我们都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苏晚秋柔声说道。 杜明婉握住她的手,泪眼婆娑,“晚秋,跟妈妈回港城吧,妈妈想要补偿你,把最好的都给你。” 港城,苏晚秋自然是要去的,她想看看那里长什么样,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做生意的机会。 “我当然想和你们回去看看,不过我也有孩子,这件事,他们也必须要知道。” 杜明婉突然想起来,他们好像说苏晚秋离婚了,也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活的,一个女人带著孩子,肯定过得很辛苦。 吃不饱,穿不暖...杜明婉越想越心酸。 “我现在住在广通省的五羊市,离你们还挺近的,我想先回去一趟,然后再跟你们去港城。” “可以吗?” “当然!当然可以,我也想看看你的孩子。”杜明婉抹掉眼角的泪水。 她虽然早就当奶奶了,但大女儿的孩子,和別人不一样。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就回五羊市?”苏晚秋说道。 “好,好!”杜明婉点头。 晚上,苏晚秋在隔壁躺下。 她这次回松山县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搞清楚自己的身世。 现在目的达到了,心里却有点恍惚。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不太適应。 就在她久久未眠的时候。 林甫华和杜明婉也睡不著,因为他们从別人口中知道了在苏晚秋身上发生的一切。 於东方得知他们要去五羊市,派人给他们买了软臥,他亲自把票送过来。 杜明婉听说苏晚秋曾经在县委工作,便多问了两句。 这么一问,於书记就都说了。 “你说,她这么多年怎么过的啊?太苦了,我真是心疼。” “以后我们加倍补偿她,补偿咱们的外孙和外孙女。”林甫华轻声说。 “到了五羊市,你叮嘱林辰,无论晚秋家里多落魄,也不能嫌弃,不能再伤她的心了。” “知道了。” “她现在过得一定很苦,也不知道她是在五羊市打零工还是摆小摊儿。” 林甫华拍著她的背,轻声安抚,“以后有我们,谁还能欺负她?对不对?” “我们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她的身份转到港城来,这样我们在港城给她买房,给她钱,让她过好日子。” “不过晚秋她没什么文化,家族的生意恐怕是不能上手了,但是我们可以养她一辈子,这都是小事情。” 杜明婉点点头,她也明白苏晚秋从小没经过正统的教育,就算到了港城也很难將家族的事务交给她。 第二天,林家人起程,不过苏晚秋还是提前给孙春生拍了一封电报,把自己的车次和到达时间告诉了他,让他去火车站接他们。 火车上,杜明婉每天都拉著苏晚秋的手不放开,好像生怕她丟了似的。 刚才是苏晚秋有些不习惯,后来也就隨她去了。 “晚秋,以后到了港城,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可以带著孩子们出国玩,还可以每天喝喝下午茶,打打高尔夫,都可以的。”杜明婉说道。 苏晚秋微笑点头,心里却在想,她哪有那閒工夫啊。 云上服装厂规模越来越大,云上服装专卖店也要开分店了,以后她还要开到全国呢。 而且她早就有了新的计划,那就是走高端定製的路线。 这样,高中低三个市场,她就能都占了。 这次去港城,正好可以找找面料的供应商,最好能通过林家的关係,合法的购买。 两人心里怀揣著不同的心思,就这么来到了五羊市。 五羊市经济虽然走在全国前面,但对小汽车的管理也很严格。 所以硕大的站前广场上,只有三辆突兀的小汽车。 苏晚秋一时间,竟然没分出来哪个是自己家的。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身穿白衬衣和西裤的唐德小跑过来,“林先生,杜太太,田书记让我来接你们,住处也已经安排好了。” “辛苦辛苦。”林甫华伸手。 唐德连忙躬身回握。 这次港城富豪寻亲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华京方面直接给他们下了指令。 务必要好好接待。 所以田庆东才派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亲自出马。 就在要引著他们前往小汽车那边的时候,唐德看到了苏晚秋。 他脚步一顿,瞬间愣住了。 “苏姐?您怎么在这啊?” 苏姐?您? 林甫华很快抓到了这里面的信息点。 唐德似乎对苏晚秋很尊敬。 苏晚秋笑得有些尷尬,“唐秘书,那个..那个,我就是他们要找的亲生女儿。” “什么?” 唐德五官出现一瞬的僵硬,隨后惊叫出声。 “这..这也太巧了。” 第184章 洋房里的团聚时刻 这时候孙春生看到苏晚秋,从汽车上走下来。 他只知道今天来火车站接苏晚秋,但不知道她回松山县还认了亲。 “妈,咱们回家吧,美华今天买了您最爱吃的滷味。” 说著他走过来要拿过苏晚秋的包。 但很快孙春生就发现有些不太对,苏晚秋身边那几个人好像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晚秋,他是..是你的..”杜明婉神色激动地问。 “孙春生,我大女婿。”苏晚秋解释。 “原来是孙女婿,一表人才,果然是一表人才啊。”林甫华笑道。 听到这句孙女婿,孙春生下巴差点掉地上。 “妈,这是什么情况?” 苏晚秋苦笑,“路上再和你解释。” “既然快到饭点了,要么您和..和妈跟我回家吃顿便饭,然后我再让春生送你们去酒店?” 直到现在,苏晚秋还是有些不习惯叫他们爸妈。 唐德虽然很吃惊,但他迅速地整理好情绪,“林先生,杜太太,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和苏姐团聚了,今天晚上田书记设宴,到时我去苏姐家接您二位和大公子。” 林辰扭头看向孙春生开的轿车,虽然不是进口的,但崭新鋥亮,价格不菲。 而且据他所知,现在內陆私人想要购买轿车难如登天,他这个姐姐,哪买来的汽车? 她很有钱吗? 林甫华夫妇想的和林辰差不多,尤其是坐上苏晚秋的汽车之后。 他们三个人坐在后面,面面相覷。 而苏晚秋正在和孙春生解释整件事情。 当然在她口中,自己这次只是碰巧回松山县,又碰巧听说了富商来寻亲,更加碰巧的是她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世。 这才让她阴差阳错地认回了亲生父母。 “妈!苏家真不是东西,原来一直欺负你就算了,这回居然还想用苏卫红代替你。” “就这么放过苏家,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孙春生咬著牙说道。 “跟这种小人生气不值当的。” “对了,分店的事怎么样了?”苏晚秋问道。 她忘记了后面还有三个人,习惯性地聊起了工作。 “已经签完合同了,分店我索性租了三层,一二层加起来800平米,第三层小一些,只有200平方米。” “服务员预计需要10个人,美华正在面试。” “另外您说的杂誌社印刷的事,我去找李主任谈过了,他说我们可以掛靠在五羊市出版印刷社,不过要额外多付一些钱。” 苏晚秋靠在座位上,“这是应该的,不过內容方面,我们必须有绝对的自主权。” “对了春生,分店你怎么会想到租那么大面积的?” “您不是提过一次,想要做高定吗?我就想著第三层索性给您留出来,而且我想把这家店做成咱们云上的..的...” 孙春生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家店的地位。 “旗舰店。”苏晚秋脱口而出。 还不等孙春生说话,后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旗舰店?创意不错。”林甫华说完又问,“晚秋,你在五羊市做生意?” 到了现在,他们三个已经明白,苏晚秋这日子过得可一点都不苦。 刚才林甫华注意到孙春生戴的手錶,那是港城现在上流圈层最喜欢的欧米伽。 一块就要好几千块。 他当然看不上这种表,但是在內陆,能带得起这么贵手錶的人,恐怕没多少。 苏晚秋越来越让他们好奇了。 “一点小生意,跟你们的比不了。”苏晚秋倒不是谦虚,而是她知道林家在港城是数一数二的富豪。 她这点买卖,在林家眼里就和过家家一样。 “我做服装生意,除了两个服装店之外,在深州市还有一个服装加工厂。” 苏晚秋如实说道。 林甫华连连点头,如今內陆才刚开放,苏晚秋能抓住机会经商,可见及其有经商的天赋。 “不错,有机会可以带我们去看看。”林甫华说道。 “好,没问题。” 汽车驶进一片欧式別墅区,他们三个都伸著脑袋往外看。 港城也有很多这种洋房,但是因为地理原因,往往很拥挤。 但五羊市不同,每栋洋房都有独立的院子,而且採光非常好。 汽车在一栋米黄色洋房前停下。 “到了,这就是我住的地方,这栋洋房是我租的。” 苏晚秋怕他们误会,特意解释了一句。 林甫华、杜明婉还有林辰下了车,走进院子后三人又是一阵惊讶。 苏美华喜欢种花,自从搬进来,她就好好地將小院子收拾一番。 现在的院子,走进去就是一条花径,两旁种满了月季、蔷薇还有太阳花。 看著就像个小花园。 听到动静,苏美华拉著苏妍的手走了出来。 她看到苏晚秋身后的三人发怔,但苏妍不懂,她张开胳膊往下跑。 “姥姥!你可算回来了!妍妍想想你啦~” 苏晚秋抱起苏妍,“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啊?” “有!可听话啦!妈妈还给我买了新书包呢。” “妍妍真乖。” 林家三人在路上就听说了苏晚秋有一个外孙女,今天一见,长得粉雕玉砌,和个洋娃娃似的。 苏晚秋带著他们进了屋。 孙春生则將苏美华拉到一边,將认亲的事说了一遍。 苏美华本来觉得自己的身世就已经很离奇了。 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眼看今天准备的菜不够,孙春生连忙开车出去,再去饭店打包回来几道菜。 苏晚秋和苏美华则陪著林家三人。 “晚秋,家里其他人呢?”杜明婉问道。 她们在路上虽然也一直在说话,但大部分都是他们在说,苏晚秋在听。 所以林甫华和杜明婉只知道苏晚秋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 但今天只看到了苏美华一个人。 “哦,任建伟现在在南召省工作,一年可能就回来一两次。” “至於小娟和小云,她们姐妹都在华京学习呢。” 林甫华露出讚许的表情,“嗯,大城市更长见识,不过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还是要有知识,有文化才行。” “我可以把她们送到港城上大学,就算跟不上,我们也可以请家教。” 在林甫华眼里,苏晚秋从小在农村长大,孩子也如是。 而且內陆恢復高考不过两年多,任娟和任云估计就是在华京学点什么手艺。 怎料到苏美华忽然好奇问道,“姥爷,港城的大学比清北和华大还好吗?” “啊?” 见林甫华懵了,苏晚秋笑道,“小娟恢復高考那年考上了清北大学,小云去年考上了华京大学。” “姐妹俩还算爭气。” 第185章 现在后悔?晚了! 这叫还...算爭气? 林甫华如鯁在喉,这两所大学有多好,谁不知道啊? 而且她们两个都是动盪后第一批大学生,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 仿佛是为了找回作为父亲的尊严,林甫华又说道。 “两个孩子確实很优秀,对了,任建伟在南召省做什么?我听说那里条件不好,我也可以......” “这点您不用担心,建伟现在是南召省委书记秘书,工作各方面都不错。” 这回不光是林甫华,杜明婉和林辰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本来找到亲生女儿,他们做父母的自然想尽力弥补。 可这一趟下来,林甫华和杜明婉尷尬地发现,苏晚秋好像並不怎么需要他们做什么。 孙春生这时候拎著饭盒回来。 “妈,姥姥姥爷,小舅,快来吃饭吧。” 林辰今年才28岁,孙春生也没比他小几岁。 听到孙春生叫他小舅,还真有点彆扭。 在路上,苏晚秋已经知道,林甫华和杜明婉还有三个孩子。 分別是林昉、林毓婷还有林辰。 其中林辰最小。 吃饭的时候,林甫华又问起苏晚秋另一个儿子。 “任建军...” 苏晚秋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这个人了。 “他不算是我的儿子,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听她这么讲,杜明婉眼圈又红了,能让一个母亲说出这种话,想必这个儿子一定做过让她伤透心的事。 他们及时转移了话题,又开始聊起了港城的风土人情。 餐桌上是孙春生去湘滨饭店买的菜。 清平鸡、香酥鸭、鱼肚酿虾胶、蜜汁桂花扎还有几道解腻的青菜。 几人慢条斯理地吃著,杜明婉不时地逗弄苏妍,把她逗得咯咯直笑,就连林辰也忍不住掐了掐的脸。 任建军这个人就像一道微不足道的细沙,飘向了某个角落,永远不会被人看见。 松山县,琉河镇,永乐村。 任家的晚上围聚在破烂的木头桌边。 秦桂芬端上来一锅棒碴粥,还有几个青菜饼。 “吃吧。” 任翠英皱眉,“妈,早晨菜饼子,中午菜饼子,晚上还是菜饼子,我脸都绿了。” “不想吃就滚蛋,哪那么多废话?”任志明朝地上啐了一口。 如今动盪早已经过去,他当初那点事其实也够不上多大的罪名,可是因为名声不好。 学校到现在也只是在后勤给他安排了一个閒职,想当老师教书是不可能了。 全家就他的工资最高,可是也只有27多块。 任兴田这两年身体不好,工分也挣不了几个。 任建军倒是正当年,但他性格越来越阴鬱,和家里人说不上几句话。 有时候任志明看见他的眼睛,都觉得害怕。 他们默不作声地低头吃饭。 隔壁院子聊天的声音,隨著晚风吹进了任家。 “前几天还说苏家野鸡变凤凰,小闺女摇身一变,成了港城富豪的孩子。” “你没见他们家那牛x哄哄的样呢,拽得二五八万,结果呢?在县城让人给戳破了。” “他爸,你说什么呢?戳破啥了啊?” “哎呦!我也是今天听说的,可热闹了!苏卫红都要跟那对夫妻去港城了,刚走出招待所就被苏晚秋给拦下了。” “结果你猜怎么著?” “別卖关子了,快说!” “结果闹了半天,苏晚秋才是那富豪的亲生闺女!苏广昌两口子,居然想让苏卫红冒充!你说这事闹的,邪性吧?” “我的妈呀,苏晚秋这命还真是好啊,自打她离了婚之后,好像干啥都顺风顺水的,这回还不得跟亲爹亲妈吃香的喝辣的去?” “不敢想啊,苏晚秋算是飞黄腾达嘍。” “要我说啊,就是任志明克她,你看一离开任家,苏晚秋那过的什么日子?” “还別说,真是这个理。” 声音渐渐消失,任志明脸黑得像锅底。 晚饭陷入了一种诡譎的氛围。 周燕本来瞪著空洞无神的眼睛吃饭,可当她听到苏晚秋的名字时,脸上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苏晚秋!你不得好死,我要打死滕招娣那个贱皮子!我要让你给我养儿子!哈哈哈哈哈!” 任志明皱眉,“建强,把你妈弄屋去,一天天瞎说什么疯话。” 任建强沉默不语,连拉带扯地把周燕拖回了屋子。 “啊!別碰我!苏晚秋!我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都是我的!明明都是我的!你这个贱人!贱人!” “唔唔唔!” “行了,该吃饭吃饭。”任志明说道。 秦桂芬不时地看向任建军。 要说这个家里,现在唯一一个和苏晚秋有血缘关係的人就是任建军了。 她也是当妈的,她不信苏晚秋真的就这么狠心,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管不顾。 他不是没用的闺女,可是能传宗接代的儿子啊! “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就他妈差这么多?”秦桂芬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任建军不吃了,刚想起身离开,却被秦桂芬拉住。 她朝任建军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和任志明说道。 “建军不是还在吗?再怎么说他也是苏晚秋那娘...那女人亲生的。” “你的意思是?”任志明有些疑惑。 “建军吶,难道你想在永乐村呆一辈子吗?” “你妈,你弟弟妹妹在南边享福,留你一个人在这吃苦受罪,这么多年了,谁问过你一声?” “奶奶,有话你就直说。”任建军沉著脸。 “苏晚秋,就算她不认你也没关係,但必须得给你钱。” “不给你就找个人多的地方假装喝农药,让大家看看她多绝情,她那人这么要脸,肯定能给你钱。” 任建军冷笑,“你说的轻巧,我上哪去找她?你们谁知道她在哪吗?” “说不定这会,他们都去港城了呢。” “別做梦了,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多挣点工分呢。” 任建军甩开秦桂芬的手,回了窝棚。 “我呸!跟他妈一个死德行。”秦桂芬骂道。 “早知道苏晚秋有那么有钱的爹妈,当初说什么都不能和她离婚吶!”秦桂芬嘆了口气。 不光是她。 任志明也这么想的。 现在想想,周燕哪里好? 除了给自己生了个儿子之外,她哪比得上苏晚秋? 更何况苏晚秋也给她生了俩儿子啊。 晚上回到炕上,周燕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任志明回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闭嘴!吵得老子心烦!滚那边去!” 黑暗中,周燕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神。 不知道是懊悔,还是绝望。 第186章 大女儿並不简单 吃过午饭,林甫华三人在客厅閒坐聊天。 他们想儘可能地多了解一些苏晚秋。 另外就是去港城的事。 “晚秋,我想让你跟我们去港城,那里还有你的兄弟姐妹,还有一些亲戚。”杜明婉说道。 “当然,我肯定是要和你们去的。”苏晚秋喝了一口茶,“但还希望你们能体谅,我的事业在这里,我不可能一直在港城。” 在林甫华眼中,苏晚秋这点事业算不上什么,“你去了港城,我也可以將家族中的一部分產业交给你打理。” “只要你感兴趣。” 苏晚秋心中考量,林家的家大业大,她一个刚刚找回来的女儿自然各方面都比不上那三个受过精英教育的孩子。 她唯一能倚仗的就是上辈子的记忆。 港城她並不是很了解,除了几次经济危机的时间记得比较清楚,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里不是自己的舒適区。 “对不起,我还是比较喜欢这里,港城对我来说太陌生了。”苏晚秋低头说道。 林甫华和杜明婉可不仅仅是想让她一个人过去。 刚才杜明婉逗苏妍的时候,甚至脱口而出,到了港城,让她进哪个私立学校。 如今港城的教育自然比內陆好,但论未来的发展前景,那就未必了。 “晚秋,你不用著急做决定,这次先和我们回港城看看,看过之后你们再商量。” 林甫华非常有自信,港城號称东方之珠,等苏晚秋去了,见识到什么叫天外有天。 她一定不会想回来的。 聊著聊著,洋房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苏姐!”福仔挺著微微发福的小肚子来了。 他一进客厅,发现里面坐著好几个衣冠楚楚,气质不凡的人。 福仔瞬间收敛了自己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有些拘谨。 “福仔,找我有事?来书房吧。”苏晚秋起身,“不好意思,我去处理一下私事。” “好,好,你去忙吧。” 苏晚秋带福仔来到书房,福仔刚一坐下就吐出一口气。 “嚇我一跳,那几位看著就不像普通人。” 苏晚秋简短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世,和林甫华他们三人的身份,福仔又感嘆半天命运的奇妙。 “是不是扎染和雷山绣的布料收到了?”苏晚秋问。 “对,今天刚从火车站接了货。”福仔坐正身体,“苏姐,这次的布料很多,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苏晚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纸。 “这是我在南召省养伤的时候画下来的,也是我们云上这次的服装主题设计。” 福仔接过来,扎染衬衣、扎染內搭圆领运动衣、还有扎染长裙长裤。 而雷山绣的花样更多地被苏晚秋应用到了牛仔服装中。 这些衣服看起来又时尚又復古。 “苏姐,这种衣服,我估计大家都没见过啊。” 苏晚秋笑了,因为她也没见过,这次真的是她半原创的风格。 “你先做出一批样衣,不要铺货。” “再找一些年轻高挑的女孩,给咱们当模特拍照。” 福仔眼睛一亮,“苏姐,你说的就是像港城那种时尚杂誌?” “对,不光是这一批扎染和雷山绣,还有咱们下个季度的新品服装,都要放到杂誌上。” “模特只需要展示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可以,明白吗?” 福仔点头,“明白,全请模特拍照,那成本多高呢。” “对了苏姐,封面照我们用谁?”他低头看著设计稿,“这可是咱们《云上装》创刊號啊。” 苏晚秋想了一下,这种创刊號,最好能请个明星来拍。 她脑海中已经有了人选,“这件事交给我,你负责里面的內容。” “第一期由我来写,你正好抓紧再多招一些人,这个杂誌未来二三十年,都是我们云上的重中之重。” “好!”。 福仔走后,苏晚秋开始梳理云上三个版块的业务。 服装厂、专卖店还有《云上装》杂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晚秋写完了好几页纸。 她伸了个懒腰,无意间看向窗外。 橙红色的夕阳掛在树枝一角,眼看就要消失了。 苏晚秋噌得站起来,赶紧跑到客厅。 发现家里没人。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孙春生开车带著林甫华他们回来了。 “妈,刚才我看您在书房写东西,姥爷让我不要打扰你。” “我们去咱们高梯街的店还有新店转了一圈。” 孙春生笑道,“对了,还带他们去四处逛了逛。” “晚秋,春生新店的选址不错,人流量大,交通也方便。”林甫华称讚道。 他们林家在港城最早就是靠倒腾服装起家,所以他对服装比较了解。 本来以为苏晚秋的服装店不过是小打小闹,结果到了高梯街云上服装专卖店,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 说白了,就是震惊麻了。 因为那里的服装款式,就连他们都没见过,很多看起来比港城还要时髦。 和孙春生聊天,他们才知道,这些服装都是苏晚秋设计的。 “春生眼光好,他天生就是做生意的人。”苏晚秋夸了一句自己女婿。 林甫华认同地点头,“你也很有服装设计的天赋,如果在港城考上大学经过系统的训练,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苏晚期好几十了,从小在村里长大,怎么可能考上大学。 苏美华拉著苏妍坐下,笑呵呵地说道,“我妈77年就和小娟一起考上了,她考上的是华京大学,但因为专业的问题,她后来没去。” 林甫华咽了咽口水,对这个失散多年的大女儿,他真的是看不透了。 林辰和杜明婉的反应也没好到哪去。 “田书记不是说要请您吃饭吗?我们现在去吧。” 苏晚秋打了个哈哈。 孙春生又將他们送到了饭店。 按道理这种场合,苏晚秋是不应该出现的,但她却跟著林甫华他们走进饭店。 林甫华知道,光看上午唐秘书对苏晚秋的態度便知道,她和田书记应该关係不浅。 来到前台,唐德已经在这里早早等著了。 “林先生、杜太太、林公子,苏姐,这边请。” 唐德说完便领著眾人来到一个小包间。 推门进去,只有田庆东和夏永辉。 苏晚秋鬆了一口气,还好是个小饭局。 “林先生来了。”田庆东和夏永辉起身。 他们一一握手后坐好。 苏晚秋来到杜明婉身边坐下。 上完菜,田庆东和林甫华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动筷。 “早就听说你们来寻亲,没想到竟然是苏晚秋。”田庆东笑道。 林甫华带著一丝探究地问道,“您和晚秋...” 第187章 震惊到脱敏 “嗨,晚秋我们是老熟人了,你们可是不知道,她这个人有多厉害啊。” “不光是我们这特区的个体户试点,还是个英雄呢。”田庆东大笑。 “英雄?”林辰筷子停在半空中。 “晚秋啊,没跟他们说啊?”田庆东放下酒杯,“你呀,就是太谦虚。” “具体细节我们有保密规定不能说,但我只能告诉你们,晚秋身上还有个二等功证书呢,这是拿命换来的。”田庆东幽幽说道,仿佛又回忆起汪国清说的话。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田庆东!我告诉你,她为了运这次货,连命都差点搭进去!谁和苏晚秋过不起,就是和我汪国清过不去!你必须给我护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苏晚秋给他们带来的震惊太多,林甫华已经脱敏了。 杜明婉第一时间看向苏晚秋,“晚秋,你受伤了?现在身体怎么样?到了港城,我必须要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田庆东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使包间陷入沉默。 “你们不用担心,南召省委书记汪国清是她乾爹,这次把她按在南召养了半个多月的伤,她去那疗养院,我都进不去。” “唉,老汪对你是真好啊。” 在五羊市打拼出这么大的產业,和市委书记是熟人,乾爹还是省委书记! 林甫华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晚秋。 只见她面色平常,田庆东刚才说的话好像只是日常小事似的。 “田书记,您就別打趣我了。”苏晚秋举杯笑道。 田庆东夸苏晚秋是真,但想借著她的关係吸引林甫华来经济特区投资也是真。 本来他听说港城富商会来五羊市,他这个市委书记別提多激动了。 这是多好的招商引资的机会啊,为了这个饭局他特意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拿了出来。 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放低姿態。 上午听到唐德说,他们的亲生女儿是苏晚秋,田庆东心中一块大石瞬间落地。 有苏晚秋在,什么事做不成? “哈哈哈哈,你看看,我这是夸你,怎么是打趣呢?”田庆东笑呵呵地和苏晚秋碰杯。 饭桌上话锋一转,他们开始大聊经济形势和改革风向。 苏晚秋大多时间安静地听著,但时不时地会说上几句自己的见解。 话虽然不多,但句句都钉在关键之处。 一顿饭下来,林甫华对自己这个大女儿刮目相看,他开始把苏晚秋当做一个平等的交谈对象。 吃过晚饭,他们一起走出饭店。 苏晚秋和田庆东在后面说话。 “田书记,刚才谢谢了。”苏晚秋小声说道。 “你都看出来了?”田庆东问。 苏晚秋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家人,压低声音说道。 “您是故意把我往高抬,这样到了港城,才没人敢看轻我,对吧?” “我可没高抬你,我只是如实说。”田庆东笑了。 “那也得谢谢您,招商引资的事,我也尽力去打探打探。”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为有国家对寻亲的支持,所以去港城的手续办理得很快。 没过两天,苏晚秋拉著行李箱和林甫华三人一起离开了五羊市。 他们乘坐刚开通不久的直通火车前往港城。 苏晚秋上辈子在新闻和视频里见过港城,灯火辉煌,到处都是摩天大楼。 但是港城的辉煌並没有持续太久,21世纪后很快就被內陆反超。 苏晚秋上辈子老了之后和儿子们在南元市生活,南元市建设的也不比港城差多少。 所以从下车开始,苏晚秋並没有表现出多震惊,或者多羡慕。 林家派来专车来接,苏晚秋认识那个车標,是大奔。 这是只有顶级富豪才能开得起的车,林家竟然一次来了两辆。 苏晚秋和杜明婉共乘一车。 两人坐在后座上,杜明婉给她介绍沿途的风景和建筑。 轿车行驶出闹市区,来到港城的富人区浅湖湾。 到了这里,杜明婉总算在苏晚秋的脸上见到了震撼。 苏晚秋目不转睛地看著外面,远处蓝天碧海,在这里形成一处天然的海湾。 沿著海湾,能看到错落有致的別墅隱藏在半山之间。 绝佳的海景房啊! “晚秋,那是咱们家。”杜明婉指著海湾中心位置一栋红顶白墙的別墅。 “你弟弟妹妹都住在那里,他们已经在家里等著了。” 轿车开进別墅外面的院子,苏晚秋看到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壮汉在院子四周守著。 想来应该是林家的保鏢。 这个年代,港城龙蛇混杂,社会比较乱,富豪们都流行僱佣保鏢。 车子停稳。 苏晚秋和杜明婉下车。 这时候从別墅里走出好几个人。 “爸妈,你们总算回来了。”一个笑容明艷,气质优雅,穿著高定香风套装的女人走过来。 她自然而然地挎上了林甫华的胳膊,同时眼睛不停地瞄著苏晚秋。 “这位..这位就是大姐吗?” 苏晚秋从她眼里看出了一丝鄙夷,小妹林毓婷显然有些看不起她这个大姐。 林昉在林毓婷后面,他和林甫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一出来,林毓婷和林辰都自觉地退到了两旁。 显然,这个家除了林甫华,就属林昉最有话语权。 “大姐,欢迎回家。”林昉面色温和,很有长子风范。 “谢谢。”苏晚秋笑道。 “別在门口站著了,晚秋我们进去,家里还有人要给你介绍呢。”杜明婉拉著苏晚秋的手。 林毓婷顏色微沉,但很快便露出微笑,跟著进了家门。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苏晚秋看著周围的人。 幸好林家人丁不是太多,不然光是认人,就够她脑袋疼的。 “这是林昉的妻子周月茹,这是他们的双胞胎儿子林子凡、林子畅。” “这是毓婷的丈夫顾家乐,他们的孩子叫林娇娇,今天去上学了,还没回来。” “林辰我就不用介绍了,全家就他还没结婚,也不知道成天在想什么。” 杜明婉说完,伸手在林辰额头轻轻一点。 苏晚秋一一和林家人打了招呼,最后目光落在顾家乐身上。 他和林毓婷的孩子姓林,想来顾家乐是入赘。 “妈,大姐刚来港城,估计还要適应两天,过几天我带她出去转转,买些首饰衣服。”林毓婷坐过来,握住苏晚秋的手。 她在苏晚秋的掌心摸到了粗茧。 果然是个常年干活的乡巴佬。 “就你贴心。”杜明婉笑道。 第188章 高高在上的妹妹 “对了,大姐的房间佣人已经收拾出来了,在二楼最右边。” “二楼最右边?”林辰皱眉,“那里光线不好,也看不到海景。” “让佣人把二楼中间的客房收拾出来,大姐住那里吧。” 林辰话音刚落,林毓婷脸色不太好看。 一个从北边来的乡巴佬,有必要把家里最好的房间给她住吗? 而且那个房间还是她为自己女儿林娇娇准备的。 “小辰说得不错。”杜明婉扭头看向苏晚秋,“晚秋,这些日子你好好的在家住著,我们是一家人,千万別拘束。” 从进门到现在,林昉礼貌,但疏离。 林毓婷明显看不起她。 弟妹周月茹也总是不怀好意地打量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妹夫顾家乐,他一直乐呵呵的,但这些年,苏晚秋练就了看人的本事。 直觉告诉她,这个顾家乐是个笑面虎。 小辈这几个人,可能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所以看苏晚秋的时候,甚至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情绪。 总结,这个家里目前对她有善意的,只有林甫华夫妇还有林辰。 而他们之所以能对自己这么好,有一部分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能力和背景。 虽然这么说有些实际,但即便是亲生父母也有偏有向。 苏晚秋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林甫华夫妻会用金钱弥补她,但绝不会和她进行平等对话。 久而久之,甚至会厌烦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儿。 在客厅坐了一会,佣人已经打扫好了房间。 “大姐,我带你去房间看看,缺什么你就说。” 林毓婷熟络地拉著苏晚秋的手走上楼。 来到二楼中间的房间,饶是苏晚秋重活一世,也著实被震撼到了。 她来到小阳台,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清水湾。 蓝天碧海,浪花不停打在礁石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海鸥不时飞过,带走阴鬱的心情。 难怪有钱人都买大房子,都要海景別墅。 在这里住,简直是一种享受。 “大姐,你原来都是干什么的啊?在那边受了不少苦吧?” 林毓婷好奇的问道。 “嗯,就是种地干活,后来在供销社当营业员,现在在五羊市做点小生意。”苏晚秋故意说得模糊不清。 “哦~小生意啊。”林毓婷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做生意好啊,总比种地强一些。” 林毓婷已经给苏晚秋贴上了一个標籤,那就是摊贩。 港城街边有很多推著小车,沿街叫卖的人,在她的心里,苏晚秋和这些人別无二致。 聊了几句,林毓婷带她逛了逛房间。 “抽水马桶你会用的吗?” “这是牙刷、牙膏,你们那里有吗?” “我们这里睡觉就要换睡衣的,衣柜里有,你睡觉前记得换。” “对了,进门要换拖鞋,不然被別人说不懂规矩。” “你们那应该没有电视机吧?这个按这里打开...哦对了,电视里都是港城话,估计你也听不懂。” “这是洗面奶、爽肤水水、乳液、面霜。”林毓婷指著化妆檯上的瓶瓶罐罐,“还有化妆品,都是全新的。” “如果你不会用可以告诉我,我教你。” 全程,都是林毓婷在说,苏晚秋在听。 林毓婷高高在上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 只是苏晚秋懒得计较,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她在港城住不了多久。 而且她也不是20多岁的小姑娘,即便找到亲生父母,她也没有多激动。 到了午饭时间,苏晚秋跟隨林毓婷来到餐厅。 纯欧式的带落地窗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红木圆桌。 佣人们已经將菜端了上来。 苏晚秋刚想靠门那边坐下,杜明婉就把她拉过来。 “晚秋,来,坐妈妈身边。” 林毓婷刚要拉开椅子坐下,听到杜明婉这么说,她尷尬地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 “大姐,这是澳洲龙虾,你们那肯定没有。” “这是黑金鲍,估计你应该没见过吧?” “咳咳。”林甫华轻咳两声,隨后不满地看了一眼林毓婷。 林毓婷立刻噤声。 “晚秋,你这几天想去哪?小辰可以带你去。”杜明婉轻声说道。 她很了解自己这个二女儿,没什么坏心思,但牙尖嘴利,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看不起。 如果让她陪著苏晚秋,免不了一番冷嘲热讽。 “去哪都可以吗?”苏晚秋问。 林甫华笑道,“当然了。” “好,谢谢..谢谢爸妈。”苏晚秋叫得有些生涩。 不过比前些天自然了很多。 苏晚秋確实没吃过澳洲龙虾还有黑金鲍,正確的说,桌子上的饭菜有一大半都是她没见过的。 可是她却丝毫不露怯,不会吃就是不会吃,没什么可装的。 只要遇到没见过的菜,就转头问林毓婷。 本来想讽刺她几句的,可林毓婷却被她的真诚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顿饭下来,林毓婷觉得自己吃得比所有人都累。 在林家睡下的第一天,苏晚秋听著海浪的声音,想起了齐兵。 已经11月了,齐兵应该回到了华京,可惜她不在五羊市,也收不到齐兵的信。 只能再等上几个月,希望他不要介意。 苏晚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早晨佣人敲门叫她吃早饭。 早饭过后,她回到房间,拿起纸笔开始撰写《云上装》的创刊號內容。 第一页,开篇第一句。 苏晚秋写下。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下面便是云上时装的理念憧憬。 苏晚秋也是摸著石头过河,她对时装杂誌並不了解,上辈子更是看都没看过。 幸好她刚才在房间里看到一本港城本土的时尚杂誌。 索性照葫芦画瓢,用人家的架构。 苏晚秋埋头苦写,不知不觉写了好几张稿纸。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苏晚秋的思绪,她回头,“请进。” 林辰推门进来,看到苏晚秋坐在书桌前,桌子上还有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他愣怔片刻,隨后问道,“大姐,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带你去。” “爸妈给我安排了工作,就是当你的司机。”林辰开玩笑。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苏晚秋將稿纸收好后起身。 “小辰,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小辰,我换件衣服,然后下楼找你。” 林辰关好门离开。 苏晚秋从行李箱拿了一身云上这个季度生產的新衣服换上。 来到楼下,林辰已经在轿车旁边等著了。 林毓婷从门口看过去,“爸妈真是小题大做,小辰的唱片公司最近遇到这么大的事,还让他陪那个乡巴佬,不知道怎么想的。” 第189章 公司陷入困境 顾家乐在一旁搂上她的腰,“大姐毕竟刚回来,这一路上和小辰更熟悉,他作陪肯定更方便嘛。” “至於唱片公司,估计这回挺不过去了。” 说完顾家乐嘆了口气,如果林毓婷此时回头,就会发现自己的丈夫眼中完全看不到惋惜。 此时苏晚秋坐在林辰的奔驰车副驾位置。 低头看到一个电话话筒,上辈子她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见苏晚秋好奇,林辰主动解释道,“这是车载电话,可以隨时联繫別人。” 苏晚秋恍然大悟,就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大號手机。 “大姐,你还说想去哪呢?” 苏晚秋想了想,“我和毓婷閒聊的时候听说爸爸有一家服装厂对吗?我想去看看。” “行,没问题。”林辰启动汽车。 黑色轿车驶入市区,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路过的人都要看上几眼。 “小辰,服装厂的原材料是在哪进的?”苏晚秋问。 “服装厂里有原料加工厂,所以成本非常低,如果进原料的话,不好保证质量,还极其容易被竞爭对手打压。” 苏晚秋心里生出一个想法,以后是不是可以从林家进布料? 还不等她再问,车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林辰在路边停车,拿起话筒。 “餵?” “林总,不好了!” 车载电话的声音很大,苏晚秋可以听见那人说了什么。 “出什么事了?” “郑元洲也要和公司解约,如果他也走了,咱们公司一个拿得出手的歌星都没了。” “林总,咱们笙簫唱片公司已经半年没有歌手出新专辑,演唱会就更別提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是新人都不会和我们签约,过不了几个月我们...” 不等那人说完,林辰垂眸低声说道,“我知道了,郑元洲想走就走吧,就算把人硬留下也没用。” “林总!” “听我的。” “是。” 掛断电话,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大姐,让你看笑话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服装厂。” 他踩下油门,正要往前开。 苏晚秋忽然说道,“去你的唱片公司看看吧。” “啊?”林辰不解,“大姐,內陆现在还没有唱片这个行业,你就算看一遍,回去也没什么可施展的。” 林辰误以为苏晚秋想要学习唱片公司的运作。 所以好心地为她解释。 “小辰,去看看吧,说不定我能帮到你。”苏晚秋说话一向真诚。 看著她的眼睛,林辰竟然鬼使神差地转了一把方向盘,往笙簫唱片公司的方向开去。 路上,苏晚秋又问了一些笙簫唱片公司的情况。 港城音乐行业发展得非常快,一直以来笙簫、皇星、尼枫三家唱片公司三足鼎立。 可是半年前,皇星和尼枫两家忽然开始在笙簫唱片公司挖人。 刚才是只是挖一些三线歌星,林辰也没有在意。 可是后来情况开始严重起来。 先是笙簫唱片公司的天后级歌星徐晓薇合约到期后,皇星付出10%的唱片分成,成功將其挖走。 尼枫紧隨其后,私下和林辰力捧的新人张海潮联繫,最后为他出了80万违约金,將他收入麾下。 后来这两家唱片公司,想尽办法从笙簫挖人。 而且每次他们出的条件都会比笙簫好一点,就好像他们提前就知道笙簫的出价一样。 “你想没想过,可能是你公司出了內鬼?”苏晚秋拧眉。 “想过,我还查了一遍,把可疑的人边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皇星和笙簫总是能知道我们的底牌。”林辰苦笑。 “如果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个郑元洲也离开唱片公司,对你的影响很大吗?” 事到如今,林辰觉得也没必要瞒苏晚秋。 “他可以说是公司的顶樑柱,如果他也走了,那现在只剩下几个不到20岁的新人,根本顶不起来。” “可是歌星不应该靠作品说话吗?即便他走了,你完全可以再捧其他人啊?” 苏晚秋不信,这些歌星都是写作全能。 林辰嘆了口气,“那些好的作词人作曲人,都会优先给那些有名气的歌星写歌谱曲,毕竟这是一件相互成就的事。” “所以,现在即便我花重金,也很难买到好的歌曲。” “我明白了。”苏晚秋点头。 来到林辰公司的时候,正好上午9点。 苏晚秋跟在林辰身后走进写字楼,来到8层。 前台的两个女孩看到林辰连忙起身鞠躬,“林总早。” “嗯。” 待他们进去,前台女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刚才那个女人都是谁啊?从来没见过。” “是啊,难道是公司来的新人?” “什么新人,还用林总亲自送到公司?而且你看她岁数也不小了。” “嗨,人家的事跟咱们没关係,还不如赶紧看看报纸找工作,我听人说,咱们公司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也听到风声了。” 苏晚秋走进唱片公司,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格子间。 港城不愧是四小龙之一,办公室和她上辈子在电视里见过的一样。 只是每个在工位的人,脸上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林辰带她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才坐稳,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林总,你来了。” 他扫了一眼苏晚秋,隨后坐在林辰对面,翘起二郎腿。 “林总,明人不说暗话,皇星那里给的待遇我很心动,而且他们还买断了武兵五年的製作权,也就是说未来五年,武兵只能给我写歌。” “这个条件,我想你是给不到的。” 听到这,苏晚秋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郑元洲。 如今港城最当红的男歌星。 “没错,我暂时確实给不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让你入股笙簫唱片公司,每年拿分红...” 还不等林辰说完,郑元洲忽然笑出声,“林总,別开玩笑了,笙簫唱片能不能坚持到年底都是个未知数。” “你出的条件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林辰沉默半晌,“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郑元洲,祝你在皇星工作愉快。” “就是嘛,大家好聚好散,你也別生气,一个唱片公司而已,对你们林氏来说算不上什么,笙簫倒了,你就回家好好当个富二代吧。” 郑元洲嗤笑,隨后起身瀟洒离开。 林辰强忍怒火,他不想在大家面前失態。 “小辰,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的公司出一张震惊港城的唱片,是不是就能起死回生?” 第190章 不想打击大姐积极性 看到苏晚秋直白的眼神,林辰无奈笑道,“大姐,出专辑不是你想像的这么简单。” “录歌、印刷、发行都是小事,可是一张专辑10首歌,我现在就算找到有名的製作人,短时间里他也写不出来震惊港城的歌啊。” 苏晚秋垂眸,心里盘算了一下,再抬头时,已经胸有成竹。 “给我半天时间,我试试。” “帮我找个空房间,再拿一些纸笔。” “大姐,你要做什么?”林辰好奇问。 “写歌。”苏晚秋诚实地回答。 林辰表情僵硬,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內陆的发展情况,所以打心眼里佩服自己这个大姐。 她一个女人能在五羊市打拼出这么大一份產业,可见是个有本事的人。 但做生意和写歌这是两回事,林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既然大姐心血来潮想写歌,写就写吧。 当是陪她玩了。 林辰给苏晚秋安排了一个会客室,又拿来本子和笔。 “大姐,中午我当你去旺福酒楼吃饭,12点我叫你好吗?” 苏晚秋拿过纸笔,“好。” “对了,你再叫一个会写谱子的人来,我不会写谱。” 林辰挑眉,隨即朝办公室方向喊道,“你们几个,谁有时间,现在过来。” 办公室里,有几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们都是笙簫唱片公司的实习生,也是签约歌手。 只不过最近公司风声鹤唳,她们也没活。 “你们去吧,我待会还要去別的公司面试呢,没时间。” “我也不去,刚才郑元洲都解约了,估计咱们也在这呆不了两天,还有什么必要表现?” “就是,林总还当自己是老总呢?我本来还想勾引勾引他,当不成歌星当个阔太太也行啊,结果他根本不吃这套,现在想叫我干活,我才不去。” 几个女孩小声嘀咕。 “你们別这样说,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聊八卦的。”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说道。 “就你会表现,那你去唄?” 黄维依看了她们一眼,隨后站起来走到会客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林总,请问是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你就在这陪我大姐坐一会,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完林辰低头,发现苏晚秋已经开始在纸上写字了,“大姐,黄维依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歌手,她会谱曲。” “好,你先出去吧。”苏晚秋正在回忆歌词,头也没抬。 林辰默默地关上门,黄维依有些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她咽了咽口水,好奇地看向苏晚秋。 林总的大姐?看起来穿著很普通,不过她穿的衣服倒是挺好看啊,商场里好像也没见过这种款式。 黄维依起身,为苏晚秋倒了一杯水,她也不打扰,只是將水杯放在苏晚秋面前。 上辈子,苏晚秋跟著老教授学画画练习书法。 她在家里閒著没事,就抄小孙子的歌词本。 那上面全是八九十年代港城的流行曲。 至於旋律,苏晚秋想不记得都难,因为家里的录音机每天都在放。 久而久之,她都能跟著哼上几句。 苏晚秋写完一首歌的歌词,中间或许有些句子不对,但她儘量保持通顺,至少看著並没什么影响。 “小黄同志,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啊?” 黄维依愣怔片刻。 同志? 这个词好奇怪,但听著好像又有点亲切的意思。 黄维依將自己名字写下来,虽然是繁体,但苏晚秋也认得。 “我把歌词唱一遍,你能帮我把谱写出来吗?” “能,我可以写的。”黄维依点头。 苏晚秋將纸递给她,隨后看著歌词唱出来。 刚开始黄维依还有些敷衍,可是听了两句后,她眼睛都瞪圆了。 笔也刷刷刷写个不停,遇到自己不確定的地方,她还会叫停,让苏晚秋再重新唱一遍。 第一首歌很快谱完曲。 “姐姐,你写的这首歌好好听呀!歌名叫什么?” 黄维依聚精会神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曲谱,眼中只有惊艷。 “似水流年。”苏晚秋轻轻说道。 “和天籟一样。”黄维依扭头,眼睛亮晶晶的,“您是林总找来的製作人吗?” 苏晚秋笑道,“我是他大姐,亲大姐。” 黄维依错愕,她见过林总的姐姐,那是一个贵妇人,浑身上下的名牌衣服和珠宝,走路带著一股香气。 和眼前这个朴素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好了,我还要继续写,你再等等。” 黄维依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第二首《千千闕歌》。 第三首《祝福》。 第四首《瀟洒走一回》。 ...... 两个多小时后,苏晚秋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怎么样?都写下了吧?” 一旁的黄维依忘了回答,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苏晚秋写的歌曲里了。 甚至情不自禁地唱了出来。 这一唱,倒是让苏晚秋有些吃惊。 別看黄维依长相青春可爱,说话也软软糯糯的。 但嗓音却如醇酒般醉人,浑厚圆润,共鸣极强。 可以说她的长相和嗓音反差极大。 转念一想,如果没两把刷子,林辰的公司也不会和她签约。 苏晚秋静静地听黄维依唱歌,越听越觉得她很適合这张专辑。 又过去几分钟,黄维依唱完了,但脸上依旧是陶醉的表情。 苏晚秋轻咳了一声,黄维依瞬间回神,“姐姐,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走神了。” “维依,你唱歌很好听,以后一定会红遍大江南北的。”苏晚秋真诚的说道。 黄维依顿时红了脸,“姐姐,您说笑了,我就是个新人,別说红了,能给我机会唱歌,我就很开心。” 苏晚秋看了一眼手錶,马上12点了。 就在这时,林辰踩著点走了进来,“大姐,我们去吃...”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桌上乱糟糟一片,隱约能看到字和上面的谱子。 没想到大姐还真的在写歌,不管她写得怎么样,也是一份心意。 “小辰,一张专辑10首歌对吧?我已经写完了,多亏维依帮忙。”苏晚秋起身。 “不过这次写的都是適合女人唱的歌,过几天如果你还需要的话,我再写几首適合男人唱的。” 见苏晚秋说得这么认真,林辰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行,你高兴就好,咱们先去吃饭吧。” 第191章 逛个商场还要看你脸色? 苏晚秋走到门口,回头对黄维依说道,“维依,你把这些曲谱放到林总办公桌上。” “这些歌,暂时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苏晚秋语气柔和,可说出来的话带著上位者的果决。 黄维依的目光终於离开了曲谱,“好的好的,我明白,这么好的歌,一定要保密!” 林辰满意的看了一眼黄维依,这女孩有眼力见,知道哄苏晚秋开心。 以后就算唱片公司黄了,他也可以给黄维依介绍一个不错的工作,听说她家里还欠著债呢。 中午,苏晚秋和林辰来到旺福酒楼,林辰点了一些港城的特色菜。 两人边吃边聊。 “小辰,下午你在你公司附近逛逛,你不用管我。” “那不行,爸妈说过让我好好陪你的。” 苏晚秋知道他已经被公司的事烦得焦头烂额了,可是还要陪自己,她实在不忍心。 “这样吧,让你公司那个黄维依陪我,这样总可以吧?” 林辰想了想,他下午確实需要处理郑元洲解约的糟心事。 黄维依那女孩看起来挺机灵,她作陪苏晚秋可能还自在一些。 “行,那就让她跟你四处走走,下午6点回公司可以吗?我带你回家。” “好,没问题。” 说完林辰拿出一个钱包,“大姐,你身上没有港幣,这些钱你拿著用,里面还有信用卡,不过只能刷卡的地方不多,以防万一吧。” 苏晚秋没有拒绝,她虽然也挺有钱的,但是在港城,她还真可以称得上是身无分文。 吃过午饭,苏晚秋拉著黄维依和自己一起出门。 林辰则返回办公室,处理工作。 办公桌上堆满了这些天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其中大部分都是解约合同。 林辰一边签字一边嘆气,这家唱片公司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 巔峰时期,公司里的歌王和歌后包揽了港城音乐风云大会上的龙凤榜榜首。 如今却要这样潦草收场了吗? 真是不甘心啊。 林辰点了一根烟,两眼放空。 窗外吹进一阵微风,掀起了桌子上的文件。 一张纸盖住了他的手。 林辰把纸翻过来,便看到了工整漂亮的行楷。 那是简体字,整个公司估计只有苏晚秋会写。 他本想將纸放在一边,可目光在简谱上扫过,瞳孔骤缩,心中陡然一惊。 这曲子... 林辰小声哼了一遍,隨后猛地站了起来。 疯了似的扒拉著办公桌,最后又找到了九张写好词谱好曲的纸。 他一张一张看得仔细,甚至连烟烧到手指都没注意。 “天吶!天吶!这...这是...” “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笙簫啊!” 林辰的办公室忽然传出一阵笑声,外边的人都好奇的望过去。 公司都要倒闭了,老板还能这么开心? 苏晚秋也不知道看似稳重老成的林辰此时正在对著她写的歌傻笑。 她正在黄维依的陪同下逛街。 港城很极端,既有逼仄破旧的老楼,也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既有推著小车沿街叫卖的商贩,也有装潢高端奢侈的百货大楼。 苏晚秋想看看港城现在的服装流行趋势,黄维依带她来到港城非常有名的连卡百货。 这里主打的欧美奢侈品,走进商场,苏晚秋发现这里的客人一半多都是外国人,本地人也是非富即贵。 “晚秋姐,连卡百货是我们港城最老牌的高端商场,欧洲的奢侈品这里都有。”黄维依看著四周,“这里我平时都不敢进来。” 苏晚秋笑问,“为什么?” 黄维依吐了吐舌头,隨后示意苏晚秋往右看,“贵啊?你不知道,就那么一对耳坠,我挣五年工资都买不起。” 看到黄维依可爱的表情,苏晚秋想起来苏美华,她替黄维依將额前的碎发別到耳后。 “此一时彼一时,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那种成色的耳环你都看不上了呢。” “哈哈哈哈,那可要借晚秋姐吉言了。”黄维依笑的眉眼弯弯,很可爱。 黄维依带著苏晚秋一层一层的逛,连卡百货確实贵,苏晚秋自认现在还算有钱。 但令她汗顏的是,她服装店一个月的利润,也就能在这里买几个包。 苏晚秋第一次逛商场,她对奢侈品不熟,但那些大logo她倒是认识。 隨便走进一个画著两个大g的专柜,两个营业员从上到下看了一眼苏晚秋和黄维依,隨后又漠然低头各忙各的。 黄维依有些生气,她虽然穷,没有钱,可是这一路上她也闹清了苏晚秋的身世。 人家可是林氏失散多年的女儿,林氏放在港城不是数一数二,但也是有名的富豪。 苏晚秋对她很照顾,一点架子都没有,黄维依愤愤不平起来。 “有人吗?”她喊了一句。 两个营业员没法再装作看不见,其中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过来,语气高傲,“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的?” 在五羊市生活这么久,苏晚秋不会说广通话,但差不多能听懂。 “你好,我想看看女士包。” 一听苏晚秋说的普通话,营业员的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原来是个內陆来的穷鬼。” “喂!你说什么呢?嘴巴放乾净点!”黄维依气恼,刚要上前理论就被苏晚秋拦住。 “算了,別跟她一般计较。”苏晚秋是来看包的,不是来吵架的。 她看到一款翻盖包,做工精致,顏色也好看,刚要拿起来看,一个营业员立刻挡在她面前。 “不碰就不要买,弄脏了我们还怎么卖?” “看看就行了。” 苏晚秋自认为脾气不错,但营业员这態度还是让她有些不爽。 见人下菜碟是营业员的通病,也是大忌。 “哼,最烦你这种內陆来的穷鬼了,没钱还来我们这种店,搞得臭气熏天。”说完,这个营业员还装腔作势地捂住了鼻子,“我们这里可没有便宜货哦~” “没有便宜货?”苏晚秋环视四周,“这个店里最便宜的就是你了吧?” 营业员愣是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苏晚秋话里的意思。 “你!” 苏晚秋瞟了她一眼,“你们这家店的东西不错,价格也不是问题,但你的服务配不上这个价格。” “简单来说就是,你太low了。” 苏晚秋没忍住,说了一句上辈子听过的梗。 营业员的脸霎那间臊得通红。 苏晚秋拉著黄维依走了出去,她本来想给三个女儿还有杨婉买包,但这包又不是非得买他们家的。 逛商场还要看你脸色? 第192章 在哪里都是捧高踩低 她直接走进对面的香奈专卖店。 刚才这里的营业员许静安已经注意到了对面的动静。 她已经在连卡百货工作四五年了,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她,不要以貌取人,更不能笑话客人。 每个人都是潜在顾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种下的善因,来年没准就能收到善果。 所以苏晚秋和黄维依走进来的时候,许静安连忙走过去,微笑鞠躬。 “您好,欢迎光临香奈,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香奈专柜里有四个营业员,另外三个也看见了刚才的场面,三人对视后,带著嗤笑,在一旁干站著。 只有许静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好,我想看看包,適合年轻女孩背的。” “好的,我给您介绍。”许静安做出请的手势。 一旁看热闹的营业员撇嘴,“许静安,这个月只有你业绩还不够,都火烧眉毛了,还伺候这种穷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上辈子苏晚秋在新闻里见过,港城人对內陆很歧视,没想到这个年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不等苏晚秋开口,许静安冲她微笑,说的竟然是標准的普通话,“您不要和她们计较,要说穷鬼,我们这些营业员哪个不是穷鬼?”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三个营业员瞬间变了脸,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买包也讲究缘分,自然要多看看,上手摸一摸背一背,不然怎么知道適不適合呢?”许静安声音很温和。 “您买包是要送人对吧?那您可以和我说一下她们的具体情况吗?身高啊、身材还有职业,我给您推荐。” 不得不说,许静安真的很专业。 苏晚秋说杨婉是政府干部,她便推荐了一款不带大標识,看起来很低调的小羊方扣锁链条包。 说到苏美华,得知她是做生意的,许静安推荐的是压纹牛皮翻盖包,重点这一款带有经典的双c金属標誌,而且价格不菲。 说到任娟和任云的时候,许静安犹豫片刻。 “您的两个女儿年龄比较小,又在上学,我不太清楚內陆大学的情况,但我建议您买运动品牌比较合適。” “商场三楼,有阿迪亚斯的专卖店,那里的背包时尚简约,非常適合学生。” 许静安说完,苏晚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专业有教养的营业员。 “有生意还往外推,真是神经病,怪不得就她没业绩。” “等著吧,再过几天,老板肯定开了她。” “就是,跟那种內陆穷鬼说这么多,你们看她买不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开什么玩笑?她买得起吗?你们看她身上穿的,都不是牌子货。” 苏晚秋听到那边的小声议论,又看向许静安,发现她微微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那边。 “你刚才给我推荐的那两款包,我都要了。” “好的...什么?”许静安猛然抬头,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我说,那两款包,我都买,另外翻盖包我要两个。” 许静安咽了咽口水,“您是认真的?” “很认真。”苏晚秋点头,“主要是你很专业,服务又好,我非常满意。” “好!好!我现在就给您拿。”许静安很快回过神来。 她按照苏晚秋的要求把包拿出来,当面检查每个包的质量和细节。 “链条包的价格是3500港幣,翻盖包要贵一些,4000港幣。” “一共是..11500港幣。” 说完,许静安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晚秋。 她都想好了第二套方案,如果苏晚秋的表情不对,那她就立刻劝客人放弃一个翻盖包。 这样既能保住客人的面子,也可以顺利成交。 可是苏晚秋好似很平常,根本没露出窘迫或者尷尬的表情。 “好,麻烦装得好一些,我要送人的。” “可以刷卡吗?” 直到这时,刚才冷嘲热讽的三个营业员才开始后悔。 刷卡! 如今整个港城只有他们百货商场还有只对外国人开放的几家饭店能刷卡。 而港城能有卡的人,非富即贵。 这女人还真是富豪! 但谁家富豪穿得这么朴素出来逛街? “可以,可以刷卡的。”许静安又惊又喜。 惊的是苏晚秋的身份,喜的是自己这个月的业绩。 苏晚秋刷的是林辰给她的信用卡。 这笔钱,她会还给林辰的。 苏晚秋和黄维依走出专柜,手里拿著三个带有香奈標识的袋子,刚才那个为难她的柜姐在对面看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因为自己嘴欠,错过了一个大单。 来到许静安说的三层,阿迪亚斯的营业员瞥了一眼她们手里的购物袋,態度別提多亲热了。 一口一个姐姐。 又买了两个运动双肩包,她们才离开连卡百货。 “晚秋姐,你不是只给两个朋友香奈的包吗?为什么买了三个啊?”黄维依帮苏晚秋拎著袋子。 “一会你就知道了。”苏晚秋神秘笑道。 回到笙簫唱片公司,苏晚秋刚坐下喝口水。 林辰便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大姐!那些歌都是你写的?” 他神情激动,面颊微红,跟喝了酒似的。 “是我写的,你觉得够出一张专辑吗?” “够!太够了!”林辰拉著她往总经理办公室走。 “大姐,你是我的救星,是笙簫唱片公司的救星!” 来到办公室,林辰把门一关,“现在公司只有几个新人,我要找一个漂亮的。” 苏晚秋看向窗外,黄维依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就挺合適的。” 林辰扭头,“黄维依?” “她条件不错,但是长得只能算是清秀,这张专辑一出必然能在港城大火,还是得找个......” “小辰,你不能光看脸蛋,我今天听过黄维依唱歌,她的嗓音是最大的资本。” “如果你找个嗓音一般的漂亮女孩来唱,那这些歌的韵味就消失了。” 林辰思忖片刻,“大姐说的有道理。”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喂,让黄维依来一趟我办公室。” 片刻后,黄维依进门。 她发现林辰和苏晚秋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著她。 难道是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工作没做好? 不对,最近公司震盪,她根本就没工作。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总,晚秋姐,你们找我有什么吩咐?” “黄维依,如果我让你来唱大姐写的歌,你能保证唱好吗?”林辰手里捏著那几张写满歌词的纸。 黄维依先是一愣,紧接著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狂喜。 刚才她看到那几首歌的时候,就感觉热血沸腾,甚至无数次想,要是自己能唱就好了。 可她只是公司上个月新签的歌手,平时就是打杂,给前辈当助理。 第193章 林家不太平啊 “我能!我一定能唱好!我...我...”黄维依激动得语无伦次。 “今天你就去录音,咱们笙簫唱片公司能不能打贏这场翻身仗,就看你了。” 林辰认真的说道。 苏晚秋顺手从沙发上拿起香奈的袋子。 “送你,未来的大歌星。” 黄维有些无措,苏晚秋把袋子塞进她怀里。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买这个包了吗?”苏晚秋笑道。 “我..我会好好唱的,我会努力的,一定不辜负公司的栽培,不辜负晚秋姐的提拔。” 黄维依年轻,但不傻,公司论资歷,这张专辑怎么也轮不到她。 一定是苏晚秋替她爭取的这个机会。 晚上,林辰带著苏晚秋回家,看到她拎著香奈的袋子,林毓婷有些不满。 “大姐倒是好眼光啊,逛街逛到连卡百货了。” “香奈的包不便宜呢,一个包快赶上你一年的收入了吧?” 面对林毓婷的讽刺,林辰先坐不住了。 “二姐,大姐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你这么多年花爸妈多少钱?好意思说大姐?” “你!”林毓婷叉著腰,“林辰,我可是你二姐。” “你確实是我二姐,但她..是我们的大姐!” 林辰现在已经彻底服了自己的这个大姐。 不光会做生意,在內陆的政界也有人脉,重点是她还会写歌。 以他这些年做唱片公司的经验,苏晚秋写的那些歌,谁唱谁火。 如果没有意外,笙簫唱片公司这次要在港城大放异彩了。 不!或许不止是港城。 “好好好,你个小没良心。”林毓婷恼火,独自上楼。 吃晚饭的时候,林毓婷赌气没下来。 林辰在饭桌上,把苏晚秋写歌的事说了一遍。 “大姐还会写歌?”林昉问。 “只会一点。”苏晚秋很谦虚。 “什么一点?简直写得惊为天人!”林辰放下筷子,“等这张专辑出了你们就知道了,大姐是天才!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林甫华和杜明婉相视一笑。 他们並不认为苏晚秋能写出什么厉害的歌曲来,只觉得是林辰在哄大姐高兴。 见到孩子们相处得好,他们也开心。 “对了,下周华京来访问团,欢迎晚宴也请了咱们家,到时候你们要注意,別在晚宴上出岔子。”林甫华忽然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 过了几秒钟,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苏晚秋,“晚秋,这次晚宴比较特殊,你..” “我明白,你们去吧,我在家里休息。” 林甫华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了。” “林昉,我们林家找到大女儿的事,你登报了吗?” 苏晚秋本来在吃饭,听到登报,忽然抬起头来。 “已经在安排了,登报后,我们就可以举办认亲礼了。” 还有认亲礼这个环节? 苏晚秋懵了,上辈子她也没听苏家的人提起来过啊。 这么风光的事,以他们的性格,不可能不说。 除非... 很快苏晚秋就明白了。 苏卫红这个人见钱眼开,又喜欢贪占小便宜,估计在林家不受眾人喜欢,所以林甫华才没有为她举办认亲礼。 但这辈子,回到林家的是苏晚秋,一切都不同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林辰因为新专辑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陪苏晚秋的任务落在了杜明婉身上。 杜明婉不工作,基本上每天都是和朋友们小聚喝个下午茶,赏花或者一起画画。 苏晚秋让她陪自己看了看林家的服装厂和原料加工厂,杜明婉明显兴致不高。 紧接著她又拉著苏晚秋过了两天富太太的生活。 但这种生活实在太无聊了,除了吃吃喝喝就是逛街打麻將。 不过这几天,苏晚秋也有了一些新收穫,除了连卡百货,她又去了其他两个高端的百货商场。 百货商场在內陆也很火,但目前都是国有的,而且百货商场无论是陈设还是布置,和港城比都差了一大截。 苏晚秋想起了上辈子去过的达万广场。 窗明几净,每一层分区非常有规律,还综合了饭店和小吃。 很多人能在里面待上大半天。 如今广通省正在改革开放最前沿,如果能说动林甫华投资房地產和商场,以后不仅林家能更上一层楼,她也可以在內陆大施拳脚。 到了第四天,苏晚秋没有和杜明婉一起出门,她给福仔打了电话。 虽然港城和深州交界,但打的却是国籍长途电话,而且还需要接线员转接。 “苏姐?在港城过得怎么样啊?国际大都市哦!” 苏晚秋乐了,还是和福仔他们说话更自在一些。 “我閒得快长毛了,福仔长话短说,我写完了《云上装》创刊號的內容,寄信太慢了,我直接去中英街,把稿纸给你。” “太好了啊!我去拿,我们有专门交货的隱秘渠道,我告诉你,就在....” 福仔说了一个地址,苏晚秋牢牢记住。 “好,明天上午10点,我过去。” “没问题。” 第二天,苏晚秋让司机带她去了中英街。 苏晚秋让司机在车里等著,她自己七拐八拐,来到福仔说的隱秘地点。 拐过最后一个弯,隔很远苏晚秋就看到了福仔。 “苏姐!” 苏晚秋小跑过去。 “福仔,这就是你平时进货的地方?” “对啊,这里很安全,我已经打点好了嘛。”福仔三个手指磋磨,示意钱给到位了。 “我这两天去了林家的服装厂,你猜怎么著?他们有原料加工厂,我打算以后的布料直接和普华服装加工厂进,这样我们既没有风险,价格还低。” “普华服装加工厂是你爸爸的?”福仔惊讶地说道。 “怎么了?” “苏姐啊!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吶,咱们云上服装厂,大部分布料都是从普华服装厂买来的。” “我正在发愁,那个姓顾的,看我们要的量多,最近狮子大开口,既然这家厂子是你爸爸的,那就没有问题啦!” 本来苏晚秋並没有多想,因为水至清则无鱼,大厂里必然会有人做一些倒买倒卖的事。 一般只要不影响正常运作,管理者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抬价,也是二道贩子的基本操作。 可是刚才福仔说“那个姓顾的”,让苏晚秋上了心。 “你说的那个人全名叫什么?就是姓顾的那个人。” “顾家乐啊。” ——因为客观原因,小喵不能日更三,麻烦友友抽出一分钟,看一眼下面的作者说,听小喵解释一下,拜託了! 第194章 初步试探,果然有问题 听到这个名字,苏晚秋心里咯噔一下。 顾家乐是林家入赘的女婿,这些天她大概也搞明白顾家乐在普华服装加工厂工作,不过也许是身份特殊,他只是个没有实权的高层。 “苏姐,你是不是认识他?”福仔看到苏晚秋的表情后问。 “嗯,认识。” “我跟你说,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港城那边的人说,顾家乐嗜赌如命,要不是家里人有钱,早就被人打死扔大街了。” “他还赌?”苏晚秋又问。 “不光赌。”福仔凑过来,“我听人说他还欠了高利贷,不然这次也不会要抬价,估计是还不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晚秋確实有些震惊。 顾家乐平时文质彬彬的,说话很有礼貌,而且对林毓婷还有林家人都很好。 难道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 “对了,苏姐,新设计好的衣服已经做出样衣了,我给你带了几件。” 福仔打断了苏晚秋的思绪,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轻轻拍了拍。 “这批衣服,绝对能惊艷所有人。”福仔嘿嘿笑,很是得意。 “我相信阿秀她们的手艺。” “服装厂那边,有任何事你全权处理,记得替我跑一趟五羊市,告诉美华和春生他们,我一切都好。” “明白了苏姐,放心吧,话一定带到。” “另外,你抓紧去找经委会的李家康,找他申请进口批文,我们两边一起往前推这件事。” 又说了几句话,苏晚秋带著包离开。 当她坐上大奔的时候,司机好奇地从后视镜看著她身旁的包。 什么重要的东西,还需要来中英街拿一趟? 苏晚秋赶回清水湾別墅的时候,林家正要吃午饭。 林甫华今天难得中午在家,苏晚秋趁著所有人都在,提起了普华服装厂。 “爸,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你说,什么事?” 林甫华最近对这个大女儿很满意,明明是在乡下长大,但为人处世,语言谈吐都深得他心。 “我去了普华服装加工厂,厂子里的布料质量非常好,种类也很全,我想和您签个合同,以后我的工厂,都用普华的布料,您看可以吗?” 苏晚秋话音刚落,林毓婷冒出头。 “你还有工厂呢?不会是什么小作坊吧?普华可是港城数一数二的服装加工厂,你那点订单恐怕连苍蝇腿上的肉都不如。” 林辰在一旁反驳,“二姐,你要是见到大姐在五羊市开的店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那个云上服装专卖店,火得一塌糊涂,而且衣服还都是大姐设计的呢。” 苏晚秋一直注意著顾家乐的表情。 果不其然! 他听到『云上』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陡然睁大,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切,那又怎么样?”林毓婷不屑说道。 “晚秋也有自己的服装加工厂,虽然我没去过,但听说规模不小,毓婷啊,你要向你大姐学习,不要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林甫华一脸严肃。 他可不是重男轻女的家长,但凡林毓婷想做出一番事业,他这个当爸爸的都一定会支持。 奈何林毓婷一心只想呆著,根本带不动。 “哎呀,爸爸,家乐替我在外面忙就好了嘛。” 顾家乐连忙附和,“我也捨不得毓婷在外面吃苦,我是男人,多做一些也是应该的。” “大姐,你的服装加工厂叫什么啊?”顾家乐有些紧张。 “和专卖店一样,叫云上服装加工厂。”苏晚秋看著他的眼睛。 顾家乐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没看出来,大姐这么有本事。” 顾家乐乾笑两声,隨后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吃饭,连林毓婷和他说话都没听见。 他的种种反应,坐实了福仔的话。 听到自己要直接和普华签合同,顾家乐先是惊讶,再是紧张,最后是恼怒。 根本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 看来这个妹夫,不简单啊。 “晚秋,如果普华给你供给布料,那可就是进口了,进口是要收税的。” 这一点苏晚秋已经想过了,有李家康和田书记在,只要申请了进口批文,再通过来料加工模式,就能免除关税。 作为整个经济特区个体户试点,没有点特权怎么行。 “爸,解决方案我有,如果不出意外,能免关税,所以这一点您不用担心。” 林甫华想起五羊市委书记对苏晚秋的態度,看来她的关係网比自己想像的大啊。 “既然如此,我没有意见,你拿来进口审批,我们马上就签合同。” “谢谢您。” 一直对苏晚秋不冷不热的林昉,今天才知道苏晚秋居然在內陆还有生意。 而且不是小生意,这倒让他感到十分诧异。 反观林辰,满脸都是“不愧是我大姐,就是厉害”的得意表情。 杜明婉不满地敲敲桌子,“吃饭呢,还聊工作。” “是是是,不聊不聊,大家好好吃饭。”林甫华柔声说道。 转眼,苏晚秋来到港城已经一个星期了。 她从报纸上也看到了华京访问团到港的新闻。 这天,林家上下都很严肃,每个人都在挑衣服,挑首饰。 林甫华还在不停地叮嘱几个孩子。 “这是华京那边第一次派访问团,港督特意设宴邀请我们这些企业家,你们几个可千万要记住,绝对不能在宴会上丟人,明白吗?” 林毓婷挽著顾家乐的胳膊,“爸爸,您都说好多遍了,我们参加过那么多次港督举办的宴会,哪次让您失望了。” “大姐,今天的宴会比较特殊,你刚回林家没多久,很多宴会上的社交礼仪还没学习,爸爸也是怕你会紧张,你千万別生气。” 苏晚秋正在给林辰整理领带,只听到他压低声音说。 “我当然明白,而且这种场合,我也不喜欢参加,自己一个人在家看会电视多自在。”苏晚秋笑道。 一旁的林毓婷听到后,嘴角轻挑,心中冷哼,真是嘴硬。 自从她回来,爸妈天天夸她,原来最黏自己的小弟整天围著苏晚秋转。 就连大哥这几天对苏晚秋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顾家乐说得没错,苏晚秋一回来,自己都失宠了,如果不做些什么,以后家里恐怕就没她们夫妻的位置,再严重点,苏晚秋甚至可能抢走属於她的財產。 刚开始顾家乐说这些话的时候,林毓婷觉得是他想多了。 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林家人穿著高定西服和晚礼服,缓缓走出別墅。 林毓婷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保鏢。 那人和她对视后,轻轻点了下头。 第195章 傻妹妹的小心思 待所有人离开,苏晚秋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看著不远处海面的落日。 还有三个月就要过年了,她要在年前返回五羊市,任娟、任云还有任建伟都要回家呢。 太阳缓缓沉入海平面,佣人將別墅的灯都打开。 苏晚秋回到房间,准备下一个季度的服装设计图。 这些日子她在港城逛街,那些奢侈品牌的服装店也给了她不少灵感。 这么一画就到了晚上8点。 苏晚秋有些口渴,林家人都习惯在楼上喊佣人送果汁或者水。 但她毕竟生活內陆,没有指使人的习惯。 她正准备走下楼梯,打算去厨房的冰箱拿果汁。 结果走到一半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真的假的?你亲眼看到姑爷在外边和女人拉手?” “当然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这还了得,咱们得告诉老爷和二小姐啊,不能让他们被姑爷骗了。” “你是不是傻,人家是一家人,我们是佣人,多什么嘴?” “万一是我看错了,或者姑爷用什么理由骗了过去,我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对呀,而且那个女人好像还挺有名的,我在报纸上见过,好像是皇星唱片公司的一个歌星呢。” 听到这里,苏晚秋又默默地退回了房间。 顾家乐是上门女婿,所以女儿姓林。 按照原来看过的豪门电视剧,入赘的女婿一般都想吃绝户。 但林家还有两个儿子,顾家乐吃绝户的可能性不大,既然吃不了绝户,那便是图钱了。 普华服装厂是他捞钱的地方,和他有一腿的女人又是皇星唱片公司的歌星。 那如此一来,林辰的笙簫唱片公司走到今天这步,恐怕也有顾家乐的功劳。 苏晚秋想了想,这事必须要和林辰说。 目前林家,她最信任的人就是林辰。 苏晚秋忍著口渴在臥室呆了会。 开始挨个试福仔给她的衣服。 刚换上一件扎染长裙,就听见楼梯噔噔响了几声,紧接著有人敲门。 “大小姐!大小姐!” 是楼下佣人的声音。 苏晚秋打开门,“钱姐,有事吗?” 钱美玲焦急的说道,“大小姐,刚才阿昌找我,哦,阿昌就是林家的保鏢啊。” “阿昌说接到电话,老爷身体不太舒服,夫人让您拿著药去一趟中岛酒店。” “中岛酒店?”苏晚秋听他们提过,今天港督就是在中岛酒店宴请华京访问团。 “什么药?我现在就去送。”苏晚秋问道。 钱美玲跑去书房,拿了一瓶全是英文的药,“就是这个。” “好,谢谢钱姐。” 苏晚秋来到院子,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去中岛酒店。 不远处,阿昌看著汽车的红色尾灯,暗道。 “上鉤了。” 苏晚秋担忧了一路,林甫华肯定是脱不开身,所以寧愿让她跑一趟送药,都不肯离席。 “开快点。” “是,大小姐。” 司机猛踩油门,过了20多分钟,汽车停在中岛酒店门口。 一个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在门口来回踱步,看起来有些急躁。 他看到苏晚秋后快步跑来,“大小姐?” 苏晚秋看他眼熟,是今天和林家一起出门的保鏢黄朝华。 “爸身体怎么样?他在哪?我去给他送药。” “大小姐,您跟我来吧。”黄朝华引著她走进酒店。 来到二楼宴会厅的时候,苏晚秋被人拦了下来。 “请问您是哪位?有请柬吗?” 几个外国人站在他们面前,说的是英文,苏晚秋听不懂。 黄朝华嘰里咕嚕地和他们说了几句,然后又指著宴会厅的方向。 说了半天,那几个人也没有放他们进去。 就在这时,林毓婷和几个富商太太出来了。 她穿著鱼尾裙,步態优雅,气质雍容华贵。 “大姐,你来了。” “他们不让我进去。”苏晚秋解释道。 林毓婷来到安检口,用流利的英语和外国人交谈。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那几个人这才让出堪堪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示意苏晚秋过去。 苏晚秋走进去,林毓婷立刻挽住她的胳膊。 “大姐,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们打电话让我来的吗?”苏晚秋疑惑问道。 “什么?我们一直在宴会厅,没人出来打电话啊?” 林毓婷说完连忙和周围的几位夫人解释,“这位是我们爸妈失散过年的女儿,刚刚来到港城,有些规矩不太清楚,你们不要介意啊。” 虽然苏晚秋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她明白,要么是有人让阿昌在说谎,要么是林毓婷没注意到家里人出了宴会厅。 但苏晚秋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既然有人故意让阿昌这么说,那就证明那人想让她来宴会。 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糗,让林甫华丟脸,进而让自己失去父母的喜爱。 能使出这种低级无聊招数的人,大概率是... 苏晚秋扭头看了一眼林毓婷。 心中嘆了口气。 没错,大概率是自己这个傻妹妹。 “可能是我听错电话了,毓婷,既然爸妈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回家等你们。” 林毓婷轻轻拉了一下旁边那位贵妇人的手。 “今天港督宴请名单里是整个林家,既然你是林家大小姐,那自然不能走啊。” “是呢,林家寻亲的事我们都知道,没想到今天有缘见到你,果然是端庄美丽啊。” “別走了,宴会厅里人很多,没人会注意到你的,一起进去吧,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认识认识人嘛。” 连同林毓婷,这几个人拉著苏晚秋从侧门进了宴会厅。 苏晚秋即便再不想去,也不能强行离开,她不知道这几位太太的身份,万一將她们得罪了,怕牵连林家。 这种规格的晚宴,苏晚秋第一次见。 宴会厅不大,但里面有很多人,此时晚宴过半,大家都在起身敬酒閒聊。 太太们的缎裙掠过波斯地毯,发出沙沙轻响,仿佛海风拂过沙滩。 男人们则衣冠楚楚,举著红酒杯笑谈。 林毓婷將苏晚秋拉到了最前面的圆桌,林甫华正在和別人说话。 杜明婉站在一旁,她刚微笑开口,就看到了苏晚秋。 不是让她在家里呆著吗?怎么来这里了? “爸爸妈妈,大姐来了。”林毓婷故意大声说道。 整个港城名流圈都知道林家在內陆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大女儿。 所以林毓婷的一声大姐,將这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勾了过来。 苏晚秋没有穿晚礼服。 一身扎染长裙,腰上繫著带有雷山绣的腰带。 虽然没有那些太太们的衣服华贵精美,但看上去却极为有设计感。 即便在这种场合,也不显突兀。 甚至很多人在看到她身上的长裙时,眼前一亮。 第196章 丟人?不存在的 但苏晚秋素麵朝天,没有化妆,也没有耳饰和项炼,只有手上戴著一个稍显老旧的翡翠戒指。 在港城,出席重大宴会的时候,如果不精心打扮,会被视作不礼貌。 此时的苏晚秋在她们眼里就成了一个不礼貌、没有教养的女人。 “今天可是港督设宴,居然就这么来了,也太不把港督放在眼里了吧?” “是啊,港城所有上流社会的人物都来了,林家这位大小姐穿著不错,很有品味,就是什么都不戴,连个妆都不化,太寒酸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港城是什么贫民窟呢,哈哈哈哈” 刚才那几位帮助林毓婷把自己拉进宴会厅的贵太太们,一个接一个地评判著苏晚秋。 林毓婷想笑又不敢笑,看到她窃喜得意的神情,苏晚秋只觉得这个妹妹没有脑子。 她確实是林甫华和杜明婉的亲生女儿,但失散40年能有多深的感情,林毓婷把她当做假想敌,真是找错目標了。 而且在港城,林家也是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丟人就是林家丟人。 连这个道理都想不通,难怪会被枕边人骗得团团转啊。 “我大姐是从內陆过来的,可能那里..没有宴会,她才回港城,肯定是不懂我们的规矩嘛..” “不过大姐,不是说让你在家呆著吗?为什么忽然让我把你带进宴会厅啊?你要是早点说想来,我还能给你挑几件礼服,再配一些首饰,总不至於像现在一样。” 林毓婷好像是在为她解释,但句句都在暗指是苏晚秋自作主张,不知道规矩偷跑到晚宴上。 “大姐,要不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顾家乐微笑拉出椅子,“反正大姐也来了,现在走不合適。” 或许是这些天苏晚秋太过理智和冷静,所以林甫华和林辰並不太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尤其是林辰。 他立刻站在苏晚秋身边,做出保护的姿態,“应该有什么误会吧,我大姐可能来晚宴有急事找我们。” 苏晚秋看了一眼林甫华,他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根本没有生病,所以送药这个理由如果说出来的话,更像骗人了。 就在苏晚秋想找一个藉口搪塞过去,然后赶紧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怔住了。 “大姐?大姐?”林辰小声叫她。 苏晚秋没说话。 “晚秋,有什么急事我们回家再说,我让司机送你。”林甫华替她开脱。 苏晚秋依旧没有理他们。 “晚秋,听爸爸妈妈的话,先回家。” 杜明婉看她不动,还以为是气性上来了,连忙拉住她的手,想把她带离宴会厅。 可是苏晚秋脚下就像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平日里脾气最好,最温柔的杜明婉都有一瞬间的气恼。 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事到如今,她也看出来,今天应该是二女儿在恶搞。 但这种事,总不能在港督的晚宴上掰扯清楚吧? 更何况宴会的主角还是华京的方位团。 这已经不是丟不丟林家人脸面的问题了。 华京访问团的人在港督的陪同下来,往他们这个方向来。 “晚秋,別闹,快点出去。”杜明婉语气不满。 可是苏晚秋却忽然挑起唇角,笑了出来。 她的眼睛看向不远处那几个被围在中间的人。 如果说刚才苏晚秋巴不得想离开的话,那么现在就算天王老子来,她都不会走。 “这位是我们港城林海集团的董事长,林海集团旗下有实业,有轻工业,还有文化產业,我也非常重视这次两地的注资合作,所以如果林总能有幸加入,那就更好了。” 说话的人,穿著双排扣燕尾礼服,衣服上有金色刺绣、肩章和綬带,还戴了一顶插著羽毛的三角帽。 再看那標准的欧美人长相,苏晚秋立刻就猜到他是港督施耐德。 施耐德一直劝说林海集团能带头投资內陆经济特区,但他一直没鬆口。 这种投资动輒上亿,而且內陆的形势谁都看不透,没人敢保证会不会一夜回到五年前。 “杨副总理,您好。”不管心里怎么想,林甫华还是恭敬地伸手。 这次带访问团来港城的就是杨副总理,这可是手眼通天的领导。 “你好。”杨兆国礼貌微笑。 林家人此时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对面的大领导。 杨兆国穿著朴素,但没人敢因为他的穿著而看不起他。 苏晚秋被林家人挡在身后,她心中暗嘆:果然权力才是最好看的衣服。 杨兆国左边站著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年轻女人,一直在为他翻译。 右边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虽然也穿著中山装,但看那站姿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军人。 林甫华和杨兆国聊起了经济形势,港督时不时用英语说上几句。 “深州经济特区是我们的百年大计,未来一定会成为国家发展最为迅速的地方之一,而且目前正在鼓励个体经济,这时候外资进驻,是最合適的时机。”杨兆国说完,看向林甫华。 这句话中,邀请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杨副总理说的是,我们和深州离得很近,深州的变化我也看在眼里,其实最近林海集团下面的服装厂,也在初步和深州方面沟通。”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这次试水能够顺利,这样以后再进行大规模投资也有了基础。” 林甫华的言外之意是,我先投资一笔小的看看情况,大规模投资还是以后再说吧。 杨兆国怎么会听不懂他说的话呢? “林总果然思虑周全,深州市服装行业发展不错,从轻工业入手,正好当做试金石。” “不知道你要合作的是哪家服装厂啊?国有还是...” 林甫华没想到杨兆国问这么细,他正在想著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苏晚秋往前走了一步。 “晚秋,这时候你別瞎闹!”杜明婉嚇得赶紧拉住她,语气也严肃起来。 林毓婷侧头看去,心中暗笑,这回就连妈妈都討厌她了吧? 杜明婉虽然拉住了苏晚秋,但堵不住她的嘴。 “杨副总理,林海集团子公司普华服装厂要合作的是深州市的个体经济试点企业,云上服装厂。” 苏晚秋的声音猛地冒出来,林甫华也皱了皱眉头。 如今內陆那边对个体经济的態度还不明確,所以他才在纠结怎么说。 苏晚秋平时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关键时刻这么衝动? “说话的是..”杨兆国探头望去。 这下杜明婉拦也没有用了。 苏晚秋缓缓从林家的人墙中穿了过去,她大方得体地来到杨兆国身前。 还不等她说话,杨兆国身边的女人惊讶出声。 第197章 晚宴上的意外惊喜 “晚秋姐?” 这一声姐,把所有人都叫蒙了,尤其是林家人。 “晚秋姐,你怎么在港城?”杨婉眉眼一弯,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现在一定会给苏晚秋一个大大的拥抱。 “说来话长啊。”苏晚秋感嘆道。 杨兆国恍然大悟,“你该不会就是苏晚秋吧?” “哈哈哈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能在这里看见你。” 林甫华惊了! 杨兆国居然认识苏晚秋,他身边那个女翻译是他的女儿杨婉,如今在华京市委工作,她竟然叫苏晚秋“姐”。 “总听小婉提起你,既然今天见到了,我要郑重地向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女儿的命。” 说著,杨兆国竟然主动伸手。 要知道,他可是副总理啊! 哪有主动和別人握手的道理? 苏晚秋连忙弯腰回握,“杨副总理,这种事遇到了就不能不管,而且当初要不是有..” 她含笑看向杨兆国身边的那个男人。 “要是没有齐兵,我也没法把杨婉带出去。” 没错,另一个贴身陪同杨兆国的就是齐兵。 苏晚秋刚才就是看到了他们两个,才下定决定不走的。 杨兆国看了看苏晚秋又看了看齐兵。 “苏晚秋,你的名字最近很有名啊,老汪老田每次来华京都会说到你。” “云上服装厂就是你的吧?个体经济先锋,还是战斗英雄,齐兵,你小子运气不错。”杨兆国说完看向齐兵。 齐兵脸上莫名发红,“苏晚秋同志,不怕困难,遇敌果决,出手...额,她很优秀。” 杨兆国忍不住笑道,“紧张什么?你和苏晚秋不是同生共死过的老熟人了吗?” 看到气氛如此欢快,施耐德忍不住问杨婉发生了什么。 杨婉向他解释后,施耐德惊嘆,“真是太巧了,没想到林总失散多年的女儿竟然和杨副总理还有这层渊渊。” “哈哈哈哈,施耐德总督,你今天的晚宴真是给了我一份天大的惊喜,好啊!非常好!” 閒聊了几句后,施耐德又向他介绍其他人。 齐兵不时地回头看苏晚秋。 苏晚秋默默地举起左手,看到她中指上的翡翠戒指,齐兵再也维持不住表情,薄唇紧抿,但依旧忍不住翘起来。 过了一会访问团的人又回到主桌。 苏晚秋淡然坐下,这回估计没人敢让她走了。 不仅如此,所有人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那些对她冷嘲热讽的太太们,此时一个个的不敢吱声。 “晚秋,你...”林甫华欲言又止。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苏晚秋是个成功的商人,是南召省委书记的乾女儿,是五羊市市委的座上宾。 可刚才,刚才给他的震惊比前些日子加起来的都要大。 杨副总理亲自道谢,她的女儿似乎和苏晚秋很熟。 不仅如此,那个武官和苏晚秋的关係也非比寻常。 “爸,杨婉算是我的妹妹,她曾经在琉河镇农场工作,我也是阴差阳错救过她。” “至於齐兵...”苏晚秋咬著嘴唇,“他..他是..” 林辰忽然瞪大眼睛,脑袋嗖地凑过来,“他是我未来姐夫吧?” 苏晚秋只觉得脸上一阵热胀,只想迅速转移话题。 “姐,上次五羊市田书记就说你有二等功证书,还说是用命换来的。” “刚才姐夫又说你遇敌果决,出手什么什么,大姐,你该不会...杀过人吧?” 林辰从齐兵的话里琢磨出了別的意思,可是这句话一出口,可嚇坏了其他人。 苏晚秋没否认,没承认,也没解释,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可是这笑容在林毓婷看来,比恶魔还可怕。 她的苍白没有血色,手也开始发抖。 大姐杀过人? 她一个女人,居然杀过人? 那..那她要是知道今天是我故意让她出丑,会不会打死我? 苏晚秋的沉默,其实是一种肯定。 这时候,谁还敢说苏晚秋没有化妆没有带首饰,是对晚宴的不尊重? 晚宴接近尾声,杨婉忽然走过来。 她来到苏晚秋身边,“林总、晚秋姐,杨副总理让你们过去坐,正好有些事想要和你们仔细说一说。” 林甫华看向主桌,惊诧之余反应过来,自己是沾了苏晚秋的光。 他们来到主桌坐下,齐兵正好在苏晚秋旁边。 “苏晚秋,你的云上服装厂和专卖店最近也是我们开会时经常提起来的典型,这次林总和你合作,我也非常高兴,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以后...”杨兆国停顿了几秒。 苏晚秋立即说道,“杨副总理,我已经和父亲商量过了,过年前我会回到五羊市,以后只要有时间,我会来港城看望他们,当然如果有机会,他们来五羊市小住,也很方便。” 得到苏晚秋的答覆,杨兆国满意地点点头。 如果苏晚秋非要將自己的身份转到港城,根据政策,就算是他也没什么办法。 但是这样一来,云上服装厂和专卖店就必须易主。 “很好,回到五羊市就直接去找广通省委书记魏晨光吧,你的事我会和他们说的。” 杨兆国话里的意思是,既然你表態了,那我也表个態,你的事,以后一路绿灯,绝对不会有人为难。 “多谢杨副总理。” 杨兆国和林甫华碰杯,喝下酒后,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总,有苏晚秋做我们之间的纽带,你就可以放心了,深州必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商人和政客之间的,点到即可。 林甫华心下明白,“是,是,我明白。” 因为有苏晚秋在,林甫华成为整个晚宴的中心人物,只有他被请到了主桌。 也只有他和杨副总理聊了这么久。 港城財阀中,林家並不算顶尖,但经过今天的晚宴,很多人都开始在心中重新估量林家的地位了。 晚宴结束,苏晚秋跟著林家人走出中岛酒店。 刚才她一直坐在齐兵身边,可是两个人几乎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苏晚秋回头,发现齐兵拎著很多东西跑了出来。 “晚秋。” “怎么不陪在杨副总理身边?”苏晚秋问。 “杨副总理让我来找你的。”齐兵忽然摇头,“不是,是杨副总理同意我出来找你的。” 说完齐兵將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冲林甫华和杜明婉敬了个礼。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齐兵,上校军衔,副师级,家住华京市永安大街116號,目前工作单位保密,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 “这是我们从华京带来的一些特產礼品,希望您二位能收下。” 齐兵拿起礼盒,双手托举,极其恭敬。 第198章 妹夫有问题 如果这时候林家人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那他们就真的是蠢了。 林辰第一个反应过来,“爸,妈,你们快说句话啊?” “啊,多谢,多谢。”林甫华连忙说道。 林辰上前接过礼盒,“有时间来家里坐。” “爸妈,你们先上车,我和齐兵说几句话。”苏晚秋说完,拉著齐兵的胳膊来到酒店旁边。 “晚秋,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齐兵上下打量。 “什么事都没有!”苏晚秋为了证明,奋力地活动肩膀。 “我刚回到华京,就接到任务陪同杨副总理来港城访问,都来不及给你写信,本来还怕你会担心。” “真的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遇见你,而且还能见到你...见到你父母。” 说到这,齐兵似乎有些懊恼。 “这次见面实在太不正式了,我这几天和杨副总理申请,看能不能单独去一趟你家。” 苏晚秋噗嗤一声笑了,“来林家做什么?提亲?” “不不,哪能这么突然?”齐兵连连摆手。 “我只是去拜访,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我们再慢慢谈。”苏晚秋轻声说。 “这次调到华京,以后还走吗?” 齐兵挠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了。” “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齐兵问。 “先保持一段异地吧,我会去华京找你的。”苏晚秋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晚秋,我不想你放弃事业来华京,这对你不公平,你等等我,我肯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苏晚秋又笑了,“谁说我要放弃事业去找你?” “你呀,还是不了解我,乖乖在华京等我吧。” 许是苏晚秋这句话说得有些曖昧。 齐兵的耳朵尖瞬间红透。 “我先走了,林家那还有一些事需要我解决,你快回去吧。” 和齐兵道別后,苏晚秋也上了车。 和她同车的是林辰。 “大姐!你现在是我的偶像,真的!” 刚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冰山脸,不苟言笑,但接触多了,就会发现他虽然快三十了,但性格还是很跳脱。 “刚才你没看见,平时不怎么和我们家交往的李家还有谢家,都跑来和爸爸说话呢。” “还有那些和我不对付的公子哥,居然跑我身边,问我咱们家和杨副总理什么关係。” “真是太爽了。” 林辰双手交叉托住脑后,往椅背上一靠,像个紈絝。 “大姐,你和那个叫齐兵的人在拍拖吗?” 苏晚秋语噎,这让她怎么回答? 內陆对待感情都很含蓄,林辰的问题,她可没法回答。 “我们是朋友,未来可能会..会往那个方向发展。” 这是苏晚秋能说出口的最大尺度。 “那就是在拍拖嘛...” “姐夫长得英俊帅气,高大威猛,还是军人,如果他生在港城,肯定有很多小姑娘扑过去。” “姐夫今年多大啊?” 林辰叫姐夫叫得很顺口,就像当初在边境那些战士叫她“嫂子”一样。 “他37岁了。” 林辰再次震惊,“他比你小誒!大姐好本事!”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苏晚秋更不好意思了。 路上,林辰问了一些她和齐兵的事,说著说著又扯到了自己公司。 “大姐,你写的那十首歌,黄维依已经录好了,专辑封面也拍完了。” “我打算这周就安排发行,越早越好,打其他公司一个措手不及。” 苏晚秋认同,在竞爭对手觉得你已经无力招架的时候,再给出致命反击,这样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对了,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苏晚秋看向司机。 林辰立刻会意,他按下一个按钮,车內升起了一个小板子,將司机和他们隔开。 “大姐,你说吧,隔音效果很好的。” “顾家乐有问题。” 林辰瞳孔骤缩,並没有表现出很惊讶。 “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而且我也是才知道我工厂进的布料,一直是顾家乐从普华服装加工厂偷出来的。” “最近他开始往上加价,几乎是原来一倍的价格,我听到消息说他烂赌,欠了很多高利贷。” “不仅如此,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女人是皇星唱片公司的小歌星。” “所以我怀疑...” “怀疑是他把我公司的底牌交给了皇星和尼枫。” 苏晚秋点头。 “这个杂种!林家待他不薄!” “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的越多,內心就越阴暗。”苏晚秋说道。 “二姐很爱顾家乐,如果被她知道,肯定要伤心死了。”林辰一拳打在座椅上。 是啊,她上辈子知道任志明和周燕的事,也很伤心。 但伤心过后就是愤怒和不甘。 总体来说,伤心只占一小部分。 “毓婷已经30多岁了,我们要相信她,而且林家的孩子,绝对不是懦弱的人。” 林辰缓缓鬆开拳头,“大姐你说得对。” “明天开始,我就雇私家侦探盯住顾家乐,找他出轨、勾结皇星和尼枫的证据。” 回到清水湾別墅已经11点多了。 林甫华和杜明婉还没从今天女儿带给他们的震撼中走出来。 苏晚秋却先一步找到他们,“爸妈,今天我不是去中岛酒店,事出有因。” 话音刚落,林毓婷后背忽然绷直,冷汗顺著额头流下来。 她紧张地看向苏晚秋。 完了完了!苏晚秋如果把真相说出来,爸爸妈妈一定会骂死她。 说不定还会禁足、停卡。 原本她想让苏晚秋在晚宴上丟人,这样爸爸妈妈生气,根本不会听她的解释。 但现在情况完全调转过来了,苏晚秋大出风头,连带林家都十分有面子。 “我也是晚上看新闻才知道今天是杨副总理带团,所以想办法让毓婷带我进去的。” “您別生我和毓婷的气。” 林甫华怎么可能会生气?高兴还来不及。 “这点小事,不用解释,晚秋你今天真是让我又震惊了一次。” “以后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林毓婷卸了力气,隨后诧异地看著苏晚秋。 她怎么没说实话? 总不会是怕我被骂吧?这么好心? “爸,明天如果您有时间,我想和您聊聊关於深州那边生意上的事。”苏晚秋说道。 林甫华知道,苏晚秋想让他去投资。 “行,先上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苏晚秋和林毓婷都住在二楼。 上楼时,林毓婷挽著顾家乐的胳膊,嘴硬说道,“不要以为你替我说话,我就会感激你。” 第199章 不会有猫腻吧 苏晚秋知道林毓婷这个人,人品不坏,不过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 即便是亲生妹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第二天林甫华没有出去,吃过早饭后他就把苏晚秋叫去书房。 林辰则一早开车出门,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阿昉,大姐不一般啊,她会不会威胁到你的位置?”周月茹给林昉整理领带,低声说道。 林昉是长子,又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所以他一直负责的是集团最为核心的业务,也就是房地產。 但如果要去內陆投资,那必然要用到苏晚秋的关係,其中的利弊得失,林昉从昨天就在想。 “她不过是个女人,就算再有本事,以后也要嫁人当官太太,家里的生意,爸爸不会给她。” “我去公司了,你可以多陪陪大姐,最近林辰和她关係走得太近了。”林昉换上皮鞋。 “我明白。”周月茹递过皮包,“我今天就带大姐出去转转,她去哪我都陪著。” “嗯。” 此时苏晚秋正在林甫华的书房。 这趟港城来得值,她脑袋里有无数想法。 “深州那里你有什么想法?”林甫华开门见山。 对於实业,苏晚秋不懂,但以她上辈子经歷的那些事来看,房地產无疑是未来二三十年最赚钱的。 “房地產。”苏晚秋只说了这三个字。 “可是..”林甫华摸著下巴,“据我所知內陆还没有商品房,你们不都是分房吗?” 苏晚秋笑道,“现在没有並不代表以后没有。” 如果没记错,上辈子中国第一个商品房就是在深州,但具体是哪年,她不记得了。 “可是想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很难啊。” “爸,各方面的手续我可以去办,內陆你们进出不方便,但我可以。” 林甫华双手撑桌,“晚秋,你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內部消息?” 苏晚秋身子微微向前,“爸,內陆的商品房会马上放开的,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確实难,但他吃得也最多啊。” 有苏晚秋这句话,林甫华瞬间来了精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苏晚秋是他女儿,自然不会害自己。 內陆地大物博,城市繁多,如果商品房真的放开,那可是一片...蓝海啊。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搏一次,以你的名字再成立一个公司,內陆的事由你全权负责。” “多谢爸。”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从书房出来,苏晚秋刚要回房间,迎面就碰到了周月茹。 “大姐,和爸爸聊完了?” “对。” “大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周月茹又问。 回到林家这几天,林昉和周月茹对自己一直不咸不淡。 今天是周月茹第一主动和自己说话。 “我今天倒是没什么事。” 第200章 竟然是志同道合的两个人 “字画?”苏晚秋仿佛看到了同道中人,“巧了,我也最喜欢字画。” “大姐,你说的是真的?”周月茹有一瞬间的惊喜。 港城的太太圈,不是打牌就是喝茶逛街做美容,或者飞欧洲买奢侈品。 周月茹这点爱好,如果和太太们说出来,那就是文艺、矫情不合群。 “当然是真的了,我的山水和花鸟都还不错哦。”苏晚秋忽然来了兴致,想要和周月茹多聊一聊。 “大姐你还会画画?难怪小辰那么喜欢你,你身上真的是有太多惊喜了。”周月茹这句话是真心的。 “既然大姐也喜欢,不如我们去集古斋看看?”周月茹问道。 集古斋,一听就是卖字画的地方。 “好,我们现在就去。”苏晚秋顺势拉著她走了出去。 今天她们出门,有四个保鏢跟著,这是林家的规矩,港城黑势力复杂,这些年也出过富豪子女被绑架的事。 所以当她们带著四个保鏢走进集古斋的时候,里面的客人都识趣地往一边靠。 这种能开大奔,带保鏢的家族,没人惹得起。 苏晚秋一走进集古斋,就觉得来对了,这里简直是近现代名家画作的聚集地啊。 “月茹,港城还有这么好的地方,我居然今天才知道。”苏晚秋嘆道。 周月茹看苏晚秋那透著兴奋和激动的眼神,便知道她不是装的。 “早知道大姐喜欢的话,前些天就带你来了,怪我没早点和大姐说。” 苏晚秋四处转,看到了张大千、齐白石还有傅抱石这些名家的画作,可惜都是拍卖会预热展示,並不对外售卖。 但看了一眼预估价格,大约20万到200万港幣,在现在看来这是天价,可苏晚秋知道,再过二十年,这些画作的价值至少也能拍出大几千万。 上辈子教她画画的老教授总带她去看画展,边看边给她介绍,所以她对这些也算有了解。 “月茹,你喜欢收藏字画吗?”苏晚秋问道。 “喜欢是喜欢,但这些画的价格...”周月茹有些侷促。 她是豪门太太不假,但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要和林昉伸手要,要多了还得说出明確的理由。 买画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花钱理由,林昉自然是不接受的,在他眼里周月茹就应该每天和別人家的太太拉近关係,时不时地举办一个慈善拍卖晚宴,给林家挣口碑。 “这些名家字画,现在看起来贵,但未来的前景不可估量,翻上十多倍也是非常有可能的。”苏晚秋指著展出的傅抱石山水人物。 “上亿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苏晚秋心动了,因为她看到了一幅上辈子在画册上看到过的画,当时下面的標价是1.4亿。 可现在这幅画的预估拍卖价却是80万港幣。 看周月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苏晚秋又拉她来到售卖区。 “其实这些一线名家还有新晋画家的画也值得收藏,就像是投资一样,只是稍微看点运气。” 一线名家的字画价格也不低,至少8万起,苏晚秋倒是买得起,“月茹,你挑一幅,当是我的回礼。” 周月茹喜欢花鸟,刚才一眼就看中了赵少天的《翠鸟惊初雪》。 苏晚秋注意她的目光,隨即上前细细观看。 这个画家她知道,广通人,也是广通派近代最有名的画家之一。 別看现在这一幅画卖5万多港幣,但广通画派很快就要成为热门了,而且一热就热了几十年。 现在正是入手的时候。 “喜欢赵少天的画?”苏晚秋问。 周月茹目不转睛,只是微微点头,“笔墨简练生动,你看那翠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顏色丰富但又清新脱俗,恐怕广通派,只有他能画出来这么有灵气的花鸟图了。”苏晚秋加了一句。 周月茹猛然回头,“大姐,你知道广通派?” “我就住在广通省,怎么会不知道广通派呢?”苏晚秋笑道。 “你好,把这幅《翠鸟惊初雪》包好,我要了。”苏晚秋指著画对店员说道。 “哎!好的太太,您稍等。”店员热情答道,然后熟练地收走这幅画作去了內间。 “谢谢大姐。”周月茹不再客气。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林辰为什么会喜欢苏晚秋。 苏晚秋说话不急不躁,而且很和善,对人又真诚不加以掩饰,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 集古斋服务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人,所以这里也能刷卡。 拿到画作,苏晚秋刷了林辰给她的信用卡。 她们又在这条街上的其他店逛了逛,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 来到周月茹说的那家法国西餐厅,轮到苏晚秋拘束了。 因为她从来没吃过西餐,上辈子吃过最靠近西边的就是麦肯基。 不仅如此,这里的菜单苏晚秋也看不懂。 “月茹,不瞒你说,我从来没吃过法国菜,这些字我看都看不懂,你点吧。” 周月茹捂嘴笑,“好,包你觉得好吃。” 她快速地和服务员点了菜,隨后將餐巾展开对摺平铺於大腿上。 “大姐,这个叫餐巾,把它铺大腿上就行。” “铺大腿上,是怕菜渣掉下来?”苏晚秋问。 “谁知道呢?外国人就是毛病多。”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隨后都笑了起来。 苏晚秋对这个弟妹的印象也好了不少,或许因为林太太这个身份,才將原本的她禁錮住了。 服务员每上一道菜,周月茹就为她介绍,不仅如此,她还教苏晚秋怎么使用刀叉。 法餐上菜慢,所以她们两个有足够的时间聊天。 聊起字画的时候,苏晚秋给了周月茹几个建议,手上有閒钱的时候,多买一些广通派画家的画,她还说了几个人名。 周月茹把这些名字记了下来。 等菜的间隙,苏晚秋抬头看向四周,在靠窗的一侧,她看到了一个熟人。 严格上来说也不算太熟。 那是连卡百货香奈专柜的营业员。 她今天穿著一身靚丽的裙装,举止优雅地坐在椅子上,背部挺得很直。 坐在她对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看上去应该是个精英人士。 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注意到苏晚秋的目光,周月茹转头看去,“大姐,你认识他们?” “算吧,前几天我去香奈买包,接待我的就是那个女孩,人不错。” “看来是和男朋友来这里约会呢。”周月茹忽然咦了一声,“那个人来过家里送文件,好像是林辰公司的高管。” 第201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那个男人对许静安很好,帮她挪座位,还送了她一束花。 苏晚秋又多看了两眼,继续低头吃饭和周月茹閒聊。 没过多久,餐厅走进来两男一女。 他们一进来就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服务员和他们说话也不理。 苏晚秋和周月茹也注意到了几个人。 为首的女人伸著脖子看了一圈餐厅,看到临窗那一排的时候,眼睛忽然瞪大,好像冒出火来。 她带人快步走向窗边,在许静安和吴奇的餐桌前停下。 “你这个贱人!勾引別人老公!要不要脸?” 话音未落,她甩出一记闪亮的巴掌,许静安被骂懵了,甚至没有躲。 她的左脸瞬间肿起来,五道红色指印十分刺眼。 “你..你是谁?凭什么打我?”许静安捂著脸,起身质问。 “我是谁?我叫温玉霞,是吴奇他老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你这个不要脸的第三者,仗著年轻,专门勾引有妇之夫。” “你家里就这么教你的?” 许静安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吴奇,“你..你有老婆?” 吴奇此时不敢看许静安,他连忙跑到温玉霞身边,“老婆!你千万別误会,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没有出轨啊。” “没出轨!你带人来吃法餐,还送这个小狐狸精玫瑰花?骗鬼呢你?”温玉霞大骂。 “不是,不是这样的,都是她勾引我啊,我去香奈给你买包,她一定是觉得我有钱,这才倒贴的。” “我也是一时糊涂,老婆你原谅我,我爱的人是你啊!” 吴奇说著说著居然哭了。 “骚狐狸,除了勾引男人你还会什么?死三八!” “香奈的营业员对吧?我今天已经去和你们经理投诉了,说你犯贱勾搭客人,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你这样的败类,必须开除!” 温玉霞看了一眼许静安背的包还有穿的衣服,她一把扯过吴奇的耳朵,“你说!她背的包还有礼服是不是你买的?” “是,是,但那都是她求我让我给她买的,我..我真是鬼迷心窍了,老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许静安摸著红肿的左脸,表情訥訥的,似乎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吴奇,你不是说你单身吗?你不是说你要和我结婚吗?” “都是骗我的?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听到许静安的话,吴奇恼羞成怒,“放屁!你故意往我身上贴不就是为了钱吗?別又当婊子又立牌坊,我结没结婚你不知道吗?” 温玉霞抓著许静安的头髮,“好啊,花我老公的钱,还敢跟我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主要是我老公买的,全都给我拿走!” 站在温玉霞身后的两个男人,捏了捏手指,狞笑上前。 “妹妹,不就是为了钱吗?我们也有钱,以后跟我们,钱都给你花。” “今天就先对不住了。” 说完,他们一左一右按住许静安,大手在她身上胡乱摸著。 “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不要碰我!” “求求你们了!不要碰我!求你了!” 许静安的哀嚎声传遍了整个餐厅。 原本苏晚秋想去帮许静安说两句话,但还不等她站起来,温玉霞竟然让两个壮汉在大庭广眾之下扒她的衣服。 简直欺人太甚! “你们四个,把那两个人男人拉走!”苏晚秋命令跟著她们的保鏢。 “是!大小姐。” 林家的保鏢都会功夫,有些还是退役的飞豹队队员,他们身手极好。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温玉霞那两个手下就被制住了。 “你们干嘛?知道我是谁吗?敢管我的事,也不怕掉了脑袋?”温玉霞扯著嗓子喊道。 苏晚秋和周月茹这时也走到餐桌旁边。 许静安妆花了,头髮乱糟糟的,礼服领口也被人扯开。 她死死地揪住领子,眼泪滑落,又委屈又不甘。 “还记得我吗?”苏晚秋轻声问。 许静安这才抬头,看到苏晚秋那一剎那,她便想起来了。 “您是..买了三个包的那位太太。” “我叫苏晚秋,你叫什么?” “许静安。” “许静安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叫吴奇的男人有老婆?” 听到这句话,许静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说要给妹妹买包,让我介绍,后来又主动和我约会拍拖,他说自己单身的。” 许静安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怎么会当第三者?我怎么会...” “我呸!”温玉霞朝地上啐了一口,“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就是个站柜檯的吗?一天天就盯著有钱男人,和出去卖的有什么区別?” “啪——” 清脆的巴掌声过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晚秋还保持著扬手的姿態。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温玉霞抬手就想打苏晚秋。 但才往前迈一步,就被保鏢按住了。 “你丈夫是个垃圾,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出轨,该受惩罚的他,你不打这个罪魁祸首,偏偏要针对一个被人骗的女孩,我看你其实心里都清楚吧?到底是谁勾引谁,到底谁才下贱不要脸!” “喂!我们家的事用不著你管,这位太太,你最好带著人赶紧离开。”吴奇这时候反倒跳出来,像个男人一样了。 苏晚秋双眼微眯,轻声说道,“把他扒光了扔出去!” “是!大小姐!” 保鏢拎著吴奇就往外走。 “你们疯了!这是犯法的!我告诉你,我可是笙簫唱片公司的品牌部总监!林家的顾家乐是我兄弟!” “你们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保鏢被他的话给逗笑了,“既然你是笙簫唱片公司的,还敢惹我们林家大小姐?” “吃不了兜著走的是你吧?” 吴奇本来还在拼命挣扎,听到保鏢的话之后他怔住了。 “林..林家大小姐?” “就是你们总经理林辰的亲姐姐。”保鏢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吴奇面色灰败如土。 这段对话温玉霞也听到了,她立马没有了刚才那股囂张的气焰。 她家里在这一带算是地头蛇,平时作威作福惯了。 但林家是一座高山,他们只需要伸出一根小拇指,就能把温玉霞引以为傲的资本碾得粉碎。 苏晚秋扶起许静安,“你还好吗?” “谢谢苏姐,我没事,我..” “別哭,为了这种男人哭,浪费眼泪。” “嗯。” “把他们几个也给我扔出去,別脏了这个餐厅。” “是!” 第202章 提供了新思路 苏晚秋看著温玉霞,忽然开口说道,“对了,你丈夫这样的败类必须开除。” “我替林辰做主,明天就让他从笙簫滚蛋!” 温玉霞被拉走,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捉姦竟然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要是爸妈知道她惹到了林家,会不会为了自保把她赶出去? 吴奇如果被开除了,他们夫妻去喝西北风吗? 餐厅总算恢復了平静。 但还是有很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著许静安。 “月茹,反正咱们也吃完饭了,要不先走吧。” 周月茹看到许静安那可怜的样子,也升起了同情之心。 “好,我们先给她买件衣服吧,穿这个肯定不行。” 她將自己的丝巾解下来,绕在许静安的脖子上,正好能將扯坏的领口挡住。 “谢谢,谢谢。”许静安哽咽著,连连鞠躬。 “走吧。” 苏晚秋和周月茹带著许静安离开西餐厅,走出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吴奇被扒得只剩內裤。 许静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王八蛋!” 紧接著她一甩手,包直接砸在了吴奇的脸上,“我真是瞎了眼,居然信了你的鬼话!垃圾!烂人!” 不得不说港城人骂人还是文明,苏晚秋默默地摸了下鼻子。 这要是她,估计现在吴奇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她问候完了。 这条街上平时人很多,看到一个男人被扒了衣服,更是引得很多人来看。 吴奇一手捂下面,一手捂脸,温玉霞则用包挡住了脸,根本不顾吴奇死活,直接带著两个跟班往另一条街跑去。 “走吧。”苏晚秋拉过许静安上车。 她们来到商场,苏晚秋花钱给许静安买了一身新衣服。 “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二位了。” 穿上新衣服的许静安又给她们鞠了一个躬。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是女人,谁遇见这种事都要管的。”苏晚秋说道。 许静安可不这么认为,那些富太太,谁会在意她们这种人死活。 看见这种事,只会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苏晚秋想起刚才温玉霞的话,“你还能回香奈上班吗?用不用我去和你们经理解释吗?” 许静安摇头,“没用的,对於我们这种有一丁点影响专柜声誉的营业员,不管事情真假,经理也绝不会让我回去的。”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苏晚秋问。 “这一行圈子很小,我应该是回不去了。”许静安苦笑,“走一步算一步吧。” 许静安有奢侈品专柜的工作经验,服务態度又好,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 苏晚秋走到餐厅门口,和服务员借了纸笔。 她將纸撕下来递给许静安,“这是我的地址,明天上午10点,你来找我,我有事要和你说。” 许静安呆呆的看著纸上的地址,那是港城出了名的富人区清水湾,虽然不知道苏晚秋找她能有什么事,但许静安还是將纸条仔细折好,放进了裤兜里。 “一定要来,我要说的事对你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苏晚秋怕她怯懦,於是又叮嘱了一遍。 送许静安离开,苏晚秋和周月茹坐上车准备回家。 “大姐,你叫许静安来家里有什么事啊?”周月茹实在想不出来苏晚秋和许静安能有什么纠葛。 “月茹,我问你一件事,你觉得我设计的衣服在港城有市场吗?” 周月茹抬头,顿时恍然大悟。 “你想在港城开服装店?” 苏晚秋点头,本来她並没往这个方向想,但晚宴那天,她听见很多人都在议论她穿的衣服,全都是夸讚和好奇。 而这几天,只要她穿著云上的衣服走出去,基本上路过的人都会看上几眼,甚至还有大胆的人问她衣服在哪里买的。 既然如此,那乾脆在港城开一家云上服装专卖店好了,但这家店乾脆只卖定製好了。 苏晚秋看向周月茹,心里又有了个主意。 “月茹,明天如果你没什么事,也一起来听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我?”周月茹一时有些失神,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种话了。 “好,我一定来。” 晚上苏晚秋上楼休息,林辰偷偷跟上来。 他来到苏晚秋的房间坐了下来,“大姐,你说的没错,顾家乐那个浑蛋在外边真的有女人,不仅如此,我请的人还拍到了他和皇星、尼枫的人吃饭。”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但我现在还没想明白,他是怎么拿到我公司机密的。” “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一个人叫吴奇?”苏晚秋忽然问道。 “对啊,你怎么知道?” 苏晚秋把自己餐厅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我替你把他开了,不光是因为他这个人人品败坏,也因为他提到了顾家乐。” 林辰握拳,“他负责品牌和公关,自然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机密,如果顾家乐真是和他有勾结,那这件事就明朗了。” “大姐,多亏你帮我找到了公司的蛀虫!” “吴奇被开除,顾家乐一定会急於和你公司的人打好关係,你只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和顾家乐接触,那么自然能找到他出卖林家的证据。” 林辰拍了一下桌子,“我安排人给顾家乐的车上装上一套无线发射器,再准备一些微型录音机,录音加照片,到时候他想狡辩都不可能。” 苏晚秋闻言挑眉,港城就是先进啊,居然还能窃听。 內陆现在买个大录音机都了不得呢。 “对了大姐,黄维依的唱片明天正式发行,很快你就能在港城的大街小巷听到了。”林辰高兴的说道。 苏晚秋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你专辑上的作词人和作曲人写的是...” 林辰大笑,“你肯定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所以我特意给你起了一个英文名,叫vivian。” “魏薇安?”苏晚秋觉得这名字有点烫嘴。 林辰又教了她好几遍,苏晚秋这才把英文名说通顺。 到了晚饭时间,林甫华看向下首这几个孩子,他清了清嗓子。 “我决定一件事,投资深州市房地產,由晚秋负责。” “爸!”林昉不解,甚至还有些埋怨。 林毓婷也皱著眉头,如果苏晚秋也插手家族的產业,那这个家里,只有她是个閒人了,这种感觉真难受,就好像自己不学无术,混吃等死似的。 第203章 为深州拉投资 可是论起真本事,她除了吃喝玩乐,好像还真没別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林昉平復情绪,“大姐她虽然在深州也有点小生意,但房地產和服装厂是两个毫无关係的东西,大姐她很难上手。” “而且这不是儿戏,房地產动輒上亿,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咱们林家...” 林甫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晚秋,他们两个同时笑了,“不如先听听你大姐怎么说?” 苏晚秋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林昉,我有几把刷子自己心里有数,房地產这个东西水深,而且关係到林家命脉,就算现在让我学,没几年也很难明白里面的这些弯弯绕。” “但我和你比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资源和消息,这一点不得不承认,我在广通省的人脉关係远比你多。” “爸说的负责可不是真的让我全权负责,而是以我的名义註册一家合资公司,但实际操作还得靠你。” “我嘛...用人脉和消息入股,你看如何?”苏晚秋问道。 林昉不由得鬆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苏晚秋,“大姐,真是嚇我一跳。” “那20%的股份,你看可以吗?”林昉话是对苏晚秋说的,但眼睛却瞄向林甫华。 “可以。” 20%可真不少,如果未来他们的房地產真的做起来了,一年的分红估计苏晚秋这辈子都花不完。 “回去我就去找一趟经管会的李家康主任,问问他深州土体拍卖的事。” “你还认识经管会的人?”林昉嘆道。 “他和杨婉一样,都喊我一声姐。”苏晚秋这回可没有客气。 虽然林昉是自己亲弟弟,但未来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苏晚秋必须让他明白自己的价值。 果不其然,林昉看苏晚秋的眼神都尊敬了很多。 第二天,苏晚秋哪里都没去,就在林家等著许静安,上午10点,许静安准时来到清水湾,林家的別墅。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传说中的豪宅,艰难的咽下口水。 实在太豪华了,在寸金寸土的港城,他们的別墅里居然还有游泳池和网球场。 富豪的生活,真是想都不敢想。 得知许静安来了,苏晚秋亲自出来请她,把她带到后花园,这里有凉亭,能看到海景。 周月茹也来了。 佣人上了茶和小食,刚要回別墅,苏晚秋叫住了她。 “秦姐,麻烦你把我房间里那些衣服掛在衣架上,推到这里。” “是,大小姐。” 待佣人走后,许静安这才问道。 “苏姐,您今天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苏晚秋做出请的手势,“一路上辛苦了,喝茶润润喉咙。”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为我工作?”苏晚秋诚恳地问道。 奇怪的是许静安竟然一点都不吃惊。 干他们这行的,有的在连卡百货专柜做营业员,还有的人会成为富太太的私人买手。 这些太太经常出席宴会、酒会,服装和包就是她们的武器。 有的太太懒得自己飞到欧洲买最新款的衣服和包,就会僱佣她们去买。 许静安以为苏晚秋想让她帮林家人买奢侈品,这倒是一条出路。 只是这种工作不稳定,也干不长久。 许静安刚要答应,苏晚秋又说道。 “工作內容可能和你原来不太一样,未必轻鬆,而且很多事也需要你重新学习和观察。” “但是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很年轻又有闯劲,绝对不会被一丁点的困难打倒。” 许静安听迷糊了,这明显不是让她去欧洲代买的意思啊。 “苏姐,我越听越糊涂了,您需要我做什么?” 说话间,佣人推出了一个行李架,那上面掛著十多件衣服。 基本上都用到了扎染和雷山绣。 “这衣服?” 许静安见过苏晚秋穿这种衣服,当时她还觉得很震惊,以为是哪个国籍设计师出的高端定製。 “我想在港城开一家云上服装定製店,聘请你为店长。” “啊?这..这...”许静安手忙脚乱起来。 “你不想干?” “不不不!我想,我想,但是我..我怕我怕做不好。”许静安如是说。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刚去五羊市的时候,起早贪黑摆摊卖衣服,那时候我都没敢想有一天自己能开店。” “可是现在我在五羊市有两家服装专卖店,在深州还有一家服装加工厂。” “静安,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许静安仔细听。 “我们女人其实是最能吃苦的,只要我们想,只要我们有机会,未必比男人差。” “所以事业有成不是男人的代名词,明白吗?” 苏晚秋一句话,说得许静安和周月茹心潮澎湃。 尤其是周月茹,她当年也是公司出了名的女强人,结婚后,她每天都在暗示自己,现在的生活多好啊。 衣食无忧,丈夫出手阔绰,回到娘家也有面子。 可是这种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当然不是! 她想工作,她想有自己的事业! 她想有自己的人生! 苏晚秋的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砸开了她们两个的心。 许静安拿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隨后重重將茶杯放在圆几上,“好!苏姐,就冲您这番话,我干!” 苏晚秋扭头看向憋著一口气的周月茹,“要不要一起干?” 周月茹猛然抬头,看到苏晚秋的眼神,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燃烧,好像一瞬间生出了使不完的劲。 “干!” 苏晚秋举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接下来便是开店的一些细则。 包括位置的选择,面积的大小还有人员布置。 “不光是这些扎..” 苏晚秋提醒周月茹,“扎染。” “哦!对对!不光是扎染,云上品牌的高端服装定製都可以做,我听说云上的衣服都是大姐你设计的,那以后你设计的直供给高端定製店就好了。” 周月茹的想法和苏晚秋不谋而合。 她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一直给云上服装专卖店提供设计稿,那早晚能累死。 苏晚秋早就想好了,僱佣一些有天分的设计师,成立云上服装自己的设计团队。 而她只需要给高端定製店提供设计稿就好了。 “月茹说得对,这样一来云上高、中、低三档就明確地分开了。” 三人在花园里聊了很久,直到周月茹肚子咕咕叫。 她们忽然停下,继而哈哈大笑。 苏晚秋留下许静安在家中吃饭,三个人又聊到了下午四点多,虽然意犹未尽,但时间不早了。 苏晚秋派司机將许静安送走。 第204章 以理服人不如骂到清醒 周月茹拉住她的手,“大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想让我帮你在林昉那说说话对吗?” 周月茹眼角扬起,“大姐你猜到了?”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我只是担心,原来我也提起过想出去工作,但林昉每次都把我劝了回来,后来我也就不想说了,因为说了也没用。”周月茹眼神晦暗无光。 “有些事需要两夫妻私下说,但有些事就需要放在明面上。”苏晚秋抿唇微笑。 林家有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每天晚饭,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全家都要聚在一起吃。 今天也不例外。 吃饭的时候,苏晚秋提起了自己想在港城开云上服装店的想法。 林甫华很赞成,“那太好了,你服装店的设计很新潮,甚至比港城的还要好,如果在港城开店,前景不错。” “是啊,我找到了一个很合適的店长,但毕竟我不能一直留在港城,所以我还想请弟妹帮帮忙。” “让她成为我的合作人,一起做生意。”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周月茹身上,她稍微有点不自在,但依旧缓缓挺直了腰杆。 “月茹?不行,她哪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林昉第一个开口反对。 周月茹死咬嘴唇,隨后轻声说道,“我有时间的。” 林昉侧头瞪了她一眼。 “月茹是个女人,女人嘛,在家里相夫教子,和那些太太打打牌喝喝茶,聊天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打探一些消息,这样的生活多好。” “再说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用不著拋头露面去工作,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是我林昉没本事。” 听到林昉的话,周月茹默默垂下头,似乎丧失了所有斗志。 苏晚秋心里窝了一团火,上辈子她也是这么被规训的。 男主外女主內,女人就应该在家里带孩子,伺候公婆,一天到晚围著灶台转。 稍微闹点脾气,男人就能指著你的鼻子骂,“別忘了!是老子养著你!” “林昉,我也是女人,凭什么女人就一定要在家里相夫教子?凭什么就一定要被困在家里当一只金丝雀?” “月茹上学的时候可没有你的条件,但她却凭自己考上了港大,我听说你好像当年都没考上,所以才送出国外去留学的吧?就凭这一点,月茹就比你强。” “她毕业一年就在公司当上了领导,林昉,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说,如果你不是林家人,你有把握自己混的比月茹好吗?” 苏晚秋在林家第一次说话这么咄咄逼人,不给人留面子。 林昉被说懵了,但很快就明白,苏晚秋是在教训她。 “我!我和她的情况不一样。”林昉爭辩。 “当然不一样,你有林家做大树,背靠大树乘凉多舒服啊?” “林昉,其实你是知道周月茹的能力的,对吧?那你为什么千方百计不让她出来工作?是怕她的光芒超过你吗?” “你是怕別人知道周月茹到底有多优秀吗?” “说到底,你是怕她,嫉妒她,又羡慕她,所以你就想折断她的翅膀,贬低她,让她永远飞不出这栋別墅。” 林昉噌的站起来,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苏晚秋!你说话注意点!” 这一拍,苏晚秋的火气也上来了。 “林昉,我警告你,我是你大姐,就算我刚回到林家,我也永远是你大姐!” “別给脸不要脸!” 林昉气的胸膛一起一伏,脸更是红得像个关公。 “原来看你是我大姐,我也不好说什么,但这是我家里的事,你最好不要管,我现在终於知道你老公为什么和你离婚了,摊上这么强势的老婆,任谁都要离婚的。” 苏晚秋当年的事,林昉一知半解,林甫华和杜明婉不想触碰苏晚秋的伤口,所以回到家也没和他们提起过。 林甫华大惊失色,刚要让林昉住口。 结果下一秒,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苏晚秋一个大嘴巴抽了上去。 “林昉,今天我就代替爸妈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你居然敢打人!”林昉捂著脸,不可置信。 “我不仅敢打人,林昉,我还杀过人。”苏晚秋平静的说完这句话。 饭桌上所有人后背一凉。 躲在外面看热闹的佣人,更是嚇得连呼吸都停滯了。 “不仅杀过人,我还拿刀砍过人,你知道刀砍在人身上是什么声音吗?和剁猪肉差不多,咔嚓咔嚓的。” “跟我比狠,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家人一直都在猜测,苏晚秋那个二等功怎么来的,內陆来的大官们都说是她用命换来的。 今天这句话,终於让所有人明白,苏晚秋真的是个狠人。 “林昉,周月茹是人,不是你的掌中物,她的人生不依附於你,也可以过得很好。”苏晚秋语气平静下来。 “那她也不能进我们林家的公司,要是让別人知道,还以为我...” 合著这么半天,林昉都没听明白苏晚秋是要让周月茹来云上服装,他只是选择性听到周月茹要出去工作。 苏晚秋真的很久没骂人了,但她今天实在忍不住,那就索性不忍了,让他们见识一下北方人的彪悍吧。 “林昉,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什么时候说让月茹去林家的公司了?你以为她离开你就活不了了?” “她要跟我干!明白吗!!” “跟你说一句那是给你脸了,你他妈还没完没了!” “现在,要么坐下来吃饭,要么给老娘滚蛋!” 说完,苏晚秋长舒一口气,换上一张温文尔雅的表情看向林甫华,“爸,您觉得呢?月茹来我公司工作怎么样?” 餐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大家久久没有说话。 林昉捂著脸缓缓坐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苏晚秋给林甫华夹了一块凉菜,“爸,月茹是自己人,她帮我,我放心。” 杜明婉第一个回神,她杵了一下林甫华的胳膊。 “啊!对对对!晚秋说得对,生意嘛,肯定是家人最可靠。”林甫华说完看了一眼苏晚秋的脸色,发现她好像高兴了一点。 “再说月茹原来就是出了名的才女,如果以后真的能和晚秋在港城闯出名堂,咱们林家也脸上有光。” 苏晚秋满意的点点头,林甫华发话了,那就没人能反对了。 果然,关键时刻讲理没有发疯有用。 “大家都別愣著了,赶紧吃饭吧,不然该凉了。”苏晚秋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第205章 枕边人似仇人 林辰这才拿起筷子,他不时的看向苏晚秋,只觉得自己这个大姐太霸气了,连骂人都那么酷。 林毓婷端著碗的手有点抖,原来以为苏晚秋是个软柿子,结果她连大哥都敢打,上次晚宴的事,她是给自己留著面子呢啊。 要不要吃过晚饭去找她道个歉? 不过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倒真是痛快,本来就是嘛!谁规定女人结了婚就得留在家里相夫教子的? 但是她除外,她是单纯的不喜欢工作,太累了。 顾家乐埋头吃饭,心中惴惴不安,这个大姐不好惹,发起火来比林甫华还可怕。 而所有人中,只有周月茹此时激动得想哭。 她觉得自己心里憋著的这么多年的委屈,终於有人替她说出来了。 大姐是好人,是她的恩人。 而且有了公公的首肯,就算是林昉也不能再说什么。 至於待会回房... 他还能把自己吃了不成?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 这顿晚饭大家吃得格外快,几乎没人说话。 佣人开始收拾碗盘,林家人四散离去,各回各屋。 杜明婉关上房门,“呼!” “甫华,刚才可真是嚇死我了,晚秋可太..太..” “太什么?太没有礼数没有教养?”林甫华问。 杜明婉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明婉啊,晚秋原来经歷过的事咱们两个都知道,她要是不狠,会被原来的家庭吃干抹净,会被枕边人算计到,她要是不狠,能走到今天吗?” “我反而很高兴,高兴我林甫华有这样一个女儿,杀伐果决,撞到南墙不回头,反而一路向前,把南墙打碎。” “如果她肯留在港城,我们林家的家业交给她,我就算死,都能瞑目了。” 杜明婉连忙捂住他的嘴,“瞎说什么呢。” “你不懂,我心疼她,但我更欣赏她。” 另一个房间,林毓婷穿著睡衣来回踱步,顾家乐看得有些不耐烦。 “亲爱的,你干什么呢?” “你不懂...我在想要不要找大姐道个歉。” “为什么要找她道歉?”顾家乐问, “那天晚宴上我不是坑了她嘛,你也看到了,她对大哥都能这么狠,要是想整治我,岂不是跟捻死蚂蚁一样简单。” 顾家乐起身將她环抱在怀里,“毓婷,你看大姐今天在饭桌上闹了这一出,就是想让周月茹和她一起做生意,她连弟妹都能想到,但唯独不想你这个亲妹妹,我都替你生气。” 林毓婷想了想,她反正气不起来,苏晚秋要是真找她帮忙,还得想用什么办法拒绝。 “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又不想工作,也不想开店,多累啊!” “她不找我就对了,说明大姐了解我,知道我不是那块料。” 顾家乐:“......” 三楼,林昉房间。 周月茹面无表情地去衣帽间换了睡衣。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林昉坐在床上,闷声问道。 此时他的脸还有些肿。 “说什么?很多话大姐已经替我说了。” “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周月茹转身,“原来没有人能站出来帮我说话,原来我只要一提工作你就想尽一切办法让我留在家里,我能怎么办?难道和你离婚吗?” “不能离婚!”林昉噌得站起来。 他当初在公司,看到周月茹自信大方的站在会议室里,当著所有人的面侃侃而谈的时候,就被周月茹身上那种莫名的气质吸引了。 把她娶进家门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昉就是不想让周月茹往外跑。 难道真的是因为大姐说的,他是怕周月茹太过优秀吗? “林昉,我们是夫妻,不是仇人,只有仇人才会不希望对方好。”周月茹说完去了里面的小臥房。 “今天我睡小臥房,你不要进来吵我。” 林昉愣怔片刻,对啊,他们是夫妻,自己的妻子优秀不就是自己优秀吗? 所有房间中,只有苏晚秋还在干正事。 因为林辰拿著录音机来找她了。 “大姐,这是这两天顾家乐汽车上的录音,私家侦探今天刚给我录下来,我还没来得及听,正好咱们一起听听吧。” “好。” 林辰將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 隨著“刺啦刺啦”的声音,紧接著录音机里出现了顾家乐的声音。 前面两盘磁带没什么价值,都是顾家乐开车去会客,或者是去谈生意。 但到了第三盘,录音里没有司机的声音。 安静了很久后,隨著“嘭”的一声,甜腻腻的女人声音出现了。 “亲爱的,几天不见人家想死你了呢。” 苏晚秋和林辰对视,这不是林毓婷的声音。 “宝贝,我也想你啊,这不是家里那肥婆管得严嘛,不然我早就来找你了。” “你一提那死肥婆,我倒是想问问,你想怎么办啊?赌场催债的人可说了,如果月底再还不上钱,就要去林家闹了。” “这几天我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帮我。” “什么办法?” “林毓婷正打算举办一个慈善拍卖会,我多灌她几杯酒,把她送到酒店房间,你找个小白脸,让他进去陪林毓婷,然后我带人去找她,这不就捉姦在床了吗?” “捉姦在床有什么用?” “林甫华最要脸面,自己的女儿出轨了,他不得好好赔偿我?到时候別说一百万,就算我要一千万,他都会给。” “么啊~亲爱的,你真是太聪明了,这样以后你说什么是什么,那死肥婆肯定得看你脸色。” “当然了!她都是个荡妇了,还有脸在我面前耍性子?” 听到这,林辰脸色铁青,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他握著拳头,指节白得嚇人。 磁带一共五盘,剩下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內容。 “我要找人杀了那个人渣!”林辰面目狰狞,几乎失去了理智。 “小辰,冷静!”苏晚秋握上他的手,將他的手指掰开。 “我们要庆幸,提前发现了这个阴谋,你现在如果去找顾家乐,打草惊蛇不说,万一他再说几句甜言蜜语把毓婷哄好了,那咱们做的这一切都没意义了。” “大姐!那你说怎么办啊?” “他不是想在晚宴上,安排一出捉姦吗?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捉姦这事,苏晚秋可太熟了。 第206章 第一次见家长 “这件事要不要先和二姐说?” 苏晚秋摇头,“毓婷那人没心眼,藏不住心事,如果你现在告诉她了,她立刻就会去质问顾家乐。” “唉,二姐什么都好,就是这脑子...”林辰说到这又嘆了口气。 “明天我打听打听慈善拍卖会的时间,我们正好可以早做打算。” “好。” 他们刚说到这,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 “是..是我。” 说曹操曹操到,居然是林毓婷。 “小辰,你先回去吧,我和她说说话。” “嗯。” 林辰打开门,林毓婷看到他愣了一瞬,“你怎么在这?” “和大姐商量唱片的事呢,你也来找大姐啊?” 林毓婷脸有点红,“啊,对,有..有点事。” “好,那你去吧,我先回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辰在外面把门关上。 房间里只有苏晚秋和林毓婷。 “別站著了,坐下吧。”苏晚秋指著沙发。 林毓婷有些侷促地坐下来,手指绞著睡衣。 “找我什么事?”苏晚秋问。 “我..我想..” 林毓婷很紧张,尤其是一想到她刚才是怎么扇大哥,怎么骂大哥的,她就更说不出话来了。 “跟我说话怎么还结巴了呢?怕我骂你?”苏晚秋笑道。 看到苏晚秋笑,林毓婷稍微鬆弛了一些,她心一横。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大姐,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那天中岛酒店的事,是我安排的,是我让人通知你给爸爸送药的。” “我当时想让你在晚宴上出丑,然后让爸爸妈妈不喜欢你。” 林毓婷今年31岁,但她被林家保护得很好,心性还像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为什么討厌我?” “因为原来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子,爸爸妈妈都很疼爱我的,从来不会说我,可是你回到家后,爸爸妈妈对你比对我还好,他们还让我和你学。”林毓婷噘嘴,很委屈。 “可是我从小就不喜欢工作,也不喜欢做生意嘛,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和你学?” 苏晚秋翘起二郎腿,“因为我,你有危机感了?” 林毓婷转半圈眼珠,隨后点点头。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傻妹妹啊。”苏晚秋看她的眼神有一丝怜悯。 在某些地方,她觉得林毓婷和自己很像,比如被男人算计。 但是她淋过雨,所以这次绝对不会让林毓婷受伤。 “你记住,你永远是爸妈的掌上明珠,他们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你,我们两个生长环境不一样,爸妈对我更多的是亏钱,你明白吗?” 林毓婷先是摇头,后又点头,“你的意思是,爸爸妈妈最爱的还是我,对你是弥补?” 苏晚秋无奈笑道,“对。” “那就好!”林毓婷喜笑顏开。 “大姐,那你可以原谅我吗?我发誓,我就起过那么一次坏心思,真的没有第二次。” “好,我原谅你,以后我们和平共处,好吗?” “当然好了,我其实只有前几天生气,后来也就没感觉了,因为大姐你真的很厉害,我很佩服,家乐还总怕你会抢走我的东西。” “我都和他说过好几遍了,大姐不是那样的人。” 说起顾家乐,苏晚秋想探探她的口风。 “你很喜欢顾家乐吗?” “算是喜欢吧,爸爸不捨得我嫁到別人家,所以才找上门姑爷,很多人都觉得很没面子,但家乐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他对我也很好,我说什么是什么。” 苏晚秋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和你想像的不一样,你会怎么样?” “嗯..不一样?能怎么不一样啊?” “没事,没什么。”苏晚秋发现林毓婷真的太单纯了,很多话根本没法和她说。 “对了,既然我们要好好相处,那你要多带我出去转转啊,这样我们才有时间多接触嘛。” 林毓婷拍了下脑门,“那好呀,17號晚上我和姜太太在中岛酒店做慈善拍卖会,大姐你一起去,我给她们好好介绍介绍你。” “好,没问题。” 这一晚,苏晚秋都在想17號那天要怎么给顾家乐好好安排一下。 直到凌晨她才入睡。 第二天一早,林家来了一个人。 佣人来报的时候,一直很淡然的苏晚秋竟然慌了神。 齐兵来了。 林甫华一听说,连公司都不去了,他连忙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 杜明婉则穿上了旗袍。 不仅如此,她还通知家里其他几个孩子都要好好熟悉打扮,不要失了分寸。 苏晚秋来到一楼会客厅的时候,就看到齐兵穿著中山装,笔挺地坐在沙发上。 他看到苏晚秋时,眼前一亮。 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齐兵觉得苏晚秋越来越好看,还更年轻了。 “你今天有时间?”苏晚秋问。 “嗯,我们下午就要回华京了,杨副总理给我放了半天假,让我来你家。” “我和当地人打听了一下,女婿第一次上门的规矩,然后买了一些礼物,也不知道你爸妈会不会嫌弃。” 齐兵忧心忡忡,看向桌子上的礼盒。 “这就很好了。” “咳咳。”楼梯上一阵轻咳。 齐兵连忙站起来,“叔叔好,阿姨好。” 林甫华和杜明婉挽著胳膊下楼,紧隨其后的是林家其他人。 会客厅一下就热闹起来。 齐兵更紧张了。 “叔叔阿姨,我下午就要和隨团返回华京,走之前我想来看看您二位,还有..还有其他..” 苏晚秋小声说:“弟弟妹妹。” “对,弟弟妹妹。”齐兵立刻说道。 林甫华看著齐兵,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有点紧张侷促,但那双眼睛像老鹰一般锐利,人坐在那里,和一把枪似的。 一看就是经歷过战场洗礼的军人。 “齐兵对吧?”林甫华开口。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苏晚秋错愕,原来港城的父母也是这么和未来女婿说话的。 “我父母健在,都住在华京,家里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妹妹。” “大哥的工作单位保密,妹妹在外交部工作。” 林甫华似乎有些震惊,其实不光是他,苏晚秋也是第一次听齐兵提起家里人。 工作单位保密,那看来很厉害。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杜明婉问。 齐兵老实回答,“我父亲是军人,母亲在医院工作。” 林甫华略作思考,“你父亲想必如今应该也身居要职吧。” “是。” “他们知道你和晚秋的事吗?” “知道!”齐兵答道。 第207章 港城新天后 齐兵竟然已经和他家说了,苏晚秋若有所思,难道下次去华京就轮到她经歷这种尷尬的见家长环节了吗? 林甫华毕竟见多识广,思虑的也更多,“晚秋如今身份特殊,你家里人能接受吗?” 这一点苏晚秋也想过,要说原来,她最多就是身世坎坷,离了婚带著几个孩子。 但现在又多加了一条,那就是和港城方面的关係。 虽然她的最终选择是留在內陆,但如果齐兵家人怕日后政策出现什么大变动,他们被苏晚秋的身份牵连,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只有苏晚秋知道,国家绝对不可能再回到动盪时期。 可是別人不知道啊! 那十年里,但凡和资本家沾点关係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齐兵稍作思考,“我也是来到港城才知道晚秋是您二位的女儿,所以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和家人说,但我父母不是迂腐的人,也不会因为这件事介入我的感情。” “而且,我的感情,谁也没有权利介入。” 军人的傲气和自信,这一刻,在齐兵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甫华满意地点点头,“嗯,我相信晚秋看人的眼光。” 待林甫华和杜明婉问完,林辰凑过来,他早就想和这个姐夫说几句话了。 “兵哥,你和我大姐认识的时候,她就这么厉害吗?” 齐兵回忆起他第一次见苏晚秋,她一个人给农场的知青送了救命的口粮。 不顾队长的反对,坚持送杨婉下山,即便自己冻得发抖,也把自己的衣服给了杨婉。 “她啊,是我见过最坚强、最优秀、最传奇的女人。” 林辰愣了一瞬,转之大笑,“有眼光!” 说到这,林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让佣人拿来报纸。 “你们看看,我们公司的新歌手黄维依,专辑发行三天,就破了20万的销量。” 眾人看向报纸,整张头版都是写的笙簫唱片的黄依依,但他们不明白,这和苏晚秋有什么关係。 林辰像是显摆似的,“黄维依专辑里的十首歌都是大姐作词作曲!你们说,还有什么是大姐不会的?” “什么?你是说《千千闕歌》还有《瀟洒走一回》都是大姐写的?”林毓婷不敢相信。 这几天黄维依火爆港城,她唱的歌响遍大街小巷。 一张专辑,有那么两三首传唱度高的歌曲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黄维依这张专辑,每一首都是能传唱几十年的歌曲。 “大姐就是那个vivian?”林毓婷惊呼。 苏晚秋其实心里很不好意思,那些歌原本应该过几年才会出现,为了帮林辰的公司度过危机,苏晚秋又抄歌了。 “我给大姐起的英文名,不错吧?” 林辰说完隨意的看了一眼顾家乐,他的神色不太好看。 每次他们以为苏晚秋已经很传奇的时候,她都能再让大家震惊一次。 林甫华很快就消化了女儿会写歌这件事。 “兵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大姐结婚啊?”林辰显摆完继续问。 齐兵忽然坐直了,这句话可不好回答,他看向苏晚秋,“我..我听晚秋的。” “她最近事业正在起步,等她忙完。” 苏晚秋对齐兵的回答很满意,其实她很怕齐兵著急和她结婚。 因为一旦结婚,她就得立刻寻找一个解决分隔两地的办法。 可她暂时还不能去华京,但她一定会去的。 “小辰,你就別问齐兵了,没看他都紧张了。”苏晚秋替齐兵解围。 又说了几句话后,林甫华留齐兵吃饭,但他要回酒店工作便拒绝了。 苏晚秋送齐兵走出別墅大门,“这次在港城我又把你嚇著了吧?” “我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世竟然这么离奇,你家人或许很难这么快接受,如果他们不能接受我的身份,那就缓一缓,不要太著急。” 苏晚秋的想法很简单,再过几年,全国经济形势大好,齐兵的家人就知道国家不可能倒退发展。 到那时,也就没人会阻碍他们结婚了。 “你放心吧,家里的事我来解决,不会让你受委屈。”齐兵低头,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这一看竟然把苏晚秋给看害羞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年前回五羊市,到时候托人在家里装一台电话,咱们就不用总写信了。” “好。” 送走齐兵,苏晚秋方才鬆了一口气,刚才別说齐兵了,她也紧张啊。 午饭的时候,林甫华和杜明婉又问了很多,愁得苏晚秋直摇头。 下午,林辰好说歹说,让苏晚秋和她一起去公司,说黄维依要好好感谢她。 再次见到黄维依,已经不是前些日子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了。 她像个眾星捧月的公主一般,从录歌的那天黄维依就知道自己会火,但没想到能火成这样。 原来走在街上不过是个小透明,现在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认出来。 明星也有明星的烦恼啊。 自从唱片大卖后,各种採访、活动和商演接踵而至。 经纪人帮她把关筛选,只参加那些口碑好的。 黄维依看到苏晚秋,高兴地抱住了她。 “晚秋姐,你真是我的贵人!” “还不是你唱得好。” 黄维依摇头,轻声说:“晚秋姐,我不是小孩,我们这个圈子,嗓音独特的不止我一个,能不能火还是看有没有好的作品,有没有好的公司肯捧,我有自知之明。” 苏晚秋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活得这么通透。 “你现在是大明星,但我还是有句话要交代你,千万不能因为地位的变化而失了本心。” 黄维依仔细地思考著这句话,过了很久她郑重的点头,“晚秋姐,你是为我好,我会记在心里的。” 其实她还想说,其实苏晚秋就是自己学习的目標。 和黄维依才说了一会话,她就被经纪人带走了,林辰说她今天有三个通告。 “別让她太累。” “大姐,我哪敢让她累著,她可是公司的顶樑柱,港城新天后。” “大姐,其实今天让您来公司,除了是黄维依想亲自跟你说谢谢,我...” “你还想让我给你再写几首歌,对吧?” 林辰猛地打了个响指,“知我者,大姐也。” 苏晚秋被林辰逗笑了,“给我两天时间,我得好好想想。” “正好,咱们先聊一聊17號,你二姐慈善拍卖的事吧。” 第208章 不错,鱼咬鉤了 港城,南区深湾。 一艘游艇停靠在码头上。 “顾家乐,你不是说笙簫唱片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我们皇星和尼枫对笙簫联合绞杀,靠的就是你的內部消息,现在倒好笙簫唱片不仅起死回生,还出了黄维依这么个天后!” 说话的两个男人,微胖戴墨镜是皇星唱片公司董事长何乃光,另一个穿著花衬衣有点社会气息的是尼枫唱片公司总经理李飞龙。 “我..我也不知道..她还会写歌啊?”顾家乐坐在两人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弟。 “她?她是谁?” 顾家乐苦著脸,“是林家新找回来的那个女儿,从內陆来的。” “顾家乐,你当我们是傻的?”李飞龙扯著他的领子,“我们早就打听过,林家的大小姐连大学都没上过,都40岁了,她能会写歌?” “你要编,也得编个让人能信的理由吧?” “我没编,是真的!”顾家乐咧著嘴。 “顾家乐,你最好別耍花样,別忘了你还欠我公司80万的高利贷呢,当然,明天就是120万了。” “李总!李总你不能这样啊,我为你们做了这么多事,你不能这么对我啊?”顾家乐惊慌失措。 李飞龙狞笑,“我记得你还欠丧坤180多万吧,我好歹是个生意人,不会把你怎么著,丧坤可不像我这么菩萨心肠。” 顾家乐像一滩烂泥,瘫软的跪在地上,“李总,何董,你们相信我,我最近又在笙簫唱片发展了一个线人,他很缺钱,而且还被林辰降薪,他能帮我,我这次一定帮你们。” “很好,我们这次要笙簫唱片公司出的新歌,明白吗?我们要抢先一步发行,让笙簫彻底破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是。” 顾家乐走投无路,从游艇会出来,他立刻给胡志发了讯息,让他出来和自己见面。 胡志是笙簫唱片市场部的经理,因为在工作上犯了错误,被林辰当眾批评,还降了薪。 胡志晚上在酒吧喝闷酒,顾家乐正好也在,两人酒后閒谈,胡志把林辰和笙簫唱片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也是因为这样,顾家乐盯上了胡志。 顾家乐晚上请胡志去酒吧,三杯酒下肚后他起了话头。 “你在笙簫唱片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林辰这么对你,真不是东西。” “別看我是她姐夫,平时在家里对我也不怎么样。” 说完,顾家乐抬头喝酒,余光看向胡志的表情。 “就是!要是没我,笙簫唱片能发展到今天这步?我不就是挪了一笔钱吗?至於吗!” “弟弟,你挪用公司的钱?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大事了?” 光怪陆离的彩色水晶灯下,胡志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投资了一笔生意,前些天被海关扣了,亏了不少钱。” 顾家乐眼珠一转,他搂过胡志的肩膀,“想不想跟我挣大钱?” 胡志眼神飘忽,他努力睁大眼睛,“挣..挣什么钱?” “笙簫唱片如果出了新歌,你肯定能拿到第一手资料,到时候...然后....保你荣华富贵啊。” 听完顾家乐的话,胡志有些犹豫,“我今天確实听说林总请他姐姐给公司的男歌星写歌,但..这..这不是要出卖公司吗?” “林辰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和他讲情义?” “兄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胡志眼皮抬起又放下,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手猛地拍向桌子,“好!我干!” 晚上11点,林辰接到电话。 “林总,上鉤了。” “好,不要露出破绽。” “是。” 掛断电话后,林辰来到苏晚秋房间, “咚咚咚。” “大姐,你睡了吗?” “没睡,进来吧。”苏晚秋从书桌前起来。 林辰关好门,直接往沙发上一坐。 “大姐,你说的没错,顾家乐真的上鉤了。” “只要维依的专辑一出,对面就会跳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顾家乐,顾家乐知道那些歌是我写的,那就明白我一定会继续帮你。” “让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新歌上,这件事就好办了。” 苏晚秋说完,拿起桌子上的纸,“这是你要的新歌。” “既然这次是秘密行动,那曲谱就由你来帮我填吧。” 林辰看著歌词纸,苏晚秋写的简体字,他差不多能看懂,“大姐,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会不会是神仙。” “就算一个人再有天赋,也没法一天写出十首膾炙人口的歌来。” 苏晚秋訕笑,她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但她记性好,抄过一遍的东西,基本上就不会忘。 “干正事吧。”苏晚秋说道。 “好。”林辰拿起笔,坐到苏晚秋旁边。 苏晚秋唱,他写谱。 十首歌唱完,林辰也写完了。 “完了大姐!”林辰忽然紧张。 苏晚秋被他嚇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今天肯定睡不著觉了!有这么多歌,让我怎么睡啊?” “不行,我得抱著它睡,心里才踏实,哈哈哈哈哈!” 林辰说完,自己嘿嘿笑起来。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和皮猴似的,美华都比你稳重。” “大姐,提起美华,上次见面我跟你还不太熟,和她也没说过几句话,这次你回去,帮我给他们带些礼物吧,年后我一定会找机会去看他们的。” “行。”苏晚秋朝门口努努嘴,“现在你抱著这十首歌,赶紧回去睡觉吧。” 林辰认真抱著稿纸,跑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竟然笑著睡著了。 距离林毓婷举办的慈善拍卖不到三天。 苏晚秋和林辰已经想好了计划,只等顾家乐一步步掉入陷阱。 第二天林辰去上班,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脚步轻快地走进公司,上午他开了一个高层会,公布了著名作词作曲人vivian又为他们写了10首歌。 “这个文件袋里的东西,关係到我们公司未来的发展,所以请大家务必要保密。” “是,林总!” 林辰看了一眼胡志,他轻轻点头。 几分钟后,顾家乐接到电话。 “喂,今天林辰开会,说是新歌已经写出来了,但是他把文件袋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了,我没有机会拿出来。” 第209章 保护妹妹计划,开始! “你不是他姐夫吗?你想想办法,搞到钥匙,到时候我支走林总,你可以直接来公司拿。” 顾家乐皱眉,“为什么不是我拿到钥匙后给你,你去他办公室拿?” “大哥!我是他的下属,私自进老板办公室,万一被发现,根本解释不清,你是他姐夫誒!姐夫来找他,没什么问题吧?” 顾家乐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行,钥匙我来搞定。” 林辰在公司做局,苏晚期也没閒著。 得到林甫华的首肯,周月茹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工作了。 苏晚秋对港城並不了解,所以周月茹和许静安两人拉著她一起去找合適的门面。 因为针对的是高端人群,所以首选便是连卡百货。 走了一天下来,周月茹果断租下了一个地理位置优越的门面,那是一间100多平米的专柜。 这些钱是周月茹的私房钱,苏晚秋把帐记下来。 又把回到五羊市需要做的事一一写下来。 其中一个就是成立云上服装港城分公司,这样周月茹才能有一个正式的职位。 周月茹回到家里,人好像都年轻了几岁似的,她拿出纸笔在花园里写写画画。 苏晚秋走过去,发现她在画专柜的陈设图。 “大姐,我是这么想的,装修一定要上档次,我諮询了朋友的设计公司,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三个方案,到时候我们一起挑。” “另外你可不能小看陈列,这是一门学问,我明天去请教戴嘉丽夫人,她的哥哥在英国有一家商场,我去看过,陈列非常合理,而且很有巧思呢。” “至於服装方面,就交给大姐了,你这次带来的衣服,我挑了几件,这些天我穿出去,正好给我们云上服装打个gg。” 周月茹滔滔不绝,苏晚秋都没有插嘴的余地。 “装修你定就行,这一点,我可比不上你。” 苏晚秋听完她的话后,忽然觉得,难怪都说,成功老板最大的优点就是知人善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苏晚秋很庆幸把周月茹拉了进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兴奋,但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苏晚秋按著她的肩膀。 “嗯,大姐,不辛苦,我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苏晚秋坐下来,和周月茹一起欣赏海上的落日,这时佣人来叫他们去吃饭。 今天下楼吃饭的人少了顾家乐。 “家乐呢?怎么不下来吃饭?”林昉问道。 林毓婷眉头微蹙,“家乐刚才说胃不太舒服,想在房间里躺一会。” “哦,那待会让佣人给他熬点白粥。”杜明婉说道。 苏晚秋抬头,正好碰到林辰的视线,两人立刻会意。 如果现在林家人上楼就会发现,顾家乐此时正在林辰的房间乱翻。 吃饭的时间里林毓婷聊起了自己的慈善拍卖会,“这次的慈善拍卖,大姐也去呢,” 林甫华和杜明婉,明显感觉这几天林毓婷对苏晚秋的態度好了很多,不再像从前似的动不动就暗讽两句。 “那你要好好护著你大姐啊,她还没去这种地方,可不能让別的太太欺负了去。”杜明婉笑道。 林毓婷昂头,“妈妈,我和那些太太们铺垫了很久呢!我不过是把大姐的一些事告诉了她们,结果这些人吶,都把大姐当明星啦。” “您就放心吧,没人敢说大姐呢,不过...”林毓婷扭头看向苏晚秋,“大姐,不管你愿不愿意,参加慈善拍卖,戴什么首饰,化什么妆,你得听我的。” “好。”苏晚秋非常认真地点头。 现在她的心里更担心的是,如果林毓婷知道是自己在背后策划了针对顾家乐的一切,她会不会怪自己。 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晚饭过后,林辰又来找她,“大姐,这是顾家乐最近的录音。” “我看你今天忙,就先听了,但这一盘,我觉得还是要给你听一听。” 录音机打开,两人凑过去。 说话的两人是顾家乐和曹芳, 曹芳的背景,林辰已经调查清楚了,她是皇星唱片公司的签约歌手,据说皇星马上要开始推她了。 苏晚秋静静地听著,或许是因为任志明和周燕的事,她对这两个人的聊天竟然无感。 “大姐!欺人太甚!他们居然想在慈善拍卖那天来中岛酒店开房!顾家乐眼里还有没有我们林家!”林辰压抑著怒火,低吼道。 “他们应该是觉得灯下黑很刺激吧?然后两人再装作不认识,一起去看毓婷的热闹,多有成就感啊。” 苏晚秋几乎一下就猜到了他们的心理。 “这样不是正好吗?我们的计划更简单了,提前確定他们要住的房间,装上窃听器,让毓婷亲耳听到。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衝进去捉姦啊?”林辰问。 “中岛酒店人那么多,如果让別人知道毓婷的丈夫出轨了,你让她脸面往哪放?你別看她没心没肺,但自尊心很强的。”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 林辰咬著下嘴唇,“大姐说得有道理。” “先让毓婷看到顾家乐偷取商业机密的事,这样面对他的出轨,也更好接受。” 这是苏晚秋想到的,对林毓婷来说最缓和的方式。 “大姐,你真的很为她著想。” “毓婷是我见过的人里,为数不多单纯直爽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一辈子都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 林辰忽然笑了,“这次也算是让二姐见识到男人的可恶了,不知道她以后还会不会相信爱情。” 爱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苏晚秋想起了齐兵,她原来也以为自己应该不会遇到一个能和自己並肩前行的男人,可这不就遇到了? “对了,大姐,我保险柜的钥匙外面有一层泥,顾家乐八成去配钥匙了。” “嗯,那明天就按计划行事,让毓婷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丈夫。” 或许是因为刚才想起了齐兵,苏晚秋晚上做梦竟然梦到他了,只是这个梦不太愉快。 在梦里,她来到华京,齐兵的家人不接受她,齐兵也不替她说话,苏晚秋索性独自一人回到了五羊市。 还没下火车,梦就醒了,再一睁眼,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偷溜进来,若隱若现。 苏晚秋伸了个懒腰,梦应该是反的吧。 她洗漱完吃早饭,林辰去公司前给苏晚秋使了个眼色。 苏晚秋拉住正要上楼的林毓婷,“毓婷,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林毓婷想了想,“没有啊。” “那你能陪我去看看港城的服装高定店吗?” 第210章 先有个心理准备 “月茹说你在服装高定方面是专家呢。” 林毓婷一听“专家”两个字,立刻扬起笑容,“那当然了,港城所有高定店,我都去过,大姐,我去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出门。” “好啊,我等你。” 不多会,林毓婷打扮好下楼,拉著苏晚秋坐上车。 “家乐今天去公司了?”苏晚秋隨意问道。 “是啊,他刚才和我说,今天普华服装加工厂那里中午有个会,就不回家吃饭了。” “看来他还挺忙。” “家乐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好在这个人老实,不然当初我也不会看中他。” 苏晚秋抿嘴,老实这个词,也不知道是褒义还是贬义。 林毓婷带著苏晚秋去了几家自己平时经常定衣服的店。 苏晚秋確实收穫很多,不仅如此,林毓婷还非要送苏晚秋一套旗袍。 “大姐,你穿旗袍肯定好看,听我的,订一套。” 苏晚秋摸著那柔软的料子,忽然想起来上辈子很火的改良旗袍,和新中式服装。 她忽然笑了起来,“毓婷,谢谢你啊。” 林毓婷以为苏晚秋是在感谢她送衣服,“你是我大姐,客气什么?” 量体,选布料,定样式。 这么一折腾就到了中午。 “大姐,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西餐还是中餐?” 苏晚秋向外看了一眼,“这里离小辰公司挺近的,不如我们去叫上他,一起吃饭?” “好啊。” 她们来到笙簫唱片公司,前台看到林毓婷,“二小姐?您是来找顾先生的吗?” 林毓婷愣怔一瞬,“顾家乐?” “对啊,顾先生刚才来公司了呢,说是要找林总,但林总碰巧出去了,所以顾先生现在在林总办公室呢。” “他不是说中午普华有个重要的会吗?怎么来这了?”林毓婷喃喃说道,继续往前走。 苏晚秋小声和前台说:“不要和顾家乐说我们来过,明白吗?” “是。” 林毓婷向林辰办公室走去,她刚想推门进去,却被苏晚秋一把抓了回来。 她刚要问,苏晚秋看了一眼里面,伸手冲她比了一个“嘘”。 苏晚秋把林毓婷拉到窗边,虽然办公室里的百叶窗被顾家乐拉了下来,但他不知道林辰早就让人在窗户上动了手脚。 有一条是不能完全落下的。 苏晚秋指著办公室,示意林毓婷看里面。 林毓婷压低身子,眼睛顺著百叶窗的缝隙向里面看去。 紧接著她双眼瞪大!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此时顾家乐正蹲在背对著窗户蹲在地上,他打开了林辰的保险柜,翻得很认真。 不多时,他拿出一个文件袋,文件袋的上面写著“绝密”两个字。 顾家乐將里面的纸放在地上,用微型照相机,对著纸一张一张拍。 林毓婷后背僵直,她虽然单纯没心眼,但也不是傻子。 顾家乐在偷笙簫唱片的机密! “別出声。”苏晚秋贴在她耳边说道。 隨即將她拉走,去了另外一个办公室。 十多分钟后,顾家乐从林辰办公室走了出来,急匆匆的离开了公司。 “大姐...”林毓婷错愕的看著苏晚秋,“家乐他?” “和你看见的一样,顾家乐一直在盗取笙簫唱片的机密,前些日子笙簫唱片差点破產,也是因为顾家乐勾结公司的高管,两个人將签约歌手的合同和底价卖给了皇星和尼枫。”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毓婷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思绪仿佛一瞬间被抽成真空,只剩下一个想法,“这不可能。” “爸爸妈妈对他很好,我对他也很好啊?”林毓婷流下两行眼泪。 “毓婷,人心叵测,即便是自己的枕边人,也许这一辈子都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她上辈子不就被任志明骗得团团转吗? “別哭了,你是幸运的,至少你现在发现了。” “不像我,孩子被换了那么多年,我才知道自己被骗得有多惨。” 林毓婷本来很伤心,但听到苏晚秋这么说,她好像又有点庆幸。 对啊,幸好没像大姐那么惨。 “我要回家告诉爸爸,让他狠狠批评顾家乐,以后再也不让碰家里任何產业了。” 林毓婷愤怒地说道。 没错,她说的是批评,而不是离婚。 这也和苏晚秋想的一样,林毓婷一定认为顾家乐只是一时糊涂,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惜,这个男人註定要让她失望。 “我要是你就先装作不知道,如果你现在和爸说了,她一定会很生气,明天你和家乐一起举办的慈善拍卖还怎么搞?” “爸肯定会让你取消,可是你已经准备了那么久,取消多可惜。” 林毓婷陷入了两难,“是啊,请柬我都递出去了,取消的话多没面子。” “那你听我的,不要和爸说,今天回家你晚上和我住一起。” “为什么要和你住一起啊?”林毓婷问。 “我怕你在房间里和家乐说起这件事,你们肯定会吵架的,到时候惊动了爸妈,那岂不是更麻烦?” “也对,我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林毓婷懊恼。 “为了你精心准备的慈善拍卖会,你一定要忍住,不然功亏一簣,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人不靠谱,以后再想办晚宴和拍卖会,可就没信誉了。” 林毓婷这个人实在太容易被人看透了,苏晚秋这句话简直是打在了她的七寸上。 “嗯,我一定不说,就和平常一样。” “一切都等明天过了再说。” 苏晚秋点头。 顾家乐离开笙簫唱片,直接来到照相馆,找人高价冲洗照片,两个小时后,他装好照片坐车来到游艇会。 这是他和何乃光、李飞龙约好的碰头地点。 顾家乐欣喜地走进去,李飞龙叼著一根雪茄,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东西拿来了?” “我拍到了,十首歌的歌词和曲谱,照片刚冲洗出来。” 李飞龙伸手,“拿来。” 顾家乐往后退了两步,“你得先把我的借条拿来。” “顾家乐,我李飞龙说话一言九鼎,我差你那点钱?只要东西对,別说借条了,我还可以帮你去和丧坤说情,让他给你缓十天半个月。” “我再说一遍,拿来!” 李飞龙气势逼人,顾家乐喉结上下耸动,最后还是將装有照片的袋子交给了他。 拿出照片,李飞龙將墨镜摘了下来,看了两张后,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挤向中间。 片刻后,他猛地抬手,一沓照片狠狠地甩在了顾家乐脸上。 “你他妈耍我!” 第211章 被耍的团团转 顾家乐被拍懵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这是一堆废稿!”李飞龙捻灭手中的烟,“顾家乐,我看你活腻了是吧?” 顾家乐连忙拿起地上的照片,他不懂乐谱,他看歌词觉得並没什么问题。 “这...到底哪看出是废稿了?” “歌词是抄的散文,乐谱..乐谱是他妈儿歌!” “顾家乐,你就算想矇混过关也不要来挑战我们的专业,当我们是傻子吗?”何乃光沉声说道。 顾家乐腿一软,立刻跪在地上,“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我明明是从林辰保险柜里拿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不可能啊!” “除非..除非他是有意瞒著所有人,对!对!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把假词谱放进保险柜。” 李飞龙抬腿就是一脚,顾家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抡了一锤似的,整个人倒飞出去。 “顾家乐,看在你是林家姑爷,我们才给你这么多机会的,你说要是林甫华知道你在外面包养女人,还欠了那么多钱,他还能容得下你吗?” “不不不!你们別这么做,我还有价值的,我还能帮你们的!千万不要告诉我岳父,求求你们了。” “滚,下次你要是还敢拿这种东西敷衍我,我就把你沉进香江去餵鱼!” 顾家乐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游艇。 虽然此时艷阳高照,但他却冷得直发抖,连腿都伸不直。 不行,绝对不能让林家知道他吃里扒外的事,明天的慈善拍卖会,必须要成功。 只有让林甫华看到林毓婷和男人通姦,自己才有翻盘的可能! 林辰回到公司,直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打开保险柜看了一眼文件袋,冷笑了一声。 因为黄维依的爆火,港城所有人都盯上了vivian,到今天已经有三四个人在和他打听vivian的身份了。 不过就算让他们知道也无所谓,毕竟谁能请得动林家大小姐。 再说他林辰的亲大姐,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的竞爭对手写歌? “咚咚咚!” “进。” 胡志走了进来。 “林总,刚才顾家乐给我打电话,他已经知道乐谱是假的了。”胡志很激动,做臥底可太刺激了。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林辰抿起唇角,“接下来的事,就该看我的了,你回去工作吧。” 胡志有些失望,他以为还要再陪顾家乐演戏呢,这几天自己天天在家看电视练习,竟然有点演上癮了。 苏晚秋和林毓婷回到家,保鏢从车上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她们身后进了別墅, 林毓婷確实心大,其实她心里並没有把顾家乐窃取公司文件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是一家人,又是夫妻,只要警告一次,也就没什么事了。 所以她真的做到了,回到林家,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照常和顾家乐说笑。 就连苏晚秋都被她的演技震撼到了。 晚上林毓婷找了个理由,穿著睡衣来到苏晚秋的房间里。 说了一会话,林毓婷便躺在床上睡著了。 苏晚秋看著她的脸,明天是一场硬仗,希望这个妹妹经歷这次的事,能长大。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林毓婷都31,苏晚秋竟然还把她当做小孩子。 第二天,林毓婷少有地认真起来,她在电话里一直和酒店沟通场地布置,还有拍品的事,甚至连午饭都没吃两口。 到了下午她拎著苏晚秋来到自己的衣帽间,这是苏晚秋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衣帽间。 长长的一个房间里掛满了衣服,按照区域划分,有礼服、常服、西服套装、休閒服还有运动服。 衣架的下面整齐地摆放著高跟鞋,一排足有三四十双,一共有五排。 不仅如此,衣架的中间穿插著有几个顶到天花板的展示柜,里面都是各种包。 苏晚秋看了一眼,基本上都是连卡百货里的品牌。 衣帽间的中中央是一个类似梳妆檯的桌子,林毓婷拉开一层层的抽屉。 “大姐,我给你挑几样首饰吧。” 看著那些夺目的宝石和带有火彩的钻石,苏晚秋整个人都傻了。 她哪见过这种东西。 不得不说,今天这个衣帽间,真是给她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即便是重活一世,苏晚秋依旧被林毓婷的衣帽间震撼到了。 上辈子,她就在霸总电视剧里的衣帽间都没有她的大。 “大姐,是不是太多了,不好挑啊?”林毓婷问道。 苏晚秋点头,“確实是..太多了。” “大姐,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是扎染交领上衣还有白色的半身裙,腰带的话就用古池驼色的压纹系腰带吧。” “至於项炼,这个祖母绿的水滴项炼你看怎么样?”林毓婷让苏晚秋坐下,她拿起来在苏晚秋脖子上比画。 “我对这些实在不懂,都听你的吧。”苏晚秋实话实说。 “好。” 这下林毓婷可来了精神,一个个地给苏晚秋试。 直到苏晚秋觉得脖子都要酸了,眼皮也开始打架。 “好了!大姐,你看看,满不满意?” 苏晚秋睁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脖子上戴著满绿翡翠珠链,耳坠是一对搭配钻石的双环翡翠。 “大姐,我看你带著一个翡翠戒指,所以索性都配翡翠吧。”林毓婷满意的看著自己搭配的首饰。 “鐲子带这个。”林毓婷拿出一对黄金镶翡翠手鐲。 苏晚秋小心翼翼地带上,感觉自己向一个行走的珠宝展示模特。 “好看,真贵气!” “果然还是得大姐这样的女人能压得住翡翠,我也很喜欢戴翡翠,但妈妈总说翡翠很挑人,不是所有人都能戴。” “大姐,这几样我戴过一次,那模样怎么说呢?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裙子,很滑稽。” 林毓婷捂嘴笑。 这时候佣人上楼,告诉林毓婷化妆师和髮型都到了。 “大姐,走!我们去化妆。” 苏晚秋被林毓婷拉到三楼化妆间,这里也是她第一次来。 真是看什么都新鲜。 她坐在凳子上,一动都不动,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这些年她不是忙著和永乐那些卑鄙小人斗,就是一直在做生意。 这张脸真的是没在意过,最多就是洗完脸抹点万紫千红或者郁美净。 今天她才见识到什么叫豪门太太。 两个小时后,苏晚秋腰酸背痛,但一看到镜子,又觉得这两个小时坐得值。 第212章 酒里有东西 苏晚秋是短髮,髮型师將她的刘海后梳,用很奇怪的棒棒似的东西將她的头髮捲成了弯的,发尾外翻,看起来蓬鬆捲曲,最后又喷了很多刺鼻的东西。 至於所谓的化妆,这哪是化妆,简直是画皮。 苏晚秋左右晃动脑袋,都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人是自己。 皮肤雪白,脸上的瑕疵都被盖住了,弯眉细长,略带眉峰,仔细看眉毛竟然是棕色的。 原来的嘴唇有些发紫,但现在却是正红色,她很想舔一下,可是怕中毒。 苏晚秋靠近镜子,“这眼皮和嘴上的顏色,能洗掉吧?” 林毓婷听到后捧腹大笑,“大姐,你放心吧,卸了妆就和从前一样了。” “我也是没见识了,从小到大,我第一次化妆。”苏晚秋瞪著眼睛看自己。 林毓婷却忽然敛了笑容,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痛。 如果大姐没有被爸妈留在內陆,她应该和自己一样,锦衣玉食,每天都穿漂亮的衣服,化美美的妆。 还会有穿不完的高跟鞋和戴不完的首饰。 想到这里,林毓婷眼圈发酸,竟然想哭。 下一秒她抬起手猛地对著眼睛扇,不能哭!不能哭!刚化好的妆,可不能花了。 “你怎么了?”苏晚秋侧头问道。 林毓婷瞪著大眼睛,“我是在感慨,大姐真好看。” “净拿我开玩笑。” 梳妆过后,林毓婷来到苏晚秋的房间挑衣服。 她今天不打算穿自己那些高定礼服。 苏晚秋要在港城开高定服装店,作为她的妹妹,必须要支持。 不仅支持,还要给她打gg,让所有太太圈的人都知道云上服装店。 林毓婷挑了一条修身连衣裙,交叉斜领的设计有点古希腊神话中的神韵。 坐上车,苏晚秋心事重重。 她很怕林毓婷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苏晚秋鬼使神差地问道,“毓婷,在你心里是我们这些家人重要,还是顾家乐重要?” “大姐,你怎么这么问?”林毓婷扭过头看她,“当然是家人重要了。” 听到这句话,苏晚秋心里的压力少了一些。 再次来到中岛酒店,心情和上次截然不同。 林毓婷挽著她,一起走进宴会厅。 所谓的慈善拍卖,其实就是各家豪门太太拿出一两件首饰进行拍卖,拍得的钱作为善款拿去做公益。 这是港城上流圈层的太太最喜欢做的事。 苏晚秋因为特殊的身份,坐在第一排。 她並不打算拍什么首饰,一来是自己身上没那么多钱,二来是她也不准备为港城做慈善。 內陆还有那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呢。 虽说是小型的慈善拍卖,但流程很正规,而且这些太太们热情高涨,不到一个小时,所有拍品都交易成功。 按照惯例,拍卖过后才是重头戏,也就是慈善晚宴。 这就是豪门太太的名利场,也是她们拉近关係,沟通感情以及显摆的环节。 苏晚秋坐在一个没什么人注意到的角落,吃了一口法式鹅肝配麵包。 然后又旁若无人地拿起餐巾纸,吐了出来。 真难吃啊。 还是燉肘子香。 苏晚秋在这边静静坐著,林毓婷像一只花蝴蝶似的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其实这也是林毓婷的优势,八面玲瓏,每个人都被她照顾得很好。 “哇,林太太,你的衣服也太漂亮了吧?是在哪家店定製的啊?” “是呀~我在港城都没见过这样款式的裙子呢。” “该不会是特意飞英国了吧?” 一般来说,这种场合的夸讚,当耳旁风就好了。 但林毓婷能看出来,她们是真觉得自己穿的衣服好看。 港城富太太就是这样,別人没有的我要有,別人有的我要更好。 “是吧?我身上的衣服,你们现在想买都买不到,全世界,现在只有这一件哦~”林毓婷骄傲地转了一圈。 隨后又指向苏晚秋的位置,“喏,这都是我大姐亲自设计,亲自去寻的布料,我告诉你们,这叫扎染,每一件衣服的图案和顏色都是独一无二的,怎么样?没听说过吧?” “而且你们看这上面的刺绣,是传承了上千年的雷山绣,全世界只有內陆的南召省有这门技艺。” 林毓婷的话引来阵阵惊呼。 苏晚秋低头闷笑。 这个妹妹,简直太了解这些太太们的心理了。 “独一无二”、“传承千年”、“全世界只有...” 这几个词,对豪门太太们有致命的杀伤力。 就在苏晚秋含笑看著林毓婷的时候,一个侍应生来到苏晚秋身旁。 “大小姐,林少爷让我来通知您,狗已经进笼子了。” 苏晚秋顿时敛了表情,“好,知道了。” 待侍应生离开,苏晚秋的眼神便聚焦在林毓婷身上,片刻不敢离开。 顾家乐想要陷害林毓婷,就必须把她引到楼上酒店的房间里。 苏晚秋和林辰听了所有录音,也没听到顾家乐的计划。 所以苏晚秋不敢掉以轻心。 突然,苏晚秋看到一个可疑的人。 他一身侍应生打扮,端著托盘向林毓婷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侍应生很多,但大多不会这么主动。 因为太太们聊得正开心,很討厌被人打扰。 大多数时候他们会立在两旁,时刻关注客人,有人挥手他们才会去。 苏晚秋立刻起身,快走几步来到林毓婷身边。 这时,那个侍应生也正好站在林毓婷面前。 “太太,您的酒杯空了,给您换杯酒吧。”侍应生从托盘中拿起一杯红酒。 林毓婷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是新来的实习生,不知道宴会上的规。”领班忽然衝过来,想要將侍应生拉走。 “算了,正好我酒喝完了。”林毓婷接过那杯红酒,“以后要好好培训。” “是,是,多谢林太太理解。” 领班拉著侍应生往外走,边走边骂,“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主动过去吗?让你看手势看手势,你耳朵聋啊?行了行了,你快出去,別进宴会厅了。” 林毓婷一转身,看到了苏晚秋,“哎?大姐,你怎么过来了?” 说完,她便要举杯饮酒。 苏晚秋一把按住她的手,“別喝。” 林毓婷不解,“为什么?” “大姐,我酒量很好的,这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苏晚秋拿下她的酒杯,“酒里有东西。” 第213章 情绪转移的也太快了 “什么?”林毓婷虽然吃惊,但在这种场合,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喊出声来。 “你听我说。”苏晚秋凑近,“你一会假装喝多了,我要带你看一场戏。” “大姐...” “毓婷,听我的。” 苏晚秋说完,拿走她手里的酒杯,借著遮挡,將酒都倒在了地毯上。 又过了十分钟,林毓婷心一横,今天看看大姐到底要干什么? 她捏著太阳穴,踉蹌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后趴在扶手上,静静等待。 此时苏晚秋正被太太们围在中间,回答她们关於衣服的问题。 但苏晚秋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林毓婷。 侍应生发现林毓婷的不对劲连忙找到苏晚秋,“林太太她似乎喝多了,顾先生提前在酒店定好了房间,他和我们说,万一林太太醉酒,就把她扶到房间去休息。” “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苏晚秋和侍应生扶起林毓婷,林毓婷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苏晚秋。 “咳咳。” 林毓婷连忙闭眼。 坐电梯来到7楼,侍应生在前面引路。 “就是这里,这是顾先生为林太太定好的房间。” 说完,她把门打开。 两人一起把林毓婷送了进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先出去吧,我来照顾她。” “可是如果您二位都不在,楼下的晚宴...” “我给她脱了衣服就走。” “是。”侍应生应声离开。 “呼!大姐,你就让我看这个?”林毓婷从床上坐起来。 苏晚秋拍拍手,“出来吧。” 话音刚落,床边的大衣柜忽然从里面打开,走出了两个保鏢。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林毓婷彻底懵了。 “待会你就知道了,记住!不要慌,他们两个会保护你。” “我先出去,你自己在这呆著。” 林毓婷拉住她的袖子,“大姐...” “毓婷,我不走,这齣戏,他就没法唱,你继续躺著装醉,不要出声。” 保鏢也回到衣柜里藏起来。 苏晚秋离开,坐电梯来到6楼的620房间。 “大姐,顾家乐房间里已经被我们装上了微型摄像头。” 苏晚秋错愕,微型摄像头?80年港城就有这么先进的东西? “虽然画面不太清晰,但也能看清。”林辰指著桌子上的录像机说道。 “这样更好,让毓婷看一看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另外一边,林毓婷躺在床上,她到现在也不明白,大姐到底要让她看什么? 为什么她表情那么严肃,好像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一样。 “咔嗒” 一声轻响过后,房间的门开了。 林毓婷瞬间警觉起来,但她想起大姐的话,还是没动。 大门关上,脚步声咚咚咚。 听起来...像个男人。 “嘿嘿嘿,真是个美人啊~” “没想到那个人说的是真的,这个房间里还真有喝醉了的女人。” “既然如此,正好今天好好玩玩。” 脱衣服的声音时刻刺激著林毓婷的耳膜。 那人竟然想侵犯她?她可是林家二小姐! “宝贝~我来了。” 林毓婷忽然睁开双眼,与此同时,衣柜大门砰得被人从里面撞开。 “哎!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你...唔唔!” 不出两分钟,这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一双臭袜子。 “二小姐,大小姐让我们带您去620房间。” 林毓婷跟著他们浑浑噩噩地来到620房间,推门进去,就看到林辰和苏晚秋都在。 “大姐,刚刚有男人闯进我屋子,要不是你安排了保鏢,我现在...我...” 林毓婷说到这,发现房间的桌子上,有一台录像机,那画面有些模糊,她依稀辨认出来,里面的男人是顾家乐。 “坐下看看吧,”苏晚秋拉开椅子。 “顾家乐?他..他怎么在中岛酒店?他不是说今天晚上公司有事吗?” 林毓婷说完猛然回神。 是啊!昨天中午他不是也说要开会吗?结果人却跑到笙簫唱片头文件。 想到这里,林毓婷往屏幕前凑。 这种监控是有声音的,虽然有点失真,但听得很清楚。 画面里是一男一女,女人穿著浴袍,男的躺在床上。 “顾家乐!他竟然在外面搞女人!”林毓婷握紧双拳。 这时,画面里的两个人说话了。 “那个男人进去了?” “当然,我亲眼看到他进了林毓婷的房间。” “哈哈哈哈哈,那就好,一会去捉姦,想想想都觉得刺激,要不是怕节外生枝,我都想把那些小报记者请来,让他们拍一拍。” “家乐,你够狠的啊,好歹也是你老婆。” 顾家乐双手绕至脑后,不屑地说道。 “老婆算什么?当初要不是为了他们家的地位和钱,我能入赘?这么多年林家谁正眼瞧我了?” “这次...我要让林甫华知道自己女儿就是个烂货!到时候我假装大方原谅她,你猜林甫华会怎么补偿我?” 曹芳娇软的身体趴在他身侧,“亲爱的,我不管林家怎么补偿你,但你现在是不是要补偿补偿我啊?” 说完两人痴缠在一起。 林辰扭过头不再看,苏晚秋则担忧地看向林毓婷。 “浑蛋!王八蛋!当初是他说不在意入赘,不在乎別人怎么说的!” “转头现在成了我们家的看不起他?” “我要去撕了他的脸!” 林毓婷脸色涨红,显然是气急了。 “毓婷,你和他不一样,如果他出轨这件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苏晚秋拦下她。 林毓婷的情况和自己当年不一样。 內陆想要离婚难如登天,苏晚秋当年只能用极端的方式撕开任志明虚偽的嘴脸。 可林毓婷不同,凭她的身份地位,和顾家乐离婚轻而易举。 她在港城是名人,一旦被小报盯上,很容易影响声誉。 这也是为什么苏晚秋选择了这么柔和的方式。 “可...可我不甘心啊!” “他自己烂人一个,却想要嫁祸陷害我!” “我是个女人,还是林家的女儿,他心里清楚,我一旦被人发现和其他男人通姦,后果是什么?” 林毓婷说著说著便哭了,苏晚秋揽过她,“乖,不哭,为了这样的男人哭,浪费感情。” “他配不上你,你以后能找到对自己更好的男人。” 林毓婷啜泣,鼻子一吸一吸地,声音发闷,“嗯,我以后要找一个像姐夫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苏晚秋:“......” 这情绪转移的是不是太快了? 第214章 没人,抓什么奸? 三兄妹在房间里坐著,没一会录像机里又传出声音。 “差不多行了,咱们得赶紧去抓姦,一想到林毓婷一会的表情,我都觉得兴奋,哈哈哈哈哈”顾家乐提起裤子,快速穿好衣服。 “我去叫人,越多越好,让他们看看林毓婷在床上的样子,哈哈哈哈。” 很快,他们两个离开了房间。 “毓婷,咱们也去吧。” 苏晚秋伸手,林毓婷早已恢復了情绪,甚至还抽空补了个妆。 就心態这一点来说,苏晚秋对她著实佩服。 他们从楼梯走向七楼,刚拐到走廊,就看到顾家乐正在开酒店房间门。 身边围聚著一群来看热闹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调整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啪——” 门开了,里面黑著灯。 “你们这对狗男...这!怎么回事!你!你怎么?” 顾家乐打开灯,就看到一个被绑得像粽子的男人躺在地上。 本来要说的话也噎了回去。 不对!这事不对! “哎呀!林家二小姐竟然在外面偷男人,我的天吶!” “表面是受了高等教育的女人,实际是个荡妇啊。” 曹芳按计划在走廊里大声嚷嚷。 听到声音,所有人都向屋子里挤。 林家二小姐通姦,这可是大新闻吶! 可是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顾家乐慌张后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曹芳本来就是来林毓婷笑话的。 她笑著往门口走,“让我瞧瞧,真是林家二小姐吗?” 紧接著她笑容凝固在唇角。 房间里只有一个被绑著的男人,根本就没有林毓婷的影子! “怎么这么多人啊?都在看什么呢?” 林毓婷的声音像一道雷劈在了顾家乐身上。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再一回头,林毓婷、林辰还有苏晚秋出现在走廊里,他们身后还跟著林家的保鏢。 “毓...毓婷?”顾家乐嘴唇都在颤抖。 “这不是林家二小姐吗?” “对啊,刚才那俩人不是说来抓姦吗?还说抓的是林家二小姐,人家压根就没在屋里啊。” “谁知道呢?刚说睡觉,就听见有人嚷嚷说抓姦,结果就看见一个男人在屋里。” 顾家乐脸色越来越难看。 自己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唯一冒险的就是今天和曹芳也在中岛酒店开了房。 但他就是觉得刺激,林毓婷被別人侵犯,而他就在一层之隔的酒店房间里和曹芳上床,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报復林家,报復林毓婷。 可他今天来中岛酒店捂得很严实,不可能有人认出他来。 想到这,顾家乐后背渐渐挺直。 对,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这是自己安排的,里面那个被绑著的人,也没见过他,所以这件事天衣无缝。 可能就是林毓婷恰巧没晕,自己走出去了而已。 “毓婷,你在这啊?嚇死我了,我想来晚宴接你,结果不知道哪个浑蛋,说你...说你和別人..” “我也是一时心急,你別生气啊。”顾家乐上来想拉林毓婷的手,却被她躲了过去。 顾家乐的手僵在半空,笑得有些尷尬,“毓婷...” 苏晚秋走出来,“顾家乐,刚才那房间里的灯都没开,你连人都没看见,就这么確定毓婷在里面?” “大姐..我就是太著急了,没別的意思。” “哦?是吗?那为什么你看到房间里没有毓婷,会那么失望啊?”苏晚秋捂嘴笑道。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多希望自己的老婆和別人通姦呢?带这么多人来抓姦,是生怕没人看见吗?” 苏晚秋的话,一下就提醒了別人。 “是啊,刚才他们一直嚷著抓姦。” “不止,顾家乐还主动跟我说她老婆和別的男人开房呢。” “这也太奇怪了吧,被戴绿帽子很光荣吗?值得四处炫耀。”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绝对有问题...” 顾家乐脸色越来越白,他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还有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哪位?为什么一直在外面败坏我妹妹的名声?” 苏晚秋转头看向曹芳。 林辰抬起下巴,“大姐,她是皇星唱片公司的曹芳,哦,人家还有个艺名,叫安娜。” “原来是个歌星啊...”苏晚秋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眼。 因为顾家乐这层关係,曹芳知道林家大小姐会写歌,如今港城凤榜上的前十,都是她写的歌。 “一看就没有火的命,別在娱乐圈浪费时间。”苏晚秋靠近她的耳朵,低声说道。 “只要我们林家在,你在港城就不会有出头那一天。” 曹芳瞪大眼睛,呆若木鸡。 难道她们知道自己和顾家乐的事了? 不可能啊。 曹芳乾笑,“刚才是我..是我错了,您別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嘴贱。” 苏晚秋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这个曹芳有很多黑料,林辰手里全是她的把柄,只等皇星唱片把她推出来那天,再给她致命一击。 “大姐,我去宴会厅去收尾,这里就拜託你了。”林毓婷优雅的说道。 “好,你去忙吧。” 顾家乐看到林毓婷头也不回地走了,心臟猛地揪了起来。 如果是从前,林毓婷不会把他晾在这的,她一定会护著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家乐,走吧,还留在这让人看笑话吗?” 林辰话音刚落,保鏢来到顾家乐身边。 那意思很明確,要么你自己走,要么被架著走。 顾家乐看了曹芳一眼,隨后和林辰一道离开了中岛酒店。 苏晚秋没理曹芳,这种人不值得她费心。 反正今天的目的只是让林毓婷看清顾家乐,不被他矇骗而已。 她也回到宴会厅,发现林毓婷已经开始送太太们离开了。 苏晚秋在一旁静静等她,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宴会厅,林毓婷脸上的笑容才渐渐褪去。 她往苏晚秋身上一靠,委屈地叫了一声,“大姐...” “我们回家。”苏晚秋搂著她,一起坐上酒店门口的轿车。 “大姐,我要离婚。”林毓婷突然说道。 “当然要离,这样的男人不离婚,还要留著过年吗?” 听到苏晚秋的话,林毓婷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大姐,你这人,本来还挺伤感的,被你这么一说,氛围都没了。” 苏晚秋无语。 “大姐当初离婚的时候,那场面可比你这壮观多了,你想不想听?” 第215章 你真以为我是慈善企业家? 林毓婷把头放在她肩上,“大姐你快说说,我想听。”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时常有几束从车窗闪过,林毓婷脸上的表情在灯光的映衬下也是“五光十色”的。 她不时地发出,“啊”“妈呀”“嚯”的音节。 苏晚秋说完,汽车也驶进了林家。 林甫华和杜明婉正在看《上海滩》,彩色的电视机画面上,打斗拳拳到肉,两人看的正入迷。 “回来啦?今天的慈善拍卖搞得怎么样啊?”林甫华抬眼问道。 “爸爸,我要离婚!”林毓婷直截了当说。 林甫华听完毫无反应,反而很无奈。 “毓婷,你都三十多了,不要总闹小孩子脾气,每次和家乐吵架,都说要离婚。” “爸爸,我是真的要离婚,顾家乐在外面有女人,他给我戴绿帽子...” “爸,不仅如此,您和妈来书房吧。”苏晚秋打断林毓婷的话。 不多时,林家所有人都来到书房,连林昉和周月茹都被叫了过来。 林辰开始播放那些录音还有今天晚上中岛酒店里的录像。 “欺人太甚!”尹昉一拳砸在书桌上,“把我们林家当猴耍吗?” “他居然想出这么恶毒的招数?”周月茹捂嘴,“幸好大姐和小辰识破,不然今天毓婷岂不是...” 想到这里,林甫华眼神沉了下来。 当初他並不是很赞同顾家乐做林家的姑爷,如果不是毓婷喜欢他,想进林家,简直是做梦。 现在倒好,守著好日子不过,居然想用这种卑劣的招数来对付自己的妻子。 “畜生!” 杜明婉红著眼眶,“毓婷啊,你..你今天是不是嚇著了?” “妈妈,大姐一直在,我不怕,要不是大姐发现顾家乐不对,让小辰查他,我恐怕真的要被他害死了。” 大家的目光又转向苏晚秋。 “我也是阴错阳差,知道云上服装厂从港城进来的布料,都是顾家乐从普华偷出来。” “然后又听见有人说看到他和皇星的一个小歌星走得近,这才怀疑的。” 苏晚秋淡然说道。 “对,顾家乐还勾结我们公司的高管,我下了个套,他还真往里钻,他配了我保险柜的钥匙,昨天中午偷走了大姐新写的十首歌。” “啊?那岂不是皇星那里能先你一步?”林昉担忧道。 “哈哈哈哈哈,要说还是大姐厉害,她又瞎写了十首,让放进去,估计顾家乐把这歌交上去,免不了一顿揍。” 说话间,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应该是保鏢带著顾家乐回来了。 林甫华整理了一下袖口,“毓婷,今天爸给你做主,离婚。” “好!”林毓婷挽上林甫华的胳膊。 林家人一起走下楼。 顾家乐刚一进门就被保鏢控制住了,这也是苏晚秋提前安排的。 她怕顾家乐狗急跳墙,伤到家人。 “你们算什么东西?我可是林家姑爷!敢这么对我!” “放开!放开我!” “顾家乐!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林毓婷在楼梯指著他的鼻子骂。 顾家乐一抬头,表情立刻切换,“亲爱的!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都说了,刚才那是一场误会,真的是有人故意引我去的,还说你和別的男人在房间里。” “一定是有人想挑拨我们俩的...” “啪——” 林毓婷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上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到现在还把我当傻子?把我们林家当傻子?” “顾家乐,你不就是看中了林家的钱和地位吗?你这个废物!爸爸当年那么提拔你,是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到头来为了钱,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顾家乐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的气息,隨后眼神变得震惊和委屈。 “毓婷,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被所有人嗤笑,做了你们的上门女婿,连孩子的都跟你姓,难道这就是为了让你们侮辱我吗?” 顾家乐声嘶力竭,眼圈红得嚇人,如果不是看到录像,听过录音。 真的很容易被他的表演骗过去。 苏晚秋很想给他鼓鼓掌,这演技,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苏晚秋缓缓开口,“小辰,让他死得明白点。” “好嘞!” 林辰拎著录音机和录像机,放到桌子上,按下播放。 听到自己的声音,顾家乐身体一激灵。 这... 是自己在车里和曹芳说的话? 而那录像机里,赫然是今晚中岛酒店,他和曹芳睡的房间。 “录音你可以说是合成的,录像你总没办法抵赖了吧?”林辰笑得发邪。 本来只是想在酒店监听,但他总怕出紕漏,特意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套微型摄像头。 说是微型,也有烟盒那么大,可不好藏了。 顾家乐面色灰败如土,再多的解释,他知道铁证如山,自己再也无法翻身。 但一想到林家的势力... 顾家乐双腿开始止不住的发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港城的豪门世家,哪个和黑道上没有关联? 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来,林甫华会不会... 他惊恐地看向自己曾经的老丈人。 林甫华垂眸看向他,眼中寒光骤现,四周的温度已然降至冰点。 顾家乐脊背发麻,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忽然,所有人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苏晚秋看到顾家乐雪白的西裤上,洇出淡淡黄色的液体。 很快便顺著裤管,流向地板。 “爸..”顾家乐喃喃开口。 再一看林甫华冰冷的眼神,他慌忙磕头,一个接一个,直到额头出血溃乱也毫不在意。 “林总!求您留我一条活路!求求您了!不要杀我!” “就看在我是娇娇爸爸的份上,我求求您了!林总!” 苏晚秋忽然回神,上辈子她小孙子上学的时候特別喜欢看港片,各种打打杀杀。 难道这个年代,还真是隨便就能將一个人沉进海里餵鱼? “顾家乐,来到林家这么多年,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个慈善企业家?” 顾家乐瑟瑟发抖,他忽然想起,当年林甫华家宴上喝多了,提起自己年轻时杀人的场景。 “別,別杀我,別脏了您的手,您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求求您了!” “我可以不杀你,但只要你在港城,我心里就不舒服。”林甫华居高临下的说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买机票,我今天就走!我离开港城,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谢谢林总不杀之恩!谢谢!”顾家乐又磕了几个头。 “你记住,我今天只是看在娇娇的面子上饶过你。” “从今往后,只要你在港城出现,第二天我就让你上刑侦处的剖尸台!” 第216章 惊呆!这么多钱? 林甫华负手而立,眼里好似有血海翻腾,他轻飘飘的一句话,顾家乐嚇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把他带走,別脏了我们林家的宅子!” “是!” 保鏢把顾家乐拖走,佣人立刻上前擦拭地板。 苏晚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甫华。 威严、肃杀、甚至连说话的时候都带著杀气。 转念一想,他能从內陆逃难来到港城,又能在40年里建立林海集团,成为港城新晋豪门。 如果没有点手段,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晚秋仔细看著林甫华。 看来自己的这个爸,年轻的时候也是狠人一个啊。 尘埃落定,林甫华来到林毓婷身前,目光柔和,“毓婷,爸爸这么做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原来喜欢顾家乐,但这样的男人...” “爸爸,我知道的,路上大姐一直陪著我,还给我讲了她当年那些事。” “跟大姐比,我太幸运了,我有你们在我身边,为我撑腰,还有大姐帮我,我怕什么?” “这婚必须离,没了顾家乐,我照样能过得开心。” 林甫华语噎。 以他对林毓婷的了解,遇见这么大的事,至少要哭上十天半个月的,说不定心一软还会为顾家乐说情。 怎么如今倒是转性了? 他看向苏晚秋,看来都是大女儿的功劳啊。 杜明婉抱住林毓婷,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你大姐命苦,没想到我小女儿也...” “妈妈,大姐是真的命苦,但我不是啊,我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是看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你还是多心疼心疼大姐吧。” 说完林毓婷拉著苏晚秋,“大姐,我今天想跟你一屋睡。” “妈妈,明天让人把我房间里所有顾家乐的东西都扔出去,床、沙发、桌子、所有家具都要换。” “好,好。”杜明婉抹著眼泪笑道。 晚上,林毓婷缠著苏晚秋讲她原来的故事。 苏晚秋无奈,开始讲自己怎么走出的永乐村,怎么进得县委,又是怎么认识的汪国清.... 这一夜,林毓婷重新认识了大姐,也重新认识了自己。 第二天早晨,全家在一起吃早饭。 顾家乐的椅子都被撤了。 所有人好像也都忘了这个人。 “毓婷,离婚手续你不用操心,爸爸给你办。” “好。”林毓婷吃著麵包,连连点点头。 苏晚秋吃饭快,她擦擦嘴,轻声说:“爸妈,我想和你们说一件事。”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年前我要回五羊市。” “啊?”杜明婉抬头,脸上满是惊讶。 “过年也不在家里过?” 大女儿才刚找回来,人又这么优秀,她真的想今年过个团圆年。 “妈妈,大姐也有孩子呀,她也要和她的家人团聚嘛。” “再说大姐以后可以经常来港城探亲的嘛。” 林毓婷说道。 昨天晚上她才知道原来大姐有这么多孩子。 大姐说內陆的人结婚早,女人一结婚就要生孩子,很辛苦。 “也是。”杜明婉苦笑,“下次来带孩子们一起来,我还没见过小娟、小云和建伟呢。” 苏晚秋闷笑,“妈,我要是把家里人都带来,探亲的介绍信估计都没人敢给我开。” 杜明婉恍然大悟。 深州那边一直有人想要偷渡来港城,甚至还有人鋌而走险,抱著空桶,想要从海上飘过来。 这些年,港城有多少黑户。 苏晚秋身份这么特殊,她要是带著全家来港城,那边肯放人才怪呢。 “那你以后就每次带一个孩子来,总得让我们见见啊。”杜明婉又说。 林毓婷也附和道,“是啊,我那两个外甥女,还是高才生呢,我真的很想看看,还有美华...” 说到这,林毓婷有点哽咽,昨天晚上她听苏晚秋说起了苏美华的事。 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好,下次来,我一定会带孩子来的。”苏晚秋故意逗林毓婷,“你就不想看看建伟啊?” “哎呀,我不是忘了嘛,对对!还有建伟。” 见饭桌上气氛这么好,林辰顺势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也说一件事。” “大姐,我在花丰银行给你开了一个户头,里面有四百五十万港幣。” 苏晚秋整个人都呆滯了,她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大数额的钱。 “小辰,这是...” 林辰索性站起来,“黄维依的专辑销量创了港城歷史新高,加上港城还有整个东南亚的销量,现在已经破了50万。” “按照惯例製作人有10%的提点,但大姐这次可是一下写了十首,我综合之后给大姐20%的提点。” “太多了,这也太多了。”苏晚秋粗略的算了一下。 卡里的港幣折成龙国货幣要一百五十多万。 这是一笔惊天的巨款。 “晚秋,这是你应得的,別和小辰客气,你要记住,他赚得比你多很多呢。”林甫华开玩笑说道。 林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確实是,靠黄维依这张唱片,公司未来五年不干活都够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苏晚秋这才收下银行卡。 “一会你带我去银行,教我怎么转帐,我把刷你信用卡的钱还给你。” 林辰皱眉,“大姐,这点钱还用算这么清楚?” “我们那有一句话,亲兄弟明算帐,这样感情才能更长久。” “好,我都听大姐的。” 吃过早饭,苏晚秋带著周月茹一起和林辰一起走。 “月茹,分公司的执照,爸已经托人帮我们办好了,直接掛靠在我的云上服装,扎染布料和雷山绣,福仔正在跑手续呢,应该很快就能进来。” “太好了!这几天我请工人加班加点,店里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一会大姐你正好去看看。” “店我肯定要去,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苏晚秋说道。 “什么事?” “我们的云上服装该请代言人了。”苏晚秋看向林辰。 原本《云上装》杂誌,她已经想好了一位內陆的女明星,但现在看来,黄维依不是更合適吗? 要知道港城流行什么,深州就会流行什么,深州流行什么,整个广通省就会流行什么。 不出意外,现在的广通省,黄维依的歌已经满天飞了。 “大姐,你该不会是想请黄维依吧?”林辰问。 “聪明!” “不光是她,未来我还有男装,到时候你公司最火的男歌星,我也不会放过的。”苏晚秋笑了两声。 第217章 標准就是「豪」 你就是让我去给你代言,我都没二话。”林辰做了个鬼脸。 “你就算了,不出名。”苏晚秋摆摆手。 林辰先带著苏晚秋来到花丰银行,教她怎么使用银行卡,苏晚秋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买包的钱租专柜的钱都给他转了过去。 而后一行人又来到笙簫唱片公司。 黄维依得知自己第一个代言是苏晚秋的品牌时,既兴奋又激动。 今天除了来找黄维依,苏晚秋还想租下林辰公司对面的办公室,这样两家离得又近,如果出现周月茹无法解决的事,她能直接找到林辰。 新办公室不大,只有笙簫公司的四分之一,但看到两个通透的大办公室,一间会议室,还是有三个单独办公室。 苏晚秋还是生出一种別样的感觉。 云上服装加工厂也有办公室,但那都是平房,条件很差。 苏美华和孙春生虽说经营著两家店,但对於他们来说,家里就是办公室。 来港城这一趟,苏晚秋真正了解到一个公司,应该是什么样的。 也多亏有这次的经歷,不然她还要一个人摸索很久。 办公室確认下来,接著就是去连卡百货看看已经装修好的服装店了。 连卡百货开了一家新的服装店,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而且服装店不是什么欧洲奢侈品大牌,甚至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叫“云上”的品牌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苏晚秋站在专柜前面,不由感嘆自己真是找对合伙人了。 专柜设计上採用中西合璧的风格,奢华感扑面而来。 前台接待区是用一整块大理石做成的,外面雕刻著“云上”品牌的標誌。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走在深色实木地板上,进入专柜,仿佛一瞬间来到另一个世界,右边的等候区摆放著三张进口棕色皮革沙发,茶几上是进口英式茶具。 另一边是面料展示区,天鹅绒衬里的玻璃柜,里面有一些高档羊毛和丝绸面料样本。 展示区对面是十多个模特,身上穿著苏晚秋带来的那批扎染布料做成的衣服。 再往里走,是量身区,地面上铺著波斯地毯,三面镜、矮脚凳一应俱全。 “晚秋姐,这里还有两个试衣间,用的是丝绒帘幕,穿衣镜是月茹姐托人从英国人手里买来的,据说是古董呢。” 苏晚秋撩开帘幕,里面不仅放了穿衣镜,还有衣架、座椅和可替换的拖鞋。 在专柜里逛了一圈,苏晚秋只有一个评价。 “豪”! “豪”无人性。 “大姐,我们针对的是港城的高端市场,所以专柜就是咱们的脸面,绝对不能丟人。” 周月茹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 “月茹啊,咱们专柜装修花了多少钱?”苏晚秋好奇问道。 “也不算太多,所有的都算上,差不多80多万港幣。” 苏晚秋连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清醒。 “这笔钱得走公帐。”她缓过神来,对周月茹说道。 “嗯,我已经请了会计,她会帮我们把每一笔帐都写清楚的。” 周月茹是她的合伙人,她出资30%,苏晚秋出资70%。 股份也按照这个比例划分。 “大姐,以后咱们店的服装设计,可就靠你了。” “裁缝师傅我已经找到了,只要咱们的布料和服装册到位,马上就能开业。” “到时候咱们让爸爸帮忙,在港城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刊登服装店开业的消息。” 周月茹激动地说道。 “好好好,看来我得加油了,抓紧画图。” 许静安也凑过来,“不仅是图,最好能有模特实拍上身效果图,然后装订成册,让客人选择,先生太太们最忌讳的就是撞衫,所以每一件我们都要有定製数量限制,或者样式布料上做一些改动。” 苏晚秋听完很赞同,许静安说得非常对。 只是这样一来,苏晚秋的压力就大了。 下午回到家,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將自己能想出来的衣服款式都画了下来。 然后再开始自由组合搭配。 晚饭,她直接让佣人送来,边吃边画。 直到深夜,她的房间里还亮著灯。 第二天佣人上楼叫苏晚秋吃早饭,一开门,就发现她眼底发青。 “大小姐,您昨天是不是没休息好啊?”佣人担心地问。 “不是没休息好,是根本就没休息。”苏晚秋打了个哈欠,“跟爸妈他们说,我不下去吃饭了,我补个觉。” “是,大小姐。” 佣人一走,苏晚秋倒头就睡,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她简单地洗了两把脸,来到书桌前继续画。 就这样,苏晚秋连续三天足不出户。 最后,杜明婉看不下去了,让林毓婷强行把苏晚秋拉出来转转,生怕苏晚秋憋出什么毛病来。 林毓婷直接闯进苏晚秋的房间,发现她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书桌上全是设计图,她走近一看,顿时呆了。 粗略的数了数,至少有七八十张。 其中还有不少改良后的中式风格礼服和旗袍。 见多识广的林毓婷也被这些漂亮衣服吸引了,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嗯?毓婷..你来了?” 苏晚秋睡觉轻,隱约觉得有人走进了房间,一睁眼,就看到林毓婷拿著她的设计图,眼神也呆呆的。 “大姐,这都是你这三天画出来的?”林毓婷问。 “是啊,累得我腰酸背痛啊,好久没这么拼了。”苏晚秋挣扎起身,连连打著哈欠。 “大姐,我有件大事想和你商量!”林毓婷忽然跑到床边。 苏晚秋一激灵,林毓婷该不会也想和她一起做生意吧? 不是她对林毓婷有偏见,她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就在苏晚秋大脑飞速思考,该怎么拒绝她的时候。 林毓婷举著设计图说:“你画的这些图,先给我一样做出一套来,我要成为港城第一个穿上的人,让那些太太都看到,我永远比她们快一步。” 说到这里,林毓婷竟然得意地笑出声来。 “就这事?”苏晚秋问。 林毓婷一双桃花眼瞪地溜圆,“这事还不够大?” “大!很大!我妹妹必须是港城最时髦的女人,以后我设计的所有衣服,做好之后都先给你送来。” “那可太好了。”林毓婷拉著她的手,“大姐,出门陪我逛逛吧,妈妈给我下任务了,今天必须带你出门。” 苏晚秋揉揉太阳穴,这三天熬得精神头都没了,是该出去走走。 第218章 黄维依的背景 林毓婷拉著苏晚秋去打高尔夫。 顾家乐的事好像完全没有影响到林毓婷,林家人都以为是她没心没肺,大大咧咧。 但苏晚秋还是发现,安静下来的林毓婷,眉间有淡淡的忧愁。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感情怎么会说没有就没有? 终究是强撑罢了。 今天与其说是林毓婷苏晚秋出来散心,倒不如说是苏晚秋陪她。 “嘭——” 林毓婷转身、扭胯、挥桿,动作一气呵成。 她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大姐,你也来试试?” 苏晚秋递给她一杯果汁,“我就算了,根本对不准那个破球。” “毓婷,你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啊?”苏晚秋问道。 林毓婷坐下来,愣愣地看向远方。 “最喜欢做的事....” “每天穿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看见。” 苏晚秋扶额。 她觉得想让一个女人走出感情的漩涡,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找个事干。 让她没有心思和功夫去想感情的事。 结果林毓婷却冒出来这么一句。 “没错,女孩子就是应该穿得漂漂...” 苏晚秋顺著她说,却猛然愣住。 因为她知道要给林毓婷安排一件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在家里的彩电上看到什么港姐评选,什么t台走秀,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这种东西要是放在內陆,就是妥妥的伤风败俗,违背社会道德。 但过不了几年,內陆也会有逐渐出现选美比赛和服装走秀这种活动。 穿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不就是林毓婷能做的事吗? “毓婷,你喜欢看走秀吗?”苏晚秋又问。 “当然啦,香奈每一场发布会我都要去看呢,还有连卡百货的时装周,都是他们主动邀请我去呢。” 这就好办了。 “那你有没有兴趣自己办发布会和时装周?” 林毓婷忽然转过头,“大姐,我自己办发布会?你没开玩笑吧?” “慈善拍卖你都能做得那么好,一个小小的发布会和时装周能难倒你?” “就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你肯定可以的。” 林毓婷垂头思索,过了一会她说道,“大姐,我还真的没见过猪跑,我甚至都没见过猪,不对,我见过烤乳猪。” 苏晚秋:“......” 这叫比喻啊!而且重点在这吗? 这个妹妹,真的...真的是快让她愁死了。 “没事,我说的那句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自己,如果你能帮我们云上办发布会和时装周,我保证,每年为你量身定製十套礼服。” 苏晚秋加重语气,“林毓婷特供,全球只此一件。” “真的?”一听到量身定製,只此一件,林毓婷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就是个发布会和时装周嘛?看了那么多次,也不难!” “大姐,包在我身上,我今天晚上就去联繫杰西卡,他是连卡百货的策划经理,管的就是这些。” “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晚秋的话,林毓婷好像被打了强心针似的,高尔夫也不打了,非要回家去计划发布会的事。 苏晚秋让她先回去,自己去遛遛弯。 林毓婷不放心,留给她两个保鏢。 来到港城这些日子,苏晚秋不是在富人区待著,就是逛各种百货和商业街。 她今天想自己到处转转,好好地看看这座城市。 兜兜转转,她看到了像鸽子笼一样破旧的老楼,也看到了低矮逼仄的贫民窟。 很多人穿得灰扑扑的,在港口扛大包。 繁华的港城,生活在底层的人民,也需要拼尽所有力气才能活下去。 “老黄,你他妈欠了这么多钱,还敢来?哎呦!今天还穿的人模狗样的,该不会是偷的衣服吧?” “滚你妈的!老子现在和你们不一样,不就是3000块钱吗?给你!” “大方啊!这是在哪发財了?” “我跟你们说,在哪发財都不如养个好女儿!哈哈哈哈!你们知道我女儿是谁吗?” “你女儿?你女儿是谁,我们干嘛要知道?怎么?是大明星啊?” “还真让你猜著了!我女儿就是现在的港城天后黄维依!” 苏晚秋路过一家麻雀馆的时候,听到门口的对话,顿时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说话那人,眉眼间確实和黄维依有些相似,只是这个男人面相看起来更加阴鷙狠戾。 “黄维依?真的假的?”麻雀馆老板不信。 “老子骗你干嘛?不然你以为我这钱是哪来的?都是那妹仔给的。” 听到这,苏晚秋皱起了眉头。 “妹仔”在港城这边大多数指的是女佣,但很多重男轻女的人家,也会这么叫自己的女儿。 黄维依在家里的地位似乎不太高啊。 “黄少阳,你可別妹仔妹仔的叫了,谁家妹仔有你女儿赚钱?”麻雀店老板笑道。 “挣再多钱,也是家里的,她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我?孝敬我,那不是应该的?哈哈哈哈哈!少废话吧,我今天手气好,赶紧打几圈。” 黄少阳搓著手走进麻雀馆。 “老板,我有些事想问你”,苏晚秋冲麻雀店老板说道。 杨昭指著自己的鼻子,“您找我?” 他看了一眼苏晚秋,穿著富贵,气质不凡,身边还跟著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哪家的富太太。 杨昭小跑过来,哈了哈腰,“太太,您想问什么?言无不尽,尽无不言。”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的家庭背景,你知道吗?” “您是说黄少阳啊?他就是个老混球,没本事还一身臭毛病。” “他有一个儿子四个女儿,老婆生小女儿的时候难產死了,这么多年他都是靠这几个女孩挣钱。” “黄维依排行第几?”苏晚期问。 杨昭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们家四个女孩,老大在夜总会陪酒,老二在舞厅当舞女,黄维依不是老三就是老四。” “那他和他儿子平时做什么?” 杨昭小声说道,“不瞒您说,都染上那个了,別说干活了,能活多少年都不知道呢。” “那个?”苏晚秋不懂。 站在她身后的保鏢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说道,“麵粉。” 苏晚秋恍然大悟。 在港城这段日子,她知道很多原来没听说过的东西,其中就包括“麵粉”,说白了就是毒-pin,人只要吸了,就会上癮。 轻则倾家荡產,重则家破人亡。 “如果不是黄维依,估计黄少阳下一步就要卖女儿嘍。” 第219章 高傲的裁缝师傅 听麻雀店老板说完,苏晚秋若有所思。 黄维依未来不可限量,如果有这样一个家庭拖累,很容易成为別人攻訐的对象。 不行,这事必须要找林辰商量商量。 “走,我们去笙簫唱片。” “是,大小姐。” 苏晚秋坐上车,直奔公司。 林辰此时正在开会,苏晚秋在外边等的时候,看到了刚回公司的黄维依。 她面带微笑,对谁都很有礼貌,但苏晚秋却一眼就看出来,她眼底深藏的担忧和惆悵。 “维依,你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苏晚秋招手。 黄维依跟著苏晚秋来到会客室。 “维依,虽然你现在也是独当一面的歌手了,但是如果遇到什么自己难以解决的困难,一定要和我们说。”苏晚秋的话充满了暗示性。 她希望黄维依能主动说出来,这样就证明她內心深处是想摆脱那个糟烂的家庭。 “晚秋姐,我能有什么事啊?你放心吧。”黄维依说得轻飘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晚秋却稍显沉重,看来还得再等一等。 林辰的会开完了,苏晚秋来到他的办公室。 “大姐,今天来有什么事啊?” 林辰今天已经確认了新推的男歌手人选,马上就要进入录歌的环节了,所以心情很好。 “黄维依的家庭背景你了解吗?” 林辰身形一顿,这个...他还真不太清楚。 “大姐,她的家庭怎么了?” 苏晚秋將今天听到的事一一道明。 “小辰,维依现在还没有想和家庭决裂的想法,我觉得你要做好准备。” “首先,如果她的背景被竞爭对手查到,一定会大肆宣扬,到时候对笙簫唱片和黄维依的影响都不好。” “其次...”苏晚秋略作迟疑,“其次就是,我们要想办法让黄维依摆脱那几个吸血鬼亲人,否则她永无寧日。” 林辰坐直身体,认真听著,“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让公关部提前准备好新闻稿,以防万一。” “至於她和家里的关係....我..我不太...”林辰挠头。 家庭怎么摆脱?总不能去威胁黄维依:喂!如果你不和家里断绝关係,以后我就雪藏你! 苏晚秋看破他的心思,“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明白,倀鬼家人只是她的拖累。” 说完她心里又加了一句:我也是重活一世,才能这么决绝啊。 “小辰,你派人盯住一个叫黄少阳的人,他是黄维依的爸爸,他们家的事调查清楚,细节越多越好。” 林辰点头,“这件事交给我吧。” 苏晚秋离开公司,刚回到家,就接到了福仔的国际长途。 她要的扎染布料和雷山绣成品已经通关,现在就可以拿货。 连忙喝了几口水,苏晚秋又联繫上普华服装厂,让他们派车去拉,直接送到连卡百货。 巧合的是,今天周月茹订购的高端布料今天也到货了。 两人索性一起前往连卡百货,苏晚秋带上了自己这些天画好的设计稿。 周月茹重金僱佣的裁缝师傅,在港城赫赫有名,他们製作高端定製,普通衣服根本没法入二人的眼。 这几天他们在店里閒著,有事没事就琢磨假模特身上穿的那些衣服。 “李哥,这布料上面的花纹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你知道吗?” 说话的是王德发,他正拿著放大镜观察著布料。 “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过这种图案,漂亮是漂亮,那如果店里只用这一种蓝汪汪的布料做衣服,也挺不了多久。”李明釗翘著二郎腿往沙发上一坐。 他见太多富太太开店的事了,哪个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要么就是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时兴那么一阵,也就没了下文。 这次要不是看在周月茹开出的工资高,他才不会来。 这些扎染衣服虽然好看,让人眼前一亮,但如果后继无力,又有什么用? 李明釗在心里给云上服装设定了一个倒计时:三个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这几天服装店虽然没有正式营业,但已经撤下了遮挡。 路过的人很多,但真正走进来看的没多少。 那个叫许静安的店长也不知道著急,就这么每天在店里瞎晃,不是调一下这,就是动一下那。 这有什么用?来做衣服的人,看的都是手艺,你的店弄得再花哨,也得靠他李明釗的手艺。 李明釗心中腹誹,一抬眼,看到了苏晚秋和周月茹。 跟她们一起来的还有十多个搬运工。 李明釗的学徒张昊一直在擦玻璃展柜,看到这一幕,他俩忙跑过来,“苏总、周总,库房我已经清理好了,隨时都能放东西。” 张昊今年不到三十,长了一张娃娃脸,笑的时候还会露出两颗小虎牙,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亲切。 “辛苦了。”苏晚秋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张昊连连摆手。 王德发在看到她们的时候便起身相迎,还不忘拉一把李明釗。 但李明釗连动都没动。 苏晚秋注意到李明釗的表情,带著三分不屑和七分的自负。 “你们把布料都搬进仓库吧,要小心些,这些布料比较珍贵。”苏晚秋扭头说道。 搬运工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所有布料放进仓库。 “李师傅、王师傅,咱们一起来仓库选选料子。”周月茹柔声说道。 “哎,好好!”王德发拿上自己的放大镜。 李明釗双手在胸前环抱,“这种小事,我就不去了,张昊,你和两位太太去看吧。” “是,师父。”张昊应道。 来到仓库,王德发和张昊一边拆包装一边惊嘆。 “这是scabal的精纺羊毛!还有义大利和法国的进口丝绸?”张昊看呆了。 “哎呦,还有织锦缎、云锦和龙凤纹呢啊?” 王德发刚想摸一摸,忽然想到自己没洗手,又连忙缩了回去了。 “您二位看,哪些样品我们拿出去展示呢?”苏晚秋问。 张昊看著王德发,他只是学徒,这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发表意见。 “主要还是拿精纺羊毛、丝绸和织锦缎吧,蕾丝提花这种布料我们作为配饰,做成样式册子,让客人选就可以了。”王德发说道。 苏晚秋和周月茹没有意见。 “苏总、周总,咱们店里现在哪都好,就是展示柜里的模特穿著太过单一,不知道咱们有没有什么时髦的衣服款式,我和李哥抓紧做出来,也好让人看看咱们云上服装的手艺。” 第220章 磨洋工还有那么多理由 王德发將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其实吧,我也是閒了这么多天有点发慌,想找点事干。” 苏晚秋能看出来王德发是个实在的手艺人,“王师傅,从今天开始,您恐怕会怀念以前这悠閒的日子的。” 说完,她把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王德发接过来,很厚。 “这是...”王德发问。 “服装设计图,您先选料子,我妹妹会找来模特,有您和李师傅为她们定製,我们要拍照装订成册,还要开一场云上时装发布会。” 王德发拆开文件袋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他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动了。 做衣服这么多年,什么奢华名贵的衣服没见过。 但苏晚秋给他的设计稿,著实是惊为天人,那些奇思妙想和大胆的顏色搭配,是他想都没想过的。 “苏总,这位服装设计师是咱们港城人?”王德发不敢相信。 许静安唇角含笑,“王师傅,咱们这里的服装设计稿,都是晚秋姐设计的呢。” “啊?苏总?”王德发微微发黄的眼睛瞪得老大,“您还有这本事。” “真人不露相啊!” 一旁的张昊也看到了设计稿,难掩心中的喜悦,如果师父能把这些衣服分给他做几件,那就好了。 接下来几天,林毓婷调动自己所有资源,找来了30名专业模特。 她们来到云上服装店,由李明釗和王德发来给他们定製衣服。 当然,每一款的第一件都要给林毓婷,这是苏晚秋答应过她的。 不过这次时间紧任务重,苏晚秋索性给每个人的工资翻了一倍,只求他们能辛苦一段时间,在半个月內將这三十套衣服赶製出来。 王德发的两个学徒是一对孪生兄弟,他们前几天请假回了老家,如今也赶回来。 所有人走入內间,忙得快要飞起来。 唯独李明釗慢慢悠悠地画线裁布,比比划划的20分钟就过去了。 “师父,王师傅他们已经做好几套了,我们是不是...”张昊提醒道。 “就你积极,就你勤快。”李明釗没好气地骂道。 “你去把那几个盘扣缝上。” 张昊垂头丧气地来到缝纫机旁,再一看王德发的两个学徒,都直接上手做衣服了。 他心里羡慕得要命。 张昊给李明釗当了8年多的学徒,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任劳任怨从来不觉得委屈。 可唯独在做衣服这块,他心里堵得慌。 李明釗根本不教给他核心的技艺,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无奈之下,张昊只能偷学,偷看,甚至有时候会那些太太们不要了衣服拆了再缝好。 其实张昊早就能独当一面了,但李明釗不给他机会。 就像现在,王德发的学徒在做衣服,而他在缝盘扣。 三天后,距离林毓婷带模特来已经过去了一周,苏晚秋和周月茹来看看衣服。 还没进入內间,许静安叫住了他她们。 “出什么事了?”苏晚秋问。 许静安蹙眉,“苏总、周总,我作为店长,有件事必须得向你们匯报。” “王师傅带著学徒每天加班加点干活,李师傅成天磨洋工,我听见张昊劝过他好几次了,也不听。” “有本事的人脾气大,这我们都能理解,但这次我们也把难处同他们讲了,熬过这半个月,不仅薪资翻倍,以后名声打响了,对他们也有好处。” 听完许静安的话,苏晚秋並没什么表情,李明釗確实很自负,甚至可以说有些自大了。 “我们去內间看看。”苏晚秋说道。 她们三个一起来到內间,还没走进去就听到缝纫机的“咔嗒咔嗒”声。 苏晚秋今天来还特意买了一些贵重的点心和小吃,“李师傅、王师傅,忙著呢?” “真是辛苦大家了,这些点心小吃是我一点心意,二位带回家尝尝。” 苏晚秋身后的保鏢將点心盒还有食盒都拿到一旁的柜子上,苏晚秋是按照五人份买的。 不论是师父还是学徒,每人一份。 “劳烦苏总了。”王德发招呼学徒,“快谢谢苏总。” “谢谢苏总!” 说完,王德发给他们两个一人拿了一份。 李明釗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多谢苏总,还亲自给我们买吃的。” “谢谢苏总。”张昊鞠躬谢道。 张昊伸出手,即將碰到点心盒的时候,手却抓了空。 李明釗直接將两份都拿走,“愣著干什么,还不去干活?” “是...师父。”张昊紧抿嘴唇,落寞地走开。 这一切苏晚秋都看在眼里,李明釗自私自利,狂妄自大,空有手艺,但没有德行。 再一看两人工作檯,对比就更强了。 苏晚秋和周月茹先来到王德发这里,拿起一条云锦改良休閒旗袍,裁剪得体,一针一线都彰显技艺。 “这件旗袍,我在袖口和领口增加了金丝线,这样整体看起来就更精致,而且不会喧宾夺主。”王德发看到苏晚秋盯著领口,连忙解释。 设计师们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绝对不允许別人修改自己的作品,但王德华在做这件旗袍的时候,就觉得领口和袖口缺了些什么,实在忍不住才加了金丝线。 “月茹,你真是好眼光,请来的师傅就是不一般,你看看,王师傅不过寥寥几针,这旗袍都透出一股灵气了呢。”苏晚秋毫不吝嗇地夸讚道。 “而且王师傅效率也高,这才几天,做出这么多衣服,等发布会过后,我得好好谢谢您。” 王德发见苏晚秋没怪罪他,而且眼神中也没有惺惺作態。 “小明小磊帮了大忙,这里有一半衣服都是他们做的。”王德发把两个学徒拉过来。 “他们两个虽然现在是学徒,但手艺没的说,和我比差的就是经验,只要苏总肯给他们机会,早晚有一天这俩孩子能超过我的。” “既然王师傅这么相信他们,那三个月后,李明和李磊就直接转正,负责时装类衣服的定製吧。” 王德发反应了好一会才转过弯来,这是在提拔两个学徒啊。 “多谢苏总。” 苏晚秋转了一圈,在李明釗的工作檯前停下。 一个星期了,李明釗这里只有三件衣服,论质量和王德发的没什么区別,论效率,简直没法比。 “咳咳,手工定製,讲究的就是一个细致,如果为了赶进度就敷衍了事,这不是我李明釗的风格。” 李明釗刚才听到苏晚秋夸王德发,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 他做衣服的时候,王德发还是个小孩呢,拿什么跟自己比。 再说王德发三个人,自己一个人,能比吗? 第221章 黑料满天飞的天后 “李师傅做的衣服確实不错,我能理解您的坚持。”苏晚秋放下衣服,“这种坚持对於手艺人来说,確实难能可贵,就怕有的人是为了磨洋工而找的藉口。” “你!”李明釗升起怒容,两撇鬍子被鼻孔喷出来的气,吹得一晃一晃的。 “我这里只有一个人,他那三个人,我当然没他做得快。” 苏晚秋看向张昊,“张昊不算人吗?” 李明釗冷哼一声,“他?离出师还远著呢,现在就想上手做衣服?痴人说梦!” “我听说张昊给你做了8年学徒,一般情况下学徒3年,怎么也可以帮忙了吧?” “张昊这小子,脑子迟钝,不是这块料,不然也不至於学了8年还毫无起色。”李明釗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如果放在从前,这种事忍就忍了。 但就在刚刚,和自己一样是学徒的李明李磊直接就可以负责时装定製了。 自己呢?还只能每天做一些缝盘扣,画线的杂活吗?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可以做衣服的,这些衣服我都会做,苏总,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做给您看!”张昊梗著脖子说道,一张脸涨得通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晚秋从来店里的第一天,就看中了张昊。 这些年,她別的不行,看人这方面倒还有点经验。 张昊身上有一股韧劲,很像原来的她。 既然他今天敢为自己出头,那必然做足了准备。 苏晚秋从设计稿里抽出一张,“这件改良款中式礼服,你可以吗?” 张昊仔细看了几秒,隨即点头,“我可以,一天,我只需要一天时间。” “好,晚上我再来。”苏晚秋看向李明釗,“李师傅,今天我做主,让张昊独立做这件衣服,你別插手,也別给他安排活。” “王师傅还有许店长他们可都在这看著呢。” 苏晚秋的言外之意是,你別在背后搞破坏。 李明釗撇嘴冷笑,“给他十天半个月也做不完,我说他不行,就是不行。” 苏晚秋没和他说话,只是来到张昊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要紧张,慢慢来,我等你的好消息。” “苏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张昊神色激动,极力压制著內心的情绪。 能不能翻身就看今天了。 走出专柜,周月茹嘆气,“没想到李师傅是这样的人,原来只是觉得他手艺好,脾气大点就大点,可今天一看....” “和王师傅一比,相差太多,对不对?”许静安插嘴。 周月茹点头,“都说一个徒弟半个儿,李师傅明显防著张昊。” 苏晚秋回头看了一眼內间方向,“所以张昊能在他这里忍8年,可见他是真的想好好做衣服,今天给他一个机会,说不定我们能收穫惊喜。” 许静安留在店里,苏晚秋和周月茹在连卡百货转了转。 正准备下楼,便听到一旁专柜的服务员在閒聊。 “看报纸了吗?黄维依家里可真烂啊,两个姐姐,一个在舞厅一个在夜总会,估计她也是靠身子走到今天这步的。” “对啊对啊,而且报纸上还有她哥哥和爸爸的照片,面黄肌瘦,和骷髏似的,一看就是吸多了。” “你们说,她会不会也碰那玩意啊?” “不好说,有那样一个家庭,很难不碰吧?” “哎呀,她还是明星呢,这样会带坏小孩子的。” 周月茹脸色微沉,“大姐,她们说的是小辰公司的黄维依。” “嗯,我们买几份报纸看看。” 走出商场,周月茹让保鏢去买所有娱乐报纸。 她们坐在汽车上,苏晚秋看到后並没有过多意外的表情。 硕大的版面上是黄少阳的特写,面目扭曲狰狞。 然后就是通篇的黄维依家庭背景报导。 她的三个哥哥,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都被扒了出来。 “大姐,这可怎么办啊?”周月茹面带忧色。 “小辰的唱片公司才刚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结果这又...唉!” “小吴,现在开车去笙簫唱片公司。” “是。” 笙簫唱片公司,大会议室。 “公关部准备的通稿,现在就发上去,所有大小报纸都铺一遍,不要有遗漏。”林辰说道。 “林总,这样虽然能挽回一点名誉损失,但终归不是办法啊。” “是啊,黄维依有这样的家庭是事实,我们最多只能把她摘出去,但只要她爸爸还有哥哥继续纠缠她,日后这样的事还会发生的。” “一次通稿还有点用,两次、三次就没人信了。” 公司几个高管愁容满面,林辰两指轻扣桌面,“黄维依呢?她怎么没来?” “今天本来有个商务,经纪人已经取消了,她现在在酒店里,小姑娘没经歷过这种事,正哭呢。” “哭?哭有什么用?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和那几个吸血鬼家人决裂,怎么帮公司挽回损失。” 林辰抬眼,冷冷说道,“都別说了,先按我说的去做。” “是,林总。” 散会后,所有人走出会议室,林辰揉了揉眉头。 再一抬眼,便看到苏晚秋和周月茹站在门口。 “大姐,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苏晚秋手里攥著报纸,“看到这个了。” “大姐,你说的没错,皇星和尼枫真的找狗仔追到黄维依家里了,这些报导也都是他们花钱刊登的。” 苏晚秋坐下,“小辰,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人想得多,我总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我是你的竞爭对手,我会选择花钱买通黄少阳,让他们极力抹黑黄维依,让她遭到整个港城封杀,借而打击你的公司。” “黄维依的爸爸我见过,是个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人。” 周月茹捂嘴,“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是你们没见过而已。”苏晚秋感嘆道。 “如果真的向大姐所说,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黄维依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宣布她脱离家庭,和他们毫无瓜葛。” 林辰说完又摇头,“黄维依的性格,可能做不到。” “带我去见见她,一起想想办法。”苏晚秋说道。 中岛酒店里,黄维依趴在桌子上痛哭。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曝光她的家人,让她成为整个港城的笑话。 她只是想唱歌,想让家人过得更好,这有什么错吗? 第222章 送进去而已,手熟 黄维依哭得眼睛肿得像个核桃,经纪人冉兴一直在边上给她递纸巾。 “林总已经安排人发新闻稿了,你放心吧,公司不会不管你的。” 听到冉兴的话,黄维依稍稍好了一些。 “兴姐,我害怕,我怕给公司添麻烦,我怕以后再也不能唱歌了。” 冉兴当经纪人有些年头了,一向看人很准。 她很欣赏黄维依,虽然身处泥泞,但一直坚守本心从不动摇,所以冉兴想帮她渡过这个难关。 黄维依靠在冉兴肩膀上,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冉兴警觉地站起来。 她们这次住在中岛酒店,很多人都知道,该不会是哪家小报的记者跟来了吧? “黄维依,是我,苏晚秋。” 听到这个声音,冉兴狂跳的心才渐渐平缓下来。 她打开门,门外站著两个人。 林辰和苏晚秋。 “林总,晚秋姐...”黄维依抬头,声音哽咽。 关上门,苏晚秋直接走到黄维依面前,只问了她一句话,“敢开新闻发布会和你家人断绝关係吗?” 黄维依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著苏晚秋的眼睛,“断绝关係?” “对。” “可..可他是我爸爸啊。” 只此一句,苏晚秋便明白,新闻发布会恐怕是开不成了。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也不想介入別人的因果。 如果黄维依无论如何都不肯脱离这个糟烂的家庭,那大可以让林辰再找一个背景清白的女孩。 十首歌而已,苏晚秋凑得出来。 娱乐圈的记忆是短暂的,只要笙簫唱片公司再推出一个人,那黄维依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如同曇花一般,绽放一夜后便悄悄陨落。 但和原生家庭割捨,確实不易,就算是她,也是重活一世才想明白。 所以她愿意给黄维依一次机会。 “维依,这些天你在酒店呆著,除了我之外,你不要和任何人出去,明白吗?” 黄维依点头,泪珠一颗颗掉落,很快打湿了地毯。 这时酒店房间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黄维依坐得最近,下意识地拿起电话,还不等她开口,那边便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妹仔!家里没钱了,你快给我拿些钱。” “听见没有!聋了你?” 黄维依嘴唇颤抖,“我前几天不是给了你两万吗?” “两万算个屁!两万也就够我们吸上六七天的,我告诉你啊!別以为你现在有钱有名,就翅膀硬了。” “快点转钱!不然我今年我就把黄甜甜总到舞厅去。” 听到这里,黄维依脸上终於露出了怒容,“爸爸!甜甜才14岁,你疯了吗?你不许动她,钱我会给你。” 说完她掛断电话,整个人陷入失神状態,像个木偶。 “这钱,你打算给到什么时候?”苏晚秋问。 黄维依苦笑,“晚秋姐,我不能让他害了甜甜,我...” “维依,你要明白一件事,公司不可能一直帮你,如果事情一直没有转机,你会被雪藏,雪藏的后果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到那时,你还有钱给他们吗?当你没有了价值,你妹妹照样会被他们送到舞厅去。” “你好好想想,我们先走了。” 苏晚秋和林辰离开房间。 两人坐上电梯,缓缓下落。 “大姐,你有什么办法吗?”林辰问。 “打蛇打七寸,人也一样。” “去查一查她的妹妹。”苏晚秋说道。 “妹妹?” “对,维依经常提起她妹妹,她辛苦工作赚钱,就是想让她妹妹能上学,以后不用像三个姐姐一样,年纪轻轻就出来工作。” “我想为了她妹妹,她会想明白的。”苏晚秋想了想,“另外派人在这里看著黄维依,不要让她去给黄少阳送钱。” 林辰有些担心,“如果不给钱,他被皇星和尼枫收买,怎么办?” “那不正好?让黄维依看看她当做家人的那些人是什么狗东西。” “可是专辑刚大卖,公司也才刚...唉...” 林辰嘆气,真是捨不得啊,捧红一个歌星很难得。 “我们那有一句俗语,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你著手挑选家世背景清白的女孩,大不了,我们再出一张专辑。”苏晚秋微笑道。 “大姐,你...你是不是还有歌没写出来?”林辰忽然反应过来。 苏晚秋露出神秘的微笑,“还很多。” 正因如此,所以苏晚秋才能这么镇定,笙簫唱片公司的歌星,她和林辰想让谁当,谁就能当。 黄维依就算从此一蹶不振,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苏晚秋希望黄维依能明白这个道理。 回到公司,苏晚秋和林辰两人在办公室里,外边的人都竖著耳朵,想要听他们在办公室说什么。 公司才好转没几天,又陷入了人心惶惶的境地。 “这次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黄少阳逼急了。” 苏晚秋喝了一口咖啡,隨后眉毛拧成一团,“这就是你说很好喝的东西?比中药还苦。” “大姐,这叫咖啡,这豆子可是从...” “別豆子不豆子了,还有件事我想问你,港城贩卖『麵粉』判刑吗?” “当然!是重罪。”林辰说道。 “那就好办了。”苏晚秋笑了。 林辰恍然大悟,“大姐,你该不会是想他们送进去吧。” “嗯。” “这也行?” 苏晚秋挑眉,这有什么不行?她又不是没把人送进去过。 “久吸成贩,就算他不贩,你也想办法让他贩。” 苏晚秋就差没直接说“嫁祸”两个字了。 林辰再一次刷新了对苏晚秋的认知,这个大姐真是生长在內陆新社会的人吗? 怎么比他都狠。 不过这一招倒是可以永绝后患。 在笙簫唱片公司坐了一会,苏晚秋和林辰下楼一起吃了晚饭。 晚饭过后,林辰回家,苏晚秋则坐车再次来到连卡百货。 连卡百货晚上10点才关门,苏晚秋9点到了专柜。 许静安看到她,把她拉到等候区,“苏姐,我们算是捡到宝了。” “什么意思?”苏晚秋问。 “我下午去內间看了看,以我的经验,张昊的手艺不比李师傅差,而且小伙子干活爽利。” “李师傅的脸现在可臭了,他还骂张昊偷师学艺,不光彩。” “要我看,应该是他不肯教张昊真本事,张昊这才偷摸学的,偷学都能学得这么好,可见是真的有天分。” 听到许静安这么说,苏晚秋更迫不及待了。 她刚走到內间,就听到李明釗破口大骂,“你这叫偷师!偷师你懂吗?要是让从前,就得剁手,赶出师门!” 第223章 老师傅,你可以走了 “我没偷,我只不过是看你做衣服,慢慢就会了。” “我拆了你没卖出去的衣服,这也算偷吗?”张昊据理力爭。 “浑蛋玩意!老子当初怎么就眼瞎,收了你这样一个徒弟?你给我滚!以后都不要让我见到你!”李明釗脸红脖子粗。 王德发在一旁劝道,“李哥,你別这么说,张昊这孩子不错,又有天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苏晚秋一进去,就看到工作檯边的模特穿著一件做好的改良中式礼服。 见到苏晚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她径直来到模特旁边,这件改良中式礼服的骨架是西式的。 张昊对立体剪裁的分寸掐得极精准,后面的鱼尾裙摆他还藏了暗褶,苏晚秋已经能想像,穿上这件礼服的人走起路来会像水波般荡漾。 礼服虽然是西式的架子,可魂还是东方的。 苏晚秋注意到,张昊在礼服的前襟用苏绣技法还原了她设计图上的几枝梅花,花蕊是米粒大的淡水珍珠。 因为苏晚秋对这件礼服的领口做了不对称设计,所以张昊又在右肩斜延伸出一道纱质披肩,正好透出底下若隱若现的金丝暗纹。 如果苏晚秋的设计图是100分的话,那经过张昊的巧手,这套礼服可以评上120分。 张昊紧张的看著苏晚秋,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贵重的料子做衣服,好几次手都有点抖。 “好!好!好!”苏晚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巧夺天工,把这套礼服的美最大限度地还原了,张昊,你真是个天才。” 张昊吐出一口气,心中的一颗巨石落了地。 “苏总,我其实没有別的要求,我只想做衣服。” “你想当老板,我也不能让啊。”苏晚秋少见地开了句玩笑。 除了李明釗,所有人都笑了。 “你和王师傅的徒弟一样,从今天开始可以上工,你就先负责礼服吧。” “谢谢苏总!谢谢苏总!”张昊连连鞠躬。 “哼!苏总,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张昊这小子人品可不怎样?他今天能从我这偷师,明天就能从你这偷设计图。”李明釗剐了张昊一眼。 “李师傅,如果说张昊偷师的行为证明他人品不好,那你让他当学徒8年,却不肯传授他技艺,你的人品又好到哪里去呢?” 苏晚秋完全没给李明釗留面子,她很討厌这种狂妄自大的人,还真以为这个店没有他不行了? “苏总!”李明釗语气肃厉,“云上服装,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你最好出去问问,整个港城!有多少先生太太,只认我李明釗这双手!” 本来苏晚秋並没想对李明釗怎么样,他的手艺確实在港城数一数二,但他这句话触动了苏晚秋的逆鳞。 这种敢直接威胁老板的员工,不能用。 苏晚秋轻声说道,“李师傅,我知道您手艺高超,在港城很有名,看来我们这家小店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我也就不留您了,既然您看不上张昊,那他,您也不用带走了。” 苏晚秋说完便直勾勾盯著李明釗。 李明釗错愕,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他可是李明釗,港城大名鼎鼎的製衣师傅。 有多少人想请他,都请不动,如果不是看到林家的威望和高薪资,他怎么会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破服装店? “好,苏总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今天这件事,我记下了。” 李明釗快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装进包里。 他前脚刚迈出內间,旋即转头,“苏总,有句话我还是要叮嘱你,这里是港城,不是內陆,你这点花样,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苏晚秋回道。 李明釗一走,內间里有四位製衣师傅,苏晚秋直接让王德发管理內间製衣。 “李师傅一走,我们少了个人,接下来这一周,就拜託四位了。” 王德发笑道,“不瞒您说,他一走啊,我这心里反倒踏实了,本来我们师徒三人做得挺快,但一看他不著急,我也不敢多做,怕他不高兴。” “现在可就没有顾虑了。”王德发又看了张昊一眼,“而且张昊这么好的徒弟,竟然不要了,他不要我要。” “张昊啊,我的穿云针法不比李明釗的縲丝法差,有没有兴趣学啊?” 张昊受宠若惊,“真的吗?您肯教我?” “当然,我可不怕徒弟学,我是就怕徒弟超不过我,哈哈哈哈。” 在苏晚秋的见证下,张昊再次拜师。 “商场快关门了,大家早点回家休息吧。” 10点,商场准时熄了灯,苏晚秋让司机先送许静安回家。 “苏姐,你是不是早就看李明釗不顺眼了?” “看他第一面就觉盛气凌人,倚老卖老,好像高人一等似的,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是手艺人,姿態高一些也正常,但他万万不该在工作上开玩笑。” 许静安忽然想到了周月茹,“苏姐,你今天辞退了李师傅,周总会不开心?” “放心吧,她更看不惯李明釗,上次就和我说后悔了呢。” 苏晚秋回到家,已经晚上11点了,她洗漱完正准备睡觉,林毓婷却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大姐,你总算回来了。”林毓婷也不客气,直接躺在苏晚秋的床上。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苏晚秋问。 “云上服装发布会的事,我和杰西卡已经確定了时间地点,舞台商场负责搭建,模特我也都找好了。” “等你的服装都做好,我就发请柬。” 林毓婷侧臥,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朦朦朧朧的。 “记得请电视台记者,最好能让大家在电视上看到我们的新品发布会。” “可是大姐,咱们的衣服,普通人又买不起,就算大家在电视上看到了也没用啊。” 苏晚秋笑道,“香奈、古驰还有爱马世,很多人都买不起,但港城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些品牌呢?” “我们要做的是在所有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有朝一日,他们有经济能力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云上服装。” “嗯,大姐你说的都对。” 林毓婷懒得下床,索性在苏晚秋的房间里睡下了。 而此时朝凤路的一条巷子里,黄少阳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第224章 卑劣的父亲 “求你了,给我点吧,我有钱,明天就给你钱!” “滚蛋!” “我女儿是黄维依!是咱们港城的大明星,她会给我钱的,她会给的!” 黄少阳每说一句话都很艰难,“只要你给我,明天我给你双倍的钱!” “哼,黄少阳,谁不知道黄维依被他们公司的人藏起来了,她要是真给你钱,你现在用给我跪著吗?滚滚滚!老子不做你们家的生意。” 那人甩手便走,黄少阳扑了个空,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他妈的!都欺负老子!等老子要到钱,一定给你点顏色看看。” 黄少阳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 “兄弟,你也是吸那个的?”一个黑影从边上冒出来,嚇黄少阳一跳。 “你干嘛的?”黄少阳问。 “同道中人嘛~”那人说道。 黄少阳瞬间来了精神,“那你有没有?有的话先借我点,我快受不了了!” “我这些可不能给你哦,我是马仔,运货的,少一点都要掉脑袋哦。” “运货?”黄少阳不停地抓挠身体。 “对啊,运货赚好多钱呢,你也可以试试啊。” 黄少阳不是没想过,但他害怕被抓,可是今天癮犯了,也顾不上什么害不害怕。 “去哪?去哪才能运?” “就前面的星耀酒吧啊,那里的辉哥就是头马,他负责分货的嘛,不过你就一个人,不好办哦,现在都要两个人一起的,这样即便一个人被抓,还有一个人能留下。” 黄少阳闭上眼,鼻背上纹路骤起,待他再睁开眼时,眼底里满是对“麵粉”的渴望和痴狂。 “我有儿子,我可以带我儿子一起去,拜託!拜託给我指条路,谢谢大哥!谢谢大哥!”黄少阳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 “唉,看你也是可怜人,我先给你点,把今天挺过去把,我刚才听他们叫你黄少阳,你的名字我告诉辉哥,你直接去找他就可以啦。” “谢谢!谢谢你啊!” 人影渐渐远去,黄少阳这才发现,他都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该死的黄维依,自己有钱了就不顾老子! 好!你给我等著,明天就把黄甜甜送舞厅去,那些人不都喜欢小女孩吗? 黄甜甜说不定还能卖上个大价钱呢! 黄少阳又打了个哆嗦,隨后颤颤巍巍地拿起刚才那人给的小纸包,奉若珍宝的捧在手心里。 两分钟后,黄少阳靠著墙瘫坐在地上。 眼神涣散而空洞,像是透过空气看向某个不存在的幻影。 他的嘴角偶尔抽搐,露出一种诡异的、不受控制的笑意。 这种愉悦並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冷汗从额角滑落,黄少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躯壳在机械地颤抖。 天边泛起鱼肚白,黄少阳在巷子里躺了一夜。 他艰难睁开眼,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家。 自从黄维依挣到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人换了大房子,港城的房价很高,即便的黄维依目前也只能租房。 黄少阳走进家门,直接踹开了黄甜甜的臥室,“妹仔!跟爸爸走!爸爸带你去个好地方。” 黄甜甜惊醒,她裹著被子,將自己缩成一团,“爸爸,你..你不是答应三姐,让我上学的吗?” “上个屁!你姐姐都他妈不要你了!给我起来!起来!” 黄甜甜小脸苍白毫无血色,这个家里大姐二姐自身难保,这些年都是三姐护著她。 可是这几天她也看到了报纸,那上面说三姐的家世有多不堪,还有小报说三姐是靠卖身才有了今天。 但黄甜甜知道,三姐为了走出这个骯脏破烂的家付出了多少努力。 如今,三姐好不容易熬出头,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三姐回来。 “你是不是用我威胁三姐了?”黄甜甜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声质问,“你是不是一直在管她要钱?” “黄少阳!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让你把三姐拉回这滩烂泥里的!” “啪——” 黄甜甜被打得歪倒在床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眼神依旧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反了天了!”黄少阳抓住黄甜甜的胳膊,一把將她拎起来。 “养了你14年,也该给家里做点贡献了。” 黄少阳拖著黄甜甜走出臥室,黄甜甜奋力挣扎,奈何力气太小。 “耀祖!耀祖!出来!今天爸带你干大生意去!”黄少阳在家里吼了几声。 右手边的臥室门才缓缓打开,一个丧眉耷拉眼,鬍子拉碴的年轻人光著膀子从屋里走出来。 “爸,什么大生意啊?”黄耀祖抠著眼屎,“嗯?你这是准备把她送舞厅吗?” “废他妈话,你快穿上衣服跟我一起走。” 黄耀祖套上背心,穿上大裤衩,和黄少阳一左一右拉著黄甜甜。 刚一出门,黄甜甜就开始大喊,“救命!救命啊!救救我!” “救...” 求救声戛然而止,黄少阳一拳下去,黄甜甜脑袋兀地垂了下去。 “你背上她,省了有人看见说閒话。”黄少阳说道。 黄耀祖不情愿地背起黄甜甜。 他们来到春阳舞厅,春阳舞厅在港城最乱的博兰街,这里也是有名的红灯区。 所谓的舞厅,不过是说著好听而已,其实里面做的都是皮肉生意,而且还被黑帮掌控。 女人只要进了这里,只要死才能出来。 黄少阳和黄耀祖把人带到春阳舞厅,“大哥,你们看看我这女儿,怎么样?” “今天14,牙口齐,身上也没毛病,正发育著呢!”说著黄少阳竟然想要扒开黄甜甜的衣服。 “行了,把人放这,你们走吧。”舞厅里的男人带著墨镜,看不清长相。 “那钱....”黄少阳乾笑。 “5000,爱卖不卖。” “卖,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墨镜男把钱给黄少阳,他带著儿子头都不回,径直离开了舞厅,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黄甜甜这个女儿、妹妹。 看著地上昏迷的女孩,墨镜男轻嘆一声,他拿起柜檯边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串號码,“餵?林老板,您说的那个女孩送到我们春阳舞厅了,嗯..嗯,您放心,我们不会碰这个女孩,等她醒过来,马上就给您送过去。” 第225章 是时候召开新闻发布会了 笙簫唱片公司,苏晚秋正在林辰的办公室里写歌,不管黄维依的事能不能解决,她都要替林辰准备好。 “大姐,博兰街那里来消息了,黄甜甜被黄少阳卖到了春阳舞厅。” “今天,人就会送来。” 苏晚秋停笔,“先不要让黄甜甜和维依见面,一切都等到开新闻发布会那天再说。” “好。”林辰走到桌前,“大姐,用不用我派私家侦探拍下黄少阳和皇星、尼枫的私下交易?” 苏晚秋摇头,“可以,不过光是照片可不行,最好有录音或者录像,到时候利用舆论,把皇星和尼枫盯死,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那时候你发布第二章张专辑,整个港城,再也没有任何一家唱片公司可以和你叫板。” “大姐,你真是经商的天才!”林辰笑道。 “黄少阳去找那个辉哥了吗?”苏晚秋问。 “他带著儿子去的。”林辰轻哼,“老东西,还真是不怕死。” “大姐,你就不怕皇星、尼枫的人找到他,他就不去贩那个了?” “如果是別人,我或许担心,但是黄少阳和他儿子是赌徒,皇星和尼枫给他们的钱早晚会花完。” “但贩『麵粉』不同,这是长期收益,他们两个不会放弃的。” 苏晚秋微笑,这种人只要尝到了甜头,就会像苍蝇见到屎一样,轰都轰不走。 她抬头看了一眼日历,还有十多天,就要回五羊市了,回去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啊。 黄维依被关在中岛酒店,她已经慌了神。 “兴姐,你让我走吧,我要回家,如果我不回去,甜甜一定会被他们送走的!” 冉兴面露不忍,但再一想起林总和她说过的话,心又硬了起来。 “维依,你今天如果出了这个门,以后笙簫公司就再也不会管你了,没有经济来源,没有钱,负面新闻满天飞,不会有公司想签你。 “你觉得你还能护著妹妹到什么时候?甚至就连你自己,恐怕都会被他们送到夜总会吧。” 黄维依呆滯片刻,她知道冉兴说的是对的。 可是她害怕,怕甜甜出事。 “既然林总和苏总说了这件事交给他们,那你就应该相信。”冉兴见她动摇,继续说道,“林家的势力,远比你想像的要大。” “林总已经定好周二开新闻发布会,能不能翻身就在那天。” “话我就说到这,路你自己选,只要你想走,我绝对不拦,但...” “日后,我们再无瓜葛。” 黄维依呆呆看著大门的方向,犹豫再三,又坐回了床上。 “我不走,不走了。” 冉兴呼出一口气。 苏晚秋交代过她,如果好话说尽,黄维依还是无论如何都要走,那就不要拦。 冉兴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只要黄维依踏出这道门,笙簫唱片公司就会放弃她。 所以黄维依没有走,冉兴真的很高兴。 和苏晚秋想的一样,黄少阳当晚就带著儿子找到了辉哥。 林辰早就打听到辉哥缺运货的马仔,黄少阳这种人正合適。 跑了两天货后,黄少阳和黄耀祖每人拿到了2000港幣,但很快就被他们挥霍完了。 这天,黄少阳和黄耀祖刚从辉哥这里拿到货,准备吃完午饭就去送,两个陌生人找上门来。 “你们找谁?”黄少阳谨慎地看著来人。 “我是皇星唱片公司的,这位是尼枫唱片公司,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听到是唱片公司,黄少阳立刻兴奋起来,这是送钱来了。 “请进,请进。” 一个小时后,那两人离开,黄少阳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爸,既然他们肯出这么多钱,那我们还运货吗?”黄耀祖问。 “废话!他们又不给咱们一辈子钱,花完了,上哪挣钱去?送一趟货几个小时的事,就能挣这么多,还能买到最便宜的『麵粉』,多好的事啊。” “也是。”黄耀祖嚼著口香糖,“不就是周二去那死丫头的新闻发布会上闹一通嘛,简单!” “等咱们以后有了钱,说不定还能坐上辉哥那个位置,到时候收一群小马仔,让他们给咱送货。”黄少阳开始畅想以后的生活。 另一边,林辰已经派人在中岛酒店布置好了场地,只等一天后的新闻发布会了。 苏晚秋在清水湾別墅,她看著面前空白的纸,久久没有落笔。 黄维依没有选择走出酒店,这就值得让她拉一把。 所以这篇讲话稿,她要亲自替黄维依写。 黄维依要在中岛酒店举办新闻发布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港城所有主流媒体还有娱乐小报都在邀请之列。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笙簫唱片公司要玩大的了。 但他们也很好奇,笙簫公司到底要怎么帮黄维依收拾这个烂摊子。 周二上午10点,中岛酒店二楼宴会厅中人声鼎沸,几十家媒体记者坐在下面的椅子上,都在议论关於黄维依的事。 “黄维依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记者们纷纷转头,笙簫唱片公司一早就为他们布置好了机位,所以大家不用抢,只需要安心採访就好。 “几天不见,黄维依好像瘦了很多啊。” “谁摊上这样的事都得瘦。” “也不知道她爸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吧,不然她这么一个没资歷没背景的人,怎么可能会爆火。” 黄维依在台上做好,林辰和冉兴一左一右陪著她。 苏晚秋不想暴露在镜头前,所以在工作人员呆的区域看著他们。 “咳咳。”林辰轻咳两声,“我想各位记者朋友应该都知道最近黄维依身上发生的事了,我们今天开这个新闻发布会就是要將这些事说清楚。” “也希望记者朋友们,能帮我们如实报导出去,不要让港城歌坛留有遗憾。” 话筒递到了黄维依面前,她缓缓拿起话筒,深呼吸后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苏晚秋。 昨晚,苏晚秋来到酒店,將一张纸交到她手上。 “这是我替你写的发言稿,你今天必须要背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做不到和他断绝关係,但別著急,明天发布会上,我相信你会想清楚的。” 苏晚秋冲黄维依点了点头。 “我叫黄维依,非常感谢大家今天可以来发布会,听我讲一讲我自己的故事,我从小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第226章 这样的人不配做父亲 “妈妈在生妹妹的时候难產去世,我本以为那天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可我不知道,那其实只是我痛苦的开始...” “人生可以选择,但出身我无法改变,面对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哥哥,我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保护妹妹,然后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 苏晚秋当年在县委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写煽情的发言稿。 所以给黄维依写稿子毫无压力,在结合自己上辈子的痛苦经歷,她写著写著都把自己感动了。 “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从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我要让所有女孩知道,她们会被爱和被接受,不是因为完美,而是因为充满勇气。” 说到这里,黄维依已经泪流满面。 “说得好!” “好!” 今天来的记者中有將近一半都是女性,通常情况下,只有女人才能理解女人。 她们眼圈通红,看向黄维依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 黄维依带著哭腔,但语气却格外坚定,“我希望那些和我有共同困境的女孩看到今天的发布会,能明白一件事。” “能救你的只有自己,无论过程多么艰辛,我们也要披荆斩棘,闯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来。” “嘭——” 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这场发布会是电视台直播,记者扛著摄像机转身。 只见黄少阳和黄耀祖面目狰狞地闯了进来。 “黄维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抹黑我和你大哥?” “从小到大,我不缺你吃,不缺你穿,供你上学,是你自甘墮落!” “初中就和古惑仔混在一起,不爱惜自己就算了,年纪轻轻还得了一身脏病,还是我花钱带你去的医院!” “如今你成了歌星,就这么对我?” 黄少阳的话像一颗炮弹落入平静的水面,將湖面炸得粉碎。 宴会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他...他刚才说什么?黄维依还有脏病?” “和古惑仔牵扯不清?难道她原来是混黑道的小太妹?”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她刚才装可怜给谁看呢?” “真噁心!” 黄维依顿时慌了神,他们怎么会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晚秋,却发现她表情依然镇定。 “兴姐..”黄维依惨然一笑,“我尽力了。” “没事,没事,別怕。”冉兴搂著她的肩膀。 很多紧著围上去採访黄少阳和黄耀祖。 但也有一部分人保持理智,並没有相信他们刚才说的话。 “黄维依都是装的!她就是小太妹,根本不像你们看到的这么清纯无辜!” “我黄少阳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凡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晚秋挑眉,火候差不多了。 她抬眼,正好和林辰视线相对,两人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讯息。 林辰挥手。 几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將一台25英寸的彩色电视搬到台子上,录像机连接好后,电视忽然亮起来。 六个话筒立在电视机周围,將声音最大化。 “我是皇星唱片公司的,这位是尼枫唱片公司的,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震耳欲聋的说话声將宴会厅所有声音都盖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台上的电视。 那是...黄少阳和黄耀祖! 刚才那两个人自称是皇星和尼枫的人。 这事要反转! 记者的嗅觉是敏锐的,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家的摄像机一致对准电视。 没有人再搭理黄少阳。 “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周二上午10点,黄维依在中岛酒店办新闻发布会,到时候我们安排你们进去,至於要做什么很简单,那就是抹黑黄维依,让她以后都不能在港城歌坛混。” “当然没问题,不过这事我们不能白干吧?” “5万港幣。” “才5万?你们两家公司毫不费力,我和我儿子可是要在大庭广眾之下露面的,这么点钱就想让我们帮你们做事,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10万,不能再多了,你和黄耀祖嗑药赌博,这点钱能让你们舒舒服服过一阵子。” “切....10万就10万,我必须得先看到钱!” “好。” 黄少阳听到自己和儿子声音,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被人监控了。 “儿子,快走!”黄少阳拉著黄耀祖就想往外跑。 可是林辰一早就派人在门口守著了,进来容易,想要出去,还得看看林辰同不同意。 黄少阳和黄耀祖被高大威猛的保鏢团团围住,两人不知所措。 此时电视机的画面一转。 “爸,等黄维依回家,咱们把她也卖到舞厅去吧,让她和小妹仔作伴去,趁她现在还有名,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有道理,她还能唱歌,又是雏,那些大哥们都喜欢这款。” “以后咱们就享福吧,哈哈哈哈哈。” 黄维依听到这,噌地站起来,甚至连话筒都没拿。 “黄少阳!你这老王八蛋!我妹妹呢,我妹妹在哪?” 远处的黄少阳听到这句话,忽然发现自己还有筹码。 他和黄耀祖被保鏢压到台前,“黄维依,只要你今天放过我,我就告诉你黄甜甜在哪。” “我告诉你,整个港城,只有我和耀祖知道她在哪,如果不帮我,你这辈子都別想见到她!” 黄维依脸色苍白,拳头紧握,骨节煞白,冉兴在一旁扶著她。 “我...我...” 黄维依犹豫了,她不能让妹妹出事,绝对不能。 她刚要开口,发言台侧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三姐!” “甜甜!” 黄维依看到妹妹,连忙跑下去,死死地抱住她。 “你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看到黄甜甜安然无恙,黄少阳脸色陡然一变。 怎么可能? 他和耀祖,明明把她送进了春阳舞厅啊。 人怎么会在这出现? “黄甜甜,今天当著这么多记者的面,我希望你能告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辰说道。 这几天,黄甜甜一直住在酒店里,她见过林辰,也见过苏晚秋,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姐姐好。 黄甜甜的性格和黄维依截然相反,她更加勇敢。 第227章 监狱是最好的归宿 “我叫黄甜甜,是黄维依的妹妹,从小黄少阳对我们姐妹四个非打即骂,我们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就在三天前,黄少阳为了逼姐姐给她钱,竟然將我打晕,把我卖进了博兰街的舞厅。” 说到这,黄维依瞪大了双眼,竟然是博兰街,那里可是红灯区啊! “博兰街的舞厅是什么地方,我想大家都知道,我才14岁!” “黄少阳根本不配做父亲,甚至不配做人!”黄甜甜怒喊道。 黄维依搂过黄甜甜,“你..你没?” “姐,你別担心,是林哥哥把我救出来的,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黄维依这才鬆了一口气,可她心里真的好难受啊,妹妹差一点...差一点就被人糟蹋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黄少阳! “黄少阳!从今天开始,我黄维依和你没有任何关係!我们断绝父女关係!” “各位记者朋友!希望你们今天给我做个见证,谢谢你们!” 黄维依深深鞠躬,当她再次站直身体的时候,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你..你要和我断绝关係?”黄少阳不可置信,“我可是你爸!是我生了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这样的人就应该烂死的阴暗的下水沟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我杀了你这个白眼狼!白眼狼!” 黄少阳瞪著猩红的双眼,拼尽全力往前扑,可惜保鏢可不是吃乾饭的。 林辰有挥了挥手,保鏢按著黄少阳和黄耀祖走出了酒店。 接下来的事,要交给警察了。 今天这场发布会堪称整个港城娱乐史上最混乱的新闻发布会。 但对於记者来说,却无比高兴。 因为料太多了。 首先是皇星和尼枫两家唱片公司用卑劣的手段污衊竞爭对手。 其次是黄维依彻底洗白,成为新时代独立女性的代表。 最后便是登报宣布黄维依和其父亲断绝关係。 哪篇报导都值得上头版头条。 新闻发布会结束,黄维依脱力一般,窝在椅子上。 苏晚秋这时才找到她,“维依,你今天做得很好,我想,以后没有任何事能打败你了。” “晚秋姐...”黄维依怔怔地看著她,“多谢,谢谢你。” 她怎么会不知道,今天这齣戏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晚秋为了帮她,真的仁至义尽了。 “晚秋姐,我怕..我怕他们报復我们。”黄维依被黄少阳打怕了。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后怕,万一黄少阳狗急跳墙怎么办? “不用担心,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应该见不到他们了。” 黄维依没明白,但她就是觉得苏晚秋说的话都是对的。 她在眾人的簇拥下回到了酒店房间。 “以后那个家就不要回了,你们林总已经给你租好了房子,在唐悦山庄,那里治安好,保鏢也会24小时守著你。” “至於你妹妹,把她接到你身边,换一个学校,继续读书。” “好,好。”黄维依连连点头。 第二天,黄维依起床洗漱完,在房间里吃早餐,她打开电视机。 “昨日凌晨港城毒品调查科成功打击了一个以贩运及分销网络团伙,抓获相关涉案人员23人,涉案金额高达800万港幣,其中搜剿57公斤....” 黄维依耳中的声音越来越远,因为她在新闻画面里见到了黄少阳和黄耀祖。 他们两个虽然都低著头,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刚刚起床的黄甜甜也愣住了。 “叮铃铃铃!”电话铃声划破了屋內的寂静。 黄维依拿起话筒,里面传来林辰的声音。 “我请了最好的律师,你放心吧,黄少阳和黄耀祖,七年之內不会在港城出现。” “这七年,你可以做很多事。” “谢谢林总。”黄维依哽咽。 “不用谢我,这一切都是大姐的安排,你要谢就谢她吧。” 掛断电话后,黄维依回到床上抱住黄甜甜,“甜甜,咱们再也不用怕了!” 这一天,整个港城的娱乐圈掀起一阵颶风。 皇星和尼枫两家唱片公司股票暴跌,市值瞬间蒸发。 同一时间,笙簫唱片公司的股票暴涨,成为一匹黑马。 紧接著第二天,笙簫唱片公司正式推出新专辑,歌手依旧是一位新人,名叫郑永宜。 膾炙人口的歌曲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港城流行歌曲龙凤榜很快更新,龙榜、凤榜第一都是笙簫唱片公司的歌手。 黄维依很快调整好心情,继续工作。 她给黄甜甜转到了一个条件非常好的国际学校,让她在那里安心学习。 这几天,黄维依一直想找时间再谢谢苏晚秋,还没等她找上门,苏晚秋倒先来了。 “维依,我需要你帮忙。”苏晚秋开门见山。 黄维依点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那我可捨不得。”苏晚秋笑道。 “我想正式请你做我们云上服装的代言人,合同已经擬好了,你的经纪人也已经看过了,签过字后,明天去连卡百货,给我的新品发布会开场吧。” “好!” 苏晚秋很期待明天的新品发布会,云上服装能不能有个开门红,就看这场发布会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秋就来到了连卡百货,经过半个月的赶工,所有模特的衣服都已经做出来了。 林毓婷少见的早起,跟她一起来到专柜。 她跑去连卡百货一楼大厅,来来回回地检查现场布置,再看看座椅摆放有什么疏漏。 中午,苏晚秋带著林毓婷、周月茹还有许静安出去吃饭。 “苏姐,今天黄维依真的来吗?”许静安问道。 “合同都签了,这还能有假?” 许静安眼里冒出一串星星,“真好,开店还能看到偶像。” “苏姐,我想要一张黄维依的签名。” 苏晚秋乐了,“你还追星?” “本来不追的,但我那天看到了她的新闻发布会,她说的那些话真的太让人动容了,我们女孩生活本来就不易,需要她这种榜样。” “而且她唱的歌,歌词太美了,我都背下来了,这样的歌星谁会不喜欢呢。” 林毓婷噗嗤笑出了声,“我觉得你追的不是黄维依,你追的是我大姐吧?” “啊?”许静安满心疑惑。 林毓婷笑著解释道,“她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稿是我大姐连夜写的,你喜欢的那些歌也都是我大姐写的。” “你说说,你追的到底是谁?乾脆让我大姐给你签个名算了。” 第228章 林家大小姐认真的 许静安目瞪口呆,“真的!都是苏姐?” “我这双眼啊,真是有眼无珠。” 苏晚秋苦笑摇头,“別打趣我了,都好好吃饭!” 云上新品发布会在下午三点,也是平时商场里人最多的时间段。 她们几个吃完饭就连忙赶回店里。 林毓婷在一楼接待她的那些豪门太太姐妹。 港城贵妇圈里的人都知道林毓婷离婚了,但没人敢嘲笑她,有林家这坚实的后盾,离婚对於她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仅如此,很多太太反而很佩服林毓婷,离婚了还这么瀟洒,依旧有钱、依旧活得漂亮。 终归还得是娘家强大才行啊。 很快,t台周边围坐了一圈装扮隆重的太太和港城时装圈的大佬。 四个机位已经架好,电视台记者也已经就位,林毓婷请了港城四家主流媒体来报到这次新品发布会。 其实今天所有人都是给林毓婷,或者说是给林家面子才来的。 至於什么新品发布会?不过是林家大小姐们自娱自乐的小游戏罢了,谁会当真呢。 “听说这云上服装是林家刚刚找回来的那个大小姐开的。” “我也知道,这大小姐啊,是那边的人。” “那边的人还懂时尚?懂服饰潮流?他们不是连肚子都填不饱吗?”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今天还闹出这么大阵仗,也不怕丟人。” “唉,就算丟人,你们敢说吗?不敢吧,谁都不敢啊。” 一些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和品牌方窃窃私语,生怕被別人听见。 不过也有人觉得林家搞得如此声势浩大,绝对不是玩玩而已。 尤其是那些豪门太太,她们早就注意到了林毓婷身上穿的衣服,真的很好看,而且还是从来没见过的款式呢。 这时间,她们已经围住林毓婷开始问东问西了。 苏晚秋几人没时间关注前面发生的这些事,她和许静安还有周月茹在后台忙得团团转。 模特化好妆穿好衣服,王德髮带著三个徒弟再次检查一遍,生怕发生什么疏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黄维依也准时到达现场,不过她代言云上服装的消息还正式对外宣布,今天苏晚秋也想让她开场,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所以黄维依是裹著纱巾,带著大墨镜来到后台的。 “晚秋姐,我来了。”黄维依开始脱掉外套。 苏晚秋拿出一个衣架,“你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確定黄维依为代言人那天,她就来到云上服装量体,王德发亲自为她剪裁製作。 黄维依换好衣服,周月茹在她身边绕了一圈,“真神奇啊,穿上这件礼服,连气质都变了。” “这就叫人靠衣装,马靠鞍。”许静安在一旁笑道。 “苏姐!可以开始了!”许静安看向苏晚秋。 “嗯,云上冬季服装新品发布会,正式开始!”苏晚秋缓缓开口。 连卡商场的工作人员立刻播放音乐。 林毓婷作为创意总监上台,她举止落落大方,面对摄像机还有台下上百人,一点都不怯场。 单凭这一点,苏晚秋自认比不上林毓婷。 林毓婷在t台上讲述了云上服装的由来,也没有避讳苏晚秋的身份。 “有请我们的开场嘉宾,同时也是云上的代言人——黄维依!” 林毓婷话音刚落,台下一片譁然。 “居然请了黄维依做代言人?” “不过也正常,笙簫唱片公司不就是林家小公子的吗?请她做代言人恐怕都不用花钱吧?” “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黄维依可是港城身价最高的明星,而且这还是她第一个代言吧?” 议论声中,黄维依踏著音乐的节奏从后台走了出来。 一袭红色哑光垂褶鱼尾礼服长裙,勾勒出她的曼妙身姿,脖颈处是叠搭的珍珠项炼,与之相配的整套珍珠首饰。 黄维依轻轻抬起戴著白色蕾丝手套的双手,淡淡山茶花香一路芬芳,沁人心脾。 她穿上镶嵌著水晶的高跟鞋,步步生香,仿佛是从中世纪古堡中走出来的公主,骄傲、美丽、绝艷眾生。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黄维依手中藏有香粉,这也是苏晚秋的一点小心思,视觉和嗅觉的双重衝击,带来的影响更大。 这场发布会终归还是有些匆忙,场地上沿用的是最普通的t台,苏晚秋记得上辈子刷小视频,看过奢侈品的t台秀,无论是灯光还是场地设计,都精美绝伦。 待黄维依走完一圈后,大家还没回过神来。 紧接著发布会才真正开始。 身材高挑的模特叉著腰,一步一晃地走著猫步。 礼服、休閒时装、职业套装、改良中...... 只有大家想不到,没有苏晚秋做不到。 直到最后,压轴出场的是苏晚秋用南召省的扎染布料结合雷山绣设计的衣服。 模特在后台紧锣密鼓地更换服装,坐在t台下面的人早已经忘了自己刚来的时候说过的话。 他们目不转睛,生怕自己遗漏了哪件衣服。 扎染这种风格,港城的人根本就没见过,为数不多见过的人也只是看过苏晚秋和林毓婷穿。 但这么多不同款式,不同花样的扎染服装一出来,还是让眾人眼前一亮。 这种蓝色太乾净,太漂亮了,以至於光是看看都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惊为天人!这已经不能归为时尚了,而是一场灵魂的洗涤。”评论人的眼神炙热,好像看到了什么宝贝。 “太美了,美得动人心魄,模特每走一步,那衣服上的图案就好像活过来了似的。” “那绣法,我从来没见过,顏色艷丽,花纹好像古代的某种图腾。” 林毓婷也坐在台下,她听到身边那些议论声,更得意了,眼尾快要挑到天上去。 她大姐设计的衣服,谁能挑出半点毛病来? 正常新品发布会就在惊嘆声和讚美声中落下帷幕。 不少太太们待发布会结束,直奔云上服装店,预定衣服,生怕被別人抢了先。 不过按照提前设计好的,苏晚秋儘量保证大家不撞衫。 这一样以来,价格也就变得十分昂贵。 但太太们缺钱吗? 不,她们缺的是面子。 第229章 到了告別的时候 云上服装店的衣服,最便宜的定製也要5万港幣起。 可即便是如此高的定价,一个下午,店里已经接了25单。 王德发笑得合不拢嘴,“苏总,我们四个可以加班把这些订单做出来。” “王师傅,现在可不是加班的时候,你们正常工作就好,没必要赶工,我们是纯手工定製,前些日子是为了这场发布会,才不得已请你们加班。” “现在我们要让大家都知道,手工的可贵,如果两三天就把衣服做完了,他们不会珍惜的,一套衣服视复杂程度,按照平均7天的工时来做吧。” 苏晚秋笑道,“你们四位都是我们云上服装宝贝,身子万万不能累著。” 王德发哈哈大笑,这位老板的性格,真是对他的脾气。 “好,那就都听苏总的。” 快到晚饭时间,连卡百货一层的场地已经撤得差不多了。 今天这场声势浩大的新品发布会,不仅震惊了整个港城的时尚圈,就连各大服装品牌方都注意到了。 不少高端品牌老板开始琢磨,未来该如何对抗云上带给整个服装业的衝击。 苏晚秋趁热打铁,她让林辰安排港城最好的摄影师,给黄维依拍了一套艺术写真。 她要拿著黄维依和发布会当天的底片回广通省。 福仔打来电话,杂誌已经排好版了,现在就差封面和里面的图集。 有了苏晚秋这些照片,《云上装》杂誌就算完成了。 不仅如此,福仔在电话里还告诉她,因为有李家康的帮助,云上服装成功拿到了关税减免政策。 也就是说无论是从港城进口还是出口港城,苏晚秋都不用交关税。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晚上回到清水湾別墅,苏晚秋甚至少见地多喝了一碗粥。 “晚秋,今天你从回家到现在,这嘴角就没放下去过,有什么好事啊?”杜明婉早就发现苏晚秋今天心情很好,故意问道。 “確实有好消息,我在深州的厂子,以后进出口港城,不用交税。” 林甫华诧异抬头,“哦?不错,这样一来你节省了很多成本。” “我今天听说你搞了一场新品发布会,反响很好,我相信你的云上服装未来一定可以在港城站稳脚跟。” 苏晚秋也这么认为,“主要是毓婷和月茹帮了大忙,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大姐知道我懒,她说每年就举办四场服装发布会,这样不会累著我呢。”林毓婷撒娇说道。 林家眾人忍俊不禁,林毓婷虽然30多,但性情像个小女孩,惹人喜爱。 最近林昉对苏晚秋的印象也改观不少,平日里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妹妹,如今对她也是极为亲近。 自己的老婆就更別提了,和他说十句话,有七句就在聊苏晚秋。 他觉得整个林家,含苏量非常高。 “大姐,爸爸已经和那边討论了投资计划,子公司也申请註册了,年后我就带著团队和工程队去深州,其他的事还需要大姐你帮忙啊。” 林昉如今態度缓和,苏晚秋也乐得和他搞好关係,“这是自然,我们是一家人。” 距离苏晚秋返回广通省的时间越来越近,杜明婉每天都殃得没精神,女儿好不容易才团聚,结果马上过年了还要走。 她所有的捨不得,都化作了一车的礼物。 这里面有她给苏晚秋买的吃的和保健品,还有送给外孙女外孙子的礼物衣服和首饰。 苏晚秋走的那天,光是出关检查就花费了一天时间。 託运的行李更是占了大半个车厢。 但林家豪啊,林甫华索性包下整个车厢,专门放家里给苏晚秋买的东西。 临別前,杜明婉已经红肿的眼睛再次冒出泪光,“晚秋...妈妈..妈妈捨不得你走。” 她这一哭,林毓婷也憋不住了,“大姐,你要常回家看看,最好每天都打个电话,在一起这么久,家里冷不丁少了你,我真的挺不適应。” 林辰咬著嘴唇,“大姐,別的我不多说,你回去也要记得写歌啊,我可全靠你了。” 本来略显沉重的氛围,被林辰哐嘡一下,打破了。 杜明婉破涕为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你的歌呢。” 林辰訕笑,“那不是怕大姐贵人多忘事,把我这茬给忘了吗?” “对了大姐,你在花丰的帐户,一直都有分成入帐,下次回来记得去银行查一查。” “嗯,好的。” 苏晚秋最后抱了抱杜明婉,又和林家人告別,这才上了火车。 她坐在车窗边,静静地看著站台上的人。 上辈子,她从来没感受过父母的爱,兄弟姐妹间照拂。 而这一生,老天眷顾,让她找到了亲生父母,又有了这么可爱的兄弟姐妹。 这些日子,她在港城渡过的日子,是自己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有时候,真的希望这种日子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火车缓缓启动,发出阵阵“咔咔”声。 苏晚秋努力地向后看。 杜明婉又哭了。 火车很快驶出站台,林家人也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深州距离港城很近,近到开车一脚油门就能过来。 但也非常远,远到18年之后,两地才彻底融为一体。 下午6点,苏晚秋乘坐的直通车到达深州火车站。 福仔和孙春生提前得到消息。 福仔带著谢家豪,开著卡车在站前广场等著,而孙春生则开著小轿车,带著已经显怀的苏美华。 不多时,出站口陆陆续续走出人来,苏美华从汽车上下来,四处张望,寻找苏晚秋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她终於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妈!” 听到声音,苏晚秋小跑过来。 “美华,妈想死你了。”苏晚秋看向她的肚子,“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过来接我,多累啊。” 苏美华眼眶湿润,少见地撒娇,“我不是想赶紧见到你嘛。” “好好好。” “妈,你的行李呢?”孙春生注意到苏晚秋只拿著一个包就出来了。 “行李...” 一提起这个苏晚秋头就疼。 没过多久,苏美华就看到火车站的搬运工像蚂蚁搬家似的,往外扛东西。 大箱小箱,大包小包。 福仔和谢家豪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苏晚秋一再叮嘱他们,要开卡车来火车站。 多亏新卡车大,不然一车装不下! 第230章 回到家也閒不下来 他们开著车返回五羊市,苏晚秋心中再次升起奇怪的感觉。 港城的繁华和这里的质朴形成了鲜明对比。 即便苏晚秋回来特意穿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但走在五羊市,依旧鹤立鸡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回到洋房,孙春生带著福仔和谢家豪,把卡车里的东西放在了二楼。 天色已晚,苏晚秋將客房收拾出来,让福仔和谢家豪住下。 一切安排妥当,孙春生去国营饭店打包回来六盘菜,苏晚秋又蒸好了米饭。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上,苏晚秋看著他们,感觉自己没离开多久,但大家好像都有了些变化似的。 福仔穿著西服,坐得板板正正,谢家豪虽然还是穿著休閒装,但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拿著一个大皮夹子,看著就干练。 至於孙春生和苏美华,也有了几分老板的气派模样。 这里没有清水湾別墅奢华,没有佣人在一旁伺候,但对於苏晚秋来说,却格外舒適,这里才是她的世界。 福仔探头问,“苏姐,港城怎么样?是不是到处都是摩天大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看过港城的录像带,黑帮火拼,手起刀落,苏姐你看到过吗?给我们讲讲唄。”谢家豪也一脸好奇。 不光是他们,苏美华和孙春生也支棱著耳朵,想听苏晚秋讲讲港城的事。 苏晚秋一边吃饭,一边说起这些日子在港城发生的事。 “家里有几十个佣人?还有20多个保鏢?开的还是大奔?”福仔筷子上的肉掉在了桌子上,他连忙起来吃了。 “苏家,你亲爸妈这么有钱啊?”谢家豪咂么著嘴。 苏美华和孙春生也不禁咋舌。 苏晚秋说的那种生活,他们做梦都不敢往这个方向梦。 说著说著,苏晚秋提起了云上服装。 得知她这几个月在港城最高端的百货商场开了云上服装店,还是高端手工定製店。 福仔和谢家豪惊嘆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云上也算是在港城出名了吧?”福仔问。 苏晚秋点头,“电视、报纸上都是咱们的报导,不光如此,我还请黄维依做了咱们的代言人。” “苏姐,你说谁?”谢家豪饭也不吃了,直勾勾地盯著苏晚秋。 “黄维依。” “我的老天爷,苏姐你真是神了!”谢家豪兴奋得手舞足蹈,“你不知道黄维依现在有多火?她的磁带现在卖得最好了,一盘正版磁带都炒到13块钱了!” “她要是给我们代言,咱们云上还愁销路?” 说到这,苏晚秋从包里拿出一兜胶捲,“福仔,这些胶捲是港城新品发布会上的模特定妆照。”。 她又特意指著一个做了標记的胶捲盒,“这是黄维依穿著咱们衣服拍摄的照片,务必要保存好,这些照片,你可以挑一部分用在《云上装》里。” 福仔小心翼翼地將胶捲收好,“明天回去我就把这件事弄好,爭取下月1號,正式发行咱们的杂誌。” 苏晚秋回到家里第二天就申请安装电话,她答应过杜明婉,以后要经常联繫他们的。 国际电话费用虽然贵,但她负担得起。 和港城家家户户都有座机不同,如今即便是五羊市,安装私人电话都要打报告申请,普通人基本不可能。 苏晚秋没有申请,因为她打听过了,即便申请座机,排队可能也要排到一年后了。 她有关係,为什么不用? 苏晚秋带著从港城买回来的礼物,直奔市委,她是市委老熟人了,即便好几个月没回来,保卫科的同志也认识。 “这不是苏姐吗?好久没见您嘞,来找田书记啊?”保卫科干事小刘笑眯眯地打招呼。 苏晚秋做事想来周到,她拿出两包万宝路,放在访客登记桌上。 “哎呦!苏姐,您太客气了。”小刘看了一眼,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万宝路,想买都买不到,就算能买到也捨不得买。 “那我先进去了。”苏晚秋说道。 小刘连忙放行,“苏姐慢点。” 苏晚秋背著又沉又重的挎包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哎!你进来干嘛?来这登记,让里面的人出来接!” 有人想顺著苏晚秋,跟著进来,结果被小刘看到,挡在门外。 “刚才那女人不就没登记吗?同志你怎么还区別对待呢?” 小刘撇嘴,“你能跟她比吗?她可不是一般人。” 此时,不是一般人的苏晚秋已经走进田庆东的办公室。 “哈哈哈哈,刚才听说你来市委,我把下面的会都推了。”田庆东爽朗笑道。 苏晚秋也不客气,她从包里拿两瓶港城进口法国干邑白兰地,五包瑞士莲、费列罗巧克力,最后是一瓶香奈5號香水。 “这...”田庆东喜欢喝酒,他看著那两瓶轩尼诗,双眼放出精光。 “我知道您肯定想说违反纪律,但如果我从港城回来,什么都带,於情於理也说不过去。” 田庆东抬头,苏晚秋这礼真是会送,把他一家三口全算进去了。 “而且我要求您办的事,这点礼可不够。”苏晚秋坐回沙发上。 田庆东一听,二话不说,把礼物放进了抽屉里,“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我听听。”田庆东手中的钢笔不停敲打桌面。 “房地產开发。” 五个字很短,短到三秒钟就说完了。 但田庆东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耳鸣,苏晚秋说什么? 房地產开发?卖房? 这...这不仅仅是违反纪律,这是违反国家政策啊! 田庆东脸色渐渐沉下来,刚才拿礼物的手微微发烫。 “苏晚秋,別的事,在我能力范围之內,我都可以帮你,但房地產开发,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这是只有资本主义国家才搞的东西,上面虽然有过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有结论,你要明白,没有结论的意思就是谁第一个搞,谁完蛋。” 对於官场上这点事,乔昭懂。 灰色地带,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嘛。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她也不敢,但房地產这个所谓的“资本主义行径”,在未来几十年里,一直是稳稳占据头流。 “田书记,我在港城见到杨副总理了。” 苏晚秋这句话看似说得没头没脑,但田庆东却敏锐地抓到了她的重点。 “继续说。” 第231章 好像碰到硬茬 “他让我回来后去找省委书记魏晨光,还说我的事,他会交代下去。” 苏晚秋知道田庆东只是市委书记,有些消息,他未必会知道。 “魏书记?你去见他了?”田庆东问。 “没有,昨天才回来,今天不就先来找您了。” “也是想提前和您通个气,別说两叉子了。”苏晚秋点到为止。 田庆东这才明白,一定是上面想要试水,苏晚秋有港城林家的特殊背景,由她来招商引资最为合適。 只不过他以为苏晚秋会做实业,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房地產。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不识趣。”想通其中关窍,田庆东表情放鬆了许多,“下午一起去找魏书记。” “那可太谢谢田书记了。”为了让田庆东安心,苏晚秋又说:“您就放心吧,我只会为您的政绩添砖加瓦。” 田庆东一愣,隨即大笑,“你这个人,难怪老汪这么看重你。” 中午,苏晚秋约秘书唐德吃饭。 送给唐德的礼物和田庆东不同,苏晚秋为他挑选了一套西装和真丝领带。 他的身材和林辰差不多,苏晚秋选的號码绝对合適。 “苏姐,您太客气了。”唐德强压嘴角的笑意。 “你不是总要接待外宾吗?没一套合体的西装怎么行?要不是我约么不准你穿多大號的鞋,连鞋姐都一起给你买了。” 苏晚秋说的的是真话,但鞋这东西不一样,號码不合適没法穿。 “我亲姐都没您对我好。”唐德笑道。 “其实我今天找你也有点事想请你帮忙,这事我不方便惊动田书记。” 唐德上身往前凑,“您说。” “我想儘快给家里装个座机电话,平时联繫工厂,联繫港城那都方便。” “哎!就这事啊?”唐德鬆了一口气,“您放心吧,一周之內绝对搞定。” “好,太谢谢了。” 果然还是有熟人好办事。 吃过午饭,苏晚秋在街上转了转,临近年关,家里但凡有点閒钱,都想儘量多地置办一些年货。 她来到高梯街,刚一走进来,就听到边上的人说:“走走走!快去云上看看衣服,去年就没买上他们家的衣服,今年我必须得来一身。” “他们家童装衣服也好看,我准备给我闺女买一条红裙子,过年穿多少看。” “听说那个旗舰店卖的衣服更全,还能定製呢。” “定製?不过以后倒是可以去看看,要是不贵,以后攒攒钱,做一身也不是不行。” 苏晚秋顺著人流走,来到云上服装专卖店。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店里全是人,也分不清哪个是顾客,哪个是营业员。 现在五羊市他们开了两家店,孙春生留在高梯街,这里人多,难免磕磕碰碰,他怕伤到苏美华。 而苏美华则去了旗舰店,那里宽敞,空间大,还有柜檯和休息区,苏美华累著就能歇会。 如今整个高梯街两侧都是临街店铺,当初的地摊已经一去不復返。 苏晚秋在高梯街转了一圈,最后看了一眼专卖店,又离开了。 她今天来只是想確定一件事,云上的新品要不要铺在高梯街这家店。 事实证明,最好不要。 这里的店大部分是服装批发,云上服装专卖店算是特立独行。 虽然来买衣服的人也很多,但价格没办法再高了。 其实在苏晚秋的计划里,这家店是要慢慢被淘汰的,在一定程度上地理位置能决定一家店的售价和货品。 她和田庆东约好三点在省委大院见面。 苏晚秋提前赶到,在门口不远处的长椅坐著。 不多时,两个夹著公文包的男人从她身前走过。 “大哥,你真的要盖楼?这得花多少钱啊?” “我爸在华京给我透信了,上头髮话了,五羊市和深州市可以试水搞房地產。” “那我们也没啥赚头啊。” “你懂什么?” 说话那人梳著三七分油头,带著墨镜,他小心谨慎地四处看了看,发现只有苏晚秋一个女人在附近坐著,一个女人,懂个屁。 “盖楼的时候我们动点手脚,把成本压下来,里外里这么一倒,不就赚了?” “大哥,还是你脑子活泛,不过这么好的事,肯定还有別人盯著,咱们能拿下来吗?” “敢跟我抢,那就是活腻了,我叔可是李振刚!” 声音渐远,苏晚秋依旧坐著。 看到房地產这块蛋糕不光她看上了,而且这个人似乎来头不小啊。 苏晚秋对这件事开始谨慎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田庆东的车准时停在省委大门口,苏晚秋看到后连忙上前。 田庆东带著苏晚秋进入省委。 “田书记,魏书记正在会客,麻烦您二位在这稍等片刻。”魏晨光的秘书派人端来茶水。 “好,辛苦了。” 秘书离开,会客室里只剩下苏晚秋和田庆东。 “田书记,你知道李振刚吗?”苏晚秋问。 “嗯?”田庆东脸色忽然一变,“你认识他?” “不认识,就是今天听別人说起来,我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哼,这个人...”田庆东似乎想起什么令人生气的往事,“墙头草,隨风倒,溜须拍马,小人嘴脸,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苏晚秋愣怔片刻,她还是第一次从田庆东嘴里听到他对一个人有如此评价。 这个李振刚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让他这么生气。 “我就这么跟你说,当年要不是因为他,老汪也不至於被批斗,被下放到你们那个县城吃那么多苦。” “眼看势头不对,他又立马攀上高枝,摇身一变成了计委副主任。”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他,什么东西!” 计委,传说中的“经济內阁”,难怪他的儿子能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看来这次的竞爭对手背景有点强大啊。 苏晚期思索著对策,田庆东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著李振刚的斑斑劣跡。 “现在看老汪是南召省委书记,他开始害怕了,有什么用?谁不知道老汪过两年就能调去华京,我就怕到时候他又耍什么阴招对付老汪。” “他和我乾爹是死敌?” 田庆东双眼微眯,额角冒出青筋,“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这就好办了。 苏晚秋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倚仗就是上一世的记忆,除了记忆之外还有就是强大的靠山。 所以於公於私,她都要保证汪国清的官途一路畅通,有些事,他不能做,苏晚秋可以做。 第232章 这次我不跟你拼背景 等了將近一个小时,秘书带他们来到魏晨光办公室。 “你就是苏晚秋啊?”魏晨光刚签完一份文件,他抬头对上了苏晚秋的眼睛。 “魏书记好。” “坐吧。” 田庆东和苏晚秋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魏晨光年纪和田庆东差不多大,但两人的职务却差了不少。 “老田,你今天怎么和苏晚秋一起来了?”魏晨光问。 “还说呢,这不都是为了咱们广通省吗?苏晚秋的身世你应该知道吧?港城林海集团已经打算在咱们这分设子公司,她是法人。” 魏晨光想起刚才对面坐著的人说过的话,眉头微微一抖,“林海集团的子公司想投资什么?” “房地產。”苏晚秋说道。 果然! 魏晨光没有说话,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田庆东有些不耐烦,“老魏?魏书记,行不行给个准话。” “计委主任確实说过,深州和五羊市可以先搞起来,试一试。” “但是吧...” 当官的,最喜欢说“但是”,苏晚秋虽然反感,但还得听下去。 “但是想要搞房地產的不止你们林海集团啊。”魏晨光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我们可以竞標。”苏晚秋神色严肃,“林海集团的实力想必魏书记有所耳闻,而且对於房地產业务也非常有经验,我个人不太相信,有谁能成为我们的竞爭对手。” “一言难尽啊...”魏晨光打了一句哑谜。 田庆东却听出来了什么,“直说吧,那人是谁,什么背景?” “李治亮,李振刚的侄子。” “我x!”田庆东忍不住爆粗口,“他妈的一个毛头小子,就敢揽这活?老魏,你真敢把这个工程交给他?疯了吧?” “我当然不想,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难办啊。” 本来以为有杨副总理的安排,一切都能顺风顺水,看到有些事还是大意不得。 “魏书记,你们计划批给商品房的建设用地在哪?”苏晚秋问。 “这事刚有雏形,具体用地还需要开会討论。” 没有决定是哪片的,这事就还有得办,苏晚秋心中有了对策。 从省委出来,田庆东一言不发,浑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田书记...” 田庆东吐出一口浊气,调整心绪,“看来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你看看老魏那个態度,明显不想得罪李振刚。” “唉!一想到李振刚的侄子来我这开发房地產,我就烦,他侄子就是个包工头,会盖几间茅草房就以为能盖商品楼吗?这楼盖好,別说別人,我都不敢买。” 田庆东怨气很大,但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的职务在人家下边,只能忍著。 “田书记,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就是...”苏晚秋装作犹豫的模样。 “跟我说话用不著藏著掖著,说话就说吧。” 苏晚秋轻轻嗓子,“建设用地不是还没批吗?如果批下来的那块地,李治亮他盖不了房呢?” “盖不了房?”田庆东恍然大悟,但隨后嘆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是咱们国家第一个商品房,必然要经过专家考察测绘,做不了手脚的。” 专家考察测绘、测量的土质,判断这里能不能盖10层以上建筑。 但是如果土里的大型墓穴呢?这他们可探查不到。 “田书记,您別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您等我两天时间,我一定能在开会討论之前给您一个解决办法。” 田庆东不知道苏晚秋要搞什么,但目前为止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虽然他们会公开竞买土地使用权,但李治亮下场,其他人都是陪衬。 “好,我等你两天。” 苏晚秋回家之前,顺路买了一张五羊市地图。 一回家,她就將地图展开贴在墙上。 苏晚秋不是蠢人,硬碰硬没有好结果,但如果让对方自愿进套,还要被死死套牢,那就不能怨天尤人了。 “思阳区...对,就是思阳区,位置..位置...” 苏晚秋的记忆力一直很好,不敢说过目不忘,但很多见过的东西和事物,她几乎都能记得。 上辈子,她在新闻上看到过,五羊市83年发现一处大型王侯墓葬,震惊国人。 当时新闻上还放出了墓葬的位置。 苏晚秋拿著红笔,在地图上一寸一寸的找,现在的地图和三年后的差不多,几分钟过后,她在一个地方画上了鲜红色的圆圈。 “就是这!” 苏晚秋將地图折好放回抽屉,隨后坐在椅子上笑了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学会设计人了,而且越来越顺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田庆东没有等两天,因为苏晚秋第二天就找他来了。 “田书记,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开会討论批准用地的时候,必须让专家们选这里。” 苏晚秋拿出自己画好的地图。 “思阳区,田华路和广济街,十字路口东南..”田庆东仔细看著苏晚秋红圈里的位置。 “这里离市中心很近,而且周边老旧房屋很少,大部分是荒地,就算拆迁也不用几个钱,你这不是给李治亮找了个绝佳的地方吗?” 苏晚秋狡黠笑道,“田书记,这事一定要听我的,到时候您就明白了。” 可能是看苏晚秋说得太过篤定,再加上她好像確实做什么都能行,田庆东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她。 苏晚秋刚一走,田庆东就直拍脑门,“这也太荒唐了!定这个地方就能整得了李治亮?” 他拿出放大镜,不信邪一般,趴在地图上看,就想看看苏晚秋画的这片地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可惜田庆东直到下班,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李治亮的提前介入,魏晨光很快就召集常委开会,田庆东也在会议之列。 这次的会议很简单,就是要在五羊市找到一块合適的地方盖商品房。 “老田啊,你是五羊市委书记,没人比你更有发言权了,你来说说吧。”魏晨光给了他一个眼神。 田庆东轻咳一声,隨后开口,“上次魏书记说完建设商品楼这件事之后,我就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开了会,依託於我们五羊城市发展规划,再加上经过几天的实地考察研究,我们市委一致认为...” “思阳区,田华路和广济街交叉口,东南角这片地最合適。”田庆东说完,心臟跳得很快。 第233章 「拆散」他们夫妻 什么实地考察,什么城市发展,不就是苏晚秋一句话的事吗? 希望她这次別让自己失望,他可不想被李治亮盖的破楼搞得遗臭万年。 会议室中议论纷纷,大家纷纷看向掛在墙上的巨幅地图。 魏晨光走到地图旁,画下了田庆东说的那片土地,“位置选得確实不错。” “派专家去看了吗?土质各方面適合盖商品房吗?” 田庆东点头,“已经看过了,都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特事特办,就定这里了。” 田庆东长舒一口气,下面就看苏晚秋的了。 批准用地一有了眉目,五羊市立刻开始筹备竞购会,李治亮的大鹏建筑公司第一个报名。 其他几个报名的都是李治亮安排的人,这样显得竞购会真实一些。 截止报名那天,属下找到李治亮,“李总,今天我听说一个消息,港城林海集团下属子公司秋合置地也要参加竞购会。” “秋合?我知道。”李治亮抬腿,將脚放在办公桌上。 “就是一个港城林家老板给自己大女儿开著玩的,一个娘们儿,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李总,他们也来竞购,必然准备好了大量资金,我们万一要是...” 李治亮摆摆手,“放心,没有这个万一,明天我就去那个女人,好好聊聊,林家再厉害,那也是在港城,这可是广通省,林家算个屁。” “对,李总说得对。” 苏晚秋之所以报名参加竞购会,也是留了一个心眼。 日后李治亮开工的时候,发现那里根本没法建楼,万一想到苏晚秋没参加竞购会,有可能会怀疑到她。 但是报名竞购会,做足了想要竞购那片地的姿態,以后李治亮再想说什么,也没有理由。 洋房里的电话已经装好了,她正在和林昉打电话。 “大姐,按照你说的,你现在报名竞购会,我们林家的財力你清楚的,如果没竞购到那片地,岂不是更让人怀疑?” 林昉的话当然有道理,但他不懂內陆这些官二代。 “你信不信,不出三天,那个李治亮就会来找我,威逼利诱也好,仗势欺人也罢,他绝对不会让我竞购成功的。” 听到这,林昉忽然担心起来,“大姐,你在內陆的情况我不清楚,这么做你会不会有危险?如果是这样,大不了这工程我们不接了。” 林昉一直对她有些冷淡,这还是第一次关心她的安危。 “你放心吧,这辈子只有我欺负別人的份,没人能欺负得了我。”苏晚秋笑道。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闷笑,“也是,这几个月我算是见识到大姐的厉害了。” “既然如此,那大姐你小心保重,有任何事及时打电话,我们虽然不能直接过去,但也能和你们上头说上几句话。” “好,等我的好消息。” 苏晚秋没有在家乾等著李治亮,她很忙的。 她抽时间来到深州下沙村的服装厂。 新盖好的厂房又高又大,和她曾经想像的一样,宿舍、食堂还有其他应该有的设施,都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不过和港城的公司比还是差了很远。 饭要一口一口吃,云上服装加工厂,早晚能做大做强。 “苏姐,你看看咱们厂子!怎么样?”福仔一脸的骄傲。 “好,好,弄得有模有样,真不错。”苏晚秋真心夸讚道。 “苏姐,我带你转转。” “现在女工一共有128名,搬运工30名,司机4个。” 说到司机,江小福眼珠一转,“苏姐,再想办法批两辆车吧,真不够用了。” 苏晚秋看到仓库里小山一样的衣服,头也疼起来。 “两辆卡车確实不够用,回头我去申请指標,你放心吧。” “好嘞!” 苏晚秋在工厂里转了一圈,福仔是个人才。 整个厂子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整齐明亮的办公室里如今也坐满了人。 谢家豪现在是厂里最厉害的业务员,已经开始管理市场相关的工作了,如果在港城,他的职位就是市场部总监。 苏晚秋在工厂的这一天也没閒著,躲进办公室按照港城公司的標准又梳理了一份云上服装的人员架构。 市场总监、品牌总监、產品总监、设计总监、人事总监、財务总监和行政总监。 设计总监暂时由她兼任,其他岗位她和福仔开过会后,分別定了人选。 但財务总监却迟迟没有定下来,这个岗位太过重要,苏晚秋想到了苏美华。 如今她和孙春生两个人一起经营云上服装专卖店,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可一旦未来店多了,云上服装专卖店单独成立公司。 他们两个成为真正的同事那就不好说了。 在苏晚秋的印象里,夫妻店一般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反倒不如让苏美华来服装厂,孙春生管理专卖店。 孙春生是她女婿,可是让他来管理財务这一块,苏晚秋確实还是不太放心。 定好高管名单后,江小福將他们都叫来。 苏晚秋要开第一次正式的高管会议了。 她坐在会议室长条桌正前方的老板椅上,气势十足。 “过完年第一批大学生也快要毕业了,人事这边多看看,有没有设计方面的人才,多招一些。” “但也不是必须看学歷,只要有能力有天赋的人,我们都要。” 人事总监刘淳是个高中生,来云上服装这些日子,一直兢兢业业,帮了江小福不少忙,尤其是招工这方面,几乎都是刘淳在做。 他在本子上记下来,“好的苏总。” 说完招聘,苏晚秋又和高管们聊起了自己对云上服装的市场规划。 “港城的云上服装定製店由分公司管理,不用你们操心,但內陆的市场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初期来看,华京、申城这些大城市我们必须要第一时间进驻,然后慢慢向下,爭取未来云上能开遍全国。” 苏晚秋说完,所有人的愣住了,五羊市有两家店,港城有一家店,这还不行? 还开遍全国?老板的愿景是不是忒宏大了点? 苏晚秋哪能看不出来他们眼神里的不屑。 可惜他们不知道,在电商出来之前,实体服装专卖店有多挣钱。 她至少要吃上这波红利。 第234章 租地不如买地 “家豪,你有时间去华京和申城看看,门店一定要挑最繁华,地標型的位置,看准后问问价格,然后给我整理一个门店的清单。” 谢家豪这一年经常外出跑业务,在座的高管里,別人不知道,反正他对苏晚秋是绝对信任的。 他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苏晚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天不怕地不怕,跟著她干,绝对没错。 “好,苏总,我过完年就去。”谢家豪兴奋地说道。 说完这些,苏晚秋和江小福將所有工作分派下去,让各个总监明白自己要负责的是什么。 不仅如此,所有总监级的员工,薪资翻倍,业绩埠还可以拿到提成。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笑呵呵地离开。 “苏姐,你把《云上装》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孟薇,我怕其他老员工心里有意见啊。”江小福说道。 孟薇是他们破格提拔的品牌总监,这个人苏晚秋也有点印象,她平时不怎么说话,还是为了创办《云上装》请的新员工。 这次的创刊號內容比较多,苏晚秋写完后,还有三分之一是孟薇补写的。 回到五羊市,苏晚秋看过江小福给她带来的样刊,孟薇写的那些文字,触动性很强。 她写的不仅仅是服装和云上的设计理念,更多的还提到了女性意识的自我觉醒。 这一点是苏晚秋没想到的。 所以今天江小福在提议让一个老员工做品牌总监的时候,苏晚秋没有同意,而是近乎独断地定下了孟薇。 “有意见可以来和我说。”苏晚秋喝了一口茶,“你相信我,孟薇这个女孩,是有能力和见识的,《云上装》交给她,不会错。” 江小福当然相信苏晚秋,他对苏晚秋是自己贵人这件事,坚信不疑。 “苏姐,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说。”江小福试探地问道。 “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小福嘿嘿一笑,“你看啊,现在咱们云上有四大块业务,服装生產、服装设计、服装专卖、《云上装》杂誌。” “听你今天这么一说,未来咱们还要把店开到全国去,那我们现在的管理好像有点奇怪。” “就是..就是我的意思...”江小福想了半天,也说不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 “就是能不能有个老大,管著所有的,然后下面再分。” 苏晚秋惊诧地看著江小福,他说的其实很清楚,那就是集团性质嘛。 本来这也是苏晚秋明年要做的事,结果没想到江小福居然自己想到了。 “福仔!你真是个经商的天才啊。”苏晚秋由衷地夸讚道。 她能想到集团性质,那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和在港城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 但內陆信息闭塞,个体户也刚刚兴起,江小福能想到这一点,纯粹是靠他对商业敏锐的感知。 两者大有不同。 江小福嘿嘿直笑,“苏姐,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一切都等过完年,过了年我会慢慢安排的,你说的我也想过,成立云上集团,下设子公司,这样方便管理,还互不影响。”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江小福拍著桌子。 晚上苏晚秋在江小福家里吃了饭,江秀今天被任命为產品总监,她兴奋地掌勺做了七八个菜。 江村长也乐得合不拢嘴,他的一双儿女如今可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了。 “江村长,未来工厂扩建,还得需要您帮我们协商土地的事,钱我们肯定会给到位,只是我想和您商量商量,土地由租转卖的事。” 苏晚秋刚一说完,饭桌上顿时变得静悄悄。 “让我们卖地?”江村长犹豫片刻,“虽说我们没有耕地,你占的这些其实就是荒地,但这是集体经济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 其实江村长倒希望能卖地呢,这样下沙村的村民还能多挣一笔钱。 “只要您能说动村民,政策上的事,我去跑。” “您也知道,我这工厂越来越大,总是租地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我想把地买下来,以后工厂扩招,下沙村的村民当然还是第一选择,而且未来我还计划想慢慢改造村子。” 苏晚秋开始画大饼,当然她说的也都是实话。 “还要改造?”江村长饭也不吃了。 “是啊,包括住宅、教育、医疗,我都有规划。” 江村长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要真能像你说的,那肯定好啊,只要上头让卖,我有把握能说动村里人。” 有了江村长的保证,苏晚秋安心吃饭。 虽然她不知道上辈子,下沙村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但是这一世她吃定下沙村了。 买房置地,这是这个年代必须要做的两件事。 她也不是无良资本家,下沙村对她有恩,所以刚才和江村长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一聊起下沙村,江村长便滔滔不绝起来,苏晚秋晚上索性又住下了。 沿海渔村的夜晚带著阵阵海风,还能闻到独属於海边的咸腥味。 苏晚秋又想起了港城的清水湾,同样是沿海,感觉可真不一样啊。 第二天,苏晚秋回到五羊市,刚进家门就听见院子外面有声音。 她走出门一看,来的是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苏晚秋都见过,就是那天她在省委门口看到的人。 和她想的一样,李治亮果然来了。 “你们找谁?”苏晚秋站在院子里问。 李治亮看著缓缓走进的中年女人,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我找苏晚秋。” “我就是,找我有什么事?”苏晚秋隔著门问。 “哦,苏总是吧?我叫李治亮是大鹏建筑的老板,今天来是想和你聊一聊思阳区地皮竞购的事。” 李治亮尽力保持得体的微笑。 “原来是李老板啊,请进请进。” 苏晚秋迎他们进门,又冲了两杯港城带来的咖啡。 “听说你们年轻人都好这口,快尝尝。”苏晚秋像大姐姐似的。 “多谢苏总,多谢。” 李治亮斜眼看著苏晚秋,瞎显摆什么呢?当我没喝过港城的咖啡? 真以为谁都跟她似的,穷人乍富,土包子一个。 心里这么想著,李治亮还是彬彬有礼地抿了两口咖啡,再违心的称讚几句。 “苏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想耽误你太多时间。” “今天来拜会你,就一件事。” 李治亮眼睛眯起,露出一抹精光,“思阳区那块地皮,我们大鹏建筑拿定了。” “还希望你手下留情。” 第235章 演戏嘛,很简单的 手下留情? 说得好听,不就是让苏晚秋退出嘛。 苏晚秋错愕得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李治亮的话。 “这...竞购会主张的是公平竞爭,这也是魏书记亲口说的,你...你怎么能?” 苏晚秋的反应早在李治亮的意料之中。 “苏总,魏书记在广通省是这个。”李治亮比画了个大拇指。 “但是...在龙国,他可算不上个儿,不知道苏总听没听过计委?” 计委她当然听过,经济內阁,统管国家经济发展的最高单位。 “计委副主任姓李。”李治亮往后一靠,“当然了,咱们国家姓李的人多了,但是他的李和我的李是一笔写出来的。” “不知道这么说,苏总明不明白。” 能不明白吗?一笔写出来的,意思就是一家子。 苏晚秋咬著嘴唇,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 挣扎、不甘、屈辱... 李治亮看在眼里,一侧嘴角挑起,静静等她的回答。 许久后,沉默被一声嘆息打破。 “李总,我明白了。” 苏晚秋放下手中的茶杯,“竞购会那天,李总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哈哈哈哈!”李治亮笑起来,“苏总果然一点就透,我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打扰了,苏总,竞购会见。” “慢走,不送。”苏晚秋脸色发青,没有起身相送。 李治亮也不在意,苏晚秋这个反应很正常,任谁被威胁,心情都不会太好。 待李治亮走出洋房院子,苏晚秋抬脚翘起二郎腿。 哪还有刚才那愤愤不平的模样。 苏晚秋閒著没事,索性来到云上服装旗舰店。 刚走进门,服务员便迎了上来,“你好,请问您想看什么类型的服装,我可以给您介绍。” “我隨便看看。”苏晚秋点头道。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苏美华。 这家店自从开业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来。 一层女装、二层男装、三层定製。 女装的货架展示很合理,明显是经过设计的,主打款在最中间有单独的展示区。 其他衣服按照季节和材质掛放,挑选起来很方便。 苏晚秋这里看看,那里翻翻,逛了很久,既没有试穿也没有拿起来结帐。 过了一会,服务员有点看不过去了。 “看半天,衣服都快摸黑了,买不起就別来逛嘛。” “你別这么说,人家不就是逛逛吗。” 苏晚秋听到她们小声说自己,倒也不在意,只是觉得店员培训是时候该做一做了。 “哎,你说苏美华家里人真行,让一个孕妇每天挺著大肚子来店里,怀孕了就老老实实在家养胎呆著唄,这女人真是不老实。” “秀梅,你小点声,我看美华姐每天来店里都挺开心的,应该是她想出来工作吧。” “切,我估计孙老板跟她感情不怎么样,哎呀!我现在就等著苏美华回家生孩子呢。” “她生孩子和你有什么关係?” “她生孩子,店里不能没人管吧?我可是1號员工,代理店长肯定是我啊。” “我看你不光想当代理店长吧?最近孙老板一来,你又是倒水又是跑前跑后的,赵秀梅我告诉你,可千万別错误,美华姐对我们多好呢,做人不能不知足。” “呸!好什么好,她是老板,是资本家,剥削的就是我们这种无產阶级,再说那孙老板...我这不就想想嘛。” 苏晚秋看过去,那个叫秀梅的女店员五官精致,但说话的时候,表情看上去很刻薄。 这个人...不能留。 但是开除人这件事,她打算让苏美华做。 作为一个老板,让属下感到亲切当然是好事,但恩威並施才是正理。 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苏美华说不定还会遇到这样的事,不能每次都由苏晚秋来处理。 过了一会苏晚秋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画了一下。 和赵秀梅说话的那个小姑娘看到后,立刻小跑过来。 “姐,这件衣服是咱们云上的主打款式,您看这外套的剪裁,特意中间收了一点,穿上特別显腰身,而且您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件外套有两个內兜呢。” 她反过来给苏晚秋展示,“其他女装外套很少有內兜的,但我们云上不一样,內兜不仅做了两个,还都带拉链,想装点钱啊票啊存摺啊,多方便,比装包里还安全。” 苏晚秋微笑,刚才听到她们的对话,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鹅蛋脸,杏仁眼,相貌清秀,笑的时候还有两个小酒窝。 “嗯,確实不错,一般都是男装有內兜,很少见女装有的。” “对呀,您再看看这件外套,肩线特意往外延伸了两厘米,款式偏宽鬆,胳膊怎么动都不会有束缚感,好多女装肩膀又紧又绷,可难受了。” 女孩说起店里的衣服,头头是道,而且明显很自豪。 苏晚秋依旧没有买,而是继续逛,女孩不远不近的跟著,只要苏晚秋拿起一件衣服,她就能说出来这件衣服的优点。 过了几分钟,苏美华挺著肚子从外面回来。 “来来来,天气这么热,我给你们买了点冰镇汽水,快点来喝。” 店员们一个个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美华姐,你真好!” “美华姐,下次再买这些东西,你別去,我们去买,你月份大了,別累著。” “是呀是呀,我们这么多人,哪用得著你去?拎这么多,多沉啊。” 小姑娘们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苏美华笑呵呵给大家分汽水。 “没事,就几步路,而且多走动走动,对身体也好。” 赵秀梅不紧不慢地过去,隨手拿了一瓶汽水,“美华姐,再过一个月,该回家待產了吧?” “啊,我回家和你们姐夫商量商量再说。”苏美华说道。 “哦,那你可得提前计划啊,咱们这么大的店,没有店长可不行。” 赵秀梅说完仔细观察苏美华的表情。 苏美华只是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小店员们喝完汽水,很快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赵秀梅看到苏晚秋的背影,眉头一皱,“这人真是有病,进来都快半个小时了,一楼逛完二楼逛,一件都不买。” “看她穿得人五人六的,我还以为多有钱呢,穷鬼一个。” 第236章 越来越像自己,是好事 苏美华不满地拍了一下赵秀梅,“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在背后说客人閒话,她们只要进来就是看得起我们云上服装,不买又怎么样?你知道人家未来会不会买吗?” “你总是这么区別对待,让我怎么放心把店交给你。” “知道了,知道了。”赵秀梅不耐烦地说道。 这时,苏晚秋转过头来,视线正好和苏美华撞在一起。 “妈?你今天怎么来了?”苏美华惊呼。 妈?赵秀梅愣怔两秒。 那女人就是苏晚秋?云上服装真正的老板! 那刚才自己说的话...她岂不是都听见了? 赵秀梅整张脸瞬间爆红,人也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新店开业到现在还没来过,想看看怎么样。” 苏晚秋走向柜檯,路过赵秀梅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 “美华,我等等你,一会咱们一块去吃饭。” “哎,好。” 赵秀梅眼珠一转,刚才她说话很小声,苏晚秋岁数也不小了,不一定都听见。 她抱著侥倖心理,快步上前,“苏总,咱们这个店啊,在五羊市是最好的,您看看,这一上午我都卖出去了好几十件衣服了。” 赵秀梅想藉机表现表现自己,好让苏晚秋对她有个好印象,说不定以后就能升职加薪呢。 “嗯,不错。” 苏晚秋礼貌地说了一句,“你去忙吧。” “哎,哎。”赵秀梅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服装的裙装区。 苏晚秋走进柜檯,看苏美华正在算帐。 她右手计算器,左手帐本,算得仔细认真。 再一看她写的帐本,每一项进出都非常清楚。 苏晚秋忽然觉得,財务总监这个职位留给苏美华算是留对了。 转眼到了饭点,苏晚秋扶著苏美华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 两个人点了三个菜一份汤。 “美华,那个叫赵秀梅的店员你怎么看?”苏晚秋边吃边问。 “哦,我正准备辞退她呢。”苏美华啃著排骨,说话有些含糊。 这倒让苏晚秋有些吃惊。 刚才她看到苏美华对赵秀梅的態度可完全不像要开除她的样子。 “为什么啊?”苏晚秋没有和她说刚才自己听到的话。 “赵秀梅这个人是我从高梯街店里调过来的,刚来店里的时候勤快,人也有干劲,但日久见人心啊。” “平时仗著自己是老员工,支使新人,这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挑客人,见人下菜碟是咱们服装店的大忌。” “而且她最大的问题是心术不正,每次孙春生一来,她一定穿得漂漂亮亮,还涂个红嘴唇,笑得像朵花似的,都是女人,这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苏晚秋听完,欣慰地点点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除她?” “她不是一直以为店长这个位置一定是她的吗?让她再高兴几天。” “赵秀梅工作上的疏漏,我这里一抓一大把,等著秋后算帐吧。” 苏美华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会不会让妈觉得她心思深? “妈,我..我这么做其实也是...” “你知道吗?美华,你们姐仨,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苏晚秋放下筷子,“小娟和小云考上了大学,未来自然有她们自己的路,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错过了上学的时机,从小又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 “妈很害怕你被欺负还不自知,或者即便被人欺负了还会选择忍气吞声。” “但是今天,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真的,你记住,整治別人就要稳、准、狠。” “在他最鬆懈的时候出手,一击之下,绝不能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 “我们做生意,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以后管理的事务越来越多,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多,绝对不能被人牵著鼻子走。” “遇到可信的人,用人不疑,但也好时刻关注帐目,毕竟人是善变的,今天和你是朋友,没准日后也会因为利益出卖你。” 苏晚秋这么说,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云上服装厂她一直交给福仔管理,但帐目她每个月都要看。 苏美华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妈是菩萨心肠,霹雳手段。 但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她教自己做人做事的道理。 “谢谢妈。” “跟我说什么谢谢?傻孩子。”苏晚秋给她夹过一块鱼。 “美华,等你生了孩子,妈想给你换个岗位,年后妈打算成立云上集团,我还缺一个財务总监,这个职位你也知道,必须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妈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苏晚秋说完抬头看著苏美华,云上服装专卖店搞得好好的,她也不確定苏美华愿不愿意。 如果她不想去,再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虽然有些难,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妈,我去。”苏美华鑑定地回道。 “不用和春生商量商量?” 她摇头,“已经商量过了。” 苏晚秋愕然,什么时候苏美华成她肚子里的蛔虫了,连这种事都能猜到? “前些天我和春生就聊过这件事,专卖店一直是我和春生两个人管,但很多时候我们也会因为一些大大小小的事闹矛盾,下面人更为难,两个人谁都惹不起。” “大家想匯报什么工作还得左思右想,说多了怕得罪我们,他们都觉得夫妻嘛,晚上一关房门,不定说他们什么呢。” 苏美华笑出声来,“所以我们来早就想好了,专卖店这最好只留一个人,结果我们还没来得及说,您倒先找我了。” 苏晚秋一听,心里鬆快不少,本来她还怕苏美华不满意自己让他们夫妻分开呢。 “那就好,妈就怕你和春生误会。” “怎么会?春生这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把您当亲妈。” 苏晚秋笑得合不拢嘴。 “明天让春生歇一天,开车带我出去,咱们也置办点年货,你弟弟妹妹他们也快回来了。” “好。” 吃过午饭,苏晚秋送苏美华回到专卖店。 “对了,那个一笑有两个小酒窝的那个女孩,不错,可以重点培养。” “您是说夏欣吧?我也正在观察呢,店长人选里就有她。”苏美华远远地看著正在给客人讲解的夏欣。 “来了也几个月了,学得很快,衣服的质地、面料、设计风格都能说个头头是道,而且嘴还甜。” “是个好苗子。” 第237章 打个电话而已,怕什么 苏晚秋一下午都在专卖店,如今五羊市借著改革开放的东风,经济发展得很快,人在生活富足的同时便开始追求时尚。 云上服装店如今可以算是五羊市服装界的招牌,每天店里的客人络绎不绝。 “他们家的衣服就是好看,別处根本找不到。” “我上次穿著云上的衣服去申城探亲,他们还问我衣服是不是从港城买的呢。” “可不是呢,穿出去就是时髦,这不趁年底,正好给家里一人置办一身。” “听说那三层以后能定製,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一分钱一分货,以后有钱了,我也得定一套。” 听到客人的閒聊,苏晚秋心里很有成就感。 云有这样的名气,云上还怕不火? 晚上,苏晚秋和苏美华一起回了家。 孙春生听说苏美华以后要去做財务总监,举双手支持。 “美华算帐真是没的说,而且记性好,那流水帐看得我头疼,她翻几下就都能记下来。” 看来苏美记性好这一点恐怕是隨了自己。 “既然如此,一切都等美华生完孩子再说。” “到时候我们请个保姆照顾孩子,春生,美华也有工作,照顾孩子的责任大家要一起分担。” “妈,我明白,美华有能力,不能因为孩子困在家里,孩子这边我多顾著,您把心放肚子里吧。”孙春生笑呵呵的说道。 他没什么文化,但这些年看到丈母娘靠自己一步步打拼到今天,他就知道女人有多厉害。 所以苏春生从来不会小看女人,更不会小看自己的妻子。 吃过晚饭没多久,家里的电话响起来,苏晚秋接起来一听,是任建伟。 “妈!” 任建伟还是这咋咋呼呼的个性。 “妈,汪书记今年给我提前放假了,我明天就回五羊市。” “这么早?” 任建伟停顿几秒,“汪书记年后就要去华京了,我也跟著一块去,所以今年过年时间就多一些。” 汪国清去华京,那也就是说他马上要升官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的不说,自己以后在华京想要做什么,岂不更方便? “原来是这样啊,那妈等你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哎!” 掛断电话后,苏晚秋想了想又给汪国清打了电话。 “餵。”略微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是汪国清。 “汪叔。”苏晚秋还是习惯这么叫。 “嗯?晚秋?是晚秋啊。”汪国清语气瞬间变得亲切起来。 这时,苏晚秋又听到李艷红的声音。 “是晚秋的电话?让开,我来接。” 听到这,苏晚秋哭笑不得。 “餵?晚秋啊,身体怎么样啊?伤口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要是不舒服就去看医生,西医不行就找个好中医,別觉得现在年轻就扛著,以后老了这病啊都得找上门来。” 李艷红像一个妈妈似的,苦口婆心地叮嘱,她生了三个儿子,又个个不在身边,和苏晚秋相处那么多年,她早就把苏晚秋当亲闺女了。 “哎,您放心吧,我身体好著呢,一点事没有。”苏晚秋眉毛高高扬起,“听说汪叔要高升了,我这不打个电话祝贺嘛。” “什么汪叔,我们可都对外说出去了,你是我们干闺女。”李艷红不乐意了。 “乾妈。”苏晚秋连忙改口。 “好好好,这还差不多。” “晚秋,是不是建伟那小子说出去的?多大的人了还藏不住事。”汪国清的声音很清晰,看来他抢回了电话。 “您別怪他,他只是说您要去华京了,是我自己猜到的。”苏晚秋笑道。 “真是鬼灵精啊。” “最近我和你乾妈总是说起你,港城的林甫华竟然是你亲生父亲,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苏晚秋手指绕著电话线,“是啊,我自己也没想到,只是回松林县去看看朋友,正好遇到了他们寻亲,还把我原来那个妹妹当做了亲生女儿。” 汪国清乾笑两声,“別人就算了,你我还能不知道?” “没有万全的准备,才不会贸然认亲吧?” 苏晚秋没解释,索性笑了起来。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 聊了一会,汪国清和李艷红要睡觉了。 苏晚秋放下电话,犹豫了许久。 回来这些日子,她还没给齐兵打过电话。 齐兵倒是给她寄来了信,那上面有他的电话和地址,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拿起电话,都没敢拨通那串已经背下来的號码。 真是奇怪了,这么大岁数,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苏晚秋自顾自笑,隨后还是伸手在拨號盘上转了几圈。 “嘟-嘟-嘟...” 电话一直没人接,就在苏晚秋要掛断的时候,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忽然出现。 “餵?” 苏晚秋愣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秋?是你吗?” “啊,是,是。”苏晚秋有些尷尬。 “我等了很久,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齐兵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 “我..我有点忙,那个..那个不是要做开发房地產嘛。”苏晚秋很快找到理由。 “嗯。” “再加上服装厂那里要买地,我得去走动走动关係。” “嗯。” “还有五羊市土地竞购,碰上一个对手,不过我也想办法解决了。” “嗯。” “......”隔著电话,苏晚秋都能感受到齐兵的不满。 “你生气了?”苏晚秋问。 “我没有。”语气稍显倔强和拧巴。 “哦,那没什么事我先掛了。”苏晚秋忽然想逗逗他。 “哎!別!”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苏晚秋的笑声,齐兵无奈道,“哄哄我都不会。” “我最近確实有点忙,又怕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你家人,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苏晚秋实话实说。 “那以后我给你打,每天晚上8点,可以吗?”齐兵顺势问。 “好。” 最开始的尷尬过去,苏晚秋开始给他讲自己最近的经歷,还有即將要做的事。 “你是说李治亮要和你抢地皮?”齐兵听到李治亮的名字,语气急促起来。 “你认识他?” “哼,华京没有多少人不认识。”齐兵冷哼,“你要小心他,这个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苏晚秋靠在沙发上,丝毫不担心,“他啊,这次要吃哑巴亏了,怨天怨地,都怨不著我。” 自己竞拍的地,地下有古墓,赖得了谁? 第238章 年货有点硬 不知不觉,苏晚秋和齐兵聊了很久,等她反应过来一看表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上11点多了。 握著发烫的电话,苏晚秋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和齐兵说会话,好像心情都好了许多。 她哼著歌刷牙洗脸,往床上一躺。 开始思考明天要买的年货。 第二天,孙春生开著车,带著他们这一家子来到南方百货,这算是五羊市最高端的商场。 新年衣服自然不用买,家里多的是,隨便去挑就好。 回到五羊市后,苏晚秋对了一下服装厂和专卖店的帐。 小半年过去,云上的整体净利润居然有一百多万,这是她没想到的。 年底给所有人发了奖金和提成后,她的存摺里,现在静静躺著八十多万。 所以这年,也分怎么过。 一百有一百的过法,八十万有八十万的过法。 如今的她买东西还用看价格吗? 开玩笑,也是要看的。 因为她买的都是大件儿。 这次回五羊市,鞋、包、首饰、手錶,杜明婉和林毓婷陪著她买了许多,都是送给家里孩子的新年礼物。 所以苏晚秋这次过年想要给家里换一波家用电器。 租的洋房里用的都是房东剩下来的,破旧不说,还经常坏。 想买电器,尤其是进口电器,光有钱是不够的,还需要外匯券。 这次从港城回来,因为身份的问题,她手里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外匯券了。 “咱们去买彩电去。”苏晚秋指著家电专柜。 苏美华拉著苏妍,笑呵呵地跟上去。 进口彩色电视,看的人多,买的人几乎没几个,营业员打著哈欠,一抬头就看到四个人走了过来。 “最大的只有18英寸的吗?”苏晚秋看著柜檯后面摆放的电视机问道。 营业员挑眉,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她歪歪斜斜地靠在柜檯上,从上到下看了一眼苏晚秋。 倒像个有钱的,但也忒能装了吧?18英寸还不够大? “嗯,这就是最大的。” 本来营业员还抱有一丝希望,结果一听苏晚秋的口音,不是广通省的,也不是港城的,立刻耷拉下眼皮。 “好吧。” 苏晚秋看著电视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心想和港城还是有很大差距啊。 港城现在的彩电都有25英寸的了。 “你要是不买,就往一边站站,你们家这么多人都把柜檯挡死了。”营业员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孙春生皱眉,刚想爭辩两句,却见苏晚秋忽然笑出声。 “妈..” “没事,只是想起来在港城去连卡百货买包,那里的营业员脾气都没咱们五羊市的大。”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別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春生,点出来3000块钱,咱们买个最大的彩电回去。” “哎!” 营业员懵了,这什么情况? 还真买啊? “那..那什么..这进口的才带你需要外匯券或者侨匯券。” “嗯,给。”苏晚秋从自己包里拿出了外匯券。 “哎!这不是苏总吗?您来置办年货啊?” 苏晚秋刚把外匯券放柜檯上,听到有人叫自己,便转过头去。 但眼前这个人,她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在哪见过。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苏晚秋礼貌问道。 “我叫谢新飞,是南方百货的经理。”谢新飞微微弓腰。 这个名字也不熟悉,苏晚秋有些尷尬。 “您没听说过我很正常,前些日子我们出公差去港城,我在连卡百货见过云上服装的新品发布会,惊为天人吶!” “当时就想拜会您,但没找到机会。” 苏晚秋这才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谢经理,您太客气了。” “那就不打扰苏总了,您好好逛,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找我。”谢新飞諂媚笑道。 “好,谢谢。” 孙春生抱著电视机放回汽车,苏晚秋他们继续逛。 谢新飞看著苏晚秋远去的背影,回过头眼神立刻沉下来,他勾起手指,重重地扣在柜檯玻璃上。 “你眉毛底下那俩是出气的?知道她是谁吗?说话也不注意点,我看你真是不想干了。” 营业员耸肩站好,好奇地看向苏晚秋消失的方向,“谢经理,她很厉害吗?” 谢新飞瞪了她一眼,“人家可是港城豪门林家的大小姐,还是咱们五羊市云上服装的老板,你说呢?” “云上?是她开的啊?”营业员张著嘴,“真没看出来。” “你没看出来的多了,人不可貌相,懂个屁啊你。” 说完,谢新飞走进柜檯,貌似在检查,可暗地里伸出手,轻轻地蹭著营业员的臀部。 “谢经理..別..” “晚上去我家,我送你点好东西。” “谢经理,我今天晚上还有事,就..就不去了。”营业员极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 “有事啊?不来也没事,唉...仓库那今天还说缺个点货的,我觉得你还挺合適的。”谢新飞不慌不忙,好像在整理货架。 营业员却脸都白了,仓库点货每天都要来来回回地搬货,基本上都是男人干,她如果被调到那里去,用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垮。 谢新飞是在威胁她,可他是经理啊... “好..好,晚上我去找..找您。”营业员咬著嘴唇艰难说道。 “嗯!你这电视摆放得不错,记得每天都要擦一擦。”谢新飞大声说著。 临出柜檯前,他嘴唇微张,声音很轻,“这才对嘛。” 谢新飞离开后,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营业员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许多。 其他柜檯,苏晚秋继续买著家电。 没一会,冰箱、洗衣机、双卡录音机、电风扇、电熨斗、电饭煲。 只要是她看到的家用电器,二话不说,直接拿下。 汽车装不下,南方百货的运输工帮忙將电器运到了洋房。 运输工们正在往里面搬,旧的电器是房东的,苏晚秋让人搬进了储藏室。 正在她在门口送走运输工的时候,王耀北带著妻子白华春来了。 他是这套洋房主人的亲戚,每个月1號都是他来收房租。 租了一年的房,苏晚秋从来没拖欠过房租,而且还花钱僱人给洋房重新刷了一遍漆。 “苏姐,人家买年货都是衣服和点心,你真是不一般啊,这么多电器,哎呦!还都是进口的吶?” 王耀北看著满屋子带拆的纸箱子,双眼冒光。 他粗略地计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得过万。 这年头,万元户可没几个。 第239章 竞购会上做戏 “啊,这不过年了吗,家里孩子都要回来了,换新换新,图个好彩头。”苏晚秋笑著,掏出钱包,拿出了25块钱。 王耀北拿过房租,神色有些古怪,他环顾四周。 自从苏晚秋住进这洋房,整个房子像变了个模样。 快和新房差不多了。 只是这房租... 他看著手里这25块钱,心里彆扭得很。 走出洋房,王耀北又回头看了一眼,“25块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白华春哼了一声,“可不,她买那些东西,隨隨便便一件都上千,25块钱的房租,真是便宜她了。” “哎,你说要是给她涨房租呢?” 白华春闻言立刻转头,“涨多少?最多也就涨5块,对她来说,5块也就一顿饭钱。” 王耀北搓著手指,“你看看她那房子弄得多好,都当成自己家了,而且这大过年的,她想搬都没地方搬,咱们就算涨个二十三十的,她能怎么著?” “难道还能因为这点钱搬家?” 白华春听完觉得可行,“还真是这个理,反正她也有钱,多给点房租怎么了?” “那我们除夕那天来?”白华春忍不住笑起来,“她要是不同意涨房租,就让他们一家子立马搬出去。” “我到要看看,大过年的,她能去哪?” “还是你聪明。” 洋房里的苏晚秋正在和家人安排电器的位置,她不知道王耀北的小心思。 不过就算知道,对於她而言也不算什么。 晚饭过后,福仔打来电话。 “苏姐!《云上装》今天已经铺下去了,一共5000本,也不知道会不会卖不出去。” 福仔有些担心,毕竟5000本不是小数目,而且还是创刊號,一个完全没有知名度,只靠服装和解读时尚潮流的杂誌,真的有人买吗? 苏晚秋倒是不担心,现在的杂誌正是起步发展阶段,至少在网络时代来临之前,杂誌绝对有市场。 安慰福仔几句,苏晚秋连忙掛断电话,再一看表,马上就要8点了。 几乎就在秒针到12的时候,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齐兵的时间观念强到嚇人。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他们的聊天轻鬆了很多。 “晚秋,过了年,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华京吗?”齐兵冷不丁问。 苏晚秋很快就明白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不是你的父母想见我?” “嗯,不过也不完全是。”齐兵停顿两秒,“我也想见你。” 苏晚秋轻笑,“好,我正好去华京也有点事。” 不知道为什么,一和齐兵聊天,总能忘记时间,如果不是苏美华起夜,苏晚秋都没注意又到11点了。 看到苏美华异样的笑容,她有些尷尬,“咳咳,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先睡觉了。” 齐兵恋恋不捨,“好,明天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苏晚秋回到自己房间,她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见家长,心里也有些紧张。 她总算理解齐兵在林家为什么那么不自在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齐兵虽然结过婚,但没有孩子。 而自己,离婚带著四个孩子,甚至连外孙女都有了。 齐兵家里的人能接受这样一个儿媳妇吗? 心里有事,觉也睡不好。 早晨苏晚秋起床的时候,只觉得眼睛又酸又疼。 吃过早饭,她打了个哈欠。 “妈,今天上午不是有竞购会吗?我送您过去吧。”孙春生咬了一口烧麦。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苏晚秋又打了个哈欠。 “妈,昨天和齐叔聊得太晚,没睡好吧?”苏美华打趣道。 苏晚秋故作生气地戳了下她的额头,“就你长嘴了。” “哈哈哈哈哈,妈还害羞了。” “妈妈,姥姥为什么害羞啊?”苏妍举手小手问。 顿时餐桌上又是一阵笑声。 早饭后,孙春生开车带苏晚秋来到省委大院。 今天的竞购会一共有8家企业参加。 苏晚秋下车,便看到了李治亮,他今天穿著一身西装,梳著大背头。 他看到苏晚秋后,咧著嘴大笑,“苏总啊!这么早就来了。” 苏晚秋微笑点头,“五羊市第一次竞购会,可不要早点吗?” “哎,早起的鸟也未必有虫吃。”李治亮似笑非笑。 “重在参与。” “苏总放心,等我的楼建好,一定给你留几套,算是答谢。”李治亮低声道。 “那可是太好了,多谢多谢。”苏晚秋故作惊讶。 心里却暗笑:等你建好楼?猴年马月吧。 大会议室里,田庆东看到下首这些参加竞购会的个体户老板们,心中五味杂陈。 包括苏晚秋在內,大家说说笑笑,根本没有一点竞爭对手的样子。 也是,谁都知道这场竞购会就是一场独角戏。 他不禁將目光放到苏晚秋身上,看她气定神閒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事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数。 田庆东轻嘆一声,事已至此,想这么多也没用了。 竞购会开始,思阳区標號为1號的土地开始竞购,面积为5200平方米,起购价52万。 苏晚秋也算是做足了戏,一直和李治亮紧咬著价格。 中途李治亮甚至怀疑苏晚秋真的要和他竞爭这块地皮。 直到价格到93万,苏晚秋停止了叫价。 竞购会也正好中场休息,李治亮跟著苏晚秋走出大会议室。 “苏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治亮眼神阴沉。 “我也是为了你好,今天来竞购会的领导了有经管会的人,他们都不傻,如果我放弃得太快,任谁都会怀疑的。”苏晚秋压低声音。 “谁不知道,我背后是林家,林家缺钱吗?” 李治亮揉揉太阳穴,苏晚秋说的倒是没错。 但93万这个价格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 “李总,这可是咱们国家第一个商品房,別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不到一百万,买下的是未来整个商品房市场,第一个入海的人收穫才最多。”苏晚秋声音很轻,“而且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 “说来听听。” “地皮贵了,以后房价贵一些岂不是理所应当?就算上头有什么意见,李总也有抬高房价的理由不是?” 李治亮脸色一变,隨即扬起嘴角,“难怪我来五羊市的时候,就听人说苏总是个妙人,今天眼看,还真是。” “苏总,以后我们一定会有合作的机会。” 苏晚秋轻声道,“当然,我也很期待和李总合作。” 第240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苏晚秋看著他的背影,跟你合作?那不就是火中取栗吗? 没有了苏晚秋的竞价,竞购会很快就结束了。 李治亮以98万拿到了这块地皮。 所有人围在他身边握手庆贺,苏晚秋也不例外。 散会后,魏晨光將苏晚秋和田庆东留了下来。 “小苏啊,这件事我知道委屈你了,也多亏了你的理解,不然我是真难办啊。”魏晨光吹了吹杯里的茶叶。 苏晚秋早就等著他这句话了,“魏书记,只要五羊市未来能发展起来,我这点委屈算什么?再说了,广通省这么大,我也没必要光盯著五羊市,您说是吧?” 刚咽下茶,魏晨光撇嘴笑了,“小苏,有话直说,你又看上哪了?” “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能做主的,一定补偿你。” 苏晚秋抿了抿嘴唇,“深州市如今刚成立特区,很多人都在观望,但没什么人敢出手,但我不这么想,国家既然定下深州那必然是下定决心的。” “我想跟著政策走,山湖区南门那一块,我看空了很久,如果...” “小苏,你胃口不小啊?”魏晨光放下茶杯。 一旁的田庆东有些担忧地看向苏晚秋,生怕她惹得魏晨光不悦。 “如今李治亮已经拍下了思阳区那块地皮,想来应该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深州投资,再者说深州距离港城近,由我们林家在投资,似乎是最好的选择,这是两地合作的標杆,意义大不同啊魏书记。” 没错,苏晚秋一开始確实盯上了五羊市的开发,那是因为有田庆东在,很多事都容易推进,但李治亮横插一刀后,苏晚秋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想目光放到了深州。 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深州未来的发展不亚於五羊市。 魏晨光思虑片刻,苏晚秋说得不错,如果没有李治亮,他是非常乐意和港城林家合作的,这可是整个龙国第一次合资项目,能为他的政绩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既然五羊市给了李治亮,深州给苏晚秋倒也无可厚非,就算是李振刚也说不出什么。 “好,既然如此,我和深州市委交代一声,你去和他们商定地皮吧。” 魏晨光说完摆摆手,那是送客的意思。 田庆东起身,见苏晚秋没动。 “嗯?你还有事?”魏晨光凝神。 “是,我的服装厂在下沙村,那的无主荒地很多,我想买下来扩建工厂,您知道的,云上现在是全国最大的私有服装厂,未来要供给的货物绝对不仅仅只在广通省境內,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给云上一个机会。” “小苏...”魏晨光双手交叉。 “杨副总理和我提起你的时候,只说你这个人有背景有手段,我还没往深了想,如今一看,我还是低估你了。” 他纠结了一会,最后轻嘆一口气,“你说的这两件事我都准了,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您说。”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未来无论你的生意做到哪,总部必须在深州或者五羊市,这个要求不高吧?” “不高不高,是广通省给了我机会,这一点我记在心里呢。” 聪明人的对话到此为止。 至於为什么总部要在这里,原因很简单,一来是魏晨光的政绩,二来便是纳税。 走出省委,田庆东一直在看她,眼神莫名。 第241章 福仔很好哄 孟薇想说话,苏晚秋抬手,她看到后缓缓坐了回去,神情落寞。 过了一会,苏晚秋的声音划破办公室尷尬的空气。 “我同意孟薇的建议。” “苏姐?”福仔觉得不可思议。 “福仔,孟薇说的不是天方夜谭,我创办《云上装》是大眾时尚潮流杂誌,不仅仅是云上服装的宣传册,所以只要知名度打出去了,未来品牌合作,还有gg费能少吗?” “你不能只关注眼前的投资,忽略日后长远的收益。” “这次我做主,请当下最红的明星拍摄封面照,男女都可以,条件只有两个,一是必须红,二是不能有负面新闻。” “福仔,《云上装》就交给孟薇吧。” 福仔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孟薇,你先去忙吧,请明星的事你先去和经纪人聊,需要多少钱,出一个预算表,再开会討论定谁。” “是,苏总。” 孟薇走后,福仔的表情更难看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在花冤枉钱?”苏晚秋问。 江小福在管理服装厂方面是一把好手,但在宣传方面远远比不上孟薇。 “嗯,杂誌本身就需要工厂垫钱,我这不是想省著点..”福仔说完,心里还觉得有点委屈。 “福仔,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既然选择孟薇做品牌总监,就要相信她的能力,要给年轻人试错的机会。” “就像当初我把服装厂交给你,我就是因为相信你的为人,你的能力,所以从来不过问工厂里的小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如今也不是那个走货郎了,你是云上服装加工厂的总经理,你要做的是管理。” 苏晚秋说了很多,福仔的眉头渐渐舒缓开。 “苏姐,你说得对,是我没有远见。”福仔惭愧。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苏晚秋又有什么远见呢? 她笑道,“你还没有远见?当初你可是深州第一批走货郎,就算没有我,福仔你的未来也不可估量。” “其实是我沾了你的光。” 福仔很容易就被哄好了,他嘴唇一翘一翘的,“苏姐,你又拿我开玩笑。” “好了好了,我今天来服装厂就是想和你先打声招呼,回家和你爸好好商量一下买地的事,定一个合理的价钱,不要亏了村民。” 福仔猛然转头,“苏姐?真能买地?” “嗯,省委书记给我开了一个口子,以后我们一起,带著下沙村的人致富。” “哎!好好!我今天回家就和我爸好好说说这事。” 苏晚秋又坐了一会,又回到了市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站在深州市委大院门口发怔。 最近这几年,她没有在官场继续走下去,但接触的官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想想还是有些魔幻。 门口保卫看到这个奇怪的女人,忍不住问:“同志,你找谁啊?” 苏晚秋反应过来那人在和自己说话,连忙走过去,“小同志,我叫苏晚秋,来找顾卫国顾书记,这是省委魏书记的介绍信。” 保卫科的干事不认识魏晨光的笔记,但看苏晚秋气质不凡,想来也不是普通人。 他连忙给上头打了个电话,几秒钟后,他抬起栏杆。 “苏同志,您进去吧。” “谢谢。” 苏晚秋在深州办厂,是通过经委会的批准,这一年来,她只见过副书记。 顾卫国还是头一次见,她摸不准这个人的脉,所以没带任何礼物,怕引起他的反感。 等了一会,顾卫国的秘书让苏晚秋来办公室。 和苏晚秋想的不一样,顾卫国很年轻,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他肤色黝黑,留著寸头。 看著不像当官的,倒更像个军人。 “苏晚秋?久闻大名啊。”顾卫国不苟言笑,和一尊黑面神似的。 “顾书记好。” “魏书记打过招呼了,下沙村那里我已经批了条子,你直接去就行。” “至於你说的山湖区南门那里,我也可以给你,不过我们深州目前不允许土地拍卖,所以你可以和市委签使用协议,价格也会便宜一些,120块一平米。” 不能购买,苏晚秋有些失望。 看到她情绪的变化,顾卫国挑眉,“还是想买地对吧?” “不用急,以后有了政策,你不想买都不行。” 也是,到那时候,土地她占著,能不买吗? 想到这里,苏晚秋笑道,“多谢顾书记。” “不用这么客气,我和齐兵曾经是战友,他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多照顾你。”顾卫国面无表情,只是眼睛不停打量著苏晚秋。 “齐兵?”苏晚秋愣怔。 “没想到这头倔驴,也有被人拴住的一天,苏晚秋,你好本事。”顾卫国露出一丝笑意。 苏晚秋闹了个大红脸,但即便这样,她还是得继续说完自己要说的话。 “那什么,还有最后两件事,您能不能批给我两..不,四辆运输卡车的指標。” “工厂的车实在不够用了。” 不等顾卫国回神,她抓紧说完。 “最后一件事,我们秋合置地在深州必须得有办公地点,这办公估计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划一块地,我们自己盖办公楼?” 顾卫国一怔,“哈哈哈哈,原来如此,难怪老田给我打电话,说你这个人雁过拔毛,原来在这等著我呢。” “好,都批了。” 苏晚秋不想有任何意外,索性在市委等上半天,签了南门58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协议,又拿到一块办公楼的地皮和卡车的指標,这才安心离开。 下一步就是通知林昉,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他了,苏晚秋要准备迎接孩子们过年。 林昉得到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58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这在港城是想都不敢想的,更何况还有属於秋合质地办公楼的地皮。 “大姐,事不宜迟,年前我就带人过去,先把办公楼和建好,年后直接开工。” “今年过年,恐怕大姐得收留我了。”林昉开玩笑。 “放心,好吃好喝,包你满意。” 林昉的速度远比苏晚秋想像的快。 在林甫华的支持下,秋合置地第一批员工进驻深州,开始盖办公楼。 顾卫国特批了一栋空置的房子,暂时供秋合置地员工居住。 第242章 任娟怎么了? 林昉来到深州的第三天,李治亮就得到了消息。 “苏晚秋他们拿下了深州的地?” 听到属下的回报,他惊讶了一瞬,很快恢復正常。 “正常,她被我们挤出了五羊市,不去深州去哪?” “不过这女人真蠢,五羊市的地可是竞购买卖,等於这块地是属於我的,深州只是土地使用权而已,盖了半天房,上头说收就能收回来。” “哼,女人吶,终归是头髮长见识短。” 一旁的人微微弯著腰,“李总,听说秋合置地已经开始在深州建办公楼了,我们要不要你年前就开始动工,说什么这第一的名头不能被他们抢了去。” 李治亮翘起二郎腿,“不过是盖办公楼而已,紧张什么?再说你还不了解咱们盖房子的速度?按原计划开工,我还得回华京过年呢。” “是,李总。” 苏晚秋准备好了年货,就等孩子们回来了。 任建伟第一个到的家。 他一进家门,看到崭新的彩电冰箱洗衣机,还有柔软的沙发和地毯,不敢相信才过去一年,家里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妈,你发大財了?”任建伟吃著芒果,嘴角发黄。 苏晚秋闷笑,“算是吧,反正养你们没什么问题。” 中午吃过饭,苏晚秋让任建伟试了试新鞋,“这是姥姥和小姨特意给你买的,还有这手錶,你小姨挑了很久呢。” 任建伟戴上手錶,来迴转动手腕,“好傢伙,这可不便宜吧?” “可惜我现在这个身份,估计短时间是去不了港城了,妈,你下次去代我谢谢他们。” 苏晚秋拍了一把他的后背,“长大了,懂事了。” 紧接著,又过了两天,任娟和任云也坐火车来到五羊市。 晚上,苏晚秋看到餐桌前的孩子们嬉笑打闹。 终於团聚了。 孙春生了解弟弟妹妹的口味,特意买了他们爱吃的饭菜。 但奇怪的是任娟似乎没什么食慾,人也蔫蔫的。 苏晚秋以为她坐了几天的火车,身体有些不舒服。 临睡前,她给任娟倒了一杯牛奶。 “妈,我喝不下去。”任娟躺在床上,面色发白。 “是不是水土不服?上次你回家没这么严重啊。”苏晚秋担心问道。 “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是吃不下东西,还总是乾呕,浑身没劲。” 听到任娟的话,苏晚秋心中瞬间拉起警报! 小姑娘上了大学,见的人更多,该不会是被哪个混小子....? 苏晚秋越想越害怕。 “小娟,明天咱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任娟並没有多想,“好,最近確实身体不舒服,但因为期末考试,我就没去医院。” “唉,早知道还不如去呢,期末考试也没考好。” 苏晚秋轻拍著她的肩膀,“没事,一回没考好证明不了什么。” “早点睡,明天咱们一起去医院。” 苏晚秋这一夜都没睡好,她想了各种可能,如果是怀孕怎么办? 如果打掉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孩子的爸爸是谁?要不要去找那个混小子算帐? 就这么纠结拧巴地过了一夜,苏晚秋起得很早。 她出去买了早饭。 待大家吃过早饭后,苏晚秋叫来任建伟,让他开车带自己和任娟去医院。 听到小娟的症状,他也有点忐忑。 任建伟岁数不小了,男女这点事,他当然也明白。 如果真是哪个小子嚯嚯了妹妹,等他去华京肯定饶不了他。 三个人各怀心事来到深州最大的医院。 掛號后,他们来到诊室。 医生听完任娟的敘述,第一反应也是怀孕,於是立刻开了检查单。 苏晚秋和任建伟在楼道里焦急等待著,不多时任娟从检查室里出来。 当他们拿著单子回到诊室的时候,医生看了一眼,疑惑地摇头,“不是怀孕。” 任娟立刻红了脸,“我..我没男朋友。” “啊,那就好,那就好。”苏晚秋鬆了一口气。 可是任娟確实脸色不好,她还是不放心。 “医生,给我女儿好好检查检查吧,她確实最近身体不好。” 医生点头,隨即给任娟开了一系列的检查。 当任娟全部做完,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很多检查结果需要第二天才能查到,他们开车回了家。 任娟的食慾非常差,甚至连一碗粥都喝不下,不仅如此还开始呕吐、腹泻。 苏晚秋晚上和任娟一起睡觉,怕她起夜太难受。 第二天下午,他们又来到医院,拿到检测单后,来到诊室。 医生一张张的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苏晚秋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不停地抠著手指。 “大夫,我女儿她...没什么事吧?”苏晚秋艰难的问道。 医生嘴唇紧抿,最后將检查单整理好,抬头问任娟。 “最近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任娟仔细回忆,“我在学校每天都吃食堂啊。” “是这样,光看检测单,身体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这症状很像..很像中毒。” “中毒!”苏晚秋猛地站起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大夫,您別嚇我。” 医生推了推眼睛,“你有没有误食水仙的茎或者叶片什么的?” “又或者养了水仙,接触到了它的汁液?” 任娟静静地想了想,隨即摇头,“我確定没有。” “这样吧以防万一,再抽个血吧,我送去医院的实验室再检查一下。” “好,好,谢谢您。”苏晚秋道谢。 实验室的结果还需要一天,回到家后大家一听说可能是中毒,都担心得要命。 “小娟,你是不是无意间吃了,自己不知道啊?”任建伟问。 “哥,我要是吃了,我能不知道吗?” 任云递给她一杯水,“姐,你除了食堂平时在宿舍吃什么吗?” 她的话似乎提醒了任娟。 “要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最近我在宿舍冲奶粉,总觉得奶粉有一股怪味,好像有点辣,但我也没在意。” 苏晚秋心中一沉,也许是她太过敏感,或者有些阴谋论。 “小娟,你仔细想想,宿舍里有没有什么人和你平时相处得不好,或者是有矛盾。” “妈,我们宿舍人都挺好的啊。”任娟不懂苏晚秋为什么这么问。 “那有没有人和你有竞爭关係?” 任娟一愣,“还...真有。” 第243章 这个年过得闹心 “可是...妈,您不会怀疑是有人给我下毒吧?”任娟觉得不可能,“大家都是通过自己努力考上的清北大学,何必要做这种事呢?” 苏晚秋眼底瀰漫著一股冷意。 上辈子那轰动全国的大学投毒案,不就是发生在清北大学吗? 只不过不是这个年代而已。 人心莫测,谁说考上清北大学的人,人品就一定会好了? “算了,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一家人就这么忐忑地等了两天,到了那结果这天,苏晚秋带著任娟一大早就来到医院。 医生见到她们,表情十分严肃。 “同志,实验室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非常確定是水仙鳞茎中毒,赶紧给她办理住院吧。” 苏晚秋一颗心仿佛被瞬间冰冻了一般。 “大夫,严重吗?会有生命危险吗?能治好吗?” “经过化验,她应该是近期误食的,而且量比较少,也没有伤及肝和心臟,现在及时治疗不会有什么问题。” “幸亏你们发现得及时。” “不过这水仙鳞茎的味道很大,你要是误食了,肯定能觉察出来。”医生说完好奇地看向任娟。 任娟表情訥訥,她回想起了苏晚秋昨天晚上说的话。 难道真的是...宿舍里有人给她下毒? 苏晚秋二话没说,直接给任娟办理了住院手续,她和孙春生则回家给任娟准备住院需要的东西。 中午,他们拿来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 来到病房,任娟正在输液,苏晚秋还是不放心,这个年代,內陆的医疗水平有限。 任娟是她的女儿,绝对不能出事。 当天晚上,她给林甫华打了电话,询问他港城医院的事。 一听说自己的外孙女中毒了,林甫华夜里就联繫好了医院。 苏晚秋也没閒著,她托人找到了魏晨光家中的电话。 將任娟的情况说明后,魏晨光特事特办,加急处理了入港手续。 任娟在医院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去港城的直通车。 苏晚秋想要陪任娟一起去港城,但任娟不想让家里这个年过不好。 好说歹说才让苏晚秋留在了五羊市。 林毓婷在电话里也让她放心,苏晚秋这才留了下来。 但她却根本没法放心,每天都会给家里打电话询问任娟的情况。 港城的治疗確实更加先进,不出一周,任娟的身体大好,已经可以正常吃饭,而且不良反应也都消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林毓婷说如果没什么意外再有一周就可以出院观察。 听到这个消息,苏晚秋这才算彻底放心。 任娟身体彻底好了,苏晚秋想要接她回来,结果没想到却被林家拒绝了。 杜明婉直接打来电话,一定要留任娟在港城过年。 “任娟你都看了这么多年,今年让我们多看看还不行?孩子受了这么多罪,不得好好补补?” “我们照看她,难道你还不放心?” 苏晚秋没法拒绝杜明婉,只能和她约好,正月十五之前要把任娟送回来。 除夕这天,苏晚秋不想让孩子们做饭,所以提前就在宏天酒楼定了饭菜,直接让他们送来。 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格外珍贵。 但苏晚秋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任娟中毒绝对不是意外,这件事没完。 无论对方是谁,敢害她的女儿,那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找死! 但苏晚秋表面上依旧笑意浓浓,毕竟过年,她不想扫了家人的兴。 可是即便她不想当扫兴的人,依旧有人上赶著来触霉头。 王耀北和白华春在除夕这天的下午来到了洋房。 苏晚秋心中诧异,前些天不是给了房租吗? 今天来总不是拜年吧? “苏姐,真是不好意思,除夕还来打扰你们。”王耀北比苏晚秋小几岁,所以叫她一声姐。 “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王耀北搓搓手,探头看了一眼餐厅圆桌上的饭菜。 好傢伙!连烤乳猪都有,那可是宏天酒楼招待外宾的菜。 苏晚秋还真是有钱。 “苏姐,是这样的,这个洋房吧,有好几人都看上了,人家给的租金都比你高,你看看这租金能不能涨涨啊?” 苏晚秋並没有多想,这套房子他们住得很舒服,也习惯了,租金涨点就涨点吧。 “行,那你看以后一个月35行不行?” 王耀北眼神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苏晚秋接受涨价。 不等他说话,白华春朝天翻了白眼,“大过年的,你打发要饭的呢?” “你们家这一桌子菜都快顶上一年房租了,一个月35块钱,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苏晚秋面色微沉,原来这两口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八百十块钱,一个月35块钱的房租对於王耀北一家来说是不劳而获得来的钱。 苏晚秋现在確实有钱,但不代表她傻。 附近这些华侨房,租金均价都在30块钱左右,她给出的35,已经非常合理了。 更何况这房里很多设施都非常旧,现在这些家具电器,都是她一点点置办的。 “35块钱的租金已经是这附近最高的租金了,再高的话我不接受。”苏晚秋冷冷的说道。 “哎呦,亏你还是个大老板呢,就这点气度?你看看这房子现在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原来那些洗衣机电扇都让你们弄坏了吧?” 白华春说完,推了王耀北一把。 王耀北立刻开口,“这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大家开开心心过个年多好?” “这样,我也不多要,一个月租金...75块钱。” “如果我不同意呢?”苏晚秋冷笑。 “不同意?不同意这个房子就不租给你了!” “明天你们就给我搬走!这些家具家电你们不许动,都要赔给我们,谁叫你们把原来那些都弄坏了的?” 苏晚秋听完,气笑了。 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白姐,你们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苏春生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我们租这个房子的时候,沙发就是坏的,洗衣机根本都甩不动衣服,电扇就更別提了,去年转著转著就掉下来了。” “那是你嘴里说的,我们检查的时候都是好好的。”白华春叉著腰。 “反正你们要是不同意这个房租,明天就走!明天我就带人来收房。” 苏晚秋神色平静,“这房子也不是你王耀北的,你凭什么说收房就收房?” 第244章 大年初一让搬家? 王耀北双手抱胸,“这房子是我大伯的,他人在港城,房子由我全权管理,所以我告诉你,这房子我说了算。” “你大伯?在港城?” 在港城,这事就更好说了。 “那是,我大伯王丰年可是港城有名的企业家,你这种个体户跟他都没法比,你能混成今天这样,没准就是占了我大伯家的风水。” “给句准话,75块钱的房租到底行不行?” “不行。”苏晚秋斩钉截铁说道。 王耀北火气一下升起来,“不行,明天你们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明天我们来收房,你们要是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王耀北和白华春气冲冲地离开了洋房。 “你说他们不会真的明天搬家吧?”白华春走出院子,有些忐忑。 “大年初一她能搬哪去?”王耀北冷哼,“今天这是强撑著呢,明天咱们带著人来,你看著吧,她都肯定乖乖给钱。” “这种人,我见多了。” “也是,哪有初一搬家的?” 苏晚秋笑著回到餐桌。 “妈,用不用找人解决这件事?”任建伟很淡定。 “不用,这点小事还用不著你。” “来来来!快吃年夜饭。” 热闹继续,没人把王耀北说的涨房租这件事放在心上。 任娟留在港城清水湾別墅,最开始被佣人照顾还有些不自在,后来也就慢慢適应了。 林家人很心疼任娟,中毒的事明摆著是有人暗害,林甫华甚至已经开始发动自己的关係网调查这件事。 除夕晚上,苏晚秋给林家去了电话。 和家人閒聊一会后,苏晚秋和林甫华说起了任娟的事。 “爸,这次小娟开学,我要一起去华京,下毒的事,我必须追究到底。” “我支持,最好能让小娟留好证据,一定要报警,內陆和港城不一样,我没办法帮到你太多,你要多留神。” 林甫华很严肃,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港城,下毒的人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苏晚秋眼珠一转,“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港城有没有一个叫王丰年的生意人?具体做什么生意的我不知道,他在五羊市有一套洋房。” 林甫华推了推眼镜,“王丰年?没听说过,不过我可以派人去查。” 苏晚秋將今天房东来涨房租的事说了一遍,“我想您要是找到这个王丰年,直接帮我把这套房子买下来,这套房我住得很舒服,懒得换。” “好,明天一定把这件事给你办好。”林甫华点头。 除夕有守岁的习俗,苏晚秋一家人坐在客厅,吃著零食瓜子。 任建伟初五就要去华京,帮汪国清和李艷红提前將住处整理好。 “建伟,你忙完之后把任娟的事透露给他们。”苏晚秋吃著软糖。 “妈,您真的要和小娟一起去华京啊?学校的事我能处理。” 苏晚秋抬头,表情是少有的狠厉,“建伟,如果不是放寒假,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小娟身体不对,如果没有及时去医院,她可能会没命的。” “小娟回到学校,那人一定还会害她,我不允许小娟身边有这样一个危险的人。” “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这个危险清除掉,我不亲自去哪能放心?” 第245章 警察来了也没用 “你呢?除夕来找我,硬生生把房租涨到75,你家洋房是金子做的吗?值这个价钱?” 苏晚秋说完,王耀北面色一白。 站在他身后的族人面面相覷,75块钱一个月,好像有点太黑了啊。 “你放屁!你这种做生意的资本家最会红口白牙冤枉人!”白华春猛地站出来,“明明是你把我们房子里的东西都弄坏了,我们让赔偿你不赔,让你搬家你不搬,现在倒还成了我们的错?” 白华春这么一说,立刻將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我大伯的房子哪能容你这么糟蹋?” “你仗著有钱就霸房?我告诉你,王家人不是这么好欺负的!”王耀北挥著手,他的话瞬间点燃了身后小伙子们的怒气。 广通省的宗族观念很重,你得罪一个人可以,但如果得罪一个家族,那事就大了。 “滚出去!” “滚出我们王家的房子!” “別逼我们动手啊!” 苏晚秋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林甫华说今天这件事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 她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拖延时间。 “我们的租房合同是到今年的9月份,合同没到期,我凭什么搬?”苏晚秋问。 王耀北早就想好苏晚秋会这么说,“我都说了,是你违约在先,你把我们家电器和家具都弄坏了,所以那合同自然不作数。” “这件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报警吧,让公安来处理。” “或者你也可以去法院告我,反正今天我肯定是不会离开这栋房子。” 苏晚秋两手一摊,还真有点像无赖。 “苏晚秋!我没说必须搬走,今天这事我给你一个台阶,只要你答应我昨天说的条件,你们可以不搬走,洋房还可以给你们住,大年初一,我也不想让你难堪。” 见气氛已经拱到这个地步了,王耀北连忙提起了条件,他今天的目的不是逼苏晚秋走,他们走了,这个房子以后租出去一个月也收不了多少钱。 王耀北都想好了,只要苏晚秋同意一个月75块钱的房租,他立马带人走。 “你也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啊。”苏晚秋冷笑,“我也再说一遍,钱不可能给,家不可能搬!”苏晚秋说得斩钉截铁。 王耀北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苏晚秋还真要霸房? “行!你行!既然我给你台阶,你都不下,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雷虎,你去找公安来,我就不信了,没人能治得了他们!”王耀北面色铁青,压低声音,“记得把雷春叫来,他刚调到边上的公安局,有咱们自己家人,好办事。” 王家小辈里领头的王雷虎瞬间会意,“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苏晚秋索性让孙春生和任建伟搬来竹椅,他们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等公安。 院子外边的王家人想衝进来,又怕理亏,只能在干站著,嘴里不停骂骂咧咧,好几个人嘴角都冒出了白沫子。 “你们说了这么半天累不累?”苏晚秋抬头看了一眼,笑道,“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嘴?” 王耀北语噎,“哼!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一会等公安来了,我看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他同族侄子王雷春就是公安,有他在,还怕苏晚秋能掀出什么浪来? 王雷虎来到公安局,今天值班的人没多少,他找到王雷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雷春哥,咱们王家让人给欺负了!” 王雷春心中一惊,连忙穿好制服,“你好好说说,到底什么事?” 听完王雷虎的话,王雷春狞笑,“太岁头上动土啊!敢在我的地盘占我们王家人的房子,真是活腻歪了!” “兄弟们!走!跟我出警!” 五个穿著绿色制服的公安在王雷虎的带领下也来到了洋房。 看到王雷春,王耀北瞬间来了底气。 “苏晚秋,你看见没!公安来了,他们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脾气,我劝你,花几个钱,买个安生。” “王耀北,我看你真是胆大包天,希望你今天別后悔。”任建伟擼起袖子,冷笑一声。 隨著他的动作,手腕上崭新的手表露了出来,王耀北看到后眼睛都直了。 苏家果然有钱啊!一个月75的房租都说少了,应该要100的!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啊!这资本家可著劲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啊!霸占我们的房子不给我,破坏財物还不赔偿,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白华春扯著嗓子喊。 王雷春沉著脸,大步走进院子。 “你就是苏晚秋?”他看著年岁最大的那个女人。 “对。” 他总觉得苏晚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也没想起来是谁,但不管是谁,都不能欺负王家。 “这房子是你租的对吧?” “对。” “房东让你们赔偿,你不同意对吧?” “对。” “房东不想把房子租给你了,对吧?” “对。” “既然房子是你的,房东的条件你又不答应,那房东有权要求你立即搬离,这一点你有什么异议?” 王雷春仗著自己公安的身份,语气生硬,態度囂张。 就好像他是法官似的,一言就定下来苏晚秋是过错方。 “首先,他算什么房东,这房子的证上写著『王耀东』三个字呢吗?” “其次,他说的赔偿本身就是无理取闹,我搬进来的时候,家电就都是坏的,现在让我赔,我当然不同意。” “最后,租房合同到9月,根据合同上的內容,他让我提前搬离是要赔偿我半年房租的。” 苏晚秋有理有据,临危不乱,甚至一直坐在竹椅上没起来。 “你放屁,你说家电是坏的就是坏的?那都是新的!”白华春脱口而出。 苏晚秋等的就是她这句。 “都是新的?把购买收据拿出来我看看,只要你有收据,日期都是新的,我照价赔偿。” 白华春顿时矮了下去,她刚才都是胡诌的,苏晚秋还较上真了。 周围的邻居听到这开始议论起来。 “我记得苏晚秋他们搬过来的时候,就和王耀北提过,说里面很多东西是坏的,王耀北还说这事不归他管呢。” “可不嘛,当时我们家帮苏晚秋搬行李,我亲眼看见那沙发有一条腿打著钉子,晃晃悠悠的。” “王耀北他们家人什么德行,谁不知道啊?我反正不信苏晚秋会弄坏他们家东西。” “八成是看苏晚秋有钱,想讹人家吧。” 第246章 这房子姓苏 这些话传到王家年轻一辈人的耳朵里,几个人面面相覷,又不约而同地看向王耀北和白华春。 “谁家买了东西还把收据存起来当证据啊?要么说你们这种人是资本家呢!真会算计啊!”白华春吼完,看向王雷春,“今天必须让苏晚秋给我们一个说法。” “要么赔钱,要么搬出去!” “我们家的洋房,还不租给她了呢!” 王雷春看向苏晚秋,只见她似笑非笑,好像看小丑一样盯著他们。 在公安局工作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苏晚秋,今天我代表公安局通知你,立刻收拾所有行李,搬离这里,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王雷春背著手,他是族里唯一一个在公安局工作的人,平时家族里有什么事都找他,他早已经把自己当成王家的老大。 今天这事,不管王耀北有没有理,他都得护著自己家人。 “公安同志,你们想怎么不客气?难道还要私闯民宅?”任建伟压著怒气问。 “私闯民宅,你能怎么著?有本事去公安局告我!”王雷春气势咄咄逼人。 “最后再问你一遍,赔偿、搬家,选一个!不然...”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王雷春的话。 苏晚秋挑眉,她慢悠悠地走回客厅,拿起话筒。 “嗯,好。” “先別掛,有些话让他直接说。” 苏晚秋將话筒放在茶几上。 “公安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这洋房我肯定是搬不了。” 苏晚秋指著地板,“这房从今天开始...姓苏。”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霸房霸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王耀北气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真是个土匪!” “雷春!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这时候他也不一口一个“公安同志”。 王雷春看了一眼苏晚秋,“好,好,我还真是长见识了。” “王家的,都过来!提苏晚秋搬家!” 十多个人涌了进来,像土匪一样。 可是苏晚秋却镇定得像个局外人一样。 她嘆了口气,“王耀北,你过来接个电话。” “有病吧你,什么电话,还非得我接?”王耀北正准备往外扔东西,听到让他接电话,忍不住骂了一句。 谁知茶几上话筒里传出一道声音,“王耀北!你给我过来!” 这个年代的电话声音很大,跟开了外放似的,声音能传出去好几米。 王耀北身形一滯,这个声音有点熟啊。 “大伯?” “大公?” 王耀北和王雷春同时开口。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王耀北!你听见没有?”那声音又响起来,似乎很著急。 王耀北连忙走到茶几旁,拿起话筒。 “餵?” “王耀北!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林家大小姐你也敢惹?赶紧给我滚!” 林家大小姐?什么跟什么啊?这哪有姓林的。 王雷春听到声音,一把拿过话筒,“大公,我是雷春,您放心,洋房这里有我,苏晚秋想霸占你的房子,没门!”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想气死我?我每年寄回族里这么多钱,怎么就供出你们这几个废物东西?” “苏小姐?苏小姐?” 苏晚秋凑近话筒轻声说道,“嗯,你说。” “苏小姐,洋房我已经卖给您了,从今天开始,这房子是您的,和王耀东没有半毛钱关係。” “还希望苏小姐能手下留情,別和王家计较,家里人没什么见识,不知道您的身份,您千万別生气,千万別生气啊。”王丰年几乎是在恳求。 苏晚秋、港城林家、市委书记、二等功... 王雷春脑子里闪过几个字,他好像被雷劈过似的,愣在原地。 对!年前时候,他去找局长匯报工作,局长当时正在给几位领导閒聊。 他那时便提起了苏晚秋。 说她是港城豪门走散多年的女儿,还说她一个普通女人身上背著一个二等功。 局长怎么说来著? 苏晚秋和市委书记田庆东很熟,听说还和华京那边的人物有来往。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女人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王雷春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刚才怎么就没想起来这回事啊? 別的不说,光是人家和港城这层关係,他们就惹不起。 整个王家,一大半都靠著王丰年,王丰年在林家面前犹如螻蚁。 “三叔..行了,赶紧走吧。”王雷春扯著王耀北的衣角。 王耀北还犯迷糊呢。 电话里王丰年那话是什么意思?把房子卖给了苏晚秋? 那以后他岂不是再也收不著房租了? “大伯,你疯了?这可是祖宅,怎么能说卖就卖?”王耀北不能理解。 电话那头的王丰年快急疯了,他抬头,对上林甫华那冰冷的眼神,额头直冒汗。 “王耀北,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再说一遍,赶紧从苏小姐家里滚出去!” “这套洋房我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你管得著吗?” “赶紧滚!” 王耀北被骂得也上了脾气,他刚想再爭辩两句,王雷春直接上手一把抄起自己这个三叔。 “快走!快走!”他语气急切。 仿佛多在这房子里呆一秒,就会惨死似的。 “苏..苏同志,今天是我们的不对,没了解清楚情况就来,对不起,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別...” 不等王雷春说完,苏晚秋抬手,“这位同志,今天如果在房子里的不是我,而是个普通人,你会这么痛快地离开吗?” “你叫王雷春,也是王家的人对吧?” “我这个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今天大年初一,你们王家让我不好过,那你们也別想好过。” 王雷春面色惨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带著人离开了苏家。 走出院子,他面无血色,这次算栽大了。 “雷春,到底怎么回事?大伯为什么会把房子卖了,这是他的祖產啊。”王耀北还在纠结房子的事。 现在房子是人家的了,这下他每个月都少了一大笔收入啊。 “三叔,咱们算是完了,我的饭碗能不能保住都两说。”王雷春沉声说道。 “你说什么?” 王雷春可是王家年轻一辈里最有出息的男人。 第247章 顺便建个商场唄 “咱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那个苏晚秋可不是普通做生意的人,我听局长提起过她。” “她的背景,就算是我们局长都惹不起,三叔,这个年咱们別想好过了。” “完了..全完了..” 王雷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说什么?”王耀北不敢相信。 那个平时笑呵呵,看起来挺好欺负的女人真有这么厉害。 很快,王耀北就知道王雷春说的是真的。 因为初二这天,王雷春被开除公职,革出了公安的队伍。 初三,有人举报王家非法占据宅基地,当天下午政府就派人將他们的房子强行拆除。 其中王耀北的家也在拆除名单上,他和白华春愣愣地看著几十个工人抡著大锤,砸著他们的房子,心里像滴血一般。 和苏晚秋说的一样,他们这个年没法过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对苏晚秋生出了恶念。 其实苏晚秋平时绝对不是仗势欺人的人,但因为任娟的事,所以她一整个春节心情都不是太好。 王耀北又碰巧撞在了她的枪口上,让苏晚秋有了宣泄的出口。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 苏晚秋站在洋房里,看著这一年多他们精心装扮的房子。 在五羊市,他们有家了。 初五,任建伟要坐火车北上。 苏晚秋带著家人到火车站送他,临走前任建伟拉著苏晚秋走到一边。 “妈,虽然具体情况我还不能说,但汪书记这次调到华京,绝对会担任要职,您如果和小娟来华京,什么都不要怕,天塌了有汪书记罩著咱们。” “再说还有齐叔呢,他可不会看咱们家平白被欺负。” 苏晚秋知道任建伟现在职务特殊,很多话就连他这个妈,都不方便多说。 “放心吧,妈心里有数,咱们先走正规流程,下毒是犯法的,我们要相信华京的公安。” “嗯,我在华京等您。” 任建伟依依不捨挥手,隨著人流走进了候车大厅。 过了初五,春节也就算是过完了。 苏晚秋又开始忙碌起来。 《云上装》第二期已经印好,孟薇大胆做主印刷了五万册。 除了广通省之外,她还提前联繫了申城和华京方面的国营书店,又像苏晚秋特批了一笔火车运输费。 分別像申城和华京各运过去一万五千册杂誌。 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事,因为有明星效应,在加上杂誌里新潮的服饰和带有一定文化觉醒的內容。 《云上装》成为华京、申城、五羊市年轻人最喜欢的杂誌。 他们追求时尚和思想解放,《云上装》完全符合年轻人的喜好。 福仔看到第二期杂誌供不应求,才发现苏晚秋说的是对的,孟薇確实是做宣传的一把好手。 也是因为《云上装》杂誌的宣传,五羊市云上服装旗舰店,成了很多年轻人的朝圣地。 第一期、第二期杂誌里的扎染服装一炮走红。 那句“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更是成为了一句流行语。 远在华京的大领导看到杂誌上的这句话,都觉得非常有深意。 甚至还开会討论,是不是应该多挖掘少数民族的特色,打造独属於龙国的文化符號。 当然,这些事苏晚秋並不知道。 她正在深州忙著和林昉规划南山那一片地呢。 “大姐,你的意思是要在商品楼的旁边再盖一个商场?” 林昉年后带著任娟一起来到广通省,任娟留在家中继续调养身体。 他来到深州市,开始盯著工程。 “对。” “可是以深州目前的经济形势,我不觉得商场有什么前景啊。”林昉说的是实话。 深州刚开发没两年,无论是消费水平还有购买力都没有五羊市好。 所以他当初也是看准了五羊市的房地產开发。 如今没办法,才选择了深州。 苏晚秋在图纸上画著,她回忆起前辈子见过的那个全国闻名的万豪广场。 巔峰时期几乎每个大型城市都有。 “你看,我特意挑选了南山这片位置,就是因为这里是深州现在重点开发的地区,如果我们先行一步,改好商品楼、商场和配套设施,你还怕没人来吗?” “林昉,你相信我,深州未来一定不比五羊市差。” 林昉吐出一口气。 也对,大姐消息比自己灵通,她说这里有发展,那应该不会有错。 “商场你想怎么规划?按照连卡百货的规格?” 苏晚秋摇头,“不不,我有別的想法,你听听合不合適。” “整个商场地下一层,地上四层。” “地下一层有超市还有各种小吃饮品,店面租金相对要便宜一些。” “地上一层主营黄金珠宝、日化用品,护肤品啊香水之类的。” “二层女装、精品店,三层男装和运动装,至於四层嘛,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苏晚秋手中的笔“噠噠”地敲著桌子。 “什么想法?” “四层可以是饭店还、游乐城还有电影院。” 饭店、电影院好理解,游乐城是什么?林昉一头雾水。 苏晚秋记得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很喜欢滑旱冰,如果在四层修建一个很大的旱冰场,一定会吸引很多年轻人来。 年轻人更容易衝动消费。 “游乐场就是旱冰场和游戏厅,我记得在港城见过,路边有很多投幣玩游戏的机器,这些我们可以放在四层。” 林昉快速消化苏晚秋说的內容。 “大姐,我看出来了,你是想让他们可以在商场里待上一天不出去啊。” 苏晚秋点头,“所以这个商场是综合性商场,我想以后会成为整个龙国商场的代表。” “只是这电影院的手续,我得多走一走,你也知道,我们这私营电影院几乎没有。”苏晚秋笑道。 林昉看著桌子上的图纸,忽然觉得这个商场的模式照搬到港城,似乎也可以。 他甚至已经想到,这样的商场在港城开业,估计连卡百货都得著急。 “大姐,按照你说的做,我全力支持。”林昉指著图纸上商场的位置,“楼房和商场名字想好了吗?” 苏晚秋缓缓开口,“商品楼叫秋合丽景,至於商场就叫秋合广场吧。” “好。” “我吩咐下去,初十动工!” 第248章 我愿意买你这块地 “初七动工,我要抢在苏晚秋他们前面。”李治亮拍著桌子。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点头。 他在华京听说港城林家的大公子来深州,所以第二天就赶回了五羊市。 “这块地皮我花了90多万买下来,你们施工的时候都给我放聪明点,该省的地方就省,花钱別大手大脚的。” “能用便宜的原料就用便宜的,听明白了吗?” “是!” 苏晚秋在书房画著春季服装新品设计图,待装订成册后,一份送到港城,另一份送到云上旗舰店。 如今旗舰店的第三层是定製,虽然客人很少,但一个月也能接个五六单。 苏晚秋不著急,定製在內陆本来就刚刚兴起,现在还没到赚钱的时候。 “妈!妈!大新闻!大新闻啊!” 听到孙春生的声音,苏晚秋放下手中的笔。 “出什么事了?” 孙春生跑过来,气喘吁吁。 “我今天在店里听人说,思阳区挖出一大片古墓群,本来我也没在意,结果客人閒聊,说是李治亮拍下的那块地挖出来的。” “现在他的工地被强行停工了,考古专家已经进驻现场了呢!” “妈,多亏您没买下那块地啊,不然这可亏大发啦!” 孙春生感嘆命运的奇妙,让苏家躲过了这次灾祸。 可她不知道,原本这灾祸,就是苏晚秋为李治亮准备的。 “叮铃铃铃——” 客厅的电话铃声急促,苏晚秋已经猜到是谁打来的。 “餵?” “苏晚秋,你现在来市委一趟。”田庆东语气急促。 “好。” 苏晚秋开车来到市委,径直来到书记办公室,没人询问。 “田书记。” “坐。” 田庆东上午收到工地挖出大型墓葬群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结果真的到了李治亮工地,看到那四四方方的墓地还有精美的陪葬品,他才反应过来,李治亮的工程算是完了。 考古专家两眼冒光,他们说这里至少是一位王侯级的墓葬,而且很多陪葬品器物上还有铭文,似乎是还是一个非常有歷史意义的古国墓葬。 李治亮急得嗓子都哑了,这是他花了90多万买下来的地啊! 是他的地啊! 凭什么说停工就停工,说封就封? 可是即便他打电话给自己叔叔,李振刚也很无奈。 挖出墓葬的事,甚至惊动了华京方面的考古专家,他也无能为力。 最后李治亮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工地被考古研究所的人占领,四周还围起了绿色的围布。 就连他,都不能隨便进入。 田庆东说完上午发生的事后,喝了一口茶,顺便看苏晚秋的反应。 然而苏晚秋根本就没什么反应。 当初她那么篤定,难道算准了这片地下面有东西? 不可能啊,她又不是神仙。 “咳咳。”田庆东放下茶杯,“你没什么想说的?” 苏晚秋微微一笑,“田书记,不管过程怎么样,这个结果是我们双方都想看到的,不是吗?” “这么大的墓葬,没两三年恐怕挖掘不完吧?” 田庆东摇头,“按照崔所长的那个意思,可能不止哦。” “既然如此,您还担心什么?李治亮算是陷进去了,想拔都拔不出来。” 苏晚秋往沙发上一靠,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难道他还有閒钱再买一块地皮?” 田庆东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背靠林家好乘凉?” “90多万对於李治亮来说已经很多了。” “那就是了嘛,等秋合置地深州的工程完工,我再来叨扰您,那时候您可得给我一些实惠啊。” 苏晚秋眯起双眼,看向田庆东。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田庆东无奈地敲敲桌子,“那时候有深州在前,我还能不给你政策?唉...你不光算计李治亮,连带我也一起算计了。” “哈哈哈哈哈,田书记,这是双贏,五羊市晚两年而已,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估计现在最发愁的是李治亮吧。” 苏晚秋看向窗外,距离市委大院三公里的恆庆宾馆里,李治亮急得直跺脚。 “李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问谁?”李治亮拿起玻璃杯,猛地往地上砸。 他怒气冲冲地往沙发上一坐。 今天这一整天,他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但每个人一听说挖出了古墓,还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古墓,都劝他放手。 別说他叔叔是计委副主任,就算是国家领袖,这事也没得商量。 买地皮花了九十多万,工人、工程车、钢筋水泥所有耗材成本加起来,他已经砸进去一百五十多万了。 这几乎是他的全部身家! 李治亮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呕著一口老血。 当初他为了爭这块地皮,还特意跑到苏晚秋家里威胁,现在看起来自己就像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苏晚秋现在估计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吧。 可这事怪谁呢? 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过冒进了,非要当这个第一人。 过了许久,李治亮才抬头,“算了,回华京吧。” “李总,那这块地皮?” “地个屁!现在先想想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吧?” 房间中陷入沉默。 这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李治亮噌得站了起来,难道... 难道是叔叔找到办法? 他连忙拿起话筒,“餵?餵?” “喂,请问是李总吗?” 话筒里的声音是个女人。 “你是...苏晚秋?”李治亮想起了声音的主人,“怎么,来打电话看我笑话吗?” “李总,您这么说就真是太伤人心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这块地...你肯出手吗?” 苏晚秋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再说意见稀鬆平常的事。 “你疯了?现在你要买这块破地?”李治亮掏了掏耳朵,“苏总,你別和我开这种玩笑,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李总,你觉得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苏晚秋沉默两秒,“当然,原价购买,肯定不行,就是不知道李总能做出多大的让步?” 李治亮握著话筒的手指一紧,骨节泛白。 “你..真的要买?” “比真金还真。”话筒里传来苏晚秋的笑声,“李总,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五十万购买这块地。” 第249章 没人明白她在想什么 如果是一周前,李治亮听到有人想半价买这块地皮,他恐怕能打死那个人。 但今天,別说五十万了,三十万他都想卖。 这地现在不卖,那就算是砸在了他手里,未来什么时候能把地收回来,谁都不知道。 但现在如果卖出去,自己至少能回点本。 “你为什么要买这块地?”李治亮不傻,这世界上可没什么滥好人。 更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对陌生人释放善意,尤其是这个陌生人还曾经威胁过她。 “交个朋友。” 四个字,足够表达所有意思。 李治亮瞬间意会,苏晚秋看重的是他背后的势力和那个在计委做副主任的叔叔。 对於港城林家来说,这些钱算不上什么。 但如果用这五十万能买到计委的关係,那就很划算了。 既然他们是有利可图,李治亮这才放下心来。 至少他觉得自己没有欠苏晚秋什么。 “好,成交!” 这通电话,是苏晚秋在田庆东办公室里打出来的。 当田庆东听到苏晚秋要买这块地的时候,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苏晚秋,你失心疯了?你现在买这块地干嘛?” “以你的背景,有必要和他搭上线?” 田庆东消息比苏晚秋灵通,汪国清调任的事,他一早就知道。 而且连具体职务他都清楚,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田书记,我是商人,无利不起早。”苏晚秋舔了一下嘴唇,还真有几分狡诈。 “什么意思?”田庆东问。 其实低价买这块地的想法,从她在地图上画圈的那天就想好了。 上辈子这片地挖出来的古南广王的墓葬,陪葬品无数,规模之大,全国罕见。 后来这里更是建成了全国唯一一个古墓主题的博物馆。 一年365天,游客不断,门票钱收到手软。 再加上各种文创周边,想不赚钱都难。 这种博物馆当然是国有的,但如果这块地是苏晚秋的,那这杯羹是不是也要分给她一半? 五十万,买的是未来几十年的长线收入,入手不亏就是了。 而如今看来,这个博物馆,都可以由秋合置地来建。 “田书记,我买这块地唯一的目的就是,未来市委要是对这块地有任何规划,请將工程给我们秋合置地,我买的就是一个未来。” 田庆东闻言皱眉,苏晚秋哪来的信心,这块地未来市委会有规划? 考古工作完成后,这就是一块荒地,到时候苏晚秋想盖楼还是想干嘛,不都可以吗? 为什么她这么肯定,市委会这块地有规划? 田庆东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苏晚秋了。 第二天,苏晚秋就找到李治亮签了合同,这块被考古工作人员占领的地皮,归她了。 其实不光是田庆东,林昉也不理解苏晚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但家里又不缺这五十万,大姐愿意花就花吧。 千金难买她乐意嘛。 转眼就过了正月十五,任娟的身体经过几轮的检查,確定恢復如常。 而这时,距离她开学也只有不到一周。 苏晚秋已经买好了北上的火车票,还特意走了关係,买了三张软臥。 这些天,齐兵也得知了任娟中毒的事,苏晚秋没有刻意瞒他。 多一道关係,这趟华京之行就多一分把握。 就在她出发的前一天,电视里播放了一条重要新闻。 汪国清出现在电视画面中,而他旁边赫然是龙国的最高领导人。 苏晚秋怔怔地看著新闻,看到汪国清的职务时,即便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不免震惊。 总理... 她没看错,真的是总理! 简直不敢相信。 2月25號,苏晚秋带著两个女儿一起坐上了前往华京的火车。 她的住处,任建伟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火车晃悠了两天才到华京。 和五羊市一年四季鬱鬱葱葱不同,此时的华京依旧严寒料峭。 苏晚秋穿著厚重的棉袄,依旧觉得冷风从四面八方往衣服里灌。 任建伟开车来接他们,先是將任云送到了华京大学,而后又往清北大学开。 “小娟,妈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苏晚秋握著她的手。 “嗯,记住了,任何食物和水,只要离开过视线,就不能再入口。” “仔细观察舍友,收集证据。” “假装身体不好,不能露出破绽。” 苏晚秋把手中的盒子交给她,“这个微型摄像头,小舅舅都教会你怎么用了,一定要小心装好。” “安装的时候要调整好角度,注意不要拍到別人的隱私,我们只是要抓住害你的凶手,明白吗?” 任娟郑重点头,“我都明白,您放心。” “嗯,小娟,有妈在,谁也不能伤你。”苏晚秋將任娟搂在怀里,久久不撒手。 汽车没有开进学校,苏晚秋怕被人看到,给任娟惹上麻烦。 至少在下毒这件事解决之前,任娟还是低调一点好。 苏晚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任娟离开。 她看著女儿的背影,喉头髮梗,这次的计划其实主要就看任娟。 只有她能找到下毒的人,能搜集到证据,苏晚秋心里急得要命,但学校里的事,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妈,小娟心里有数,她远比您想像的坚强、聪明。”任建伟回头说道。 “唉,道理我都懂,但毕竟我是你们的妈,你说能不担心吗?”苏晚秋嘆气。 因为苏晚秋有一层港城的特殊身份,所以她现在用不著介绍信,而是直接入住在宣门饭店。 任建伟有工作要忙,先离开了。 到晚上,齐兵开著吉普车来到宣门饭店接苏晚秋。 几个月不见,齐兵发现苏晚秋瘦了许多,“怎么瘦了?” 苏晚秋扯了一下略微宽鬆的衣服,这些日子因为任娟的事,她確实没什么食慾,也吃不下饭。 如果不是齐兵说,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是因为任娟吗?”齐兵又问。 “是啊,孩子们不在,我才敢说,其实过年的时候我快要嚇死了。”苏晚秋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当时毓婷给我打电话,她告诉我如果小娟一直摄入这种毒素,重则伤及性命,轻则出现不可逆的肝肾功能损伤。” “你不知道,当时我浑身都在发抖,我怕得要命,又不敢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来。” “齐兵,那天我甚至生出了想要杀人的心思。” 第250章 原来是前妻啊 苏晚秋平静的看向前方,杀人这件事就这么轻鬆地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她也不是没杀过人... 一只温暖的大手附在她的手背上,粗糙的指腹缓缓划过皮肤。 苏晚秋转头,能看到齐兵如刀削斧刻一般的侧脸。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陪著你。” “嗯。” 苏晚秋反手,与齐兵十指相扣。 齐兵喉结耸动,脖颈泛上一抹不自然的緋红。 他们来到华京饭店,这是华京最高档的饭店之一,只接受外匯券或者外幣付费。 外幣,苏晚秋有,外匯券,她也有。 齐兵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进饭店。 “借你的光,平时这里我可进不来。”齐兵少见地开了句玩笑。 “这几天,你还有请回来的。” 和齐兵聊了一路后,苏晚秋的心情好了不少。 “当然,好不容易来一次华京,怎么能让你掏钱?” 齐兵绅士的拉开椅子,苏晚秋淡然坐下。 华京饭店有中餐、俄餐和法餐。 苏晚秋对西餐没什么好印象,她还是选择了更符合自己口味的中餐。 华京烤鸭、葱烧海参、淮阳汤包、银丝卷、豌豆黄... 点完菜,齐兵让服务员给苏晚秋倒上一杯茶。 “小娟的事,打算什么时候报警?” “看情况吧。”苏晚秋低头,香气扑鼻。 “隔了一个寒假,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算报警了也没用。” 齐兵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晚秋说得没错,现在报警除了打草惊蛇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这样一来,小娟那就要多担心了。” “她是我女儿,我相信她,不会让自己置於危险当中的。” “我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一击毙命。”苏晚秋挑起唇角,神情像极了隱藏在黑暗中的猎人。 齐兵目光灼灼地盯著苏晚秋。 没错,就是这个眼神。 他最喜欢的就是苏晚秋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態。 她和自己是同类。 华京饭店上菜很快,不多时餐桌上已经满满当当。 齐兵擦乾净手,左手托起荷叶饼。 两片酥皮,一片瘦肉、三根葱丝,最后是两根黄瓜条蘸上甜麵酱。 筷子那么一转,荷叶饼成了一个卷。 “尝尝。”齐兵伸手。 苏晚秋刚要接,齐兵却缩了回去,“別脏了手。” 这是要餵她啊? 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两个人加起来都快八十了,要不要这么腻歪啊。 苏晚秋只觉得脸又红又胀。 最后还是张嘴吃下了齐兵卷好的烤鸭。 不远处,临窗的餐桌前,一个穿著连衣裙,保养得当,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下一秒,震惊化作愤怒。 她端著一杯红酒,踩著高跟鞋,优雅地来到苏晚秋他们桌前。 其实苏晚秋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 从他们俩坐下来,那个人就一直盯著她看。 苏晚秋很確定自己不认识她。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她认识的是齐兵。 但又一直看自己,说明她很介意自己和齐兵吃饭。 “齐兵?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 齐兵的眼里只有苏晚秋,直到听见声音才发现旁边站著人。 他转过头,脸色一变,隨后又恢復自然。 “嗯。” “奶奶最近总念叨你,有时间去看看她。” “好。” “这位是...你朋友?” 感受到充满敌意的目光,苏晚秋有些好笑,她看著齐兵。 很想知道他会怎么介绍自己。 “不是朋友。” “哦~那就是同事了?”漂亮女人似乎鬆了一口气。 “是未婚妻。”齐兵淡淡说道。 “什..什么?” 漂亮女人声音高了好几度,引得周围的人不满地看向她。 她尷尬地笑了笑,“你有未婚妻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需要向你报告吗?”齐兵问得很认真。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太突然了。” “嗯。” 齐兵在外人面前话很少,他旁若无人地给苏晚秋夹菜,给苏晚秋卷烤鸭。 仿佛把这个女人当空气一般。 “姐姐应该比我大吧?”她將目光转向苏晚秋。 “我40多了。”苏晚秋。 “40??那..那你肯定结过婚吧?” “结过。” “有孩子?” 苏晚秋一板一眼地答道,“不仅有孩子,也有外孙女。” “天吶!”漂亮女人捂住嘴。 “齐兵,这件事你父母知道吗?他们...同意?” “为什么要他们同意?”齐兵反问。 “可是..可是她比你大这么多,二婚就算了还有孩子,你就算和我闹脾气,也不能找..找个这样的吧?” 齐兵眼神顿时沉了下来,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我的事与你无关,请你离开。” 漂亮女人有点委屈,眼含泪光,最后撂下一句话,“周末记得回家来看看奶奶。” 她不甘心的离开,还不停地回头看。 苏晚秋收回视线,眉角轻挑。 “让我猜猜,这该不会是你前妻吧?” 齐兵愣怔片刻,有些懊恼,“早知道不来这吃饭了,谁知道会遇见她?” “看来还真是。”苏晚秋淡然笑道。 “她叫林菲,父亲现在是財政部部长,母亲是宣门区的区长。” 苏晚秋咽下口中的海参,“家世背景不错。” “你没生气吧?”齐兵有些忐忑,“离婚之后我就下乡了,我们再也没有过联繫。” “后来我们家平反,回到华京后才又见到,但我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小时候溺水,她奶奶救过我的命,所以我会时常去探望她老人家,你相信我,我...” “你把我当成小女孩了?”苏晚秋打断他的话。 “齐兵,已经过完年了。” 齐兵皱眉,不明白这句话里有什么深意。 “我41岁了,我这个年龄的女人如果还识人不明的话,真是白活了。” “这么多年,我们两个满打满算其实也没有相处多长时间,但你的为人,我心里清楚。” “而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吗?” 苏晚秋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 “我其实算是第一次谈恋爱,有点紧张。”齐兵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苏晚秋嚇了一跳。 其实严格上来说,她不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只不过是重活一世,很多事她都想开了而已。 第251章 已经锁定下毒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苏晚秋忽然笑了起来。 齐兵心中一块大石头噹啷落地。 “小娟的事结束,我带你回家见见我家人,好吗?”齐兵用商量的口吻问道。 他也知道,苏晚秋这次来华京不是为了他。 “好。” 顶著林菲仇视的目光,苏晚秋淡定地吃完了晚饭。 他们起身离开。 林菲还在座位上,她对面是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女人。 “林,那个男人就是你的前夫吗?” “是。” “果然很好看,和你很般配,只是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他说是他的未婚妻,一个没脸没皮的老女人,跟比自己小这么岁的男人在一起,也不怕人笑话。” “林,为什么会被人笑话?女人难道不可以和比自己小的男人在一起吗?在我们米国,这种事很正常,就算是老人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林菲尷尬地举起红酒杯,“索娜,你说得对,是我太狭隘了,这一杯敬爱情。” 碰杯后林菲仰头饮酒,眼神不屑。 齐兵一定是在气自己当初和他离婚,那时候情况特殊,离婚也是无奈之举。 如今他们两家都在华京,双方父母又身居高位。 而且齐兵还是军界年轻一代最有前途的人。 爸爸妈妈都在想办法说和,主张他们復婚。 就连齐兵的妹妹,到现在还称她为嫂子呢,和齐兵復婚,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至於那个老女人? 让她知难而退就好了。 齐兵送苏晚秋回到宣门饭店,便开车回了家。 夜幕降临,苏晚秋躺在柔软的床上,有些出神。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是任娟返校第一天,不知道她怎么样,有没有留个心眼儿。 当了妈妈就是这样,如果这事房子自己身上,她自然有把握,但因为是女儿,所以只要大脑閒下来,就会不停想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越想越害怕,自己嚇自己。 清北大学,女生宿舍。 “任娟,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特长,你要不要尝尝?”李慧捧著一把炒瓜子问。 任娟无精打采地摆摆手,“不了,我最近什么都吃不下。” 这一冬天,任娟確实吃了不少苦,即便林家想办法给她补身体,任娟还是瘦了很多。 所以看上去似乎有些孱弱。 “任娟,这才一个寒假,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任娟皱眉,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最近身体不舒服,头晕,还总想吐,什么都吃不下去,肚子还疼。” 她慢慢爬上床,躺了下来。 武敏幽幽地看向任娟,“你这身体没准是去南方过年,水土不服吧。” “有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实在不行过几天去医院看看。” 说完,任娟指著床下。 “我桌子上的袋子里是从五羊市带回来的零食和水果,你们自己分了吧。” “哇!太好了!”李慧和冯贝贝跑过去,两个人剥开一个芒果。 “任娟,你家里肯定挺有钱的吧,我看你每次带回来的东西,华京这都没有。” “是啊,你不是说你妈在五羊市做生意嘛?” 任娟笑了笑,没说话 武敏翻了个白眼,“这你们俩就不知道了吧,最近两年,有很多人都跑南方去了,不就是摆个地摊卖衣服,卖墨镜嘛,这也叫做生意?” “那可真是要笑死人了。” 武敏家境优渥,据说父母都是当官的,平时说话也是一副大小姐作派。 李慧和冯贝贝撇撇嘴,不想和她爭辩。 而任娟则开始装睡,心里却开始復盘上个学期发生的一起。 她们宿舍一共就四个人。 李慧是华京郊区农村的,大大咧咧,人又老实,而且和自己不是一个系,她们两个无论是在学习还是生活中,都没有衝突和矛盾。 冯贝贝家住哈城,性格豪爽像个男孩,平时宿舍里面谁被欺负了,她都会第一个出头,任娟和她关係最好。 而且还是学生会主席,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平时只有別人嫉妒她的份,没有她嫉妒別人的时候。 身下的就是武敏。 和自己同系同班,她是班长,武敏是副班长。 高干子弟,平时眼睛长在脑袋顶上,她平等地看不上任何人。 可是大一、大二、大三,每年评奖评优,任娟都在她前面。 至於学习成绩,任娟是万年第一,武敏是万年第二。 只有上次期末考试,任娟因为身体不舒服,成绩下降,武敏才拿了一次第一。 想来想去,整个宿舍里,论下毒的动机,武敏是最值得怀疑的。 第二天上午,任娟假装痛经,让武敏帮自己请了半天假。 宿舍里没有人,她趁机装好了林辰给的微型摄像头。 镜头正好对准了自己的书桌。 保证拍不到其他人的隱私。 任娟远比苏晚秋想像的要谨慎,她会在宿舍里喝水,但永远都会背对著武敏,那水全都灌进了脖子上的围巾。 不仅如此,桌子上的水杯她也从来不刷。 小舅舅和她说过,儘量要留著水杯上的指纹,这是破案的关键证据之一。 刚开始几天,任娟觉得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异样。 当班主任通知大家,学校要举办物理竞赛,第一名能拿到保送研究生名额的时候,任娟发现了端倪。 她照例假装喝牛奶,但水杯刚一靠近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洋葱味。 上个学期,她就在杯子里问道过这个气味。 “奇怪了,我这个牛奶是不是坏了,为什么有股洋葱味?” 任娟故意说道。 李慧回头,“是不是牛奶坏了啊?坏了就別喝了。” “对呀,变质的牛奶可不能喝。”冯贝贝也说了一句。 而这时,一直低头复习功课的武敏忽然转过身来,“你八成闻错了吧,这么冷的天,牛奶怎么会坏?” “普通人家都喝不上牛奶,你还浪费...” “也是,这个天气牛奶怎么会坏呢?”任娟顺著她的话说。 隨后將身体背过去,假装仰头喝牛奶,往围巾上倒了一部分后,她拧好杯盖,將杯子放在书本旁边。 武敏看到这一幕,长舒一口气,看向任娟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將近一周。 任娟每天饿了就偷摸去外边吃饭,在宿舍还要製造一种自己什么都吃不下的假象。 第252章 先报案再说 这个周一,任娟早晨没有起床,她说自己肚子疼。 “你好好休息,我帮你和老师请假。”武敏很主动。 待她们都离开宿舍,任娟立刻下床换上衣服,將微型摄像头取出来,放进包里。 她走出宿舍,离开学校,直奔宣门饭店。 这些天,苏晚秋没有一天能睡好觉。 任娟宿舍不能打电话,她们这一周只见过一次。 今天看到任娟好好地站在自己身前,苏晚秋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小娟,身体感觉怎么样?这些天在宿舍没喝东西吧?”苏晚秋上下仔细观察任娟。 看看脸色,又捏捏肩膀。 “您放心,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任娟笑著坐下来。 “妈,如果没有意外,这里面应该就是那个给我下毒的人。”任娟举著微型摄像头。 苏晚秋眼睛冒出一股火来,“我们下午就去报警。” “好。” 苏晚秋又问了一些细节,她知道武敏是高干子弟,至於背景有多大就没人知道了。 “小娟,下午报警,这个证据我们先不要说。”苏晚秋指著摄像头。 任娟不懂,“为什么啊?这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底牌,不能一次性拿出来,否则我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苏晚秋说完,任娟恍然大悟。 也不怪苏晚秋小心谨慎,而是上辈子看这种新闻看得多了。 中午苏晚秋约了杨婉吃饭,正好带著任娟一起。 听说下毒的事,杨婉差点把饭碗掀了。 “竟然有这种事?还是在清北大学?”杨婉瞪著眼。 “如果不是寒假髮现及时,我又把她送到港城去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晚秋姐,一定要报警,这就是故意杀人!需要我做什么就直接说,小娟是我妹妹,她的事我管定了。” 苏晚秋摇摇头,“还没到那一步,別著急。” 她只是提前知会一声,至於会不会动用到华京的关係,现在还不確定。 午饭后,杨婉回去上班,苏晚秋则带著任娟来到了海千区公安分局报案。 和门口保卫说明来由后,那人脸上有点不耐烦。 “什么下不下毒的,不就是学生闹矛盾吗?你知道这是哪吗?海淀区公安局,公安局哪有时间管你这种小事。” “去去去!找个派出所报案就行了。” “同志。”苏晚秋没想到自己竟然卡在公安局门口,“我们非常確定有人下毒,我女儿寒假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派出所处理的都是什么案件,还用我跟你说吗?你作为公安局的工作人员难道不知道派出所接不了这种刑事案件?你到底是怎么上岗的?” 或许是苏晚秋的气势逼人,又或者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高位者的威压嚇到了保卫干事。 “不就是大学生吗?还下毒,哪有那么邪乎。” “邪不邪乎不是你来给我结论的,我要见的是公安同志,不是你,明白吗?” 苏晚秋的好脾气分人,也分时候。 现在想让她轻声细语说话,简直是做梦。 “別让我再重复刚才的话,我要进去报案。”苏晚秋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冰冷凌厉。 “行行行,你进去吧,我看谁会接你的案子。”保卫干事没好气地嘟囔著,放苏晚秋和任娟进了公安局的大院。 苏晚秋带著任娟走进公安局大厅。 如今这个年代,报案流程很繁琐,她们先是找到值班民警,要口头说明情况。 警察记录了报案的內容,填好《报案登记表》后,苏晚秋又体检了自己的和任娟的身份证明。 她们在大厅里等了两个多小时,这才被带进问询室。 此时里面坐著一男一女,两个警察。 “你是说,怀疑有人给你女儿下毒?还是同宿舍的舍友?”张烈握著笔,一脸不可置信。 他刚才看报案人信息的时候就发现,任娟是恢復高考以来第一届大学生,这是宝贝金疙瘩。 她们这样的人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给別人下毒? “对。” “我说同志,你要知道诬陷別人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的舍友给她下毒啊?”张烈问。 “证据难道不是你们警察找吗?我平头老百姓,我要做的是发现情况不对就报警,如果我都提前查好了,请问警察的作用是什么?” 苏晚秋不紧不慢地说著,张烈听完觉得脑袋有点大。 话是有道理,但他们又不是天天閒的,哪能因为一个人胡言乱语几句就大张旗鼓查啊。 张烈扶著额头,他很忙的,真的是没空管这种孩子之间的恶作剧。 苏晚秋看出来,警察对这件事並不上心,她从包里拿出了医院的化验单、检测单还有医生开的证明放在桌子上。 “我觉得你们还是看完这些再说吧。” 张烈拿起来,一张张仔细看。 没错,是中毒,不过这是水仙鳞茎中毒,也是常有的事。 “会不会是你误食呢?”张烈问任娟。 “我每天都是在食堂吃饭,宿舍里也没有种水仙,想误食都找不到机会。”任娟说道。 “也没准是你在外边吃了什么,里面可能有水仙鳞茎?”张烈还是不信。 苏晚秋刚想说话,却被任娟抢了先。 “警察叔叔,麻烦您仔细看一眼医生的证明和推断。”任娟身子向前探,手指轻叩桌面发出“噠噠”声。 “长期服用导致的慢性中毒,这句话还用我给您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吗?” 苏晚秋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小脸紧绷著,神色严肃,说出来的话也有理有据,倒有几分气势。 张烈语噎,他確实看到了,只是不相信大学生会下毒。 “同志,这案子,您这里接还是不接?不接的话我直接去华京市公安局也可以。” “我就不信,整个华京的警察都这样。” “哎,別別別,我这不也是为了了解清楚情况嘛,报案登记表都填了,我们怎么会不接呢。”张烈忙说道。 “那就好,我希望警察同志能给我们一个交代,不要寒了群眾的心。” 苏晚秋盯著他的眼睛,冷冷说道。 她们离开公安局,张烈回到办公室,將资料往桌子上一扔。 “小刘、小杨,跟我跑一趟吧。” 张烈带著两个警察来到清北大学,找到了任娟的班主任问询。 “什么?下毒?怎么可能?”肖启悦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第253章 回家找爸爸 “我们班的学生都是77年考上来那批,你们也知道他们的含金量有多高,怎么会有人下毒呢?” “那班级里或者宿舍里,有没有人和任娟有矛盾呢?” “任娟人很好,从来不会和人交恶的,她...”肖启悦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 肖启悦刚才回想起一件事,有一次下课,她的包落在了教室,回来拿包的时候,她看见武敏在任娟的座位上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这该不该说呢? 武敏的爸爸在国务阁工作,是大官,这样的人她哪惹得起? 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的好。 “你带我们去任娟的宿舍看看,同时我们还要找她的那几个舍友分別谈话。” “好,好。” 肖启悦带著警察来到任娟宿舍,她先看看大家有没有穿好衣服,然后才让警察进来。 看到警察的那一瞬,除了任娟,所有人都有些茫然。 “肖老师,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李慧站起来。 不光是她们,刚才走廊里很多人都看到了警察,学生们都凑到了302寢室,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有人报案称自己被人下毒,我们来调查。”张烈说完仔细看著其他人的反应。 震惊、愕然、紧张。 张烈眼底发紧,就在刚刚,他在一个女孩的脸上看到了紧张。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事有蹊蹺,没准还真像任娟和苏晚秋说的那样,有人下毒。 “下毒?有人下毒啊!” “警察为什么来302?是不是下毒的人就是302的啊?” “那谁中毒了?” “不知道啊,我的妈呀,太恐怖了。” 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张烈给身旁人一个眼色,小刘立刻將宿舍门关上,把所有看热闹的人挡在门外。 “警察叔叔,你们別嚇唬我们啊,到底是谁中毒了?又是谁下毒?” “是啊,你们来我们宿舍是什么意思?难道下毒的人是..”冯贝贝说完看向其他人。 “你们別紧张,是我报的警。”任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我中毒了,报警是想让警察帮忙查出真相。” 李慧和冯贝贝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那你..你的身体没事吧?好端端怎么会中毒呢?” 整个宿舍里,只有武敏的表现最为奇怪,她面色发白,紧咬嘴唇。 但还是装作关心的模样问候了任娟两句。 张烈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个武敏,绝对有问题。 “警察叔叔,这是我的水杯,里面总是有一股怪味,我没有刷,里面应该有毒药残留,另外杯子外面或许还有凶手的指纹。” 张烈和两个警察有些吃惊,任娟竟然连指纹都想到了? 此时的武敏背后冒出一阵阵凉意,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 但很快,她恢復了镇定。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她爸爸可是国务阁的委员,站在龙国顶端的人物之一,还曾经是清北大学的校长。 就算是她下的毒,又怎么样? 谁又能敢把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武敏竟然放鬆下来,坐在椅子上,吃了一块巧克力。 这一幕都被张烈看在眼里。 武敏的情绪转换未免太过奇怪。 “接下来我们要对你们进行单独问话,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张烈说道。 “嗯嗯,我们都配合。”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都说。” 半天过去,302寢室名声大噪,所有人都知道任娟中毒,都闹到公安局了。 晚上苏晚秋来接任娟,既然已经闹了这么大,她自然不敢让任娟留在宿舍住。 巧合的是,武敏今天也没回宿舍。 朝龙路1號,这里在地图上没有名字,武警荷枪实弹警戒,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 武敏坐在黑色小轿车里,面无表情。 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家人已经知道了,所以警察刚一走,她爸爸就派人开车来学校接她回家。 “敏敏,我今天听说警察去你们宿舍查下毒案,这事和你没关係吧?” 说话的是武敏的妈妈张美玲。 武敏咬著嘴唇,不肯吭声。 “哼,你看她现在的样子,这事能和她没关係?”武海瞪了她一眼。 “那女孩没死吧?有没有落下残疾什么的?”张美玲连忙问道。 “没,她什么事都没有。”武敏声音发闷,还有些气恼。 “没死就好。”张美玲忽然皱眉,“既然没事,她报什么警,吃饱了撑的吗?” 武海点上烟,“孩子就是被你惯坏了!小时候就不懂事,现在更厉害,学会下毒了?” “汪总理刚来,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是真能给我找事。” 武敏哼了一声,“我也不想的,但那个任娟太討厌了,处处都压我一头!我也没想怎么著她,就是下了一点水仙鳞茎,让她身体不舒服,考试考不好。” “爸爸,您帮帮我吧,我不能退学,更不能坐牢啊。” “废话,你要是坐牢,我这张脸往哪放?”武海猛吸一口,烟燃过半。 张美玲拧眉,“明天你就去他们学校,找老申说一说,让他给那个叫..” “任娟。”武敏提醒。 “对对,找任娟施压,让她撤案,就说这件事是个误会。” “我要是亲自去,这事不就做实了吗?”武海吐出一个烟圈,“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说说这事。” 宣门饭店,苏晚秋和任娟正在看电视。 微信摄像头里的视频已经录下来了,现在播放的录像带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武敏站在任娟的书桌前。 她將手中白色小药瓶中的液体倒进了任娟的水杯里。 “哼,让你跟我抢,你也配?” “不就是个村里来的乡巴佬吗,考上清北大学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毒不死你!贱人!” 听到这些话,苏晚秋感觉自己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好想杀了这个叫武敏的女孩。 “妈,有警察呢,没事。”任娟感受到苏晚秋恨意,“再说我身体这不都好了吗?” “嗯,我们等等警察的调查结果,我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苏晚秋握住任娟的手。 第二天,苏晚秋送任娟上学,刚到教室就看见了肖启悦。 “任娟,学校领导找你,想了解一些情况。” 第254章 校领导来谈话 看到苏晚秋,肖启悦一时分不清这个人是谁,是任娟的姐姐还是...? “您是任娟的班主任对吧?”苏晚秋伸手,“我叫苏晚秋,是任娟的妈妈。” 任娟的妈妈竟然这么年轻,而且保养得还挺好,看著也就三十多。 收回思绪,肖启悦回握,“您好,您好。” “刚才您说学校领导找任娟,我可以一起去吗?” “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这个做妈妈的,必须要陪著她,我想这一点,学校领导应该能理解吧?” 肖启悦点头,“当然,那是自然。” 苏晚秋和任娟一起来到行政楼,老师把他们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看到门口上的標识牌的时候,苏晚秋就觉得情况不对。 学生下毒,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清北大学的校长级別很高,按道理就算找任娟谈话也用不著校长亲自出马。 苏晚秋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里面坐著三个人。 长条办公桌后面那个戴著黑框眼镜,年过半百的男人自然是校长。 旁边沙发上还有两个年轻一点的男人,他们面色严肃,用审视的目光看著苏晚秋和任娟。 阵仗挺大啊... 苏晚秋勾起唇角,如果不是她陪著任娟,光是三个男的往这一坐,都能把小姑娘嚇得够呛。 她拉著任娟,直接坐在了这几个人的对面,一点都不客气。 “我是任娟的妈妈苏晚秋,听说你们要找她了解情况,我就一起来了,几位领导有什么要问的,可以隨意。” “咳咳。”申青山咳了两声,“苏同志,我是申青山,也是他们的校长,是这样,我们也是昨天听说任娟同学报警,说有人给她下毒。” “这件事,学校非常重视,包括我在內,都感到很震惊。” “我们学校刚恢復招生没几年,就出现这样的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苏晚秋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 果然,又到了“但是”的环节。 “毕竟这些孩子都是经歷千难万阻考进来的,哪个都不容易,我相信大家底色都是善良的,只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谁敢保证这辈子不会犯错误呢?” 申青山等著苏晚秋附和,可苏晚秋一动不动,也不吱声。 他只能硬著头皮说下去。 “都是高才生,又同在一个班,我相信你肯定不忍心看到孩子被退学,被判刑,你也是当妈妈的,再给孩子一次机会,她肯定能改过自新,也请你相信学校,我们会监督,会保证任娟同学的健康安全。” 说完这堆话,申青山端起茶杯喝水,眼神瞟向苏晚秋,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呵呵,听完您的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苏晚秋笑了,“不过话说回来,昨天警察才立案侦查,您是怎么知道下毒的人是小娟的同班同学呢?” “警察那里都没有下结论呢,您反倒比他们更快。” 申青山身形一滯,他昨天接到武海电话,就知道下毒的人是武敏了,所以刚才说话的时候没注意。 任娟宿舍里,只有武敏和她同班,但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也太敏锐了吧。 “哈哈哈,我..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刚才也是胡诌的,你別多想。”申青山乾笑道。 “就像您说的,都是当妈妈的,对方的妈妈能体会到自己女儿被下毒,命悬一线的心情吗?” “我给她一次机会,谁给我女儿机会?要知道这是下毒,身体到底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谁能给我保证?” “人这辈子都会犯错误,但错误有大有小,如果犯了错都能被原谅,还要法律做什么?而且20多岁还能叫做孩子?您对孩子是这么定义的吗?” 苏晚秋一连串的质问,把申青山说懵了。 他昨天连夜找学校老师了解过任娟的背景,户口是农村的,父母离异,母亲初中没毕业现在在南方做生意。 没有背景,没有文化。 这样的人,他自认为很好忽悠。 可是今天从见到苏晚秋那一刻,他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刚才这几句话说得有理有据,根本没法辩驳。 “苏同志,你先別急,听我慢慢说。”申青山放下茶杯,“今天我们也是想和孩子好好聊聊,我们学校毕竟是百年老校,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想看到。” “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闹,学校声誉受损,任娟同学恐怕也会受到影响,但如果...咱们往后退一步。” “对外宣称这是个误会,把案子撤了,或许对双方都好。”申青山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 那个男人立刻开口,“我是任娟同学的院长,今年她就要毕业了,但任娟同学成绩优秀,平时表现也非常好,我觉得是很有希望能保送研究生的。” 苏晚秋当然听得懂他们的意思。 只要撤案,任娟就能被保送研究生,这几个领导真是会打算盘。 看来那个叫武敏的女孩,家里连夜疏通了关係。 “我不接受。”任娟清脆的声音划过。 申青山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这是清北大学的保送名额?多少学生挣破头都挣不到。 “任娟同学,你还小,別轻易做决定,要不要听听你妈妈怎么说?” 苏晚秋轻笑道,“我也不同意。” “就算不保送,以我女儿的实力,也能考上。” 申青山深吸一口气,软的不行,那就只能... 他眼珠一转,“苏同志,我想你要明白一件事,我是在给你们台阶下。” “现在公安那边还没有一个明確的结论,至於到底是有人下毒,还是任娟凭空捏造污衊,大家都不清楚。” “如果证据不足,或者查出来是任娟同学红口白牙污衊,那么我们学校要严肃处理的。” “退学是一方面,还要登报澄清的,你们觉得这样的后果能接受吗?” 任娟本来有些害怕,可是苏晚秋这时候攥住了她的手,“我的女儿我了解,她不会说谎,我也相信公安同志,他们一定能查得水落石出。” “一切都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麻烦你们以后不要单独找我女儿,就像你们说的,她还是孩子,经不住你们这么嚇唬。” 说完,苏晚秋拉著任娟离开了。 第255章 从上到下为难 她不怕这些校领导搞什么猫腻,就算任娟在清北大学没法继续读书了,那又怎么样? 大不了送到港城,那里的教育条件比现在华京更好,甚至任娟还可以出国留学。 “妈..我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出去的路上,任娟小声问。 “这算什么麻烦?”苏晚秋笑了。 “我们家的人不能仗势欺人,但如果遇到不讲理混不吝的人,也没必要客气,不就是拼权势拼背景吗?” “妈当初做的那一切,不就是为了遇到今天这样的事,可以挺直腰杆,不被人威胁?” 任娟晃了晃脑袋,妈说的话她没听太懂。 苏晚秋心中冷笑,当年在松山县,她刻意接近汪国清就是为了能背靠大树。 她承认最开始確实存了利用的心思,但后来这么多年的相处,怎么会没有感情? 再加上苏晚秋也从来不轻易开口求人,更没有借著汪国清的关係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所以汪国清对她极为欣赏,认她做乾女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次,不到最后,苏晚秋绝对不会开口求汪国清。 接下来的几天,任娟继续上课。 只是班主任以她精力有限为由,撤了她班长的职务。 紧接著负责学生会的老师让她好好调养身体,不准她再参加学生会的活动。 而就在这时候,物理大赛也將她除名。 武敏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学校里,见到任娟还会冷嘲热讽几句。 “你报警了又怎么样?有人管吗?有人敢管吗?” “任娟,这里是华京,有的人你惹不起,我劝你趁早去撤案,至少还能踏踏实实在这上完大学。” “不然,吃不了兜著走!” 任娟心里头憋著一股气,忍了好几天还是將这些事告诉了苏晚秋。 “没关係,他们就是想逼你撤案,但小娟,你甘心吗?” “不甘心!我不撤案,做错事的人是武敏,凭什么受到惩罚的反倒是我?” 苏晚秋摸著她的头髮,“既然如此,咱们就硬刚到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 这些天,武敏依旧照常在学校里住,课业也没落下过。 面对同学们的质疑,她只说了三句话。 “我没下毒,如果我是凶手,警察为什么不抓我?” “学校为什么不处理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任娟嫉妒我,所以才陷害的,如果不信,你们就等著看吧。” 武敏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一点都不心虚。 这下又把大家给弄糊涂了。 ...... 海千区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周局,这案子证据链明確,我们在任娟的水杯里发现了水仙鳞茎的残留物,杯子外面还有不属於任娟的指纹。” “经过对比,就是武敏的,而且她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还有...” 周学忠打断他,“那又怎么样?住在一个宿舍,碰到別人的水杯也很正常,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能直接证明,水仙鳞茎的毒是武敏下的?” 张烈转动了一下脖颈,“周局,我们在武敏的书桌里搜出一个白色小药瓶,里面的液体和任娟水杯中的残留物成分高度吻合。” “而且经过走访调查,三个月前,武敏曾经在花卉市场买过一株水仙。” “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周学忠不紧不慢地翻看著桌子上的调查资料,“万一是卖花的人记错了呢?” “而且你说的白色小药瓶,说不定也是別人嫁祸的。” “周局!”张烈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青白。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传唤武敏,你不让,现在证据摆在这,还不行。” “这案子到底还办不办?你给我一句准话。” 周学忠嘆了一口气,“办肯定是要办,但怎么办,你清楚吗?” “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张烈一开始接到苏晚秋和任娟的报案,並没有当回事,隨著调查的深入,他发现和任娟同宿舍的武敏確实有嫌疑。 面对这种恶劣的刑事案件,他当然要查清楚,给受害人一个交代。 可现在周学忠的话,让他明白,这个案子不简单。 “张烈,你也是老人儿了,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上头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学生之间恶作剧开玩笑,算哪门子刑事案件?” 张烈眼睛圆瞪,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局长说出来的话。 “上头..哪个上头?” “唉,武敏姓武,这是国务阁委员的名单,你自己看。”周学忠递给他一张报纸。 张烈接过报纸,这上面有新一届国务阁大合影还有职务介绍,最后他在上面看到了一张和武敏有五分相似的脸。 那个人叫武海。 张烈苦笑,“原来如此。” “难怪案子不能办,原来是捅到天了。” “现在你知道我面临什么样的压力了吧?”周学忠拿起笔在调查资料上画了几笔,“你去找被害人好好说说吧,无论如何,这个案子就只能到这了。” “我想清北大学那里应该已经行动了,咱们也得动起来,免得惹火上身。” 张烈失魂落魄的从局长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干了快二十年警察,自认为也算尽职尽责,没做过亏心事。 但这次要他违心地去和被害人说这个案子是个误会,是恶作剧? 怎么说得出口? 嫌疑人明明就在那,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可就是拿她没办法。 妈的!真特么窝囊! 张烈一拳砸在墙上,指缝渗出斑斑血跡。 第二天,苏晚秋和任娟被请进了公安局。 有了前几天清北大学的经验,苏晚秋已经很淡然了。 因为她已经知道武敏的背景,果然是大人物,甚至可以说是拥有绝对权力的那群人。 难怪武敏能那么囂张。 也难怪清北大学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保她。 那么今天公安叫她来,想必结果也一样吧。 “同志,案子有结果了?”苏晚秋先开口问。 张烈神色纠结矛盾,仿佛自己在和自己闹彆扭。 “嗯。”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抓武敏?”任娟到现在还相信他们。 “我..那..那证据链不清晰,再加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武敏下毒。” “所以..所以现在的结论是你误食水仙鳞茎导致的中毒,和武敏没有关係。” 张烈说完便低下头,不敢直视苏晚秋和任娟的眼睛。 第256章 餵?我妈出事了 “误食?我能误食將近一个月!” “明明你们都在她桌子里搜到证据了,为什么现在反过来说我误食?” 任娟大声怒斥,张烈捏紧拳头,脸上的肌肉颤抖著。 “任娟同学,这件事我只能说这么多,现在对外宣布是误会,对你而言是最好的结果,有些事我们办不到,有些人咱们谁都惹不起。” 张烈说出这句话时,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你!” “如果不撤案的话,会怎么样?”苏晚秋轻声问。 “不撤案的话,下次来找你们聊的人可能就不是我们了。”张烈不想让苏晚秋和那些人硬碰硬。 “苏同志,这些话原本我不该说,但我不想看你们走到绝境。” “华京和你们老家不一样,有些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他们隨便伸出一个小手指,都能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復,我知道这很残忍,可...” 苏晚秋轻声开口,“可是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个案子我不会放弃的,我知道她倚仗的是什么,但她不知道,我的倚仗是什么。” “小娟,我们走吧。”苏晚秋拉起任娟。 任娟愤愤不平地看著张烈,而张烈根本不敢抬头。 “妈,我们怎么办?”任娟不甘心地走出公安局,“要找汪爷爷吗?” “去华京市公安局,妈想再试试。” 苏晚秋捏了捏包里的东西,“如果那也给不了咱们结果,那就只能做和武敏一样的事了。” 她们坐公交来到华京市公安局。 庄严肃穆的正门,正上方选悬掛著警徽铜雕。 不出意外地,她们又被挡在了门外。 “我说同志,不是我不让你进,而是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有什么冤屈,有什么案子,你去属地公安局。” “如果属地公安局处理不了呢?也不能来这吗?” “你看看这话说的,什么案子,属地公安局能处理不了?” 苏晚秋面容平静,“清北大学学生下毒案,所有人都处理不了,我今天来这只是想要个说法,这案子能不能办,给句话。” 那人一听,瞬间敛了笑容,“清北大学下毒案?” 显然,这个案子他也听说过。 “你等等。”他转身去打电话,顺手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他再次出来,表情非常严肃。 “请进,大厅有人等你。” 苏晚秋一愣,难道事情有转机,真的有人不畏惧武家的权势? 她拉著任娟来到一楼大厅,接待她的是个女同志。 她们被带到一个问询室。 “你们在这里等等,我们领导一会就来。” “好。” “妈,你说这里的人会不会秉公办案啊?”任娟眉头轻蹙。 还不等苏晚秋回答,有人走进了问询室。 两个中年警察坐在他们对面,表情严肃,眼神中还带著一丝凉意。 “你是苏晚秋,那你就是任娟了吧?”年长的警察问道。 “是。” “你们知道自己犯什么事了吗?” 苏晚秋一听就知道,原来这里也一样。 “我不知道,要么您说说?” 范兴周愣了一瞬,局长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他,本来是不想接的。 可以看案宗,苏晚秋是从中云省一个村里来的,想著应该很好唬住,这才硬著头皮接了这事。 他长得凶,平常的犯人见到他都嚇得够呛。 但苏晚秋怎么好像没什么反应? “扰乱社会秩序,诬赖无辜同学,损害学校名誉,这里哪一条都够让你在里面待上几年的,知道吗?” 苏晚秋忽然想起了上辈子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梗,轻笑一声。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解决不了问题,就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啊。” “你?”范兴周被人戳破心思,面色微红。 “苏同志,蚍蜉撼树,这四个字你懂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我们说得多清楚,你才能明白?” 范兴周指著卷宗,“证据不足,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是证据不足。” “如果你们再闹事,別怪我们不客气。” 苏晚秋直勾勾地盯著他,“你说我这是闹事?我撒泼打滚了吗?我破口大骂了吗?”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威胁我,现在反倒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你们对得起头顶上的这枚警徽吗?” “嗙——”范兴周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晚秋双眼微眯,“好啊!我今天正好尝尝这罚酒什么味!” 范兴周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妈..我有点怕。” 任娟哪见过这阵势,她不由地靠上苏晚秋。 “別怕,知道三十六计里的苦肉计吗?”苏晚秋笑道。 任娟忽然抬头,“妈,你是想...”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然后...明白吗?” “妈,你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 两分钟后,范兴周带著四个警察回来。 “这个人,扰乱社会治安,传播谣言,诬陷群眾,把她押到拘留所去。” “是!” 苏晚秋经常把別人送进去,自己还是第一次来。 她被关在了同一个房间。 冰冷的墙壁,硬邦邦的床,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屋子。 任娟哭红了眼,最后被警察推出了公安局。 她敛了神色,抹了一把眼泪。 回头看向那座巍峨的建筑,露出一抹冷笑。 任娟回到宣门酒店,把房间里所有东西收拾好,隨后打了几个电话。 “喂,哥,妈出事了。” “喂,婉姐,我妈出事了。” “喂,齐叔,我妈她出事了。” “喂,姥爷,我妈出事了。” 四个电话过后,她静静地坐在酒店床上。 范兴周从任娟走出公安局大门,就一直和同事盯著她。 上头给他的命令就是要让这对母女知难而退,最好永远离开华京。 跟到宣门饭店,他忽然品出了一丝不对。 普通的农村人来华京,住个招待所就了不得了。 宣门饭店是什么地方?专门接待外国贵宾的地方,一天的费用顶他一个月工资。 苏晚秋和任娟怎么可能住进去? 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范兴周也没见任娟出来。 人不出来,那只能他进去。 没有苏晚秋,任娟不算什么,一个小姑娘,估计嚇唬几句就会跟他去公安局销案了。 第257章 完了,干到头了 范兴周带人走进宣门饭店,亮出证件后,让前台查询苏晚秋和任娟的入住信息。 坐电梯到5楼,范兴周带人来到516房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房间门缓缓打开。 “任..”范兴周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因为开门的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只是低头浅浅看了一眼。 范兴周就觉得自己后背冒出一股凉气。 “你找谁?” 范兴周又看了一眼门牌號,是516没错。 “我找任娟,和她说点事。” “进来。” 范兴周走进房间,这是一个豪华標间,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房间。 此时任娟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一个气质不凡的女人,沙发对面坐著一个年轻男人,长得和任娟有几分相似。 “找任娟什么事,在这说。”开门的男人冷冷说道。 范兴周觉得自己的气势被压下去不少,他咳了两声,整理了下警服。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明明看到他穿著制服,但没一个人有反应。 太奇怪了。 “不好意思,我要和任娟说关於案情的事,无关人群要迴避。” “无关人群?”坐著的年轻男人忽然站起来。 “同志,我叫任建伟,是任娟的哥哥,现任国务阁秘书处处长。” “我是任娟的继父齐兵,工作单位保密。” “我叫杨婉,是任娟的姐姐,华京市委办公室主任。” 范兴周像一尊冰雕,似乎只要一动,就会裂开似的。 国务阁、保密单位、华京市委... 苏晚秋到底是什么人啊?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同志,现在你可以说了吗?”任建伟又坐了回去。 范兴周看著这一屋子大佬,又平衡了一下双方的实力,最终將目光看向任建伟。 都是国务阁的,他一定知道武海。 “这位同志,那什么...这事这事有些复杂。” 任建伟当然知道复杂,如果不是苏晚秋按著他,他早就请出那尊大神了。 “你说说,有多复杂?” 范兴周给身后几个警察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退出房间,將门关好。 “是这样的,任娟同学这个案子有个嫌疑人,那个人姓武。”说完他仔细看任建伟的脸色。 “武海的武。” 让范兴周失望的是,任建伟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你今天来就是说这个的吗?”齐兵问? “不,不是..”范兴周绞尽脑汁,“上头的意思是大家好商好量,这件事就是孩子们之间的恶作剧,不至於闹这么大。” “既然三位也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这案子,我们不会撤,你们也不用拿別人来压我们。”任建伟咬著后槽牙,“现在的问题是,我妈犯了什么法?你们凭什么关她?” “你们局长姓刁对吧?他知道这件事吗?”齐兵问。 “哼,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一定会追究到底。”杨婉剐了范兴周一眼。 “不不不,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现在就回去,让人把苏同志送回来。” 范兴周这才想起苏晚秋还在拘留所里呢,他一刻都不敢留,像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你们在这守著,我去接她。”撂下这句话,齐兵也离开了房间。 “哥,妈说该让汪爷爷知道了。”任娟从包里拿出一盘录像带,“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这里有武敏下毒的直接证据。” 任建伟拿过录像带,“好,我现在就去找汪总理。” 此时的苏晚秋正在啃窝头,有年头没吃过这玩意了。 冷不丁吃还有点噎得慌。 “苏晚秋,你说你非得较真干嘛?你女儿不是没出事吗?” “退一步海阔天空,以后的日子还能好好过。” 外边,两个穿著便衣的人一直在劝说。 虽然苏晚秋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应该也是武家派来的。 “如果你一直不鬆口,想过女儿以后怎么办吗?” “她还有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辛辛苦苦考上,难道你要让她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本来一片光明的前途,如今都要被你毁了。” 苏晚秋听著他们说,自己则默默算著时间。 如果任娟按照她交代的做,那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出去了。 “你听见没有!別装聋!” “好好说话是给你脸了!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兀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好大的口气啊,让我的女人生不如死?你试试?” 听到这个声音,苏晚秋猛然抬头,来的是齐兵。 苏晚秋站起来,来到牢门前。 “愣著干什么?开门!” 一声怒喝后,范兴周连忙让拘留所的人把牢门开开。 而刚刚还在威胁苏晚秋的两个人像是炸毛的公鸡。 “你是谁?敢妨碍公务?” 其中一个男人囂张惯了,竟然和齐兵推搡起来。 只是下一秒,他的手好像在齐兵腰间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他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那好像是...枪。 身上配枪,寸头,浑身蒸腾出的杀气。 这是经歷过战爭的军人。 苏晚秋从门里走出来,齐兵快步上前,双手按著她的肩膀,急切问道,“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人为难你?” “要不是你一直不让我出手,我非得掀了公安局。”齐兵咬牙。 范兴周陪著笑,“您看看,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苏同志,您还有这些关係,早说啊。” “我知道你也是被人推出来做事的,我不会和你计较,但还是那句话,这案子,我绝对不撤。” 齐兵搂过苏晚秋,回头看向范兴周,“你回去和刁局长说,武家和我们华京齐家,让他选一个。” 两人渐行渐远,范兴周这才长舒一口气。 齐家?哪个齐家? 他想了想,赶紧赶回公安局,直接闯进局长办公室,將齐兵这句话复述了一遍。 “你说什么?他说的是华京齐家?” “对啊,齐家又是什么人物啊?我也没听说过啊。” 刁局长缓缓坐回椅子,脸色灰败如土,“完了,这下完了。” “局长,您没事吧?” “我这局长算是干到头了。” 第258章 深夜突然开会 朝龙路1號,武敏躺在沙发上吃著葡萄。 这几天任娟都没有来上课,看来应该是要退学了。 她不在,以后第一是自己的,评奖评优也是自己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最优秀的,任娟一个乡巴佬,居然还想和自己爭。 真是不自量力。 张美玲坐到她身边,“你还有心情吃葡萄,为了你的事,你爸爸搭进去多大的人情。” “妈妈,那些人能帮爸爸做事,估计高兴还来不及呢。”武敏撇嘴。 “你懂什么?汪总理刚上任,他一直在挑你爸爸的错处,万一要是被他知道,这不又是一条罪状?” 武敏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他怎么会知道,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唉,你这孩子。”张美玲无奈。 此时武海正在书房听下属匯报。 “那个男人提起了齐家?” “是,他还说让刁局长在武家和华京齐家里选一个。” 武海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华京齐家,难道是齐战?” “齐战?齐司令?那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个男人是...” “三十多岁的年纪,想来应该是齐战的二儿子齐兵。”武海眼底生出一丝慌乱,“如果真是齐兵,那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武海职位虽高,但没什么实权。 可齐家不一样啊,一门三將军,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虽然齐兵现在还没授衔,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会成为龙国歷史上最年轻的將军。 那个女孩的妈,怎么会和齐兵扯上关係?真是邪了门了。 晚饭时间,武海沉著脸下楼。 “爸爸,今天阿姨做了您最爱吃的油燜大虾。”武敏笑著给他剥虾壳。 “敏敏,你那个同学,聊过自己的家事吗?”武海忽然问道。 “任娟?她不就是个村里来的吗?” “你再好好想想,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 武敏注意到武海脸上没有笑意,这才坐直身体。 “她好像还挺有钱的,每次开学都会带很多五羊市的特產,她说她妈妈在五羊市做生意。” “这次开学背了个香奈的包,不过肯定是假的。” 武海皱眉,“我问的是家事!” 武敏嚇了一跳,“家事...哦对了!有一次她妹妹住在我们宿舍,好像提起来过他们的姥爷,但她们姥爷姓林,还说是港城人。” “切,编瞎话都不会,我知道她们的妈姓苏,哪有姥爷和妈不一个姓的。” “其他的好像她们也没多说,说了我也懒得听。” 武海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姥爷姓林,港城人?” 片刻后,他猛地一摔筷子,“武敏啊武敏!咱们家这回算是惹上麻烦了!” “老武,你怎么了?別嚇我啊。”张美玲紧张地看向武海。 “你还记得去年年底,我跟你提起来的那个港城豪门寻亲的新鲜事吗?” “记得啊,港城林家失散的大女儿,在中云省找到了,好像是个什么松山县。” 武敏抬起头,“任娟..就是松山县人。” “那林甫华的大女儿就姓苏!”武海啪的拍著桌子,“去年杨副总理跟我们提起过,在港城见到了林甫华的大女儿,还说那个姓苏的女人救过她女儿的命。” “不..不可能这么巧吧?”张美玲艰难开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爸爸,她们家比咱们还厉害吗?”武敏终於开始慌了,“那..那我不会有事吧?我不会坐牢吧。” “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爸爸..妈妈!我不要..”武敏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嗒掉下来。 张美玲连忙搂住她,“不会的,你放心,妈妈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老武,就算他们家真的和港城还有齐家有关係,咱们也没必要怕她。” 武海心烦意乱,武敏是他唯一的女儿,还是老来得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出事。 “別哭了!哭得人心烦。” 这时,客厅电话忽然响起来,武海走过去接起来。 “餵?” “国安的紧急会议?现在吗?” “好,好。” “带著我家人?为什么要带家人?”武海迟疑,“明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掛断电话后,武海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但再一想,既然是国安紧急会议,可能是要对他们的家人进行特殊保护吧。 毕竟改革开放后,敌特活动也开始復甦。 武海带著张美玲和武敏坐上专车赶往会议地点。 “妈,汪总理本来就要整治武海,这下倒好,送上门的证据。”任建伟开车,目视前方。 “他这些年没少做违法乱纪的事,汪总理就等著拿他开刀,杀鸡儆猴,待会您千万別怕。” 苏晚秋和齐兵坐在后面,“你妈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这有什么怕的?” 副驾驶上,任娟稍微有些紧张,自从考上大学,她就没见过汪国清。 再一见,对方已经是总理了。 汽车很快开进一栋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大院子。 这里国务阁的一处会议地址,平时主要是內部开会交流的场所。 一楼的圆形大会议室中,汪国清坐在主位沙发上。 武海带著家人坐在下首。 “汪总理,这么晚召开紧急会议,还要带上家人,出什么大事了?”武海试探问道。 “再等等,人齐了再说。” 武海看了一眼汪国清的表情,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过了一会,公安部部长朱华清、外交部部长孔岩、教育部部长吕萍都到场了。 武海看了一圈,似乎带家人来的只有他啊。 汪国清的眼睛一直盯著门口,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两男两女。 汪国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於有了些许鬆动,他居然站了起来。 “你们总算来了。” “爷爷?” 任娟脱口而出,隨即脸色一变,连忙改口,“汪总理好。” “这才几年啊,见到我这么生分?”汪国清走到任娟身前,微微弯腰,“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落下什么后遗症?” 说完,他看向苏晚秋。 “乾爹,您放心吧,寒假我把她送到港城去治疗了,爸妈一直在照顾她,幸亏发现得早,不然...” 说到这苏晚秋有些哽咽。 此时的大会议室里,武海一家人呼吸都要凝固了。 第259章 原来她也有背景 武敏更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指甲都抠进沙发里。 刚才任娟管汪总理叫什么? 爷爷! 还有那个女人,竟然叫他乾爹? 她盯著任娟,却发现任娟根本懒得看她。 “齐兵,你和晚秋坐那边吧。” “好。” “建伟,带你妹妹去我办公室。” “是。” 武海恍然大悟,汪国清的秘书姓任,任娟也姓任。 合著他们是一家子! 那岂不是汪国清已经知道武敏给任娟下毒的事? 大事不妙! 武海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想找到一个给武敏脱罪的办法。 “汪总理,我明白今天您叫我们全家来是做什么的了。” “其实这件事是误会,我正想找个时间和苏同志聊聊呢。” “孩子小,她们之间难免有一些磕磕绊绊,但无论如何也不用闹这么大,我知道这件事是武敏做错了,我会安排她从清北大学退学,您看这件事能不能..” “爸爸,我不要退..唔!”武敏刚喊出来,就被一旁的张美玲捂住了嘴。 她知道,这是武海在救女儿。 汪国清重新坐下,“苏晚秋今天刚从拘留所里出来,你现在告诉我,不用闹这么大?” 武海心中陡然一惊。 自己已经做出这种態度了,汪国清还是不撒嘴,难道今天他一定要办自己? 可是他也才上任,要做得这么绝吗? “华清啊,我听说公安局那里说证据不充分是吗?”汪国清转头。 朱华清也是来之前才知道这件事的,他明白下边的人为什么会把案子办成这个样子。 但他们也没想到,苏晚秋的后台比武敏还大。 “是..是..” 汪国清挥挥手,会议室里的电视和录像机被人打开。 画面里是普通的大学宿舍的书桌。 武敏刚一看见,就坐不住了。 因为她认出来,这是任娟的桌子! 紧接著一个人出现在镜头里,她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然后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將里面的东西倒进了书桌上的杯子。 “哼,让你跟我抢,你也配?” “不就是个村里来的乡巴佬吗,考上清北大学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毒不死你!贱人!” 听到这个声音,武海和张美玲的脸都白了。 武敏更是抖地想筛子,想说话,嘴唇哆哆嗦嗦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华清,这份证据够不够?”汪国清问。 朱华清嘴唇紧抿,“当然,当然。” “录像带我就交给你,至於咱们华京的公安系统,是人民背后的大山,而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是,我明白。” 这时候外交部部长孔岩说话了,“今天港城那边和我们交涉,他们对这件事非常震惊和愤慨,要求我们严惩凶手,务必不能伤了两地之间的关係。” “尤其林甫华,还是我们国家第一个肯全资注入的企业家,地位非同小可。” 武海怔怔地听著这些话,已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苏晚秋同志是林甫华的女儿,任娟是林甫华的亲外孙女,他如此急切也是人之常情,武海,你说是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武海这才回神,“是,您说得对,武敏她..她知法犯法,故意伤害他人,我作为父亲,对她的疏於教导。” “这个案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们认。” 武海自知已经无力回天,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弃车保帅。 只要自己不倒,武敏就算进了监狱,以后他慢慢想办法,也能把她弄出来。 就算弄不出来,至少武敏在里面能好过一些。 “爸爸?我不要,我不要坐牢!坐牢的话,我一辈子就完了!”武敏抱住武海的胳膊,她怕了,她知道没人能护得了她了。 “你下毒害任娟的时候,没想过她的一辈子也饿会完吗?” 苏晚秋站起来,她並没有把武敏当成一个孩子。 她20多岁的时候都当妈了。 “你不就是仗著自己的家世,视人命为草芥,视法律为儿戏吗?” “因为你,清北大学的校领导们威胁我,还除去了任娟在学校里的所有职务,还是因为你,海千区公安局,华京市公安局恐嚇我,甚至还把我关进了拘留所!” “他们不知道你是凶手?不!所有人都知道,只是因为你有一个好爸爸,你背后那个人可以只手遮天!” “我一路走来,不想麻烦任何人,我以为能靠正规途径能要个说法,结果呢?现实一次又一次地打了我的脸啊!” “江总理,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来麻烦您,但是...我真的走投无路。” “华京的天..太黑了。” 说到这苏晚秋眼圈红得嚇人,一旁的齐兵连忙站起来扶住她。 “没事,没事,我们都在,都在。” “我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让小娟来这里上学,什么百年学府,什么育人重道,都是狗屁!” 吕萍朱华清听完,脸色难看得要命,苏晚秋这几句话又何尝不是在打他们的脸。 “都听见了吗?你们听完心里是什么滋味?” 汪国清指著武敏,“成立专案组,立刻彻查,有多深给我挖多深。” 朱华清起身行礼,“是!” “从今天开始,暂停武海同志的一切工作,在家安心等候组织调查!” 武海身体发软,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汪总理,您才到国务阁,这么做考虑过后果吗?” “武海,你不会觉得是我一个人想办你吧?” 汪国清冷哼一声,“有句话,你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 武海几乎是被人搀扶著抬进汽车的。 武敏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他们一家来之前有多风光,走之后就有多狼狈。 会议室里,汪国清看向吕萍,“学校那里...” “您放心,学校的事我来办,不会委屈了任娟同学。” “嗯,那你们都去忙吧,我很久没见到乾女儿了,想得很,就不留你们了。” “是!” 待所有人离去,汪国清板著脸,“晚秋,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苏晚秋一愣,难道刚才说错话了? 不应该啊,自从在任建伟口中得知汪国清想办武海,她就琢磨好今天要说的话了。 几乎每一句话都坐实了武海徇私枉法的罪名,不应该出错啊。 “乾爹,我..我不知道。” 第260章 人走茶凉好走不送 “哼!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件事?非得把自己折腾得进了拘留所,才想到我?” “在你眼里,我汪国清是什么人?” 原来如此! 苏晚秋鬆了一口气,“乾爹,如今您身份地位不一般,每天要处理的都是国家大事,我不想因为这点事麻烦您。” “这是小事吗?任娟万一要是..要是..我得自责一辈子啊!” 汪国清眼睛有些酸,任娟也算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差点丟了命。 “乾爹,对不起,我就是不想成为和武敏一样的人,才没来找您的,我以为法律能给我公道。” 苏晚秋心里想得更多,如果来到华京她就直接来找汪国清,以汪国清的为人,难免会觉得她只知道找关係,不走正规途径。 所以她才会先报警,发现所有的路都走不通的时候,再来找汪国清。 这时候他才会更加同情苏晚秋。 汪国清听完,嘆了口气,他知道苏晚秋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求过自己替她办什么事。 这次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才让任建伟找他的。 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才更难受,因为苏晚秋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这个乾爹。 两个人心里想的南辕北辙,但索性任娟的事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汪国清本来就在搜集扳倒武海的证据,苏晚秋这就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简直如及时雨一般。 ...... 武家的房子外,已经被人围了起来,不能进也不能出。 一日三餐都有人进去送。 武海一家三口相当於被软禁了,但家里的电话却没有被切断。 这一天下来,武海几乎要把电话打爆了。 “杨副总理,这件事还有没有迴旋的余地?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汪国清上来就整治我,还有那个苏晚秋,谁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什么?苏晚秋是您女儿的救命恩人?这...这是什么意思?” “杨副总理..杨副...” 张美玲不停踱步,后背都湿了。 “老武啊,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关係啊?” 武海双目通红,手背上的青筋有节奏地跳著,“別在这碍眼!” “要不是你平时把她惯得不像样子,这回能把天捅漏了吗?” 张美玲被骂得发怔,“你是不是神经了?什么叫我惯的,武敏难道不是你女儿吗?” “不是你说的,无论她出什么事都能护住的吗?” “现在护不住了,把责任都推给我?武海,你有跟我耍嘴皮子的功夫,还是想想怎么能让自己脱身吧。” “你..你给我滚!”武海抄起座机摔在地上。 张美玲愤然离去。 二楼臥室,武敏抱著被子缩在床上。 她听到楼下爸妈吵架的声音,终於確定他们家完了。 没人能救得了她。 为什么啊?任娟她平时那么普通,为什么会有这么深厚的背景。 她为什么不说? 但凡她透露一句,武敏也不敢给她下毒啊。 武敏现在很后悔,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爸妈的庇护,她算什么? 汪国清处理这件事可谓是雷厉风行。 不到一周,武海的数条罪状公之於眾,其中一条就是包庇罪。 他被关进了著名的汉城监狱,而武敏因为故意杀人被判终身监禁。 案件太过轰动,全国报纸整版报导。 申青山在校长办公室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 任娟居然搞垮了武家,怎么可能?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上面就来了命令,解除了他校长的职务。 申青山搞不明白,他想尽一切办法,才打听到,原来任娟的妈妈是现任总理的乾女儿。 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可即便这样,主导他情绪的不是后悔和懊恼,而是愤恨。 申青山他恨的是,为什么苏晚秋一开始不表明身份? 但凡她多说一句,事情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和他想的一样的还有公安局的刁康,他今天也接到了命令,职务被一擼到底。 不仅如此,还要面临玩忽职守一系列的罪名。 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多少也有点关係,当他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人的时候。 第一反应也是。 既然你有这么硬的关係,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呢? 任娟再次回到了清北大学。 新校长当然清楚任娟的身份,想要直接给她保送名额。 但任娟拒绝了,只给校长留下一句话。 “我不是武敏。” 回到宿舍,武敏那张床已经被人收拾乾净,只有一张床板。 李慧和冯贝贝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们只知道武敏下毒害任娟,现在被抓了,还被判了刑。 这背后发生的事,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女孩子围著任娟问东问西。 任娟好脾气的解释著,可她心里却没来由的陷入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的妈妈在內陆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 可面对这种事,依旧要寻求別人的帮助,但如果日后这些靠山都没了呢? 到时候谁能帮她们家? 任娟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她要留在华京,她要想办法分配到机关单位。 未来,她要做苏晚秋的靠山。 当然,任娟心里的想法,苏晚秋不知道。 她此时正在百货商店买礼品。 任娟的事告一段落,该进去的人都进去了,该处理的人也处理了,她也彻底放下心来。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连华京大学的校领导都知道了,至少在华京,任娟和任云绝对不会受欺负。 她答应过齐兵,解决完任娟的事之后要和他一起去他家的。 该面对的事,早晚都要面对。 “这个你妈妈会喜欢吗?”苏晚秋拿起一条高档羊毛围巾。 齐兵笑意融融,“你买的,他们肯定会喜欢。” “唉,来得太匆忙,不然应该托人从港城带些礼物来的。”苏晚秋嘆气。 “你不用这么紧张。”齐兵安慰道。 “你去林家的时候,我还暗地里笑你,现在轮到我自己,真是笑不出来了。” 齐兵拎起苏晚秋买的东西,“风水轮流转,哈哈哈哈。” 坐上吉普车,苏晚秋不停地整理衣服,拢拢头髮。 “晚秋,我父母確实很传统,如果他们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別忍著,该反驳就反驳,我只是带你见见他们,並不是要让你討好他们。” “我的婚姻,即便是父母,也不能插手。” 第261章 轮到她见父母了 听到齐兵这么说,苏晚秋很安心。 如果他是那种凡事都听父母的人,这次见家长,可能就是她和齐兵最后一次见面了。 如今,在苏晚秋的生活中,爱情是锦上添花,而不是她的全部。 这朵花出现,如果能让生活更美好,那自然欣然接受。 但如果不会,及时捨弃才更加明智。 吉普车开了半个多小时,驶进了一片部队大院。 里面是整齐划一的住宅。 前面是楼房,越往里房子越稀疏,楼层也越矮。 到最后,齐兵在一栋三层独门独院的別墅前踩了剎车。 別墅很大,看著是她五羊市洋房的三四倍。 而且还有一个单独的院子和花园。 別说在这个年代,就算是未来二三十年里,在华京,这样的房子也是权势和富贵的象徵。 “走吧,他们今天都在,特意做好了午饭。” 齐兵拿起礼盒,带著苏晚秋走进別墅。 经过玄关,苏晚秋听到客厅传来说笑声,有男有女。 当她一出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客厅里的人不约而同地转动目光,看向走进来的人。 苏晚秋本来还有些拘谨,但路上想明白之后反倒镇定自若。 那一男一女,上了年纪的人,自然是齐兵的父母了。 “叔叔好,阿姨好。”苏晚秋率先开口。 “是晚秋,哎呦,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 黄茂珺起身迎过来,看向齐兵,带著一丝嗔怒,“愣著干什么?给人倒茶。” “哦,好好。”齐兵放下盒子,赶紧去给苏晚秋沏茶。 “晚秋啊,我们可是总听齐兵提起你啊。”黄茂珺將苏晚秋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第一次来,家里人都不认识,我给你介绍一下。” 黄茂珺指著右边的中年男人,“这是齐兵的大哥,齐军。” “这是他妻子乐小丽。” “大哥好,大嫂好。”苏晚秋点头。 齐军就是个大號齐兵,听到苏晚秋叫他,嘴角向上扯了扯,“你好。” 乐小丽坐在齐军身边,看著苏晚秋,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这是齐兵小妹,齐思。” “这是她丈夫黄牧生。” “小妹好,妹夫好。” 齐思显然对苏晚秋不是很满意,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打招呼了。 黄牧生倒是很有礼貌地点头示意,“二嫂。” “最后就是我们家老头子,你未来...”黄茂珺笑了笑,没继续说。 “叔叔。”苏晚秋又叫了一声。 齐战听说苏晚秋后,就托关係查了查这个人。 毕竟她有港城的关係,身份有些敏感,他这个做父亲的其实心里是不太乐意的。 万一以后再有什么动盪时期。 光凭苏晚秋的身份,就能让整个齐家陷入万劫不復。 那十年,他可真是受够了。 可是这一查,他不得不说,苏晚秋很优秀。 文能提笔写歌,武能上场杀敌。 不屈不挠,品性好,还有一股什么都不怕的衝劲。 说实话,齐战对这个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 更何况她还和新上任的汪总理关係匪浅。 “晚秋,来到家里別紧张,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们可能比你还紧张。” 齐战冷不丁地开了句玩笑。 齐思诧异地看著他,平时不苟言笑的爸爸,居然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叔叔,我不紧张,齐兵这个人我也还算了解,能教育出他这样人的家庭,肯定是非常融洽非常有教养的。” “您说,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么多年,苏晚秋已经习惯了和各种人打交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说什么能让对方高兴,她门儿清。 “哈哈哈哈哈,真会说话,难怪齐兵天天跟我们夸你。”黄茂珺捂嘴笑道。 “晚秋姐,听二哥说你这次来华京不是特意来我们家见我爸妈的啊?”一直没说话的齐思忽然问。 这话问得也有水平,如果苏晚秋说是,那为什么来了这么久才上门? 如果说不是,又好像她不尊重齐家似的。 黄茂珺瞪了齐思一眼,刚要说话,却被苏晚秋抢了先。 “按道理確实应该来到华京就第一时间登门拜访的。” “不过事出有因,確实不太方便来。” 任娟中毒的事,齐家人並不知道,齐兵也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他知道苏晚秋这个人喜欢低调,所以没有和家里人说。 “多大的事啊,耽误这么多天都不能来家里一趟?我们听说你来华京了,可一直都等著呢。”齐思不依不饶。 想起齐兵在车里说的话,再一想自己有两个女儿在华京的事也没必要藏著掖著。 苏晚秋索性直接说了,“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看报纸,清北大学下毒的事。” 齐思抬头,她怎么忽然开始转移话题了? “看了啊,这和你来我们家有什么关係。” “受害者是我女儿,我来华京就是处理这件事的,你和阿姨都是做母亲的人,我想你们应该理解,我为什么没有来拜访叔叔阿姨。” “报纸上说的那个清北的大学生是你女儿?”齐思確实不知道。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齐思懊恼,人家遇到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有心思来他们家。 “没关係,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齐战可能是唯一知道这件事前因后果的人,因为汪国清知道苏晚秋要来齐家后,特意给他打过电话。 很多事,他都是从汪国清口中得知的。 “思思,你还不知道吧?苏晚秋还有一个女儿,现在在华京大学呢。” “哦对了,她的儿子也了不得,现在是国务阁秘书处的处长。” 这些情况,齐家的人还是第一次听说。 齐思更吃惊了。 原本她还觉得苏晚秋配不上二哥。 都四十多岁了,离过婚还带著好几个孩子。 一个女人在南方做生意,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接触,能是什么好女人。 “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苏晚秋唇角轻轻弯起。 夸她的孩子,比夸自己还高兴。 “哈哈哈哈哈,不用谦虚,你的事,我倒是也有所耳闻,称得上『女中豪杰』这四个字。”齐战竖起大拇指。 齐思和齐军都很震惊。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齐战很少夸人。 原来林菲嫁进齐家,齐战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 怎么到了苏晚秋这,连“女中豪杰”都出来了? 第262章 生孩子?这事不存在 午饭很快就准备好了,苏晚秋坐在齐兵身边。 可能是怕她不自在,齐兵一直在给苏晚秋夹菜,很快她面前的碗里就摞的和小山似的。 齐家饭桌上没那么多规矩,齐战开口问道。 “听说你在广通省做生意,搞得有模有样的?” 提起生意,苏晚秋来了精神,“广通现在是开放的前沿,我也是赶上了好时候,现在主要集中的五羊市和深州,以后如果有机会,我更想把生意做到华京来。” “你在都做什么啊?我听说很多人都做什么..什么『倒爷』。”乐小丽好奇问。 苏晚秋港城的身份,齐家人是知道的,这一点齐兵不能瞒他们。 “我主要是做服装的,目前在五羊市还有港城都有专卖店,加工厂在深州。” “另外嘛,深州不是试行商品房吗?我和我大哥拿下了这个工程,目前正在施工,没有意外的话,今年商品房和商场应该能建好。” “商品房?就是新闻上说的,可以自由买卖的房子?” 听到商品房,齐家人几乎都放下了筷子,这可是新鲜事。 房子竟然还能自由买卖了。 苏晚秋索性开始给他们讲未来的经济发展趋势,还有她自己的想法。 半个小时后,苏晚秋喝了一口水。 齐家人已经听呆了。 除了齐思之外,餐桌上所有人都是军人,他们其实对经济这方面並不是很懂。 齐兵也是去了一趟港城之后才知道內陆的经济有多落后。 “就比如齐思你身上穿的这件云上的衣服,你现在买需要倒爷从五羊市带过来,价格翻了三分之一,但是你知道吗?在港城的连卡百货里,云上服装定製店,一套高定礼服最少也要五万块港幣。” “这就是商品价值的不同。” “但是在咱们內陆,目前高级定製的市场很小。” “所以云上服装的高级定製未来只会在华京和申城这些相对发达的城市。” 齐思琢磨著,確实是这么道理,但是... “但是,你怎么知道云上会在华京和申城开店?我倒是希望它能在华京开,这样就能选更多的款式了。” “前几天我又买了一本《云上装》,上面好多好看的衣服,华京都没有。” 说到这,乐小丽也点头,“是啊,那杂誌我也买了,现在在华京很火的,如果云上真的在这开店,肯定生意很好。” 一直闷头给苏晚秋夹菜的齐兵,这时抬起头。 “云上的老板就是晚秋,她说在哪开,自然就能在哪开。” “什么?你是云上的老板?”齐思饭也不吃了。 “我的天吶,你知道我多喜欢你们设计的衣服吗?真的太好看了!” 齐兵面无表情,又说了一句,“都是她设计的。” 有齐兵这个神助攻,齐思和乐小丽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女人对衣服,永远有著说不完的话题。 吃过午饭,苏晚秋回到客厅。 关於她的家庭,齐家了解的都差不多了。 “晚秋啊,你和齐兵想什么时候...?”黄茂珺考虑再三,小心翼翼问道。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苏晚秋。 “我们是有结婚这个计划的,但我要先把广通省的事安排好,不然婚后一直分居两地,是容易出问题的。” “按照我自己的计划,明年我会来华京发展,毕竟这里是首都,机会更多,所以初步先定在明年吧,您看可以吗?” 黄茂珺点头,等一年,可以接受。 但还有个问题,她不知道苏晚秋有没有考虑过。 “是这样..你也知道,齐兵他曾经结过婚,但没孩子。” “他毕竟今年才38,这个孩子的事,你们两个考虑过吗?” 苏晚秋没有立刻回答。 生孩子这件事,她压根就没考虑过。 35岁以后就是高龄產妇了,更何况她今年41。 再者说,重活一世,她要活得精彩,而不是给人生孩子。 客厅陷入沉默,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苏晚秋回答。 就在她即將开口的时候,齐兵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 “妈,我小姨就是高龄生三胎的时候难產死了的。” “我可以不要孩子,晚秋也没必要因为我受这么大的罪。” 齐战和黄茂珺有些不高兴。 他们对苏晚秋很满意,但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確实有些差强人意。 “但难產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遇到嘛。”黄茂珺淡淡说道。 “然后小姨就遇到了,一尸两命。”齐兵说完看向眾人,“如果你们非得让晚秋生孩子,那我们就不结婚了,只要她不介意,我可以不领证。”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齐战怒道。 “当然知道,我这辈子认定她了,对我来说她比孩子重要。” 苏晚秋听到齐兵的话,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这就是被人光明正大护在身后的滋味吗? 確实挺好。 “叔叔,阿姨,我没有生孩子的打算,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但我要为自己的生命和身体负责。” “晚秋,万一以后齐兵又想要孩子了,到时候你想生都生不了,可是会后悔的啊。” 黄茂珺自认为说得没错,哪有女人结婚不生孩子的? 四十多生孩子的也大有人在啊。 “如果他以后后悔了,我们可以分开。”苏晚秋很坦荡,“我有自己的事业,生孩子不是我的必选项。” 一句话劈中了三个女人。 如果可以选择,有多少女人是自愿生孩子的呢? 大多是隨波逐流,顺其自然,或者因为家人的催促罢了。 结婚生子,仿佛是女人的宿命一样。 大家习以为常了而已。 苏晚秋的话好像一把斧子,把客厅里的三个女人的脑子给劈开了。 齐思有些羡慕地看著苏晚秋。 她也不想生孩子,多疼多累啊。 现在黄牧生还想让她生二胎呢。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地白了黄牧生一眼。 生孩子,男人一夜风流完事了,可女人呢?十月怀胎,冒著生命危险生產,还得带孩子。 齐思听完苏晚秋的话,更加坚定了不生二胎的决心。 她也是有工作有事业的新社会女性。 一旁的乐小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也掀起了惊涛巨浪。 原来她从来没想过,女人还可以不生孩子。 第263章 坚定的站在她身后 至於黄茂珺,她了解自己的小儿子,说一不二。 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你们都老大不小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 齐战皱眉,他还想说什么,但一看齐兵那坚定的眼神便知道,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你们以后不后悔就行。”齐战冷冷说了一句,“我回书房了。” 苏晚秋看著齐战的背影,她知道未来公公生气了。 可是生气又能怎么样? 和自己过日子的是齐兵,又不是他。 和齐家人又聊了一会,苏晚秋告別,齐家人送她到门口,齐思早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敌视。 千叮嚀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儘快在华京开店。 回宣门饭店的路上,苏晚秋忽然问:“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齐兵问。 “不要孩子。” 齐兵目视前方,“我刚才说的都是心里想的,为什么一定要孩子呢?” “首先,我本身对孩子没什么感觉。” “其次,我也不觉得婚姻中,孩子是必需品。” “而且未来,你才是陪伴我一生的人,你的健康安全对我来说最重要。” 苏晚秋很感动,八十年代的男人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很难。 別说八十年代,就是再过四十年,也很少有男人能像他一样思考问题。 “谢谢你。” “不过,这样一来,你在家里面临的压力可能会很大。” “没关係,以后我们搬出去住,眼不见心不烦。” 齐兵说得很自然。 苏晚秋也是刚才在路上才知道,齐军和乐小丽一家都住在別墅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苏晚秋未来和齐兵结婚,按道理来说也要和齐兵父母住一起,不过她可不想。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过够了和公婆住在一起的生活。 无论如何,她未来都要在华京拥有自己的房子。 齐兵送苏晚秋进门,並没有著急走。 “你真的明年要来华京?不是为了哄我?” 齐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看苏晚秋南方的生意越做越大,他替苏晚秋高兴,也替自己忧愁。 自己的工作性质特殊,没办法追隨苏晚秋的脚步,让他放弃自己的职业,又做不到。 所以当他今天听苏晚秋说明年就来华京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她在应付自己的父母。 “我像是会骗人的人吗?” 看到齐兵脸上忐忑的表情,苏晚秋有些不捨得。 “我真的要来华京,这里是首都,未来的发展怎么会比五羊市差,你觉得我会放弃这么一大块肥肉吗?” 齐兵很高兴,隨后又有些失落,“原来不是为了我。” 苏晚秋噗嗤一声笑出来,“如果不是为了你,我肯定先去申城。” 不得不说,齐兵有时候像个孩子,比六岁的小孩还好哄。 苏晚秋不过说几句话,他的脸就开始发红,笑意停留在唇角,抹都抹不掉。 因为苏晚秋见家人,齐兵特意调了一天休息。 下午他带苏晚秋去了南海公园,去了步行街,苏晚秋吃著糖葫芦,看著道路两边的商铺。 其实现在已经明显能看到华京悄然当中发生了很多变化。 她上一次来还是送任云上大学,那时候路两边没这么多店铺,人们穿的也大多是蓝、灰、绿、黑四种顏色。 如今可能是受到改革开放和南方的影响,街上的人穿著更加时髦,还有很多人烫了头髮。 这一路上,她竟然看到不下十个人穿的是云上的衣服。 华京果然是一片蓝海啊。 “我猜你现在脑子里还是生意。”齐兵递给她一瓶玻璃瓶的酸奶。 “控制不住这里的想法。”苏晚秋指著太阳穴。 齐兵无奈,谁叫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苏晚秋呢? “尝尝这个酸奶,小时候一年到头都喝不上两次。” “齐兵,我有个想法,一直想和你说,但后来和你確定关係,我就不敢提了,怕不合適。” 齐兵眉角微挑,“嗯?什么想法?我们在一起,怎么反倒不好说了呢?” “还记得去年我给你送的那批衣服吗?” “当然记得,帮了我们大忙,那次行动因为你的衣服,减少了大部分非战斗伤亡。” “那些衣服的原材料是我拼拼凑凑和港城买来的,衣服是我自己设计的。” “其实那时候我就在想,要不要单独开闢一条生產线,供给部队。” 苏晚秋在步行街的长椅上坐下来。 “上次是热带雨林,以后可能是沙漠、草原、雪山...” “我现在有能力买到最好的特殊布料,还有现成的工厂和工人,要是能为咱们的公家出一份力,其实挺好的。” “可是现在我们这层关係,会不会不方便?” 齐兵坐在苏晚秋身边,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苏晚秋身体的温度。 “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个心思,倒省了我很多事。” “嗯?什么意思?” 齐兵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军需处的康处长早就和我提过这件事了。” “你送到南召省的那些衣服,在我们內部传了一圈,所有人都叫好,无论是散热性、透气性还是质量,都比我们现有的好太多了。” “康处长上次见到我,还旁敲侧击地想问,这批衣服是哪里做的呢。” “你看这不是巧了吗?”齐兵说完,手掌慢慢附上苏晚秋的手背。 “这是大街上。”苏晚秋看了看四周。 齐兵一听,索性拉住她的手,“我和自己女朋友拉手,谁敢说什么?” 下午他们吃了铜锅涮肉,晚上齐兵送苏晚秋回了宣门饭店。 “我今天和康处长聊一下这件事,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我来接你和他见面。” “好,我等你。” 齐兵离开后,苏晚秋给远在深州的林昉打了个电话。 “喂,小昉啊。” “大姐,我看到报纸了,小娟的事一切顺利?” “很顺利,都解决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苏晚秋顿了顿,“秋合置地西边的地,我打算也拿下来,你帮我盖一栋办公楼吧,以后那就是云上服装的总部了。” “那当然好啊,你隨时吩咐,我调工程队。” “另外还有一件事,有时间你帮我统计一下普华服装加工厂特徵布料类型,我以后可能要大量进口。” “好。” 和林昉打完电话,苏晚秋这才躺床上休息,顺手打开了电视。 今天的新闻播放的竟然是深州建设商品楼和商场的新闻,他还在电视里看到了林昉接受採访。 第264章 华京的生意不一般 此时,齐思和林菲刚看完电影出来。 “齐思,你和齐兵说说,奶奶都念叨他很久了,快来我们家看看她老人家吧。” “我二哥最近可没这个心思,二嫂来了华京,他肯定得陪著啊。” 林菲脸色骤变,“二嫂?” 不会真是那个老女人吧? “对啊,小菲,你就別想著我哥了,当初一出事你就和他离了婚,我们都知道你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但放在我哥心里,这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疙瘩。” “而且我这个二嫂很优秀,优秀到我都觉得二哥有点配不上人家。”齐思吃著大白兔,侧头看林菲的反应。 她今天之所以出来和林菲看电影,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劝退她对齐兵的想法。 这几年,林菲总想和齐兵復婚,更是找各种理由让齐兵去她家看奶奶。 然后製造各种就会和齐兵偶遇。 本来齐思也乐见其成,毕竟两家知根知底,当初因为动盪,自保也无可厚非。 可是现在一看见苏晚秋,齐思的想法变了。 她很佩服苏晚秋那样的女人,甚至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林菲这种每天只知道吃吃喝喝,烫头买衣服的女人,除了家世好像哪一点都比不上苏晚秋。 “你们家的人...都接受她了?”林菲还是不敢相信。 “差不多吧。” “可她..她比齐兵大那么多,还离婚带著孩子,这样的女人你们家人怎么能同意啊?” 齐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离婚还有孩子啊?” 林菲咬著后槽牙,“上次去华京饭店吃饭,我见过她。” “哦,这样啊,我跟你说,你可別打什么歪主意,我二哥是真的喜欢她,护得不得了呢。” 林菲听完,嘴角不停抽搐,眼神越来越暗。 第二天一早,齐兵就来到宣门饭店。 他带著苏晚秋去吃华京的特色早点,两人吃饱了,这才前往军区大院。 齐兵出示证件后,卫兵放行。 “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著真气派啊。” “如果以后真的有一条专供军队的生產线,恐怕你要经常来了。”齐兵笑道。 吉普车停在办公楼前,苏晚秋和齐兵走下来。 不少人正好奇地往这边看。 苏晚秋感觉至少有几十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而且那表情似笑非笑,奇怪得很。 “他们为什么都看我?” 齐兵眼观鼻鼻观心,“那什么..我说今天要带未婚妻来。” 苏晚秋:“......” 他们走进办公楼,迎面遇到的人嘴上和齐兵打招呼,眼睛却停在苏晚秋身上。 盯著这种奇怪的目光,总算来到了办公室。 “康处长,这位就是苏晚秋,我的未婚妻。”齐兵大方介绍道。 “哎呦!这千年的铁树不开是不开,一开花就要闹得人尽皆知啊。”康佑德大笑。 “康处长好。”苏晚秋落落大方。 “请坐请坐。” “没想到苏同志就是去年冒著生命危险给我们送衣服的人吶。”康佑德点头,“齐兵,你眼光真不错。” “齐兵昨天和我说了你的想法,其实这也是我们最近开会討论的內容,你做出来的衣服,质量好,而且具备特种作战的要求,我们真的很需要啊。” “我也想为咱们军队建设尽一份力,上次去南召省,看到咱们的战士穿的衣服和鞋,当时我就有这个打算了,只不过后来碍於和齐兵的关係,我不知道这么做合不合適。” 康佑德连连摆手,“嗨!这你就多想了,有你这层关係反倒好呢,监督起来岂不是更方便?哈哈哈哈哈。” “也是,既然如此我可以单独开闢一条生產线,专供部队。” “当然可以,不过出於安全保密原则,你这条生產线要民转军,而且不能和原本的服装厂混淆。” 苏晚秋立刻明白,“民转军当然没问题,可您说的不能和原本服装厂混淆,是想让我把工厂开到华京?” “如果能开到华京肯定更好嘛,就是不知道苏同志方便不方便。” 双方都在试探,如果能在华京开,那自然是好,包括工厂用地,苏晚秋或许能买下来。 华京的一块地皮未来可是无价。 但这个年代,想买地太难了,没有关係根本不可能。 “瞧您说的,能把工厂办在华京,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康处长工厂需要很大一片地,而且最好是交通相对便利一些的,这地有商量吗?” 一旁的齐兵越听越迷糊,感觉这两个人说话,好像每一句都有別的意思,但他又没琢磨出来意思。 “有!当然有!我们军区自己有地,苏同志肯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我们必须要有一些诚意,明人不说暗话,上面领导给了我权限,在这权限范围內,你隨便挑。” 康佑德心中感慨,苏晚秋確实是个生意人,做军装哪有什么赚头,说不定她还得赔,所以儘量把工厂的地占上,至少还有点好处。 这一点他也早想到了,所以和领导商量的时候就计划好,可以把军区閒置的地卖给苏晚秋。 “那就太谢谢康处长了,那咱们看看从哪建厂合適?”苏晚秋问。 康佑德展开地图,三人在桌前仔细看著。 上辈子,苏晚秋没来过华京,但刷短视频,也知道华京哪几个区最为繁华。 苏晚秋的目光停留在了月阳区。 现在这里还属於近郊区,但未来这里是华京市最为繁华,文化產业最发达的区。 “这里,您看怎么样?”苏晚秋的手指在一处停下。 “月阳区,外城啊?”康佑德有些诧异。 他以为苏晚秋会挑內城,毕竟內城繁华,交通也更加便利。 不过苏晚秋可不这么想,內城应该过不了几年就要改造,而且大部分是国家工程,拆迁也没多少钱,不搬还不行,她不想折腾。 反倒是月阳区,虽然拆得晚,可是商业用途更多,所以赔偿也多。 当然,苏晚秋现在的目光已经不在赔偿款上停留了。 如果以后她把工厂周边的地也拿下来,月阳区整体发展的时候,服装厂外迁,秋合置地在华京不就可以盖房了吗? 苏晚秋心里想的没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他也不敢信。 康佑德只觉得苏晚秋觉悟高,因为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首选內城,內城的地寸土寸金啊。 第265章 还能分期付款? “我看就这吧,周边没有什么住宅,工厂有噪音也不至於扰民,位置也不错,康处长,您看呢?” 苏晚秋指的地方在军区大院的正东方向,直线距离不超过15公里,那是他们一块半废弃的地。 现在荒草都有一米多高了。 “这块地有两万多平方米,足够你建厂了,至於价格我们在开会商定一下。”康佑德忍不住笑道,“跟你说实话,我们压根就没想过你会选外城,所以价格也没准备。” “辛苦康处长,这块地还希望您儘量帮我压一压价,深州和五羊市那两块地,快把我家底掏空了。”苏晚秋为自己爭取了一下。 康佑德连连点头。 中午苏晚秋和齐兵在食堂吃的饭。 整个食堂,只有她一个穿著便装的女人,再加上齐兵好像很有名,几乎每一个吃饭的人都会端著饭盒故意从他们身边路过。 “那人和齐副师长有什么关係啊?” “你们不知道?消息也太不灵通了,那是他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齐副师长有未婚妻了?” “对啊,听说还是个企业家呢。”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食堂不大,桌子又离得近,所以苏晚秋能听到大家的议论声。 不过现在的她练就出一身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本事。 议论就议论吧,又不会掉两斤肉。 “其实你没必要为了迁就我们,选外城那块地的,別亏了自己。” 齐兵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周围传来阵阵惊呼。 “我看中的是外城未来的发展,我相信以后月阳区会很好,就当是押宝了。”苏晚秋小声说道。 齐兵嘴角微微挑起,“我说的呢,原来是在等著呢。” “你相信我,未来月阳区肯定会发展,而且绝对不比內城差。”苏晚秋很肯定。 “我当然想你相信你,这些年,你走的哪一步都是对的。” 吃过午饭,齐兵带她在大院里遛弯。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不上一天时间,整个大院有小一半的人都见过了苏晚秋。 而大家下午都凑在一起,说起了齐兵的未婚妻。 康佑德很快就带来了好消息。 刚一走进办公室,康佑德就笑呵呵地给他们倒上了茶水。 “特事特办,我直接电话请示上级,那块地120万,可以给你。” 齐兵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贵! 苏晚秋努力压著自己的嘴角。 太便宜了! 这可是华京啊!首都! 月阳区两万多平米的地,120万,简直是老天爷甩了张饼,直接掉她脑袋上了。 即便这样,苏晚秋还是不能答应得太爽快,而且120万,她现在还真拿不出来。 “康处长,120万可不是小数字啊,我真的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苏晚秋想到上辈子买什么都可以办理分期,她试探问道。 “分期付款可以吗?” 康佑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分期付款?什么意思?” “比如,我一年付40万,三年付清。” “当然,我知道这样的话你们也不好交代,所以我可以在三年付清的基础上增加5%的利息。” “还有利息?”康佑德更懵了。 “对,等於三年后你们会收到126万。” 康佑德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苏晚秋是怎么想出这一招的? 分期买地,还给利息。 不过怎么算,也是军区这边占便宜。 “这件事,我能做主,可以按你说的,那..那什么分期。” “那就多谢了。” 离开大院,苏晚秋还觉得想做梦似的。 她这次来华京,只是为了给女儿討个说法。 没成想临走竟然买下了一块两万多平米的地,如果不是齐兵在身边,她甚至想大吼两声。 真的太出乎意料了! 回到酒店,苏晚秋立刻给福仔打了电话,通知他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福仔告诉他,下沙村的地也已经和各家各户签了购买合同。 算下来一共有一万多平方米。 深州、华京、五羊市,苏晚秋都有地,未来龙国最繁华的四个城市,她占了三个。 苏晚秋让福仔好好的盘一下帐,做好扩建计划。 华京的服装厂,目前不需要福仔亲自来。 康处长觉得苏晚秋太吃亏,所以他们会帮助建厂,苏晚秋只要付成本钱就好。 直到坐上离开华京的火车,苏晚秋都不敢相信自己在华京买了地。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但很快,她平復思绪。 华京建厂是民转军,所以要更加谨慎,而且她一个人也设计不了那么多衣服。 所以设计师的招聘迫在眉睫。 今年是第一批大学生毕业,但大学生基本上都是分配,谁会想来她这种私企呢? 苏晚秋又开始愁了。 回到五羊市后,孙春生来接她,他们已经在报纸上看到了关於清北大学下毒案的新闻。 三人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听到苏晚秋讲述其中的细节,也不免震惊。 很快,他们又说起了服装生意。 “最近高梯街有一家小店,里面卖的衣服不错,我去转了转,设计得別出心裁,不过那是个小作坊,影响不到我们的云上。”孙春生说道。 “你是说他们设计得很好?”苏晚秋现在一听到设计这两个字,眼里都放光。 “是啊,无论是设计还有剪裁,都算一流,但我打听过,这是个家庭作坊,不成气候。” 苏晚秋可不管什么作坊不作坊,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设计人才啊! “明天带我去看看。” “好。” 高梯街上有一家很小的服装店,满打满算也就十多个平方米。 里面坐著一小一老两个男人。 年轻男人看著店外来来往往的人,眉头紧锁。 “爸,这个店可是用了家里所有钱,这要是生意起不来,咱们可就完了。” 年长的老男人抽著自己做的菸捲,两眼昏黄,“你別瞎说,你没看这些天店里人越来越多了?” “人家就是进来看看,最后不还是转头去了云上?” “唉,云上家大业大名声大,跟人家比,咱们哪比得过?” 年轻男人狠狠锤著墙,“回家我非得打折阿花的腿,为了不嫁人,给咱们出这损主意,还什么做出带花样的衣服就能挣钱,不就是不想嫁给刘叔吗?” “她一个女人,不嫁人留在家里吃白饭?” “咱们也是,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挑个好日子,赶紧把阿花嫁出去,刘海风给那点彩礼钱也够家里过活的。” “再找找人家,把阿芳也嫁了,可惜她是个傻子,卖不了几个钱。” 两个男人在店里唉声嘆气。 第266章 发现天才设计师 苏晚秋走进店里,便看到两个男人愁眉苦脸的。 她今天来是想来招揽人才的。 “来看衣服啊?我们店里的衣服別人家都找不到的,整个五羊市也是独一份。” “你看看这做工,这质量,还有这设计,是不是?” 苏晚秋假装是客人,在店里看了一圈。 和孙春生说的一样,衣服在设计方面確实很有巧思。 苏晚秋是仗著上一世的记忆和画画的手艺。 而这个人便是绝对的天赋。 这一点,苏晚秋自认不如。 不过可能因为是家庭作坊的原因,这些衣服的布料普遍一般,牛仔布用的还是去年时兴的料子。 “衣服设计得不错,很时尚,顏色搭配也很合理,是你们自己画图设计的吗?” 苏晚秋背著手,像个老板。 这时,年轻男人忽然想起什么,“是啊,这都是我自己在家瞎琢磨的,平时也会看看港城的杂誌,还有《云上装》,看著看著就有灵感了。” 年老男人诧异转头,刚要说话。 年轻男人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冲他摇头。 苏晚秋一听,还真是找对人了,她转身。 “请问二位尊姓大名?” “我叫袁跃进,这是我爸爸袁平安。” “这些衣服都是你设计的啊?”苏晚秋问。 袁跃进眼珠一转,“是,都是我画图,家里人做,我不会做衣服。” “原来如此。” 苏晚秋信了一大半,她也是会画图,不会做衣服。 “你们的生意怎么样啊?” 袁跃进苦著脸,“您看看,这么半天了,就您一个进来的。” “唉,现在这生意不好做,旁边有云上那么大一个店,谁看得上我们啊。” “如果这个店经营不下去了,你们准备做什么?” 袁跃进两手一摊,“回老家种地吧,家里还有两亩稻地,本来就是想出来搏一把,搏不出来就回去嘛。” “我们这种人没文化,人家招工也不要我们。” 听到袁跃进这么说,苏晚秋摇头,“也不一定,现在五羊市个体户这么多,你们还是留下来看看机会吧。” “云上过几天招工,你们可以来看看。” 又说了几句,苏晚秋买了三件衣服,这才离开。 “丰收,你刚才都瞎说什么呢?什么回老家?你还真回去种地?”袁平安问道。 “爸,你不知道,这女人可不是普通人,她是云上的老板。” “什么?她?她是云上的老板?”袁平安掐灭菸头,“云上那老板不是一对年轻夫妻吗?” “她刚才一进来我就觉得面熟,后来想起来她就是苏晚秋,在高梯街这可有名了,云上就是她的。” “刚才你听听,她说这话什么意思?明显是看中了咱们做的衣服啊?” 袁平安表情愣怔,“什么意思?” “唉!就是想招工,你没看她一个劲地问这衣服是谁设计的,还让我们別回老家?”袁跃进拍著大腿。 “可..可这衣服也不是你画出来的啊?”袁平安的脸上皱成一团,“那不是阿花和阿芳画的吗?” “嘶——”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难道让那俩丫头片子去云上里头做工?以后她们这心野了,还能踏踏实实嫁人,还能留在村里伺候你们吗?” 袁平安咂么这牙花子,好像是这么个理。 女儿嘛,到了岁数嫁人换点彩礼,还是別出来见世面的好。 “那人家要真把你招了去,你回头再露馅。”袁平安还是担心。 “让阿花和阿芳画,我就说是我自己画的,没事,肯定能糊弄过去。” “那行,你要真能进了云上,咱们家可就有指望嘍。” 回到家,苏晚秋就和孙春生、苏美华提起了这件事。 “妈,你想招那个袁跃进当设计师?” “是啊,现在厂里现有的这些设计师,设计普通的衣服没什么问题,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匠气。” “不过那个袁跃进很灵,是个人才,咱们不能错过。” 苏晚秋让孙春生在高梯街店和旗舰店都贴出招工启事。 除了普通理货员、服务员外,重点就是高薪招聘服装设计师。 对於设计师的要求,就是面试需要带手绘作品。 袁跃进是第三天来高梯街的时候看到云上门口贴出来的招工启事的。 他激动的中午多吃了一碗饭,“爸,你看见没?招设计师,我就说吧,她那天来,就是看中了咱。” “不过面试得带作品,我回去让阿花好好画几张,可別给我丟人。”袁跃进兴奋地捏了捏拳头。 “你面试可得好好说,別说差了。”袁平安交代。 “这我还不知道?” 云上的招工启事一贴出来,引来无数人面试。 面试地点设在了旗舰店。 普通员工由孙春生面试,而设计师则由苏晚秋面试。 一上午,苏晚秋见了十多个人,其中还真有两个有天分的小孩,她都留下了。 虽然学歷都不高,但贵在两个人对画画有热情,而且画出来的设计稿也有灵气。 下午,苏晚秋继续面试,两点,袁跃进手里拿著画稿走进来。 看到袁跃进,苏晚秋脸上露出笑容。 没错,她这次招聘就是为了袁跃进。 “您..您不是那天..”袁跃进看到苏晚秋,错愕说道。 “面试吧。”苏晚秋提醒。 “啊,好,好。” “我叫袁跃进,是袁家村人,初中毕业,今年24岁,喜欢画画,平时也画画衣服什么的,在高梯街有一家小店,里面的衣服都是我设计的,家人做出来卖。” “这是我的作品,画得不好,希望您別介意。” 袁跃进递来几张画稿。 苏晚秋拿起一看,线条流畅,设计上吸取了很多外国的风格,而且色彩很丰富,比他们店里的衣服要好看很多。 可能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合適的布料,所以才简化了衣服的顏色和拼接。 只不过这衣服的风格... 苏晚秋仔细看著,绘画手法很细腻,更像是女孩子画的。 不过也不能以偏概全,细心的男人也很多。 毕竟好的高定服装店里,缝纫师傅大部分都是男人。 “这张,你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么设计的原因吗?”苏晚秋將一张画稿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套夏季短袖套装,绿色灯笼袖衬衣,两个衬衣角系在腰间,是蝴蝶结形状。 下装是蓝色微喇牛仔裤,牛仔裤的侧线是由白色蕾丝布条拼接而成。 第267章 是色盲?试探一下 袁跃进拿起画稿,这些他早有准备,来面试前他就已经问过阿花了。 “这件衬衣之所以採用灯笼袖,主要是可以在视觉上拉长胳膊,然后腰部用蝴蝶结,这样看上去身材会更好,显得腰细,而且灯笼袖还有復古感。” “裤子和衬衣是搭在一起的,您看这个红色衬衣和牛仔裤的白色蕾丝拼接组合看著很清新,飘逸。” 苏晚秋微微蹙眉,这是袁跃进似乎想起什么,“不不不,我说错了,绿色衬衣,绿色衬衣。” 这一句话,便让苏晚秋起了疑心。 自己画的手稿,顏色还能说错? “嗯,说得不错,这张设计稿很好,尤其在顏色的搭配上,能看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苏晚秋翻开自己手边的《云上装》,“这套裙子,你看看,可以评判一下。” 袁跃进心中一惊,手稿的设计灵感昨天他都和阿花对过了。 怎么还让他评价《云上装》里的衣服呢? 这他怎么知道? 袁跃进硬著头皮拿过杂誌,苏晚期让他评价的是一件绿色连衣百褶裙。 说什么呢?怎么说? 袁跃进绞尽脑汁,搜索阿花平时说的那些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啊,这个..这个裙子的剪裁很独特,尤其是这几道褶,非常..非常好看。” “绿色裙子上印著波点,就..就很活泼,对对,很活泼。” “还有...” 接下来的话,苏晚秋几乎没听。 因为这压根就不是绿色的裙子,而是一条橙红色波点连衣裙。 所以这个袁跃进是个红绿色盲。 红绿色盲並没什么,对服装设计来说不算致命伤。 但从他刚才说的话来看,要么他自己知道自己是色盲,所以故意隱瞒。 要么就是那些画稿压根不是他画的,那些话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是他自己差点说错了。 苏晚秋本来也只是想试试他。 结果用杂誌一试就试出来了,他哪懂什么设计?说的都是一些模稜两可的话。 “袁跃进是吧?” “对对。”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苏晚秋隨意问道。 “家里还有两个妹妹,我是我们家独苗。” “哦,两个妹妹多大啊?不考虑让她们来我们这面试吗?现在云上很缺理货员和服务员,待遇也不错。” “她们...她们两个就算了,没什么见识,上不得台面,到您店里再衝撞了客人。” 苏晚秋大概明白了,“好,这是登记表,你填一下吧,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哎!”袁跃进笑呵呵地在表上填上了自己的住址和个人信息。 “对了,如果你被我们录取了,工作地点在深州,包吃住,每周都要交设计稿的。” 袁跃进写字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啊?不能每天回家吗?” “深州离五羊市说远不远,说进不进,你每天回家成本好像有点高啊。” “呃,我..我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我还是得回家的,我可以在家里画好带过去,这样您看应该也行吧?” “行,这个以后再说。” 袁跃进填完表格,走出了云上旗舰店。 苏晚秋看著他的住址陷入沉思。 这些设计稿的作者,她是一定要找到的,这样的人才必须加入云上。 至於袁跃进,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罢了。 第二天,苏晚秋照著表格上的地址来到袁家村,这里离市中心也不远。 “请问您知道袁跃进家在哪吗?”苏晚秋问村里一个正在晒鱼乾的大妈。 “袁跃进?你找那个混小子干嘛?”大妈没好气地说道。 “我听说他们家做衣服挺好的,想来看看。”苏晚秋索性做到大妈身边。 “衣服啊?我们袁家村好多作坊呢,袁跃进他们家就那么三四个人,根本排不上號。” 大妈直起腰,“要不是他们家阿花和阿芳手艺好,估计这一家子早饿死了。” 苏晚秋挑眉,“哦?阿花、阿芳是谁?” “袁跃进的两个妹妹,袁阿花,袁阿芳,这俩孩子心灵手巧,从小就喜欢画画,你別说啊,就那个阿花,拿著小棍在地上划拉两笔,一个只凤凰就出来了!” “阿芳和她姐姐差不多,就是人有点傻,她画板报別提多厉害了,后来这姐妹俩画了一些衣服什么的,袁平安觉得挺好看,就买了废布料做出来,没想到卖得还挺好,他们家就开起了小作坊。” 苏晚秋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那袁跃进呢?他平时怎么样?” “嘿!这混小子,打小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偷小摸的不说,那心啊,黑著呢!” “阿花和阿芳也是倒霉,妈死得早,摊上这么个爸还有大哥,一天到晚都想著怎么拿她们俩换彩礼。” “这不?阿花婆家都说好了,是我们村的一个老鰥夫,你说说!哪有自己家女儿说这种人家的,一提起来我都生气,自从说了亲我们就没见过阿花和阿芳,那爷俩肯定是把她们关家里了。” 苏晚秋又听著大妈骂了几句,打听到袁跃进家的方向,这才起身。 袁跃进想混进云上,还想剽窃两个妹妹的成果。 和当年的周燕一样恬不知耻。 苏晚秋走到袁家,篱笆院子里是一间新翻修好的正房还有一间低矮破旧的厢房。 此时厢房里还传出缝纫机的“咔嗒咔嗒”声。 苏晚秋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袁跃进和袁平安正在看店,所以她直接推门进去。 “有人吗?”苏晚秋轻声喊道。 厢房里的“咔嗒”声忽然停了,“谁啊。” 一个梳著长麻花辫,穿著泛黄衬衣和军绿色长裤的女孩打开大门。 她没有出来,而是靠在门边。 苏晚秋仔细看这女孩,十八九的年纪,鼻樑微塌,但五官很精致,是个耐看的女孩。 她怯懦地看著苏晚秋,“你找谁啊?” “我找袁阿花。”苏晚秋说道。 “可..可是我不认识你。”袁阿花往后退了一步。 “我..爸和大哥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能让陌生人进来,不然..不然会打死我的。” 苏晚秋低头,心里瞬间点燃一把火,因为她看到袁阿花的右脚的脚踝上戴著一个铁製的脚銬。 “我不能算是陌生人,听袁跃进说,你很喜欢看《云上装》杂誌对吗?”苏晚秋问。 第268章 不能当成普通案子 “嗯,但那杂誌太贵了,我大哥只能去帮我借著看看。”袁阿花小声说。 “《云上装》杂誌是我创立的,我叫苏晚秋,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你设计的那些衣服我很喜欢,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云上。” “啊?您是云上服装的老板?”阿花有一瞬间的失神,“可我..我就要嫁人了,我..不行的。” 阿花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苏晚秋的双眼。 她紧张地抠著手指,“我..我妹妹也可以的,你能把她带走吗?” “她..她很乖。” “你们两个可以跟我一起走。”苏晚秋上前一步。 阿花像受惊的小猫似的往后缩。 苏晚秋来到门口,当她看到屋子里的情况时,整个人仿佛置身於火山口里,心臟都要炸了。 厢房里简陋到难以想像,一张床、一张破木桌,两台缝纫机,还有...一个散发著难闻气味的木桶。 木桌前面还坐著一个稍小些的女孩子,她的脚踝上倒是没有铁链,可苏晚秋发现从自己和阿花说话开始,这个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们。 她很认真地在桌子上画著画,像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高人。 “这是你妹妹?”苏晚秋问。 阿花点头,“我妹妹她很乖,她画得很好,还会做衣服,虽然她不会说话,但什么都听得懂的。” “您带她走吧。” “爸和大哥收了人家的彩礼,如果我走了,他们一定会找到我,把我绑到刘叔家里,我跑不掉的。”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花仿佛认命了一般,隨即转头看向阿芳,“阿芳还小,没有订婚,人又有些奇怪,爸和大哥不会一直找她。” 已经八十年代了,苏晚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花是人,不是牲口,更不是一件商品,他们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竟然还要把她卖给村里的老鰥夫。 “阿花,你想走吗?” “我...我怕。”阿花看著苏晚秋。 她第一次见这个女人,但心里莫名地觉得她是个好人。 苏晚秋看著阿花和阿芳,她们的尊严被人践踏,她们的人生毫无希望。 这种事如果没看见可以当做没发生,但如今她就站在这里,怎么能放任不管。 “你怕,但是你走对吗?”苏晚秋又向前一步,这次阿花没有退。 “想,做梦都想。”阿花低头看著自己脚踝上的铁链, “我不想嫁给那个人,我想带著妹妹跑,所以我爸才把我锁起来。” “他们知道,只要我不跑,妹妹也不会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花的脸上只有绝望和哀伤两种表情。 “我带你们走,你能相信我吗?我带你们姐妹离开这里。”苏晚秋语气坚定。 “可是离开有什么用?只要他们找到我,还是会把我绑回家里。”阿花神色木然。 “你相信我,我会送你去另一个城市,让他们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我有这个能力。” “真的吗?”阿花苦笑,“你可以带我和妹妹一起走吗?” 苏晚秋听到她的回答,心中也有了答案,阿花是真心想逃。 想逃就行,最怕的是既想逃,又犹豫不决。 “当然可以,你们两个对我来说是天才,我当然想一起带走。” 苏晚秋刚才就看到了阿芳画的图,那上面是一套运动装的设计图,风格竟然和二十年后的运动装很相似。 这样的人,留在袁家村,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的婚礼是哪天?” “后天。” “好,装作没见过我,三天后我会来救你的。”苏晚秋退出门外,“记住,三天后见到我的时候,一定要拼命地喊救命,明白吗?” “好,我记住了。”阿花其实不理解,但照做就是了。 只要能逃离这个家,不被袁平安和袁跃进找到,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苏晚秋回到市里,马不停蹄地找到了唐德,她简单的说明这件事后,唐德接连拍了好几下桌子。 “法治社会!还有这种事?简直是封建余孽!必须严惩!” “苏姐,我现在就通知公安,去抓他们!” 唐德抓起车钥匙就想带苏晚秋去公安局。 “你別急,现在去抓人没有证据。”苏晚秋按住他。 这么多年,苏晚秋送进监狱的人不少,她深知,证据是第一位的。 现在去抓人,袁平安和袁跃进有的是理由。 而且袁阿花也没嫁人,他们甚至可以胡乱编造一个发疯病的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苏姐,你是不是有计划?”唐德问。 如果是別人,这种事唐德也不会管,但苏晚秋不同。 田庆东昨天和他提起,苏晚秋在华京大闹一场,直接把武海送进了监狱。 那可是武海啊。 所以苏晚秋能找他,那是看得起他,唐德甚至觉得有一丝荣幸。 “带我去见见公安局的同志吧,我们一起说。” “好。” 五羊市公安局距离市委只有不到一公里距离,两个人走著就到了 门口保卫看到唐德直接放心,根本不问。 唐德带著她来到刑侦处,找到刑警支队的大队长曹万里。 其实苏晚秋有点遗憾,如果这件事再晚发生两年,袁平安和袁跃进一定会被重判。 不过如今也已经能看出严打的苗头,想来袁平安父子应该也得蹲大牢。 曹万里听完,眉头紧锁。 如今五羊市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更是文化交流的重地。 乡下的村里竟然还有卖女儿的事。 “这个案子,我们会关注的,唐秘书放心吧。”曹万里严肃说道。 唐德听到他这种官方答覆就明白,曹万里虽然把案子放在了心里,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趁著苏晚秋去厕所的时间,唐德连忙开口。 “曹队长,这件事不能当成普通的案子处理。” “嗯?什么意思?”曹万里不理解。 “哎呀,我的曹队长啊,那女人是苏晚秋啊,田书记见到她都要客客气气的。” 怕曹万里听不明白,唐德又说道,“这么说吧,国务阁的武海,都是被她拉下来的!” “什么?”曹万里每天都看报纸,当然知道前一阵轰轰烈烈的清北下毒案。 “是她?她一个女人能...?”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敢小瞧女人?”唐德笑了一声。 “苏姐重情义,平时不求人,但凡她求人,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这件案子办好了,你得她的一个人情。” “这可是苏晚秋的人情啊。” 第269章 救她们出火坑 有了唐德的解释,曹万里总算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谢谢唐秘书,不然我还真绕不过来这个弯。” 苏晚秋回来,发现曹万里对自己的態度和刚才不一样。 而且一开始他只是说这案子记下了,现在却变成了全力配合。 看来她刚才这厕所去得很合適。 “曹队长,我也是因为想要去袁跃进家里看看,才碰到了这种事,袁跃进面试骗我就算了,可他和袁平安丧心病狂,非法拘禁,买卖婚姻,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这可是重罪。” 曹万里一惊,苏晚秋这么懂法的吗? 他心里想得没错,苏晚秋家里还真有一本刑法,没事就看看。 “三天后我亲自带队和你一起去袁家村。”曹万里说道。 “到时候还麻烦你们穿便衣,別惊著他们。” 曹万里抿嘴,果然严谨。 “好。” 从公安局出来,苏晚秋眼带笑意,“唐秘书,多谢你了。” “这点小事,没什么可谢的。”唐德挥著手。 “我出去的功夫里,没少和曹队长介绍我吧?”苏晚秋调侃。 唐德一点都不尷尬,“哈哈哈哈,苏姐,你这话说的,我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 “还是得谢谢你,那两个女孩和我女儿差不多大,我实在见不得她们受苦。” “而且她们都是服装设计的天才,这种人,怎么能埋没在袁家村?” 这一折腾,回到家已经晚上了。 听到袁阿花和袁阿芳的遭遇,本来就敏感的苏美华更是难过地掉下了眼泪。 “妈,一定要救她们出来。” 苏美华想到了自己,曾经她也是被家里人卖到了陈家,那种日子不是人过的。 “当然了,既然看到了,怎么能不救呢?” 孙春生在一边安慰苏美华,一边说道,“妈,你说那个袁阿花不说话也不看人,她这里是不是有问题啊?” 孙春生指著脑袋,“如果真是个傻的,以后来厂子,咱们得嘱咐大傢伙,多照顾著点。” “她可能是自闭症。”苏晚秋刚一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自闭症这种病,现在还没多少人了解。 得了自闭症的孩子,被人统称为傻子。 “什么是自闭症?是病吗?”孙春生问道。 果然,她还得解释。 “对,是一种先天性疾病,得了这种病的人会丧失对外界的任何刺激和感应,不过这种人往往会更加专注,也会在某一个领域很有天赋。” 苏晚秋回想起袁阿芳画的画,想来那便是她的天赋。 接下来这两天,苏晚秋来到深州下沙村。 刚一走进村口,就看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在原来工厂的基础上向外扩散。 男人们在清土打地基,女人们帮著搬砖和水泥。 苏晚秋来到福仔办公室,谢家豪也在。 “外边看起来不错啊。” 福仔最近一直忙扩建的事,人也瘦了一圈。 “完工之后,咱们厂子能扩大两倍呢。”福仔笑呵呵说道。 谢家豪立刻问:“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在华京和申城开店了?” “苏姐,我跟你说,华京和申城我都去了,咱们绝对能干!” 谢家豪说著说著,激动地站起来,“华京的王府步行街,位置简直绝了,我在那观察了一天,人流量很大,而且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有钱人。” “还有申城,我去浦江边转了一圈,那里虽然房租贵,但地理位置好,而且申城人讲究,我看到好几家定製旗袍的店呢,咱们云上的定製可不比他们差。” 苏晚秋一听,只觉得谢家豪確实用心去考察了。 至少在华京这里,他们两个看中的门店位置一模一样。 “家豪你抽空就去办吧,位置就按照你说的来,店里的装修一定要好,不要心疼钱。” “真的!苏姐,我们的生意真能做到首都了?”谢家豪舔著嘴唇。 “哈哈哈哈,以后我们还要做到全国呢!” 苏晚秋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好,我明天就带人出发,把这两个地方的门店定下来,装修方面苏姐你放心,绝对不比咱们的旗舰店差。” “福仔,你要加油啊,工厂扩建咱们才能供得上货。” 谢家豪拍著福仔的肩膀,隨后大笑著走了出去。 “苏姐,你看看他,想做生意想疯了,昨天还跟我说,华京市场大,以后可以多开店呢,一个城市居然还要开好几家,糊涂。” 苏晚秋倒不觉得谢家豪糊涂,反而庆幸让谢家豪管理云上的市场部。 “你別说他,家豪有想法,有魄力,他说的以后会成真。” “行了,不说他,说说咱们厂子吧。”苏晚秋將话题拉了回来。 “我大哥正在帮我们盖办公楼,办公楼盖好,所以后勤和管理层都去总部办公,工厂这里只负责生產。” “嗯,这样一来,能腾出不少地方,咱们的宿舍都不够用了,这次我直接盖成宿舍楼,住的人能多一些。” “缝纫车间也要扩建,把两条生產线分开,供给云上的车间单独管理。” “对了苏姐,刚才你们一提要在华京和申城开店,我忽然想起来。”福仔往前坐,“我们的卡车只適用於短距离运货,华京和申城太远了,你看能不能申请铁路运输啊,虽然运输费高一些,但综合算下来一定比公路运输性价比高。” 福仔的建议非常中肯。 “这件事你去办吧,我同意。” “这次我们工厂扩建,需要不少工人,村子里的人你可以適量地多招一些。” 福仔皱眉,“你原来不是怕村里人一多,工厂不好管理吗?” “原来100个人里60个是下沙村的,现在1000个人里200个下沙村的,性质不一样。”苏晚秋继续解释,“这次工厂扩建,你预计招多少工人?” “保守估计也要500人。” 苏晚秋手指敲著桌子,“那不就对了?500个人里,招100个下沙村的人,不会影响我们的管理。” 福仔明白了,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云上服装加工厂以后必然还会扩建,就算到最后整个下沙村的人都来云上工作,又能怎么样呢? 到时候工厂里上千號人,下沙村的人就算再聚成团,也不能对抗工厂。 和福仔逛了逛厂区,苏晚秋看著图纸,对有些不合理的地方进行了修改。 一天下来,她累得腰酸背痛。 可即便这样,她晚上还是赶回了深州市,和林昉见上一面。 第270章 袁家村的喜事 南门大街灯火通明,施工昼夜不停。 林昉带来的是林海集团成熟的施工队,所以效率非常高。 苏晚秋来工地的时候惊悚地发现,楼竟然已经盖好了一层。 “照这个进度,6月可以封顶,今年就可以对外出售了。”林昉指著面前的房子说道。 “一共6栋,都是8层高的步梯房,你看那边的环形建筑,就是你说的秋合广场,也在同步施工。” 苏晚秋看著眼前这一片房子,心中感慨万千。 五年前,她还在松林县,为了钱鋌而走险去黑市。 而现在,她居然可以自己盖房子,还能隨手买下上百万的地皮。 区区五年,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苏晚秋了啊。 “大姐,你电话里说的特种布料,我让人去盘点了,这是清单。” 苏晚秋接过纸,折好放进衣兜。 “生意越做越大了啊。”苏晚秋嘆道。 “大姐,你现在知道爸爸平时多忙了吧?”林昉笑道。 “你需要帮手,这么多產业,你一个人可照顾不过来。” 苏晚秋也知道啊。 现在云上服装加工厂有福仔,云上专卖店有孙春生,港城的定製店有周月茹和林毓婷。 目前只有华京的服装厂暂时还没有合適的人能帮她。 不过不著急,华京的服装厂建成怎么也需要半年,还有时间。 苏晚秋晚上在深州住下,晚上和林家人通电话。 林辰催她抓紧写歌,还说现在笙簫唱片公司一家独大,好多人都盯著那个神秘的vivian,想要挖墙脚。 但除了林家人之外,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写出这么多膾炙人口歌曲的人是內陆人。 就算他们知道真相,也没法来內陆挖人。 而林毓婷和周月茹跟她聊了一会店里的情况。 “大姐,港督夫人都在咱们店里做了好几套衣服呢,她说上次回国,米国那边的人都问她衣服在哪里买的呢。” “哎呀,我都开始做梦了,乾脆去米国开个店吧。” 苏晚秋扶著额头苦笑,林毓婷真是天马行空。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別著急。” 林毓婷的声音欢快,“我知道,不过是想想嘛,夏季新品发布会要开始了,大姐你的设计稿可要快点哦~” 又来一个催工的,苏晚秋只觉得头大。 “好好好,这个月肯定给你。” 电话忽然传来林辰的声音,似乎离话筒不远。 “我的歌啊!也这个月!大姐!这个月啊!” 直到最后是杜明婉接的电话。 “晚秋,孩子放暑假的时候,一起来港城聚一聚吧,好久没见了,妈很想你,你爸嘴上不说,但每天都盯著全家福照片看一会。” 苏晚秋听到后鼻头髮酸,亲生父母的爱真的润物无声,令人感动。 “嗯,暑假我带著孩子们去港城,建伟工作特殊,他就算了。” “好好好,那可太好了,建伟嘛,我也听说了,没关係,以后有机会的。” 掛断电话后,苏晚秋冲了个热水澡。 她躺在床上开始思考。 华京和申城开店后,她可能要经常往来这几个城市。 和上次想的一样,华京必须要有房子。 可是现在华京没有商品房,甚至连购房合同都不被法律承认。 这事还得想想办法。 袁跃进在店里等了两天,也没有录用的消息。 他路过云上服装专卖店,看门口的招工启事还在。 “爸,你说是不是人家没看上阿花她们画的衣裳啊?” “这谁知道呢?”袁平安嘬了一口烟,“要是没看上,她还来店里看什么?” “就是的啊,这人真是捉摸不透。” “哎!管他呢,反正明天咱们得关店,回家把阿花和刘海风的婚事办了。” “彩礼都收了,可不能出什么岔子。”袁平安说道。 “爸,阿芳向来离不开她姐,阿花走了,她要是闹怎么办?” 袁平安端起搪瓷缸子,“怎么办?找人嫁了不就老实啦?” “就是这傻子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袁平安喝了口茶水,呸的一声吐了口茶叶沫子。 “明天看好阿花,到了刘海风家,也得拴著,等以后怀上了,心也就不往外飞了。” “知道。” 苏晚秋这一天起得很早,她打听过了,这里的结婚的规矩的是上午八九点钟就送新娘子。 她来到公安局找到曹万里。 曹万里二话不说,带著十多个人分三辆车,开往袁家村。 清晨的袁家村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造孽,袁平安还真要把阿花嫁给刘海风那个老鰥夫。” “刘海风比袁平安都大,按岁数都快能当阿花她爷爷了,好不要脸!” “袁平安掉钱眼里了,谁叫刘海风这几年倒腾衣服赚了钱呢,500块钱就把阿花给买了。” “唉,咱们是外人,又管不了,阿花这辈子,算是完了。” 大家远远地看著袁家门口,没有人上去贺喜,也没人去帮忙。 这桩婚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袁阿花穿著红衬衣,红裤子从家里走出来,今天脚上的铁链被摘下来了。 可是她依旧不能跑,也不敢跑。 此时袁跃进死死拉著袁阿芳的胳膊,“阿花,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別找不自在。” “如果你要敢作妖,我和爸就把阿花卖给隔壁村的崔蛮子。” “我不跑,我肯定不跑,你们別卖阿芳,她什么都不懂,你们给她口饭吃就行,不费几个钱,千万別卖她。”袁阿花哭著恳求道。 到现在她还没见到苏晚秋,也不知道今天她还会不会来。 袁阿花已经想好,如果苏晚秋真的来救她,那就赌上一把,赌贏了她和妹妹这辈子就解脱了。 如果苏晚秋没来,那她也就认命,只要能保护妹妹不受到伤害,她怎么样都行。 这场婚事袁平安办得很热闹,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就这么到了刘海风的家。 此时刘海风家的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三大桌饭菜,十多个人在里面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这些人大多是刘海风的家人,还有他的狐朋狗友。 袁阿花被推著来到桌边,刘海风搂著她,呲著一口大黄牙。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感谢各位来我家,吃好喝好,別客气啊!” “我先把媳妇送屋里去,我这媳妇岁数小,脸皮薄,害羞著呢!” 说完刘海风和袁家人把阿花带回了正屋。 “拿铁链子拴著脚,省了她瞎跑。”袁平安说道。 第271章 结婚不得闹洞房吗? “哼,跑了你们袁家得把钱还回来。”刘海风面色一变,哼了一声。 袁跃进將铁链绕在袁阿花脚踝上,又上了把锁,“反正人我们交到你手里了,看的看不住赖谁?” 刘海风往地上啐了一口,“最好能给我生个儿子,不然这钱白他妈花了。” “阿花腰细屁股大,肯定能生,这女人一怀孕就老实了,到时候肯定铁了心跟你。”袁跃进笑著说道。 刘海风確定袁阿花跑不出去,这才转身去了院子里。 “阿芳,陪你姐在这待会,然后我们就回家,以后每天我都带你来看你姐啊。” 阿芳坐到阿花旁边,搂著她的胳膊。 袁跃进和袁平安也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人喝酒吃菜,不时的说上几句荤段子。 苏晚秋和曹万里走进院子,其他警察则绕到了房子后面。 看到走进来的陌生男女,刘海风愣了一下,“你们找谁啊?” 苏晚秋还没说话,袁跃进眼睛瞬间瞪大,“苏..苏老板,您您怎么来这了?” 他连忙跑过去,脸上堆著令人作呕的笑容。 “我今天去你们家店里,想要通知你被录用了,结果听说你们家有喜事,我就想著乾脆喜上加喜吧。” “哎呦呦!瞧您说的,太客气了,真是太客气了。”袁跃进腾出两张乾净椅子,请苏晚秋坐下。 袁跃进怕这帮人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大声喊道,“这位是咱们五羊市云上服装的老板,今天赏脸来是给咱们面子,你们都客气著点。” 袁家村很多人家都是做衣服的,云上服装大名鼎鼎,谁不知道啊? “袁跃进要去云上工作了?天上掉馅饼砸到你们家了啊。” “恭喜恭喜!你今天还真是双喜临门!” 这些人刚开始还能正常地说几句话。 酒过三巡,喝了点马尿的男人开始胡说八道。 “咱这嫂子!哎呦!真漂亮啊,嫩得能掐出水来!老刘,好福气啊!” “哈哈哈哈哈,嫂子看著比我家女儿都小呢,老刘你可以啊!老了老了,还能抱上小媳妇。” 刘海风仰头灌下一杯酒,面颊泛上两坨红,“嘿!你们要是有钱,也能买来这么嫩的小媳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的袁跃进和袁平安摇头晃脑,脑子早就不清醒了。 “什么买啊卖的!你那是彩礼,彩礼懂不?” 刘海风也喝多了,酒杯往桌上一拍,“我呸!谁家娶媳妇彩礼要500?又不是天上的仙女” “你那还不是卖闺女?” “哈哈哈哈,不过阿花你们能卖500,以后那个半傻不尖的阿芳可够呛了吧?” 这些人说话全无顾忌,就连袁平安父子也早就忘了苏晚秋还在。 “用..用不著你操心,这女人只要能生,管她傻不傻,精不精,都能卖上个好价钱,哈哈哈哈哈。” 曹万里听到这里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袁家村也不算偏僻,这里的人多少也接受了点教育,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来? “听你这么一说,你妹妹是被迫嫁到这一家的啊?”苏晚秋凑到袁跃进身旁问道。 袁跃进哼哼唧唧,双眼已经没了焦距,他忽然咧嘴笑了。 “什么被迫?不...是!这不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我们这是给她找了户好人家,不愁吃不愁穿的,她高兴都来不及。” “哦,能带我去见见新娘子吗?”苏晚秋又问。 袁跃进晃晃脑袋,“见..见她干嘛?就是一个贱丫头。” “这大喜的日子,你说大傢伙都没闹一闹,都没意思,我不知道你们这的规矩啊,反正在我们中云省,结婚是一定要闹一闹新人的。” 苏晚秋说完,看了一眼曹万里。 他立刻会意,“是啊!都说闹洞房闹洞房,连新娘子都见著,怎么闹,你们说是不是?” 曹万里一起头,饭桌上所有人都鬨笑开来。 “走走走!闹洞房去!” “老刘,刚才小媳妇就见了一面,连句话都没说,快带我们去看看!” “快快!別藏著掖著,让我们也和嫂子说说话。” 刘海风喝上头了,他歪歪斜斜站起来,“看就看!走!带你们见见嫂子!” 袁跃进和袁平安还残存著最后一丝理智,他们想拦下这些人。 毕竟阿花现在绑著铁链,如果被人发现了,难免会落下口舌。 可是这十多个喝了酒的男人,靠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拦得住? 一群人往正房里挤,苏晚秋和曹万里也走了进去。 此时阿花正在哄阿芳,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她猛然抬头。 就看到屋子里忽然涌进来很多人。 “你..你们干什么?”阿花连忙將阿芳挡在身后。 “看见没?这..这就是我媳妇!”刘海风指著阿花,慢慢凑上来。 “漂亮!越看越漂亮!” “今天都没白来啊,老刘还不亲一个?” “对啊!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刘海风爬上床,脸上像乾枯的老树皮,爬满了褶子。 “別..別过来!你別过来!”阿花团起身子往后缩。 “哗啦啦——”脚踝上的铁链瞬间绷成了直线。 也就是这时候,大家才发现,阿花被绑著。 不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眼观鼻鼻观心,都装作没看见。 “害什么羞啊?过了今天你就是我的人了,往后睡在一张床上,我就是你男人,怕什么?”刘海风凑得越来越近,眼看脸就要贴到阿花身上。 “袁阿花!你真的要嫁给刘海风吗?”人群中爆出一声厉喝。 听到这个声音,袁阿花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她看到苏晚秋站在那里。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她真的来救自己了! 这是改变人生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把! 袁阿花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把推开刘海风。 “我不嫁!我不嫁!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是被卖来的!我不是自愿的!” 说完,她扯著自己脚上的铁链。 “我爸和我哥,他们收了刘海风500块钱,把我卖给他当媳妇,还绑著我不让我跑!” 袁阿花把裤脚往上拉,脚踝处赫然出现一道红褐色的伤痕。 那是铁链磨出来的,这种伤痕绝非一两天能出现。 “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给他啊,求你们帮我报警,救救我!” 袁阿花跪在床上,拼命磕头。 一旁的刘海风恼羞成怒,“臭娘们儿,你他妈找死!” 第272章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扑过去就要踹袁阿花。 袁阿花嚇得紧闭双眼,將自己缩成一团。 可是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出现,她大口喘著气,缓缓抬头。 只见一个男人扣著刘海风的胳膊,將他反拧。 一个亮澄澄的东西瞬间拷住了他的双手。 那..那是手銬? “警察?”袁阿花小声呢喃。 紧接著便放声大哭,“警察叔叔!救救我啊!你们救救我啊!” 听到警察两个字,袁跃进和袁平安顿时慌了神。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是犯法的,只不过是仗著村里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才敢这么猖狂。 袁跃进和袁平安拔腿就跑。 曹万里都没回头,只是大吼一声,“收网!” 一声令下,十多便衣从院子四面八方衝进来。 直奔袁平安和袁跃进。 两个人抱头鼠窜,根本不知道往哪跑。 很快他们就被警察按在地上。 “抓我们干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放什么屁?什么都没做,你跑什么?”年轻警察使劲扭著袁跃进的肩膀。 “啊!疼疼疼!”袁跃进疼得眼泪直流。 前来参加婚礼的人,其实大多数都知道刘海风这个媳妇是买来的,但大家都视而不见。 毕竟这是亲爸卖女儿,在他们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原来不还有好多人好赌,最后还不上债,卖女儿的吗? 可是看到警察抓人,这些人慌了神,生怕和这件事扯上什么关係。 “这媳妇怎么还能买呢?犯法啊!” “老刘糊涂!违法的事都敢干。” “哎呦!难怪一直把媳妇藏起来不让我们见,原来是拴著呢。” 刘海风的亲人在一边急了。 尤其是刘海风的爸妈,他们扒拉著警察的手。 “你们不能抓人,我们家可花了500块钱呢,你们凭什么带海风走?” “是啊!他们卖自己闺女,我们花钱买了,怎么就犯法了?我们家还指著袁阿花给传宗接代呢,你们不能毁了这门婚事啊。” 曹万里把刘海风扭到院子里,和袁平安还有袁跃进放在一起。 这回倒好,自己什么都不用问,刘海风的爸妈就一股脑的什么都说了。 “这是新社会!你们当还是原来呢?卖自己女儿也是犯法的!” “一群法盲!全都带走!” 几个警察把三人塞进吉普车。 还有两个女警和苏晚秋留在正房。 苏晚秋將袁阿花脚上的铁链打开,轻轻摸著她的头,“没事了,没事了。” 直到铁链落地那一刻,袁阿花才真的相信自己被救了。 她抱著苏晚秋,放声痛哭,仿佛將自己多年的委屈和不甘都哭了出来。 过了许久,她的情绪才渐渐平稳。 “我..我妹妹,我..我们不想回那个家,您能帮帮我们吗?” 袁阿花本能地向苏晚秋求助,她知道这个人是能改变她一生的人。 “和我走的话,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也永远不能再见袁平安和袁跃进。” 苏晚秋提出的这个要求是为她好。 这种父兄和蚂蟥一样,只要让他们抓住机会,就是猛吸血,不榨乾阿花和阿芳最后一点价值,决不罢休。 “不见不见!我这辈子都不要见他们,只要你能带我和妹妹一起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成交!”苏晚秋抬起她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掌。 “欢迎你加入云上。” 曹万里將刘海风的父母也带走,这两个人没文化,而且还觉得自己没错,他们的话作为人证口供太合適了。 苏晚秋带著阿花和阿芳两人坐在最后那辆吉普车上。 “这几天先住我家,以后我再给你安排住处。”苏晚秋轻声说。 “嗯。” 回到警察局,苏晚秋陪她们做了笔录。 曹万里找到苏晚秋,“苏姐,这案子,您看怎么个办法?” “曹队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插手,但这个案件下个月的《云上装》一定会有专栏。” “明白了,苏姐。” 《云上装》现在的影响力很大,听说华京都出名得很。 袁阿花的事如果上了这本杂誌,等於大江南北的人都知道了。 影响极其恶劣,所以...定格处理唄。 “另外,他们以后出狱了,阿花和阿芳还有可能被他们盯上,所以我需要你们走走关係,把阿花和阿芳的户口迁出来。” “我要確保袁平安和袁跃进永远不能再骚扰他们。” “好,好。” 苏晚秋带著阿花和阿芳先来到云上旗舰店,给她们一人准备了几身乾净衣服,又去买了鞋。 苏美华一看到袁阿花,眼泪就涌了出来,“可怜的妹妹啊。” 她无心看店,和苏晚秋她们一起回了家。 还拿来家里的医药箱,给袁阿花脚上的伤消毒包扎。 “谢谢姐姐。”袁阿花哽咽。 “你別害怕,逃出来就好,以后啊,都是好日子。” 晚上,苏晚秋让孙春生去买几个菜。 这是小洋房里第一次有陌生人住。 苏美华带著苏妍一起把客房收拾出来。 “阿花,在这休息几天,我带你们姐妹去深州,以后你们就是云上服装的员工了。” “那我妹妹...”袁阿花攥著阿芳的手。 “你们两个当然要一起了,不会让你们分开的。” “那就好,那就好。”袁阿花鬆了一口气。 “你和女儿差不多大,以后叫我苏姨就行。” 苏晚秋摸了摸袁阿芳的头,她竟然没躲,反而往她手心方向拱了拱。 “苏姨,阿芳很喜欢你呢。” “我也喜欢她。”苏晚秋报以一笑。 晚饭后,袁阿花带著阿芳洗完澡,两人躺在柔软的床上。 她很困,可是不敢睡觉,生怕现在只是一场梦。 再醒来,自己会出现在刘海风的床上。 袁阿芳抱著她的胳膊,沉沉睡去。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袁阿芳唇角轻扬。 怎么会是梦呢? 袁阿芳起得很早,她来到一楼厨房。 帮孙春生做早饭,帮苏美华烧开水,帮苏妍绑小辫。 她太高兴了,高兴地总想著能做些什么事才好。 可是没过两个小时,让她更高兴的事来了。 苏晚秋带她来到派出所,办理新的户口本,整个户口本只有她和袁阿芳两个人。 而她是户主,不仅如此,苏晚秋还让她有了一次重新起名字的机会。 第273章 为什么会不舒服 袁阿花,袁阿芳。 这两个名字本来就是袁平安隨意取的,別说寓意了,甚至连那个“芳”原本都是“方”。 是登记名字的工作人员觉得不好听,才擅自改成“芳”的。 “苏姨,我可以不姓袁吗?”袁阿花转头问。 “你的名字,你自己做主。” 袁阿花点点头,她靠著姥姥的资助,所以上了初中,算得上识文认字。 她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 沈雪、沈倩。 “我妈生妹妹的时候难產死了,她是这世界上除了姥姥之外对我们最好的人,我想姓她的姓。” 说完,她將纸递给工作人员。 半个小时后,崭新的户口本握在手里。 沈雪终於明白,什么叫脱胎换骨,什么叫重生。 在洋房住了几天后,苏晚秋开车带著她们来到深州下沙村的工厂。 让福仔给她们姐妹安排了一个宿舍。 沈雪和沈倩在服装设计上都很有天赋,所以苏晚秋毫不吝嗇地给了她们设计师的岗位。 每个月工资80,包吃包住。 福仔从苏晚秋这里听说了姐妹俩的事,很心疼两个小姑娘。 特意叮嘱大家要多多照顾。 沈雪带著妹妹彻底安顿下来。 警察局那边也传来消息,袁平安和袁跃进被判了三年,刘海风被判了两年。 三年,足够沈雪忘记。 南方没有四季,三月过去就,天气就热了起来。 到了五月,走几步就会汗流浹背。 但林昉每天都会去工地,亲自监工。 如今办公楼秋合置地的办公楼已经建好,旁边的云上服装办公楼刚盖到第三层。 苏晚秋转了一圈秋合置地的办公楼,一共5层,办公室宽敞明亮,工位整整齐齐。 会议室、会客室、休息间、食堂应有尽有,基本上是林海集团大厦的缩小版。 “大姐,云上的办公楼没建完之前你可以让他们先在这里办公,我给你腾出一层。” “等边上的楼盖好,你们搬也方便。” 林昉指著整个二楼空间说道。 “好,我通知福仔他们,准备搬家。” 苏晚秋点头。 一周后,云上服装厂所有后勤部门工作人员都搬到了深州市里。 家在深州市里的人自然高兴,但老家不在这地就犯了愁,在工厂好歹有地方住。 但搬到市里他们住哪呢? 就在这些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福仔带他们来到了新宿舍。 苏晚秋租下了隔壁毛巾厂家属院一个单元。 毛巾厂这些年效益不好,很多工人都下海经商了,曾经热闹的家属院也慢慢冷清下来。 苏晚秋一提出租房,毛巾厂领导別提多高兴了。 新宿舍都是两居室,两人一屋,全新单人床,生活条件比工厂甚至还好。 一个月需要交5块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但这已经很好了。 毕竟在深州想要租到这样的房子,一个月也得10块钱。 安顿好这些人后,苏晚秋和福仔给他们安排了工位。 看著二楼的工位上坐满了人,苏晚秋这才有了一点老板的感觉。 所有高管都是单独办公室,苏晚秋没有给自己留,她最近忙著华京建厂开店的事,暂时不会来这里办公。 谢家豪已经把王府大街上的门店装修好了,苏晚秋这期间去过一次,店面上下两层一共800多平米,男装女装分开。 店长是从五羊市高薪调过去的老员工刘悦,她本来就是华京人,南下打拼来到了云上服装。 她是云上服装的第一个员工,算得上是元老级。 这次能回到家乡,还有一份高薪的工作,刘悦很高兴。 而且身为店长,每年年底还能分到业绩提成。 回到家,爸妈觉得她给个体户打工不体面,但他们到了年底就会知道刘悦这份工作有多厉害。 申城的专卖店正在装修,同时店长人员也在考量。 苏晚秋这些日子深州五羊市来回跑。 还要时不时地去一趟下沙村,工厂扩建后,工人也翻了好几番。 下沙村將近一半的人都在服装厂工作,不过有原来的先见之明,福仔在进行工作分配的时候,將有亲属关係的人分开。 防止有监守自盗的情况发生。 工厂占了下沙村的地,苏晚秋心里清楚这是她利用上辈子的记忆占了大家便宜。 所以她想儘可能地回报下沙村。 於是她在下沙村建了云上小学,只要是下沙村的孩子,小学费用全免。 而这时候,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苏美华临盆,生下了一个女儿,夫妻俩给孩子起名叫孙若莱。 孩子抱回家,苏晚秋心疼苏美华睡不好觉。 特意托林昉从港城买了最好的奶粉,又雇了两个保姆,一个照顾她月子。 另一个带孩子。 都说生了孩子才能看出来自己嫁的是人是鬼。 孙春生每天晚上抱著孩子去一楼客房哄睡,家里有点动静他都得说半天,生怕吵到苏美华休息。 为了能让苏美华养好身体,孙春生甚至去国营书店买了女人產后护理的书。 每天照著书上给苏美华按摩。 苏美华欣慰,这个女婿算是选对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便有了自己的女儿,孙春生对苏妍依旧很好。 有时候怕苏妍不开心,孙春生就会在孙若莱睡著后,再抱著苏妍回屋,给她讲话本上的故事。 整个月子下来,苏美华养得白白胖胖,孙春生倒是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 刚一出月子,苏美华就和孙春生来到深州上班。 他们在公司对面租了房子。 苏妍转到深州上学,孙若莱每天由保姆照看,苏美华和孙春生会时不时地回家去看看。 不是苏晚秋不帮忙带孩子,而是她实在没时间。 因为暑假到了,任娟和任云回到了五羊市。 曾经热闹的洋房里没了人气,两个人还有些不適应。 吃饭的时候也只有三个人 “妈,大姐和姐夫搬出去住,你会不会不舒服啊?”任娟问。 “为什么不舒服?”苏晚秋反问。 “原来都是一大家子住一起的嘛,现在看著太冷清了。” “两个人结婚,就是各自脱离原来的家庭,组成一个新的小家,本来就不应该和父母住在一起的。” “原来是因为没办法,我们都在五羊市,分开住不方便。” “现在不同了,你大姐和姐夫都去深州总部工作,自然要搬过去,而且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就挺好的。” “至於我嘛。” 第274章 带女儿们去港城 苏晚秋剥了一个虾给自己,“我明年还要去华京呢,以后咱们家的人,聚是一团光,散是满天星。” 在任娟和任云的概念里,家人就是要永远生活在一起的。 这种观念一时半刻还转变不过来,尤其是任娟。 因为她毕业了,面临分配。 老师给的意见是继续往上读,但她却想问问苏晚秋的意见。 “妈,我想分配的时候申请进机关工作,最好能在华京。” 苏晚秋知道任娟学习成绩很好,就算没有过年那档子事,她读研也是没问题的。 “为什么不想读书了?”苏晚秋记得任娟原来说过想一直读下去的。 “我..我就是觉得...” 任娟很想说,她觉得读书没有用,读再多的书,没有权势地位,在关键的时候连自保都做不到。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苏晚秋一下就明白,任娟还是被那件事影响了。 “你是不是觉得当官是最好,官越大越好?” 任娟紧抿嘴唇,最后深深地点了下头。 “有一句俗话说,有钱不如有权。”苏晚秋放下筷子,“这是实话,就和我现在一样,虽然做了很多生意,很有钱,但真有什么变动,上面的人想办我就是一句话的事。” “妈,当初你可以走仕途的啊,他们都说你能当松林县委书记的。”任娟不解。 “是啊,如果我留在松林县,或许我现在就是松林县县委书记,但是小娟,你今年在学校出了这种事,妈还能救你吗?” “如果留在松林县,我能摊上去南召省送物资的任务吗?你汪爷爷会认我做乾女儿吗?” 苏晚秋长舒一口气。 “妈当年其实挺想留在县委的,但是你要知道一个女人在体制內想要往上爬,太难太慢。”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用最快的时间挣钱,足够祖孙三代不愁吃穿,我要用钱作为敲门砖,让各方势力对我都客客气气的。” “未来我的生意遍布全国,就算有人想动我,也要顾忌我的影响和我背后的势力。” “你明白吗?” 任娟和任云还是第一次听苏晚秋说这么多。 或者说她们是第一次听到苏晚秋把心里话说出来。 “妈..原来你想了这么多。” 苏晚秋摸著她的头,“因为妈经歷得比你多,自然也更谨慎。” “但你现在不同,你有我,有林家和汪爷爷做后盾,你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妈不希望你这么轻易就做决定,我支持你继续读书,而且我在华京听他们说今年是第一年正式招收研究生,机会难能可贵。” 任娟仔细思考了一会,“妈,谢谢你,我想通了,我確实想读书,我想一直读到博士。” “那妈就供你读到博士。” 苏晚秋说完转头看向任云,“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没二姐这么大的志愿,我是文科,毕业分配大多都是各个政府机关,我嘛,不怕难也不怕慢,我就想当官。” “我想以后能像杨婉姐一样。” “行,你只要决定了,过两年,妈帮你跑关係,把事定下来,爭取留在华京。” 三个人边吃边说,不知不觉,已经深夜。 这个暑假,她答应杜明婉要带孩子去港城。 苏美华刚生完孩子,不太方便出远门。 任娟和任云倒是可以一起和她去港城,而且苏晚秋还想到普华服装加工厂看看特徵布料。 最好再搞到一些国外的军服参考,这些都需要林甫华帮忙。 苏晚秋找到深州市委书记顾卫国,一来是匯报商品房的进度,二来就是让他帮忙送她们三个人去港城。 去港城的手续,普通港城侨胞至少也需要一个月。 但苏晚秋不同,如今她已经註册了云上集团,註册地和总部都设在深州。 秋合置地加上云上集团,每年的税收就是深州一大块收入。 顾卫国的政绩非常好看,所以苏晚秋一提出去港城,他就直接让人办了手续。 前后不到两天。 秋合丽景和秋合广场正在赶工期,林昉走不开,他留在深州。 苏晚秋带著两个孩子坐上火车,来到港城。 任娟来过一次,见怪不怪,任云一路上嘴就没合上过。 “哇!这里比华京还好啊,妈,这的楼真高!” “小汽车可真多啊!” “妈,你看那个人的头髮,是红色的呢?” “好多外国人啊。” 出了火车站,任云看到三辆黑色汽车停在出站口,其中两辆是大哥说过的大奔。 一个长得俊俏的年轻男人看到她们,立刻笑呵呵地小跑过来。 “大姐,小娟。”林辰看向任云,“这是小云吧?” “我这两个外甥女真是隨了大姐你,好看!” 苏晚秋用手敲了敲他的胳膊,“多大了,在孩子面前没个正形。” “小舅舅。”任娟叫道。 任云跟著任娟叫。 “快上车,爸妈在家里等著你们呢。” 任云第一次坐这么好的汽车,內饰都是真皮的,確实比自己家里坐著舒服,还宽敞。 她扒著窗户,一直往外看。 看她好奇的模样,林辰便开始给她介绍起来。 开进清水湾,任云彻底震惊了。 这么蓝的海水!这么漂亮的沙滩,还有那么多豪华的別墅! 任娟看著妹妹,她的反应和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里和內陆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杜明婉一早就开始准备了,家里摆满了鲜花,还准备了很多点心零食水果。 甚至连大门她都让佣人擦了好几遍。 听到汽车进院的声音,林家全体出动,走出別墅。 苏晚秋带著两个孩子下车。 任娟和他们相处了一个寒假,已经熟悉了。 她拉著任云走上前。 “姥姥、姥爷、大舅妈、小姨。” 任云抬头,杜明婉穿著絳红色的旗袍,优雅贵气。 林甫华则穿著定製西装,手里还拿著一个纯金虎头的拐杖。 周月茹和林毓婷穿著一身时装,戴著首饰,珠光宝气。 她站得很直,挨个和长辈打招呼,生怕给苏晚秋丟脸。 “这是小云?长得真漂亮。”林毓婷第一个过来,顺手拉住任云和任娟的胳膊。 “走走,跟小姨进屋。” “小姨给你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呢,快尝尝去。” 苏晚秋跟在孩子身后,一起进了別墅。 第275章 挺会打主意 都说隔辈亲,还真是这样,杜明婉许久没见任娟,上来就为她约了第二天的体检。 他们坐在客厅,林甫华问著孩子们的学习,得知任娟要读研究生的时候,连连鼓掌。 “我们林家居然出了个硕士生,这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姥爷,我二姐以后还要读博士呢。”任云自豪地说道。 “是吗?有出息。”林甫华笑著扭头,“那你呢?” 任云眨眼,“我更想早点进政府工作。” “嗯,也不错,也是好出路,都是有出息的孩子。” 毕竟是新社会长大的孩子,任云很不习惯佣人的存在。 佣人端个水果,她站起来说谢谢。 佣人拉椅子,她站起来说谢谢。 佣人盛饭,她还要站起来说声谢谢。 过了好几天,任云才稍微適应。 晚上她和任娟在一张床上睡觉,“二姐,这资產阶级確实腐蚀人性啊。” “才几天啊,我居然习惯佣人给我收拾房间了。” “这是港城,我们入乡隨俗就好,回去可不能这样。” “我知道。” 有林毓婷陪著,苏晚秋根本不用担心任娟和任云。 她会带著两个女儿去逛街、看电影、打麻將。 而苏晚秋正好可以腾出手来,去普华服装加工厂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拿著林昉给的特种布料清单,苏晚秋在库房里慢悠悠地转。 陪著她的是普华的总经理樊磊。 “大小姐,这里就是清单上所有布料了,您看看。” 这些布料,都是苏晚秋没见过的,她拿起一块手感非常硬的布料,有点厚,而且还是指甲划过还有种奇怪的阻滯感。 “这是...”苏晚秋对不上號。 “这是尼龙棉纺防刮布,外层防风防水保暖,非常耐用。” 生活在內陆的苏晚秋哪见过这种布料,简直稀奇。 这要是运用在军装上,驻扎在西北的战士就不用穿得那么臃肿来抵御风寒了。 “我听大哥说,咱们这些布料,很多都是出口米国的。” “是啊,毕竟我们算是米国的大后方嘛。” 米国虽然现在大不如从前,但部队也能排在世界前列。 照著他们的军装来,应该没错。 港城有军事杂誌,但不能带出境,苏晚秋每天都会翻看,然后认真记住那上面军装的样子,她在脑海里已经勾勒了无数次。 布料她已经定好,碍於特种布料的原因,林甫华要走动很多关係。 甚至还搭进去人情,这才把手续批下来。 “爸,真是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很难办,您费心了。” 林甫华摆手,“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人情是连结最重要的东西,有时候甚至比钱还好用。” “这也是我要教你的,有了人情,你和对方才会有更多的来往,所以对我而言,並没有坏处。” 听完林甫华的话,苏晚秋感觉自己又学习到很多。 “而且,我是土生土长的龙国人,能为自己国家做一些贡献,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 “真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港城回归啊。” 林甫华嘆了口气。 “会有那一天的,您也一定能看到。”苏晚秋斩钉截铁的说道。 还有16年,只有16年了。 暑假这一个月,任娟和任云胖了好几斤,苏晚秋倒瘦了。 她每天都去云上时装,这里还给她留了一个办公室。 明明还是盛夏,但她已经要开始赶著画秋季新品的设计图了。 苏晚秋伸了个懒腰,周月茹给她端来一杯咖啡。 “大姐,喝杯咖啡提提神。” 苏晚秋接过来,开玩笑道,“生產队的驴都没我这么累啊。” “啊?什么驴?”周月茹问。 苏晚秋怔了一瞬,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他们哪懂什么生產队? “大姐,你上次送来的设计图,有几张不是你画的吧?”周月茹在她对面坐下来。 “哦?看出来了?”苏晚期来了兴趣。 “色彩运用不一样,画风也不一样。” “你觉得那几张怎么样?”苏晚秋继续问。 周月茹舔了一下嘴唇,“说真话?” “嘿!你还跟我绕弯弯,快说!” “好,很好,比你画得还好。” 苏晚秋听到后,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因为那几张是沈雪和沈倩画的,经过几个月系统的学习,再加上苏晚秋时不时的指导。 沈雪已经是个很成熟的设计师了。 她这些本事不过是靠上辈子的记忆和画功,论服装设计,苏晚秋可以说是毫无天赋。 但沈雪和沈倩不同,这对姐妹是真正的天才。 “如果你叫好,那就证明我没看错人,太好了,以后我终於能轻鬆一些了。”苏晚秋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咖啡。 真难喝! “咱们的定製店最近有很多米国人来,甚至还有特意从米国飞来的。” “什么?”苏晚秋愣了。 “大姐,或许以后,我们真的能开到米国呢。” 苏晚秋自认为自己算是有野心的人,但她也只局限在了龙国境內,生意做到米国,想都不敢想。 画完设计稿,林辰直接拉著她去吃饭。 直觉告诉苏晚秋,绝对没好事。 果不其然,第一口饭刚咽下去,林辰开口了。 “大姐...” “有话说,有屁放。” 和林辰说话,苏晚秋一向很放鬆。 “粗俗,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那我就放了。” 林辰身子往前探,“你看啊,港城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唱片再大卖也不过几十万张。” “我听说內陆那边,光是黄维依的盗版磁带,就有好几百万张呢。” 看著林辰的星星眼,苏晚秋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这小子想开拓內陆市场。 但现在不可能! 虽说已经改革开放,但几乎所有经济和文化活动都是龙国主导和控制,尤其是文艺这方面,绝对不允许外资涉足。 苏晚秋上辈子的记忆里,港城的音乐彻底进入內陆怎么也得90年以后了。 “林辰,想法是好的,但实现不了,现在內陆能放开的只有实业,你这块我就算有关係也办不到。” 林辰听完垂下头,內陆的市场啊!那可是一片汪洋大海。 一百个港城也抵不上內陆。 “我也不指望现在就能进,你帮忙多看著点,我也是看最近两地的文化交流比较多,所以想看看有没有机会。” “什么文化交流?” “你不知道啊?你们內陆那个挺有名的歌星,叫王琦丽,现在就在港城呢,明天还有演出,你要不要去看看?” 第276章 文化交流团 王琦丽这个名字,苏晚秋知道,不仅知道还挺熟,因为福仔最喜欢的女歌星就是她,还让孟薇找她的经纪人聊拍摄《云上装》的封面呢。 “可以啊,正好也带小娟和小云去看看吧。” “好!” 两人回到公司,苏晚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她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误区。 一直以来,她都在做那个顺应时代潮流的人。 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她知道国家的政策,知道做什么会挣钱。 但她从来没想过要加快整个开放的进程。 可因为林辰的话,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在无形之中已经改变了很多。 比如秋合丽景和秋合广场。 上辈子,大型综合类商场绝对没有这么早出现。 还有那个古南广王的墓,它的出现至少提前了三年。 这些改变会不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苏晚秋开始思考了。 或许林辰提的建议也有一些可行性呢。 离笙簫唱片公司近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林辰总来找她,让她写歌。 这半年,整个港城乐坛,各大排行榜上都是笙簫唱片歌手的歌。 黄维依更是被捧成了亚洲小天后,如今正在马来巡演呢。 苏晚秋耐不住林辰软磨硬泡,又给他写了两张专辑的歌,但她存货也不多了。 这天晚上,苏晚秋带著任娟任云一起坐上林辰的车,来到维斯剧院。 走进剧院,穿过长廊,林辰带他们来到了贵宾席。 这里坐著的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很多人都认识苏晚秋,见到她来,大家微微頷首示意。 苏晚秋打过招呼和孩子们一起坐下来。 今天是內陆的文艺代表团来交流,说白了就是唱歌、跳舞、相声还有杂技。 港城的人平时也很少能接触到內陆的文化,所以大家看这些表演都很稀奇。 两个小时的表演结束,还有晚宴环节。 这次的晚宴是林家人主办的,所以苏晚秋觉得很自在。 任娟和任云不知道跑哪玩去了,苏晚秋来到中餐区,吃点东西。 这时,她看到王琦丽和林辰正在说话,两人边说边笑。 王琦丽的目光像一块拉粘的糖,死死的贴在林辰身上。 以苏晚秋的经验来看,王琦丽似乎对林辰有点別的意思。 她放下吃的走过去,直接站在两人中间。 王琦丽看到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扬起笑容。 “请问这位是...” “这是我姐,苏晚秋。” 王琦丽嘴角泛起笑意,她以为苏晚秋也是港城哪家的富太太,並没把她和林家联想到一起。 毕竟两个人不是一个姓。 “苏太太您好。” “我姐她还没...”林辰刚要解释,苏晚秋却直接握上王琦丽的手。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女儿很喜欢听你的歌。” 王琦丽惊讶地看著苏晚秋,“苏太太,您的国语太好了吧?” “如果不是在港城,我还以为您是我们那的人呢。” “我最近一直在听港城的流行歌曲,真是受益匪浅,这次文化交流,我主动申请要来的,就是想和林总见上一面。” 王琦丽很快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林辰身上,把苏晚秋当成了聊天的背景板。 苏晚秋也不觉得尷尬,就在这站著听他们说话。 “林总,这个vivian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次能不能引荐引荐?” 林辰轻咳一声,隨后看了苏晚秋一眼,“恐怕要让王小姐失望了,她这个人不喜欢出现在镜头面前,也不喜欢社交。” “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两地的文化交流不是说说而已,我在內陆也算有点影响力,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和笙簫唱片合作啊?” 林辰眼睛一亮,他还真想和內陆的歌星合作,这不正是打开內陆市场的好机会吗? “当然,我也正有这方面的打算,没想到和王小姐想到一块去了。” “我会安排人和你们的领导对接,我相信他们也想看到两地能达成更加深入的沟通。” 王琦丽举起酒杯靠过来,“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王琦丽今天穿著斜肩蓝色礼服,头髮盘起,刚好能露出她洁白修长的脖颈。 她刻意地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正好踩在礼服上。 “啊” 一声惊呼,引得眾人回头相看。 王琦丽特意设计好了角度和距离,可是她此时却躺在苏晚秋的怀里。 淡淡的玫瑰香气縈绕鼻尖,苏晚秋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王小姐小心。”苏晚秋將她扶起来。 “啊..多谢,多谢。”王琦丽尷尬地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我们知道內陆讲究比较多,刚才要是小辰抱了你,恐怕对你的名誉不好。” 王琦丽脸一下就红了,表情也有些僵硬,“苏太太说的是,我毕竟算公眾人物,刚才真是太谢谢您了。” “我去个卫生间,不好意思。”王琦丽握著手包落荒而逃。 “大姐,就算你刚才不出手,我也不会抱她的。”林辰晃著酒杯。 “哦?” “演技拙劣,不如港城的演员。” 苏晚秋闷笑,“你还骄傲上了。” “我想和內陆合作是一回事,想不想和她合作是另外一回事。” “你心里清楚就行,怕就怕你经受不住美女诱惑。”苏晚秋提醒。 这个年代的內陆人很保守,王琦丽这么做太反常了,她怕林辰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大姐,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港城那么多明星靚女,我都没有动过心,凭她?怎么可能?” 晚宴上的小插曲过去后便是风平浪静,任娟和任云觉得没意思了,苏晚秋就和她们一起回家。 內陆的文化交流团,还会在港城逗留几天,依旧是由林家接待。 但林辰却没有再出现。 王琦丽有些心不在焉,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团长竟然提出想要参观笙簫唱片公司。 这下王琦丽又来精神了。 笙簫唱片公司,是无数歌手心中的圣地。 王琦丽第一次见这么先进的录音设备,第一次见那么华丽的演出服装。 甚至在看到唱片录像带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这才是歌手! 这才是舞台! 这才是她应该拥有的东西! 林辰不在公司,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叫胡志的男人。 “胡先生,vivian平时在这里工作吗?”王琦丽问道。 第277章 你来给我招商 她刚才看了一路,办公室里的人似乎没有一个像是能写出那些歌的人。 胡志如今已经是笙簫唱片的市场部总监了,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苏晚秋vivian身份的人。 但林辰下了封口令,所有人都不能透露,否则他们会遭到林家的封杀,以后就別想在港城混了。 “哦,她不在公司的,vivian平时都会四处游玩,这个月在米国,下个月可能就去澳国,我们有时候都不知道她在哪。” 王琦丽失落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今天来一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见林辰一面,二来就是想打探一下vivian的消息。 现在看来这个vivian她是肯定见不到了。 中午林辰请交流团的人吃法餐,王琦丽坐在他左边。 一顿饭下来,王琦丽和林辰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她觉得林辰看自己的目光炙热又真诚,想来以后和笙簫唱片合作的可能性又大上了几分。 交流团的行程一共只有五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临走前,王琦丽还不忘找到林辰。 “林总,我真的非常期待能和笙簫唱片合作,希望有机会,你能第一个想到我。” “这是我的电话,记得打给我。” 她將一张叠好的纸条塞进林辰手里,隨后莞尔一笑,跟隨眾人离去。 交流团刚走出公司,林辰隨手就將写著电话的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暑假很快过去,任娟和任云也要开学了。 跑完所有手续,第一批特种布料也完成打包,正在运往深州,再从深州一路向北,通过铁路运送到华京。 这次的分別,伤感少了很多,但杜明婉还是掉了几滴眼泪。 和上次一样,苏晚秋又带著半个车厢的东西回到了家。 晚上,母女三人刚收拾好东西,苏晚秋就接到了林昉的电话。 “明天封顶,你要不要来看看?” “来来,当然来!” 休息一宿,苏晚秋第二天一醒来就坐车来到深州市。 一个多月没来南门大街,现在一看更加壮观。 六栋楼房整整齐齐,旁边就是半弧形的四层商场。 “怎么样?和你想的一样吗?”林昉站在一旁问。 “应该说超乎想像!” “门窗这个月就装好了,工期也提前了两个月,我想你可以和上面的领导交差了,秋合丽景隨时可以对外售卖。” “至於商场,我没有什么好想法,还需要你来拿主意。” 苏晚秋点头,“好,我今天就去找顾书记。” 封顶仪式没有像港城那样,搞得很隆重。 毕竟在內陆,很多仪式会被定性为封建恶习。 看了一圈商场內部结构后,苏晚秋来到市委。 顾卫国听说是苏晚秋回来了,把会意往后推了两个小时。 “你的那批布料已经走不对特殊通道运去华京了,以后你不用担心运输方面的问题。” 顾卫国听说苏晚秋在华京建立了一个军用服装厂后,对她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顾书记,我今天找您不是说这件事的。” 苏晚秋坐下,“秋合丽景封底了,最多两个月,就可以对外售卖。” “另外秋合广场也正在装修。” “好事啊”顾卫国露出一丝笑意,“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秋合丽景一共192户,户型规格是70平方米的两居和90平方米的三居,至於价格嘛...” 苏晚秋抬头,看顾卫国並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只能继续说下去。 “至於价格,我的建议是一平方米1200港幣。” 顾卫国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动,“这么贵?” “顾书记,这房子不是卖给普通人的,侨胞和港胞都来深州做生意,可是住房问题是咱们一直没办法解决的。” “有了商品房,他们可以购买,房子有產权,等於是他们自己的財產,重点是买房还能有免税家电和户口政策,这才是他们看重的啊。” “价格这方面您不用担心,一定可以都卖出去的,甚至供不应求,未来您还得批给我地呢。” 顾卫国相信苏晚秋说的话,最近开会他也发现来深州的侨胞和港胞比去年多了一倍。 照这个態势下去,房子还真不够住。 “好,价格可以按你说的定,不过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市委很看重。” 苏晚秋点头,“明白,秋合丽景利润的50%,您看可以吗?” 和聪明人打交道简直不要太轻鬆,顾卫国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如果身边所有人都能有苏晚秋一半聪明就好了。 商品房这个项目,如果不是深州自己无力承建,轮也轮不到林家。 市委还要靠这些钱,继续投入到特区的建设上。 “可以。” “说吧,你今天真正想跟我说什么?” 苏晚秋每次和顾卫国说话都有一种博弈的感觉。 两个人你来我往,大家都知道对方的小九九。 “明人不说暗话,我秋合丽景压根就没想挣钱,因为我真正看好的是边上的秋合广场。” “我想要有市委担保,为秋合广场招商,商户类型在这。” 苏晚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除此之外,我还想让您给我特批,在秋合广场四层开设电影院,当然电影院可以和文化局合作,但电影的播放审核要放宽,最好可以引进港城的电影和国外的电影。” “最后最后,如果您还能帮我的话,那就是希望能免除秋合广场第一年的税,让我有个缓衝期。” 听完这一连串的话,顾卫国已经懵了。 他再一看招商类型,更是觉得后悔,刚才寧愿少要点东湖丽景的利润,都不应该接下面的话啊。 商户类型太多了,苏晚秋还不要什么杂牌子。 她居然还想在商场里开饭店和电影院?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你容我开会討论一下。”顾卫国捏著鼻樑。 “顾书记,这个商场如果弄成了,一定会超越华京百货大楼。” 顾卫国一看这个规模就知道,確实是超越。 可是招商这事也確实很难。 “我的云上服装专卖店,第一个入驻。” 顾卫国瞪了她一眼,“废话,你自己的商场,你不入驻谁入驻。” “你真是轻易不来,一来就给我出难题。” “算了,谁叫你是在咱们深州市个体户试点呢,谁叫你这么有本事,还搭上了林家?” “唉,难虽然难,但我会想办法的。” 第278章 免半年房租 苏晚秋訕笑,“我就知道顾书记有本事。” “不是我有本事,是你有本事,华京那里放话了,深州可以做出改变,至於这改变能有多大,我就用你来试试吧。” 和当官的打交道,你以为是自己利用了他,殊不知其实是他利用你。 苏晚秋提出的这些,看似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可顾卫国也想用苏晚秋的秋合广场,在试探上面给深州设立的红线。 其实严格上来说,还是顾卫国占到了便宜。 到了九月底,秋合丽景正式对外发售,一平方米1200港幣,对於內陆人来说是天价。 对於普通港城人也是如此,毕竟他们一个月的工资最多也就1000。 可是房屋出售不到一个月,所有房子便被抢购一空。 这次针对港胞和侨胞的商品房试点大获成功。 苏晚秋刚一回五羊市,就被田庆东叫到了市委。 隔壁深州商品房全国震动,华京那边更是將这件事列为大会討论议程。 听见领袖夸顾卫国,田庆东心里这个不是滋味。 明明五羊市才应该是第一的。 田庆东越想越不是滋味,便让唐德盯住苏晚秋的动向,只要她回五羊市,就把她叫来。 苏晚秋看到唐德的时候便知道田庆东心里在想什么。 “苏姐,田书记心情不太好,要是说了什么话,你多担待。”唐德站在办公室门口。 “你放心,田书记对我有恩,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往心里去。” 推开门,田庆东抬头看了她一眼,手往沙发一指。 苏晚秋心中发笑,看来田庆东气得不轻。 “田书记,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田庆东黑著脸不说话,像个赌气的孩子。 “您要是不说,那我就先说了,这次回五羊市也是特意来找您的。” “嗯。” “阳关路凤阳古街北边好像是原来的袜子厂吧?” “嗯?”田庆东审视地看著苏晚秋,“你又打什么小算盘呢?” “我听说那袜子厂已经倒闭了,厂区现在都荒著。” “荒著也是荒著,不如盖个房吧?” 苏晚秋好像再说一句很平常的事。 “你..你早就想好了?”田庆东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田书记,今年要不是李治亮,我肯定首选在五羊市盖商品房,我来南方,您是第一个帮助我的人,这份人情我什么时候都不会忘。” “我帮你也是看在老汪..汪总理的面子上。”田庆东嘴硬。 “那我不管,反正雪中送炭的是您。” “袜子厂,你想盖什么?” “也是商品房,但规模会更大一些,从深州来看,六栋確实不够用的,来咱们这做生意的侨胞和港胞太多了,可远远不止192户。” “规模会更大?”田庆东最关注的就是这个。 “对,而且凤阳古街,您一直想改造吧?” 田庆东猛然瞪大双眼,“你..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来找您,看您正在看凤阳古街的改造计划。” “五羊市和深州不一样,五羊市是古城,有歷史古韵,如果凤阳古街能改造成功,未来会成为五羊市的名片。” “改造这件事,您只需要一句话,秋合置地绝对没有二话。” 田庆东本来不高兴,但现在被苏晚秋几句话给哄好了。 凤阳古街改造是他一块心病,田庆东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自己任上,让凤阳古街全国闻名。 他实地去看过,凤阳古街上的建筑大多都已经破破烂烂,但那几百年的建筑如果就这么拆了,又真的不忍心。 所以这条街就这么一直荒废著,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好,凤阳古街就交给你了。” “袜子厂那块地,可以卖给你,你去干吧。” 田庆东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上午才和苏晚秋聊完,下午就派人走流程。 第二天,林昉来签了购地合同。 拿著合同的那一刻,林昉笑得合不拢嘴。 “大姐,你真是神了,连续拿下深州和五羊市两块地,这些地现在很多人看不上,但未来一定会翻上几倍,甚至几十倍。” “就是要辛苦你了,深州的的工程刚结束,就要接手五羊市的。” 林昉摇头,“大姐,房地產公司不怕累,怕的是没工程可做,哈哈哈哈哈。” “大姐,你是我的福星,是咱们林家的福星。” 凤阳古街改造现在还没有头绪,苏晚秋便没和他说这件事。 五羊市秋合丽园正式开工。 田庆东本人更是出席了奠基仪式。 李治亮听到电视新闻的时候,正在刮鬍子。 鬍子只颳了一半,他就跑了出来。 看到田庆东、林昉出现,他更是气地把刮鬍刀甩了出去。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再承建五羊市的商品房了。 不光是財力的问题,更多的是秋合置地在深州占了先机。 如今广通省的领导只认秋合置地,別的公司想挤都挤不进去。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李治亮缓了好几天,才咽下这口气。 另一边,苏晚秋最近都在深州,因为秋合广场的招商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入驻商场必然要有租金,很多人看到租金后便望而却步了。 谁都不知道这个秋合广场以后会发展得怎么样。 万一开不下去,他们这种个体户老板不就把家底都赔进去了吗? 所以市委举办的招商看起来很热闹,但实际入驻的商家没多少。 苏晚秋连忙和林昉开会。 这种形式的综合类商场,属於全国第一个,所以必须得让大家看到希望,或者说让他们觉得自己不会赔才行。 “小昉,免半年房租吧。” “半年房租?你知道半年房租是多少钱吗?”林昉不同意。 他是標准的商人,在港城如果有这么一家商场,各大品牌肯定是上赶著来,那还用弄什么招商会。 “这里不是港城,品牌本来就没什么,虽然你已经通过自己关係聊下了几个国外的品牌入驻,可深州的消费哪能跟港城比?” “你要考虑那些小商小贩的利益,做生意,谁会往亏了做。” “半年房租確实很多,但对於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只要挺过这半年,商场上了轨道。” “到时候他们就知道好处了。” 苏晚秋劝著林昉。 说了好久,林昉才鬆口。 一听半年租金免费,深州的个体户们才开始动心。 第279章 秋合广场全国第一 两三天的功夫,就有好几百人报名。 可是苏晚秋也不是来者不拒,她要审核。 重复品类太多,不要。 没有资质,不要。 口碑声誉不好,不要。 最后挑挑选选,总算是把商户都定了下来。 至於四楼的饭店,苏晚秋这些日子往来华京,已经邀请了几家最有名的烤鸭店、涮肉店来开分店。 再加上深州和五羊市的特色饭店。 加在一起四楼占了一半。 最后就是电影院、旱冰场和游乐厅。 电影院做不到新时代那样,有舒服的软椅甚至还能按摩。 木製的连排椅子,加上一层软垫,这是最大的进步了。 旱冰场已经建好,游乐厅里的街头游戏机都是林昉从港城运来,摆了好几排。 一个月的时间,所有商户顺利入驻。 到了10月底,秋合广场正式开业。 开业的第一周,全场半价。 这些钱,苏晚秋给商户补贴。 她要的就是用最快的时间將秋合广场的名气打出去。 不过让苏晚秋没想到的是,这名气打得有点大,因为是全国第一个综合类商场,所以引来了眾多媒体来报导。 甚至还有国外的记者来採访。 紧接著她就在新闻上看到了关於秋合广场的报导。 他们说这是一项划时代的改变和进步。 汪国清还用专线给她打来电话,问了一些关於秋合广场的情况。 “晚秋,当初我在松林县,就觉得你不是个普通的女人,但没想到这么不普通啊。” “这广场做好了,以后这种木事全国都可以推广嘛。” 苏晚秋一听,这不就是她想的吗? “下一家我想开在五羊市。” 汪国清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好,大家看到广通省发展得这么好,秋合广场又成了地標,到时候就算你不想开,其他城市这些领导啊,都得求著你开。” 汪国清的话,苏晚秋明白。 秋合广场只开在经济发达的城市。 反推之。 只有经济发达的城市会有秋合广场。 那么作为一个市的领导,谁不希望自己管理的城市经济发达呢? 所以他们会主动邀请秋合广场。 “但是...第三个秋合广场必须在华京,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汪国清说道。 “乾爹,您这话说的,华京是首都啊,我巴不得能开在那呢!” “好,一言为定。” 汪国清很忙,说了两句后便让李艷红接了电话。 和李艷红的聊天截然不同。 “晚秋啊,过了年你可就42了,你和齐兵的事什么时候办啊?” “我这大红包都包好了,唉,就这么一直放著。” “你说说,齐兵不著急,你也不著急,我都愁啊,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 苏晚秋听著听著,差点笑出声来。 这不是她上辈子会和孩子孙子说的话吗? “乾妈,您这红包我一定会收的,明年就让您送出去,怎么样?” 李艷红在电话那头惊呼,“哎呦,真的吗?那可好,你放心,有我和你乾爹在,以后齐家人不敢说你什么。” 齐家在华京声名显赫,战功累累,更是有实权的大人物。 李艷红总是怕苏晚秋嫁进去会被人说三道四。 毕竟苏晚秋的情况太特殊。 放下电话,苏晚期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洋房。 孤独吗?好像有点。 寂寞吗?那倒真没有。 她有太多事要做,没时间寂寞。 秋合广场每天的客流量多到爆炸。 这里你可以买到平价的服装鞋子,也可以买到香奈、迪尔这些奢侈品牌。 能吃到乾净的路边摊,也能吃到华京烤鸭。 能和对象看场电影,也能去滑上两个小时旱冰。 至於游乐厅,更是人满为患。 二十台街机根本不够,林昉又进了二十台。 从此以后,秋合广场成为了深州的一张名片。 只要有亲戚朋友来深州,大家一定会带他们来秋合广场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城市。 甚至很多深州人提起秋合广场都会说上一句,“我们深州的秋合广场,全国第一家!” 这些日子,苏晚秋每天都会来秋合广场转上几圈。 看著商场里人来人往,她心里的自豪感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秋合丽景的业主基本上已经入住。 而这时林昉又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成立了秋合物业公司,而这也是龙国第一家真正的物业公司。 深州这边已经上了轨道,五羊市的秋合丽园也正在施工中。 苏晚秋这才放心地离开五羊市。 华京的服装厂已经准备开工,康处长让她来一起开会。 苏晚秋带著自己画好的设计稿,坐火车前往华京。 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齐兵靠在吉普车旁边。 他走到苏晚秋身边,接过她身上的包。 “这次来能多待几天了吧?” “嗯,南边的事,都差不多了。” 苏晚秋说得没错,无论是秋合置地,还是云上服装,就算她不在,也行正常运行。 所以她才能这么自由自在地来往在各个城市之间。 “那明年...?” 苏晚秋坐上车,“明年我们办婚礼。” 齐兵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痛快,愣怔片刻,才钻进吉普车。 “好,好!” “不过婚后,我可能也要经常出差,你能接受吗?” “当然,你有你的工作事业,我也有我的,我们两个相互理解,这都是小事。” 齐兵开著车,“这几天我爸妈还提起来秋合广场呢,我告诉他们这是你开的,你猜他们怎么说?” “嗯?说我胡闹?” 苏晚秋知道,华京很多人对秋合广场的看法褒贬不一。 称讚得多,批评声也没断过。 “我爸说你是改革先锋,还说有机会一定要去深州看看,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秋合广场。” “让你爸別著急,以后华京也会有的。”苏晚秋笑道。 齐兵转头看了她一眼,压住心中的震惊。 他再一次对苏晚秋刮目相看。 原来只是在五羊市小打小闹卖衣服,这才两年多的时间,买地盖房建商场,还和部队合作成立军工厂。 每一步都是他想像不到的,但每一步似乎都这么被她漫不经心地走出来了。 看来自己也要努力,不能被苏晚秋甩到后面。 他们来到军区大院,吃过午饭后径直前往会议室。 康处长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再次看到苏晚秋,康处长更客气了。 第280章 有人质疑很正常 虽然上电视的一直都是林昉,苏晚秋从来不露面。 但和齐兵关係不错的人都知道秋合广场的“秋”是苏晚秋的“秋”。 至於为什么他们会知道。 还不是因为齐兵天天指著食堂的电视说。 “看到没,那秋合丽景,我媳妇搞的。” “知道秋合广场吗?我媳妇开的。” “知道王府大街上的云上专卖店吗?我媳妇开的。” 就连路边野狗,也要被齐兵拎起耳朵说两声。 今天的会议室里人很多,有男有女。 所有人都穿著军装,只有苏晚秋是便服。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苏晚秋。 他们很好奇,这个被齐兵夸到天上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商丽丽瞥了苏晚秋一眼。 心中冷笑,长得也就那样,不就是会做生意嘛? 听说亲生父母还是港城那边的。 这不就是仗著有个资本家的父母才能在广通省混出来吗? 商丽丽对齐兵一见钟情,也旁敲侧击地表达过心意,她也不在乎齐兵离没离过婚。 可是齐兵对她冷冰冰的。 正確地说是对所有靠近他的女人都冷冰冰的。 齐兵是天之骄子,家世背景更是让人望尘莫及。 整个军区,多少女人盯著他,大家都想做龙国未来最年轻的將军夫人。 直到半年前,大家才知道原来齐兵有喜欢的女人,还公然带她出现在食堂,两人一起吃饭就罢了,齐兵竟然还给她夹菜。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女人的身份。 有人说是將军之女。 有人说上头某位大佬的女儿。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很多人都侧面打听,但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这次康处长召集大家开会。 包括商丽丽在內,他们才知道原来月阳区那块地是苏晚秋买的。 而这个斥巨资建设的工厂老板,也是她。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苏晚秋,也是我们3511厂的负责人。” 民转军的工厂都要改名字,因为保密原则,所以一般都会用四位数字代替。 “苏晚秋同志走特殊通道运来的特徵布料已经到位,工人、缝纫机还有各项设施都已经到位,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討论一下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康处长说完看向苏晚秋。 “苏晚秋同志,在服装这方面我们肯定没有你有经验,你来给我们说说吧。” 苏晚秋心中苦笑,她也没经验,其实她只是会画画而已。 但这次去港城,她在普华服装厂和樊磊学到不少。 尤其是又看了那么多杂誌,这些日子,她只要有时间就在研究特种布料做军服的事。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军服改制好像是八十年代末。 现在她又横插了一脚,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苏晚秋轻咳两声,决定还是先保守一点,“我在来之前先做了一些调查,以陆军为主。” “因为这次运来的都是特种布料,所以更多针对的是作训服、野战服还有功能性服装。” “但咱们龙国太大了,这里面又要根据不同地区,不同气候再进行细分特殊作战服。” 第281章 小嘴淬了毒似的 苏晚秋扭头,“康处长,我以人格担保,这些设计图没人见到过,我可以签署保密协议。” “如果你们都不相信我,这批稿纸立即作废,请马上烧掉,可以请你们自己的设计师来进行设计。” 康处长连忙堆上笑脸。 “怎么会?別人就算了,对你我还是有一点了解的,你是为我们的同志流过血负过伤的英雄,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们会让你来做3511的负责人吗?” 苏晚秋的调查,国卫局调查过的,除了有港城林家的关係之外,她的身世清白。 而且也正是因为有港城的这一层关係,才能把特种布料运到华京。 “康处长,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咱们部队的忠诚什么时候靠嘴说了。”商丽丽死缠烂打,就想让苏晚秋当眾出丑。 “商丽丽,苏晚秋在南召省为我们出生入死的时候,你在华京饭店喝著红酒吃著西餐。” “她在边境生死一线,奋力搏杀的时候,你在华京喷著香水,烫著头髮。” “你有什么资格怀疑她的忠诚?” 一直没说话的齐兵,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商丽丽一愣,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说过她。 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我爷爷是开国功臣,我能不知道...” “那是你爷爷,不是你。” “难道你还想效仿封建社会,靠祖宗的功绩荫庇吗?”齐兵冷冷说道。 谁不知道商丽丽就是靠著爷爷,才能有今天的? 齐兵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戳她的脊梁骨。 商丽丽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会议室里的十几道目光就像一把细细的钢针,扎得她浑身疼。 “我身体不舒服,你们开会吧。” 商丽丽像溃败的士兵,落荒而逃。 会议室安静下来。 齐兵平时话不多,看著冷冰冰的,但说话从来有分寸,绝对不会出口伤人。 而今天,他们总算是见识到了齐兵的毒舌。 苏晚秋也是第一次见齐兵生气,生气的对象还是个女人。 “康处长,咱们继续吧。” 苏晚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啊,对对,小商同志她平时负责后勤这块,有些东西不是很懂,但她心是好的,你別在意。” 康处长也为难,这一边是军区司令的儿子,另一边是开国功臣的孙女。 他谁都得罪不起。 “我这次运来的布料其实也是港城普华服装厂出口的布料,我们能达成合作,是多方努力换来的结果。” “我实地去考察过,最后决定先引进棉府绸、尼龙、涤纶、涤棉、尼龙棉混纺防刮布、棉尼龙混纺防风面料、涂层尼龙这几种布料。” “这些布料主要用来製作普通的作训服、野外作训夹克还有防雨的功能性外套。” ...... 苏晚秋是有备而来,重生后的她就像一块乾瘪的海绵,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既然准备把3511这个厂做好,那就要好好的了解相关的知识。 所以苏晚秋这半年来,经常查看关於布料的介绍和功能性,去港城的那一个月更是疯狂恶补各国的军装资料。 苏晚秋讲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只有齐兵,一副:你们看,我媳妇厉害吧?的表情。 “你说的这些我们確实还缺乏了解,包括那防刮布我都是第一次见。”康处长坦然说道。 承认自己落后並不丟人,以后慢慢追上去就好了。 “这样吧,我组建一个军装改制小组,併入3511厂,都是些年轻人,有的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有的能写会画,以后就都归你管了。” 苏晚秋点头,3511厂,她並不想自己过多的操心,康处长这边多派一些人去,对於她来说也能轻鬆一些。 开完会,齐兵带著苏晚秋来到3511厂。 不愧是部队建的厂房,確实比深州的云上服装厂看著大气,宽敞。 关键是设计合理。 苏晚秋打算把图纸要过来,以后云上服装加工厂重建或者扩建,能用得上。 “刚才开会,你是不是生气了?” 工厂里没有什么人,苏晚秋和齐兵牵著手,在厂房里漫步。 “我不喜欢別人这么说你。”齐兵想起来还是觉得烦躁,“本来是就是你帮我们忙,还要被人说上几句,我忍不了。” “她背景也挺大吧。”苏晚秋问。 “华京这地界,母牛摔跟头,都能撞到三个开国功臣的后代。” “没什么好稀奇的。” 苏晚秋愣了一秒,隨即笑出了声。 “你还挺会开玩笑。” 齐兵扬起唇角,“我说的是真的,这些靠著祖辈父辈耀武扬威的人,我看不上。” “你也不用怕她们,论能力,你比她们强,论背景,就更別提了。” “广通省把你当宝贝,华京这又有汪总理,谁敢动你。” 两人说笑著走出3511厂。 “晚上来家里吃饭吧,齐思老和我念叨你。” “好啊。”苏晚秋没有拒绝,“不过你爸妈要是催生的话,你得和上次一样,挡在我前面。” 齐兵拍著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这半年多,苏晚秋也经常来华京,但不是新店开业,就是处理3511厂的杂物。 她和齐兵都没见上几面,就更別提齐兵的家人了。 这次她应该会待上一段时间,不去不合適。 再次来到齐兵家,苏晚秋依旧很淡然。 晚饭齐兵还特意让家人给苏晚秋准备她爱吃的烤鸭和宫保鸡丁。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没想到这才半年,深州的变化这么大,秋合丽景这种商品房还真的有市场。”齐军说道。 “不光是秋合丽景,那秋合广场,报纸上介绍了,说里面吃喝玩乐什么都有呢。”齐思脸上满是羡慕,“要是华京也有这样的商场就好了。” 齐战毕竟是老一辈的军人,他对“吃喝玩乐”这四个字很反感。 这不就是资本主义腐化墮落的象徵吗? “什么吃喝玩乐,这可不好,我们龙国人,要艰苦奋斗,要响应號召大干特干,怎么能学西方,讲究那些享乐主义?” 苏晚秋刚想反驳,没想到黄茂珺抢先说话,而且还不认同齐战的观点。 “这你就不懂了,如果是享乐主义,你觉得领袖会让深州建这个秋合广场吗?” “要我说,劳动人民吃苦耐劳是一方面,精神放鬆享受也很重要。” “难道苦哈哈一辈子就有道理了?” 第282章 原来要说彩礼啊? 苏晚秋差点想给这个未来婆婆鼓鼓掌,说得漂亮。 她听齐兵提起过,黄茂珺原来也是大学生,而且还出国留过学,所以眼界更为宽阔。 “我说不过你,你总是能讲出一套大道理。”齐战彆扭地哼了一声。 这老两口的相处模式倒是挺逗。 “晚秋,自从你的云上专卖店在王府大街开业之后啊,齐思就总去那买衣服,说其他家的衣服穿著没有云上的舒服,而且云上的还时髦,搞得我都想去看看了。” 只要撇开生孩子这个话题,齐家人確实是很好说话的,黄茂珺或许这半年也想开了,反正大儿子有孩子,小儿子乾脆就隨他去吧。 “我就怕那是年轻人买衣服的地方,我去了也找不到什么能穿的。”黄茂珺自嘲笑道。 “阿姨,怎么会?您年轻又漂亮,身材这么好,而且我跟您说,如果运输那没有晚的话,明天云上会上新一批衣服,绝对有您想要的。” 苏晚秋眼珠微微一转,“明天您有时间吗?我陪您去逛街吧。” “哎呦,陪我逛街?那多无聊啊,我一个老太太。” “与其说是陪您,不如说是您陪我,我来华京次数不多,每次又都是因为工作,其实也没好好看看,您这不正好能给我讲讲华京吗?” 黄茂珺笑了,“那好,明天你不嫌我烦就行。” “妈,我明天也没什么事,我也...”齐思也想去逛街。 “你不是还要和牧生去看他妈妈吗?你忙你的去,我这有晚秋就行了。” 苏晚秋怎么会不明白,逛街是真,谈话更是真。 就是不知道明天黄茂珺想和自己说什么。 苏晚秋这次来还是住的宣门饭店。 第二天上午,司机开车带著黄茂珺来到饭店门口。 苏晚秋收拾妥当,坐进车里。 “晚秋,我们先去王府大街逛逛,然后我带你去瑞福祥看看料子,给你做身衣服。” “衣服?”苏晚秋不禁失笑,“阿姨,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啦?” 黄茂珺点了一下她手背,“不一样,我这是要补上上次的见面礼。” 司机在车里等候,苏晚秋和黄茂珺一起来到云上专卖店。 王府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如今还没有步行街的概念,所以这里人流车流混行,有些嘈杂。 她们走进云上专卖店。 这是黄茂珺第一次知道苏晚秋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卖服装的店,而且整个店面装潢不落俗套,甚至不比西方国家的差。 衣架摆放整齐,服务员很多,还有单独的男女分开的试衣间。 服务员会及时的收衣服,保持整个店面的整洁。 “苏总好。” 华京店的店长当然认识苏晚秋,所以这里绝对不会出现像五羊市那种店员不认识老板的情况。 “你去忙吧,我和阿姨自己逛就好。” “好的,苏总。” 沈悦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工作服,胸口还別著一个金属牌,上面写著“店长”两个字,普通的服务员穿的是灰色。 大家能通过著装区分出专卖店的管理者。 苏晚秋向里面看去,面色一喜,看来新品已经到了。 “阿姨,来这边看看。”苏晚秋拉著黄茂珺往最里面的新品展示区。 “这是...”黄茂珺看著这里整齐掛好的衣服。 “最新一批扎染服饰,肯定有您喜欢的。”苏晚秋说道。 扎染这个东西很神奇,年轻人穿著有设计感,可一旦搭配上雷山绣,还是稍微上年纪的人穿上更有气质。 就比如说黄茂珺。 苏晚秋给她搭了几套,黄茂珺站在全身镜前来来回回看。 眼神中难掩欣喜。 “嗯,好看,真好看。” “这布料穿著真舒服,难怪齐思现在只来云上买衣服呢。” “您喜欢就好。” 一层挑好衣服,苏晚秋陪著黄茂珺来到二楼,又给齐战挑了几身。 最后他们来到前台结帐。 黄茂珺发现是沈悦竟然二话不说,收了苏晚秋的钱。 走出云上专卖店,黄茂珺还是觉得很稀奇,“你在自己的店里买衣服也要给钱吗?” 苏晚秋笑道,“这样財务好算帐,您不知道,我们的財务总是我大女儿,她可较真了。” “你们这一家子,都是能人。”黄茂珺夸讚道。 “走吧,我带你去吃午饭。” 苏晚秋以为黄茂珺说的午饭就是在宣门或者王府大街这找个饭店。 可是没想到的是,司机一脚油门带他们来到了颐合园,这里原来是皇家园林,苏晚秋每次来华京都想去看看,但一直没时间。 “听齐兵说你还没来过,咱们吃过午饭后正好逛逛。” “在这吃午饭?” 黄茂珺神秘一笑,隨后领著苏晚秋沿著长廊向西走到尽头。 面向广阔湖面,出现一座標准的前朝戏台模样的建筑。 上面写著三个字“听鸝馆”。 “这里一般用来接待外宾,但也对外开放,只是需要提前预约,而且只能吃到简化的宫廷菜,不过味道也是不错的。” 宫廷菜... 苏晚秋沉默了,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愧是华京的大家族啊。 她跟著黄茂珺走进听鸝馆,点菜这事就让给黄茂珺了,反正她也不懂,只要不吃西餐,吃啥都行。 很快菜便上齐了。 黄茂珺给苏晚秋夹著菜,“晚秋,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想和你说点事。” 来了来了! 要步入主题了! “眼看就要到明年了,我记得你说过明年会来华京,你和齐兵的事也要抓紧了。” 苏晚秋也没想拖著,所以黄茂珺说的也有道理。 齐兵做出了很多让步,苏晚秋也不能一直让齐兵迁就她。 “嗯,明年对一对时间,在华京办婚礼。” “这是一方面,我想说的是...彩礼。”黄茂珺一点都不避讳。 “我们家在外人看来很风光,每个月工资也不少,但我知道跟你比实在差太多了。” 黄茂珺说得很坦然,“再加上港城的林家。” “我和你叔叔这半年一直在想这件事,该怎么给彩礼,愁得我们啊,头髮都掉了不少。” 苏晚秋被黄茂珺的话逗笑了,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看来是她多想了。 “阿姨,昨天我就看出来您今天叫我陪您,是有话要和我说,但我万万没想到说的是彩礼。” 第283章 公园有人落水 “哎!你不懂,彩礼很重要的,彩礼是婆家对咱们女人的態度,有多尊重,都体现在这彩礼上了。” 黄茂珺看著苏晚秋的眼睛,“我知道,我们给多少彩礼其实对於你和林家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但这是我们的心意。” “今天就是想和你商量,你看两万六的彩礼外加一套郊区的別墅,可以吗?” 说完黄茂珺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让你笑话了,林家我们不方便联繫,所以这彩礼的事只能跟你说,按道理这应该是双方家长聊的。” 两万六对於苏晚秋来说確实不算什么,但她知道齐战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百,加上黄茂珺,他们要攒多久才能攒下两万六? 还有那別墅,虽然现在华京的別墅不能买卖,而且大家都觉得离市里远,也没什么人愿意住。 可是她知道,未来这一套別墅的价值可能上千万。 別人的便宜该占就占,可是齐家的便宜她不能占。 黄茂珺已经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她也应该摆出自己的態度。 “阿姨,別墅我就不要,至於这钱,我就不客气了。” “別墅怎么能不要呢?就算不住,留著以后家里来亲戚了也可以住啊。” 苏晚秋拗不过黄茂珺,最后只能收下。 彩礼的事聊妥了,黄茂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苏晚秋和林家实在太有钱了,他们生怕人家不满意。 齐家虽说在华京有地位,可真到手上的钱確实没多少。 无论他们给多少,恐怕都抵不上林家陪嫁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所以齐家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將迎娶苏晚秋的诚意表达出来。 黄茂珺没说的是,拿出这两万六,家里存款就剩下三千了。 吃过午饭,苏晚秋和黄茂珺挽著胳膊一起逛颐合园。 黄茂珺是老华京人,她就和导游一样,一路为苏晚秋讲解园子里的古建筑和歷史。 两人乍一看,倒像是姐妹一般。 深秋时节,颐合园里人不多,但她们的正前方却聚集了一群人。 他们拎著箱子,拿著相机还有录像机,好像在拍什么东西。 园子这么大,也不是非得走这条路。 黄茂珺和苏晚秋打算从边上的小路绕过去。 就在这时,人群的边缘地带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没看见拍照片呢?你眼瞎啊?” 苏晚秋顺著声音望去。 一个穿著土黄色马甲的高大男人正在推搡一个老人。 “我眼花,看不清这有人,不好意思啊,我从边上走。”老人腿脚不利索,拄著拐棍沿著人群外围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老人绕著人群走在栈道上,右边不到一米就是湖面。 人群中忽然躁动起来,拿著设备和仪器的人齐齐向右边挪动脚步。 也不知道是谁撞到了老人的肩膀。 老人一个没站稳,身体倒向湖面。 “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看这里!看这里!” “哎对,笑!三二一!” “很好很好,再来一张啊,身体往左,肩膀微微塌一点!” 那些人该拍照的拍照,该录像的录像的,没人有听到老人的落水声。 “救命..救..救命啊!”老人在水面挣扎,眼看就要脱力了。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吶!”黄茂珺看到后衝到湖面,转头向人群喊道。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刚才那个老人掉进了湖里。 可是没人下水。 深秋的湖水冰冷彻骨,再加上北方旱鸭子比较多。 “你们愣著干什么?救人啊?”黄茂珺又喊了一句。 “喊什么喊?你怎么不救啊?”一个搂著络腮鬍的男人吼道。 黄茂珺快气炸了,“我要是会游泳肯定下去了!” “这话说的,就跟我们会游泳似的。” “就是,这天下水,不得冻感冒了,再搭进去我一条命。” “老头儿也是,哪人多往哪凑,自己不长眼,能赖谁?” 黄茂珺恐怕也没见过这种人,她气得嘴唇直发抖。 “阿姨,帮我拿著外套。”苏晚秋的声音极其平静。 “晚秋,你..你干什么?”黄茂珺看到苏晚秋將外套、鞋和袜子都脱了下来。 “救人啊。” 话音未落,苏晚秋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湖水冰冷,感觉无数寒意往毛孔里钻,就连骨头都要被冻碎了。 苏晚秋从小就会游泳,而且游得还不错。 她绕到老人后面,箍住他的肩膀。 幸亏老人身材矮小,体重又比较轻。 苏晚秋才能不费太大的力气。 岸上的黄茂珺伸手,拉起苏晚秋还有老人,把他们拖上了岸。 “晚秋?晚秋你没事吧?”黄茂珺看向冻得瑟瑟发抖苏晚秋,连忙把外套给她披上。 “没..没没..没事。”苏晚秋扽著衣服。 她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老人。 面色青紫,胸口也没有起伏,苏晚秋將手凑到老人鼻下。 糟了!没有呼吸! 心肺復甦! 苏晚秋扔掉外套,跪在老人身侧。 她也记不清心肺復甦具体的动作了,但肯定是按压心臟位置。 苏晚秋双手交叉,放在老人心臟位置,两条胳膊伸直,一下一下地按著。 可能是入水时间有点长,苏晚秋很快就觉得浑身发酸,胳膊也使不上力。 “晚秋,我来吧。”黄茂珺拍著苏晚秋的肩膀。 苏晚秋才想起来,黄茂珺在医院工作,虽然是后勤部门,但应该也知道心肺復甦怎么做。 果然,黄茂珺的姿势比苏晚秋正规不少。 做过心肺復甦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体力活。 黄茂珺很快累得满头大汗,苏晚秋及时替上。 两人轮流给老人做心肺復甦,而始作俑者就在旁边那么看著,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十多分钟过去,老人忽然咳出一口水,隨后恢復了呼吸。 苏晚秋和黄茂珺瘫坐在地上,两人相视一笑。 可算是把人救回来了。 “老爷子!老爷子!” 一声惊呼由远及近,苏晚秋看到两个穿著中山装的男人快步跑来。 他们扶起老人,“老爷子!怎么了这是?怎么都湿透了?” “老爷子,您快醒醒啊。” 苏晚秋冻得直咳嗽,她轻声说道,“同志,你..你是这位..老..老人的家人吧?” “快..快送医院吧,他掉湖里了。” 黄茂珺紧接著说,“虽然我们及时做了心肺復甦,但他这么大岁数,又著了凉,身体扛不住,快送医院。” 第284章 把她给我撤下来 那两个年轻人看到冻得说不出话来的苏晚秋,她的头髮湿乎乎的,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但他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多谢,多谢二位。” 他们背起老人就往公园外边跑。 “晚秋,你也得去医院,別再冻出什么毛病来。” “好。” 苏晚秋不是犟种,40多岁的人,冻了这么久也不是闹著玩的。 见有人落水,有几个游客从远处跑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有人落水了,不过没事,人已经救上来了。”一个扛著录像机的男人说道。 “你们拍摄就拍摄,把路堵上,还堆这么多人,这是颐合园,不是你们家后花园,万一出点什么事,谁担得起责任?”游客不满地说道。 从拍摄人群中走出一个穿著藏青色呢子大衣的短髮女人,眉目带著几分不耐烦。 “瞧你说的,好像是我们推那个老头下去似的,他没长眼,非往我们这钻,有什么辙?再说不也没出问题吗?” “嘿,你怎么说话呢?”游客怒道。 “不是我说,你们知道今天拍摄的是谁吗?王琦丽!” “咱们龙国最有名的歌星,耽误了我们的工作,你知道一天要损失多少钱吗?” “那个老头是自己想看热闹往这凑,我们都和他说了离远点,他不听,我们能怎么办?” “这样人,见多了,不就是想看看明星长什么样吗?” 苏晚秋披著外套正往外走,没想到却听见了王琦丽的名字。 “章姐,別和他们墨跡了,说这么多他们也不会懂的,赶紧拍照吧,別浪费时间。” “今天还挺冷的,赶紧拍完歇工,我还得回去和《云上装》的那边的人开会呢。”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王琦丽在说话。 从始至终,这些人,没有人在乎过那位老人。 王琦丽。 苏晚秋彻底记住她了。 就这样的明星,还想上《云上装》? 做她的青天白日梦吧。 坐上车,黄茂珺带苏晚秋来到自己工作的医院。 做了几项检查,又开了一些药。 “晚上来家里住吧,万一要是发烧了,我们还能照顾你。”黄茂珺一脸担忧。 “没事,我一个人能行,而且医生也开了药,不会有事的。” 任由黄茂珺再三劝说,苏晚秋还是决定回饭店。 回到房间,苏晚秋倒了一杯热水,然后便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云上服装的总部。 孟薇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下一期《云上装》的封面是不是王琦丽?” “是啊,好不容易谈下来的,正在准备试妆呢。”孟薇如实答道。 这半年多,孟薇也和不少明星打过交道,只有这个王琦丽极其难搞。 谁叫她现在是內陆最红的女歌星呢,架子大得很,要求又非常苛刻。 “下一期不要用她,和別的明星谈吧。” “啊?为什么啊?” 孟薇满脸困惑,苏晚秋从来不干涉《云上装》的工作,对明星封面的事也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临时换人很麻烦,不仅要重新对接,重新安排时间,还要重新准备衣服。 这要浪费很多的时间精力。 “王琦丽这个人以后会出负面新闻,我们最好不要用,会连累杂誌,甚至会影响我们品牌的口碑。” 苏晚秋不是隨便说说,上辈子王琦丽確实红极一时,可后来忽然便销声匿跡了。 不仅如此,所有她的作品和相关的东西,都被封禁,虽然具体时间她记不清。 但应该也就在这一两年了。 再加上她本身对王琦丽就没有好感,这种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绝对不能给《云上装》拍摄封面。 孟薇一直视苏晚秋为偶像,苏晚秋说的话,她相信。 而且她也知道,苏晚秋现在在北京,没准她有什么一手消息呢。 “好,我听您的,今天就换人。” “嗯,好,有什么事再联繫。” 和孟薇聊完,苏晚秋开始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先是觉得冷。 她靠在床上,盖著被子,可是还是觉得冷。 打电话让服务员又送来一床被子后,苏晚秋又开始觉得手心、脸发烫。 她起来照了照镜子,整张脸都是红的。 没过多久,又开始头疼眼晕,浑身没有力气。 苏晚秋知道,自己还是发烧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苏晚秋以为是服务员来送热水。 谁知刚打开门,迎面出现一座山似的身影。 “齐兵?你怎么来了?” “落水了怎么也不跟我说,要不是我妈在家里提了一嘴,我都不知道。”齐兵走起来。 他低头看向苏晚秋的脸,觉得红的不太正常。 隨后齐兵抬手探上苏晚秋的额头。 好傢伙!这么烫! 齐兵连忙把她扶上床,隨后去卫生间打了一盆凉水,把毛巾打湿,拧半干后折好,放在苏晚秋的额头上。 “我妈说,医生给你开了药,药吃了吗?” “没呢,等著服务员来送水。”苏晚秋轻声道。 “你躺著,待会我给你拿水。” 说话间,齐兵从包里拿出一瓶白酒。 苏晚秋诧异地看著他。 这时候喝酒,好像情景也不太对吧? “我怕你发烧,特意带了点白酒,一会给你擦擦身体。”齐兵平静说道。 可苏晚秋却觉得脸更烫了。 她没听错吧?擦身体??? 很快,她就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服务员送来水壶后,齐兵餵她吃了药。 他坐在床边,用蘸了酒的毛巾一点点地擦拭著她的脖颈、手心还有脚心,一点都没有逾矩。 不仅如此,还要时时刻刻观察苏晚秋头上的毛巾,温乎了,就赶紧去洗一洗。 吃了退烧药,人就特別容易犯困,苏晚秋觉得头越来越沉,眼皮也快要抬不起来。 “是不是困了?困就睡会,我在呢,別担心。” 齐兵的声音渐渐远去,苏晚秋睡著了。 看到她彻底睡著,齐兵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才鬆了一口气。 今天他刚一回到家,就听见黄茂珺说起在颐合园里发生的惊险一幕。 苏晚秋会游泳这件事,他不知道。 但这个季节的华京,水有多冷,他是清楚的。 为了救人下水无可厚非,这也是苏晚秋的性格,她这个人怎么会见死不救? 但齐兵更担心的是她的身体,苏晚秋本来就受过重伤,每逢阴天下雨肩膀就会疼。 再一受冻,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落下病根儿。 別人不心疼,他心疼啊。 第285章 看到了机会 苏晚秋晕晕乎乎睡了一宿,等她睁开眼时,外边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再一扭头,发现齐兵躺在她身边。 这是一张一米八的大床,齐兵侧身正对著她。 苏晚秋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齐兵的脸。 眉毛很长很整齐,鼻樑高且直,嘴唇不薄不厚。 因为常年训练,他很结实,侧脸的下頜线清晰可见。 总而言之,齐兵是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 苏晚秋忍不住伸出手,摸一摸他的鼻子。 结果她的手刚要触摸到齐兵,房间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齐兵猛然睁开双眼,便看到苏晚秋的手停留在自己面前。 苏晚秋倏忽抽回手指,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齐兵却在懊恼,电话响得真不是时候。 苏晚秋已经觉得身体没什么事了,她转身拿起床头柜的电话。 “餵。” “苏总,是我孟薇。” “王琦丽的那边我已经派人和她们沟通过了,王琦丽和她的经纪人反应很大,不仅让我们赔偿违约金,还说要放出消息,曝光我们《云上装》的黑料。” “让其他明星以后都不会和我们合作。” 孟薇语气焦急,“苏总,王琦丽的影响力很大,这样我们以后再找明星拍摄封面照会很难。” 苏晚秋坐直身子,“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按照合同,把违约金给她,这种明星,我说不会用就不用。”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孟薇鬆了一口气。 《云上装》倾注了她全部心血,经过这半年多的运转,总算是实现了盈利。 很多品牌都开始来找他们合作。 孟薇相信未来十年之內,不会有人能竞爭得过她们。 可如果王琦丽真的有心要毁掉《云上装》,以她的名气,或许真的能做到。 明星效应是很恐怖的。 这一点,苏晚秋当然也知道。 她打算找王琦丽谈谈。 放下电话,苏晚秋一抬头,发现齐兵穿上了外套。 他要走了吗? “我去给你买点早饭,今天吃点清淡的吧。” “好。” 齐兵给她买了点小米粥、鸡蛋。 盯著苏晚秋吃完饭后,他看了看表,“我得走了,你今天不要出门,好好在这待著,我晚上再来看你。” 苏晚秋点点头,她现在还觉得浑身没力气,肯定是不会出门的。 在酒店休息了一天,齐兵晚上果然来了,还给她带了晚饭。 齐兵又像前一天似的,躺在她身侧和衣而睡。 第三天,苏晚秋彻底恢復了精神,齐兵看她面色恢復正常,这才同意她出门。 苏晚秋穿好衣服刚拿起包,房间里的电话又响了,她接起来,打电话的人是杨婉。 “晚秋姐,今天晚上港城的文化交流团演出,你要不要看看啊。” 苏晚秋本来出门就是想去找杨婉的,没想到她反而给自己打了电话。 而且港城的文化交流团?会不会有黄维依? 好久没见她了,趁这个机会见上一面也不错。 “好,晚上几点?” “我去宣门饭店接你,我们一起去。” “行,我等你。” 既然晚上能见到杨婉,那王琦丽的事貌似没必要现在和她说了。 如今杨婉在宣传部工作,而且主管文艺相关的工作。 可以说王琦丽的顶头上司就是她。 苏晚秋琢磨著晚上该怎么和杨婉提起这件事。 巧合的是,王琦丽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晚上港城的交流团来,宣传部的杨主任也来,到时候我非得好好和她说道说道。” “这个《云上装》不就是个破杂誌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敢单方面跟我爽约!算什么东西?” 王琦丽正在化妆,她白天还有一个饭局。 “就是,你现在什么身份地位?整个龙国身价最高的女歌星,也就港城的黄维依能和你相提並论。” “琦丽,晚上这个交流会,你正好找机会和黄维依多接触接触,她肯定认识vivian,记得套套话。” 章少红坐在旁边叮嘱道。 “这我还能不知道?”王琦丽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年轻漂亮,她微微勾起唇角。 “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让vvian给我写一张专辑,这样整个龙国,谁还能和我爭?” 章少红点点头,“那是自然,没人能和你比。” 王琦丽虽然是单人化妆间,但后面坐了好几个助理和工作人员。 “我昨天和对象去颐合园,遇见几个人,好像是在打听前天有人落水的事呢。” “这有什么好打听的?颐合园不是经常有人掉进湖里吗?” “不一样,那几个人穿的都是中山装,而且我听见有一个人说什么,要找到救萧老爷子的人,还说那个什么姓萧的老爷子是开国將军呢,他们家人要感谢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呢。” “姓萧?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王琦丽听到这些话,猛然回头。 “你们刚才说的话,好好跟我说一遍,姓萧的老头是什么人?” 坐在后面的助理一愣,隨后小心翼翼说道。 “我猜那落水的老爷子应该就是开国將军萧启,他的孙子现在是华京的市委书记萧震。” 王琦丽的手抓上扶手,前天落水的老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如果让他们知道是因为自己,萧將军才落水的,那她岂不是得罪大人物了? 不行,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市委书记知道。 今天晚上的交流会,萧书记也会来。 乾脆.... 王琦丽看向章少红,两人在对方的视线中都看到了两个字——“机会”。 反正前天下水的女人不过就是个普通人,湮没在大街上都没人会注意到。 “琦丽,那个女人当时头髮挡住了脸,来接老头的那两个人绝对看不清她的长相。” 化完妆后,章少红把王琦丽拉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说道。 “而且前天在那拍摄的都是咱们自己人,不会有人说出去。” “这是个好机会啊。” 听到章少红这么说,王琦丽的心臟狂跳。 明星歌手,说得好听,但在很多人眼中,她不过就是古代的戏子。 现在自己还年轻,过了几年,年老色衰,再没有什么好的作品,恐怕很快就会被人忘乾净。 如果能傍上萧书记这棵大树,还用发愁以后吗? 说不定还能... 王琦丽脑海中浮现出港城的林辰。 上头说一句话,笙簫唱片公司说不定真的能和她合作。 只要vivian能给她写一张专辑,那她在龙国歌坛的地位,无人能动摇。 第286章 巧妙的邀功 想到这里,王琦丽开始和章少红在回顾前天落水前后的全过程。 確保晚上的交流会说话不会出差错。 苏晚秋临出门前给齐兵打了电话,让他晚上不用来。 “你自己可以吗?” “我和杨婉在一起,不会有事的,而且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坐上杨婉的车,一起前往大礼堂,这也是华京方面接待的最高规格。 按道理以苏晚秋的级別也进不来这个平时只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地方。 但这次接待的是港城文化交流访问团,苏晚秋的毕竟有著一层特殊关係。 再加上有杨婉在,苏晚秋跟著她坐在了第二排的座位上。 “今天来的人很多,听说林家也来人了呢。” “林家?”苏晚秋听到后便开始四处张望。 这些天和港城那边通电话,没人告诉她有人来华京啊。 礼堂里坐著人太多了,她没找到熟悉的面孔。 港城的演出开始,苏晚秋很快就看到了黄维依。 时隔半年多,黄维依儼然已经有了巨星的气势,她在台上瀟洒自如,掌控全场。 看著她的转变,苏晚秋竟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整个演出持续了两个小时。 和港城一样,演出过后会有晚宴的环节。 不同的是,华京的晚宴更加正式。 人群缓缓向宴会厅走去。 “大姐!” 苏晚秋听到声音后连忙回头,这才看到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的林辰。 “原来是你啊。”苏晚秋拍著他的手臂,“杨婉跟我说林家有人来,我还想怎么没人告诉我。”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林辰的目光看向苏晚秋身边的女人。 “这位是?” “杨婉,算是我的妹妹。” 林辰绅士的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林辰。” “你好。”杨婉回握。 “这次的访问不光是文艺方面,还有教育艺术,很多领域,还希望林先生能好好感受一下我们华京的文化。” “当然,毕竟是我姐夫的家乡嘛,肯定要好好看看。”林辰打趣道。 林辰和杨婉相视一笑,苏晚秋却闹了个红脸。 来到宴会厅,杨婉已经安排好了座位,苏晚秋和林辰坐在一起。 而黄维依就坐在她另一边。 “晚秋姐,我可想你了,你上次回港城,我正好在马来巡演,也没有见到你。” 黄维依刚一坐下就往苏晚秋身上凑。 “这不就见到了?”苏晚秋笑道。 “第一次来华京,什么感觉?” “感觉..”黄维依四下看了看,小声说:“太干了,昨天我还流鼻血了呢。” 苏晚秋差点笑出声,“华京四季分明,和港城不一样,你们又是秋冬来的,还真是赶上了这最乾的时候。” “是啊,不摸护手霜都不行。” 说著话,工作人员开始布菜。 黄维依又好奇起来,苏晚秋开始给他们介绍这些菜的名字和原料。 这一桌上坐的大部分是港城人,他们对苏晚秋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 林家失散多年的大小姐,据说在內陆也是个有势力的女人。 但他们大多数人都觉得苏晚秋是借林家的势才能在华京站稳脚跟。 因此也没什么人主动上前刻意攀谈。 晚宴气氛融洽,不少人聚在一起说著当下的文化发展。 苏晚秋忽然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方向就在她的正后方。 回头一看,原来坐在她身后那一桌的是王琦丽。 她正在和边上的人侃侃而谈。 “晚秋姐,那个王琦丽就是內陆现在最红的女歌手啊?”黄维依顺著苏晚秋的目光看去。 “嗯,是啊。” “她长得真好看,好有气质啊。”黄维依真心称讚道。 “有气质有什么用,心是黑的。” 苏晚秋喝了一口饮料。 即便苏晚秋不想听,但后面的声音却一直传过来。 “嗯,是呢,我也正在和港城的笙簫唱片公司谈合作呢,如果能成功,我们两地合作不是又加深一步嘛?” “咳咳..咳咳”王琦丽忽然掩嘴轻咳。 “不好意思啊,这几天身体不太好。” 这一桌是晚宴的主桌,坐的都是文艺界有名的大佬,其中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是华京市委书记萧震。 杨婉和她提起过,萧震是开国將军的孙子,但他没有进入部队,而是从基层做起,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嗯,华京秋冬换季容易受凉感冒,王同志要注意身体。”萧震面无表情的说道。 王琦丽隨即苦笑,“要是换季著凉,可能就没这么严重了。” “咳咳,这不是因为落水著了凉嘛,嗓子这些天也不舒服。” 苏晚秋忽然蹙起眉头,王琦丽?落水? 还不等她理清思绪,后面桌子上的人已经有人替她问了出来。 “怎么会落水呢?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王琦丽心中一喜,太好了,有人顺著问了出来,这样一来,她的回答就不会显著很刻意。 “前天在颐合园拍专辑写真,一个人掉到湖里了,当时著急,没想那么多,就跳进湖里救人了。” 说到这,坐在主位上的萧震面色微动,目光也转向王琦丽。 “本来觉得自己年轻,应该不碍事的,哪成想回家就开始发烧,把我经纪人嚇得不轻呢。”王琦丽说得很轻鬆。 “还有这种事?王同志你这算见义勇为啊,真是年轻一代的榜样。” “是啊,歌唱得好,人品又好,这才是真正的明星。” 萧震沉声问:“你救的是什么人?” 王琦丽装作回忆的模样,“是个老人,当时太著急其实也没仔细看。” “好像年纪不小了,拿著拐杖呢,希望老人家身体能好好的,別出什么事啊。” 萧震这才露出笑意,“原来是你啊,让我一通好找。” “萧书记,您说什么?”王琦丽面露疑惑。 “你救的那人是我爷爷。” “啊?真的吗?这么巧?居然是您的爷爷?” 王琦丽惊呼,隨后又关心地问:“老人家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嗯,已经在疗养院休养了,抢救及时,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王琦丽拍著胸口。 这些话,苏晚秋听得分明。 她差点想站起来给王琦丽鼓掌。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唱什么歌啊? 乾脆去演戏吧。 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 第287章 脸皮真厚啊 不管她是如何知道那落水的老人是萧震的爷爷,但在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冒充救人的人,也算她脑袋转得快。 不过这个女人,真的是让苏晚秋见识到了什么叫恬不知耻。 幸好她及时叫停了《云上装》和王琦丽的合作。 “王同志,我爷爷他年龄大了,医生说不是当时急救措施做得好,恐怕有性命之忧。” “身子养好了,还请你来家里做客,给我们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 王琦丽受宠若惊,“萧书记,您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您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应该做的是向那个落水的老人家道歉吧。” 苏晚秋忽然说道。 她的话引来眾人的目光。 王琦丽看到苏晚秋愣了一瞬,隨后反应过来。 她不是港城的富太太吗?怎么也在交流访问团里。 再看到她身旁的林辰。 难道是和林辰一起来的? 可是她为什么似乎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 “苏..苏太太,我不明白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震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她神色淡淡,只是看王琦丽的眼神中充满不屑和鄙夷。 她坐在林辰和黄维依的中间,显然是港城方面的人。 可她的普通话却说得这么好。 今天的场合特殊,按道理她不能让王琦丽在港城文化交流团面前顏面尽失。 因为她丟面子就是华京丟面子。 可是苏晚秋忍不了,再多看一眼王琦丽,她都觉得噁心。 如果是原来的她还需要顾全大局,但如今以她的身份,似乎可以在这种场合,说自己想说的话了。 而且萧震不是普通人,他的人情苏晚秋必须要认下。 “这位同志,你是...”萧震问道。 “我叫苏晚秋。” 苏!晚!秋! 萧震只觉得心跳一滯,这个名字半年来他听过太多次了。 原来她就是苏晚秋! 那个能把国务阁委员从天上拽下来的女人。 她可是汪国清的乾女儿。 不仅如此,每次广通省委书记魏晨光来华京匯报工作,都会提起她。 溢美之词从未吝嗇过。 “原来是..苏晚秋同志。”萧震向身边的秘书示意。 秘书立刻会意,连忙调开座位,请苏晚秋入座主桌。 王琦丽顿时紧张起来,这个苏晚秋是什么身份? 连萧书记似乎对她都有几分忌惮。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声音太大了,又和我有关,所以不得不听。” 苏晚秋很自然的坐了下来,她这半年见过太多的身居高位的人了。 面对现在的萧震,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 “哦?和你有关?”萧震问道。 王琦丽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知道苏晚秋半年前在华京掀起过怎样的风浪,这不是她这个级別的人能知道的事。 “王琦丽,你说前天你在颐合园,对吧?” 王琦丽点点头,“是,请问这和你...” “巧了,我也在。” “不仅我在,黄茂珺黄阿姨也在。” 王琦丽更迷糊了,怎么又扯出一个人来? “你是说齐司令的夫人?” “对。” “苏太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王琦丽心中烦躁。 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前天,你的拍摄团队占著公园里的路,还把老人家撞进了湖里。” 王琦丽慌了神,“不不,不是这样的,是老人家不小心掉进去的。” “我估计萧老爷子还没醒过来吧。”苏晚秋转头问萧震。 后者点头,“確实还没醒过来。” “等他醒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苏晚秋继续说道。 “眼见有人落水,不救人就算了,竟然还嫌因为他耽误了工作进度。” “现在知道落水的人背景不凡,就来邀功?想要藉助萧书记的权势一飞冲天吗?” 苏晚秋丝毫没给王琦丽面子。 “你..你怎么能冤枉我?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我承认,我確实希望萧书记能为我说几句话,让笙簫唱片的vivian帮我写歌,但这和我救人没关係啊。” 直到现在王琦丽还是不相信,那天救人的是苏晚秋。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所以她在赌,赌苏晚秋可能是远远地看到了当时那一幕。 但只要她要死不认,谁也没办法。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老人家是萧书记的爷爷,萧书记,您一定要相信我。” “为什么下水救人还有错?苏太太,你为什么针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苏晚秋见她事到临头还是不肯承认,心中冷笑,甚至有些佩服这个女人的厚脸皮。 “你是怎么给老人家做的急救措施?”苏晚秋问。 这个年代,懂得心肺復甦的人基本上都是医护工作者,关於急救的知识也没有普及。 “我..我就是把他从水里救出来了啊。” “然后呢?”苏晚秋盯著她。 面对这么多人,王琦丽慌了神,然后?什么然后? 她那天一直在人群里面,外边发生了什么根本都没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来告诉你,我把老人家从湖里拉到岸边,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我和黄阿姨轮流给老人家做了心肺復甦,这才把人救回来。” “本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你不说也没有人挑你那天的错处,可你又非要在这个场合当跳樑小丑。” 苏晚秋说完,王琦丽才明白,原来那天真是苏晚秋救的人。 她怎么这么倒霉!邀功还邀到了正主身上。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王琦丽四下看去,主桌上的人看她的眼神中满是嘲讽。 似乎在笑她譁眾取宠。 “我..我只是..只是..”王琦丽急得满头大汗,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面对一桌大佬,王琦丽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萧震闻言皱眉,“明星是公眾人物,要以身作则,亏你还是让这么多人喜欢的歌手,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对不起,萧书记,我只是想借著您能和港城的笙簫唱片合作,请vivian给我写几首歌,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艺术,为了能给老百姓带来更好的作品。” “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啊。” 都到了这时候,王琦丽居然还能扯上艺术,苏晚秋都不得不佩服她的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第288章 她的天塌了 “你不用想了,你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毫无底线,仗著自己是明星欺负老百姓,甚至枉顾人命,这样的人,vivian怎么会给你写歌?” 苏晚秋对她嗤之以鼻。 “你?你怎么知道她就一定不会给我写?”王琦丽气糊涂了,这时候居然还在纠结写不写歌的问题。 事到如今,苏晚秋也不在意暴露身份,她轻笑道,“因为我就是vivian。” “什么?”王琦丽面目震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王琦丽,我代表云上宣布,终身不会与你合作,你这样的明星,根本没有榜样的力量。” 王琦丽这才明白,为什么《云上装》会寧愿赔违约金都要和她解约。 原来云上的老板是苏晚秋。 王琦丽的领导是文工团的,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脸都被王琦丽给丟乾净了。 他连忙拉著失魂落魄的王琦丽离开。 主桌上,萧震举杯向苏晚秋道谢。 “萧书记,老爷子身体现在怎么样?”苏晚秋问。 “还在昏睡,毕竟岁数大了,但医生说没有大碍,还是要多谢你。” “话说回来,原来你就是港城那个大名鼎鼎的vivian,这真是没想到。” 萧震也是人,閒来无事在家里也会听听音乐。 港城的流行音乐非常有名,笙簫唱片公司几位天王天后级的歌,他都听过。 这些歌的作词人和作曲人都是vivian,曾几何时他还和妻子探討过。 这个人一定是个天才,不然怎么能写得每一首歌都膾炙人口,风格迥异呢? “閒来无事,小打大闹,让您笑话了。” 萧震突然看向另外一张桌子,冲那里招招手。 一个微胖的穿著中山装的男人连忙走过来。 “江海啊,以后可要和苏同志多聊聊,咱们內陆的文艺发展也不能落后啊。” 苏晚秋一回头,惊讶地发现来人竟然是孟江海! 曾经的南元市文化局副局长。 几年不见,他竟然来到华京了。 “哈哈哈哈哈,萧书记,我和苏同志可是老熟人了。”孟江海看到苏晚秋哈哈大笑。 他刚才就注意到苏晚秋了,本来想等晚宴过后再来找她。 “孟..现在我该怎么称呼您?” 苏晚秋不確定他现在的职务。 “孟江海现在是我们华京市文化局局长,没想到你们认识,那就更好了。” “苏同志,以后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萧震开玩笑道。 哪知孟江海听到后立刻笑了,“萧书记,苏同志很早之前就在咱们龙国出名了,她写的歌,您一定听过。” “哦?还有这种事?” “文尚这个人,您听说过吗?” 苏晚秋对这个名字已经开始陌生了,想了两秒钟才回忆起,这是当初她另外一个名字。 “你是说当年流行的《祝酒歌》和《年轻的朋友,五羊来相会?》”萧震惊讶地问道。 “对啊!这都是她写的啊!”孟江海一拍大腿,“当年在南元市,我就想留住她,以后进入文化局,没想到苏同志改革开放跑南方去了。” “刚一到五羊市没多久,就给五羊市写了一首歌。” 说到这,孟江海看向苏晚秋的眼神都激动了几分。 主桌上的人都诧异地盯著苏晚秋。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原来苏晚秋不过是个县委的小干部,刚到五羊市的时候也要四处求人。 那时候的她,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苏晚秋也从没和別人提起“文尚”这个名字。 但现在不同了,她有选择的自由。 这就是这么多年,她一步步努力得来的结果。 “如果有灵感,我一定会配合孟局长。” 孟江海算是她半个伯乐,那时候因为他,也赚了不少稿费,这个人情必须要还。 “好好,那可太好了。” “苏同志,忙完这两天,我派人去接你,来家里坐一坐。”萧震笑道。 “好,多谢萧书记。” 苏晚秋说完便回到了自己那一桌,她过去只是看不惯王琦丽,现在该说的说完了,还是回到林晨和黄维依身边更自在。 “大姐,你今天很奇怪?”林辰压低声音。 “什么意思?” “平时的你,就算知道王琦丽是在邀功,你也不会在这个场合说的。” “不像你的风格。” 林辰说得没错。 如果被救的老爷子不是萧震的爷爷,苏晚秋压根就不会开口。 但萧震不同。 因为再过五年,他便是龙国的最高领袖。 真正引领一个国家的人。 有什么关係,是比这个还硬的吗? 所以苏晚秋今天才会出这个风头。 但这些话,她不能和任何人说。 说了也不会信。 晚宴散去,孟江海站在大礼堂外和苏晚秋说了几句话。 “还记得你们松山县原来的书记於东方吗?” “当然了,於书记对我有恩。” “他也算是熬出来了,现在在省委分管经济工作,有空去看看他,老跟我念叨你呢。” “华京离南元市也没多远。” 苏晚秋听到后有些动容,上次见於东方的时候就觉得他看著有些疲惫,既然孟江海这么说了,这次確实可以抽空去一趟南元市。 “好,我忙完华京这块的事,就去看看我的老领导。” 两人告別后,孟江海背著手,默默嘆了一声,“於主任啊,我只能帮你到这啦。” 苏晚秋坐杨婉的车回到宣门饭店。 林辰和黄维依他们由文化局统一安排,住在华京饭店。 苏晚秋习惯性地和齐兵打了个电话,把今天的事说了。 “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齐兵的声音似怪罪,似惊喜。 “我想想啊...”苏晚秋停顿片刻,“应该是没了。” “应该?”齐兵声调高了两度。 “哈哈哈,真的..真的没了。” 重生这件事是真正的秘密,就算是齐兵,她也不能说。 两人聊了一会,苏晚秋有些累。 她要睡觉了。 这世上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琦丽刚一回到家,就接到通知。 所有工作暂停,剧团也將她除名了。 不仅如此,她的助理经纪人也被调岗。 可以说,王琦丽在三个小时內,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 从现在开始,她王琦丽就是自己最看不上的平头老百姓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今天在晚宴上,她的一念之差。 对於她而言,天算是塌了。 第289章 司机不对劲 苏晚秋每天都往返於3511厂和宣门饭店。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將工厂的事情梳理清楚。 第一批作训服做出来送入部队。 几乎所有战士们都称讚叫好。 新式作训服质量高更好,非常耐磨,而且號码齐全,穿著合身。 尤其是在易磨损的地方又增加了一块防刮布,这样就更耐穿了。 康处长来到3511厂视察。 其实整个3511厂,苏晚秋只是投资,其中的工人和骨干都是他调拨的。 毕竟这属於军工厂,保密是第一位的。 苏晚秋当然知道,军区只是看中了她和普华服装加工厂的关係还有服装设计的能力。 但她同样也只是图这块地而已,厂子赚不赚钱不用要。 这块地未来她有大用。 这一个月,苏晚秋经常去齐家。 齐战和黄茂珺再也没有催生过,这一点苏晚秋很满意。 但很多时候,过得太顺了。 就会出现一些不顺的事。 就比如现在。 林菲竟然直接来到了宣门饭店找她。 对於齐兵这个前妻,苏晚秋有些印象。 被宠坏了的孩子,一身的公主病。 今天的林菲穿著一身格子连衣裙,头髮烫的大波浪,还带著红色蝴蝶结髮卡。 而苏晚秋则穿著云上的套装。 “苏晚秋,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林菲坐在对面,抬起下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晚秋转著手里的杯子。 “你看看自己今年多大了,这也就算了,一直拖著齐兵算什么?” “我和齐兵青梅竹马,他是我家人认定的女婿,你为什么非要横插一脚呢?” 苏晚秋笑得有些无奈,对这种小孩子心性的大人,她真的觉得很无语。 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耍无赖。 “齐兵是单身,我也是单身,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可我是齐兵的前妻,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当初离婚我也有难处,他会理解的。” “你的意思是让他理解一个落井下石的女人?”苏晚秋讥笑。 “你!”林菲撇嘴,“反正齐兵心里是有我的,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我家,眼见为真。” 苏晚秋看了一眼手錶,“你父亲是林栋杰林部长吧?” “是,那又怎么样?” 林菲有些骄傲,苏晚秋肯定是怕了。 “你要是知难而退,我一定不会难为你。” 直到现在林菲也不知道苏晚秋什么来头。 她的工作轻鬆,下班休息就是逛街看电影。 林栋杰在家里说一些华京发生的大事,她根本不感兴趣,也不会听。 但凡她多听一耳朵,都会知道苏晚秋这个人名,如今在华京有多出名。 “好啊,今天正好也没什么事,去就去吧。” “我正好也拜会一下林部长。” “切,我爸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林菲嗤笑。 苏晚秋觉得林菲像个小孩子,她未必有多喜欢齐兵,只是不喜欢自己的玩具被別人抢了去,而且还是个她看不上的人。 上了林菲的车,苏晚秋和她坐在后排。 前面的司机戴著鸭舌帽,看不清长相。 “项华,开车去我家。” “是。” 苏晚秋多看了那司机一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右手掛挡,从苏晚秋这个角度看去,他的虎口和指腹上有一层薄茧。 齐兵的手上也有,他说这是常年拿枪导致的。 难道这个司机是林菲的保鏢? 苏晚秋心中诧异,就算林菲的爸爸身居高位,但好像也没到这种地步吧? 车开出去几公里,苏晚秋心中越来越不踏实,这种感觉和她当年在南召省的山路上时一模一样。 这个身上有一种令她不舒服的感觉,但或许是她多想了。 过了几分钟,轿车忽然往前一窜一窜的,隨后停下了。 “怎么了?”林菲问。 项华回头,“车没油了,可能是油表坏了,所以没发现。” “这怎么办?离家还挺远的呢,总不能让我们走回去吧?”林菲皱眉埋怨,“你是司机,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这车还有点油,我知道有个加油的地方,开过去加上就好,用不了几分钟。”项华连连道歉。 “行,快点吧。”林菲往后一靠。 项华开著车拐进一条小路,这里不是市中心苏晚秋注意到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而且建筑很少。 加油用得著来这么荒凉的地方吗? 而且既然车没油了,怎么还能开这么远? 苏晚秋刚想开口说要下车,可她的视线划过项华腰侧,那里有个鼓鼓囊囊的的东西。 是枪! 但无论如何还是要试探一下。 “哎呦,我肚子有点疼,同志,你停车,我下去找个厕所。” 项华头也没回,“您再坚持一下,咱们马上就到了,加油的地方有。” 苏晚秋顿时觉得不妙,因为他们刚路过一个公厕。 她轻轻碰了一下林菲,向她使了个眼色,林菲皱著眉头,“干嘛?” 苏晚秋咬著后槽牙,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事到如今,苏晚秋如果下了车,林菲是肯定不会跟自己走的。 但苏晚秋又做不到把林菲撇下。 她索性拉过林菲的手,林菲刚想挣扎,就看到苏晚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肃厉之气。 林菲一下懵了。 紧接著她就感觉手心痒痒的。 苏晚秋在她的手心里写著字。 “他不对” 三个字,饶是林菲再蠢也明白了。 她猛然抬头,正好和后视镜中的眼睛四目相对。 林菲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 “项华,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別的事,你先自己去加油吧。” 轿车此时已经拐进了一条土路,两旁都是废弃的房子。 项华一脚剎车,轿车停下。 “好。” 苏晚秋打开车门,拉著林菲下了车。 “別紧张,別跑,別往后看。”苏晚秋交代。 他们走出去几米,倒也没发生什么事。 林菲开始抱怨,“我看你就是有毛病,项华一直给我们家当司机,能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疑神疑鬼的?” “他只是司机?”苏晚秋低声问。 “当然了,不是司机是什么?” “司机的手上会有拿枪磨出来的茧子?司机腰上会別著手枪?” 林菲刚要说什么,紧接著便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晚秋站在她身旁,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第290章 这是绑架吗 此刻正前方站著两个男人,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左右两边废弃的房子里也钻出了几个人。 林菲往后退,一回头,就看到项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正站在他们正后方。 “没想到这位同志的警觉性这么高,我还真是低估你们了。” 苏晚秋眯起双眼,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肯定不是黑社会,这是华京,不是港城。 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绑架,一种是敌特。 林菲的身份特殊,他们是冲她来的。 自己不过是吃了瓜落。 “你们跑不了,乖乖地跟我们走,至少能免皮肉之苦。” “毕竟你们是女同志,我们也不想动粗。” 项华说完后,微微扬起嘴角,笑容不达眼底。 “项华,你..你要做什么?我们家平时待你不薄啊!”林菲紧张地开始结巴。 “我..我想回家,项华,你放我们走吧,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也绝对不会报警的。” 项华噗嗤一声笑了,看林菲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 “真搞不懂內陆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女人。” 內陆... 苏晚秋瞳孔骤缩,这种称呼,再加上他们有枪。 难道是敌特? “快走吧,林大小姐!”项华让出来,示意她们走进他身后的那个院子。 林菲眼中含泪,鼻尖通红,嚇得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快点!难道还要我请你吗?” 项华的手从腰间掠过,下一秒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林菲瞬间举起双手,眼泪早已经决堤。 “啊!別..別开枪,不要开枪!”林菲失声痛哭。 苏晚秋连忙扶住她,“听他们的话,我们先进去。” 她搀扶著浑身发软的林菲,慢慢向院子走去。 短短几十米,她感觉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 直到她们进入院子,项华和其他人在他们背后將大门关上。 苏晚秋知道,接下来就要靠自己了。 “进去!”项华在背后猛地推了她们一把。 这是一个小臥室,窗户已经被木板封住,唯一的出口是连接客厅的门。 外面是项华的人。 林菲一直在哭,哭得人心烦。 她很害怕,怕死怕受伤。 或许是知道她们两个跑不掉,所以项华並没有绑住她们两个的手脚。 “林小姐,你放心,只要目的达到,我们就会放你走,记住,不要搞小动作。” “也不要想著逃走,毕竟不是所有人的脾气都像我一样好。” 项华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林菲身上,甚至没有多看苏晚秋一眼。 臥室门关上,带走了所有阳光。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灯光昏黄暗淡,压抑到了极点。 林菲抱著膝盖,小声哭泣。 “怎么办?怎么办啊?” “谁能来救救我...” 苏晚秋看著她,又看了看那道门。 如果是敌特的话,绑架林菲,又说不会伤害她,那就证明是对林栋杰有所图。 既然如此,他们就一定要让林栋杰相信自己的女儿在他们手里。 怎么才会让林栋杰相信呢? 第291章 转机都在戒指里 “林小姐,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项华说话很平和。 “什..什么事?”林菲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我需要一件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项华蹲了下来。 林菲登时睁大双眼,苏晚秋还真说对了! 项华上下打量著她,林菲伸手,哆哆嗦嗦地从脖领中拿出了翡翠戒指。 “这这是我一直不离身的项炼,家人看到就知道这是..” 不等她说完,项华一把夺过戒指。 “多谢。” “林小姐,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就绝对不会伤害你,我平时从不打女人的。” 项华握著戒指抬脚离去,大门再一次关上。 林菲长舒一口气。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我爸妈根本就不认识这枚戒指,如果他们不相信我们被绑架了怎么办?” “项华要是恼羞成怒杀了我们怎么办?” 苏晚秋眉角微微抽搐。 你现在才想起来吗?是不是晚了点。 但她却不这么认为,项华如果是敌特,他潜伏这么多年,一定不想就这么暴露身份。 所以他八成会以受害者的身份找到林栋杰,谎称別人绑走了林菲。 这样可信度才更高。 苏晚秋和林菲在屋子里度秒如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菲靠在了苏晚秋的肩膀上。 “我害怕,我还不想死,你说..你说我们会死吗?”林菲喃喃问道。 “不会。” “你怎么这么篤定?” “最坏的结果是我死,但你不会死。” 苏晚秋如实说道。 “他们是南边的人,目標是林部长。” 这伙人的目標是林栋杰,林菲是用来要挟林栋杰的工具,当然不会死。 但她就说不定了,如果她把自己身后那几尊大佛说出来,恐怕死的还会更快一些。 “南边的人?你是说是海那边..” “可是你怎么知道的?”林菲问 “他们说內陆,只有港澳还有那边的人才会这么说。”苏晚秋平静的解释道。 “你怎么不害怕?”林菲稍稍缓和了下情绪,至少说话的时候不哆嗦了。 “怕死就不会死吗?”苏晚秋反问。 林菲语噎。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世上没有人不怕死吧? “可..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如果我现在死了,我的四个孩子会伤心,但她们现在各自有各自的学业和事业,我不用担心他们的未来。” “我的父母生活优渥,儿孙满堂,我也不用担心他们。” “只有齐兵...” 苏晚秋提到齐兵的名字,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重活这辈子,走到今天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每一个家人她都帮他们铺好了路。 只有自己,好不容易开始征战商界,又遇到了一个真正喜欢的人,正准备明年要结婚呢。 要说死,还真是不甘心。 她自己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齐兵?”林菲没好气地嘟囔著。 “怎么?我提他,你不高兴啊?”苏晚秋忽然生出了逗一逗林菲的心思。 反正逃也逃不出去,目前也死不成。 乾脆聊一会吧。 “我跟你说,齐兵那个人睡觉打呼嚕还磨牙,一点都不好,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既然不好,你为什么还一直想要拆散我们?”苏晚秋问。 “我..我就是觉得他凭什么找你啊?你又不年轻,也不漂亮,而且还离过婚。” “对了,还有那么多孩子。” “你哪一点比得上我?他是眼睛瞎了吗?” 林菲一口气把自己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苏晚秋也终於明白,林菲或许心里早就没有齐兵了。 她只是不接受齐兵找了一个比她差的女人而已。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桿秤,喜不喜欢有时候不是看长相看家世,我和齐兵是恋人,是朋友也是战友,这一点你恐怕永远不会懂的。” “哼..”林菲不说话了。 苏晚秋总会低头看表,如果林菲说的是真的,那么项华回到林家送戒指的时候,齐兵应该在。 他会...看到吗? “齐兵啊,奶奶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你每次来看她,她都能高兴很久。”林栋杰慢条斯理地喝著粥。 “林叔,奶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来看望她是应该的。”。 “哎?林菲今天怎么还没回家来吃饭,平时只要你来,她是一定会赶回来的呀。”於春丽看向大门。 “她呀,成天念叨你。” 齐兵低头吃菜,不说话。 於春丽看了一眼林栋杰,给他使了个眼色。 “咳咳。”林栋杰放下勺子,“你的婚姻大事是怎么想的啊?” “好歹你叫过我几年爸,我也是关心你,听说你现在那个女朋友是港城林家的人,这婚事要慎重啊,毕竟港城如今是米国的地盘,以后万一再像前些年那么搞。” “有港城资本家这个岳父,你可要吃大亏的。” 林栋杰话音一转,“但是你和菲菲知根知底,当初离婚这件事,確实是我们对不起你家,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如今我们做长辈的,就想看到你们能和和美美的。” “齐兵,你跟我说句准话,你心里还有没有菲菲?” 齐兵抬头,直视林栋杰的眼睛。 “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们两个谁都没想到齐兵能回答得这么干脆,连一点敷衍和客套都没有。 林栋杰尷尬地喝了口水,於春丽也转身,假装去盛粥。 “啊,这..这样啊。” “也是,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也只是问问,你別往心里去。” 餐厅的氛围有些尷尬。 “我吃饱了,和奶奶说两句话我就回家。”齐兵起身去和奶奶告別。 就在他回客厅的时候,一个人忽然走进大门,反手关上,隨后快步来到餐厅。 项华脸上淌著血,嘴唇发白。 “项华?你这是怎么了?”林栋杰的眼神掠过他看向后面,“菲菲呢?你不是接她去了吗?” “林部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项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慌乱,仿佛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你这是干嘛?有什么事起来说!起来说!” 林栋杰走到他面前,將他扶起来。 “林部长,我下午开车接林菲,路上车忽然坏了。” “我下去检查发动机,不知道是谁把我打晕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就发现林菲不见了!” “什么?”於春丽尖叫一声。 “你的意思是林菲被人绑架了?”齐兵穿过客厅来到他身边。 项华暗道一声不好。 他怎么在这? 第292章 现在该怎么办? 原本林菲被绑架这件事,只能让林栋杰和於春丽知道的,这样林栋杰才会为他们所用。 现在林菲的前夫也在,这事就麻烦了。 幸好他做了万全的准备。 “我也不知道,但..但我觉得应该是。” “林叔,我们报警吧。” 齐兵走到客厅茶几,正准备拿起电话。 “別!別报警!”项华猛地扑过来。 “为什么?”齐兵凌厉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一切偽装。 项华稳住心神,“我醒来的时候,在车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说,他们求得財,如果报警的话,林菲必死无疑。” 说完,项华將手伸向右边的衣兜,拿出了一张纸。 按照原定计划,如果家里没有別人,他应该拿出左兜里的纸。 那上面有一个地址,林栋杰需要到那里和他们接头,到时候再利用林菲让林栋杰窃取龙国机密。 但现在只能使用备选计划,这个计划的风险性也更高。 林栋杰一把夺过纸,那上面写著警告他的话。 但今天在家里的外人是齐兵,他是军人。 在他的概念里,遇到这种绑架的案件,必须要报警。 他刚想劝说林栋杰和於春丽报警的时候,项华又摊开手掌。 “这是他们留在车上的戒指项炼,是林菲的。” 齐兵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这戒指不..”於春丽刚张开嘴。 “林叔,於姨,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如果现在报警恐怕会打草惊蛇,万一伤到林菲就麻烦了。” 齐兵打断了於春丽的话,林栋杰对齐兵很了解,他一向冷静理智,按道理绝对不可能不报警。 可为什么忽然转变这么大? 林栋杰好奇看过去,发现齐兵此刻也在看他,而且眼神中似乎別有深意。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定有別的话要对自己说。 “怎么办啊?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等绑匪电话吗?”於春丽面色焦急,眼泪流出来都不知道擦。 齐兵拿过那枚戒指,“项华,你现在带著家里其他人去林菲被绑走的地方,以那里为圆心,向外搜索,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好,我现在就去,林部长,您千万別著急,林菲肯定不会有事的。” 项华忙往外跑,林栋杰还不忘叮嘱,“你先把头上的伤处理一下。” 项华离开了,他上了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这下可好,只能装作寻常的绑架案了,不过想要利用林菲来控制林栋杰也不是没办法。 大不了用点药嘛,南边给他们的“白粉”不就是专门用来控制內陆这些官员的吗? 只要让林菲成癮,林栋杰必然捨不得看她受苦,想让她舒服一些,就得来求药。 那么他照样还得为自己所用,而且把柄还更多了。 项华叫上林栋杰的心腹,一起出门。 “齐兵,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林栋杰把齐兵和於春丽拉到书房。 齐兵摊开手掌,露出掌心的翡翠戒指。 “这戒指不是林菲的,刚才我还想问,项华是不是搞错了?”於春丽说道。 “他们確实搞错了,或者是有人故意让他们搞错的。”齐兵拧眉。 他拿起戒指,指甲放在戒面下边的金属上,那里有个小小扣,使劲一掰。 “咔嗒”一声,镶嵌戒面的那一层忽然弹了起来,里面出现一小块白色的布。 齐兵长舒一口气,打开了白色的布,上面写著“项华-敌”。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写的?” “你怎么知道戒指有机关?” 林栋杰一看到布块上的字,就问出了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是啊,项华-敌,又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和项华有什么关係?”於春丽焦急问道。 “林叔、於姨,现在情况恐怕不是报警能解决的了的。” “这戒指是我送晚秋的礼物,想来被绑架的除了林菲还有晚秋。” “戒指是晚秋特意传出来的,就是为了给我们传递信息,告诉我们项华是敌人。” 齐兵沉吟道,“不是坏人,而是敌人,我们的敌人只有...”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林栋杰和於春丽都明白。 两人面色瞬间惨白,这比单纯的绑架还要可怕。 “项华现在被我们支出去了,他身边有人,自然不会回去。” “他在我们家当了两年司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他竟然是那边的人!” “我们该做什么?”林栋杰神色肃厉,“总不能让他牵著鼻子走。” “上报国卫局,这样一来既表明了您的態度,也能让他们调用最大的力量来查。” “可是..可是林菲怎么办啊?他们如果知道我们上报了会不会伤害她?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於春丽害怕。 “於姨,我也只有一个未婚妻,但这是晚秋绞尽脑汁传递出来的消息,我们不能辜负她的一片苦心。”齐兵的眼圈微微发红,声音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听齐兵的,我们不能让敌特得逞。”林栋杰拉著於春丽的手。 齐兵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抓起书房的电话。 “喂,这里是林栋杰林部长家,我们有事上报。” ...... 苏晚秋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凌晨3点多了。 项华没有没回来,外面也陷入一片死寂。 看来那枚戒指应该起作用了。 接下来她们能做的就是等待。 林菲哭累了,她躺在床上睡觉,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而苏晚秋背靠在床边,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晨七点,两个男人走进来给她们扔下两个包子。 “包子都粘上土了,这还怎么吃啊?”林菲嫌弃的说道。 苏晚秋静静地把包子拿起来,將外面一层皮撕掉,隨后递给林菲。 “接下来还不知道有没有饭吃呢,不想饿肚子,你就吃吧。” 林菲彆扭的接过包子,又仔细地吹了吹,这才咬下去。 中午,没人来送饭。 外边传来一阵阵说话的声音。 苏晚秋贴在门口,努力地听著外面的声音。 “雨燕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雨燕潜伏时间最长,经验比咱们丰富,说不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那个女的,什么时候做掉?” “等雨燕回来再说吧,能和林菲坐一辆车,背景也小不了。” 声音越来越小,苏晚秋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 这些人想杀了她。 第293章 他们要动手了! 苏晚秋不是傻子,当年在南召省能杀掉那个敌国的士兵,纯属侥倖。 而现在外边有五个男人,她根本就不能从这些人手里逃出去。 苏晚秋不想死,现在她只能等。 雨燕就是项华,如果齐兵发现她传递的消息,那么一定会盯牢项华,从而带人来救她们。 和苏晚秋想的一样,国卫局在接到齐兵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行动起来。 项华回到林家復命。 “林部长,对不起,我们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林栋杰神色暗淡,失魂落魄地挥挥手,“不怪你,他们既然想绑我林栋杰的女儿,必然做好了准备了。” “我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你也受伤了,快休息吧,绑匪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我在这等著。” 项华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齐兵。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齐兵很碍眼,林菲这个前夫他也有所耳闻。 参加过对越挝国的战爭,不知道杀过多少人,被他看上两眼,都觉得浑身阴惻惻的。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和大家商量对策。 项华离开林栋杰家,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向相反的方向走。 他的大脑在飞速思考,导致並没有发现街边小摊上的老板换了人。 不仅如此,还有几个人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著。 和林菲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必须先处理掉,虽然他不想杀女人,但谁叫她倒霉呢。 偏偏在那时候和林菲上了同一辆车。 他们在华京本就藏身不易,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 项华在回去的路上,已经为苏晚秋想好了埋在哪。 “苏晚秋,你说他们发现你留的线索了吗?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们啊?” 人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见不到阳光,没有时间的概念,情绪就会烦躁起来。 “你说话啊。”见苏晚秋不回答,林菲忽然拔高声音。 “你要想现在死,就再大点声说话,让外边的人都知道我往外传信。” “蠢货!”苏晚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林菲猛的一滯,隨后便是懊恼。 为什么她做不到像苏晚秋那样冷静,为什么她就想不出来任何能求救的方法? 难道这就是她和苏晚秋之间的差距吗? 这就是为什么齐兵喜欢她,而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吗? “別说话,有人回来了!”苏晚秋噌得起来,耳朵贴近门口。 “雨燕,你总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按照原计划进行?” “不行,执行备用方案。” “什么?绑架的事被別人发现了?执行备用方案对我们来说,很容易暴露啊。” “我回去传信,本以为家里只有林栋杰和於春丽,没想到林菲的前夫也在,他也知道这件事了,不过幸好他们没报警。” 外边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几秒钟,项华的声音再次传来。 “算了,准备给林菲用药吧,只要林菲被我们牢牢控制,林栋杰也只能乖乖听话。” “白鹰、画眉,你们去后面的野林子里,挖好藏尸的坑。” “梅花,你现在去找个电话亭给林栋杰打电话要赎金。” “眉山、夜鶯,你们两个把屋里另外那个女人做掉,然后给林菲用药。” “我出来时间太长容易引起怀疑,我先走,你们现在行动。” “是!” 简短的对话结束,苏晚秋一颗心顿时飆到了嗓子眼。 他们要动手了。 用药?用什么药? 苏晚秋猛然想起,上辈子新闻里总说的du品,他们说的药该不会是这个吧? 那林菲这辈子岂不是都完了? 苏晚秋回头看了一眼林菲。 林菲瞪著眼睛,彷徨无助,“怎么了?” “他们可能要给你注射du品。” “什么?”林菲顿时抱住膝盖,將自己缩成一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不要..我不要..我不..爸爸快来救我啊..爸爸..” “別哭了,如果不想被人控制,就听我的,待会会进来两个男人,他们要杀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晚秋在说话的同时,拿起了桌子上的暖水瓶,塞进她的手里。 隨后迅速踩在桌子上,迅速扯下吊灯,臥室瞬间陷入黑暗。 但这灯本来有和没有就差不多,她们两个的眼睛很快就適应了。 “你藏在门旁边,有人进来,就用暖水壶砸他的头,我会牵制住第二个人,你看准机会就跑。” “跑?”林菲抱著暖水壶,“可是外边都是人啊。” “他们现在都出去了,只有两个人在,我们两个拼一把,你或许能跑出去。” “那..那你呢?” 林菲才想起来,苏晚秋好像从始至终说的都是你,而不是我们。 “他们想用你来威胁利用林部长,所以即便我拼上性命,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我们...” 林菲想说,我们一起走,但她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別废话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错过就真的完了。” “你总不想被du品控制一辈子吧?到时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爸爸还要受制於人,林菲,你甘心吗?” 林菲本来身体还在发抖,听了苏晚秋的话,她反而冷静下来了。 伸头大不了是个死,但缩头的话,她后半辈子都会陷入痛苦的折磨。 du品这个东西,一旦沾上,终身都摆脱不掉。 到时候爸爸要是因为自己背叛国家,那她百死莫赎。 他们一家人都会成为千古罪人,被定在耻辱柱上。 林菲咽下一口口水,只觉得嗓子眼火辣辣的。 她確实没什么本事,从小到大都被父母护在身后。 可如今爸爸能不能保住一世英名,就看她了。 生在龙国,长在龙国,怎么能让敌人利用自己去威胁爸爸? 这点觉悟,她有! 林菲想通了,“好!拼了!” “去门后面,快!”苏晚秋急忙说道。 林菲躲在门后,一转头,便看到苏晚秋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根大约20多厘米的小木棍。 木棍是从床头掰下来的,一端很尖锐,像是被人刻意打磨成这样的。 难道苏晚秋在自己睡著的时候,一直在磨这个东西? 苏晚秋又贴在门口听了听,外边很安静。 很明显,他们都出去了。 这时,一个脚步声向这间臥室走来。 来了! 第294章 配合默契 苏晚秋长舒一口气,让自己浑身放鬆下来。 一定可以的! 一定可以! “咔嗒——” 门被打开了。 “怎么回事,灯怎么坏了?” 进来的人诧异说道。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適应没有光的环境。 但他反应很快,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对..” 他刚要向后退。 只听“嗙”的一声。 林菲双手举起暖水瓶,重重地砸在了那人的头上。 “唔..” “眉山,你怎么了?杀个人还这么磨磨唧唧的。” 苏晚秋顺手將木棍捅进男人大腿。 闷哼声刚刚响起,她就拉著林菲,一起跑了出去。 夜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杀人这种小事,眉山一个人就够了。 可他一抬头,就看到从臥室里跑出来两个女人。 一个弹射起身,几步跑下来,夜鶯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苏晚秋猛地推了一把林菲,把她推向大门的方向。 “快走!” 而她自己则扑到了那个代號为夜鶯的人身上。 林菲回头看了一眼,苏晚秋抱著夜鶯的腰,出其不意地將木棍刺向他的小腿。 “啊啊!!”夜鶯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弯腰去捂伤口。 苏晚秋趁机拼尽全力,把他摔倒在地。 “走啊!”苏晚秋声嘶力竭地喊道,同时死死的抱住夜鶯的一条腿。 林菲愣了一秒,然后像是从梦中惊醒般,一跃而起,冲向院子大门。 “妈的!”夜鶯怒吼著,一拳打在苏晚秋脸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晚秋眼前一黑,嘴里冒出一股铁锈味,但她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夜鶯看向大门,林菲已经从里面打开门,跑了出去。 林菲一跑,他就完蛋了! 而苏晚秋却忽然笑了起来,林菲背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土路上,她心里升起一丝安慰。 至少..至少临死前为国家做了一点贡献。 下一秒,头皮传来一阵剧痛,夜鶯揪著她的头髮,狠狠地往地上撞。 “我弄死你!臭婊子!”夜鶯咆哮著。 苏晚秋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她没有完全失去知觉。 距离院子两百多米的废弃房屋里,此时蹲守著几十號人。 为首的是一个长相和善的男人,他此时举著枪,盯著窗外。 而在他身边,是神色紧张的齐兵。 “主任!刚才从院子里跑出来一个女人,我们已经把她救下来了。” “什么?竟然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齐兵噌得站起来,“跑出来的是谁?” 这时,那人带著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走了进来。 “林菲?” 看到齐兵,林菲总算相信自己安全了。 刚才她刚跑出去几百米,就被两个男人拖走。 那时,她都绝望了。 “齐兵?是你!太好了,太好了!我真的逃出来了。” 齐兵拧著她的肩膀,“晚秋呢?她在哪?” 听到苏晚秋的名字,林菲的眼泪又落下来,“你们快去救苏晚秋,她..她为了救我,拖住了那个人,快去救人吶!” 林菲说著说著,嗓子哑了。 “里面有几个人?”齐兵身旁的男人问。 “只有一个,但我出来前,看到他在打苏晚秋,苏晚秋坚持不了多久的!” 还没等他说完,齐兵拿著枪就冲了出去。 “艹!你等等我们!” “一队二队跟我来,其他人隨时支援!” “是!” 苏晚秋已经没力气了,头再一次砸向地面,她竟然感觉不到疼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居然看到了齐兵? “不许动!举起手来!” 几声怒吼,將苏晚秋的神志拉了回来。 她真的看到了齐兵。 在他身旁,还有十多个举著枪的男人。 有一个人似乎还有些面熟。 “你们別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苏晚秋只觉得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不用说都知道是枪。 夜鶯把她挡在身前,胳膊死死地勒在她脖颈上。 “好!好!我们不往前走,你別伤害人质。” 苏晚秋努力地睁开双眼,眼角瞥见一旁的桌子上有把水果刀。 她故意装作体力不支,身体向右倒去。 身体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夜鶯身上。 他踉蹌两步,大腿撞到了桌子,而这时苏晚秋趁机將桌上的水果刀收入袖中。 这一切都被齐兵看在眼里。 他看著苏晚秋的眼睛,二人视线相对。 “你把她放了,我们的同志来给你当人质。”齐兵忽然开口。 “有病吧你,我放著一个受伤的女人不用,我用你?” “他叫齐兵,是华京军区司令的儿子,你绑架的这个女人不过是个普通人,即便不小心死了,那也只能是倒霉。” 说话的是齐兵,但他指的却是身旁那个圆脸中年男人。 他眼睛不大,塌鼻子,左边下巴上还有一颗痦子。 后者眼神微动,居然没有否认。 “你..你是齐家的人?”夜鶯露出惊讶的目光。 在华京潜伏这么久,他们当然知道齐家拥有怎样的地位。 如果真的绑了这个男人,他一定能逃出去,说不定能顺利回到南边。 夜鶯心动了。 “怎么?我不像吗?”那人站出来,“你也太不要脸了,居然打女人,还用女人来当人质,你们岛上的男人都这么烂吗?” “我告诉你,我来当你的人质,这是给你脸了,有我在,绝对能保你离开,但是我要是伤到一根毫毛,哼!齐家能扒了你皮!” 苏晚秋看了他一眼,居然还有余力在心中吐槽。 还是这么贫... “你把他的手反绑起来,然后让他走过来,我就把这个女人放了。”夜鶯很谨慎。 “好!”齐兵答应了。 他从院子里找到麻绳將那个男人两只手反绑起来,还系了死结。 “这样可以吧?”齐兵將男人转过来,让夜鶯看到绑好的双手。 “好,你让他过来!慢慢走!”夜鶯喊道。 男人缓缓向前走,边走还边观察苏晚秋。 苏晚秋注意到,他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表情。 夜鶯猛地把苏晚秋往上一提,用她的头挡住自己的头,然后手枪指向正在往前走的男人。 “你走慢点!” “咳咳..咳咳!”苏晚秋忽然咳嗽起来,齐兵和她目光交匯。 就在这一瞬间,苏晚秋倒握水果刀,猛地刺进夜鶯的侧肋。 “啊!!” 隨后她瞬间低头。 “嘭——” 第295章 没有敌意只有敬意 一声闷响,苏晚秋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好像撒上了开水。 滚烫滚烫的。 箍住自己脖颈的胳膊也软塌塌地向后抽去。 苏晚秋一回头,就看到夜鶯躺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 他的额头中间有一个血窟窿。 “晚秋!”齐兵放下枪,快步走来。 苏晚秋这才觉得头晕眼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万幸,你看到我留的布条了。” 苏晚秋擦著嘴边的血,结果发现这血是从额头上流下来的。 但她知道,自己受的伤不重。 “走,我带你去医院。”齐兵扶起苏晚秋。 “苏姐,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刚才冒充齐兵的男人,双手背著,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跑了过来。 “真没想到居然在这能看到你,钱小军。” 苏晚秋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 刚才这些人衝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钱小军,只是没敢认。 “你们几个愣著干嘛,把这绳子给我解了。”钱小军对边上的人说道。 片刻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车就在外边,我们现在就走。” “他的同伙呢?”苏晚秋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夜鶯。 “应该还有五个人。” “苏姐,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收网了,跑不了。”钱小军来到另一侧,搀扶著她。 “林菲呢?你们有没有遇见林菲?”苏晚秋又问。 “林菲现在很安全。”齐兵在一旁答道。 钱小军看看齐兵又看看苏晚秋,隨即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苏姐这么仗义,关键时刻捨己救人,觉悟真高。”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健谈。”苏晚秋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苏晚秋坐上轿车,靠在齐兵身上,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 钱小军在副驾驶,时不时地回头看他们。 来到医院,齐兵让医生仔细给她做检查,包扎伤口,追著医生后面问,確定她没有脑震盪,不会有后遗症,这才罢休。 苏晚秋睡了一夜,身体好些了。 一睁眼就看到齐兵坐在床头,不时地看著输液瓶。 从始至终,齐兵还没有笑过。 “你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吗?”苏晚秋问。 本来面无表情的齐兵,脸上忽然露出悔恨和懊恼。 “这里是华京,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万幸我在林部长家里,万幸我看到了戒指。” 说完,他从衣兜里拿出了繫著绳子的翡翠戒指。 苏晚秋把翡翠戒指戴回自己脖子上。 “我知道你当时在林部长家,才冒险试试的。” “如果你没看到戒指,我只能想办法把林菲救出去。” 齐兵眼底通红,“你就没为自己想过?” “当然想过,但想了一宿,发现还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结果昨天他们几个分头行动,这才有了机会。” “可是我还是没把握,我们两个人,如果只能有一个人跑出去,必须是林菲。” 苏晚秋忽然笑起来,重活一世,她居然能在关键时刻为了国家献身。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她真的这么做了。 “那些人想用du品控制林菲,进而控制林部长,他掌握著咱们国家的机密,绝对不能被他们利用。” “我当时想过,孩子和父母现在生活得都不错,不用我担心,唯一就是对不住你,毕竟我答应你明年要结婚的。” 苏晚秋平静的说完,齐兵的眼睛涌出热泪,他搂住苏晚秋,將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几秒后,肩头湿了一片。 而此时,林菲正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医院看苏晚秋。 他们在门口听到苏晚秋说的话,三人都没有进屋。 林菲更是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来昨天她是这么想的吗? 林菲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她做得到放弃自己的生命,去保护自己爱人的前妻吗? 做不到,她做不到! 正因为做不到,更能衬托出苏晚秋的无私。 过了许久,林栋杰拉住林菲的手,三人缓缓走进病房。 此时齐兵和苏晚秋已经分开。 “苏晚秋同志,我是林栋杰,林菲的爸爸。” “昨天的事,太谢谢你了,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谢谢!” 林栋杰发自真心的,给苏晚秋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苏晚秋,不仅林菲毁了,他的人生恐怕也会完蛋。 毫不夸张地说,苏晚秋不光是救了林菲,更是救了整个林家。 別说鞠躬了,就算让他跪下磕头都行。 “没事,我也是做了龙国人应该做的事,林部长身居高位,一旦被人利用,对国家来说,后果不堪想像。” “苏晚秋,你怎么这么傻啊?”林菲拎著一个袋子,往前走两步放在床头柜上。 “咱们两个非亲非故,我还老想找你麻烦,你...你真是..” 说到这,林菲终於忍不住了,她眼眶酸得要命。 来的路上,她一直和自己说,千万不能哭,绝对不能在苏晚秋面前丟人。 可是刚才听到苏晚秋的话,再一想昨天她是怎么拼命帮自己拦著那个人的,林菲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受伤的是我,你怎么还哭了?”苏晚秋笑问。 “我..我不是哭,我是被沙子迷眼了。”林菲彆扭地转过去,抹了把脸。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和补品,都挺贵的,你可得记得吃。” “好,今天我就开始吃。” 於春丽昨晚听林菲说完,对苏晚秋又是敬佩又是感激。 自己这个女儿,还一直想和齐兵重修旧好,如今看来,更是不可能了。 从他们进来开始,齐兵的视线一直在苏晚秋身上,哪看过他们一眼? 不过也能理解,苏晚秋这样的女人,恐怕长时间接触下来,很少会有人不喜欢他吧? 就在他们和苏晚秋说话的时候,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人。 许是跑得太快,来不及剎车,他一下撞在门框上。 所有人向门口看去。 “任处长?你怎么来了?” 林栋杰经常要参加国家重要会议,自然能经常见到任建伟。 “妈!” 任建伟根本没心思回答林栋杰的话。 他扑到病床前,焦急关切地看著苏晚秋。 “妈,您真是嚇死我了!我今天才听到国卫局的报告,这才知道您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啊。” “伤到头了?医生怎么说?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有没有后遗症?” 一连串的问题,把苏晚秋问懵了,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个。 第296章 钱小军的真实身份 “建伟,你妈没事,医生说了不会有后遗症的。”齐兵替苏晚秋回答。 任建伟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当得太失败了,妈两次受伤都是在他工作的地界上,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每次都是来医院看她,这叫什么事啊。 任建伟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哭过,但今天却掉了几滴眼泪。 “妈,我..我真是..怎么怎么就...对不起..” 苏晚秋缓缓抬手摸他的头,“这事和你有什么关係?不是正好赶上了吗?” “妈..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我怎么办啊?” 任建伟不敢想像,真的不敢想。 他本来以为这是华京,首都啊,又有汪总理在,妈做什么都可以。 一直站在病床旁边的林栋杰听到任建伟喊“妈”,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国务阁里听过一个传闻,据说武海就是因为惹到了任建伟的妈,才进去的。 但那天的紧急会议被下了封口令,所以他们只是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但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还有人说任建伟的妈是汪总理的乾女儿。 难道说.. 林栋杰看向病床上的苏晚秋。 她真的是汪总理的乾女儿? 那林菲这些日子上躥下跳的,在她眼里不就和小丑一样。 而且以她的身份,这次遇险居然还能第一时间为了保住国家机密,选择牺牲自己。 林栋杰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女儿確实比不上苏晚秋。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做到苏晚秋这种程度。 林栋杰嘴上不说,但现在心里对苏晚秋除了感激之情之外,更多的是敬佩。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一家说话了,我们先走了。” “林部长,慢走。”苏晚秋轻声说道。 林栋杰拉著於春丽和林菲离开了医院。 “爸,你刚才管那个男的叫任处长,他很厉害吗?”林菲好奇问道。 “汪总理身边的得力助手,你说呢?”林栋杰头也没回。 “没想到苏晚秋的儿子还挺有本事,以后她借著儿子的势,在华京更吃得开了。” 林菲没有嫉妒的意思,经过这场风波,她对苏晚秋已经提不起任何敌意。 “我看,是任处长借著她的势吧。” 林栋杰看得更为透彻。 “爸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菲菲,齐兵的事,你放弃吧,你们没缘分。” 三人上了车,林栋杰话音一转,忽然提起了齐兵。 於春丽原本是希望林菲和齐兵能復婚的,毕竟两家相熟,孩子们又都知根知底。 可是经过这次的事,她明白,齐兵的眼里压根就没有林菲。 “菲菲,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你爸爸说的说,你和齐兵不合適。” 即便她是林菲的妈妈,也不得不承认,见过苏晚秋那样的女人,齐兵怎么会喜欢林菲这种娇娇女? 林菲看著窗外,脸上是释然的微笑。 “我知道,我没苏晚秋聪明,她刚上车没多久就觉得项华不对,后来只凭他们一句话,听出来了这群人是南边的人。” “又將信息藏在了戒指里,藉由我的手传递出去。” 说完,林菲眼睛里生出一道亮光。 “我也没有她勇敢。” “她早就做好了没人来救的准备,一夜不睡,把木棍磨尖作为武器。” “她將木棍扎进那个男人大腿的时候,飞溅出来的血染了我们一身,我当时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可是她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看著苏晚秋抱著另一个人的大腿,拼命地替我拖延时间,让我跑。”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比不上她。” 林菲靠在於春丽身上,“以后我都不会和苏晚秋较劲了,较又较不过,没意思。” 於春丽轻轻拍著她的肩膀。 经歷了这件事后,林菲似乎成长了不少。 医院里,任建伟跑前跑后,又是打饭又是倒水。 齐兵甚至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索性便坐在床边陪苏晚秋聊天。 “对了,钱小军是警察吗?”苏晚秋吃著苹果开口问道。 她想当然地以为来救他们的应该是警察。 齐兵刚要解释,门口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苏姐,我来看你啦!” 说曹操曹操到,钱小军拎著水果还有牛奶走进病房。 昨天苏晚秋没仔细看他,今天这一看才发现钱小军瘦了不少。 人也比在松山县的时候看著精神了。 “我和齐兵刚刚还说到你呢,当了警察就是不一样。”苏晚秋说道。 “警察?”钱小军挑眉,看向齐兵。 他大喇喇地往床沿一坐。 “齐兵没跟你说啊。” “说什么?”苏晚秋不懂。 “你们被绑架这案子,警察可办不了。” 说著,钱小军从床头柜上的袋子里拿起一个洗乾净的苹果,吭哧就是一口。 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啊?那你是..” 这倒也不能怪苏晚秋,上辈子她就是个普通的老妇人,什么国家安全,什么秘密单位,那根本不是她能了解到的。 “我是国卫局的。”钱小军笑呵呵的说道。 苏晚秋恍然大悟,这个单位她听说过。 在她的概念里,大概就相当於上辈子,小孙子爱看的那种电影里,那种能飞檐走壁的特工。 “苏姐,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成了名人啊,还把我兵哥拿下了,好本事!” 钱小军性子跳脱,说话喜欢开玩笑,但又不招人烦。 在松山县的时候,对她帮助最大的人里,就有钱小军。 如果不是他帮忙,自己也没办法积累下那些启动资金。 “那你是不是应该改口,叫我嫂子?”苏晚秋少见地开了句玩笑。 钱小军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对对!瞧我这榆木脑袋!嫂子好!”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对了,那群人都抓到了吗?” 一提起这件事,钱小军的笑容迅速退了下去。 “哎,有一个人没抓到,我们的人在树林围堵的时候,那小子跳河跑了。” “现在正全市搜集线索呢。” 苏晚秋思索片刻,“那些人的脸我都看到了,我刻意去记了他们的长相,或许我能画出来,这样是不是能帮到你们抓人?” “真的?苏..嫂子你还会画画?”钱小军著实没想到。 “嗯,我可以试试,应该能有八九分像。” “那可太好了!”钱小军拍著大腿。 “我们正发愁呢。” 第297章 去书记家吃饭 苏晚秋在医院住了三天,任娟任云知道后非要来陪床。 杨婉更是通过自己关係请了华京最好的神经外科和神经內科的专家来,確定苏晚秋大脑没问题,只是最近记忆力会有些差。 齐战也带著齐家人来看望苏晚秋,黄茂珺看著苏晚秋额头渗著血的绷带,心疼地哭了好一会。 而汪国清在得知这件事后,即刻下令一个月內肃清华京的敌特组织。 无论是不是南边的,发现就逮捕,就算对方交涉也绝不鬆口放人。 汪国清不方便来医院,索性给她写了一封信。 信中言辞切切,满是关心,紧隨其后的就是大半篇幅的称讚。 最后更是称她为“爱国企业家”。 这个荣誉可比当年那个二等功高多了,苏晚秋心想,要是能有个匾或者锦旗就好了,直接掛到云上总部去。 三天后,苏晚秋出院,钱小军开车来接,直接把她带进了国卫局。 钱小军將所有抓捕敌特的照片一一给苏晚秋摆好。 苏晚秋每一张都仔细看了,隨后开始会意当天那些人的长相。 过了半个小时,苏晚秋才开始下笔。 没多一会,一张逼真的人物速写便从她的笔下出现。 “逃跑的那人就长这样。”苏晚秋指著画纸。 钱小军拿起来看了一会,“好!” “你们把这张图给我复印出来,贴满华京市,给周边省市的国卫局也发过去,让他们协查。” “是!” 在国卫局坐了一会,钱小军派人送苏晚秋回到酒店。 接下来的几天,康处长给她打电话让她养伤,黄茂珺打电话让她养伤,杨婉也打电话让她养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直閒不住的苏晚秋忽然停下来了。 每天就是散步、吃饭,这么循环反覆。 可是她註定就是个閒不住的人。 她每天在酒店里,没事干的时候就画画。 结果一个不小心,画了上百张冬装的设计图。 云上一直在南方,所以冬装设计上是欠缺的。 如今店开到了华京,那当然要考虑北方顾客。 苏晚秋將自己画好的设计稿,寄回了云上。 让沈雪再带领设计团队延展。 一个多星期过去,苏晚秋已经憋不住了,就在她想要去3511厂看看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酒店。 “餵?” “苏同志,我是萧书记的秘书,请问您今晚有时间吗?萧书记想请您去家中小坐。” 也许是伤到了头,苏晚秋记性变得差了一些。 她想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萧书记,萧震。 “今天有时间。” “那我派司机下午5点到宣门饭店接您。” “好的,谢谢。” 苏晚秋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她用头髮帘稍微向下挡了挡。 下午她又给齐兵打了电话,让他晚上不用来。 “萧书记请你去他家吧?” “你怎么知道的?”苏晚秋问。 “因为也请了我妈啊。” 苏晚秋失笑,看来医生的话不得不信,她的记忆力果然衰退不少。 她居然差点忘了那天是黄茂珺带自己去的颐合园。 “有我妈在,我也能放心一些。” “嗯。” 到了下午6点,饭店前台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有车来接。 苏晚秋下楼,走到门口便看到穿著中山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车边。 “苏同志您好,萧书记派我来接您。” 那人扶著苏晚秋上了车。 萧震住在一个四合院里,苏晚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四合院。 一点都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逼仄。 青砖灰瓦,朱门铜环。 绕过雕刻精美花纹的影壁,便能看到三进的院落,格局古朴恢宏。 迈过垂花门,苏晚秋被请进了正房。 “苏晚秋,可算把你盼来了。”萧震看到她后起身相迎。 跟在他身旁的中年女人气质优雅,面带微笑,想来是萧震的夫人。 “你住院的时候我人在外地,等回来的时候听说你已经出院了,等了这几天,想著你身体应该恢復差不多,这才请你。”萧震解释道。 “萧书记,您真不用这么客气的。” 一想到站在对面的是未来的龙国领袖,苏晚秋还真有点紧张。 “这可不是客气,你救了老爷子,本来就应该道谢的,你不知道我公婆去得早,萧震是老爷子亲手带大的。” 萧震笑著介绍,“这是我夫人,王梅,应该比年长几岁。” “王姐。”苏晚秋立刻叫道。 “哎!”王梅顺手挽过苏晚秋,“快坐快坐,先喝喝茶,你未来婆婆马上就到。” “老爷子还在疗养院,他老人家今天就不来了。” “他醒过来了,一醒过来就嘱咐我们要找到救命恩人,等他身体好了,再带你见他。” 苏晚秋连连摆手,“还是別打扰老爷子了。” “老爷子爱热闹,你去了他会很开心的。” 说完王梅看到了苏晚秋额头上的纱布,“你这头是怎么了?受伤了?” 苏晚秋下意识地挡住,被敌特绑架的事,肯定不能和王梅说。 “没什么,不小心嗑的。” 萧震身为市委书记,前些天发生那么大的事,他当然知道。 “不用瞒你王姐,她在公安局,这些天也在配合国卫局那抓人呢。” 王梅不解,“她这伤,难道还和国卫局有关係?” “你那天不还夸了半天,说林部长女人绑架案的另一个受害者有勇有谋,適合干公安呢吗?你夸的就是苏晚秋啊。”萧震说完哈哈大笑。 “这不,今天正主就来了。” 王梅眼睛越睁越大,“你就是那个用戒指传递信息的人啊?” “哎呦,我夸早了,应该当著你面夸。” “你是不知道,我都动了挖人的心思,还想打听打听你是哪个单位的,把你调到公安局呢。” 王梅带著东江省口音,说话敞亮,让人听著很舒服。 “您太抬举我了,我当时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那可不是运气好,是你拼出来的。” “行了行了,咱们不说这些了,说说別的。”王梅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明年要和齐兵那小子结婚?” 转折实在太快,苏晚秋懵了一瞬,隨后点头。 “是,计划明年结婚。” “那明年婚礼可一定要邀请我啊,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齐家真有福气,能娶到你这么个儿媳妇。” 话音刚落,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第298章 这四合院不错 “那可不,我现在都盼著她改口了。” 黄茂珺来了,刚一进来就听到王梅夸她好福气。 今天这顿饭本就是萧震要感谢苏晚秋和黄茂珺的,所以只是普通的便饭,没有太过铺张。 饭桌上,王梅问起苏晚秋逃生的经歷。 几人听得入了迷,尤其是黄茂珺。 她这次嚇得够呛,尤其是听说苏晚秋差点被人打死的时候。 “齐兵回家跟我说,那里面有一个人是被你用木刺扎到大腿,失血过多死的。” “我当时就说,让齐兵赶紧去陪你,別再落下什么阴影,结果你猜我们家那小子说什么?” 黄茂珺的话勾起了大家的兴趣。 就连苏晚秋都想知道齐兵说了什么。 而且她今天才知道,那个被她扎了大腿的人死了。 看来是误打误撞,扎到了他的动脉。 王梅非常好奇,凑过来问,“他怎么说?” 萧震也往黄茂珺的方向看。 “他说,妈,您是没看见当初她在边境杀越挝士兵的时候,像头豹子似的,我陪了她好几天,结果发现人家压根就没把这事当事,还换了个二等功。” “我一听!这个心吶,別提多震惊了,合著我未来儿媳妇还是战斗英雄呢。” 苏晚秋这些事,齐兵也是第一次和家里说,齐战一听,对苏晚秋更满意了。 这不比林菲那个柔弱得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的女人好? 而萧震听完,也是深深的看向苏晚秋。 难怪她和汪总理的关係这么深,看来他们在南召省就认识了。 想到这里,他试探地问道,“汪总理来华京之前,就在南召省,你们是那时候认识的?” 苏晚秋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必要瞒著。 “不是,我们是在松山县认识的,应该是76年吧。” “也是阴差阳错的就认识了,后来去县委工作没地方住,是他和乾妈腾出了一间厢房,让我和女儿们去住的。” “哦,这么早就认识了,难怪汪总理对你这么看重。” 萧震点头,他算是明白了,76年的时候,汪国清已经被免去了职务,很多人说他被下放去了牛棚。 还有人说因为他儿子的原因,汪国清躲在一个小县城,不敢暴露踪跡。 现在看来,还是后者更加真实。 “这次,你为我们华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如果林部长被他们要挟,背叛国家,那损失就大了。” “不过这件事我们不能对外宣布是你的功劳,这也是为了你人身安全著想。” 黄茂珺连连点头,“对对,这事不要让別人知道,晚秋做生意总要东奔西跑的,在华京我们还能护著她,別的地方可就说不准了。” 萧震的手指轻轻地扣著餐桌,“但作为华京的市委书记,我代表华京市委,还是想感谢你,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儘管提,只要市委能做到,一定会帮你实现。” 听到这里,苏晚秋笑了,因为她还真有事。 对於萧震和市委来说,绝对是挥挥手就能办的。 “萧书记,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苏晚秋身子往前一探,“我三个孩子都在华京,未来估计也会留在华京,现在孩子们也都没结婚,分房遥遥无期,我想在华京市中心买一个大点的房子,就像这样的四合院,以后孩子们也有地方住。” “买房?”萧震稍稍迟疑了几秒。 华京如今没有房屋买卖的先例,但现在大势所趋,五羊市和深州市已经开始改革。 他们去开会,未来十年的计划当中,其中之一就是房屋自由买卖。 现在为苏晚秋破例,倒也不算违反原则,但还是容易落人话柄。 可是她的功劳,难道还配不上一套房子? “房子,你不能买。”萧震说道。 苏晚秋听完,只是稍微有些失落,但也没什么事,大不了等以后可以买房了,她再从华京买一套四合院就好了。 又不是没钱。 “我们市委送你。” 萧震说话还大喘气的,苏晚秋都没反应过来。 “送..您是说送我一套四合院?”苏晚秋惊讶问道。 “嗯,买卖这件事毕竟还处於灰色地带,我怕你真的花钱买了,以后说不清。” “但是市委出面送你,就不一样了,手续齐全,谁也不能说什么。” 苏晚秋心中暗道:不愧是以后的领袖,考虑的就是周全。 “谢谢萧书记,不过我也不用像您家这么大的四合院。” 萧震失笑,“我们家这四合院是祖宗传下来的,这么大的整个华京也没多少,你想要,我也给不了你啊。” 餐桌上瞬间绽开阵阵笑声。 吃完晚饭,又坐了一会,苏晚秋和黄茂珺一起离开。 “晚秋,你想要房子,其实不光是为孩子考虑的吧?” 车上,黄茂珺忽然问。 苏晚秋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她发现了。 “阿姨,其实吧..也確实有別的考虑。” “原来我確实想让你住进家里,毕竟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方便,但是现在看起来,你和齐兵自己出去住也好。” 黄茂珺心里不舒服,毕竟大儿子和大儿媳就住在家里的。 可是谁叫这个二儿媳妇有本事呢? 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她比很多男人都要强。 这样的女人和公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容易有矛盾。 黄茂珺不想破坏这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感情。 齐思有句话说得对,距离產生美。 不在一起住,感情反倒可以维持下去。 “阿姨,谢谢您的理解,我的工作性质比较复杂,可能经常要出去,如果和你们住在一起,刚开始可能没什么事,久而久之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都懂,都懂,你们年轻人要拼事业,我们都支持的。” “萧书记既然说要送你一套四合院,那以后你和齐兵就住在那,你的孩子也有地方落脚,挺好的。” 黄茂珺只要想通了这个道理,就不觉得这事有什么。 至於齐战嘛,他不管家里的事,而且现在他怎么看苏晚秋怎么好。 就算苏晚秋提出让齐兵调到广通省去,他说不定都会想办法。 宣门饭店比较近,司机先送了苏晚秋。 冲完澡,苏晚秋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 不错。 一分钱没花就搞到一套四合院,真是意外的惊喜。 以后再来华京,她不用住酒店了,和齐兵结婚以后也不用住在他家,一举两得。 第299章 於东方的意思她懂 这些日子,3511厂的研发部根据苏晚秋的设计图经歷各种改良和商討,总算是將几个军区一年四季的作训服和作业服都打版定好了样式。 不仅如此,苏晚秋的设计稿中还有常服的款式。 她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將未来龙国的常服款式画了出来。 苏晚秋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二十多年后才改革的常服,因为她的设计稿提前了。 只不过现在军区內部正在开会,到底要不要改。 “这套常服涵盖陆海空,而且看著庄严肃穆,我觉得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还要带资歷牌和肩章,这不就是把士兵分成了三六九等吗?不好,这样很不好。” “別的不说,这军装的款式真的很新潮,顏色区分得也好,说实话,我都想穿上试试。” “算了,咱们这么討论也没个结果,乾脆上报到国务阁,让上面的人定夺吧。” 苏晚秋不知道,因为这些设计稿,那些军区大佬们说得嘴皮子都干了。 毕竟她设计出的常服和现在的常服,差距太大,或者说领先太多。 很多人一时间难以適应。 不过当这套改革方案递到国务阁的时候,汪国清和现在的龙国领袖,两人看了看。 一拍板。 改! 已经改革开放了,多少外国人都来龙国寻找机会,这时候不让他们看看龙国军队的气势,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这道改革命令下来的时候,苏晚秋正坐火车前往南元市。 她来看於东方。 於东方调到省委,这是天大的好消息,苏晚秋特意又带了些特產和礼物。 来之前,於东方便接到了电话。 他激动得一宿没睡著,倒不是说他有多想苏晚秋。 而是因为他现在主管经济,中云省地处內陆,没有港口,也没有什么资源。 这可愁坏了他。 自从来到省委,他就总能听到苏晚秋的名字。 她在广通省做的那些事,不知道给广通省带来多大的经济效益。 於东方是真的羡慕啊。 所以听说苏晚秋来华京,这才拜託孟江海,看到苏晚秋一定要跟她说提提自己,最好能给他们牵个线。 苏晚秋刚一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了於东方。 两年不见,他的头髮好像白了不少。 “苏晚秋,我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於东方一看到她便咧嘴笑了起来。 一旁的司机非常有眼力见,连忙接过苏晚秋手里的东西。 於东方的车,从原来的绿吉普换成了现在的小轿车,穿的衣服也考究起来,还带了一个黑框眼镜。 “我现在怎么称呼您啊?”苏晚秋坐上车,打趣道。 “你就別和我开玩笑了,我现在是省计委的副主任,不过你可千万別叫我於主任,我是副的,你可得记住了。” 苏晚秋听出了一点別的意思,“那正的是谁啊?” 果然,於东方脸色有些细微的变化,“是从华京空降来的,叫祁红兵,听说是国计委李主任的人。” “您说的该不会是李振刚李主任吧?” 於东方感到惊奇,“你连李主任都认识?” “不认识,我和他侄子挺熟的。” 说完,苏晚秋忽然扬起唇角。 不仅熟,还差点坑死他。 “嗨!先不说这个,把你的行李放到酒店,我先带你吃点饭,咱们边吃边说。” “好。” 如今改革开放,中云省虽然没吃著什么红利,但也有些苗头。 比如这酒店就比原来高档不少。 还有单独的浴室了。 苏晚秋换了一身衣服,又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这才出门。 於东方一直在一楼大厅等她。 “於..副书记,咱们走吧。” “有日子没回来了吧?我带你吃点咱们家乡菜去。” 於东方让司机带他们来到一家饭店,装修豪华,环境也非常好,不过客人不多,大厅里零零散散的只有四五桌。 “我提前定过包间,姓於。”於东方和前厅经理说了一句。 “於副主任啊,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於东方让苏晚秋先走。 前厅经理顿时明白,真正重要的人在这呢。 走进包间,这是一个能容纳七八个人吃饭的房间,但显然,今天来吃饭的只有她和於东方。 “菜正常上就可以,不要浪费。” “好的,於副主任。” 可能是因为於东方提前就安排好了,所以饭店上菜的速度很快。 没一会,四菜一汤两碗米饭,齐了。 服务员小心翼翼退了出去,关好房门。 於东方先拿起还没用的筷子,给苏晚秋夹了一块鸡肉。 “尝尝,这个饭店的厨师,手艺很好。” 苏晚秋也不客气,她和於东方认识这么多年,於东方向来是强硬的,说一不二的。 今天却放下身段,又是请她吃饭,又是给她夹菜,必然有所求。 苏晚秋確实很久没吃家乡菜了,不多一会,一小碗米饭快要见底。 “再给你来一碗?”於东方问。 “不用,已经饱了。”苏晚秋擦擦嘴,“於副主任,这人心里有事,胃口都不好,您看看,你那米饭都没怎么动。” 於东方乾巴巴地笑了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他索性放下筷子,“確实盼你来盼了很久了,其实就算这次你没来南元市,我也会想办法要到你的电话,联繫你的。” “於副主任,在松山县,您没少照顾我,我也一直把您当大哥看,您跟我还有什么可藏著掖著的?” “你如今身份不一样,我也是怕闹的尷尬。” 於东方拿起一根烟,刚想点,又看了看苏晚秋。 “您抽吧。” 他这才点著,使劲嘬了一口,烟圈缓缓吐出来。 “其实吧,事情很简单,也不知道是谁和曲省长提起你曾经在松山县当过宣传科副科长,这下常委们都知道我是你的老领导。” “然后你应该也能猜到,你现在可是个香餑餑,多少人盯著你呢,都想让你和你背后的林家能投资。” “这不,我就摊上这活儿了。” 说完,於东方鬆了一口气,反正该说的也说了,成不成他也没办法。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位置很尷尬,祁红兵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处处挖坑。 曲省长又一直想往计委安插自己的人,所以明明知道祁红兵针对自己,他也不管。 这个副主任干得是真没滋没味。 第300章 机会这不就来了 如果苏晚秋这事不成,估计他很快就被调去別的部门,当个没实权的小领导,就这么一直混到退休。 远离省委的纷爭,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想让我在中云省投资?”苏晚秋问。 於东方点点头,“是啊。” “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中云省地处內陆,自古以来就是农业大省,要政策没政策,要资源没资源,要不是被架到这个份上,我绝对不会和你开这个口。” “你也不用答应,我就是走个过场,向上面表明一个態度,他们让我做的事我做了。” 说完,於东方又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盅白酒,仰头饮尽。 “其实这省委啊,还不如我在松山县呆得自在呢。” 於东方似乎很久没和人说自己的心里话了。 他一边喝著白酒,一边跟苏晚秋说著松山县的好,偶尔提起几句自己现在的工作,不是皱眉就是嘆气。 一顿饭下来,苏晚秋大致明白了。 於东方现在过得很憋屈。 很快,於东方就喝多了,本来就黑的脸泛上了一层红晕,看著像个关公。 苏晚秋静静地听著於东方说话。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在中云省投资,这里是她的家乡。 但就像於东方说的,中云省经济不行,又没有什么政策支持,这些年一直说上不上说下不下。 就算苏晚秋真的想在南元市开一个秋合广场,以这里的消费力,恐怕很难支撑商场的运转。 建商品房?那就更不可能了,广通省能建商品房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外商很多,商品房有市场。 中云省建房卖给谁? 至於服装,更別提了,她答应魏晨光,总部和工厂都必须在广通省的。 苏晚秋一时间有些失神,看来这次要让於东方失望了。 哪怕再过五年,她都敢一口答应下来。 可是现在她確实没这个底气。 一顿饭下来,於东方喝得不省人事,还是司机把他背上车的。 苏晚秋回到酒店,明天再好好和於东方说一说,然后就回华京吧。 第二天,於东方临近中午,又来酒店接苏晚秋。 “昨天我喝多了,有些失態,你別介意。”於东方说道。 “於副主任,我理解,是我让您失望了。” “哎!不提这些了,昨天我反正是说痛快了,今天中午去我们家吃饭,我们家那口子也总想见见你。” “等吃完中午饭,我送你去火车站。” 於东方自己想通了,心里就通畅不少,说话也恢復了往日的豪迈。 说起来,苏晚秋確实没见过於东方的老婆。 来到家里,苏晚秋看到於东方的妻子余晚霞,正戴著围裙包饺子。 “这就是晚秋吧?”余晚霞抹抹手,“快坐快坐!我听东方说你在松山县的时候就爱吃饺子,我今天给你包的韭菜猪肉的,马上就好啊!” 苏晚秋很久没吃到过手工包的饺子了。 她平时很忙,自己也没时间包,外面买的都不是那个味道。 闻著香味,苏晚秋都觉得嘴里涌上来了口水,食指大动。 於东方家里条件不错,不仅有冰箱、电扇,还有一台彩色电视机。 中午,余晚霞把电视打开,在客厅支好八仙桌,又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饺子。 “趁热吃,这还有蒜醋和普通的醋,你看著舀。” 苏晚秋倒了蒜醋,夹起饺子蘸了蘸,一口咬下去,浓郁的肉汁混杂著韭菜的辛香,再加上一点蒜醋,那香味顺著上顎一路蔓延。 “您做的饺子可真好吃,这馅拌得真好。” 苏晚秋夸了一句,手上也没停,继续夹饺子。 做饭的人,最喜欢看的就是客人大口大口地吃自己做的饭。 余晚霞一直笑,边笑边吃。 这时电视机里忽然开始播放电视机,“老於,你爱看的那个电视剧演了。” 苏晚秋也抬头看了一眼,这是港城很火的一部武侠剧,叫《武门英雄》。 只要有时间,她也会看几集。 “这电视剧,哪都好,就是场景小气,你看看这建筑,一看就是假的,还有那门口的石狮子,肯定是泡沫做的。”於东方咬了一口饺子说道。 “確实是,港城毕竟面积狭小,没有地方建什么大的场景,所以这电视剧到最后看著好像都是在一个地方拍的。” “可不,这要是在咱们內陆拍,肯定不这样。”於东方看到剧情关键的地方,还忍不住吐槽。 可这句话却像是一串铃鐺,在她耳朵边晃来晃去。 是啊,內陆地大物博,而且以后龙国的文艺事业是一年一个变化,电视剧、电影在改革开放后像雨后春笋似的蓬勃发展。 上辈子她可没少在网上刷到过竖店影视城。 据说那里还有等比例的华京皇宫呢。 而且因为那一个影视城,更是直接带动了整个省的发展。 大脑在不停地思考,更是冒出了各种念头,苏晚秋根本控制不住,甚至连饺子都忘了吃。 “晚秋啊,怎么不吃了?这才吃了几个就饱了?”余晚霞看她不动,还以为是饺子不合胃口。 “我好像想到了。” 苏晚秋“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把於东方嚇了一跳。 “你想到什么了?”於东方问。 “我想到中云省该投资什么了。” “於副主任,家里有地图吗?”苏晚秋忽然站起来。 “有有!” 於东方比苏晚秋还激动,他连忙跑回书房,拿出来一张全国地图放在客厅的地上。 “咱们中云省在这。”苏晚秋的手指停留在龙国中间偏下的位置。 隨后她便看到中云省如同一颗心臟似的,东南西北方向的火车,几乎都会经过这里。 中云省是交通的枢纽,也就意味著,无论是龙国哪里,想来中云省都非常方便。 方便就好! 於东方满怀希冀地看著苏晚秋,一直在等她说话。 “於副主任,无论是秋合置地还是云上服装都没办法投资中云省,但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別的办法。” “您看,现在港城电视剧正处在黄金时期,咱们內陆也开始拍歷史剧了,电视剧的拍摄成本除了演员之外就是场景,如果我们提供给他们一处场景,只收取少量的场地费呢?” 於东方听完並没有过多的表情。 这倒是能干,可是光靠场地费,能挣多少钱? 第301章 敢想就敢干 “场地费只是次要的,您要知道,每个剧组都有上百號人,这些人的吃穿住行,处处都是商机啊。” 於东方一拍脑袋,“是啊!是啊!” “这不就盘活了吗?” 苏晚秋越想越觉得可能,她印象中龙国第一个影视城是秦汉时期的场景。 如今完全可以在中云省选一处地方,建造大规模的影视城,先建秦汉宫和港城电视剧喜欢拍的武侠片场景。 这项工程浩大长远,不是一两年可以完成,但隨著场景的完善,未来全国所有电视剧电影甚至短剧都来这里取景。 那可是难以想像的规模和发展前景。 苏晚秋心动了。 正確地说是想到能为家乡做些什么,而激动。 中云省经济起来了,秋合置地完全可以全面进驻。 到那时,別说什么商品房,秋合广场也可以直接开。 “苏晚秋,你觉得这事能成吗?”於东方心中有些忐忑。 这不是小事,弄好了是他的功劳,弄不好到最后可能还要惹一身麻烦。 “於副主任,別人我不敢说,但我苏晚秋要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她能这么篤定,就是因为有上一辈子的记忆。 “不过这项目估计批下来也得好几个月,等开工可能要明年了,我回去好好做计划,下周三再来找您,您带我和领导一起谈。” “我觉得这事可行,只不过前几年盈利可能会有些困难,但长久来看,以后成为中云省的名片也不无可能啊。” 於东方现在心潮澎湃,已经没心思吃饺子了。 “好,那一言为定,下周三你可一定得来啊。” 苏晚秋將地图收好,“我还能骗您?”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於东方推了下眼镜。 余晚霞对他们说的话,听不太懂,见两人聊得开心,也没插话。 直到现在她才走过来,“快起来吃饺子去,都凉了。” 饺子確实凉了,但苏晚秋吃得反而更香。 她喜欢这种不停开疆拓土的感觉,云上和秋合置地都不需要她操心,3511也基本上全权委託给军区。 自己现在反而没什么事干了。 如果能开展影视城的项目,她的產业就又多了一个。 吃过午饭,苏晚秋在於东方家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她要赶回华京,去汪国清那里探探口风,如果他说能搞,那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干了。 回到华京,苏晚秋躲进了酒店。 她不会写项目计划书,只能每天都把任云叫来。 她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任云再整理成书面语言。 三天后,苏晚秋拿著文件袋,找到了任建伟,和他一起吃饭。 “妈,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 任建伟知道苏晚秋很忙,忙起来他都找不著。 “你別说,我还真找你有事。”苏晚秋从包里拿出文件袋。 “这个,你帮我交给汪总理。” “妈,您这是要做什么?”任建伟接过文件袋,摸著还有点厚度。 “前几天妈回了一趟中云省,和於书记,哦不!於副主任聊了聊。” “他们想邀请我去中云省投资建设,本来我想回绝,毕竟中云省目前確实没有合適的投资项目,但中午我看电视的时候,忽然有了启发,中云省的地理位置,如果建一个影视城,很有优势。” “影视城!”任建伟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是商品房,不是服装店,也不是商场,自己的妈居然都开始琢磨影视城了? “妈,您说的影视城,规模有多大啊?”任建伟问。 “一期的话保守估计也要1000亩。” “亩?一千亩?” 任建伟只觉得头疼。 这可比她当初申请秋合丽景和秋合丽园加起来还要大得多。 “妈,我只能帮您把这文件给汪总理,至於他能不能同意...我真的没把握。” 任建伟咬牙说道。 “没事,你给他这份文件的时候,再帮妈带句话。” “你就说:文艺事业的兴起离不来基础设施建设,如果有能一个能集中拍摄的场地,就能节省很多拍摄成本,这样一来导演更能专注在作品本身,我们国家的文艺事业才有赶超发达国家的可能。” 任建伟努努嘴,“妈,你真能忽悠。” “这不叫忽悠,这叫以理服人,而且你自己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国家扶持文艺事业发展,这事没错吧?”苏晚秋慢悠悠地喝著茶,“我猜什么古典名著啊,歷史正剧啊,肯定正筹备著呢,如果有一个现成的拍摄场地,这不是正好吗?” 任建伟不禁咋舌,如果不是知道苏晚秋没进过国务阁,他都怀疑自己的妈是不是也参加会议了。 她说得没错,改革开放,百废待兴。 现在国家確实支持文艺事业的发展,还是重点扶持的项目。 听说现在就正在筹备神话巨作《西游》的拍摄呢。 未来只会越来越多。 “妈,那我今天就给汪总理看,希望他不反对。” 苏晚秋冲任建伟眨眨眼,“我猜他老人家不会反对,这是好事,而且我还想吸引港城的拍摄团队来,这不就加深两地的合作了吗?” 任建伟深深地看了苏晚秋一眼,他真是服了自己的这个妈。 这些主意,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汪国清是吃过晚饭后,才打开的文件袋。 他带上老花镜,坐在沙发上,一字一行地仔细看著。 这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该睡觉了,明天你不是还要早起开会吗?” 李艷红路过书房,发现里面的灯还亮著。 “唉。”汪国清摘下眼镜,嘆了一口气。 “怎么了这是?” 李艷红平时不进他的书房,但现在还是忍不住人走了进来。 汪国清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撂。 “咱们这个干闺女啊,真是邪门儿了!” 李艷红瞬间变了脸,她以为苏晚秋做了什么事惹得汪国清不快。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晚秋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事,你好好教育教育她,千万別动怒。” 汪国清抬头,诧异地看著她,“你想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她这脑子啊,转得忒快!” “这不,又琢磨上中云省了,而且上来就是大工程,影视城啊,光一期工程就1000亩,但是这方案我看了好几遍,还真可行,而且弄好了,前景不可限量。” 第302章 这是我的? 李艷红气恼地拍了一下汪国清的肩膀,“说话怎么还大喘气的,嚇我一跳。” “不过她提出的这个事太大,我也得开会再商量商量,毕竟是要占地啊。” 汪国清放好文件,伸了个懒腰,“睡觉去,明天再说。” 这一夜,苏晚秋睡得也不错,她的做梦还梦见了未来的影视城,是连绵不绝的建筑,还成了全国有名的景点。 扰她美梦的是一通电话,苏晚秋挣扎著起来,接起电话一听,是钱小军。 “苏姐,你帮我们画的那个人抓到了!你还真別说,跟你画上长得一模一样。” “那恭喜啊。” “苏姐,今天晚上我请你和兵哥吃饭,可千万別推辞。” 苏晚秋也想和钱小军敘敘旧,“好,晚上我和齐兵一起去。” 吃过早饭,苏晚秋正准备出门去工厂看看进度。 军装改革提前了十多年,设计团队这几天在加班加点地赶工。 將夏季常服,作业服还有冬季大衣都要设计出来。 但是因为她的概念图,这一系列工作简单了许多。 不过苏晚秋还是不放心,想要去看看。 结果刚走出酒店大门,就被人拦下了。 这是萧震的秘书,苏晚秋见过。 “贺秘书,你怎么来了?”苏晚秋迎面打招呼。 贺青章今天是开车来的,他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带苏晚秋去看房。 “苏姐,请上车吧,萧书记让我带您看看房子。” “这么快?” 这可是四合院,苏晚秋以为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没想到这才两三天,就搞定了? “苏姐,特事特办嘛。” 也是,自古以来只要你有关係,任何事都是好办的。 轿车很快拐进內城的一个胡同里。 这是上次去萧震家的路。 “小贺,这里在华京算是什么地界啊?” 贺青章是华京本地人,“苏姐,按照我们老华京人来说,这就是皇城根儿啊。” “原来都是王爷大官们才能住的地方,您看看,那边就是皇宫,从这都能看到那琉璃瓦。” “像您看到的这些四合院,搁去年,就连地都是私有的,不过现在法律改了,城市土地属於国家所有。” “所以您那四合院也只能有房屋所有权,土地是不行了。” 听到贺青章的解释,苏晚秋这才明白,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过有房子就足够了,未来的四合院可是很值钱的。 等以后能自由买卖房屋,她还打算在这附近多买点呢。 耳边的吵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小小的胡同,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囂。 苏晚秋下车,只觉得一踏入这青砖灰瓦,整个世界瞬间被一种厚重的寧静笼罩了。 “苏姐,就是这。”贺青章指著西北方,“您看那个房子,就是萧书记家,你们两家很近。” 苏晚秋却被眼前这两扇毫不起眼的暗红色大门吸引了,门板老旧,朱漆斑驳,门楣上方的砖雕依稀可见繁复精美的纹样。 门墩旁边蹲著两只小石狮子,憨態可掬,只是脑瓜顶被人摸得鋥亮。 贺青章上前打开门锁,苏晚秋迈过那高高的门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合院的標配,雕花影壁。 和萧震家一样,这也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修缮得很好。 方正的庭院里有一处凉亭,上面盘绕著紫藤,进入冬季,藤蔓看著有些萧条,但待到来年初夏,必然是美的。 正房、厢房、耳房,皆是朱红廊柱,屋顶上覆盖著灰色瓦片,还能看到左右对称端坐的脊兽。 苏晚秋在各个屋子里转了一圈,这已经不仅仅是房子了,更像是一座活著的博物馆,就连窗户的插销上都雕刻著牡丹纹样的银片。 “这就叫低调的奢华吧?”苏晚秋暗道一声。 “苏姐,您说什么?”贺青章没听清。 “哦,没,没什么,这四合院看著好像比萧书记家还要好看啊。” “这四合院前一阵才修缮,您看那抄手游廊上的彩画,墨都还没干呢。” “本来是要腾出来作为接待处的,但萧书记做主,直接给您了。” “就是屋子里现在都是空的,家电什么的都还没到位,这恐怕就得您自己来了。” 苏晚秋可不是蹬鼻子上脸的人。 都有这么大四合院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当然,当然,其他的肯定是我自己来,这房子实在太好了,好得我都不敢相信,居然给我了?” “这都是您应得的,苏姐,这是房屋证明,您可要收好了。”贺青章递给苏晚秋一份盖著红头文件的纸。 这个年代还没有房產证这一说,一般都是房屋证明,再老一点的就是房契。 看到纸上有自己的名字,苏晚秋忽然觉得很魔幻。 上辈子她到死,家里也没有一件东西写著她苏晚秋的名字。 而重活一世,经过这些年,苏晚秋得到了多少? 她自己甚至都数不清了。 有时候她甚至很恐惧睡觉,生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自己还在那破屋里,忍受著褥疮和寒冷。 “苏姐?苏姐?”贺青章伸手在她眼前晃。 苏晚秋回过神来,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就算是梦,她也要在这个梦里过得精彩。 “没事,刚才走神了,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有点激动。” 贺青章理解,他看到这样的四合院也眼馋,谁不想要啊? “萧书记让我给您派个拉货的司机,您买任何家具还有电器,直接找他,帮您拉到家里。” “好,太感谢了。” 看完四合院,苏晚秋又让贺青章送自己来到3511厂。 还没走进会议室,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苏晚秋推门进去,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苏姐!您来啦?” “苏姐,您来得正好,这件事您做主!” “就算今天苏姐在这,我觉得这姓名牌可有可无,贴在这有什么意义呢?” 看到他们因为一个姓名牌吵得不可开交,苏晚秋连忙伸出双手往下压,“別吵別吵,你们一个个说。” 苏晚秋坐下后,听了十多分钟,总算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晚秋画的作训服上的可撕开姓名牌。 这可撕开的姓名牌,苏晚秋也刷短视频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所以她画概念图的时候直接就画上了。 没想到竟然引出这么大的爭论。 第303章 钱小军的饭局 “我说两句。” 苏晚秋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们有没有调查过,有多少战士在战爭中是因为失血过多,来不及输血导致牺牲的?” “又有多少战士是在训练和演习当中意外受伤,来不及输血牺牲的?” 苏晚秋问了两个问题,会议室无人发声。 “那..这和姓名牌有什么关係啊?” 过了一会,有人忍不住提出这个问题。 “姓名牌之所以是可撕开的,就是因为在姓名牌的背后要粘上战士们的血型。” “这是救命用的,一旦发生意外,需要输血,有了这个姓名牌,就可以节约验血的时间,如果需要其他战士鲜血,也不用验血了,对不对?” 几秒钟后,会议室里再次喧譁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爭吵。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姓名牌確实不能撤。” “有了血型,就能尽最大可能减少战士伤亡,太重要了,这一点太重要了。” “那我们还吵什么?除了常服,作训服和作业服都要有姓名牌。” “亏我们还爭了半天,这不就是战士们的保命符吗?” ...... 处理完会议室的事,苏晚秋又在工厂转了一圈。 3511厂照搬的是云上服装加工厂的流水线生產模式。 平缝机、锁边机、钉扣机、锁眼机还有熨烫台。 生產一件衣服被分解成几十道细微的工序,每个工人都固定在一个岗位上,只重复完成其中一到两个工序,缝製好后的半成品通过传送带或者流转筐传递到下一个工位。 其实这也是苏晚秋去年到港城后学来的,她回到深州,就將这一套理论告诉了福仔。 福仔立刻改革,而改革之后,云上服装加工厂的產能提高了20%。 所以当苏晚秋被这一套搬到3511厂后,康处长也是心服口服。 这一整天,苏晚秋都在厂子里,不是查看布料,就是抽查衣服,看质量达不达標。 她探过康处长口风,到了明年设备引进会鬆开一个口子。 如果到时候能进口国外的机器设备,这些特证布料,他们完全可以自己製作,再也不用依赖港城。 “我以为你会更倾向於从港城进口,毕竟是你父母的...”康处长知道她这个想法后有些惊讶。 “康处长,你別忘了,我是龙国人,即便血缘关係摆在那,但我的心永远在咱们这。” “军装是很重的物资,我们不能一直指望著进口布料,万一哪天和米国闹翻了,人家掐断港城的通道,我们不是就抓瞎了吗?” 康处长很欣赏苏晚秋这份觉悟,“等上头的会议精神下来,我第一个告诉你,咱们自己生產布料。” “我出钱引进设备,不过...也得云上服装那分一点,大家都是兄弟单位嘛。” 康处长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你真是什么都算计到了,没问题,到时候一定会带著云上服装加工厂。” “按照你说的,咱们是兄弟单位嘛。” 苏晚秋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 她也不想总从港城进口布料,虽然用林甫华和顾卫国的关係,免了关税。 但难保哪天国家关係不好了,关税猛增,那时候云上服装加工厂的脖子就被人给扼住了。 而且以后的战爭不都是经济战和关税战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苏晚秋要把源头也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今天才会借著3511厂的事,向康处长提起。 本来苏晚秋也做好打算,如果在康处长这里碰壁的话,她就去找顾卫国。 顾卫国不行就魏晨光,魏晨光还不行,再去找汪国清。 不过现在汪国清应该还在为影视城的事头疼呢。 苏晚秋心中暗笑,都说当官好,当官確实好。 可是她寧愿背靠这些当官的,自己提需求,让背后的那些大佬去给她铺路。 晚上,齐兵来3511厂接她。 “钱小军平时抠的要命,他请客吃饭,宴无好宴。”齐兵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眼角都垂了下来。 “钱小军不是你兄弟吗?还这么说人家?”苏晚秋笑道。 “我们俩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他是什么样人我最清楚了。” 苏晚秋知道,齐兵嘴上这么说,但他其实很相信钱小军。 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在离开松林县后,让自己去找钱小军交易。 那时候一旦事情败落,他们都得完蛋。 “他就请过我吃三次饭,第一次骗走了我的望远镜,第二天把我的军刺给要走了,第三次更好,趁我喝醉,直接把我收藏的战利品给端了。” 齐兵愤愤不平地说道。 苏晚秋反而看出来,齐兵对钱小军当真怨念很深。 “现在他可是国卫局的,不可能还这么不靠谱。” “反正一会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说话间,他们来到饭店。 钱小军居然开了一个小包间,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铜锅里热气腾腾,桌子上摆著牛羊肉、毛肚还有各种涮菜。 “苏姐!伤好得差不多了吧?快坐快坐。” 钱小军拉开椅子,请苏晚秋坐下。 想到齐兵的话,苏晚秋也觉得钱小军是不是过於热情了? 难道这饭局还真有猫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水正好烧开了,快下肉,我为了等你们,一口都没动。” 钱小军招呼著。 苏晚秋和齐兵对视一眼,两人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苏姐,这次托你的福,我还立了功,你真是我的贵人。” “我敬你一杯!” 钱小军拿起酒盅。 “她身体还没好,我替她喝。”齐兵举杯。 “真是恩爱啊!不愧是我兵哥,就是爷们儿!” “小军,你这么客气,我还真不適应,今天你到底有什么事?趁早说,不然一会我和晚秋吃饱了就走。”齐兵喝完酒后盯著他的眼睛。 钱小军訕笑,“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单纯地请你们吃顿饭?” “按照我这么多年对你的了解,不能...” 苏晚秋看著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像两个小孩子似的拌嘴。 这就是髮小吧?说话全无顾忌,看不惯就懟。 这种感情,她是很难理解的。 小时候在村里,连生活都很难,友情是很奢侈的东西。 “哎呀哎呀!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说,我说还不行!” 钱小军的脸有些红,但眼神却格外亮。 第304章 一把年纪还要特训? “那什么,苏姐不是帮我们抓了南边的人吗?我们復盘整件事,发现苏姐临危不惧、胆大心细、善於观察还...” “说人话。”齐兵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钱小军又喝了一口酒,“是这样的,苏姐你不是要经常往来港城吗?” “我们想...” “不行!” 齐兵根本没听完钱小军说什么,便斩钉截铁地拒绝。 甚至苏晚秋都没明白,钱小军要说什么。 “齐兵,你听他把话说完嘛。” 齐兵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小军,你说別的事我都没意见,但这件事不行。” “晚秋她只是个商人,不像我们,她没有义务做这些事,你明白吗?” 钱小军带著歉意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我就是问问,没別的意思。” 苏晚秋似乎懂了,因为她能自由出入港城,所以能帮到钱小军。 而钱小军又是国卫局的人,那么他想拜託苏晚秋的事显而易见。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传递情报吧?”苏晚秋问。 钱小军嘿嘿笑了两声,“苏姐,既然兵哥都发话,这事就算了,当我没说。” 按道理,话题应该到这里就止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晚秋总觉得不应该这样。 她记事的时候,国家还在打仗,人的生命就像路边的狗屎一样,根本没人当回事。 那时候她就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啊,什么时候还能吃饱肚子啊? 如今,当初的奢望都成了真,她又有足够的能力,为什么不在国家需要她的时候,做些什么呢? “小军,我的事,齐兵不能做主,我虽然不是党员,也不在体制內,但我是龙国人啊,对不对?” “晚秋..”齐兵握住她的手。 苏晚秋反手拍拍他的手背,“没事,再说港城有我爸妈在,谁能把我怎么样?” “我怕你再遇到什么危险,港城太远了,我保护不了你。”齐兵现在想想苏晚秋遭遇过的两次危机,心里还后怕呢。 “但你也不能保护我一辈子啊,再说我也相信,小军不会让我做什么危险的事。” 钱小军连忙举手发誓,“兵哥,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苏姐身处险境,真的。” 齐兵还是不放心,“既然我说不动你,那你这些日子去国卫局接受一些基础的训练,射击搏斗甚至暗杀,都必须学。” “我又不是特工?”苏晚秋揉著太阳穴。 她都是40多了,还要学搏斗?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起这么瞎折腾。 苏晚秋甚至有点想收回刚才答应钱小军的话了。 “兵哥,我们国卫局的速成教学绝对靠谱,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我会申请,给苏姐配一些特殊武器。” 苏晚秋听到钱小军的话,感觉自己这顿饭吃的亏了。 就像齐兵说的,钱小军请客,果然是宴无好宴。 第二天,苏晚秋一大早就被钱小军接去了国卫局。 40多岁的学员大家也是第一次见。 不仅如此,別人受训是1对n,苏晚秋受训是n对1。 枪械知识、毒药药理、暗杀常识、化妆侦查,还有搏斗。 多亏钱小军提前交代了苏晚秋的身份,她不是真正的特勤人员,也不会参加什么特殊行动。 所以教官没往死里练她。 训练到第四天,任建伟晚上来酒店找她。 “妈,你怎么黑了?”任建伟一进门就发现苏晚秋的变化。 国卫局的事要对外保密,苏晚秋只能苦笑,“是啊,这几天在外边晒的。” 任建伟坐下,“那您可以注意身体,別熬坏了。” 说著,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妈,您上次拿来的那份计划书,汪总理看了,您提的建议批准了,现在红头文件已经下发到了中云省,您直接去和他们商討用地的事就行。” “不过这项工程涉及大规模征地,征地的钱国家可不会管。” “而且征地后,您还得妥善安置那些人。” 任建伟担忧地问道,“妈,这影视城的投入可不小啊,您確定要干吗?” “投入確实不小,但以后的回报也是成倍的,征地的钱我出,但这地...以后不会还要还回去吧?” 苏晚秋的担心不无道理。 “妈,这一点您放心。”任建伟咧嘴笑,“我特意问了汪总理,他说了,绝对不会的,这地就是您的!” 任建伟好像隨了苏晚秋的聪明,他也想到了这件事,別花了那么多钱买地,最后还得上交国家。 岂不是太亏了。 “那就行,大不了以后有了收入,分一部分给中云省,但这块地我要定了。” “妈,你想好占哪里了吗?1000多亩,南元市恐怕吃不下,而且占地的费用肯定高,不如看看周边的县。”任建伟抿嘴说道。 “和妈想一块去了,你觉得..松山县怎么样?”苏晚秋笑道。 “松山县?” 自从跟著汪国清工作,任建伟就再也没回过松山县,他甚至很少提起那里。 只是偶尔会想一想任建军和任志明这两个人。 但每次想到他们,任建伟心里没有什么思念,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坚定地站在苏晚秋身边。 不然他现在应该在永乐村种地呢。 “松山县离南元市很近,而且如果大规模占地的话,確实是比较好的选择,但是占地后农民的生计,也得在考虑范围內。” 苏晚秋点头,“影视城的建设,包括后期运转都需要人,他们只会挣得比原来多。” 聊了一会,任建伟便离开了。 他开著车回宿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永乐村。 不知道那些人再见到妈,会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任家,估计震惊的下巴都会掉下来。 苏晚秋在周三这天和教官请了两天假,她要赶去南元市告诉於东方这个好消息。 於东方提前在火车站等著,刚一看到苏晚秋,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哈哈哈哈哈,还真成了!苏晚秋你是咱们中云省的贵人吶。” “曲省长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 “我这次来也是特意找曲省长的,用地的事还得跟他商量。” “走,现在就去省委。” 苏晚秋没在车上提想占松山县的事,毕竟还没最终確定,提前说了,万一让於东方白高兴一场呢。 第305章 开会还阴阳怪气的 苏晚秋在中云省生活了三十多年,去南元市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至於省委?她连大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你在这先等一会,曲省长正在开会,大概还有半小时。”於东方带苏晚秋来到会客室。 让人给她沏了茶水,又拿来几块点心和水果。 “好,我在这等著,您先忙去吧。” “行,我待会来叫你。” 於东方走的时候把门也带上了。 苏晚秋喝了几口水。 想著待会要和曲省长说的话。 征地拆迁后,她还需要一块地,来建回迁房。 这也是国內创歷史先河的事。 估计曲省长得適应一会了。 “那个姓於的还真把投资拉来了,你瞅瞅他那德行,眼睛都要长在头顶上了!” “祁主任,您消消气,他哪能跟您比啊,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上不得台面,您吶把他架空就完事了。” “哼!待会不是要开会,我非得把於东方踢出去,曲省长不是一直属意你来做这个副主任吗?把他弄下去,我就和曲省长去说,让你来当!” “哎呦!谢谢祁主任,谢谢祁主任。” 苏晚秋听到门外的对话声,祁主任应该就是於东方说的祁红兵。 看来於东方在省委也是举步维艰吶。 他们是老乡,对於苏晚秋来说,於东方是他的伯乐,也是她当年在松山县最大的依仗。 如今他遇到困难了,苏晚秋必须要帮。 说话声逐渐远去,苏晚秋更加確定,她要占松山县的地。 一来那是自己的家乡,建设家乡这种成就感没人能拒绝的了。 二来就是送於东方一份大礼,让他在省委站稳脚跟。 半个多小时后,於东方再来会客室。 “走吧,曲省长开完会了,叫咱们去会议室呢。” “待会开会的都有谁啊?”苏晚秋问。 “就常委这些人唄,咱们中云省的省委书记还没述职,所以现在省里所有的事务都是曲省长来定夺。” “哦,我明白了。”苏晚秋点头。 省长虽然是一省之长,但其实没有省委书记有实权。 来到会议室,里面烟雾繚绕,苏晚秋皱了皱眉。 虽然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抽菸,尤其是这些当官的,但在华京,会议室办公室,是绝对禁菸的。 可是现在这长条桌上有好几个水晶大菸灰缸,菸灰也弹得哪都是。 难怪中云省经济一直落后,光看这些领导人的素质,就比广通省的差了不少。 苏晚秋是来开会的,不是来抽二手菸的,她直接走到窗前,把所有窗户都打开了。 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点。 可是她的这个行为,却引来了所有人的不满。 “看来小苏同志对我们抽菸有点意见啊。”曲建宇手里还拿著半截烟,但没有要捻灭的意思。 “我对抽菸这件事没意见,只不过我受过重伤,伤到了肺,闻烟味对我的身体不好,人得对自己的身体负责,您说是吧?” 苏晚秋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曲建宇愣怔片刻,隨即乾笑道,“对对,小苏同志说得有道理。” “有女同志在,都別抽了,掐嘍。” 听到曲建宇的话,其他几个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烟捻灭。 就在前天,曲建宇接到了国务阁秘书处处长任建伟的电话,这才知道秋合置地的苏晚秋决定要投资中云省。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说白了,苏晚秋就是她们的財神爷啊。 少抽几根烟就少抽几根嘛。 “多谢曲省长理解。” “不过小苏同志怎么还受过伤呢?你这个年龄,也没扛过枪打过仗啊。”曲振宇开玩笑,想缓解一下刚才尷尬的气氛。 苏晚秋坐在椅子上,低头整理文件,隨意的说道,“80年在边境,不小心遇到了越挝猴子,杀人的时候受得伤。” 都说伤疤是男人的功勋章,这又何尝不是女人的功勋章呢? 果然,他们一听到苏晚秋的话,立刻眼神都严肃了起来。 他不问,苏晚秋也不会说。 既然他问了,苏晚秋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让这群男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主儿。 “哎呦!没想到小苏同志还是战斗英雄啊,失敬失敬。”曲建宇笑道。 “也是巧合,这不自己也差点把命丟了吗?” 话说到这,苏晚秋的文件也都整理好了。 “曲省长,咱们说正事吧。” “我想国务阁那里的意见,您应该收到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占地这件事。” “占哪里的地,赔偿標准怎么定,回迁房建在哪,包括未来整体资源的倾斜你们这里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曲建宇指著一个戴眼镜的微胖男人,“这位是我们省计委的祁主任,主要负责的就是咱们中云省的经济发展工作,祁主任,你来说说吧。” 祁红兵向苏晚秋点头示意。 “小苏同志,对於征地这件事,我们內部也探討过,你看孔蓝县怎么样?这里距离南元市比较近,而且现在经济发展得也不错,基础设施完善。” 会议室有一张很大的中云省地图。 祁红兵在孔蓝县画了一个圈。 孔蓝县... 苏晚秋看了一眼於东方。 那天他们吃饭閒聊,於东方就提起来过,国家计委主任李振刚就是孔蓝县人。 想用自己的项目去討好李振刚? 他还不够格。 苏晚秋站起来来到地图边,“孔蓝县距离南元市80公里,这个距离稍微有点远,其次孔蓝县东面是皇清山,北面是凉水河,西面是货运提路线。” “这样的地理位置未来想要发展,面临的困难太多了。” “而且据我所知,这里一旦下大雨就容易城市內涝,甚至可以称之为『瓮城』,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 祁红兵脸色有些难看。 一个女人,懂什么? 孔蓝县可是李主任的老家,如果把影视城的项目定在这里,未来李主任一定会领他的情。 五年之內,进入中央都不是梦。 这个苏晚秋,真是不识抬举。 “孔蓝县吧,还有一层特色的含义。”祁红兵终於还是忍不住,想要暗示苏晚秋。 “如果定在孔蓝县,上头能给下来的政策更多,不知道小苏同志明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苏晚秋接触太多当官的人了,李振刚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第306章 点名道姓就要他 汪国清、萧震还有齐战,哪一个不比李振刚厉害? “明白,孔蓝县是哪个大领导的家乡吧?” 苏晚秋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隨即低头的低头,瞎忙的瞎忙。 “但无论这位大领导是谁,在我这都没用,曲省长可能最近没怎么去华京,还不清楚我是什么人。” “对於征地的位置,我心里也有计划,那就是...”苏晚秋拿起笔在松山县画了一个圈。 “松山县。” “什么?松山县?” 祁红兵觉得这女人简直有病,他选的是李振刚老家。 苏晚秋倒好,直接选了自己老家。 也太不避讳了。 “小苏同志,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松山县的人吧?”祁红兵意味深长地问。 “对啊,作为成功企业家,回来建设家乡很合理吧?” 苏晚秋在松山县处落笔,唰地一声滑到了南元市。 “距离不到60公里,四周是广阔的平原,四季分明,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还从来没见过松山县发生什么天灾人祸。” “地形简单,日后无论是修路还是架桥,成本都要比孔蓝县低得多吧?” 祁红兵不说话了。 因为苏晚秋说的都没错。 松山县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地理位置確实都合適。 只不过... “哦对了,我来之前,已经和汪总理报备过这件事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汪总理十年前就住在松山县,他在那住了六年多,所以对松山县也是比较了解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尤其是於东方。 苏晚秋说的这段时间,不正是他在松山县当书记的时候吗? 自己的县里住了这么大一尊佛爷,他居然不知道! 就在这么几秒钟里,於东方將自己前十多年回顾了一遍,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被汪总理看在眼里。 祁红兵败下阵来,李振刚再厉害,厉害得过汪总理吗? 简直是开玩笑。 曲建宇本来也是支持將影视城建在孔蓝县的,这样一来他也能在征地建设的时候,动一点小心思,给李振刚卖卖好,顺便让自己的腰包鼓一点。 但现在... 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汪总理刚上任没多久,第一件事就是把国务阁的武海给办了。 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他可惹不起,也不敢惹。 “既然大家都觉得松山县不错,要我看吶,乾脆就定在松山县吧。” 曲建宇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就明白,这事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曲省长说的是。” 定下松山县,具体位置就不用这些大领导操心了。 苏晚秋开始和他们商议赔偿计划,还有松山县日后的发展。 让她没想到的是,曲省长竟然直接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提议。 他居然要把松山县併入南元市,由县变为区。 不得不说,曲建宇为了拍汪国清的马屁也是尽全力了。 但这样一来,对苏晚秋来说,是件好事。 会议从下午三点,开到了晚上八点。 苏晚秋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水。 但是到最后,还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 “祁主任,影视城的项目就由你全权负责吧,以后你和小苏同志多多配合。” 曲建宇说完后,看向苏晚秋,“祁主任是从华京调过来的,我想你们应该会配合得很好。” “曲省长,影视城在未来几年都是咱们的发展重点,我得时刻跟上,原来我负责的路西区改造,也得有人盯啊。” “我有一个建议,於副主任工作认真负责,要不调於副主任去路西区任副区长,这摊子事,只有交给他,我才能放心啊。” 副区长,有名无实。 於东方的背瞬间弯了下来,他不是常委,没有说话的资格。 可是路西区是南元市最偏远的区,而且那里的领导是铁板一块,只要有空降过去的人,不出半年,就会被挤兑走。 祁红兵是真的不想让他有好果子吃。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 曲建宇当然知道祁红兵是什么意思,把於东方弄走,然后把副主任这个空位双手奉上。 这人还算识趣。 “嗯,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 会议室里有人强行打断了曲建宇的话。 “曲省长,我认为负责影视城最合適的人选是於副主任,他曾经是松山县的第一书记,而且本身也是松山县人。” “他在松山县有群眾基础,还是我的老领导,我们两个配合起来恐怕连磨合期都不需要。” “最重要的一点是,征地!” “大家应该都知道土地对於农民来说意味著什么,你们有人敢去地头上,说服他们卖掉自己的地吗?” 祁红兵咬著嘴唇,这个女人就非得和他对著干吗! “小苏同志,我是省计委的主任,你刚才说的,我都可以做。” “虽然我没在松山县工作过,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也请你相信我。” 祁红兵耐著性子说道。 苏晚秋心中冷笑,不就是想独揽功劳,趁机捞油水吗? 想屁吃呢! “您的能力毋庸置疑,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做到省计委主任的位置,但我想和於副主任一起完成影视城的项目。” “我不太明白,明明有更合適的人,为什么不用?” “还是这其中有我不该知道的內幕?” “汪总理还总提起於副主任呢,说他把松山县治理的很好,是个好领导。” “难道他到了省委,就没有能力了?是他没有能力,还是有人不允许他有能力?” 苏晚秋又把汪国清搬了出来。 没办法,汪国清实在太管用了,虽然他根本就没提过於东方。 苏晚秋说的话实在太过讽刺,曲建宇听得怒火中烧,但又拿她没办法。 “原来是这样吗?我抽空问问任处长,看是不是汪总理的意思。”曲建宇想拖一拖这件事。 “你说的是任建伟处长吗?”苏晚秋问。 而这时,於东方听到这个名字,差点蹦起来。 任建伟,那不是苏晚秋的亲儿子吗! “你..你儿子是秘书处处长?”於东方目瞪口呆。 不光是他,曲建宇和祁红兵也呆滯了。 “小苏同志,於副主任说的是...” “没错,任建伟確实是我儿子。”苏晚秋大大方方地承认。 难怪苏晚秋手眼通天的。 原来人家儿子是总理身边的红人。 这还问个屁啊? 第307章 华京有家了 曲建宇彻底没了脾气,本以为吸引投资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结果没想到来的是个自己都惹不起的硬茬。 论职务,他当然比任建伟高得多,但人家能天天看见总理啊。 这要是没事给他穿穿小鞋,上个眼药。 他还不得吃饱了兜著走。 曲建宇咧嘴笑了。 “还是小苏同志考虑周全,確实於副主任更適合影视城这个项目。” “祁主任,你平时事务繁杂,恐怕也抽不开身,这事啊,就交给於副主任吧。” “都是省计委的工作,大家都有功劳。” 曲建宇这是安慰祁红兵,暗示他影视城完工,也会记他一功。 事已至此,再爭论毫无疑义,祁红兵只能黑著脸接受了曲建宇的指派。 他坐回座位,看向苏晚秋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当眾让他下不来台是吧? 祁红兵心中暗道:影视城这个项目,你想顺利弄下来?做梦吧! 感受到祁红兵阴惻惻的目光,苏晚秋就知道这个人不怀好意。 以后可能还要给她使绊子,但是她怕吗? 不仅不怕,反而很期待。 因为任建伟告诉了她一个消息,过了年萧震就会调任中云省任省委书记。 有萧震在,她用顾忌这些牛鬼蛇神? 开完会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苏晚秋走出会议室,只觉得腰酸背痛。 这感觉比在国卫局训练还累。 “苏晚秋,走,我送你去酒店。”於东方招呼道。 “好啊。” 於东方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於副主任,您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定在松山县?又为什么非得让您来负责这件事吧?” 苏晚秋看著於东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说道。 “是,我今天其实很惭愧,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那些人。” “如今省委书记没定下来,所有人都在猜测,一定是曲省长担任,他和祁红兵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少不了给你使绊子。” 於东方也是为了苏晚秋考虑。 “您说的我怎么会不懂?但是如果让我和祁红兵合作,恐怕影视城的项目都推进不下去。” “他这种人,打官腔是一把好手,真干事?” 苏晚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还不如村口那拉磨盘的驴。” “噗!哈哈哈哈哈。”於东方大笑起来。 “说话这么糙?” 苏晚秋摊开双手,“话糙理不糙,您说是不是?” “唉,你说的没错,他来的这些日子,我也算是看出来了,除了添乱,就没別的用处。” “但是没办法,谁叫人家背靠大树呢,而且又和曲省长穿一条裤子。” 於东方猛拍了一下方向盘,“现在想做点实事,难啊!” 苏晚秋不能告诉他,省委书记不是曲建宇。 “於副主任,你相信我,转机在后面呢,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於东方苦笑。 真的能做好吗? 接下来这一个月,苏晚秋每周会抽出两天时间来到南元市和於东方开会。 其他时间要去国卫局训练。 一个多月过后,苏晚秋惊讶地发现自己瘦了七斤。 严格上来说不是瘦,而是更结实。 就连於东方见到她,也说好像看她更有精神气了。 在训练的这段时间里,苏晚秋还发现了自己另外一个天赋,那就是射击。 就连教官都称讚苏晚秋是个射击天才。 第一天摸枪,就打出了9.8环。 而且枪感非常好。 苏晚秋每天都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 四合院的事就全权交给了齐兵,她现在根本没这个精力去布置,去买家具。 齐兵也知道苏晚秋很累,但他並没有劝阻苏晚秋。 这些训练都是为了苏晚秋好,未来一旦发生什么危险,她学习到的这些知识可以保命。 齐兵做事雷厉风行,四合院的房间他很快就布置好了,为了能让苏晚秋满意,他还请齐思为参谋。 一休息就拉著她去逛街,女人最了解女人,齐思眼光又好,她挑的准不会错。 月底,苏晚秋结束了特训,教官给她留了作业。 每天要跑10公里,还要打一个小时拳,这样才能维持体能。 苏晚秋答应得很痛快,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运动的感觉,一天不动还真不舒服。 而且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她明显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態还有精神面貌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她能接受这种自律的生活。 这天,齐兵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中午两人吃完午饭,齐兵开上车,拉著苏晚期来到四合院。 苏晚秋都快把这四合院给忘了。 “哎呦!你不带我来,我都忘了这茬,咱们家现在弄得怎么样?” 齐兵嘴角忍不住地翘了起来,苏晚秋说的是“咱们家”,他听著很舒服。 “这不今天打算请领导检阅呢嘛。”齐兵笑道。 说笑间,吉普车在四合院门口停下。 齐兵打开锁,两人推门进去。 外观上和上次看没什么变化,齐兵今天话有些多。 “这里以后弄个鱼池,可以养点金鱼,紫藤亭子里我买了石几还有椅子,夏天我可以在那给你烤肉吃。” “这块弄个葡萄架你觉得怎么样?” “葡萄架边上还可以种花,种你喜欢的。” 齐兵畅享著未来的生活,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轻鬆和愜意。 “好啊,夏天还能在亭子里乘凉,看看书。” “走!进屋看看!” 齐兵拉著苏晚秋的手走进正房。 这一看,苏晚秋就知道齐兵是下了苦功夫。 客厅里的沙发茶几都是最新的款式,那沙发巾还是白色蕾丝的。 彩电冰箱洗衣机,家用电器应有尽有。 他甚至还在客厅沙发下面铺上了地毯,而且是进口地毯。 再去臥室看,日常的家具都准备齐全了。 为了方便任娟任云还有任建伟回来住,齐兵还把两间厢房也布置出来。 “以后孩子成家了,不回来住了,我们就留一间客房,另一间改成咱们俩的书房。” “好啊,到时候你看书,我画画。”苏晚秋看向厢房,感觉这种生活近在咫尺了。 “怎么样?还满意吗?”齐兵忐忑地问道。 他是把这四合院当成他和苏晚秋的新房,所以几乎是倾尽全力,而且自己的存款也都快花没了。 第308章 魔幻的装备,给我的? “满意!非常满意,抽空我们请你背后的高人吃顿饭吧,人家也挺累的。” 齐兵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有人帮我啊?” 房间里的家具造型精美,顏色一看就是精心搭配好的。 她可不信齐兵的审美能这么好。 “好吧,我承认,齐思帮了我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我的主意。”齐兵像个邀功的小孩。 “对对,你说对。” “那我明天就可以搬进来了,以后这是我们自己的家。” 苏晚秋背著手,又走了一圈,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齐兵上前搂住她的肩膀,“是我们的家。” 来华京,苏晚秋本来也没带多少行李,一辆车就足够了。 入住四合院,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远在深州的苏美华和孙春生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妈,您在华京还置办了房子吶?那可太好了,我和春生还说明年开春去华京看看,这回有地方住了。”苏美华开玩笑道。 “两间厢房,你们隨便住,可惜你们现在不在华京,我今天把小娟小云还有建伟也叫来了,给新家添点热乎气。” 苏晚秋和苏美华聊了一会云上服装。 在苏晚秋的授意下,江小福做了一些员工福利的改革,这些改革对於下沙村村民来说非常友好。 在工厂工作5年以上的员工可以排房號,云上会直接免费分配房子。 苏晚秋已经申请了一片住宅用地,她准备在这里盖楼,以后分给员工们。 自古以来,房子对於农民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苏晚秋这么做,也是为了以后考虑。 工厂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占地也会越来越多。 只有对村民好,他们才不会生出別的心思。 可惜苏晚秋还是低估了人性,人永远都是贪婪的,下沙村的村民也不例外。 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四合院的第一天,任娟、任云还有任建伟都来了。 齐兵去饭店买了现成的饭菜打包回来。 一家人很久没有坐下来吃饭了。 “妈,今年过年我们去哪啊?是让大姐和大姐夫带孩子来华京,还是我们回去?”任云问。 任娟敲了一下她的碗,“肯定是我们回去啊,大姐的孩子那么小,万一来华京冻生病了怎么办?五羊市暖和,过年还是去那吧。” 苏晚秋欣慰地笑了,任娟考虑得有道理,而且她也是这么想的。 “小娟说得对,过年我们还是回五羊市吧。” “而且过完年,妈还要去一趟港城,今年就不带你们去了。”苏晚秋说道。 因为明年她决定结婚,林家人一定是要来的,等到那时候再一起聚聚,比过年来回折腾的强。 “好啊。” “对了,下个月,妈要去中云省忙一阵,你们在华京如果有什么事就找齐叔知道吗?” “中云省?”任娟挑眉。 自从考上大学,她们都没回去过,冷不丁听苏晚秋提起,竟然觉得有些陌生和遥远了。 “咱妈要在中云省建影视城,位置都挑好了,你们肯定想不到是哪。”任建伟嘴里吃著肉,含糊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肯定是松山县了唄。”任云直接猜了出来。 见苏晚秋只是笑,任娟和任云面面相覷。 “还真是松山县啊?” “那..那您要是回去,再看到他们...”任娟犹豫了,没有提起那几个人的名字。 “就看见到又怎么样呢?你们觉得如今他们对我还有什么威胁吗?” 任娟和任云很快就想通了。 也对,现在的苏晚秋是任家摸不到碰不著的高度。 就算再有什么交集,对於苏晚秋来说,他们就和跳樑小丑一般,没什么可顾虑的。 这一夜,孩子们都在四合院睡下了。 齐兵晚上回了自己家。 当著孩子的面,他不好意思留下来。 苏晚秋结束了在国卫局的特训,钱小军又要请她吃饭,不过这次是去钱小军家里。 本以为他又有什么事要拜託苏晚秋,没想到这次是给苏晚秋送傍身的武器的。 这一点,她万万没想到。 “我们平时都配枪,但你不是国卫局的人,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不过我向上面特批过了,將你录入国卫局编外人员,这把袖珍手枪配发给你,一共六发子弹。” 苏晚秋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配枪,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苏姐,这枪也不是能隨便用的,除非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或是要执行重要任务时才能使用,而且每次射击,事后都要写报告的,即便在港城,我们也能查到。” 钱小军这算是在警告苏晚秋,別乱用枪。 就算他不说,苏晚秋也不敢隨便用啊,这可是枪,瞬间取人性命的杀器。 “还有这几样。”钱小军將一个小盒子推到苏晚秋面前。 “偽装刀,刀身隱藏在腰带里。” “瓦斯枪,平时可以藏在袖口或者兜里。” “这是用钢丝製成的绞索,抽出戒指上的小环,就能將钢丝拉出来,经典的暗杀工具,你应该用不到,不过我还是申请下来了。” 苏晚秋呆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感觉自己好像在演电影。 “小军,我?一个普通女人,你確定用得著这些东西?” “我忽然有些后悔了,你让我做的事真的不危险吗?”苏晚秋苦笑问道。 她確实可以做到关键时刻为了国家奉献自己的生命。 但那是“关键时刻”,现在的她明显不需要这么做啊。 “苏姐,你的身份特殊,我们是以防万一,这也算是我们国卫局给你的保证。” 苏晚秋看向齐兵,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收下了,就是觉得有点烫手啊。” “就好像是要执行什么危险的绝密任务似的。” 钱小军哈哈大笑,“苏姐,可能你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些东西呢。” “借你吉言,但愿吧。” 苏晚秋小心翼翼地將这些武器收好,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抱著小盒子不敢鬆手。 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把小盒子放在枕头下面,真是快难为死她了。 但很快她的心態就转变过来,钱小军和他的上级既然敢將这些武器交给她,那就证明对她是绝对信任的。 被国卫局信任,不就等於是被国家信任吗? 小盒子放在哪她都不放心。 想来想去。 苏晚秋將金属戒指带在了左手中指,將偽装刀腰带系在裤子上。 將瓦斯枪放进上衣口袋,而那把袖珍手枪也別在了腰间。 第309章 再回松山县 苏晚秋和林昉约好在南元市匯合。 他们要一起和於东方去松山县,商量占地的事。 上一次回松山县还是林家寻亲的那次,现在再回去,竟然是以投资人的身份。 苏晚秋坐在轿车上,看著窗外的风景,一时唏嘘。 她记得那次回来坐的还是混杂了各种味道的大巴车呢。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现在松山县的书记,你可太熟了。”於东方坐在副驾上,笑著说道。 “您別说,让我猜猜。”苏晚秋升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肯定不是姚娜。” “庄淑静也不可能。” 其实都不用猜,这个年代女干部想升职,比登天都难。 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果断在县政府辞职的原因。 即便她带著上辈子的记忆,也没法在官场上闯下去。 “算了,我还是別瞎说了。”苏晚秋看於东方一直笑,“是邓科长对不对?” “哎!说对嘍!” “邓先民那小子,是块好材料,我调走之后费尽口舌,把他推了上去,这次要是和你们秋合置地好好把影视城搞起来,他以后的路算是平稳嘍。” 於东方是个好领导,他会儘可能地为自己的下属著想,给他铺路。 这也是苏晚秋想帮他的原因。 轿车进入松山县,松山县作为一个小县城,平时路上最多能见到吉普。 这种黑色的国產轿车,很多人都没看过。 所以苏晚秋他们刚一进入县城,就引来很多人围观。 很多人看到轿车都对这里面指指点点的。 苏晚秋淡淡地看过去。 这些年,松山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街上往来的人,穿得和从前一样,大多是灰扑扑的。 只有少数人打扮得光鲜亮丽,苏晚秋甚至还看到有人穿著云上的衣服。 县里没有酒店,最好的住宿就是春风招待所。 “小昉,松山县现在的条件不好,你可別介意啊。”苏晚秋扭头对林昉说道。 “这里就是你的老家吗?”林昉一直看著窗外,脸上满是好奇。 “难怪妈妈说大姐你原来的日子过得苦,这里確实...一言难尽。” 於东方听到林昉的话,面色微红。 他没去过港城,但是看过港城的电影。 和港城相比,松林县就像一个还没发展的村。 別说和港城比了,自从他调去南元市,在那里开始生活,这才发现松林县有多落后。 轿车在春风招待所停下,苏晚秋一眼就看到招待所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邓先民看著从轿车上下来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五年前苏晚秋是他的属下,宣传科的干事。 一转眼,人家现在是省里都要捧著的富商了。 “邓科长!”苏晚秋下车习惯性地喊著她熟悉的称呼。 “不对,不对,我这嘴啊,叫顺了。” “邓书记。” 第310章 竟然是永乐村 和他並排走路的女人戴著漂亮的绒帽,穿的深蓝色长款呢子大衣,围著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脚下踩著微微带一点跟的皮鞋,走在路上嗒嗒地响著。 他们一看就不是松山县的人,甚至都不是他们中云省的吧。 可能是哪里来的大官视察来了。 苏春阳正要错开目光,但这时走路的女人忽然转过头来。 她顿时愣住,就连嘴里的饼子都忘了嚼。 那..那不是苏晚秋吗? 孙春阳连忙低下头去,生怕被苏晚秋看见自己。 等苏晚秋和林昉走远,她背起扁担就往琉河镇跑。 其实苏晚秋早就看到她了,只是根本懒得搭理。 苏家、任家和她有什么关係? 来到国营饭店,於东方和邓先民已经先一步到达。 这里的饭菜和华京比自然差了不少,苏晚秋吃著没什么问题,林昉確实不太適应这里的口味,勉强吃了几口。 “晚秋,现在任务落在咱们松山县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有没有属意的地方。”於东方问。 苏晚秋也没想瞒著他。 “第一期,我想先开发永乐村和莲池村。” “这两个村子人口比较少,征地赔偿能少给一些。” 邓先民以为苏晚秋有家乡情节,所以才想將影视城定在永乐,但他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永乐村和莲池村离县里並不近,相对来说高林镇更近一些啊。” 苏晚秋来之前,每天都会研究地图。 “您说得没错,但您看的现在修好的乡道和村道吧?” “永乐村和莲池村在琉河镇东南方向,和县城的直线距离是最近的,不仅如此,距离省城也更近。” “可是那没有路...”邓先民愣了一瞬,“你想修路?” 苏晚秋点头,“要致富,先修路,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我並不是因为老家是永乐的,所以才要定在那里,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影视城定在高林镇,光是赔偿就要比琉河镇多出至少一倍,再加上翻修现在的道路,一来是费时费力,二来成本又高了。” 苏晚秋简单地说了两句,继续开始吃饭。 “这些我们下午到县委再说吧,现在先好好吃饭。” 於东方招呼道。 饭桌上,几人不再聊工作,笑呵呵地说起来当初在县委的趣事。 林昉作为忠实的听眾,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吃过午饭后,他们一起来到县委。 与此同时,苏春阳也刚好迈进苏广昌的家。 “爸妈!你们猜我看见谁了?”苏春阳刚跑进家门就把扁担扔在了地上。 “看见谁你也不能扔这个啊,酱菜是你妈好不容易醃的呢。”苏广昌心疼地拿起木筐。 “我看见苏晚秋了!就在县城。” “谁?你说谁?”尹丹红在一旁缝衣服,听到苏晚秋的名字,瞬间放下了手中的活。 “没错!就是苏晚秋,我不可能认错,她身边还有个男人,两人看起来关係不一般!” “而且人家现在有钱啊!那一身衣服得顶咱们一家一年的收入了。” 说完,苏春阳往凳子上一坐,抓起水杯咕咚咕咚往下灌。 “这个小贱皮子还回来干嘛!当初要不是因为她,卫红就能去港城享福了,咱们家还用在永乐这破地方窝著吗?” “这要是让我在街上看见她,非得一棍子打死这个白眼狼,养了这么多年,还养出个仇人来!”苏广昌往桌子上敲著旱菸,鼻孔里喷出两道烟气。 苏春阳倒是没別的什么心思,她只是单纯好奇,“你们说苏晚秋来松山县干嘛呢?在外边过得不好?不应该啊。” “管她来干嘛!反正別让我看见那个贱人!” 苏春阳在苏广昌家里坐了一会,蹭了两块烙饼吃,这才回自己家。 这时的县委会议室,苏晚秋正在和所有县委的人说著自己的计划。 姚娜看到前面侃侃而谈的苏晚秋,只觉得她身上光芒万丈。 “影视城的一期工程暂时就是这样,至於征地,大家还有別的问题吗?”苏晚秋喝水润了润嗓子。 邓先民开口,“徵用永乐村和莲池村的地我现在都能理解,但这路是你们秋合置地修还是我们修?” 接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松山县財政紧张,確实能拨出来的钱不多。” “修路的问题你们放心,影视城的项目惠及整个中云省,省里难道干看著?” 苏晚秋看向於东方,“您说是不是,於副主任。” “是,修路利国利民,肯定是不能让松山县自己来承担,先民,这点你不用担心。” 邓先民紧抿的嘴唇鬆了下来,他是真没钱,不是卖惨。 “现在最大的困难是征地,影视城的地是国家特批的,允许占用耕地和宅基地,但条件是补偿一定要到位。” “但你们也知道,耕地和宅基地对於农民来说就是命根子,我们秋合置地出面去谈肯定不適合,所以这方面还得拜託於副主任和邓书记,你们二位了。” “至於赔偿方案,耕地一亩一千,宅基地按照现在住房面积和宅基地面积统计,补偿在1万到2万。” “这么多??”邓先民听到这个数字,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年头,一个县里都不见得有两三个万元户。 一场拆迁,直接干出上百个来? “同时还需要县委给我批下一块县里的城市用地,我要建回迁房,让永乐村和莲池村的村民有房子住。” 邓先民没听说过这种方法,一般来说,被征地的农民,户口会併到其他村,然后再重新分耕地和宅基地。 於东方倒是听说过,深州市好像城市改建就是这么做的。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永乐村和莲池村的人都是城镇户口了?” “对,这样一来,他们才愿意搬家嘛。”苏晚秋挑眉,“对了,在房子建好前,县里还要配合我们安置好他们,房租由我们出。” 邓先民还在消化苏晚秋说的这些话,太震撼了! 两个村子整体搬迁,这是多大的工程。 难怪她要永乐村和莲池村呢,这两个村的人加起来都没有高林镇一个村子人多。 也得亏人少,不然让他上哪去给这些人找安置点? 现在邓先民也不觉得永乐村和莲池村远了。 不远! 一点都不远! 第311章 国营饭店惹风波 “你说的这些,我们要重新来计划,首先是测绘人员到两个村里量的还有宅基地和房屋面积,这都要先行统计,年底应该能完成。” “另外你说的在县里盖那个回..” “回迁房。”苏晚秋提醒,“一栋楼两个单元共八层,一层两户” 邓先民连连点头,“对对,回迁房,测绘工作进行的同时,我让这两个村的村支书把人口数量统计交上来。” “可以,有了人数和房屋面积,我们可以计划未来的房型要怎么设计。”林昉在一旁说道。 苏晚秋又插了一句话,“农村户口独生子女家庭,有独生子女光荣证的,可以多分一套房,这算是我们秋合置地响应国家政策做出的福利。” 於东方和邓先民同时抬头,“这个好!” 在松山县开会顺利太多了,大家都是老熟人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有问题就直接说。 所有人都是为了县城能发展得更好。 就连苏晚秋这个最不喜欢开会的人,都没觉得会议时间过得快。 窗外的天色渐暗,於东方猛然回神,“瞧瞧咱们,影视城的事不是一两天能计划完的,咱们干嘛非得今天一口气说完。” “这都饭点儿了,散了散了,赶紧吃晚饭去吧。” 苏晚秋一看表,还真是,她都忘了饿。 “小昉,你和於副主任吃饭吧,我今天得和原来的老朋友聚一聚。” “好,大姐你早点回来。” 苏晚秋熟门熟路地来到宣传科,姚娜和庄淑静下班没走,一直在等她。 “我还以为苏大忙人把我们忘了呢?”姚娜故作生气地说道。 “我忘了谁都不敢忘了你们,走吧!说了一下午的话,又累又饿。”苏晚秋笑呵呵地挽过两人的胳膊。 松林县能吃饭的就那么几家国营饭店。 “咱们带晚秋去红杏国营饭店吧,那里她还没去过。”庄淑静问。 姚娜指著不远处亮著灯的饭店,“对对,那家新开饭店很好吃。” 三人一起来到红杏国营饭店,苏晚秋让她们两个点菜。 依旧是四菜一汤。 饭店里人很多,还有一桌工人在聚餐。 现在的工人算是高收入人群,苏晚秋发现他们桌上竟然摆放著好几瓶瓶装的洋河大麯。 这些人喝得面红耳赤,有几个人的眼睛不停地往姚娜身上瞄。 姚娜模样生得好看,走到哪都是焦点。 但苏晚秋却发现那几个男人的眼神不怀好意。 “晚秋,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姚娜给苏晚秋夹菜。 “这次我从华京过来,也没给你们带什么特產礼物。”苏晚秋带著歉意说道。 “什么礼物不礼物的?现在大家生活过得都不错,县委的工资又涨了呢。”庄淑静脸上带著笑。 “你们过得好,那我就放心了。” 苏晚秋在松山县只有这么两个朋友,她是真心希望这两个人能过得幸福。 “晚秋,那个什么影视城,真的要在咱们松山县建?”姚娜小声问。 县委会议室开了半天的会,即便关著门,也透风。 所以一下午,整个县委都传开了。 “真的,我和於副主任爭取过来的。”苏晚秋边吃边说。 这事没什么可瞒著的,又不是国家机密。 “那以后我们松山县是不是真的要划进南元市了啊?我那天听说之后高兴得一宿没睡好。”庄淑静呵呵直笑。 “也是真的,以后这里就是松山区啦。” 三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小,这些人都是內部消息,最好別让外人知道。 不过县委也不是铁桶啊,最近松山县要划进南元市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但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家反而不信,觉得是谣言。 就连姚娜和庄淑静也不確定这事是真是假,现在一听苏晚秋说,两个人才相信。 “咱们是朋友,有些事我必须得想著你们,等影视城建好了,你们让家人在影视城边上开个饭馆什么的,包你们挣钱。”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反正以后影视城周边全是机会,聪明人能看出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国家都说了,大力支持个体经济,看看你在南方混得多好?” “现在松山县好不容易有发展起来的机会,我可得好好抓住。”姚娜抿著嘴,仿佛在下决心。 她肯定是不能辞职的,毕竟现在已经是干部了,但家里人还是可以去的。 最近国营厂子的生意很不好,就连他爸都说,以后工人可能就不是铁饭碗了。 大家都要找出路。 庄淑静倒是没怎么说话,她已经四十五了,眼瞅著在县委是没什么出路,最多混到五十退休。 等退休了,她想干嘛就干嘛! 到那时候下海经商,也有底气。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不时发出笑声。 苏晚秋也很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可这时,苏晚秋发现身边多了一道人影,挡住了光线。 她们三个同时抬头,发现是隔壁桌的两个男人。 这个人还穿著扳手厂的工服。 “同志,刚吃饭,没有酒怎么行啊?” “跟我们一块吃唄,喝几杯暖和暖和身子。” “洋河大麯,好几块一瓶呢,来尝尝。” 男人走路发晃,脸红得像山上的野猴子屁股。 典型的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的主儿。 工厂的工人要么是毕业分配,要么就是接家里的班。 很多人觉得进了工厂就了不得,尤其是那种平时就不学无术的男人,一进去就开始拉帮结派,最后成为厂霸。 “涛哥,回咱们那桌喝酒吧,人家都是女同志。” 一个看著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扶住他,笑著把他往自己餐桌那里领。 “王驍,你特么算老几?敢管老子的事?”圆脸男人猛地一挥手,差点把叫王驍的人推倒。 “別生气,別生气,涛哥,咱桌上那酒还没喝完呢,回去我敬你几杯。”王驍陪著笑。 紧接著又转头看向苏晚秋三人。 “几位同志,真是对不起啊,我这两个大哥喝多了,我马上就带他们走,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王驍连忙解释。 找事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东西,但这个叫王驍的倒不错。 第312章 第一次主动出击 苏晚秋刚要说话,圆脸男人一巴掌呼在了王驍脸上。 “我给你脸了是吗?要不是你爸受工伤死了,你能进我们厂子?” “还在这给跟我人五人六的,当我们不知道啊?你妈守寡都不安分,成天去外面摆摊儿勾搭男人,听说连厂长都进过你们家门,我呸!破鞋!” 王驍脸色骤变,嘴唇紧抿,整个人的身体都绷了起来。 圆脸男人甩开他,蹣跚两步再次来到桌前,直勾勾地看著姚娜,“给我余涛一个面子,去那桌喝两杯。” 苏晚秋侧头看了一眼,余涛坐的那桌上还有两个男人,但似乎都没有拉走他的打算,反而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王驍一咬牙,又跟了过去,挡在他和姚娜中间,“涛哥,算了,算了,兄弟都还等你吃饭呢,先走吧。” 余涛眼神狠厉,嘴角上方的肌肉不停地抽搐,就在他准备教训王驍的时候,苏晚秋忽然开口说话。 “你平时在扳手厂里,也这么骚扰女同志吗?” 苏晚秋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在问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余涛这才注意到苏晚秋,刚才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姚娜脸上。 “你算哪根葱哪根蒜?老子跟你说话了吗?就你这种老娘们儿,往我身上爬,我都不稀罕!” 苏晚秋双眼眯起,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粗鲁无礼的人了。 对於姚娜和庄淑静来说,苏晚秋是客人。 这个余涛的表现让她们觉得丟脸。 “你別满嘴喷粪,说话注意点!”庄淑静站起来吼了一声。 姚娜如今是干部,人也更加沉稳,“你叫余涛对吧?是扳手厂哪个车间的?明天我要亲自去你们厂找孙厂长聊聊!” 如果换做平时,余涛一听她这么说就会忌惮三分,因为这明显是个有背景的女人。 但是今天,酒壮怂人胆,再加上他要面子啊! 怎么能在兄弟们面前怂了呢?以后这几个小弟谁还服他? “別给脸不要脸,让你陪我们喝酒那是看得起你!走!” 余涛呲著牙,像一条恶狗。 饭店里吃饭的人,或侧目,或低头窃窃私语,无人敢出口阻止,就连店员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上前。 看来这个人恶名远扬。 从头到尾,只有王驍一直在想办法拦余涛。 余涛有一米七多的个子,身体健壮,他一把手抓在了姚娜的手腕儿上。 姚娜根本挣脱不掉。 “你干嘛!你知道我是谁吗?”姚娜羞愤不已。 庄淑静也连忙去抓余涛的手,“连县委的人你都敢碰,吃熊心豹子胆了!” 此时的余涛根本听不进这些话,他只想把姚娜拉到自己那桌去喝酒,让兄弟们也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王驍和庄淑静都拦不住他。 余涛正把姚娜往自己那桌的方向拖,但他的小弟们已经有点慌了。 因为他们刚才听见了“县委”这两个字。 普通工人,哪惹得起县委的人啊? 余涛是疯了吧! “放开我!余涛,你这是耍流氓!” “放开她,今天这件事,我们可以当没发生,否则后果自负。”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晚秋站在了余涛面前。 “嗬!你这娘们儿,你该不会是觉得弟弟我没看上你,脸上没面儿吧?” “没——事儿!想喝一起来!” 王驍在一旁都快要哭了,这三个人明显是县里大人物啊。 余涛喝了一瓶酒,怎么就跟路边发情的野狗似的? “涛哥,你放开人家,这是县委的领导!你快放开啊!” 王驍个子和苏晚秋差不多,无论他多用力,也抠不动余涛的手。 眼见现场乱到一发不可收拾。 眼见苏晚秋不让开,余涛咆哮,“再不让开,別怪老子不客气!”他挥舞起另一只空著的手,试图推开苏晚秋这个多管閒事的人。 就在他手臂挥出的那一瞬间,苏晚秋动了。 一个多月的特训不是闹著玩,教官们教她的可不是什么花架子,而是一招制敌的杀招。 苏晚秋侧身精准地切入他手臂內侧的空挡,左手快如闪电,不是格挡,而是瞬间扣死了她手腕上的脉门,拇指用力狠狠一压。 “啊啊啊!”余涛顿时觉得自己整条手臂又酸又麻,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一半,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抓著姚娜的手。 余涛恶狠狠地盯著苏晚秋恼羞成怒,右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对著她的头就砸过来。 可惜苏晚秋动作灵活,一个闪身便避开了。 酒瓶砸在苏晚秋身后的桌子上,玻璃片飞溅一地。 可就在这一瞬间,苏晚秋的脚悄无声息地往前一勾,正好出现在余涛的脚踝处。 余涛身形不稳,往前一扑,趴在了餐桌上,就在他想挣扎爬起来的时候,手掌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撕裂了他所有神经。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抬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此时他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一块尖锐的酒瓶碎片。 握著碎片的手白皙,似乎没有干过什么活的样子。 可是那手却在狠狠用力向下按! “啊啊啊啊!疼疼疼啊!” 余涛像一只被钉在地上的蛇,身体不停地扭曲,表情惊恐惧怕。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哀嚎,都无法下定决心將那块贯穿手背的玻璃碎片拔下来。 苏晚秋往后退了两步,轻轻拍拍手,这才发现右手被玻璃片划伤了。 这是她第一次实战,首战告捷! 所有人都看呆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余涛怎么就趴那了? “愣著干什么!快快去找大夫来啊!”余涛疯狂大喊。 太疼了!实在太疼了! 余涛的几个小弟刚要往外跑,却发现苏晚秋挡在门口。 刚才苏晚秋怎么出的招,他们都没看清。 “淑静,我记得公安局就在后面那条街吧?你去报警,就说红杏国营饭店有人耍流氓,让警察来。” 庄淑静从呆滯中回过神,“好,我现在就去。” 等庄淑静走出饭店,苏晚秋看著面前这几个人。 “你们和余涛是一伙的吧?警察来之前,谁都別想走。” 也许是被苏晚秋那居高临下的气势嚇到了。 他们三个还真没敢踏出饭店大门。 余涛背对著门口,想回头看,可是身体一动就牵扯到手掌的伤口。 第313章 送人来公安局的规律没变 他只能勉强看到门框,“你们三个大男人!还特么怕她一个娘们儿吗?快去找大夫啊!疼死了!疼死我了!” 苏晚秋唇角微微扬起,“现在知道疼了啊?刚才那威风劲去哪了?” “店里的人都听著,刚才被那个臭流氓骚扰的是姚娜,咱们县委宣传科科长,光天化日之下当眾耍流氓,我倒要看看你这种人以后还能不能在扳手厂待下去!” 苏晚秋故意將姚娜的身份说出来,就是要让饭店里的人平衡利弊,是选择得罪县委干部,还是得罪厂霸。 不过是个人都知道,县委干部是官,厂霸再了不得也是民。 姚娜的手腕上现在还有红色的手印,她站在苏晚秋身边,看向余涛的目光中似要喷出火来。 很快,庄淑静带著警察来到饭店。 警察进来也懵了。 “谁..谁耍流氓?” 苏晚秋指著趴在餐桌上,血流一地的男人。 “他。” 警察走到餐桌前,看到余涛手掌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蹲下来,看了一眼餐桌底部,一截四五厘米的玻璃碎片露出来,尖儿上还沾著血。 出手够狠的啊。 这怎么带回局里啊? 为首的警察对身边人说:“你回去叫消防科的人带锯过来,得想办法把这桌板锯下来,不然人没法带走。” “是!” “谁伤的人?”警察又问。 苏晚秋往前走了一步,“警察同志,是我。” “你?” 不是警察不相信,而是苏晚秋看起来很文弱,还是个女同志,怎么可能打得过身强力壮的工人呢? “怎么可能?” 苏晚秋耸耸肩,“你可以问问他们。” 警察扫视一圈,发现大家都不说话,只是暗暗点头。 这才惊觉,还真是这个女人干的。 “谁是受害者?”警察又问。 “是我。”姚娜从苏晚秋身后走出来,警察一看见她,態度立马变了。 “这不是姚科长吗?怎么回事啊?” 姚娜伸手,露出手腕上骇人的红印子,“我们三个好好吃著饭,他突然跑过来,非要让我去陪他喝两杯。” “我们拒绝之后,他竟然直接上手要把我拉过去!” “警察同志,这事的性质极其恶劣!极其严重!” 警察连忙点头,“对,您说得对,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待会还得麻烦您几位跟我们去一趟局里,做个笔录。” “好,没有问题。”姚娜看向饭店里人,“这些客人还有店员都是目击证人。” “明白,明白。” 过了一会,警察带著锯来了,几人合力抬起桌子,开始桌面。 半个多小时后,在警察全力配合下,这才围著余涛右手,锯下来一块桌板。 两个警察带著余涛去医院,其他警察在饭店做了简单的笔录后,直接把余涛的小弟们带回了公安局。 苏晚秋三人也来到公安局。 站在门口,苏晚秋抬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建筑。 那几年,她是公安局的常客,不知道送了多少人进来。 没想到几年过去,她又送人来公安局了。 “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 邹仁杰夹著皮包,正打算骑自行车回家,刚来到一楼,就看见乌泱泱一群人走进了办公楼。 “邹局,红杏国营饭店发生一起流氓案件,我们带嫌疑人同伙还有当事人回来做笔录。” “是扳手厂的工人?”邹仁杰看到警察押著的那几个穿著工服。 “是。” “那犯罪嫌疑人呢?”邹仁杰问。 “嫌疑人受了伤,咱们的人送去医院了。” 听到这个回答,邹仁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那个人耍流氓,然后自己还受伤了?” “邹局,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嫌疑人確实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一位热心群眾看不过去,就和他打了起来,把他伤了。” 苏晚秋没想到在公安局都能碰见老熟人。 当年她离开松山县的时候邹仁杰还是治安股股长,如今都是局长了。 “邹局长,好久不见啊。”苏晚秋从人群中走出来。 邹仁杰看到苏晚秋,先是一愣,然后觉得这个人好眼熟啊。 主要是苏晚秋现在的穿著打扮和气质跟从前判若两人,邹仁杰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也情有可原。 “苏..苏晚秋?”邹仁杰可算是想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苏晚秋微笑解释,“刚才警察同志说的那个热心群眾就是我。” 邹仁杰第一反应不是苏晚秋竟然能伤到一个男人。 而是...... 果然! 果然苏晚秋一来公安局,就是来送案子的。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这个魔咒都不会打破。 邹仁杰索性不下班了,也跟了跟这个案子。 录口供的时候,余涛那几个小弟整齐划一,將所有责任都推在了余涛身上。 即便这样,警察还是不会轻饶了他们,毕竟都是同伙,但没有上前劝阻,这事往大了说就是纵容犯罪。 所以一个厂內警告是跑不了的。 就在王驍唉声嘆气的时候,苏晚秋在对面忽然开口。 “邹局长,这位小同志人很好,他一直在劝阻余涛,而且在劝阻的过程中还被余涛给打了。” “他也是见义勇为,你们可不要处理人家。” 王驍感激地看向苏晚秋。 太好了! 他爸死在了工厂,他这才有机会当工人。 但厂子里很多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无奈之下,王驍即便再厌恶,也只能抱住余涛这条大腿。 如果因为今天的事,他真的被厂里通报批评。 以后大家就更有理由骂他还有他妈了。 “这样啊?那確实是位好同志,值得表扬。”邹仁杰说道。 案情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 流氓罪轻则批评教育,重则判刑,但总而言之,他不可能继续留在扳手厂。 至於苏晚秋动手伤人的事,谁都没提。 见义勇为,拔刀相助,而且一位女同志,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故意伤人呢? 一定是余涛不小心趴在桌上,苏晚秋不小心把玻璃片扎到他手上的。 要怪就只能怪余涛倒霉。 录完口供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苏姐,刚才多亏有你,不然我肯定得吃大亏。”姚娜现在想想还后怕。 庄淑静拍拍胸口,“可不嘛,刚才可真是嚇死我了。” “不过话说回来,晚秋你咋那么会打架呢?” 第314章 街上的厂二代 “是啊,三两下就把人给制住了,跟电视里演的武林高手似的。” 苏晚秋失笑,“哪有那么夸张?南方有一阵不是挺乱吗?我就和人学了几手,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真是女中豪杰!”庄淑静竖起大拇指。 姚娜打量著苏晚秋,笑道。 “要是苏姐再年轻十多岁,都可以去演女侠了。” 三人说笑间,即將走出公安局大门。 “同志?” 苏晚秋她们听到声音回头,看到王驍跑过来。 “你是在叫我们吗?”苏晚秋问。 王驍很不好意思,“是。” “刚才多谢您帮我说话,真的太感谢了。” 王驍双臂贴著裤线,给苏晚秋鞠躬。 “我只是把实话说出来了,你当时確实想要帮我们。” “而且我也能看出来,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以后在厂子里好好干吧,你年轻,又心地善良,未来一定大有作为。” 王驍今天没喝酒,但脸却有点红,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会大有作为。 “借您吉言。” 说完话,苏晚秋拉著姚娜和庄淑静离开了。 王驍独自一人回家,他们家在扳手厂家属院的筒子楼里。 刚走进家门,黎华连忙起身,“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没喝酒吧?” “妈,我一口都没喝。”王驍轻声说道。 “那就好,余涛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还是离他们远点吧。” 王驍拉著黎华坐到床边,“妈,以后扳手厂不会有余涛这个人了。” 他將今天饭店里发生的事说给黎华听。 “哎呦!你是说一个女人把余涛给打得找不著北了?” “可真厉害啊!要我说那个余涛就是活该,在厂子里作威作福,好多女同志看见他都绕著走,现在好了,这个败类再也没法在厂里耀武扬威了。” 黎华拉著王驍的手,“你呀,在厂里好好干,妈呢每天摆个小摊儿,能挣钱养活自己,你挣的钱啊都留著,以后娶媳妇用,知道吗?” 提到娶媳妇,王驍闷笑,“好,我知道,我好好攒钱。” 晚上睡觉,王驍回想起饭店里的那一幕。 明明和自己妈差不多的年纪,但她临危不惧,出手果决,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 如果自己有一天也能这样就好了。 春风招待所里,苏晚秋向前台要来医药箱,给手掌上的伤口消毒。 真没想到特训的效果这么好,她当时几乎是靠著肌肉记忆,本能地出手。 想到这里,她一刻都没有耽搁,开始做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 成果不能白费,必须要坚持! 连续在县委开了一个星期的会,关於影视城的建设和发展,基本上有了大的框架。 天气越来越冷,苏晚秋打算再呆上几天就回五羊市准备过年。 林昉在一天前已经动身赶往深州市,他需要提前准备。 五羊市的秋合丽园还没封顶,苏晚秋又承接了一个这么大的项目。 林昉一方面感嘆內陆市场之大,一方面又焦急,他需要时间、需要人。 离开松山县的前一天,苏晚秋在街上閒逛。 今天气温回暖,路边摆摊的人比往常多了很多。 跟南方的城市相比,松山县很落后,摊主个个都用围巾挡著脸,好像摆摊是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不是黎阿姨吗?出来摆摊了啊?” “我看看卖的都是什么啊?” “嚯!还有皮带吶?怎么只卖男人的皮带?这该不会是你从別的男人身上解下来,拿过来卖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年轻男人围聚在一个小摊面前,说的话不堪入耳。 摊主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虽然脸上冻出了两坨红,皮肤略显粗糙。 但苏晚秋一眼看去就知道,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 “你们不买东西就走。”中年女人仿佛对这些话习以为常,她只是垂著头。 “陈刚强,听说陈厂长老来照顾黎阿姨生意呢,反正你妈已经去世那么久了,还不如你在中间当个媒人,以后你还能多个后妈。” 苏晚期听著听著,心里已经火大了,这个年代对女人极其残酷,但凡名声被毁,就面临著这种千夫所指的局面。 什么人都能上来骂两句,没有的事都能被传得有模有样。 多少女人因为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发疯,自杀。 这些造黄谣的人,都应该下拔舌地狱。 “滚!闭上你的臭嘴!她一个破鞋也配得上我爸?” 陈刚强气恼地看著坐在板凳上的中年女人,“把她的摊子给我砸了!” “黎华,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在这条街上摆摊,不让我见一次砸一次!” 站在陈刚强身边的人纷纷上前。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砸我的摊子!”黎华拼命护住自己的东西。 “就凭你是个破鞋,你臭不要脸勾引我爸!怎么?你觉得只要上了我爸的床,就能让你儿子当上小组长?” “有我在一天,王驍就得像条狗一样趴在我面前吐舌头!” 王驍? 是前几天饭店里那个王驍吗? 苏晚秋没想太多,她径直来到小摊面前,將陈刚强和黎华隔开。 陈刚强是扳手厂厂长陈长城的儿子,好歹也见过一些世面。 他看出来面前这个女人的衣著够工人一年的工资了,再加上她那淡漠的气质。 这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嘿!你站这干嘛?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囂张说道。 陈刚强眯起眼睛,伸手拦住他,“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买东西。”苏晚秋面无表情说道。 “买东西?买她的?”陈刚强问。 “对。”苏晚秋转身看向无助的黎华,“你摊子上的这些东西多少钱?我都要了。” “啊?那..那个,这里好多你都用不上,不用全买的。” 黎华知道苏晚秋想替她解围,但陈刚强是厂长儿子。 扳手厂又是松山县最大的工厂,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根本惹不起。 “同志,我没事,你走吧,他们出出气就没事了。”黎华小声说道。 苏晚秋嘆了口气,如果黎华真的是王驍的妈妈。 那她算是知道王驍为什么会那么正直了。 这就是所谓的言传身教吧? “没事,我买了送人,你给我算算,一共多少钱?” “一共12块4毛。” 第315章 又到年底开会的时候 苏晚秋拿出钱包,陈刚强眼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名牌,上千一个。 “给你钱。” “多谢,多谢。”黎华一边道谢,一边將摊子上的小物件打包好。 见苏晚秋当真把东西都卖了,陈刚强也不好说什么。 “黎华,今天算你运气好。” “你叫陈刚强?”苏晚秋扭头问。 “怎么?你听过我们老大的名字?他就是我们扳手厂厂长的儿子!”小跟班伸著大拇指,指向扳手厂方向。 “没听过,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係?”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恃强凌弱很可耻,侮辱女性更是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做的事。” 说完,苏晚秋蹲在地上帮黎华。 小跟班顿时火冒三丈,“你算个什么...” 陈刚强连忙阻止他,“这位同志,不好意思,请问您是松山县人吗?” 他想套套话,松山县有这號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我是。” “哦?请问您尊姓大名是?” “苏晚秋。” 苏晚秋拉著黎华起身,“如果想找我麻烦可以来县委,或者春风招待所。” “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一下,龙国很大,松山县不过沧海一粟,不是所有人你都能招惹得起明白吗?” 陈刚强嘴角微微抽搐,隨后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您说的是。” “还不让开!让苏阿姨走?” 苏晚秋带著黎华离开了这条街。 “老大,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们教训教训她?” 陈刚强的眼神渐渐暗下来,“光是她那钱包就顶你两年工资,而且她穿的衣服也都是只有大城市才能买到的,这种人不知道什么来头,最好先避一避。” 小跟班们立刻凑过来拍马屁。 “老大你真厉害,观察就是细致。” “是啊!要是我们,长十只眼也看不出来啊。” “要么老大怎么是老大呢?” 陈刚强挑起唇角,他对这些话很受用。 最近他总是听陈长城说厂里效益不好,以后发展绝对不会太好。 所以一早陈长城就开始给他找出路。 前天陈长城说省里把一个大项目落在了松山县,这项目要是完成了,以后松山县可以一飞冲天。 陈长城已经开始托关係,要想办法把陈刚强送进这个项目里,以后无论能负责什么,都可以在松山县立稳。 所以陈刚强已经离开了扳手厂,他的工作隨便给了一个跟著他很多年的小弟。 另一边,苏晚秋带著黎华往春风招待所走。 “刚才多谢你替我解围。”黎华轻声道谢。 “都是女人,最看不得这些。” “唉,习惯就好了,我一个女人,也做不了別的。” 苏晚秋沉默了,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可以重活一世,拥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大多数女人都像黎华一样,隱忍著过一辈子。 “不过我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关键是你要直起腰杆来。” 黎华垂眸不语。 这句话说得简单,可是人言可畏啊,她原来也发疯过,甚至去扳手厂大闹了一通。 其实她知道这些难听的话是从谁那传出来的。 但那人权高位重,她根本没法抗衡。 黎华嘆了口气,“有些事,无论我不能做,会影响我儿子的前途,我已经这样了,还能变得多差呢?” “但我儿子还年轻,他不能被我连累。” 两人说话间,来到春风招待所门口,黎华扛著摆摊用的床单,“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拿上去吧。” 苏晚秋摆摆手,“你知道的,我確实用不上,而且我明天就要离开松山县了,这些东西你拿回家吧,明天换个地方摆摊,別让他们认出来。” 黎华愣了片刻,眼含泪光,“谢谢你。” 看著黎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苏晚秋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她很想帮黎华,只是明天她就要离开松山县了。 希望下次再来的时候还能遇见她,到了那时影视城项目就要开工。 或许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工作,有了生计,黎华也不用在街上摆摊,还要被扳手厂的人欺负。 不过经过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苏晚秋对扳手厂的印象非常差。 原来她住在扳手厂家属院的时候,厂长还不是陈长城,那时候扳手厂的风气可不是这样。 第二天,孙晚秋坐车回到南元市,又转车前往五羊市。 已经到了放寒假的时间,任娟和任云先行回到五羊市。 苏晚秋稍后,而任建伟只有过年那几天才能回来。 这次她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当她再见到苏美华的二女儿时,她都会爬了。 离过年还有些日子,苏晚期先去服装加工厂看看,厂子现在的规模已经和港城普华差不多了。 苏晚秋上次去港城拍了很多普华服装加工厂的照片给福仔作参考,还顺手带回来普华的管理手册。 所以福仔现在把工厂弄得很现代化,就连对员工的关怀都做得非常好。 除了节日福利之外,还会有一些特殊的奖励政策。 所以工人们的积极性很高。 不过苏晚秋也注意到,下沙村旁边的村子开始大修土木,好像在建什么。 深州市是特区,也是新城,所以会有很多国家工程。 苏晚秋决定过几天去市委找顾书记打听打听,下沙村这边有什么规划,会不会影响到云上服装加工厂。 年底了,云上要先开高管的年终述职会,然后还要再开一个员工大会,发放年底奖金。 福仔再次看到苏晚秋,只觉得她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或许是眼神更加锋利,或许是看起来更加有精神? “我来的路上看到一个有人抱著孩子往市里跑,咱们这没有医院吗?” 会议室里,苏晚秋忽然问道。 福仔点头,“离咱们下沙村最近的医院在木江区,有十多公里吧。” 苏晚秋思忖片刻,“我们在工厂旁边建一个诊所吧,高兴聘请退休的医生和护士,这样至少大家不用跑那么远。” “万一出现什么紧急情况,有诊所先行来救治,也能多一层保障。” 福仔还没说话,阿秀第一个赞同。 “苏总说得有道理,前些日子村里就有一个孩子摔断了腿,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截肢。” “如果我们有自己的诊所,至少能提前抢救一下,说不定能保住腿呢。” “而且我们的工人平时有个感冒发烧,头疼脑热的都可以在诊所看看。”孟薇附和。 第316章 酒店里搞年会 其他高管也觉得这確实是一件好事。 “下沙村村民来诊所看病一律半价,咱们厂子的员工看病报销70%。” 苏晚秋说完,虽然有些人觉得开工厂又不是做慈善,没必要整这些。 但转念一想,云上姓苏,老板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別那么多废话。 高管会开了半天,这一年下来云上算是有了一个集团公司该有的模样。 服装加工厂、专卖店还有《云上装》杂誌加在一起,净利润比上一年翻了两番。 苏晚秋看著报表,心里五味杂陈。 从当年高梯街上的衣服摊,发展到今天,她终於可以说云上是龙国服装的龙头老大。 不过光是时装肯定不够,如今港城的运动服和製鞋发展得都很好。 苏晚秋打算江秀和沈雪带人去港城学习学习。 回来他们可以收购鞋厂,直接创立自己的品牌。 自古鞋服一家,不能顾此失彼。 “员工大会后天在服装厂开吧?厂区的地方大,大家完全可以坐下。”福仔说道。 苏晚秋却不认同,上辈子她经常听孙子们说,公司开年终大会去的哪个哪个饭店,发了什么奖品。 公司和公司间也会攀比,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想去好公司的原因。 苏晚秋不打算让所有人坐在厂子中间广场的地上听她讲话。 “深州有没有能承接大型宴会的酒店?”苏晚秋问行政总监王仁杰。 王仁杰是深州本地人,家境优渥。 他想了想,“启丰大酒店的宴会厅应该算是深州市最大的了,我去看过,一个宴会厅能容纳好几百人。” “苏总,您该不会是想在酒店开年终大会吧?” “这开销恐怕会很大。” 王仁杰说完,所有人开始低头议论,这个年代对年会还没什么概念,他们觉得就是领导讲讲话,发发奖金就完事了。 苏晚秋轻轻敲了敲桌子,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们云上这一年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全部云上员工的努力的结果,年终大会我们让工人们好好的热闹热闹,也给所有私营老板打个样儿。” “如果我们把办年终大会办得漂亮,以后不是会有更多年轻人想要加入吗?” “这也是个绝佳的打gg的机会。” 苏晚秋的话不容置疑。 重点是云上確实不缺钱。 “苏总,咱们云上的员工一共有672位.一个宴会厅恐怕放不下,我会联繫启丰大酒店的经理,看看能不能把两个宴会厅打通,他们酒店经常承接政府的大型活动,应该有经验。” 王仁杰接著苏晚秋的话说道。 “好,另外年终抽奖可以搞一搞,奖品不要小气,没抽到奖的员工也要给一些小礼品。” “奖金也在年终大会上发,让大家看到,在我们云上,付出就一定有回报。” 商量完年终大会的事,孙春生开车,带著苏晚秋、苏美华还有孩子们返回五羊市。 “妈,有件事我刚才没在会上说,江总会多想。”苏美华表情凝重。 “什么事?” “下沙村的村民最近对咱们占地的事很不满。”苏美华抿了一下嘴唇,“周边几个村子最近都在动工,据说是要建什么文化中心。” “政府占地给的赔偿很高,而且还会给村民安排集体住房。” “下沙村的地咱们家占的最多,但我们买地的时候也给了他们不少钱,可是有些人可能还是觉得亏,现在村里很多人传閒话,想让我们把购地合同改成租地合同。” 苏晚秋冷笑。 改成租地合同,等以后拆迁占地,他们就能得到双倍好处。 真是异想天开! “尤其是我又让福仔宣布,在云上工作五年就可以分房,那些不在云上上班的人眼更红了吧?” 正在开车的孙春生切了一声,“妈,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您满心为他们打算,但那些人还觉得我们占了他们的便宜,当初您给他们的赔偿款放到现在都是天价!” 苏晚秋当初之所以给出那么高的赔偿金,就是知道即便自己不买他们的地,早晚有一天下沙村也会拆迁。 但是因为拆迁的时间太早,所以他们得到的赔偿並不会比苏晚秋给的高。 只是集中分配房子这一点,所有人都眼红。 可是苏晚秋心里早就有了一个设想,以云上服装加工厂为中心,將下沙村改造成深州第一村。 未来没准还能成为全国第一村。 而她也正在一点点地实施著自己的计划。 比如建小学建诊所,下一步就是给员工盖房。 “我绝对不会亏待对自己有帮助的人,希望下沙村的人能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也就別怪我翻脸无情了。” 苏晚秋不是什么滥好人,那些非要和自己对乾的人,她也不会把他们强行留在下沙村。 回到五羊市,大家开始像往年一样置办年货,苏晚秋已经提前通知林家。 今年就不去港城过年了,等她结婚的时候请林家所有人来华京,到时候一家人再好好聚聚。 一转眼,王仁杰已经和启丰大酒店谈好了合作,大手一挥包了两个宴会厅。 可以容纳云上所有员工,而且还有一个现成的小舞台。 甚至还有音响设备。 云上集团所有员工都知道要开年终大会了,去年他们在工厂里坐著听总经理讲话,每个人都发了年货,优秀员工还拿到了奖金。 他们拎著大包小包年货回家的时候可骄傲了,这些福利,比很多工人都好。 就在他们期待今年年终大会的时候,所有人都接到了通知,1月3號这天下午集团放半天假,所有人下午5点30分要到启丰大酒店参加年终大会。 “今天这通知是什么意思?去大酒店开年终大会?” “我们所有人都去啊?一个工厂可好几百人呢。” “而且那启丰大酒店还是深州最好的饭店,听说吃一顿饭可贵了。” “行政部发的通知说还有抽奖,一等奖是进口洗衣机,我的妈呀,这要是中奖了,过年回家脸上多有面啊。” “就算没中奖,也能吃顿好吃的,咱们老板真豪气。” “我家里表弟听说我在云上,可羡慕了,他说外边都传,云上的待遇比国企还好呢。” 苏晚秋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给员工们带来了多大的惊喜。 第317章 这阵仗谁都没见过 3號这天下午,苏晚秋穿著正装,和孙春生还有苏美华一起来到启丰大酒店。 作为深州市最好的酒店,启丰大酒店承接过政府会议,承接过外宾宴会,甚至还承接过有钱人家的婚礼。 但唯独这工厂年终大会是头一次见。 云上在深州很有名,谁都知道云上的衣服是最好的。 秋合广场那家云上服装专卖店,每天都挤满了人。 可是云上的老板竟然在酒店办年终大会,而且一开口就是两个宴会厅。 六百多人啊! 那是多壮观的景象! 苏晚秋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平时去工厂,大家都在工作,也没感觉有这么多人。 两个宴会厅已经坐满了。 行政部门的同事在入口给每个人都发了抽奖的號码牌,此时拿著號码牌的员工都坐在座位上笑著閒聊。 苏晚秋一家人当然坐在最前面的主桌。 看著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人,苏晚秋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 毕竟云上是第一次搞这种活动,大家都是摸著石头过河。 年终大会就连主持人都没有,行政总监王仁杰直接代替,和机器人似的对著流程念。 先是优秀员工的奖励,每人发了1000块钱的过节费。 台下的人顿时欢呼起来,1000块钱啊!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接下来是苏晚秋上台讲话。 她一年到头都不怎么来厂里,很多员工甚至都不认识自己的老板。 好歹当年也在县委和省委讲过话,苏晚秋一点都不怯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板呢,这么年轻啊?” “看著年轻,其实四十多了。” “没想到这年头,一个女人也能当老板了。” “嘿!什么男人女人的,有本事就能当老板,你当还是旧社会呢?” “就是,你看人家苏总对咱们多好?快过年了还请大傢伙吃饭,搁平时,你敢进启丰大酒店?” “切,她能混到今天,还不是因为租了我们下沙村的地。” “什么租的?我明明听人说是买的。” “呸,我们说是租的就是租的。” 苏晚秋讲话,听不到下面的议论声。 她简单地说了两句后,走下台。 坐回座位,孙春生正好从卫生间回来,他低头对苏晚秋说道。 “妈,我刚才路过后边,听到很多人议论,厂子里很多下沙村的员工也开始说咱们的厂房地是租的。” “看来这事闹得挺大,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苏晚秋脸上依旧维持著得体的笑容,“嗯,放心吧,一切都等过完年再说。” “好。” 到了所有人最为关注的抽奖环节。 苏晚秋带著全体高管上台,行政部做了一个大箱子,里面全都是编號,和员工进门领取的一一相对。 “现在由创意总监沈雪沈总,抽取三等奖!” 沈雪工作能力极为出色,她带著妹妹一起將云上服装的设计又推向了一个巔峰,如今云上所有的设计工作苏晚秋已经都交给了她。 三等奖是电风扇,一共30个。 苏晚秋让採购买的是最贵的立式电风扇。 抽到奖的员工一个个上台,喜笑顏开。 二等奖是手錶,一等奖是进口洗衣机。 一等奖中奖的员工是运输车间的一个搬运工。 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號码,才相信自己真的中奖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要知道一台进口洗衣机要好几千啊! 他家孩子多,平时老婆洗衣服腰酸背痛,这次过年直接拉回一个洗衣机。 这滋味,没人能懂。 虽然老话说得好,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但有钱和没钱的感觉能一样吗? 年终大会持续了三个小时。 苏晚秋对员工很慷慨,每桌饭菜都是最高规格。 三个小时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 苏晚秋还派人特意去民营大巴公司租了车。 住在工厂宿舍的还有下沙村的村民,直接坐车走。 浩浩荡荡的车队引来很多人围观。 “这是干嘛呢?这么大阵仗?” “你知道云上吗?” “知道啊,不就是那个卖衣服的吗?” “人家老板今天在启丰大酒店请所有人吃饭,你瞅瞅,这得好几百號人吧?” “我的老天爷,这么阔气?那些国营大厂都比不上他们啊。” 苏晚秋没有走,而是直接住在了启丰大酒店。 她在深州没有房子,又不想打扰苏美华他们。 不如住在酒店方便。 重点趁著年底,她明天还要去市委打探消息。 苏晚秋不知道,今天云上有多少员工没睡著,下沙村又有多少人没睡著。 在下沙村最东边的一户人家,深夜里还亮著灯。 屋子里坐满了人。 在昏暗灯光的映射下,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贪婪的神色。 “张元,你刚从市里回来,你和大傢伙说说。” 张元身上还穿著云上的工服,他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跟你们说,苏晚秋不缺钱,光是今天这年终大会,我估计她就花了好几万。” “好几万?这么多?”屋里的人纷纷惊呼。 “像她那样的资本家,几万算什么?我听说她天天鱼翅鲍鱼海参粥,自在著呢!” “哼!她能过得这么好,还不是因为当初我们下沙村把地卖给了她?” 张元撇嘴,“现在边上的村都在拆呢,我听说一亩地给不少钱呢,而且以后政府还给分房住。” 坐在张元旁边的男人光著膀子,他是张元的表弟方毛,也是他不停地联繫村民,想要云上把购地转为租地。 可以说他现在是这群人的头儿。 方毛狠狠地嘬了一口烟,“我们把地给她落著什么了?还不是得每天给她打工?” “隔壁村现在都等著搬家了,苏晚秋嘴上说在云上工作五年以上的员工就给分房,但现在连个房子的影都看不见。” “再说了,她这厂子能开五年吗?要是倒闭了呢?我们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毛哥,你说我们怎么办?”一旁的人急切问道。 “过了年,云上开工的时候咱们就带著村里人去闹。” 方毛捻灭菸头,恶狠狠地说道,“要么让她把购地合同改成租地,要么就赔我们钱,必须比公家给的高,还得立下字据,给所有人都翻修老房。” “可..可是她当初买地的时候赔给咱们的钱就比公家高啊?”有人小声说道。 第318章 儿子谈恋爱了 方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蠢?当初那些钱就当是这两年的土地使用费了,现在和从前可不一样了,如果她当初没买地,国家也会买,还给咱们分房呢。” “你们记住了,是她的求著我们,不是我们求她。” “对!” “阿毛哥说得有道理!” “听阿毛哥的。” 下沙村的阴谋算计,苏晚秋很早之前都猜到了。 深州的建设非常快。 当年是她提前占下了下沙村,那时候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第二天上午,苏晚秋来到市委。 顾卫国在开会,她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人。 “好几个月没见,人精神不少啊。” 顾卫国原来也当过兵,眼神敏锐。 从苏晚秋一进门,他就发现了变化。 “最近一直在跑步,瘦了点。”苏晚秋打著哈哈。 “昨天启丰大酒店挺热闹,连我们市委的人都知道你苏晚秋在那请云上所有员工吃饭。” “排场够大的啊。” 顾卫国坐下来,端著搪瓷缸子。 “看来我的gg打得不错,不光是吃饭,还有抽奖呢。” “以后我们招工应该不发愁。” “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顾卫国虽然觉得苏晚秋这事办得有点铺张浪费。 但人家请自己工厂员工吃饭,也说不出什么毛病。 “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你一般无事不登三宝殿。” 被戳破心思的苏晚秋也不觉得尷尬,她从包里拿出了几本书,这些书都是他托林昉从港城带来的。 里面都是一些关於欧美国家的军事小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偶然间,苏晚秋听秘书提起过,顾卫国平时閒著没事就喜欢看战爭片,还会写隨笔。 正所谓一个猴一个拴法。 给顾卫国送礼,菸酒手錶都不合適。 果然,顾卫国一看到这些书,眼底难掩欢喜。 “顾书记,这是我逛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觉得您可能喜欢,就买来了。” 顾卫国眼角都挑了起来,“无意间?那可真是太无意了。” 他翻看了几眼,隨后合上书,將书放进了抽屉。 “顾书记,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下沙村那边,政府有什么规划?” “哦?你又盯上什么了?” “那倒也没有,只是担心下沙村会有什么变动。” 苏晚秋现在的摊子铺得很大,但她不是贪婪的人,什么蛋糕都要吃一口。 这种城市建设工程,她没打算参与。 “下沙村我们目前確实没有什么规划,主要是因为你在,自从云上在那建厂,现在围著你们已经入驻了大大小小四五家工厂了。” “那不如改造成工业园区,方便集中管理私人企业,您觉得呢?”苏晚秋问。 顾卫国诧异问道,“苏晚秋,你该不会是听说什么了吧?” 这回他可真是冤枉苏晚秋了,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苏晚秋一脸茫然的表情,顾卫国继续说道,“下沙村市里確实没有明確的规划,但下沙村北边南面,会建造深州最大的运输港。” 苏晚秋登时愣住,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这就意味著,深州要开始正式对外开放了。 以后云上的衣服,不仅可以在国內卖,还可以卖到国外啊! “这我真不知道,第一次听说。”苏晚秋目光真诚。 “其实就算你不来,我也想找你,这几个村子的村民都要安置,你有没有...” 苏晚秋连连摇头,“顾书记,不是我找理由,是我实在抽不出来人了,中云省影视城的项目年后就要启动,到时候我和林昉都要常驻在那。” “真的是分身乏术啊。” 深州市建造民宅高层的经验不足,顾卫国本来想让秋合置地来承接,他们有经验有技术。 可没成想,苏晚秋真是一刻都不閒著啊。 “原来省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影视城,也是你的。” 顾卫国苦笑,“是我慢了一步。” “不过你刚才说的工业园区,倒是个好主意。” “明天市里开会討论討论。” “既然如此,那我的云上服装加工厂就不挪窝了。”苏晚秋笑道。 “对了顾书记,最近下沙村的人心思比较多,尤其又看到周边的村子拆迁,开始眼红了,我怕他们会来工厂找事。” 顾卫国垂眸,苏晚秋说的事確实有可能发生,“你想怎么办?” “如果工业园区的计划通过了,我希望市委可以绕过下沙村。” “什么?” “我能有今天,离不开下沙村的支持,对我好的人,我十倍相报,背后放冷箭的人,也绝对不能好过。” “如今下沙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云上工作,这次也是我清理工厂的好机会。” 顾卫国笑了。 他就知道,苏晚秋从来不是什么大善人。 这才是一个企业家该有的谋略。 从市委出来,苏晚秋觉得一身轻鬆。 有了顾卫国的保证,无论下沙村的人想做什么,都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是一个局,但掌握全局的人是苏晚秋。 除夕前两天,任建伟也从华京回到了五羊市。 苏美华和孙春生也带著两个孩子开车来到洋房。 又是热闹的除夕。 年夜饭依旧是在饭店定。 饭桌上,细心的任娟发现了一件事。 “哥,你这件衬衣是別人买的吧?” 任建伟懵了一下,隨后低头看自己的穿著,脸上冒出一抹不自然的红。 “妈,你看,哥害羞了,不光是別人买的,还是女孩买的!”任娟开心笑道。 家里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任建伟身上。 苏晚秋也才反应过来,任建伟好像也该找媳妇了。 “建伟,说说唄。”孙春生给任建伟倒了一杯酒。 “就是就是,未来嫂子是哪里人啊?长什么模样?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任云探出头。 苏晚秋和苏美华则噙著笑意,看向任建伟。 “咳咳,那个..没多久的事,还没稳定下来,我就没想和你们说。” “既然..既然小娟看出来了,我也不藏著掖著。” 任建伟喝了一大口酒。 “工作的时候认识的,那女孩叫李乐瑶,是江东省的人,家里独生女。” “她是华京报的记者,我们认识才四个月,相互了解不深,我想著再过一年,明年感情稳定了再带回家。” “等妈回华京,把姑娘叫出来,一起吃个饭,明年你要是有结婚的心思,先去她爸妈家,哪有让女孩子先来咱们家的?你是男人,自然得你先登门,让人家看看女婿合不合格。” 苏晚秋今天话多了起来。 因为任建伟谈恋爱,她又开始嘱咐起任娟和任云。 今年的除夕,苏家似乎不太一样。 第319章 千里之外的算计 远在一千多公里以外的松山县,永乐村,家家户户掛著红灯笼庆祝新年。 任家的房子已经好几年没翻修过了,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有的窗户纸已经漏了,嗖嗖往里灌风。 “吃吧。”任志明低声说道。 如今任家破败,任建强是个老光棍,因为家里穷,又有一个疯了的妈,没人给他说亲。 任翠英更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破鞋,別说说亲了,男人遇见了都得躲出去八丈远,生怕惹上閒话。 任兴田和秦桂芬看著更老了,两张脸像干树皮似的,沟壑纵横的。 至於任志明,头髮白了一大半,一个眼镜腿断了,用胶带粘上,继续勉强戴著。 而任建军,算是家里唯一一个还算清白的人,但这样的家庭,哪个女人愿意嫁进来。 “爸,我听村里人说,来年开春咱们村和莲池村要改造了。”任建强吃了一口菜糰子,就著水咽了下去。 “这事现在都传开了,听说一亩地赔一千块钱呢,宅基地最高能赔两万,而且还能迁到市里,以后就是城市户口了。” 任志明抬头,“我在学校也听说了,好像是南边的一个大老板要在这盖..盖什么影视城,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管是干什么的,反正钱给到位就行了,难怪年前就有人来量地,原来是为了这个做准备。”任建强透过窗户缝看向房子正前方。 那是苏晚秋离婚的时候分走的宅基地。 “爸,反正那个女人也不会回来,永乐村都没人知道她去哪了,她不是在村里有两块宅基地吗?建军是她亲儿子,这钱给他也没毛病,你说是不是?” 一旁沉默不语的任建军此刻抬头。 对啊,即便苏晚秋不认他,但他们的血缘关係可跑不了。 年后拆迁赔偿,没人能联繫到苏晚秋,不仅联繫不到她,任娟任云出去上学也没再回来过。 这些地的钱,当然要给他了。 他可是苏晚秋的儿子! 任建军的眼睛在暗处散发著幽光,这些年他在家里吃苦受罪。 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如果拿了这些钱,城里再分了房,就能娶上媳妇了。 “建强说得有道理,不过这钱...”任志明看向任建军,“这钱必须得全家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任建军身体瞬间绷了起来。 “任娟任云的宅基地我可以跟你们分,但苏晚秋那两块宅基地的钱,只能给我。” 听到苏晚秋这三个字,屋子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苏晚秋!我杀了你!啊啊啊!!贱人!贱人!” 侧屋周燕的喊叫声嘶哑尖锐,就像烧开的水壶,让人听了刺耳又烦躁。 “要分就一块分,任建军,你还打起小九九来了?”任建强啪地將筷子放在桌上。 “哼。”任建军冷哼一声,“这个家里,唯一和苏..那个女人有关係的人就是我了吧?” 他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任建军说的没错,或许任志明还能去领任娟和任云的钱。 但苏晚秋的钱,还真就只有她能领。 “如果你们同意把她的钱和房留给我,那我可以把赔偿款的三分之一分给你们,否则谁也別想得到。” “我还会去大队闹,闹到任娟任云的钱和房你们也分不到。” 任建军对这个家早就厌恶透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谁也別想好。 饭桌上安静了许久,最后任志明紧抿嘴唇,挤出一个字,“好。” 不光是任家,永乐村所有人都在想著明年拆迁的事。 分钱分房分户口,这种事,做梦都不敢想。 可是有的人盼著,也有人担心。 以后住进城里,大家靠什么生活啊? 农民没了地,还能干什么呢? 和他们不一样,苏家的人不担心。 最近这一年,苏春阳在县里摆摊,挣了不少钱,虽然有时候会遭人白眼儿,但买东西的人还是很多。 以后要是搬到县里,没事干就摆摊儿唄,反正现在也没有市管会抓人了。 苏晚秋没想到,即便她远在五羊市,依旧有人在背后算计著她。 只不过这些人註定是要失望了。 过了年,苏晚秋没有著急去中云省。 云上服装加工厂开工这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几十號下沙村的村民推著三轮车、自行车还有小推车把工厂的门堵了。 他们不让工人们进去工作,还叫囂著,必须要见到苏晚秋。 苏晚秋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刚吃完午饭。 “苏姐,我压不住了,就连我爸来都没用,这些人就是铁了心的要钱,现在又来了好多人,都是我们村的人,我实在没法出面。”福仔在电话里焦急地说道。 “没事,你別急,我马上过去。” 这一天还是来了。 苏晚秋换上衣服,就坐上了孙春生的车。 他们本来正要今天回深州市,这下正好把苏晚秋带上。 “妈,我陪您去吧,我怕那些人没轻没重,万一再动了手。”孙春生面带忧色。 “是啊,妈,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苏美华抱著孩子。 “没事,我不会傻到自己去,到深州,你们先带我去市委,我可没傻到要一个人过去。” 如今从五羊市到深州市的道路修得很好,他们很快就开进市区。 苏晚秋在市委下了车,她径直来到顾卫国办公室,装出一副著急的神態。 “顾书记不好了,下沙村的人堵在工厂门口,不让我们开工!” “什么?他们怎么敢?” 苏晚秋眼珠一转,“顾书记,我知道您工作忙,但我们云上服装加工厂,停工一天,就会耽误出单的速度。” “看他们这个样子,恐怕会一直闹下去,当初省委魏书记让我把秋合置地还有云上都註册在广通省,我想都没想就定在了深州市。” “顾书记,您得帮我啊。” 顾卫国脸色铁青,深州私营企业的税收,秋合置地和云上是非常重要的那部分。 而且苏晚秋確实很信任他,不然也不会把两个公司的总部都搬到这来。 他作为市委书记,关键时刻不帮苏晚秋怎么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齐兵还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多照顾照顾。 “我带人跟你走一趟。”顾卫国起身穿上外套。 “不过我不能说一些太过偏颇的话,主要还得看你。”他又加了一句。 “您往那一站就行,剩下的我来。”苏晚秋笑道。 顾卫国狐疑地看著她。 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上套了。 第320章 开工这天堵门口 顾卫国的身份地位摆在这,他要去一个有人闹事的地方,必须得有人保护。 於是..苏晚秋坐著市委书记的车,身后跟著两辆黑色轿车和两辆军用卡车,浩浩荡荡地往下沙村开。 车队刚一进村,就能看到很多穿著工服的工人。 越往工厂的方向开,人越多。 到最后,路两边都是人,车都开不进去了。 顾卫国索性下车,苏晚秋连忙跟上。 武警在一旁开道。 工人们一眼就看到了苏晚秋。 “苏总,您快看看,他们下沙村的不让我们进去,非说咱们厂子的地是他们家的。” “是啊苏总,您管管他们,哪有这么干事的?这不是吃完奶就骂娘吗?” “咱们还有好几个加急的订单的,拖一天都不行啊!” “苏总...” “苏总...” 苏晚秋注意到,说话的人有市里的,也有下沙村的人。 看到苏晚秋,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他们很顺利地来到工厂门口。 此时福仔和谢家豪还在跟他们交涉。 “张元!你还是咱们厂的老员工,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初我们买地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地巴不得买你们自己家的,现在看国家要占地搞建设,又来要钱,也太不要脸了吧?” 福仔刚说完,一个穿著工服,坐在三轮车兜里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 “江小福!亏你们姐弟还是咱们下沙村的,吃里扒外啊!” “什么买的?这地是我们租给她苏晚秋的!” “张元!方毛,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是不是人吶?当初我们下沙村穷得叮噹响,要不是苏晚秋,你们能过上现在这么好的日子吗?孩子们能在家门口上小学吗?” “人家现在还要盖诊所呢,这都是为了我们下沙村啊!” 江村长气得够呛,边说边咳嗽。 “呸!苏晚秋她敢说自己不是利用我们挣钱吗?咱们生活是好了,她不是更好?” 瞧瞧这话是什么道理? 难道说要让下沙村所有人都过上和苏晚秋一样的日子才算好吗? 苏晚秋听到苦笑摇头,这人啊!真是贪心。 她来到工厂门口,“我就是利用你们挣钱,这事没错。” “你们难道不是也在利用我挣钱吗?如果我不开这个厂子,你现在在干嘛呢?” 看到苏晚秋来了,方毛和张元立刻来了精神。 两人从车斗里跳下来。 “苏总,我们也不是想故意为难你,只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周边几个村都在搞拆迁,马上就要我们村了,我们这么多地都让你白白占了,这说不过去吧?” 方毛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晚秋。 此时顾卫国还有武警都在工人后面,苏晚秋故意没有让他们直接出现。 “什么叫白占了?我当时买地的合同一式两份,村委会那应该有吧,江村长。” “有,当然有!”江村长走过来,高声说道。 “我们都是农村人,什么都不懂,当时被你给矇骗了,我们以为是租地,谁知道你要买啊。” “地可是我们农民的命根子,如果你要是说买地,谁给签那合同?” “就是!阿毛哥说得对!” “要么重新签租地合同!要么就赔钱!” 有不少下沙村的工人站在张元和方毛身旁,一起喊著口號。 但更多的下沙村工人则站在苏晚秋的身后和他们据理力爭。 苏晚秋静静地看著他们,面无表情。 直到他们喊累了,方毛嗓音嘶哑,“苏总,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重新签租地合同是不可能的。” “那就赔钱!还得立下字据给我们翻修房子!”方毛紧隨其后。 苏晚秋冷笑,原来打的是这么算盘。 重签租地合同只是幌子,他们只是想要钱,想要让苏晚秋重新给他们翻修房子。 可是明明知道就要快拆迁了,为什么还要翻修? 无非是想多盖出几间,待日后拆迁能多分一些钱和房子罢了。 “我可以赔钱,但翻修房子不可能,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但凡接受赔钱的下沙村员工,必须从工厂辞职,而且永不录用。” 张元还有其他工人顿时愣住了。 辞职?这事他们没想过。 云上给的待遇是出了名的好,他们这种普通工人,一个月都能挣个五六十。 城里四级工也才这个工资。 “既然你们想好了在开工第一天来闹事,就要承受应有的代价。” “刘淳!”苏晚秋喊了一声。 人群中很快跑过来一个人,这是云上的人事总监。 “你和沙村长走一趟,去村委会拿纸笔还有印泥过来,让他们写辞职信,按手印。” “好!” 刘淳带著沙村长走了。 堵在门口的员工面面相覷,顿时没了主意。 张元和方毛把他们聚在一起。 “不就是辞职吗?怕个屁啊?”方毛挥著拳头,“关键时刻怂了?” “阿毛哥,不是怂不怂的问题,我一个月50工资呢,干好了还有奖金,我们一家四口可都靠我工资过活呢。” “是啊,按道理说我马上就能当小组长,当上小组长涨薪5块钱,让我辞职,我..我还真有点捨不得。” 不光他们,说实话,张元也捨不得。 看眾人犹豫不决时,方毛给他们下了一剂猛药。 “我妹妹嫁到东葛村,他们那占一亩地赔800块钱,房子按照现在住宅大小,在市里再给两倍大小的呢。” “就这,不比你们一个月50块钱强?你们不想以后在市里住大房子?” “房子要是住不了,租出去不也是钱吗?” 方毛这几句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阿毛哥说的有道理,咱们在这苦哈哈的干,一个月不也就50吗?再说这厂子以后什么样还不知道,又是不是国营工厂。” “也是啊,万一过两年倒闭了,咱们不是啥都落不著吗?” “要么干吧!” “干!”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被钱冲昏了头脑。 还有几个人一直没参与討论。 “你们聊得差不多了吧?”苏晚秋问。 “想好了吗?” “苏总,我们可以辞职,但你必须给我们翻修房子。”张元站出来说道。 “那..那个阿毛哥,张元,我们几个想了想,还是不和你们掺和了。” 五六个穿著工服的人开始往苏晚秋的方向走。 “苏总,对不起,我们一时糊涂,但我们想明白了,希望您能给我们一次机会。” 苏晚秋頷首,“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过去吧。” 第321章 碰上硬茬就软了 留在对面的人还有三十多个。 这次並不是所有下沙村的人都来闹,大家心知肚明,没有苏晚秋,他们就过不上这么好的日子。 而且苏晚秋说了,要建诊所,未来还要建初中,建高楼。 大多数人还是相信苏晚秋的。 “方毛、张元,你们就別闹了,苏总对我们下沙村有恩,而且以后日子越过越好,干嘛还不知足啊?” “对啊!我家老大原来上小学得跑出去十里地,现在老二过一条马路就上学,这多亏了苏总。” “苏总都说了,超过五年的员工分房,如果真要拆迁,你们还能再分一套,天大的好事,干嘛非盯著这点地不放了?” 苏晚秋身后的下沙村员工你一言我一语,懟的方毛和张元脸越来越红。 这时江村长和刘淳也回来了。 “出现今天这件事,我很难再相信你们,所以我请了一位见证人。” 苏晚秋转身,將顾卫国请了出来。 和他一起的还有两车的武警。 方毛和张元登时慌了神。 什么情况?难道还要把他们抓走? “这位是咱们深州市委书记顾卫国,今天有顾书记在这里做见证,你们在大家面前写下辞职信,拿钱走人,以后你们和云上永远没有关係。” “你们看病正常收费,你们的孩子不能免费入学,你们的未来,我苏晚秋概不负责!” 苏晚秋字字鏗鏘,她就是要和这些人划清关係,以后他们出现任何事,都没有人能道德绑架她,让她发发善心。 而且有顾卫国和武警的震慑,以后下沙村的人谁还敢再来闹? “你!”方毛看到对面的人,气势瞬间矮下去半截。 “你不就是仗势欺人吗?除了赔钱,你还得给我们这几家翻修房子。” 苏晚秋噗嗤笑出声,“你们是不是拿我当菩萨了?觉得我活该要普度眾生?” “给你们钱,还是看到你们曾经帮助过我的份上,不然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顾卫国向前走了几步,“你们几个,知道聚眾闹事要判几年吗?” “云上服装加工厂,购地合同上盖的是我们深州市委的章,怎么?难道你们不认深州市委?” “还是你们不认龙国的法?” 顾卫国的声音因为慍怒而强势低沉。 门口那几个人有些退缩。 “阿毛哥,要到钱就不错了,房子要么就算了。” “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可不能蹲监狱啊。” “是啊,咱们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要钱吗?目的达到就行了,那可是书记,还有武警,这不明显是冲咱们来的吗?” 方毛不甘心,但看著眼前这些气势汹汹的武警,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而且那可是市委书记,让他蹲监狱,一句话的事。 没想到这个苏晚秋居然认识这种大人物。 早知道就把事闹得这么大了。 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 这些人里有一多半是云上的员工。 他们排好队,挨个从啥村长手里拿过纸笔,写下了辞职信。 只是到了按手印的时候,有几个人反悔了。 “苏总,我..我们不想要钱了,我们继续回厂里上班行吗?” 他们带著希冀的眼神看向苏晚秋。 刚才那些人她不就原谅了吗?说不定到自己这也可以的。 “不行!” “机会只有一次,过期不候。” 苏晚秋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她盯著这些人按下手印,又让刘淳把辞职信收好。 “明天到市里公司总部拿钱,按照占地份额,我再给你们加一倍的赔偿。” “顾书记,今天让您看笑话了,那件事..您可以公布了。”苏晚秋来到顾卫国身边压低声音说。 “要现在说?”顾卫国问。 “我喜欢痛打落水狗。”苏晚秋毫无顾忌。 “好。”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疑问,周边几个村子陆续在搬迁,你们肯定在想,什么时候到我们下沙村?” “今天我顾卫国在这里,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下沙村不会动,市委的规划中目前並没有对下沙村的改造。” “所以大家不要以讹传讹,更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顾卫国说完之后,看向即將要离开的那些人。 方毛和张元脚步停在半空中,许久才放下来,他们呆若木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下..下沙村不会搬迁?”方毛声音发颤。 “你们从哪里听说这要改造了?什么文件都没看到,就敢直接来堵工厂大门?” 苏晚秋戏謔的口吻,刺痛了方毛和张元。 都拆到隔壁村了,下一个不就是他们吗? 怎么会这样? 別人还好,但刚才在辞职信上按下手印的人可受不了了。 “不拆?不拆我们要这些钱,以后也早晚要花完的,这...现在的工作哪那么好找啊?” “我的亲娘啊!这可怎么办啊?我媳妇刚怀孕,这要是不拆了,以后上小学也得交钱吶!” “妈的!都怪方毛和张元,是他们非拉著我们来闹事,还说下沙村以后肯定要拆迁啊!” “这下怎么办?方毛!你说怎么办?” “哎呦!我们可真是让你给害苦了呦!” 怨声载道的声音再大,也改变不了他们辞职的事实。 刚才那些及时悔过的工人无比庆幸自己及时回头。 而其他人则哄堂大笑。 “赶紧走吧!別耽误我上班!” “哈哈哈哈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拿著赔款慢慢花去吧!” 说完,大家一起拥挤工厂大门,有序地来到各自车间。 “顾书记,谢谢您今天特意来一趟给我解围。” 顾卫国再一次感嘆,苏晚秋真是个人精啊。 她让自己来,一是避免发生肢体衝突,二来让下沙村的人都知道,下沙村不会拆迁,这样他们就是心甘情愿在云上工作。 而三来嘛... 苏晚秋確实喜欢看痛打落水狗,她想让那些闹事的人,按完手印就开始后悔,而且还会后悔很长一段时间。 不得不说,惹谁都別惹苏晚秋。 她是真狠啊。 “我也是第一回被人当枪使,你確实得好好感谢我。” 顾卫国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那我就不送您了,今天工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善后。” “呵,请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態度。” “这不是情况特殊嘛。”苏晚秋想到了些什么,“我过几天要回港城,您..有没有什么想看的书,想带的东西?” 顾卫国眉心微微隆起,“咳咳..回头给你个单子。” 第322章 又不是非得请他们 送走顾卫国,苏晚秋和福仔还有谢家豪走进工厂。 “苏姐,今天多亏你来得及时,不然这些人,我还真对付不了,都是一个村的,我说了他们也不听。”福仔懊恼道。 “而且我是真没想到张元他们这些工人也掺和进去了,咱们厂子工资高,福利待遇哪一点比国营厂子差了,怎么就什么都想要呢?” 谢家豪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想占尽便宜唄,看我们好说话,不发脾气,苏姐又是个女人,他们觉得女人好欺负。” “都是我这个厂长没做好。”福仔低头念叨。 也不怪福仔这个厂长处理不好,而是他没法做这个主。 苏晚秋当然理解。 “这事不赖你,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不然我们那么多下沙村的员工,参与闹事的才十多个,这不就说明你平时管理有方吗?” “而且有这次的事,我们还能看清,谁跟我们不是一条心,利大於弊。”苏晚秋安慰福仔。 “也对,这下留在厂里的人,至少都是踏踏实实跟我们一起乾的。” “苏姐,年前你提起来的诊所,我已经选好位置了,明天就开工,医生和护士还有医疗设备,可能得你想办法。” 福仔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了。 “好,我回市里请顾书记帮忙,咱们找最好的退休医生,年龄还不能太大。” “对了,村里到国道的那条路有年头没修过了吧?”苏晚秋问。 “得快二十年了吧。”福仔想了想,“苏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要致富,先修路嘛,咱们厂出钱,修路!” 苏晚秋大手一挥,又指向工厂外的一大片空地,“那里修个体育场,篮球场啊,桌球檯啊,还有羽毛球场都整起来,让大家下班也能找地方玩一会。” “好!我这就安排。” 云上服装加工厂,年后开工第一天上班时间往后拖延了半天,但丝毫没影响工作进度。 第二天,方毛和张元一行人还是来总部財务领了钱,只是他们回村里的时候都是灰溜溜的,不敢正眼看人。 村头树下聊天的老人们看到他们,都忍不住开口教训。 “张家那小子,你们看看自己乾的这叫什么事?咱们下沙村的脸都要让你们给丟尽了!” “我孙子就在云上厂子里上班,昨天回家一跟我说,我气得都头疼,这让人家云上的老板怎么看我们下沙村?一个个都是贪心大肚皮的货?” “要我说,这些小子就是看人家是个女人,以为能耍浑,这下好了,把自己耍沟里去了吧?” 听到这些冷言冷语,方毛一时没忍住,“你们说够了没有?要是没苏晚秋这破厂子,咱们村说不定现在就拆迁了呢!” “是她断了咱们的財路,你们还帮著外人说话!” 可惜老人们的反应並不像方毛想像的那样。 “拆迁又怎么样?只是给钱给房,给工作吗?给免费小学吗?给诊所吗?” “昨天我儿子,苏老板还要盖体育场呢,这日子,不比城里舒服?” “不光盖体育场,还要修路,从咱们村一直修到国道,以后进城啊,可方便了!” 方毛听完,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回家了。 他们这些人,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 竹篮打水,到是没一场空。 每人兜里都多出来一千多块钱。 但对於张元和其他那些原来在云上上班的工人来说,可就亏大了。 一千多,两年工资,確实挺多。 但问题是以后的生计怎么办啊?他们上哪去找一个月五六十块钱的工作? 他们摸著兜里厚厚的一沓钱,也著实高兴不起来。 年后,林昉和苏晚秋一起回到港城,建造影视城需要专业的建筑设计公司。 一期影视城分为两个版块,一是古代建筑以秦汉为主,另一个是近现代以广州街为原型的建筑。 港城的建筑设计公司在整个东南亚都非常有名,甚至能达到发达国家的水平。 这次来就是要对接设计方案。 苏晚秋对建筑可以说一窍不通,所以在开会的时候,主要是听。 不过这一听,倒是让她听出来一点门道。 他们的收费非常高,而且还有很多不合理的要求,比如说设计图只能修改两次。 再比如说设计费要一次结清。 苏晚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不就是霸王条款吗? 林昉虽然也不高兴,但还是非常有教养地把会开完。 下午他们回到清水湾別墅。 “大姐,你今天是不是生气了?”林昉问。 “也说不上来是不是生气,但很不舒服,他们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好像..好像是我们求著他设计图纸似的。” 林昉轻笑,“大姐,他们之所以这么傲气,是因为老板,他们的老板是米国人,还是米国有名的建筑设计师。” “老板是有名的建筑设计师,又不代表他们也是,一个个傲气给谁看?” “我们龙国的建筑设计师不差,只不过是缺少机会...” “哎?对啊!我们为什么非得请港城的公司呢?” 苏晚秋一拍脑门,“找国內的不行吗?” 林昉为难说道,“不是不行,但我听说国內都是国营设计院,我们这种私企很难排单。” “你別忘了有我呢啊,而且我们影视城这么大的工程,可是和中云省合作的,省委可不能不管,而且这次除了近代广州街的造景还有仿古建筑呢。” “港城的建筑设计公司再好,他们也不懂龙国的歷史啊,別最好盖好了,拍出来的影视剧全是穿帮镜头。” 林昉摸著下巴的胡茬,“大姐你说的有道理,重点是请国內的设计院,价格还便宜。” “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就找人。” 苏晚秋在港城住了几天,和林家人好好聚了聚,还抽空去云上服装定製去看了看。 如今连卡百货里,最炙手可热的店铺恐怕就是云上了。 苏晚秋来到店门口,只看到许静安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甚至都没有看到苏晚秋。 她没有进去打扰,看了几眼便离开。 坐上车,苏晚秋来到笙簫唱片公司给林辰送歌词。 她答应林辰要帮他写,所以有时间她就会回忆上辈子听过的歌,歌词记不全了,就自己瞎编。 第323章 传说中的接头 和原来一样,苏晚秋唱一句,林辰写一句乐谱。 苏晚秋在笙簫唱片公司足足呆了將近三四个小时。 “大姐,我发现你的灵感好像和泉水一样,永远都不会枯竭啊。”林辰看著手中的歌词纸,惊嘆道。 苏晚秋摇头苦笑,“跟你说实话,我快不行了。” “怎么会呢?” “港语的歌实在想不起来了。”苏晚秋小声说著,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大姐,你说什么?”林辰凑过来问。 “没事,没事。” 临近傍晚,苏晚秋没有回家,而是坐车来到市中心奇亚路。 奔驰车没有开进去,而是停在了很远的地方。 “大小姐,您要去哪?我们陪您。” 车上的两个保鏢说道。 虽然苏晚秋不喜欢一群保鏢围著,但林甫华也不退步,只是从六个保鏢减少到两个。 可是待会她要去的地方,只能自己去。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大小姐,奇亚路不太平,老爷让我们时刻保证你的安全,所以...” “回家我会和他解释,这里你们不要跟来,如果我一个小时內没出来,你们再去余烬酒吧找我。” 两个保鏢对视一眼,隨后同时点头,“是。” 苏晚秋下车时,顺手摸了一下腰带,感受到那微微鼓起,硬邦邦的枪身,心里更踏实了。 瓦斯枪也被她收进袖口,关键时刻,可以一击制敌。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太过草木皆兵。 港城治安確实乱,但也没乱到隨便杀人的地步。 不过可能是对港城有一丝天然的畏惧,苏晚秋走进奇亚路,神经就开始绷紧,一分一秒都不敢鬆懈。 回港城之前,她给钱小军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会在港城待上一周时间。 本来也只是报备,没想到钱小军一点都不客气,就这么水灵灵的给了她第一个任务。 任务內容非常简单,就是到奇亚路的余烬酒吧,找到这家酒吧的老板,和他接头而已。 说起来有点像谍战剧里的地下工作者接头。 苏晚秋觉得又刺激又紧张。 奇亚路上的几乎都是年轻人,他们穿著很隨意,髮型也是五花八门的,男人留长头髮,女人剪寸头,比比皆是。 苏晚秋走在其中,反而是看起来最奇怪的人。 街道两边,有聚在一起喝酒的,有围在一堆抽菸的。 他们看向苏晚秋,眼神也是稀鬆平常的样子。 奇亚路上,每天都有父母来抓叛逆的孩子。 苏晚秋很快便看到被五光十色霓虹灯照亮的余烬酒吧。 她朝那个方向走去。 “看来待会又要有个古惑仔被打啦。” “哈哈哈哈,被老妈打又不能还手,只能生闷气。” “不过来抓人有什么用,真搞不懂这些老古董是怎么想的,难道让我们年轻人像他们一样死气沉沉?” “就是啊...” 苏晚秋没有去听那些人说什么,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酒吧上。 这是她第一次来酒吧,刚一走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把她的天灵盖掀开。 苏晚秋只觉得鼓膜突突的,她本能地张开嘴,减少耳朵承受的压力。 酒吧里烟雾繚绕,劣质香菸的味道呛得苏晚秋不敢呼吸,生怕自己呛过去。 她看著眼前那群隨著音乐摇头晃脑,如同群魔乱舞一般的男男女女,心中尤为震撼。 这种场景,在內陆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苏晚秋艰难地穿过舞池,来到吧檯。 今天她头戴一顶草编宽檐帽,手里拿著小羊皮深蓝色手包。 苏晚秋坐在吧檯上,故意调整衣服左边胸口位置的蜜蜂胸针。 “小姐..”吧檯里面的调酒师看到了苏晚秋。 当苏晚秋抬头时,调酒师呆住了。 虽然这几年苏晚秋保养得很好,看上去挺年轻,但40多岁的人再年轻,也不会被人误认为是20多岁的年轻人。 “不好意思,这位太太,您想喝什么酒?” 苏晚秋皱眉,这不是暗號,看来接头的人不是他。 “我不喝酒,给我一杯果汁吧。” “好的。” 几分钟后调酒师拿过一杯橙汁,推到苏晚秋面前。 酒吧里的音乐声大到所有人说话都要扯著脖子。 坐在苏晚秋旁边的,是两个年轻女孩,长发飘飘,五官精致。 她们穿著短裙,上身是一字领短款t恤,中间露了一节雪白的腰。 两人边喝酒边看向舞池方向,大声地討论著什么。 苏晚秋不敢动,她就在这坐著,不停地观察著周围的人。 每看到有人朝她走过来,苏晚秋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杆,让对方看清自己的打扮,还有胸针。 过了十多分钟,苏晚秋忽然听到一阵欢呼声。 身边的那两个女孩更是激动地大叫起来。 苏晚秋顺著她们目光看去,舞池里的人几乎在同时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著喇叭,红衬衣,留著齐肩长发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难怪那些女孩会尖叫,这个男人的脸確实有让人尖叫的资本。 可惜苏晚秋不是小姑娘,而且她有齐兵。 苏晚秋的目光越过那人,继续四处看。 可没过两分钟,她发现情况不太对。 怎么所有人都往她这看? 苏晚秋收回视线,这才发现那个引得全场女人尖叫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前。 他长了一双桃花眼,此时刚好垂眸,双眼淡淡地扫了一眼她胸口位置的蜜蜂胸针,隨后唇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来我的酒吧,只喝橙汁吗?” 苏晚秋瞳孔骤缩,这个花枝招展的男人竟然是接头目標? “喝酒怕醉。” “我亲手调的酒,不醉人,要不要尝尝?” “多少钱一杯?” “今天我心情好,免费!” 话说到这里,苏晚秋已经没什么任何怀疑。 他的话一字未错。 这个看起来不过20多岁的年轻男人,竟然是国卫局的人? 真不敢想像。 过了几分钟,他端著一杯闪耀炫彩蓝色流光的酒走到她面前。 “太太,尝尝这个?玛格丽特,我稍微改了一下,就算你直接干了也不会罪。” “谢谢。” 苏晚秋意思意思地呡了一口,但根本没喝。 “这位太太,一楼会不会觉得太吵?二楼有包厢卡座,视野更好,也更安静哦。” “好,带我去吧。” 老板走出吧檯来到苏晚秋身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秋跟在他身后一起上楼。 第324章 天星有点怪 “不是吧,谢少对老女人感兴趣?但那也太老了吧,说不定和他妈一样大。” “那女人一看就有钱,没准谢少想傍富婆?” “一边去,能在奇亚路开酒吧,还不让社团的人进,他可不光是有钱好不好,没有点势力能做到吗?” 苏晚秋没听见后面那些人的议论声,跟一路跟著老板来到二楼的包间。 待他们进门后,老板反手锁上房门。 “咔嗒——” “你好,蜜蜂同志,我是天星。” 他们只有代號,没有真实名字,但天星是知道苏晚秋的。 当初林家说要办认亲礼,但被苏晚秋拒绝了,可是林甫华还是登报宣布了自己找到亲生女儿这件事。 所以苏晚秋的这张脸,很多人都见过。 时间过去这么久,或许大多数人都忘记了。 但天星接受过特殊训练,所以他一看到苏晚秋,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这次来,没有任务,只是接头而已,不用紧张。”天星坐下来。 “请坐。” 包间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户,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层的舞池和吧檯。 苏晚秋没有坐,而是走到窗前看了一眼下面。 人们还在疯狂地扭动身体,好像不知道疲倦。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港城的年轻人和我们內陆的年轻人一点都不一样?”天星问。 “嗯。” “你可以说他们墮落,也可以说他们自由。” “什么事都有两面性,你懂的。” 天星年纪不大,但说话很老成,甚至比齐兵还要老成。 “我很久没回內陆了,现在的人,都能吃饱饭了吗?” 很久?天星看上去最多25岁。 他说的很久是多久?四五年? 苏晚秋粗略地估算了一下。 “改革开放这几年,不敢说家家都能吃饱饭,但大多数人都可以。” “听说这几年你一直在五羊市?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凤阳古街的地方,那里还在吗?”天星手里捏著酒杯,头微微低垂,看不清表情。 “在,不过现在有些破破烂烂的,没有人住,整条街都荒废了。” “真可惜啊...我在那里有套院子,原来还想著如果有一天能回到內陆,可以把院子收拾收拾,种种花,喝喝茶呢。” 苏晚秋更奇怪了,这爱好可不像一个20多岁的年轻说出来的。 “你多大?”苏晚秋刚一开口就后悔了。 不能打探对方的身份信息,这是规矩。 “24。”天星並没有介意。 “才24,和我儿子差不多大,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回去了,五羊市现在发展得很好,凤阳古街以后也会重新修缮的,到时候你再去住。” “借你吉言吧,谁知道呢?” “小军应该和你说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上线,所有情报只能通过我,交到你手里。” “这次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以后不要来酒吧找我,你怎么看都不像是应该出现在酒吧的人,南野街启明公寓301,这是我们下次见面的地址,时间地点小军会告诉你的。” “好。” “那我就不送你了。”天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头默默喝酒。 真是个怪人... 苏晚秋原路返回,离开了酒吧。 等她坐上汽车,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天星24岁,那他比自己还有钱小军都要小很多。 甚至不夸张地说,天星管她叫阿姨都可以。 可是从始至终,他没有用敬语,一句都没有。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钱小军。 而且他怎么称呼钱小军来著? “小军...” 这可不像一个晚辈和下属该说的话。 算了,不该问的別问,知道的多了对自己不好。 苏晚秋这么想著,心里的怀疑尽数褪去。 “走吧,回家。” “是,大小姐。” 苏晚秋和林昉明天就要回深州了。 晚上,杜明婉拉著苏晚秋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晚秋,你今年是不是要和齐兵结婚了?” “嗯,没意外的话,是。” 杜明婉似乎有些犹豫,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妈,您是不是想说关於婚礼的事?” “哎。”杜明婉坐到苏晚秋身旁,“那个齐家在华京算得上响噹噹的门第,按道理我不应该说什么。” “可他们一家都是军人,我总怕你会受欺负。” 苏晚秋闷笑,都是做母亲的人,她理解杜明婉的心情。 “您放心吧,齐兵不敢欺负我,他们家的人更不敢。” “我可不是靠齐家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杜明婉被她逗笑了,“我知道,但家里的孩子只有你不在身边,所以对你的担心总是多一些。” “对了,齐家给多少彩礼不重要,我们也不在乎,但至於嫁妆,是必须要拿得出手的。” 苏晚秋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杜明婉提起的,所谓能拿得出手的嫁妆。 一定相当令人震撼吧。 “妈,还是低调一点吧。”苏晚秋说道。 “不行!”杜明婉根本没给苏晚秋留余地。 “嫁妆是女人的底气,也是作为父母的態度,你又是长女,这事你不用管,我和你爸爸已经商量好了。” 苏晚秋还能说什么? 只能欣然接受,不能扫了爸妈的兴。 “我们也不方便和亲家通电话,所以这一切都要辛苦你在中间忙活,按道理这婚期啊、彩礼嫁妆什么的,都要双方父母见面聊的。” “妈,没事,这些都是暂时的困难,再说婚礼你们可以去华京,上头一定会批准的。” “那你们定下婚期,一定要打电话提前通知我,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好,好。”苏晚秋搂著杜明婉的胳膊。 第二天,苏晚秋和林昉回到深州市。 既然港城的设计团队谈不拢,那苏晚秋就要求助內陆的设计院了。 二月底,一件苏晚秋早已知晓的事情发生了。 萧震调任中云省,担任省委书记。 太好了,这下以后的工作要顺畅多了。 苏晚秋当天晚上就在钱小军那要来了萧震在中云省的电话。 直接打了过去。 萧震在新家刚刚住下三天,行李都没有收拾妥当。 吃完饭,他和王梅刚坐在沙发上,电话就响了。 “咱们才搬过来三天,谁会知道家里的电话啊?”王梅一脸好奇。 萧震接起电话,“餵?” “萧书记,我是苏晚秋啊。” “苏晚秋?” 第325章 外国人的困局 萧震错愕的表情维持了几秒钟。 “我真没想到,你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人。” “萧书记,恭喜您调来中云省,中云省是我老家,您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刚一来,就知道你在中云省搞了一个这么大的项目,有魄力。” “確立项目容易,执行起来可没就这么简单了。” 萧震听出了苏晚秋的言外之意,“碰到什么麻烦了?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萧书记,现在还真有个麻烦事,我想和在建筑设计院合作,毕竟影视城的建筑规模宏大,又有一些仿古建筑群,这需要有相关经验的设计院来承接。” 萧震对苏晚秋的影视城项目也很感兴趣,这几天开会,曲建宇那些人没少说苏晚秋坏话。 他们不知道萧震和苏晚秋的关係。 所以处处给她穿小鞋。 会议上,只有一个叫於东方的计委副主任帮苏晚秋说话,但势单力薄。 “设计院好说,申城大学建筑设计院是咱们国內水平最高的设计院,而且有几位教授一直在研究歷史古建筑,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我在中间牵线,你找时间去一趟申城大学。” “多谢萧书记。” 苏晚秋刚想说两句客气话,然后掛断电话,没成想萧震並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 “曲建宇对你意见不小啊。” “这么明显的吗?”苏晚秋轻轻揪著电话线,“我以为他好歹也要等您烧完三把火再说我的事,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你放心吧,他以后不会妨碍你,我这次来,就是要好好整顿整顿中云省的风气。” “萧书记威武!” 又聊了几句,两人这才掛断电话。 王梅坐过来,“苏晚秋居然能第一时间找到咱们家电话。” “她本事,还真挺大的。” “本事大,责任也就大,中云省还真得靠她,才能把经济搞起来。” 王梅听不太懂,但从萧震的话语里,她听出来,丈夫很看重苏晚秋。 苏晚秋在家歇了两天,萧震就把申城大学建筑设计院院长的联繫方式给了她。 本来还想再偷两天懒,这下不能躲閒了。 苏晚秋给院长打了电话约好时间,直接拉著林昉一起坐上了去申城的火车。 当初申城云上服装专卖店开业她都没去,这次正好也可以去看看。 林昉也是第一次来,他们坐在软臥,一路上看著窗外的风景。 苏晚秋拿著水壶去接开水,往回走的时候,一个男人抱著包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 因为太过著急,对方没控制好速度,一下撞在了苏晚秋的肩膀上。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这才抬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苏晚秋拿好水壶,庆幸开水没撒出来。 回到臥铺,苏晚秋刚坐下来,准备吃点点心,就听到隔壁一声惊呼。 然后是一堆嘰里咕嚕的米国话。 苏晚秋在港城待的那段时间,也刻意学过,但只是会一些单词。 她听见了“钱”、“小偷”,这两个单词。 “小昉,是不是有人丟钱了?”苏晚秋问林昉。 “是,隔壁的应该是米国人吧,他说有人偷了他的包,还说那里面除了钱,有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他现在在问大家,谁看到他的包了。” 八十年代,外国人在龙国可算是稀罕物。 往往一出现,就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大家都会带著好奇的目光去围观。 因为见到的外国人很少,在加上现在英语教育也不普及。 所以能听懂外国话的人没几个。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焦急,但看热闹的人多,回答他的人,一个没有。 “小昉,你去问他,包长什么样?多久前丟的?” 苏晚秋拉著林昉来到隔壁。 林昉一开口,那外国人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两个人乌拉拉说了一串鸟语。 “大姐,他说丟的包是一个棕色的牛皮包,上面別著两个牛仔的徽章,包丟了没多久,最多三四分钟,他去了一趟厕所。” 林昉刚说完,苏晚秋立刻回忆起刚才那个撞她的人。 他抱著的包不就是棕色牛皮的吗? 至於徽章... 苏晚秋眯著眼,“你问他徽章是不是蓝天白云,下面是草原,有一匹马在跑?” 林昉扭头將苏晚秋的话翻译给那个外国人。 外国人听完很激动,本来很白的脸,慢慢变红了。 他连连点头,“yes!yes!” 这个单词,苏晚秋听得懂。 “小昉,你去找列车员报警,火车上有乘警的,让他们往从这节车厢往那个方向去找。” “我带著这个外国人去抓那个小偷,应该还没走远。” “大姐,还是你去报警吧,我和他去抓小偷。”林昉说道。 “你知道小偷长什么样吗?”苏晚秋发现火车在减速,“赶紧去找警察,火车快到站了。” “好,大姐你小心点啊。” 林昉和外国人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就是让他跟著苏晚秋去抓小偷,自己要去找警察。 外国人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话。 “大姐,他叫麦克斯,听得懂普通话,就是说不利索。” “好,那太好了。” “麦克斯同志,你包里都有什么?” 麦克斯手舞足蹈说了一长串话。 “他说有两千米镑,一千港幣,两条牛仔裤,两件外套,还有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是服装设计图。” 服装设计图?难道碰见同行了? 苏晚秋没多想,“麦克斯同志,你跟我走。” 苏晚秋往12號车厢走去,她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所以只要让她看见,就绝对跑不了。 接下来的两节车厢都是软臥,苏晚秋毫不避讳,一个个开门开,丝毫不顾及里面客人的叫骂声。 软臥没有,紧接著就是硬座。 也幸亏这辆车软臥和硬臥在两头。 不然苏晚秋再找一遍硬臥的话,火车肯定早就到站了。 走进硬座车厢,苏晚秋眯起双眼开始四处寻找那个身影。 第一节没有。 第二节没有。 第三节... 苏晚秋眼神扫过去,那是一排背对著她的座位。 坐在国道旁边的男人,左脚向著车厢连接处,明显是准备下车。 他怀里抱著什么东西。 从苏晚秋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侧面露出来的棕色牛皮包一角。 苏晚秋唇角微扬,找到你了! 第326章 差点被当成坏人 她快步走过去,站在小偷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人身体一哆嗦,猛然回头,一看是苏晚秋,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同志,有什么事吗?” 苏晚秋指著他怀里的包,“把包还给人家。” 那人紧了紧手上的包,“我..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非要让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包是你的吗?” “怎么..怎么不是我的了?” 这时麦克斯走过来,看到他怀中的包就去抢。 “this is my bag, you thief!” 其他人听不懂麦克斯在说什么。 苏晚秋大概明白,他说这是自己的包,还说那人是小偷。 “外国人,哎呦长得真白!” “你看他那头髮,是黄色的!” “个儿真高,快一米九了吧?” “你们看他胳膊,全是毛,身上毛怎么这么多呀?” 议论声嗡嗡的,大家关注的都是外国人的长相。 “这个包是他的,你把包还给他,我们已经报警了,你最好想清楚。”苏晚秋堵住了小偷下车的路。 小偷眼珠子一转,忽然大喊起来。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我在这坐得好好的,这个女的上来就让我把包给这个外国人,还说我的包是他的。” “有你们这样人吗?现在是新龙国!洋鬼子来我们这,还想欺负我们?”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该不会是傍上外国人的女汉奸吧?” 小偷话音刚落,一群人围了上来。 改革开放才四年,內陆根本没多少外国人。 大家看到本身就觉得稀奇。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所有龙国人对外国人都没什么好感。 当年就属这些外国人欺负人。 “就是啊!你一个女人胳膊肘往外拐,凭什么说包是这个小伙子偷的?” “外国人怎么了?外国人就比我们高一头吗?他说什么都对?” “可不是吗?这才是我们的同志,他们外国人是美帝,是我们的敌人,你这位女同志可真是糊涂。” “哼!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呦!” 火车上的人说话很难听,但苏晚秋也不怪他们,毕竟年代不同,大家的思想也不同。 对外国人有敌视的心理也能理解。 “既然你不认同我说的,那就把包打开,看看包里有什么,这样总可以吧?” “当然,你可以选择现在不打开,反正警察正往这边来呢,等警察来了,你再打开也是一样的。” 小偷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他刚才躲进厕所看过了,包里都是他不认识的钱,还有衣服和一个文件袋。 这要是打开了,他说不清吶。 衣服和文件袋还好,那钱明显就是外国的,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搞到外幣呢。 这时,火车一阵猛烈地停顿。 要进站了。 看热闹的人也不看了,他们开始从行李架上拿包,还有人往车厢两边挪。 小偷果断起身,往车门的方向跑。 “你还想跑!”苏晚秋上前两步,抓住了小偷的肩膀。 “放开!小心我弄死你!”小偷被扯得生疼。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苏晚秋只觉得他手腕一动,眼前好像闪过什么明晃晃的东西。 匕首! 上辈子,八九十年代,火车上小偷猖獗,曾经也出现过,小偷持械伤人的事件。 “你要是放开,我绝对不伤你,都是龙国人,说话算话。” 都到这时候了,小偷还想威胁苏晚秋。 如果是原来,苏晚秋肯定不敢贸然上前,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 “有本事你就跑,今天我在这,就绝对不会让你把这个包拿出去!” “妈的,臭娘们儿,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我了!” 车厢过道狭窄,现在人又多。 小偷没有任何犹豫,握著匕首直直划向苏晚秋拉著他肩膀的那只手。 刀锋竟然对准了苏晚秋的手筋! 这要是被划伤,苏晚秋的右手就算是废了。 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惊慌失措大叫“啊啊!杀人啦!有人拿刀要杀人啊!” 这一喊,把车上的人嚇得魂飞魄散,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往门口挤。 车厢乱的那一瞬间,小偷有些失神,苏晚秋趁机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顺势接过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还跑吗?”苏晚秋冷漠地问。 “我..我艹!”小偷突然爆出一句脏话。 这女人什么来头? “杀人啦!有人要杀人吶!” 还不等苏晚秋反应过来,小偷惨叫一声。 他这一喊,本来要下车的人往这边一看,顿时惊慌起来。 他们看到的场景就是苏晚秋拿著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 “我的妈呀,那个疯女人要杀人啊!” “快跑快跑!她有刀!拿著刀呢!” “別挤啊!我抱著孩子呢!別挤!” 苏晚秋没想到这个小偷还挺聪明,一看自己敌不过自己,立马就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时有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围了过来。 “这位女同志,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拿刀子干什么呢?” “是啊是啊,把刀放下吧,伤了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你岁数也不小,家里有孩子吧?为了孩子多想想。” 人就是这样,刚才小偷拿刀捅她没人看见,苏晚秋明明是反击。 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却成了持刀伤人的人。 麦克斯在旁边急得手忙脚乱,他不停地摆手。 “no!no!” 但没人听他的解释,也没人能听懂。 就在小偷窃喜,以为自己能脚下抹油溜走的时候。 林昉带著警察和乘务员及时赶来。 “放下刀!举起手来!” 还不等林昉解释,警察的手便摸向腰侧。 得!连警察都先入为主,以为苏晚秋是坏人。 “警察同志,这个人是小偷,刚才是我让林昉去报警的。”苏晚秋认真解释道。 林昉也在一旁焦急地拍著警察肩膀,“你们不要搞错了,我大姐是帮忙抓小偷的。” 话说到这里,火车也驶进站台,缓缓停稳。 本来下车的时候车厢就乱,再加上这一档子事,过道的人像沙丁鱼似的往门口挤。 但只有苏晚秋这里空荡得很,大家寧愿踩著座位翻过去,都不愿意在她身边经过,生怕惹来无妄之灾。 这个节骨眼儿上,苏晚秋更不敢鬆开刀。 小偷就等著停车趁乱跑路呢。 第327章 留下联繫方式 警察也懵了,但是苏晚秋拿著刀这事他们看在眼里。 周围的旅客又和疯了似的往外跑。 这事处理不当,他们是要被处分的。 “同志,我再说一遍,把刀放下!”年长的警察掏出手枪,对准苏晚秋。 “你干什么?我们报警抓小偷,你们还把我大姐当坏人?” “你没看出来她这是为了不让小偷逃跑吗?” “你们把枪放下!放下!” 林昉急得两眼通红,用身体挡在了警察前面,生怕他们开枪。 此时苏晚秋看周围的人少了一多半,想来小偷也不会再有什么机会混进人群。 她押著小偷来到过道。 隨后一脚踹向他的屁股,小偷重心不稳,向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苏晚秋將刀放在了小桌板上,缓缓举起双手。 “同志,我真的是为了抓小偷,这把刀也是他的,他想捅我,结果被我制住了。” 年长的警察叫张铁,他当铁警有十多年了,南来北往地见过太多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苏晚秋不像是说谎的人,再一看趴在地上的男人,贼眉鼠眼,不敢正视別人。 张铁心里立即有了分辨。 “小李,把地上这人拷起来!” “啊?师父,那这个女的...” “让你拷就拷,废什么话?”张铁骂了一句。 小李连忙蹲下来给小偷上了手銬。 “几位同志,跟我们来餐车一趟。”张铁说道。 小李拉著小偷,张铁让苏晚秋走在走自己前面,虽说他已经排除了苏晚秋的嫌疑。 但她一个女人居然能制住男人,张铁也不得不小心起来。 上下车是一辆火车最乱的时候。 但幸好小偷带著手銬,看到明晃晃的手銬,所有乘客都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他们在狭窄的车厢挤了10多分钟才来到餐车。 “坐下!”小李压著小偷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几位同志,请坐,我们得做个笔录。”张铁拿出小本本。 “呃...这位外国朋友会说..” “警察同志,我是港城人,我可以翻译麦克斯的话,我们说的话他大部分都能听懂。” 说到这里,麦克斯连忙点点头,“yes。” “这是赃物?”张铁拎起从小偷手里抢来的包问道。 “对,就是这个包,他趁麦克斯上厕所,把包偷走了。” “包里有什么?”张铁一边记一边问。 “麦克斯和我说过,两千米镑,一千港幣,两条牛仔裤,两件外套,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是服装设计图。” 林昉刚一说完,张铁就把包打开,將里面的东西统统拿了出来。 这一看,就明白,被拷上的是小偷无疑了。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可別告诉我这些外幣是你的。” 小偷低著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拿错了!我是拿错包了,这个包和我的那个看著一样,我不小心就拿错了。” “我真没偷东西,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那你可真厉害,隨隨便便拿错一个包,里面就这么多钱?”小李切了一声。 “我..我哪知道包里有钱啊,我又没透视眼。” “再说我不过拿错了一个包,那女人可是差点要了我命,警察同志你们难道不管吗?” 小偷说的话简直是胡搅蛮缠。 “你就说这刀是不是你的?” “不是!”小偷下意识地回答道。 “所以你压根就没碰过这把刀?” “那当然了!” 又来这套... “我提醒你,现在警察是可以收集指纹做比对的,如果刀上有你的指纹,嘖嘖...” 苏晚秋转头看向张铁,“警察同志,要是他抵死不认,最后查出来刀是他的,这事...” 张铁立刻会意,他冷笑道,“那这事就大了,判个三五年的不是问题。” “哎!不是不是!”小偷慌了神。 偷东西还未遂,最多也半年就出来了,如果因为这把刀判上三五年,他可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小偷只觉得心里苦啊,就差那么一点,早知道今天出门干活看看黄历了。 算了,认栽。 “那刀是我的,不过我可没伤人啊,就平时在火车上削个苹果什么的,骗你们我不是人。” “你刚才捅我那劲头,可不像你说的没伤过人,你说这话自己信吗?”苏晚秋双手抱胸,眼神冷厉。 “我..我那不是也没伤到你嘛。”小偷理直气壮地说道。 “如果是普通人,你那一刀会要了她的命,而你就会从小偷变成抢劫,这性质完全不一样!明白吗?”苏晚秋嘭地拍了一下桌子。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就连张铁都没来由的慌了一下,隨后他暗笑自己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人的气势还真不像一般人。 和他们局长有的一拼。 张铁很快將事情处理妥当,等下了车,他们就会把小偷带到警察局去。 苏晚秋他们就不用跟过去了。 回到软臥,麦克斯来到他们的软臥包厢,不停地说著谢谢。 苏晚秋实在插不上话,索性微笑地看著林昉和麦克斯聊天。 过了一会,林昉忽然看过来。 “大姐,麦克斯是服装设计师,这次来申城就是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合適的国营公司一起合作。” “哦?” 一说这个,苏晚秋可就来精神了。 “你告诉他,我们云上服装现在是龙国最有名的私营服装公司。” 林昉嘰里咕嚕说了一堆,麦克斯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大姐,他说可以给你看看自己的设计图。” “那可太好了。” 麦克斯从包里拿出文件袋递过来。 苏晚秋小心翼翼打开,拿出里面的设计稿。 她眉尾不由地上扬,麦克斯设计的衣服又是另一种风格。 简约、新潮、大胆,苏晚秋在这份设计稿上看到了未来20年后的样子。 没想到这趟申城之行还碰到宝了。 “小昉,你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和私营企业合作,私营企业操作灵活,不像国营单位需要层层审批还要开会,还是请示。” 林昉將苏晚秋的话翻译了一遍,麦克斯却摇了摇头,他耸耸肩,说了一大堆话。 “大姐,他还是想先找国营单位去谈谈,可能不太相信我们私营的实力还有生產质量吧。” 这些倒是可以理解,毕竟现在私营企业遍地开花,真正能打的没几个。 第328章 优秀的店长 不过苏晚秋还是不想太快放弃,“你告诉他,申城有一家云上服装专卖店,让他有时间去看看,如果以后想改变主意就来这找我,或者打这个电话。” 说完,苏晚秋从笔记本上扯下一张纸,写下了自己即將在申城入住的酒店,又留下了公司的电话。 考虑到麦克斯语言不通,苏晚秋又加了一句,“最好让他找个翻译打,云上这没人听得懂外国话。” “好。” 林昉翻译完,又拿起笔在地址下面標註了外文,麦克斯將写著地址和电话的纸收起来后,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大姐,如果以后你想和外国人合作,不会说外语可有点困难啊。”林昉开玩笑道。 “你说的有道理,那从今天开始,你教我吧。” “呃...” 林昉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好吧,但你可不能叫苦喊累。”林昉也顺手立了规矩。 “放心吧,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苦和累。” 下了火车,苏晚秋和林昉坐上了计程车。 申城的计程车可不是普通人能坐得起,起步价就要8块钱。 而且叫出租也不是招手即停,而是需要电话预约。 他们入住的是金阳酒店,这是申城最高级的酒店之一。 计程车就是酒店通过电话为他们联繫的。 苏晚秋和林昉一人一个豪华大床房,两人住在对面。 今天刚到申城,苏晚秋身体有些累,也不想在疲惫的时候去找设计院聊工作。 中午她和林昉在酒店餐厅吃过午饭后,便出门逛街。 申城是整个龙国最为繁华的城市,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就是如此。 沿著江边一直走,苏晚秋看到了很多欧美国家的建筑,这是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场景。 没想到这辈子还真就来了。 “专卖店就在前面,我们正好去看看吧。” “好啊。” 申城的专卖店是谢家豪选址,也在最繁华的地界上。 房租虽然高,但开业三个月后,成本就赚回来了。 苏晚秋远远地就看到了云上服装几个大字。 不过这门口人也太多了吧? 都是来衣服的? 申城人民对买衣服这件事,如此执著吗? 走近一些,苏晚秋和林昉才发现不对劲,这不是来买衣服的人,而是来闹事的啊。 他们挤进人群,这才听见里面的吵闹声。 “你们卖的什么破衣服,一扯就裂了!垃圾东西,就来骗我们申城人对吧?” “我前几天从你们这买的衣服,看看这线头,你们看看这缝,都是歪的!” “对啊!我的也是,本来相信你们是大店,贵一点就贵一点,没想到是店大欺客啊!” 苏晚秋看到一个穿著店长服装的女孩,站在店门口和大家解释。 她满头大汗,但也没有后退一步。 苏晚期记得她,当初在五羊市旗舰店里,苏美华就一直夸她来著。 后来看她表现优异,便升职加薪,让她来申城做了店长。 “各位,你们可以拿著衣服来我们这要个说法,前提是这衣服必须是我们卖出去的。” “阿姨,你拿的这件雪纺衫,確定是撕裂的吗?如果是撕裂,断口处会有毛刺,再看看您这件,断口这么整齐,一看就是故意剪开的!” 说完,夏欣又来到另一个人面前,“还有你的这件衣服,你说走线是歪的,这倒没错,但我们云上用的港城进口涤纶线,而您拿来的这件衣服,用的是棉线。” 那人不服气,“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偷工减料呢!” 夏新也不气恼,依旧礼貌地解释道,“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报警,或者找工商局,让他们彻查专卖店,一件一件查!但如果我们没有假冒偽劣的商品,你必须当眾道歉,我们云上还要登报来解释这件事,这些损失都要由你来承担!” 夏欣说完,那人顿时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各位,我们云上接受大家的监督,有错一定会改!” “但是!云上绝对不会任人污衊!誹谤!詆毁!我们会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请大家三思而后行。” “我知道你们都是谁派来的,他应该给了你们很多钱,但大家问问自己的良心,我们云上有没有坑过客人?我们有没有卖过假冒偽劣產品?” 夏欣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音都嘶哑了。 来闹事的那几个人,纷纷低下头。 也就是这个年代的人还算淳朴,干了坏事后会反思。 要是再过几十年,即便你说出大天来。 他们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谁都没辙。 “如果你们不报警,也不去工商局举报,那现在请立刻离开,不要耽误我们做生意。” 人群渐渐散去,该进店的人依旧进去挑选衣服。 刚才那一出闹剧,不仅没有影响到专卖店,反而吸引了一波客人。 没办法,谁叫夏欣说得头头是道,回击得乾脆而有力量呢? “那个女孩是店长吧?不错,临危不惧,处理紧急事件非常果断,说话有条理,观察又仔细,真是个人才。”林昉不由开口称讚。 苏晚秋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夏欣才二十多岁,就有这样的胆魄,真的让她刮目相看。 “走,进去看看吧。” 刚刚走进店里,就有服务员上前迎接,大家露出標准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件事没发生似的。 苏晚秋和林昉在店里转了两圈,发现这里的服务员很专业,对每一件衣服都非常了解。 而且她们配合默契,没有抢客人这一说。 看来都是夏欣管理得好啊。 夏欣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看苏晚秋有些面熟。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是苏美华的妈妈,也就是云上的老板。 “苏..总?” “还真是您啊!我刚才都没敢认。”夏欣笑道。 “来申城办点事,顺路看看咱们的店。”苏晚秋拉著她来到前台。 “你刚才做得很好,我很欣慰申城专卖店有你这么有能力的店长。” 夏欣被夸得不好意思了,面颊飞出两坨红晕。 “苏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把申城这家店交给我管理,那就是对我的信任,我不会辜负您和美华姐的。” “下了班一起吃饭,我请客。”苏晚秋不容她说话,“只能答应,不能拒绝。” “行,那我就舔著脸,蹭一顿老板的饭。” 夏欣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看著她笑,苏晚秋也跟著笑了起来。 第329章 哪里都有竞爭对手 在店里转了一会,苏晚秋和林昉来到江边的一家咖啡店欣赏江景,顺便等夏欣下班。 苏晚秋是真的不爱喝咖啡,但林昉却是不停地感慨申城咖啡好喝,景也好看。 “我以为你会觉得港城更好呢。” “不一样的,港城弹丸之地,无论是什么景色,都会给人一种紧凑逼仄的感觉,申城不一样,宏伟、壮观、一眼看过去,特別的舒畅。” 林昉放下杯子,“这是我第一次来申城,如果以后港城能回归,我很想定居在这里。” “会有那一天,等申城商品房市场成熟,大姐帮你买一套房,隨时欢迎你来住。”苏晚秋爽快说道。 “那可太好了。”林昉哈哈大笑。 “对了大姐,明天我们去申城大学,你准备好了要怎么说了吗?我们这种私企,他们会不会看不上?” 林昉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申城大学建筑设计院在国內数一数二,平时承接的项目都是政府委託或者华京直接指派的。 这次虽然有萧震这层关係,但苏晚秋也怕人家不给面子。 不过她也有后招,萧震的面子如果不够大,汪国清的总够了吧。 只要上头有人,想办一件事就不会难。 欣赏完江边落日,他们再次来到云上专卖店。 夏欣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此处等著。 “走,咱们吃饭去吧。” 其他服务员好奇地看向苏晚秋,等他们走远才开始小声討论。 “原来店长说得不错,咱们的老板还真的挺年轻啊。” “我老觉得店长是太崇拜老板了,结果今天一看真有气质。” “都是女人,看看人家,能置办下这么大的產业,说不定咱们以后也可以。” “別的先別瞎想了,好好在云上干吧,待遇这么好的工作不好找呢。” ...... 苏晚秋和林昉离开酒店的时候就问了一嘴前台,申城哪家饭店最有名。 苏晚秋和林昉带著夏欣来到金江饭店,能在这家饭店吃饭或住宿,是身份和地位的终极象徵,它不止是一家饭店,更是一个传奇。 普通市民只能在大门外看上一眼,想像里面的神秘和繁华。 由於这家饭店专门接待外国元首、政府首脑和世界名流,所以来这里吃饭的基本上都是侨民或者外国人。 但因为林昉的身份,他们可以一起进来。 “其实今天咱们都得感谢小昉,不然咱们两个也进不来这金江饭店。”苏晚秋开玩笑道。 夏欣没见过林昉,她有些好奇地问:“苏总,这位是...” “我亲弟弟林昉,也是秋合置地的老板。” “秋合置地我知道,深州的那个秋合丽景还有秋合广场,可有名了呢!” “下次回家,我还说带著家里人去秋合广场转转去呢。” 夏欣两眼放光,没想到竟然在这见到了秋合置地的老板,居然还是自己老板的亲弟弟。 老板的一家人都这么厉害啊! 林昉点了几道招牌菜,纸包鸡、宫保鸡丁、干烧虾仁、水晶虾饺还有陈皮牛肉。 三人边吃边聊,苏晚秋隨意问道,“夏欣,今天那些来店里闹事的时候,我听你说知道他们背后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苏总,这件事本来我也想等到月底开会的时候上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既然您今天正好撞见,那我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夏欣眉头轻耸,“年前的时候,咱们斜对面也开了一家服装店,同样是私营服装店,他们能开在这里,想来老板肯定也是有钱有势。” “刚开始倒也没什么,新店嘛,搞搞活动,打个折什么的,都很正常,但后来我发现去他的那的客人似乎慢慢变多了,於是我就在休息的时候去那家店看了看。” “结果我发现他们家很多衣服的款式都是学的咱们的,价格比咱们的低三分之一。” “我看衣服的时候,服务员还一直说云上的坏话。” “再后来情况就越来越严重,他们甚至僱人站在咱们店门口,见有人想来店里看衣服,他们就会以客人的身份劝她们走。” “直到今天,索性僱人来闹事,就是想搞臭我们的口碑,让咱们在申城干不下去。” 夏欣说到这,眼眶都开始发红了,“大家好好做生意不好吗?都是公平竞爭,凭实力说话。” “我又不是那种喜欢搞小动作的人,干不出他们那种阴损的招数。” 看到义愤填膺的夏欣,苏晚秋知道这几个月她一定很难。 即便这么难,申城云上专卖店的营业额也没有跌多少,这足以证明夏欣的能力。 “好好,你別急,这情况我既然知道了,肯定是要处理的,你说的那个服装专卖店叫什么名字?”苏晚秋问。 “梅杰丽服装专卖店,老板叫什么我不知道。” 苏晚秋轻拍著她的肩膀,“这事就交给我了,你安心吃饭,明天好好上班。” “好,谢谢苏总。”夏欣这才露出笑意。 经商的路哪有一帆风顺的,苏晚秋也不过是仗著上辈子的记忆而已。 梅杰丽这个品牌上辈子她没听说过,gg上也没见过,想来不是什么特別厉害的。 再说现在放眼整个龙国,论私营服装,谁比得上她。 吃过晚饭回到酒店,苏晚秋给福仔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一查这家梅杰丽服装的老板是谁。 如果能坐下来谈谈自然最好,如果谈不拢,那就只能打仗了。 苏晚秋半坐在床上看著电视。 电视... 她灵光乍现,忽然想到了什么。 所谓的竞爭对手不就是把云上当成了普通的私营服装店吗? 苏晚秋不信论財力,对方能拼得过她。 想到这,她又给谢家豪打了一个电话。 “喂,家豪,我是苏晚秋。” “苏姐,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急事吗?” “当初在华京和申城选店铺的时候,你是不是提议这两个城市店铺要多覆盖一些,最好每个区都有一个店?” 电话对面的谢家豪显然在吃著著什么,刚咽下去,“呃..对啊!苏姐,像这种超级城市,一家店肯定是不够的,不光是华京和申城,我最近还去一趟津海市,那里紧邻华京,下一步我打算往津海市扩一扩市场。” 谢家豪挺有眼光,津海市作为直辖市,未来还是比较有发展前景的。 第330章 初见汤院长 “行了,你先別想津海市了。” “啊?苏姐..你当初不是说让我们放手干,以后云上要开遍全国吗?” 谢家豪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即便是和苏晚秋,他也是如此。 “津海的店你交给下面人去做,我有別的事要託付给你。” “嚇我一跳,苏姐你说吧!” “我想你在申城做试点,实现专卖店全市覆盖,每个区都要有一个云上服装专卖店,速度要快。” “明天你到公司的时候,让孟薇给我打一个电话,上班后立刻就打,我找她有急事。” “好的苏姐。” 交代完,苏晚秋笑了起来。 想和我斗? 她让云上在申城遍地开花,梅杰丽这家店要么选择继续和她硬刚,要么就像个王八似的缩回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孟薇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苏总,听说您找我有急事。” “对,不管花多少钱,都要联繫电视台那里,我要在电视上打gg,黄金电视台的黄金时段,不用在意成本。” “至於gg的形式,你和沈雪好好碰碰,在现有的规则里,要有创意,要有独属於我们云上的风格特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我今天就和沈雪开会商量这件事。” 都交代完,林昉正好来敲门。 今天是约好要去申城大学日子。 苏晚秋和林昉坐上计程车来到申城大学。 申城大学建筑设计院在校园里。 苏晚秋走进南方的大学校园,这里的景色和华京截然不同。 南方的大学有一种独特的理性与诗意。 壁纸宽阔的大道两旁是巍峨耸立的法国梧桐。 一直走,就来到校园中心的南方园林景观,亭台、水榭、小桥和池塘。 像一处世外桃源。 “难怪都说申城大学建筑设计院是国內顶尖,每天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耳濡目染,也能有几分灵气。”苏晚秋调侃道。 当年高考的时候,她確实有些孤陋寡闻,只知道华京大学和清北大学。 两个女儿也是如此。 其实如果来申城大学上学,也是不错的选择。 “大姐,那是樱花吗?”林昉指著一处游人较多的地方。 此时正是三月中,草长鶯飞的季节。 那条路上,樱花烂漫,如云似霞,美得像是仙境。 “这个大学可真好看啊,比港大还要好看。”林昉感嘆道。 港大苏晚秋也去过,那里的建筑更加现代化,壮观是壮观,但缺少了一丝歷史的厚重和校园的浪漫。 他们一路问,终於来到位於学校最后方的建设设计院。 这是一处单独的园林式办公楼。 办公室是仿古建筑,很有韵味。 “你好,我们是秋合置地的苏晚秋和林昉,今天约好了和汤院长见面。” 办公楼外的小院有单独的保安,苏晚秋和林昉在那里报上了姓名,又做了简单的登记。 进入办公楼,前台接待人员把他们领到了会客室。 “不好意思,汤院长正在开会,麻烦二位稍作片刻。” “多谢。” 会客室里有一面窗户,窗户后面就是办公室。 从这里,苏晚秋能看到外面的那些人正说得热火朝天。 人群中有一个鹤髮苍顏的老人家,看来他应该就是德高望重的汤院长。 会客室隔音效果很好,苏晚秋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 但隱约能听到搬迁、保护的字样。 “大姐,看来他们开会还得开一阵呢,来喝点水,坐一会吧。” 林昉將水杯推到苏晚秋的方向。 “等会就等会吧,你看看他们开会那阵仗,院长的气势都没工程师大。”苏晚秋笑道。 几杯茶水下肚,办公室那边看起来还是没爭论出一个什么结果。 但是苏晚秋却有点想上厕所了。 她走出会客室,问了一下卫生间在哪。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大门不知道被人关上了,怎么推都打不开。 无奈之下,苏晚秋只能从侧门上楼。 这样,她就必须经过办公室。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古建筑该怎么保护起来?我们已经向市委提出了保护古建的提议,但是城市的发展规划如果非要在那修路的话,这些古建到最后还是要拆!” “只是修路的话,绕一下不可以吗?” “你说得轻巧,绕一下不是就要拆民房了吗?那要赔多少钱?” “但这三套宅子可是有好几百年的歷史了,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 “这些话跟我说没用,有本事你跟市委说去,我们討论的是这些三套宅子怎么办?整体搬迁的可能性大不大?” “国外倒是有整体搬迁的案例,但我们龙国的房子大多是砖瓦木樑结构,整体搬迁,房子可能会损坏,甚至倒塌,一旦在整体搬迁的过程中坍塌,那我们岂不成了罪人?” 苏晚秋没来由地止住脚步,听他们说话。 她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是几十张照片。 从照片里可以看出来,这是非常有年代感的建筑。 雕樑画栋,飞檐翘角,光是看照片都觉得惊艷。 苏晚秋想起来上辈子,小孙子暑假去清平省玩。 回来的时候给自己看照片,说那里有一个五马市的景区,景区里所有房子都是从郊区搬迁过来的。 搬迁的方法很有意思,那就是把原有建筑就地拆了,每块砖每块瓦上都写上了编號和位置,然后將这些建筑材料搬到市中心。 再重新按照编號盖起来,这样建筑和原来一模一样,还不会有任何损坏。 这个年代,恐怕还没有这样的搬迁方式。 苏晚秋在这里听了半天,发现他们再这么討论下去,她和林昉就算等到天黑都够呛能见到汤院长。 她索性在一旁幽幽开口,“如果把房子拆了,所有建筑材料分类打包,做好標记编號,然后再搬到新的地方,重新盖起来呢?” “既不会损坏房屋,效率也要比整体搬迁高很多。”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苏晚秋身上。 “这位同志,你是谁?建筑设计院可不是隨便能进来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工程师说道。 “我叫苏晚秋,今天约好和汤院长见面,刚才去卫生间,正门打不开,我只能从侧门上来,这才听到你们的討论,不是故意要偷听,不好意思。” 那个工程师还要说什么,汤院长伸手制止了他。 第331章 致命的吸引力 “苏晚秋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个想法有点意思,能再展开说说吗?”汤院长走过来。 “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过这种异地迁建的方式,其实就是將整栋住宅拆卸、编號,然后將建筑构件运到新址上,按照原样重新组装修建。” “这样,老宅子还是老宅了,您说是不是?” 汤院长忽然大笑起来,“咱们討论了一上午的事,人家一句话解决了!” “你们今天好好探討一下异地迁建的可行性,明天我要看到计划。” “是,院长。” “苏晚秋同志,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来我的办公室吧。” 苏晚秋叫上林昉,他们一起来到汤院长的办公室。 “萧书记和我说过了,你们想在中云省建一个影视城,想让我们设计院来进行设计,这件事倒不是不行,但你们也看到了。” 汤院长声音有些嘶哑,他拿起杯子猛喝几口水。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设计院的工作也比较多,申城现在高速发展,建委下发的工程工期又非常短,大家每天都要加班。” “你们的影视城,我们恐怕爱莫能助啊。” 苏晚秋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件事会有多顺利。 “汤院长,因为我们的影视城一期工程主要是秦汉时期的古建还有近代的广州街,这些都需要专业的设计团队。” “申城大学建筑设计院,我们也是久闻大名,所以这次特意来请您出山。” 林昉真诚地说道。 “不是我们不帮忙,是真的没时间。”汤院长也很无奈。 林昉看向苏晚秋,眼神中满是失落。 这么远来一趟,难道空手而归吗? 苏晚秋可不是轻易会放弃的人。 “汤院长,我弟弟可能没说明白,影视城一期是秦汉建筑没错,但主体建筑是秦汉时期的宫殿。” “宫殿?”汤院长向前微微探身。 苏晚秋知道,这是感兴趣的意思。 她继续说道,“对,我们秋合置地资金雄厚,不是草台班子,而且这个影视城是我们未来十年里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必然是要投放大量资金的。” “这也就意味著,我们的要求之高,不是所有设计院都能达到的,不仅是宫殿的外观,包括殿內的细节,我们都想要復刻秦汉时期的伟丽和奢华。” “如果没有对秦汉歷史的深入研究,没有古建设计经验,也难以实现我们的目標。” “这个影视城一旦建好,那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且这只是一期,二期三期我们也在计划中,其中也包括...华京的前朝皇宫。” “什么?” 听到这,汤院长竟然噌得站了起来。 “你还要建皇宫?” “对,而且是一比一復刻。” 汤院长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么大的工程,比建委给的可有意思多了。 他从业这么多年,不是盖高楼就是盖展馆。 盖皇宫... 光是想想就激动啊。 而且还是秦汉和前朝的皇宫。 他一直痴迷於古代建筑,在他的心中,无论多么前卫时尚的现代建筑,也比不上古建的精美绝伦。 那些古代建筑,融合了前人的智慧和登峰造极的建造技艺。 他不求自己能和那些人媲美,但如果有机会能亲手復原秦汉宫殿,也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啊。 汤院长沉默许久,向外走去,“我下去抽根烟,你们稍等片刻。” “大姐,汤院长这是什么意思?”林昉问。 “百分之九十,这事成了!” 其实苏晚秋甚至想说百分百。 她对这些老工程师的心理很了解,他们年岁大了,在最有心气的那些年里每天都在下地干活,或者挨批斗。 如今改革开放,有了他们的用武之地,可年龄大了,精力跟不上。 只能指导年轻的工程师,他们心中是不甘的。 谁不想在有生之年,留下一个烙印著自己名字的伟大建筑? 復原秦汉时期的宫殿,这对於汤院长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半个小时后,汤院长带著一身烟味回到了办公室。 “苏晚秋同志,你这个影视城的项目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苏晚秋连忙答道。 “施工的时候我会去监督,你们必须按照设计图来建,这是对歷史的尊重,也是对我们设计院的尊重。” “汤院长,我向您保证,秋合置地一定会严格按照设计图施工,绝对不改一分一毫。” “既然如此,准备合同吧。”汤院长长舒一口气。 “本来同意见你,是不想驳了萧书记的面子。” “没想到,被套进去了。” “难怪萧书记那么篤定,说我一定会答应的。” 汤院长苦笑摇头。 “今天设计院有点忙,就不留你们了,明天带合同,直接来找我吧。” “多谢汤院长,我们也不打扰了。” 苏晚秋和林昉离开设计院办公楼。 “大姐,合同就在我包里,你怎么不直接提啊?” “这样不显得我们太急功近利了吗?还是明天再来一趟吧。” 影视城一期的设计搞定,苏晚秋心情大好,她拉著林昉来到樱花大道转了转才走。 晚上她和林昉吃饭前,先去了一趟梅杰丽服装专卖店。 这家店就在云上的斜对面,除了门头的招牌不一样之外,里面的陈列摆放方式和云上如出一辙。 可以看出来,他们开店的时候,就是学的云上。 苏晚秋一走进去,就发现夏欣说的没错,梅杰丽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仿製的云上。 只不过云上布料是从港城进口的,而且还免税,可以说是內陆市场独一份。 梅杰丽衣服的布料相比之下有些劣质。 至於工艺更是没法和云上比。 苏晚秋为的就是让別人没办法做到和云上一样,所以无论是布料、线材、纽扣甚至是拉链,用的都是最好的材质。 因为她採购的数量足够大,这样就压缩了成本。 对外售卖的时候,可以將零售价下调。 这样又有利润空间,又能贏得市场。 因为如果他们原料用得和苏晚秋一样,那么价格至少要翻上一番。 但要是把价格调得和云上一样,又会赔钱。 所以像梅杰丽这样的服装店,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转了一圈,苏晚秋便认定,这家店对云上来说没有任何竞爭力。 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第332章 就是这么寸 晚上回到酒店,福仔的电话也打来了。 “苏姐,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梅杰丽的老板是一对夫妻,有一些背景,女老板的姑父是申城组织部部长周青河。” “梅杰丽服装商贸是去年9月份成立的,发展很快,成立三个月就在申城开了店,不过我查过,他们的註册资金只有5万,规模不大。” “好,我明白了。”苏晚秋点头。 “另外你让孟薇谈gg的事,她也和我说了,目前黄金时段就是在龙国新闻前后,她想让你拿个主意,我们买哪个时间段的,买多久。” 苏晚秋想借著这次打压梅杰丽的同时,让全国的人都知道云上服装。 “两个时间段都买,先买半年,看看效果。” “嚯!苏姐这次是要下血本啊,半年可不便宜。”福仔虽然惊嘆,但话语中並没有反对的意思。 “福仔,这次的gg如果成功,以后我们云上的招牌算是打出去了,这些钱或许没办法直接带来效益,但从长远来看,对我们的发展可是大有帮助啊。” 福仔在电话那头笑,“苏姐,你是不是怕我心疼钱?放心吧,我现在都懂,gg以后是大趋势,我们要抓住先机。” “可以啊福仔,觉悟很高。” “那我明天就告诉孟薇,大胆去做。” 如今的云上,能人云集,苏晚秋从不怀疑他们的能力。 她懂得,该放权的时候就要放权。 这样大家才觉得自己在云上有价值,有作用。 第二天,苏晚秋没有上午去找汤院长,既然事情已经聊下来了,她不能表现得太过著急。 林昉今天要去拜访一位林甫华的好友,苏晚秋正好一个人转转。 她走著走著就又来到了江边,如今的江对岸还是一片辽阔的空地。 只有几栋高低错落的楼房,一想到未来二十年,这里会成为全龙国最令人瞩目的地方,苏晚秋一时有些激动。 在这时代的浪潮中,她拥有了一席之地,未来能走到何种地步,苏晚秋自己都开始期待起来。 走累了,苏晚秋就来到一家西餐厅,菜单价格很高,但即便是中午,店里人也不少。 她很久没吃西餐,忽然有些想念外国麵条。 坐在临江一侧的餐桌上,她点了一份意面,一份小食,还有橙汁。 在这里边吃饭,边欣赏江面上的景色,是一种享受。 当然,如果没人要求她让座的话。 才吃两口麵条,两个人来到她餐桌边,两道人影投射在她身上。 也挡住了窗外的景色。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和太太的结婚纪念日,我想请她坐最好的位置,您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吗?” 苏晚秋抬头,这是一男一女。 男的长得油头粉面,吊梢眼看起来有些阴险。 女的倒是很好看,一身时髦小洋装,手里还拎著酷奇的包,那闪闪发亮的標誌,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不愧是龙国最时尚的城市,某些时候这里的人会让她想到港城。 他们说的是申城话,苏晚秋听不懂。 “不好意思,我没听明白你们说什么。” 一看苏晚秋不是本地人。 那两个人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有些高傲,又有些不耐烦。 “我是说,想请你换个位置,今天是我和太太的结婚纪念日,我们想坐在这里。” 男人又用普通话说了一遍,但语气明显和刚才的不一样。 而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苏晚秋。 “我不换,你们坐別的地方吧。” “哎!你这个人!”女人一听苏晚秋不换,眼睛总算转过来了。 “我怎么了?不换座犯法吗?”苏晚秋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切~外地人就是没礼貌。” “你一个人占著两个人位置,很浪费好不啦!” 苏晚秋忽然笑了,“你这话说得本身就很好笑,这家店有一个人的位子吗?” “我难道干坐在这里没有消费?还是说你们申城还有自己一套法律,单人必须给双人让座?” “而且你们在说我没有礼貌的时候,最好想想想自己有没有教养。” 说完苏晚秋继续吃东西,根本不理他们。 服务员发现这里的爭执,连忙来调和,也是巧了,正好这时苏晚秋后面那一桌客人结帐离开。 这样这对夫妻也坐了下来。 上辈子就听说申城的人排外,没想到从八十年代就开始了。 这次来真是长见识。 “钟明,最近店里生意不太好,你说我们要不要走走关係,让人去找对面的麻烦啊?” “上次不是试过了吗?人家根本没事,而且咱们的衣服確实比不上云上,再这么闹,不是自取其辱吗?” 本来苏晚秋快要吃完了,想要离开餐厅,结果她听到云上后,耳朵竖了起来。 这两个人是谁?难道和梅杰丽有关係。 想到这里,她又叫来服务员,点了甜品和小食。 虽然她已经吃不下了,但还是硬著头皮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只为了能多听几句。 “我不是说像前几次那样,小打小闹的,根本没用。” 女人声音压低,但因为他们这一桌离苏晚秋太近了,所以她听得还是很清楚。 “我是说要不要找姑父,让他找找人,想点什么办法,直接把云上封了不就行了?” “嘶,你別说,这么做倒还真行,但云上没什么错处啊,怎么封?” “没错处,我们就给她找错处呀!” “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我听听。”钟明小声问道。 “我前一阵买了件衣服,穿完不就浑身过敏吗?如果我们找一些人,假装穿过云上的衣服然后过敏,让他们拿著医院的检测单还有购物凭证去告云上,这样姑父就有理由把他们的店查封了呀。” “可是他们购买的衣服一定会被拿走检查的,到时候检测不出来有害的物质,那也没有证据啊。”钟明觉得这个计划很难实施。 “你傻呀,让他们去云上买一些顏色鲜艷的衣服,然后我们照著仿製不就好了?用最差的染料,这不就是证据吗?” “你可真聪明呀!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 “还不是让云上给逼的,本来以为把店开在那里,价格再定得低一些,客人就会多,结果他们寧愿高价买云上的,都不买我们的,真是气死人了~” “但就算这样,她也可以说衣服不是他们家的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不信云上店里的人是铁板一块。” 第333章 关键时刻还是要看关係 “这一把要是能把云上搞垮,以后咱们梅杰丽还愁没生意?” “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来申城跟我们抢生意,真是活腻了。” 苏晚秋吃完甜品,靠在椅背上嘆气。 看来这两个人就是福仔说的梅杰丽的夫妻老板。 还真是巧,两家店的老板竟然同时来这家西餐厅吃饭。 苏晚秋不得不感嘆命运的奇妙。 为了能听完整他们的对话,苏晚秋一直没走。 直到他们吃完了离开,她才起身。 只是这一顿中午饭,吃得有点撑。 既然知道梅杰丽接下来要搞什么阴谋诡计,那她也得提前做准备。 申城她是谁都不认识,但她可以想办法认识。 苏晚秋先是按照约定,和林昉一起来到设计院给汤院长送合同,双方签完之后,苏晚秋松山县的地图交给他。 那上面明確標註了永乐村和莲池村的位置还有大小。 “嗯,位置不错,地势平坦,中间还有一条河,景观也可能多样一些。” “接下来的事就麻烦汤院长了,松山县那的拆迁工作,我们也会儘快完成。” 汤院长收好地图,“我会亲自带队设计,这个影视城要做就要到全国第一。” 有汤院长的保证,苏晚秋更放心了,这次申城没白来。 处理完影视城设计图的事,苏晚秋把心思放在了云上专卖店上。 她回到酒店,就给远在华京的任建伟打了电话。 “妈,你別急,我来想办法。” 任建伟的语气很冷静。 过了半个小时,他將电话打过来。 “妈,我去就问了问申城那边的情况,现在工商局的局长叫张庆发,和您还真有点关係。” “跟我还卖关子。”苏晚秋笑道,“我可不认识这號人物,怎么会跟我有关係?” “这张庆发原来和齐叔是战友,负伤后退下来的,所以您说这不是巧了吗?” 苏晚秋心中感慨,这不是巧,而是因为像齐兵、杨婉他们这样的人几乎垄断了各大城市的权利中心。 大家自然都认识,就算不认识,拐个弯儿也就认识了,这就是官场。 “我把云上的事和齐叔说了,他说他会和张局长联繫的。” “妈,您就只管做自己要做的事就好。” 任建伟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非常激动。 长这么大,都是苏晚秋在给他们几个孩子铺路。 而现在他也能做苏晚秋身后可以依靠的人了。 这是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这事如果连齐兵都掺和进来,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不过令苏晚秋没想到的是,张庆发竟然直接来酒店找她。 苏晚秋大早晨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赶紧来到酒店大堂,就看到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往电梯的方向看。 当苏晚秋一出现,他便立刻走了过来。 “兵哥真是不够意思,嫂子来申城怎么也不说一声,好歹也让我尽个地主之谊嘛。” “你就是张局长吧?怎么还亲自来了?这多不好意思。” 苏晚秋確实觉得不好意思,按道理应该是她去拜会人家才是。 “嫂子別和我客气,兵哥是我救命恩人,当年要不是他,我就死在老林子里了,他是我亲大哥,你就是我亲大嫂。” 这话说得苏晚秋更不好意思了。 张庆发是个急脾气,“嫂子,酒店说话不方便,直接去局里吧,正好坐我的车。” “合著你是来接我的?”苏晚秋哭笑不得。 “嗨,顺手的事。”张庆发摆摆手。 上了车,张庆发嘱咐司机开慢点。 “嫂子第一次来申城吧?感觉这里怎么样?” “好啊,很好,建筑漂亮,人也时髦,原来就总听说申城,这次来才觉得百闻不如一见。” 张庆发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得意。 “嫂子,我听说深州的秋合广场是你开的啊。”张庆发忽然提起了这个。 苏晚秋立刻会意。 难怪这么殷勤,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正確地说是我弟弟林昉的產业,我只不过占一小部分而已。” 张庆发点点头,但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港城林家,他也听说过,那是出了名的豪门,而苏晚秋的身份,他也早就听说了。 秋合置地的“秋”用的就是她的名字。 不过人家谦虚,自己也没要刨根究底。 “听说这次嫂子来申城是为了中云省影视城的项目啊?” 张庆发的消息倒是灵通,昨天才签了合同,今天就知道了? “对,我们想请申城大学建筑设计院的汤院长主持设计。” “哎呦!那你们可找对人了,汤院长在咱们龙国算得上这个。”张庆发竖起大拇指。 “就您自己来的啊?” “我弟弟林昉也来了。” 张庆发拍著腿,“那可真是太好了,今天晚上我做东,请二位吃饭?” 苏晚秋看著张庆发,他眉宇之间隱约还有一丝属於军人的肃厉,但更多的是官场上的油滑。 但她並不反感,因为张庆发的眼神中没有恶意。 “林昉他今天一早已经回五羊市了,秋合丽园正式对外出售,他需要去处理一些善后工作。” “是是是,秋合丽景和秋合丽园这两个商品楼,也是创举啊。”张庆发讚嘆道。 苏晚秋没有理会,而是直接问。 “张局长,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我和齐兵一样,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对双方有利,一切都可以谈。” 张庆东没有被戳破心思的尷尬,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不愧是嫂子,真爽快。” 在车上,很多事不方便说。 来到工商局,张庆发关上办公室的门,又给苏晚秋沏上新茶。 “嫂子最近遇到的麻烦,先跟我说一说吧。” “昨天兵哥给我打电话,就交给我一个任务,那就是確保你的云上服装专卖店顺利开下去。” “我和他打了包票,一定完成任务。” 张庆发呵呵笑,隨后等著苏晚秋说话。 “这件事的具体情况,齐兵其实也不清楚,我仔细和你说说吧。” 苏晚秋將那天在餐厅听到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钟明这个人我没听说过,至於周部长的外甥女,我也不认识,毕竟不是亲闺女嘛。” “不过这个梅杰丽我倒是有点印象。” 第334章 竟然是一个人 “这是新开没多久的服装专卖店,规模还可以。”他停顿了一下,“当然,和云上比那是差远了。” 苏晚秋微笑,“现在的情况张局长你也清楚了,我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就不能任由云上被人栽赃。” “那是自然,嫂子,你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是原来,苏晚秋自然想把事闹大,利用公眾的力量,让梅杰丽受不了场然后自己选择关门倒闭。 可如今她的势力地位已经没必要把一切问题摆在檯面上了。 “他们不是想上工商局举报我吗?举报的那天,你通知我,我当面和他们说。” “嫂子,这还用你亲自出马?我直接把他们推回去就行了。” “我喜欢看人吃瘪。”苏晚秋笑道。 张庆发一愣,隨即陪著笑,“好,那就听嫂子的。” “嫂子,还有一件事,我也想跟您打听打听。” 苏晚秋知道,现在才算是刚刚步入正题。 “张局长有话就直说吧。” “是这样,我前一阵出差去过深州,还特意去了一趟秋合广场,那场面確实让我感到很震惊。” “现在秋合广场已经是深州的地標了,但我猜嫂子你不可能止步於此吧?申城的经济和消费力,我自认为不比深州差,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申城。” 张庆发说完,满怀期待地看著苏晚秋。 申城当然在苏晚秋的考虑之中,但她曾经放出话,第二个秋合广场一定要开在华京。 这话可不能打破。 “张局长,我实话实说,就算你不主动开口,我早晚也会来找你的,申城这么大的市场,我们可不想放过。” 听到苏晚秋这么说,张庆发身体瞬间放鬆下来。 苏晚秋紧接著又说了个“但是”。 “但是我答应过某位领导,第二家秋合广场必须在华京。” 但凡她说的是其他城市,张庆发都敢把秋合广场抢过来。 但华京...首都啊。 谁敢。 “这次张局长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想让你失望,所以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嫂子你快说。”张庆发凑了过来。 “我们的计划是下半年在华京选址,年底开工,至於申城也可以同步进行,只不过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比华京晚两个月正式营业,你觉得怎么样?” 张庆发惊嘆秋合置地的实力。 两个城市同时开工,这需要双倍的投入,再加上人员的调动。 林家果然是財大气粗。 “当然没意见,晚两个月营业又不会损失什么。” “秋合广场能入驻申城,是我们的荣幸,我一定全力配合。” “好,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离开工商局后,苏晚秋来到云上服装专卖店找到夏欣。 两人来到专卖店二楼的小办公室里。 “夏欣,我给你一个任务,统计一下店里的衣服,把所有带漂染技艺的衣服上报工商局,要求他们进行检验,可以每一件都检验,也可以抽检,確保拿到检测合格单。” 夏欣不太明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苏晚秋这么说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不过她还是把心中疑问问了出来,“苏总,这是为什么啊?工商局从来没要求检查衣服的。” “因为我收到消息,梅杰丽想要诬陷我们的衣服材料对人体有害,还想关停我们的专卖店。” 夏欣噌的站起来,“什么?太卑鄙了!咱们云上的原料哪样不是最好的?他们真是臭不要脸!” 看夏欣小脸涨得通红,苏晚秋反倒安慰起她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所以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其他的你不用操心,有我在。” “另外我们的店员可能有人已经被收买了,这些天,你打起精神,带两个信任的人每天都要检查库房,確保里面没有別人放进假货。” “好,我今天就开始检查。” “苏总,幸好您来了,不然我遇到这种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夏欣很后怕。 苏晚秋也觉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夏欣太年轻了,又只是店长,她不像自己,隨便一个电话就能让工商局局长亲自来接。 “你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店长了,你很优秀。” 原本苏晚秋也计划今天离开去中云省的,现在只能在申城多留几天。 直到第三天,苏晚秋吃过早饭后返回房间。 电话铃一响,她就知道,应该来了。 电话是张庆发打来的。 有十多个人来到工商局,举报云上服装採用对低劣原料,生產出来的衣服对人身体有害。 他们是有备而来,不仅拿著云上的收款单,还有医院开的过敏证明。 如果不是提前就知道这件事,张庆发都会觉得是真的。 “梅杰丽的老板钟明还有赵梅也来了,不过他们两个是私下来找我的。” “不光如此,赵梅的姑父周清河也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公事公办。” “哼,说得好听,公事公办,不就是让我帮著赵梅吗?也不知道赵梅给了自己这个姑父多少好处。” 这不正合苏晚秋得意吗? 周清河既然直接打了电话,等於是站在了梅杰丽那边,那就怪不得她了。 苏晚秋让前台叫了计程车,直奔工商局。 她的包里装著衣服质量的检验单。 这件事张庆发也知道,但故意没有现在说。 等苏晚秋赶到工商局的时候,她就看到大厅里坐著十多个人。 每个人皮肤都或多或少带著红色的疹子。 苏晚秋被直接带到了会客室。 刚一进门,她就看到了那天在西餐厅见过的钟明和赵梅。 张庆发坐在主位上,看到苏晚秋后连忙站起来。 “苏总来了,辛苦辛苦,快请坐。” “小陈,快沏茶。” “哎!怎么是你?你来这干什么?”赵梅惊讶地看向苏晚秋。 她对这张脸有印象。 “两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云上服装还有秋合置地的老板苏晚秋。” 苏晚秋这个名字,赵梅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不过跟“苏晚秋”这三个字相比,秋合置地可有名太多了。 他们盖的两个商品楼小区,全国瞩目。 还有那个秋合广场,她年前和钟明去广通省旅游,还去深州逛了一圈呢。 那么新颖的商场,申城也找不出来第二个。 云上的老板居然和秋合置地的老板是一个人。 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第335章 顺理成章让他退缩 赵梅看向钟明,眼神中多了一丝怯意。 此时的钟明心里也有点慌。 本来只是想搞垮一家店而已,怎么把背后的大老板都引来了。 这下可怎么收场? 也不知道赵梅的姑父能不能护住他们俩。 “二位,我叫苏晚秋,没想到从这能碰见,也是缘分。” 苏晚秋坐下后从包里拿出检测单,“张局长,我听说有人举报我们云上用劣质染料,这是我们店里服装的检测单,是咱们工商局的同志进行的抽检。” 说完,苏晚秋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如果有人还有异议,我们也可以全部送检。” 听到全部送检,钟明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哦对了,店里一个小丫头最近手脚不乾净,竟然把一批毒衣服放进了库房,我们云上管理一向很严格,所以准备將她辞退,报警抓人。” “小丫头嚇坏了,哭哭啼啼的,说是有人让她这么干的,你们猜她说的是谁?” 钟明和赵梅瞬间变了脸。 张庆发则演了起来,“哦?你说说,是谁啊? “她居然说是梅杰丽的老板钟明给她钱,让她把毒衣服放进库房的。” “我觉得很可笑,堂堂一个老板,能做出这种事吗?我自然是不相信的,所以我决定待会还是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必须得还钟老板一个清白,张局长你说是不是。” 张庆发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嘛。” “对了,你们二位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张庆发仿佛是后知后觉的问道。 接到属下来报,张庆发就让钟明和赵梅在会客室里等著。 直到苏晚秋来,才一起和他们见面。 “刚才太忙了,实在没时间,正好苏老板也来了,我索性叫来,大家一起聊,节约时间嘛。” 赵梅想要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她和钟明来是想向张庆发施压的。 但现在当著苏晚秋的面,怎么说? 难道直接说,你把云上服装专卖店封了。 想到这里赵梅瞪了钟明一眼。 收买的什么人啊?报警嚇唬一下,就把他们俩给卖了。 “我们的其实也没什么事,要么等您和苏老板聊完,我们再私下说吧。”钟明乾巴巴地笑著。 “有什么事不能在台面说啊?苏老板对你们都没藏著掖著。” 说完,张庆发扭头,“苏老板,听说今年你和齐兵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可要记得请我,我去喝一杯喜酒。” “好几年没见兵哥了,估计这次再见,肩章就满金一个星了吧?” 苏晚秋压住嘴角的笑意,她知道,张庆发在演戏,他不想明面上得罪赵梅背后的周清河,但又想帮苏晚秋。 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苏晚秋背后的人端出来,让钟明和赵梅知难而退。 既然如此,苏晚秋配合就好了。 “他还年轻,资歷不够,这一门三將军,估计还得等几年。” “哈哈哈哈哈,等几年就等几年,早晚的事嘛。” 钟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满脑子都是“一门三將军”。 “前些天我和兵哥聊了一会,这才知道,新闻里总是跟著汪总理出现的那个任处长是你儿子。” “我就说这次见到你,总觉得面熟,任处长长得隨你,哈哈哈哈哈。”张庆发一边说一边偷偷看钟明和赵梅的脸色。 两人现在已经快到缩到桌子下面去了。 他们这是惹到了什么人物? 赵梅再糊涂,也知道能跟著汪总理一起出现在新闻里的人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两人面面相覷,相顾无言,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悔恨。 苏晚秋瞥了一眼,就知道,事情解决了。 生意做得越大,苏晚秋发现所谓的商战就越简单。 拼的是实力吗? 势力也算实力的话,那便是吧。 如果今天来的人是领袖的孩子,那输的就是苏晚秋,即便她无辜,也必须关店撤出申城。 甚至连云上服装没准都得倒闭。 但现在不同,她出的牌是小王,拼不过就得认栽。 “张局长,老聊我的事干嘛,还没问钟老板他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呢。” “哎呦!是是是!瞧我这记性,钟老板,说说吧。”张庆发再次將目光转向钟明。 说? 这还说什么?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局长,苏总,那收买人放毒衣服的事真不是我乾的,你们可千万別误会,苏总咱们都是做生意的,我钟明確实羡慕云上,但..但肯定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您也別报警,不是没出什么事吗?报警惊动那么多人,对您的生意也不好是吧?” 钟明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我们今天来也没什么事,既然苏总和张局长还有別的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钟明拉起赵梅就往外走。 “这就走了?有事就直说,能帮的我肯定帮,我和周部长也挺熟的。” 张庆发嘴上说的殷勤,实际屁股都没抬起来。 路过大厅的时候的时候,钟明朝那些来举报云上的人做了个手势,领头的那个看到后立刻小声和周围的人说著什么。 过了几分钟,这些人便找各种理由离开了工商局。 “好了,人都走了。” “多谢刚才张局长帮忙,我准备的东西都没用上。”苏晚秋笑呵呵的说道。 “也不算没用上,这些检测单你装裱起来,掛在店里,看以后谁还敢用毒衣服来找你的茬。” “有道理。” 张庆发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茶,“估计这梅杰丽要开不下去嘍。” “既然他开不下去了,正好给我让地方,张局长我已经交代云上市场部了,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將云上专卖店覆盖所有区,確保申城每个区都有一家云上服装专卖店。” “到时候还得拜託张局长提供一些方便。”苏晚秋趁势说道。 “嫂子放心,有我在一天,云上和秋合在申城畅通无阻。” 两个人聊了一些关於秋合广场的选址。 张庆发给苏晚秋列举了几个地方,讲著这里的优缺点。 甚至还说要带她亲自走一趟看看。 苏晚秋刚要出口感谢,会客室的门忽然响起来。 “进。” 一个年轻女人推门进来,“张局,组织部周部长电话找您。” “好,我知道了 第336章 两面卖好 待女人离开,张庆发冲苏晚秋笑道,“肯定是知道了你的身份,著急忙慌来找补了。” “苏总等我一会。” 张庆发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 “餵?周部长啊?有什么急事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焦急,“老张,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清楚?好歹也共事这么长时间了。” “那苏晚秋背后站著的都是天上的人,你呀!真是差点坑死我。” 张庆髮带著嘲讽的笑容,“周部长,这您就错怪我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苏晚秋的实底。” 他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是华京齐家老三,齐兵给我的打的电话,告诉我这是他未婚妻,你说说这事闹得,齐家在华京也没人能惹得起啊。” “我今天这不赶紧暗示赵梅和钟明,苏晚秋这样的大人物招惹不起,也还算你这个外甥女识趣,两个人已经走了。” “不过周部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个梅杰丽是绝对不能开下去了,大家都不是蠢人,今天苏晚秋之所以挑这个时候来我这,不就是施压来了吗?就看你给不给面子。” 电话那头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我的祖宗啊,她的面子我敢不给吗?放心吧我今天就和赵梅他们两口子说,什么破服装店,明天就关了。” “哎!这就对了,有些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老张,话不多说,多谢多谢,帮我在苏晚秋面前说点好话,我正是关键的时候,能不能再往上走一步就看今年的了,这时候可不能出岔子啊。” 张庆发眯著眼点头,“周部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掛断电话,张庆东回到会客室。 苏晚秋正在喝茶。 “嫂子,钟明和赵梅前脚刚走,周部长就来电话解释。” “周部长这个人我们也接触挺长时间了,是个实干派,这人嘛,总会有犯错误的时候,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你帮我转达一句话,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也不是嚼舌根的人,周部长大可放心。” 张庆发没有坐下来,“嫂子真是大度,回头我就和周部长说。” “嫂子,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去那几块地看看?” “不瞒你说,我看深州有秋合广场是真眼馋,我们申城虽然也有大型的百货商场,但和秋合比差的不少。” “行,我今天没別的事,如果顺利,可以把地先定下来。” “那可太好了!” 苏晚秋和张庆发坐上车,来到他说的那几块地。 “嫂子,你別看这现在看著有点荒,但下个月就要修路了,等修好了,这块地就正好在中心位置。” “而且我也不怕泄密,咱们申城未来的发展规划可是往东啊,东面不就是这吗?” “这里临江,要是有个望远镜,你都能看见云上的专卖店。”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苏晚秋打死也不会相信眼前这片荒地以后会有什么发展空间。 但现在的苏晚秋清楚一点,申城的地和华京一样,未来是寸土寸金。 “我相信你,大家都是为了申城的经济做贡献,你总不会坑我的。” 张庆发拍拍胸脯,“那是当然。”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其他三个地方。 总体来看,苏晚秋更倾向於第一处。 一是因为交通,二是因为上辈子她看过电视。 电视上的申城,最有名的地方就是荆南路,而她清楚地记得一江之隔的对面全是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 所以第一块地如果能拿下的话不仅可以建秋合广场,还可以建江景商品楼。 未来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荆南路,那是什么感觉? “张局长,申城的商品房现在有鬆动的跡象吗?” 张庆发没想到苏晚秋会问起这个。 “市委倒是开会討论过,毕竟有五羊市和深州市的先例。” “只不过你也知道,广通省的侨胞和外国商人多,你盖的商品房其实大多数都是卖给他们的。” “申城现在的条件,恐怕不允许。” 苏晚秋想起原来看过的电视剧,其中讲的就是关於申城的。 “但前几年大量知青返乡,现在申城的住房压力也挺大吧?” 张庆发一愣,苏晚秋连这都知道?真是神了。 “確实是,狼多肉少啊,多少人家因为房子的事打得头破血流。” “別说別人,就说我侄子,好不容易从大西北回来了,要房房没有,要工作,工作也没著落,二十好几的人了,天天这么晃荡著。” 说到这,张庆发嘆了口气。 他也真的著急,年轻人大规模返乡,但国有单位基本上都饱和了,住房就更別提。 上面下的命令是让他们解决群眾困难,不能引起骚乱和恐慌。 可是光有命令没有政策,下面的人也难啊。 “我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嫂子你说。” “如果市委能特批,让我在盖秋合广场的同时建造商品楼,我可以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 “深州一个秋合广场里就有几百家商铺,平均一家商铺5个员工,再加上商场的管理人员,你想想这需要多少人?” “至於住房,我可以在附近盖一栋宿舍,至少能解决暂时的住房问题。” 张庆发心里算了算,按照苏晚秋说的,秋合广场至少需要1500人,確实是不小的人数。 “但是你改了商品房卖给谁呢?如果按照五羊市的定价,我怕你卖不出去啊。” 张庆发的担心不无道理,听说五羊市的秋合丽园售价800元一平方米,別说普通人,就是他也买不起。 “定价肯定是不会变的,但是我会想办法换一种售卖方式。”苏晚秋笑道。 其实这也是苏晚秋灵机一动想到的。 既然她的重生已经產生了蝴蝶效应,那便不用顾忌什么了。 上辈子不是流行房贷吗? 这一世,如果让房贷早一点来,也没什么。 只是不知道申城市委还有华京那边能不能批准。 批不批是一码事,她提不提是另外一码事。 有枣没枣,打一桿子再说。 初步確定好了地皮,张庆发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把这块地皮给別人。 苏晚秋买了最快出发去华京的火车票,张庆发索性送她来到火车站。 “我得先去一趟华京,至於后续的事,我会让林昉派人来和你对接。” 第337章 未来儿媳很不错 “行,我在这等著,商品房的事我和上头打报告,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苏晚秋伸手指了指天,“张局长,我先向上面探探口风,然后你再打报告。” “我懂!我懂!” 张庆发眉角挑起,瞬间明白了苏晚秋的意思。 这事由她去和华京那边提,如果通过了,张庆发再和市委上报,这就算他的功。 如果华京那没通过,他也不用去碰一鼻子灰,还有可能被人抓住话柄。 苏晚秋回到华京,当天晚上就来到了任建伟的宿舍,还给他带了一些申城的特產。 “妈,申城那里顺利吗?” “嗯,申城大学建设设计院的汤院长要主持这次影视城的设计呢,等影视城完工,肯定能给大家一个震撼。” “那就好,专卖店的事也解决了吧?” “別说,这次还借了你的势呢。” 苏晚秋又想起和张庆发一唱一和的演戏,莫名地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苏晚秋步入正题,提起了申城商品房的事。 “妈,这事我觉得你可以再缓一缓,目前上头还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把地先拿下来。” 苏晚秋本来也只是想试试,既然任建伟都说现在不可能,那还是別去触霉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明天我和申城的张局长说一声。” “妈这一阵可能都要呆在松山县,你要是想回去看看,就来找我。” “行,到时候看看时间吧。” 苏晚秋在任建伟房间坐了一会,她不是第一次来任建伟宿舍了,但这次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直到她要离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任建伟算是个勤快孩子,但原来苏晚秋每次来都要帮他收拾半天。 但今天再一看。 暖壶规规矩矩地放在床边,书桌上的书摆放整齐,床单也是新铺的,被子叠好放在床头。 衣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隨意地搭在椅背上。 情况不对劲。 不过孩子大了,做父母得总说人家也烦。 聊了一会,苏晚秋起身,准备回四合院住,齐兵还在家里等著她。 结果刚拉开门,就听见“哎呦”一声。 原来就在苏晚秋拉门的时候,正好有人在外面推门。 苏晚秋也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当她再抬头的时候,便看到一个面容姣好,气质卓然的女孩子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隨后同时看向任建伟。 而此时的任建伟莫名地红了脸。 “妈,她..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李乐瑶。” “乐瑶,这是我妈。” “阿姨好,我不知道您今天来,什么都没准备,真是不好意思。” 苏晚秋仔细看著面前的女孩子,说话大大方方,一丝怯意都没有。 “原来是乐瑶啊,一直听建伟提起你,真漂亮,今天建伟休息,来找他出去?” 李乐瑶点头,“阿姨,他平时工作忙,休息也不固定,正好这次可以连休两天,所以我就说一起去看个电影。” 苏晚秋看了一眼表,正好中午12点,“既然让我碰上了,那中午就一起吃饭吧,吃完饭你们两个再去看电影怎么样?” “好,听阿姨的。” 第338章 有人自杀 “今天你好好在家休息吧,这次在华京呆几天?”齐兵轻声问道。 “三四天吧。” 苏晚秋也很无奈,她真的閒不下来,只要一閒就会觉得心里发慌。 “松山县那地影视城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年前已经完成测绘,估计要拆迁了,我得去看看,这次占的有永乐村的地,那里还有我的宅基地呢。” “现在宅基地的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齐兵开玩笑。 “钱再少也是钱,你吃死工资,可不知道挣钱有多难。” 苍蝇腿的肉再少也是肉,自己动手拆迁自己的房子,能省下一点钱是一点。 华京的几天过得很快,齐兵难得调休几天,他们两个像普通情侣一样,去公园划船,看电影,逛街,吃饭。 这难得平静生活,让苏晚秋有一些期待以后的退休生活了。 三天后,齐兵开车送她来到火车站。 “这次回去,可能会遇到那些人,保护好自己。”齐兵一路送她来到站台。 “原来我不怕他们,现在更不会怕,放心吧。” 苏晚秋上了车,两人遥遥相望,直到齐兵的身影消失,她將目光转向別处。 永乐村和莲池村马上要拆迁了,苏晚秋要回去处理那几块宅基地,同时还要配合汤院长做实地考察。 如今她对於中云省来说是很重要的投资人,所以萧震特意给她配了一辆专车。 所以当她一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就看到了司机举著牌子接站。 “苏姐是吧?我叫朱维,萧书记指派我给您做专职司机,以后您在中云省的行程,都由我来负责。” 朱维三十来岁的年纪,小伙子长得精神,手脚麻利。 说话间已经把苏晚秋的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里。 “苏姐,您现在要去松山区?还是去市委?” “松山区?已经併入南元市了?”苏晚秋过年期间没联繫於东方和萧震。 这个消息还是刚刚知道。 “是,年后宣布的,而且从南元市到松山县的专用公路正在修建,预计三个月后完工。” 苏晚秋没想到,萧震来了之后,动作会这么快,连专用公路都修上了。 “去松山县县委吧。”说完苏晚秋觉得不对,“松山区区政府。” 朱维开车很稳,苏晚秋甚至在车上睡了一会。 等她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区政府了。 “苏姐,行李我给您放到招待所去吧。” “好,谢谢。” 朱维开车走了,苏晚秋在区政府里看了看。 还是原来的县委,只不过门口的牌子改了而已。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经过几辆大卡车,往西北方向开去。 苏晚秋熟门熟路地来到原来的书记办公室,现在门口的小牌牌写的“区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邓先民和於东方都在。 “你可算来了,本来还想给你打电话呢。”於东方起身给苏晚秋沏茶,“坐下来歇会吧。” “拆迁的事怎么样了?”苏晚秋问道。 “別提了,莲池村那里已经开始动工了,但你们永乐村吧...” 於东方说完看了邓先民一眼。 邓先民清清嗓子,“永乐村有几户仗著自己家里宅基地多,居然狮子大开口,非要高额的赔偿金。” “我派人下去跟村支书一起劝过好几次,这两户人家死活不搬,赔偿金的事我不能替你应下来,所以想等你来再商量。” “两户?哪两户?” 苏晚秋在永乐村生活那么久,哪家哪户都认识,实在不行,她就亲自去谈。 听到苏晚秋问,邓先民的脸色变了变,隨后有些为难地说道,“苏广昌家还有任志明家。” “这还真是..真是巧了啊。”苏晚秋一愣,隨后笑了。 “是啊,这两家跟你都有点关係,我们也不好去说什么。” 原以为再次回来,顶多就是去永乐村办一下宅基地的事,而且就算回去,她也不打算见这些人。 毕竟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了。 “现在永乐村的村支书还是常青松吗?” “对,还是他。” “明天让常支书来一趟区政府吧,我先了解了解情况。” “好。” 苏晚秋喝了一口水,“我来的路上,听说省里正在修建从到松山区的专用公路,咱们是不是也得抓紧了。”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从区里到永乐村的路也正在修,萧书记一来,把所有事都拿出了一个章程,大家牟足了劲干就行。”於东方说话的时候带著笑意。 很明显,他现在的工作比原来要舒心多了。 “申城大学建筑设计院的汤院长过几天就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带他去实地看一下。” 三个人开著小会,一转眼就到了下午。 今天苏晚秋有点累,她没有约別人吃饭,而是自己步行来到扳手厂家属院。 汪国清的小院很久没人来,看著有些破败了。 苏晚秋拔了院子里的野草,又將房间打扫了一遍。 她来到小储藏室,这里还有她曾经斥巨资买的茅台呢。 看到那几瓶当年被她小心翼翼保存的酒,苏晚秋没来由地笑了。 那时候,她把这酒当宝贝,想著日后留给孩子卖了买房用,可现在这几瓶酒在她眼里,只是稍微有一些价值,能送得出手的礼物而已。 还有那几块爭得头破血流的宅基地,本来想等著以后拆迁。 谁能想到最后是自己给自己拆迁? 只不过是钱从左兜装进了右兜而已。 苏晚秋拎起两瓶茅台,拿了出来。 明天常支书来,把这两瓶酒送给他,当年在永乐村,常青松也没少帮她的忙。 锁好大门,苏晚秋打算围著院子转一圈,看看有没有要修缮的地方。 当她来到小院背后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眼侧面的员工筒子楼。 就这一眼,苏晚秋的后背瞬时升起一道冷汗。 就在刚刚,二楼的一户人家,窗帘被风吹开。 她看到一个女人,正往自己的脖子上套麻绳。 有人要自杀! 苏晚秋飞快地跑进筒子楼,衝上二楼。 按照刚才估算的方向,她停在了第三家门口。 既然选择自杀,就证明家里没人,所以敲门毫无疑义。 苏晚秋往后退了两步,隨后往前猛衝。 一声巨响过后,房门砰的一声开了。 幸亏现在的房门反锁都是用插销,再加上房门是木头做的,插销时间长了不牢固。 第339章 流言蜚语能杀人 苏晚秋衝进房间,就看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在半空中轻轻摇晃。 双手拼命的抠著脖颈处的绳子,整张脸因为缺氧憋得通红。 苏晚秋连忙扶起被她踢倒的凳子,又將她的脚放在凳子上。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女人,本能地將麻绳从脖子上拿了出来。 她从凳子上跌落,苏晚秋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却被一起带到了地上。 “是你?”苏晚秋看清女人的脸。 这不是年前在街上摆摊的黎华吗? 她怎么会自杀? 黎华咳得说不出话来,她看到苏晚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隨后失声痛哭。 因为苏晚秋撞门的声音太大,周围的邻居纷纷出来看热闹。 凳子、系成圈从房樑上垂下来的麻绳,还有痛哭的女人。 大家很容易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黎华这是想不开要自杀啊?” “我要是她,早就不活了,干出这种事,丟人现眼,还不如死了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是寡妇,陈厂长媳妇也死好几年了,俩人在一块也没什么。” “你可拉到吧,她可不光跟陈厂长有一腿,我听说三车间的主任也上过她的床呢。” “真的假的?” “大傢伙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听到门外的议论声,黎华停止了哭泣,只是眼神中求生的欲望却渐渐熄灭。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人如果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而且就算你死了,也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而已。” “看你的年龄,应该有孩子吧?你死了,他就要忍受那些异样的眼光,所以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苏晚秋的声音很柔和平静,好像老朋友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我实在受不了了。”黎华抠著地面,指甲盖泛白。 “如果在这你想不清楚的话,那就跟我走,换一个地方冷静冷静。” 苏晚秋想拉黎华一把,大家都是女人,很多事也只有女人能懂。 “还能走路吗?我扶你起来。” 黎华艰难地依靠著苏晚秋站起来,她低垂著头,不敢看门外那些人。 “我说这位同志,我劝你不了解內情,还是不要和她扯上关係的好。” “我们也是好心,黎华这人是我们厂子出了名的破鞋,这么大岁数成天上赶著勾引男人。” “你还是离她远点好,省了惹上一身骚味。” 听到这些尖酸刻薄的话,黎华的脸色白得嚇人,嘴唇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晚秋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这个年代,上嘴唇碰下嘴唇,閒话就能传出来。 白的都能说出黑的。 而一个女人一旦被人冠以“破鞋”的名號,就成了谁都能隨意骂几句的垃圾。 “你们要是嘴閒,现在就去舔粪坑,別在这瞎逼逼。” “一个个说得跟你们亲眼看到了似的,別的不行,就会传閒话是吧?” “拉磨的驴一天啥也不干,搁我看净踢你们脑袋了!” 苏晚秋嘴上没留余力,直接开骂。 “哎!你这个同志,好心当作驴肝肺。” “散了散了吧,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能和黎华走得近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閒言碎语最伤人,但伤的是和他们同等地位的人。 这些话对於苏晚秋来说,连挠痒痒都不够。 “对不起..连累你了。”黎华深一脚浅一脚的和苏晚秋离开了扳手厂家属院。 “你还有亲人吗?”苏晚秋问。 “我还有个儿子,今天他白班。”黎华轻声说道。 “先跟我去招待所,你儿子叫什么?我派人去找他。” “他叫王驍。” 苏晚秋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间並没有想起来。 回到招待所,苏晚秋让朱维去扳手厂,让他告诉王驍,他妈现在春风招待所,下班之后直接来这里。 苏晚秋给黎华冲了一杯奶粉,又让前台去买了一些吃的拿回来。 黎华像个木偶似的,苏晚秋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只是流言,我不相信你会自杀,去年我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坚强的女人。” 黎华抬头,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和哀伤。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头说,我有时间,可以慢慢听。” 苏晚秋的声音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黎华觉得心里很踏实。 “我和我的丈夫都是扳手厂的员工,当年我、他还有陈长城是一起进入扳手厂的。” “后来,陈长城当上了车间主任,我和他爸在他手下干活,那时候他们两个都..都在追求我。” “我喜欢王东的老实,就选择和他在一起,陈长城很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后来我们生了王驍,虽然家里钱不多,但每天一家三口在一起,很幸福,但没过多久,厂子里出了事故,王东他...他死在里面了。” 说到这黎华开始哽咽。 “我一个人带著孩子,白班夜班我都上,就是为了好好表现,能把他爸的岗位留住。” “那几年日子过得很艰难,陈长城总是暗中帮我,我很感激,可谁知道他的帮助不怀好意。” 接下来的事,就和电视里演的一样曲折离奇。 陈长城强暴了她,黎华想报警,但却被他威胁,如果报警就把给王驍留的岗位给別人。 为了王驍高中毕业有工作,黎华把所有的苦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也就是因为这样,陈长城更是变本加厉,尤其是在他妻子去世后,甚至直接在车间里对黎华动手动脚。 一次醉酒后,陈长城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和厂里的人说了。 从此以后,黎华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是个男工人,都能给她造几句黄谣,甚至还会编造自己和黎华的事,当做炫耀的资本。 后来厂里的妇女主任联合其他人,联名上书,要求厂里处分黎华。 陈长城顺水推舟,把黎华开除了。 无论黎华如何求他,陈长城根本不为所动,而且他对黎华也根本没有感情。 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报復当年黎华选择了地位更低的王东,让陈长城当眾丟人了而已。 “我没有工作,只能出来摆摊儿,可是就算这样,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第340章 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儿子车间主任的孩子,马上要结婚了,他们想占我家的房子,王东死后,厂子里答应过我,这房子会一直给我们住,我去找陈长城...” “他...他说只要我每天晚上都去家里陪他..才..才能把房子..留给我们。” “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日子,我坚持不下去了。” 黎华捂著脸,哭得像个孩子。 听到这,苏晚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虽然未经他人苦,但她却能理解黎华的绝望。 这是个吐沫星子淹死人的年代,寡妇带著孩子本来就生活艰难,如果有人再故意想要欺负她。 那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是一条人命,苏晚秋不想袖手旁观。 “你这几天就住在这,不要回扳手厂家属院了。”苏晚秋拍著她的后背。 黎华抬头,春风招待所是松山区最好的招待所,住一宿不少钱呢。 “这里挺贵的,我..” “不用想钱不钱的事,你只需要休息就好。” 黎华点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不然今晚儿子回家看见我...他...” 是啊,如果今天不是苏晚秋眼神好,晚上她儿子回家,就只能看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苏晚秋留在房间里开导黎华,直到下午五点半,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走过去开门。 “怎么是您?” 看到王驍的脸,苏晚秋总算想起来了,难怪听名字耳熟。 他不就是去年在红杏国营饭店帮她们解围的那个小伙子吗? 王驍探头,看到黎华也在房间里。 “我妈怎么在您这?” “进来再说。”苏晚秋侧身,让他进来。 黎华一直低著头,不敢看王驍。 直到王驍发现了她脖子上的勒痕。 “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多年,黎华从来没和王驍说过这些事。 但流言蜚语那么多,再加上他也看到过王驍和刘长城同进同出。 所以王驍也知道他们之间有某种特殊的关係。 可那又怎么样?黎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所有人都说她贱,说她是破鞋,如果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还怪她。 那就真的良心丧尽了。 黎华只是默默掉泪,一句话都不肯说。 “都到这时候了,有些事你必须让他说道,王驍不是孩子。” “你也不用怕他瞧不起你,去年我们就见过,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苏晚秋默默说道。 “你们母子先聊,我去给你妈买点晚饭。” “记住,不要让她离开招待所。” 王驍点头,“好,谢谢您。” 苏晚秋离开,给这对母子留出空间。 她来到国营饭店打包了几个菜还有主食,慢悠悠地走回春风招待所,先是让前台开了一间房。 这才回到房间,当她再次看到黎华和王驍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又红又肿。 王驍的紧握拳头,骨节绷得发白。 “我要杀了他!这个王八蛋!畜生!” 说完,他猛地站起来往外冲。 苏晚秋站在门口,拦住他,“长脑子了吗?” “你杀了他,自己搭进去一条命不说,你觉得她还能活吗?” “我要早知道你这么蠢,还不如不救你妈,反正早晚都要死。” 王驍愣怔片刻,退了两步,开始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您说我们该怎么办?陈长城是厂长,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就算闹到公安那,也是他说两句话的事。” 苏晚秋把饭菜放在桌子上,“你明天就从扳手厂辞职。” “辞职?如果辞职我和我妈就必须得从家属院搬出来,我们没地方住,没有工作,以后靠什么生活啊?” 在买菜的路上,苏晚秋就想好,汪国清这个小院他这辈子肯定是不会回来住了。 既然如此,可以先让王驍和黎华住。 至於工作... 有她在,还愁没工作? “住的地方我给你们安排,你们那栋楼前面有个院子,知道吧?” 黎华声音发闷,“知道,原来那住著一对老夫妻,后来好像他们的女儿和孙女也搬进来了,” “前几年这一家先后脚都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苏晚秋指著自己,“你说的那个女儿就是我,不过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乾女儿,这个院子现在由我打理,我说让谁住谁就能住。” “可是我们就算有地方住,也需要工作啊,家里存款不多,只够两三个月花销。” 王驍眉头挤出了一个“川”字,“妈,实在不行,我去南方碰碰运气,不是有很多人都去那边工作了吗?” “扳手厂可是铁饭碗啊,一辈子都不用发愁的,这工作哪能说舍了就舍了?”黎华表情愁苦。 扳手厂现在就半死不活的,上辈子到了九十年代,整个松山县,第一个倒闭的就是这个国营工厂,工人们几乎都下岗了。 “王驍跟我干吧。”苏晚秋將饭盒递给黎华和王驍。 “您..您是..” 王驍和黎华都能看出来苏晚秋不是普通人。 王驍觉得她应该是哪个部门的干部,要不然去年怎么会和县委的两位女同志吃饭呢? “你们应该听说了松山区要建影视城吧?” 两人面面相覷,又同时点头。 “知道。” “这事去年就开始传,听说是在永乐和莲池。” “对,影视城就是我的项目。”苏晚秋淡淡说道。 “什么?”王驍惊讶得合不拢嘴,甚至都忘记了饭盒那灼人的热度,“您..您就是那个大老板?” “我正式通知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秘书了,每个月工资120块钱,外加30块钱饭补,明天我给你一天假,去扳手厂辞职,辞职也要辞得硬气,別丟我的脸。” “至於黎华,住在家属院只是暂时的,等回迁房建好,我做主分给你们娘俩一套,到时候你再搬出来。” “只是这段时间,你还得再忍一忍。” 黎华和王驍听到这,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扳手厂的车间主任,一个月也才60啊! 王驍只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好像燃起了一把火。 黎华没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天爷一定听到了她的恳求,这才派来一位贵人解救她。 人一旦有了希望,谁还会想死呢? 黎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谢谢!谢谢!” 第341章 现在就去辞职 苏晚秋连忙扶她起来,“別动不动就跪,种善因结善果,如果不是去年王驍在国营饭店帮过我,我也不会帮你们。” “我看重的是他的人品,还有你作为母亲的坚强。” “好了,快点吃饭吧,菜都凉了,吃完就好好睡觉,明天开始,一切都会好的。” 晚上,苏晚秋和黎华睡在一个房间,王驍住在隔壁。 第二天,王驍按照苏晚秋说的,来到扳手厂提了辞职。 “你?辞职?哈哈哈哈哈哈”。 车间主任於全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呢?咱们扳手厂可是国营单位,你说要辞职?” “怎么,你是想拿辞职来威胁我?你以为你辞职了,那房子厂子就得分给別人?” “我呸!你就別做梦了,当然,要是你妈肯来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改变主意。” 於全海猥琐地笑著,还不时地搓搓手掌。 下一秒,王驍一记重拳向他面门砸去。 於全海根本没想到王驍会动手,毫无防备。 巨大的衝击力之下,他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他娘的敢打人!噗!” 於全海咆哮著,结果吐出一口血,血里还有一颗门牙。 “王驍!我他妈弄死你!”於全海撑地站起来就往前冲。 边上的工人连忙来劝架。 “別打了!別打了!” “王驍,快和主任道歉,这事闹大了厂里要处理你的!” 如果是昨天,王驍当然不敢打於全海。 甚至他在调侃自己妈的时候,只能装作没听见。 但现在有了苏晚秋,王驍忽然觉得自己有底气了。 天无绝人之路,让他碰见了苏晚秋,以后他再也不用受这窝囊气了! 车间闹闹哄哄的,保卫科很快就来了。 “干嘛呢?都聚在这干嘛?” “冯科长!王驍那小兔崽子打我!” 於全海满嘴的血,手里托著一颗断了的门牙,要多惨有多惨。 “王驍打人?”冯科长不信。 王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论是说他还是说他妈,从来都不和別人急。 甚至还有人给他起了个“老鱉”的外號。 他怎么可能会打人? “王驍,於主任真是你打的?”冯科长问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就是老子揍的他!” 王驍凶狠地盯著於全海,“老王八蛋,以后我见你一回揍你一回!” “好好好!你行!你有本事!你牛x!给老子等著,今天我非得给你点教训!” “冯科长,今天这事必须严肃处理,谁说都没用,我们去找厂长!我要让厂长给我个说法。” 於全海听到王驍的话,也来劲了。 他就不信王驍真敢辞职,这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铁饭碗,要不是黎华臭不要脸傍上了厂长,王东的岗能给王驍留这么多年? “冯科长!走!我们去厂长办公室!” 於全海已经能想到,待会在厂长办公室,王驍会多卑微的求他原谅。 哼!这事,就算王驍跪下嗑俩头,他的气一时半会都不会消。 见於全海態度坚决,冯科长也没办法。 王驍挣开保卫科人的手,“我自己会走。” “不就是去找陈长城吗?我现在就去!” “於全海,就算在厂长办公室,我也照样敢揍你,有本事就跟过来!” 说完,王驍大步离开,那方向还真是厂长办公室。 此时的厂长办公室里,陈长城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抽著烟。 陈刚强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剥著橘子。 “爸,我现在负责影视城的搬迁,莲池的村支书和我相熟,这次在中间赚了不少。” “但现在这个永乐村有点棘手。”陈刚强翘著二郎腿,“那个叫常青松的油盐不进,我都让到三七分了,那老东西还不干。” 陈长城吐出一个烟圈,“如果是太贪心倒好办,怕的是他真不想和我们走一条路啊。” “我和那老东西聊过几次,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咱们绝对不是一路人。” 陈长城將烟掐灭,“永乐村还有合適的人选吗?” “有倒是有,爸,你的意思是...” “既然非要和我们挡在路中间,那就想办法把他挪开。” “那我再想想办法。”陈刚强掰开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他们不知道,刚才这一番话,被门外的王驍听了个正著。 王驍先一步来到厂长办公室,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了陈长城和陈刚强的对话。 一听他们提起“影视城”,王驍就打起了几分精神。 这时,於全海也骂骂咧咧地跑了过来。 “小子!你等著,待会有你好看的!” 在於全海身后,是冯科长还有於全海的几个徒弟。 於全海敲了敲门。 “进来!” 於全海推门,脚刚迈进去就大声喊起来。 “厂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在厂子里干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看到於全海这副惨样,陈长城也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紧接著王驍、冯科长还有几个工人也都走了进来。 “冯科长,发生什么事了?老於这脸...?” 冯科长看了看王驍,他没亲眼看到王驍打人,所以选择实话实说。 “我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於主任是现在这样子,牙还掉了一颗,他们说是王驍打的。” 陈长城抬眼,发现王驍竟然直视他的眼睛。 原来只要看到他,王驍都贴著墙根儿走,生怕和他打照面。 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王驍,是你打了於主任吗?”陈长城沉声问道。 王驍想起昨天苏晚秋说的话,就算辞职也要辞的硬气。 “没错,是我打的。” “嗙——” 陈长城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反天了你!” “於主任是车间主任,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打领导?” “这事必须严肃处理!王驍,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於主任道歉!” 陈长城指著王驍的鼻子吼道。 从头到尾,他就问过王驍为什么打於全海。 当然,打人的原因对於他来说不重要。 王驍无论做什么,在他这都是错的。 谁叫他那个妈不长眼。 又不是没上过,这时候跟自己装什么贞洁烈女。 这回趁著王驍打人的事,非得让那女人知道,惹了自己是什么下场。 第342章 母子俩有了落脚处 见王驍没动,陈长城反倒坐回了椅子。 “王驍,打人这件事清洁非常严重,就算你向於主任道歉,他如果不原谅你,我也没办法,如果因为这件事被开除,你想过你妈怎么办吗?” 王驍和黎华相依为命,这是扳手厂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王驍是黎华的命根子,反过来说,黎华也是王驍的软肋。 “要是连扳手厂工人的身份都没了,你们俩都得从家属院滚蛋,想明白了,小子?” 於主任捂著嘴,眼神狠戾,他已经想好了待会要怎么羞辱王驍。 “不用你们开除,我辞职。”王驍平静地说道。 “什么?”陈长城直起腰来,“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怎么可能会主动要求辞职?尤其还是正式工。 “我说了,用不著你们开除我,我现在就辞职,还有那破房,我们也不要了。” 陈长城冷笑,“王驍,年轻人有气性很正常,但你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我们扳手厂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要是辞职了,以后可別后悔,到时候就算是你妈来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回来的!” “陈长城,你除了会威胁人,还会什么啊?这些年我妈那些閒话不都是你传出来的吗?装什么孙子啊?”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以后我们娘俩再也不会受你的摆布,你等著吧,像你这种人,会遭报应的。” 王驍直呼厂长的名字,更是跟失心疯了似的。 於全海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王驍不是嚇唬人,他是真的破罐子破摔,铁了心要辞职。 可是如果王驍辞职,他和她妈住的那套房子就得分给其他老员工,到了那时候他儿子结婚可就没地方住了。 他能治得了王驍,但治不了那些等分房等到眼红的老员工啊。 於全海后悔了,早知道挨一拳就挨一拳了,现在闹成这样怎么收场? “哎..王驍,你.你小子怎么跟头牛似的,死犟。”於全海往前一步,“厂长,这事也怪我说话没轻重,大家各退一步,只要他跟我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给个记过就得了。” 陈长城冷哼一声,“王驍,听见了,人家於主任愿意给你一条生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今天我也不跟你计较。” 王驍没想到自己辞职居然还这么费劲,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陈长城,你是不是老得都耳背了,我再说一遍,老子要辞职。” “而且让我给这个老王八蛋道歉?做梦去吧。” 这次陈长城真的不能忍了,“好!王驍,算你有种!刚强!你去把人事科的科长叫来!当著我的面给他办手续!” 一直看热闹的陈刚强起身,经过王驍的时候低声说道。 “算你牛x,我倒要看看你以后在松山怎么混。” 过了一会,人事科长带著公章赶过来了。 这么多年了,扳手厂还是第一次出现有人主动辞职的情况,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陈长城全程盯著,手续很快就办完了。 於全海在一边,脸色难看得很。 现在最不想让王驍辞职的就是他。 王驍按下手印,只觉得心里畅快得很。 “我和我妈今天就搬出去,於全海,这房子我们不住,你也別想给你儿子留。” 说到这,王驍竟然笑了出来。 於全海嘴角耷拉著,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长城阴沉地看著他,“回去告诉黎华,最好別后悔。” 直到现在,陈长城还是觉得王驍是在赌气。 而黎华八成今天晚上就会来找他。 “你放心,我妈只会后悔认识你这个老畜生。” 王驍说完转身离去,仿佛再多待一分钟就会死似的。 “我艹!小兔崽子,真特么是给他脸了!”陈长城怒骂一声。 这么多年,厂子里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於全海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带著一丝探寻,“厂长,我儿子的房...” “你小儿子才进厂两年,刚结婚就想分房?让那些老员工怎么看?先去宿舍凑合几年吧。” “滚滚滚,都给滚出去!” 办公室里的识趣的离开,於全海再不乐意,也只能灰溜溜地走。 王驍走在厂子里,感觉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感觉呼吸都这么痛快。 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些脸色討生活,再也不用让妈受委屈了。 他的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回到春风招待所后,苏晚秋將汪国清小院还有一间厢房的钥匙交给了王驍。 “你去搬家吧。”苏晚秋说道。 王驍看著手上的钥匙,为难地说道,“姨,我毕竟这么大了,和我妈睡一个屋也不方便,你看能不能让我睡另一间厢房?” 苏晚秋挑眉,原来王驍是误会了,以为自己要让他们两个睡一间厢房。 “你不用住在那,既然是我的秘书,自然我住在哪,你就住在哪。” “我刚才已经和前台交代了,我对面那个房间,给你开好了。” 王驍惊讶得瞪大了眼,“我住招待所?” “对,我住多久,你就要在这住多久,我去哪,你就要去哪。” “所以以后你要经常跟著我出差,能接受吗?” 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长这么大,王驍最远只去过南元市。 走南闯北是每个年轻人心里的梦想,如今苏晚秋告诉他,以后可以去好多地方。 他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 王驍看向黎华,如果他走了,妈一个人可以吗? “儿子,跟著苏老板好好干,不用管妈,妈能自己照顾好自己。”黎华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说。 “你妈这里不用担心,等影视城一期建好,我会给她安排好的。” 苏晚秋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黎华勤快,吃苦耐劳,很像从前的她。 这样的人,她才不会放过呢。 “姨,那我妈就拜託您了。” 苏晚秋晃晃手指,“从今天开始,不要叫我姨,要叫苏总。” “是!苏总!” 王驍带著黎华,两人高高兴兴地回到扳手厂家属院。 苏晚秋將自己的丝巾给黎华繫上,省得那些人看到她脖子上的勒痕再说什么。 扳手厂家属院里,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堆。 今天王驍大闹车间,拳打车间主任,嘴骂厂长的新闻,已经在家属院传遍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娘俩肯定完蛋。 离开扳手厂,他们难道要去沿街討饭吗? 第343章 不要他们的地就好了 就在大家议论这件事的时候。 他们看到王驍和黎华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你们看看,还笑得出来,以后这娘俩得喝西北风去嘍。” “也不知道王驍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放著好好的工人不当,居然敢辞职。” “昨天那黎华不还闹著自杀呢吗?怎么今天跟没事人似的?” “这俩人都失心疯了,逞一时的痛快,往后后悔去吧。” 王驍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不在乎这些人的说的话了。 他和黎华在眾目睽睽之下,从筒子楼里搬了出来。 就在大家以为他们要离开家属院的时候,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这两个人扛著包袱,转身来到那个没人住的小院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王驍从兜里掏出钥匙,大大方方地打开门带著黎华走了进去。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有那个院子的钥匙?” “这..这是什么情况?那院子不是一个什么大官的吗?空了这么多年,厂里也没让人住进去过。” “王驍不是都辞职了吗?凭什么还住在家属院?还是那个院子,咱们快去举报吧。” 有人好奇,有人眼红,还有人眼含深意地看向小院儿。 “举报什么举报,你没看他是拿钥匙开的?昨天我看到小院里有人,好像是原来住在里面的那个县委的女科长。” “你的意思是,是那个女人把钥匙给王驍的?” “那不然呢,你觉得他敢光明正大进去?” 其他人都觉得有道理,也没有人再说什么举报的事了。 所有人都觉得王驍可能是有什么靠山,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聚在一起说閒话的人也慢慢散开。 “妈,您先在这住下,就像苏总说的,再忍一忍,我相信苏总,她是个好人,一定会帮我们的。” 黎华给王驍擦擦汗。 “没有人天生就应该对別人无条件地好,你要好好工作,苏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对苏老板忠心,她肯定会想著你。” 王驍点头,“妈,这个道理我懂,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乾的。” “那现在就去找苏老板吧,这我来忙就行了。” “好,妈,那我走了。” 黎华挥挥手,示意让他离开。 回到春风招待所,苏晚秋不在,但让前台给王驍留了话,让他去区政府找她。 王驍还是第一次进区政府这个院子,他和门口的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和职务,那人立马露出笑容。 “哦,苏总来的时候交代过,快进去吧。” 王驍走进区政府,找人打听之后,来到了会议室。 苏晚秋看到他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座位。 王驍连忙弯著腰走过去。 “你负责记录一下会议的內容,能记下来多少就记多少。” “是,苏总。” 王驍接过苏晚秋递给他的本和笔,心臟狂跳。 他这双手在今天之前,还在工厂里拧螺丝呢。 如今却要开始记录这么重要的会议內容了。 他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人。 有几个人他在工厂见过。 那是邓书记,哦不,现在应该叫邓区长。 原来邓区长来工厂视察过,那时候他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而现在,这么大的官就坐在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 王驍许久才平復心绪。 “真没想到再见面,苏晚秋你都成大老板了啊?” 说话的是常青松。 几年不见,他老了许多,但苏晚秋看起来反倒比那时候还年轻。 苏晚秋笑道,“常支书,您就別打趣我了。” 常青松昨天接到通知,让他今天来区政府开会。 他还纳闷呢,自己一个小村支书,哪轮得著他来? 原来是因为苏晚秋啊。 “今天找您来,主要是想了解永乐村的搬迁情况。”苏晚秋问道。 一提起这个,常青松就觉得头疼,村子搬迁,本来大家都不乐意,但一听说分房赔钱以后还给安置工作,大家也都开开心心的。 可是一个村里总有那么几个人胡搅蛮缠。 其中就苏家和任家闹得欢。 而这两家又都和苏晚秋有关係。 想到这里,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这个..现在吧..”常青松支支吾吾的。 “常支书,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村里是不是就苏家和任家不鬆口?” 听到苏晚秋这么说,常青松鬆了口气,说话也没有了心理负担。 “可不是嘛,村里的人都签完字按手印了,但苏家仗著自己家菜园地多,而且还在主干道边上,非说必须再给一万才肯搬。” “任家更不要脸!我呸!” “他们还盯著你和你闺女的地呢,上次来大队,任建军说大家都找不著你,他是你亲儿子,所以你那两块宅基地都得归他。” “任志明不敢要你的地,但是任娟和任云的宅基地,他也把得死死的。” 常青松嘴角撇了撇,“还不是知道我联繫不上你,这才蹦出来,说到底都是为了钱。” “我一直没鬆口,就是觉得万一你要是回老家了,我没法和你交代。” “常支书,真是谢谢你了,还替我看著地。”苏晚秋这声感谢是发自內心的。 她不相信任家没许给他好处,肯定是常青松坚守本心,不肯收任家的钱。 “既然这两家非要闹,我倒是有个解决办法,而且不用费一分一厘。” 於东方好奇问道,“什么办法?” “不占他们的地就好了。”苏晚秋的表情有点狡猾,“我记得苏广昌家宅基地和菜园地都在永乐村的最西边对吧?” “任家在东南,这不是巧了吗?” 苏晚秋看向墙上的最新绘製的永乐村地图。 “把他们两家的地都给我划出去,我不要了。” 常青松一愣,他以为苏晚秋会和这两家硬刚。 但没想到,她压根就没想给他们机会。 苏晚秋说得没错,苏任两家確实都在村子的角落,就算影视城不占他们的地,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而且这招儿... 挺损啊。 “如果按照你说的办,他们两家可要悔死了呦!” “后不后悔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占我们秋合置地的便宜。” 於东方起身来到地图前,找到苏任两家,在他们的地上画下了几个红圈圈。 第344章 闭上你的臭嘴 “別说,还確实不影响影视城的规划。”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解决了。” 於东方笑著坐下来,“接下来该说回迁房的事了。” “回迁房的地已经划出来了,就等你们秋合置地进驻了,至於这期间两个村子村民的住处,我们也找好了,只不过这住房的租金...” “明白,租金由我们来出。”苏晚秋頷首,“不过修路还有周边的建设,还需要区政府支持。” 苏晚秋不是大善人,影视城项目是她的没错,但松山区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那是自然,通往影视城的路,我们是按照双向四车道设计的,是咱们松山区最宽的公路了,而且直通市里到咱们这的专用公路。” “影视城公路两边,我建议区政府建一些门面房,以后无论是对外售卖还是出租,也能算区政府的一部分財政收入。” 苏晚秋给邓先民出了个主意。 只是邓先民却觉得至於吗?不仅修路还要盖门面房? 这得是多大的一笔投资啊。 於东方如今在省委,眼界更为开阔,他明白苏晚秋的意思。 以后如果有大批的人来影视城拍摄,他们的吃穿住行,不都是商机吗? 所以他直接替邓先民答应下来,“这个提议好,我们会后再叫相关负责人员一起討论。” 常青松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大家说的话他基本上都听不懂。 但看到侃侃而谈的苏晚秋,常青松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那个被任家拿捏欺负、被娘家扒著吸血的女人已经不是他们能高攀得起的人嘍。 看看,就连邓区长对她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也不知道苏晚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开完会,苏晚秋回头看向王驍,“怎么样?跟得上吗?” 王驍高中毕业,年轻脑子也活泛,虽然是第一次记录会议,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適应了一会,就知道怎么抓重点了。 “重点部分都记下了。”说完他將本子递给苏晚秋。 “不错,写得挺清楚的。” 苏晚秋很满意。 她让王驍当自己的秘书,並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隨著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多,她是真的需要有人在旁边给她梳理一下工作了。 自己一个人难免会有记错的时候。 中午苏晚秋请常青松去国营饭店吃饭。 常青松看向苏晚秋,欲言又止。 “常支书,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苏晚秋早就看出来了。 “虽然任家不用占地,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还有三个孩子的宅基地,我知道你不想回永乐村,但签字这事...” “我回去,我的地,孩子的地,他们一分一毫都別想占。” 常青松抽了一口烟,“还有任建军,这些年过得不怎样,房没钱盖,媳妇也谈不成,我知道你对任家是有恨的,但任建军毕竟是你的亲儿子。” “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不打算拉他一把?” 村里很多人都说苏晚秋这个当娘的狠心,带著孩子就走了,却把任建军留了下来。 可他们没人知道,苏晚秋给了任建军多少次机会,是他放弃了苏晚秋。 “他的宅基地不是在影视城规划范围之內吗?该赔多少赔多少,不会亏了他。” 看苏晚秋这个態度,常青松也明白,她是铁了心不认任建军。 人家的家事,说两句就得了,再多就要惹人嫌嘍。 吃过午饭,常青松要回村里。 “常支书,现在没必要告诉苏、任两家这个消息,省了他们来区政府闹事,等拆迁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好,我明白。” 常青松心中暗道,苏晚秋对这两家人还是恨啊,这是要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王驍,下午是和拆迁队方面的会,虽然这不是我们负责,但也要认真听一听。” “好的苏总。” 在招待所休息了两个小时,他们再次来到区政府。 关於拆迁的会,他们旁听就可以了。 苏晚秋去了卫生间,王驍先行一步进入会议室。 他刚走进去,就听到一声厉喝。 “王驍!你来这干嘛?” 王驍抬头一看,竟然是陈刚强。 他怎么也在区政府? “怎么?耍浑蛋耍到区政府了?赶紧滚蛋,这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王驍下頜崩出了一条清晰的线,他刚想说话,却发现有人在后面按住了他的肩。 苏晚秋从他身侧走进来,“你说话注意点。” 陈刚强认出来,这不是去年在大街上,给黎华解围的那个富婆吗? 她也在,而且还和王驍同时出现。 重点是看两人的关係好像不一般啊。 陈刚强转动眼珠,上下打量著他们两个,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敢辞职呢,原来是狗找著主人了。” “哈哈哈哈,王驍,你妈不要脸,你更不要脸,学人家当小白脸,吃软饭,骨头可真够软的。” 陈刚强身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哄堂大笑。 “看这岁数,是给自己找了个妈呀。” “哈哈哈哈,管是什么呢,有钱就行了唄。” “还真是隨,老妈傍厂长,儿子傍富婆。” 王驍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火热起来,拳头越握越紧,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打断陈刚强的鼻樑骨。 “王驍,別衝动,狗冲你叫两声,难道你也要学狗叫骂回去吗?” 苏晚秋的声音很平静,但充满力量。 王驍几乎在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你骂谁呢!”陈刚强拍桌子站起来,“去年在大街上我那是给你面子,別蹬鼻子上脸。” “陈刚强,你居然敢在区政府的会议室里骂我。” 苏晚秋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就是个有俩臭钱的富婆吗?这么大岁数还包养小白脸,这么饥渴啊?” 陈刚强说完,往前探著身子,笑得极其淫荡,“我说阿姨,既然这么空虚寂寞,要不要晚上我去陪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他还想说更噁心的话时,门口忽然出现两个身影。 “陈刚强!闭上你的臭嘴!活腻了是吗?” 邓先民脸色铁青,“管不了你那张嘴,就给老子滚蛋!” “小子!別以为你爸是陈长城,松山区就没人治得了你!” “快道歉!” 第345章 常支书的危机 陈长城在特殊的那几年帮过邓先民,所以这次影视城项目,他就同意让陈刚强进来。 平时陈刚强只是喜欢骂人,有一些富家公子哥的脾气,倒也无伤大雅。 但刚刚那几句话实在太过分了! 还不等陈刚强说话,邓先民先来到苏晚秋身边。 “对不起,他年轻,岁数小,说话没个把门儿的,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毕竟是陈长城的儿子,邓先民还是想保一下。 “邓区长,他为什么会在这个会议室?”苏晚秋没有正面回答。 邓先民坐在了苏晚秋对面的座位上,“我先给你介绍一下,陈刚强,他是在这次拆迁工作的负责人,包括拆迁还有赔偿都是由他这里来负责的。” 赔偿?苏晚秋看了一眼陈刚强。 莲池村的赔偿款是由秋合置地匯入区政府公帐,再由区政府负责发放。 这本身就是个有油水的活,而陈刚强明显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说他没在中间贪钱,苏晚秋打死都不信。 “王驍,坐我旁边。”苏晚秋指著边上的椅子。 “是,苏总。” 邓先民还在给陈刚强使眼色。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的陈刚强很后悔刚才说话没个把门儿的。 怎么也不想想,苏晚秋为什么会来会议室呢?肯定是有別的身份啊。 都怪自己平时说荤话说惯了,一时没控制住。 “苏总是吧?真是对不起,您原谅我一回,我不是有意的,我嘴欠。”说完陈刚强打著自己的嘴。 苏晚秋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而是自顾自地拿出本子和笔,低头看著影视城的资料。 气氛顿时尷尬起来,陈刚强看向邓先民。 邓先民也没办法。 直到於东方走进会议室,坐到主位上,情况才有所好转。 “下午主要是关於拆迁和赔偿两个事,莲池村已经完成了赔偿工作,下一步就是协助村民搬离,陈刚强你们的拆迁队盯著点,一定要確保所有村民都搬离,你们再进去。” “放心吧,於主任。”陈刚强拍著胸脯保证。 “永乐村的拆迁计划有一点轻微的调整,这是调整后的,你看一下。”於东方將永乐村的地图传过去。 陈刚强盯著看了半天,才看出来这是把两户人家从拆迁名单里给摘出去了。 “赔偿的事,下周一之前落实到位,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我有问题。”苏晚秋合上本子。 “苏晚秋,你说。” “拆迁和赔偿的工作都由他负责,是不是责任太大了?” “於副主任、邓区长,这事关我们秋合置地的利益,所以我申请,要对拆迁和赔偿工作进行监管。” “监管?”陈刚强声音变了调,“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监视吧?你不相信我?” “你这话说得好笑,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哪位啊?” 苏晚秋说完嗤笑一声。 “就冲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话,我很难相信你的人品。” 陈刚强咬著嘴唇,长出一口气,把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嗯?他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於东方是最后进来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污言秽语,不值得再提。”苏晚秋摇头。 “监管也是应当的,这是你们秋合置得的权利。” 苏晚秋的要求很合理,只是松山区原来不过是个县城,不懂大公司的操作而已。 於东方在市委可见多了。 散会后,陈刚强先走一步,路过苏晚秋和王驍时,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苏晚秋是什么真正的大人物,不就是个靠男人上位,又多管閒事的富太太吗? 仗著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在这摆威风,她男人知道她在外边养小白脸吗? 邓先民叫住了陈刚强,把他带到自己办公室。 “陈刚强,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给区政府做事,管好嘴,管好手,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邓叔,我心里有数,刚才你不是因为看见王驍,我才急了的吗?” “对了邓叔,王驍怎么在那位苏总身边啊?他俩什么关係?” 邓先民甩了他一记白眼,“王驍是苏晚秋的秘书,你以后也不要招惹他。” “切,靠女人的废物。” 邓先民揉著眉头,要不是看在陈长城的面子,他真想一拳把陈刚强轰出去。 “小子,我今天保你一次,也算能给你爸一个交代,下不为例,也別怪我无情。” “你出去吧。” 刘刚强走后,邓先民打开窗户,站在窗边抽菸。 苏晚秋现在是大老板了,可不是原来县委小干事。 影视城项目也是她的,如果陈刚强真的惹恼了苏晚秋,即便是他这个区长,也护不住。 说到底,只是苏晚秋懒得和他一般见识而已。 想到这,他看见苏晚秋和王驍一起走出了区政府大门。 “苏总,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今天一直没机会,是关於陈刚强的。” 王驍忽然想起昨天去辞职的时候听到那对父子的话。 “你说。” 他把昨天在厂长办公室门口听到的话原样学了一遍。 “难怪我一提监管,陈刚强反应这么大,原来已经吃饱喝足了啊?” “他们肯定要使阴招对付常支书,常支书是个好人。”王驍说道。 “王驍,我现在不方便去永乐村,你去一趟,找村南头一户姓韦的人家,他们家的媳妇叫曾枣花,给她一些钱,让她帮咱们盯著永乐村,有任何事都要告诉我们。” “苏总,您怎么知道她肯定会帮我们做事啊?”王驍好奇问道。 苏晚秋微笑不语,她当然知道了。 上辈子在永乐村生活了几十年,哪家哪户什么脾性,她都很清楚。 曾枣花是村里有名的百事通,谁家猪下崽了,谁家男人打媳妇,谁家公公在外边偷人,她都门清。 可以说,她是整个永乐村的信息集散地。 就没有曾枣花不知道的事。 而且曾枣花的独苗儿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每天都要喝很贵的中药,所以她缺钱。 这不正好吗? 就算苏晚秋今天就联繫林昉,让他派人来监管赔偿这些工作,人也要下周才能到位。 这一个多星期,足够陈刚强做任何事的了。 第346章 想开罢免大会 他要是想搞垮常青松,到头来不还得靠永乐村的人。 接下来的这些天,王驍跟著苏晚秋东奔西跑,还接待了从申城来的汤院长和他的同事。 莲池村已经开始搬迁,他们来到这里做实地考察和测绘。 “莲池这里的地势更加平坦,河流正好从村子中间经过,要是建成了秦汉王宫,河水正好能当做一段护城河景观。” “再修建几个古代渡口,如果有人想拍水上的戏份,也能用上。” 汤院长的手指到哪里,他身旁的人就记到哪里。 “光看地图果然还是不行,不如在实地看一遍更清楚。” “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永乐村转转啊?” 汤院长扭头问苏晚秋。 “永乐村拆迁的事还没有聊完,您別急,这周应该完事了。” 苏晚秋想处理完陈刚强的事,再带汤院长去永乐村。 “嗯,如果把近现代建筑区规划在永乐村的话,民房也可留下一部分,未来应该用得到。” 汤院长说得不错,以后的电视剧也有很多拍的是农村家长里短。 在莲池村一连呆了三天,汤院长带著设计院的同事在区政府的一个空閒办公室里开始了设计工作,他真是一刻都不想耽误。 而这时,曾枣花也传来消息。 任建强最近一直在瞎蹦躂,今天去这家坐会,明天去那家转悠。 一打听才知道,任建强在拉拢人。 前几年任建强虽然名声不好,但经过这些年努力也算在永乐村混出了点名头。 如今熬成了四队的队长,在村委会也能说几句话。 “任建强?”苏晚秋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笑了起来。 要么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呢? 兜兜转转再次回到永乐村,还要和这几个畜生打交道。 “曾枣花说任建强打算拉拢一部分村里人,一起开会罢免常青松的职务。” 苏晚秋挑眉,“哦?他想以什么理由罢免常青松呢?” 她很好奇,常青松在永乐村这么多年,要声望有声望,要势力有势力。 任建强凭什么觉得能撼动常青松的地位? 王驍回想曾枣花的话,“他给大家分了钱,一家有小一百呢,曾枣花也觉得奇怪,因为她说任家自从...” 他瞄了一眼苏晚秋,看她表情平静,於是继续说道。 “任家自从您离开后便一蹶不振,每个月收入少得可怜,甚至家里老人有时候还要去市场上捡烂菜叶子,所以突然拿出这么多钱很蹊蹺。” “我想这些钱应该是陈刚强给的。” 王驍通过曾枣花的描述,这才知道,原来苏晚秋是任志明的前妻,从而也知道了当年永乐村轰轰烈烈的离婚事件。 他看苏晚秋的时候,更加佩服了。 难怪苏晚秋面对很多事都能做到云淡风轻,她有过这么不堪的往事,经歷的不比白晴少。 可她却能在泥泞里拼出一条阳光大道来。 苏晚秋不知道王驍现在的心情,她在想一件事。 陈刚强在莲池村捞了一笔,想来应该是和村支书联手昧下了赔偿金。 一户贪1000,一个村就是好几万啊。 等监管人员到位,陈刚强估计还会想办法阻挠他们查赔偿金的事。 所以现在还要搜集莲池村的证据。 其实这也好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村民,问问他们拿到了多少钱,如果和赔偿方案对不上,就证明有人从中间贪了钱。 但最麻烦的就是怕这个村支书早做好了准备。 比如前些年村里修路、修水渠、修机井,欠了多少多少钱。 这次趁著拆迁,每家每户收一些钱,填补往年的亏空。 这理由一说出来,即便监管人员不信,想要查帐也无从查起。 村里的烂帐,还不是村支书说了算? 很明显,陈刚强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贪钱。 至於永乐村,他发现常青松说不动,索性再扶持一个新的村支书。 “村民想罢免村支书是要在大队开会的,你让曾枣花看著点,提前告诉我们时间。” “好。”王驍眼珠一转,“苏总,您是不是想在开会那天带著邓区长去永乐啊?” “哦?猜到了?” “他们罢免常支书也得有正当理由,但这本来就是他们故意使坏,如果邓区长去了,估计这些人就慌了,人一慌,不定说出什么糊涂话呢。” 苏晚秋笑了,“光让邓区长去还不够。” “你再跑一趟永乐,去找常支书,让他把永乐村所有帐本交给我,再抓紧准备一份假的,另外任建强的事你告诉他一声,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是。” “把这个交给常支书,这个东西要这么用...” 王驍没有片刻耽误,吃过午饭就去了永乐。 常青松听他说任建强四处找人,要联合起来罢免自己,气得鬍子都歪了。 他自认为对任家不错,苏晚秋走后,他看任家过得实在太惨,这才拉了任建强一把。 没想到现实版的农夫与蛇上演了。 他二话没说,就將大队所有帐本都交给了王驍。 这些年,常青松自认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村里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 “常支书,您放心,苏总是站在您这边的。”王驍安慰常青松。 “我知道,苏晚秋是为了我好,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过了这么多年,她还要卷到永乐村这趟浑水里。” “哼,这回任家又要倒大霉嘍。” 想到这里,常青松竟然有点希望罢免他的大会能快点开。 他倒要看看,任建强他们见到苏晚秋,会是什么表情。 晚上,苏晚秋和王驍一起看著永乐村的帐本。 “苏总,常支书记录得確实很清楚,连我都能看得懂。”王驍翻看著帐册,感慨道。 他说的没错,常青松確实每一笔帐都写得明明白白,而且这么多年,永乐村竟然一笔外债都没有。 这一点连苏晚秋都没想到。 转眼又过了两天,秋合置地负责监管的沈磊来到了松山区。 他是林昉从港城带来的业务骨干,也是这次影视城项目主要负责人之一。 “大小姐,大少爷说让我来松山区配合您的工作,有任何事,您吩咐我就好。” 王驍听到“大小姐”这三个字,脑袋嗡的一声。 这可是新社会,哪来的大小姐? 这种称呼要是搁前些年,肯定是要被批斗的。 “在这別这么叫我,和他们一样,叫我苏总就好。” 第347章 任家的白日梦 沈磊一家三代都在林家工作,他也习惯了和爷爷一样称呼林家人。 而且这种称呼也能凸显出他和別人的区別。 但他忘了这是在內陆,规矩多。 “苏总,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沈磊微微躬身。 苏晚秋摇摇头,“你先住下来,监管的工作你过几天再开始。” “苏总,我不需要休息,隨时都可以工作。”沈磊以为苏晚秋是怕他太累。 “休息是一方面,主要是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处理完就需要你登场了。”苏晚秋神秘一笑。 沈磊不明所以,反正苏晚秋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晚上,苏晚秋请他吃完晚饭,回到招待所。 王驍敲门。 “苏总,曾枣花来消息了,她说明天下午任建强打算在村大队开会,他找了几个大队的队长还有几十个村民。” “看来收买了不少人啊。” 陈刚强已经下了血本,这么多人,没有几千块钱拿不下来。 “嗯,虽然人不算很多,但如果他们態度强硬,常支书还真撑不住。”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永乐。” 这么多年,苏晚秋再回永乐,又要掀起一阵狂风了。 而此时的永乐村,不少人家都亮著灯。 罢免大会是任建强组织的,並没有通知別人,打算明天给常青松一个突然袭击。 但任建强不知道,王驍已经给常青松打了电话。 “建强,你有把握能当上村支书吗?”任志明有些担心,任建强有几把刷子他还能不知道吗? “当然能,扳手厂厂长儿子陈刚强,他为了这事,给我跑了多少关係?怎么可能不成功。” “可是他能平白无故给你跑关係?不是让人给耍了吧?”任翠英撇著嘴冷嘲热讽。 她既希望任建强当上村支书,又怕他过得太好,这种心理当真是奇怪。 “本来我也没想要爭一爭,但你们看常青松那德行,无论是苏晚秋的地还是任娟和任云的宅基地都不鬆口。” “他这是故意不给咱们家活路啊,既然如此我干嘛还要跟他客气?”任建强狠狠地咬了一口烙饼。 一想到明天这个时候他就是村支书了,任建强心里好像燃著一把火,这么多年的窝囊委屈一扫而光。 “等建强当上村支书,咱们这赔偿款岂不是能翻好几番?”任兴田咧著嘴笑。 如今他两颗门牙都掉了,笑的时候看著有些滑稽。 “不光是这些呢。”任建强压低声音,“陈刚强答应我,只要我在村里帐目上做些手脚,多出来的赔偿款,分我三成。” 任建强眉眼间满是得意。 他算了算,按照陈刚强说的,这次拆迁,他至少能在里面挣两万。 两万啊,他挣十年都挣不出来。 有了这些钱,再加上村支书的地位,还愁找不著媳妇? 到时候村里那些娘们儿都得上赶著找他。 任建军阴沉的目光扫过家里每一个人的脸。 既然家里以后既有权又有钱,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大哥,你以后当了村支书,可不能忘了我。”任建军说道。 任建强看了他一眼。 自从家里的丑事被苏晚秋戳破,任建军一直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现在看自己要当村支书了,知道捧他了。 任建强刚想冷嘲热讽几句,任志明开口。 “你们两个毕竟是亲兄弟,以后在大队,你也得有自己信得过的人,有谁比建军跟你亲?” 亲兄弟? 又不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能亲到哪去? 任建强心中腹誹,但没有將话说出来。 因为任建军確实有利用的价值。 “爸,大哥,我也没別的要求,等家里有钱了,给我娶个媳妇,我出去单过,不浪费家里粮食。” 村里和任建军一样大的人,孩子都上小学了,他拖了这么多年,还不都是因为任志明和任建强的臭名声,再加上家里穷得盆干碗净。 没有哪家愿意让自己女儿来任家吃苦受罪。 “那是自然,你把心放肚子里,往后说媒的人啊,得踏破咱们家门槛。”任志明说完笑了起来。 一家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只有任翠英是慌的。 她其实不想搬走,听说搬到城里要住小楼房,任建强有宅基地,自然能分到属於自己的房子。 但她没有宅基地啊?任兴田和秦桂芬压根就没想过给她爭取。 村里女人有宅基地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大多也都是她们的妈在大队撒泼打滚要来的。 或者像苏晚秋一样,用了一些別的手段,给女儿爭来两块宅基地。 但一般人家都把闺女当外人,嫁了人就是外姓人。 所以这次分房,肯定没有任翠英的,她每天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以后她怎么住? 任兴田和秦桂芬肯定跟著任志明住,那她呢? 想到这,任翠英看向任志明,“大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任娟和任云的宅基地肯定能分两套房子,能不能给我一套。” 任翠英话音刚落,任兴田不乐意了,他敲了敲烟杆。 “你一个女人要房子干嘛?” 任翠英脸顿时黑了下来,“没有房子,那以后我住哪?” 这些年,任翠英不是没想过嫁人,但永乐村里她的名声臭了,谁敢娶她? 一想起这个来,任兴田和秦桂芬也来气。 因为任翠英,他们也没少被人说閒话,这么多年过去,对任翠英的疼爱早已经消磨殆尽。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次分房子,谁家分给闺女?尤其还是你这样离过婚的?” “等建强当上这个村支书,就赶紧找媒人,去別的村踅摸踅摸,看看有没有死了媳妇的,或者离婚的,差不多就嫁过去。”任兴田没好气地说道。 “爸!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隨隨便便就给我找个人嫁了?”任翠英惊慌起来,声音也开始发颤。 “什么叫隨隨便便?当初我倒是仔细给你找了,可你呢?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现在你一个离婚的女人,还指望能嫁进什么好人家?” “再说了,难道让我和你妈养你一辈子吗?说出去你骚不骚得慌?” 任翠英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她啪的撂下筷子,扭身进了屋。 第348章 区长耍脾气 饭桌上,所有人一动不动,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建强,刚才你爷爷说的话上点心,过几天就去別的村找找媒人,最好远点,別让人打听到翠英原来那些破事。” “对了,记得和媒人说,翠英身体好,还没生过孩子呢,以后肯定好怀。”任志明叮嘱道。 “嗯,放心吧,等明天我当上村支书,这些事都好说。” 这一宿,任建强翻来覆去睡不著,一想到明天下午的大会,他就兴奋,甚至开始想当上村支书后对著村里广播大喇叭,要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苏晚秋来到区政府,直接找到邓先民。 这几天陈刚强老实了,他心里也踏实不少,见苏晚秋来,邓先民还以为她是为了影视城的项目来的。 结果苏晚秋开口就是让自己下午和她一起去永乐村。 “我去永乐村?去干什么?拆迁和赔偿工作不是有陈刚强和常青松?” 邓先民不明白。 “不光是你,於副主任也要和我们一起去。” 苏晚秋要把这件事闹大,由於东方在,邓先民也不能包庇陈刚强。 她知道邓先民的为人,陈刚强做的那些事,他肯定不知道。 好不容易当上区长,邓先民以后很有希望进入市委,所以他绝对不会让陈刚强毁了自己的前途。 但通过那天开会,苏晚秋也看出来,陈刚强和邓先民关係不一般。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邓先民不清楚苏晚秋的身份,於东方也没透露太多。 所以他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带著原来领导的架势。 “算不上瞒,只是需要你和於副主任做个见证。” “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名堂,下午我还有个会。”邓先民不是很高兴。 他觉得苏晚秋是不是有点反客为主了,他毕竟是松山区的区长,苏晚秋只是个生意人,怎么能插手他这个区长的工作? “把会推了。”苏晚秋淡淡说道。 “苏晚秋,这里是区政府,不是你的秋合置地。”邓先民语气强硬起来。 就在这时,於东方正好来找邓先民说关於道路修建的事。 看到二人之间的情绪不对,他连忙站到他们中间。 “这是怎么了?” 邓先民冷哼一声,別过头不看苏晚秋。 “於副主任,下午我想让你和邓区长和我一起去趟永乐村,可能是我说话態度不好,惹邓区长生气了。” 苏晚秋的话像是在道歉,但语气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下午啊,下午还有个会,要不明天上午去?”於东方问道。 “不行,必须今天下午去,永乐村下午有一件大事,我觉得你们两个都看看比较好。” 於东方看了邓先民一眼,隨后笑道,“行,那会议改期,改到明天上午。” “好,那下午我来叫你们,不用给我准备车,我自己有。” 说完苏晚秋离开了邓先民办公室。 “於副主任,你看看她,有俩钱都不知道怎么著了?这是松山区,我是区长,您是省计委的副主任,现在倒好,她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像什么话?” 邓先民鼻子喘著粗气,他不是对苏晚秋有意见,只是觉得她现在不是体制內的人,不应该过多插手区政府的工作。 “唉,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於东方拍著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先民,你先听我说,苏晚秋不是六年前那个苏晚秋嘍。” “我知道,她现在是大老板,后面还有港城的富豪爹妈,但咱们这是內陆,是松山区啊。”邓先民还是不服气。 “行行行,你先冷静冷静,我跟你细说。” 於东方其实知道的也不太多,比如苏晚秋是汪国清的乾女儿,这件事他就不知道。 “你知道她儿子是谁吗?”於东方问。 “我哪知道?”邓先民没好气地回道。 “我劝你看看新闻,多注意注意汪总理身边那个年轻人,你看见他那张脸,就知道苏晚秋儿子是谁了。” 邓先民愣了一下,还是死鸭子嘴硬,“那她也不能插手咱们的工作啊。” “好,那我就把苏晚秋的背景跟你捋一遍,知道华京军区的司令吗?那是苏晚秋未来公公。” “知道咱们的省委书记吗?苏晚秋救过他爸的命。” “最后,再跟你说,知道为什么影视城项目在中云省,在松山区吗?” 於东方语重心长地说道,“那是因为苏晚秋这人念旧,论经济、论地理位置,咱们有个屁优势,还不是苏晚秋力排眾议,定下来咱们这。” “人家是给咱们俩送政绩来了,而且以她的能力和手段,想整治你,跟玩一样。” 邓先民像个哑了火的炮仗,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做梦也没想到苏晚秋还有这种背景。 这已经不是他能接触到的层次了。 不! 就连於副主任,也不行啊。 “以后我们两个能走到哪步,还要看苏晚秋,所以我劝你別和她较劲,也別和自己较劲。” “把原来那些领导架子都放下,別还把苏晚秋当成自己的属下,咱们是给她干活的,明白吗?” 於东方说的口乾舌燥,喝了一口水。 “我明白了,是我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现在就去找苏晚秋道歉。” 邓先民也是个直肠子,一旦脑子转过弯来,刚才的不快立刻拋开。 他大步来到苏晚秋的临时办公室。 “苏总,刚才是我说话太冲了,你也介意。” 苏晚秋笑了,看来於东方拿出自己的背景压他了。 “咱们都是为了松山区好,我下午也是真的有重要的事需要你们去永乐,这件事关係到你,希望邓区长提前做好准备。” 邓先民皱眉,“关係到我?” “正確的说是关係到陈刚强,这个人必须从影视城的项目里滚出去。”苏晚秋眼睛眯起。 “我知道,他那天说的话惹你不高兴了,但这孩子確实有点本事,莲池村搬迁工作这么顺利也多亏了他。” 苏晚秋抬头,“哦?是吗?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下午就更应该去永乐村了,过了今天,你应该会重新认识陈刚强。” 不是苏晚秋卖关子,而是她想让邓先民亲眼看见,亲耳听到。 第349章 把帐本叫出来 下午,閒了好几天的朱维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松山区太小了,苏晚秋又基本上只去区政府,根本用不上车,他这些天都閒得长毛了。 今天苏晚秋总算要用车了,朱维特意將轿车擦了一遍,又加满了油。 下午,苏晚秋带著王驍一起走出招待所。 朱维已经將车停在了门口。 “苏总,您上车吧。”朱维打开后门,手贴心地挡著车窗,防止苏晚秋撞到头。 这次,王驍更震惊了,他还没坐过轿车呢,看著这鋥亮的黑色小轿车,他眼睛瞪得溜圆。 “小伙子,愣著干什么,你也上车,坐副驾。”朱维指著自己旁边的位置。 “哎!” 他们先到区政府,於东方和邓先民也上了车。 隨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永乐村。 看著窗外熟悉的建筑和道路,苏晚秋不禁感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过再过几年,影视城建好,这里一定会成为中云省乃至全国最繁华的地方。 这一点,她非常有信心。 轿车平稳驶过琉河公社,苏晚秋一扭头,看到了不远处,自己曾经工作过的供销社。 门口的牌子还是当年那块,漆都掉了。 又开了十多分钟,苏晚秋看到了永乐村村口的大榕树。 树下面坐著三三两两的人,嗑著瓜子,抽著烟。 轿车是稀罕物,松山区也没几辆,永乐村一下出现两辆。 大榕树下的人都站起来,伸著脖子往轿车的方向看。 一阵浑黄的尘土过去,轿车已经驶过了大榕树。 “今天这是怎么了?大队那开罢免常支书的会,这又有两辆车来咱们永乐村,是不是要有什么大事啊?” “刚才我看见第二辆车里坐著个女人,也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真的,那人长得有点像原来任家媳妇啊。” “任家媳妇..你说的该不会是苏晚秋吧?” “苏晚秋是谁?我咋没听过?”年轻的小媳妇抱著孩子问道。 “你刚嫁过来两年,肯定不知道苏晚秋,我跟你说啊...” 大榕树下又热闹起来。 此时的永乐村大队的院子里,几十个人聚在这里,还有更多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大家都听说了,今天大队要开会,有人要罢免常青松村支书的职位。 此时任建强站在人群最前面。 “常支书,今天我们来就是想討个说法,这些年你到底贪了多少?” 常青松的脸色铁青,要不是苏晚秋提前告诉他了这件事,今天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得慌。 不过这次也多亏了苏晚秋,常青松压下嘴角。 他一早就按照苏晚秋说的,把村里真正的帐本交了出去,又准备了一个假的。 但就在昨天,他发现原本放在办公室抽屉里的假帐本被人动了手脚。 里面很多金额都对不上。 “任建强,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贪了多少?” 任建强往前走了一步,“你別揣著明白装糊涂,要不是刘仁无意看到村里的帐本,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改革开放这几年,你今天说要建污水处理设施,明天说建活动中心,后天又是图书室的,这些钱都是我们大傢伙出的,但那些钱都进了你的腰包。” “这些东西倒是都修好了,但村里也欠了一屁股债是不是?” 任建强义正言辞,站在他身后的刘仁接著他的话说下去。 “常支书,我一直敬重你的为人,但今天我不得不说句公道话,我那天看到咱们村的帐册,真是嚇了一跳啊!” 他转过身,面对赶来看热闹的村民。 “乡亲们吶!咱们村这么多年欠了五万块钱啊!五万!那可是天文数字!” “这些钱都是咱们苦巴巴干活,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结果呢!都进了常青松的腰包!” 本来任建强说话,没几个人信。 但刘仁是大队的老人儿,他说的话,可就八九不离十了。 常青松听到这,也就知道昨天,是谁溜进办公室篡改的帐册了。 “刘仁,这些年我对你不薄啊。” 刘仁转过身来,眼神闪过一丝愧疚,他確实受过常青松不少恩惠。 可是任建强这次给了他500块钱,这些钱顶他一年多的工资。 面对金钱的诱惑,刘仁还是倒戈了。 “常支书,话不能这么说,难道你对我好,我就要包庇你吗?我是咱们永乐村的人,不能看著你坑大傢伙啊。” 大院里人挤人,多少人看著常青松。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常支书给咱们做了那么多实事,他不是这样人,刘仁那小子肯定是胡说。” “哎,这事可不是这么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吶,常支书家里前一阵刚买了大电视,你说那钱哪来的?” “常支书儿子在城里上班,工资本来就高,买电视也正常啊。” “你拉倒吧,我可不信他儿子捨得花钱买这么个东西,那钱肯定是常支书贪来的。” ...... 听到身后人的议论声,任建强嘴角扬了起来。 陈刚强还安排了几个人在后面,专门说一些常青松身上值得怀疑的地方。 这回的事,十拿九稳。 而且他把村里欠债的事先说出来,这样等赔偿金拨下来,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出一部分钱,对外就说用来还债。 然后这钱他和陈刚强一分,自己摇身一变,既是村支书又是万元户。 想到这,任建强底气更足了,“常支书,今天我们不为別的,只要你把帐册拿出来,让大傢伙看看,给我们交个实底就行。” 常青鬆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脸红脖子粗。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装生气也挺难啊。 “好!我现在就拿,你们看看清楚!我常青松到底是什么人!” 常青松扭头走进办公室。 任建强和刘仁相视一笑。 当常青松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本帐册。 他举起来,大声说道,“这就是咱们永乐村这些年的帐册,所有数目都是我一笔一笔写上去的!” “我用自己的人格担保,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大傢伙的事!” 常青松站在台阶上,目光自然看得也更远。 他看到人群外面站著几个人。 那是於东方、邓先民还有苏晚秋。 不过苏晚秋刻意用围巾挡住了脸。 任建强一把夺过帐册,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大家一行行地看。 第350章 让他下台! “不对啊,这数是不是对不上?” “上次修文化中心,不是每家每户收了5块钱吗?怎么到这就成了3块?现在还欠人家建筑队600?” “还有这个图书室,这..这怎么也欠著钱呢?” “才几页纸就这么多对不上的?那这些年,常青松他的贪了多少钱啊?” 眼见为实,看到帐册的人再抬起头时,看向常青松的眼神满是憎恶。 “常支书,这事你得说清楚!” “对!你当永乐村村支书这么多年,大傢伙都信你,可你看看,这是什么事啊?拿我们当猴耍呢?” “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些钱去哪了?是不是都在你常青鬆手里?” “你说话啊!说话啊!” 常青松看著平日里和善的村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无力感。 原来所谓的信任,只需要一本假帐册就能击碎。 幸好永乐村要拆迁了,以后这个劳什子村支书谁爱当谁当。 常青松冷笑,“如果我真的在帐本上动手脚,会直接给你们拿出来吗?” “如果我真的贪了钱,瞒了这么多年都不被人发现,反倒现在要拆迁了,才暴露?” “如果村子真的欠了钱,那些工程队能放过我们吗?” 常青松一连说了三句话,大傢伙哑口无言。 可就在这时候,任建强挥手,大声喊道。 “你这么大岁数了,帐本上的数目估计都不记得了吧?” “別扯这么多有的没的,我看你就是死性不改,这回趁著拆迁,用我们的钱去填工程队的窟窿,他们当然不会说什么了。” 其实任建强的话有很多漏洞,但村里的人一听到钱,根本就想不了那么多。 “任建强,今天你带这么多人来,到底要干什么?就为了说帐册的事?”常青松问。 “我就是要为大傢伙討个公道,不能让你再坑我们,这个村支书,我看你是德不配位!” 常青松讽刺开口,“你还知道德不配位这四个字呢?没白上几年学。” 任建强脸色涨红,能不能当上村支书,就看这一哆嗦了。 “常青松,你要是还要点脸,最好现在就主动下台,別逼我们。” “我下台之后呢?谁来当这个村支书?”常青松似笑非笑,“该不会是你吧?” 任建强丝毫没有被戳破心事的羞愧,反而昂起胸膛。 “谁有能力谁就当,我任建强好歹也是四队队长,村支书的位子,我爭一爭怎么了?” “乡亲们,我任建强要是当了这个村支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大家向区里爭取更高的赔偿金。” “可是我们已经签字了,这也没法再要钱了吧?”有人质疑任建强。 “只要我们不搬,他们能怎么办?难道还要强行拆房吗?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把咱们村一屁股饥荒填上。” 站在最后面苏晚秋听到这,只觉得几年不见,任建强变得聪明了一些。 此时任志明、任建军也站在人群里,为他游说著村里人。 而任兴田几个人则在另一边和周围的人说著悄悄话。 今天整个任家齐上阵,就为了能托举任建强当上这个村支书。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么多年没见,任志明苍老了很多,像个五六十的老头,而任兴田和秦桂芬又瘦又黑。 很显然,这些年他们过得並不好,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做这些脏心烂肺的事。 苏晚秋看著曾经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只觉得恍如隔世。 再见面,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在苏晚秋面前,这一家人依然像跳樑小丑一般,滑稽可笑。 “对!任建强年轻有本事,这次也是他发现常青松贪污的,要不是他,咱们还被瞒在鼓里呢!” “我支持任建强,他刚才可说了,能帮咱们再多要点赔偿金呢!” “我也选任建强,常青松当了这么多年村支书,该换人了!” “对!任建强!我支持任建强!” 一时间,村大队院子里沸腾起来,支持任建强的人越来越多。 可也有人质疑。 “你们可別忘了,现在任家这几个人可没一个好东西。” “是啊,你们忘了他们原来干的事了?我可不相信姓任的。” “村支书这事,还是得好好商量商量。” 邓先民看著眼前的闹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他的管辖范围內,竟然出现这种事。 村民罢免村支书虽然可以,但也要经过领导批准。 他们现在只凭一个破帐本,还有几个人的胡言乱语,就想罢免区里任命的村支书? 简直是笑话! “苏晚秋,你让我们来,是为了这件事吗?”邓先民问道。 “是,不过任建强身后还有人。”苏晚秋往后面看了一眼,“喏,来了。” 他们三个人躲在人群后面,轿车也停在了一条隱蔽的小路上,所以没人注意到他们。 邓先民顺著苏晚秋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登时眯起。 竟然是陈刚强。 “怎么会是他?”邓先民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这都是陈刚强指使的?” “慢慢看吧,你马上就明白了。” 於东方在一边低头说道,“邹仁杰已经带人来了。” 邓先民更吃惊了,“你们还叫了邹仁杰?” “先民,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如果提前告诉你,怕你觉得我们小题大做,现在你也看到了,今天这个场面,公安必须得出面。” 於东方不经过区长,直接抽调公安,按道理不合规矩,但邓先民现在也不在意这些。 他只想知道,陈刚强在这里到底起了个什么作用。 “哎呦!你们永乐村今天这是干嘛呢?开大会?”陈刚强带著三个人挤开人,来到最前面。 “常支书,我今天来找你说搬迁的事,现在方不方便说啊?” 常青松苦笑,“今天恐怕是不行了,改天吧。” “这..这是怎么了啊?”陈刚强一副困惑的模样。 “我们现在开罢免大会呢,常青松今天开始,就不是我们永乐村的村支书了。” 刘仁解释道。 “罢免?这是怎么回事?干嘛要罢免你们村支书?”陈刚强震惊地问。 “还能因为什么?他贪污村子里的钱,帐本上全都是窟窿,今天我们就是要討个说法,让他下台!” 第351章 你糊弄谁呢 听到这句话,陈刚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既然今天赶上了,那我就说两句公道话。” 陈刚强咳了两声,“你们这个常支书,我也忍了很久了,这次拆迁,他作为村支书,不配合工作就算了,还威胁我,如果不给他钱,就不让村民签字。” “我一个给区里办事的人,能怎么办?最后还是给了他一千块钱,要我说你们罢免的好,罢免得对!这样人就不配为人民服务!” 陈刚强的话像一剂猛药,刚才那些帮常青松说话的人都闭了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如果说任建强和刘仁有可能栽赃嫁祸,那这个区里来的人,他没必要说假话。 而且任建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收买他啊。 “以后这搬迁和赔偿的事,我找谁说啊?你们村得有个拿主意的人吧。”陈刚强问。 “他叫任建强,是我们四队的队长,今天大傢伙推举他当这个村支书,以后有事你找他。” “对!对!找任建强!” “我支持任建强当永乐村的村支书!” “我也支持!” “常青松下台!” “常青松下台!” “下台!” “下台!” 任建强伸出双手,压下大院人的呼声。 “咱们公平起见,投票选村支书,不能让別人说我不光彩,谁想竞爭村支书都上来,让乡亲们投票。” 村里几个大家族的长辈纷纷走出来,“还选什么?我们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要不是你戳穿常青松的真面目,大家还不知道得被他坑多少钱。” “对,我们刘家认你这个村支书。” “梁家也认。” “赵家认。” 听到这些支持的声音,任建强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他走到常青松面前,“常青松,你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村支书,老了老了也不想进监狱吧?” “看在你也干了不少实事的份上,我不报警,也不会让乡亲们报警,你老老实实下台,和区里直接举荐新人。” “我们也就不追究你原来做的那些事了。” 任建强说完,看向常青松,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可是紧接著,他就发现不太对。 常青松是不是太镇定了? 从头到尾他好像都在一开始解释了两句,而后就再也没说话。 看他的眼神仿佛也像看傻子似的。 什么情况? “常青松,你听明白没有!我劝你不要和大家作对。” “如果报警,你后半辈子都得蹲监狱!” 这个年代对贪污处理得非常严格的,情节严重,吃枪子也不是不可能。 常青松站在台阶上,缓缓看向大院外面,忽然笑了起来。 “任建强,你们老任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还不等任建强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到大院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 从院子外面跑进来三十多个便衣警察,他们衝进人群,向眾人出示自己的证件,隨后硬生生地在人群里开出一条路来。 “公安来了!” “谁报警了啊?公安怎么会来?” “是不是来查常青鬆了?” “报警也好,凭什么常青松贪污,还能舒舒服服分房分钱去城里养老啊?” “就是!警察同志,抓他!” 邹仁杰穿著警服,他頷首侧身,將路让开。 於东方、邓先民还有苏晚秋缓缓走进来。 王驍跟在苏晚秋身旁,有些紧张地咽著口水。 才当秘书几天啊,就看到这么大的场面,真是刺激啊! 邹仁杰今天接到於东方的通知,就带著大部队来到了永乐村。 按照於东方的叮嘱,他们一直躲在暗处不露面。 当他看到蒙著围巾的苏晚秋时,心里开始嘀咕。 该不会又是苏晚秋的手笔吧? 这回又要往监狱里送人了? “警.警察同志,你们..你们来..有.有什么事?”任建强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他可没报警啊! 任建强看向刘刚强,发现对面也一脸懵。 只是刘刚强的脸上的表情更多是害怕。 因为他看到了於东方和邓先民。 “於副主任、邓..邓区长,你们怎么来了?”陈刚强连忙小跑过去。 “不来,能看见这场好戏吗?”邓先民面色沉得发黑。 糟了!刚才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邓区长,我刚才说的是真的,常青松真的收我的钱了,他老奸巨猾的,把著永乐村不撒手,我这搬迁工作,难做得很啊!” 陈刚强索性心一横,死咬常青松不撒嘴,反正给钱收钱这事,没物证没人证的,谁也不没法查。 听到陈刚强叫那个人邓区长,任建强慌了神。 开罢免大会的事都传到区里了? 他的注意力都在邓先民身上,没往苏晚秋身上看。 再加上苏晚秋脸上蒙著围巾,除了常青松知道她是谁,別人都没认出来。 “邓区长!邓区长,我们没闹事,我们是合法开会罢免,您看看,这是常青松的帐本,这么多年,我们永乐村让他坑惨嘍!” 邓先民接过帐本看了看,为官这么多年,他能看不出来帐本是被人做过手脚的吗? 而且... “这压根就不是区里下发的帐册,你拿一个假帐本就想罢免区政府任命的干部?” “我看你是疯了吧!” 邓先民抬手,帐本甩在了任建强身上。 “假的?怎么会?”任建强喃喃自语,忙捡起帐本。 “刘仁!” 听到任建强叫他,刘仁赶忙跑过来。 “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大队的帐本?” 刘仁在大队工作了十来年,当然熟悉帐本的模样,更何况昨天晚上,就是他翻进常青松办公室,一笔一笔修改的帐本啊。 可是当刘仁翻看帐本的时候,脸色越来越白,额上升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这帐本不对啊。 他一抬头就对上邓先民阴沉的眼睛,“我..我..” “刘仁你快说话啊。”任建强焦急地推搡他。 “这帐本..確实是假的。”刘仁说完便低下了头。 “刘仁,你瞎说什么呢?帐本怎么可能是假的?这不是你昨天...” 任建强的话戛然而止,还算他有脑子,没把真话说出来。 “区里分发下来的帐本都盖有公章,你这个假帐本上的公章分明是自己画上去的!你们在这糊弄谁呢?” 邓先民怒吼一声。 第352章 那是苏晚秋! “不不,不是这样的,这..这帐本是常青松亲手交出来的。”任建强指著身后的常青松。 “哼,你的意思是他自己把自己贪污的证据交给你们?还交了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帐本?” 任建强也是急糊涂了,口不择言。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刚强。 但现在的刘刚强也自身难保。 “刘刚强,你的搬迁工作就是这么做的?助长歪风邪气,行贿受贿?”於东方厉声问道。 “於副主任,我..我也是没办法啊,那他非要钱,我这不是为了能早点完成工作吗?” 刘刚强篤定今天这事和他没关係,又仗著大家找不到证据,这才一口咬定常青松收了钱。 “於副主任,邓区长,我没收过他的钱,我也没贪污过村里一分钱,希望区里能好好查这件事,还我一个清白。”常青松这时候终於开口了。 “我呸!你要是真清白,那真的帐本吗?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任建强回头怒道。 常青松刚要说话,发现苏晚秋往前走了几步,他忽然笑出声来,“任建强,你这个小畜生,能收拾你的人来了。”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任建强,永乐村的帐本在这。” 突兀的女声忽然响起,任建强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却一时间没想起来。 但此时的任志明却瞪大了眼睛,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几乎第一秒就认出来,这是苏晚秋的声音。 她怎么回来了? 还在这个时候! 苏晚秋手里握著一个帐本,“於副主任,邓区长,这就是永乐村的帐本,货真价实,你们自己看吧。” 说罢,她將帐本交到了邓先民手中。 “刘刚强,你说你给了常支书钱,这钱是从储蓄所匯过去的,还是给的他现金?” 又是这个女人! 刘刚强不傻,如果是在储蓄所匯钱,直接去查就能查到。 “给的现金,他亲手接的。”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给的常支书?” “那我哪记得?”刘刚强耍无赖。 “不记得是吗?”苏晚秋闷笑,“我给你这个法盲普及一下,行贿受贿同罪,只要常支书被认定受贿,那你也一样要蹲监狱!”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我那是没办法啊,是他非要钱的,我就只能动用赔偿金给了他。”刘刚强急赤白脸地解释。 “谁能证明是他非要钱的,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谁能证明?你给他钱的时候有第三个人吗?” 苏晚秋句句紧逼,刘刚强顿时乱了阵脚。 既然他能咬死常青松受贿,那常青松同样也能咬死他行贿,这事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而苏晚秋根本就没想给他思考的时间。 “於副主任,邓区长,我可以作证常支书是冤枉的,因为他在给我送帐本的那天,就把陈刚强向他行贿的一万块钱交给了我。” 苏晚秋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当然,最懵的当属陈刚强。 因为他压根就没给常青松钱啊,而且就算给,也不可能给这么多啊! 他想解释,可现在有嘴也说不清了。 常青松第一个反应过来,“对!他確实给过我钱,但我一分都没收,全部都上交了。” 陈刚强差点想抽自己一嘴巴,苏晚秋这是给自己做了局啊! “你放屁!你是谁啊?常青松凭什么把钱给你?就算给也要给邓区长,交给镇长吧?” “骗人也要编得像样。” 任建强才不信呢,区政府他也去过几次,管事的都是男人,可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凭什么把钱交给我?因为这些赔偿金本来就是我出的,陈刚强用我的钱去行贿,这钱不给我给谁?” “切..”任建强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她一个女人,能出得起一个村的赔偿金? 任志明这时候来到任建强身边,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別说了。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苏晚秋,他们根本就斗不过。 “爸,你別拉我,今天常青松要是不下台,我就再也没机会了。”任建强小声说道。 任志明的一张脸像苦瓜,“別闹了,你还看出来她是谁吗?” “什么意思?” 这时候苏晚秋把脸上的围巾拉了下来。 “那.那是苏晚秋吗?” “我的老天爷,是苏晚秋吧?怎么这么年轻?” “好几年没见了,她咋回来了?” 任志明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看到苏晚秋的脸时,並没有太多表情。 但任家其他人都像个木偶似的呆住了。 苏晚秋六年前从县委辞职后,带著三个孩子就走了。 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刚开始村里还会编排她几句,有人说她嫁给外地男人走了。 还有人说她去华京找孩子了。 再后来,港城夫妻来寻亲,找到了苏家。 据说他们家小女儿苏卫红是富豪夫妻失散多年的女儿。 而他们一家也要和富豪去港城。 本来大家都在羡慕苏家,结果就在他们走的那天,又传来惊天新闻。 原来富豪的女儿其实是苏晚秋。 苏家也因为这件事沦为了整个永乐村的笑柄。 大家都感慨苏晚秋命好,摊上这么有钱的家庭。 可即便苏晚秋那次回到了松山县,也没来永乐村看一眼。 没想到今天她却来了。 “怎么..怎么是你?”任建强呆呆地看著苏晚秋。 她看起来好像比六年前还年轻,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於副主任,邓区长,今天这件事,你们觉得要怎么办?” 苏晚秋看向身旁两人。 於东方不管那么多,“该抓就抓,该处理就处理。” 邓先民看了陈刚强一眼,这回他可帮不了这小子了。 陈长城那就算怪他也没办法。 “陈刚强,你公然行贿干部,还有什么话要说?”邓先民沉声问道。 陈刚强连连摇头,“邓区长,我没行贿,我真没行贿啊,我压根就没给过常支书钱,我发誓啊!” 苏晚秋轻笑,“真是好笑,说常支书收钱的是你,说没给他钱的还是你,怎么什么都让你说了?” 陈刚强欲哭无泪,这话怎么说都是错啊! “邹仁杰,把人拷上带走!” 邹仁杰给是属下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察立刻拿出手銬,拷住了陈刚强的手。 第353章 好歹叫了你十几年妈 “邓区长,你救救我,我真没行贿,是...是她..” “陈刚强,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难道苏老板会冤枉你?”邓先民狠狠瞪了陈刚强一眼。 眼神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陈刚强第一次见到邓先民这种表情,他嚇得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就连邓先民都怕苏晚秋,现在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那个当厂长的爸了,但愿他能托关係救救自己。 陈刚强被带走,任建强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该轮到你了。”苏晚秋往前走,在距离任建强一米左右距离停下。 “造谣、污衊、栽赃干部、聚眾闹事,哪一条都够你进去的。” 任建强越听越是心惊,“不是我..不是我..” 他猛然抬头,“是陈刚强,是陈刚强指使我的,帐本是刘仁做的手脚,这事跟我没关係,没关係!” 刘仁没想任建强居然把自己也拉了出来,他可不背锅。 “领导!领导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这一切都是任建强让我们做的,他说只要我们帮他当上村支书,就带著我们一起找上面抗议,再多要一些赔偿金。” “我们都是被他给蛊惑了啊!” 和任建强一起来大院的人,看风头不对,再一看苏晚秋那气势,都將枪口对向任建强。 “对对!都是人將强让我们来的。” “任建强是主谋,不关我们事啊。” “我们就是来给他撑撑场面,可什么都没做啊!” 墙倒眾人推。 刚才还一嘴一个“支持任建强”,转头就把他卖了。 “邓区长。”苏晚秋根本不想跟任家的人废话。 她今天来也不是针对任家,而是要清除陈刚强这个败类。 谁被陈刚强收买,谁就得吃这个瓜落。 是任建强倒霉,也是他贪心,这才赶上了。 “把他还有那个改帐本的,都给我带走严查!” “是!” 邹仁杰招手,警察甩著闪亮的銬子,向任建强和刘仁走去。 这下整个任家的人都慌了。 “不要啊!別抓我孙子!你们不许抓我孙子!”秦桂芬和任兴田往任建强身前一挡,不让警察靠近。 任志明则快步走到苏晚秋身前。 “晚秋,建强他..他好歹..”任志明脸憋成了猪肝色,“好歹叫了你那么多年妈,他是你养大的,看在..” “看在他是个小杂种的份上,让我放过他?”苏晚秋嗤笑。 “任建强和我有什么关係?我凭什么要帮他?要怪就怪他太贪心,怪你们任家太纵容。” “我..” 任志明看著穿著华贵,根本不正眼看他的苏晚秋,明白她如今是天上的人,自己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滩烂泥。 自从知道苏晚秋是港城富商失散的女儿后,任志明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和苏晚秋离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被周燕蛊惑。 如果苏晚秋还是他的妻子,现在他是不是也能西装革履地站在她旁边,衣食无忧,在城里住大房子? “晚秋,是我不好,是我没管好他,算我求你了,他是我儿子啊,我不能就这么看著他进监狱,如果判了刑,建强这辈子就完了。” “我们任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儿媳妇?你非要让我们家破人亡罢休吗?”秦桂芬坐在地上,像个疯婆子似的咆哮著。 苏晚秋只是淡淡的笑著,“这么多年,你们家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邓区长,我的事你应该都清楚,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係,麻烦你依法办事。” “明白。” “不行!不许带我孙子走!別碰他!”秦桂芬抱著警察大腿,不让他们动。 紧接又上来几个警察把她还有任兴田拖走。 感受到冰冷的手銬,那一瞬间任建强就像被人抽了骨头,整个人一下软了下来。 他看向苏晚秋,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妈!妈!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要坐牢啊!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任建强跪在地上,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团。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吧?管谁叫妈呢?” “对啊,怎么没看见周燕,今天这么热闹,你妈怎么没来?”苏晚秋左右看看,好奇问道。 周燕疯了好几年了,任家怕她出来闹事,平时都锁在家里,这么多年,即便是永乐村里的人也没怎么见过她。 任建强当然能听出来苏晚秋的冷嘲热讽,但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么多。 跪行两步来到苏晚秋面前,他哐哐就磕了几个头。 “妈,你別让他们带我走!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真的不能坐牢啊。” 看任建强如此卑微,有些人看不过去了。 “是啊,好歹也养了十多年,就算养条狗也有感情啊。” “唉!任家这些年过得也挺惨的,任建军还是苏晚秋亲儿子呢,也不见她回来看看。”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苏晚秋就是铁石心肠。” 苏晚秋听到这些话,內心毫无波澜,跟这些人没什么可解释的。 以后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別管我叫妈,噁心...” 说完,苏晚秋大步往前走,根本没有理会他,“常支书,我的宅基地还有任娟、任云、任建伟的地,都由我来签字。” “好嘞!快进来吧。” 苏晚秋刚走进常青松的办公室。 外边立刻传来秦桂芬的哭闹声,警察动手了。 任建强不想走也得走。 “晚秋,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有嘴都说不清。”常青松向她道谢。 “常支书,您是好人,我不帮您帮谁?” 苏晚秋签完字,又返回院里。 和任建强一起来闹事的人,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拔腿就跑,生怕被警察带走。 任家的人也跟著警察一路走,想让他们放了任建强。 现在大院里只剩下看热闹的人,还有... 任建军。 没错,任建强確实没资格管苏晚秋叫妈。 但任建军可真是她儿子啊。 留下来的人,也有人想看看苏晚秋会怎么对自己的这个亲儿子。 任建军扯著衣角,有些侷促。 苏晚秋往外走的时候斜了他一眼,隨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任建军没想到时隔六年,苏晚秋竟然还是不认他。 不行,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苏晚秋一看就很有钱,如果错过这次相认,他恐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第354章 谁也救不了他 任建军甩开胳膊狂奔,挡住了苏晚秋的去路。 “妈,妈我是建军啊。”任建军张开双手。 王驍在第一时间將苏晚秋挡在身后。 但看到这张和苏晚秋有些相似的脸,他也有些好奇。 “嗯,然后呢?”苏晚秋不咸不淡的问道。 “妈,你..你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一眼,是真的不要我了吗?”任建军有些委屈,眼睛通红。 “当初我和任志明离婚的时候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 苏晚秋不明白,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妈,我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您受了那么多委屈,但凡我知道,我一定...” “任建伟和你一样大,他怎么就知道站在我这边?”苏晚秋打断他的话。 “任建伟怎么就知道护著我这个妈,直到护著妹妹,知道我的不容易?” 这些话,苏晚秋也不吐不快,她要让任建军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妈..你就原谅我一次吧,我真的想你啊,你知道我在任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这些年我都住在窝棚里,你看看我的手,全都是冻疮。”任建军伸出手,两只手又红又肿。 苏晚秋冷笑,“那为什么当初任志明让你两个妹妹住窝棚的时候,你没开口阻止呢?她们能住,你就不能住?” 任建军语噎,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苏晚秋这么討厌他。 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当妈的不都是无条件爱著自己的孩子吗?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在永乐待了,我不想留在任家了。” “任建军,你今年二十多了,不是小孩,你愿意去哪就去哪,任家还能绑著不让你走?” 任建军脸色惨白,他虽然不知道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如今在哪,但肯定过得都比他好。 凭什么啊?大家都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为什么我好像是你的仇人似的?” 苏晚秋眯起眼睛,盯著眼前这个儿子。 上辈子临死前那一幕,倏忽而至。 重生以来,她本来是不想要儿子的,但任建伟本性不坏,用心教导就能走上正路。 可是任建军死性不改,苏晚秋自认给过他机会。 谁叫他不知道珍惜的,现在看自己有钱有势,又想贴上来,算盘打得挺好。 “因为你隨了任志明他们家的坏,哪怕你有建伟的一半,我都能拉你一把。” 苏晚秋不想和他废话,“这次永乐村拆迁,虽然你的宅基地还没盖房,但我可以看到母子一场的份上给你分一套房。” “至於其他的,你想都別想。” 另一边,於东方和邓先民已经安抚过常青松,他们两个走向苏晚秋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后,两人都在一旁静静地等著。 苏晚秋侧头,“於副主任,邓区长,我们走吧。” “好。” 她甩开任建军的手,大步离开。 不一会,所有人就看到两辆黑色的小轿车从大队门前停下。 司机下车给苏晚秋开车门,迎她上车。 一阵尘土飞扬,小轿车渐渐远去。 任建军站在大院里,脸色煞白。 一旁的村民低声说著小话。 “苏晚秋还真是心狠啊,都这样了,还不认儿子。” “你们想想,苏晚秋可是带任建伟走了,说不定是任建军做了什么事,让苏晚秋伤心了。” “也是,不然怎么可能离婚不要他,离开松山也不带著他。” “算了算了,热闹看完了,赶紧走吧,该做晚上饭了。” 人群散去,村大队也恢復了正常。 任建军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家。 家里只有任翠英在,她今天没有去大队,但即便在家里,她也听到了邻居在隔壁哈哈大笑。 仔细一听才知道,任建强没当上村支书不说,还被警察带走了。 不仅是他,任家的人都没回来。 看到任建军,任翠英连忙上前,“你爷奶呢?大哥呢?” 任建军一句话不说,径直走向那个睡了六年的窝棚。 任志明、任兴田还有人秦桂芬是第二天才回家的。 三个人灰头土脸地走进家门。 任翠英正好起来上厕所,“爸妈,大哥,我听说建强让警察带走了,出什么事了?不就是去大队开个会吗?难道还犯法了?” 任志明耷拉著脑袋走回屋子。 任兴田坐在木凳子上就开始抽菸。 “妈,妈你说说啊。”任翠英还在不停地问。 “滚蛋!”秦桂芬大骂一声,也回了屋。 任翠英叉著腰,“都他妈有病。” 正房里,任志明满脑袋都是邓先民在公安局说的话。 他们在公安局待了一宿,就想求他们放过任建强,可是邓先民几句话就將他们的希望击碎了。 他说苏晚秋现在整个中云省的財神爷,还是华京一个司令的未来儿媳妇。 就算是中云省的大领导都惹不起她。 怎么会这样? 任志明想不通啊,短短六年,苏晚秋怎么混得这么厉害了? 而且她居然还要结婚了? 哪个男人眼瞎,竟然要娶一个结过婚有孩子的女人? 不对.. 任志明坐直了身体。 苏晚秋一定瞒了那家人。 他是男人,自然了解男人的本性。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二婚,还生过4个孩子。 这要是让別人知道,岂不是要被笑话一辈子? 任志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就算他知道又有什么用?苏晚秋现在一个小手指就能把任家按死。 此时的苏晚秋正在区政府开会。 陈刚强因为行贿被抓,他每天都在喊冤。 陈长城去看过他一次。 他这个当爹的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料吗? 说陈刚强行贿,他信。 但说他给了常青松一万,那不可能。 可现在常青松和苏晚秋都认准了这件事,邹仁杰也说必须依法处理。 陈长城拎著大包小包,特意来到邓先民家里。 “老邓,你可得救救刚强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能蹲大牢啊。” 邓先民抽著烟,眉头紧锁。 “不是我不帮你,是帮不了。” “你怎么帮不了?你可是咱们松山区区长啊,整个松山都是你说了算,刚强这事,只有你能办啊。” “老邓,你別忘了,当年要不是我拉了你们家一把,那时候你就得去牛棚改造了。” 第355章 快要呕出血来 邓先民嘆了一口气,“昨天永乐村的事,於副主任也亲眼所见,苏晚秋也在场,而且还是她还是人证,你说,谁能救得了他?” 陈长城听到“苏晚秋”的名字,脸立刻就耷拉下来。 “我听刚强说了,是那贱娘们嫁祸给他的,刚强根本就没给常青松钱。” “没给为什么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说给了?”邓先民反问,“还不是他想害常青松,反倒让人抓住了把柄?” 陈长城语噎,“可..可那也不至於坐牢啊。” “你去和那个叫苏晚秋的说说,让她翻供不就行了?她一个女人,嚇唬嚇唬两句,肯定服软。” “而且我听说她原来不还是你手底下的干事吗?她肯定听你的。” 邓先民现在很后悔,还不如在陈刚强惹恼苏晚秋的那天就把他赶走,这样也不会出昨天的事,自己也不至於惹一身骚。 “陈长城,有些话我不瞒著你,你在扳手厂能只手遮天,甚至在松山区说话也有点分量。” “但是苏晚秋和咱们不一样,咱们省委书记萧震知道吗?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她儿子可是总理身边的红人!” 陈长城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他瞬间弯了腰,没了精气神。 “你..你的意思是说这事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就算省委书记来都没用。” 平时囂张惯了的陈长城第一次知道绝望是什么感觉。 他儿子,怎么惹上了这种大人物? 邓先民让陈长城带著东西离开,临走前叮嘱他,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別做。 陈长城挺听话,灰溜溜地回了家,连扳手厂都没敢去。 他能有今天靠的就是扳手厂厂长这个身份。 如果苏晚秋因为这件事生气了,连带著把自己擼下来,那他就什么都没了。 苏晚秋目前倒没想整治陈长城,但陈刚强,她是不可能放过的。 就在陈刚强被拘留的第二天,沈磊接到了苏晚秋的通知,开始全面调查莲池村的搬迁赔偿工作。 沈磊的团队工作效率极高,又有多年监管的经验。 不过三天,他们就整理好了陈刚强和莲池村村支书白国华贪污赔偿款的罪证。 当这些证据摆在陈刚强面前的时候,他几乎要窒息了。 莲池村村支书也被抓捕归案。 在这个年代,贪污两万,算数额巨大,情节严重,所以案子也引起了省委的关注。 这下,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別想疏通关係,救陈刚强。 白国华和陈刚强及时將赃款退了回来,但即便这样,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再加上萧震刚刚上任,急需烧几把火,陈刚强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 一周后,陈刚强数罪併罚,被判15年,白国华因贪污罪判了12年。 这件事的影响也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大。 因为陈刚强为了减刑,主动说出了陈长城这些年转移国有资產的事。 扳手厂进驻大量监察人员,陈长城被刑拘。 曾经风光了十多年的陈厂长,一朝沦为阶下囚。 他是被警察从厂长办公室带走的。 眾目睽睽之下,陈长城的头几乎垂到了胸口。 黎华路过扳手厂门口,也看到了陈长城。 “哼!我呸!你也有今天!” 听到黎华的声音,陈长城抬头。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陈长城父子鋃鐺入狱。 任建强和刘仁被带到公安局,两个人咬死不认,只说自己是被陈刚强忽悠了,这才去村大队闹事的。 他们不认,就连邹仁杰也没办法,毕竟没有证据能证明帐本是刘仁修改的。 就在任建强和刘仁马上要被释放的时候,苏晚秋带著常青松来到了公安局。 他们进来,任建强和刘仁正要往出走。 “邹局长,他们两个要去哪?”苏晚秋问。 邹仁杰有几分无奈,“他们两个聚眾闹事,拘留时间到了,所以...” “只是聚眾闹事吗?”苏晚秋上前一步。 任建强现在也清楚,就算他叫苏晚秋一万声“妈”,她也不会心软,索性也不装了。 “苏晚秋,你的心是真狠啊,枉我小时候还叫你一声妈,你也配!” “怎么?看我没事,你心里很不爽吧?不爽也给老子忍著!想让我坐牢?就不如你的意!” 苏晚秋闷笑,“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你们家的人,都是这个德行。” “你!”任建强双眼充血。 要不是在公安局,他甚至想上去朝苏晚秋脸上抡一拳。 “建强,別说了,咱们赶紧走吧。”刘仁拉著他。 他可不想在公安局里呆著了,实在太难受。 两人越过苏晚秋,脚还没迈出公安局大门。 “等等!”苏晚秋转身,“我有证据能证明是刘仁偷改了永乐村的帐本。” 刘仁后背肌肉猛然绷起。 不可能啊,他是半夜三点多溜进大队的,虽然开了灯,但那个时间,村里不可能有人出来,绝对没人看见他。 这么一想,刘仁瞬间硬气起来,“你放屁。” “邹局长,她冤枉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我只是偷摸看了看常青松的帐本。” “我知道改帐本是犯法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怎么会干犯法的事?” 刘仁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最后居然哭了起来。 苏晚秋都快被他的演技折服了。 “邹局长,你们有电视剧和录像带吗?” 邹仁杰点头,“有,你要这个干什么?”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把他们俩带上。”苏晚秋指著刘仁和任建强。 “不用你带,我自己会走,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栽赃我。”刘仁来脾气了。 邹仁杰带著他们来到影音室,这台电视和录像机,也是因为松山县併入南元市成为松山区,上头才批准购买的。 说起来,这还借了苏挽秋的光呢。 苏晚秋將录像带插进录像机,黑白电视雪花闪过,很快就出现图像。 本来不屑一顾的刘仁看到电视里的画面,噌的站了起来。 身边的警察一把將他按回了椅子里。 “这..这不.不可能!”刘仁嘴唇发白,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一旁的任建强也懵了。 这是什么东西? 电视里为什么会出现常青松的办公室? 而且办公桌前还坐著一个人,不过看起来不太像常青松,好像比他年轻。 第356章 就是苏晚秋乾的 刘仁已经慌了,虽然画面不太清楚,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 衣服都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画面里忽然出现声音。 “妈的,必须得管任建强多要点钱,这改帐本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任建强驀然回头,直勾勾地盯著刘仁。 电视里的人是刘仁!是他偷溜到常青松办公室修改帐本的那天。 怎么会出现在电视里啊!这是什么东西? 微型摄像头这种东西,就算在港城也很少见。 內陆的人根本就没见过,更何况是永乐村的人? 他们只觉得自己见鬼了。 “任建强要是当了村支书,怎么也得让我当个主任吧?” “哼,要是敢卸磨杀驴,老子就把你让我改帐本的事都说出去,到时候谁也別想好。” 电视里的刘仁趴在桌上,一边改帐本,一边自言自语。 而电视外的刘仁,脸已经像纸一样白了。 “这..这是闹鬼了?为什么我会在电视里?” “苏晚秋!你是不是抓了我的魂?你是不是要害我?” 刘仁和任建强不能理解这种科技,最后只能归结为邪术。 邹仁杰早就看呆了,他去省城开会的时候,见过这种监控技术,但就连南元市公安局也没有。 没想到苏晚秋竟然有! 这不就是证据吗? 不光有刘仁篡改帐本的证据。 连带著任建强,也別想跑了。 “我..我..”任建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刘仁说的话不能当真啊,这电视里的是邪术,有人收了他的魂,做不得数!” 任建强大声喊道。 “我没让刘仁这么干,是他胡说的!邹局长你相信我,我真没让他改帐本。” 刘仁不可置信地盯著他,隨即破口大骂,“放你妈的屁!就是你让我去改帐本的,你收了陈刚强的钱,要把常支书拉下台。” “现在出事了,你想撇清关係?做你的大梦去吧。” 刘仁一拳砸在任建强脸上,两行鼻血唰地淌下来。 “邹局长!我自首!我揭发,任建强他收买村里的人闹事,又让我去修改帐本,他还说要威胁搬迁的人,让他们给钱,不给钱就不搬。” 任建强扯住刘仁的脖领,“你他妈找死!” “邹局长!救命啊!他还想杀人灭口啊!”刘仁嚎叫。 邹仁杰使了个眼色,房间里的警察立刻將他们两个分开。 “都带走!” “是!” “任建强,你等著!我不好,你也別想好,要蹲监狱大家一起蹲!我不会放过你的!”刘仁被拖出去,还在大声叫骂。 任建强被拉出房间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苏晚秋,他觉得这件事一定是苏晚秋搞的鬼。 可是他不明白,苏晚秋到底怎么弄到这种邪乎的录像带的? 以现在任建强的认知,他想破头也不会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叫微型摄像头的东西。 叫骂声逐渐远去,苏晚秋拿出录像带交到邹仁杰手里。 “邹局长,这件案子,就拜託你了。” 邹仁杰接过录像带,“省里交代了,必须严办,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有了这个证据,任建军这牢饭吃定了。” 直到离开公安局,常青松还觉得像做梦似的。 当时苏晚秋派人给他送来了这个方方正正的小玩意,他还纳闷,这么个东西,能有什么用? 没想到小黑匣子,这么神奇,还能把办公室里发生的事都收进去。 真是神了。 “常支书,这回你可以踏实了,整个永乐村,绝对不会再有人敢和你作对。” “你也放心,回去我就广播让大家开始收拾行李,一定会儘快把永乐村给你腾出来。” “那就辛苦您了。” 任建强的罪名相比陈刚强要轻得多,但毕竟是陈刚强同伙,证据链又完整,法院顶格判了他五年。 永乐村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炸了锅。 谁也不明白,任建强只是去大队闹了闹,怎么就被判了五年呢? 任志明更是在家里摔碎了三个碗,一个暖水瓶。 “苏晚秋!你这个贱人!你他妈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你给我等著!等著!” 虽然他嘴上骂骂咧咧的,但也没忘了让家里收拾行李细软。 常青松前两天在大喇叭广播里就通知了,永乐村要儘快完成搬迁。 可是就在任志明带著全家人来到村口,准备坐卡车去城里的时候。 让任家愤怒、羞愧的事发生了。 区政府派来的工作人员核查搬迁名单。 听到任志明报上名字后,立刻拦下了他们。 “你们不在搬迁名单里,回家去吧。” 任志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同志,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不在搬迁名单里?” “就是说你们家不用搬迁,影视城没占你们家地。” “什么?怎么可能?不是整个永乐村都要搬吗?” “我们只是按规定办事,你要是有疑问,去大队找你们村支书吧。” 说完,工作人员开始往下轰人,任兴田、秦桂芬、周燕还有任翠英都被赶了下来。 唯独留在了任建军。 “他..他不用下来?”任志明脸色涨红。 村口现在人很多,大家都往这边看。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纸,“任建军在名单上,他可以走。” “不行!他和我们是一家子,凭啥他能走,我们不能?” 秦桂芬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在卡车前头不肯走。 “有本事你们就开车压死我!不然今天谁都別想走!” 任建军怨恨地看著卡车下面的秦桂芬,只能先下车。 任志明跑到大队要说法。 和他一起去的还有苏广昌,苏广昌两口子想要上卡车的时候,也被赶了下来。 看到任苏两家来闹。 常青松忍著笑將占地规划图贴在了大队的黑板上。 这时候任志明和苏广昌才发现。 影视城的占地规划里把他们两家给划出去了! 也就是说整个永乐村只留下了他们两家! 他们不仅一分钱都得不到,还要住在这,甚至连个邻居都没有。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任志明觉得胸口呕了一口老血,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秦桂芬知道这个消息,躺在卡车前面撒泼打滚。 除了让路过的人笑话两声之外,毫无作用。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事是苏晚秋乾的。 因为指向性也太明显了。 第357章 想办法討好她 任家不用说,当初把苏晚秋害成什么样了。 还有苏家,竟然用自己小女儿顶替苏晚秋的身份。 他们要是苏晚秋,也不会放过这两家人的。 搬迁开始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永乐村。 区政府给他们安排好了暂时居住的地方,等回迁房盖好,他们就能搬进大楼房里住了,而且还会有城里的户口呢。 苏广昌和尹丹红扒著墙头,眼巴巴地看著邻居收拾行李,坐上了大卡车。 “老头子,咱们家真是一点希望都没了?”尹丹红眼神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要不咱们去求求苏晚秋?” 苏广昌苦著脸,“她连任家都不顾,你觉得能放过我们吗?” 尹丹红一想,眼眶就发酸。 “这可怎么办啊?整个永乐村就剩下咱们两户了,难道要在这窝囊地过一辈子吗?” “我那时候就说,见好就收,见好就收,你非不去签字!现在好了吗?啥都没了!啥都没了啊!” 说著说著,尹丹红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现在赖起我来了?那不是你说多要点是点,还劝我別那么早去签字吗?” “我...” 尹丹红无话可说,只有无穷无尽的后悔。 任苏两家,只有任建军心情好一点。 苏晚秋说到做到,搬迁名单上有他。 任建军那天被秦桂芬他们从卡车上拉了下来。 今天常青松亲自来到任家,通知他马上去村口坐车离开。 走出窝棚,任建军就发现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著他。 或羡慕、或怨毒、或嫉妒。 “建军,你就这么走了?”秦桂芬挡在门口。 “奶奶,你什么意思?”任建军低声问。 “我和你爷爷岁数都大了,以后这要是建了那什么影视城,我们俩这日子咋过?” “你还年轻...” 任建军讽刺笑道,“任建强现在蹲大牢呢,就算出来也是废人一个,任建伟压根就不认你们,现在我可是任家唯一的孙子。” “任家传宗接代可就看我了,如果我把房子让给你们,以后连媳妇都娶不上,你们老两口死了到下头,有脸去见祖宗吗?” 在村里,传宗接代是最最重要的事,任建军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没了脾气。 秦桂芬瘪著嘴,她想住大楼房啊,她也想死之前能有个城市户口。 可任建军一说传宗接代,这谁还能说得出什么啊? “建军,你..你以后到了城里,也得多回家看看啊,我们..我们任家现在就靠你了啊。”秦桂芬说话带著哭腔。 任建军冷笑,这么多年,他们眼里只有任建强,现在他完蛋了,才想起自己。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嗯。”任建军不想多说什么。 任志明送他出门,“建军,苏晚秋现在不一般,她这次能鬆口给你一套房子,那就证明她对你还有感情。” “这世上,哪有女人会不疼自己儿子的?她其实就是咽不下原来那口气,你到了市里,找机会求求她,每天在她面前晃晃,我就不信她能不心软。” 任建军低头看著自己的包袱皮。 “我知道你也不甘心,对不对?” 任志明的声音仿佛一只苍蝇在任建军耳边嗡嗡飞。 但他说的每一句话,任建军都听了进去。 “你以后就是咱们任家的希望,到了城里,可一定要盯住苏晚秋,一定要求得她的原谅,以后我们才有好日子过。” “想想她的钱、小轿车,还有那么多房子,只要她肯认你,別说媳妇了,混个老板噹噹也是可能。” 任志明看著任建军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心动了。 谁能抗拒这种诱惑? “爸,我知道,只要苏晚秋能认我,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建军,我们都靠你了。” 任建军“嗯”了一声,隨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今天是搬迁的最后一天,到了晚上,整个永乐村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两家亮著灯。 所有人拿到赔偿金,在城里安顿好后,拆迁工作也开始了。 每天都有大批的工人开著卡车,推土机来到永乐村。 根据汤院长的规划,村大队的那一条街留了下来,作为以后影视城的农村场景。 其他房子在两周內就被剷平了。 苏任两家每天站在房顶上看。 “永乐村没了..”任兴田看著光禿禿的地,喃喃说道。 秦桂芬根本不想看,光是听那些轰隆隆的声,就足够让她心烦了。 “都怪那该死的苏晚秋,她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吶。” 秦桂芬说完,朝地上啐了一口。 不远处的任志明脸色发青。 这一切都是苏晚秋的错!这么多年了,她还是阴魂不散,不肯放过任家。 该死的贱女人!怎么不去死! 城里,苏晚秋和汤院长正在商量影视城的区域划分。 两天后,汤院长带著团队返回申城。 他们要开始设计工作了。 永乐村和莲池村全部推平,林昉带著秋合置地的工程队也来到了松山区。 邓先民在松山区靠近南元市的方向,划出了一片地。 回迁房正式动工。 苏晚秋算了算日子,自己在松山区呆的时间够长,而且距离婚期也越来越近了。 她要提前准备准备。 趁著这段时间,还要去一趟港城。 重点是她看任建军真的看烦了。 每天任建军都会在春风招待所等著她。 只要看到苏晚秋就会上来求原谅。 “妈,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妈,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认我这个儿子?” “妈,我现在长大了,你也上岁数了,等你老了,我照顾你,我陪在你身边。” 见苏晚秋不为所动,任建军又豁出去了。 每天早晨给苏晚秋买早饭。 今天是包子,明天是油条,后天是馅饼。 但苏晚秋一口都没吃过。 王驍跟在苏晚秋身边也一个来月了。 苏晚秋脾气很好,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她都很好说话。 所以能让她这么恨的人,一定对她做了不能原谅的事。 王驍现在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每天帮忙拦住任建军。 可是这也挡不住任建军穷追猛打。 苏晚秋要离开松山县了,邓先民做东请客吃饭。 包间里,邓先民提杯敬酒。 第358章 她居然能再婚 “苏晚秋,这杯酒我敬你,陈刚强的事闹得这么大,省里只是口头批评了我两句,我知道,肯定是你帮我说话了。” “別的不多说,这杯酒我干了。” 邓先民一饮而尽。 这次他是真的服了,前几天去省里开会,他还见到了萧震萧书记。 本以为这次算是栽了,省里对这个案子查得尤其的严,虽然他没有收过陈长城的钱和礼。 但陈刚强確实是他安排进影视城项目里的,还负责了前期工作中,最重要的搬迁和赔偿。 如果说真的较真,他也脱不了干係。 去省委的路上,邓先民已经做好了被一擼到底的准备。 就算真擼了他,这事也不冤,谁叫自己识人不明呢,还差点让秋合置地亏那么赔偿金。 所以被当眾批评的时候,邓先民除了觉得惭愧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事后,萧书记的秘书竟然单独找到他,说这次的事,怎么都要有个记过处分,必须对上对下有个交代。 邓先民那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秘书说的是记过。 这种处分,一般有个几年就撤销了,对升迁和仕途一点影响都没有。 邓先民又仔细问了几句,萧震的秘书才透了口风。 “有人来找萧书记帮你说话了,至於是谁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松山区发生这么大的事,您一点都没受牵连,可是万幸啊。” 邓先民看著苏晚秋,酒杯朝下,示意自己喝完了。 “邓区长,咱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陈刚强的事,我自始至终都不认为你掺和进去了,所以我在萧书记面前只是实话实说,而且松山区的建设刚刚起步,区政府必须要稳定,否则对我的影视城项目也不利啊。” 苏晚秋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喝了这杯酒,你也別介意那天我说话急,这件事翻篇了。” 一盅白酒下肚,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 於东方在一边插话,很快就將话题转移到了別处。 而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任建军也跟著苏晚秋来到了国营饭店。 他拎著两瓶罐头,想趁著苏晚秋吃饭来找她。 现在去春风招待所堵人,总是会被那个叫王驍的秘书给挡回去。 任建军来到二楼包间,將耳朵贴在房门处,一间一间地听,好確认苏晚秋在哪个房间。 试到第三个包间的时候,他听到了苏晚秋的声音。 任建军刚要敲门,忽然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 他索性侧著头,半张脸完全趴在了门上。 “苏晚秋,再过一个月你就要回华京结婚了吧?婚期定在了哪天啊?” 婚期?结婚? 任建军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將耳朵往门缝那贴。 “定在了6月4號,婚礼之前我先去趟港城,到时候和我爸妈还有弟弟妹妹一起回华京,这次走了特批,他们都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你们一家子也终於能团聚了。”於东方感嘆道。 “他们见过你孩子了吗?” “只见过美华、任娟和任云,建伟工作性质特殊,平时跟在汪总理身边得多注意,所以不能去港城,这次我爸妈正好能见一见他。” 跟在汪总理身边,苏晚秋说的是任建伟吗? 老天爷啊! 任建军觉得自己心臟漏跳了一拍。 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如今在总理身边? 而他却苦巴巴在永乐村种了六年的地! 凭什么啊! 都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 凭什么他过得这么好? 要权力有权力,要地位有地位! 不公平!这不公平! 任建军也不想进去找苏晚秋了,他静静地听著里面的对话。 “苏晚秋,我们也算是你的娘家人,婚礼那天可要记得请我们吶。”於东方开玩笑说道。 邓先民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他可不敢妄想参加苏晚秋的婚礼。 所以听到於东方的话,他就是笑笑,並没有搭茬。 “我能忘得了你们吗?原来在县委的时候,你们两位领导对我那么照顾,这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请柬我们会派人给你们送来的,话说回来,邓区长,还得劳烦你一件事。” “你说。” “姚娜和庄淑静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婚礼那几天,你可得准他们的假啊。” “小事!这都是小事!” “路费、住宿费我全包,这就別和我客气了,到了华京好好玩几天再回来。” “哈哈哈哈哈,放心,这我绝对不和你爭,苏老板別嫌弃我们包的红包小就行。” “你们来就是给我苏晚秋面子。”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婚礼在哪办呢?” “华京新开了一家枫山饭店,就在枫山公园里,枫山饭店环境好,再加上远离市区,我婆家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最后定在了这里。” “对对对,还是齐司令家考虑得周到。” 任建军在门外,像个木头桩子似的。 司令、婆家、婚礼... 单独每一个词任建军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不明白了。 苏晚秋居然要结婚了。 她都是40多了,还带著那么多孩子。 怎么好意思结婚呢? 娶她的男人是不是疯了?连这种女人都敢娶。 听他们的意思,那户人家还是什么什么司令。 司令..天大的官了吧。 任建军又听了一会,都是关於影视城的內容,没什么值得他关注了。 他拎著两瓶罐头离开了饭店。 如今整个永乐村都住在由废弃厂房改造的临时安置点里。 像学生宿舍似的,一家一户住在一个隔间里。 任建军刚走回自己房间,就看到任志明在门口站著等他。 这些天,任志明隔两天就会来,每次来就是问苏晚秋对他態度怎么样,有没有好转。 要么就是教他怎么討好苏晚秋。 “这是要送给苏晚秋的罐头?怎么没送出去啊?”任志明看著他手上的罐头,皱眉问道。 “我根本没送。”任建军打开门走了进去。 任志明紧跟著也进了房间。 “你嘴要甜点,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你学学建伟,他从小就比你机灵。” 听到任建伟的名字,任建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道任建伟现在在哪吗?他现在是总理身边的人!总理!” 任志明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琢磨明白任建军的话。 第359章 去华京管她要钱 “你是说...建伟现在当大官了?” “哼,不光是他,苏晚秋就要结婚了,人家也攀上高枝,婆家是华京什么什么司令。”任建军冷声说道。 “这臭不要脸的娘们儿还真敢结婚啊。”任志明往床上一坐,“哼,那冤大头男人肯定不知道她这点破事。” 任建军虽然打心眼里恨苏晚秋,但他同样也恨任志明。 “她的事再破,有你的破?你也好意思说。” 任志明脸色一僵,“我是男人,全天下的男人,谁敢说自己没犯过生活作风上的错误,我就是倒霉被抓到了而已。” “苏晚秋可不一样,她是女人,离了婚还不老实,这么大岁数了勾引男人,我都替她臊得慌。” “你骚不骚的慌,她6月4號都要结婚了。”任建军露出讥讽的笑容。 “6月4號,那不就是下个月?”任志明说完后沉默了一会。 任建军瞥了他一眼,肯定又没憋好屁。 “建军啊,苏晚秋这些日子对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每天都去找她,但她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句,现在更是直接让她那什么秘书和司机拦著我,见她一面都难得很。” 任志明抬头,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得意。 “你说我们要是在婚礼那天去找她,会怎么样?” 任建军想了想,“肯定会把我们轰出来,她婚礼我们去,那不就是告诉別人她有孩子还离过婚吗?” “对啊!”任志明拍著大腿。 “我们去找她要钱,如果她不给我们就跑到婚礼现场去闹,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荡妇!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苏晚秋攀上高枝,肯定怕那个男人知道她以前的事,到了那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不管是要钱还是要房,她都得乖乖拿出来给咱们。” 任建军走到脸盆架,捧起凉水冲了两把脸。 苏晚秋算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认他这个儿子。 既然她不认,那也就別怪自己这个当儿子的狠心。 真闹到华京,她到时候不还得求著自己,別把她那些事说出来? 任志明说得不错,苏晚秋有钱,只要捏住她的把柄。 后半辈子就有著落了。 任建军握紧拳头,“好!那我们去华京,我知道她在哪结婚!” “好儿子!咱们这次非得让苏晚秋出出血,我们不好过,她也別想自在。” 苏晚秋打了两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念叨。 难道有人骂她? 苏晚秋擦了擦鼻子,披上外套走出房间,敲响王驍的门。 “苏总,您来找我有什么事?”王驍抓起外套,以为苏晚秋要吩咐他去做什么事。 “这些钱你拿著,明天上午给你半天假,去找家属院找你妈,把钱给她留下。” 王驍低头一看,苏晚秋手里是厚厚一沓钱。 “不行不行,苏总,这钱我们不能收。”王驍连忙把钱推了回去。 苏晚秋救了他妈的命,又给了自己一份这么好的工作。 人要学会知足,不能贪得无厌。 “这钱算是你的出差补贴。” “出差补贴?”王驍抓住了关键信息。 “明天你跟我去五羊市。” “五羊市!”王驍一下就懵了。 五羊市距离松山区有一千多公里,他只在报纸上见过。 “而且短时间內不会回到松山区,出差补贴不是一笔小钱,我觉得还是给你妈保管比较好,而且她现在没有工作,有这些钱傍身,你也放心不是?” 王驍不自觉地点点头。 提起出差,他很兴奋,可是黎华一个人留在松山区,他確实也不安心。 虽然说现在晨陈长城和陈刚强已经进去了,但难保有人趁他不在欺负黎华。 如果她有钱,至少不用在外面矮人一头。 “明天除了要把钱交给你妈,顺便叮嘱她,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邹局长,我已经交代他了,会帮衬你家里的。” “苏总,真是谢谢您,您考虑得太周到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种感觉我懂,所以你也別让她担心。” “好,好,我明天就去找我妈。” 王驍不再推辞,收下了钱。 第二天,苏晚秋上午去区政府和姚娜还有邱淑静聊了一会天,和她们提起了自己结婚的事。 姚娜和庄淑静拉著她的手,打听了半天新郎。 长得多高,模样怎么样?家里条件富裕吗?公婆好不好相处。 苏晚秋耐心回答她们一个又一个问题。 还答应她们,到了华京,一定会请她们去云上服装店,好好挑衣服。 中午和她们一起吃过饭后,下午苏晚秋和王驍坐上车,离开了松山区。 这一个多月过去,南元市市区到松山区的专用公路也修建好了。 不得不说,萧震一上任,所有进度都加快。 要是搁原来,这样一条路,没半年都修不好。 有了专用公路,他们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南元市省委大院。 毕竟要离开中云省了,她必须要找萧震匯报一下工作。 萧震知道苏晚秋来,將自己的会推到了晚上。 “最近华京都在传一句话。”萧震抬眼看向苏晚秋,“大家都在猜港城林家嫁女儿会送多少嫁妆。” “嫁妆我自己给自己准备就够了。”苏晚秋笑道。 “你的身价恐怕十个齐家都闭上,齐兵那小子这次可要下血本嘍。” 晚秋坐下来,眉毛微微上扬,“齐兵的工资都在我这呢。” 萧震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好,好!” 打趣两句,苏晚秋简单的匯报了一下影视城的进度。 “汤院长的设计图初稿会在一个月后出来,再留出半个月的修改时间,7月份影视城就可以正式动工,预计一期完成时间在明年2月份。” “嗯,这是个大工程,也关係到咱们中云省的经济发展,马虎不得,不要为了赶进度,放弃建筑质量,影视城一定要建好,建得漂亮,建得让全国人民眼前一亮。” 这一点,萧震和苏晚秋想到一起了。 “我打算开工以后,每隔一个月就请汤院长派人来检查,一切都要按照他们设计图纸来。” 萧震听完给苏晚秋竖了个大拇指,“汤院长可是出了名较真的人。” “你要真的每个月都请他来,可有你们的苦头吃呦。” 第360章 普通人怎么买房 “不管吃多少苦,把影视城建好就行,大家都是为了影视城,我已经告诉林昉了,一定要仔细认真,这是目前秋合置地在国內承接的最大的项目,必须要做好。” “我听华京那的消息,你6月4號和齐兵办婚礼?” “是。” “记得给我请柬,老爷子也说要见一见你呢。” “萧老爷子身体好些了?其实也不用非得来,有时间我回华京去看看他。” 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又在那么冷的天里落水,不养上个一年半载的身体很难恢復,苏晚秋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折腾人家。 “老爷子身体硬朗,已经好了,他也想去沾沾喜气。” 见萧震如此说,苏晚秋也不好回绝。 “好,那就辛苦老爷子了。” 在南元市停留一天后,苏晚秋带著王驍踏上去前往五羊市的火车。 本来她想节约时间坐飞机,可是这几天天气不好,航班延误或者取消是常事。 王驍第一次去南方,也是第一次坐软臥,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態里。 “王驍。” 苏晚秋叫了一声,没人应。 “王驍?” 贴在床边看外面景色的王驍这才转过头来。 “苏总,您叫我?”王驍问。 “你过来坐。”苏晚秋指著对面的床铺。 “怎么了?苏总,需要我做什么吗?” 通过这一个月的观察,苏晚秋可以確定王驍的性格脾性。 是个可塑之才,人也勤勉好学。 “这次我去港城,因为手续的问题,没有办法带你,所以这段日子,我想安排你去云上和秋合置地去多学习学习,了解一下我日常的工作內容。 “真的吗?我可以去您的公司里面学习?” 王驍觉得自己像一块乾瘪的海绵,积蓄大量的知识和工作来充实自己。 “对,秋合置地和云上的办公楼挨著,我提前交代一声,你可以轮流在这两家公司学习。” “我回华京之前会通知你,你再买车票。” 王驍拿过苏晚秋的水杯,“都听您的,我也想多学点知识,往后跟在您身边,不能总是端茶倒水记会议啊。” “我去给您接杯热水。” 说完,两人同时笑了。 再回到五羊市,苏晚秋只觉得闷热,这些日子习惯了北方的了乾燥凉爽,冷不丁还有点不適应。 再一看王驍,衬衣已经湿了大半。 “苏总,五羊市也太热了,比咱们那七八月份还热啊。”王驍用报纸扇著黏腻的脸。 虽然热,但这城市也太繁华了吧? 五羊市和南元市同样是省会,但这里小轿车更多,高楼大厦也隨处可见。 街上走的人穿著打扮时髦,花花绿绿的,比南元市的人多了几分朝气和生机。 这就是南方的大城市啊! “妈!” 循著声音,苏晚秋找到了人。 孙春生和苏美华开车来接她了。 “妈,怎么觉得你又瘦了啊?”苏美华拉著苏晚秋上下打量。 一旁,孙春生和王驍一起將他们的行李塞进后备箱。 “春生哥。”王驍礼貌叫道。 “王驍吧?妈在电话里告诉我们了,说她新招了一个秘书,聪明又能干。” 孙春生夸了两句,王驍脸有点红。 上了车,苏晚秋和苏美华坐在后面。 “妈,去洋房还是去深州?”孙春生问道。 “先去深州,你们给王驍找个住的地方,我去港城这段时间,让他跟著你们多看看,多学学。” “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带王驍去服装厂看看。” “好嘞,没问题。”孙春生踩下油门。 自从深州被划作经济特区,苏晚秋每次来都会发现新的变化。 这次看著和上次又不一样了,放眼望去都是热火朝天的建筑场景。 “深州看著可真新啊。”王驍感慨道。 “平地起高楼,就是新城嘛。”孙春生笑著解释。 来到深州市,苏晚秋住酒店,王驍则被孙春生拉走了。 他们接到苏晚秋电话的时候,就给王驍找了房子,就在他们楼下。 “房子挺新的,你看,家电都齐全,因为你是一个人嘛,我就做主短租了个小平米的。” 王驍在扳手厂家属院住的是筒子楼,那老楼好几年了,楼道里的墙都被做饭的烟油熏得漆黑。 而这里的房子,窗明几亮,又乾净又大,房子里面还有厨房和厕所。 “春生哥,说出来怕你笑话,我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王驍挠头訕笑。 “跟著我妈好好干,以后说不定你自己就能花钱买这样的房子了。”孙春生拍著他的肩膀。 苏晚秋在酒店休息,中午和孙春生、苏美华还有王驍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她给王驍放了假,让他四处去走走。 而她则来到了市委。 顾卫国合上手里的文件,“真是大忙人啊,听说这几个月中云省的影视城搞的阵仗挺大啊。” “连您都听说啦?” “龙国第一个影视城,关係到未来的文艺事业,你以为只有我知道?估计其他省的也都盯著呢。” “要不是你老家是中云省,把影视城定在那里无可厚非,估计大家都得抢破头。” 顾卫国笑了笑。 他听说影视城这个项目的时候,也想让苏晚秋定在深州。 深州市新城,有的是空地让她折腾。 而且赔偿金还便宜。 可是一听她最后拍板定在了松山,顾卫国就知道这事算没戏了。 优秀企业家为家乡做贡献,拉动家乡经济发展,谁也说不了什么, 虽然在顾卫国眼里,松山各方麵条件都比不上深州。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想法?还是专心准备婚礼?”顾卫国探究的眼神,似乎能看清苏晚秋的心思。 “顾书记,您还真说著了。” 顾卫国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我就知道,你来找我绝对不是打个招呼这么简单,说吧。” “还是关於商品房的事,深州,有没有可能对普通民眾开放商品房?” 顾卫国一听,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我们去省委开会,魏书记倒是说起过,可是你也知道大家的购买能力,一平米800块钱的房价,对於普通人来说,可是天价啊。” “如果分期付款呢?由银行先行垫付,购房者每个月还银行钱,当然了,银行可以收取一定的利息。” “这..这不是港城的按揭?” 第361章 商场里怎么能没广告 “对,就是这个意思。” 顾卫国表情有些复杂,“我特意研究过港城的按揭,利率高得嚇人啊,等於普通人要背上一辈子的债务。” “顾书记,港城和我们的制度不一样,我们自然不能那么高的利率,我提议创立贷款买房,其实是想让大家都能住得上宽敞的房子。” “至於利率是市委领导们要討论的事,我的建议是公家少挣一点,让老百姓得上实惠。” 苏晚秋不是单纯地提出房贷,她想让顾卫国这些大官们出面,让银行降低利率,这样买房的人只需要支付几少量的利息,就能拥有一套房子。 而且只要深州开了这个口子,华京和申城自然会马上放开。 她是在为秋合广场日后打基础。 “这件事太大,我必须要向上面请示,你也知道,贷款买房这事是资本主义国家行径,我们虽然是经济特区,但能不能往前迈这么多步,我都不敢说。” 苏晚秋当然知道,房贷这事很难,但她重生以来,已经改变了这么多,甚至让大型综合商场都提前了好几年出现。 贷款买房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那就麻烦顾书记了,我们只是提个建议,能不能行还是得看领导。” 顾卫国扫了一眼苏晚秋,“你啊,身上的商人气越来越重了。” “商人气重不是坏事,至少有能力去做更多事。” “行了,这件事我记下来了,等你婚礼后再聊。” “好。”苏晚秋目光在顾卫国的书架扫过,看到了上次给他带的小说。 “我过两天去港城,再给您带点小说回来。” 顾卫国面色缓和不少,“嗯。” “不过您也別看的太入迷,眼睛再坏了。” 苏晚秋说话的时候,顾卫国正好在戴眼镜。 “你..你就不能说我点好。”顾卫国哭笑不得。 离开市委,苏晚秋坐公交来到秋合广场。 这还是秋合广场开业以来,她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进来。 今天並不是周末,但秋合广场还是人头攒动。 苏晚秋一层一层地逛,整个商场就没有空出来的店铺。 年轻的、年长的还有学生,商场里能看到各式各样的人。 她转了一圈,总觉得商场好像少些什么。 坐在供客人休息的长椅上,苏晚秋冥思苦想。 “看完电影,咱们晚上从这吃饭吧。” “好啊,不过吃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看完电影看看吧,也不知道商场都有什么吃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几个女孩从苏晚秋身边路过,听到她们的对话,苏晚秋立刻明白商场缺什么了。 gg! 上辈子她陪小孙子去商场玩,还记得那商场里铺天盖地的gg。 电梯上,大门口还有商场里各种彩色的弔旗。 这不都是收入吗? 想到这里,苏晚秋立刻离开商场,来到秋合置地。 负责秋合广场的是林昉最器重的属下之一,名叫郑浩嘉,是个年轻男人。 听说苏晚秋来,他赶紧腾出一间乾净明亮的办公室来。 “苏总,您今天怎么有空来?”郑浩嘉端来一杯水热茶放在桌子上。 “来说一说秋合广场的事,小昉呢?” “林总正在开会,估计快要结束了。” “那我在这等他,你去忙吧。” 果然没过多久,林昉就推门进来了。 “大姐,松山区的事都听说了,没想到搬迁还能出这么大的乱子。” “幸亏有你在,不然我们得亏多少钱。” 林昉一直在忙,所以松山县前期工作都是苏晚秋在跟。 “也是碰巧,再说永乐村是我老家,那的情况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处理起来也简单。” “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有別的事。” 苏晚秋將商场gg的事说出来。 “大姐,有时候我都想把你的脑子剖开看看,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你总能想到这么主意。” “那你觉得这主意是好还是不好?”苏晚秋笑问。 “当然好了!咱们商场现在除了收租金、管理费和清洁费之外,暂时还没有什么別的收入,如果在商场里给店家打gg,这不就又多了一份收入吗?” “gg的形式我暂时就想出了这几种,其他的就让公司的年轻人去研究吧。” 林昉將苏晚秋说的记在了本子上。 “另外,等我的婚礼结束,华京和申城的秋合广场也可以开始筹备了。” “谈好了??”林昉瞪著眼睛,不可置信。 深州毕竟是经济特区,可以创造很多先例。 申城倒也还好,这一百年来,它一直走在整个龙国最前面。 但是华京,地位太不寻常了。 那可是首都啊,也是管理最为严苛的地方。 秋合广场真的能开到华京吗? 林昉有些嚮往,一年前他还在港城,每年见缝插针地建几栋大楼。 港城太小了,房地產虽然赚钱,但总也满足不了他的野心。 可自从苏晚秋回了家,林昉觉得自己就像有如神助一般。 居然在內陆建起了房子和商场。 他每次回港城都会被同行围起来。 多少人想要分一杯羹,但根本没戏,倒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实力没有资本。 而是他们没有关係啊。 苏晚秋在內陆的关係网,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 所以每次看到同行那一张张苦瓜脸,林昉就觉得心里痛快。 “华京那,这次回去我再看看情况,申城嘛,地都已经给咱们留好了。” 林昉再一次被苏晚秋的效率所震惊。 “大姐,说句实话,咱们林家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港城的房地產,基本上已经被瓜分完了,左右不过这几家把著,咱们林家不是做房地產起家的,和別人比竞爭力小。” “这次在內陆,简直就像是狼群跑进了草原,太痛快了!” 苏晚秋还没和他提贷款买房的事,如果上面批准的话,她再告诉林昉这个好消息。 在深州的这几天,苏晚秋去了云上服装加工厂。 王驍跟著她,眼睛都快不够看了。 他原本以为苏晚秋是个盖房子的商人,结果来到下沙村,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厂房,这才知道苏晚秋到底是多大的老板。 这几个月,下沙村外围大变样,经济园区已经显出雏形。 而下沙村也一样有了变化。 诊所、娱乐中心、文化广场,还有体育场。 第362章 公司里的外国人 苏晚秋让江小福做的他都做了,甚至做得比苏晚秋想像的还要好。 曾经窄小的村道也都翻新了,江小福託了托关係,拉进来一条电缆,给村里装上了路灯。 不过在苏晚秋的计划里,下沙村是一定要重建的,村里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一二十年的老房,再加上沿海,海风侵蚀,很多房子都破旧不堪。 江村长带著他们在村里走上一圈。 “苏姐,你是不是想要给员工翻修房子啊?” 江小福猜到了苏晚秋的目的,但不完全对。 “我想重新建一个下沙村。”苏晚秋不说话则已,一说便要惊人。 “重建?”江村长嘴角扯开,不敢相信。 “对,选新址重建,村子的地併入云上服装加工厂。” 江村长看向自己身后破旧的渔村,他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想到村子能重建。 “倒是可以,不过上次闹事的那几家...我可不想让他们也占著便宜。”江小福噘嘴。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富甲一方的大老板,但该记仇也记仇。 当初堵她厂子门口的那十多户,苏晚秋会给他们一个选择。 搬到新村但没有赔偿金。 不搬新村,苏晚秋绕著他们占地,这十多户会成为孤城,就和永乐村的任家和苏家一样。 让他们当一辈子钉子户。 苏晚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江小福乐了。 “苏姐,亏你想得出来,要是我们的厂房把他们的房子整个都包起来,以后这些人哭都没地方哭去。” 苏晚秋和江小福一样,也记仇。 “就算他们搬到新村,诊所还有学校,也不能享受任何优待,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江小福很认可这一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对。” 他们回到厂子,苏晚秋来到会议室,继续说起下沙新村的事。 “和我们当初定下的政策一样,工作时间满五年才可以免费分房,但规矩可以变一下。” “前150號员工只要签订五年的劳务合同,就可以免费分到下沙新村的房,五年內辞职的话,房子自动收回。” “其他员工还要继续等。” “咱们这是老员工福利,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的,未来的员工我们不可能做到免费分房,他们也要出钱购买,只是会比市价低很多。” “年会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但你还要再和他们说清楚,有必要的话直接贴通知。” “好,我明白。” 苏晚秋最早提出工作5年会分房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所有人都免费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厂子里几百號人,以后呢?成千上万,她怎么可能免费给大家分房子,那不得赔死。 但对於从一开始就相信她的老员工,免费分房苏晚秋能承担得起。 至於老下沙村,是她必须要下来的地方,这样就能打通到深州港的路。 未来云上服装想要做进出口贸易,岂不是占了先天优势? 本来苏晚秋也没想到国际贸易,但自从上次顾卫国说北边要建港口之后,苏晚秋就动了心思。 外国人的钱,更好挣。 下沙新村的地就让江小福去和这里的领导商量了。 因为云上服装加工厂,金水乡每年都会被评为先进乡,服装厂还为金水乡解决了很多就业问题,带动了周边小企业的发展。 所以江小福去找他们要一块地重建下沙村,他们的笑开花。 苏晚秋在深州呆的这些天,没有一天是閒著的。 这天,她来到云上服装办公楼,想要看看最近设计出来的新款衣服。 结果刚一走进大办公室,就看到一个扎眼的黄毛。 深州虽然开放程度高,但也没到染个黄头髮招摇过市的地步。 这个人倒挺有个性。 就在苏晚秋这么想的时候,那人忽然站起来。 很高。 还是个男人。 这时,沈雪从单独办公室走出来,她没看到苏晚秋,而是衝著那个黄毛男人走过去。 “麦克斯,这次夏季的新品发布会,我觉得还有两件衣服可以再修改,咱们开会重新定一下吧。” 麦克斯? 苏晚秋听到这个名字,才想起来,这不是去申城的时候,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个男人吗? 他怎么在深州 而且还在云上服装的办公楼? 苏晚秋快步来到麦克斯面前。 “还真是你?麦克斯?” 看到苏晚秋,麦克斯眼睛猛然瞪大,眉毛也高高挑起。 “哦!苏,是你?好久不见。”麦克斯的普通话有些蹩脚,但大概能听懂。 “你什么时候来的?” “麦克斯比画了一个『1』。” 沈雪替他说道,“苏总,麦克斯是一个月前前来的。” “咱们来小会议室说吧。” 沈雪打开小会议室的门。 三人坐下,苏晚秋注意到桌子上堆满了设计稿。 “麦克斯先是打来电话,幸亏咱们这有人会外语,这才明白是您让他来的。” “他来了以后,林总做主让他来到了设计部,让我带著他。” 麦克斯点头,“没错。” 话音刚落,小会议室又进来一个人。 “苏总,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的设计部新来的李乐,她外语很好,现在我们和麦克斯沟通,都得靠她。” “苏总好。”李乐向苏晚秋打招呼。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文静。 她坐到麦克斯旁边,还真像电视里各国首脑开会时,身边坐著的翻译。 “麦克斯,兜兜转转,你还是来我的云上了,怎么样?不比国营厂差吧?”苏晚秋笑问。 麦克斯碧蓝色的眼珠转了转,隨后耸耸肩,嘰里咕嚕说了好长一段话。 李乐听完,缓缓开口,“麦克斯说,他去申城,想找国营服装厂合作,可是他们一看他是外国人,连门都不让进,还说厂子里有机密。” “小型的国营服装厂倒是欢迎他,但一看到他的服装设计图,就把他轰出来了,说他设计的衣服伤风败俗,是资本主义尾巴。” 苏晚秋听完,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怎么申城的国营服装厂还这么死板教条?” 沈雪也附和道,“是啊,麦克斯来到公司后说是您介绍他来的,我看了他的设计稿,简直太震撼了,真的非常好,所以我赶紧就把人留下了,生怕他跑。” 第363章 钱小军的任务 麦克斯连忙摇头,又说了几句。 “他说,绝对不会跑的,而且还要好好学习普通话,他还想以后在咱们这办一场轰动的走秀呢。” “走秀?”苏晚秋看向沈雪。 “港城连卡百货不是每个季度都有我们的高端定製新品发布会吗?” “我和麦克斯的想法是,普通款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做一场发布会,除了《云上装》之外,电视、广播、报纸、街边的gg牌全覆盖。” 苏晚秋听到,觉得这个主意好。 这几天她看电视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云上的电视gg。 电视gg限制太多了,只能露出一个品牌,再喊一句口號。 沈雪提的意见很好,既然想打出品牌知名度,那gg就要全面开花。 而且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云上每年都走在別人前面。 “既然不是搞定,那么新品发布会没必要每个季度都有,咱们这审批手续也麻烦,乾脆一年举办两次。” “一场春夏装,一场秋冬装,至於发布会地点,你们自己定就好,舞台设计一定要亮眼,要让人过目不忘。” 苏晚秋对云上的工作不想太多插手。 而且她发现即便自己不在,公司也能正常地运转。 老板管得太多,自己累,手下的员工更累。 “好,那我们就著手准备了。” 苏晚秋看到情绪激动的麦克斯,“你现在住在哪?” 李乐帮他回答,“公司帮他租了房,就在斜对面。” “那就好,原来是个,麦克斯在咱们这人生地不熟,你们要多多照顾他。”苏晚秋叮嘱道。 沈雪一听,差点笑出声来,“苏总,麦克斯可是咱们的宝贝,您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 她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可爱极了。 苏晚秋注意到,麦克斯看沈雪的眼神似乎呆了,嘴角也不自觉挑起来,痴痴笑著。 她什么也没说,心里暗笑,都说外国人的感情热情似火,不知道沈雪能不能扛得住。 今天王驍也在云上,不过苏晚秋直到走都没看见他,一打听才知道王驍今天去了品牌部学习,一天都没出屋。 叫来孟薇,孟薇对王驍的印象也不错,苏晚秋把王驍託付给了他,这才放心离开。 她买的第二天去港城的车票。 这次去港城,除了要回家看看之外,她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任务重要到,钱小军亲自坐飞机来到深州市找她。 酒店房间里,钱小军拿出几张照片。 “苏姐,就是这个人。”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穿著黑色西装,看起来很儒雅的男人。 “我要做的是什么?”苏晚秋放下照片。 “配合天星,带他回国。” “他是谁?”苏晚秋忍不住问。 “宋璽之前一直潜伏在鹰国,现在终於可以回国了,他是我们的功臣。” 钱小军没有说过多的信息,但苏晚秋已经明白了。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国卫局里的人为了守护国家,默默地奉献。 这是一条隱秘的战线,他们的功劳甚至无人知晓。 苏晚秋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她一定要接他回家。 “这次你回华京,就算不是包机,也肯定会包下一节车厢,而且整个林家都会来华京,估计还会给你带不少嫁妆,趁这个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带回来。” “好,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钱小军把那人的照片收起来,趁著夜色又离开了深州。 苏晚秋这一夜都没睡好觉。 她要做一件大事,还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事。 就像谍战剧里演的那样。 苏晚秋的心里也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激动,反正唯独没有害怕。 第二天,苏晚秋坐上直通车来到港城。 林辰一早得到消息来接她。 “大姐,因为你的婚事,爸爸最近都没有心思去公司,一直在张罗著婚礼的事。” “婚礼在华京办,齐家会准备的,爸著什么急啊?” “嫁女儿可是大事,爸爸要给你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出阁宴。” “什么?”苏晚秋顿时一张脸通红。 “不行,我回家得劝劝他,不要办,千万不要办。” “为什么啊?”林辰侧头,发现苏晚秋少有的脸红起来。 “我要是二十多岁,爸说给我办出阁宴,我肯定高兴,但我都四十多了,你见有几个四十多岁结婚还办出阁宴的?” 苏晚秋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真是的接受不了,这要是让我再上台讲两句,我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辰笑得肩膀都在颤,“那你回家和爸爸说吧,估计全家也就你能劝得了他。” 苏晚秋这一路走来,不畏世俗目光,但这个出阁宴她是真的接受不了。 回到林家的时候刚好到午饭时间。 佣人们正在厨房和餐厅忙活,苏晚秋走进大门,第一个迎上来的是林毓婷。 “大姐,回来啦。” 林毓婷拉上她的手,眉眼弯弯。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看大姐,这么久不见,好像越来越年轻了呢。” 苏晚秋轻轻戳著她的额头,“就你嘴甜。” 林毓婷顺势挽上她的胳膊,“爸爸妈妈,大姐回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 在二楼看报纸的林甫华,在后院喝茶的杜明婉,两人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来到一楼客厅。 “晚秋。” 这个春节,苏晚秋没有来港城,杜明婉除夕那天还哭鼻子来著。 林甫华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也想苏晚秋。 今天一见,苏晚秋好像瘦了,还黑了一点。 虽然整个人的精神面貌比原来好上很多,但为人父母的最看不了的就是孩子瘦。 “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啊?”杜明婉拉著苏晚秋坐到沙发上。 苏晚秋之所这么累,是因为她每天都在坚持锻炼啊,有条件就晨跑,没条件就在酒店练拳。 別看她瘦,但胳膊上肌肉都凸出来了。 “我不累,工作也不忙。”苏晚秋握著杜明婉的手。 “唉,你说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这么拼干什么?”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是每天看看书,种种花,和朋友们说说笑笑的,多好。” “如今孩子也都不用你操心,你倒好,一天天东奔西跑,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