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随军:干部千金霸榜家属院》 第1章 穿越 林纫芝醒来时只觉头晕目眩,整个人像在洗衣机滚筒中不停翻滚,眼前景象如卡顿的老旧电视机,忽明忽暗。 状態好一些后,她环顾四周,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此时应该是上午七八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桌上,窗台上有一盆月季。 她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置了一盏绿色玻璃罩檯灯,配了红色开关线。 面前是一幅未完工的牡丹刺绣,布面沾染了几滴血跡。 左边是一张原木色的单人床,床头有简单的雕图案,床罩是和窗帘配套的绿色碎图案。 衣柜是三开门的,柜门设计成对开,有更大的储物空间,中间镶嵌了一面镜子。旁边墙上张贴著几张风景画。 林纫芝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猜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前一晚在工作室赶製一幅刺绣作品,半夜时心臟阵阵发疼,后来因为喘不过气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所以…自己是猝死了吗?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囡囡,妈妈先去上班了。你不要总是待在房间,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对身体好。”语气满是担忧。 林纫芝没搞清楚情况,不敢开口应答。屋外的人似乎等了一会,才传来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女人声音响起时,胸口传来一阵酸胀的刺痛,像是身体遗留的情感反应,大脑也突然涌进一大堆记忆。 “女人不检点就是贱骨头,放在我们村子是要浸猪笼的!”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光有张脸有什么用?不会洗衣做饭,天天就知道打扮得跟骚狐狸一样,成天勾引男人。” “长得太俊的女人克夫,你看她妈生了她之后就不能生了,指不定以后谁娶了她要倒大霉!” “俩口子傻呀,一个赔钱货惯得不成样子,以后家產还不是便宜了外姓人。” “整个人妖里妖气的,身子骨瘦成那样,伤风败俗,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 隨著各种污言秽语一句句闪过,林纫芝本就不平静的內心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衝击太过汹涌,她面色一片惨白,紧紧抓著书桌边沿。 心口不再发疼时,她终於梳理好杂乱的记忆,得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结论:她居然穿越了!这个时空正处於一九七五年的八月。 原主也叫林纫芝,今年二十一岁。现在在苏城刺绣研究所上班,实习期领的是八级工资制的3级工工资,每个月46元。一年后转正领5级工工资56元。 父亲林振邦是苏城长风机械厂的总工程师兼副厂长,一个月工资加各种补贴大概260元。 母亲俞纹心是苏城刺绣研究所的研究室主任,每个月工资110元。 这时代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是三十几块,就足够养活一大家子。 而林家夫妻俩都是技术工兼干部,一家三口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就是416元,远远超过大部分人,他们家的生活水平在这个时代算很好的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原主的姣好容顏引起了苏城割尾会主任儿子赵向红的注意。 知道儿子看上一个女人,赵父打听了林俞两家的背景,更是喜上眉头。 林家老爷子是老革命,战功卓著。为了能更好陪伴妻子,从金陵军区退役,转业到沪市政府,退休前是沪市二把手。 林大伯现任沪市警备区政治部主任,大伯母是沪市友谊商店的主任。林家姑姑在粤省外贸局,姑父是羊城军区的军长。 俞舅舅是苏城卫生局处长,舅妈是苏城医学院外科主任。林俞两家的小辈们也都在军队系统、政府部门或者事业单位上班。 赵父觉得这样的家世勉强配得上自己儿子,便直接让媒人上门提亲。 林振邦俞纹心夫妇俩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巴不得把孩子永远留在身边。 他们根本看不上赵向红这样一个相貌品行能力样样不行的人,更別提赵家当上割尾会主任后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他们疯了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在媒人来求亲时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提亲被拒狠狠得罪了赵家,赵父面目狰狞,“真是反了天了,还敢看不起我儿,简直欺人太甚!” 他本想沿用以往的手段,隨便给林家扣个帽子,便能整得他们家破人亡。但找来找去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振邦军人家庭出身,绝对的根正苗红。俞纹心从事刺绣虽然有点敏感,但她所在的研究所对国家出口创匯有突出贡献,她本人更是被大领导接见表扬过。 好不容易查到俞纹心已逝的父亲是老中医,却又发现俞伯璋是政府认可的红色中医,他本人更是救过多位首长。 事情到这里僵持住了,无论怎么查,林家都是铁板一块。 “爸,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吗?他家敢这么羞辱我,我一定要弄死他们!” 赵向红眼神阴狠,他咽不下这口气,赵父得势后,他从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 赵父想了想,既然林家没问题,那就捏造问题。 毁掉一个女人还不简单吗? 林纫芝出了事,就林振邦夫妻俩那爱女如命的样子,可不得跟著去? 於是他找人到处造谣,说林纫芝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生活作风不检点。 在现代,女性被造黄谣都很难自证清白。更別提保守的七十年代了。 可以说,女性一旦沾上名声问题,这辈子就几乎毁了,严重得甚至会被判流氓罪吃枪子。 赵家父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除此之外,在这个形势严峻的时期,林家的好日子扎了太多人的眼。 平时囿於林父林母的地位,他们不好多说什么。这下有人开了个口子,一时间无数流言蜚语朝原主涌来。 林家父母只有原主一个孩子,从小如珠似宝地照顾,养成了原主敏感脆弱的性格。 外面的风言风语让她整个人鬱鬱寡欢,其他人探究、鄙夷的眼光仿佛一场凌迟。她情绪崩溃,不愿再出门。 俞纹心心疼女儿,向研究所请了病假,让原主在家里避避风头。 第2章 金手指 林家夫妻俩也知道背后是赵家在搞鬼,正在联繫人脉收集他们的犯罪证据。 到时再让公安局出面证明这件事是有人恶意造谣的,就可以证明女儿的无辜,挽救女儿的名声。 至於小范围的舆论,林父林母打算给女儿安排相亲,转移眾人注意力,对冲负面影响。 昨晚原主偷听到了父母的谈话,她本就有点抑鬱倾向,以为连自己父母也嫌弃自己,想要打发她走。 她只能將满腔的悲愤痛苦宣泄到最爱的刺绣上,因为心神不寧不小心刺破了手指。 然后,记忆到这里就断了。 原主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夜过去,书桌前的人变成了21世纪的苏绣非遗传承人林纫芝。 林纫芝本人是大家族出身,父辈都是从政的,母亲和外婆是苏绣代表人物。 从小她就显露出高超的刺绣天赋,加上家族的托举,使得她事业顺风顺水。 大学期间便成立了个人品牌,还开了服装工作室,以刺绣为主要元素,只接高级定製。前段时间拿到国家百奖后,更是声名斐然。 幸运的是,二十一岁的原主和她一样,也精通刺绣和绘画。 原主从三岁开始,便和母亲学习刺绣。又跟著书香世家长大的外婆,学习书法国画和歷史,培养了不俗的审美。 72年被推荐去苏城丝绸工学院进修,六月份刚大学毕业。工作没多久,就遇到了这种糟心事。 理清楚现状,林纫芝暂时鬆了口气。两人的成长背景相差不大,应该不会轻易被发现换芯了。 她翻开掌心,只见正中间有颗芝麻大小、形状特別的红痣。 心中最后一块大石头也放下了,这是她出生就有的胎记,可以確认这是她本人的身体。 想起上辈子的容顏,林纫芝快步走到镜子前。 只见镜中的女人穿著一身白色裙,一头浓密的乌髮垂到胸口。整个人像一朵雨中飘零的小白,摇摇欲坠。 还好还好,虽说状態不是很好,但依然是绝世美顏。 林纫芝心情很好,也有心思参观房子了,步伐轻快地向外走去。 客厅墙面是米白色的,天板上悬掛著白炽灯。 墙上正中央是教员头像,两侧错落掛著几个玻璃罩相框,全家福只有一两张,其他的都是女孩从小到大的彩色相片。 客厅中央摆放著一张圆形实木桌,围绕著的是几把带坐垫的木椅。桌上放有搪瓷茶盘,扣著几个白瓷杯子。 靠墙的位置是一个老式书架,书架上放著一个收音机。 旁边是可调节高度的立式落地灯,还有两张墨绿色沙发,沙发的扶手和靠背处都套了防脏的白色鏤空罩。 不远处是一个五斗柜,柜上放了一个座钟、一幅牡丹刺绣和一个檯历。 麦秸秆编制的门帘隔断了客厅和厨房。厨房內有一个玻璃橱柜,里面放著一些乾货和餐具,旁边还有煤炉和锅具。 让人讶异的是家里的浴室,居然有坐式马桶和淋浴洒。 林纫芝在房子里转悠一圈,確定这是一个四居室的干部住房。一个主臥一个次臥,一个书房一个刺绣工作室。 整个房子的风格復古又讲究,处处体现主人家的优渥条件。 林纫芝感慨自己真是天生好命啊,穿越前是顶级白富美,穿越后又是干部千金。 说到穿越,林纫芝便想起看过的小说,在心里想著自己有个金手指就好了,也能多一个保命手段。 就在这时,她整个人转眼进入了一个陌生空间,入眼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眼前是肥沃丰收的田园,地里分区域种著蔬果、鲜和药材,旁边还有几汪清澈的泉眼。不远处是一个小木屋。 她遏制住到嘴边的尖叫,整个人仿佛被彩票砸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吗? 她连忙试验这个空间的功能,心里想著“出去”,眨眼间便回到原地。 又想著手边的牡丹刺绣,心中暗道“收”,下一瞬刺绣便消失不见,出现在灵泉旁的空地上。 接下来,林纫芝尝试给臥室的月季浇了点灵泉水,原本蔫噠噠的朵仿佛被注入生机一般,瓣爭先恐后地向外舒张。 之后她又来到厨房的陶缸前,林家一家三口都要上班,平时习惯多买几条活鱼来养著,节省买菜时间。 此时陶缸內有两条草鱼,底部铺著少量鹅卵石。 林纫芝往缸內注入了一滴灵泉水,原本慢悠悠的草鱼拼命涌过来,肉眼可见鳞片更加光滑有光泽,游动的身姿也更加灵动。 確认了灵泉对动植物有很大吸引力,林纫芝还是不放心。 她用灵泉水將一小块纱布浸湿,敷在无伤口的小腿上,观察是否有红肿、瘙痒情况。 確认无异常,又尝试稀释后洗脸。摸了摸,皮肤確实更细腻了,滑溜溜的。 確认接触皮肤安全后,林纫芝打算用筷子蘸一滴尝试,她说服自己:反正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熟能生巧,也无所谓再死一次啦。 她將筷子滴在舌尖上,等待了十几分钟,没出现头晕噁心的症状,也没有特別明显的效果。 她又逐步增加至一小勺,这次感受到身体轻盈了一点。 到这一步,她终於放下心来,这说明灵泉对人体是无害的,甚至是有益的。 林纫芝打算再仔细看看种的植物,还要去小木屋里转转。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是林父林母回来了。 林纫芝掀起厨房的门帘,轻手轻脚地向客厅走去。 “老林,我今天早去排队,买到了五肉,等会红烧肉交给你做。” 说话的是原主的母亲俞纹心,头髮隨意挽成低马尾,一双桃眼划过几丝愁绪,眼角的细纹给她增添了几分岁月赋予的韵味。 女人举手投足间满是从容优雅,让人很难相信她已经四十多岁了。 被叫老林的男人正是原主的父亲林振邦。他身材高大,眉眼舒展,气质儒雅,唇角总是带著几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站在那里就像一株温润又坚挺的青竹。 “好,闺女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了。” 林振邦笑著应道,转头看到了林纫芝。 第3章 赵家下场 “誒囡囡醒啦,你再去玩会,爸爸这就给你做好吃的。” 见到女儿,林振邦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哼听你胡扯,闺女最喜欢吃的明明是我做的蟹黄包。”俞纹心嗔了一眼丈夫。 她仔细打量,发现女儿状態好了不少,又摸摸林纫芝的额头,放下心来嘱咐道,“囡囡,你先拿点桃酥垫垫肚子,饭马上好。” 餐桌上,林振邦先给老婆女儿各夹了两块红烧肉,“囡囡,快尝尝味道,看爸爸的水平有没有下降?” “还是熟悉的味道,爸爸你的厨艺还是这么好。”林纫芝连连称讚。 嘴里的肉燉得烂透,轻轻一抿便化开了,满口都是美味滚烫的荤香。 听到女儿的夸奖,林振邦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哪里还有工作时严肃板正的样子? 他一向骄傲自己的好厨艺,当初就是凭著这一手才打败眾多情敌,成功抱得美人归。 “囡囡,你以后得找个会做饭的对象,不会也没事,爸爸保管教会他。你喜欢的几道菜是一定要学的,可不能让我女儿结婚后吃不到好吃的。” 他眉头紧锁,严肃地念叨。 至於教自己女儿做饭?林振邦从没想过。 女儿的手是拿来刺绣和画画的,他这个父亲都捨不得芝芝去做这些,其他男人就更不配了。 听著丈夫絮絮叨叨,俞纹心连连点头。 想到什么,她欲言又止地看著林纫芝。 “妈妈,你想和我说什么呀?” 接收到妻子的眼神,林振邦咳了咳嗓子。“囡囡啊,你现在也毕业了,程叔这两天和我提起他的儿子,你看要不要见见?” 林纫芝在记忆中搜索到和程叔有关的內容。 程叔本名叫程建国,是长风厂后勤科主任。程明远是他的儿子,在教育局当办事员,长相斯文秀气,是很多女生喜欢的文艺青年类型。 有次原主去厂里给林父送东西,偶然撞见了对方。在那之后,他们在不同场合也遇到过几次。 程明远每次都会偷偷看她,被发现了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脸色微红。 原主大概清楚他对自己有意思,可是她不喜欢程明远的长相和性格,加上对方也没挑明,便装作不知情,並且儘量避开。 虽然是为了转移舆论,但林振邦俞纹心也没想过要隨便找一个女婿。他们也担忧自己百年之后,没有人照顾女儿。 夫妻俩打算藉此机会,亲自选个信得过、靠得住的人。 正好这时程建国托人传达了相看意向,林振邦试探了对方对谣言的態度,程父明確表示“相信女儿为人”。 儘管程家说不在意,林振邦还是私下多方打听。 程建国早年从农村来城里打拼,靠自己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程母在外的名声也是很好的,至少俞纹心听到的都说她待人温和。 程家和老家人也没有来往了,如果女儿嫁过去,就不需要处理复杂的人际关係。 林振邦接触过程明远本人,发现他確实人品不错,长相端正,有上进心,有孝心,对待老人妇孺也很宽容。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自家女儿。 而且林振邦的职位比程建国高,两家又都住在大院,如果对方敢欺负自家女儿,他们也能及时照顾到。 確认了程明远没啥问题,夫妻俩才来和女儿商量相看一事。 林纫芝听完父母的细细分析,望著他们忧虑的眼神,心口一软,“爸妈,那你们看著安排吧,我先见见他再说。” 只是见一面,便能安父母的心,不合適还可以拒绝,林纫芝没道理不同意。 林振邦和俞纹心开心又有点酸涩。在他们眼中,自家囡囡条件是顶顶好的,谁都配不上她。 先不说林俞两家的家世背景和经济条件,就单单长相而言,她女儿也是世间罕见的美貌。 林纫芝眉似远山含黛,一双桃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尽显少女的娇媚。嘴唇丰润如瓣,下頜圆润,不笑时清冷疏离,笑起来如同明媚春光。 她身上的气质中和了古典与仙气,加上肤质细腻,如釉色极好的白瓷,整个人自带柔焦滤镜。 看著面前乖巧娇俏的女儿,林家父母又开始不舍了。 “囡囡啊,只是见一面,你也不要委屈自己。不喜欢我们就继续挑,再不济还有你爷爷舅舅呢。” 林振邦和俞纹心温和安抚道。 “好呀,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林纫芝抱著俞纹心的手臂,一副撒娇的口吻。 俞纹心含笑看著女儿恢復往日的明媚模样,摸了摸她的头髮,“好,那等解决了赵家那群黑心肝的,再安排你们两个见面。” 她可捨不得囡囡去看別人白眼,又对著林振邦催促。 “老林,这事你得抓紧了,问问爸那边到哪步了。” 林振邦把剥了皮的葡萄放在妻女面前,抬头应道:“我一直催著呢,上午打电话时说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晚点再问问。” 夜晚回到房间,林纫芝躺在床上。想到原主父母的满腔爱意,鼻子酸涩。 她想自己爸妈了,他们对自己也是千娇百宠的。不知道原主现在在哪,也和自己一样吗? 迷糊间困意涌来,林纫芝在睡梦中回到了21世纪的中式宅院,看到“她”和自己父母和睦相处。 “她”好像也看到了自己,对著空气轻声开口。 “我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有愧於父母。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替我尽孝。我也会善待他们的。” 林纫芝答应了。她明白她们两个应该是互穿了,而且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以后她就是1975年的林纫芝,她得放下之前过往,好好经营今后的人生。 没过两天,林纫芝就在《苏城日报》上看到赵家的消息。 赵父涉及利用职权滥杀无辜、迫害群眾、贪污受贿等多项罪名,由於贪污金额过大、情节过於恶劣被判处死刑。 赵向红也因强姦多名女性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苏城公安局局长是林大伯的老同学,有这层关係在,很快警局以正式文件形式澄清了林纫芝的谣言。 当天广播固定时段,长风厂和军工大院的大喇叭准时响起。 第4章 相亲遇到算盘精 在最后十分钟,广播员播送了一篇標题为《坚决打击破坏团结的造谣歪风》的文章。 广播员以激昂有力的声音,號召“我们长风厂全体职工要坚决响应大首长『团结——批评——团结』的指示,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气势,把造谣歪风彻底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团结是革命胜利的根本保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卫大首长的革命路线,才能在建设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上昂首阔步,奋勇向前!” 事情到这告一段落,扯上意识形態,没有人敢再隨意乱说。 林家人又回到走出门人人笑脸相迎的日子。 相亲这天,林纫芝一大早起来收拾自己。趁著这个机会,也好好打理下原主的衣柜。 林纫芝发现这些衣服意料之外的好看。原以为这个时代大多是灰色绿色蓝色的,少有彩色的衣服。 即使供销社和百货商店有卖,那个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只有极少部分人买得起。 而原主家境优渥,又是个爱美的。俞纹心很捨得钱打扮女儿。看到漂亮衣服就想买给她,抢到好布料还会乐此不疲地给女儿做衣服。 除此之外,有些是姑姑从南方寄来的,还有些是奶奶和伯母在沪一百买的。 作为未来的国际大都市,哪怕在现在这个时代,沪市人还是保持著穿著讲究的作风。即使没办法每天换衬衫,也要研究出衬衫领来,一天一换。 林纫芝挑选了一条红格子的方领布拉吉,裙长到小腿肚,裙摆是a字,腰身微微收紧。 她把头髮分到两边,给自己编了两个麻辫,扎好后又轻轻扯开,整体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 看到打扮后愈发娇俏的女儿,林家父母晃了晃神。 “哎呀,我闺女就是漂亮,隨你妈妈。”林振邦乐呵呵道。 俞纹心甚至说要陪著一起去,被林纫芝劝住了。 “妈妈,哪有相亲时带父母的呀。而且我们不是和介绍人说好了嘛,只我们两人单独见面。” 俞纹心听了觉得有道理,她在场的话,小年轻说话也不方便,只能遗憾放弃。 —— 林纫芝习惯性早到一点,到国营饭店时是十一点十五分,约的是十一点半,程明远还没来。 借著等待的时间,林纫芝细细观察这个时代的国营饭店。 招牌掛在大门正中间,上面刻画著红底白色的“人民饭店”四个大字。正对门的墙上掛著主席头像,两边贴著的標语分別写著:厉行节约和反对浪费。 內部面积不大,大堂內摆著八张木质方桌,柜檯在大堂的左侧,玻璃柜檯隔开了顾客与服务员,旁边的黑板上写著今日菜色。 在林纫芝好奇观察四周时,殊不知自己也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接近饭点,人逐渐多了起来。不约而同的,进店的人第一眼都会被林纫芝的脸吸引。 她看了下手錶,已经到约定时间了,程明远还没来。 看到服务员大婶又朝自己看来,眼神逐渐不耐烦。林纫芝走到柜檯前,点了两份猪肉饺子。 又过了十几分钟,她已经耐心耗尽,打算打包饭菜离开了。 这时,程明远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大门口,后面跟著不紧不慢走路的程母。 “林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啊,刚刚出门有事耽搁了会。”程明远看到林纫芝,眼里闪过惊艷。 还不待林纫芝回答,程母挤开儿子,径直坐在林纫芝对面。 她眼角下垂瞥了瞥桌上的饺子,上下打量著林纫芝。 “小林是吧,阿姨丑话说在前头。你之前那事闹得难看,就算澄清了,但名声也坏了。到时你就把工作给秀秀,当做你给我家的补偿,虽然少了点,吃点亏我也认了。 我家明远在教育局工作,前途无量。我们家娶媳妇也不图你挣得那几块钱,就图个贤惠本分。你只要在家洗衣做饭就行了。 我可听说你妈还在当什么主任。俗话说男主外女主內,我们女人就得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给他们男人提供稳定的大后方,在外面拋头露面像什么样,你可不能学你妈。” 听完对面噼里啪啦一大串,林纫芝收起笑容。 “阿姨这话说得真有意思。警局和厂里都澄清了,阿姨却还是自说自话,莫不是你比公安还权威? 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却在这里嫌弃女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伟人的话有异议呢。 倒是你儿子在教育局当办事员,每月工资比我还少十几元,怎么没见你让他辞职回家洗衣做饭?” “你!”程母感觉被冒犯了,面色涨红。 “你別给我扣大帽子,女人肚子爭气比什么都强!我就把话撂这了,你想进我们家,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先去转让工作,啥时候生出儿子来,啥时候再跟我谈別的!” 程明远满脸的不知所措,喉结上下滚动,囁嚅道:“林同志,我妈她……” “明远!”程母提高音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儿子。 她喝了口水,缓了缓语气,“你也別怪阿姨说话直,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小家著想。你看你家只有你一个孩子,我们明远娶了你还得给你父母养老。 如果真成了一家人,你的工作给秀秀不也是肉烂在自家锅里嘛?到时候你爸把资源用来帮衬明远,不至於后继无人。 你呢,就生个儿子,还可以让你妈早点退休,带带外孙享享福。这不闔家欢喜吗?” “妈,你別再说了!”程明远一脸难堪,脸色涨得通红。 “闭嘴,我这都是为了谁?!” 程母呵斥儿子,“你这还没娶媳妇呢,就已经忘了娘了,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林纫芝笑意盈盈地看著母子俩打擂台,等他们停下来了,抬高音量。 “不知道的还以为程主任不管后勤,而是管財务呢,你们家这算盘打得真精啊。 想要我家的人脉资源,又想把我当免费保姆。想要我妈出钱出力带孩子,又嫌弃我父母是累赘。 嫁过去还得倒贴份工作给小姑子,旧社会地主老爷都没你家这么会剥削!既要又要还要,占尽好处,还一副我家高攀的嘴脸,真是让人作呕!” 第5章 程家母女引群愤 店里的其他食客支著耳朵一直关注林纫芝这边,他们原本就觉得两人长相不般配。 听下来也大致了解双方情况,这位漂亮女同志的条件確实是比男方好得多。 这会儿听到林纫芝的话,更是觉得程家吃相太难看,贪得无厌,对著程母和程明远指指点点。 程母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盘子就要砸过来,被林纫芝反手按住。 “阿姨,你这是要干嘛?现在全国都在反铺张浪费,这盘子里的饺子还没动过,你怎么敢把社会主义粮食往地上砸? 程主任身为党员干部,现在看来却连自家老婆的思想工作都没做好,还怎么领导职工搞生產?这要是传到了厂党委那边,怕是要问问他是怎么治家的!” “你、你別上纲上线,我这不是没砸吗!你这种女人,倒贴我都不要了!” 程母怕给自家男人招来祸事,色厉內荏地放了几句狠话,踉蹌著跑出去。 程明远下意识想追,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林同志,我妈的话是过了点,但你也不至於……” 他欲言又止,“我原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林纫芝抬手打断他,“程同志,你没误会,我確实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在你无故迟到十几分钟、私自带著母亲来相亲,甚至连这顿饭都是我出钱的情况下,我还能在这里和你好声好气地说话,难道还不够善吗? 原来你也知道你妈说话过分呀?你们家要搞清楚,自始至终都是你们家得了便宜还卖乖。至於你,建议能独立行走时,再来谈婚论嫁!” 林纫芝毫不客气的直白话一落,周围响起一阵鬨笑声。 程明远张了张口试图解释,可感受到林纫芝周身散发的疏离与淡漠时,他有瞬间的自惭形秽,也有被戳中心思的慌乱。 耳边传来看客愈发大声的议论,程明远双手紧握,指节泛白,最后还是受不住那些异样的眼神,低头快步离开。 林纫芝没有被程母两人影响心情。她拿出带来的铝製饭盒,招呼服务员打包一份蓴菜银鱼羹,桌上没吃的饺子也一起带走。 虽然有点嫌弃上面可能有程母的口水,但这个时期物资匱乏,浪费食物是会被人唾骂的,回家高温蒸一下也能起个杀菌的心理作用。 —— 中午十二点,正值厂里下班高峰期,大院大槐树下聚著择菜、洗衣服的婶子们。孩子们在四周追跑打闹。 长风厂职工对林厂长家女儿相看的事有所耳闻,看到林纫芝,王婶热情地招呼道:“哟,芝丫头回来啦,相看得怎样啊?” 林纫芝笑著正要说话,左边突然衝出来一个身影,叉著腰指著她大骂。 “林纫芝你装什么清高,像你这样的破鞋,我二哥肯娶你是你的福气!” 程秀秀不屑又洋洋得意地看著林纫芝,“只要你把工作转给我,我就帮你和我二哥说好话,让他答应娶你。” 听到程秀秀一口一个破鞋,林纫芝上前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程秀秀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气得尖叫,“啊啊你竟然敢打我!就算你求我,你这辈子也別想嫁进我家了!” 边喊边要衝上来打林纫芝,被旁边竖起耳朵的婶子们拦住了。 “公安都通报我是被陷害的,生活作风没问题,你张嘴就骂我破鞋,是对公安的调查有意见还是故意想逼死我啊? 首长说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强调工人阶级靠双手创造价值。你还在这讲『福气』,你这是封建余孽的思想在作祟! 要是大家都相信福气,等著福气降临,谁还会踏踏实实地干活?车间里的生產任务谁来完成?影响了国家工业化建设,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个时代的人都有很强的主人翁精神,本来觉得林纫芝打人太过的人,听了她这一连番质问,琢磨著是这个理啊,便也跟著指责程秀秀。 “秀秀,破鞋这话可不兴瞎说,要死人的,你快向芝芝道歉。” “俺老婆子没文化,但也知道新华国是靠战士们打出来的,可不是劳什子福气!” 程秀秀看到大家都站林纫芝那边,不敢再说別的,不耐烦地催促:“那你把工作给我,我就不计较你打我这一巴掌了。” 程秀秀这不要脸的言论,林纫芝都气笑了,转向围观的婶子们。 “唉婶子们我本来不想说的,又怕有人瞎传话,说我不懂事。 我没想到今天阿姨也在,她一来就惦记著我的工作。我年纪小没经验,在这里请教各位婶子,难道现在流行娶媳妇送岗位吗? 阿姨说我没有兄弟帮扶,娶我是抬举我们家了,让我爸得帮衬她儿子。我气不过反驳了几句,她还想对我摔盘子。我也不怪程同志,他几次开口都没说什么,想必他也有苦衷吧。” 听完林纫芝的话,大家果然义愤填膺。 王婶拍著大腿道:“哟呵!这后勤主任家属架子真大啊!两个小年轻相看,她跑去耍什么威风?” 与程母有旧怨的赵姐嗓门洪亮,“哎哟,后勤科现在都流行娶媳妇送岗位啦?那我家小子要是娶了秀秀这丫头,岂不是我儿能直接当后勤科主任咯?” 张嫂子摇头嘆气,“我看明远这孩子也不咋样,长了张嘴不说话,还不是他妈说了他想说的。以后结了婚,指定啥都听他妈的。芝丫头你没跳进这火坑是对的,不然有得你受!” “哈哈哈要我说啊,芝芝你这独生女挺好。不像有的人家,有个妹妹还得抢別人家工作,惹人笑话!”有人指桑骂槐道。 “老话说『娶错一门亲,败坏三代人』。就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她还好意思说抬举了你,也不看看自家啥情况。 以后孙子准生在算盘堆里——这辈子光知道算计別人!”钱婆婆嫌弃地呸了口口水。 程秀秀被骂得破防,开始口不择言。 “我家有什么错!我昨天还听人说林纫芝和隔壁厂的人走得近。我妈说名声坏了的女人是没人要的,补偿我家一份工作哪里过分了!” 第6章 露出马脚 听到这话,林纫芝眼睛闪了闪,垂眸盯著手里的铝饭盒,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意。 “秀秀,真的还有人这么说么?”她突然抬起头,眼眶泛红,“赵向红不是进去了吗?” “赵向红”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程秀秀猛地攥紧衣角。 三天前,赵向红一家在游街后就被押去刑场了。如今听到这名字,她的身子微微发抖。 林纫芝余光瞥见她的反应,继续不动声色地说:“调查组查出是赵向红在背后编排我,赵向红却说是有人攛掇他的,我原本不信的。 但是现在…婶子大娘们评评理,赵向红都去劳改了,还是有人不肯放过我!” 程秀秀脑海一片浆糊,下意识脱口而出:“他胡说!造谣的事明明是赵向红先提的,根本不是我……” 话未说完,她惊恐地捂住嘴,在八月天里身体不停地打颤。 周围顿时骚动起来。 “婶子们听到了吧,她刚刚说那些谣言是她传的。秀秀,我哪里对不住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纫芝眼眶含泪,满脸不可置信。 程秀秀往后踉蹌一步,拼命摇头:“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不是我乾的!” 王婶拿著手里正在纳的鞋垫衝过来,“就是你!上次我在井边打水,就看到你和赵向红走在一起,原来你们是在谋划这种腌臢事!” “你都不打自招了,大家又不是聋子,我们这些人都是人证!” 林纫芝乘胜追击,声音哽咽却坚定:“如果以后看不惯一个人就能恶意造谣生事,那大家还怎么过日子,怎么安心搞革命促生產?” 她知道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涉及自身才能激起民愤。 有人联想到自己,也开始后怕,“芝丫头说得对,咱们大院向来风清气正,绝不能让这种人坏了风气!” “对!程秀秀这种坏分子应该踢出革命队伍!” “大家都是证人,我们一起向组织举报,不能让这种人破坏社会主义建设!” 造谣举报的风气一旦开始,没人敢赌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骂,钱婆婆抄起扫帚:“滚!別脏了我们大院!” 程秀秀又恨又惧,慌不择路地跑回家。 目送程秀秀的狼狈身影,林纫芝若有所思,想起记忆中的那一幕。 —— 那天刚走出研究所大门,程秀秀便凑上来,眼神闪躲,意有所指道: “芝芝啊,你別太难过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那群人怎么能这样说你,真是太过分了!” 原主一向和她不怎么来往,只觉得她莫名其妙,骑上自行车就走,把她甩在身后。 但没想到一路过去,好几个陌生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他们都是赵向红提前安排好的。 林纫芝整理这段记忆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程秀秀没有工作,平常得在家干家务、帮忙带侄子,一般不出门。绣研所离家属院有段距离,就算买东西也不会到这边来。 那她那天怎么会来绣研所呢?看样子还是专门堵自己。 那时候舆论还没发酵,林纫芝也还没遇到路上特意安排的那些人。程秀秀却事先得知那些谣言了,还在她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本就有所怀疑,在程秀秀说漏嘴时,林纫芝便假借赵向红的口供诈了诈她,果然使她露了马脚。 没想到造谣背后还有程秀秀的身影,那程家主动提出相看的动机也要重新斟酌了。 林纫芝走到家楼下,就看到俞纹心在窗边朝自己招手。她笑著加快步伐。 刚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林振邦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铝饭盒。 “囡囡,累了吧?你妈妈给你准备了绿豆汤,还冰著呢,喝完先休息休息。” “啊——冰冰凉凉的,好喝!辛苦妈妈啦!” 俞纹心轻刮女儿鼻子,“这没什么,囡囡喜欢就好。” “爸爸,你把饭盒的菜加热一下,我们午饭加菜!”林纫芝挽著俞纹心的手臂,衝著厨房的林振邦喊道。 “誒好!纹心,囡囡买了你爱吃的蓴菜银鱼羹,我们闺女就是孝顺哟!” “那可不,我闺女最最乖巧孝顺不过了。”俞纹心骄傲道。 饭后一家閒聊时,林纫芝一五一十说了今天相看情况。她说得详细,这样父母才能更好判断。 俞纹心气得直骂,“程母平时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还是个厚皮老虫。” 林振邦脸色很难看,虽然囡囡全程没提及程建国,但是就凭他老婆儿女这种態度,他可不信程建国什么都不知道。 “爸妈,程秀秀的態度不对,她大概率也参与了造谣。” “听你这样说,她確实有问题。囡囡你放心,这件事交给爸爸。” 林振邦认同女儿的看法,他想得更深一些。 既然程秀秀参与其中,那程建国在整个事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他提出相看的目的恐怕也不单纯,应该是想藉此机会拿捏自家。 而程明远即使不清楚全部真相,应该能猜到一些。只是因为受益方是自己,也就顺水推舟了。 无论怎样,既然程家敢算计他们家,他自然也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他想,厂里后勤科的赵副主任会很乐意帮忙。 —— 程家。 程大嫂在做饭,程大哥躲进房间陪孩子。 客厅里,程秀秀面对的就是程建国的怒容。程母瑟缩著身子不敢说话,程明远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点了,你不在家里做饭,往外跑什么?”程建国冷脸问。 “老程,是我让秀秀送点东西给王婶。”程母心疼女儿,帮忙说了句。 “闭嘴!你的事还没完。”程建国对著程母喝道,转头问程秀秀,“刚刚楼下那么吵,发生了什么?” 听到程父的问题,程秀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不、不清楚,我没过去。” “说句话都囉囉嗦嗦的,和你妈一样,看著就小家子气。” 看到女儿怯懦的模样,又想到林纫芝的温婉大方,程建国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程建国是个心思深沉、极善钻营的人,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从最开始一个没背景的临时工,一路爬到后勤主任这个位置。 可惜老子英雄儿狗熊,三个孩子没有一个像他。 大儿子木訥不懂变通;二儿子有点小心思,但没大能耐;小女儿更是个蠢货,和她妈一样,遇到事儿就咋咋呼呼,一点就著。 程建国深知程家想维持现在的风光,还得靠外力,所以他想找个背景强、有能耐的儿媳妇。 大儿子是长子,他的婚事事关重大,他最为看重,一直在搜寻合適的干部家庭女儿。 妻子倒是想把娘家远房侄女介绍给儿子,他直接否决了。將妻子大骂一通,明令禁止她再让两个孩子接触。 可惜防住了妻子,没防住大儿子这边。 妻子那个侄女心机深沉,设套让大儿子中了药。 事后,对方挺著孕肚威胁,如果不娶她就去举报大儿子耍流氓。为了儿子,他只能捏著鼻子让她进门。 大儿子指望不上了,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二儿子身上。对比来对比去,他选中了林纫芝。 林纫芝本人长相漂亮、工作体面,还是个大学生。 最重要的、也是他最看重的一点,林纫芝家里人脉通天,一大家子长辈都是干部身份。 如果明远娶了她,就能让林家提拔自家后代。程家想更进一步,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未来美好前景,程建国心头就一片火热。 接下来的日子他绞尽脑汁,思量怎么能让林振邦同意相看。 某天他饭后散步,因为心里想著事,不知不觉走到了偏僻小道。他回过神正准备离开,树丛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他女儿秀秀。她正和赵向红密谋如何给林纫芝造谣。 他屏住呼吸,耐心听完对话。在他们走后,又等了一会,他才若无其事地原路返回。 之后他停下手头动作,打算等林纫芝处於风口浪尖时,再让媒人上门,到时候他就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等林家孤立无援时他出面帮忙,林振邦不仅会感谢自己不嫌弃他女儿,还会更不遗余力地帮衬自家。 事情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林振邦答应了! 唯一让人意外的,是林家对赵家的报復来得又快又猛。赵家的下场,让他心有戚戚的同时,对林家的权势更加垂涎。 但是这大好局面都让他的『好媳妇』给毁了! 这个蠢货居然第一面就要林纫芝的工作,还大言不惭要林家的资源。 这些话能在相亲时说吗?! 等林纫芝进门后,就是他们程家的人了,到时候无论是秀秀的工作、明远的前途,还是家里其他人的事,还不是他们家说了算! “那说都说了,现在咋办啊老程?”程母对待儿子强势,对程建国却是打心底畏惧。 “头髮长见识短,妇人之见!晚点你去买两罐麦乳精,和我去林家道歉,看能不能挽回!”程建国面色涨红,厉声怒斥道。 对於丈夫的恶劣態度,程母像只被捏住喉咙的鸭子,一声不敢吭。 “爸,来不及了。” 一直沉默的程明远突然开口,抬头看父亲。 “因为妈想拿盘子砸人,林同志在饭店质疑您家风建设有问题,现场很多人都听到了,我还看到了赵叔儿子。可能…已经传到厂党委那边了。” 程建国瞬间暴跳如雷,额头青筋直跳,起身对著程母就是一巴掌。 猝不及防之下,程母被甩到地上,耳朵都是嗡嗡声。 “蠢货蠢货!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要是我位置保不住,你等著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明远坐著没动,冷眼看著瘫倒在地的母亲。 他恨极了程母,如果不是她的所作所为太过分,林纫芝也不会拒绝这桩婚事。 程明远早就认识林纫芝,他们是高中校友,只是不同班。 在学校林纫芝就是风云人物,身边永远不缺爱慕、奉承她的人。对他来说,林纫芝就像高高在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及。 哪怕后来他爸当上了后勤主任,也还是比不上林纫芝家。 他以为这辈子自己只能带著对她的爱意,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遗憾一生。 但老天可能也被他的深情感动了,居然给了他一个接近她的机会。 那天父亲出门散步,过了正常时间点还没回来,在程母的催促下,他只好在家属院周围寻找。 到一个偏僻拐角处,他看到父亲站在树丛后,另一边是说出门找朋友玩的秀秀,她正在和赵向红窃窃私语。 因为光线漆黑和墙壁遮挡,他们没有发现自己。树丛密集高大,两边的人也互相看不到。 他下意识缩回角落。 等周围又安静下来,父亲还站在原地。 他想了想,放轻脚步,从另一条路离开,母亲问起只说没找到人。 妹妹回来没一会儿,父亲也回来了。他的脸色看不出异样,也没有多问妹妹什么。 程明远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父亲也不是那么不可逾越。 他也鬼使神差地保持沉默,按部就班地生活,或者说,惴惴不安地等待。 之后就是父亲说林家同意相看。出门前母亲非要跟著,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多反对,反而默认了。 他当然知道母亲说的那些话不对。 可是他怕林纫芝看不上自家,怕婚后她会离开,便想著工作给秀秀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妹妹不用下乡,林纫芝会更依赖自己。 多生几个孩子,也能让她多点牵绊。他们小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也怪林纫芝太过斤斤计较。他这么爱她,她还是不留情面地煽动大家去举报自己父亲。 母亲是她的长辈,她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忍一忍呢? 他又怪自己父亲,既然听到了赵向红的阴谋,为什么不提前和林叔通气呢? 林叔说不定会因为感激,上赶著把女儿嫁给自己,他就能抓到自己的月亮了。 程秀秀看著大发雷霆的爸,爬不起来的妈,冷眼旁观的二哥。 还有事不关己的大哥大嫂,以及哇哇大哭的侄子,她抱著手臂,害怕又无助。 想到楼下的场景,还有几天不见林纫芝愈发好看的脸,她更是嫉妒得面色扭曲。 第8章 出发去沪市 程父是后勤科主任,上面两个哥哥也各有工作。程母怀程秀秀时赶上三年困难时期,她生下来就瘦瘦小小的,因此对她一向疼爱。 程建国虽然不怎么看重她,但也让她读到了高中。 比起院里重男轻女的家庭,比起那些名字叫“招娣”“盼娣”的同学,比起那些被迫把读书机会让给兄弟的女孩。 可以说,她程秀秀,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羡慕的对象! 但是认识林纫芝之后,她第一次知道羡慕是什么感觉。她过往的优越感在林纫芝面前荡然无存。 尤其越长大越意识到双方的差距后,她的內心愈加煎熬。 从家世到长相再到学歷,她没有一项比得上林纫芝。只要有林纫芝在的地方,別人永远看不到自己。 於是她儘可能地躲避林纫芝,就当没有这个人。 高中毕业后,赵家紧盯著他们家,家里没办法再搞到一份工作,知青办的人已经上门催她下乡了。 想到林纫芝身为独生女不用下乡,大学毕业又直接进绣研所,她更加嫉恨了,恨不得她马上去死。 恰好这时,赵向红来找她,雇她在家属院里传播有关林纫芝的谣言。 她整个人兴奋不已,忙不迭就应下来。哪怕没有钱拿她都愿意帮忙。 凭什么什么好的都是林纫芝的?! 她倒要看看,面对所有人鄙夷不屑的眼神时,林纫芝还能不能保持她高高在上的姿態! 於是等不及舆论发酵,当天她特意穿著新买的布拉吉,到绣研所门口堵林纫芝,故意在她面前说那些难听的话,等著看她害怕的神色。 没想到到这个地步了,林纫芝还敢无视自己!那就不怪自己不留情面了。 后来,大院很多人在议论这件事。听到他们在背后骂的那些话,她心里极度愉悦。 她如愿以偿看到林纫芝摔进泥里,每个人都能上去踩两脚。 程父却在这时提出要二哥和林纫芝相亲。二哥前途无量,林纫芝这个贱人怎么配! 但是父亲是一家之主,他的话在程家就是权威,她不敢再多说。 更大的坏消息来了,赵家不知道被谁举报了,全家不是下放劳改就是死刑。 她很害怕,又有点庆幸。赵向红死了,就再没有人揭发自己了。 相亲那天,程母怒气冲冲地回来,说林纫芝不愿意把工作赔给自家。 她气极了!如果没有工作,她就要下乡了,林纫芝凭什么不给? 林纫芝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一份工作而已,让给她怎么了? 她咬牙切齿,猛地衝下楼。 “砰砰砰——” 粗暴大力的拍门声和叫喊声打断了程秀秀的思绪,程大哥走去开门。 门外站著几个男人,身著上白下蓝的72式警服,身后跟著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同志,请问……”程建国扬起笑脸上前。 “哪位是程秀秀?”为首的公安打断程父的话,冷著脸问。 “她是我女儿,这个就是。”程建国扯著程秀秀上前。 他下意识撇清关係,“公安同志,请问她做了什么,我们什么都不清楚啊!” “你就是程秀秀?有人举报你散布反动言论,破坏群眾团结,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公安六条』,现要求你配合调查!” 说完他挥了挥手,便有两个人上前,一边一个反剪程秀秀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带走。 —— 赵副主任和程建国两人积怨已久,早已到了剑拔弩张、势不两立的地步。 这次好不容易抓住对方的把柄,赵副主任行动果决,一击即中。 在厂党委调查程建国时,提供了对方偷盗厂里废铁去黑市倒卖的证据。 因为证据確凿,程建国被长风厂开除,以“盗窃公共財產罪”和“投机倒把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程秀秀因恶意造谣生事,煽动群眾对立,与社会主义蛀虫赵向红有来往,將由割尾会召开批判会,对其进行批斗。 至於程明远,因为没有確凿的证据证明和此事有关,他隔离审查后就出来了。 不过外面的日子也不好过,曾经的亲朋好友都离得远远的。走到哪里都有人说他是个偽君子,躲在母亲妹妹身后拿尽了好处。 在有心人举报下,他教育局的工作也没了。 程家其他人没参与其中,没受处罚,但少不了遭受別人白眼。 再加上程家的財產被没收了,一家人靠程大哥的工资养著,听说程大嫂正闹著分家呢。 对於这个结果,林纫芝表示大快人心。 她一向秉持“以怨报怨”的处事態度。程秀秀的所作所为確確实实逼死了原主,程家其他人也不无辜,落得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造谣风波尘埃落定,俞纹心看还没到销假日期,便想著让女儿去沪市走走。 一方面去看望老两口,一方面也能去买些新衣服,散散心。 林纫芝也好奇七十年代的沪市是怎样的,欣然应允。 简单收拾下行李,带著父母给的“高额散心津贴”,踏上了前往沪市的火车。 火车上。 综合考虑到短途和乘坐体验,林纫芝买的是最具性价比的软座。她的选择是对的,她没碰上什么极品,乘客都是体面人。 车厢內环境相对安静,只有两个女生在轻声交谈。 一身旧军装、腰身扎著棕色武装带的女生声音活泼开朗,“晚晚姐,你过去隨军,我哥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真的吗?我之前做错了事,卫东哥还会原谅我吗?”被叫晚晚的女生20岁左右,穿著白色裙子,声音低落。 “你之前也是被沈瑶瑶和孙承文欺骗了呀,我哥会理解的。如果他不肯原谅你,我陆卫楠第一个不答应!” “卫东哥生气也情有可原,我会努力爭取他的原谅的。楠楠,还是要谢谢你。” 陆卫楠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之间……” 林纫芝的座位就在她们斜后方,能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 只是这些人名怎么这么熟悉呢?晚晚、卫东?陆卫楠、沈瑶瑶、孙承文? 她想起穿越前看的最后一本小说。 第9章 难道是穿书? 小说讲的是女主苏晚恋爱脑,在闺蜜沈瑶瑶的哄骗下,毅然决然跟著渣男孙承文下乡。 一纸电报解除了和竹马陆卫东的婚约,陆卫东妹妹陆卫楠因为这事,和女主绝交了。 女主在乡下被恶毒女配沈瑶瑶陷害,意外怀上了孙承文的孩子,並且不顾家人反对和孙承文结婚。对她失望透顶的父母和她断绝了关係。 恢復高考时,没有家庭经济支持的两人,只买得起一份复习资料。她听信了孙承文“考上大学就带母子俩过好日子”的承诺,把机会让给了他。 孙承文上大学后,便拋妻弃子,又和沈瑶瑶搅和在一起。 女主苏晚攒了几年钱,准备去京市找孙承文,在火车上儿子被人贩子拐走了。她拼命打工赚钱,累出一身病,辗转各地寻找儿子,最终一个人淒凉死在医院里。 按理说这种能把读者气出乳腺癌的小说,林纫芝是绝对不会看的。 当初这本书却莫名出现在她的书架上,来都来了,林纫芝便抱著好奇的心態打开了。 而后面坚持看下去,完全是为了看女主能作死到哪个程度。 因为剧情对读者极度不友好,她对书中人物记忆深刻。 所以她这是穿书了?还撞上了原女主? 可是这个时间点,苏晚不是已经下乡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林纫芝多年看小说,脑洞大开:苏晚不会是重生了吧?! 女主重生回到七十年代,决定打脸女配、放下渣男、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现在故事是发展到履行婚约这一步了? 接下来的故事,林纫芝也大概能猜到:女主隨军后,斗极品生崽崽考大学买房子做生意赚大钱,和军官男主幸福一生。 苏晚半天没听到下文,侧头只见陆卫楠紧盯著斜后方,眼睛眨也不眨。 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过道另一侧,靠窗位置坐著一个少女。 她穿一件素白衬衫,勾勒出她的纤细脖颈,下摆塞进高腰淡蓝色长裙里,裙摆隨坐姿自然垂落,脚下是白色小皮鞋。 她脊背微直,望著窗外,指尖轻搭在膝头。麻辫鬆鬆地侧垂在肩头,蓝色丝巾隨辫股的交错时隱时现,整个人宛如一株清晨湖畔的蓝铃。 苏晚恍然惊觉,车厢內其他人早已安静下来,似有似无的视线一直在少女身上。 听到交谈声停止了,林纫芝停下纷飞的思绪,侧头望来。 “是你!” 看到林纫芝正脸的瞬间,苏晚脱口而出。 “你认识我?” 林纫芝挑了挑眉,眼神疑惑。 “不、不,我认错人了。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有点像。”苏晚连忙否认。 怎么会认错呢? 只要见过林纫芝这张脸,几乎没人忘得掉。 透过熟悉的脸庞,苏晚又想起上辈子临终前的日子。 —— 因为吃了太多苦,四十多岁时,苏晚身子已经极度虚弱了。只能躺在病床上,唯一的消遣便是每晚的新闻联播。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电视机前,听著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携夫人林纫芝出席本届军事论坛。此次论坛……” 后面的话,已经没人听得进去了。 她和其他人一样,努力挺起身子,向电视机靠近。 只见画面中出现一个男人,对著镜头微微点头,不怒自威,浑身气势逼人。 身旁的女人身著一袭月白色旗袍,勾勒出她纤浓有度的身姿。她眉眼如画,鼻樑高挺,一头黑髮用髮簪挽在脑后,整个人宛如一幅写意的中国山水画。 男人牵著女人的手缓步移动。女人穿著高跟鞋走不快,男人便迁就她的步伐,不时含笑侧头看她。 突然画面被切换回直播间,主持人开始播报下一则新闻。 病房里一时眾声喧譁。 “乖乖,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你不认识林纫芝吗?她可有名了。每次看到她,我都要感嘆一次什么叫惊为天人。” —— 面对苏晚的矢口否认,林纫芝不置可否。 衝著两个女孩笑了笑,她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上眼睛细细回忆书中剧情。 下意识的眼神和神態是骗不了人的,她確定苏晚认识自己。 原主出生以来的生活轨跡只有苏城和沪市,而苏晚出生和下乡的地方都不在这两个城市。 那么从未见面的两人,苏晚是如何认出自己的呢? 林纫芝在脑中不断復盘苏晚的表现。得益於良好的记忆力,她记起苏晚无意间流露出的追忆情绪。 人只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时才会追忆。 所以,苏晚是在她重生前的上辈子认识她的? 整本书围绕女主苏晚展开。林纫芝猜测,上辈子自己与苏晚没密切关係或交集,否则书中不会只字未提自己。 可如果自己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世界,为何完全没有上辈子的记忆?那一世苏晚又是如何认识自己的? 林纫芝只觉脑中有无数乱麻缠绕,她试图在记忆角落翻找出蛛丝马跡,却毫无头绪。 无奈之下,她只好將疑惑压在心底。 沪市。 正值八月,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一栋红砖外墙的老洋房静静矗立著,坡顶的红瓦整齐排列,老虎窗反射出淡淡的光芒。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为建筑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这是政府分配的房子,林怀生和妻子长居此处。 踏入老洋房,玄关处的地面採用拼设计。穿过褪色的石膏雕拱门,客厅保留著英式风格的挑高穹顶。 长条的实木柜上,十四寸黑白电视机被暗红色绒布罩得严实。 木质壁炉架上方,是刷成军绿色的铁质炉膛烟罩,左侧陈列著伟人半身像,右侧玻璃展柜里整齐码放著密密麻麻的勋章、奖章。 中央区域的深灰呢面沙发上,坐著一位老爷子,腰背微驼却透著硬朗。 “阿湛!老周头说你这次又立大功了,好样的!”林怀生声如洪钟,厚茧掌心重重拍在男子肩头。 第10章 命中注定的初见 男子坐在藤编椅上,英气俊朗,剑眉星目,鼻樑直挺若削玉,下頜稜角似刀凿。 一身军装衬得他肩线笔挺,整个人像出鞘的军刀,寒光內敛。 林怀生望著眼前气宇轩昂的男人,想起自家同样出挑的孙女。 “阿湛,你岁数也不小了。老话说成家立业,你事业没得说,该考虑成家的事儿了。” “我这心全扑在保家卫国上呢,哪能隨便祸祸姑娘。”周湛斜倚在椅背上,指尖转著军帽带。 听出老爷子做媒之意,他习惯性推拒——他出身军人世家,无需联姻。但眼光极高,没遇上自己喜欢的,绝不肯將就。 林怀生越想越觉得两人相配,不肯轻易放弃,“阿湛,不是我吹,我孙女模样才情都是拔尖的。她等会儿就到,你见了就知道了。” 林爷爷林奶奶和自家老爷子是一起走过长征的革命情谊。调来这边后,老人家对自己也是多有关照。 於情於理,周湛都不能太不给面子。 “您孙女指定差不了,可我就想找个对眼缘的。” 周湛手执茶壶,为林怀生斟茶,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沈令仪从厨房端出一碟蝴蝶酥,眼尾轻瞪自家老伴儿,自家孙女这么招人疼,用他上赶著给人推荐呀? 转而笑盈盈望向周湛:“阿湛啊,別听你林爷爷瞎叨叨,年轻人就该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快尝尝这糕点,今早特意出门买的。” 林怀生见媳妇儿脸色变了,赶忙打住话头。 心里头琢磨著:男人多是好顏色的,等咱囡囡来了,就凭她那品貌,就不信阿湛会不动心。 要是他真没那个意思,那就算了。他孙女可金贵了,也就是觉著周家小子勉强能配得上她,才多嘮叨了几句。 火车到站后,林纫芝提著藤编行李箱,坐上来接自己的车。 透过车窗,她看到褪去后世浮华的沪市。 道路两旁矗立著不同风格的建筑物,商店和老字號林立。自行车流在马路上穿梭,偶尔可见无轨电车缓缓驶过。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衣著整洁体面,在以蓝灰绿为主色调的时代,也不放弃他们的时尚。 70年代,路上车辆寥寥无几。车子一路畅通,缓缓驶入愚园路。 谢过司机,林纫芝推开斑驳的铜製雕铁门。 “爷爷奶奶我来啦,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周湛拿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少女的尾音轻扬如春风拂柳,三两句便叫人骨头缝里泛酥。 他循著声源望去,逆光走进来的少女眉梢似含春水,眼尾漾著淡淡笑意。 隨著她的走动,髮带轻轻漾起,淡蓝色裙摆像沾了溪水般晃荡。 周湛像是被春日惊雷当头顶住——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喉间泛起涩意。 他倏然起身,后背绷直,明明想克制自己的目光,却仍紧盯著她不放。 林纫芝感受到一道滚烫的视线,抬起眼,撞上男人灼热的眼神。 四目相触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滯了。 男人理著军人常见的寸头,骨相优越,五官深邃,眉毛又粗又黑,额前几缕寸发翘起,增添了几分痞气。 他的肩膀宽大,胸部的肌肉將军装撑得笔挺,一米九二的身高极具压迫感,扑面而来的野性和力量感。 在男人不躲不避的注视下,林纫芝率先移开视线,耳垂泛起薄红。 老两口將一切尽收眼底,沈令仪轻轻用手肘碰了碰老伴儿,眼神里满是催促。 林怀生清了清嗓子,笑著招呼:“囡囡累不累呀,爷爷可惦记你啦。这位是你周爷爷家的孙子……” “我叫周湛,现任金陵军区一团团长,今年二十六岁。” 说著伸出手,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林纫芝。 “你好,我叫林纫芝,在绣研所工作。” 儘管有点不自在,面上林纫芝还是大大方方的,轻握了握男人的指尖。 周湛掌心宽厚,触碰到女孩凝脂般的肌肤时,心跳声像老式座钟齿轮卡住又猛地咬合,“咚咚咚”的声响顺著相贴的手指往他血管里钻。 “好啦好啦,傻站著干什么。囡囡坐火车累坏了吧,快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沈令仪笑拽著孙女的手,往沙发上带。 “哎哎对,你看我一见到囡囡,高兴得都犯傻咯。”林怀生也招呼周湛落座。 正说著话,一个中年女人端著盘子轻步走过来,头髮在脑后盘得齐齐整整,笑容亲切。 “芝芝可算来了,快尝尝这菠萝,说是打南方运来的,甜津津的汁水足著呢。” 盘子轻轻搁在茶几上,黄澄澄的果肉块儿浸在玻璃碗里,透著股清爽的甜香。 来人是张姨,是组织公派的服务人员,负责照顾林怀生和沈令仪的生活起居。 打林纫芝记事起,她就在家里了,可以说是看著林纫芝长大的。 “谢谢张姨,这就尝!”林纫芝眼睛弯成月牙。 “您还是那么精神,我跟同学说家里有位会做桂藕的阿姨,她们可羡慕我了呢!” 沈令仪指尖轻刮过孙女鼻尖,语气宠溺:“你呀,就是个小馋猫,每次来都劳烦你张姨。” “沈同志可別这么说,芝芝这是和我亲近呢!”张姨听了直摆手,“芝芝,知道你要来,我早把干桂备好了,午饭保准能吃上。” 林纫芝搂住张姨的胳膊,“张姨最好啦!我在学校做梦都想您做的桂藕,糯米软糯香甜,咬一口还能拉丝,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怀生板著脸假意瞪孙女:“哟,看来我白忙活一早上了。既然有了小张的藕,等会就別喝我的乌鸡汤了。” 沈令仪轻拍老伴儿的大腿,“你呀,少跟孩子逗闷子。大清早就在厨房鼓捣,燉得满屋子飘香。 你看芝芝这小脸儿都瘦尖了,等会不喝两大碗,可对不起你这老厨子的手艺。” 林纫芝戳了戳他佯装严肃的脸颊:“我呀,要先喝完爷爷燉的汤,把身体补得壮壮的,这样张姨做的桂藕才咬得动呢!” 她的话,惹得沈令仪和张姨都笑出了声。 林怀生也被哄得开怀大笑,伸手爱怜地摸了摸孙女的头髮:“就你小嘴儿会哄人。” 周湛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著扶手,眼尾微挑地瞧著屋里动静。 第11章 似曾相识 看著林纫芝和家人相处时的俏皮模样,笑容灵动又甜美,让人不自觉跟著嘴角上扬。 周湛內心突然涌起一股衝动,想让她也这么对待自己,和自己说话时,也用这种撒娇甜软的语气。 林怀生捧著保温壶轻轻抿了口茶,余光却总往斜对角的周湛那儿飘。 见这小子不復往日的沉稳,又想到他之前信誓旦旦的拒绝,心下不免得意——瞧瞧,到底是自家囡囡厉害,铁打的石头都能焐热咯! 他搁下茶壶,指节轻轻叩了叩茶几边缘,目光在俩年轻人身上打了个转。 林怀生没错过孙女刚刚那片刻的不自在,以往对那些献殷勤的,囡囡哪次不是清清冷冷的? 到底是郎有情妹有意,他这老傢伙也不能拖后腿。 “离饭点还有个把钟头呢,你伯父他们工作忙,指不定啥时候到。囡囡啊,带阿湛去附近遛遛弯。” 沈令仪叉起一块菠萝,將银叉递给老伴儿,瞥见两个小年轻若有若无的对视,也笑著补了句: “对,赶在正午之前,去公园里转转。你们年轻人啊,多走动走动也好。” 周湛迎上林怀生戏謔的眼神,仿佛在说“是谁说不隨便祸祸人家姑娘的”。 他耸耸鼻子,却半点不害臊。 只要能和未来媳妇儿相处,要什么脸面? 而且他也不是祸祸人家姑娘啊,分明是在追自家媳妇儿呢! 周湛利落起身,对林纫芝点头示意:“林同志,劳烦你了。” 沿著金陵西路的方向走去,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 弄堂口,孩子们欢快地踢毽子、滚铁环;妇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搓衣服,洗衣板撞击木盆的“咚咚”声此起彼伏;大树下是两个老人在下象棋,吸引了好多人驻足观看。 林纫芝低头盯著脚尖,看鞋面踩过青石板上的落叶,远处街角偶尔飘来“叮铃——”的自行车响。 正琢磨著该怎么开口,头顶突然落下周湛的声音。 “林同志,我来过几回家里,之前没碰上你。” 他离著几步远,影子斜斜地落在她前面,“你…不常住在沪市?” “嗯,妈妈是苏城人,工作也在那边。”林纫芝右手轻轻摩挲左手臂,“他们结婚后,爸爸就跟著去苏城。” “叔叔真有担当,他们感情一定很好。” 这年头大部分人还是“以夫为天”的思想,林叔叔能够追隨爱人,去对方的城市定居,不可谓不难得。 “对!爸爸当然是好丈夫,可我妈妈也值得呀。” 林纫芝声音娇软甜腻,尾调上扬,带著不自觉的勾人意味。 周湛確实被勾到了,心痒难耐。抬眼望去,斜对面德大西菜社的玻璃橱窗亮著暖黄的光。 “我们去店里坐坐,可以吗?”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纫芝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睫毛扑闪两下。 “好呀!听说德大新出了甜品,正想著找机会尝尝。” 德大西菜社的门店外墙为清水红砖,玻璃上贴著“为人民服务”的標语。 柜檯后的女服务员看到他们的脸,愣了愣。 语气热情地询问:“两位同志,看看需要什么?菜单在墙上” 考虑到还要回去吃午饭,两人各点了一份奶油小方和一杯红茶。 木质方桌上铺了白色台布,吊灯的光线温暖昏黄,曖昧的氛围在空气中漂浮。 与生俱来的家世和长相,还有自身不俗的能力,使周湛从小备受女孩青睞。其中也不乏相貌好的,但他都没什么感觉。 在今天之前,周湛从没想过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他也从没想过,只是简单的一眼,就能把人看进心里。 但他带兵打仗多年,习惯了找准目標便果断出击。既然看中了,自然要抓紧扒拉到自家碗里。 “林同志,你觉得我怎么样?” 没想到男人突然打直球,林纫芝罕见地愣住了,不是说这个时代的人都含蓄吗? 看到女孩错愕的表情,周湛有些懊恼,可还是继续坚定开口。 “可能有点唐突,但我不想骗你。看到你第一眼,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心完全不受控。 说这些只是想坦白我的想法,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互相了解。”说话间,他一直留意著女孩的表情变化。 “好呀,那你说说看。”她也不是扭捏的人。 周湛不是这年头受欢迎的国字脸长相,他帅得很有攻击性。 身材頎长,眉眼间满是桀驁不驯。又因上过战场,气质带著凌厉和杀气。整个人又野又痞,浑身上下满是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不欣赏这类型的人可能会觉得太凶了,林纫芝恰好爱这款,周湛完美契合她的择偶標准。 而且林纫芝没说的是,自己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感。 周湛没有错过女孩眼里的欣赏,心情愈发愉悦,详细地说自己的事情。 “我今年二十六岁,是家中独子,父亲现任京市军区总司令,母亲是总政歌舞团团长。 我现在是正团级,每月工资是220元,可能还有任务津贴。婚后你可以选择隨军住家属院。” 听著他的话,林纫芝眼睛越来越亮,周湛的条件很让人心动。 无论是21世纪还是70年代,她都出身优渥,对於结婚对象的第一要求就是门当户对。 在她看来,如果两个人的消费观念、为人处世和学识眼界相差太大,没有共同语言,又彼此不理解,那婚后生活只会是一地鸡毛。 周湛的爷爷是开国元勛,家里长辈也都身居高位,这家世论起来比自家好。 但又怎样,林纫芝觉得自己绝配顶配天仙配! 独生子说明不用操心怎么和妯娌小姑子相处,非常省事;隨军意味著不用和公婆住一起,减少矛盾;军区离苏城也不远,坐火车几个小时,回家方便。 对於提倡多子多福的七十年代人民来说,人丁稀薄可能是缺点。 但对来自现代,切实体会过独生女爽文人生的林纫芝而言,这简直不能再好了! 一个人独享所有长辈的疼爱和財產,这世上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至於赡养多个老人,拜託,她都那么有钱了,这都不算事。 最怕的是没钱还要养一堆小孩或者老人。 可以说,周湛的条件,优点非常明显,缺点…… 第12章 確认关係 缺点就是没有缺点! 更何况结婚不只是为自己选择未来伴侣,更是为以后的孩子挑选满意的父亲。 虽然林纫芝也不確定自己是否会生育,但防患於未然嘛。 两家条件都很好,以后他们的孩子生来就在罗马,起点即別人的终点。 既然很满意,她也说起自己的情况。 “我今年二十一岁,父亲是长风厂副厂长,母亲是绣研所主任,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也在绣研所上班,实习期每月工资46元。” 说到这里,林纫芝想起什么坐直身子,肃著小脸。 “前段时间,我拒绝了割尾会主任儿子的求亲,他为了报復我到处造谣。虽然事情解决了,但如果你介意……” “我不介意!”周湛连忙开口,神情焦急。 他怎么会介意呢?听到未来媳妇儿被人这么伤害,他只恨不得一枪崩了这种人渣败类。 即使事情解决了,心里还是不得劲儿。他只介意自己没早点认识她,让媳妇儿受了这么大委屈。 望著周湛认真坚定的神色,林纫芝忽然轻笑,梨涡里仿佛藏著蜜。 “知道啦~” “那…你要和我发展更深的革命情谊吗?” 感受到女孩態度的软化,周湛趁热打铁。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林纫芝,眼神里透著股说不出的锐利和专注。 “我觉得我们挺合適的。” 周湛心臟像被人攥住后突然鬆开,狂喜如电流从尾椎窜上后颈,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 “我我我、我们……不是,那、那我以后…可以叫你芝芝吗?” 周湛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不知说什么,语无伦次。 林纫芝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好像原本又凶又野的大灰狼,突然变成了憨憨傻傻的哈士奇。 听到她的笑声,周湛的耳朵霎时变得通红。 林纫芝笑得更欢了,饶有兴致地打量。 他之前表现得直接又霸道,没想到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不得不说,这种反差感,让人更心动了。 “想叫我芝芝呀,这个嘛…就看你的表现啦~” —— 还没走进家门,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就衝过来,猛地抱住林纫芝的小腿。 “姑姑,你去哪里了呀~我等你等得天都要黑啦~” “珩珩不可以这样,很危险的!” 林纫芝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肃著脸道。 不开玩笑,刚刚他衝过来的瞬间,身旁的人条件反射腿就踢出去了。 林纫芝赶忙屈身,背对著男人,又把孩子护到自己怀里。幸好,最后周湛及时收住了腿。 来人是林纫芝大堂哥的儿子,林云珩。 林家老两口共有二子一女,小女儿林宛棠隨军南方,育有两个儿子陈松青和陈柏青,均未婚;二儿子林振邦,育有一女林纫芝; 大儿子林兴华,育有一子林跃文,娶妻白薇,两人的儿子林云珩今年五岁,也是目前林家唯一的第四代。 堂哥在沪市外贸局上班,堂嫂是市一百的售货员。大伯大伯母也都工作繁忙。 大部分时间云珩都是送来老洋房,由林怀生沈令仪照看。只要孩子人品不出问题,老两口也不怎么拘著他。 有六个大人、六份疼爱的林云珩,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每天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牛犊,横衝直撞。 看著姑姑严肃的神色,林云珩也收起笑容,两只肉乎乎的手在背后绞著衣角。 “姑姑,珩珩知道错啦,你不要生气好嘛~” 確定林云珩听进去了,林纫芝也不再板著脸。 捏了捏他两边肥嘟嘟的婴儿肥,颤乎乎的,像果冻一样。 林云珩顺著她的动作,小脸托在姑姑双手上,方便她捏。 看到小孩眼里“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周湛忍俊不禁。 “湛哥哥,你怎么和我姑姑一起回来呀?”林云珩认识这个来看过爷爷的大哥哥。 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最是崇拜周湛这样英勇杀敌的大英雄。 “因为你姑姑陪著我出门逛了会儿。” “我们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孩子陪著出门呢?!”林云珩震惊地都不让姑姑玩肉肉了。 满是不赞同地对周湛说,“以后你不要这样了,湛哥哥。姑姑这么娇弱,应该是你保护她才对。” “哈哈哈好,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姑姑。” 周湛肩膀耸动,一句话刻意拉长说,说到“好好”两个字时,还加重了音调。 看他在孩子面前也这么不正经,林纫芝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周湛笑得更开怀了,又衝著林纫芝挑了挑眉。 客厅里,大伯母郑英边织毛衣,边和沈令仪聊天,堂嫂白薇在旁边拆毛线。 “珩珩可算把你姑姑盼来啦!”郑英嗓音清亮,“阿湛,你隨意点,把这当自己家就成。” 白薇性格温婉,面容白皙清秀,眉宇间带著一抹难以掩饰的愁绪,“芝芝你们来了,马上就吃饭了。” 家里的男人们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周湛很有眼力见,和大家打过招呼后,也进去帮忙打下手。 林纫芝和大伯母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著市一百的新款风衣,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而这一优秀习惯的养成来源於林爷爷林怀生。 —— 沈令仪是民国时期的富商千金,那时候的沈家如日中天,在沪市的大家族里也排得上名號。 后来抗日战爭爆发,沈父果断变卖家產,遣散家僕,购买了一大堆粮食药物武器送上前线,还捐了几架飞机。 沈令仪的哥哥弟弟也投身革命,弟弟还是当时第一批飞行员。 而她本人跟著父母顛沛流离。可那时候时局实在太混乱,沈父沈母在某次敌袭中遇难。 沈令仪大学读的是西医,父母去世后,她一边在后方做战地医生,一边寻找哥哥弟弟的消息。 可后来却確认弟弟已经牺牲了,哥哥依然不知所踪。 沈令仪痛不欲生,却也是这时候认识了一个不要命的小战士。 林怀生无父无母,独自跌跌撞撞地长大,当过乞丐,也当过卖报童,拉过黄包车,也扛过大包,每天在温饱线上挣扎。 快饿死的时候被路过的军队救了,之后他便加入红军,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战友。 第13章 抢媳妇? 在战场上林怀生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他想著战友们都有家人要照顾,自己孤家寡人没事,所以总是冲在最前线。 可能也是他命硬,每次都濒临死亡,但每次都没死成,反而和照顾他的沈令仪,渐渐熟络起来。 两人在乱世中抱团取暖,互相鼓励著咬牙坚持。有了爱人,他们都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新华国成立后,凭著林怀生的资歷,他本可以爬得更高。 但对於他来说,前半生奋勇杀敌不负党和国家,后半生更想多陪陪自己的大小姐。 他选择离开军委,定居妻子家乡沪市。 林怀生没正经上过学,但他从小就知道知识的重要性。 如果他识字,就可以做些抄书之类的轻鬆活计,而不是只能卖力气干苦力活。 发现这点后,他抓住每一个够得到的机会,不断提升自己的文化水平。 从军后,他意识到他有极高的政治智慧,这好像是与生俱来的。靠著这种直觉,他在派系斗爭中也能独善其身。 五十年代初,林怀生敏锐察觉到时局即將巨变,妻子身份以后可能会很麻烦。 他开始琢磨如何在保全家人的同时,也保住家族底蕴。 如果真出事,儿子受影响最大。他当机立断把两个儿子都送进军队,大儿子去政工系统,二儿子去军工系统。 又介绍小女儿和陈家长子认识,陈家在南方军区经营多年,远离风暴中心。老爷子是自己同生入死的好兄弟,女儿嫁过去他很放心。 这只是他给孩子安排的后路,事情倒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沈令仪是资本家出身没错,但她手里有当年捐献物资的凭证,上面有几位大领导的签名。沈家兄弟为革命牺牲,她算是烈士家属。 儘管如此,林怀生还是不敢拿一大家子去赌。有些人为了权势,什么都做得出来。 把家里人脉资源交接给孩子们后,他也准备激流勇退。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儘管身处漩涡中的沪市,但因为他的未雨绸繆,以及他们夫妻俩的资歷和贡献,他们没被清算。 这其中的关键因素,当然是因为他退出了权力中心,与其他人没有利益之爭。 他们对付自己,除了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並没有其他好处。 林怀生和当下大部分人的观念不同。在他看来,出身富贵不是妻子的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为丈夫,他应该做的是,让妻子一直能当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妻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打仗时候。那时候是没办法,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怎么能让她再操劳家务琐事呢?在小张来之前,他包揽了洗衣做饭各种杂事。 关於女子生育,他连自己的根在哪里都不知道,当然也不重视传宗接代。要不是沈令仪喜欢孩子,他一个都不想要。 在他的言传身教下,儿子孙子个个是做饭好手,也会心疼妻子生育之苦。 在这个一家普遍四五个孩子的时代,林家每房都只有一两个孩子。 —— 饭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油爆虾、清蒸鱸鱼、红烧肉、桂藕、炒三鲜、丝瓜炒鸡蛋、油燜茭白。 还有林怀生燉了一上午的乌鸡汤。旁边是两瓶茅台酒和橘子汽水。 大家都落座后,林怀生首先夹走两只大鸡腿,一只放在沈令仪碗里,一只分给了林云珩。 以前享受这个待遇的是林纫芝,在林云珩没出生前,她是家里最小的。而沈令仪的鸡腿当然是雷打不动的。 看到林纫芝望著那边,周湛以为她是羡慕,凑近了说道:“我以后大鸡腿都给你吃。” 又把几只剥了壳的虾放到她碗里。林纫芝衝著他笑了笑,也不和他客气。 大家望著两人的小动作和微妙的氛围,打死也不相信他们之间没什么。 大伯林兴华错愕地看向侄女,“芝芝,你和阿湛这是…” “伯父,我和芝芝正在处对象。”周湛放下筷子,看著桌上的各位长辈,语气郑重,“这次回去,我立马打恋爱报告。” 林怀生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你小子,手速真快啊!”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囡囡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我也不看你说什么,只看你怎么做。” “芝芝是我认定的媳妇儿,我用这身军装发誓,绝不负她!” 话语朴实却鏗鏘有力。 其他人正要开口,林云珩突然“哇——”的一声大哭。 “我的!我的!” 他嘴巴撇成w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白薇抱著他哄道:“什么你的你的呀,你不要哭,慢慢和妈妈说。” 林云珩伸著双手,边哭,边使劲往林纫芝这边探。 “珩珩,你最乖啦,告诉姑姑你为什么哭呀?” 林纫芝把他抱到大腿上,给他擦著眼泪。 “呜呜姑姑是湛哥哥的媳妇儿,那我怎么办啊,那珩珩就没有媳妇了呜呜呜。” 他越说越委屈,哭得身体都在抽搐。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理解小孩子的奇怪脑迴路。 “珩珩,你知道媳妇是什么意思吗?妈妈就是爸爸的媳妇儿。”林跃文试图给儿子解释。 “呜呜呜我知道——育红班小朋友说了,媳妇是最漂亮的,还要生活一辈子!” 他哭累了,停下来缓缓,“姑姑明明是珩珩的媳妇,可是被湛哥哥抢走了呜呜呜,我再也不要喜欢周湛哥哥了!” 这下终於搞明白了,大家顿时笑得停不下来。 林跃文也哭笑不得,“珩珩,你搞错了。家人之间是不能结婚的。” 林云珩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可是爸爸妈妈也是家人啊。” 林纫芝揉揉笑得发疼的肚子,给他解答:“你爸爸妈妈结婚前也不是家人哦。姑姑虽然不能做你的媳妇,但是永远都会陪著珩珩呀。” 知道自己和姑姑是不可能的了,林云珩还是对周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姑姑,育红班小朋友说了——十个男人九个坏,还有一个在学坏。路口的奶奶婶婶也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姑姑,你可要小心点。” 小傢伙扬著下巴,小鼻子皱成一团,像只气鼓鼓的小青蛙。 第14章 沈令仪的藏宝地 “…林云珩小同志,你怎么把自己也骂进去啦?” “周湛哥哥你真笨!我是小男孩,又不是男人。” 林云珩一副“你怎么这也想不到”的表情,完全没有之前的崇拜样子。 在他看来,湛哥哥是大英雄,抢走姑姑的是大坏蛋周湛哥哥。 听到这话,周湛表情难得僵住了, 林纫芝笑得前仰后合,实在好奇育红班的小朋友都是什么人,说话真是太好玩了。 周湛当天便要归队,林纫芝则要留下,陪爷爷奶奶住几天。 林纫芝送他出门。树上传来嘈杂的蝉鸣声,绿荫下,只有两个人的身影。 想到要好多天见不到,林纫芝想著可不能让对象轻易忘了她。 她拽住周湛袖口轻轻晃了晃,软声抱怨:“你走慢点嘛,这里石头有点多。” 甜腻的嗓音隨著微风吹进了心里,周湛蜷了蜷手指。 他看了下周围,快速把女孩的手拢过来,用大手紧紧包裹住。“那我牵著。” 林纫芝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幻想过未来的男朋友。 这个时代的恋爱,讲究克制与含蓄,很纯情,却不是她的菜。在感情中,她喜欢男方主动强势一些。 而且周湛也不是不顾后果的人,谨慎观察了四周,確定不会被抓住小辫子才行动。 所以对於周湛的牵手举动,她接受良好,觉得他更带感了。 男人带著磁性的声音响起,“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在你面前,我可以保证,我一定是个好东西。” 林纫芝愣了会儿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林云珩刚刚的话。不免好笑,他还和一个小孩较劲儿。 “联繫方式给你啦,记得收好呀。”在周湛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丟不了,一休假就去找你。” 军靴尖碾过地上的梧桐叶,他顿了顿,用力捏了捏女孩柔弱无骨的手,“等著我。” —— 老洋房有林纫芝的专属房间。在爷爷奶奶家的日子,快乐又充实。 这天,她在书房用行楷临摹教员诗词,沈令仪在旁安静观摩。 在她写完后,笑著点头:“不错,有点风骨了。如果若声在世,看到你现在的书法,一定会很欣慰的。” 林纫芝的外婆杜若声和沈令仪是闺中密友。两人都是民国时期大家族出身,从小接受顶级教育,且融合了传统与近代,因此两人都掌握了多种技能。 但他们擅长的部分不同,杜若声偏向中式,沈令仪则是西式课程学得更好。 原主小时候跟著杜若声学习行楷和国画,茶道插也有所涉及;寒暑假又来沪市和沈令仪学习法语和社交处世。 在两位老师日復一日的教导下,林纫芝学了很多东西,真正精通的则比较少。 但林纫芝觉得自己已经很棒了,一个人能有一技之长就很了不起,她可有好几技之长呢! 从原主的记忆里能看到,杜若声是真正从诗词走出的江南女子。 她说话永远轻声细语,性子柔情似水,几乎没见过她发脾气。 可惜因为娘胎里带的心疾而早早去世。 外公俞伯璋与妻子鶼鰈情深,苦心孤诣钻研医术,可最终救不了爱人,也救不了自己。 在杜若声走后不久,他也抑鬱而终。 沈令仪的话把林纫芝拉回了现实,“走吧囡囡,陪奶奶去个地方。” 沿著楼梯往上走,沈令仪指著扶手柱上的木纹结疤:“你小时候总爱摸著这些小疙瘩数台阶,边数边念——『一、二、三……第七根柱子有个歪歪的疤』”。 沈令仪边说,边走到第七根扶手柱旁,用拐杖尖戳了戳那个“歪疤”——木纹结疤竟然转动了,露出一个直径3cm的圆洞。 林纫芝看呆了,这也偽装得太好了吧! 结疤周围的木纹裂痕自然延伸,原主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从来没发现不对劲,连常擦楼梯的张姨都以为是块死木头。 沈令仪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展开后里面是一张房契、一张洋房平面图。 沈令仪指著红笔圈著的地方,“这里藏著沈家的部分財產。这栋房子现在空置著,但很破败。等形势好转了,这栋房子和里面的东西都归你。” “奶奶,不是说沈家变卖了家產、支援前线吗?” “变卖了六七成。剩余的那些,我父母分了几个地方藏著,他们临死前都告诉了我。 如果我去世前,还是没有哥哥的消息,到时候会把他和弟弟的那份一起捐给国家。”沈令仪把油纸包归还原位,边解释边带著林纫芝往上走。 来到阁楼,这里放著一些不常用的旧物,还有一台蝴蝶牌缝纫机。除了需要缝补衣服,平时家里人不太来这。 长方形的玻璃天窗旁是好几块木头斜顶,上面铺著旧絮,从外侧看就是普通的“屋顶保温层”。 此时斜梁投下的阳光在地面切成菱形光斑,沈令仪抬头看:“现在是九点多钟,光斑该照到第三块木板了。” 林纫芝顺著光看过去,斜顶木板上的光斑正停在第三块板的钉眼处,钉眼已生锈发暗,缝隙里还卡著蜘蛛丝。 沈令仪用指甲抠了抠钉眼旁的木缝,竟抠出块指甲盖大小的木楔——再捏住木板边缘往斜上方一推,斜顶木板像抽屉般滑开,露出深几十厘米的暗格,里面码著两三个盒子。 她打开最上面的漆嵌螺鈿首饰盒,盒內衬丝绸,里面有一串海螺珠钻石项链和一串极品澳白项链,一对红宝石耳饰、一条蓝宝石项链和一个南红玛瑙手串。 接著取过鎏金铜盒,红丝绒包裹著各种翡翠首饰。光是林纫芝看到的,就有鏤空翡翠胸针、帝王绿玻璃种手鐲、紫罗兰翡翠手鐲、龙石种翡翠平安扣、白冰翡翠平安扣、芙蓉种翡翠手串。 最后一个相对普通的紫檀百宝嵌盒內,各种金累丝髮簪和手鐲光彩夺目,还有几件玉石吊坠和几颗钻石。 林纫芝在现代也是顶级白富美,她自然认出了这些首饰。正是因为认识才更为震撼。 第15章 空间的来源 先不说海螺珠和极品翡翠,单单那颗5克拉纯红钻,在现代有颗类似的“穆萨耶夫红钻”,5.11克拉估价约2亿美元。 而另一颗4克拉左右的梨形蓝钻,虽然不是顶级的艷彩蓝,但每克拉价格也在数千万元。 而且林纫芝更喜欢这种带点灰调的浓彩蓝,没有艷彩蓝那么鲜亮,但这抹深邃、沉稳的蓝更让人著迷。 “我年轻时最爱翡翠,收藏了最多。”沈令仪轻轻抚摸著手里的翡翠手鐲,眼神中带著怀念。 “沈家属於我的那份財產,我分成了几份。你爸爸和你大伯的两份是一样的,你姑姑那份要贵重一些,结婚后就给他们自己保管了。” “这世道,女孩子生存不易。这些是我单独给你的,你几个兄弟都没有,你自己知道就行。” 沈令仪摸了摸孙女的头髮,“我囡囡也开始处对象了,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奶奶跟你交代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咱们家的女人,什么时候都能挺直腰杆。 男人对你好时,这些是锦上添;男人对你不好时,这些是雪中送炭。別学那些傻女人,把身家性命全押在別人身上。” 林纫芝没想到沈令仪给自己留了这么多財產和房子,心里酸酸胀胀的。 林纫芝抱著沈令仪的腰,扑进她怀里蹭了蹭:“我明白的奶奶!等以后我也有女儿孙女了,就把这些传给她。 她如果问我『这是哪里来的呀?』,到时候我就告诉她们『这是我奶奶给的底气呀』!” 沈令仪眼角的鱼尾纹笑成了核桃缝,“小嘴这么甜,今天也没吃桂藕呀。” 她在孙女后颈上轻轻拍了两下,“这些奶奶先替你保管,等以后安全了再来拿。” 回到房间,林纫芝思索自己能为两位老人做些什么。 儘管他们对自己好是不图回报的,但是林纫芝的性格一向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她坚信世上没有所谓的理所当然,即使是有血缘关係的亲人,也要互相体谅、互相帮扶,这样关係才能更和谐稳固。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金手指,前段时间本打算细细研究的,但因为事情太多搁置了。 现在她终於有时间了。如果顺利的话,她或许知道自己能为大家做些什么了。 说干就干,林纫芝在心里默念“进”,下一瞬人就出现在空间里了。 她从最边缘的区域开始参观。 这一块都是果林,此时硕果纍纍,一眼望去就认出了葡萄樱桃杨梅柠檬板栗柿子柑橘芒果枇杷荔枝等各种果树,每一个品种有一两棵。 不远处是十几棵茶树。这些树无视气候和地理条件,在同一个林子生长得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旁边是一大片的黑土壤,划分了不同区域。靠近果林的这块种的也是水果,有西瓜草莓菠萝哈密瓜等。还有几丛灌木,分別是蓝莓覆盆子桑葚等。 往下这块区域种的都是有药用价值的,林纫芝大概辨认了下。 有黄芪天麻当归三七何首乌这类较普通的,也有人参灵芝雪莲肉蓯蓉石斛这种比较贵重的。 但无论再怎么普通,空间出土的都没有真正普通的,药性要比现实中好上至少几倍。 林纫芝雀跃不已,有了这些药材,她就能做些药丸了,给爷爷奶奶他们滋补身体。 唯一遗憾的是,这里只有植物,没有鹿茸阿胶麝香这些。 脑中刚划过这个念头,她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房间里。 靠墙是一大个厚重古朴的药柜,柜门上贴著方正的宣纸,上面是各种药材名,林纫芝之前想的那些都在上面。 往里走还有个製药房,各种药材炮製、製剂的工具应有尽有。她还看到了离心机、灭菌锅、多功能提取罐等现代製药设备。 林纫芝走出去发现,药房的两边分別是酿酒房、绣房和织染房。前面两个顾名思义,她对织染房比较感兴趣。 走近便看到了织机、纺锤、纺车、繅丝车、绕线架和染缸等等器具,有些是自动化,有些需要手工操作。 这下林纫芝是真的对空间感到疑惑了。 知道物资匱乏、自己又贪图享受,便有了水果茶叶;知道她想照顾父母长辈,便有了药材灵泉;知道自己精通刺绣,便有了织染房。 甚至在这个空间里她能做到心隨所愿,身隨意动。 水果药材,在心里想著採摘哪个、採摘多少,下一刻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空下来的地方又会继续生长; 甚至在这里都不用自己走路,她一个念头就可以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可以说,这个金手指简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林纫芝从小学就开始看小说,女主有空间的小说更是看了不少,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空间和那些有很大差距。 虽然同样种水果种药材,可是別人家也没有绣房和织染房呀!毕竟这和空间主人所具备的技能有关。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金手指真的是自己先前想的穿越者必备吗? 亦或是对自己穿越的补偿?自己真的是意外才来到这个世界吗? 林纫芝想到火车上遇到的苏晚,这一切和她有关吗? 可惜线索太少,她目前还是没有头绪。 不过,既然知道空间有利於自己,且对自己没有生命威胁,这么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想通后,林纫芝继续参观剩下的种植区域,最后便到灵泉边。 灵泉有好几口,面积大小也不一样,旁边用木牌子写的不同功能。 有可以直接饮用的、有用来泡澡的、有用来灌溉植物的,不同灵泉对应的功效也不一样,直接饮用的肯定是最好的。 上次为了试验安全性只服用了一小勺,这次她打算喝多点试试效果。 念头一出,脑海里自动就浮现了可以服用的合適剂量。她又想著给沈令仪饮用,合適剂量的数字跟著变了,比刚刚的要多一些。 接著她在脑中想了林怀生林振邦俞纹心林兴华白薇林云珩周湛等人的名字,对比实验后得出结论。 第16章 自製河鲜酱料 年纪越小、身体越好,所需的灵泉越少,林云珩就是最少的,只有米粒大小; 而年纪越大、身体暗伤较多的,所需要的灵泉量相对会多一些,林怀生打战多年,他是所有人中最多的。 林纫芝放下心来,能够清楚了解不同人的不同剂量,就不用担心他们的身体接受不了了。 她按照提示喝下灵泉水,仔细感受了下变化。 身体热热的很舒服,但是这种感觉非常细微,不留心感受的话是察觉不到的,只会觉得是自己心理安慰。 她又等待了十几分钟,做足了心理准备,发现没出现身体冒黑泥污垢的情况,也没有抽筋剥骨、五臟俱焚的痛苦。 看来这灵泉很温和,是通过滋养来慢慢改善健康的。 这简直太棒了! 林纫芝爱美又爱娇,不能接受自己臭烘烘的,也不太抗痛。 第二天醒来,林纫芝洗漱更衣后,忙跑到镜子前,仔细打量面上的变化。 只见对面的人容光焕发、面若桃,本就漂亮的桃眼,现在更是顾盼神飞。 除此之外,她还感觉自己活力满满、身强力壮,力气好像也大了一点点。 接下来几天,林纫芝借著做药膳的机会,偷偷注入了一些灵泉水。 林怀生他们只以为是因为饱含了孙女的孝心,才会觉得饭菜更好吃了、胃口变大了。 林纫芝仔细观察了爷爷奶奶的身体面貌,次数较少看不出来太大变化。 但比起之前,不难看出精神抖擞了许多。 她大概总结了灵泉的功用,排毒修復滋养。 通过把体內的杂质、毒素排出身体来达到修復效果。 如果身体健康没什么毛病,多喝灵泉也可以滋养身体,把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態,无病无痛,保持精力充沛。 至於小说写的变美,只能说有,但不多。 灵泉变美的实质是改善一个人的气色和肤质,俗话说一白遮百丑,气色提上来、皮肤白皙有光泽了,那她自然而然就变美了。 其实和现代的中医理疗差不多,只是灵泉见效快。 但是把一个小家碧玉的小美女变成国色天香的大美女,那是不可能的。 灵泉不是整容刀,无法改变一个人的五官骨相。 想要变成绝世大美女也可以,前提是你有一张好看的脸,否则一切免谈。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林纫芝的请假截止日期越来越近。 即使再不舍,她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 到家第二天,林纫芝就去绣研所上班了,这也是她穿来后第一天上班。 想到马上就能重新拿起自己心爱的绣针,林纫芝走在路上都是笑著的,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但,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林纫芝设想的是独立绣製作品。但实际上呢? 由於她处於实习期,工作內容以基础任务为主,比如绣制枕套、手帕等简单日用品。 即使辅助高级绣工,也只能从事如铺底色、勾边这类简单活计。 儘管按原主的身体来算,她有十八年绣龄,且在十五岁已经能绣出精品金鱼了,但也只能参与出口绣品的一小部分。 其他的都要排队熬资歷。 更痛苦的是,在讲究集体主义的当下,没有创作自由度可言。 绣工需要严格按照设计稿来,禁止私改。这种每天的重复性工作,一定程度上禁錮了天才绣工的艺术表达。 林纫芝有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的技术和经验,她也习惯了后世隨心所欲自由创作的氛围,根本无法適应这种工作內容。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也不敢標新立异,只能先熬著。 林纫芝也没想到,在现代没体验过的牛马生活,到70年代体验到了。 果然该吃的苦还是会吃的,不是这辈子,就是下辈子。 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甜,是收到男朋友周湛的信。 带红色五角星的稿纸上,周湛详细介绍了自己的部队日常,又关心对象的近况,最后约定了休假时的见面事宜。 比起他现实的大胆行径,可能是考虑到信件会被检查,信纸里他的文风要含蓄许多。 林纫芝边看边笑,觉得这人真是假正经。 隨信寄来的还有十几张大团结,以及各种票据。他说怕丟失只寄了一点,让林纫芝先用著,多的见面再给她。 林纫芝大概看了眼,比较多的是布票和糕点点票。 她想周湛真是財大气粗,不到一周的时间她怎么得完这么多钱。 但这是来自对象的心意,她肯定要收下啦,这样才会有下一次。 礼尚往来,她打算亲自做点吃食寄过去。最重要的是,刷刷存在感,即使分居两地,也得让男朋友惦记著自己。 林纫芝想起前两天舅舅拿来的河鲜。 “妈妈,舅舅送来的东西在哪呀?” “就在厨房。你舅舅送了太多了,天气热又不好放,我们一家三口怎么吃得完。”俞纹心发愁道。 林纫芝看了下,主要是河虾籽和大闸蟹,心里有了主意。 她回到客厅询问林振邦:“爸爸,我打算熬製酱料,你可以帮我处理下虾籽和蟹肉吗?” “小事儿。囡囡你以前不是只喜欢做药膳和点心,不爱做这些吗?”林振邦语气疑惑。 “我上学时,舍友家里寄过虾籽酱,她给我尝了一点。我觉得好吃特意问了她做法。现在妈妈不是发愁怎么消耗嘛,我想著做成酱料也好存放。” “我闺女就是厉害。走,需要爸爸做什么,今天听林师傅指挥。” 林振邦帮忙拆解蟹肉和虾籽,俞纹心帮著细筛过滤。林纫芝负责炒制酱料。 趁父母出去时,她將备好用来去腥的黄酒替换成了空间里的,又往水缸里注入了灵泉水。 当然这些都是自家吃的,寄去军区的东西她可不敢加料,她从来不小看任何一个人。 做完这些,又回来继续快速翻炒。 等翻炒至水分收干,呈红亮油润状时,趁热装入提前烫洗晾乾的罐头瓶,表面再浇一层热猪油封口,隔绝空气,冷却后就可以加盖密封了。 当天林家的晚饭便是酱料拌阳春麵,林振邦俞纹心从第一口开始就没停下夸奖。 第17章 甜蜜约会 “我囡囡就是厉害。头回做酱就这么出息,真是干啥都成。”林振邦嘚瑟极了。 “这酱真是鲜掉眉毛了。不过囡囡,你的手是做精细活儿的,可不能经常拿铁勺。你晚点教教爸妈,以后想吃了我们给你做。” 俞纹心很开心女儿做酱料好吃,但女儿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的,那是暴殄天物。 “对对,你妈妈说得没错。爸爸也大概看懂了,以后家里的各种酱料就交给我了!” “爸爸你怎么这么好呀~我和妈妈真是太幸福啦!妈妈,你多拿几罐去舅舅家。单独放旁边的两罐,我打算寄给周湛。” 林振邦本来因为前面的话,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可后面越听越不对劲。 “哼,这酱料我们一家辛苦忙活半天,倒是便宜了外人…” 林纫芝立刻凑过去,搂住林振邦的肩膀:“爸爸~他给我寄了一些钱票,我想著正好借这个机会谢谢他嘛。” 一听这话,林振邦坐直了身体,附和道,“那是该送,我囡囡可不占他便宜。纹心,家里的糟货你也拿一些给囡囡寄走。” 林振邦一向富养女儿,就是担心她被小惠小利骗了。他坚信,女孩子从小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又感受到充盈的爱意,才不会轻易被男人迷了双眼。 当然他也不让女儿占別人便宜,一向教育她,如果有人帮了自己,就得翻倍的补偿对方。即使吃点亏也没事,只要不落人口实就行。 对待普通朋友尚且如此,对待周湛这个不確定能否成的对象也不例外。 他也是男人,最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刚谈的时候看对方是千好万好,以后有矛盾了,现在收的礼物钱財都会变成刺回来的利刃。 周湛既然有心给了钱票,证明確实把女儿放在心上,退回去倒显得见外,回赠同等价值的食物就很合適。 金陵军区。 周湛下训后,照例跑到收发室。 “周团,有你的信,还有一个包裹。” “小张,麻烦你帮我留意了。这两天暴雨,我让司务长多领了两双胶鞋,回头就送来。” “谢谢周团!这是我们该做的。” 程勇从后面追上来,右手精准地勾住对方脖子:“我说你怎么天天往收发室跑,原来是要吃独食!” 周湛斜睨他一眼,左手反手扣住程勇手腕往下压,右肩猛地一抖,甩开对方爪子。 “爪子痒去挠墙根,別动手动脚惹人误会,老子可是有对象的人。” 程勇目瞪口呆,“不是…我孩子都有了,你有个对象嘚瑟啥?” “你不懂我不怪你。总之你以后和我保持距离,老子得为我媳妇儿守身。” 周湛嫌弃地瞥了眼程勇,摇著头大步走远。 回到单人宿舍,他撕开包裹,里面是几个玻璃瓶,用稻草包裹得很严实。把几个瓶子隨意放在桌上,周湛先拿起信件看。 程勇骂骂咧咧地走进来:“你给老子解释清楚,你那眼神是…臥槽,什么东西这么香?” 周湛余光看到他把手伸向罐头,抓起旁边的衣服扔到他头上:“滚。老子媳妇儿的东西你也敢碰。” “不就是几瓶酱吗护成这样?还有,人家还不是你媳妇儿呢,別嘴败坏人家姑娘名声。” 程勇扯下衣服,不客气地懟道。 周湛来回看了三遍,终於心满意足地收起信件。 “早晚的事儿。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得上她?”男人硬朗英俊的脸上满是傲气。 程勇简直没眼看,他发现自己对好兄弟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 谁敢相信以沉稳果决出名的周团长,处对象后比孔雀开屏还招摇。 他不想听周湛炫耀他对象有多好,连忙转移话题:“弟妹这是给你寄了啥,都把人香迷糊了。” 却不想周湛眼神顿时亮了,拉著他就介绍:“这是虾籽酱和蟹黄酱,芝芝担心我吃不好,专门给我做的,让我吃馒头时蘸著吃。 这两罐是糟货,是叔叔阿姨特意嘱咐芝芝寄给我的。可鲜了!哦~你不会没吃过吧。” 程勇恨不得打自己几嘴巴子,回家待著不好嘛,居然想不开主动送上门给周湛嘲讽。 但是他是北方人,確实没吃过这些。 “你小子命真好。听人说醃製糟货可费事了,更別提河虾和大闸蟹这种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货了。”程勇酸溜溜地说道。 周湛听爽了,內心暗自点头:没错我就是命好,不然怎么能遇到芝芝这样好的对象呢! 他不过是给了她一些微不足道的钱票,哪里值得她辛苦熬製酱料?她怎么这么会疼人呢? 指尖的信件来回打转,周湛看著程勇不停耸动的鼻子,还有时不时看向包裹的眼神。 他笑骂道:“出息!给我留两瓶,其余的拿去和其他人分。” 程勇被骂了也不在意,有的吃就行:“得嘞!我这就拿去给那帮牲口尝尝。” —— 上班的日子度日如年,林纫芝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熬到了周日。 也是她和周湛约定见面的日子。 约会这天,林纫芝告別彆扭的爸妈,离开家门。 到达地方时,周湛已经到了,他的目光紧紧地黏在向自己走来的对象身上。 林纫芝头髮挽成鬆散低髻,额前故意留几缕碎发,多了几分慵懒。 她今天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的確良连衣裙,领口是小翻领设计,微微收腰,勾勒出纤细腰肢。 裙长过膝,大概到小腿肚上方,脚下搭配米色羊皮鞋,营造出清新、淡雅的氛围感。 “看呆啦?”林纫芝笑盈盈盯著他,“其实我纠结一早上呢…不过现在看你反应,好像选对啦?” 男人轻咳一声,侧了侧脸:“你披个麻袋都好看。下次別纠结了…我想早点见到你。” 不待对方反应,他又摸出个油纸包,“刚在松鹤楼买的蟹黄包,趁热吃。” 林纫芝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周湛自然是听她的。 两人漫步来到拙政园,这里游客极少,门可罗雀,检票员悠哉悠哉地在藤椅上喝茶。 这时候的景区门票低廉,作为华国四大名园之一的拙政园也不例外,一人只需五分钱。 八月的残荷尚未凋尽,阳光透过树隙洒在水面,泛起碎金般的光斑。古树遮荫,蝉声震天,衬得园子愈发幽静。 笠亭边数株紫薇正值期,枝条缀满粉紫朵,开得极盛。 周湛见对象视线一直停留在园区景区上,故意去挠树干,瓣簌簌掉落,洒了树下的林纫芝一身。 她笑著去躲,连发梢都沾了粉红。 两人正打闹著,周湛突然停下。 第18章 想结婚了 顺著他的视线望去,林纫芝看到了程明远。 程明远眼神复杂地注视前方的这对璧人,一段时间没见,林纫芝好像更漂亮了。 自从程建国入狱后,他们家简直一团乱。程秀秀时不时被拉出去批,性情越发阴翳,嚇得侄子哇哇哭;大嫂闹分家没成整天在家挑事;程母控制欲强,想抓牢两个儿子。 他在家里待不下去,又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遭人嫌,便来园子里躲清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旁边的是她对象吧,她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笑过。 那个男人发现了自己,看过来的眼神带著杀气,还有几分鄙夷。 程明远被这一眼神激起了怒火,他凭什么这么看自己?林纫芝不过是迫於他的气势,才不得不顺从他。 他后悔了!如果能重来,他一定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林纫芝。或许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就是自己了。 程明远最终还是没顶住周湛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低著头匆匆离开。 周湛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相过的那个?”他斜眼睨著远处的人影,军靴底碾得碎石子咯吱响。 “嘖,当初你挑对象跟挑劳保鞋似的——专捡鞋底薄的试?” “呀,人家可不稀罕劳保鞋,这不捞著个穿军靴的嘛~” 林纫芝噗嗤笑出声,轻扯了扯男人的军装下摆。 周湛指腹摩挲著女孩的腕骨,低头笑了笑,“哼,林同志弃暗投明、改邪归正,值得表扬!” 晚饭是在观振兴麵馆吃的,服务员穿著白大褂,墙上贴著“为人民服务”標语。 这时候吃麵需要自助取餐,吃完需送回碗筷。周湛让林纫芝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去排队。 他端著托盘过来时,林纫芝才发现他点了好多。 一碗燜肉麵、一碗爆鱼面,还有三笼小笼包,一笼有四个。以及一盘送的薑丝。 “太多了,我们可能吃不完。”她语气迟疑。 “你先吃,剩下的我来。”周湛不在意地说。 吃饭时,林纫芝再次被周湛惊到。在她夹了没两口麵条时,对面人的碗已经见底了。 她放下筷子,好奇地观察起来。只感觉他吃饭好像无需咀嚼,而是把东西直接倒进胃里。 感受到她的视线,男人摸摸鼻子:“咳…平时部队里习惯吃得快。” “如果不是不得已,吃饭还是得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好,以后你监督我。”男人放轻了声音,低声说道。 林纫芝嗔了他一眼,不理得寸进尺的男人,继续吃碗里的麵条。 因为吃了两个占肚子的小笼包,最后林纫芝还是吃剩小半碗。 她为难之际,周湛三两下吞下最后一个小笼包,自然地接过她的碗收尾。 离开麵馆,林纫芝还处于震惊状態。 她一边震惊於男人的饭量,一边震惊於男人的举动。 犹豫了会,她还是开口:“你…你不介意?” 周湛挑了挑眉:“介意什么——哦你说麵条啊,我吃我未来媳妇儿的东西,怎么了?”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倒把林纫芝闹红了脸。 此时他们来到枕河坊。傍晚四五点,暑气稍退,运河水被夕阳染成橘红色。 铁皮驳船串成长队,冒著黑烟突突驶过,船鸣声低沉悠长,混著远处工厂下班铃声。 晚风掀起她鬢角的碎发,周湛扫过女孩泛红的耳垂,只觉喉间发燥。 他握紧拳头,突然下定决心:“以后你吃不完的都归我,礼尚往来,我这人归你。你看怎样?” 男人抿了抿唇,继续道:“你要是同意,今晚回去我就打报告,让爸妈过来提亲。” 见识了周湛的吃饭速度,林纫芝对他第二次见就想结婚的想法毫不意外。 嗯…他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她也在认真思考结婚的可行性。 由於白天在研究所无法自由绣製作品,她只能晚上偷偷进空间绣房。 但她有个毛病,一旦投入刺绣,就容易进入忘我状態,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时间过了八小时了。 她慌忙从空间出来,看到机械闹钟的时针,惊觉现实才过了不到1小时。 因为这次意外,她又试验了几次,得出结论:空间时间流逝速度是现实的10倍。 也就是说她在空间完成一幅需要6个月的作品,现实只过了18天;空间一棵人参从小青苗成长为50年以上的野山参,现实则过了5年。 这意味著她可以有更多时间进行刺绣。除此之外,她还利用空间的植物纺出了特殊绣线,顏色更加细腻柔和,且永不褪色。 如果用这种绣线来刺绣,毫无疑问会使自己的作品更加惊艷。 但问题在於她无法解释来源。 她也担心在研究所日復一日地重复劳动中,会渐渐消磨自己的灵气。 天赋如果不珍惜是会渐渐流失的,到时即使她再怎么天才,都有可能逐渐泯为眾人。 她最近正纠结是否要辞职,在家独自创作。 仔细一想还是不行,俞纹心太了解自己女儿了,而且专业从事刺绣,到时林纫芝依然无法解释绣线的来源。 周湛的提议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结婚后自己隨军,周湛不了解刺绣,也不知道自己真实水平。到时候再在院里种些要用到的草木,就能够合理解释了。 白天周湛训练,自己一个人可以尽情投入工作,也可以自由发挥。 林纫芝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芝芝,抱歉,是我太著急了。” 见女孩一直沉默,周湛以为是嫌自己唐突,慌忙道歉。 “嗯?” 林纫芝意识到他误会了,看著男人脸上慌乱的神情,忽然抬眼笑起来,梨涡先於笑意漫开,盛著点狡黠。 “我妈妈说找女婿得找能吃我剩饭的——那你这份『终身代管』的报告,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签字呀?” “你同意了?!” 周湛只觉得脑子里有烟在绽放,河边妇女捶洗衣裳的“啪、啪”棒槌声好似变成迎新的鼓乐。 临走前,周湛又塞了十几张大团结给她,絮絮叨叨地交代:“我回去就申请家属院,下周和我爸妈一起来拜访叔叔阿姨。” “知道啦~周团长,你已经说了不下三次了。”林纫芝有点无奈。 “是吗?我太激动了,你体谅下大龄未婚人士的心情。” 周湛混不吝地说道,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受男人的情绪感染,林纫芝也不自觉笑弯了眼睛,对婚后日子多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