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1从收破烂开始》 第1章 重回1981(求收藏+追读嗷) 陈卫东惊奇的看著围坐一圈的眾人,平房老宅的厅堂內,死去的老爹、分家的大哥大嫂、离婚的二哥二嫂,现在都团坐一起。 只是因为喝了顿酒,62岁的陈卫东就回到了1981年,这具18岁的身体腰不酸腿不痛,尿尿都更有劲,还有这些早已分崩离析的家人,如今围坐著攒著热闹劲儿,多少年都不曾见过的光景。 真他妈的让人惊奇! 早知道喝顿酒就能回魂,何至於等那么多年?別是在做梦吧? 陈卫东伸手掐了一把大腿根···撕~好痛!是真的! 穿春秋杉翘著腿的大嫂刘美凤,原本偏著身子昂著下巴,见陈卫东抬了眼,率先开口: “丑话总有人先开口,那我就先说了,我不同意老三做收破烂的活计,咱爹、卫国、卫军、我、桂芬好歹一家子都是国营厂干活的,高低在这南门村也是有点脸面的,现在老三在家门口走街串巷的收破烂,整条榕树巷街坊都知道了,都笑话咱!这让咱陈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大嫂刘美凤说完,二哥陈卫军紧隨其后,拍著腿咂嘴,派头十足的斥责: “我同意大嫂的说法,出门在外我高低是个领导,自家弟弟四处哟呵著捡破烂,这算怎么回事?不许干了!” 一大家子六口人,都住在南门村榕树巷的平房老宅,除了很早去世的老娘之外,老爹陈守业、大哥陈卫国、二哥陈卫军、二嫂林桂芳都在国营厂子干活,81年国营厂子就是铁饭碗,天塌地陷厂子都不会倒的好工作,但只有老三陈卫东干起了收破烂的买卖,大家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大嫂刘美凤在街道粮食店做开票员,手头攒著点分配粮食的权利,面子比里子还要看重,所以陈卫东捡破烂的事对她影响极大,说著说著大嫂竟哭了起来: “谁说不是?整个南门集市街现在都知道卫东在收破烂,见了面就笑话我,还说我是屎壳郎的大嫂,我真是给烦透了,呜呜~” 哭的半真半假的大嫂,有些话不好开口,粮店开票员的工作不重,得了空她就和姐妹们嗑瓜子聊天嘮嗑,女人多了免不了拌嘴,从前大嫂刘美凤还能靠著全家吃国营饭的身份占个上风,结果老三给她整出个捡破烂的,那些从前拌过嘴的一个个上门笑她,有些使坏的还故意省略字儿,直接把中间的『的』字给去了,把刘美凤气的嘴皮子都在颤。 见自家媳妇哭了的大哥陈卫国,忙著安抚刘美凤,又附和著劝说陈卫东: “是啊老三,你就別干这活计了,正经找份工作多好?看把你大嫂给气的!” 陈卫东对大哥的反应不奇怪,打结婚起他就是个標准的耙耳朵,虽说也是乾的份体面工作,在国营厂的百货公司卖家电的,但那股精神气一直没支棱起来过,和大嫂在一起永远低著头攒著手双腿並著排,跟鵪鶉似的。 陈父则是冲陈卫国翻了个白眼,对老大的反应怒其不爭,这个好大儿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支棱起来,难不成以后他要是噶了,这个家还得大嫂来说了算? 但是话分两头说,陈卫东作为家中老三,其行径的確影响了陈家的门风,不少的閒言碎语传进陈父耳朵里,陈父从前的確不喜欢老三游手好閒爱打架,现在改过自新倒是好事,但不能用他陈家的招牌做代价啊,要是有人问陈家搁哪儿,邻居来一句那个收破烂的人家,这让他翘辫子以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他敲了敲菸袋锅子扭头问陈卫东:“老三,你心里盘清楚了没有?收破烂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咱家往上推十七八代都没干过这事儿,这不是往祖宗脸上抹灰么?你心里咋想的?” 陈卫东咋想的? 他高兴啊!他新奇啊! 一个人冷清这么多年了,突然还能有到嘰嘰喳喳吵吵闹闹的感觉,恰似少年游啊,大哥是软弱了些、大嫂是势利了些、二哥是傲慢了一些,但好歹这些都是家人,没经歷过孤独冷清的日子,是体会不出这种家人重逢的温暖的,他18岁时觉得家长里短的琐碎很烦人,到上了年纪才品出原来这才是人间的烟火人气! 一碗父母做的面、一句家人的嘮叨、一条亲人编的围巾···这些东西才是回不去的温暖时光啊。 陈卫东笑呵呵的回应:“大嫂二哥说的是,捡破烂这活的確地位不高,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我吃不了国家饭,只能找点买卖餬口,这活虽说低贱但总比我整天打架,游手好閒来的要好,万一打坏了人,你们还得头疼给我处理,大嫂你说是不?” 陈卫东的话让陈父侧目,心里头盘算著这小子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的陈卫东脾气那叫一个火爆,今天却可以笑呵呵的和大嫂讲道理,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他哪里知道,18岁的陈卫东半句话不顺耳就要动手,可经歷了几十年的磨练,现在的老三已经古井无波內心没有一丝波澜了。 但他说的话还是提醒了陈父,老大在国营厂卖家电,工作挺体面的钱也不少挣,老二在国营厂的建筑队做队长,手下管著小十號人,人前人后都风光,要是能给老三找个活干,或许还真能解决。 陈父看著老大陈卫国说:“你那卖家电的地方还缺人不?百货公司拉拉活也成啊,给你弟找个活干?” 大哥陈卫国脸色犹豫没开口,大嫂刘美凤就接过了话茬果断拒绝: “我们家卫国怎么给老三找工作啊?国营厂子都有要求的好吧?再说了以老三的脾气性格,进去了指不定跟谁干架呢!” 大哥陈卫国像是心里有话说不出,终於撞见了嘴替,连忙附和著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陈卫国的反应让陈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上的菸袋锅子就砸了过去,把大哥的脑壳砸了个闷响,菸灰都洒了一地,陈父气的骂道: “当大哥的都不知道拉扯拉扯弟弟,要你这个大哥有什么用?” 陈卫东听了心头一乐。 看似这句话在骂陈卫国,实则骂的是大嫂刘美凤啊,果然再去瞧大嫂的脸色,铁青一片,又寻不见由头髮出来,牙尖嘴利的大嫂更是难得的吃了个哑巴亏,气鼓鼓的撅著嘴。 陈父这个好大儿是指望不上了,於是他又把目光望向老二陈卫军,老二陈卫军更是眼力见十足,还没等爹开口说话就说道: “爹您別指望我啊,我先前可是给老三找过一份活干,是他把人给打了一顿,惹的我都挨了骂,我可找不到活给他干了。” 陈父要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只能默默的抽口烟压压惊,好像···的確有这么回事哈。 陈卫东也记得的,厂子里面一个姑娘看上他了,两人一来二去的耍朋友,后来发现这姑娘早有男朋友了,陈卫东属於撬了墙角,於是把对方打了一顿也遭了开除,他的確记得有这回事的。 后来人姑娘的父亲还陪著上门了呢,说是陈卫东坏了人家的亲事,姑娘死活要嫁他,结果陈卫东这个混帐又不想娶了,还说抢人家的媳妇才刺激。 陈父提起这事儿就脑壳子疼。 事情到了这里,像是进了死胡同,陈父愁的直挠头,抓耳挠腮的,最后终究是嘆了口气扭头问陈卫东: “老三,这活计你真要继续干吗?” “干啊,能挣钱为什么不干?工作不分高低贵贱,能挣钱就行。”陈卫东笑呵呵的回应。 80年12月温州的章华妹拿到了第一张个体户营业执照,编號第 10101號,81年也涌现不少个体户了,虽说总体上还是被人瞧不起,但个体户是被时代推著走的一拨人,大有可为。 陈卫东笑呵呵的模样让陈父刮目相看,这娃真的像是转性了,今儿个不论话多不中听,都能耐著性子笑呵呵的应对,话说回来,做买卖要的就是个笑脸相迎,如果老三真能保持这份气度,说不定还真能做出点名堂出来,到时候就给祖上积德了,否则真要不允许他捡破烂,这小子搞不好又要去祸害人家姑娘,四处惹是生非,祖上的阴德都快被他败光了。 陈父想到这里就忧愁,生了老大老二之后,本来想老三生个闺女的,长大了也好討份彩礼,这样有男有女,人丁兴旺,结果秀莲怀老三的时候就被折腾的整宿整宿睡不著,陈父还怀著点最后的希望,坚定的觉得肯定是个闹腾的闺女,等生下来看到了那硕大的把儿,陈父的那点希望终於变成了绝望,这个老三脚大手大嗓门大,还带个这么大的把儿,长大了肯定是个祸害精! 后来秀莲也走了,陈父一个人拉扯三个娃,有时候半夜想想自己为什么不死?怎么会命这么硬活在人间受苦的?秀莲怎么不把他掐死带走呢? “爹,你干嘛流眼泪啊?” 陈卫东的声音把陈父从回忆中拉醒,陈父抹了抹泪,苦口婆心的劝慰陈卫东: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命苦,老三啊,你要真想干我也不拦著你了,但盼你以后安分守己,踏踏实实的把这份买卖干好,別再惹是生非了好不?” “放心吧!” 事情本该告一段落,但大嫂刘美凤的声音適时打破气氛,腿再次翘的老高挺直了胸膛,神完气足的开口: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但丑话要说在前头,老三收破烂我不再反对,但老三得搬出去住偏屋,我和卫国商量过了准备要孩子,老三捡回来的那些破烂多脏啊,搁家里容易生虫子,如果老三要继续做的话,就得搬到偏屋去住。” 这座平房老宅总共三室一厅搭个院子,本身就是老房子,虽说住的宽裕些但物件都旧了,再加上南方的湿雨天,藏了不少虫子,按理来说大嫂的顾虑不无道理,可唯一的问题是这摘自没偏屋,大嫂口中的偏屋,压根就是个放杂货的窝棚,外面混著泥巴栽著菜呢,这话的意思是要把老三赶到杂物间去住去。 陈卫东还没开口,一直沉默不说话的二嫂率先开口了: “美凤,你这样不合適!老三他是个人啊,怎么能住窝棚?到时候叫邻居笑话咱容不下人!” 其他人的反应也很是惊讶,老大陈卫国低著头不说话,这种出头的事情他永远躲著,陈父的菸袋锅子敲的震天响,表达著自己的不满,但大嫂却挺直了腰杆子半步不退: “我也知道不合適,但这不是没法吗?我和你大哥本来就怀了好几次怀不上,家里已经有好些虫子了都没清理乾净,再腾些脏东西进来,那还怎么住人啊?” 二嫂林桂芳不服气,还在据理力爭,两人顿时吵了起来。 陈卫东对二嫂的仗义执言心生感激,和他记忆中分毫不差,她就是这样一个好女人、好嫂子。 二嫂平时在国营纺纱厂子做女工,名头上说是吃的国家饭但实际上挺累人,但即便如此她还要起早贪黑的给家人做饭,二哥陈卫军在外呼风唤雨的肯定不会管家里的琐事,大嫂刘美凤也是惯的偷懒,到头来都压到了二嫂林桂芳身上,但她任劳任怨从不多嘴,后来直到分家,大哥大嫂连口饭都做不利索,可想而知这么些年二嫂承担了多少。 记得每次回来晚了,都是二嫂林桂芳给陈卫东留门,还在锅里给他留饭,所以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很感激二嫂。 如今两人吵得越来越凶,陈父也要插上两句嘴,大嫂早已蓄势准备好了以一敌二,但陈卫东却伸手拦住了陈父。 等她们静下来,陈卫东才斟酌片刻,笑著冲大嫂说: “大嫂,你说的有道理,但窝棚確实不方便住,就算要修也要时间,要么这样,以后我给东西归归类,不乾净的不重要的我全放外边,重要值钱又乾净的我就放窝棚,屋子我也常收拾,一定给你腾出个乾净地方怀孕生娃,你觉得呢?” 其实陈卫东说这些倒不是服软。 大哥大嫂三十几岁时分家,一直都没怀上怀子,原因是大嫂排卵异常加子宫膜异位,后来直到40多岁时,两人跑广州去做试管婴儿,前后花了十几万都打了水漂,到最后两人头髮都白了,一辈子也没抱上个孩子,所以现在大嫂说他们要备孕,陈卫东那是举双手赞成的。 因为他是真的见过大哥大嫂头髮花白,看著別人家的娃娃痛哭流涕的模样。 大嫂刘美凤震惊的看著陈卫东,心里头五味杂陈,她想到了各种结果,哪怕老三陈卫东直接动手都想到了,万万没想到老三会如此和善的和她商量,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刘美凤忽然直观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心胸,老三怎么变得心胸这么宽吶? 不光大嫂震惊,大哥二哥、陈父和二嫂也震惊,纷纷异样的望著陈卫东,谁能想见,混世魔王陈卫东,如今竟然能这般的大度?他们从陈卫东的的身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定力,那种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定力。 陈父望了望哑口无言的大嫂,又望了望和善的陈卫东,顿时笑了起来,嘬了口烟缓缓说: “咱们这个家啊,老三反倒像个能主事的了···” 第2章 收破烂的日常(求收藏+追读嗷) 翌日。 陈卫东起得比鸡早,天没亮就起床,把屋子里里外外的破烂整理归类了一番。 麻烦的是,这些东西真的全是破烂,旧书纸和烂棉絮最多,还有些布条草蓆什么的,但因为南方潮湿天,漳州5、6月份最是闷潮,到了如今七月天,这些书纸都发了霉,布条全烂透了,草蓆也未能倖免散了架。 81年总体上资源匱乏,人人手头拮据的很,口號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烂透了都捨不得扔,收破烂又能收到什么好东西?大嫂刘美凤说的没错,这些东西確实招虫子,关键是卖不上价钱。 陈卫东素来不纠结於现状,他把这些破烂都丟到了外边,然后又抄起笤帚打扫屋子,一面心头开始盘算,收上来的东西破烂不代表方向不正確,81年做废品回收还是有出路的,破烂王乔保锋,女首富张茵都是靠收破烂起的家,问题在於货源和渠道,走街串巷的吆喝半天,收上来的还是些鸡零狗碎,真正值钱的比如废铁、废铝、废铜、废塑料,这些值钱的东西,可不在小门小户,要去工地上找。 79年7月,国务院批准在深圳、珠海、汕头和福建的厦门设立经济特区,这份文件正式批准是在80年,漳州沾了厦门和国家政策的光,从1年前开始,就有不少项目破土动工,心思到了这里似乎有了眉目,屋子也恰巧打扫的差不多了。 抬眼间,大嫂刘美凤从屋子里走出,噠噠噠脚步迅疾有力,和她性子一般风火,刘美凤正准备去打点水洗漱洗漱,却看到了大清早拿著笤帚的老三陈卫东,顿时就愣住了,再去瞧屋子,从堂前开始里外被收拾的乾乾净净,那些招虫子的破烂也都被打包整理丟到了外边,所以这一切都是老三乾的?大清早的他就起床把屋子收拾好了? “大嫂早上好啊!”陈卫东主动笑著和大嫂打招呼。 刘美凤尷尬的有些气短“好···好啊···老三你起的好早啊···” “睡不著,索性起来锻链身体。” 陈卫东这可没撒谎,年纪大了褪黑素少,的確睡不著,这具18岁的身体除了早晨的龙精虎猛,还没彻底適应过来呢,看穿了大嫂的尷尬,陈卫东也主动的给了个台阶下,笑著冲她说: “您著急上班儿吧?” “对对,我得抓紧点时间了。” 刘美凤忙不迭的去了灶房,但心里头的困惑却更深了,昨儿个她的咄咄逼人和老三的云淡风轻,让她脸色有些发烫,可今天和老三单聊了只两句话,刘美凤就发现老三的气场怎么这么足啊?明明才18岁的毛孩子,刘美凤年纪还比他大上好几岁,多少是个长辈,却反过来被老三的气场给镇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自打在街道粮食店开票后,什么样的牛鬼蛇神刘美凤也见过不少了,有钱的没钱的有文化没文化的泼皮耍赖的什么人都有,但从没见过18岁的小伙子这么稳的,好像生来就是干大事的料,刘美凤想不通,只得匆匆落荒而逃,半点平日的劲头都发不出了。 陈卫东没在家吃饭避免尷尬,抓了两个地瓜踹兜里,骑著二八大槓就出了门,沿著榕树巷往南门集市街走。 二八大槓后座绑著个竹篮,里头放著一把秤砣,用来称斤数的,其实早些天还有双劳保手套,后来和人打架被撕裂了,车把龙头边掛著个铃鐺,平日的工作就是打著铃鐺走街窜巷,时不时吆喝上两声,谁家有要回收的东西,就会听著铃鐺声出门,这就是收破烂的日常,但今儿个陈卫东没打一声铃鐺,骑著车径直出了榕树巷往郊外去,他要去看看漳州的工地··· ··· 闽南华侨百货大楼的施工地。 保安李国福见陈卫东向他走来,李国福虽说没见过多少市面,但多少四十几岁的年纪摆在这儿,吃的盐都比陈卫东吃的饭多,定睛那么一瞧陈卫东车后的框子以及秤砣,就知道是收破烂的,这座华侨百货大楼是商业项目,属於华侨和地方政府的联合项目,其实开工已经大半年了,但近期听说项目出了点差错,侨资没到帐,接著计委、建委、土地局、银行的审批环节也出了问题,说来说去的,就是钱不到位,所以就暂时停工了,但停工归停工,机器设备还在里头,断不能让人乱来的。 陈卫东很有眼力见,见面先散了一根大前门,81年的男人间的硬通货。 李国福成天守著破亭子,拿著死工资,儘管知道陈卫东带著目的来的,但压不住心头的痒痒,还是下意识接过了烟。 接著陈卫东也没拐弯抹角,大大方方的表面了来意,说想进去拣点废铁什么的,从前有个高手和李卫东说过,找人办事就大大方方的,越是藏著掖著拐弯抹角,就越能让人瞧出心里那点坏心思,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真诚,不遮掩的聊一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成功率最高! 李国福抽著烟摇头:“这工地上设备和机器都在,项目只是暂缓还得继续乾的,况且现在我守著这地儿出了事得我负责,这肯定不···” 他没和陈卫东说假话,甚至还吐露了点心声,把真情实意说给陈卫东听,一是因为这根大前门,二是他觉得18岁的陈卫东竟能如此老练,高看他一眼,但李国福的话还没说完,陈卫东从车子后座的竹篮中掏出样东西塞给他,李国福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套娃娃的衣服,看这面料和做工,摸上去顶舒服,这种款式的新衣服刚上市的,起码要个4块钱才拿得下,李国福顿时就愣住了。 “刚才看大哥在给娃娃纳鞋底子,估计家里嫂子刚生娃吧?娃娃刚脱离妈妈的肚子抵抗力很弱要小心呵护著,这衣服棉的还能繫绳,不漏风,这样娃娃也不会闹肚子,大哥,我也就是弄点饭餬口,顶多也就是拣点废弃的钢筋条子什么的,想著和大哥交个朋友,我叫陈卫东常在这一带跑的,绝不给你添乱成不···” 其实这不是陈卫东第一次见李国福,早晨时候来打点,他就盯上这工地了,也观察到李国福在给娃娃纳鞋底子,一个大老爷们愿意给孩子纳鞋底,可想而知孩子在他心里的分量,为了增加成功率,陈卫东就买了这套衣服,现在看来还买对了。 见面就散烟,一口一个哥,如今还给买了这么贵重的衣服,更重要的是这衣服不是买给李国福的而是买给他家娃娃的,李国福的心理防线被瞬间击溃,4块钱的娃娃衣服他买得起但捨不得,成天守著这破亭子拿著二十块钱的死工资,让他买个窝头都捨不得,全想著给自家娃娃攒著买好东西,要不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干纳鞋底的活,而陈卫东却恰好的击中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他妈的,工地又不是他的,给谁不是给? 就给他这么点死工资,东西丟了也活该! 李国福顿时说到:“你叫陈卫东是不是?你这个兄弟我李国福交了,这里头机器设备你別动,其他的你看著拿,以后没钱吃饭的时候就来哥哥这儿,哥哥给你管!” 称兄道弟一番,陈卫东终於顺利的进了工地,虽然只是一小步,却是他人生的一大步,而且他预估的没错,工地里面好东西太多了,他先是装了整整一麻袋废钢筋,出门的时候还特地给李国福瞧了瞧,得到的是李国福大度的挥手。 “给我瞧啥呀,不用不用!” 话虽然这样说,但陈卫东能明显瞧出李国福的满意,与人方便,对方还这么有眼力见,李国福这权放的才安心吶。 由於工地里面好货太多,饶是18岁的龙虎身体都有些遭不住,接连干了4、5个小时,陈卫东装了五六袋,最后只能用自行车来拉,然后拖出去卖掉,如此往復,最后掐指一算卖了60斤废铁,废铁9分钱一斤,总共卖了5块4毛钱,其实国营厂子收的贵些,但陈卫东临时找人卖肯定卖不到什么好价钱,这样算下来,今儿个大前门花了5毛,婴儿衣服花了4块2毛,这么大半天的功夫就回本了,关键的是陈卫东的路子打开了。 事情办完了陈卫东没急著离开,又去李国福那儿拉扯会加长增进感情,李国福今天也是被糖砸晕了,估计是这婴儿服高低能让他回去在媳妇面前长个脸,男人嘛就好这口牛逼,於是知无不言的给陈卫东指点江山。 陈卫东也是笑呵呵的捧著,让李国福舒坦的上了天,到了恰当的时候,他也適时的拋出了要求: “哥,有个事儿还得麻烦您,我干这行吃饭的,要是有其他人来这里,麻烦你给照看著点,別让人进去,成不?” 李国福这时候可能说不吗?大手一挥颇有气势的说:“卫东老弟,別的不说只要你哥哥在这,旁人连个车軲轆都进不去,好东西我全给你留著!” 陈卫东笑了笑说:“成,那就谢谢大哥了,这烟你留著抽···” 適时的提出小要求,再让对方顺手的承诺,也是增进感情的方式,陈卫东把最后几根烟连壳带烟的塞到李国福的上衣口袋,两人又『哎哟哎哟这是干嘛都是兄弟』的推脱了一番,李国福这才笑眯眯的收了,而陈卫东也彻底办完了事儿,骑上自行车离开··· 以后如果卖的多了,多少要给李国福分点,一是防止他乱说,二是次数多了他肯定会有想法,但初次见面拉关係就行,交情切入最是自然,这是陈卫东骑车时候的思量。 离了工地后他在街边买了两个窝头充飢,等吃完了又骑著自行车四处溜达,一边打著铃鐺走街窜巷,就当熟悉地形了。 “收破烂咯~收破烂咯~” 大嗓门的哟呵虽然让不少人侧目,但陈卫东却没半点丟脸,挣钱嘛不寒掺,81年最吃香的肯定是国营厂子,挤破头都想进去的铁饭碗,但只有陈卫东心里门清,改革开放以后,个体户如潮水般衝击,所有国营厂子都在走下坡路,以后的日子一句话形容就是笑贫不笑娼,谁有钱谁是大爷。 “哎哎,那个收破烂的小同志!等一下!” 巷子里,一个穿小翻领的確良衬衫、打扮洋气的女人叫住了陈卫东,她手上托著个电熨斗,还是红心牌的。 “电熨斗收嘛?” 陈卫东停了车拿著电熨斗看了看,估摸著就是根线断了,重新接上就行,但想要挣钱肯定不能这么说,心得黑嘴得会编,这样才能挣钱! “同志,你这个电熨斗烧了,收不了了,实在想卖的话只能卖废铁。” “啊?那能卖多少钱啊?你別是在骗我吧?”女人显然很警惕。 “我骗你干啥,这都冒黑烟了肯定是烧了,要么这样吧,市面上废铁9分钱一斤,你这电熨斗估摸著也就2-3斤的重量,我看你气质这么好肯定是大户人家,要么给你按10斤算给你9毛钱吧,以后要是还有东西你多光顾著点我就行,就当给老顾客优惠了。” 陈卫东这张嘴一开口,就是有本事把人哄的高高兴兴,女人显然是被甜言蜜语击中了,警惕的神情都变得充满笑意,乐呵呵的说: “你可真会说话,那成吧,就按你说的9毛钱,小同志我记住你了,以后要是有好东西我还找你!” 陈卫东付了钱,女人也开开心心的回了屋,什么叫好顾客,这就是好顾客,陈卫东进入社会学的第一课,就是有钱人买卖东西关心的不是价钱,而是你能不能把人哄高兴了,给人足够的情绪价值,这条法则尤其適用於漂亮女人。 拿著电熨斗回了家,找了工具拆开来,检修一番后发现果然是线断了,连接上就能用,红心牌电熨斗是市面上的大牌子硬通货,哪怕是二手的估摸著也要10块钱打底,陈卫东把这电熨斗修好之后,脑子忽然活络了起来: “买卖二手家电,好像也挺有搞头啊?” 心思一旦起来就压不住了,他连忙又趁著时间早,揣著修好的电熨斗出了门··· 第3章 低买高卖(求收藏+追读嗷) 陈卫东骑著自行车,去了南门集市街的五星百货大楼。 其实按规模两个街区外的巷口百货大大楼规模要更大些,上下三层,但陈卫东的大哥陈卫国在那里上班,为了避嫌所以换了个地方,五星百货大楼规模也不小,只是建筑时间一早一晚,所以看上去巷口要受欢迎些。 81年无论巷口还是五星都是国营性质,五星百货里头,正常卖服装纺织、鞋帽、副食品和日用百货,还有一些小家电和大家电,但基本都要凭票购买,这里头不卖铁定铁丝那些便宜五金,卖的都是上档次的比如自行车、收音机、冰箱和电视,拿电视机来说,国產的品牌比如牡丹和崑崙,进口的比如松下和三洋,都很吃香,但这东西太贵,最便宜的都要300多,贵的更是没边,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4、50块的年代,要不吃不喝一整年才能买一件,还得凭票购买。 陈卫东进了百货大楼,主要是了解电熨斗的价钱,红心牌的电熨斗,新款的不低於35块钱,青岛纱管电镀厂生產的也是差不多,进口的就不提了,不是普通人家的消费选择。 了解价格之后,他又去了两个街外的国营信托贸易金牛商店,1981年的国营信託商店,专营收售二手家电,陈卫东去踩点了一下二手电熨斗的价钱,和他预估的差不多,红心牌的最低要15块钱以上,国营信託商店就是这样,好处是正规有票据,但坏处是价钱不实惠,这也是他这种个人商贩存在的原因之一。 了解了价钱就好办,陈卫东蹲守在国营信託商店外安静等待,来买东西的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片刻功夫后,他就找到了目標: 一个中年妇人在柜檯把二手电熨斗看了个遍,看她穿的春秋杉缝缝补补,想来手头拮据所以都觉得贵,最后无奈走了出来,而陈卫东也適时迎了上去。 “大姐想买电熨斗吗?”陈卫东笑脸迎人。 黄玉梅被琳琅满目的电熨斗挑花了眼,又被各种价格弄得脑子浆糊,所以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啊?小同志你是谁啊?” 这年头买家电要凭票据,私自买卖是违法乱纪行为,容易被定性成投机倒把,资本主义分子,偶尔还有巡查人员,所以陈卫东把黄玉梅拉到一边,又把电熨斗给她看,笑著说: “看您半天了,国营商店的二手电熨斗都太贵,我这个电熨斗就重接了下线,和新的一点没差,你要是手头不方便乾脆就买这个,红心牌的大牌子,质量过硬!” 黄玉梅再傻也看出来陈卫东想干嘛了,连忙警惕的拒绝: “这不行啊,我要去正规店买的···” 陈卫东不气恼反而继续笑呵呵的说:“大姐,知道您是担心东西的质量问题,怕我卖你傢伙跑了,换我我也担心,但您可以记下我家的地址,我住南门村榕树巷 8號,家里排行老三我叫陈卫东,我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都在国营厂子上班,根正苗红,如果这电熨斗坏了,你拿著东西上门找我,我给你终生免费保修,修不了我给你换个新的,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陈卫东敢打这个赌,一是红心牌的口碑有保障,二是这个年代的东西用到坏用到废都不稀奇,81年的物件很看重口碑和质量,製造方良心还没完全丟掉,所以品质信得过,要是真万一坏了修不好了,顶多自认倒霉多捡些钢筋唄,还能天塌了不成? 黄玉梅听了陈卫东的保证很是惊奇,又觉得这个小伙子笑起来挺真诚的,加上她確实需要,心里的坚持就稍稍破冰了。 “你说的是真话吗?这个东西要是不好用怎么办?” “大姐,您等会先別付钱,我带您找个地试一试,如果不行我直接白送你,一分钱不要,让你拿回去当废品卖钱怎么样?” 黄玉梅终於被说服了,但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这个想卖多少钱啊?二手的可不能太贵咯!” 只有意向客户才会询问价格,陈卫东永远记得这一点,耐心解释说:“您刚才去看了价格了,国营信託商店里的最起码要15块,我这个电熨斗8块钱收回来的,又找人修花了钱,就卖你10块钱吧,只图多个回头客,要是用著好用,以后再来找我买东西,我专门做二手买卖的,这价钱可比国营信託商店要便宜多了。” 如果电熨斗的原主人在这里,肯定会气的破口大骂,9毛钱收回去的你卖10块钱! 投机倒把啊! 这就是赤裸裸的投机倒把行为! 万恶的资本主义! 但没辙,陈卫东就是有这种办法,亲和的让对方以为是真的,黄玉梅高兴的说:“那敢情好,你可记得要给我终生免费维修的,你带我去试试,好用的话我就给你钱!” 陈卫东不耽搁,带著黄玉梅找了个角落插座试了试,滚烫的电熨斗让黄玉梅笑得合不拢嘴,自然也是爽快付钱。 等黄玉梅拿著电熨斗走后,陈卫东盘算了一下,9毛钱收回来的电熨斗,如今他一转手就卖了10块钱,净赚9块1毛钱,大哥陈卫国在巷口百货大楼卖家电,一个月算上柜檯奖金是55块钱,大嫂在粮店做售票员,一个月满打满算拿42块钱,二嫂纺织厂的工作苦些,一个月累死累活只能拿38块钱,全家赚的最多的是二哥,一个月拿68块钱,而如今陈卫东一转手就赚了9块多。 如果买卖废品的路子打开,再去找个价钱好点的国营收购站合作,他能轻轻鬆鬆超过国营厂的死工资,而现在二手家电的第一桶金也让陈卫东尝到了甜头,比起那些废纸和破烂麻袋,二手家电才是高利润,唯一的问题是陈卫东只会些简单维修,遇到大件他还是不太行,生意想做大还是得找人合作稳妥点,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时候的陈卫东望著远处的红星百货大楼,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在百货大楼弄个专柜,虽然现在看来不现实,一是百货大楼国营的,统一计划和分配,他连个个体户牌子都没有要进去比较难,二是二手家电利润太高容易被定义成投机倒把,但做人嘛梦想还是要有,百货大楼不让摆摊,那把百货大楼买下来呢? ··· 傍晚,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饭。 一碟炒青菜、一叠豆乾炒青椒、加一叠咸豆腐和些萝卜乾榨菜,还蒸了碗咸蛋,唯一的荤腥是汤里飘著的油花,但陈卫东却吃的香甜,闷头扒饭。 二哥陈卫军手上添了个手錶,嘴角压不住的得意,夹菜露一回、舀汤露一回、把饭扒进嘴还得露一回,生怕別人瞧不见,大哥陈卫国和陈父是率先看见的,连忙拉著陈卫军的手瞧,二哥怕大哥拉扯坏了,两人又开始推搡起来。 “哎哟!高档货啊!梅花牌的手錶!” “大哥!大哥你轻点儿!手錶承不住力啊!” 81年手錶的確是稀罕物件,主要是这种精密加工技术国內还没普及,虽然也有国產的比如上海牌和海鸥牌手錶,但远不如国外的牌子来的响亮,做工也比不上,梅花牌原產地是瑞士,进口货,最便宜的都要100多块钱,陈卫军手上这个表,实际是和建筑商打交道,別人送他的礼物,这年头手上带块国外的表,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 “老二,你这个表真好看,多少钱啊?” 陈卫国脸上的震惊、稀罕、眼里放光让陈卫军很是受用,得意的隨口道:“哎呀,我不要人家非得塞给我,价钱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听人家说四百多块吧,不值钱!” “霍!都能买台电视了,这还不值钱吶?” 陈卫国的震惊让陈卫军心头暗爽,但大嫂刘美凤却看不下去了,自家男人是家里的老大,还能让弟弟给踩一头了?不就是块破表么还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別人二手的,想到这里刘美凤冷哼一声,幽幽的开启了冷嘲热讽: “哎哟咱家老二就是混得好,现在都戴四百多块钱的手錶了,在外面呼风唤雨的让人羡慕,但是我咋觉得咱家桂芳这么可怜呢?老公在外瀟洒,结果一年到头也不知道给自家媳妇买身衣裳,桂芳那自行车嘎吱响的大芹山的牛都能听到,可自家男人就是听不到,哎···” 话糙理不糙,大嫂说的话难听却不无道理,自二哥二嫂结婚后,二哥就没怎么关注过二嫂,衣服鞋子家里的大小事情更是从不关心,上辈子两人离婚的原因也是二哥出轨,和一个有夫之妇好上了,结果被人家老公打了一顿还举报到了厂里,导致被开了,陈卫东不知道这辈子他两的命运会不会变化,但目前来看,二哥还是这个爱张扬不顾家的性子。 一点没变。 二哥被大嫂懟红了脸,当眾下不来台,於是转头责怪二嫂:“车子坏了你咋不和我说?” 二嫂一如既往的温顺:“不是什么大毛病。” 大嫂刘美凤再次开启毒舌:“哎哟这种事情还要说嘞,那车子的声响整个南门村都能听到,结果自家男人听不到,还得让人主动说。” 这话把二哥陈卫军懟的下不来台,红著脸低头吃饭,手腕的表也不露了,大嫂刘美凤这才冷冷的哼了一声,结束了这家长里短的舌上爭斗。 陈卫东这时也吃好了饭放下了碗筷。 “我吃好了。” 接著陈卫东从怀里掏了两盒雪花膏出来,一盒送给大嫂,一盒送给二嫂: “大嫂二嫂,我今天路过摊子给你们买了盒雪花膏,你们平时用的散装雪花膏不好存放,这个铁盒子的好存放点。” 大嫂欣喜的最先出声:“哎哟还是百雀羚的,老三你可真有心!” 二嫂则把雪花膏又推了回来责怪道:“好端端的给我们买什么东西?你自己挣钱不容易,快点拿去退了,心意我领了。” 陈卫东笑著又把雪花膏推回去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想著你们平时用方便一点,不沾灰,都已经买了就不退了,你们慢慢吃,我出去了。” 起身把碗筷放到灶房,接著陈卫东也不停歇,拿上工具和油壶去了院子外,找到二嫂的自行车给她维修,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板正一下链条和铁皮空隙就行了,弄好之后再上点油就好了,其实今天给大嫂二嫂送雪花膏,一是感谢她们的照顾,二是以后多少还得借点她们的人脉关係,大嫂在街道上关係熟络,二嫂在纺织厂也干了很多年,以后多少会有所接触,不光如此大哥二哥也是一样,现在的国家政策反对投机倒把,所以二手买卖不能太过正大光明,只能先把暗路铺开,闷声发大財,这就是陈卫东的想法。 另外一边,大嫂喜滋滋的把那雪花膏放口袋里,就连碗里的饭都感觉香了,她笑意盈盈的说: “咱家老三是真长大了,不一样了。” 这句话倒是说中所有人心坎了,相比较从前的打架斗殴游手好閒,如今的陈卫东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大嫂接著隨口说道: “以老三这种性子,搞不好收破烂还真能让他闯出一片天呢,別看咱们现在个个风光,保不齐咱们这个家啊,以后还都得沾老三的风光嘞!” 第4章 陈卫东的筹划(求收藏+追读嗷) 想要正儿八经的做废品回收的买卖,陈卫东就得把它当个正经事对待。 这天他起大早去了一趟村委会,打了张申请提交了材料,准备申请一张营业执照,有了营业执照才能和国营废品收购站合作,按照他的想法,生活类的金属旧物比如铁盆、废旧自行车这些的,售卖给给人容易被压低价,国营的废品回收站价格友好一些,而且还能供票,关係到位了私下里弄些票据出来也不错,81年买东西就缺这个,但当下最重要的是缺个营业执照,国营的废品回收想要建立合作必须要这个证件,生意想做大也是躲不开的。 另一类特殊的生產性废旧金属,比如工地废钢筋、废铁件,个人不能隨便卖,你只能去政府指定的那几家收购点卖,而且必须带上身份证明或单位证明,登记清楚是谁卖的。 陈卫东先前在工地上捡的废旧钢筋啥的,其实是打了个擦边卖给了有资质的个人商贩,再由他们卖到收购点,这样让出了利润,但也分摊了风险,这年代倒卖生產性废旧金属罪名不小,很容易就被贴上投机倒把的標籤。 “等有空了和村委会搞搞关係吧,这样证明也能开的方便点。” 对於国家政策他暂时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按老样子打擦边,利润低点就低点最起码不会被抓进去,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离开村委会后,陈卫东又雷打不动去了华侨商业大楼的工地,从里面又捞了不少好货,一上午的时间卖了4块3毛钱。 但这次他也没急著走,而是趁著中午时间买了些酒和小菜花生米,陪著李国福好好喝了两盅,期间听李国福吹牛逼提供情绪价值,临走了的功夫,还往李国福口袋里塞了两包大前门,从这时候开始就要给点小恩小惠了,否则李国福心里会有想法,这也是陈卫东的处世之道。 “老弟,你將来一定能干大买卖!老哥我从不看错人!”李国福醉醺醺的说。 “成,借您吉言,哥您歇著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陈卫东打了个招呼骑车离开,虽然身上也有些酒气,脑袋有些昏沉但他这时候还不能回家睡大觉。 他骑著车绕著芝山镇一遍遍溜达,期间记下了一些工地的位置,又踩点把一些正在运作的和暂缓的做了区分。 陈卫东是这样计划的,整个zz市的工地,现在破土动工的大概7、8个,暂缓的2个,可以自由出入的1个,可以想见隨著时间推移还会增多,以陈卫东一个人的力量,天亮忙到天黑也卖不了多少东西,原本打算营业执照下来和国营废品回收站建立了合作后,再僱人一起捡废品捡废金属,但现在看来要加快进度跑起来了,先僱人做著捡废钢筋,哪怕卖给个人利润薄一些,也好过坐著等。 踩点的过程中,意外也是有的。 本想去能自由出入的工地探探底,这种工地大概率早被人掏光了,但陈卫东还是想佐证一下想法,来了解下当地收破烂这块的竞爭力,没想到破烂没看到一点,却偶遇了一对野鸳鸯,事情被撞破后男的撒腿就跑,裤子都来不及提上,女的也是提上裤子紧隨其后,远处两个小人白花花一片乱晃,把陈卫东看的眼角直抽抽,暗骂一声: “妈的,晦气!” 下午半天功夫,陈卫东找个了停业的工地,用和李国福拉关係那一套再次收买了保安,劳作了一下午弄了5块7毛钱,零零总总加一起,差不多17、8块,他手上也算有点小钱了,而且根据地又多了一个,等陈卫东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但却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营业执照被打回来了! “村委会的人上门,就撂了一句你的申请被打回来了,我问原因也不说,这是搞得哪门子事情嘛,哪有这样办事的。” 陈父气的猛抽菸袋子,背著手在院子里面来回的走。 这事其实蛮蹊蹺的,国家政策鼓励个体户正规化运营,所以鼓励申请营业执照,正常流程是先去村委会打证明,然后去工商所登记再由当地的工商局盖章,不论哪个流程,哪怕申请不过也至少要告知原因,哪有这样什么原因都没有空口一句申请驳回的。 陈卫东还没缕清头绪,大嫂刘美凤说话了,让人惊奇的是,她反倒像是炸了毛的公鸡,被別人招惹了似的气呼呼的,抱著膀子破口大骂: “肯定是张胖妹那死肥猪从中作梗唄,这头肥猪仗著在村委会有点儿权力,耀武扬威的,把自己当多大的官儿啊?凭她那身肥肉逢年过节都不用去买猪肉,剐点油花就够一家人吃喝了,这头肥猪怎么这么不要脸的?我家老三正儿八经的打个证明,这死肥猪不问青红皂白的就给打回来了?我这就去找她去,看我不撕烂她那张嘴···” 大嫂刘美凤的义愤填膺,骂了半天好歹陈卫东听明白了,村委会的张胖妹主要管营业执照证明的,但张胖妹和大嫂刘美凤有过节,这股子气祸害到陈卫东头上了,恐怕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无理由的把他的申请打了回来。 “老三你等著,我这就去找这头死肥猪,保证给你討个公道!” 大嫂刘美凤就是这样,泼辣势利不假,但无比的护犊子,自家关起门来怎么骂怎么打都行,但决不让旁人欺负到头上,捋起袖子抄起笤帚就要出门,陈卫东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大嫂,事情还没弄清你先別急啊,只要找到人就好办了,我明天再上门一趟和她聊聊,实在谈不妥再请大嫂出马唄?” 陈卫东的话让刘美凤很受用,手上的笤帚也放了下来,只是那股子气还没完全消,他继续笑著安抚说: “行了行了,咱们先吃饭,等明天一早,我就过去瞧瞧,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大嫂你別激动,万一误会了还理亏,就这么说定了。” “那行,那你先去问问,如果真是那死肥猪从中作梗,你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去骂这个臭不要脸的!”大嫂刘美凤丟了笤帚,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接著拍了拍肩膀冲陈卫国说:“捏!”陈卫国就识相的靠了上去,替大嫂刘美凤捏肩膀,那叫一个顺从妥帖。 陈卫东忽然发现了大嫂身上的优点,她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没错,但同时也不肯让自家人吃亏,像个炸毛的老母鸡,嘴巴上淬了毒液,平等的懟一切人,可要是自家人受了欺负,她也能放下恩怨一致对外,人都是双面的有好有坏,大嫂这种性子和大哥或许也是良配,於他老陈家也有裨益,否则以大哥陈卫国的软和性子,这个家怕也是要多些波折了。 第5章 村委副主任张胖妹(求收藏追读嗷) 次日一大早,陈卫东去了一趟南门村村委,是为諮询营业执照的事情去的,之所以不让大嫂出马,主要是他还希望和村委搭上关係,以后方便开证明去生產性废旧金属收购点贩卖废旧钢筋,大嫂如果破坏了这层关係,恐怕会多生事端。 村委门前的告示牌张贴了工作人员的情况简介,80年代很常见,不过没有照片对应,只有毛笔字写的一些职位和简单履歷,陈卫东没著急去村委,而是在门口的牌牌上找到了张胖妹。 “南门村村委副主任张胖妹,1976年任职,负责协助主任处理南门村村务、调解纠纷及出具相关证明,为人热心积极,服务村民工作广受好评···” 陈卫东看著工作职责,大概把前因后果串起来了,村委按理无权驳回营业执照申请,这属於工商管理系统的权力范围,但申请营业执照必须要村委打经营场所证明材料,而且主管这块工作的就是张胖妹,无非是假公济私,借著工作之便,把和大嫂刘美凤的恩怨转嫁到了陈卫东头上。 思来想去,估计就是这么个事儿。 但陈卫东却没半点生气,因为两点,第一,他从来都相信危机就是转机,危险中必然暗藏机遇;第二,往往吵过架斗过嘴的关係,才有机会去修復和牢固,什么样的朋友是好朋友?必然是吵过骂过打过一起漂过的,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八百年难得一见的能叫关係好? “有矛盾才好,有矛盾正好给我机会修復。” 陈卫东走进了村委,並一眼认出了张胖妹,她养尊处优似的白嫩皮肤搭配180斤以上的体重,再穿上一身的確良长裙,很难让人辨別不出来。 “你好,张主任,我是过来申请营业执照的。” 张胖妹专管营业执照的材料,一听是申请营业执照的顿时热情了三分,政策下来了鼓励个体户申请营业执照,这是流程化和正规化的必要,另一方面营业执照申请的多了,张胖妹也有好处,推动当地的个体户合规化云云,材料上都能多添一笔,更何况···这句『张主任』叫的就是让人舒坦。 “申请营业执照啊?来坐下来说,你叫什么名字?另外还有经营地址和经营品类和我说说,我给你做个登记···” “我叫陈卫东,是南门村榕树巷 8號陈守业的儿子,经营范围就是收破烂。” 张胖妹一听愣住了。 “陈卫东?陈守业家老三?街道粮店开票的刘美凤是你家大嫂?” 陈卫东笑著点头:“是的,刘美凤是我家大嫂。” 啪嗒! 张胖妹瞬间变了脸色,手上的笔拍桌子上,刚才那几分热情冷淡下去,变得冷淡又嘲讽,这大清早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一提到刘美凤她就生气,她张胖妹也就是爱吃一些,身材胖一些,早几年还在街上时就常和刘美凤拌嘴,她看不惯刘美凤那张淬了毒的嘴巴叭叭,刘美凤也动不动嘲讽她身材胖的像头猪,还说她穿金带银满身富贵也挡不住两百斤的肥猪肉,怎么就两百斤了?明明就是185斤!前两年张胖妹家男人在外面搞姘头让刘美凤知道了,刘美凤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她,还说什么瓶塞子太小填不满暖水壶,容易掉进去,所以出去找瘦一点的暖水壶去了,把张胖妹气的够呛,至此以后两人就老死不相往来,一见面就吵。 张胖妹前几天看到了陈卫东的申请,故意打回去的,今儿个正好,陈卫东本人来了,也算他倒霉,谁让刘美凤那个臭娘们是他大嫂呢?活该受这份罪,张胖妹已经决定好了,就要晾著陈卫东,要让刘美凤这个臭娘们亲自来和她道歉才能解这口气! “现在我没空,想开证明得等,你去旁边吧,等什么时候能开的时候我再叫你。” 张胖妹隨意的挥了挥手,想把陈卫东给打发走,本以为这乳臭未乾的毛小子会和她吵起来,都做好了吵架的准备了,没想到陈卫东二话没说,笑了笑就去旁边了,倒是让张胖妹有些意外,陈家这老三,比他大嫂的素质要高。 但是没辙,谁让你摊上这么个大嫂呢?这就是你的命! 和陈卫东预估的没差,哪怕张胖妹对他態度骤变,他也没生气半点,坐在旁边椅子上等著,其实陈卫东挺喜欢张胖妹,不是说喜欢这种多肉女生,而是喜欢这种直爽的性子,高兴就是高兴,不爽就是不爽,这代表什么?有诉求。 一个人有诉求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人没有半点欲望。 无欲则刚的人最可怕了。 只要有需求,那就可以建立关係,只要有需求,那就可以成为朋友乃至伙伴,这是陈卫东的想法。 “我的经营场所咋就不合格啊?你这个肥同志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啊?我一修鞋的成天背著箱子跑不是很正常嘛?啥就叫流动性经营场所了?” “你叫谁肥同志呢你个臭修鞋的,眼睛长在脚底板上,连人都认不清了是吧?你瞅瞅你那身破衣裳!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发亮,连个扣子都扣不齐,鞋帮子上还沾著泥疙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粪堆里爬出来的!就你这邋遢样,还好意思说我胖?我胖是凭本事吃的,你呢?整天蹲在这街角修鞋,手上全是黑油泥,连件乾净褂子都没有,也不嫌丟人···” 等待的时间里,不断有人出入村委办事,也有不服张胖妹和她骂架的,估计是触及到了张胖妹的逆鳞,陈卫东见到了她火力全开的生猛模样,两三下的功夫就把男人骂的狗血喷头灰溜溜跑开,毕竟『胖同志』这三个字確实有些离谱。 接著张胖妹冷哼一声,余光扫过陈卫东,翻了个白眼继续和村委的其他人聊天,摆明了就是给陈卫东看的,『老娘聊天都不搭理你』的意思。 “哎哟,我和你讲,的確良的料子最近太少了呀,我都跑供销社布柜去了都没抢到···” “是呀是呀,天气热了呀,现在谁兜里都有两个钱了,的確良穿的人多了就紧俏了呀···” “哎,我这身肉要的料子也多,我也愁得慌呀···” “哪有,张主任你这身材谁看了不说一声羡慕,皮肤这么白这么嫩,好多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都比上你嘞···” “瞎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咯咯咯咯咯···” 陈卫东听著他们从的確良衬衫討论到布票不够用,再討论到谁家生了大胖小子,又討论到村委坏掉的机器没人修云云,总之天南海北的聊,就是无人顾得上陈卫东,那张胖妹或许聊渴了,幽幽地起身来陈卫东旁边倒水,接著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呀,这年头国家政策好了,结果什么牛鬼蛇神都来做个体户,竟然还有专门捡破烂的,说出去都叫人笑话,叫我说政策就该收紧一点,门槛稍微抬一抬,不要让什么人都能往村委跑···” 第6章 搭上关係(求收藏追读嗷) “谁说不是呢,捡破烂算什么个体户啊?到老了连个娘们都说不上,纯添乱的咯咯咯···” 村委里的人对陈卫东的冷嘲热讽他视若不见,那头张胖妹讽刺几句后也没了动静,凭良心讲张胖妹对陈卫东观感不错,长得挺拔高大还好看,要不怎么能吊那么多姑娘,最重要是不像刘美凤,心胸也大度,但是不压一压这陈家的人她心里出不了这口气,天杀的刘美凤当初把她都给气病了,现在换她小舅子吃点苦头怎么了? 这边等张胖妹坐下之后,陈卫东就起身走了过去。 “咋了?叫你了吗就过来?回去等著!”张胖妹呵斥一声。 “刚才听您和同志们聊天,最近的確良的料子的確挺难弄,您也知道我们走街串巷虽然乾的工作不体面,但关係还是有点,那的確良的料子如果您急缺,我应该能搞到一些,我就是和您说一声这个事儿,等会我还坐回去,等您忙完了再聊。” 陈卫东也不耽搁,拋个饵就撤,谁知张胖妹立马上了鉤,当即不答应了: “哎哎哎等等,你···你坐下来···” 陈卫东坐定后,张胖妹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和强装出来的冷淡,两者融合的有些滑稽,板著的脸蛋隱隱发红,咳嗽一声问: “你···真能搞到的確良的料子?这东西我跑好多地方都拿不到···” 陈卫东的二嫂在纺织厂工作,的確良的料子紧俏不假因为都限量供应,尤其是往城里发的多,但想要弄点布料出来应该不难,所以陈卫东才敢说这样的话,更重要的是村委副主任的关係如果用几匹布料就能搞定,这买卖做的也太划算,所以陈卫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能啊,我刚好认识朋友,您要多少?” 张胖妹脸上的冷淡瞬间消失不见,当即和陈卫东攀谈起来,以陈卫东的嘴皮子,再加上承诺的加持那叫一个如鱼得水,三两下的功夫就逗的张胖妹合不拢嘴,被捧的脸都有些发红了,在村委里头哈哈大笑。 陈卫东和她聊了半个多小时,情绪价值完全给足,期间有人来开证明敲章都让张胖妹打发走了,半个小时后,张胖妹对陈卫东那叫一个喜欢,一口一个『弟弟』的叫唤。 “吶,卫东弟弟,这是你要的证明,姐得给你赔个礼道个歉,你来找我想必也知道我和你大嫂的恩怨,刘美凤这个娘们实在太气人,连累你也受了牵连,这个是姐姐的不是,证明按流程可是要主任敲章的,最起码要三五天的功夫,但我给你提前开了,也算姐姐给你赔个不是,你可別怨我了。” 聊到开心处,张胖妹一口气把村委的证明给陈卫东开全了,就连经营地址都没管,字儿也签了主任的章都替他盖了,要知道刚才那个修鞋的就因为经营地址流动都被骂的狗血喷头,可想而知这份证明的含金量,陈卫东边把证明塞兜里边笑著说: “哪儿能呢张姐,感激还来不及呢。” 这话倒是陈卫东的真心话,几十年的阅歷真让他把什么都看淡了,对他来说刘美凤和张胖妹那点拌嘴叫事儿?压根什么都不是,对他来说人无完人,一直盯著旁人的缺点去放大,那还怎么广交朋友?只有忽略掉缺点专盯著人家的优点看,感激人家帮的忙,那样路子才能走的宽,宰相肚里能撑船,不是先成为宰相才心宽,而是心宽了才能成宰相。 陈卫东拿了证明后没急著走,而是继续询问张胖妹: “张姐,我听你刚才说村委的收音机坏了,这东西是不是你负责的?” “是啊,咋了你会修?” “不是,我不会修,但我想著要么你开个证明给我,证明我是村委帮你拿著去修理的,然后我给你带出去找地方修吧,省的你费心思跑东跑西还找人,你知道的这些偏门道道水很深,还是我们这种走街串巷的熟络点。” 张胖妹一听立刻喜上心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哎哟我的好弟弟,那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证明是吧?你等著我这就开给你!” 陈卫东笑著继续抬道: “客气啥,以后村委有啥坏了你都找我,我给你一手包圆了,省得你费心思,这些鸡零狗碎的琐碎事情,我给你办妥,你別操心了。” 张胖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聪明好看又有眼力见的,这可比刘美凤强了何止一个档次?和这种人说起话来都舒坦,聊上大半天都不知道累,她一边奋书疾笔一边儿拍胸脯道: “卫东弟弟,没说的,以后你需要啥隨时来找姐姐,我保证给你把事情办了,你们老陈家我以后就认你一人。” 张胖妹写了证明敲了章,陈卫东则是很心机的让她別写日期,这种小问题张胖妹怎么会在乎,写上日期失效了下次还得写多麻烦,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陈卫东有这个要求是有自己的打算,他后面准备拓展二手家电的生意,要涉足这个行当势必要和家电修理打交道,一开始借著村委的势拓展关係是比较好的选择,也不用担心被人坑,毕竟谁也不想招惹村委被穿小鞋,无形中避开了很多麻烦,而且还和村委建立了紧密关係。 唯一的不足是今天没见到村委的主任,听说是休假没来,如果和村委关係还想更进一步当然是和主任建立关係比较好,不过饭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既然合作了后面肯定还有机会,不急於一时。 值得一说的是当陈卫东和张胖妹聊的火热时,村委其他人的表情很精彩,原来侧目的都瞪大了眼珠子瞧陈卫东,心底暗自佩服,这嘴皮子也太厉害了,张胖妹和刘美凤的恩怨她们早有耳闻,刚见陈卫东时那气愤样子就在眼前,结果转头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姐弟称呼都叫上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陈卫东太强,女人都是慕强的,虽说陈卫东个体户加上捡破烂的身份实在太低,但身上这股子明眸皓齿的气质却很吸引人,於是一个个都好奇的开始打量这个18岁的小伙子,年轻、高大、帅气、脾气好、还有能力··· “卫东弟弟,慢走啊!常来玩!” 在张胖妹的欢送声中,陈卫东拎著坏掉的收音机离开了村委,没歇停,而是径直去向阳街,那里是家电维修铺子最集中的地方··· 第7章 意外发现人才(各种求嗷) 陈卫东不知道的是,等他离开村委之后,这里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几个嘰嘰喳喳的女人围著张胖妹打趣笑谈: “张姐,您这打个证明还平白无故多了个弟弟呢,他可真有福气!有了这声姐最起码以后在南门村是能横著走了。” 这话虽然是在夸张胖妹,但无形中也道破了真相,在这南门村的一亩三分地,张胖妹手上还是有著不少权力的,国家政策改革不少都需要村委开证明,如果和张胖妹结了怨,明白著肯定不会说什么但小鞋子肯定不愁穿,同样的如果和张胖妹建立了关係,那很多流程也能意想不到的顺利,这就是不怕阎王但小鬼难缠。 谁知当她们说完之后,张胖妹却笑著说: “你们啊看人还是差了点,你们以为是他占了我的便宜?我可提前把话给你们放这儿了,陈家这个老三必定是个干大事的人,你们自个想想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甭说处好关係了估计见个生人说话都不利索,但他陈卫东就能!还能把人哄的高高兴兴,再说了有这样一个能人帮我把事情都打理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这四十多年的米不是白吃的,从不看错人,陈家这个老三,以后必定飞黄腾达!老树冒新芽还真是让陈守业给撞上个金果子了!” ··· 只要掌握一门本事,任何年代都不愁饭吃,1981年丈母娘择婿的条件,最討喜的不是有权有势,而是会一门手艺的老实男人,这样的男人踏实、本分、手艺也足够安安稳稳过小日子,当然要是这个女婿能进国营厂子最好,陈卫东来到了向阳路找了一家维修铺子,先递上村委的证明说明来意,然后把收音机递给他们检修。 1981年,收音机的牌子很多,牡丹、红灯、海燕、凯歌都是响亮的牌子,各家厂子的半导体管研究也是齐头並进,但眼前的这个维修工人陈卫东不喜欢,翘著二郎腿左手夹烟右手翻看收音机,虽说因为村委的证明而对陈卫东热情,但这种不专业的行径让陈卫东皱起了眉。 “东西能修吗?菸灰会不会进里面?” 陈卫东冷淡的出言催促,並挑明了问题,他喜欢技术人员,但不喜欢不尊重自己行当的技术人员,因此极为难得的心里不满。 对方胸脯拍的震天响,笑呵呵的说:“同志,您放心,就没有我修不了的机器!香菸哈?香菸我先不抽了,先把您机器修了,您坐会···” 接著他把香菸头掐灭放在一边,拿螺丝刀开始拆壳子,看上去颇为费劲不像是个熟手,这时陈卫东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这台收音机是刚和村委搭上线搬来的,要是栽他手上恐怕关係就不好维繫了,而且来的路上陈卫东研究过,是进口的东西,开不得玩笑。 半个多小时后,壳子是打开了,但维修工人看著里头密密麻麻的排线顿时头皮发麻,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根德收音机在业內出了名的难修,线路复杂,切换开关多且转换机制复杂,每个接点编號不能搞错,否则维修会更加困难,他大眼瞪小眼半天都不知从何下手,只得默默起身,咳嗽了一声说: “您···您等会···我换个人···” 不多时,里屋出来个二十来岁、微微驼背戴厚眼镜片的男人,他身材消瘦看上去老实的木訥,默默的坐到了陈卫东的面前,先是看了一番根德收音机的內部,借著就提起自己的工具盒开始找工具拆线。 虽说全程没和陈卫东交流,但陈卫东被他手上的木盒吸引,上下两层、每个工具都有固定卡扣,拜访的也很精细,分类也很整齐,虽说是手工打的,却半点不熟四十多年后陈卫东买的网络万能工具箱,而且精致更甚,光是这一手,陈卫东就知道这人手艺应该不错,而且做事情细致。 其实专不专业稍稍接触就能感觉出来,工具是人吃饭的傢伙,有的人视若珍宝,每样都分门別类,方便找也齐全,但刚才那个边抽菸边维修的工人,陈卫东自打第一眼就很不喜欢,工具散乱在桌上,维修也没个章法。 这边眼镜男默默维修收音机,陈卫东则是在他对面静静看著。 偶尔,会搭上一两句嘴。 “好修吗?” 沉默半天。 “嗯。” 陈卫东又问:“怎么称呼你?” 又是沉默半天。 “张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霍,snake张,一般叫这名的都不简单。 根德收音机出了名的布线散乱复杂,但张伟却有他的一手,从工具盒中找出不少髮夹,把那些布线轻轻鬆鬆旅顺別在一边,虽说简单,但这手创意看的陈卫东起了爱才之心,於是笑问他: “你一个月修机器能拿多少钱?” “他能拿几个钱?连个话都讲不利索,来了就知道埋头修东西,脑瓜子跟浆糊似的,一个月也就二十来块钱了不得了,就这工资都给高了,他这样的出去找工作谁要?傻不愣登的。” 张伟还没说话,刚才那求助於他的维修工却发话,大嗓门嘲笑並习惯性的pua,显是一方面怕他离开找不到人解决问题,一方面又瞧不起他的憨厚劲儿,还要拼命的压榨他的工资,这种行径大概率是修理铺老板的自家人,所以才如此强势豪横。 张伟被骂也不反抗,默默的干自己的活,时不时的推一下厚厚的镜片,专注的盯著收音机,仿佛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只有陈卫东看得出来,他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因为张伟头埋得更深了,所以陈卫东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个做技术工作的直男,或许有些软弱,但小小的身板里有很大的能量,技术钻研的很深! 陈卫东心里的爱才之心更盛,趁著其他人离开的空隙,悄悄凑到张伟面前说: “张伟,你辞了这跟我干吧?” 张伟的手愣住,镜片后的眼镜先是充斥著一丝难以置信,紧接著又多了几分困惑和迷茫,最终变成了犹豫,片刻后,他还是继续埋头工作,但却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不行。” 陈卫东自己只会些简单的拆装接线,更深的技术就一窍不通了,但他篤定要拓展二手家电的生意,所以他需要一个高手来帮他,而如今人已经找到了,但陈卫东的邀请却被拒绝,可相反他没有不高兴,反而笑了起来。 因为陈卫东看到了那厚厚镜片后面的犹豫,张伟或许是在顾虑什么,又或许是有难言之隱,但总之他没有表现出强烈的牴触,他只是在犹豫。 既然只是在犹豫,那就表示还有很大的机会! 第8章 等你下班(各种求嗷) 老实的张伟没有虚报数字,只说这台收音机是线断了接根线就好了,只需要1块钱,3毛钱是接线的费用,7毛钱是拆装收音机的费用,这个价格让陈卫东很高兴,但让那叼著烟的老板很不爽,斥责般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確,嫌弃他价格说少了,拆修这么复杂的根德收音机竟然只需要1块钱?多报一点也行啊! 陈卫东能想见如此老实的张伟在这种地方的生存环境,说不好等他走了张伟还得挨一顿批,或者剋扣点钱什么的,但这种局面反而对他有利,张伟在这里过的越是不好他就越有机会。 “帮我开张收据,要给村委报销的。” 等付好钱开好收据之后,陈卫东就拎著收音机离开了铺子,去了村委。 张胖妹没想到陈卫东如此言出必行,而且办事爽利牢靠,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把收音机修好送回来了,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卫东弟弟,太麻烦你了,快些坐下来喝口水。” “不用了张姐,东西已经修好我检查过了,给你放这,如果后面还有什么坏了,让人给我捎句话就行,等后面我配个传呼机,到时候你也能隨时联繫的上我,这样沟通起来也方便。” “哎哟好弟弟你可让姐姐太感谢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了一共修了多少钱?我给你掛帐!” 陈卫东笑著说:“没几个钱,才1块,我让人开了收据了,先把收据给您掛著,等到时候您方便了一起和我结算就成。” 和张胖妹之间,还是让她欠著点比较好,不能多也不能少,这样的关係才牢靠,陈卫东甚至想过,以后让她开废旧钢筋售卖的证明,说不好还要匀出点利润给她,但这些都是爭当人情世故,欠著点有利於两人之间谈点別的,所以並不著急討要维修费用,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 再说了,真要穷的揭不开锅了,就来张胖妹这哭穷,搞不好张胖妹心中会更加的愧疚。 只是有些事情陈卫东预料不到,张胖妹的感谢和开心他算到了,可村委几个其他女人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或许是张胖妹的篤定让村委其他几个女人各自起了心思,三个年纪大的和一个年纪小的都主动的挽留陈卫东坐坐喝口水,热情的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叫陈卫东是吗?今年多大了?有没有瞧的上的姑娘?害我们就是隨便问问,听张主任说你现在捡破烂,这活可不好听呀,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自行车有了吗···” 三个中年女人已经人事,自然没那么羞涩也热情不少,还特地给陈卫东倒了杯开水,把搪瓷杯递给他,让陈卫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年轻点的没这般不见外,只隔著不远不近的站著,偶尔抬眼瞧瞧陈卫东,两人眼神一接触她就红著脸低头,陈卫东一看这架势暗叫一声坏了!这是进了盘丝洞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就在拎著收音机出去维修的这段时间,张胖妹和几个村委的女人聊了他多少八卦,把他那叫一顿吹,什么改革春风吹满地,个体户以后多么挣钱,捡破烂的大有可为云云,几个中年女人顿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趁著陈卫东进门就八卦上了,真要多稀罕给他介绍姑娘什么的倒是不至於,但总归是起了逗弄的心思,八卦八卦。 至於唯一一个年轻的姑娘,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了。 陈卫东感觉形势不太对劲,赶紧把搪瓷杯放一边,忙不迭逃离了村委,惹得几个女人哄堂大笑。 离了村委之后,陈卫东照例去工地上卖了些废旧钢筋什么的,攒了3、4块钱,一边干活一边心里合计,是时候雇个人帮著他一起干了,如果真要把张伟挖过来,以现在的效率肯定不够,整个漳州这么多金山摆在眼前,但却只能用把小铲子挖,这要挖到猴年马月? 陈卫东决定了,等拉拢张伟、申请营业执照这些琐碎的事情办妥了,就去找找合適的人,先帮他把这捡废旧钢筋的活给干了,至少保证每天有钱进帐。 傍晚时分。 辞別了李国福的陈卫东没有著急回家,而是再一次去了白天去过的修理铺,这时天色已经暗淡,陈卫东坐在路边等著,有时候等无聊了想抽根烟,但拿出来了又塞回去了,他可不想变成个老烟枪,蹲下来做做伏地挺身,这么一番折腾终於等到了张伟下班。 张伟还是那样佝著身子戴著厚厚的眼镜片,这会已经七点多了他才出来,把修理铺的灯关掉们锁掉,脏兮兮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然后骑上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槓离开,陈卫东则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漆黑的小巷传来猫叫,能闻到炒菜的香味。 灯火有的明亮有的吵闹,像是爆发了什么爭吵,但这些都影响不到张伟,他骑著自行车回了家,一个破旧的老屋,听说这一带很快就要拆迁了,那张伟就得考虑一下重新换个地方住,反正这么些年租房子搬家惯了,就是总不安定,有时老婆也会和他抱怨几句,说这么些年东奔西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在漳州安个家,毕竟孩子大了也要开始上学了,比不得从前那般自由。 张伟听了这些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的记在心里,然后努力多修机器多挣点钱,也许以后就能买个房子。 脑子里忽然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个人,笑的很好看也很有气势的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比他年纪还要轻,其实当陈卫东今天让他辞职跟著他干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张伟动了念头,但歷来保守的思想让张伟又退缩了,家里没米下锅,孩子没饭吃没衣穿,万一陈卫东是骗他的,或者万一陈卫东没那么大本事,给不了他每个月稳定的薪水怎么办?张伟的性格让他选择了保守和拒绝,现在这点工资不高,但最起码能让他们一家子勉强活著。 张伟停好车打好撑脚锁了自行车,然后才回家,推开吱呀作响的门,看到的是灰暗的灯光和水泥地,以及破破烂烂的柜子和漆黑的厨房,但床边玩耍的5岁女娃看到张伟,会高兴的扑上来叫爸爸,老婆也给他留了饭菜。 “我给你热热,饿坏了吧?” “还好!” 张伟见了家人,难得的露出笑容,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片,把娃娃抱起来逗弄,这时张伟的媳妇一边热饭一边说道: “今天居委来人了,说因为安全问题不让我们家再烧柴了,烟还大,以后得烧蜂窝煤,炉子和蜂窝煤都得买,不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了,然后家里的米和油也不多了,要么我这两天带著秀秀出去找找活干,也许就有能带著娃一起干活的地方呢?” 第9章 张伟(各种求嗷) 为了省点钱,张伟租住了这老房子后就自己砌了个灶,有空了去拣点柴回来烧,平时烟雾大了些遭了不少回邻居的投诉,闹到居委也知道这件事了,蜂窝煤是好用但样样都要花钱的,可他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明天他打算去和老板商量一下,能不能提前预支点工资,先把家里的粮票啥的买了。 其实最难受的不是缺生活物资,而是张伟得带著老婆孩子住这种屋子,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初娶媳妇是奔著让她过好日子去的,生娃也是想著给孩子好一点的条件的,但现在好像一样都实现不了。 张伟也不会说些甜言蜜语哄老婆,只能默默的起身去接过媳妇手里热的饭菜,正打算坐下来吃饭时,冷不丁门被推开了。 隨著吱呀一声响,门板子磕到了张伟的凳子上,借著一点点余光张伟才看清,站在门口的赫然是白天见过的陈卫东。 “看来打扰你吃饭了呀?”陈卫东笑著说道。 张伟不知来意有些茫然的起身,只是下意识地打开了门,而这时他又看清了陈卫东原来还拎著东西来的。 鼓鼓的包里应该是大米,另外还有一桶油,盖子被扎紧了些,除此之外,陈卫东的手上还拎著个布娃娃。 “你这是···” 陈卫东对张伟的媳妇说:“嫂子抱歉啊,打扰你们吃饭了,这是给你们送的一些米和油,我是张伟的朋友,还有这个娃娃,给你们家孩子的。” 陈卫东把东西放在两人面前,借著又把娃娃给了张伟那五岁的闺女,起初闺女怯生生的躲在妈妈后面观望,但也许是这娃娃太过明亮了,竟比屋子里唯一的一盏灯还要亮些,小女娃就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娃娃,接著再次抱在怀中躲到了后面,好奇的打量陈卫东。 张伟的媳妇用试探的目光望著张伟,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不行的不行的,我们不能要你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卫东压住,接著陈卫东笑著冲张伟的媳妇说: “嫂子,我来找张伟是有点事要和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借他一会时间,等聊完了再把他送回来你看成吗?希望嫂子別介意。” “哦···哦好的,既然是他的朋友那你们聊吧,你···您吃过了吗?要不要吃点?” 张伟的媳妇对人情世故不是很懂,但也觉得应该儘儘地主之谊留人吃口饭,可是桌子上的剩饭剩菜又让她难以启齿,所以左右陷入了严重的羞愧之中,就连说话都有些难以开口。 陈卫东笑著说:“我就是找他聊聊天,没事儿饭就不吃了。” 待说完话后,陈卫东把木楞的张伟拉出了屋子,然后冲他说道: “找个地方聊一聊?” 陈卫东把张伟带到了一家叫春燕的家常菜馆子,安排厨师炒了几个家常菜,其中的海蠣煎和粿条汤是招牌,要不是为了张伟就连陈卫东都捨不得花大价钱下馆子,另外还开了一瓶丹凤高粱酒。 菜馆子里,老旧的平房砸掉墙壁掏出的门面,摆放著几张桌子和紧凑的长条凳,大红的纸张贴在墙上,毛笔字写著一些招牌特色菜名,没有服务员上菜,都是凭票去窗口拿菜,然后端上桌吃,透过小窗口能看到厨师在奋力炒菜,这年头还没预製菜的说法,食客嘴巴也刁钻吃的就是口新鲜劲儿,猛火爆炒之后香气瀰漫,很有烟火味道。 等菜陆续上桌,张伟依旧低著头双手搓著大腿,闷声不响,但实则心里极度的复杂,自从来到漳州···应该说自打干活討生活以后,他只有媳妇生娃的那一次,才下了回馆子,別人请他下馆子这种事情是奢望,最让他鼻子发酸的是陈卫东对他的態度,虽然张伟不说清楚陈卫东怎么会知道他们家缺米和油,但想来肯定废了一番心思,他能察觉到陈卫东的气喘,想来应该跑了很久才弄回来的这些东西。 “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嫂子说话,本来想去粮站兑换点新米给你送过去,但你知道的这会粮站关门了,所以就回了趟家,拿了点我们家的米和油,你先吃著,油是新鲜榨的很香。” 陈卫东笑著倒掉搪瓷杯中的水渍,然后给张伟倒了一杯高粱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高粱酒。 虽说表面云淡风轻但实则陈卫东脑子又开始头痛了,为什么搞定人总要喝酒?搞定李国福这个酒鬼就熬了他不少的肝,现在又得搞张伟了,要不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他怎么会大半夜的跑来折腾?回家大吃一顿洗个澡躺下睡觉不香吗?但是没辙他要扩充生意还真就离不开张伟的帮助,所以这顿酒必须要硬干,只希望张伟酒量一般,別让他废太多肝了。 这时候香气喷喷的海蠣煎端上了桌,金黄的鸡蛋混合著海蠣有股说不出的芳香,让人食指大动。 “动筷子吧,这家的海蠣煎很新鲜,咱们边吃边聊。” 张伟没动筷。 实则陈卫东已经很饿了,但张伟低著头没动筷子,这让刚刚拿起筷子的陈卫东也只能放下,事情没到位他还是不能莽撞,见张伟还是闷著不说话,於是说道: “我欣赏你对维修这门手艺的钻研,所以希望你辞了那边的活跟我干,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这也是人之常情,我能保证的就是你跟我干之后拿到的钱肯定比现在拿的多,但这也却决於你信不信我,毕竟我现在真的拿不出任何保证出来。” 张伟听了这番话,依旧沉闷。 陈卫东於是起身,去拿了第二个搪瓷杯,再次给他倒了第二杯高粱酒。 “男人都想要给老婆孩子体面的生活,虽然我没婆娘但也有这种想法,这一点我和你是一样的,但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你现在过的生活已经很糟糕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跟著我干绝不会变得更差,这个时候的你应该做的是相信我放手一搏,而不是守著那个破摊子还遭人打压。” 张伟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依旧是闷著头不说话,陈卫东心里愁啊,他最怕的就是和这种闷葫芦打交道,但凡会因为陈卫东的话高兴或者生气都行,给他点反应他才能知道如何对症下药,怕的就是这种闷葫芦,你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卫东压住心火,重新起身去拿了第三个搪瓷杯,然后再度给张伟斟满,但这次他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些,话说得也重了一些: “张伟,我不知道你关不关心国家政策,现在国家经济转型,鼓励个体户创业,以你的手艺完美契合现在的经济环境,跟著我合作大有前途,能给你的老婆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你现在所有的犹豫都是因为自己的胆怯,但凡我是你,都要为了家人拼一次奋斗一次,最差也不过如此,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难道你希望等你的孩子上学了,再来问你为什么她的同学能住漂亮的房子,用著乾净的本子背著整洁的书包,而她却什么也没有吗?” 陈卫东这番话说的有些重了。 或者说18岁的他对二十几岁的张伟说这番话很诡异,但这也是因为被闷葫芦给气到了,当说完这番话后张伟依旧沉默不语,陈卫东也是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东边不亮西边亮,张伟的確和他的事业契合,但不代表缺他不可,陈卫东肯定要找人合作,没了张伟还有李伟王伟,总之,陈卫东的好话已经说尽了,结果不如意也只能接受。 陈卫东见张伟没有反应,终究是摇了摇头,起身把帐付了准备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张伟开口说话了: “等等···” 张伟叫住了陈卫东,紧接著,在陈卫东的注视下,他默默的把搪瓷杯中的高粱酒一饮而尽,或许是平日不曾多喝,张伟被这酒呛得咳嗽不已脸色发红,紧接著,把第一杯酒和光的张伟,没有停歇的把第二杯酒拿了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是第三杯··· 三杯酒下肚,张伟红著眼喉咙沙哑的对陈卫东说: “以后我跟你干。” 砰! 话音落地,张伟脑袋一歪栽倒在桌子上。 第10章 幸福的感觉(各种求嗷) 天色逐渐的黑了,窗外的虫鸣都能听得清晰,周围邻居也都安静了下来,原本吵闹的不再吵闹,原本明亮的也熄了火,但张伟还是没有回家。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那个叔叔是谁?” 女娃抱著可爱的布娃娃询问,刚拿到布娃娃时的满心欢喜现在变成了对父亲的担忧,毕竟张伟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但她的询问女人回答不出来,她没见过陈卫东,甚至能从张伟的错愕表情中感觉出来张伟和他也没见过几次面,虽说陈卫东笑得和善和亲切,但不够知根知底总归让人担心,女人踌躇片刻嘱咐说: “我出去看看,你在家不要乱跑,听到了吗?” “嗯!” 5岁的女孩懂事的重重点头,並攒紧了怀里的布娃娃以抵抗那种不安,她对很多事情的认识还没那么清楚,虽然那个大哥哥送了他一个很好看的布娃娃,但如果要在这个娃娃和爸爸之间做选择,她还是会坚定不移的选爸爸。 女人拉开门走出去,並细心的带上了门,接著下了石阶摸著黑往前走,她不知道张伟和陈卫东去了哪里,但总归去找找自家男人,才能安抚这种心里的不安感,与此同时,刚刚迈出的脚步忽然顿住,努力睁著眼打量间,女人发现那昏暗的灯光下,远处的黑暗里有个庞然大物缓慢靠过来,离的近了才发现,那是陈卫东背著张伟,而这时张伟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陈卫东看到对方就猜到肯定是张伟家人担心了,於是笑著提前打了声招呼: “嫂子抱歉啊,张伟喝多了。” 陈卫东把张伟送进了家,放在了床上,彼时的张伟打著轻微的呼嚕,脸色红的和关羽似的,口中呢喃不知说著什么,呼呼大睡,而张伟媳妇的眼神之中有茫然也有错愕和震惊,陈卫东就和她解释一番: “我和张伟在维修铺子认识的,挺认可他的手艺,所以和他商量让他辞了跟我干,保证不会亏待他,今天本来想和他边边聊的,谁知他也是真性情,一口气喝多了就醉过去了,这个是我的不是,所以我把他给送回来了,希望你別见怪嫂子。” 女人也曾见过那些醉了酒就胡作非为的狐朋狗友,有些甚至会借著醉酒不规矩,比如张伟工作的那修理铺的老板亲戚,就曾拉著张伟喝酒,把他灌醉之后借著酒劲对女人动手动脚,被呵骂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缩了手,但陈卫东和旁人全然不同,他十分的清醒而且笑得很和善,更难得是他会把张伟亲自送回家来,还和自己解释清楚原委,这让女人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叫做被人尊重。 “没事的,我家张伟人比较老实酒量也不行,您多担待些。” 顿了顿,女人犹豫著说:“工作方面,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我家张伟和您怎么说的,就怎么做好了。” 陈卫东点了点头,接著想起了什么,把手上的布袋子打开,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铝饭盒,打开铝饭盒后是各式各样的菜,通心河鰻、黄金鸡和海蠣煎等四五样,而且十分的完整没动过筷子的模样,铝饭盒甚至是暖的,陈卫东自顾自把旁边码放的乾净菜碟摆放出来,然后一一把菜腾出来,等弄好之后才笑著说: “我给张伟点了几个菜结果他太老实了一口没吃,光顾著喝酒了,我就把菜都打包带回来了,这些菜一口没动,嫂子你可以带著娃娃放心的吃,但铝饭盒我得拿走这是借的饭馆子里的,还得给人还回去。” 陈卫东笑了笑聊表歉意,但也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毕竟装入铝饭盒又倒腾出来的饭菜卖相肯定没那么好,其实他这种思想还没契合八十年代,81年连口饭都吃不饱,有时甚至只能连吃几个月的红薯果腹,別说菜卖相不好了,能下馆子一趟已经是人上人了,又怎会嫌弃卖相? 张伟媳妇震惊的望著这些饭菜,忽然醒悟过来连忙说道: “不行不行,这些您拿回去吧,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啊···” 陈卫东压下她要说的话解释说: “您別客气了,就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今天张伟能答应跟我干我已经很高兴了,点几个菜不算什么,况且张伟今天肚子里全是酒没半点东西,等醒过来也要吃点的,那就先这样你们慢慢吃,我还要回家就先走了。” 陈卫东不给她反悔的机会转身就走,女人也是连忙追了出去想要送送,但等追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陈卫东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隱没在了黑暗里,今儿个女人的心情起起落落,张伟刚回家时她是愁,没米下锅的愁,接著陈卫东的突然出现还带了米和油让她又疑惑又惊喜,疑惑的是陈卫东的身份,惊喜的是终於能填饱肚子了,接著张伟迟迟不回家,陈卫东又在关键时刻把人送了回来,还打包了这么些好饭好菜,女人心里七上八下,真真是一重山接著一重山,五重山后是座潭了。 等女人回到家中,张伟只是稍稍翻了点身但依旧睡得很死,只是小小年纪的闺女或许是被香味吸引,馋虫被勾了出来,用手撕扯了些海蠣煎塞入了口中吃的香甜,女人立刻拍打女儿的手掌呵斥道: “没礼貌!” “妈妈你也吃,真的很好吃哎~” 女娃娃咯咯笑著,油腻腻的手胡乱抓了一把塞入女人口中,虽说不满於女儿的莽撞,但那饭菜也的確香甜的入口即化,让她也忍不住口舌生津,下意识咀嚼吞咽。 “是···是好吃···” “以后跟你干···以后跟你干···以后···跟你···干···” 睡在床上的张伟忽然说起了梦话,让原本吃的香甜的母女错愕转头,发现张伟只是挠了挠屁股,换了个姿势继续又睡了,母女对视,顿时都笑了起来,轻微的鼾声、女儿的笑声、还有满屋子的香气都让女人感嘆起来。 “张伟这是遇到了个好人了啊···” ··· 陈卫东离开张伟家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重新又去了春燕饭馆,一来饭盒要还回去,二来自行车还在人家门口,三来他还有事要办。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饭菜我都给您打包好了,刚才的酒和饭钱您付过了这些打包的是总共是3块钱。” 第11章 全家吃夜宵(各种求嗷) 陈卫东不仅打包了一份饭菜给张伟送过去了,然后又拿了一份饭菜准备带回去和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以及老爹一起尝尝,反正他现在已经饿过劲了,也不在乎这么一时半会,所以就和老板嘱咐多做一份,先前的饭菜加上酒水是3块8毛钱,现在这顿是3块钱,陈卫东最近卖废旧金属挣了点,虽然不多但下顿馆子还是没问题的,於是付了钱后拎上饭菜骑车回家。 “吱呀~” 陈卫东推开院门时,昏黄的灯光下,二嫂在灶房洗碗筷,大嫂坐在门口捶腿,老爹则坐在门槛子上抽旱菸,一家人估摸著刚吃完饭不久正在歇息,现在六七点钟,估摸著再等会到了八点半就该休息了,南方睡得早这年头也没什么夜猫子,绝大多数都是吃完了饭消遣消遣,有条件的人家看看新闻联播,没条件的就趁早摸灯睡觉。 曾有句调侃的话说这个年代为什么能生娃,就是因为吃饱了饭没事干,又没手机可以耍,躺在床上又睡不著,睡不著怎么办呢?那就拼命造娃,所以81年国家正式出台了计划生育政策。 陈卫东出生那会国家虽然有这个意识但还没执行,所以陈父才愿意生,但这个年头谁敢超生,怀孕的时候计划生育办的妇女就开始一轮轮轰炸,一面是吃饱了饭没事干只能造娃,一面是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紧逼,所以各种避孕的土方子层出不穷,当然这些都是閒话了。 “今儿个咋回来的这么晚?桂芳给你锅里热了饭,快去吃吧。”陈父隨口道。 陈卫东把手上的饭菜放上桌然后解开,81年还没泡沫餐盒,塑胶袋也只是工业用品饭馆子基本没有,所以用的是洗净的荷叶和芭蕉叶、还有几张防油纸包扎系好,这年头打包还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但也许是荷叶这种特殊的东西很有仪式感,往桌上一摊闻上去更香了,顿时就把所有人的鼻子眼镜给勾过来了。 “我今天和朋友一起吃饭就顺便打包了一些回来,都没动过筷子的,爹,大哥大嫂,还有二哥,你把二嫂叫上大家一起再吃点吧,味道挺好吃的。”陈卫东招呼道。 陈父听了连忙起身瞅了瞅,霍!全是些硬菜,顿时就不乐意了,衝著这个老三翻了个白眼满是幽怨。 “你要带这么些好菜回来,干嘛不早点说?我这肚子里都吃的饱饱得了,你现在拿回来我还能吃得下?真是不让人省心!” 大哥刚巧走出来,也是无语的说:“老三,你下次提前说啊,你提前说了我就少吃点等你了!” 这头正说著话呢,二哥陈卫军可不管那些,凑到桌子边就开始动手,吃的无比香甜,大嫂一面拿筷子一面坐了下来,嘴里嘟嘟囔囔的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这有啥的,大不了再吃一顿,你们还在这磨嘴皮子,卫军都快把好东西吃光了!哎你能不能別用手?没筷子是不是?” 嘰嘰喳喳间,陈父也是咳嗽一声,把菸袋锅子放到了一边,然后赶紧坐了下来,还顺手的把自己酿的不知度数的玉米酒拿了上来,美滋滋的倒了一杯然后一边喝酒一边吃菜,偶尔砸吧砸吧嘴那叫一个舒坦。 陈卫东去盛饭时,二嫂还在灶房洗碗,压根不知道这事情,陈卫东就笑著把她给推出了灶房,按在了饭桌边上,这么一会的功夫,一家子人登时又坐回到了饭桌旁边,吃夜宵起来,而且吃的个个摇头晃脑,舒坦的不行。 “我前些时候说什么了?我就说过咱们要沾老三的光,这么快就应验了,这顿饭怎么的也得要个3、4块钱吧?河鰻肉真细,海蠣子也鲜,咱家可好久都没开过这种荤了,老三可真有你的!” 大嫂一边吃的开心,一边夸著陈卫东。 陈父也是吃好喝好了,不吝讚美之词,笑呵呵的冲陈卫东说:“老三看来活乾的不错,这样我对你死去的娘也有交代了,你最近挣了多少钱?” 陈卫东有很多事情都没和家里人说,说多了反而不合適,所以只含糊几声,说是遇到个废旧金属比较多的工地,所以卖了些钱,听的陈父不停点头,老怀安慰。 二哥陈卫军也是难得的夸奖了一番老三,但也是以哥哥夸奖弟弟的口气说出来的话,实际上以二哥素来的脾气个性,真要知道了陈卫东在外混的如鱼得水,恐怕也不会夸奖了,在二哥心中,他一个月拿68块钱,又是建筑队的队长,手底下管著小十號人,他这种的才是陈家的顶樑柱,陈卫东能下馆子带些饭菜回来,又说是工地上偶然的运气,所以陈卫军才夸奖两句,但话语中也是什么『运气当不了饭吃』、『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诸如此类的话,总之是带点淡淡的优越就是了。 陈卫东笑呵呵的没反驳,两世为人的他心比谁都细腻,说句不好听的二哥陈卫军在他眼中就跟小孩子似的,他知晓二哥没什么恶意,但就是歷来顺惯了,滋生了些瞧不起人的上位者优越,总之无需太过计较便是了。 另一面,陈卫东没吃多少馆子里带来的饭菜,反而把二嫂林桂芳给他留的饭菜吃了个乾净,看的二嫂直皱眉,数次把好菜夹给他,还问他为什么不吃,其实陈卫东吃过太多好东西了,对这个时代的饭菜没什么滤镜,但二嫂的好意不能辜负,所以他寧愿把二嫂温在锅里的饭菜全部吃了个乾净。 酒足饭饱之际,听著家人在耳边嘮家常,又听著大嫂二嫂口中对老三的夸奖,陈父或许是喝多了些,总之心里很是安慰,老大老二都成家了,如今老三也稳下来了,这一大家子总算熬出了个合家团圆,但就是秀莲不在了,如果她还在的话应该会更开心才是。 想到伤心的地方,陈父又多喝了两杯,眼角被呛得有些湿润了。 吃完饭后,大家都拍著圆润的肚皮四散开来,二嫂却把陈卫东拉到了一边,然后从裤口袋里面掏了20块钱塞到陈卫东的手里,把他弄得一阵错愕。 “二嫂,你这是干嘛?” “嘘!別让你二哥知道!” 二嫂比划了一下,接著说: “你这顿饭菜估摸著花了不少钱吧?刚开始做生意別这么铺张浪费,这20块钱是二嫂的一点心意,就当支持你做生意了,以后不要乱花钱了听到了没有?另外这件事別和任何人说了,自己把钱收好就行。” 第12章 大嫂刘美凤的认同(各种求嗷) 二嫂的这种举动让陈卫东很是感动,自陈卫东记忆起他娘就不在了,再加上从前游手好閒打架斗殴,总是二嫂给他善后,去人家家里道歉或者是晚上给他涂药,每次晚归还给他留门热饭,对陈卫东来说二嫂如姐如母,也是他平时最尊敬的人。 其实这辈子重生,陈卫东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缕缕二哥和二嫂的婚姻,命运中他们会因为一个女人离婚,二嫂后来好像也得了坏病,死得很早,很难说这种病和经年累月受二哥的气有没有关係,而这次重回1981年,陈卫东也的確发现二哥本性没有一丝改变,那么换言之他们的命运估计也不会改变,但对陈卫东来说,他会在恰当的时间好好把这件事情捋顺了,假如二哥真的是那种死性不改的人,那陈卫东也不会顾念兄弟之情,最大程度的保证二嫂不受伤害,让他们平稳离婚,反过来假如二哥还有救,那陈卫东也会把他们的婚姻隱患扼杀在摇篮里,確保二嫂不遭那份罪。 “二嫂,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钱我真的不用,不瞒你说,我最近收废品卖了不少钱,手头虽然不多,但二三十块还是有的,这钱你拿回去吧。” 陈卫东把钱按回了二嫂手中,听了陈卫东的话二嫂也不再坚持,只嘱咐说如果没钱用了就和她,陈卫东也是满口答应下来,但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於是把张胖妹要的的確良料子的事情和二嫂讲了,问她能不能偷偷弄出来一些料子。 二嫂摇头说:“偷偷拿出来不太可能,现在料子紧缺管的严,哪怕裁掉的边角料都要统一管理,看的很紧,但我是纺织厂的老员工,是有优惠政策的,可以单独买些自用,你需要多少我给你买了带回来就行,別人问就当是我自己用就好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虽说和陈卫东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好歹也是个解决办法,陈卫东就和二嫂说了诉求,二嫂也把这事记了下来,说是明后天就能带回来,这倒是比陈卫东预想的要快,这样他就能再借著机会和张胖妹拉拉关係了,好让她开张能卖废旧金属的证明出来。 ··· 晚上八点四十。 大嫂坐在化妆镜前涂抹雪花膏,一边涂抹一边美滋滋的,之前她为了省钱买的是散装的雪花膏,虽然东西差不多,但被风吹久了总感觉没那么细腻,而且还上灰,涂抹到脸上又粘又糙,很是不舒服,可老三送的这小盒子装的雪花膏深得她心,小巧漂亮还能直接放口袋里,最重要的是乾净细腻。 今儿个更是沾老三的光美美的吃了一顿,她现在看老三是越来越顺眼了。 大嫂刘美凤凑到陈卫国的床边,彼时陈卫国正在看报纸,大嫂就拱了拱他的身体,边搓著雪花膏边努了努嘴,眼睛微挑明显是有话要说,在暗示陈卫国,陈卫国愣了愣有些纳闷: “你干嘛?” 刘美凤再次努了努嘴,甚至因为陈卫国的恍然不明而皱眉咂嘴,眼神之中传递出浓浓的『你怎么这么笨』的意思,陈卫国还是不理解,但转念想了想,他像是顿悟了,於是连忙把报纸叠起放在床头柜上,接著顺手就摸了上去··· 刘美凤本来想和陈卫国聊聊老三的事情,结果这廝冷不丁的就摸上了,气的她一巴掌摔了上去,骂道: “你丫抽风了?灯还亮著就发骚,我和你正经聊点事情你搞什么东西?” “聊事情啊?聊事情你早说啊!谁知道你想干嘛?” 陈卫国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子,登时一阵的委屈,还以为需要他交公粮呢。 刘美凤哼了一声,接著凑过去小声说: “哎,你发没发现你家老三变了?” 陈卫国一边擦眼镜一边回忆著这阵子的点点滴滴,接著认同的点了点头。 “的確是变了,感觉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很老成,以前的他毛毛躁躁的,动不动就发脾气,现在倒像是老僧入定,什么事情都智珠在握,挺邪门的,你说老三也没恋爱也没受打击什么的,咋就突然这样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可不知道老三为什么会这样···” 接著刘美凤还把打听到的张胖妹的事情,说给陈卫国听了,简单来说就是陈卫东搞定了张胖妹的事情,被刘美凤打听到了,原本还惦记著一家人去给陈卫东撑场子,哪怕吵一架好歹要把陈卫东营业执照这事儿给办了,谁能想到这么一打听,说陈卫东和张胖妹处的关係挺好,都姐弟相称了,刘美凤顿时就傻了眼,但心底对老三愈加佩服了,这得是多大的心胸才能搞定张胖妹这种人?而陈卫国听了之后也是嘖嘖称奇。 “照我说啊,老三现在可比老二好多了,你那个老二看上去就不正经,也不知道在狂什么。”刘美凤说道。 陈卫国毕竟和陈卫军是亲兄弟,这时候听刘美凤嚼他的舌根还是出言辩驳了几句: “你也別这么说老二,多大的官儿办多大的事儿,他又要管人又要和那些建筑商打交道,有点气势很正常的嘛,不管他將来当多大的官赚多少的钱,总归还是咱们老陈家的人的,你也还是他的大嫂!” 谁知刘美凤这话听了就不高兴了,声音都提高了些: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啥叫有点气势正常?你没见前些天在咱们面前炫耀那块表的嘴脸?他狂什么啊?建筑队人是他的吗?建筑商围著他转是因为他这个人吗?不还是因为他这个身份和权力吗?赚了点钱就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你別看他现在狂的没边,照我说人狂必有天收,还不知道將来会栽多大的跟头呢,桂芳也是可怜,跟了这样一个男人,一年到头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你小声点!你小声点!” 陈卫国连忙去按刘美凤的嘴,却叫刘美凤用手给拍打掉了。 紧接著刘美凤冷淡的说: “陈卫国,你等著看好了,老三陈卫东將来一定比老二混得好,你还別不信,老二要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栽个大跟头,咱把话放著你等著看!” 陈卫国知道自家媳妇的脾气,就是要在这张嘴上占便宜,得理不饶人的主,虽说心里没什么坏心眼子,但坏就坏在这张嘴上,这大半夜的老二和桂芳还住在隔壁,他实在不想多生事端,於是连忙边敷衍边安抚,企图让这事儿过去。 刘美凤哪里不知道陈卫国这软糯性子?冷哼了一声也懒得计较了,男人女人讲究的就是个平衡,要都是刘美凤这种刚强性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这一点刘美凤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她就是看不惯老二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接著刘美凤上下打量一下陈卫国,再次拱了拱他的腿,朝他努了努嘴。 陈卫国无语的说:“还聊?这次是聊我爹是不是?” 刘美凤真真是给气恼了,今儿个晚上吃了顿美的,又涂了顿香的,本想著和陈卫国亲近亲近,没想到这个傻子这么不解风情,但这事又是她主动提出来的,顿时又羞又臊的脸红了起来,气恼地骂了出来: “聊你爹?聊你妈啊!陈卫国你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狗男人!” 第13章 家门不幸(求票求收藏嗷) 刘美凤衝著陈卫国的脑袋来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加上刘美凤通红的脸似乎打醒了陈卫国,也让他瞬间顿悟,於是摘了眼镜就把刘美凤按在了床上一通乱啃,刘美凤一边心中窃喜这傻子终於开窍了,但一边又羞涩於明亮的灯光,於是红著脸推搡陈卫国。 “灯···把灯灭了···” “灭什么灯,就这样,不灭!” 刘美凤顿时恼怒的掐陈卫国的肉,羞愤的瞪著陈卫国说: “你怎么总是这个死德性?每次都这样!必须把灯灭了!” 陈卫国哪哪都好,平时听话不反驳,也不和刘美凤吵架,发了工资也主动上交,但唯一就是这点癖好很奇怪,喜欢开著灯,刘美凤又不敢说出去,偶尔会和姐妹们私下里交流一下,最后都笑话说可能是心里变態,搞得刘美凤也不敢和人说了,但有个姐妹给刘美凤分析过,说这叫自我满足。 “你想想看,平时你们家陈卫国多老实一人啊,不管你怎么骂都不还嘴,打他都不生气,不像我家那口子一喝醉酒就爱打人,不过你可別太高兴了,男人嘛总归要心里找点满足的,估摸著这就是他喜欢开灯的原因,男人什么时候最威风?不就是那时候嘛···”当时那个姐妹就是这么说的。 刘美凤偶尔想想的確还挺有道理的,所以平日里也不怎得强硬反驳,半推半就的任由陈卫国去了,但今天不一样了,吃的这么饱大家今儿个都撑的睡不著,刘美凤嘴皮子再利索也拉不下这脸面啊,所以今天刘美凤反抗的异常强烈,但谁知道恰恰是这样激发了陈卫国的兽性,难得的强硬了起来,按著刘美凤就上下其手起来··· 另一边,陈卫东还在盘算著接下来怎么办,好多事情横在面前。 主要是资本的原始积累和动作太慢產生了衝突: 他每天埋头捡废品钢筋的的確能卖不少钱,但都是几块几块的碎钱,干个一整天的也就是10块钱上下了,翻不出个天,10块钱对別人来说或许挺多,但对陈卫东来说还是太少,最起码现在张伟跟他一起干了,张伟的工资得正常开吧?可张伟是吃技术饭的,总不能跟著陈卫东一起捡垃圾去?所以按理来说二手家电生意也要顾著,但陈卫东却被收废品捡破烂给耽误了,这个事情把他的时间占满了导致他很缺人,所以陈卫东现在是又缺启动资金,又缺时间又缺人,一个头两个大。 思索半天后,他是这样计划的: 他要先去收些二手小家电然后转手卖掉弄点钱,接著再用这笔钱去雇个人帮他捡废品,另外还要找张胖妹开证明直接把废钢筋卖到废旧生產性金属的售卖点,这样利润也会增加不少。 躺床上脑子里正盘算这些事情的陈卫东,忽然听到了吱呀吱呀的声音,以及闷著的压抑哼声,好歹两世为人的陈卫东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在干嘛?这时他就挺无语的了,大哥大嫂真不把他当外人,才八九点还没完全睡著就倒腾这破事儿,老宅子又是木头的不隔音,床就更別提了稍微动动就吱呀作响,陈卫东烦躁的用枕头捂脑袋上,企图熬过去。 谁知道他大哥陈卫国別的不行,这种事情倒是能耐挺大,接连半个多钟了都没歇停,陈卫东实在被吵的有些无语,又不能去踹门让她们动静小点,只能重新穿衣穿鞋出了门,打算到院子里面数星星,这没出来不要紧,刚走出门发现老爹也在外面。 陈父蹲坐在门槛子上大口抽旱菸,眼神之中说不清是什么,总之沧桑的很,见了陈卫东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然后又心照不宣的挪开眼神,很是尷尬。 就这么又过了半个多钟,屋里的动静才逐渐歇停下来,陈父这口菸丝也抽的差不多了,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走去屋里。 只是在走过陈卫东身边的时候,才无奈的嚅囁了一句: “家门不幸···” ··· 丁家牌楼社区毛纺厂家属房。 这天正在熨烫衣服的黄玉梅突然发现手上的电熨斗熄了火,用手摸了摸的確凉了,黄玉梅连忙把插头重新插拔了几次,电熨斗却一点没热起来,这顿时让她慌了,难道才刚买的东西就坏了? “咋了?出问题了么?”黄玉梅的男人注意到了异常,隨口说道。 “电熨斗好像坏了,插头插拔了没用,热不了,你帮我看看?” “我哪儿会修啊,电熨斗坏了你拿著票据去百货大楼找卖家修就行,刚买的东西肯定要负责保修的,记得这东西没买几天吧?” 黄玉梅的男人不管事,甩手掌柜似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但这可难倒了黄玉梅了,因为这电熨斗她压根没有票据,是从陈卫东手上买来的二手货,虽说听了陈卫东信誓旦旦的话,也的確记下了他家的地址,可万一要是地址是假的呢?黄玉梅找谁说理去? “这电熨斗没票啊···” “买东西咋会没票据的?” “这买的是二手的,从一个小伙子手上买回来的。” “什么?” 黄玉梅的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瞪著她大声质问: “谁让你去买二手的了?不是说了去百货大楼买吗?咱家的钱就这么让你打水漂?” 黄玉梅和他扯不清,这件事情也的確是她理亏,拢共也就十几块钱,要想买一台新的电熨斗根本不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二手的,谁知国营信託商店里面二手的也贵,黄玉梅当时挑花了眼,再加上陈卫东信誓旦旦的保证,就信以为真的付了钱,她男人一惯的出事之前不管不问,出事之后就知道责骂,但十几块钱能买什么东西?她男人还让她用这钱买台全新的,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不过黄玉梅现在没空和他瞎掰扯,她只想快点去找陈卫东,把拿钱给要回来! 说著黄玉梅撇下衣裙,拿上电熨斗骑上车就出了门,直奔南门村而去,在路上时黄玉梅整颗心就提了起来,万一要是陈卫东骗她的,给她的地址是假的怎么办?这可是10块钱啊!黄玉梅得干多少活才能挣到10块钱?! 第14章 黄玉梅(求票求收藏嗷) 陈卫东早晨花了点时间,帮二嫂把自行车修整了一下,前几天他帮二嫂给自行车润油,二嫂后来猜到了就来问他,陈卫东只说是举手之劳,二嫂也没和他生分,说是这两天自行车又有点不好骑了,让陈卫东帮她修理一下,早晨她坐二哥陈卫军的自行车走了。 这边陈卫东刚弄好二嫂的自行车,正准备推车出门时,恰巧遇到了推著自行车一路问过来的黄玉梅,黄玉梅来了南门村后,因为七拐八拐的不好找,就一路打听著过来的,还真让她摸到了陈卫东的家,但也因此憋著一肚子的气。 陈卫东看到了黄玉梅,率先开口打招呼: “大姐,你怎么过来了?” 这边黄玉梅正憋著一肚子气呢,打好撑脚把那电熨斗拿出来丟在陈卫东的脚边,大声的说道: “你卖给我的破东西,我才用了几天就坏掉了!你把钱退我!” 陈卫东把电熨斗捡起来心道不至於,这个电熨斗他自己拆开来看过,焊接的很好,而且断掉的线是他自己接的,所以很清楚质量,不应该这么快坏掉,但本著安抚黄玉梅的心思,先让黄玉梅坐会。 “坐什么坐啊?话说得那么漂亮,枉我那么相信你,结果东西没几天就坏了,你还收了我10块钱,乡亲们都来看看!都来看看你这个大骗子!” 这会的黄玉梅已经气的不讲道理了,但陈卫东深知吵架没有意义,他拿著电熨斗插上了插座,只是片刻的功夫,这电熨斗就变得滚烫了起来。 “嗯?” 陈卫东把电熨斗拿给黄玉梅看:“大姐,这个东西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啊你这个大骗子,年纪轻轻的就知道骗人了···等会···好了???” 呛到一半的黄玉梅顿时哑了火,用手摸了摸那电熨斗果然发现滚烫无比,这下子可是如鯁在喉,瞪大了眼珠子满脸的尷尬,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呆呆地站著脸色通红,有些愧疚地望著陈卫东。 陈卫东也没得理不饶人,东西没问题那估计就是黄玉梅家的线路出了问题,不过黄玉梅的心情他能理解,又没票据又没个固定摊位,东西不好用了就会下意识地怀疑是不是遇上骗子了,这都是人之常情。 “电熨斗是我自己拆的,里面的电路焊接的很扎实,我也没骗你地址就是我家,如果你在家插上去不热的话,估计就是插座线路出了问题,要么我去你家看看?如果能弄的话我就帮你修修。” 这下子黄玉梅可真是说不出话来了,刚才对陈卫东的误会和颐指气使一股脑的变成了愧疚,甚至连正眼瞧陈卫东都不敢,只能傻傻的把电熨斗拔下来、插上去、再拔下来、再插上去···果然好用的很,但这电熨斗越烫,黄玉梅的脸皮子就越烫,她甚至撇到门口因为她的一番叫喊,多了不少附近的邻居过来看热闹,脸色那叫一个烫啊。 “小···小同志,对不住你啊,我···我不是成心的···我就是著急了···” “没事,我能理解,要么我去你家看看?如果真是插座问题的话,搞不好我能顺手帮你解决了呢?” 黄玉梅恨自己呀,都想大嘴巴扇自己一顿。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卫东?” “不麻烦,走吧。” 陈卫东拎上工具,跟著黄玉梅来了她家,黄玉梅住在大院里面,乡里乡亲的都是街坊,看上去黄玉梅在大院还是个挺受欢迎的大姐,每到一处就有人和她打招呼,只是这招呼打著打著就变了味,当眾人瞧见了跟在黄玉梅身后的陈卫东,眼神那就可就不一样了,从刚才的热情变得调侃了起来。 “哎哟玉梅,你后边这位小同志是谁呀,怎么长得这么俊?” “你真是明知故问,这小同志估计就是晓燕的对象,这第一次见面就上门了啊?” 林晓燕是黄玉梅的女儿,听著耳边的调侃,黄玉梅顿时笑骂起来: “去去去,小同志来帮我修电路的,你们这些婆娘又开始操心爹操心妈得了,想要女婿自己出去找去,別来逗弄卫东。” “哎哟喂,卫东都叫出来了,可真是个好听的名儿,人长得俊名儿也好听···咯咯咯···” 陈卫东从一群阿姨中间走过,有种和农村cbd中心地带穿过一样的尷尬,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有些冒冷汗,80年代这些阿姨就这么口无遮拦,还真是民风彪悍,默默的跟著黄玉梅去了家,那是一栋2层的家属小楼,厂子里面分配的,刚推开门,陈卫东就见到了黄玉梅的男人。 当黄玉梅说了陈卫东的身份之后,她男人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动手。 “反了天了你这个小子,年纪这么轻就在外面骗人是吧?赶紧把钱还给我们家!” 黄玉梅好一番劝架,又骂了一顿这才把她男人给按住了,而这时候她男人也知道错怪了陈卫东,但或许是见陈卫东年纪轻,嘴硬的不肯道歉,反而嘴巴嘟嘟囔囔的说什么『二手的没好东西』、『这会不坏以后估计也要坏』、『一点保障都没有』之类的话。 陈卫东不去管他,而是问清了黄玉梅使用的插座,然后让黄玉梅把闸刀给拉了。 “哦哦,好好,我来拉。” 家属大院里的小楼有些密,窗户外还有不少大树挡住了光,当闸刀关闭之后,唯一亮著的一盏小灯也闭掉,这时里屋走出个年轻的女孩,16、7岁花一样的年纪,穿著的確良的裤子和衬衫还有拖鞋,出门询问怎么没电了,顿时就和陈卫东这个唯一的陌生人对视上了。 陈卫东心里估计这应该是那些阿姨口中的晓燕,也就是黄大姐的女儿,於是主动的笑了笑打招呼,只是对方却冷淡的没什么表示。 “晓燕,这是陈卫东,来帮我们家修插座的,先把电断一会,你等会再用。” “哦。” 其实林晓燕刚才听到了外边阿姨们的调侃,借著断电的功夫故意出来看陈卫东的,倒也不是多有兴趣,而是一个人在房间里面闷久了,总归对新鲜事物比较感兴趣,家属院里没有和她同龄的孩子,高中的年纪也和父母之间產生了隔阂,所以平时也找不到人说话,周一到周五去学校,周末回来就不知该做什么,於是在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闷得慌,偶尔会看看《青年文摘》、《读者文摘》、《收穫》等杂誌,会嚮往杂誌中偶尔插入的一些故事,有关於友谊的,有关於爱情的,有关於亲情的··· 难得遇到个貌似同龄的,林晓燕很好奇陈卫东怎么没上学,反而干著电工的活,当然也有些疑惑是乾电工好不好玩、自不自由、没有考大学的压力是不是很轻鬆、平时会不会看《青年文摘》等等,困惑很多,所以也有些好奇,於是就这么瞧著,平静的望著他干活,就这么的一大家子人,都围著看陈卫东修插座。 黄玉梅和她男人就不说了,关键林晓燕也直勾勾的盯著陈卫东,那眼神说不清是审判还是冷漠,总之就是淡淡的瞧著,瞧的陈卫东心里直泛嘀咕,老话说的好,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第15章 危机变转机,麻烦出贵人(求票求收藏嗷) 虽说是个半桶水晃荡的业务水电工,但好在81年的家用电路並不复杂,也没有后世动不动埋墙不好拆卸的麻烦,所以找原因比较简单,就是线路老化断了。 陈卫东尽职尽责的扮演水电工,耐心的帮黄玉梅把电线接好,还把外壳仔细地包好避免安全风险,手艺活做的乾净利落又漂亮,让黄玉梅嘖嘖称奇,而黄玉梅的男人嘴上不曾多说什么,但那眼神之中的欣赏却藏不住,显然是激发了男人之间的最高等级尊敬——算你小子厉害! 至於黄玉梅的女儿林晓燕,依旧是那般冷冰冰的態度,只是眼神之中的好奇多了几分。 “黄大姐,你把闸刀推上去试一下吧,我这里已经弄好了。” 陈卫东放下螺丝刀等工具,一边摘掉手套一边嘱咐。 “哦哦,好的好的!” 黄玉梅忙不迭去了里屋,踩上凳子推了闸刀,玄关昏黄的小灯再次亮起。 陈卫东则拿起电熨斗把插头插上,片刻的功夫电熨斗就滚烫了起来,再去烫衣服完全没有问题。 “好了已经,就是线路老化导致插座不通电了,所以电熨斗才用不了。” 这下子黄玉梅彻底鬆了一口气,望著陈卫东的眼神既感激又不好意思,充满著难以言说的愧疚,早些年她脾气还没这么著急,但家里男人越来越不管事,什么都推给她,出了事情就知道埋怨和责骂,再加上还得顾著女儿,琐事一多,慢性子的人都给催成了急性子,再加上的確对陈卫东有那么一丝不信任,所以事情就办的有些难看了。 可陈卫东虽然年纪小,却没有半点坏话,反而跟著黄玉梅来到家里修了插座,这让黄玉梅心头悔恨所作所为,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听的话,一时间嘴巴像是封了蜡,光顾著眼眶泛红了。 “卫东啊,今天的事情是我的不是,你別怨大姐,大姐平时不是这种人的,我给你结帐吧,修理这个插座要多少钱?” 陈卫东笑著摆了摆手: “黄大姐,你就別客气了,修理这个插座要不了几个钱,也不需要配件,所以就不用了。” 这话说出来后,黄玉梅拉著陈卫东的手,模样快要哭出来了,眼圈泛著红的拍了拍陈卫东的手,有那么一刻,陈卫东感觉到黄大姐看他的眼神像是和看女婿的稍稍重合,心头波涛汹涌但表面云淡风轻,手上不动声色的抽了出来,挠了挠头以掩饰尷尬,或许也是错觉但总归小心为上。 如同陈卫东所感知到的那隱晦的情绪,黄玉梅对待陈卫东的確產生了那么一瞬间的心动,不是想改嫁,而是心里琢磨著这么好这么俊的男娃,要是给她当女婿该多好,只是穷苦了些,只是做的活计不够体面,但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好孩子,当然这种隱晦的情绪一闪而逝,只是源於心底的那一丝愧疚释然,无法排解所產生的联想,林晓燕是要考大学的,以后是要去见大世面的,不可能窝在这里嫁给一个收破烂的,於情於理都说不通,纵然黄玉梅再喜欢陈卫东,这也不过是不切实际的联想罢了。 至於黄玉梅的男人,则老老实实的蹲在插座边,看著陈卫东的手艺频频点头,心头讚赏牛逼之词如滔滔江水连绵起来。 “卫东啊,感谢的话大姐就不多说了,这次大姐对不住你,以后你常来,你来了大姐就给你做好吃的,有什么需要大姐做的你可隨时开口,虽说我年纪大了,但关係还是有些的,大姐以后无条件支持你!” 黄玉梅拍著胸脯对陈卫东诉说,哪怕陈卫东当不了她女婿,把他当个乾儿子养都乐意。 提及此处,陈卫东还真有些诉求,自打进入这家属大院后他就发现了,黄玉梅人缘关係极不错,准確的来说,几个街区外就陆续有街坊和黄玉梅打招呼了,因此可以得出结论黄玉梅在这片挺有口碑。 “黄大姐,我还真有件事情需要您帮忙,您知道的我自己也做二手家电的生意,您熟络的人多,如果有谁需要卖二手的话,麻烦您知会我一声,我可以回收过来,价钱都好商量的。” 陈卫东本以为只是提前打个招呼留个引子,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后面黄大姐给他介绍一两趟生意,谁知黄玉梅此时对他的欢喜几乎达到顶峰,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就按住陈卫东说: “要回收二手废旧家电是不是?这简单,卫东你等一等,大姐给你去张罗!” 紧接著,黄玉梅匆匆忙忙下了楼,在家属大院中一顿哟呵,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有不少的回应了,其他楼栋之中,那些原本调侃过陈卫东的阿姨,一个个起了哄似的热情回应,家中有废旧家电的都拿了出来,实在没有的也出来搭把手,看个热闹。 “卫东啊!你快下来,看看这些够不够!” 黄玉梅扯著嗓子在楼下大喊。 等待陈卫东下了楼时,发现已经满满当当堆了不少,其中电熨斗、手电筒最多,还有些理髮推、电饭锅、吹风机之类,场面让陈卫东有些傻眼,心里惊嘆这近乎统治一般的號召力,也庆幸把黄玉梅给服务好了,如果真的得罪了她,恐怕现在有多大的助力反面就有多大的杀伤力,生意直接不用干了。 “小同志啊,我家里还有台废旧洗衣机要处理的,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旁人我都不给,就给你。” “对对,我家里还有个老电视机,想要换台新的,也要卖掉的。” 其实卖二手家电,也可以去国营信託商店,但一来价钱不高,二来还得自己找人託运,这也是为什么国营信託商店后来没落,而个人商贩崛起的原因,二手家电回收,本身是买卖的商品生意没错,但同时也是沾了点服务行业,那么大的家电还得让人自己搬过去卖,谁乐意? 几个阿姨七嘴八舌的说著,都乐意给陈卫东留货,陈卫东也知道这是看著黄玉梅的面子,顿时对黄玉梅充满了感谢,但他却遇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几位姐姐,其实你们这些东西都不错,我也都想收,但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的钱,收不了那么多的东西。” 陈卫东心头嘆气,到底是原始本钱太过薄弱,遇到了机会都抓不住,如果要把这些小家电全收下来,没个百八十块钱是肯定不行的,若再要收那洗衣机和电视的话就更贵了,他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但当陈卫东刚说完,黄玉梅硬生生给他了一个惊喜,她拍著胸脯说道: “卫东,你看上的儘管收,这些都是我黄玉梅的老街坊好战友,都是好同志,钱不够就先欠著,等你把货处理掉了之后再把钱给她们,我这些姐妹都是好人,这个担保我黄玉梅也给你担了!” 第16章 各位姐姐(求票求收藏嗷) “是啊,我们都信玉梅,你要是看上了和咱们讲个价钱,可以直接把东西拉走,等卖掉了再给我们钱嘛···” “是啊是啊···” 爱热闹好口舌的阿姨们嘰嘰喳喳,纷纷表態,鲜有脸上不愉悦的,而拍著胸脯担保的黄玉梅更是態度坚决,或许她们平时泼辣了些,但在这一刻还是让陈卫东完整又亲切的感受到了81年的淳朴和善良,陈卫东自然也不会和她们玩心眼子。 “各位姐姐,那就这样,等会我给你们挨个打欠条,写上我家的地址,黄大姐也是认得的,然后你们这些电器只要是回收,都在原来价格上涨10%,就当是对你们这些信任的一个回馈,好不好?” 陈卫东愿意这么做,主要原因当然是感谢,一来感谢黄玉梅的担保,二来感谢阿姨大姐们的信任,但还有个次要原因,这些阿姨大姐都是热心肠又人脉关係广的,这次让点利,却能直接把人脉给打开,保不齐以后不用多跑其他地方,光来丁家牌楼的家属楼就够他发育的了。 这些阿姨们听了陈卫东的话,一个个都乐的合不拢嘴,虽说大家都是衝著黄玉梅的面子,但眾人的心思多少有些差別,有些表面乐意但实则心里会闹些想法的,自然也是有的,只是毕竟和黄玉梅这么多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者说哪怕陈卫东跑了黄玉梅可跑不了,所以也就隨了大流,卖个面子答应下来。 谁知道陈卫东这么会做人,直接让利了1成,这让哪些原本心中不愉的阿姨大姐,个个都心满意足起来,小伙子长得俊嘴巴甜还这么会做人,难怪黄玉梅喜欢,当然她们也在猜测黄玉梅的心思,莫不是真要把女儿嫁给他?可这小伙子好是好,但总归是个收破烂的,黄玉梅能捨得自家女儿嫁过去?但这些家事不归她们管,顶多也就是閒暇之余八卦两句罢了。 真要细细剖析原因的话,这些阿姨会如此高兴,其实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原因。 陈卫东那句『各位姐姐』真是叫到眾人心坎里去了。 这年头虚无縹緲的小哥哥小姐姐称呼还没泛滥,一个18岁的小伙子叫你姐姐你迷糊不迷糊? 站在楼下的人各有心思,黄玉梅的女儿林晓燕,见陈卫东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和家属楼的阿姨们打成一片,诧异的望著他的侧脸,这些嘰嘰喳喳的阿姨是林晓燕最不愿招惹的存在,隨便说句话就会暴露八辈祖宗的秘密,连爷爷前天晚上穿的什么顏色的裤衩子都会被问出来,所以林晓燕鲜有单独和阿姨们交流的机会,见了面往往默不作声,或冷淡或逃遁,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好强! 事情既然谈妥了,那就得干活了,陈卫东把那些电器分门別类,然后挨个检查成色和报回收价,81年电器很紧俏,市场也没那么卷,所以哪怕一些电器的成色不是很好也能卖得出去,但陈卫东也会耐心的解释这个价格的合理性,以確保每个人都能拿到诚心如意的价格。 她们关係太过熟络,不能顾此失彼,否则一个弄不好,当面未必说什么,可背后嚼一嚼舌根子,隱性的生意就会流失大半,这也是陈卫东不愿意看到的。 “各位姐姐你们等等我,我找纸和笔给你们写欠条。” 陈卫东出门的著急,工具带了不少可纸和笔却没带,林晓燕见了默默的上了楼,然后拿了自己的纸和笔递给陈卫东,陈卫东接过来后微微诧异,见那笔还是很稀有昂贵的英雄牌钢笔,而林晓燕却没半点不捨得的借给他,顿时点了点说了声谢谢。 “今有陈卫东,住址:xxx,因回收二手小家电(含电风扇贰台、收音机壹台、电熨斗壹台),向xxx暂欠货款人民幣共计壹佰贰拾元整···” 陈卫东挨个认真的把欠条写好,一手漂亮的钢笔字让眾位阿姨越看越欢喜,80年代的女性很喜欢有文化的知识分子,有些其貌不扬的文青更是让人爱的疯狂,简单一句『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就能把姑娘们的心湖撩拨的荡漾不已,可想而知能写一手好字的杀伤力。 “哎哟这字儿真漂亮!卫东啊你咋这么能耐呢?” “黄大姐,还真让你找到个宝贝了!” 眾阿姨姨母笑的温暖,陈卫东则闷著头奋笔疾书,只有林晓燕好奇的看著陈卫东的字,有些讶异的询问: “你写的字和赵孟頫的行楷好像,是哪儿学的?” 陈卫东不可能和她解释,上辈子閒得无聊,在家练习了很久的赵孟頫楷书,原先用毛笔写,后来用硬笔写,那种行笔和走势笔锋等气韵就透入了硬笔之中了,50年到57年,58年到60年,70年到80年我国已经过多次扫盲运动,到如今虽说大家字都认得,也能写了,可是写的对和写的好还是有很大区別的,一手好字不论在哪个年代都能让人高看一眼,不夸张的讲在体制內晋升都优先照顾写字好看的,大字报专挑这种人才来发挥,不过很多事情陈卫东没必要和林晓燕讲,只是含糊的隨口说道: “以前感兴趣,所以找了本字帖隨便练的。” 林晓燕不像黄玉梅那么好糊弄,看陈卫东的运笔、停顿、走势明显就研究的很透,但嘴上说的话却和心里想的不一致,知道这人没说实话,顿时鼻子轻轻皱了皱,鼻子微不可察的轻哼一声,以表达被忽悠的不满。 分拣小家电花了半个多小时,写欠条又花了半个多小时,饶是陈卫东年轻力壮,蹲久了站起来也有些直不起腰,但好在事情都处理完了,除了小家电之外,几个阿姨家里的大件陈卫东也去看了,成色好的都拿了帮助搬了出来,估算了一下欠了800多块钱,接近2025年的10万块了,可能不太对但应该接近,比如最贵的一台中外合资的福日的旧电视机,收回来就花了接近150,小家电不值钱但数量多,大家电数量少但是重资项。 陈卫东不担心这些货出不掉,一来上辈子他失业后做过一段时间的二手买卖,挺有心得,知道二手的第一性原理是外观,很多人挑选二手的都知道要看成色,可外行的对成色理解太薄弱,看成色就知道看外观,外观好看就觉得东西一定好,所以二手的东西外面弄乾净了,很容易卖得掉,二来81年这些东西很缺,整个市场都在渴求。 收拾好一切之后,陈卫东朝著眾人说道: “各位姐姐,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那东西我就搬走了,等帐款到手后我会陆续和大家结算的,还是很感谢大家的信任,以后如果还有其他的二手家电,还麻烦各位姐姐帮忙留个心,隨时叫我都可以。” 第17章 张伟的震惊(各种求嗷) 林晓燕的钢笔陈卫东装好了还给她,但纸张却被他撕扯的差不多了,人数多了些所以浪费了些纸张,这年头学习文具还是值些钱的,但陈卫东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和她解释说: “等下次来的时候,我给你重新买几本本子吧。” “几本?” “啊?” “我问你买几本还给我。” “两本?” “行。” 林晓燕拿著钢笔转身上了楼,倒是把陈卫东给弄的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怎么小小年纪性子如此耿直,给你买几本就是个口头的说法,你借我一本我还你一本不就行了?毕竟还是年纪太小,陈卫东摇了摇头不打算和她多计较,继续捣鼓二手家电了。 他骑过来的自行车竹筐太小,放不下多少东西,於是花了些钱唤了个蹬三轮的人力车夫,装了满满一车往张伟家里赶,临走时还和黄玉梅嘱咐了一声,一方面感谢人家的担保,一方面也聊表心意,这才安心离开。 ··· 张伟家。 閒下来的张伟突然有些迷茫,自从答应陈卫东后,张伟就和修理铺的老板沟通辞了职,不出预料的被骂了一顿,什么『白眼狼』、『不懂感恩之心』、『迟早遭报应』之类的话说了一通,但好在他还是顺利拿到了工具,刚回到家时还挺轻鬆,每天可以陪著媳妇和娃娃,中午给她们做顿饭,下午陪著闺女玩耍,晚上有空了和媳妇说说话。 这种日子轻鬆是轻鬆,可时间一长心里也会开始犯嘀咕,因为陈卫东最近一直没找他,万一他跑了?万一他只是说著玩的?或者万一陈卫东压根没准备正儿八经的干这活计,总之人一旦閒下来,心里的想法就忍不住的冒出来,尤其是张伟这种风险意识极强的人。 张伟一边给媳妇配菜,一边把心里话说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媳妇把他批评了一顿: “人家花了很大的功夫来找你,就不会轻而易举的放弃,谁有空閒著没事干请你吃饭喝酒?还专程往你家里跑呢?我看他挺忙的,估计现在就在忙活著四处拉生意呢,你不要多想,踏踏实实的就行,这几天你陪著娃时间多了,娃开心的很,等你后面忙起来了估计又陪不了她了,她都这么大了,马上上学了就不在咱身边了···” 张伟媳妇叫陈兰英,她一边炒著菜一边说话,张伟则盯著蜂窝炉子里的炽烈火红髮呆,但媳妇的话他听进去了,確实不会有人閒的没事干专程跑来请他喝酒吃饭。 其实张伟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一手修理家电的手艺也是笨功夫学出来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所以平时有什么意见会徵求媳妇,在他看来虽然媳妇不怎么出门,可却比他聪明的多,这种相处模式久了,他也懒得动脑子了,听媳妇的就好,也省去了很多的思虑麻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媳妇会如此信任陈卫东,但总归听媳妇的是没错的,而至於陈兰英,她不懂很多门门道道,只相信自己的感觉,那天夜里陈卫东背著醉酒的张伟回家,还给她们娘俩打包饭菜,陈兰英就知道陈卫东值得信任,是个可靠的人。 两人沉默的做著饭,张伟的女儿张慧则在床上开心的摆弄布娃娃。 也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陈卫东的叫喊: “张伟!出来搭把手!” 等张伟出门时,顿时就看到了一整车的家电,大的小的都有,就连陈卫东自行车筐子里,都摆的满满当当,前脚还在说著呢,结果人直接堵门口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愣著干什么?快点搭把手帮我把货卸下来。” “哦哦。” 陈卫东和张伟两个人,把所有的家电都卸了搬进了家,然后把记录下来信息给张伟,其中包括了这些家电的型號、毛病等等。 “这些东西都得靠你,你修好了我就拿出去卖了,对了修理铺那边你谈好了吧?有没有为难你?” 张伟看著满满当当一地的东西,震撼於陈卫东的能量,他常年修理各种家电,清楚这些东西的大致价格,如果全部出手,这里恐怕要上千块钱了,对於陈卫东的疑问,他也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包括修理铺的老板骂他的事情,以及剋扣了他一部分钱的事情,都说了。 陈卫东听完后点了点头说:“没关係,这些小钱再去计较没什么意义,只要能把这些货修理好出掉,我就攒够了启动资金了,以后我们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你放心。” 张伟相信陈卫东说的话,毕竟才见了两三次面,陈卫东允诺的事情几乎都做到了。 接著陈卫东又说道: “以后你可以在家干活,只要把活干出来,你做什么我都不管,这样你自由,在家里也能照顾妻女,钱我照给你开,事情办好就行。” 张伟和陈兰英顿时喜出望外,81年还没有homebase的理念,丈夫出去干活最担心的就是家,应该说这是每个当父母的通病,但陈卫东把2025年的理念照搬过来,一举打消了他最后的顾虑,其实不止如此,陈卫东甚至还想过,以后要是做大了,甚至可以弄个园区,找专人照顾员工的孩子,把厂和家的功能合併,让员工后顾无忧,不过这些都是计划,现在还言之过早了。 张伟在摆弄电器,陈兰英则手上动作加快,飞快地炒了三个菜,然后拉著陈卫东说: “卫东,你在这吃饭吧?反正已经到饭点了,你左右出去也是得吃饭的。” 陈卫东想想也的確是这个道理,於是同意了下来,陈兰英顿时笑著收拾屋子和饭桌,然后把『漳州卤笋』、『咸菜炒肉末』、『润饼』,还有一大碗芥菜饭端上了桌,其实陈兰英不是漳州人,她和张伟是浙江过去的,但今天见了陈卫东,考虑到陈卫东是本地的,所以就著他的口味做的当地特色菜。 “卫东,你別客气,你先吃,不用管张伟,他一干起活就忘了时间,饭菜我都给他留好了。” 陈兰英给陈卫东盛了饭,把筷子递到了他手上,陈卫东今早忙活了一整天,也的確是饿了,也没有再继续客气,而是大口扒起饭来,饭是本地的芥菜饭,將芥菜与大米一起煮,芥菜的清香融入米饭中,简单又美味,陈卫东吃的香甜,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面塞,陈兰英其实上次就想请陈卫东吃顿饭了,只是確实家里没什么吃的,太过寒酸简陋所以没好意思说出口,今天陈卫东来的巧,她早晨刚去外面摘的新鲜芥菜,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好吃就行,你多吃点。” 陈兰英笑著嘱咐,很是贤惠。 陈卫东不是个虚情假意的人,所以吃饭也没什么顾忌,大口扒饭,心里盘算著张伟修理电器时,他可以找些乾净的抹布希么的,把电器的外壳给清理清理,这样销路会更快,就这么一边吃著饭一边想著事情,突然察觉到衣服袖子被人拉扯。 张伟的女儿张慧,用手拉扯了一番陈卫东,紧接著,她颤颤巍巍的用不熟练的筷子,夹了厚厚的一堆卤笋过来,汤汁撒的满桌都是,但小手努力的抬高整张脸因为过度用力五官乱飞,煞是可爱。 陈卫东连忙用碗接住张慧的菜,等安然把菜放到了陈卫东的碗里,张慧颇为老成的拍了拍陈卫东的衣服,奶声奶气的说: “卫东~你多吃~吃菜~” 第18章 一大桶金(各种求嗷) 张伟的手脚很利索,话不多干活却很麻利清爽,一顿饭的功夫,陈卫东前脚刚把饭碗放下,张伟就拿著两台收音机,还有一个电饭煲给他。 “暂时只能弄这么多,这三个现在都好使了先给你,等今天傍晚的时候,应该还能弄些出来,我得先扒口饭然后再接著干活。” “你手脚可真够快的。” “啊?这不是正常速度嘛?” 张伟木楞的接过陈兰英给他盛的饭,然后趴在桌子上吃,速度不快不慢但有自己的节奏,陈卫东有时挺佩服他的,有种活在自己世界里丝毫不管外界的淡然,这也是一种智慧。 陈卫东肯定没法等张伟全部弄完再去卖,毕竟那头还欠著钱,他迫切需要兑换成钱后回血,於是问陈兰英找了块抹布,上上下下把两台收音机和电饭煲都收拾乾净了,这就匆匆忙忙的带著东西出了门,骑上车直奔国营信託商店——不是去卖给商店,而是去店门口截客户。 ··· 东西卖的挺顺利的。 一下午的功夫,两台收音机和电饭煲就卖掉了,两台收音机,一台海燕牌的6管可携式电晶体收音机,收回来时发声破了,张伟检查发现硬体没问题,但线路断了好些根,陈卫东当废品回收的,收回来18块钱,卖了98块钱,这种大件利润大,全新的差不多要148块钱,还有一台红灯牌的711型电子管收音机,这个成色不错,收回来20,卖了65,除此之外的电饭煲,三角牌的收回来35块钱,这个功能可以但壳子瘪了,当二手卖的,张伟修理以后,卖了80块钱,一下午的功夫,陈卫东卖了326块钱,利润170。 差不多接近大哥二哥三个月的工资。 另一方面,能卖利润这么高,也得感谢张伟,陈卫东越发觉得自己拉拢他的正確,这些废旧家电,如果卖二手回收的话,成本要接近2、30以上,但如果是废旧品回收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因为东西坏了,而且很难说坏的问题大不大,按废旧物品回收,就能把价格压到10-20块钱,有的甚至更低。 这样保障了陈卫东的利润空间。 上次的红心牌电熨斗,9毛钱买回来的毕竟还是少数,只能说人家不差这点钱不计较,绝大多数废品回收,都得附和市场规律才行。 陈卫东卖这些东西时,没准备当一锤子买卖,而是细心的和他们讲了以后他一直在这块卖东西,要是亲戚朋友有需要可以带过来,另外买他的东西1年保修,只要是质量问题的他都负责,反正有张伟在,技术问题基本上都能解决,当然要自己用坏的,磕了碰了进了水什么的的,那他是不管的。 当他收拾东西起身离开时,就连陈卫东都没发现,不远处有双眼睛一直盯著他,直到他骑上车离开··· 接连几天,陈卫东一直蹲守在张伟家里,张伟埋头修电器,陈卫东则拿著块抹布把东西擦拭乾净,两个男人各忙各的,虽说没交流但心照不宣,有时陈卫东蹲久了站起身来松松筋骨,都能看到昏暗的屋子里那盏亮著的小灯,以及张伟趴在桌子边的佝僂身影,他们家环境不太適合维修东西,所以张伟的姿势显得有些怪异。 这两天,陈卫东身上也攒了些钱了,看到这一幕,他心里也盘算著提前把一个月工资开给张伟,一面让他定定心,好知道自己不是忽悠他而是真正想干大买卖的,二也是给他些钱改善一下家庭,毕竟总是过这种苦日子,张伟是个大直男感受不出,一件破衬衫能穿三天,一双凉鞋穿一个月,可妻女总是需要钱改善改善生活的。 “等有空了,再去给他淘张桌子吧,这样下去早晚眼睛要坏掉,背弓的跟个虾似的。” 陈卫东从侧面看张伟,那背弯的堪称恐怖,小灯也是不够明亮,现在张伟是他的財神爷,万万是要伺候好了的。 耳边忽然听到水声,陈卫东低头一看,发现原来在屋里玩布娃娃的张慧,不知何时来到屋外,还拿起了他盆中的抹布,开始擦拭手电筒。 “哎哟小姑奶奶,这东西可不能泡水!” 陈卫东赶紧把张慧抱起来,要拿掉她手上的抹布,但张慧小拳头攒的紧,双脚不停扑腾,口中叫嚷著: “擦~擦乾净~擦乾净~” 乱甩的水珠撒了陈卫东满脸,陈卫东也许是抱她时弄得她痒痒了,刚才还在闹腾,这会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陈兰英擦著手跑出来时,张慧在陈卫东的怀里开怀大笑,声音银铃一般,就连陈卫东都被她逗笑了,心里冷不丁的浮现了一丝『生个闺女也不错』的念头,但紧接著又被强压下去了,真是活见了鬼,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好好的动什么邪念要生娃呢? 到了傍晚时,陈卫东在陈兰英家吃过饭后,张伟又拿了一批家电给他,这次是小家电,手电筒、电风扇、电熨斗什么的,这批东西是第二天清早陈卫东要去卖的,今儿个晚上得带回家。 “每个我都拆开来检查过了,线路很稳定,不稳定的我都重新接了线,正常用个3、4年不成问题,剩下的我得晚上弄了,一时半会给不了你了。”张伟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片,揉了揉发麻的眼睛说道。 陈卫东则给他吃了个定心丸:“不用著急弄,明天也行,弄了一天了晚上就休息休息,你这个灯太暗了,要是把眼睛弄坏了,不仅你完蛋我也要完蛋了。” 开了个小玩笑,让素来木訥靦腆的张伟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说:“那行,那我明天再弄。” “嗯。” 紧接著,陈卫东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沓钱,塞到了张伟的手上,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说道: “之前光顾著和你说干活的事,没来得及和你说薪资,以后每个月给你40块钱,这钱你就当是我预支给你的,先拿著用,我这个买卖刚刚起步,暂时只能给你这么多,等以后要是做大了,再给你往上加!” 等说完话,陈卫东骑上自行车,带著筐子中的哪些小家电离开了。 而张伟依旧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追隨陈卫东的背影而去,直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第一天给陈卫东干活,但陈卫东却把一个月的工资预支给他了,还给了40,几乎是原来修理铺子的双倍,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適从。 陈兰英的声音適时在他背后响起: “还愣著干嘛?赶紧把钱收起来吧,你这个呆子之前还怀疑人家,现在看看人家的所作所为,我都替你脸红,人家真心对咱,咱也得掏出真心回馈人家,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以后工作上多上上心,把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卫东这人大气,也坦诚,是个很好的老板。” 第19章 低调发育,稳住別浪(求票求收藏嗷) 回到家时已经黑了天,陈卫东回到家时,二嫂刚好把饭菜往堂厅的桌子上搬。 “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老三回来啦?正好可以吃饭了。”大嫂笑著招呼。 陈卫东打了声招呼,接著把自行车放好,把筐子拿下来搬到了偏屋,万一要是晚上下雨那就糟糕了,还是放偏屋安全些,接著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去吃饭。 关於这两天的忙活,陈卫东没和家里人说,毕竟白天在外哟呵,晚上实在没多少力气说话了。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还有爹,我在外面朋友家吃过了,你们吃吧,我去睡了。” 陈卫东在张伟家已经吃过了,打了个招呼就要去睡觉,二嫂忽然放下碗筷,把陈卫东拉住了。 “卫东,前两天你让我弄的料子我弄到了,两尺七宽,三米长够不够?” 两尺七的料子大约90厘米宽,正常成年人做条裙子,也就是1米到1.5米的长就够了,当然张胖妹圆润一些肯定要多费些料子,但3米也绰绰有余了,陈卫东听了心中一阵感激,二嫂是真的把他的事情当个事儿来办了。 “很够了二嫂,你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二嫂林桂芳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钱钱钱,二嫂我不缺钱,这料子你拿著用,万一要是不够再和我说,以后少跟我谈钱了知道吗?” 陈卫东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二嫂都这样说了,他顿时点头答应了下来。 “哎!” 等陈卫东去了房间,一沾枕头就睡著了,这时堂厅的几人还在吃饭,大嫂刘美凤有些疑惑的说: “老三这两天忙什么,看上去事情挺多的样子,怎么累成这样倒头就睡的。” 陈父边喝酒边隨口说: “累,累点好,累了才不闹事。” “爸你这话说的,卫东现在改了挺多的了。”二嫂帮著陈卫东说话。 陈卫军或许是见不惯林桂芳如此袒护陈卫东,对她说道: “爹说两句儿子怎么了?老三从前不就是游手好閒成天在外打架吗?前两天我听街坊说我还有人来家里闹事了,就是来找老三的,我看老三改没改好,还得再观察观察,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那事情不是解释清楚了么?是卫东买卖上的事,你不要说的好像他惹是生非招惹来的。” 林桂芳把陈卫东当弟弟看待,所以帮著多说了两句,见陈卫军如此不以为然,自然也要辩解两句,但她越是这样,陈卫军越是不爽,虽说不知道现在老三在做什么,但这个家好像谁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嘴巴淬了毒的大嫂成天的夸老三,自家女人也是成天卫东卫东的,那他陈卫军算什么?好歹在外面是个领导,结果在家这么不受待见,陈卫东想来想去不舒服,丟了筷子起身,隨口说道: “不吃了。” 这边大嫂可不惯著陈卫军,见他离开阴阳怪气的说:“哟,少个人吃多一碗饭,不吃咱就多吃点,还以为是在外面呼风唤雨吶,搁家里也想当土皇帝···” “好了,少说两句吧···”大哥適时出声劝阻。 ··· 这顿饭吃的眾人各有心思,而陈卫东毫不知情,一觉睡到大天亮,等他清早起床时,已经公鸡打鸣了,陈卫东没得歇停,洗漱好后收拾收拾东西,把一筐货拉上骑车去了国营信託商店的街外。 他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在家吃,在街上摆摊时买了两个窝头充飢,借著早餐的热闹劲儿推销家电,其实大清早的陈卫东想吃碗麵条,但他现在忙的两脚不沾地,口腹之慾也只能往后放放了。 一上午的功夫,陈卫东完美的把手上这批货清掉,卖了305块钱,利润198,加上他之前卖的326,现在陈卫东手上已经攥著631块钱,剩下的还有些大家电,比如电视、洗衣机等,更重要的是路子逐渐铺开了,不少人都认得了陈卫东。 “几位叔,以后麻烦您们多帮我照应点,万一看到巡查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就是收个破烂卖卖,不想招惹是非,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这一次卖完东西后,陈卫东没急著离开,而是买了两包大前门给旁边几个一起练摊儿的大叔散了散,他们有的卖古董,有的卖一些生活用品的,卖竹篮子的也有,共同点是在这里呆了很久,要不是靠著一张嘴皮子,他们还不肯给陈卫东让个地,在哪里都讲究个论资排辈先来后到,陈卫东来这的时候,这帮人就已经形成个圈子了,他硬是靠著一张嘴皮子挤了进去,而现在他更是打点了一番,希望这些地头蛇能照顾照顾。 国营信託商店外,偶尔会有巡查的,主要是打击投机倒把行为,次要的也是维护国营商店的生意,从前的供销社体系,亏了国家买单,现在的国营信託系统,要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了,虽然掛了个国字头的招牌,但实际上和个体户没什么区別,再加上价钱压不下去,就需要巡查打击投机倒把的个体商贩,陈卫东就是重点打击对象。 “放心,卫东,以后这地儿只留给你,我们都替你看著!” 几位叔叔大爷被伺候好了,也是不吝自己的支持,80年代总体上人都是淳朴的,贪小利,但也真心给你办事,况且男人之间,有时一根烟就能解决90%的问题。 陈卫东收拾好东西,然后骑车去了一趟最近的饭馆子,打包了四个菜,直奔张伟的家··· “嫂子,我打包了几个菜你给热热。” 陈卫东把自行车停在张伟家门口,打好撑脚就对陈兰英说话,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陈卫东和张伟、陈兰英、张慧一家子一点也不生分了,和自家人没什么区別,这边陈兰英听了声音,走出门来看到陈卫东手上的荷叶和油纸包,顿时著急的跺了跺脚。 “哎呀卫东,你怎么买菜了呀?!我也买了一大堆的菜,这可怎么办好?!” 陈卫东进门一看,又是鸡又是肉的,陈兰英也买了一堆,她的想法很简单,昨天陈卫东给张伟提前结算了工资,还给了40块钱,陈兰英就想著好好招待一番陈卫东,所以今天起早去买菜了,忙活了大半天,结果陈卫东这头又买了菜,两个人极为默契的做了同样的选择。 “这还真是巧了,多就多了,多了咱多吃点,是不是啊小慧慧?” 陈卫东哈哈一笑,还顺手捏了捏张慧的脸。 张慧现在和陈卫东也熟了,她够不著陈卫东,於是站在床上踮著脚尖的要捏陈卫东的脸,要捏回去,却怎么都够不著,顿时气的直跳脚,呜呜的咋呼起来··· 第20章 意外被劫(求票求收藏嗷) 饭桌上,餐桌被收拾的乾乾净净,家里也明显收拾的光亮了,张伟依旧木訥的坐在桌边,但换上了一件乾净些的衬衫,油腻腻的头髮也洗了,显得乾净了不少,陈兰英换上了一身漂亮衣服,就连张慧都打扮的粉嫩水灵,一家人端出了最大诚意和態度,请陈卫东吃这顿饭。 陈兰英还买了一瓶高粱酒,打开之后给陈卫东、张伟还有自己都满了一杯,这边张慧也想尝尝被她一巴掌拍掉了,接著陈兰英把酒端起来,感性的说道: “卫东,我虚长你几岁,就直接叫你的名字了,我家张伟不太会说话,麻烦你多包容,其实我也不太会说话,但我觉得今天这顿酒必须要说两句,感谢你对我们全家的照顾,以后我会敦促张伟,让他跟著你好好干,这杯酒我先干了。” 陈兰英將那高粱酒一饮而尽,明显看得出来不胜酒力,呛得脸色通红,眼眶中噙著泪,但依然吞了下去,將那火辣都压在了心里,张伟见陈兰英喝了,他挠了挠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於是也拿著酒杯一饮而尽。 陈卫东见他们二人喝了,他自己也不矫情,拿起酒杯说: “嫂子,张伟,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向来说到做到,以后张伟忙起来可不能怨我。” 隨便开了个玩笑,接著陈卫东將那酒杯一饮而尽,桌子的另一个角,张慧见他们三人都喝的爽快,自顾自把搪瓷杯拉过去,抄起酒瓶子就要倒酒,被陈兰英给拦了下来,顿时哭闹的在床上打滚,边打滚边叫嚷: “喝酒酒~喝酒酒~酒酒好喝~” 陈兰英见了张慧撒泼打滚的样子,当著陈卫东的面又不好太过责骂,只能用严肃的口吻呵斥张慧,骂她不懂规矩,可她才5岁能懂什么规矩?陈兰英是又气又恼,恨不得要动手了,被陈卫东给压下去了,接著陈卫东从包里掏了掏,拿出个玻璃瓶,黄橙橙的,是汕头產的玉象牌柠檬汁饮料,其实81年已经有北冰洋汽水了,比玉象牌的好喝,但南方没有,而且可口可乐、百事可乐也陆续建厂,只是还没来得及销售,这种玉象牌的饮料之后会逐渐消失,整个市场直接被可口可乐霸榜,其实也就是未来几年的事情了。 当这柠檬汁掏出来后,张慧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 “如果你不哭不闹的话,我就把这个给你尝尝,这个东西可比酒好喝多了,酒都没顏色,这个是有顏色的。”陈卫东进一步的忽悠小朋友。 张慧听了果然爬坐了起来,乖乖的坐好。 “慧慧不哭不闹。” “可是哥哥看你还在哭呀?” 张慧听了立刻擦乾眼泪说: “慧慧没哭了,慧慧要喝有顏色的。” 陈卫东继续逗弄她: “笑一笑?” “嘻~” 张慧的眼泪还没干,眼眶还红著呢,当即就挤出一个笑容,乳牙全部齜著,乖巧的不行,看的陈卫东直乐呵,於是打开了瓶子倒了一点在搪瓷杯中给她,她捧起来喝了一口眼珠子都亮了,接著她挪著屁股凑过来,肉肉的小手伸手来拿瓶子。 “瓶子冰,慧慧拿~” 陈卫东被逗的乐不可支,这小傢伙竟打著好心的名义要抢瓶子了,把她抱了放腿上,又给她倒了点后,张慧顿时跟喝奶似的躺在陈卫东怀里畅饮起来,不过陈卫东心里有数,她才五岁不能喝太多,剩下的给了陈兰英,陈兰英则是趁著张慧不注意收到了碗柜里。 “耶?瓶子~瓶子不见了~” 张慧顿时四处翻找起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陈卫东找了个遍都没找到,那模样甚至要钻他怀里去了,陈卫东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就这么边逗弄小孩边吃完了饭。 下午的光景,张伟又给了陈卫东一批货,陈卫东骑上自行车带上货物,依旧直奔国营信託商店门口,如今他驾轻就熟,已经摸清了很多道道,卖东西也越来越快了。 “张叔、李叔,吃过了没?王叔呢?” 陈卫东到了地点,惯例摆摊並和几个老熟人打招呼,却发现门口有些冷清,只有卖生活用品的张叔和自己编竹篮卖的李叔在,好几个老熟人今天都没来,顿时心生疑惑。 “嘿!卫东你还往这闯呢?整条玉兰街这两天都是巡查,说是有人向国营信託商店举报了,你赶紧换个地儿避避风头去吧!” 巡查来了?陈卫东略微思量,別是这两天断了信託商店的財路被人搞了吧,巡查抓个体商贩,尤其抓那种涉及废旧生產性金属、工业品的,比如家电,陈卫东首当其衝,其次抓的就是溢价高的比如古董,这些东西利润大容易滋生投机倒把,既然有人提醒了,陈卫东也不耽搁,当即重新收拾,骑上车离开。 说到巡查,陈卫东等把丁家牌楼家属院的帐了结后,还是得去催催工商所,办事的速度比较慢,从拿了张胖妹的证明之后,陈卫东就去工商所打营业执照的申请了,结果迟迟没动静,按理来说,如果有了营业执照,巡查那边会稍微好解释些,只要不是太过苛刻或太过针对的人,一般都不会找陈卫东的麻烦,因为国家鼓励个体户发展,也鼓励个体户申请营业执照正规经营,而没有营业执照,就得这样东躲西藏,不是个正常日子。 陈卫东骑著车,一边思虑著一边换到了2公里外的东市街,背对国营信託商店,也避开了主广场,稍稍冷淡一些,但应该不会影响生意。 这一次陈卫东留了个心眼,只铺了两三样小家电,剩余的大头放在竹筐里,这样哪怕巡查来了,也能第一时间骑车跑路,陈卫东也是无语,做个买卖跟做贼似的,一点也不自由。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成色很好的二手小家电,品质厚实价钱实惠,比国营信託商店卖的便宜多啦!” 陈卫东不咸不淡的哟呵,小家电也陆陆续续的卖掉了不少,半个多小时后,当陈卫东刚把新货摆出来,就见一个鬍子拉碴的男人蹲了下来,他头髮散乱,看样貌和体格颇为健壮,而且年纪不大,估计也就比陈卫东大个2-3岁,也许是许久营养不足的缘故,面色蜡黄嘴皮泛白,陈卫东一看到他顿时心里浮现一股警惕。 与此同时,对方的手也轻轻的摸了摸地上的电熨斗。 “你买不买?” 话音刚落下,对方猛地將那电熨斗抓起就跑,陈卫东几乎是第一时间料到並抓住了他胳膊,可对方力气极大,猛地一甩把陈卫东甩开,因为力量太大连衣袖都被撕扯开了,但对方那狂徒一般的玩命方式,还是让陈卫东震惊,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跑出去几百米了,跟头饿疯了的猛虎似的··· 第21章 猛虎(求票求收藏喔) 一眨眼的功夫,那人身形宛如出闸猛虎,几乎贴地飞行般逃窜出去,消失在了拐角,陈卫东这具身体18岁之前经常打架,也算是龙精虎猛了,但一个照面都按不下这廝,高手博弈一出手就知几斤几两,对方必然一身虎骨龙威,可能还是个练家子,81年武学虽然断了但还没绝,有些山林里打小习武的,隨便一爪子就能把人皮肉撕下来,劲道发力凶狠无比,不过陈卫东也不带怕的,你妈的,你是练家子,他陈卫东手上还有砖头呢! 骑上自行车沿著尾跡追踪,天色暗了也不见人影,陈卫东停下车思考,越是没有头绪时越是要停下来,这么站了会吹了会风,忽然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那东西他抢过去之后必然要脱手,这地方最靠近国营信託商店,保不齐卖了呢?” 见那混球穿著破烂、灰头土脸模样,想来至少饿了四五顿了,饿成这样还有这么大力气,陈卫东心里服气,但转念一想,这东西他抢回去没用啊,肯定不是补贴家用的,大概率是卖了换些钱买东西吃,陈卫东这么琢磨著,转头骑车返回国营信託金牛商店。 虽说平日里乾的是断人財路的活,但陈卫东去了国营信託商店也像个大爷,店员热情的服务招待,陈卫东也边走边看,晃悠片刻顿住脚步,陈卫东忽然紧紧盯著柜檯里面一台二手电熨斗,他手头的东西可太熟悉了,哪条痕跡纹路怎么走的都逃不出眼,张伟把陈卫东淘来的东西分了类,先修的一部分能直接上手的,还有少部分需要配件的暂时搁置一边,每一台小家电都是陈卫东里外清洗的,所以他无比熟悉。 那混球真的把这抢来的电熨斗卖了。 “这个,拿出来我看看。” “电熨斗啊,这可是青岛牌的,响噹噹的好东西!” 电熨斗到了陈卫东的手里,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確认了心里的猜想,於是又重新把电熨斗还了回去,接著推车离开了国营信託商店。 “嘿!看了也不说句话,瞧没瞧上好歹吱一声啊,真是个怪人!” ··· 接连三天。 陈卫东都蹲守国营信託商店背面人少的地方,就连王叔和陈叔都好奇,问他为什么巡查都走了,还守著那犄角旮旯,陈卫东笑笑不说话,但心里直骂娘,要不是为了蹲那条猛虎,他至於放著生意不做在这蹲点?每天从早到晚的蹲著都快痔疮了,还得假模假式的弄些小家电出来摆著,就是为了把人引出来。 往小了说,他陈卫东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往大了说,就没人让他陈卫东吃这么大亏过! 直到第四天,陈卫东终於蹲到了那傢伙,他也不知从哪儿淘来的东西,拎著个破旧的电风扇,又去了国营信託商店,接著出来时破旧电风扇便没了影,想来兑了钱,接著又去街对面的包子铺买了一大袋的馒头,把馒头塞在衣服里暖著疾步离开。 陈卫东则收拾了一番东西,顺势骑上车跟了上去··· 陈卫东原先骑著车,但察觉到对方的警觉,生怕声音引起注意,於是寻了个没人的草堆把车盖住了,接著悄悄摸了上去,见这傢伙不停的往郊外去,路上遇到一条小河,他掏出个水瓶灌了些河水,然后又摸著黑离开继续赶路。 馒头是当饭吃的,河水是直接喝的,七八十年代陈卫东也经常喝生水,但像他过的这么穷苦的还是少见。 市区往外约8公里,东风巷,取自於1970年的『学大庆,赶东风』口號,这里有一片1950年建的二层红砖小楼,当时是国营纺织厂的家属楼旧址,后来纺织厂搬到市区去了,所以这里就荒废了,黑漆漆的很是阴森,陈卫东估计他就是住这,说白了和流浪没区別了,睡猪圈至少还能有猪作陪,住这里大晚上只有鬼影。 但走著走著,忽然看到一些火光,虽说不是很足但在暗夜中很是明显,难道还有团伙? “咔擦!” 不习惯黑夜的陈卫东,心神稍稍鬆懈,脚下顿时一声脆响,估计是踩碎了个玻璃块,紧接著,那原先跟踪著的黑影已不见了,风声呼啸,草木沙沙,陈卫东猛然间瞳孔一缩,就见那二层红砖小楼的侧面,背光处有个人影猛扑过来,陈卫东和他当即各踹对方一脚,接著也分不清什么了,胡乱从递上捡起一块玻璃就劈了上去,身体刚刚贴近就察觉到了夜色里的光亮和冷气,这傢伙动刀子了! 千钧一髮之际,猛然听到一声脆响: “哥!” 冷刀子戛然而止,抵住了陈卫东的胸口,陈卫东也不虚,玻璃片子抵住了对方的喉咙,两人就这么僵持著,四只眼睛在漆黑中泛著幽幽的光,能听到对方的绵长呼吸,隨著逐渐习惯月光,陈卫东也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哥!你难道还敢杀人?” 穿著朴素的姑娘走过来,从对方手里把刀子摘掉,接著又拿掉了陈卫东手上的玻璃片子,皱著眉问: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哥?” 陈卫东在打量这对兄妹时,他们也在打量陈卫东,原本是摸黑过来的,但现在月光加上火光,总算多了些光亮,让人能看清样貌了,嗯···都很寒酸,哥哥国字脸,很健壮,手脚更是粗的很,大概率是练家子,而且看样子是北方来的,北方北方···难道是逃难?至於这人的妹妹,长相端庄秀雅,警惕神色之下,自有一股北方女子的英气。 陈卫东指著他,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接著质问道: “青岛牌的电熨斗,至少10块钱,你抢了我东西还倒卖掉了,拿钱来还吧!” 其实那台电熨斗成色不好,买卖二手顶多也就6、7块钱,但谁让陈卫东是卖家,再加上这对兄弟不懂行情,任由他忽悠,等他质问后,哥哥冷著脸不做言语,但鬆开又捏紧的拳头暴露了內心的挣扎,妹妹则是羞愧的低头。 “我叫卞淑敏,他是我哥叫卞龙,我们是从北方来的,在路上把身份登记给弄丟了,钱也被人偷了,来到漳州以后没吃的没住的,我哥见不得我吃苦,所以才偷了你的东西,但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才这样的,我们···能不能和你打个欠条,这钱等我们找著活干了之后再还给你?” 第22章 逃难兄妹(求票求收藏喔) 卞龙看不出实际年龄,毕竟长得有些著急,但卞淑敏也就是十六七的小姑娘,倒是比她哥哥要懂道理的多,看陈卫东的表情神色淒楚,也不知在感嘆人生艰难,还是愧疚於被人当面拆穿,剥掉了最后一丝堂堂正正做人的尊严,那卞龙原有些挣扎,脸上虽说冷漠但也能见到三分愧意,可见了妹妹窘迫模样,那脸色竟瞬间冷了下去,拉著卞淑敏的手就要把她拉走。 对妹妹的爱胜过了偷盗的愧疚,他不忍心见卞淑敏如此低声下气的道歉,而卞淑敏在巨大力量拉扯下,脚步艰难又急促的被拖拽,细碎的踩在黑漆漆的碎石子路上,口中发出点点急促的惊呼,似是有些承受不住: “哥···哥···” “哥!!!!!” 卞淑敏的声音从著急变得悽厉,甚至带上了点点哭腔,这才把卞龙震住了,等他回头看,发现卞淑敏浑身筛糠似的抖动,目光缓缓下移,顿时愣在原地,借著点点火光,陈卫东也看清了,朴素又脏兮兮的裤子,几道血痕从裤腿间流淌下来,打湿了单薄的裤子。 卞淑敏靠著黑暗边缘缓缓蹲下去,委屈又著急,用力地拉扯上衣想要盖住双腿,无奈衣服被扯烂了都盖不住,顿时大哭起来,哭的梨花带雨。 卞龙虽然是她哥,但好歹是个大男人,何曾见过这种场面,顿时愣在了原地,刚才那股冷意消散一空,瞬间变得呆滯起来,从这点上来说,他的年纪应当也不大,否则不会被女生的月事给嚇成这样。 男人女人逃难,最不方便的就在这里了,男人也就是一条裤子的事,往下一扒拉往上一提隨便轻鬆,可女生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卞淑敏这个年纪的姑娘,刚接触月事,又羞耻又无助,还得风餐露宿的逃难,吃不好睡不好甚至连身衣服都没得换,她该如何自处? 卞龙似乎下意识地想要摸一摸卞淑敏的脑袋,却被那羞耻的悽厉哭声震慑住,抬起的手掌又放了下去,陈卫东看到卞龙木訥的样子,顿时摇了摇头: “还盯著看?” 卞龙突然回了意识,连忙转过身去了,而陈卫东则轻轻嘆气,然后转身离开,他倒是没走,而是把自行车又找到,然后骑车往灯火明亮的地方去。 陈卫东寻了处商店,估量了一番卞淑敏的身高体重买了身衣服,接著又去买了月经带和衬垫,1981年卫生巾刚刚开始传播,好多人还没用过,城市里面最先普及,偏远点的地方甚至都没有,就算有也买不到,因为这玩意儿也要票,简直匪夷所思,换句话说,女孩子在80年代其实没太多尊严可讲,就拿这事来说,往往是年纪大的妇女去买月经带和衬垫,所谓衬垫,其实就是卫生纸,条件好点的用医用棉,而陈卫东一个大男人,去买这些东西时果然遭人非议。 吃过饭的老头老太衝著陈卫东指指点点,就连卖东西给他的都用別样的目光打量,估计心头在琢磨,就算是结了婚哪有大男人来买这个的?简直不知羞耻,陈卫东倒是没什么,还笑呵呵的和老头老太打招呼,问他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家睡觉,主打一个脸皮厚。 所以那卖月经带给陈卫东的中年妇女,陷入了一种无比尷尬的处境中,一方面鄙夷於陈卫东一个大男人买这女人的私密东西,另一方面又得做些表面功夫和他笑脸相谈,她只能避著陈卫东时脸色鄙夷,面对陈卫东时又强挤笑意,可以说精神非常分裂了。 陈卫东买好东西后,又骑车折返东风巷,大老远还没到时,果然见卞龙依旧柱子般傻站著,没有半分的眼力见。 “喏,晚上东西不好找,先换上吧。” 陈卫东把东西递给卞淑敏,卞淑敏这才看清了外面包裹的衣服,又抬头看陈卫东,眼神之中有些茫然,又有些感动,抿了抿嘴咬了咬牙,卞淑敏还是拿著衣服躲进了红砖小楼中,虽说里面早已荒废也无半点光亮,但確实卞淑敏此刻最大的保护罩,如果有可能,她寧愿一辈子躲在这处黑暗里。 但是可惜,躲进里屋的卞淑敏,当她打开衣服时,看到了从中掉落的东西,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摸了摸,又借著点光亮,顿时眼珠子都瞪圆了,脸上火烧似的腾的发红髮烫,整个人就像是要烧起来似的,陈卫东···竟然还给她买了这东西··· “呜啊~” 卞淑敏羞耻的低头,又羞耻又说不出话来,这真是一个女孩子经歷的最难堪最羞耻的事情了,她想哭但半点都哭不出来,完完全全被羞耻填满了。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陈卫东此时则站在门外,借著点点火光打量卞龙,指关节上有不少老茧,手掌、手腕、小臂也是粗壮有力,就连胳膊肘处都能看到不少老茧,顺著皮肤蔓延而上,虽说被衣服遮盖,但陈卫东估计,卞龙的肩膀处应该也有些老茧,可能是练的八极拳,也有可能是洪拳,对於拳法陈卫东是门外汉,懂得不多,但能看得出来这副身架子的力道,顿时就起了爱才之心。 如同当初对张伟那样。 其实陈卫东在打量卞龙时,卞龙也在打量陈卫东,卞龙以为陈卫东离开了,一面感激於陈卫东的得理而饶人,另一面又愧疚於对妹妹的照顾不周,但他確实处理不来这种事,想给妹妹买身衣裳,可身上没钱,卞龙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武力不能解决一切。 但陈卫东去而復返,还给卞淑敏买了身乾净衣裳,虽说卞龙不知道衣服中还藏著月经带,但陈卫东已经解决了他最为难的麻烦,只是在感激之余,卞龙望向陈卫东的眼神却更加警惕和充满冷意,道理很简单,卞淑敏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如果陈卫东帮助他们兄妹,是心里打著別个打算的话,卞龙哪怕拼著坐牢,也要拧断陈卫东的脖子。 於是形成了很难解释的诡异一幕,陈卫东饶有兴趣的打量卞龙的粗壮身体,而卞龙则冷冷的盯著陈卫东的脖子,甚至因为陈卫东的目光而杀意渐浓。 月光皎皎。 沉默半晌,卞淑敏终於缓缓从红砖小楼摸黑出来,但她已经不敢和陈卫东对视,哪怕是站在陈卫东的面前,脸色都滚烫如血,浑身汗毛根根竖起,身体轻颤,刚才的伶俐劲头消散一空,话都说的哆嗦起来: “你···你···我们···我现在没钱还给你,要不打个欠条,等我以后挣了钱一起还你吧,衣服···衣服···嗯···总之我一起还给你吧,行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第23章 攻心(求票求收藏喔) 陈卫东对卞淑敏不感兴趣,对卞淑敏的钱更不感兴趣,他唯独对卞龙感兴趣,这么好的身骨,不去搬砖简直是暴殄天物,或者想的再大胆些,等有钱了开个ktv,再让卞龙脱了上衣每天晚上围绕钢管跳舞,主打一个吸引富婆,乾的就是八十年代的白马会所,这种超前的理念还不是赚的盆满钵满?以卞龙这副身架子,打10个轻轻鬆鬆。 “看你们现在的情况,要还钱还不知几时,索性就不催你们了,我好人做到底,这么晚了你们估计还没吃,要是愿意的话,跟我去吃点东西,算是我送佛送到西。” 陈卫东衝著卞龙和卞淑敏兄妹隨口说话,话音落下卞淑敏下意识望向卞龙,这种表现的意思是大事还是听哥哥的,而卞龙则陷入了挣扎和犹豫,陈卫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副犹豫样子让他冷冷斥责: “长了一身横肉,就以为可以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了?没钱你去杀人抢钱?没脑子的东西,饭到了嘴边都不知道张嘴,你妹妹身体虚成这样,你忍心她跟著你风餐露宿?你是不是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一副熊一样的身体?” 卞龙被冷不丁骂了一顿,未来得及生气,被那话语中的斥责点醒,顿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艰难的很,最终憋出两个字: “谢谢。” 黑夜的路上,陈卫东推著自行车,卞淑敏和卞龙兄妹跟在身后,跟隨陈卫东去了镇上还未关门的饭馆,黑黢黢的街道上鲜有人影,正在抽菸的老板原在歇息,但看到有客上门顿时热情起身,可走到一半又看到了卞龙卞淑敏兄妹,眼睛里那股子热闹劲儿顿时冷淡下去,很不耐烦的挥手: “去去去,別打扰老子做生意···” “啪!” 陈卫东一巴掌拍掉他手,拍下10块钱隨口说: “一个熗炒芥菜、一个韭菜鸡蛋、一个炒海蠣、一个酱油水海鱼,再上一大盆米饭。” 老板见陈卫东如此爽快,那消散的热情再度升腾起来,连忙给三个人擦桌擦凳: “好嘞,几位稍坐会~” 一溜烟的功夫,三副碗筷上了桌,热情的和刚才判若两人,但被陈卫东把餐具推到了一边。 “我不吃,他两吃,给我拎壶水过来就成。” 老板满面堆笑看不出半点不耐烦,再度笑呵呵的拿了水壶,这就去后厨忙活去了,只剩陈卫东、卞龙、卞淑敏三人坐著,陈卫东则拿出两个搪瓷杯,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给卞淑敏,剩余的把暖水瓶丟给卞龙: “自己倒。” 过了一会,喷香四溢的饭菜上了桌,陈卫东注意到,老板炒菜时卞龙就已经坐立难安了,卞淑敏更是眼巴巴的望著后厨,此时给她盛了一碗饭,又给她拿了碗筷: “吃。” 卞淑敏刚把碗筷捧起来,又顿住身子望向卞龙,卞龙依然坐的板正,虽说看得见的食指大动口舌生津,不停的咽口水,但手上却没动作,卞淑敏望了望陈卫东又望了望卞龙,接著把碗筷放下,把卞龙的碗筷拿起来放在他手心,但卞龙依旧不吃。 陈卫东一边喝水一边打量,心里头盘算著卞龙恐怕也没那么傻,虽说嘴巴笨了一些但多少能猜到他做这一切的目的,说白了,卞龙虽说脑子不活络但至少知道无利不起早,陈卫东必然是看上了什么才会如此殷勤,只是出於长兄如父的责任,他做不到看卞淑敏吃苦,所以这顿饭卞淑敏能吃,他卞龙不能吃。 只是卞龙想错了路子,陈卫东的目的不是卞淑敏,而是粗壮的他。 “哼哼,和我摆架子玩高冷呢?行,你这么有骨气的话,我就给你分析分析。” 陈卫东把水杯放下,接著缓缓说道: “你不仅抢了我的电熨斗,还抢了別人的电风扇吧?就算我愿意放你一马,但你信不信外面有不少人都在找你,万一你出去走错了路被人报警抓了,估计就得进去了,你自己知道的,哪怕你强的双全能敌四手,但你能打得过扛枪的?只要你进去了,你妹妹一个人在外面铁定討不了好,万一她吃了大亏,你就是那个害了她的罪魁祸首。” “我要是你,就趁著有饭吃好好吃口热乎饭,等填饱肚子了再想办法去找份正经工作,不做这种整天偷鸡摸狗的事情了,等有余钱了再给妹妹租个房让她过上好日子,如果还有能力,最好再供你妹妹读个书,以后长大了等她嫁了人,这辈子你才算对得起爹娘,对得起列祖列宗。” 陈卫东挺喜欢攻心,通过殷实的案例给他人製造焦虑,他是这方面的一把好手,而他又刚好知道卞龙的软肋是卞淑敏,是没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的愧疚,所以卯足了劲的往上发力,这么一番话下来,就见卞龙漠然不语,但眼角微不可察的冷冽眯眼,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惧和暴戾。 “哥,他说的对,你还要保护我呢,填饱肚子才能保护我啊!” 卞淑敏极有眼力见的给卞龙盛好米饭,又把碗筷放到他的手里,卞龙沉默片刻,顿时低下了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饭,两三下的功夫一碗饭就下了肚,接著又吃第二碗···第三碗··· 卞淑敏也是吃的香甜,闷声不语的低头吃饭,只是偶尔会抬起头来,借著点点余光瞄向陈卫东,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滚烫的低下去,头快要埋到碗里去了。 陈卫东没继续说什么,而是让老板继续添饭,但嘴角露出点点笑意。 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贪污的人刚上任时也討厌贪污,他能抵挡一次金钱的贿赂,却很难抵挡一次节日送礼,他抵挡的住一次宴请,但很难抵挡一个给孩子的糖果盒,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往前推进,终究能破掉那层心防底线,让他彻底变成你的人。 对女人也是如此。 对男人更是如此。 卞龙从吃这第一口饭开始,就註定逃脱不了陈卫东的的掌心了。 餐桌上的些许细碎的交流,也让陈卫东对这对兄妹的了结更加立体,1980年8月河南固龙县一起特大的龙捲风灾害,中心风力超过12级,波及74个村子5万余人,刮毁房屋两万多间,树木倒了16万余棵,受到重创的还有粮食,损失了近1500吨,卞龙兄妹唯一的亲人,他们的爷爷死在了这场龙捲风灾害中,他两是逃难出来的。 第24章 见猎心喜,请君入瓮(求票求收藏嗷) 卞龙和卞淑敏这对兄妹的不同,在吃饭时就体现了出来,卞淑敏虽说也饿急了吃的多,但到底顾著些形象,许是陈卫东坐在对面的缘故,吃的不那么放鬆,但也吃了三碗米饭,菜也吃了不少,到了卞龙这边,情况则截然不同,原先捧著饭碗夹菜吃,但吃的急了就不顾其他,待妹妹放了筷子,卞龙把所有饭菜和汤水都倒入了饭盆中,搅合搅合还觉不够,那卞淑敏见了又让老板上了一大盆米饭,陈卫东、老板、卞淑敏三人就这么眼睁睁见著卞龙把两盆米饭倒在一起,搅拌均匀后大口往嘴里扒。 卞龙吃饭时面目狰狞,嘴巴宛如蛇口吞咽巨物,已经不是香不香的问题,而是感觉会吃小孩,就连眼神都泛著暴虐的光,浑身肌肉紧绷起来,喉头青筋暴起地吞咽,很难想像他是在吃饭,而不是在杀人。 “抱歉,我哥就这样,跟著爷爷习武消耗大,所以从小就能吃。” 卞淑敏帮著卞龙解释两句,望向卞龙的眼神有些心疼,虽说是跟著哥哥出来逃难吃了苦,但卞淑敏也被卞龙无微不至的照顾著,偷抢坑拐的事情从没沾过手,平日的吃食也大多落入她的口中,其实以卞淑敏和卞龙的食量相比,哥哥至少能吃四倍於妹妹的食物,但这一路走来,愣是八分入了卞淑敏的口,两分才落入卞龙的肚,要是饿了就啃树皮,硬是靠著一身硬骨头咬牙忍著。 “跟著爷爷习武?哪派的?” “我爷爷是少林寺武僧还俗,哥哥自小跟他习武,原先学的是罗汉拳,后来学了洪拳,到他成年之后学的是八极拳,罗疃派的,工字伏虎拳、铁线拳、五行拳、六大开、八大招和八极拳小架这些都很有造诣,要说水平的话,按我爷爷的话说,荆楚一代能和我哥过招的人不多,两只手数的过来,这些时日他没东西吃,肌肉瘪了不少,还得顾著我,如果不是太饿了的话,那天晚上我哥两招內就能让你进医院。” 卞淑敏作为北方儿女,说话坦诚直爽,不绕弯子,或许是对陈卫东有些感激和好感,把家庭情况也说了些给他听。 陈卫东听的表面平静如水,但內心暗暗咋舌,七八十年代或者更早些,各路门派之间门户之见极强,传男不传女就不说了,私密性也是很强的,几乎不会让你有同时学习各路拳法的机会,记得是1970年香港中国国术总会成立,大陆也开始推行武术体育全国化,摒弃门户之见,在那之前,你想习得各路拳法,少林寺或许是个路子,但更重要的是你要打服其他门派的掌门人,打贏了,就能看招式典藏、討教功夫路数、习得拳法精要,这说明卞龙和卞淑敏的爷爷,应该相当牛逼才对。 是个真正的隱居高人。 可惜死了。 两人说话间,卞龙也吃完了饭,两大盆饭加菜和汤,吃的乾乾净净,就连那饭盆都舔乾净了,添了些开水把油花冲成了汤,几口吞入了腹中,见多识广的饭馆子老板都看的吃惊瞪眼,哪儿来的野熊猪这么能吃。 待得卞龙把饭盆放下,陈卫东打量他们两人说: “吃饱了么?要不要再来点?” “不用了,我们都吃饱了。”卞淑敏摇了摇头。 陈卫东也不耽搁,叫来了老板当面算起了帐,那老板拿著纸条站在桌前一个个的算,陈卫东拿出钱来一毛毛的数,倒是让卞淑敏和卞龙有些尷尬,身子缩了缩往后靠,稍稍低头显出三分愧意,虽说这顿饭是陈卫东请,但这样毫无徵兆的白吃,总归还是让两人有些不自在。 陈卫东自然是將二人的反应收入眼中,但心头轻笑面色不变,要的就是二人的愧疚感,卞淑敏不说还好,卞龙被她说的这么牛逼,陈卫东见猎心喜,怎能放过这位猛男?对卞龙这种猛虎来说,最恰到好处的征服反而是软刀子,要让他心头感动和愧疚,学习学习刘皇叔,靠仁德服人。 “一共2块9毛钱,拿好了,另外我再给你1块钱,帮我准备30个馒头,打包一下我等会拎走。” “好哩好哩~” 待老板走开之后,陈卫东当即给二人倒了杯水说: “饭也吃了,那咱们就好好聊聊,我不和你们绕弯子,平白无故的被你抢劫,还卖了我的电熨斗换钱,今天我不跟你计较,还请你们兄妹二人吃饭,说到底,一是觉得你们不容易,出门在外帮你们一把,二是看上了你的身手,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做事,肯定不是偷鸡摸狗的下三路勾当,是正儿八经的做生意,我现在很缺人,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妹妹也可以来帮我做事,我会给你们开工资,也可以帮你们找地方住,怎么样?” 这话说出来不意外,卞龙和卞淑敏虽说不如陈卫东这般脑子活络,但多少也是懂些人情世故的,人家请你吃饭,你吃完了拍拍屁股就走,多少有点不合规矩,如今陈卫东把话说开了,倒也是在二人的预料之中,或者应该说,二人的心头,竟对这件事情隱隱有些期待,过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吃够了馒头和河水,他们迫切希望找个能落脚的地方,而陈卫东就能满足他们这个愿望。 卞淑敏思索片刻,试探性的问: “那···需要我们跟著您做什么呢?” “我做的是废品回收和二手家电的买卖,现在缺人帮我捡废品,也缺人帮我卖家电,还缺人帮我管帐,总之都缺,不过我觉得你们买卖家电的活干不来,捡捡废品倒是实在些,但你们也不用觉得丟人,我做的是工地的废旧金属,你们应该知道的,生產性废旧金属其实挺值钱,你身子骨比你哥小,估计做不来这些活,先帮我处理些出入帐的记录吧。” 陈卫东其实看上的是卞龙,卞淑敏倒无所谓,只是他清楚卞龙的性子,如果不拿卞淑敏做诱饵的话,恐怕卞龙也不会上鉤,按他的计划,卞龙適合抬钢筋,卞淑敏可以试试记帐和帮陈卫东处理些小事,至於村委那边和张胖妹的联繫,以及和张伟的对接这些沟通事宜要不要给她,纯粹看她的沟通和情商。 第25章 些许波澜(各种求嗷) 饭馆外起了夜风,门帘被吹的抖动,后厨的黑铁煤炉偶尔发出轻微的声音,老板站在柜檯后面算盘珠子打的噼啪作响,偶尔会抬头看一眼三个都不说话的沉闷年轻人,陈卫东、卞淑敏和卞龙三人坐在木製八仙桌的面对面,三人神情各有不同,陈卫东在等他们兄妹的答案,卞龙卞淑敏兄妹则坐在对面的长条板凳上,稍稍低头,脸色似有意动。 卞淑敏抬起头,似乎想要说话,但在她前面卞龙忽然说话了: “不答应。” 卞淑敏显然有些惊讶的望向卞龙,陈卫东虽说也在看卞龙,但他心里有数,卞龙的反应他不意外,陈卫东现在手头可能有钱,未来也可能会挣大钱,捡破烂也有可能做出个大买卖,但这些道理,只有他相信,卞龙和卞淑敏兄妹,不是从2025年过来的,他们是真实生活在我1981年,甚至刚刚经歷了龙捲风灾害的难民,捡垃圾要做成一门大生意,卞龙不相信,与之相比,卞龙更愿意相信,陈卫东是想接著怀柔之计套牢他们兄妹。 至於为什么卞龙会对陈卫东如此警惕,他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能力又强,嘴皮子还利索,卞龙很清楚,妹妹卞淑敏在陈卫东的手里,就像被黄鼠狼把玩的鸡,要咬死也就是张张嘴玩腻了的事情。 陈卫东不清楚卞龙的心思,他不清楚这个外表硬朗的壮汉,实则考虑的已经很深远,而且如果他清楚卞龙心里的想法后,就会像见了知音般笑著说一句: 看人真准! “我偷了你的东西,你还给我妹妹买了衣服,包括你请我们兄妹吃的饭,这些钱我都记著,等我赚到了就连本带利给你,但我不给你干活,你们南方人脑子活络,我算不过你,也信不过你。” 卞龙说的冷声冷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略微思索,他继续说: “刚才这番话,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至於我妹妹想怎么做,她已经长大了,是她的自由,我不干涉。” 卞龙的话倒是让陈卫东稍稍有些意外,他以为卞龙会像护犊子一样把卞淑敏护在身后,禁止她跟自己干,却没想到卞龙选择了放手,情理上似乎有些说不通,但实则触及到了卞龙作为兄长非常细腻的关切。 作为卞龙自己,他说的话没有撒谎,並不信任陈卫东,在他来看陈卫东能力太强,这让他作为一个武者產生了警惕般的危机,纯粹的肉体搏杀,卞龙至少能压制三个陈卫东,但如果是日常的接触,陈卫东可以做到把卞龙兄妹卖了,而他们浑然不知,这是卞龙感到危机甚至有些恐惧的地方,是一种习武久了的本能防护。 对於卞淑敏,卞龙那颗警惕的心又变的情绪复杂起来,一方面他担忧於妹妹对陈卫东那丝若有若无的信任感,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以他的能力未必能把妹妹照顾的周全,陈卫东先前说的那番话到底还是起了作用,在卞龙的內心种下了自我怀疑的种子,如果他真的因为犯事进去了,而卞淑敏又被人欺负,虽说这种概率极低,但总归像陈卫东说的那样,到死都对不起爹娘和妹妹。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下,卞龙选择了放手,尊重卞淑敏的选择。 陈卫东略微思索了一番,顿时笑了笑,没有著急劝说卞龙,而是转而打听卞淑敏的情况: “那你会什么?” “只要你交代我的杂活,我都能干,除了维修我不会,力气活我不挑,男人干的我都能干,如果你需要我记帐我识字也会算数,能帮你干。” 陈卫东点了点头,心里评估著卞淑敏的能力,坦荡大方,沟通能力也可,至少比她哥这个闷葫芦强,虽说没读过书,但能识字懂算数,可想而知爷爷把他们兄妹二人教的很好,女文男武,在这个动乱年代算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你吃的不是技术饭,所以我给你的工资不会太高,后面会视你情况给你往上加,现在跟我干,我给你开30块钱一个月的薪水,这是我给你的保证,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给你预支一个月的钱,再帮你找个房子落脚,让你能安心干活。”陈卫东说。 卞淑敏闻言愣了愣,接著喜上眉梢的点了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欣喜的拉住卞龙的衣服说: “哥!咱们有钱了!” 81年南方改革如火如荼,北方多地还是墨守成规,很多变动沿海地带最为敏锐,比如国家建立的四大经济特区,细看之下发现全是沿海,南方两个东方两个,而中原地带,其实没有享受到太多的福利政策支持,卞淑敏虽说年纪不大,但知晓30块钱已经是很高的薪水了,在她们老家村子里,好多人干著笨重的体力活,一个月累死累活才十几块钱,另一方面对於陈卫东的感激也更深了些,因为他知道兄妹二人的难处,主动提出预支一个月薪水,避免了卞淑敏再丟脸面。 接触的这短短几个时辰里,卞淑敏的所有脸面已经全部丟乾净了。 卞龙感受著卞淑敏的欣喜,为她感到高兴和欣慰,另一面又心中感嘆,看妹妹的表现,恐怕以后要和这个男人扯不清了,女人是情绪动物,记得最深的不是锦上添花的讚美,而是雪中送炭的帮助,陈卫东再卞淑敏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了她一把,以后再想让卞淑敏忘掉他离开他,恐怕会越来越难了。 陈卫东趁著卞淑敏高兴时,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说: “你先別高兴的太早,有些事情我觉得要说在前面,我之前和你说了,我乾的活不轻鬆,考虑到你是个女孩,我儘量保留你的面子,不让你做体力活,但你知道,我不是做慈善,招你是希望你能发挥作用帮我钱生钱,如果以后我发现你不值这个价钱,我也会及时和你停止合作,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卞淑敏听了郑重点头: “这个我明白的,漂亮话我不会说,但我和我哥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以后乾的不好,我自己都瞧不上我自己,不用你说我主动离开,这个我能保证。” 北方女子到底还是英气十足,性子刚强直爽,这一点让陈卫东颇为欣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紧接著,气氛微不可察的稍稍沉寂,好像热切的氛围突然遇上冰雪,出现的突兀。 卞淑敏敏锐的感知到了气氛的变化,虽然细微但真实发生,总感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紧接著,就看到了原本正经的陈卫东,正在朝她疯狂的使眼色,她还没从找到工作的喜悦恍惚中甦醒,愣了愣后忽然明白了陈卫东的意思,於是猛地抓住了卞龙的胳膊,咬了咬嘴唇哀求道: “哥,我不想和你分开,你也留下来跟我一起吧好不好?!” “爹娘和爷爷都不在了,你难道忍心把我託付给一个陌生人,自己跑了么?” 陈卫东听完,表面平静如水,实则內心笑的要拍大腿,不愧是女人,pua是基因中的本能技,玩手段信手拈来,简直是他的神助攻啊! 第26章 安顿(求票求收藏嗷) 对付卞龙这种人,软话总比硬刚要来的管用。 卞淑敏的一番话,加上或许是追忆了这一路的艰辛和点点滴滴,眼圈都泛了红,祈求般望著卞龙的目光,瞬间让这个190多铁塔一样的男人软了下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我来漳州之后只有你一个亲人,你现在把我託付给了陌生人就要走,那我怎么办?万一他是个坏人呢?哥你就不能呆在我身边保护我吗?”卞淑敏红著双眼,潸然欲泣。 “嗯?” 陈卫东莫名其妙的望向卞淑敏,心里顿感无语,前脚刚给卞淑敏钱,后脚就骂他不是好人?虽说是用的苦肉计,可话也不能乱讲啊,陈卫东已经不是从前的陈卫东了,他改了很多了啊! 卞龙抵抗不住亲妹妹的哀求,脸上浮现浓浓的挣扎,沉思一会后望向陈卫东说: “我妹妹蒙你照顾,但我还是没法跟著你一起干活,不过我毕竟吃了你的饭蒙了你的恩惠,这些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我可以跟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可以向你承诺除了不干活,你的安危我负责,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不给我薪水,只管我三餐饭就行。” “成交!” 陈卫东毫不犹豫答应,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心理防线果然是一点点突破的,就连卞龙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正在越来越接近底线,等到恩惠滔天难以偿还的那天,还不得成他陈卫东的人?!卞龙这猛男,根本逃不出陈卫东的手心。 况且对於陈卫东而言,捡垃圾是个人都能干,可卞龙这一身本事却是万中无一,现在或许体现不出他的优势,但陈卫东坚信,越往后他的重要性会逐步凸显。 事情办妥了,老板打包的馒头也適时的送了上来,笑呵呵的递给了陈卫东,陈卫东又把这一包馒头交到了卞淑敏手上,並嘱咐她留著晚上吃,除此之外,陈卫东从口袋里面掏出钱来,数了30块钱放到了卞淑敏的手上。 “这是预支给你的一个月薪水,要在城市落脚不容易,如果不够再和我说,你哥哥长成这样我应该也不用嘱咐你小心收著,別被扒手扒去了,总之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也不用怕你们饿死了,饭也吃了馒头也拿了,那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陈卫东起身离开饭馆,卞龙卞淑敏兄妹也跟著一起起身离开,只是等到出了饭馆,却发现陈卫东在往东风巷相反的方向走,兄妹两一下子愣住了神。 “陈大哥,不是往这里走么?” 陈卫东被气笑了,没好气的说: “怎么,住废弃楼子住惯了还捨不得?今天太晚了不好给你们找落脚的房子,但你们以后跟著我,我总归不能让你们住废弃楼子啊,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住宾馆,给你们开个房间,洗个澡舒坦住下,等明天再去给你们租房子。” “不用了吧,我们忍一忍没关係的。” 卞龙很自然的开口,但陈卫东听了之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衝著卞龙冷声斥责: “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自己长得像头熊,你妹妹可不是,她今天还身体不適的状態,你要让她和你住阴冷的废弃楼子?这就是你这个当哥哥的对妹妹的照顾?” 卞龙被骂了一通,瞬间低下了头,满脸藏不住的愧疚,卞淑敏知晓自家哥哥是性子直,没往深处想所以才脱口而出,没过脑子,於是轻轻抬手拍了拍卞龙粗壮的胳膊,稍加安慰,但另外一面,又因为陈卫东那句『身体不適』愈加面红耳赤,本已刻意不去想的回忆疯狂的涌现出来,让她的脸色哪怕在黑夜中也烫红的嚇人。 於是这一对兄妹,妹妹因为羞涩低头,哥哥因为愧疚低头,无论男女,在陈卫东的面前宛如孩童般垂著脑袋,倒是颇有趣味,这就是卞龙感觉到陈卫东很危险的证据,明明他看上去才17、8岁的年纪,按说比卞龙年纪还要小,可身上那股气势却总能压制住卞龙,极为诡异。 陈卫东带著兄妹二人走夜路,往中心地带走了走,寻到了一家竹园宾馆,又给她们开了个双人房。 “押金1块钱,房费5块钱,里头有热水能洗澡。” 当前台开口说话后,卞淑敏顿时哦哦一声,从口袋中掏出陈卫东给的钱就要付帐,却被陈卫东按了回去。 “你自己的钱要吃饭睡觉,还得养著另外一头能吃的熊,省著点用,这钱不用你掏。” 陈卫东替卞淑敏付了6块钱,包括其中的押金1块钱,等於这明天退的押金1块钱也间接的给了卞淑敏,虽然不多,但这种雪中送炭的行为,让卞淑敏呆呆地望著陈卫东许久,然后把手中的钱攒的紧紧的。 陈卫东后面的事情没多管,钥匙给了兄妹二人之后他就趁著夜色离开了,但也嘱咐让他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来接两个人,他有太多事情要做了,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 卞淑敏和卞龙两兄妹,望著陈卫东骑车的黑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上了楼进了房间。 打开门,乾净整洁的房间映入眼帘,两张铺著乾净床单的床整整齐齐码著,让风餐露宿久了的卞淑敏十分喜欢,脚尖轻点蹦跳到了床上,重重地趴了下去,然后长出一口气,而卞龙这个壮汉,则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满足。 “哥,有钱真好~” 卞淑敏嘆了口气,发自內心地感嘆,卞龙则有些犹豫,他心里清楚,陈卫东话说的漂亮,但总归乾的是收破烂的活计,卞淑敏愿意答应陈卫东,一是感激陈卫东雪中送炭的帮助,或许也因为这件事心中多了一丝好感,二是他们现在的的確確缺钱,但真要去做那种捡破烂的活,卞龙这个当哥哥的总归还是心里有些担忧,早知道他就自己答应陈卫东了,也让妹妹享享清福,说来说去还是骨子里那丝武者的傲气作祟,这是根子上的毛病。 “他干的买卖不容易,你未必能吃那个苦头,过这种日子你真的愿意吗?” 卞淑敏的脑袋从被子里面透出来,侧歪著看卞龙说: “哥,自力更生做什么都不丟人,我挺喜欢的。” 卞龙知道她说的有些言不由衷,卞淑敏喜欢真的是因为自力更生的工作吗?但这些事情没法细讲,只能肯定的回应: “你喜欢,那哥哥也喜欢。” 第27章 新员工的安排(推荐期求追读嗷) 第二天清晨,陈卫东早晨六点多来宾馆找卞龙和卞淑敏兄妹,81年宾馆对出入客人管控不严,卞龙和卞淑敏的身份证丟失宾馆也不在乎,这也导致不少宾馆经常窝藏不少黑恶势力,但胜在方便就是,陈卫东一边爬楼梯一边思量,还得带卞龙和卞淑敏做个身份登记,补办一下身份证明,否则兄妹二人举步维艰。 到了门口刚敲门,房门就打开了,感觉上去,像是有人刻意等在门口,就等著陈卫东这一声敲门声,而卞龙卞淑敏兄妹也的確准备好了,相比较昨日的萎靡,吃好睡好又洗了个澡的兄妹二人精神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的缘故,感觉卞龙的身子骨又壮了一圈,看的陈卫东暗中惊喜,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 真是顶级男模的標准身材。 卞龙自小习武,对很多感知异常敏锐,因此细腻的感知到了陈卫东这一缕不同寻常的目光,顿时微微挑眉,轻轻吸了一口气,只是二人都做的十分隱晦罢了。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嗯!我们睡的都好,我哥打呼嚕,其实沾了枕头就能睡著,但硬是等我睡著之后他才睡的,床很舒服。”卞淑敏心情不错的开了个玩笑,看上去面色也红润了些,关於女孩子的一些私密,陈卫东无心过问,只能说给了钱给了衣服,剩余的就得卞淑敏自己解决了,他也不是老妈子,但看得出来兄妹二人挺有涵养,床铺给整理好了,地面也扫乾净了,这在住宾馆的人看来很是炸裂,毕竟很少有住酒店的人,会主动铺床扫地。 紧接著,卞淑敏从那铺的整齐的被窝下掏出四个包子递给陈卫东,包子还热腾著,想来是床铺的余温暖著,如果细细的闻,还能从包著的油纸上闻到些许女儿香。 “我早晨特地去买的,陈大哥,你还没吃早饭吧?快趁热吃了吧。” 陈卫东注意到昨天的30个馒头少了不少,想来兄妹二人吃的是硬馒头,知道他要来特地买了四个肉包子暖著,他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点了点头道过一声谢,就拿著肉包子大啃起来,这一幕落入卞淑敏的眼中,脸上因为羞涩而泛起的红中,透出三分的满足,只是她自己也没注意到,站在旁边闷声不语的卞龙,此时正瞧著妹妹脸上的表情,只能说三人各有心思了。 三两口塞了包子,陈卫东带著卞龙和卞淑敏兄妹离开了宾馆,只是出乎兄妹两人预料的是,陈卫东把他们二人带去了一家卖成衣的铺子,並掏出了两张布票交给老板,指著兄妹二人让老板给她们配两身衣服,1981年,成衣、棉布、卫生衫裤、棉毛衫裤、汗衫背心、床褥单等统购统销商品都需要布票,这种情况大概在1983年才逐步取消。 卞龙和卞淑敏兄妹,原以为陈卫东今天要给她们做些安排,但没想到第一站是成衣店,卞淑敏打量著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改开之后的衣服明显鲜亮了不少,和从前的暗灰色大不相同,蝙蝠衫、阔腿裤、海魂衫等顏色都很好看。 但陈卫东如此倾囊帮助,还是让他们心里升起了別样的情绪,如同落水之后被人救起,对方还给了好吃的,帮他们添置衣物,甚至准备给她们个住的地方,这种感受和平日的风餐露宿差別极大,一时间让人幸福的有些恍惚。 “陈···陈大哥,衣服就不用了吧?我们衣服够穿的···” 陈卫东摆了摆手,並朝著老板示意,意思是让他们二人跟著老板一起挑选。 “衣服不是白买的,后面你要和张伟一起干活,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哥也要时常和我在一起,穿的乾净些比较好,否则人家看你们穿的破破烂烂的,扭头就跑反而会流失不少潜在客户,噢潜在客户你懂吧?反正就这个意思,买衣服你们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就当是工作装,我来掏钱,快去吧。” 卞淑敏哦了一声,这才和卞龙一起上前,她稍稍扭头看了看靠在一边的陈卫东,嘴巴微微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始终没说出来,其实卞淑敏想说的是,她不是怕花钱,而是陈卫东对她这么好,让她有些无所適从,但这句话她始终开不了口,最终也只能作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如果陈卫东知道卞淑敏的想法,估计会白眼翻的直朝天,买衣服是给你撑场面让你干活的,你在想什么呢你这个普信女,真下头! 陈卫东其实做事的时候喜欢靠在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好多事情还没做啊,营业执照打上去了也没消息,黄玉梅家属大院的那些钱虽说欠著,但好些天了也该还了,村委副主任张胖妹的的確良料子在自己手里,也该去拜会拜会了,那个正主任有时间也该去见见了,再加上卞龙不肯给自己干活,那么工地上那些废旧金属总归要找人捡著,想来也该找个时间去招招人,招个能干活的,能吃苦的···事情烦乱起来后,陈卫东下意识地就像抽根烟缓解缓解,但心里克制住了,他这副身体毕竟才18岁,要是叼著一根烟就太不像话了,容易教坏小孩子。 陈卫东挣了钱之后,还想努力爭一爭新长征突击手和四好青年呢,可不能留下遭人把柄的黑料。 卞龙和卞淑敏兄妹二人很识趣,没有选那些昂贵的衣服,也没有选些新潮的款式,传统的直长裤和对襟上衣,无论顏色和款式都很朴素,这一点陈卫东不说什么,完全尊重他们的个人选择,只是又让老板同样的衣服拿了一套,等於一人两套,让他们换著穿,讲价后打了折,总共10块钱,接著就带著他们二人出了门,去了张伟家。 按照陈卫东的想法,时间是最宝贵的,按理来说要给她们兄妹配个自行车,但这年头的自行车还有些贵,他现在虽说稍稍富裕可一次性拿出3-400块买自行车,多少还是有些奢侈,於是衝著卞龙和卞淑敏招呼: “咱们这样走过去太慢了,淑敏,你上车我载你走,卞龙你在后面跟著跑起来。” 第28章 团队壮大(推荐期求追读嗷) 很多年以后的这一幕始终烙印在卞淑敏的脑海里,她对这幅画面的印象是清晨的清凉微风和升腾带著暖意的云雾,还有那云雾中瀰漫的点点肉香,以及耳畔传来的早餐铺子叫卖声,而卞淑敏坐在陈卫东的自行车后,环抱著陈卫东的腰,隨著自行车的顛簸和震动,她的脑袋会偶尔触碰陈卫东的背,健硕的哥哥在自行车后奔跑,等到越过长街后,田野里黄色的向日葵、金黄色的硫化菊交相呼应,让卞淑敏第一次感受到了南方的风光。 这一幕,从此之后经常会出现在卞淑敏的梦里。 陈卫东没想那么多,小腿和脚掌用力的登车,並感觉到加了个卞淑敏后自行车明显变得笨重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后,终於到了张伟家门口,他刚刚打好撑脚,张伟的媳妇陈兰英就走了出来。 “卫东,你来啦?哎这个妹妹是?” 陈兰英好奇的打量卞淑敏,陈卫东就给她解释了一下,说是以后要跟著一起干活的,陈兰英惊嘆於卞淑敏的美丽,还有身上不属於南方女子的英气和挺拔,眼光流转间也在思索卞淑敏和陈卫东的关係,因为刚才卞淑敏下车之前环抱著陈卫东的姿势让陈兰英捕捉到了,女人之间的第六感十分敏锐,抗拒一个男人,和对一个男人有好感是完全不同的,卞淑敏完美符合后者,但再去看陈卫东,又直男似的跑家里喝水牛饮去了,完全顾不上说给卞淑敏弄杯水喝,因此对二人之间的关係產生了一丝疑惑。 接著,陈兰英又见到了身后跑来的卞龙,雄壮的身躯也让陈兰英微微咋舌,卫东到底哪儿找来的这两人? 陈卫东把张伟叫出来,给陈兰英、张伟、卞淑敏、卞龙四人介绍了一下,並嘱咐了些事情,按照他的计划,卞龙是腰跟著自己走的,本意是想让卞龙死心塌地的帮自己干活,所以需要自己亲自下功夫,而卞淑敏则可以和陈兰英张伟一起,看需要些什么杂活帮著乾乾。 “等会我带著淑敏你去一趟工地,这两天我要把手上的几台大家电清掉,你哥要先陪我去买配件然后卖家电,工地上的捡钢筋的活你得先帮我撑两天,等我腾出手来就去招人替你,行吗?” 儘管陈卫东答应过卞淑敏,不会让她太丟面子的去做捡废品的活,但他现在腾不出手做这个事情,所以还是希望卞淑敏撑两天,卞淑敏也没有半点不愿,立刻答应了下来。 “陈大哥,你放心吧,我啥活都能干,你带我过去好了。” 张伟手里,能修的基本都修掉了,也给陈卫东卖掉了,他这几天没来得及清点,只知道衣服兜里揣著不少钱,但还有几台较为复杂的大家电,需要去买些配件回来才能修好,修好才能出掉。 “除此之外,嫂子,还有个事情要麻烦你,现在他们兄妹二人在漳州没地方住,我想著你对这里熟悉些,就在附近给她们找个落脚的地方,价钱你谈好我来出钱,但我希望不要太远,靠的近些我们沟通起来也方便,我也不用四处找人了,可以吗?” 陈卫东要把兄妹二人带来找张伟,也是想著让陈兰英帮忙找找落脚的地方,陈兰英到底在这里住了蛮久,对周围也熟悉些,两拨人住的近些,陈卫东也能省去东奔西跑的时间,他现在忙的像头驴,自行车链条都快蹬出火星子了。 对陈兰英来说这个请求不意外,因为第一次接触陈兰英就知道陈卫东是什么人,心热又可靠,张伟全家託了陈卫东的福,逐渐的顺了起来,走上轨道,所以她对陈卫东,是感激和认同並存,卞淑敏这个女孩她也挺喜欢,因此毫无意外的答应下来,一边心里想著这对兄妹也不知会不会做饭,要是不会做的话,以后可以多做一份饭让他们两一起过来吃。 陈兰英並不知道卞龙的饭量,只是这么下意识的想著。 张伟把家里囤积的一些家电和卞淑敏说了,也顺便介绍了一番,趁著他们二人说话的功夫,陈兰英把陈卫东拉到了一边,笑著说: “怎么样了?” “嗯?什么怎么样了?” 陈兰英衝著卞淑敏的方向努嘴: “这个姑娘挺实在的,又爽朗,长得还好看,嫂子看得出来她对你挺有好感的,你对她什么想法?” 陈卫东顿感无语,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嫂子怎么也如此八卦,这年头怎么这么喜欢给人点鸳鸯。 “我半点这方面的心思都没,嫂子你別乱点鸳鸯,禁止办公室恋情懂吗?” “什么是办公室恋情?” “哎呀和你们这些城里人真说不清楚···” 当张伟和卞淑敏说话,陈兰英又拉著陈卫东在一旁时,陈兰英的女儿张慧,探头探脑的冒出来,原本是想找陈卫东的,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叔叔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是爸爸妈妈的好朋友,而且他还知道一些好玩的故事,比如陈卫东曾给她讲过的那个《绿野仙踪》就很好听,这种尚未传入国內,且让还未上学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张慧,在懵懂中开闢了新的世界,新奇又有趣,心里自然而然对陈卫东充满了好感,每次都缠著陈卫东一起玩。 但今天,张慧发现了一个比陈卫东更好玩的人,当卞龙巨大的身躯孤零零站在那里,好像一根擎天柱时,张慧惊讶的张开小口,仰望著这尊巨人,就连他的手都好大好大··· 卞龙不善言辞,当卞淑敏和张伟沟通时,陈兰英和陈卫东沟通时,他只能一个人傻傻的站著,並感觉到了武者和普通人的参差,能把各路拳法练到这种地步,一来源於他本身的天赋,二来源於他对武术的执著,但纵观逃难的这段回忆,似乎他所习得的武技並没有给他提供太多的帮助,卞淑敏对世事的洞察,对人心的研究,对人情世故的琢磨,反倒让她入世后如鱼得水,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卞龙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但感觉到了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思索的间隙,掌心突兀出现的柔软,让卞龙稍稍低头,顿时就看到了小小的个头,扎著两个小辫子,以及怀中抱著布娃娃的张慧,此时正仰头看著他,卞龙稍加错愕,心里猜到了这应该是陈兰英的女儿,於是本著以礼待人的原则,希望能从这种小事做起,对张慧释放一点点善意。 卞龙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冲张慧释放了点点善意,却因为冷硬的面庞,而显得皮笑肉不笑起来,看不到半点善意,反而显出几分狰狞,张慧被嚇了个哆嗦,后退两步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哇!!!” 卞龙眼见张慧哭了,顿时慌了起来,恍惚间猛地抬起头,就看到所有人的目光紧盯著他··· 第29章 自行车变小三轮(推荐期求追读嗷) 陈兰英抱著张慧坐在台阶上安抚,张慧则气呼呼的一边哭一边指著卞龙,嘰里咕嚕不知道说什么,但鼻涕口水一大把,想来肯定骂的很脏了,这个小女娃歷来是个不肯吃亏的主,陈卫东和她玩耍都要斗智斗勇,这次让卞龙嚇到了,张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卞龙则是尷尬的蹲在一旁,巨大的身躯接近匍匐,显得如同一只发了胖的鵪鶉,相当的尷尬又愧疚,但他也无可奈何,歷来冷冽惯了,真的不太懂怎么笑了。 陈卫东无语的看了看卞龙,心道你丫脸色这么硬早晚要吃亏,没想到报应这么快来了,惹了这个小祖宗就等著有好果子吃吧。 卞淑敏蹲在卞龙的身边,气呼呼的说著什么,脸色都憋红了。 眾生万象,倒是颇为有趣。 趁著陈兰英安抚张慧时,陈卫东把卞淑敏和卞龙带离,径直带著卞淑敏去了工地上,闽南华侨百货大楼的施工地、闽南巷口第二百货扩建工地、东铺街民居翻建工地等几个陈卫东揽活的工地,都带著卞淑敏认识了一圈,並和门口的保安李国福等人认识了,確保哪怕陈卫东不在现场,这几个人也认卞淑敏。 陈卫东对李国福为首的这几个保安关係拉扯的很近,甚至去过他们家吃过饭,如果细论年龄,陈卫东才18岁,李国福47,剩余的几个人也大多40-50岁的年纪,按理来说隔了至少2-3轮,但架不住陈卫东会来事,关係处的很好,所以这几处的工地被他包圆了,外人进不去。 当然,这些保安也不是24小时蹲守,趁著他们回家,虽说工地锁了门但会不会丟失一些细碎?那当然也是可能,但不至於伤筋动骨,影响大局,况且这年头买卖废旧金属是投机倒把行为,这种法律的约束无形中也帮陈卫东筛掉了不少竞爭对手,严格来说陈卫东乾的是违法买卖,本著歷来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道理,陈卫东哪怕知道这个东西有风险,但也毅然决然的做了,並且开始往二手家电风向拓展,相对於废旧金属,二手家电这种工业品,虽说倒卖也属投机倒把行为,可至少法律上稍加宽鬆了些,不至於牢底坐穿。 分利润给倒爷、做好保安的关係、村委打点一些,这些都是降低潜在的风险,避免吞太多利被人眼红举报,直接进去蹲局子。 “李哥,那就麻烦你多照顾了,我还得去其他地方,人我就给你留这了。” “卫东你就放心去吧,这儿我给你盯著!女娃娃中午让她和我一起吃饭好了。” 陈卫东又给了卞淑敏几个收购废旧金属的倒爷的联繫方式,嘱咐她收拾好之后就联繫对方卖掉,至於卖到哪里去不要管,这是人家的事,既然人家帮忙分摊了风险,那很多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问便是坏了规矩。 “会骑车吗?你来骑。” 陈卫东要和卞龙先去五金交电化工採购供应站,把一些需要的配件买回来,等张伟维修好后再拿到国营信託商店外的集市卖掉,但他可骑不动卞龙这尊熊,所以把自行车推给了卞龙,卞龙也不扭捏,点了点头,等陈卫东上车了就踩著踏板往前,车轮子被蹬的飞快。 “你丫慢点,我都听到链条的嘎吱声了,別把我自行车给蹬坏了。” 卞龙一身的牛力气,虽说看的陈卫东颇为满意,但也担心自行车承受不住,於是出声提醒,卞龙人情世故一般,但好在执行力很强,听了陈卫东的话放缓速度,车子平稳前进。 一台黑白电视机的高压包、一台电晶体收音机中周线圈、还有两台单门电冰箱门的封条等,零零总总花了陈卫东几十块,倒是找的蛮顺利,如果是一些进口的设备,由於市场存量的问题配件不好找,甚至可能要等,总归会延误不少功夫。 陈卫东和卞龙带著配件前往张伟家的路上,忽然瞧见了一处买卖三轮车的地方,叫新华东车修组,陈卫东当即拍了拍卞龙,示意停下来上去看看。 “同志,有看中的三轮车吗?我这的三轮车架子结实,轮子钢条又粗又密,保你骑个5、6年都不带坏的!” 陈卫东现在人越来越多了,需要运送的东西也多,如今的这辆自行车虽说没坏,但总归能承载的东西有限,比如卞龙卞淑敏兄妹如果和他同时出门,就很难办,所以也想著换辆自行车,他在看三轮车时,车修组的老板也在观察卞龙,这铁塔一般的身体往这一站,甚至都让他眼前变得暗淡了些,吃海货的能长成这样?怕是山里的野猪精变身的吧。 “东西倒是不错,多少钱?” “咱这的东西物美价廉,这辆三轮340块钱,你拿著票过来今天就能骑回去。” 陈卫东微微挑眉,倒是忘了这一茬,81年的交通工具需要凭票证购买的,按理来说他购买三轮车之前,要先到公安局办理购车许可,这也是属於生產性废旧金属管控的一种,拿到了票证之后,才能正常买卖,但陈卫东如今哪有时间去办理票证,他衝著老板招了招手,在老板疑惑的目光中,指著自己的自行车说: “我这辆自行车凤凰牌的,买回来没多久,如果用这辆自行车冲抵呢?就当以物易物了,票证什么的就免了?”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虽说国家规定生產性废旧金属的买卖交易,哪怕是二手都必须要票证,但一来改开后,由於物资的不断富足,很多政策虽说没有取消但也逐渐被破坏,二来民间有不少野路子,比如以物易物,经常会出现有人用进口的手錶换自行车的,这都很常见。 老板听了陈卫东的话,绕过铺子打量自行车,最终和陈卫东悄声说: “先说好,你没票证的话我也给不了你购车的票据,不过你这自行车成色不错我收了,给你抵180块钱怎么样?” “200块。” “···行吧,年纪轻轻的咋这么会算计,给你抵扣200,你再付给我140块钱就把三轮车推走,在外別乱说,有生意了给我介绍介绍。” “行。” 陈卫东和老板的交易悄无声息的完成,按理来说老板应该再砍砍价的,但著实让卞龙的身躯震慑的有些紧张,生怕一个谈不拢卞龙就会动手,所以本著小赚也是赚的態度,就这么让陈卫东拖走了,但他也不亏,这两凤凰牌自行车,焊接点都很好生锈的也很少,重新刷遍油漆,稍微清洁调教一下,又能当新的卖,全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保底能卖个230块钱。 第30章 顶级牛马卞淑敏(推荐期求追读嗷) 买了三轮车后,卞龙骑著陈卫东重新回张伟家,张伟修理能力是强,但也做不到凭空变出配件,陈卫东手上就剩这几款大家电没销售掉了,等全部卖掉后就可以去丁家牌楼家属院,把帐款清掉一些,免得夜长梦多,很多交情出现裂纹就是从拖帐开始的,陈卫东还指望著丁家牌楼的各位大姐姐帮忙拓展生意,断不能因为这点小利就得罪了。 张伟家。 陈卫东把配件给了张伟之后,他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就埋头维修,对他的反应陈卫东早已习惯,只是按现状来看似乎还需要些时间,陈卫东和卞龙无处可去只能等待。 陈兰英趁著陈卫东等待时,给他和卞龙倒了两杯水,接著和陈卫东说: “卫东,你托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国营机械厂有个老员工在出租单位分的房子,这种房子在他们手里也是閒置,而且长时间不住人还要挨批评,我和他说了以后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让你们隨时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能签合同住下了。” 一贯面容冷冽的卞龙,听完这个消息后脸上浮现一丝惊喜,早晨刚刚委託陈兰英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只是如今卞淑敏不在,卞龙一时之间也难以抉择。 另外一边陈卫东思索一会,然后起身说道: “这件事情多谢嫂子了,我现在就带他们兄妹两个去看看房子。” 话音落下,陈卫东带上卞龙,驱车前往华侨工地,卞淑敏就在那干活的,卞龙没想到陈卫东行动力如此强,准確来说,应该是对他们的事情如此上心,安排的也妥帖,骑著车的脚上都多了些力道。 二人抵达工地时,卞淑敏还在热火朝天的忙活著,李国福也不是閒呆著的,陈卫东大老远看到他们二人,把一捆捆的废旧钢筋搬上一辆三轮,算好价钱后让人拖走,李国福还是对陈卫东挺有意思,答应了帮著照顾就绝对说到做到,这让陈卫东心里很是感激,有时人情世故深了,陈卫东自己也会稍稍迷茫,会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功利了,每个接触的人都带著些功利性和利用性,但陈卫东的確是抱著交朋友的心思去的,后来他想明白了,论跡不论心,只要对朋友好,目的是什么並不重要,陈卫东把李国福当朋友看待,结交这个忘年交,那李国福自然也会帮衬著陈卫东。 “李哥,辛苦了,烟你拿著抽。” 陈卫东把新买的还没拆封的大前门塞到李国福的口袋里面,换做从前,李国福会客套推脱一番,什么『哎呀哎呀不用客气』张嘴就来,但关係熟络后,李国福再也不扭捏遮掩,笑呵呵的收了下来,还意有所指的冲卞淑敏挑了挑眉,接著拱了拱陈卫东的肩膀说: “把人给你照顾的好好的吧?这烟你给的不亏!” “嗯?” “不是,你们这些人怎么都喜欢乱点鸳鸯啊?有病吧!” 李国福咂了咂嘴,一副你怎么还不承认的表情,让陈卫东颇为无语,早知道不该给你抽大前门,给你抽白鹅和丁香得了。 两人说话间,卞淑敏也把钱拿出来,一张张捋顺了交到陈卫东的手上。 “一共卖了81斤废铁,最近废铁好像价钱上升了些,9分8一斤,总共卖了7块9毛钱,你点点。” 卞淑敏这才有空拿起水壶吨吨吨喝水。 陈卫东接著那一沓钱有些惊讶,卞淑敏干活够利索的,他先前在工地上,虽说只忙活半天,但好歹是个男人,也就弄个4块钱上下,今天卞淑敏直接翻个倍,不愧是荆楚儿女,这时李国福也帮著卞淑敏说话: “这女娃娃能吃苦啊,从早上到现在就胡乱吞了两个窝头,水都很少喝,一刻没歇停的忙活,出出进进的,连收废铁的老孙都私下里和我说,没见过这么拼的。” 工地上虽说物资丰富,但要捡现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说那些镶嵌在水泥里的废旧钢筋,得先用锤子把水泥砸开了,才能取到里面的东西,原先陈卫东刚来时的確是捡现成,但金矿总有被挖空的时候,如今现成的金子已经捡不著了,得费些心思了。 陈卫东把那钱收好,点了点头说: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卞淑敏因力竭而疲倦的脸上,浮现点点笑意,像是如此努力得到了认可,眼睛笑弯成了一道月,与此同时,陈卫东和卞龙注意到了卞淑敏的手,坦白来说,女孩子刚做这个想要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哪怕不会被钢筋戳到,拎著重锤砸水泥的过程中,手上也会起泡,卞龙的目光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家妹妹,只是看卞淑敏高兴很有成就感的模样,他不好说什么,陈卫东则稍稍想多了些,卞淑敏会受伤多少是因为自己考虑不周,按理来说他应该给卞淑敏弄一双劳保手套的,只是平日里他自己粗糙惯了,很多时候做事考虑不够仔细,说来说去,还是太过直男了些。 “兰英嫂子已经帮你们找好房子了,我和你哥就是来接你一起去看看的,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今天晚上就有地方住了。” 陈卫东岔开话题,把房子的事情和卞淑敏说了,这件事情拖不得,如果房子不满意的话还得重新找,但多浪费一天就得多付一天的宾馆钱,总归要让兄妹二人找到个住的地方,才能安心干活。 卞淑敏听了顿时欣喜无比,拉著卞龙的手说: “哥,是真的吗?咱们在漳州有住的地方了吗?你去看过了没有?漂亮不漂亮?” 卞龙宠溺的望著卞淑敏摇头: “还没看过,卫东说要接你一起。” “这样吗?那咱们事不宜迟赶紧走吧!” 卞龙骑著车,陈卫东和卞淑敏坐在车后,80年代的三轮车很厚实,载三个人不成问题,陈卫东粗估了一下,光卞龙一个人体重差不多就接近两百,再加上他自己和卞淑敏,承载量至少四百多斤,和拉一头肉猪没区別了,还是肉相当敦实的那种,这钱到底还是花得值,陈卫东不禁满意的拍了拍三轮车,心里想著等后面有钱了,再换个货车或者卡车··· 坐在陈卫东对面的卞淑敏,心里想的就和陈卫东完全不同了,或许是因为和陈卫东靠得太近,从未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一起过,卞淑敏下意识有些脸红,脑子里总会想到很多挑动情绪的画面,比如那天夜晚的新衣服,再比如陈卫东早晨在宾馆吃的香甜的肉包子···等等等等,加上今天陈卫东的夸奖,房子也有了著落,一桩桩一件件,让卞淑敏在这个城市感受到了喜悦和幸福,就连吹在口中的风都是甜的。 第31章 租房,安顿员工(推荐期求追读嗷) 国营机械厂会给员工分发单位房。 以前的规定是分给你了就是你的,住不住厂子不管,但后来资源管控,厂子要求要盘活资源,就要求员工必须要把分的房子住人。 最开始大家租房子出去,还会对员工的身份等有要求,后来也就无所谓了,只要是个人能给钱就租。 陈兰英找的这套房子就在家属楼三楼,虽说墙面斑驳有些时日了,但住的人多热闹也方便,重要的是生活便利,距离菜市场不远。 唯一的缺点是厕所公用,洗澡也得去公共澡堂。 80年代就这样,农村用旱厕,城市里面用公厕。 其实这一片还有单独的家属楼,厕所是自己的,但考虑到兄妹刚来漳州,手上肯定不宽裕,陈兰英没给他们找那种房子。 陈卫东带著卞龙兄妹到了家属楼外,径直去了3楼301房,在里面看到了一位穿的板正的大爷正在抽菸,想来应该是等他们的房东了。 陈卫东当即和房东打了声招呼,並礼貌性的散了根烟。 大爷也是笑呵呵的,衝著卞龙和卞淑敏兄妹稍加打量,眼神扫过卞龙时微微诧异,看其反应倒是个见过大世面的,没有那么一惊一乍。 “房子有一些硬家具,你们只要准备些被褥床套什么的就可以进来住了,家电这里不多的,如果你们要添置的话也可以,但这个家属楼线路比较老,最好不要用那种大功率的免得跳闸,这里大概每周的周四晚上会停一会电,主要是检修电路,人多大家住的也放心,这个提前和你们讲讲清楚···” 老人家笑呵呵的解释,看得出来是个实在人。 房子是一居室,只有一间臥室,但客厅摆了一张床,可以给卞龙住。 卞淑敏是女孩子就住房间好了。 陈卫东前后看了看,后面有棵桂花树,7月份正是花芽分化期,青葱翠绿,茂盛挺直,倒是有些意境。 “陈大哥,我喜欢这儿!就这儿吧!” 卞淑敏挺喜欢这个房子,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欢快的从各个房间出入,这儿敲敲那儿拍拍的。 既然卞淑敏喜欢,卞龙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陈卫东也觉得这里挺好,老人家是个体面人,把房子维护的挺乾净,卞淑敏既然决定了,陈卫东自然要和他谈价钱了。 一番沟通下来,老人家约定每个月给8块4毛钱,算下来每平米3毛钱,总共28个平方。 这个年代房子还不是镶金的,或者说由於厂区分房,房子这个东西在大家看来根本不稀缺,完全想像不到一辈子打工只为了一套房是怎样的世界,租房每平米3毛钱算是相对公道的价格。 按照楼房的年龄、地段、性质等不同,每平米价格从1毛几分钱到1块钱不等。 家属楼通常在5毛以內,差不多是这价格。 签了合同交了钱,房东老人走的时候,陈卫东把他送了下去,又顺道去了一趟旁边卖工作服手套的商店,买了两双劳保手套,这才重新上了楼。 “淑敏,今天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按理来说得给你配两双劳保手套的,这个你拿著,明天能用得上。” 陈卫东很坦然的把劳保手套交给卞淑敏。 其实细细想来,如今卞淑敏做的事情,和当初陈卫东说的有些偏差,什么不会让你丟面子那都是忽悠的藉口,虽说陈卫东是出於无奈,但总归沾了些资本家的压榨行为了,可神奇的是卞淑敏脸上没有被压榨的埋怨,反而是被关心的欣喜,没有半点不满,甚至有些高兴的说: “那正好,等会就能用得上了,陈大哥,房子既然弄好了那咱们现在去工地吧?” 陈卫东的眼神微微错愕,並產生了一瞬间的错觉,恍惚间感受到了卞淑敏作为顶级牛马的潜质,並为此心情愉悦。 “不用著急,我和你哥哥还得出去一趟,你今天不用去工地了,留下来把家里打扫打扫,买些生活用品什么的,被褥枕头这种需要布票的,我身上还有几张留给你,你正好把家里安顿一下,这样等你哥晚上回来,你两就有住的地方了。” 卞淑敏如今很听陈卫东的话,想了想的確是这个道理,於是欣然同意。 陈卫东把卞淑敏留在家属楼后,和卞龙又去了一趟张伟家。 一台黑白电视机、一台电晶体收音机、还有两台单门电冰箱都已经修好,陈卫东当即扛上了三轮车,由卞龙骑著浩浩荡荡拉往国营信託商店··· 陈卫东在国营信託商店外,是打的游击战,每次的落点不同,即便如此,他还花了不少心思打通了附近的商户关係,就是为了多双眼睛多只耳朵。 截胡信託商店的事情总归是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被人举报投机倒把也是很正常的事,好在他关係通天,好几次都躲过了巡查。 按理来说只要不是盯著他来的,基本都能逃脱。 但狡兔三窟,多个防备的心总不是坏事。 上海牌的黑白电视机,损毁比较严重,陈卫东48块钱收回来的,打算卖260块钱,这种电视机全新的要420块钱以上,他卖260块钱一点不能便宜。 两台雪花牌的单门电冰箱,因为时间有些久样式有些老旧了,陈卫东35块钱一台收回来的,打算卖150块钱一台。 至於收音机,就看心情了。 当陈卫东和卞龙蹲守路边时,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了10块钱给卞龙。 卞龙因为陈卫东突然给钱的行为很是错愕,浑身僵硬愣在原地。 “这钱给我的?” “这里除了我们两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可是···为什么?” 卞龙不理解。 按照先前在饭馆里说的,他不帮陈卫东干活,但保证陈卫东的安全,而陈卫东业因此可以不支付他薪水,虽说接触下来,卞龙有那么几个瞬间產生了动摇,產生了愿意跟著陈卫东一起乾的念头,可他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你好歹是大哥,你妹妹在外面干活,你成天吃她的喝她的难道不觉得害臊吗?你自己的食量自己心里没点数?今天好歹把房子敲定了,晚上回去买点好酒好菜,回去给淑敏尝尝,这还用我教你?快点把钱拿著,我手都举著酸死了。” 陈卫东把钱塞入了卞龙的手中,而卞龙拿著这褶皱的纸幣,忽然觉得手心发烫脸色也发烫。 陈卫东简单说的话总能直击他的內心。 吃妹妹的喝妹妹的,这恰恰是卞龙如今最无奈的事情,脑海中那种念头再次冒出来,卞龙的嘴巴张了张,想要对陈卫东说一声,愿意给他干活,但就在开口的瞬间,陈卫东早已背过身去,这让刚抬起头的卞龙话语卡在嗓子眼,无论如何吐不出来了。 陈卫东將卞龙的反应尽收眼底,以他对人心的揣度,又何尝不清楚卞龙在想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就是要挫挫卞龙那股子自尊心,要让他服服帖帖的跟著自己,现在的卞龙虽然內疚,但还远远不够火候。 第32章 閒聊,议价(推荐期求追读嗷) 陈卫东还是低估了80年代的市场潜力。 本以为大家电和小家电相比,出货的速度会慢些,谁知道情况截然相反。 可能是暗中契合第一性原理,那么大的两座冰箱摆著,不显眼那是不可能的,却也因此很快出手,一台卖了150,另一台卖了180,本打算留点空间议价,谁知对方价钱都没还就付了钱扛走的,硬生生让陈卫东多赚了30块钱。 两台单门冰箱成本价70,利润260,接近400%的利润,堪称暴利。 诚然,如果没有卞龙在,陈卫东出这些大件货恐怕还要延误些。 国营信託商店外时常有巡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搅乱了市场,最近巡查越来越密了,好在有卞龙在,哪怕巡查来了,他扛起来东西就能跑,或者乾脆帮陈卫东挡住巡查,总之不会被抓住扣押货物,让陈卫东白白蒙受损失。 保鏢用到正確的地方,也是能挣不少钱的。 “这电视机用多久了?啥价钱呀?” 一个穿褶皱中山装的白髮老人走到摊子前询问,打扮的很精神,身上的衣服业是档次货,但那些褶皱平添了些土气,猜测放久了偶尔拿出来撑场面用的,观其言行举止,属於新式精致人的一种。 有人挣了些钱就会想著体面些,会买平时捨不得穿的衣服,但作为压箱货留著,偶尔拿出来显摆显摆,也会买些新式玩意比如电冰箱电视机等,不管几手好歹能让在亲朋好友面前衬著脸面,追求的就是那股子精致范儿,人上人的感觉。 “熊猫牌的,大牌子,没用多久九成新,看老人家您这么有气质,过的日子肯定精致,这电视机和你太衬了,我也不抬价卖您280块,里头的线路和配件我都换新的了,再用个7、8年都不成问题。” 陈卫东没说谎,但实话只说了一半。 这台电视机经过线路的加固,的確还能再用个7、8年,这是事实。 但另外一半的事实是:1982年,我国开始生產第一台彩色显像管电视机,並於 1983年正式推向市场。 换句话说,等彩色电视机上市之后,黑白电视机哪怕质量再好也只能沦为二手货,价格飞速跌底。 蹲在陈卫东身后的卞龙眼珠子逐渐瞪圆。 卞淑敏记帐时他可是看清楚了,这台电视机收回来48块钱,好像已经用了3年多了,怎么还九成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换配件的確花了些钱,但总的算下来业不超过10块,可陈卫东现在敢卖280! 他怎么敢的?! 老人似乎不好糊弄,虽说因为陈卫东那句『有气质,日子过的精致』而稍稍得意,但毕竟是直逼300块钱的大货,皱起了眉开始反驳: “你这个是二手货啊,几成新还不是你说了算,万一我买回去了就坏了还没保障,你不能卖我这么高的价钱!” 陈卫东笑著说:“这台电视机是14英寸的,您知道12英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全新的卖多少吗?420块钱,14英寸的,保底接近500,280块钱真是我的底价了,您如果担心保障问题,可以问旁人打听一下,我天天在这的,坏了来找我,3年保修。” 五星百货和国营信託商店的价钱,陈卫东都摸熟悉了,所以才有底气报价。 价钱本就是公开透明,看不见的才是深水区,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 “你这个小子看我一大把年纪好欺负是吧?二手的电视机你卖我280?你怎么不去抢啊!” “我是做本分买卖的,东西收回来之后,我得找人清洁、维修、保养、检查,把所有线路加固,还得承担砸在手里的风险卖掉,也就赚个微薄利润,老爷子看您是个体面人,应该能懂我们这种个体户的难处。” 陈卫东全程笑著和他说话,哪怕老人家气急了恼羞成怒的要骂人,语气冲的很,他也云淡风轻,收放自如。 做生意图的就是个笑脸迎客,买卖不成仁义在,肯定是不能和顾客爭吵的。 再说了小孩子才看吵架输贏,成年人只看利益。 老人家说不过陈卫东,顿时气恼地甩手走了,看他走的方向,大概率去的是国营信託商店,恐怕是从陈卫东这里还不了价,图著去信託商店里面看看二手的心思,其实也在预料之中。 等他离开之后,卞龙犹豫再三,还是拋出了心里的疑问: “你刚才为什么不肯降一点?我看他著急的样子,只要你肯让一点的话,他应该会立刻买下来的,这样把人送走,就不怕他去其他地方买吗?” 陈卫东笑了笑说: “閒来无事,隨便和你聊聊,知道为什么你去买东西,越是想要就越不能表现出来吗?因为你越是表现的想要,就越拿不到折扣,反而越是喜怒不形於色,抱著隨便看看可要可不要的態度,却反而能激发商家想拿下你的决心,你可以说是商家的黑心,但自古以来买卖便是如此,而且还涉及到一部分征服客户带来的成就感。” “再说,有没有流失客源的可能?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我又不是神,能掐会算的甚至还能改变顾客的心意,如果他转头去別的地方买更便宜的,我也无法改变,但这里有个核心问题,即你的底气源於精確的调研,刚才我和他说,14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差不多接近500块钱,这个数字不是凭空得来的,五星百货的电视机柜檯就卖这个价,其次,那老人家去的国营信託商店,没有14寸的黑白电视机,但12寸的卖280,你说同样的价钱,你是愿意买14寸的,还是买12寸的?当然了,这里面涉及到一部分用户的心理研究,这个就不和你细讲了,讲不清楚。” “第三,胡乱的降价是不是好事?答案是否定的,二手產品用户最担心什么?是质量!如果隨意调节价格,只会让客户產生『你有充足的利润空间』、以及『你的產品可能存在瑕疵』的想法,相反,坚定的价格反而会让客户无形中信任你的商品品质,假如一辆自行车,一家店卖300块钱,另外一家店只卖130块钱,你虽说都想看看,但总归会心理疑惑,为什么这家店能卖这么便宜,是不是里面有猫腻?你看,人心就是这样的好玩,得了便宜就开始怀疑真实性。” 讲到这里,陈卫东悠悠的说: “拿自行车来举例恐怕不是很贴切,假如有一天,有个女孩子长得漂亮、家里有钱、性格又温柔、还对你百依百顺,这样的神仙女孩子,却一眼相中了你,希望能立刻和你领证,给你生娃相守一生,这种完美到虚幻的事情落到头上,你多少会觉得有些不真实,並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 陈卫东只是念头一动般的隨口举例,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过,今日隨便说的这番话,竟如未卜先知般,隱隱暗合他未来的命运··· 第33章 顾客心理的拿捏(推荐期求追读嗷) 国营信託金牛商店,店主在和会计盘帐,营业员在擦拭玻璃,收购员在整理今天手上来的二手家电。 有些要送出去维修,成色不好的看是拆了还是换壳再销售等,总之要分类清楚,打上標籤,后续统一处理。 忙活的时候,原先从陈卫东铺子离开的老人家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身略带褶皱的中山装,但负手閒来无事的走著看著。 虽说强装出漫无目的,但眼睛余光多少在搜索什么,想来应该是在找电视机。 “同志,您想看点什么?” 店主见了客人,主动走出来接待。 做生意就是这样,这么一打眼就知道是带著目的来买东西,还是隨便看看的,这老人家明显是带著目的来的。 “我看看电视机,你们电视机什么价钱?” “什么价钱?你是诚心想要么?”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诚心想要跑你这干嘛来了?” “同志,咱就说点敞亮话吧,你是不是又来套我们价格来了?都说同行是冤家,你个体的成本好控制,但也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就是来看电视机的,什么同行是冤家?谁和你是冤家?” 几句话的功夫,对话间的火药味浓郁起来,把员工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倒是让老人家有些莫名其妙。 现在的国营信託商店这么牛气了吗? 买个东西而已都要被批评一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他没懂商店店主的苦处。 陈卫东自打来到这一代,经常出入信託商店打听价格,久而久之,店主就知道了陈卫东这么號人物,只问不买,而且是全品类的问价,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是个个体倒爷,於是嘱咐所有员工盯著陈卫东,確保国营信託商店的价格体系不会流入他的手中。 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店主偶然发现哪怕如此吩咐了,陈卫东依然能拿到价格。 百思不得其解,但终究还是让他弄明白了。 陈卫东在外面,用5毛钱一次的价钱,轮流安排陌生人进来问价。 同样的只问不买的招式,却让问价的人流动了起来,让他们难以区分,防不胜防。 他们分不清哪些是真正要买东西的客人,哪些是来问价的,这也导致误会多了不少,有时还爆发爭吵。 此时闹了误会,店主这才顿悟弄错了身份,於是连忙道歉,並安排员工给老人家看座。 “老爷子您別生气,我是这儿的店主叫詹明,这次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了您,您別生气···” 詹明搭了好一顿赔礼道歉,这才让老人家情绪安抚下来,但也依旧气性不小的指责: “你们这样做生意是不对的!我好端端来买个电视机还得被你们当成骗子,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詹明一面陪笑道歉,一面气呼呼的走出了店外,恶狠狠的盯著陈卫东。 似有感应般,陈卫东竟也恰如其分的转过头来,和詹明对视上了。 只是陈卫东面对詹明愤恨的眼神,没有半点恼火,反而还伸手挥了挥,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把詹明气得够呛。 他不是没找到巡查蹲点陈卫东,想著把人给弄进去,但几次都让陈卫东提前知道了消息,提前逃脱。 从某种角度说,詹明对陈卫东是佩服和畏惧並存。 有一阵他也派人盯著陈卫东,看陈卫东和哪些人接触,以提前应对防范於未然,这种暗流涌动交锋从很早便开始了。 但越是接触,越是惊惧。 詹明惊恐地发现,整条信託商店外的十字街,竟都和陈卫东关係不浅。 更麻烦的是,商店里头原来有个收购员,竟和陈卫东也有关联。 敌人都打入內部了他还浑然不知。 看似陈卫东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个体商贩,连和信託商店博弈的资格都没有,但实则十字街的人都是他的眼线。 竟隱隱有种反向把信託商店包围起来的感觉。 这让詹明恐慌,但也佩服。 同时也生气! 商店里。 詹明向老人家赔礼道歉,为的是不让他投诉,信託商店虽说自负盈亏但好歹是国字头的,要有人投诉总归不是什么光彩名头,因此危机要扼杀在摇篮里。 而老人却打蛇上棍,想借著这个机会往那电视机上砍砍价。 踏进了这国营商店的门,老人才明白陈卫东没说假话,信託商店的电视机真的贵,哪怕是二手的都贵。 “道歉什么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真要有那心思,你给我把电视机便宜点,才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你卖我300?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詹明也想便宜,但价格体系不是他定的,说破天他也就是个干活的,手上有些权力但不多,略微思索后说道: “老人家,多余的话我不说了,我给您再降20,280怎么样?这是咱们这的底价了,旁人都没卖过这么便宜的东西,而且有票据保修的,和外面的那些个体户可不能比,流动摊贩就是一锤子买卖,谁知道他们下一次去哪儿?出了问题都找不著人。” 280··· “真不能低了?” “真低不了了。” “哎···” 才12英寸的电视机,卖280,外面14英寸的也是280,只不过一个是流动摊贩,一个是信託商店,这顿时让老人家犯了难。 两相权衡之下,老人家还是起了身,走出了国营商店的门。 “我再看看吧···” 晃晃悠悠中,老人家还是下意识地往陈卫东的摊铺走,但脑海之中却泛起了活络心思。 陈卫东应当是看到他去了信託商店的,假如打著两边信息不对称的路子,能逼迫陈卫东降点价钱,那他就愿意买了,这么想著脚步也快了起来,走到了陈卫东的摊铺面前。 “老爷子,您再瞧瞧?”陈卫东依旧笑脸相迎,起身说话。 “咳···刚才我去了一趟国营信託商店,人家愿意260给我,只是我想著你这儿的毕竟大点,你要愿意再降点的话,我就买你的了。” 陈卫东听了这话,心里知晓老人家的路数,因为信託商店的价钱他已经摸准了,虽然没答应降价的请求,但从包袱中掏出个小型收音机摆在老人家面前说: “老爷子,您是个体面人,我也体面一回,电视机的价钱我降不了,因为卖出去的东西我得保证品质,线全部重新接配件换新的,所以我才敢保证7、8年的使用寿命,但和您见面是种缘分,我这台小型收音机,要卖的话保守也是10块钱以上,就搭著送给你用,当是我给您降价了怎么样?” “收音机,送给我?” “是的。” “那行!成交!” 第34章 断了信託商店的財路(推荐期求追读嗷) 詹明在信託商店的门口,看到了老人家笑呵呵付钱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並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之前和陈卫东暗中博弈,为了转被动为主动,詹明也曾找店內的员工,偽装成客户去打听陈卫东的价钱。 希望做到知己知彼。 但很邪门的是每次都能让陈卫东认出来。 如果是男的他会很客气的发烟,如果是女的也会给些小礼品。 哪怕什么都没有也能恰如其分的夸上两句。 这种反差让不少员工望而却步,都不愿再去陈卫东的摊铺前溜达了。 毕竟面子上掛不住。 但詹明不信邪。 他按照陈卫东一样的路数,花了钱找了陌生人再去打探消息。 这一次倒是问出了价格,但是一对帐发现和信託商店的价钱一模一样。 让詹明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第一陈卫东很了解信託商店的价格体系;並且还说明了陈卫东很清楚詹明派过去的人是谁,所以给出了完全一样的价钱。 詹明,似乎在和陈卫东的暗中博弈中,总是落了下风。 “老爷子,东西你也別搬了,你上车让我这个朋友送你回家,正好帮你把电视机给扛回去。” 陈卫东收了钱以后,嘱咐了一声。 好歹是大件,如果中途碰坏了或者是伤到了哪里,总归扯不清楚,还不如送佛送到西。 而这一举动也让在信託商店吃了瘪的老人家,心里格外的舒畅,对陈卫东大加讚扬,说他会做生意云云。 把老人家送到家,再把电视机扛上去,给他接上电源测试好之后,陈卫东这才和卞龙下了楼,骑上三轮车缓缓离开。 卞龙骑著车陈卫东则在后座清点收入。 迄今为止,从丁家牌楼家属大院收回来的二手家电全部清掉了,陈卫东也该盘点一下,然后去把帐款清掉。 成本821块6毛钱,最贵的是福日的电视机,150收回来的,而现在陈卫东手上有2438块9毛钱,利润1617块3毛钱,接近1.9倍,算是很离谱的数字了。 2025年的二手生意,毛利能达到15%-20%已经非常高了,而80年代靠著信息差和市场的巨大潜力,陈卫东轻鬆把毛利拉到了197%。 就算刨掉提前预支给张伟和卞淑敏的工资,以及更换三轮车的钱,陈卫东如今也躋身有钱人之列,和大哥二哥在国营厂子靠著死工资过活不可同日而语。 但低调发育歷来是他的做人宗旨。 毕竟是靠投机倒把赚来的大额利润,说不好改天见了张胖妹和村委主任还要分些出去,所以目前还没有什么可自傲的。 “我记得你说不要隨便降价,可为什么他回来之后又送个收音机给他?那时候你应该知道的,哪怕你什么也不送,咬死了这个价格他也会付钱的。” 卞龙一边骑著车一边拋出了心理的疑问。 他对於很多事情还没想透,只能说有眉目,但想要完全贯通还需要时间。 尤其是陈卫东最后的举动。 从帐本上看,这个小型收音机不值钱,但如果真的要卖出去,卖个十几块钱也是能做到的,但陈卫东送给了对方,这一点似乎和他先前的理论不符。 陈卫东点清了钱款之后,把钱幣收了起来,然后才鬆了松腿说道: “做生意的目的是什么?” “是挣钱。” “正確,但不够准確。” 陈卫东说:“如果你做的是一锤子买卖,那做生意顺位第一的当然是挣钱,但如果你做生意的目的,是把它当成一份事业,一份传播的工作,一份口碑的打造,一份用户传递用户,人传人的行为来做的话,那赚钱就显得太过低俗了,准確的来说,做生意是满足用户。” “金钱的获取,来自於满足客户的诉求,这里面男的倾向於实际,女的倾向於情绪,这也就是为什么,对待女人,甜言蜜语总要更好用一些的道理,不降价是为了传递品质好的印象、保障利润,送收音机是为了满足客户的占便宜诉求,確保之后不会出现麻烦,影响我其他的生意,老年人时间多也悠閒,假如你一点便宜都不让占,那之后遇到了问题,多少会找你算帐,甚至口出恶言造谣生事,相反他要是占了你的便宜,那多少会帮你美言几句,也许就能省去不少麻烦。” “降价不降价都不重要,但我做生意的宗旨是顾客至上,在合理的范围內满足客户的诉求,不单纯以挣钱为目的的挣钱行为,才是良性的挣钱行为。” 卞龙默默的骑著车,仔细地品味著陈卫东最后那句『不单纯以挣钱为目的的挣钱行为,才是良性的挣钱行为』,好像从中揣摩到了什么,但又没有完全想透。 此时夕阳西下,彩霞照耀在向日葵上,並隨著微风轻轻晃动,让卞龙感受到了一丝武学之外,更有力量的东西。 吱~ 卞龙按下剎车,转过头来说:“陈卫东,以后我能不能跟著你?” 这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卞龙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但当他好不容易说出口后,转过头却发现陈卫东不知何时,已躺在了三轮车的车厢里,枕著头睡著了,口鼻轻鼾睡的香甜,像是行走了很久的人终於能躺下来,全身透出一股放鬆。 这让卞龙內心嘆息,像是卯足了劲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只得重新回头,继续脚蹬三轮,缓缓往前进。 卞龙未曾发现的是,当他颓然转过身去时,陈卫东嘴角轻笑起来。 ··· 丁家牌楼家属院。 黄玉梅正在家里踩缝纫机加工一匹料子,门忽然被敲响,嘱咐了林晓燕去开门后,才发现是熟人。 “秀英,桂兰,你们怎么来啦?快进来坐!” 李秀英和王桂兰,同黄玉梅一起在毛纺厂工作的,但车间不同,所以平日里交集的不算特別熟络。 因为同在一套家属大院里,所以关係不错,但还没有到那种知根知底的程度。 而这一次她们两人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异样,顿时就让黄玉梅明白了过来。 其实早些天时,就有些许风言风语传入了她的耳朵。 是关於陈卫东的。 陈卫东自打拿了家电之后就没了音讯,也没有再来过家属楼,虽说大家看著黄玉梅的面子,衝著她的担保都让陈卫东把家电拿走了,可到底还是没付钱,心理没个准数总落了个不踏实。 时间久了,就开始多了些閒话。 如果不是黄玉梅也住这里,恐怕要找到陈卫东的家里去了。 今天李秀英和王桂兰上门,再加上她们两人的神色,黄玉梅对她们的目的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第35章 催债,逼问(推荐期求追读嗷) 黄玉梅把李秀英和王桂兰请到家里坐下,又给她们两人倒了杯水,也不拐弯抹角了,单刀直入地询问说: “秀英,桂兰,我猜你们两个是有事情来找我吧?咱们都是老革命老战友了,你们就直接说吧。” 李秀英和王桂兰对视一眼,在来之前还在想如何开口,现在倒是省事了,也不遮掩,张嘴便是询问陈卫东什么时候给钱。 “他把东西拉回去也好些日子了,这年头二手家电是稀罕物件应该不愁卖,怎么就不见人影回来清帐呢,玉梅,你和他熟络一些,可咱们不熟啊,他要是带著东西跑了怎么办?” “秀英,桂兰,你们的顾虑我懂,但你们別著急,他把东西拿回去,再找人修好卖掉需要个过程,我家里也让他拉走了一台电冰箱,按理说我比你们著急,但卫东是个好孩子,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了,你们再等等好不好?” “玉梅,我就直接说了吧,我们毕竟是第一次见陈卫东,南门村榕树巷咱们也不熟,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和桂兰都想著去找找他,问问他了,但你既然担保我们就信你,只是最近我和桂兰家里缺些周转,要么你看能不能先把我们那份的给垫上?” 黄玉梅忽然明白了她们的想法。 虽然嘴上说信她,可到底还是希望黄玉梅先把钱垫上,这样就从陈卫东欠她们两的钱,变成了陈卫东欠黄玉梅的钱。 再说的深一点,陈卫东不是和黄玉梅关係好么?那按理来说也不会欠她的钱了,说来说去的,还是信不过陈卫东,对黄玉梅的担保也不太信任。 但黄玉梅也清楚事情不止如此,估计其他人也在看李秀英和王桂兰的表现,如果黄玉梅把钱垫上了,说不好其他人也会来。 房间里屋,身材纤细的林晓燕走了出来,脸色平静的对李秀英和王桂兰说: “秀英姨,桂兰姨,陈卫东不会欠你们的钱的。” 两位猜到林晓燕躲在房间里面听著,但既然说出口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於是问她: “你咋知道?你了解陈卫东?” “陈卫东把地址留给过我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他真想赖帐的话,根本不会做这些事,况且他给你们留了欠条,你们可以拿著去报警,干嘛来我们家闹?”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晓燕!!” 黄玉梅出声斥责。 都是街里街坊的,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伤了和气,要说这件事情放从前,黄玉梅铁定拉上两人一起去找陈卫东的麻烦,但经歷了上一次电熨斗的乌龙后,她现在心理百分百信任陈卫东,甚至拿他当乾儿子看待。 虽说不知为什么陈卫东耽搁了,但她寧愿相信陈卫东是遇到了事情,等解决了就会来把帐款清掉。 对李秀英和王桂兰的帐款问题,黄玉梅想了想说: “秀英,桂兰,你们把条子拿出来,我看看卫东欠你们多少钱···” 黄玉梅打开了灯,让李秀英和王桂兰拿出欠条,竟是打定主意要帮陈卫东还债,这让站在旁边的林晓燕微微有些惊讶。 家里的钱娘是看的蛮紧的,说破天陈卫东也只是个陌生人,或许也才见过3、4面,怎么她娘竟衝动的要给陈卫东垫钱? 林晓燕適时提醒黄玉梅: “妈,爸不在家,这件事情要不要问问他?” 林晓燕是在隱晦提示黄玉梅,家里面虽说可以掏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爹对钱的去处尤其在意,黄玉梅今天趁著林晓燕的爹不在家,可以掏钱垫钱,可万一回来了,两人多少会因为这件事爭吵,引起林晓燕的父亲不满。 其实黄玉梅何尝不懂这个道理,脸色犹豫之下,她还是决定把这钱先给陈卫东垫上。 “我自己有分寸,等你爸回来了我再和他说一声。” 李秀英和王桂兰这次是充分准备来的,纸条子就攒在手心里带了过来,並主动的递给黄玉梅,黄玉梅稍加核算,陈卫东一共欠了她两89块钱,不算多也不算少。 “条子写的很清楚,你们等等,我把钱拿给你们···” “哎哎,好···” 李秀英和王桂兰对视一眼,皆喜上眉梢。 就在黄玉梅起身要去里屋拿钱时,窗户外的楼下,忽然响起陈卫东的声音: “黄大姐,你在家吗?我是陈卫东!” 陈卫东的叫喊时机极为恰当,甚至像是踩著点来的,让黄玉梅、李秀英和王桂兰顿住了身子。 林晓燕轻盈的脚步走到窗户边张望,就发现了高大挺拔的陈卫东站在楼下。 与此同时,还有个健壮的男人骑著三轮车,里面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卫东见到林晓燕,笑了笑挥了挥手。 等入的黄玉梅的家,陈卫东看到了李秀英和王桂兰,顿时笑著打招呼。 二人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高兴中带著几分尷尬,尷尬中又带著几分不自然的犹豫和羞愧。 黄玉梅则完全相反,高兴的给陈卫东和卞龙倒了杯水,请他们坐下,一面惊异於卞龙的身材壮硕,但更多的是对陈卫东守信而归的高兴,心理充满了没看错人的喜悦。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 “黄大姐,前些时间被人举报,总有巡查蹲点抓我,所以多花了些时间清货,今天我已经把货全部清掉了,所以马不停蹄来找你来了,就是怕姐姐们等著急了,今天碰巧李姐和王姐都在,那就先把你们的欠款给付了好了。” 说罢陈卫东拿出帐本,找清楚了李秀英和王桂兰的欠款,然后给二人当场付了钱,接著再把给她们二人的纸条销毁掉。 不仅如此,陈卫东衝著卞龙招呼: “把外面的东西拎进来。” 隨著卞龙把一口大袋子拉进来,李秀英和王桂兰以及黄玉梅等人都有些疑惑,但见陈卫东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百雀羚的雪花膏、一枚上海手牌蛤蜊油、还有一把木梳子。 虽说东西不是很昂贵,但胜在精致,作为礼物送人感觉很有面子。 陈卫东给李秀英以及王桂兰各拿了一个盒子,笑著说: “李姐,王姐,抱歉拖了你们这么久的款项,我也挺感激你们在我最需要帮忙的时候的支持,欠款上给你们的1成的利已经给了,这点小礼物是我的心意,大家都有不分彼此,后面天气凉了你们用得上,你们別推辞,我的生意刚刚起步,以后还需要你们的多多帮助。” 第36章 清款清帐,关係更进一步(推荐期求追读嗷) 百雀羚的雪花膏不过几毛钱,上海手牌的蛤蜊油也很便宜,桃木梳也不值几个钱,但组合到一起用礼盒包装好,在1981年还是比较有意思的礼物。 为了图便宜大家平时买些生活用品都买散装的,一般不会专门包个礼盒,毕竟这年头礼盒也要花钱。 实际上陈卫东也没花多少钱,算了一下总共33份,和老板讲价给了28块钱,让卞龙带著一起提了回来,为的就是安抚人心,知晓毕竟时间久了,虽说未必所有人都不满但多少会有些非议。 李秀英和王桂兰拿到东西后面色很尷尬。 她们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今天来找黄玉梅也是情有可原,只是陈卫东对她们的好让她们有些无所適从,还是王桂兰最先忍不住,开口把事情和陈卫东说了: “卫东啊,其实你没来之前,我和你秀英姐是特地来找黄大姐的,你毕竟这么久没来了,我和你秀英姐家里需要周转和开支,家里男人问起来,我们也不好回答,之前是我们对你不够信任,但以后不会了,你別怨我们好不好?” “是啊卫东,我们不是成心的···” 王桂兰就算不说,陈卫东多少也会从黄玉梅口中得知事情真相,索性还不如当面说了,免得背后不痛快,这是王桂兰的想法。 另外一方面,陈卫东做人的確没得挑,答应的1成利给了,今天还给她们带了礼物,这让王桂兰心理过意不去,所以本著当面把事情说开的原则,给陈卫东道了个歉。 “两位姐姐说笑了,我怨你们做什么?感激你们还来不及,要不是你们给我货我还没法卖钱呢,这次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了,你们也踏实把心放下去,我还指望你们帮我介绍生意呢,要是你两实在过意不去,那就把东西还我好了。” 陈卫东作势要去拿礼盒,王桂兰和李秀英鬨笑著避开了,倒是稍稍缓解了一下屋內的气氛。 刚才那种紧绷感一扫而空,所有人脸上的阴霾也消失不见。 这让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的林晓燕倍感意外。 她甚至有种错觉,陈卫东不会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吧? 否则怎么会拿捏的这么精准。 而且这个男人对妇女的掌控也堪称恐怖,几句话就能让妇女笑的花枝乱颤,说是妇女之友也不为过。 林晓燕其实没猜错,陈卫东是先上楼,恰巧听到了李秀英、王桂兰、黄玉梅的谈话,知晓了事情之后,这才悄声的下了楼,然后在楼底下喊的黄玉梅的名字。 他对於事情的经过清楚的很。 之所以没有当场冲入屋內,也是顾著这些人的面子,万一衝撞进去爽是爽了,但撕破了脸把关係搞尷尬了,以后不好做生意。 李秀英和王桂兰的钱付了,其余人的也不能厚此薄彼,陈卫东让黄玉梅招呼所有人过来,挨个清款,短短的时间內黄玉梅家里就热闹了起来。 起初这些姐姐们,有些还因为陈卫东不主动上门反而让她们去找人领钱而不满,毕竟可是陈卫东欠著她们的钱,哪有债主上门见欠债的,不合规矩。 但进了黄玉梅家的门后,领了钱还拿了厚重的利息,甚至还能拿到精心准备的礼物,让眾人心里的不舒坦一扫而空。 陈卫东为了体现出利息的厚重感,全换的1毛1毛的纸幣,最多的光拿利息就拿了15块,看的人眼红心热,自然气氛活跃。 除此之外,礼盒中雪花膏、蛤蜊油瀰漫的清香也让黄玉梅家里升腾一片,人人喜上眉梢,谈笑之间就把事情办妥了。 “卫东,你可真是好样的,我家里还有些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有用的话你就拉走!” “是啊,我记得上回你说缺二手家电,厂子里面几个好姐妹我都给你问了,现在都在我家呢,还有台缝纫机,你要的话全都拉走好了。” “卫东,这雪花膏可真细,你还有不···” 一群女人嘰嘰喳喳,让五大三粗的卞龙都有些招架不住,脚步退到了墙角根,贴著墙壁如同掛件似的,这么粗壮的身躯竟也没太引人注目,因为所有的女人都围著陈卫东嘰嘰喳喳呢。 “好了,事情已经都办妥了,谢谢各位姐姐的支持,还是那句话,麻烦各位帮忙问问有没有二手的家电,只要成色好我都要,这次现款现结,绝不拖欠,当然了,我做的这买卖多少还是有些敏感,还希望各位姐姐不要太过声张,悄悄打听就行,免得我要是蹲了局子,可就没法给你们带礼物了。” 陈卫东把袋子收拾好,一边说话的功夫,也把黄玉梅家里简单收拾一下,眼力见直接拉满。 待所有人心满意足的离开,黄玉梅这才笑著嘆口气说: “卫东啊,我没看错你,你是个做大事的人。” 陈卫东笑了笑,然后冲卞龙打了个招呼,卞龙顿时点了点头下了楼。 片刻的功夫后,他扛著一台黑白电视机上了楼,给黄玉梅摆在了桌子上,这倒是把黄玉梅弄懵了。 “卫东啊,这是什么意思?” 陈卫东和黄玉梅解释了一番,黄玉梅这才醒悟过来是送她的,连忙拒绝。 “不行不行不行,这也太贵重了,一台电视机两三百块呢!我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卫东,你有这份心挺好的了,但我真不能···” 陈卫东按住她说: “好了黄大姐,这台电视机你不用太介意,我毕竟是做二手家电生意的,很多多出来的零件,我会组装到一起,这台电视机是我重新拆装拼出来的,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我说送给你就送给你,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可劲使,用坏了就给我我给你修。” 陈卫东上次来黄玉梅的家里,看到他们家没电视,或者应该说,这年头有电视的人家毕竟是少数,维修家电剩余的一些零件,陈卫东让张伟拆装了,然后又买了新的壳子、显像管等,拼出了一台电视机,搬过来给黄玉梅用,算是答谢她的担保。 加上这次偶然听到的对话,黄玉梅竟愿意给他垫钱,陈卫东这台电视机就送的更值了。 真要卖的话,黑黑心,卖个200块不成问题,但陈卫东本就不是一门心思奔著钱去的。 相较之下,他更在意的是人心。 有句老话说的,金钱只能养出僕从,人心才能换来死士,虽然不至於把黄玉梅当死士养,可多个坚定的盟友总是没错的。 第37章 林晓燕的要求(推荐期求追读嗷) 除了电视机之外,陈卫东还单独给黄玉梅留了一份礼盒。 这个礼盒倒是和旁人的一样,里面依然是雪花膏、蛤蜊油和木梳。 他不想黄玉梅和其他人弄出太多的区別,电视机是感谢用的,礼盒就是个心意,一码归一码,接著又帮黄玉梅把电视机找了个结实的柜子摆好,插上电源试了试,很好使,黄玉梅乐的嘴巴都合不拢。 陈卫东以为一切都弄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挨家挨户的去看看货,有好东西就拉走,可林晓燕却堵住了他的去路,张开白皙柔软的手掌说: “我的东西呢?” “你的什么东西?你是个小孩子,雪花膏和蛤蜊油你现在用不上吧?” 陈卫东对林晓燕也是稍加考虑过的,但想来想去,一个女高中生用这些东西为时尚早,再说了他已经给黄玉梅送了一份了,再给林晓燕送一份算怎么回事? 万一传出来他在追求林晓燕,或者搞出什么超越革命友谊的火花就不太好了。 林晓燕见陈卫东的表情,分明是忘记了,好看的杏眼微微眯起,脸颊因为牙齿咬住而稍稍紧绷。 “我看你是真忘了,上次你把我的本子都撕掉写欠条了,还说还我两本,现在东西呢?所有人都有礼物就我没有?” 靠! 陈卫东真的无语了,果然忘记了,忘的死死的。 似乎下意识的,只是把林晓燕当个小姑娘来看待,压根没太在意她说的话,当初的承诺也只是隨口一说,常在河边走终於湿了鞋,原来忘在了这里! “咳···我问了一圈没找到,要不下次带给你···” “撒谎的话你今天就丟钱!” “好吧,我忘了。” 林晓燕难得占据上风,並因压了陈卫东一头而略展笑顏,心头得意,进一步的得理不饶人起来: “本子你用了,但却没还我,我可没我妈那么好说话,动不动给你打欠条什么的,那你说吧,准备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给你钱?” “谁稀罕你的钱。” “那你说怎么办嘛。” 陈卫东也是摆烂了,这就是他不爱和女孩子纠缠的原因,胡搅蛮缠起来头疼的很,远不如和男人交流来的直接。 林晓燕这种上高中的女孩更加难搞,精力充沛脑瓜子灵活,古灵精怪,陈卫东如今虽然说18岁的身体,但思维却远超同龄人,因此觉得这些同龄的男男女女都很难搞,一点也没有交流的欲望。 黄玉梅一边忙著做饭,想著让陈卫东留下来吃晚饭,另外一边看到林晓燕为难,也適时的出言提醒: “好了晓燕,不要得理不饶人,一本本子而已才多少钱?” “我不管,这是个態度问题!” “有了,你答应我的事情没做到,那就要满足我另一个要求,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学校举办运动会,我报名了羽毛球双打还缺个搭子,你要陪我一起比赛,只要陪我打完比赛我就放过你。” “我还是赔你本子吧好不好?” “我现在不需要本子了,我要你陪我打比赛。” “我压根就不会打羽毛球比赛啊!” “这我不管,我也不会打,但你要负责让我贏!” “嗯???” 陈卫东真的有点无语了,三叉神经隱隱作痛。 “我不喜欢拋头露面,要么换一个吧?” 林晓燕白皙的下巴微微昂起,头髮轻轻盪起波浪,傲娇的说: “那我不管,你如果不答应我的话,我就去和院里的阿姨们闹,让她们不给你货,顺便再去你摆摊的地方吵,说你失信於人,让你做不了生意。” 陈卫东下意识捏了捏额头,稍稍闭目养神了一会,才和林晓燕聊了三句话的功夫,脑子已经疼的不得了了。 “行吧,告诉我时间地点,我到时候过去,但丑话说前面,我尽力而为,贏不贏我不能答应你,谁知道你们学校有没有高手。” “成交!” 林晓燕伸出小拇指,陈卫东无奈的和她拉鉤盖章。 事情了结后陈卫东立马转身要走,黄玉梅见状连忙拉住,希望他能留下来吃饭。 吃饭?这怎么可能呢。 陈卫东现在一刻都不想多待,生怕林晓燕又要搞么蛾子。 再说了卞龙也在,光是他一个人就能把黄玉梅家吃空,於是找了个藉口,说是今晚要去卞龙卞淑敏家里吃饭,才刚刚安顿下来多少要去照看一下,黄玉梅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但也嘱咐陈卫东下次一定要过来吃饭。 陈卫东只能先行答应,等后面找机会再拒绝掉。 陈卫东带著卞龙挨家挨户的收了货,由於这次是现钱现结,身上的钱又付了500多出去,拉上货和卞龙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丁家牌楼的家属院。 在他们离开时候,林晓燕站在二楼窗户边,看著楼下陈卫东离开时著急忙慌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接著琼鼻轻轻皱了皱,哼骂道: “你才是小孩子!” ··· 陈卫东和卞龙,先把货拉到了张伟家。 陈兰英留他们下来吃饭,但被陈卫东婉拒了。 今天卞淑敏和卞龙刚刚安顿,总归要过去看一下才放心,大概率也要留在他们家吃饭,况且陈卫东还有事情没办完,因此谢绝了陈兰英的好意。 他们彼此熟络,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兰英知道陈卫东忙,事情多,所以也没挽留。 等离开张伟家后,卞龙骑著陈卫东要回家,被陈卫东给拦下来了,没好气的说: “你就这样空手回去?你妹在家忙活一天了,也不知道弄成什么样了,你帮不上忙但也好歹拎个菜回去啊!” 卞龙稍稍沉默,顿时默默下了车去买东西。 等他回来之后,才发现三轮车里多了些东西,陈卫东趁著卞龙买菜的功夫,买了三大袋的米、两大袋的面,两大罐油摆在了三轮车里,想来是知道卞龙吃的多,所以提前预备了些,远比他想的多的多。 陈卫东没给卞龙说话的机会,而是使唤他回家,这一天忙的团团转,身体疲惫精神也疲惫,去完卞淑敏家后,他要立刻回家补觉。 提著东西上楼,推开门,芳香四溢,穿堂风迎面而来,伴隨著点点菜籽油和菜香,让陈卫东口舌生津,忙碌一天也的確是饿了。 或许是听见了声响,卞淑敏从厨房走出来,瞧见了陈卫东和卞龙之后,顿时笑意盈盈起来。 “哥,陈大哥,你们回来啦?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你们等我一下!” 第38章 少女的误解(推荐期求追读嗷) 泛黄的白炽灯下摆著一张简单的饭桌,陈卫东和卞龙一边一个,默不作声但奋力扒饭。 虽然没人说话,但咀嚼吞咽的声音不绝於耳。 窗户外能听到茶余饭后的笑闹声,偶尔还能听到不知谁家传来的娃娃哭声,桂花树在夜晚的风中沙沙作响,这让小小的屋子里更添几分温馨。 卞淑敏今天其实忙活一整天了,但想著不仅哥哥会回来吃饭,也许陈卫东也会过来吃饭,还是去买了些好菜回来做饭,做了一道河南標准的杂烩菜和特色菜蟒。 考虑到陈卫东的口味,剩余的几道菜是带有漳州特色的,卞淑敏特地请教了一下卖菜的阿姨做法,海蠣煎、酱油小杂鱼、花生米拌芹菜。 原本还有些担心,担心陈卫东毕竟是本地人,如果菜做的不地道那会很尷尬,没想到陈卫东吃的香甜无比,埋头乾饭,这让卞淑敏一颗心放了下来,脸色洋溢著喜悦。 卞淑敏想给陈卫东夹菜,但又怕举动显得唐突,於是先给哥哥卞龙夹了些,这才顺手给陈卫东夹过去。 “哥,你多吃点。” “陈大哥,你也多吃点。” 陈卫东点了点头,继续乾饭。 两碗饭下肚,才稍稍回魂了些。 思来想去,恐怕是和林晓燕说话消耗了不少体力,干活才费多少力气?但是和林晓燕说话就不同了,很费力气也费脑子。 “陈大哥,我给你盛饭。” 卞淑敏伸出白皙的手。 陈卫东也不扭捏,把碗给她,並趁著她盛饭的功夫,稍稍抬起头打量四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家里还缺什么东西么?” “不缺了,东西都够的,还有些细碎得等我和我哥住进来了才能缕清,不过都是些小物件得一点点攒,不会影响住的。” 卞淑敏这样说,陈卫东就放心了。 “我看你这里,洗衣机电冰箱电视机电熨斗什么都没有,等后面我手上货多了,给你拼几个用吧。” 卞淑敏把饭盛好给陈卫东,笑著说: “不用啊,我和哥平时不怎在家,要那些东西也没用,反而放坏了,这些都能卖钱的,陈大哥你就不要给我们浪费钱了。” 陈卫东没反驳。 他如今只能说稍有资產,但真要说多少,可能也是不太够的。 毕竟每天一睁眼,张伟、卞淑敏、卞龙等人都指著他吃饭,光是发工资就要发不少,心里盘算著等充裕些,再给兄妹二人淘些货过来用好了。 陈卫东这次吃饭速度放缓了,一边吃著一边和卞淑敏说: “这两天陈兰英嫂子去给你们问村委了,你们两从河南过来身份证明都丟了,要和那边匹配核验一下,只要身份证明对的上就会给你们补办证明,最差也会给你们弄个居住证明,这样你们以后办事方便一些,否则和黑户没什么两样,如果陈嫂子最近和你们联繫的话,你们也留个心,把这件事办妥,这样才住的安心。” 卞淑敏知晓陈卫东其实在背后给她们付出了很多,顿时甜甜一笑点了点头,顺其自然的又给陈卫东夹了些菜。 除此之外,陈卫东把丁家牌楼的事情给卞淑敏讲了。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卞淑敏执行力强,待人接物都不错,是个做事的一把好手。 真要细究下来,干活和做事是不同的,有的人能干活,但未必能做事,缺的就是那种待人接物的情商和眼力见。 而卞淑敏就擅长这个,这也是为什么她混的比卞龙要活络的缘故。 陈卫东打算把丁家牌楼和毛纺厂收货的事情,交给卞淑敏来做,这就意味著改天要带卞淑敏去认识认识黄玉梅、家属院的各位姐姐。 当然,真要细细剖析原因,可能还和林晓燕有一定关联。 陈卫东没时间和小丫头纠缠,如果卞淑敏能替他处理好,那就最好,就算处理不好,家属院的人也买陈卫东的面子,他到时再亲自过去处理也不迟。 只是他以后去,也得挑周一到周五的白天,林晓燕不在家时过去了。 把这件事情给卞淑敏讲了之后,卞淑敏欣然同意: “陈大哥,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决定就行,我听你的。” 如果卞淑敏接了丁家牌楼的活,那就意味著工地捡钢筋的活要稍稍放一些,但那同样是捡钱的地方,陈卫东现在帐款清掉了,接下来要去一趟村委,把事情办妥之后,就该找人了。 总的来说,还是缺时间缺人,诸多事情得他亲歷亲为,无人指望。 但可以预见的是,这种情况会慢慢缓解的。 吃过饭后,卞淑敏在厨房间洗碗。 本该离开的陈卫东,却没有下楼,而是悄然去了一趟厨房,不知何时悄悄出现在了卞淑敏的身后。 当卞淑敏察觉到陈卫东时,被轻轻嚇到,紧接著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稍稍脸红了起来,眉角嘴唇有些发烫,虽然依旧低著头洗碗,但无论手上动作还是闪烁的目光,都能体现出她的心不在焉。 “淑敏,我和你悄悄说点事情,你別告诉你哥。” “是···什么事情啊?陈大哥,我听著呢···” 陈卫东想了想,和卞淑敏说了一个小小的计谋,细拆下来,这个计谋是这样的: 陈卫东希望卞淑敏,平时儘可能的让卞龙少付钱,儘量的承担家里的开销,他把给了10块钱给卞龙的事情说给卞淑敏听了,但也嘱咐卞淑敏,儘量不要让卞龙有花钱的机会,这让卞淑敏不太理解: “为什么啊?陈大哥?” “他是你哥,按理来说是他该照顾你,但你也知道你哥是个有傲骨的人,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工作他做的也不开心,现在我就是要让他心甘情愿,让他因为被你照顾而感到愧疚,把他身上的傲气被压一压,否则他融入不进这个社会,你明白不明白?” 陈卫东细细的把缘由给卞淑敏讲了,卞淑敏这才明白过来。 虽然对著自家哥哥设计有些不仁义,但陈卫东並无害人之心,相反能够从他的话语中,觉察出对卞龙的关心,卞龙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状態卞淑敏也是知晓的,说句不好听的除了一身蛮力和武功,似乎找不到卞龙能在世上存活的能力。 如今卞淑敏走上轨道,他们的生活也日渐好了起来,哥哥却始终游离在外,这在卞淑敏的心头也是横亘著一根刺,总归不那么舒畅。 陈卫东想要帮助卞龙,卞淑敏是再欢喜不过,她清楚陈卫东的能力,应当能完美的解决这件事。 但陈卫东悄悄的和她说这些话,和她刚才心里胡思乱想的完全不同,这让卞淑敏產生了点点误解了的羞耻感,並因此脸红不已,低著头有些懊恼。 第39章 夜谈陈卫东(推荐期求追读嗷) 陈卫东並不知道卞淑敏因为误解了他的意思而脸红懊恼,只觉得是逼迫妹妹对著哥哥使用诡计而心中不忍,並且嘱咐卞淑敏: “淑敏,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你哥,这是我和你的秘密。” 卞淑敏还没从懊恼中清醒过来,又在两人的关係中添加了一个秘密的枷锁,心里不禁浮现一丝愉悦,稍稍冲淡了羞耻感,但又因为头脑清醒,对这丝突然出现的愉悦,察觉到了她內心的某种渴望,於是心头更加的羞耻,脸色更加的红,就连双手都通红了起来,手上的碗更是来来回回搓的发亮。 面对陈卫东的要求,她只能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以表同意。 陈卫东自顾自的站在旁边碎碎念: “你哥除了这身腱子肉,说白了就是根榆木头,我如果要让他帮我干活,那是很轻鬆的事情,无非花钱再养一个人,但思来想去,他身上这点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武者傲气,恐怕会让他入世艰难,无论与人交际,还是人情世事,恐怕都会成为障碍,一个人光能打是没用的,力量要用在正確的地方才行,否则若是被人利用,力量越大反而对我们造成的伤害越大,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陈卫东如今已经隱隱察觉到,他做的这些生意暗中得罪了不少人。 有些是眼红的,有些是直接竞爭的,也有些被连带的,很是复杂。 再加上这买卖本就不光明,很难说哪一天被人设计。 招揽卞龙一方面是扩充团队,一方面也是自保,但卞龙的性子太过沉闷简单,很多事情的思考也太过浅薄,被有心之人利用很容易,陈卫东必须要把这种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虽说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几乎不可能,但陈卫东还是想稍稍点拨,儘量让他多些慧根和思考。 卞淑敏想找些其他的话题,冲淡一下这种氛围,於是在犹豫中问陈卫东: “陈大哥,我···有个事情想求求你。” “缺钱了么?” “哎呀,不是···嗯···那天给你抄帐本时,看到你写的字很好看,我虽然识字也会写一些,但写的太难看了,我想···你能不能教教我写字?” 卞淑敏是个很好学的姑娘,与之接触也能感受到她上进的心,或许以后让她读夜校参加成人高考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1981年暂时只有上海和山东两个地方实行成人高考,开闢夜校的大学也很少,但总归隨著时代的发展是个趋势,如果卞淑敏以后学业有成,也能给陈卫东提供更多的助力。 当然了,假如不去想的那么深远,就当下来看,卞淑敏这个请求也非常微小,对陈卫东来说也没什么,因此答应了下来: “可以,这是小事情,但练字需要些字帖本子和笔什么的,这些东西我给你准备吧,等弄好了我就可以教你。” 卞淑敏甜甜一笑,当即重重点头。 ··· 夜已经深了。 陈卫东离开之后,卞淑敏把碗筷桌子收拾好,厨房收拾好,接著兄妹二人稍加收拾,躺在了床上。 夜晚的窗外能听到虫鸣,还有树叶的沙沙声,这个年代大家都睡得早,片刻前能听到些许说话吵闹声,不过片刻功夫就消弭一空,变得静謐起来。 卞淑敏以为累了一整天会很快睡著,但事与愿违竟有些失眠,头脑中不断回想著固始县天地怒號的的龙捲风,把整个大地摧毁的模样、接著又想到了他们风餐露宿,住桥洞偷土豆一路南下的淒楚、想著想著,又想到了那个夜晚···陈卫东这个陌生人的出现。 自从陈卫东出现后,她们吃饭有了著落,也有了新衣服穿,卞淑敏甚至有钱了。 而如今她们睡在属於自己的屋子里,虽然逼仄紧凑,但这却是属於她们兄妹的小小的家。 “哥,你睡了么?” 仅一墙之隔外,传来卞龙雄厚的声音: “还没。” “哥,这是我们离开固始县后,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了,但我有点睡不著,总感觉不真实。” 沉默片刻,卞龙给了回应: “我也是。” 卞淑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满头的长髮披散下来,伸出藕臂枕在脑袋下,竟来了些谈话的兴趣。 “哥,你觉得陈卫东陈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是一阵沉默,接著卞龙回应: “我觉得他很强。” 卞龙所说的强並不是肉体的强悍,而是另外一种无形的力量,但他描述不出来。 卞淑敏听了,嘴角露出轻笑,边回忆边自顾自的说: “你说的也太模糊啦,我分析分析给你听,经过我这段时间的接触和观察,我发现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卞淑敏努力回忆和陈卫东的点点滴滴,儘可能不放过一个细节,然后说道: “他对人很包容,按理来说这是好事,但感觉他的包容是一种很强的自上而下式的,说句不好听的,有时他和我们说话,像是爸爸和孩子们说话似的,不是说他摆架子,而是他那种包容性,真的很像家长包容小孩,不管你犯什么错误,他都会耐心的告诉你该怎么做,在他面前甚至会感觉自己很无知很幼稚。” 卞淑敏抄帐本记帐时,就有这种感觉,有时抄错了记错了,或者是把数字单位排版搞错了,不得不重新一遍遍重来时,陈卫东都很耐心的教她,让她躁动的心冷静下来。 这样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教导,有时连卞淑敏自己都会焦躁起来,但陈卫东始终云淡风轻,看不见一丝不耐烦。 “平时和人接触时都很和善,他只是过来这里两趟,但好像已经和周围不少街坊都打过照面,有过简单的接触了,可是做事的时候他又非常果断霸道,很难想像这两种性格怎么不矛盾衝突的,除了这些之外,他少年但老成,而且目標性极强,平时说话看似不多,但心里早已规划清楚了,总之在他身上能发现很多衝突的地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听他发號施令,把他当主人。” 卞龙无法描述的像卞淑敏这么清晰,通过寥寥话语,其实已经塑造了一个极其矛盾割裂的人物了,但相较於卞淑敏观察到的,卞龙虽无法说出来,可心里却有了些別样的看法。 脑海中,忽然想到了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是一种兵家思想,更是一种做人的智慧,动不动想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是莽夫,能不动手动脑子的,才是狠人,而那些不动手动脑子,外表还能让你看不出来云淡风轻的,不是人龙就是梟雄。” 第40章 再去村委见张胖妹(推荐期求追读嗷) “內存八意方可先机制胜,外具八形始堪进退,以后你会走出固始县,走出省,会认识形形色色的人,这句话你需要牢牢记住,打拳要文拳武练,武拳文练,越是打到后面,你就会发现打拳靠的不仅是一双手,一副架子,还需要一颗脑子,一些思想···” “以你的资质,能做虎將但做不了元帅,至於谁能驾驭你做你的主子,等你遇到这个人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我说的这番话···” 卞龙头脑中思考著爷爷和他说过的话,竟暗合『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的道理。 如果单纯从武技和力量来看,陈卫东对卞龙毫无威胁,但卞龙却时常能从陈卫东的身上察觉到威胁和危机。 从前他不理解为什么打拳最后靠的反而是脑子,如今算是有些体会。 就日常的接触来看,陈卫东已稳稳站在了『其次伐交』的境界,因此诸多需要武力解决的问题,都已被他水流般化解。 再想的深一些,陈卫东未必不在做『伐谋』,只不过以如今卞龙的层次,还感觉不出来而已。 陈卫东这样的人,註定只能当朋友,不能当敌人。 除非对手有能力一次性按死他,否则纵虎归山,陈卫东的反扑必然极具摧毁性。 卞龙通过这些天日常的接触和观察,以及今晚和卞淑敏的夜谈,算是弄明白了陈卫东身上那股危险性的来源。 从前的卞龙能察觉到,但想不明白。 今晚的卞龙想明白了一些,但依然有很多不理解。 “妮儿,你跟著陈卫东,会把日子过好的。” 说出去的话没有回应,房间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和轻微的鼾声,卞龙稍稍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看到卞淑敏已沉入梦想,睡得香甜。 他起身入屋,帮卞淑敏把被子盖好。 姿势是无法扭转了,现在的卞淑敏趴在床边,满头青丝垂落下去,也只得任由她去。 替卞淑敏盖好被子后,卞龙站在床前看著妹妹,目光陷入思索。 他或许没那么聪明,但多少也发现了妹妹对陈卫东那种別样的情愫。 应该说,但凡是个女人,在那种落魄的情况下被一个男人拉了一把,都很难不对他生出好感,更何况对方是陈卫东这种极有魄力的男人。 只是如今的夜谈,让卞龙意识到凭妹妹自己,是无法驾驭的了陈卫东的。 这样的男人,远不是妹妹能守得住的。 “妮儿,你放心,哥会帮你的。” 这一刻的卞龙,下定决心臣服於陈卫东,就像一条战於野的黑龙终於寻见大人君主,窥见了更强的力量並甘心臣服。 另外一面,为了妹妹的幸福,卞龙觉得他愿意追隨陈卫东,以確保自己的妹妹能够得偿所愿。 ··· 隔天清晨。 陈卫东骑著三轮车,拉著的確良的料子去了南门村的村委办。 答应张胖妹的料子搁置了些天,总归要早点处理这件事,顺便今天还得让她开一张废旧金属销售许可的证明,这样卞淑敏在工地的废旧钢筋,就可以拉到回收点售卖。 二手的回收价钱是9分钱上下,但准许售卖点的回收价格是1毛3,按照一天平均80斤废旧金属来算,中间的差价是3块2毛钱。 倒也不是细究这3块2毛钱。 一来等村委的事情结束后他要找人捡废旧钢筋,到时体量就会上升,所以现在需要把价钱谈拢。 二来缺了村委的证明,总归是擦边的地下买卖,见不了光,万一被查也容易產生风险,所以思来想去,索性今天一次性把事情办妥,免得夜长梦多。 实际今天的工作和卞龙无关,料子很轻也用不到卞龙蹬三轮车,但陈卫东还是提前去了卞龙卞淑敏的家,把卞龙给带上了。 主要是想著言传身教,耳濡目染,把卞龙太过僵硬的性子稍稍掰扯些,尽每一分的力量改造和拉拢,以便为他所用。 三轮车抵达南门村村委。 陈卫东还没走进,就听到了张胖妹的喝骂声,前因后果都不清楚,自然也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通过字里行间大概猜出,是南门村几户人家惹恼了张胖妹,如今正在村委里面爭吵,拍桌子打椅子吵的不可开交,张胖妹火力全开,舌战群儒一点不带怕的。 陈卫东毕竟手上拿著东西,不敢冒进,只能站在门口等待。 片刻后,当张胖妹余光扫到他后,气急败坏的脸面瞬间浮现惊喜,连忙招呼陈卫东说; “卫东弟弟,你来啦?快进来坐!翠红快点给倒杯茶。” 接著张胖妹机关枪似的话语不停,又转而向那吵架的农妇劈头盖脸的骂道: “老娘今天没空和你吵,你快点回去把你家的房契田契什么的找一找,和你家男人对对帐,看看到底是我们村委弄虚作假还是你们想占便宜,一把年纪的人了不知羞耻,以为闹一闹就能多占些田地?新社会了再吵就报警把你抓了!” 把人打发走以后,张胖妹对陈卫东又转变了態度,捋了捋胸口说: “让你看笑话了,这年头村里的活真不是人干的,一个个的刚做城里人,乡下人那点爱占便宜的念头抹不乾净,农田灌个水都要占点便宜,和你比真的差远了,一点素质都没有。” 陈卫东对不了解的事情不敢多评论,笑了笑顺手把手上的布料给了张胖妹。 “料子总共两尺七宽,三米长,你看看够不够用,如果不够用的话,告诉我要多少我再给你弄点。” 张胖妹拿著厚重的布料乐开了花,一边翻看著一边嘴巴碎碎念: “卫东弟弟,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我能节省多少事儿?这料子真是让你费心了,绝对够用,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两尺七的料子一米3块六毛钱,三米总共10块8毛钱。” “好嘞,我记得你上次给维修收音机也掛帐了1块钱吧?那我直接给你11块8毛钱。” 其实这批料子二嫂没收陈卫东的钱,价钱也是他隨口说的,但是这些不重要,来往来往,有来有往才是良性关係。 想要和张胖妹把关係搞深,那么金钱交易必不可少,这一次是张胖妹给陈卫东钱,那下一次陈卫东就可以给张胖妹钱了。 张胖妹把钱清点给陈卫东,这时几个妇女也笑呵呵的凑了过来,嘰嘰喳喳打听起来: “卫东,听人说你最近一直在信託金牛商店那一带摆摊,你这可是直接抢了人家商店的生意啊,咋样东西好卖吗?卖多少钱?” “你这么截人家的客户,人家商店老板会不会找你麻烦啊?照我说你这个生意做的还是没意思,整天东躲西藏的,还不如正儿八经的找个国营厂子的活干,说出去还好听些,找媳妇也容易些,不然你说你是收破烂的,人家想要跨个门槛都得心里计较一番,图什么呢?” “是呀,这年头还是进厂子牢靠,收破烂能挣几个钱啊,吃了上顿没下顿,女人跟了你都提心弔胆的···” 也许是再次见面数落了,三个妇女比上次更加能讲,嘰嘰喳喳个不停,加上张胖妹,四个女人把陈卫东围成一团,鶯鶯燕燕好不热闹。 叫翠红的年轻女孩,在张胖妹的嘱咐下,倒了杯茶给陈卫东端过来。 她扎著两个麻花辫,把茶水端过来时,陈卫东下意识说了声谢谢,两人目光稍稍对视,女生瞬间脸红了起来,慌乱中后退了出去,又下意识地目光瞄了一眼··· 第41章 村委主任方杰(推荐期求追读嗷) 陈卫东不动声色喝了口水,压了压脑袋里跳动的神经。 和林晓燕说话时就是这样头痛,今天来了村委遭遇她们的围攻,陈卫东又开始头痛了起来。 还是张胖妹看出了陈卫东的尷尬,挥手把几个人赶走了。 “去去去,都忙活去,干嘛缠著我家卫东弟弟,一个个的看到个年轻的就知道发浪。” 等几个女人笑闹著走开,张胖妹这才压下声音,衝著一旁埋头写字的张翠红努了努嘴说: “卫东弟弟,我记得你还没对象吧?18岁了该看看了,我们办公室的张翠红,人家小姑娘和你同龄,老实本分长得也俊,和你特別的配,姐姐是过来人,虽说平时调侃调侃,但看得出来人家对你不排斥,如果你也愿意的话,姐姐给你撮合撮合,你两一起去看个电影怎么样?最近那《杜十娘》、《喜盈门》、《月亮湾的笑声》不都播的挺火的嘛?” 陈卫东喝进喉咙里的水差点被呛到。 这年头风气怎么这样啊?个个都揣著一脸的姨母笑,疯狂的磕cp,就喜欢点鸳鸯。 50年颁布的婚姻法中,男的二十岁,女的十八岁是適婚年龄,毕竟那时候时代如此,到了今年的1月1日颁布的新婚姻法,规定男的结婚不能早於二十二周岁,女的不能早於二十周岁,不就是为了压一压民间的早婚氛围? 好像陈卫东到了18岁不结婚,走到哪里都是罪过。 其实他真的很想说,再等等看,等个几十年就会发现,3、40十岁不结婚的一大把! “先不说这个了,姐,你帮我弄个条子,就是废旧金属站点回收的证明,我最近在工地捡了些废旧的钢筋,这个东西没地方卖,缺了证明,今天来找你也是想请你帮帮忙的。” 陈卫东很生硬的扯开话题。 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但张胖妹却为难起来。 “卫东,不是姐不愿意帮你,要是我能做的我就直接给你开了,但这个证明必须要咱们方主任签字的,否则你拿过去站点不认,上次给你办营业执照,工商所的也认我的字儿,可废旧金属不同,这个是政策管控的,你如果搞不定我们方主任,是拿不到这个批文证明的。” 接著张胖妹冲陈卫东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著上楼。 张胖妹把他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外,隱约听到里面一个中年男人在打电话,但脾气急躁动不动就骂人,张胖妹压低声音对陈卫东说: “他是村委主任方杰,也是这里的一把手,你要的签名必须要他签字別人才认,但这个人很难搞,脾气臭的不得了,非常的轴,四五十岁的人了老婆都和他过不下去气跑了,自己带个儿子生活,我等会带你引荐一下,但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得你自己想办法,姐姐可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张胖妹確实把知道的都告诉陈卫东了,应该说她把陈卫东引荐给方杰甚至还会被批一顿,但到底是把能帮的都帮了,批评也就批评了。 陈卫东心里很感激,点了点头承下了这份人情: “我知道了张姐,剩下来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吧,你也不用帮我引荐了免得惹火烧身。” “真不用我引荐一下?” “不用了。” “好吧,那你先试试,搞不定的话再叫我,多少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等张胖妹走开后,陈卫东想了想敲了敲门。 “谁啊?” “方主任你好,我叫陈卫东···” 陈卫东推开门,打了声招呼,然后把来意说了。 如同张胖妹所说的那样,方杰听到是来打证明的,连正眼也不瞧一下,面对陈卫东的主动话语竟连回答都没有,甚至直接无视陈卫东,依旧埋著头在看材料。 刻意的冷落也让办公室里面尷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方主任?” 陈卫东適时提醒了一声。 但方杰不为所动,拿起座机电话开始和其他人沟通,听下来,好像是因为夏天要来,农田需要灌水的事情。 81年座机电话还很少,大多集中在单位和机关部门,以及少部分富有的家庭。 方杰打完几通电话后,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走吧,我现在没空,不要隨便进我的办公室。” 陈卫东略微思索,没有继续挣扎,而是笑了笑说: “那行,您先忙。” 话音落下,陈卫东离开了办公室,自始至终方杰都未曾抬起头。 人情世故便是这样,像陈卫东这样的人,对方杰起不到任何的帮助,加上方杰本身也忙,哪有时间招待。 成年人之间都是基於利益的等价交换,人情往来更是如此。 陈卫东离开方杰的办公室后,径直走到了村委门口,並叫来了在外面等待的卞龙,仔细嘱咐说: “你现在用最快的速度去张伟家,帮我和他核实一个信息,盐湖水泵厂生產的3ba-9型抽水泵,张伟能不能修理,记住是3ba-9型泵,如果张伟不会修理的话,他认识的朋友有没有会修理的,这个信息对我很重要,你快去快回。” 卞龙很少见陈卫东这样的严肃,於是点了点头离开。 81年通讯很不方便,bb机和大哥大都很贵,所以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通讯了,但陈卫东从方杰办公室出来也不是一无所获,通过方杰的电话他得到了一些信息,也找到了他的攻克点。 南门村总计六百多人,人均耕地面积2.4亩左右,整个南门村共计1500亩左右的耕地,如今夏季到来都需要灌水,水稻、玉米等需求水量大。 方杰调来了六十多台水泵,但水泵是从山西盐湖生產出来的,在持续的工作下始终不稳定,导致灌水时好时坏,水多了淹死了庄稼,水少了又灌溉的不均匀。 方杰今天一上午都在和盐湖水泵厂沟通,让他们派人来修。 但盐湖水泵厂因为费用问题,和方杰这边產生了分歧。 他们的意思是让人把这批设备拉回去厂里修,方杰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两边开始扯皮。 陈卫东不清楚张伟会不会维修水泵,毕竟家电线路这些才是他的强项,本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让卞龙回去核实一下信息。 如果张伟可以搞得定的话,那陈卫东大概率能拿下方杰! 第42章 成年人的世界是等价交换(推荐期求追读嗷) 陈卫东离开方杰的办公室后,就在村委的门口安静等待。 村委距离张伟家7-8公里左右,正常人的脚程大概要跑35分钟,一来一回要一个多小时,希望这段时间內方杰不要离开。 卞龙做事也是毫不含糊,知晓陈卫东著急,所以没有骑三轮车,三轮车是载货用的拼速度並不是强项,所以卞龙是跑著去的,只能希望他脚程快一些了。 张胖妹这时走到陈卫东的身边劝说: “方主任脾气很怪,没几个人不挨骂,他今天因为农田灌水的事情心情很不好,你今天就別触他的眉头了,卫东,等哪天他心情好点了,我再和你说了让你过来。”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方杰最缺最著急的也是现在。 如果让別人捷足先登或是他自己找到了解决方法,那陈卫东的作用就没有了,白白失去了搭桥的机会。 陈卫东不怕遭人骂,就怕被骂了一顿还没有半点关係上的进展,但他清楚张胖妹的好意,所以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笑了笑安静等待。 张胖妹看人还是挺准的,知道陈卫东是那种果决有魄力的人,认准的事情不会轻易动摇,虽然待人温和有礼,实际上心里的想法非常坚定,极少因为他人的意见而改变,只能任由他去了,只嘱咐张翠红给陈卫东端了把椅子让他坐著等。 “你···你坐椅子上吧···” 张翠红把椅子端到陈卫东的身后,脆生生的说。 但陈卫东此时正在思考事情,似乎是入了神没有给出答覆,张翠红抿了抿嘴也只能作罢。 38分钟后,厚重的脚步声传来,卞龙铁塔一般的身体跑进了村委的院子,在陈卫东希冀的目光中,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边擦汗边解释说: “问过张伟了,只要不是零件破碎就能修,这个东西结构比较简单,主要是零件难铸,让你別担心。” “好!” 陈卫东二话不说,转身就要上楼,却因为背后地椅子差点摔了一跤。 刚才他在思考事情还真是没注意到张翠红,此时回想起来记忆浮上来一些了,衝著张翠红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然后大步重新走上了楼。 走到方杰的办公室前,陈卫东再次敲了敲门,不等方杰的回应推门而入。 方杰原本正在电话中破口大骂: “你们厂子里面的人吃屎的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这么多台水泵我怎么给你打包送回去,如果你们不愿意来修,好歹派个人过来教,我找人把我们的人教会了总可以吧,我们自己修行不行?这也不行?成天和我费这些车軲轆话干嘛啊,一些废铜烂铁的怎么就泄露机密了?” 说到气头上,方杰猛地把话筒砸下去,啪一声掛断电话。 此时他抬起头来,赫然看到陈卫东再一次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无名之火陡然冒出,猛地抄起手上的菸灰缸砸了出去,呵骂道: “你是聋子吗?我说了別隨便进我办公室听到没有?!你他妈到底是谁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哐当! 菸灰缸是金属的,把菸灰散落了一地,甚至连门都砸瘪了,但陈卫东没有因方杰的暴怒而生气,他將菸灰缸一脚踢开,气势反而压方杰一头,走到方杰面前盯著他的说: “我就说几句话,如果你要发火的话,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行?我知道你现在最操心的是那盐湖產的3ba-9型抽水泵不好用,这么多这么重的器械,你不用和他们扯皮了,他们不可能承担这个损失给你维修的,但是我能给你修,確保把这1500亩田地的水都灌溉好,来找你就是说这个事情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適,现在隨便砸什么都可以。” 砸吧,反正也不是陈卫东的办公室。 和他预料的那般,方杰听完陈卫东的话都愣住了,难以置信的说: “你真能帮我修好那些水泵?那可是足足68台。” “我保证!” 两人说话间,窗户外响起卞龙的叫喊声。 陈卫东走到窗户边查看,发现戴著厚重眼镜片的张伟也来了,卞龙和张伟沟通之后,他率先跑回来的,张伟收拾收拾后骑上自行车也跟了过来。 陈卫东站在窗边指著张伟对方杰说: “人我给你带到了,你如果不相信,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水库边,有坏了的就让我的人给你看看,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方杰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说道: “对对!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陈卫东、方杰、卞龙和张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南门村外的水库。 68台抽水泵,是用的3台一组的方式,接龙抽水,现在因为抽水泵不好用,整个工程已经搁置了下来,抽水泵也偃旗息鼓,还捎带著淹了不少庄稼,如果能把这1500亩田地灌溉好,这些都是小事。 方杰这时也不再恼火了,反而变得急促起来,骑自行车飞快。 由于田埂上三轮车不方便行走,方杰还不停的在前方催促,整个人显得异常亢奋。 南门水库,设计灌溉面积900多公顷,也就是相当於1万3千多亩土地,正常库容1200万立方米,是整个漳州最大的蓄水池,这个蓄水池用的好,能保障整个夏天都是高產状態,但用的不好就会把庄稼全淹了。 当然南门水库库容太大,虽说属於芝山镇,但同时用於周围的新平村、谷兜村、南门村等 7个行政村。 按照计划,方杰找来的这68台水泵抽完南门村的用水,其他村落也要接著抽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却因为抽水泵的问题搁置了,这是最让他上肝火的原因。 “这里是3台水泵,你先找你的人试试看,如果能修好的话,我再带你们去其他的水泵处。” 方杰擦了擦额头的汗说。 张伟也不含糊,蹲下身子就开始检修抽水泵,方杰则一眨不眨的眼睛盯著。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张伟站起身来摇动手把,在缓慢的摇动之下,那死寂的抽水泵竟滚动起来,轰隆隆响个不停,水流也在巨大的抽动声中,不停的往下喷出。 方杰顿时高兴的直拍大腿! “好!好啊!” “修,剩余的都帮我修好!” 方杰激动的难以自处,陈卫东则適时的提出到旁边等待,他需要好好和方杰討论一下费用的问题。 另外,他还有些计划,想和方杰一起沟通沟通。 方杰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点头答应下来,自顾自去了一旁。 陈卫东离开时,嘱咐张伟踏实维修,又让卞龙给他搭把手,把事情安排了一番。 “我现在去和方杰说点事情,你慢慢的修,但不要著急,68台水泵不要全部给他修完,事情慢慢的做,预留一些我们的谈判空间。” 轻轻拍了拍张伟的肩膀,陈卫东这才大步离开。 第43章 南门村维修站(推荐期求追读嗷) “抽水泵的事情你不用著急,我朋友技术很强问题应该不大,你调来这68台水泵给南门村灌水,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维修的费用我可以给你优惠一些。”陈卫东对方杰说。 这么多机器,陈卫东不可能让张伟白忙活一场,肯定要拿些费用回来的。 就算有意拉拢方杰,但一码归一码,白送的服务最是廉价,需要花钱的才最珍贵,这一点心理陈卫东还是清楚的。 另外一边,方杰见事情有了转机,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此时再去打量陈卫东,能从这个青涩的面庞上看到沉稳和冷静,回想起刚才对他的恶劣態度,方杰顿时有些汗顏。 分明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却还没有一个小伙子沉稳,这倒是让他有些哑然失笑。 “有烟吗?” 方杰主动询问。 陈卫东点了点头,把口袋里面的烟掏出来,又给方杰点上。 他自己则是陪了一根。 平时独处时陈卫东很少抽菸,但像这种情况下,不陪一根似乎说不过去。 方杰抽了一口,烟雾瀰漫间,烦躁的內心顿时缓了缓,开始询问陈卫东: “忘记问了,你叫什么来著?” “陈卫东,南门村榕树巷陈守业的儿子,我排老三。” 方杰笑了笑说:“霍,陈守业啊···不错···” 陈卫东没理解他这个不错的意思,但听到方杰有些诚恳有些歉意的说: “刚才的事情你別介意,因为农田灌水的事情我压力比较大,最近家里小孩也不让我省心,天天在外惹是生非,所以脾气比较急,我不是针对你的,只是恰好你撞枪口上了。” “理解。” “关於你说的费用问题,你帮我解决了大问题,我肯定不会拖欠你的帐,等回去后我让人和你对下帐,你给个打包的优惠就行了,我们村子財务状况还可以,不会拖欠你的款的,也算是表达我的一点歉意。” “这个事情你不用在意,说到底你是在位南门村的百姓谋福祉,我也是南门村的一员,按理来说该贡献一些绵薄之力的。” 陈卫东经过和方杰的简单接触下来,发现方杰是那种相对耿直正派的人,这种人是在默默做著利国利民的事的,为人也是刚正不阿,和那些偷奸耍滑的不同,所以这番话陈卫东说的是真心话。 当了官还能保持这种心態,可以说极为难得。 陈卫东本以为和方杰討论维修费用会多些波折,没想到如此顺利,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对方杰为人的猜想。 方杰自己本身是做事的人,所以需要的、吸引的也是正儿八经做事的人,鲜少拖欠。 “北方农田多的地方,耕地翻地、播种收割、脱粒运输等等已经开始启用机械了,其实方主任你应该感受到了,改开以后,隨著经济的发展,老百姓家里的电子產品、家用机械、农用器械越来越多,这些东西多了坏的就多,按理来说这些事情不该你来处理,但厂子里的配套服务没跟上,你就得多受累,因为你要对整个南门村负责。” 方杰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问陈卫东: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其实维修费用在其次,我想和您谈一谈和村委联合办一个维修站的事情,像张伟这种人我还在扩招,以后南门村无论电器、机械、家电等等,都打包给我修理,话说回来,不找我的话,你还得从外面联繫,甚至会耽误功夫,比如这一次,如果全部打包交给我,最起码售后服务问题我能全部解决,你不用操心这方面了。” 和村委联合开办维修站,负责解决居民的维修问题,这是一个有些超前,但名义上非常好听的计划。 对陈卫东来说,还有另一层好处,並非所有的家电都值得维修。 掛靠村委的维修站,可以做些二手家电回收的事情。 像一些不值得维修的家电,陈卫东低价回收,维修好再卖出去,背后掛的是村委的招牌,可以让他把这件事做的顺风顺水。 方杰好歹活了四五十年了,说句不好听的,吃的盐比陈卫东吃的饭还多,陈卫东的想法他又怎能不知? “你这步棋倒是走的妙,借著村委的名义,维修倒在其次,回收怕才是利润最高的那个吧?” “呵呵,都有。” 方杰吐出烟雾说: “我不是排斥这种行为,而是见过太多人,说的话足够漂亮,但做的事情却不地道,打著为百姓谋福祉的旗號,却干著投机倒把的活,连带著把我也给坑了,久而久之,我对这种事情就本能的牴触,你这个计划我需要想想。” 如今水到渠成,大好的机会就差方杰点头了,陈卫东怎能错过,於是继续解释: “你无非是担心我会干著投机倒把的事情,其实你能感觉的出来,国家现在也是摸著石头过河,买卖做生意的口子在一点点撕开,但做买卖並不都是坏的,自古以来就有徽商、晋商、京商等商人,怎么到现在却不允许了?买卖的行为可以让经济滚动起来,活络起来,遏制投机倒把的根源,是出台管控政策,而不是一刀切的禁止,换个角度想,凡事一刀切的走极端,难道就不是一种懒政么?” 方杰眯著眼睛抽著烟思索陈卫东说的话,片刻后嘆口气说: “你他妈还不到20岁吧?怎么能想明白这么多东西的?真是邪了门,我承认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一刀切確实是一种懒政,和村委联合开维修站的事情,我回去琢磨琢磨给你答覆,应该问题不大,但有些章法咱们要提前定下来,如果让我发现你的本意是投机倒把,盗用国家资源,那我不仅会毫不客气的停止合作,而且还报警把你给抓进去。” 方杰能做出这个决策,其实冒了很大风险。 维修站是面上的名头,实际上容易被人举报的,再加上陈卫东做的二手买卖,本身就敏感,方杰能定定心支持下去,也是被陈卫东说的话打动了。 这时就体现出这种人的重要性了。 假如是那些偷奸耍滑的腐败分子,大概率会找藉口毙掉这个计划,但方杰这种做事刚正的人,哪怕没有半点好处,但也愿意顶著违规的名头和陈卫东试试看。 他是奔著为整个南门村谋福祉去的,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別之处。 “营业执照我已经弄好了,后面会买卖正规化,我不是奔著投机倒把去的,也不会拖你的后腿,跌你的脸面,就算人家查起来,我也有理有据。”陈卫东说道。 第44章 完全驾驭卞龙(推荐期求追读嗷) 张伟今天带的工具有限,一时半会弄不完,因此只修了5台抽水泵。 另外一面也是听了陈卫东的嘱咐,刻意放慢了速度。 方杰原本还很著急,但只要张伟在他反而没那么著急了,一天两天的也耽误的起,因此一拨人离了南门水库,先行撤离。 等张伟明天带好东西,估计要在南门水库蹲上几天了。 关於他的工作量,陈卫东没想到一下子上升了这么多,心里琢磨是不是该再找个人分摊一下,或者是给张伟找个徒弟,这样能缓解一下他的压力。 这么一边想著,几人回到了村委。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要开张废旧金属回收的条子吗?跟我上楼吧我给你弄掉。” 方杰对陈卫东说的话,让村委的几个妇女暗暗咋舌。 谁不知主任方杰出了名的脾气臭,普通人连张胖妹这一关都过不去,更別说到方杰主任这里了。 刚才陈卫东上楼时,房间里还哐啷哐啷吵闹个不停,几人都以为方杰和陈卫东打起来了,没想到就出了一趟门,两人关係好的跟什么似的。 方杰虽说依旧冷言冷语,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对陈卫东很是照顾。 愣是谁也没有过的待遇,也当真是邪门。 再看方杰主任对陈卫东的態度,明显是赏识有佳,甚至可以说隱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不似外人那般客套和生份。 这可是整个南门村都没有的待遇。 前有张胖妹,如今加上个方杰,说句不好听的,他陈卫东从今天起可以在南门村横著走了。 可他才18岁啊! 陈卫东和方杰上了楼,开好了证明才下来,接著和张胖妹等人打了招呼才离开。 “先不回家,去一趟百货商场。” 陈卫东坐在三轮车后面,嘱咐卞龙,张伟感到有些困惑,但也和陈卫东同行,一同去了百货商场。 陈卫东去了百货商场后,直接去了家具区,指著里面琳琅满目的桌椅板凳对张伟说: “你自己挑张桌子,挑把舒坦的椅子,另外再挑一盏亮点的檯灯。” “干吗用的?” “给你用的。” “桌子椅子和檯灯我有啊。” 陈卫东懒得和他废话,推了他一把说: “再这样下去你都快成虾弓了,让你选你就选,真是话多。” 张伟对很多事情的反射弧有点长,晃荡了会才明白过来陈卫东是操心他的眼睛和身体,於是带著点点欣喜开始挑选桌椅板凳。 卞龙看著这一幕心里石头落了地。 经过和卞淑敏的討论以及最近的接触来看,陈卫东有能力,有决心,有魄力,而今天,卞龙发现他还很有义气,很有责任心,这意味著卞淑敏跟著他不会吃亏。 虽说陈卫东平时不会多说什么,但心里一直在盘算,张伟的那张桌子椅子卞龙曾见过的,却也没往陈卫东要给他买整套新的这方面想过。 张伟挑了张结实的木桌,又挑了把带弧度的椅子,檯灯是隨便选的,陈卫东想了想,让人把木桌换成了店里的最大尺寸,檯灯也用的最亮的一盏,总共花费了67块钱,接近张伟一个半月的工资。 主要是宽阔又厚实的桌子费钱,但陈卫东觉得这钱花得值。 等把东西扛上三轮车,陈卫东让卞龙把张伟载回去。 “张伟你的自行车借我用吧,你和卞龙一起回去,你们住的近,走起来也不费事,我今天就不过去了,我得去冶炼厂零工点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工人能用的,车子改天再还给你。” 卞龙和张伟不会反对。 他们歷来是陈卫东说什么,他们做什么。 只是陈卫东对张伟嘱咐完后,又望著卞龙说: “我猜你现在应该想通了很多事情了吧?” 卞龙今天的状態和往常不同,多了丝服从,少了丝警惕,还多了丝学习和观察,少了一丝牴触,这些细微的改变,陈卫东都清楚的看在眼里。 这说明他之前做的工作、说的话起到了效果。 卞龙如他所预料般,也的的確確在这短短的时间內,想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接下来,你需要承担起你妹妹的活,去工地上先做一阵,我可以直白的和你说,你妹妹的待人接物比你更成熟,所以她能帮到我更多,不能总是让她做苦力活,但对於你,我的希望是你不要放弃继续练武,你对我很重要,並且在之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重要,哪怕现在因为我没那么多人,必须要让你去工地上捡废旧钢筋,你也要明白这是权宜之计,你的重要性不该是捡钢筋这么简单。” 卞龙点了点头,没有半点反驳。 这种完全驾驭的状態,才是陈卫东最想要的。 商场如战场,假如只是做点小买卖,那你好我也好,顶多眼红吵闹两句,可一旦摊子铺开了,很难说不会遭人妒忌,被小人设计,这些都是几乎可预见的事情。 陈卫东对卞龙寄予厚望这番话,是实话。 “既然你愿意跟我干了,那很多事情还是要讲在前面,关於薪水问题,你怎么想的?” “我对这个东西没概念,你看著给就好,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倒是让陈卫东笑了笑。 犹记得在饭馆中刚见面时,卞龙对他十分警惕的说信不过他,这一幕似乎还在眼前。 陈卫东点头说: “我按照你妹妹的薪水给你,一个月30,至於之后如何,看你自己,和你妹妹说的话我同样和你说一遍,你自己应该也看得到,事情多了之后,很多东西身不由己,我需要的是配合和服从,如果让我发现你不值这个价钱,我也会及时止损,和你解除合作,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卞龙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卫东做事雷厉风行的性子,他这些时日以来早就接触到了。 而陈卫东之所以要把丑话说在前面,也是身不由己,隨著养的人多了摊子铺的开了,形势顛倒过来,几乎是事情推著他走,他没有那么多试错成本和时间,因此话提前说清比较好。 “好了,我得走了,你们也回吧。” 嘱咐好一切后,陈卫东骑上自行车,往冶炼厂零工点骑了过去。 ··· 冶炼厂的零工点,其实是个废弃的工厂。 原来是漳州最大的钢铁冶炼工厂,结果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诸多遗留的问题没能解决,工人们更是有不少被拖欠了工资,於是眾多工人成天围堵工厂討说法要工资。 久而久之,这里有不少人住了下来,也慢慢演变成了招零工的地方。 不少工人在这里举个牌子,上面写著自己会什么会什么,会有不少需要零工的来这里找人,算是一种歷史的独特演变。 陈卫东到了零工点后,由於和这里的格格不入,不少零工都凑了上来,举著牌子给陈卫东看。 “同志,水稻、小麦、玉米收割这些活我都能干,给粮食脱粒、晾晒我也能干,而且便宜,干一天只要1块钱!同志你看看···” “摘棉花、茶叶、水果,手工加工,体力搬运俺也能干,而且俺有的是力气活,干一天不要一块钱,8毛钱就行,同志你看看吧···” 第45章 冶炼厂找零工(推荐期求追读嗷) 冶炼厂门口找零工的大致分为这么几类: 第一是农閒剩余劳动力。 1980年代初农村推行“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农民生產积极性提升,农业效率提高,催生了大量“农閒剩余劳动力”,但城乡户籍制度很严格,农民无法自由进入城市定居,只能在农忙间隙或就近区域打零工; 第二类是zz市內的待业青年。 1979年后,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陆续返城,加上城市新增劳动力,形成了待业青年群体。 81年的全国城镇待业率大约是3.8%,国营企业招工还是依靠分配製度,名额有限,所以这些待业青年只能通过零工临时谋生。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灵活就业的群体,比如退休或下岗的职工,因为经济困难,就找些轻体力的零工干著。 81年下岗这个概念还没普及,一直要到90年代才大规模出现,但有些工厂因为效益差、临时停工的职工,会临时打零工贴补家用。 最后就是兼职的家庭妇女了。 有些成天在家照顾家人,没法外出的,会找些手工缝补、加工零件等,还有的帮人买菜、照看孩子也有,但大多是熟人委託,不会主动出去找活干。 所以冶炼厂门口,清一色是男人,女人倒是少见。 当然,这些大多是漳州本地人,因为81年跨区域找工作是需要介绍信的,没有介绍信的算盲流。 陈卫东推著自行车走过,这种閒庭信步和寻找的目光让所有人振奋,一堆人围拢上来打听。 就算不去看陈卫东的气魄,光是这辆三轮车就要不少钱。 所以他们很清楚,陈卫东是来这招工的。 他们在一窝蜂的毛遂自荐,陈卫东也在打量著这些人,並最终得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接触的久了,陈卫东能够仅凭肉眼的观察,以及对方的谈吐,就能得出这个人的性格的大致画像——绝大多数都是老油子。 陈卫东不反对老油子,甚至可以说老油子的经验肯定不差,但无论张伟、卞淑敏还是卞龙,他现在的小团体都很年轻,老油子的引入会破坏团体的气氛,削弱一定的积极性,而且很难管理,这是陈卫东不想看到的。 因此,哪怕他们再热情,陈卫东也没发话,而是静静的审慎的推著车在观察。 “同志,您肯定是找人的吧?是干厂子的活还是田里的活?搬砖、和水泥、挖土方、林场果园农田里的活我统统能干啊,而且便宜,9毛钱就跟您干一天,要是您愿意雇我一个月,再给您打个折!” 有些心思活络些的,会在身上掛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著一些字,大多是自我介绍,会干什么,能干什么,愿意干什么。 虽说不少字都是错別字,例如把“瓦工”写成“瓦公”,或者把“油漆工”写成“油柒工”,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只是陈卫东在人群之中,注意到了一个特殊的牌子,上面字体工整大气隱能看出五分书法气度: 主內容写著: “可做帮工,分拣整理,看管物资;手脚勤快,做事仔细;日结现钱,管饭更佳;” 次內容写著: “会记帐,能理货物,会转运轻物;不挑杂活,不拖沓;早出晚归,听僱主安排;今日在白银有色金属冶炼厂等活。” 相较於其他人简单的瓦工、木工、油漆工什么的,这块牌子清爽清晰而且信息明確,鹤立鸡群般。 只是当陈卫东看到牌子的主人时愣住了,並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虽说对方穿著朴素,但陈卫东还是一眼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她是个女生。 而且是个年纪较小的,女扮男装的女生。 上身深蓝色劳动布工装外套,下身深灰色卡其布工装裤,穿著黑色胶底布鞋(当时叫“解放鞋”的简化版,比军用解放鞋更轻便,价格更低,是工人首选),戴著一顶藏蓝色劳动布单帽。 虽然极力掩去了女生痕跡,但白皙如凝脂的皮肤和精致的脸蛋,以及温婉的体態都出卖了她的真实身份。 当然,陈卫东能一眼辨別出来,主要还是她胸前的鼓胀,似乎是用东西包裹了但依旧十分突出,想认不出都难。 有时陈卫东也痛恨自己观察力太强,眼睛总是带著自瞄功能。 陈卫东在观察她时,她也注意到了陈卫东,並拿著牌子主动的走了过来,不像其他人般唾沫横飞,而只是把牌子举到陈卫东面前,並用一双杏眼希冀的望著他。 围拢的人太多,陈卫东被吵闹久了也生出几分躁动,於是单刀直入的说: “我需要1-2个人,日结工钱,主要的工作是帮我去工地上捡废旧的钢筋、水泥袋、橡胶管,然后运送到收购点卖掉,你们谁愿意来?” 话音刚刚落下,刚才那热忱喧闹的氛围瞬间冷淡下来,接著有人质疑说: “去工地?捡废旧钢筋和水泥袋?” “这不就是捡破烂吗?” “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的,搞半天就是个收破烂的啊,收破烂你来这凑什么热闹啊?!真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眾人纷纷四散开来,並用嗔怒的目光狠盯陈卫东,口舌间更是埋怨著陈卫东不早点讲,害的他们浪费这么多的热情。 更有甚者对著陈卫东冷嘲热讽起来: “咱们这些伙计虽然找的是零工,但也不是什么活都接的吧,不说去厂子里面干活了,最次也是给村里干些农活,什么时候捡破烂的也来充个体户了?捡破烂自个忙活忙活就行了,还跑这来打肿脸充胖子,知不知羞啊?!” 和陈卫东预料的差不多,哪怕他现在捡废品一天能折腾个十几块钱,哪怕他如今兜里买卖二手家电揣著小两千块钱,可在这些人眼里还是被瞧不起。 无论哪个年代,捡破烂收破烂都是个让人看不上的活。 81年国营厂子就是天,家里都在托关係要进厂子里面,进不了厂子的就给私人打工,给私人打不了工的就干个体户,干不了个体户的就干零工。 而陈卫东这个收破烂的,连零工都瞧不上他。 第46章 捡破烂让人看不起(推荐期求追读嗷) 陈卫东对此没有任何不高兴,相反这些人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內。 如同他观察到的那样,老油子最典型的特徵,一是眼高手低,二是会浑水摸鱼磨洋工,就算陈卫东愿意招进来,肯定多少也是带著怨气干活,不仅会降低效率,还会拖累整个团体的氛围,所以在最初就把事情摊开来说比较好。 陈卫东因此笑了笑,面对这些冷嘲热讽没有多言。 而是打算推著车再去看看,看看是否有有缘人。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女扮男装的姑娘,却一直没有走开,对陈卫东也没有半点嘲讽和不耐,而是依旧举著牌子站在眼前,目光希冀地望著陈卫东。 陈卫东猜想,自始至终她都没说过话,加上牌子写的这么清楚,想来大概率是个哑巴,无法对他作出嘲讽和谩骂。 他不想就此多么计较,可偏偏有人嘴碎不饶人起来: “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有力气不往正经地方使,天天跟个耗子似的钻工地废料堆,扒那些別人用剩的烂钢筋片子,也不嫌埋汰!咱干力工的虽说累点,好歹是给公家搬砖和泥,一天能拿现钱还管顿热乎饭,走出去没人说咱是靠捡破烂混日子的;可你呢?蹲在那儿抠半天,手上划得全是口子,也未必能凑够斤两,卖废品站那几分钱够干啥?连盒最便宜的烟都买不起!跟你说,別以为旁人没背后说你,放著正经活不干,偏要干这下三滥的营生,將来谁家姑娘能瞧上你?也就你自己不觉得丟人,天天晃来晃去,身上沾著股子锈味儿,离老远都能闻见,跟你站一块儿都嫌掉价!” 话音落下,周围所有的人都讥讽的笑了起来。 陈卫东听了这些甚至带有侮辱性质的话语,心里气极反笑。 从前他不明白为什么80、90年代那么多的机遇摆在眼前,可却依然有很多穷人,以前觉得是一命二运三风水,但仔细想想,竟真的有不少人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抱著守旧打工的思想日日苟活。 或许这也不是错而只是一种生活方式的不同。 但恰恰有这样一些人,不仅守旧,而且眼高手低,还嘴巴恶毒、自视甚高的瞧不起一切,让陈卫东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割裂。 推出去的车忽然顿住,然后按好剎车。 接著陈卫东从怀里掏了掏,掏出30块钱摆在所有人眼前说: “看来你们都是眼光挺高的人,这倒是让我理解错了,我以为都混到打零工了,至少应该奔著钱看,有钱挣还嫌丟人?我本来的打算,是僱佣一个长期工,开每月30块钱的工钱,甚至可以预付一个月的工钱,但今天来这走了一遭,发现挺失望的,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对方看到陈卫东手上的钱,明显有些意动和骚动。 但或许是顾及脸面,毕竟今天挣这30块钱容易,可改明儿还得在这片混的,要让人家说是去捡破烂的,一辈子都摘不掉这个標籤,可得被人笑一辈子了。 所以眾人虽有意动,但脚掌却依旧未动,像是生了根似的,並继续出言嘲讽: “你说的倒是好听,谁知道你这钱哪儿来的,况且你淘的那些废旧钢筋,苦活累活就不说了,往重了说那可是投机倒把、侵占国家资源的买卖,连个正经生意都算不上,纯打的擦边的黑活,到时候跟你干了坐了牢,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你到时肯定第一时间拍拍屁股走人,谁能指望你?” 陈卫东点了点头,笑著说: “你说的对,看来你的风险意识很高,但不知你听过一句话没有,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改革开放之后这么多的机遇你看不见,就盯著违法违纪的红线不敢往前踏一步,我只能说你很安全,但估计也会很穷,我手上的钱看来你是挣不到了,说句不好听的···” 陈卫东的目光望向旁边的女扮男装的姑娘,然后指著她说道: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连这个姑娘都不如,我寧愿给她加到40块钱一个月,都不愿意让你们挣30块钱。” 钱收入怀中,陈卫东打开三轮剎车,骑上去蹬脚离开。 人群中有些醒悟过来的人见陈卫东说的如此豪气干云,当然更重要的是掏出的那白花花的钱太过扎眼,於是一个个追了上去想要再挽留挽留: “同志,我愿意跟你干啊,您等等···捡破烂我能干的···” “同志,您留步,咱们可以再聊聊呀···” “同志你別走啊,哎呀同志···” 这里的绝大多数零工,他们当然能一眼辨別出女扮男装,只是没想到这个平日连话都不说的沉闷姑娘,竟会让陈卫东如此赏识。 除了刚才主动追上去的一拨,剩余的人依然觉得陈卫东到底是个捡破烂的,虽说眼红於陈卫东开出的工钱,但內心的那点羞耻和好面子,始终縈绕所有人头顶,让他们坐立不安但又没有勇气迈出脚步追赶陈卫东,心头泛起浓浓的悔意。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会因为陈卫东的刀锋般话语有所沉思。 至於能否因为这些犀利的话语而做出改变,陈卫东自然也是无心去关注的。 陈卫东没心思去关心他人怎么想。 他有很多事情还没落地。 按照正常的时间轨跡,82年国务院会颁布《物价管理暂行条例》,逐步放开部分商品价格,进一步刺激商品经济的流转和活动,所以未来可以说一年一变样。 陈卫东还想著多挣点钱,未来能够去港台转转,最好和邓丽君认识认识,听听她在自己怀里演唱《甜蜜蜜》和《我只在乎你》,看看是什么感觉。 当然了,有这种心理纯粹是为了弥补一些遗憾。 毕竟谁也料不到1995年邓丽君会突然去世,香消玉殞。 在看不见的地方,今年的1月份,罗纳德?里根正式就任美国第40任总统,他在位最大的贡献是推行自由企业制度等政策,影响了美国经济走向,让美国这艘资本的航母扬帆远航。 这些事情,其他人都不清楚,而陈卫东却很清楚。 所以虽然说日子要慢慢的过,但当你知晓了这个世界在暗流涌动之下的巨变之后,想要做到完全的平静总归是种奢侈,热血逐渐燃烧也是自然。 陈卫东脑中思索,忽然停下了车辆,並扭转头来,看到了身后举著牌子、女扮男装的姑娘,依旧紧紧的跟著,脚步一步不落下。 想了想,也不知她能不能听懂,陈卫东边打手势边说道: “对不起,我招不了你,我的活你干不来,你是女孩子。” 也不知对方听懂了没有,陈卫东觉得自己应该表达清楚了意思,於是重新骑车准备再次离开,但这一次,女生直接堵在了陈卫东的面前,並把牌子举的高高的,就竖在陈卫东的眼前··· 第47章 不守承诺陈卫东(求收藏求追读嗷) 离的近了,陈卫东从姑娘的篤定眼神中看出执拗。 稍稍鼓起的脸蛋两次也让女扮男装的她生出几分可爱俏皮。 但也能看到她白皙如玉的天鹅颈,以及那些细碎的在阳光下泛出点点金色的碎发,这让眼前的姑娘充斥著美丽。 让陈卫东心理有那么一瞬间,產生了『男人也不是不行』的邪恶念头。 “咳!” 稍稍收敛心思,陈卫东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表达清楚,於是下了车向对方好好的比划: “我···捡破烂的,工地上又脏又累,你···干不来这个活,懂不懂?” “我能干的来这个活的。” “嗯?” 女生的突然说话让陈卫东为之一振,並好奇的打量起来。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的判断失准,错误的误会了对方,如今听来她声音温柔细腻,少了几分粗糙多了几分教养,倒是很让人赏心悦目。 有的人是这样的,哪怕她已经很生气了,可说出的话依旧让你觉得她在开玩笑。 这就是陈卫东如今的感受。 “你不是哑巴?” “我不是哑巴,我只是说话不太好听。” 女生解释了一句,没有因陈卫东的误会而生气,但能观察出来她是个性子执拗的人,说话间始终举著牌子稳稳立在陈卫东的面前,始终不忘记她是来找活乾的。 “哪里说话不好听,你现在和我说话不是还可以么?” “这是因为你比较小。” “···” 陈卫东明白她所说的『说话不太好听』是什么意思了,这样说话,確实不太好听。 两世为人的大老爷们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说自己小,这让他瞬间黑线,几乎是咬著牙说: “我18岁,哪里小?” “我17岁,但你看上去比我小一点···” “呵!行吧,我懒得和你爭,既然你不是哑巴那就好交流了,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乾的是工地上捡破烂的活,我要找的是男人,不是你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你干不来我的活懂吗?” “可是你刚才和他们说,寧愿给我40块钱一个月,我就当你答应了的,你既然答应了就要遵守承诺雇我的,工地上捡垃圾的活我能干,我不挑活。” “抱歉可能给你造成了误会,刚才我只是举个例子,没有想雇你的意思。” “你这个人不守承诺。” “我开玩笑的。” “你就是不守承诺···” 陈卫东没时间和小丫头片子纠缠,如同对待林晓燕般,他只要一和小姑娘纠缠就会头痛。 如今接触的人当中,完全避开这条铁律的只有张伟的女儿张慧,因此他未再回答对方的话,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无心过问,而是推著车撇开,然后径直骑上三轮车离开。 今天来冶炼厂一趟註定无功而返。 陈卫东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也做不到那么优柔寡断,骑车离开冶炼厂时,偶然间余光能瞥见那姑娘拎著牌子紧跟在身后,执拗的不肯放弃,但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要的是干活的人。 於是小腿继续发力,三轮车再次骑的快了些。 等到了家时,天色已经暗淡下去。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早早的就到了家,二嫂也张罗著吃饭,恰好陈卫东赶的巧了。 “老三,你回来的正好,桂芳刚好把饭做好,你倒是有口福,赶紧过来吃饭吧。”大哥陈卫国张罗著说。 炒米粉、炒空心菜、地瓜粉圆子等几样精致小菜端上来,全家乐呵呵落座吃饭。 陈父又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玉米酒,並喜滋滋的抿著。 大哥一边吃饭一边碎嘴子聊天: “老三,你那弄破烂的活怎么样了?一天能挣到个5毛钱吗?” 在陈卫国心理,捡破烂一天能弄个5毛钱顶天了,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 要捡破烂真能捡出座金山出来,那怎么会人人瞧不上这个活计? 闻言陈卫军也適时的插嘴说: “他能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就是妈祖保佑了,照我说,实在不行你往龙海码头或者是厦门那边去去,我看不少做鱼货的还挣不少,搞不好比卫东捡破烂来的强。” 漳州往东就是厦门,虽然漳州不靠海,但往南的西溪是入海道,不少渔业码头都靠著西溪。 80年代捕鱼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陈卫东往上推三代都没捕鱼的经验,捡破烂的门外汉转行去捕鱼,都不知道妈祖答应不答应,所以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对於大哥二哥的话,自然也没发表什么看法。 工钱问题只隨口回復了一句差不多,倒是也符合眾人的认知。 如果他们知道陈卫东兜里揣著小两千块钱的话,恐怕屋顶都要给掀翻了。 这时陈父再次发话: “老三吶,之前你干这活计咱们也说过了,今天就不说了,但当爹的还是劝你一句,这行没出息,你要实在弄不出什么,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去找份活干,给人打打工,另外老大老二,你们两个对弟弟也上点心,平时的活关注著点,要是能把弟弟推进国营厂子才算你们有本事,否则你们光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餐桌上瞧不起人算怎么回事?有点当哥哥的样子吗?” 老大老二闷声不语,就连坐姿都变得紧缩起来,低著头动筷子,也不说话了。 陈父这话主要是说老二,大嫂刘美凤见老二吃瘪,最是高兴,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於是这顿饭从刚才的稍加活络,又变得冷淡了下来。 陈卫东没和二哥爭执,主要是没必要。 另外一面,他隱约记起二哥还管著几个工地,虽然都是动工状態,但改天还是去找找他,要是有些资源能交给陈卫东那是最好。 一家人正埋头吃著饭,院子外面忽然被敲响了。 “哟,这会儿谁来敲门,別是邻居张姨吧?” 大嫂嘴皮子说话,但屁股没挪动半分,二嫂林桂芳虽然未曾说话,但却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只是等她走过院子,打开了木门之后,却愣在了当场。 林桂芳看到的是一个穿工装外套和工装裤,但披散著长髮长得异常漂亮的姑娘,此时正站在门口。 “同志,你找谁?” “姐姐你好,我找他的。” 她手指举起来,直直的指著正在堂前吃饭的陈卫东。 陈卫东一看顿时懵了。 什么情况? 追家里来了? 第48章 耿直girl沈禾(求收藏求追读嗷) 陈卫东了解清楚才知,她一路从冶炼厂跟著陈卫东来的。 原来三轮车速度慢些,她还能追的上,但后来陈卫东加速,她就追不上了。 但跟著那车軲轆印,愣是让她摸到了陈卫东的家。 听完她的经过陈卫东都震惊了,这姑娘怎么这么死心眼啊?!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雇你就是隨口开了个玩笑,我做的活你真的做不来,你这样的姑娘跟著我干什么捡废品啊?你赶紧回家吧。” 陈卫东惊嘆於她的毅力,但怎么能招她过来干活? 他找人就是为了替换卞淑敏,努力给自己创收,如果找来一个姑娘是为了替换另一个姑娘,那这件事就没意义了! 他迫切的想把对方赶走,可二嫂却不这么想。 眼前的姑娘打扮有些奇怪,明明是个女娃但穿著男人的衣服,最重要的是,她长得太好看了,五官精致体態婉约身段柔软,一双杏眼中充斥著清澈和老实。 林桂芳在纺织厂也遇到过不少漂亮的女娃娃,但很少有这样的。 不仅长得好,气质也好,说不出的婉约,颇有大家闺秀的感觉。 而如今女娃都追上门了,这在80年代可不是小事。 林桂芳也开始怀疑陈卫东是不是和她有点什么,心里头有些疑惑,但也为卫东感到高兴。 虽说工作没有著落,但却默不作声地捞了个这么大的姑娘回来,整个南门村的男人都没这本事。 “二嫂,你这是什么目光啊?你不要乱想啊!” 陈卫东已感觉到事態开始逐渐失控,接著大哥二哥还有大嫂和陈父也起身走到了院落门口,好奇的开始打量起来。 “娃娃,你叫什么名字?来找陈卫东干嘛的?” “叔叔你好,我叫沈禾,是在倒闭了的白银有色金属冶炼厂外打零工的···” 陈父开始询问,並制止了陈卫东的阻拦。 通过口述陈卫东也得知了她叫沈禾,其实最开始她说自己叫瀋河,河流的河,这个名字是女扮男装的时候用的,就为了出门在外的方便,但真名叫沈禾。 接著沈禾也把陈卫东今天去冶炼厂招零工的事情说了。 而至於她的家庭,陈父有心查户口式的追问,但沈禾支支吾吾,倒是也没说出什么。 听上去,倒像是离家出走的女娃娃。 陈卫东有心想要阻拦,但確实按不下去了。 沈禾身上似乎有种独特的气质,乖巧、懂事到让陈父、二嫂、大哥二哥都逐渐的改变了印象,隨著沈禾清晰的把今天的事情说了,在场的几人目光肉眼可见的温柔了起来,望著沈禾的目光就像看著大大方方的女娃娃,一个可爱又乖巧的晚辈。 老一辈的人,对这种大大方方的姑娘可太喜爱了。 “老三,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招个人帮你一起捡破烂?你可真有勇气!”二哥听了沈禾说的话,虽说惊嘆於陈卫东在冶炼厂的豪言壮语,但更震惊於陈卫东要找人帮他捡破烂,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捡个破烂还要招员工的,简直不可思议。 大哥禾大嫂也开始斥责陈卫东: “人家姑娘都找上门了,瞧瞧这姑娘多让人稀罕,你怎么忍心撇下人家自己骑车回来的?鞋子上全是泥也不知这女娃娃走了多远的路,你就算不用人家,好歹和人家讲清楚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嫂林桂芳也颇有慍色: “卫东,这次你真的做的很不对,哪有这样对待小姑娘的?” “不错!你爹我16岁就和你妈好上了,难怪你这个混小子18岁了还没个对象,太没点眼力见了,从前不是挺喜欢和各个女娃耍嘛?怎么现在长了岁数反而一点都不懂变通了?” 陈父毫不犹豫地批评陈卫东,这顿时让陈卫东震惊不已。 “嗯???你们怎么回事,怎么都齐著声的骂我啊?!你们自己问问她,我和她讲清楚没有?” 沈禾点了点头帮著陈卫东解释说: “他的確和我讲清楚了。” “对嘛!” “但是是他不对在先,他没有遵守承诺的。” “嗯?” 陈卫东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个家里没有办法讲道理,沈禾的耿直也让他对自己的口无遮拦而后悔。 经过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还有陈父的轮番劝说轰炸,只能硬著头皮暂时答应下来。 口头表示让沈禾先试一试。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只是让你试一试,如果你自己试了不行,或者我发现你不符合我的要求,那只能请你主动离开,这一点我必须要提前和你讲清楚。” 沈禾点著头,满头披散下来的长髮青丝波浪般抖动,郑重地说: “可以的,如果做做的不好或者不满足你的要求,我可以不要工钱自己离开,这个你可以放心的。” “既然你答应的话,工钱方面我就按照白天答应过你的,40块钱一个月,等会我写个条子给你,是你干活的地址,明天早上你到那里等我,我早上去找你,会告诉你怎么干活的。” 陈卫东左右寻不见纸条,只能掏出笔来在沈禾的掌心写下地址,並因此不得不接触到沈禾的皮肤。 细腻又柔若无骨。 这让陈卫东心中感嘆,这种娇滴滴的女生,能撑过三天算他输。 工地上脏乱差就不说了,光是那些歪七扭八的废旧钢筋就能让她喝一壶。 希望她过两天能知难而退,这样陈卫东也不至於心中负担。 在写地址时,二哥陈卫军看了一眼,顿时惊讶的说: “闽南华侨百货大楼?那不是一个暂时搁置的工程吗?原来卫东你就在那干活,你老实交代,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嘛?怎么会给人开40块钱一个月让人帮你干活的?” 陈卫军的话,也是其他人想问的。 自打上次全家会议討论陈卫东到底要不要干收破烂的活计之后,陈卫东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早出晚归,也鲜少和家里人说外面的情况。 今天吃饭时,陈卫国和陈卫军还在说呢,询问陈卫东一天能不能收破烂收个五毛钱一块钱的,没想到现在陈卫东已经给人开40块钱一个月的工钱了。 这可是40块钱啊! 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整个家里,老大陈卫国一个月拿50几块钱,老二陈卫军拿68块钱,但任谁也做不到一个月掏40块钱出来给別人啊。 陈卫军的话,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於是纷纷盯著陈卫东质问起来: “老三,你现在到底在干嘛呢?你答应人家的40块钱一个月,且不说高不高的问题,到时你真能拿出来给人家?这可是40块钱啊!” “是啊卫东,你整天早出晚归的,到底在忙什么啊?” 第49章 令人震惊的发育成果(求收藏求追读嗷) 面对眾人质问陈卫东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太喜欢向別人暴露自己的底牌,但和自家人也不是说一点都不能透露。 可现在沈禾还在这里,於是他转头衝著沈禾说: “好了,既然答应你了,那咱们就明天见好了,你回去吧,另外夜路难走,你如果不方便的话,我送你一程?” 陈卫东说的话,自然是在下逐客令了。 二嫂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斥责他太过直接,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於是拉著沈禾的手笑著说: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来者就是客,应该还没吃饭吧?家里还有些饭菜,你要不吃了饭走吧?好不好?” “不用了姐姐,我家里有饭吃的,我想问你借一个手电筒,夜路太黑了借我一只手电筒就好了,明天我带去工地上让老板带给姐姐哦。” “手电筒啊,你等等···” 林桂芳进了屋子拿了只手电筒出来。 沈禾拿到之后也不耽搁,而是弯腰鞠躬热情的说: “谢谢姐姐,叔叔哥哥姐姐老板再见,我走了。” 不等几人回话,她顿时打著手电筒走入了夜色中。 倒是让二嫂等人看著有些心疼。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沈禾鞋子上全是泥,想来是一路摸黑一路踩著泥泞来的,陈卫东却半点不解风情。 哪怕是僱佣关係,好歹留人吃顿饭。 也就是多双碗筷。 但这丫头也是实在,估计是不想多做打扰,借了只手电筒就离开了。 半点没有女娃的娇滴滴,反而大方活泼的有些让人生怜。 等一行人关上门入了屋,二哥陈卫军坐不住似的再次质问陈卫东: “卫东,你应该给我们讲讲了吧?把你最近做的事情都说说清楚,你到底在干嘛?有没有风险?!我可不想下次见你是去牢里!” 陈卫东略微思虑,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只是他如今的收入和家人產生了沟壑般的区別,走的路也完全不同,所以平时没有太多说的必要,平白无故说出口反倒像是一种炫耀。 如今他们这么感兴趣,那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 陈卫东就把他做二手家电买卖和工地上的活计给所有人说了。 包括和张伟的合作、以及暂时安顿了卞龙卞淑敏兄妹。 当然还有新招的沈禾,他们也是见过面的。 当这些话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陈父被震惊的酒醒了六七分,大哥闷头不语,其余人目光中也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大嫂刘美凤说陈卫东將来会混出个人样,多少是一些对自家人的期许,以及看陈卫东过的一般的上位者鼓励。 可如今真正听到陈卫东竟不声不响的,隱隱做了领导,手底下还已经养了四五个人时,心里的心態就变得有些不同了。 按照刚才沈禾的工薪是40块钱一个月来算,那么也就是说陈卫东光给这些人开工资,一个月就要开掉150左右。 现在是81年啊! 平均工资才50块钱不到,这是何等的嚇人? 陈卫军听到紧张的时候,掏出烟盒抽起烟来,接著猛吸入一口烟说: “你乾的这些活,都是擦边的生意吧?工地上的废旧金属,虽然现在国家政策规定的是偷盗全新钢材才算违法,可到底是给废旧金属划分了专门的收购点,也就是说你要让人知道了恐怕也得进局子,还有那二手家电的买卖,哪怕你能找到销路和渠道,可是这东西也是受国家管控的啊,你就不怕被人抓进去?” 陈卫东是做这一行的,二哥讲的这些东西他自然清楚,於是把自己的一些其他的工作也说了出来: “国营信託商店外,我的朋友还是蛮多的,虽然抢了信託商店的生意,但巡查应该很难抓到我,另外我和村委的张胖妹副主任,还有方杰正主任关係都不错,方杰主任还给我打了废旧金属回收点收购的条子,相对正规了不少,不过二哥你说的对,我还是要儘可能地把事情考虑全面了,前两天和方杰主任聊天,谈到了和村委共建家电维修站的事情,如果公安局以投机倒把的名义抓我,那我也要提前考虑进去,打算过两天见方杰主任的时候和他聊聊,看看有什么法子能说服过去。” 如果说刚才的话让所有人震惊,那么现在陈卫东说的话就已经让人骇然了。 南门村的村委主任方杰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而陈卫东在这短短的时间內,竟然把方杰和张胖妹这两个正副主任都搞定了? 还要和村委共建维修站,走正规化道路? 说句不好听的,以后陈卫东在整个南门村,应该是横著走了吧。 况且整个南门村这么多人,光是家电维修就够陈卫东吃喝不愁了,这到底是怎样的魄力能把路子铺的这么开的? 大嫂刘美凤更是吃惊的说不出话。 陈卫东和张胖妹之间的事情,她多少是知道点的,搞定一个张胖妹不一定是本事,也有可能是运气,可连带著把方杰一起搞定,纯靠运气就完全说不通了。 大嫂刘美凤之前夸奖陈卫东,那要看和什么时候比。 和从前游手好閒、混吃等死相比,他的確变好了不少。 可一下子能力变得这么强,这么会赚钱,多少还是超出了刘美凤的想像。 种种的衝击,让空旷的堂前呈现出不一样的寂静。 原本只是二哥陈卫军在抽菸,现在大哥陈卫国也是抽出烟来猛吸。 陈父琢磨一会,一点点消化了陈卫东拋出的劲爆消息,接著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老三,你乾的这些事情,出色是出色的,但卫军说的也有道理,虽说现在改革开放了,很多政策也在变化,但无论是二手家电还是废旧金属都是危险的擦边生意,你不仅要防白道还得防黑道,要是让人知道你的利润这么大,恐怕会遭人眼红报復,本身那工地也不属於你,爹想问问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陈卫东没法和家人说將来的事情。 他没法讲改革开放之后,个体户几乎是一年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他要坚定的走个体生意的路线。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陈父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如果把工地上的废旧金属拋在一边不讲,二手家电的生意利润空间太大,除了巡查之外,还容易遭人妒忌,可能还会有人报復。 这就是为什么陈卫东费尽心思要拉拢卞龙,要让卞龙跟他干。 未雨绸繆的事情总要做在前面。 否则等事情堵到跟前,损失就不是一点点了。 再说回来未来的计划,陈卫东略微思索,接著说道: “收破烂的生意还是大有可为的,但我会儘可能地正规化,二手家电的买卖我也不会放掉,我打算先把漳州这里的工地和市场儘可能吞掉,之后,往厦门转移,复製这种模式,哪怕我没有任何门面,也能把生意做大,整个南方还是有很多机遇的,爹,这就是我的计划。” 其实陈卫东还有些话没讲。 准確的来说,不该是整个南方有很多机遇。 而是南方加上香港、澳门、珠三角乃至出海,都有著天大的机遇! —————————————— ps:標题写不下了,感谢乱舞777、书友20250627211208309、八百標兵奔北坡、cvfr的打赏,第三章比较爽一点,索性一起放出来了,新书期马上要过了,过了之后1天三更,感谢支持继续求票票~ 另外需要解释一下,1981年大陆还鲜有老板这种叫法,通常是同志为主,因为个体户还没发展,既然沈禾会叫老板,就意味著她的身份绝不是本地的,而是港珠澳那一带的,嗯,只能说这么多了。 第50章 看错了老三(求收藏求追读嗷) 陈卫东的话有些惊世骇俗,或者应该说超过了大家的想像。 81年的国营厂子,很多人都细碎的干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活,压根不会张望外面的世界。 在他们的认知里,要把生意做的横跨漳州和厦门,那得是多牛的事情? 个体户如今刚刚冒头,大家对商人还没那么多滤镜,大多停留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刻板印象上,取笑中带著三分讥讽。 如果这番话是別人说的,他们肯定不信。 但如今陈卫东的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陈卫军嘬了一口烟,开门见山的问陈卫东: “卫东,咱们关了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和爹还有我们老实说说,你干这些买卖挣了多少钱?” 这个问题,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现在都知道陈卫东是个隱形的老板了,手底下有人,捡破烂的生意也做大了,而且关係人脉都很广,但说到底大家最关心的,是你兜里有多少钱。 你兜里假如是10块钱,那说的话就是放屁。 假如兜里100块,那多少能信个三分。 陈卫东略微犹豫,然后如实说了: “工地捡废旧钢筋,大概给我挣了几百块,不太多。” “二手家电的利润大些,当然付出去的本金也多些,到如今七七八八算起来,挣了两千不到。” “所以总共加起来,差不多两千吧,当然人工也贵,每个月发出去的薪水,要160块钱左右的。” “嘶!” 陈卫军猛吸了一口烟,差点把嘴唇烫到。 平时沉稳的陈父嘴皮子都哆嗦了一阵,双手下意识地揉搓起来。 大嫂刘美凤更是震惊的合不拢嘴,腾的站起了身: “两千?!我的亲娘呀!” “嘘!” 陈父赶紧衝著大嫂刘美凤比划手势,让她別这么张扬。 南门村的房子都挨得近,要是让人听到了起了覬覦之心怎么办? 大嫂刘美凤连忙压低声音,但也依旧震惊地说: “卫东,你真的有两千吶?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钱啊!” 80年代初和2025年相比,金钱无法直接换算,但如果按照物价水平和cpi通胀的换算来看,80年代初的万元户,差不多相当於如今的25万左右。 参考范围差不多是25-50万。 也就是说,哪怕取个最低数字,在2025年要挣到25万,才能达到80年代初的万元户的標准。 假如再缩小一些范围,按照月收入万元户来算,可以试著想想一个月挣25万是种什么概念,堪称风毛菱角。 因为80年代初的全国职工年平均工资,差不多是762元,而且这还是年工资。 1981年人均储蓄只有区区52元,陈卫东手上这两千块,差不多等同於不吃不喝三年,能达到的水平,可想而知会造成多大的震撼。 堂前久久听不到其他声音。 二哥陈卫军抽完一整根烟,接著默默起身回了房间。 他走的有些早,其实陈卫东本来想和他商量一下,改天去他工地上转转,看看能不能弄到什么资源。 但他也看得出来,二哥似乎心情不太美丽。 大嫂刘美凤,震惊之余,则狠狠的瞪了大哥陈卫国一眼。 神情相当之恼火。 眼神之中的意思很明显,大抵是责怪大哥没用,挣不到钱之类的。 对待陈卫东的態度也是稍稍有些微妙起来。 颇有种『看不得你吃苦,但更看不得你开路虎』的感觉,默默起身回了房间。 余下人中,二嫂和陈父是真心为陈卫东感到高兴。 二嫂拍了拍陈卫东的手说: “卫东,嫂子没文化,对你说的那些听不太懂,但能听得出来你现在能自己挣钱了,而且不少挣,我只嘱咐你,哪怕再忙也別累坏了身子,看你最近都累瘦了,明天我做点你喜欢吃的给你留著,你早点回来我给你暖锅里。” 二嫂性子温婉,陈卫东虽说早早的就没了娘,但从她身上感受到了长姐如母般的关怀。 別人只关心陈卫东挣了多少钱,只有二嫂关心他別累著別饿著。 这是林桂芳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平时不爱多话,但却总是温柔似水,让人暖心。 “谢谢你,嫂子。” “跟我客气什么,另外你那个什么···家电···维修的,嗯···这个我不太懂,但我厂里面应该有人需要,我给你打听打听,如果有人卖这个的话,我就和你说一声,你到我厂里找我,我来给你拿。” “行,不过嫂子你別太声张,这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买卖。”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我悄悄的问就是了,那你早点洗洗睡,我也去睡了。” 陈卫东看著二嫂离开的背影,心里盘算著也是时候去接触一下二嫂和二哥的厂子了。 二手家电的生意是顺手,更重要的是按时间推算,二哥的那个小情人也该出现在他身边了。 上辈子的陈卫军,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百般刁难二嫂林桂芳,就希望林桂芳主动提出离婚,但二嫂硬是忍了下来一日日熬著。 最后陈卫军摆在明面上和二嫂离了婚,二嫂也气病了早早的去世了,好像是肺结节引发的肺癌。 陈卫东这一世希望好好报答二嫂的养育之恩,自然要拿二哥和那个女人开刀。 等所有人走开之后,堂前只剩陈卫东和陈父两个人。 陈父起身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或许包含著很多复杂的情绪,担忧、震惊、惊喜、满意等等,但最终都化成了欣慰。 “看错了你啊,老三···” 陈父欣慰的笑著说。 都说知子莫若父,可陈守业觉得他对陈卫东似乎一点也不了解。 一辈子蹉跎到现在,他见过太多毫无城府的人了,稍稍有点成就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稍稍成功一点就趾高气昂的瞧不起一切,年轻气盛压不住心火,被人稍稍撩拨就恨不得拔刀衝上去,这种人陈守业见过太多了。 包括从前的陈卫东。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如今的陈卫东內敛、机敏、充满智慧,更重要的是有魄力、冷静、不被情绪裹挟。 他才18岁。 在最张狂的年纪甚至懂得向外人隱藏底牌,不暴露半点,这叫什么? 这叫懂得藏锋! 『显』乃是霸道,『藏』才是王道。 陈卫东浑身的品性,竟隱隱有种梟雄气度,仿佛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村委的张胖妹和方杰,陈守业见过的,说白了那就是泼妇和暴君。 能和他们搞好关係的人,都不是善茬。 而陈卫东如今却混的如鱼得水,这不是懦弱,而是一种维度远高於对方的认知碾压,你是泼妇,你是暴君,但你依旧是我手中的刀,依旧为我所用。 “老三,爹相信你能成事,你娘···她肯定也信啊!” 第51章 一夜无眠(求收藏求追读嗷) 房屋里。 大嫂刘美凤坐在木柜镜面前擦著雪花膏,眼睛余光瞥见陈卫国入定老僧般躺床上看报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劈掉陈卫国手上的报纸斥责: “成天就知道看看看,脑子都快看僵了,今儿个老三算是给咱们交底了,你就没点別的想法?” 陈卫国也是很无语: “我要有啥想法吗?” 刘美凤真是气恼透了。 自家这位真就是万年不变的顽石。 虽说这年头国营厂子的地位始终高於个体户,更別说陈卫东只是个捡破烂的了,成天的活就是工地捡破烂,走街窜巷收破烂,但偏偏如此,他能干出这么多钱。 没人和钱过不去呀。 如今刘美凤见全家人一个月的工钱加起来,都没陈卫东一个捡破烂的多,心里终归是不平衡了起来。 但真要让她辞了国营厂子的工作,跟著陈卫东捡破烂去,这种事她也是做不出来的,於是只能把这种无可奈何又羡慕嫉妒的恼火,发泄到自家男人身上。 归根结底一句话——男人不行! “你可真是榆木脑袋,你家老三现在挣这么多钱,咱们一大家子人加起来都没他挣的多,你一个月就拿个区区50几块钱,还一点想法都没有?你就没想过多点路子多挣钱?” 陈卫国叠起报纸皱眉说: “哎呀,我看也还好嘛,老三现在是混的不错,但这个行当说到底有风险的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谁知道他下个月挣多少钱?再说了老二不是说了吗?他这个买卖往好了说叫生意,往坏了说就是侵占国家资源,很容易就进去了,咱们百货大楼前些时候有人偷东西,偷了个小小的收音机,就被人抓住坐牢了嘛,你不要看现在老三风光,以后有他受的,还是咱们这种工作好,安稳,铁饭碗···” 刘美凤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她也就是见老三挣了钱眼红一点,但真要说让陈卫国和老三去倒腾家电买卖,她这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陈卫国说的对,国营厂子经歷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肯定是最安稳踏实的铁饭碗,地位还高,有些家庭甚至爹娘提前退休,都要让自家孩子顶替岗位,不是没道理的。 “哎···” 思来想去,刘美凤只得嘆了一口气。 早知道今天就不问那么详细了,省的给自己招些心事。 她也真是佩服陈卫东,这性子沉稳成这样,都挣了这么些钱了竟半点没有透露风声。 要不是一大家子人今天逼问压根就不知道。 很多事情想多了就烦人,她也懒得去想了,见陈卫国霸占了床边,一副胸无大志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扯了扯薄被拱了拱: “边儿去,我要睡了!” ··· 陈卫东有些担心工地,起了大早打算去看看沈禾的工作状况,恰巧碰上二嫂林桂芳起床做早饭,顿时从她盆里抢了两个窝头揣兜里走了。 二嫂林桂芳连忙说道: “哎呀卫东,这是冷的还没热呢!你好歹等我给你热一下呀!” “不用了二嫂,冷的一样吃。” 人一旦忙起来之后,什么吃的穿的都无所谓,能把事情办妥就行。 更別说他心里还装了个心事。 思来想去,昨天还是莽撞了些,被这丫头的耿直给架起来了。 按理来说他招不招人,招什么人纯是他自己说了算,別人算鸡毛? 陈卫东目前心里对沈禾的能力评分挺低的,並且已经打定主意,但凡她乾的不行就立刻让她滚蛋。 虽说外表穿著朴素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毕竟衣服好改可身上的温婉气质不好改,再加上她能写的一手好字,於情於理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娃。 陈卫东无心去打听她为什么流落在外打零工,心里只定了一条苛刻標准,踩了就走人。 闽南华侨百货大楼的工地。 陈卫东到了这里愣是把四个窝头都吃完了,太阳都热起来了,还是没见沈禾的身影。 他今天一堆的事情,起大早来和沈禾对接,没想到这死丫头竟没来。 虽然他手上没带表,但通过7月头顶的太阳也能大致判断,现在应该已经过9点了。 9点多都没来上班? 那就不用干了! 陈卫东把三轮车停好,接著去了工地里面,打算和李国福打个照面维繫一下感情。 “李哥早啊。” “卫东,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才来啊,当个体户的就是不一样,想啥时干活就啥时干活,不用看人脸色,不像我们天天蹲这看破烂。” 李国福和陈卫东熟悉后,人也变得能讲起来。 有时喝顿酒能听他吹几个钟头,从三皇五帝讲到大明王朝再讲到满清政府的腐败,从改革开放讲到美苏爭霸再讲到苏联入侵阿富汗,总之吹起牛逼来就压不住。 但也就是听个响。 真要让他讲讲三皇五帝是哪三皇五帝,他也说不出来,再让他讲讲苏联为什么要入侵阿富汗,他也不太懂,总之就是吹牛逼。 样样都听到点但样样都不明白啥意思。 “哎卫东啊,你招来的那个女娃干活挺爽利的,大清早的天不亮就来了,干到现在都没歇停过,从哪儿找来的?” 陈卫东被李国福说懵了。 交流之下才明白,原来沈禾早就来了,只不过一直在工地里埋头干活。 这处工地拉了围板,陈卫东又蹲守在工地外面,所以没交接上,还错以为沈禾没来。 “李哥我等会和你说!” 陈卫东脚步不停走入工地中,顿时看到了热火朝天的沈禾。 她穿著工装工裤,头上戴著一顶帽子把头髮挽起,並且还自备了一双劳保手套,正在把几块石头搬开。 白皙如玉的脸上因为用力,鼻子皱起脸蛋鼓鼓的,倒是有些可爱。 陈卫东见状上前给她把石头搬掉,搭了一把手。 沈禾顿时长出一口气,笑著对陈卫东说: “老板早啊!你不用帮我,我能干的来!” 陈卫东会怀疑沈禾的家庭是大户人家不是没道理的。 改开以后个体户刚刚兴起,大陆没有『老板』这种叫法,顶多也就是同志、领导等,但沈禾很自然的叫老板,这种说法是香江、港台、珠三角那一代的叫法。 隨著大陆个体户的兴起,赚钱逐渐变多,才会转移到过来。 “你一早就来了?” “对啊,你让我来干活,我和男人相比乾的肯定慢一些,所以我就早点来了,早点来晚点走,这样乾的活也就差不多了,你付给我的工钱比男人还多,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亏的。” 第52章 卞淑敏接手毛纺厂家属院(求收藏求追读嗷) 沈禾认真的態度让陈卫东颇为赞同,但依然没有改变心里对沈禾的看法。 他承认自己有些偏见。 但毕竟男女差距、时代背景都摆在这里。 这是81年,捡破烂累不累、脏不脏先摆在一边,沈禾这种娇滴滴的姑娘,跑到大陆的工地来捡破烂,光是心理落差就足以摧毁她的工作热情。 今天能这么开心或许是因为那股新鲜劲,但等再工作几天,疲惫、委屈、羞耻、麻木等等负面情绪接踵而来,她必然是坚持不住的。 因此陈卫东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然后把南门村村委盖章的证明拿出来给她看,再给她讲解清楚了流程: 捡好废品之后,用板车拉到废品收购点卖掉。 证明人材料陈卫东已经提交了,有南门村村委主任的盖章,收购点那边虽然对陈卫东如此巨量的废旧金属有疑惑,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明眼人都知道,现在国家政策对这一块的管控宽鬆了很多,没那么细究了。 “好的好的,老板你放心去吧,我记下来了,不能和你说了我要干活了,不然今天干不完了。” 沈禾记下地址后就继续埋头干活,倒显得陈卫东是个压榨员工的老板似的。 陈卫东见她的热情劲头没有泼凉水,而是转身离开,骑车离开闽南华侨百货大楼的工地,去了另一处东铺街民居翻建工地。 卞淑敏近来被安排在这里干活。 按照陈卫东的估计,既然没有委派卞龙活干,那他大概率不会呆在家里,而是陪著卞淑敏在工地上。 其实这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和观察。 卞龙假如真的愿意放下身段丟掉尊严,那他就该出现在工地上,陪著自家妹妹一起干活,假如他没有出现在东铺街民居翻建工地上,那说明他心里那点残存的武者尊严依旧掛著,放不下。 大老远,陈卫东还没到工地就瞄见了卞龙和卞淑敏的身影,忙的热火朝天。 现在是7月,天气逐渐热起来了。 等到了8、9月份,工地上的活就得稍微放放,免得晒出问题。 南方不比北方,热起来的时候,地表问题能达到60度以上,再让卞淑敏、沈禾等人去工地上,那就不是压榨是蓄意杀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卫东近来要爭分夺秒的原因,因为天气不等人。 “陈大哥,你来啦?!” 卞淑敏看到陈卫东,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卞龙也是站起了身走了过来,一副完全听从陈卫东指令的模样,看来心理已经完全建设好了。 “淑敏,接下来你不要干工地上的活了,我要带你去一趟丁家牌楼,以后你要负责从那边收二手家电,並登记记录下来,成色和报价,改天我会和你细细的讲,也会委託张伟给你好好讲讲怎么看机器的成色,今天我得先带你过去认识一下,混个脸熟。” 陈卫东之所以挑今天,就是因为今天白天林晓燕不在家,上学去了,难得的清閒时光。 “可是华侨百货那边怎么办?我还准备去那边看看呢。” “不用担心,那边我也找了人在干活了,等天气热了工地上的活就得放放,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帮我接手一些家电回收的工作。” “哦,好的,我听你的陈大哥。” 卞淑敏点了点头,对陈卫东无限服从。 而陈卫东也对卞龙做出了安排,让卞龙继续在工地上干活,一方面磨一磨他的性子,另一方面这也是锻炼身体。 卞龙自打来到漳州之后,很多训练的武具丟了,配套没有跟上。 练武讲究个『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陈卫东每日带著卞龙东奔西跑,他自然是轻鬆些,但也无形中削弱了卞龙的养功,等资金再充裕些,陈卫东打算给卞龙买些器具,好让他不要荒废了一身的本事。 卞淑敏放下手上的东西,和卞龙交代了几句就跟著陈卫东一起去了丁家牌楼。 期间陈卫东骑车,卞淑敏坐在三轮车后。 开始她只是偶尔瞄一眼陈卫东的背影,然后迅速转移目光。 但隨著时间推移,卞淑敏小手托腮,定睛的看著也不挪开目光了,身体和脑袋会隨著顛簸的路面而晃荡,但卞淑敏会露出傻傻的笑意,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丁家牌楼。 陈卫东骑著三轮车进了家属楼,刚进去就受到了阿姨们热切的欢迎: “哎呀,卫东来啦,你可真是嘴巧,今天我做了沙茶麵,你忙完了过来我家,给你留著啊!” “卫东来了你就请他吃顿沙茶麵啊?卫东你来我家,张姐给你做五香卷和芋头糕,早上新切的肉。” “张玉兰,平时对你们家老孙抠搜的连点肉星子都瞧不见,卫东一来你要给他包五香卷?你是真把卫东当儿子养了啊?哈哈哈。” “我就把卫东当儿子养,就养就养,怎么了吧。” 一群中年阿姨公用水龙头洗衣服的洗衣服,洗菜的洗菜,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这让原本冷静的卞淑敏瞬间紧张了起来。 並开始理解了为什么陈卫东要急於把这里的工作交给她做。 “张姐,孙姐,兰姐,你们早。”陈卫东挨个打招呼,並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丁家牌楼背靠毛纺厂,这些阿姨和她们的男人,能从厂子里面淘些旧家电给陈卫东,有些是厂子里的,有些是家属的,所以这里还是需要有人对接上。 隨著时间推移,丁家牌楼家属大院的潜力也已经被陈卫东挖的差不多了,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生意,不能大张旗鼓的公开,否则引起厂子的警觉就麻烦了。 因此陈卫东让卞淑敏接手这里,自己再去拓展其他的领域,也是有著自己的考量的。 不纯粹是因为林晓燕。 “哎卫东,你车后面那姑娘是谁啊?长得可真俊,这身段高挑的和衣服架子似的,不是本地的吧?” 陈卫东让卞淑敏下车,给大家做了个自我介绍,尤其介绍了黄玉梅,这可是他的贵人。 卞淑敏也是乖巧的很,站的直挺挺的弯腰鞠躬: “黄大姐好,各位大姐好,我叫卞淑敏,北方人,现在是跟著陈大哥干活的。” 陈卫东把事情交代清楚后,眾人当然没有异议,並放下了话会继续支持。 这当然是个態度问题,真要说潜力,家属大院也不是造废旧家电的,怎么可能天天有家电回收? 不过她们是陈卫东的客户,万万是不能得罪了的。 哪怕没有生意,维繫好关係,也会在將来的某一天带给陈卫东丰厚的报酬。 只是万万没想到,几位阿姨姐姐们见陈卫东亲自带著卞淑敏过来,一时之间竟调侃了起来: “卫东啊,小敏看上去真是个俊俏姑娘,只是如果让晓燕瞧见了的话,你打算怎么解释啊?咯咯咯···” 第53章 二哥陈卫军(求收藏求追读嗷) 眾人笑闹之间,卞淑敏稍稍有些疑惑的望向陈卫东,心里其实好奇的是林晓燕是谁? 听上去是个女生名字。 “咳!” “各位大姐,你们就別取笑我了,晓燕是个高中生以后要考大学的,我只是个收破烂的,哪能高攀她啊,我和晓燕也是黄大姐这层关係接触到的,真要算起来连朋友都算不上。” 陈卫东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一些,免得这些大姐疯起来乱点鸳鸯谱。 从另一方面讲,他如今虽说赚了些钱但毕竟名头不好听,林晓燕的爹娘嘴上不说但未必心里愿意陈卫东和林晓燕扯上关係。 这只是陈卫东自己的猜测,再加上他自己对林晓燕半点不感冒,因此还是早做切割为好。 提及林晓燕陈卫东还想起来,他还答应了林晓燕打羽毛球的事情,过两天也得去把这个事情解决掉,然后就儘可能地避开她。 另外一边,卞淑敏刚才心里的疑问,因为陈卫东的解释逐渐消散,心里稍稍堵住的一口气也鬆了出来——原来连朋友都不算啊··· “哟,玉梅,那你可亏大了,卫东这么好的女婿恐怕要丟,不过卫东你別担心,我侄女也是毛纺厂的,十里八乡那叫一个出名,长得非常水灵,你给我张照片我帮你拿给她看看,肯定有戏!” 黄玉梅见她们越说越不著调,顿时挥手笑骂: “女婿当不成当乾儿子成不成?去去去一个个都忙去,净是些长舌妇,乱嚼舌头没完没了了···” “卫东啊,你跟我上楼,我拿点东西给你。” 黄玉梅把陈卫东带上楼,接著从柜子里弄出一双布鞋出来给陈卫东: “我前些时候给晓燕纳鞋底,心里想著你整天东奔西走的,鞋子肯定坏的快,所以给你纳了双布鞋,天气热了穿解放鞋闷得慌,还是布鞋透气些,你快拿著吧。” 无论於公於私,黄玉梅都对陈卫东起到了非常大的帮助,说是他的贵人並不为过。 陈卫东上次给她搬了台电视也是真心感谢的,因此和黄大姐也不会那么客气,就地坐下试穿了一下,確实十分的合脚。 而原本站在一边的卞淑敏,在他们二人说话之际,百无聊赖之时余光瞥见了电视机上摆放的合家福相框。 稍稍离近了些,见到了黄玉梅和她男人中间的漂亮女生,这应该就是她们口中的林晓燕了。 从陈卫东口中得知林晓燕是高中生,据说在很有名的zz市第一中学上学。 卞淑敏一方面羡慕於她的文化之高,一方面也感受到了南方女子独特的美丽,於是定睛的看的入了神。 “你叫淑敏对吧?” 黄玉梅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卞淑敏连忙收回眼神说: “黄大姐好,我叫卞淑敏。” “哎,好好好,以后啊你有事儿就找我,商量不来的也找我,我来帮你解决。” “谢谢你,黄大姐。” 陈卫东把事情嘱託好后,就再次骑上三轮离开。 只是这一次没有让卞淑敏跟隨,而是让她留下来稍加熟悉,可以去毛纺厂周围熟悉一下,也可以留下来和各位大姐混个脸熟,总之路要自己走才能走得稳。 而至於陈卫东自己,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办。 ··· 漳州糖厂新建职工宿舍楼工地,此时如火如荼的施工著。 81年的机械还没那么完善,绝大多数工程是七八成的人力加上两三成的机械推进,混凝土搅拌机和卷扬机咔咔咔工作著。 工地上吆喝著『起吊了!』等呼喊,还有些小型的切断机和弯曲机也发出吵闹的声音。 总之来到工地之后,陈卫东终於能感受到一些改革开放的新面貌了。 这个糖厂的新职工宿舍楼工程,还有另一层重要关係。 陈卫东的二哥陈卫军,就是在这里干活。 他属於zz市建筑工程公司,是当地的基建龙头、国营厂子。 前身是 1952年成立的“漳州地区建筑工程队”,在75年升格为县级公司,隶属於zz市基建局,是 81年漳州规模最大的国营建筑企业。 厂子职工大约 800余人,持有“省三级施工企业”资质(81年普遍最高为二级),可以想见这个国营厂子的实力和含金量。 而他的二哥陈卫军,在这里管理著一个微小施工队。 虽然人员只有10个左右,但能在这种厂子做到小管理者,无论怎么说都是相当体面的工作了。 “同志你好,我是你们这施工队的队长陈卫军的家属,我叫陈卫东,想找一下他本人,麻烦你通报一声。” 陈卫东找到了门口的保安,於是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保安让他等等,接著开始打电话。 建筑公司的施工方在糖厂弄了一层楼办公,建筑方的人都在这里,包括陈卫军在內。 此时他的办公室內,几个跟他一起干活的人都在,这几个都是他的人,忽然就接到了保安的电话,等交流一番后才掛断。 “军哥,你弟弟好像来工地了,就在下面等你。” 陈卫军有些惊讶地说: “我弟弟?他叫什么?” “叫陈卫东。” “霍,还真是他!” “要不我去把他叫上来,让他来办公室找你吧?也好招待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陈卫军拒绝了: “等等!” 陈卫军手上的香菸凑到嘴边抽了一口,脑子思索了一番,陈卫东来找他做什么? 他做的哪些买卖都上不得台面,按理说要捡破烂也该去废弃或者是暂停的工地才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陈卫军最近心里有些烦躁,主要是知晓了陈卫东如今挣钱越来越多,这让他这个当二哥的很没面子。 以前人前人后过惯了被人吹捧的日子,哪怕出去喝酒,都是各路材料商巴结他,个体户他都瞧不上的,但当自家兄弟突然有一天很有钱了,这种心理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说不清,是嫉妒么? 还是不平衡? 都是一个爹生娘养的,怎么穷了十几年的老三突然有钱了呢? “先別让他上来,我手头还有不少事情,先让他等著吧,你们也別乱说什么,最好別和他说我就在楼上,等我忙完了,再让他上来。”陈卫军继续抽了一口烟嘱咐说。 在场的人都是跟著陈卫军很多年的老部下了,头头这样说,虽说不理解为什么对自家兄弟这样,但他们也不会蠢到去多说什么。 哪怕察觉到二人关係的微妙,但也只能当不知道,都默契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54章 工地拓展业务(求收藏求追读嗷) 陈卫军的工人们其实就在一楼外干活。 陈卫东就在一楼等待。 因此他们很清楚这个头头的弟弟就在楼下,而哥哥就在楼上。 但即便如此,陈卫军也没有想过要让弟弟上楼见面,反而让其乾等,这不禁让眾人开始怀疑,两兄弟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毕竟怪异的有些反常。 闽南一代还是很注重亲缘血统关係的,说句不好听的,但凡是个陌生客人都要备茶招待,断不会让人在下面乾等。 只是这些事情牵扯太深,他们只是干活的也不便多问,只当不知道罢了。 陈卫东閒等无聊,於是走上去询问: “几位大哥,麻烦问一下你们知不知道陈卫军在哪里?或者他的办公室在哪里?我是他弟弟叫陈卫东,来找他有点事的。” 几人被堵在面前,顿时尷尬不已,脸红的藏不住了,咳嗽著说: “不···不知道,不知道的···” 陈卫东左右寻不见人,这年代不如25年还有手机可以耍,有抖音可以刷,但就站著这么一会,看到了工人丟在一边的很多废旧钢筋,歪七扭八隨手丟在一旁。 除此之外,还有水电钻、水磨石机。 国营建筑厂到底还是家底丰厚,已经用上了呼和浩特產的手钻和哈尔滨北方建筑机械厂產的器械了,这两样东西別看是工地上的,但都是刚出来的新鲜货。 1981年刚诞生的。 比如那台双盘的水磨石机,比手工操作提升了15倍的效率。 除此之外,还有白炽灯架和碘钨灯架,一组白天用一组夜晚用。 建筑公司的楼外还摆放著一些电风扇,想来是为马上到来的夏天做准备。 这一切顿时让陈卫东起了兴趣,於是缓步离开,左右开始打量起来。 等陈卫东离开,几个工人才鬆了一口气,並窃窃私语起来: “头头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啊,自家兄弟这么晾著,太不合规矩了。” “谁说不是呢,但他肯定有他的打算,咱就別掺和了,关上门人家还是一家人,兴许今天打了架明天还是好兄弟,咱都是外人,就当不知道行了。” “是是是···你说得对···” 几人默契的闭嘴,实则心理都清楚,队长陈卫军並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胡乱掺和人家家事,弄不好还要被记恨上,图什么? 说到底关他们什么事儿,只当不知道就算了。 陈卫东自顾自上了楼,並希望找一些这个工地的工程介绍等信息,了解一下细节。 只是81年毕竟不如25年,没有那么多宣传材料。 但陈卫东见到了一间没有人的办公室。 在办公桌上,陈卫东看到了一些厚厚的资料。 其实81年已经有印表机了,比如79年佳能推出了第一款台式雷射印表机 lbp-10,81年,xerox star 8010成为第一款面向办公室应用的雷射印表机,但那时的印表机体积庞大且昂贵,我国的工地上大部分材料都是手写的。 除此之外,office也没诞生呢。 office一直要追溯到83年发布的 word 1.0 for dos,excel是85年诞生的,powerpoint是87年诞生的,现在的材料基本都是手写的文字和一些数字。 陈卫东翻了翻材料,了解了一些基本的信息,比如他们的钢材数量、重量、运送地点、频次等等。 在他看的入迷时,门口忽然走进一个女生。 女生见到了陈卫东之后顿时愣住,接著问道: “同志你找谁?” “哦,抱歉,我叫陈卫东,是做维修电器生意的,也是你们这里的对帐陈卫军的弟弟,今天来想拜会一下你们工地的负责人。” 女生是工地的基建科长助理名叫张莉,虽说看陈卫东长得挺拔帅气,但还是出於职业本能的走进办公室,把材料整理了一下盖住了,抬起头来本想批评一下陈卫东不可以胡乱翻阅资料。 81年对材料的外泄还没那么大的警惕,但突然见到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办公室翻阅材料总归是心理不舒服的。 可是当她抬头和陈卫东对视时,看到对方真诚坦荡的眼神,顿时有些脸红了起来。 “你···你不能隨便翻我们的材料,哪怕是陈队长的亲戚也不行。” “陈卫军今天在你们工地上吗?” “在的啊,他就在对面的办公室,我刚才还见到他了呢,要么我带你过去。” “先不急。” 陈卫东笑著拦住。 既然陈卫军今天在办公室,但就是不愿意见他,那他大概也能猜出来什么意思了。 事到如今他反倒不著急去见陈卫军了,反而和面前的张莉攀谈起来: “刚才不小心看了你的材料,我得和你道歉,对不起。” 其实这件事情往小了说也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张莉產生了一些『五官决定人品』的莫名崎念,总觉得以陈卫东如此正派的外表、如此真诚的眼神、如此正直的態度,应该不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真要面对陈卫东这么诚恳的歉意,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的···我们科长说过资料不能外泄,你下次別看就好了···” “刚才我看你的资料,主要是觉得你的字写的好看,另外数据也弄得很漂亮,但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数据虽然很详实可是太过密密麻麻了,我有一些想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啊?什么想法?” 张莉对自己的工作態度是认可的,但总觉得在工作中捕捉不到科长的核心。 有时她花了很多心思写的材料,呈交上去之后科长却压根不认真看,只是扫了几眼就隨手放在了一边。 她翻阅材料时都觉得没问题。 明明是很认真做出来的,但就是感觉怪怪的,像是没有把握住科长的准確意思。 陈卫东今天提到的这个问题,反而无形中让她產生了兴趣。 接著,陈卫东自顾自的给她把材料拿过来,並当场给她展示了里面的数字,给她解释工地上由於进出材料的频次高,数字多,太过密集的数字反而让人看得头痛。 科学的讲这叫熵,但陈卫东肯定不会这么解释。 只是用excel画图的方式,给她简要的画了几张图。 比如用散点图和折线图来展示这些数字的高低变化。 虽然只是隨手画的图不如excel那么精美,但这种超越时代的可视化,让张莉震撼的无以復加,看陈卫东的眼神都变了··· 第55章 助理张莉(求收藏求追读嗷) “陈大哥,你太厉害了!” 办公室內,张莉心花怒放望著陈卫东。 寥寥几句话和几幅图,在陈卫东的讲解下,顿时让张莉明白了她以往工作的偏离。 准確来讲,工作方式是正確的,但不是最好的。 基建科科长要管理的事情太多了,平摊下来在每份材料上花的时间就很少,他做不到一个字一个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去抠细节,因此张莉给上去的材料,虽然数据殷实细致,但看的就是头痛。 这也是为什么他確认数字没问题,就不会太去关注的原因,无形中也把张莉的工作给忽略掉了。 陈卫东介绍的这种方式,虽然是手绘图,但和4年后才出现的excel的可视化不谋而合。 在张莉看来异常高级,一眼就能看出数据的趋势变化。 再加上两人在交谈间,张莉和陈卫东如此亲近的凑在一起,无形中拉近了关係。 而且陈卫东適时的会在话语中插入『你其实很棒了』、『你已经非常聪明了』、『我觉得你长得漂亮工作也认真』诸如此类的话,哪个女孩顶得住这种轰炸? 短短10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被陈卫东俘获,眼神都变得粘腻了。 陈卫东自己,在给张莉讲解的过程中,脑子中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做word的不如做excel的,做excel的不如讲ppt的。 很多年以后,当office办公软体走入各个公司,其实根据工作內容的不同,就已经能区分出牛马的等级。 举个例子,有哪个领导用的最多的是excel和word? 绝大多数重要的工作,都是用ppt来展示的。 而领导手下的牛马,才勤勤恳恳的深耕excel和word。 当然这只是一则笑谈,却也无形中揭示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呜呜,陈大哥,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弄明白这些事情,原来你刚才是在帮我检查错误,是我误会你了。” 张莉激动的语无伦次起来,並再度和陈卫东凑近了些。 女人在帅哥面前,其实也蛮主动的。 陈卫东笑了笑说: “没事,相逢就是有缘,我今天来一是找我二哥,二来也是想问问你们科长有没有合作的空间,你方便把他的信息告诉我一下么?” 天都聊到这种程度了,张莉可能会拒绝么?於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把她们基建科科长的所有信息,包括家庭成员、个人喜好、生活习俗等等全部都告诉了陈卫东。 现在的张莉迫切希望陈卫东能和科长好好聊,最好聊出个大生意,这样陈卫东就能经常来工地了,张莉也能经常见到他了。 “陈大哥,需要我帮你和科长引荐一下么?我可以带你去找他的。” “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去找他就行。” 陈卫东不希望她们基建科科长知道张莉和他如此亲近。 说白了,张莉是他在工地安插的一枚钉子,隱藏才是最好的状態,也许在某个时候就能发挥作用。 如果露头太过爽是爽了,但可能会被拔掉。 “对了,我还想问你打听一个人,叫刁薇薇的是不是也在这里?” 张莉听到了这个人,顿时眉头轻轻皱起,脸色浮现些许轻视说: “她啊,在这里不过在对面的楼,原来是管財务的,后来吃不了苦和科长撒娇求了很久,现在转去做接待了,她可会偷懒享福和哄男人了,陈大哥你怎么知道她?” 陈卫东不会和张莉说,其实刁薇薇就是上辈子拆散二哥二嫂的元凶。 当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二哥二嫂会离婚,二嫂会因此被气出病,陈卫军自己逃脱不了重大干系。 可既然今天来了,陈卫东肯定要顺手把这个女人给解决掉。 按照时间推算,陈卫军现在应该和刁薇薇刚刚迸发爱情的萌芽吧。 陈卫东今天来这里,当然是来找陈卫军的,但另外一方面,也要把这股出轨的萌芽给扼杀在摇篮里! “哦没什么,就是听工人抱怨的一个人名而已。” 陈卫东隨口糊弄过去,紧接著又打听了一些工程上的细节,这才起身离开了张莉的办公室。 前往三楼去找她们科长——曹振华曹科长。 基建科科长曹振华按级別来说是陈卫军的领导,同样也是这片工地的负责人。 既然陈卫军不愿意接待他,那陈卫东只好找他领导了,上三楼到了曹振华的办公室门口,並看到了科长室三个字的铭牌,陈卫东敲了敲门。 “请进。” 陈卫东推门而入,和曹振华对视,看到了他眼中的错愕,顿时笑了笑把自己的来意说明白了。 陈卫东在工地上看到的那么多电器,他可以提供的服务是电器维修,电器维修和家电维修,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內容却可拓展很多。 诚然他也看重了工地上的废旧钢筋、废旧塑料等,但这些事情不適合作为刚见面的切入口,要等关係到位才能深入的聊。 曹振华听了陈卫东的介绍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眼,顿时点了点头说: “小伙子你不简单啊,像你这个年纪的,好多小年轻都待业在家吧?你怎么敢自己跑出来推广业务的?很有勇气的小同志!” 陈卫东从张莉口中得知了曹振华的性格,应该是个蛮正派的人物,如今的交谈也是契合,他笑著和曹振华讲解了一下业务,並且把南门村村委的关係也说了。 对普通人而言,如今的陈卫东算混的很开,但对曹振华这种级別的人来说,还是要有些等价交换的价值。 南门村村委主任方杰就算一道。 曹振华这种在各个地方开闢工程的,不会不清楚村委主任的重要性,毕竟这是81年。 “您过奖了曹科长,工地上运作效率就是金钱,您需要的是好材料还有好服务,我就能解决您的问题和痛点,电器之类的我们全部囊获基本都能维修,如果有坏掉的您和我说一声,我过来取了修好了再送来,节省时间,统一对接口,这样核帐和管理也容易些。” 曹振华觉得陈卫东说话言之有物,简洁有力。 做科长后他见过很多说半天说不到点子上的人,实在没太过沟通的欲望,但陈卫东和他的聊天,几句话把重点讲清楚了,也把他的价值讲清楚了,这让曹振华很是欣赏。 往后几十年出现了一种叫管家的生意。 具体的运作是统一对接口,做打包生意。 陈卫东只是把这种理念转移到了81年,但在这个电器出问题得四处找维修的时代而言,陈卫东的模式几近降维打击,提供了极强的情绪价值。 “可以,我等会和小莉嘱咐一声,你和她对接就行。” “那就先谢过科长了,除了这件事之外,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想和科长商量一下,主要是关於工地上的废旧金属回收的···” 第56章 基建科科长曹振华(求收藏求追读嗷) 当陈卫东把事情给曹振华说了之后,曹振华很审慎的皱眉,语气也变得冷淡了不少: “小同志,我看你小小年纪有胆量来四处推销业务,对你多了几分赏识才愿意和你说话,没想到你也是这种投机倒把的人,我猜维修电器的业务只是捎带,你真正的目的是工地上的废旧金属吧?我明確的告诉你,侵占国家资源是犯法的!你要是打著这个幌子来找我谈合作,那就请你滚出去!永远別进我的办公室!” 曹振华的话,说到最后明显是动了真火。 能做到科长位置的都不是傻子,怎么能摸不透陈卫东在想什么? 陈卫东没生气,云淡风轻的直接挑明: “曹科长,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我来这的目的,一方面是希望合作电器的维修,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废旧金属,侵占国家资源的確违法,但我不是在投机倒把,我是有村委主任开具的正规说明文件的。” 陈卫东把方杰给他开的条子拿出来给曹振华看。 曹振华看了之后竟还真是正规的废旧金属回收的证明文件。 “你这个也说明不了问题,谁知道你是不是贿赂村委主任拿到的批文。” “其实您无非是我侵吞国家资源牟利,关於这一点您也不用担心,每天的金属回收价格是能调查到的,我能转移多少金属小莉也会记录,如果您担心我投机倒把,那我就把所有贩卖的钱都回馈工地,只抽取其中的两成作为运输费用,这样您就不用担心我投机倒把了吧?” 曹振华很是震惊: “无利不起早,你这么做自己有什么好处?” 陈卫东有什么好处? 他今天见曹振华,压根就不是为了挣钱来的。 维修电器、废旧金属都不过是幌子,他真正的最大利益,其实是曹振华的这层关係。 曹振华是谁? 是zz市最大的建筑公司的基建科科长。 废旧金属才挣几个钱? 举几个例子,曹振华是很正派的领导,但有了zz市建筑工程公司和曹振华这层关係,他在其他工地上的业务拓展要顺利很多,这叫背书。 再比如,陈卫东把工地上的废旧金属卖了换钱回馈工地,那工地上的这些工人多少算沾了陈卫东的光,心態上肯定会有微妙的变化,做起事情来必然顺风顺水。 钱重要时挣钱,名重要时挣名。 这就是陈卫东的谋划。 “如果没有我,您多少也要安排人去贩卖废旧金属,这些事情看似微小但琐碎,会消耗工人不少的时间,我做的事情提升了效率,兑换的钱依然回馈给了工地,其实是双贏的局面。” 往深了想,这种模式久了,陈卫东的性质就变了,无形中他转变成了zz市建筑工程公司下辖的一个附属机构。 和单打独斗不可同日而语。 钱先摆在一边不说,但师出的名却大大提升了。 曹振华对陈卫东的话略微沉思。 建筑工程公司下辖职工800人,看似很多,但实则在人员上还是有所欠缺,比如整个公司的建筑队也才5个,再拋掉文职、財务、审计等等,其实真正能干活的並不多。 所以陈卫东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这个事情我需要慎重考虑,咱们的合作先以维修电器的方式进行,如果合作能顺利的话,我再考虑你的提议,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你不是个偷奸耍滑的人的前提下,我对你个人还需要一定的观察世间。” “您的提议很理性,这一点我同意。” 接著陈卫东又把很多细节和曹振华沟通了,並適时的引导曹振华,让他自己发现了很多工地上的乱象、低效率。 陈卫东是经歷过25年內卷的人,非常清楚的知道,未来的中国会发展成何等高效的工业狂魔。 按照25年的高標准来看,81年简直太低效了,张莉就是最直接的例子,材料纯是文字和数字,连图標都看不见。 当然这不是她的问题,而是整个时代的桎梏。 陈卫东不能在曹振华心中塑造一个指手画脚、教人做事的形象,但可以通过话题的引导,让曹振华自己发现问题,並產生『对啊!怎么会这样呢?应该这样这样···我又发现了个能提升效率的点···』之类的想法。 讲的明白点,这叫掌握谈话节奏。 曹振华和陈卫东沟通一番后,果然越聊越投机。 陈卫东对他的性格剖析的蛮准的,这种正派领导,最希望的就是抓生產、促效率、拿成果、建功绩,相较於金钱的贿赂,这种自我认可式的讚扬反而更让他激动。 “哈哈哈,卫东啊,可真有你的,今天和你聊天,你的很多话总能戳中我心里的想法啊,咱两虽然岁数差的多,但真有种忘年交的感觉。” “科长您谦虚了,就算没有我这些东西您也会想起来的。” 曹振华摆了摆手说: “你也不用这么谦虚,其实我察觉到了,好几次其实你已经发现了咱们工程上的问题了对吧,而且心里肯定有了解决方案,但你就是不说,等著我自己讲,其实可以大大方方的讲出来嘛,我不是那种老古板,不会因为你指点出我的错误而生气的,反而会肯定你的诚实!” 曹振华也是个聪明人,早就察觉到了陈卫东的智慧,很多点是陈卫东在刻意的引导和发问,好让他自己洞察。 说白了,这场谈话是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的谈话。 只是曹振华误会了,他以为陈卫东是畏惧他的威严不敢讲,其实陈卫东只不过是在拉拢关係,掌握谈话节奏罢了。 但对陈卫东来说,没关係,目的都一样。 曹振华讲到激动的时候,主动的从怀里掏出阿诗玛烟盒,从里面拿了一根出来点上,接著稍稍愣了愣,递给陈卫东说: “你抽不抽?” 曹振华能在陈卫东的面前抽菸,说明从心底已经把陈卫东当成自己人了,陈卫东哪有不陪一根的道理,於是顺手抽了一根。 “陪一根。” 两人点了烟,笑呵呵的在办公室聊著,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敲响,张莉抱著材料推门而入,抬眼打量了一下曹振华和陈卫东,顿时愣在了原地。 “科长,我给您送材料。” “哦,放桌子上吧,我还在接待客人,另外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陈卫东,她是我的助理叫张莉,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好沟通,等会你们两个交接一下,以后咱们工地的电器需要维修的话,都交给陈卫东来打理好了,恐怕以后卫东你得多跑跑我们这里了。” 第57章 陈卫军的震惊(求收藏求追读嗷) 其实张莉来办公室,送材料只是幌子。 她真正的目的是有些担心陈卫东。 因为陈卫东进了曹振华的办公室就没消息了。 张莉知晓曹振华科长平时是个蛮严肃的人,也不知道陈卫东会不会挨骂,所以借著送材料的名义来看看,如果真的需要她解围的话,她也会不吝嗇帮助陈卫东。 但进了办公室一看,发现两人旁若无人的在抽菸,看曹科长的表情,明显对陈卫东非常满意,这让张莉一颗悬著的心落了地,但也无形中对陈卫东更添了几分仰慕。 陈大哥就是有能力,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把曹科长搞定了。 听意思陈卫东以后估计要经常来工地了,这让张莉心里莫名欢喜。 “好的科长,那我一会和他交接一下。” “嗯,你先去给我们泡壶茶过来,我再和卫东聊会。” “好的科长。” 张莉泡好茶水送进去,等分杯给陈卫东倒水时,陈卫东冲她说了一声谢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眼神交流之间,张莉抿嘴一笑但脸色一红,接著才离开办公室。 “损坏的电器张莉会负责统计和归类,你到时候直接找她取,维修的费用,开好票据也是给她,她会负责给报帐的。” “好的,先谢谢科长支持了。” 等张莉走后,陈卫东又和曹振华聊了一会心得,从工地延申出去,其实是曹振华有意想要探探陈卫东的深浅,所以询问了他一些管理上的看法。 没想到陈卫东说的东西,曹振华异常感兴趣,只是在谈话中插入了很多『熵增』、『痛点』、『kpi』、『okr』等陌生词汇,这让原本冷静的曹振华瞬间坐直了身体。 如果只是陌生词汇,曹振华顶多请教请教,但陈卫东讲的很多东西是非常科学的、自成体系的。 比如那一套okr管理体系(objectives and key results,目標与关键成果法),曹振华从来没听过,於是一边说著一边拿来笔记本,把陈卫东说的话认认真真的记了下来。 “卫东啊,我今天和你聊天,还真是有些被顛覆了,你讲的这些词,我一个没听过啊,今天和你谈话,受益良多啊!” 曹振华询问陈卫东是怎么得知这些东西的。 毕竟81年普通大眾別说看英文材料了,连中文材料都看不齐全,陈卫东一个普通百姓,肯定是不可能去英美留学的,所以他到底哪儿知道的这些偏门东西? 陈卫东只好解释是从珠三角刚才那边的亲戚口中学到的,虚擬变了个亲戚出来,令曹振华震惊不已。 感嘆原来外面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国內的科技龙头华为,自98年引入ibm的管理体系,十分科学的本土化,直到25年,依然是顶尖的牛逼科技公司,並迅速全產业自研光速崛起。 足以想见,很多管理体系只要落实到位,执行到位,其实能起到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光是马斯克提出的一个第一性原理,就让很多人奉为圭臬。 陈卫东今天用25年的思想灌输给曹振华,足可想见是何等的降维打击,造成何等的震撼。 曹振华被陈卫东震撼到,拿著纸和笔写写画画,激动的烟掉在了桌子上都浑然不觉。 陈卫东也懒得打扰,自顾自的喝茶。 良久之后,曹振华才感嘆道: “卫东!不行啊,看来我必须要对你有所要求了!” 曹振华猛地把笔记本拍在桌子上,接著对陈卫东说: “以后你必须要常来我的办公室!我等会和小莉打声招呼,不管几点,只要你来隨时可以见我,而且我如果遇到棘手的问题,也是少不了要去找你的,你不能嫌我烦,你脑子里的东西太超前了,能给我们建筑工程公司的发展,提供非常卓越的建议,我必须要好好的请教你才行!” “科长严重了,只是一家之言,还是不能偏听偏信,不过您有要求,我肯定知无不言,我等会给您写个地址,如果著急找我的话,就直接去我家就行,我家可没电话,只能劳烦您自己跑腿了!” “別说跑腿了,弄不好我就直接睡在你家了!” 两人对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恰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敲响,接著陈卫军竟探头探脑的冒了进来。 陈卫军原本是拿著一些大额票据要提交给曹科长审核的,结果进了办公室,竟然看到了陈卫东,这让他瞬间像是见了鬼。 自己这个好弟弟,怎么和曹振华搞一起去了? 而且看曹振华拍著陈卫东的肩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简直让陈卫军感到炸裂。 这特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两个人这么的要好啊? 曹振华对於办公室次次被打扰有些不耐烦,本来和陈卫东相谈甚欢的气氛也被一扫而空,皱眉询问陈卫军说: “开门之前不先问问里面有没有客人吗?这么莽撞做什么?我正在接待贵客,你有什么事情?” “科···科长,我有些大额票据需要签字···” “放桌上吧,我等会处理。” 陈卫东笑了笑,適时的说:“曹科长,忘记给您介绍了,陈卫军是我二哥,我是他弟弟,家里排行老三。” 曹振华听完震惊的无以復加,他刚才压根没往名字上想,其实仔细想想,陈卫军和陈卫东,可不就是兄弟两么? “嗨呀,你们两怎么不早说啊,早说的话我恐怕早就认识卫东了!” 陈卫军压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怎得科长如此的相见恨晚? 自家这个老三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轻轻鬆鬆的就把科长给搞定了?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尷尬的陪笑。 陈卫东於是把今天的事情说了,曹振华听完之后,顿时不高兴了,对著陈卫军张口批评起来: “陈卫军同志,你这种表现相当的不团结啊,咱们闽南人做事讲究的就是个亲缘文化,你怎么能这么漠视血缘?再说了有你弟弟这种人才你早就该引荐了,你这种举动很容易流失人才知道吗?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这种不团结的表现!” “科···科长,我知道了,今天是確实有点忙,没顾得上接待,以后···以后不会发生了。” 第58章 撩拨『嫂子』(求收藏求追读嗷) 曹科长批评陈卫军时,陈卫东藉故离开了办公室,並和曹科长打了声招呼说下次再来。 他还要去和张莉对接一下接下来的工作细节。 陈卫军对今天的事无比震撼,也无比困惑。 见陈卫东离开办公室,他当然想撇了曹科长,追出去好好质问质问。 说破天他也是陈卫东的二哥,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了? 曹科长也真是的,虽然不管因为什么如此看重陈卫东,但他和曹科长同属工程队的,这样当著外人的面训斥,也是太不给面子了吧? 如此想著,陈卫军刚准备开口就让曹科长按下去了。 “你留在办公室,我要好好和你沟通一下你的思想问题,陈卫军,你现在出现了严重的思想错误!” 陈卫东把一切尽收眼底,笑了笑没说话,离开办公室后去找张莉。 “陈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搞定我们曹科长的,我们曹科长性子耿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可真厉害,这样你以后就能经常来咱们这了。” 张莉笑顏如花地说。 陈卫东对女人信奉的是点到即止,智者不入爱河不是隨便说说的。 整件事情若真要剖析到底,陈卫东也不过是在利用张莉,以达到获取曹振华信息的目的,但確实对这个认真工作又大方活泼的姑娘印象不错,因此少了纯粹的利益考量,反而多了些大哥对妹妹的照顾。 只是相处间不会再像刚才那般亲近,而是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以免发展的太过火收不住。 后面的工作,主要是和张莉对接一下人员、频次、以及电器品类、常出现的问题等。 好在张莉工作起来颇为认真,因此相处还算正常。 等工作结束后,陈卫东就匆匆离开了张莉的办公室。 但他依然没有离开工地,反而朝著另外一栋楼而去。 在刚才的交谈中,陈卫东很隱晦的问了几个问题,张莉並未发觉。 但这几个问题细拆下来,都是和刁薇薇有关的。 刁薇薇原来的工作是会计,负责施工队日常帐务处理,包括材料採购报销、工人工资核算与发放,以及工程款项收支登记。 后来和曹科长软磨硬泡,好像还有陈卫东他二哥的前桥搭线,总之曹科长批准了让刁薇薇转成办公室干事和接待。 主职是承担外来访客接待工作,安排领导出差行程、预订交通与住宿。 算是轻鬆很多了。 从这点上看,他二哥陈卫军恐怕现在已经和刁薇薇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了。 因为这份工作,是陈卫军和曹振华弄来的。 从张莉口中得知,施工单位的其他人,对刁薇薇颇为不耻。 说一句魅上欺下都算好的。 还有背地里骂她骚狐狸、狐狸精的。 明眼人都瞧的出,刁薇薇和陈卫军的关係不一般。 只是二人表现的隱晦,旁人没抓到什么证据而已。 但这毕竟是80年代。 有些偏远乡村甚至还保留著浸猪笼的习俗,哪怕是捕风捉影也足够旁人议论了。 陈卫东来到了张莉说的207办公室,因为工地空间紧凑的原因,所有文职人员都在这里,基本上都是女生。 放眼望去估摸著有七八个女生。 “你好,我找一下刁薇薇同志。” 陈卫东敲了敲门说。 一个穿的確良碎花长裙、打扮比较明艷时髦的女生站了起来,手上的小镜子还没有放下,看著陈卫东说: “我是刁薇薇,同志你有什么事?” “刁同志你好,我叫陈卫东,刚才和曹科长聊了一下工地上电器维修的合作,曹科长觉得很有兴趣,让我过来和你核实一下工作细节,这样后面我的人来了也能正常入场出场。” 其实这些理由都是陈卫东瞎掰的。 他做电器维修的,和一个女接待核对个鸡毛。 但这不过是个由头。 就和『去我们家看看,我们家的猫会后空翻』是一样的道理。 刁薇薇不明所以,只觉得是曹科长的安排那就正常工作好了,於是便领著陈卫东去了接待室。 “我手头有几个人,是接下来可能会来这收货送货的,人名我提供给您,分別是卞龙、卞淑敏、张伟···” 陈卫东借著机会和刁薇薇沟通。 起初还算正常,但在沟通的过程中两人的距离有意无意的拉近。 离的近了刁薇薇也余光打量起陈卫东,顿时脸色红了起来。 觉得陈卫东长相英俊挺拔。 最重要是说话温柔又霸道,说温柔是语气。 说霸道是那种篤定感。 80年代还没有霸总这么一说,但刁薇薇能很明显的察觉到那种游刃有余的霸道气息。 偏偏语气和眼神又颇为温柔。 有时陈卫东看她的眼神,也不知刁薇薇是不是感觉错了,总觉得那眼神中有深意。 25年管这种眼神叫撩拨。 其实刁薇薇的感觉是没错的。 陈卫东就是在刻意撩拨她。 身体距离的拉近、眼神的接触、语气的温柔,都不过是陈卫东的手段。 与此同时,还伴隨著一些『刁小姐你比我想像的年轻漂亮』、『你的身上有股香味』、『你的眼睛很明亮』云云,把刁薇薇撩拨的有些飘飘然了。 虽说还不至於这么快的爱上陈卫东,但心底多少涌现出被一个英俊又霸道的男人所赏识的那种愉悦感。 女为悦己者容。 女人未必会爱上一个帅哥,但如果被帅哥欣赏的话,那多少心理会开心又欢喜。 “陈···陈卫东同志,你坐过去一点,碰著我了···” 刁薇薇有些脸红的提出点点反驳,但轻声细语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反感,反而有种淡淡的欣喜。 只是考虑到接待室外还有其他同事,所以有些尷尬罢了。 刁薇薇脸红中下意识的捋了捋头髮,把头髮上的头饰给捋了捋。 有句老话说的,假如一个女人对你有意思,那么她下意识的行为就是弄头髮。 刁薇薇如今的状態,基本在陈卫东的预测之內。 要是按照上辈子的轨跡来算,陈卫军和林桂芳离婚后,娶了刁薇薇做妻子,这样说来刁薇薇应该算陈卫东的嫂子了。 你別说,陈卫东这样做,还真有点撩拨嫂子的刺激感呢。 “咦,你这个髮夹好像坏了···” “啊?我看看···” 当刁薇薇把头上的髮夹取下来时,陈卫东迅速从她的掌心拂过。 就见刁薇薇手掌里的髮夹竟消失不见了。 “我的髮夹呢?” 第59章 撬二哥的墙角(求收藏求追读嗷) 接待室外,一群女人正在嘰嘰喳喳议论纷纷: “他叫陈卫东是不是?这名字咋这么熟,对了咱们陈队长不是叫陈卫军吗?这两人有关係没有?” “谁知道呢,不过这个叫陈卫东的明显比陈队长长得好看,个头这么高起码有一米八了吧?而且年轻,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虽然笑呵呵的待人温和,但就是忍不住的让你愿意听他的,说话这么的温声细语,一定是个很有文化的人。” “他刚才说什么?和曹科长谈合作的,还是做电器维修的?那不就是个体户嘛,工作上是差了些不如咱们单位···” “你懂什么?他那年轻模样才20岁不到吧,都能和咱曹科长谈合作了,你晓得曹科长这个人多严肃的?有几个人敢和他谈合作?个体户咋了,个体户现在钱不少的···” “丽娟,你咋说的跟要嫁给陈卫东似的,还没见面就这么著急护著人家啊?咯咯咯···” “要死了你们这些臭女人,我撕烂你们的嘴!” “要我说你们都是白日做梦,你们也不看看接待室里面的情况,刚才我倒了杯水瞄了一眼,哎哟两人那叫一个亲近,刁薇薇那个狐狸精都快坐人腿上了,有这个狐狸精在,你们谁也別妄想。” “这骚狐狸和咱们陈队长还不清不楚的呢,现在见到个长得好看的又忍不住了,乾脆全天下的男人都给她一个人算了···” 办公室的女人对刁薇薇嗤之以鼻。 接待室里刁薇薇还在找那头饰。 明明刚才还在掌心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这让刁薇薇百思不得其解。 “你在找什么?” “找髮夹,刚才还在我手里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是这个东西么?” 陈卫东的左手呈握拳状伸到了刁薇薇的面前。 刁薇薇目光稍显困惑时,陈卫东摊开掌心里面出现了一枚小髮夹。 刁薇薇欣喜的正要去拿,结果陈卫东手掌一抖,就见那髮夹瞬间消失,竟变成了一朵火红色的玫瑰。 让刁薇薇震惊又欣喜。 陈卫东顿时笑著说:“送给你的,薇薇。” 刁薇薇哪里见过这种浪漫,瞬间被衝击的头晕目眩,连髮夹也顾不上了,惊喜的接过了那朵玫瑰,轻咬著嘴唇。 尤其注意到了刚才陈卫东连称呼都变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的惊喜和欢快。 抬头看陈卫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变得粘腻且饱含春情。 81年打火机还是个高级舶来品,没那么普遍,很多人点菸都是用的火柴,模擬不出那种火焰喷薄而出的感觉。 不然的话陈卫东可以把魔术变得更震撼一些。 魔术这个东西用来撩妹,果然是万年好用的手段。 “你怎么会变魔术的啊?” “就是隨便玩玩的,逗逗小女生。” 陈卫东隨口占个便宜,瞬间让刁薇薇目光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接著陈卫东笑著说: “虽然给你变了个魔术,但你的髮夹已经变成玫瑰花了,变不回来了。” “嗯···那···那就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过我可以送你一样別的东西···” 话音落下,陈卫东从包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崭新的头饰给刁薇薇说: “我弄丟了你一个髮夹,现在送个新的给你赔罪吧,这个髮夹更配你,显得你更白更好看。” 刁薇薇哪里承受的住这种撩妹技巧,一会天堂一会人间一会又去了天堂,心头的情绪一波接著一波。 25年这叫拉扯。 81年到底还是单纯了些,压根没有这种细腻的微操。 陈卫东直接拿来主义,先骗过人家的髮夹,再变个魔术討欢喜,接著又弄丟,然后送个新的,可以说刁薇薇如今的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完全全被陈卫东操控在手里。 顿时惊喜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送给我的?” “这是送给最漂亮的女生的,我想了想好像只能送给你。” “谢谢~” 刁薇薇脸蛋羞红笑的很甜,陈卫东则藉机说: “我给你戴上。” “別···別···” 陈卫东凑到她身边打算给她別上髮夹。 但因为两人凑的太近,这种感觉和热恋的情侣没什么两样,甚至从外人看来说是陈卫东环抱住了刁薇薇也不为过。 刁薇薇到底还是有些害羞,尤其是外面这么多人,於是娇羞的轻轻推了推陈卫东。 但似乎又怕陈卫东不高兴,於是小声的说: “改天···没人的时候你再帮我弄···” 陈卫东笑了笑当即点了点头,然后把髮夹给了刁薇薇。 刁薇薇则脸红的自己別上了。 到了这一步,事情也几乎办完了,陈卫东顿时又拉开了些距离,刻意疏远了些。 然后开始公事公办起来,和刁薇薇討论起了工作。 刁薇薇哪里知道这么多门门道道,只觉得刚才还亲昵的陈卫东,突然就变得疏远了,顿时变得忐忑起来,轻轻的拉了拉陈卫东的衣袖。 “你別不高兴~” “没事,外人看著呢,等没人的时候我再和你好好说话,以后我会常来的。” 见陈卫东没生气,刁薇薇这才放心下来,再度变得欢喜。 尤其是听到他那句『以后我会常来』,更加让她心中欢快,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人又谈了一会。 离开招待室时候,办公室其余女生的目光都有些莫名的深意。 刁薇薇倒是没太在乎旁人的目光,昂著下巴心情愉悦,脸蛋嫩红明显精神了一圈。 爱情果然是女人最好的美容药。 “你叫陈卫东是不是?刚才我可看到了,你给刁薇薇变了魔术的,你能再给我们变一个吗?” 有胆子大些的女生开始起鬨。 一方面是嘲笑刁薇薇,意思是接待室的事情她们都知道。 另一方面也是对陈卫东感兴趣,性子泼辣的就动嘴调戏了。 陈卫东笑著说: “我可没本事变出这么多的玫瑰,不过相逢就是有缘,我包里还有些蛤蜊油,送给你们当见面礼好了。” 陈卫东之前弄了些小盒装的蛤蜊油,很便宜才5分钱放在包里,这样他身上烟也有蛤蜊油,男的女的都能招待。 如今派上了用场。 拿了几个蛤蜊油出去送人。 这让刁薇薇脸色不愉,但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和陈卫东什么关係也没有,也知道是办公室的这些女人存心刁难。 这些长舌妇还真是泼辣又贪婪,竟还为难上她家陈卫东来了,於是东西摔的震天响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陈卫东当然知道刁薇薇心理不快,但撩妹讲究的就是个放风箏,有收有放才是正確的方式。 成天凑上去顺著別人心意做事,那不成舔狗了吗? 第60章 事情非常的不对劲(求收藏求追读嗷) 办公室的女人们,当然知道刁薇薇东西摔成这样是不满。 但她们可不在乎。 平时就和这个女人不和,她越是不满这些女人越是高兴。 何况还有陈卫东送的蛤蜊油。 一个个热情的很,给陈卫东端茶送水。 还有几个没拿到蛤蜊油的不高兴起来,缠著陈卫东要东西。 陈卫东顿时游走在花丛中,左右逢源,虽说没有蛤蜊油的加持,倒是也硬靠著一张嘴皮子逗弄的女人们花枝乱颤。 一时间办公室好不热闹。 从某种程度上说,林晓燕感觉陈卫东是妇女之友是正確的。 严谨的讲他不是妇女之友,而是无论年轻还是成熟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当然了,陈卫东深埋鶯鶯燕燕之中时,心理也在提醒著自己,他做这些事情是有苦衷的,无非是想把財务部门关係打通,这样后面方便打款结帐。 绝不是为了调戏小姑娘。 良久之后,陈卫东见关係熟络,不能再发展下去了,再发展下去估计要脱裤子了,於是藉口尿遁,离开了办公室。 陈卫东刚离开办公室,就见刁薇薇站在门口,正面色委屈的望著他,神色说不出的淒楚,潸然欲泣的模样。 原来刚才办公室里面陈卫东被女人环绕,刁薇薇不高兴了就独自一人离开了办公室,守在门口等著呢。 陈卫东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安抚她说: “逢场作戏而已,下次我来单独给你带个礼物。” 刁薇薇眉眼一挑,微微惊喜的说: “真的?” “绝对真,我从不骗漂亮女生。” “嘻嘻~” 刁薇薇心头算是稍稍开心了些。 虽然因为陈卫东身边鶯鶯燕燕而生气,但陈卫东允诺的那句『单独带个礼物』还是让刁薇薇感受到了自己的特殊。 自古撩妹便是如此,从来不怕不给,怕的就是比较。 尤其是姿色相近的女生更容易因妒忌而產生竞爭感。 刁薇薇被陈卫东三言两语哄了哄,不高兴的情绪消失一空,重新变得明媚起来,走路带风的重新回了办公室。 而陈卫东自然也拿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如今的刁薇薇,恐怕对陈卫军的態度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想来这种方式应该能挫挫陈卫军的锐气,让他好好的和二嫂过日子。 假如陈卫军还是执迷不悟的话,陈卫东也不介意睡了刁薇薇,给他戴顶绿帽子。 都说好吃不过饺子···陈卫东还真想尝尝。 另外一边,陈卫军挨了曹科长一顿批,离开办公室后顿时气鼓鼓的回了自己办公室,点了一根烟都压不住心头的鬱闷,缓了半天顿时按了个电话出去: “喂,小莉,帮我泡壶茶过来。” 张莉虽说是曹科长的助理,但因为陈卫军是施工队长,所以张莉之前也礼敬三分。 有时候也会给陈卫军泡壶茶,作为增进关係的方式。 陈卫军习惯了这种方式后,久而久之,也会吩咐张莉给他泡茶什么的。 虽说从主动转为被动让张莉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作为同僚之间还是没有过多计较。 可今天不同了。 张莉从陈卫东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陈卫军把他给晾在楼下的行为,这怎么能忍? 陈卫军竟然让她的好哥哥站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 你是个什么官儿啊敢这样对待我家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科长呢,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张莉必须要给陈卫东出这口气! “抱歉啊陈队长,我不是你的助理所以也不用伺候你,你要喝茶的话就自己去泡咯~” 张莉在电话里果断拒绝,接著直接掛掉了电话。 陈卫军瞬间懵逼了,这什么情况? 今天大家都吃错药了是不是? 不对劲啊!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啊! 陈卫军想不明白。 怎么今天曹科长对他如此严厉的批评,张莉也这般的不搭理他,难道是因为陈卫东? 这怎么可能嘛,陈卫军知道的,他弟弟从前压根就没见过张莉。 猛嘬了几口烟,陈卫军想了想,还是给刁薇薇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种时候,他想和刁薇薇稍微亲近亲近,他们的关係目前处在非常微妙的地步。 虽然刁薇薇不愿意在单位和陈卫军多亲近,也没同意陈卫军几次外出的邀约,但陈卫军能明显感觉到,刁薇薇知道他的心思。 只是迫於閒言碎语所以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只要主动勤快一些,肯定能拿下这个女人。 只要一想到刁薇薇,陈卫军就浑身火热起来。 “喂,刁薇薇,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接通之后,陈卫军如往常那样说道。 他相信刁薇薇能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可这次却不同了,刁薇薇直接在电话里拒绝说: “我现在还有很多工作,没空过去,先掛了。” 嘟嘟嘟。 “我擦!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陈卫军都懵了,你们这是要干啥,今儿个他是犯煞了还是怎么的? 曹科长反常,张莉也反常,如今连刁薇薇也很反常啊! 全特么吃错药了吧? 陈卫军越想越不对劲,於是按灭了菸头起身离开办公室。 亲自去了刁薇薇的办公室··· “哟,陈队长,真是稀客啊,来找薇薇的吧?” 陈卫军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几个女人半开玩笑半嘲讽的话语,顿时让他脸上有些掛不住。 这几个女人出了名的嘴大。 陈卫军和刁薇薇的事情也是她们在背后嚼舌根搅风搅雨乱说的。 陈卫军心里巴不得撕了她们的嘴,但总归面子上不能那么过火。 坐在座位上的刁薇薇则是脸色阴沉了下来。 一方面任谁被这样当面调侃都拉不下面子的,关键她刁薇薇还没法说什么。 另一方面刁薇薇现在对陈卫军的情绪,竟隱隱透出一股恨意。 没事儿往这里跑什么啊,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再说了刚认识了陈卫东,刁薇薇竟无意间得知陈卫军和陈卫东两人是亲兄弟,这么一番比较下来,心里自然对陈卫军更加看不上了。 所以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咳,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和你说点事情。” 陈卫军对刁薇薇说。 谁知刁薇薇猛地把手上的资料拍在桌子上,不满的说: “陈队长,有什么话你就当面说,我没空去你的办公室,咱们堂堂正正正大光明的,有什么事情非得和我私下里说?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的,旁人都已经议论成这样了,你陈队长还当耳边风似的,我刁薇薇也不是个隨便的女人,以后还要嫁人的,你陈队长也是有家室的人,咱两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