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第1章 亡者重生 水……食物……好冷…… 薇薇安努力地蜷了蜷身子,她抱紧膝盖,试图从身子骨里再榨出一丝体温。 身下是冰冷湿润的石地,一丝丝的冷风在周围流动,似乎是从某个角落的缝隙钻出来,发出低而尖锐的啸声。 一片黑寂,肉眼几乎无法看见光,只能勉强看清面前狭长通道隱约的轮廓。 薇薇安將耳朵凑到石壁上,仔细聆听。 水声滔滔,能想像出汹涌的水流撞在礁石上,翻起白色的浪。 水声中夹杂著忽远忽近的脚步声,让她的心底时不时地掠过一丝惊悸。 那些追兵还没有走! 她叫薇薇安·贝尼特斯,是龙之国的皇女,王位唯一的继承人。 在七天前,她的姐姐莱奥妮·贝尼特斯串通人类,在她的加冕大礼当日,发动了一场叛乱。 那些人类驾驶冒著浓密蒸汽的机甲,提著数米长弧形剑,从天而降。 不同於往常机甲生硬且慢吞吞的移动,那些人类驾驶的机械傀儡如鬼魅般行动。 龙族引以为傲的龙息烧不透他们的防护,坚若精钢的密鳞在利剑面前仿佛纸糊,任何反抗者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切开。 他们站在那里就是顶天立地的存在,加冕的大殿被剑刃的风暴包围,咆哮与嘶嚎连绵不绝,白色的大殿被血与泪洗成了鲜红。 在家人的掩护下,她艰难地出逃至对岸的马其顿王国。 为了躲避追杀,她化作人形,逃进了海滨城市科米诺託附近的地下河道中。 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就一直依靠著头顶钟乳石滴下的水来赖以维生。 脚步声逐渐地逼近。 薇薇安脖子后仰,用力地靠在潮湿的岩壁上,冰冷刺骨的感觉渐渐侵蚀著她的思维。 快点离开!別发现我! 事与愿违,从面前狭长的通道处传来声音愈加清晰。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仿佛穿著黑袍的死神拿著丧钟边走边敲。 躲不掉了。 薇薇安睁开了眼,黑暗里她的眼瞳发出摄人心魄的光。 她的右手渐渐地龙化,米粒大小的深红色龙鳞覆盖了右臂,指甲化为了尖锐的骨刺。 脚步声近在咫尺,有浓烈的酒味传了过来。 薇薇安抿著嘴,自己在这个昏暗无光的地方饿了七天,那群追兵竟然还有心思喝酒? 一股无名的火焰支撑著她站了起来。 她左手撑著石壁,右手暗中蓄力,只要对方一露面,她就会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直击要害。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薇薇安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目不转睛地盯著侧方。 黑影出现的瞬间,她小腿绷紧,足尖发力,右手抡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利爪切割空气,发出鬼泣一般的呼啸。 狞厉的光刺入了对方的眼瞳,把两眼以上的整个头盖骨切开。 鲜血混著白色的浆液一起掀飞到空中,泼出很远很远,溅在石壁上。 <div> 薇薇安也没想到竟然能偷袭得这么容易。 或许是对方喝了酒的缘故,所以没能来得及反应突如其来的攻击。 薇薇安的目光转移到了那具尸体身上。 说不定还能在这具尸体的身上找到些別的食物吃。 就算没有……尸体也可以当应急口粮。 薇薇安朝那具尸体走了过去,她刚一上手,就愣住了。 眼前这具尸体穿著羊毛大衣,外套是丝绒的高领,裤子绷得很紧,羊绒的材质摸起来很舒服。 这种衣服束手束脚,不適合大幅度的运动,根本就不可能是追兵会穿的衣服。 只有那些富人和贵族才会穿这种高档面料的衣著。 再加上对方身上的酒气、轻而易举的偷袭。 薇薇安很快就明白了,自己刚刚杀掉的,只是一个喝醉酒后,误打误撞闯入这里的倒霉贵公子。 真是荒唐! 薇薇安都不知道到底该说是踩了狗屎运,还是说神明的手笔。 这个人竟然能在这种醉醺醺的状態下穿过追兵的层层巡逻,来到自己的位置。 薇薇安在这个倒霉蛋的腰包里搜出了几块甜饼,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了。 她狼吞虎咽地將甜饼塞进胃中,才两三秒,刚搜刮来的战利品就全部吃完了。 食物开始消化,困意渐渐涌了上来,薇薇安眼皮像是铅一样沉重。 她將这个贵公子的羊毛大衣扒下来,披在身上,她找了一个乾净的角落,坐下,闭上眼小憩。 在混沌的黑暗中,薇薇安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薇薇安警觉地睁开眼,然后愣住了。 原本那具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惊讶地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当她再度睁开眼,那具尸体还是没有出现,就连石壁上凝固的鲜血同样无影无踪。 薇薇安的思绪在霎那间白了一下。 要不是那件羊毛大衣还实实在在地披在身上,她甚至以为刚刚的一切只是自己饿晕过去前的幻觉。 一股恶寒从薇薇安的脊椎处慢慢上爬,像是身后有人握著一把锋利的刀,刀尖正抵住了她的心口。 她猛地扭头,注意到洞窟的出口,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黑影盯著自己,眼睛在黑暗中莹莹生辉。 薇薇安的脑中警铃大作,她毫不犹豫地在指尖点起一点火,想要弄清楚对方是人是鬼。 微弱的光芒照在对方身上,出乎意料的,这是一个身材修长、脸色苍白,从外观上看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孩。 他的眉目刀一样锋利,面部线条却异常的柔顺,他的眼睛是深渊一样的纯黑,像是在白纸上点了一点墨。 双方瞳子相对,在一阵沉默后,男孩缓缓开口了: “薇薇安,在你加冕大礼上出现的机甲代號叫『加百列』,寓意神的使徒,是吉尔曼王国的首席机械师——海因克斯·冯·梅特涅联合最高魔导院製作的。 “机甲由秘银打造,所以绝大部分的攻击无法穿透它们的防护,至於那超乎寻常的高机动性,则是来自於他们的驾驶员。” <div> 听著对方侃侃而谈,薇薇安的警惕心略微减弱,她谨慎地提问: “机动性跟驾驶员有什么关係?” “加百列不止靠蒸汽机驱动,还有人,活生生的人,那群疯子將人的神经和机械嫁接在了一起,那些驾驶员一旦穿上了这种机械甲冑,这辈子就再也脱不下来了。” 男孩摸著潮湿的石壁,低头,像是在惋惜, “还记得那些人在杀死你母亲时嘴里大喊的话吗?呵,只有绝对的信徒,才会愿意放弃一切,穿上那狰狞的甲冑,为所谓的神明献身。” 薇薇安默不作声。 她当然记得,母亲在护送她逃到对岸马其顿王国的途中,选择用生命掩护她撤退,最后死在了叛军的枪戟之下。 那些人类驾驶著机甲,用大剑挑起母亲的头颅,嘴里还高呼著“哈利路亚!”,“愿圣主的光辉照耀一切!”。 想到这个场景,薇薇安就呼吸急促。 她的手化成爪形,手背的筋节暴突,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捏成一团,粉碎! 终究是无能狂怒。 她已经尝试过了,常规的魔法攻击无法穿透秘银材质,而近身战更是找死。 这种机甲极其灵活,在龙还在振翅准备高飞之前,就那些机甲能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突进到他们面前。 手起刀落,像剪开一张纸那样,轻鬆將龙首斩断。 这个过程根本找不到半点破绽,它们就仿佛战场上的死神,称得上是战爭的最终答案。 “只不过,这种机甲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对方仿佛猜中了薇薇安在想什么,他轻描淡写地笑,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它的创造者海因克斯之外,就只有我知道了。” 薇薇安感觉自己正在接触某种不可言的密辛,她深吸一口气: “弱点是什么?” “心灵,他们的神经被接入到了机甲內,这对人的神经负荷考验极大,驾驶员的精神会变得极度脆弱,只需要很简单的精神攻击,他们就会瞬间垮台,”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机甲没有跨过远洋来追杀你的原因,驾驶员的大脑无法承担长时间运转的负荷,想要跨过远洋,它们只能放入冰冻仓內,靠轮船运输。”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为什么要將这个信息透露给我?你到底是谁?!” 薇薇安死死地盯著对方,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 “我是谁不重要,” 男孩轻轻地摇头,忽然,他抬起脑袋,直直地对上了薇薇安的视线,没有迴避, “龙之国第四十二代女皇,薇薇安·贝尼斯特,你是想这一辈子这样蝇营狗苟的躲下去?还是想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復仇!” 第2章 洛伦佐·科隆纳 洛伦佐觉得自己也是够倒霉的。 他原本是起点一名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作者。 忽然眼前一黑,就穿越进自己写的小说《天枢之剑》里面了。 这个世界处於维多利亚时期,蒸汽工业与魔法超凡並存。 前身名叫洛伦佐·科隆纳,来自马其顿王国的滨海城市——科米诺托。 父亲是全城最大的灰色產业头子,除了要看教会、警察还有黑帮的脸色,其他时候,在城里几乎都可以横著走。 由於是老来得子,所以父亲对於这个独生子过分宠溺。 不出意外的,“洛伦佐”在成为一名紈絝子弟的道路上愈走愈远。 在十五六岁的时候,“洛伦佐”就开始借著父亲在城里的关係网,到处沾惹草,调戏良家妇女,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恶少。 標准且刻板的紈絝膏粱形象,属於是放在他笔下连一章都活不过的那种。 所以,作为本书的作者。 他毫不犹豫地给这位恶名远扬的前身“洛伦佐”安排了一个光荣且艰巨的任务。 给快要饿死的红龙女王薇薇安送补给。 在作者大手的引导下,前身意外地醉酒,意外地穿越追兵的层层封锁,意外地闯入谁找不到的隱蔽洞窟。 然后不出意外地被一爪子拍死。 再然后……自己穿越到刚死的洛伦佐身上,在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被薇薇安逮了个正著。 看著薇薇安那双警惕的眼神,洛伦佐清楚的知道。 自己又要被灭口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洛伦佐决定先骗过对方,后续再找机会摆脱对方。 於是就有了那段关於机甲“加百列”的对话。 见薇薇安已经被勾住,洛伦佐顺著话题继续往下说: “现在吉尔曼王国已经看到了加百列的潜力,他们正在加大力度研究新一代的机械甲冑——普罗米修斯。” “长则五年,短则三年,应该就能完成开发,等那之后,那些机甲就连最后的弱点都没有了。” 洛伦佐目光灼灼: “薇薇安·贝尼斯特,你想復仇,我可以帮你。” 空气陷入压抑的沉默,薇薇安默然良久,才开口: “你想要什么?我的灵魂?” 薇薇安心里清楚,当对方走进自己躲藏洞窟的时候,她將对方的脑袋都给擼掉了一半。 绝对没有诈尸的可能性。 如果排除神跡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来自地狱的某位存在附身到了这个死去的贵公子身上,然后借用他的身躯来和自己对话。 那些魔鬼总是会在人走投无路之际拋出橄欖枝,循循诱导,让对方陷入更大的深渊。 想来也是,现在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除了復仇,她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正是魔鬼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div> “我不需要你的灵魂。” “我拒……等一下,你不需要?”薇薇安错愕地说,她本来都准备好了拒绝对方了。 “我不是魔鬼,你的灵魂我拿去没用。”洛伦佐摇头。 “那你是想要跟我缔结血契?” 薇薇安眯著眼,打量著对方黑暗中的轮廓。 按道理来说,自己现在剩余价值不多,除了灵魂,那就只有龙骑士了。 “也不需要。” “你想要我的身体?!” 薇薇安瞳孔微缩,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她是纯血皇族,生来就对魔法有很高的亲和力,產下来的后代自然也不例外。 哪怕血脉稀释了几代,也依然能有不俗的魔法亲和力。 说不定对方是想要和自己產下许多后代。 然后打造一支由混血种组成的魔法大军。 洛伦佐黑暗中沉默了几秒: “……我不需要你提供什么东西,你能成功復仇对我来说有好处,我们算利益共同体,就这么简单。” 这是真话,不止是为了获取对方信任编织的谎言。 洛伦佐知道,吉尔曼王国之所以支持莱奥妮篡位,是因为他们需要龙族空投机甲。 有了龙族的支持,他们不需要轮船,也能跨过汪洋將机甲运输到对岸,甚至直接將战爭机器投放到城市中去。 如果薇薇安不能回去復仇,重夺龙之国的王位,战火指不定哪天就烧到马其顿王国来了。 洛伦佐知道,前身家財万贯,只要不出什么岔子,他接下来这辈子都可以在海边的大庄园里安享美好的退休生活。 前提是没有战爭。 他可不希望自己在面朝大海春暖开的时候,忽然画风一转,剧情成了海的那边是敌人。 况且,卖未来的红龙女王一个人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本书他还没写完,也不知道未来最终会怎么样。 要是真的到了最坏的情况,自己还有个靠山可以投奔。 “你什么都不需要我做?” 薇薇安不相信有无条件的爱和帮助,你想要获得些什么,总是要付出些什么。 虽然刚刚设想的三种代价她一个也不会同意,但什么都不付出,反而更让她怀疑。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些话都是对方信口胡诌出来的,他只是想骗过自己,然后活下去。 “在这段期间,我会给你安排庇护所,给你安排新的身份,相对应的,我需要你听话,不要惹是生非,不要闹事。”洛伦佐说。 “就这么简单?”薇薇安皱眉。 “就这么简单。” 洛伦佐想了想,又指了指薇薇安披著的羊毛大衣, “哦,对了,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可以,但我信不过你,我得確保我是真的安全了,我才会听你的话。” 薇薇安没有盲目信任对方,她將羊毛大衣扔给对方, <div> “在这期间,要是我察觉到任何不对劲,我都会直接杀了你,就算你会復活,我也可以把你切成无数片,埋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没问题。” 你怎么比曹操还多疑?洛伦佐內心重重地嘆息一声,他点点头,答应对方。 “那接下来呢?”薇薇安问。 “等待,明天这个时候,就可以准备离开了。” 洛伦佐伸向自己羊毛大衣的口袋,空空如也。 看样子薇薇安已经把吃的给搜刮空了。 看来要饿一天了…… 洛伦佐暗忖著坐下,靠著石壁,闭目养神。 薇薇安盯著安如泰山的洛伦佐,犹豫一下,还是发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回覆。 洛伦佐知道,不露出破绽的最好办法就是什么都別做。 …… 洛伦佐睁开了眼,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睡了多久。 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他下意识看向薇薇安。 她蜷缩在洞窟的另一个角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薇薇安的身材是纤细修长的,但意外的,她缩起来是很小很小的一团。 她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慑人,深处透出一丝疲惫。 看来还是放心不下啊…… 洛伦佐只看了一眼,就猜到对方一整夜都没睡,她一直缩在角落,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没心情管薇薇安,要內耗是对方的事情。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休息。 根据原著记载,在薇薇安获得补给后的第二天,就有一部分追兵撤走。 这时,只要沿著地下河流,就可以直接来到海边。 数小时后。 洛伦佐耳朵靠著石壁,仔细聆听。 已经连续一小时都没听到水声之外的其他声音,他內心估摸著进度,说: “可以离开了。” 第3章 龙女僕 “现在走?”薇薇安问。 “没错。”洛伦佐点头,“放心,不会有人的。” 薇薇安右手渐渐地龙化,米粒大小的深红色龙鳞覆盖了右臂,指甲化为了尖锐的骨刺。 她用骨刺指尖指著洛伦佐,不放心地说: “你走前面。” “没问题。” 洛伦佐倒不在意这些。 他摊著双手,確保自己的任何小动作对方都能尽收眼底,隨后大大方方地开始带路。 看著洛伦佐往外走去,薇薇安也紧隨其后。 长长的地下河道就像是巨兽的肠道,水流湍急,白浪跳荡,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顺著河流行走。 洛伦佐走得很慢。 这个世界是他创造的,他知道,科米诺托是喀斯特地貌。 这里的地下水湍急,一个不慎,跌入河道中,汹涌的白浪就会把你衝到石头上,几下子就能叫你的头盖骨开裂。 但薇薇安很有耐心,她警惕地跟在洛伦佐身后,时不时地打量周围环境。 双方就这样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没有任何对话。 渐渐地,白色的天光出现在道路的尽头,如丝如缕,面前便是地下河流的出口。 如洛伦佐所料,这一路上没有撞见任何一个人。 二人走出了河道,来到海边。 薇薇安警惕地环顾四周,在確认没人后,逐渐地收回了龙化的右臂。 看著那条狰狞的胳膊变回纤细雪白的样子,洛伦佐吐出一口绵长的气。 这种被人拿“枪”指著带路的感觉並不好。 真就是伴君如伴虎啊,而且伴的还是头母老虎…… 洛伦佐肚子里小声嘀咕,他看了看薇薇安,想了想: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等我回来。” 薇薇安蛾眉微蹙: “你要去干嘛?” “弄辆马车,难不成你要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生怕別人看不出你的身份?” 洛伦佐死鱼眼盯著薇薇安。 对方现在还穿著丝绸的加冕礼服,任谁看都知道,这件衣服价值不菲。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去通风报信。” 薇薇安的疑心病又犯了。 洛伦佐摘下自己的腕錶,拋给薇薇安: “这块表,够普通人家十几年的吃喝,距离我回来可能要半小时,在我回来之前,你可以直接带著它走,我们二人就此分道扬鑣。” 洛伦佐说完,直接转身,朝著城市的方向慢慢离去。 他知道,面对龙这种生物,就是要表现得强势一点。 龙生来慕强,你对她软糯,她就对你哈气,你对她哈气,她就会变得软糯。 怎么听著这么像丰川祥子? 洛伦佐耸耸肩,加快了步伐。 薇薇安注视著洛伦佐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div> 她低下头,抓起洛伦佐拋给自己的那块表,仔细打量。 这是一块古铜色的表,表沿篆刻有主人的名字——洛伦佐·科隆纳。 表心处,白色的柱子矗立在正中央,鎏金的皇冠镶嵌在柱子的顶端。 很明显,那顶皇冠就是这块表最值钱的地方。 薇薇安会火系魔法,她知道,只要把黄金熔了,就不会留下任何原主人的痕跡。 忽然,她眉头一皱,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 她扭过头,看见一条长著四肢的大鱼正从海岸边爬了上来。 那条大鱼长著无数森白的骨刺,骨刺锐利得像是牙齿,从乌黑色的皮革中穿刺出来。 它张著一张贪婪的大嘴,里面是毒蛇一样的倒鉤牙,舌头是褐黄色的,上面密布著似乎有毒的青绿色瘤子。 “怎么这里还有四足鱼妖?”薇薇安打了个响指,指尖点起一团火。 半小时后。 洛伦佐用小刀划开炭黑色的鱼皮,尝了一口里面的鱼肉: “烤得有点糊。” 薇薇安哦了一声,她吐出一根鱼刺: “我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我也没想到你真的没走。” 洛伦佐毫不客气的回应。 他知道,根据原著时间线,在这半年的时间里,薇薇安都会躲在科米诺托,而后才会前往更大的舞台,最后完成復仇。 按照自家在这座城市的知名度,洛伦佐可不敢放这位红龙女王的鸽子。 讲心里话,他是希望薇薇安带著这块表离开的。 人情也卖了,还甩掉了薇薇安这枚不定时炸弹。 省心。 “我只是好奇你要怎么帮我復仇?” “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將扮演我的贴身女僕,这个身份便於偽装,等著这段风头过去了,我们再商討下一步计划。” “……没问题。” “吃好了吧,吃好了就把里面的衣服换上,我不看你,换好了我们就准备回去。” 洛伦佐將一个皮包扔在薇薇安的脚下,他转过身去,背对著大海和薇薇安。 身后先是拉开拉链的声音,然后一阵沉默,紧接著,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著海浪中若有若无的声音,洛伦佐心痒痒的,可以想像出,少女羊脂般的皮肤和织布摩擦的画面。 “没想到还挺合身。” 薇薇安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能不合身吗?你的三围我都一清二楚,我可是设定党。 洛伦佐內心笑笑,然后转过身去。 蓬鬆的蛋糕裙滚著银线,塔克是酒红色的,上面繫著黑色的领结,巨大的白色蝴蝶结系在腰间,衬出曼妙的身材。 薇薇安穿著黑白配色的女僕装,双手抱胸,她看著洛伦佐,微微歪著脑袋。 那张霜色的脸在此刻看起来有些犟,显得有些凶狠,又有些美得不可一世。 <div> 洛伦佐感觉自己的心跟著薇薇安身后的海面一样起伏。 太太太……太正了! 洛伦佐深吸一口气,庆幸自己在写小说的时候,把女僕装给加进了世界观。 洛伦佐点头,唬著脸: “嗯,就这样,” 他又低下头,指了指一旁的礼服, “把你原来这身衣服烧了,別留下痕跡。” “哦。” 薇薇安在指尖点出一星流火,火焰画出一道弧线,落在在礼服上,冲天的火焰腾跃而起,冒出缕缕的黑烟。 “走吧。”洛伦佐说。 二人登上停在不远处的黑色马车。 洛伦佐敲了敲木板,车夫便攥著韁绳,朝著城內的方向缓缓前进。 黑色的帘布拉得紧实,车厢內一片漆黑,只有少量的光,时不时被风吹了进来。 车厢內的二人没有说话,像是冷战的情侣。 忽然,马车一个急剎,伴隨著金属车轮和地面挤压的摩悸声,洛伦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情况?!” 洛伦佐內心有不安的预感,他隔著木板,大声地问马车夫。 接著,下一秒,对方的回覆让洛伦佐如坠冰窟。 “前面被拦住了,说是要例行检查。” 第4章 例行检查 我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要例行检查了? 洛伦佐內心一惊。 下一秒,黑色的骨刺伸到洛伦佐的咽喉跟前,隨时准备划开他的喉咙。 紧隨其后的,是薇薇安的质问: “你出卖我?” 只要薇薇安一个念头,黑色的骨刺就能扎进脆弱的喉骨,取掉洛伦佐的性命。 “如果我出卖你了,就不会有例行检查了。” 洛伦佐没有迴避薇薇安的目光, “在我往返的这段路里,我没有看见有例行检查,这是临时起意的。” “那你说要怎么办?” 薇薇安依旧死死地抵住洛伦佐的喉咙。 “你先把手拿开。” 洛伦佐握住薇薇安的手腕,他猛地用力,想要將她的手挪开。 薇薇安的龙臂纹丝不动。 “不行。” 薇薇安感觉到洛伦佐发力,她毫不犹豫地往里面刺了一部分,有血珠从白皙的肌肤处渗出。 “我有一个办法,但我要是说了,你会立刻杀了我。” 洛伦佐依旧死死地握著薇薇安的手腕。 “你先说。”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薇薇安眼里的杀机渐渐浓郁了起来,越来越深,像是堤坝后兜不住的洪水,即將破闸而出。 洛伦佐困难地摇头: “不,不能说,薇薇安,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性格,但凡你愿意多听其他人的话,你的姐姐莱奥妮就不可能篡位成功。” “你说什么?” 薇薇安的眉毛快拧成麻。 “在一年前,龙之国的大臣索莱尔就告诉过你,你的姐姐莱奥妮私底下和人类勾结,你根本没信,时至今日,那些证据都还摆在你的书房,甚至都没拆封。” 薇薇安內心微微一动。 这件事,理应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其他外人都不可能知道这里面的细节。 她咬著牙说: “那是因为我信任她,她是我姐姐。” “可结局呢?” 洛伦佐嘲讽地看著薇薇安,扯著嘴笑。 薇薇安哽住了。 她做出一部分让步,不再用骨刺顶住咽喉,而是掐住洛伦佐的脖子: “说。” 洛伦佐有气无力地说: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贴身女僕,我在外的名声不算太好,是个拈惹草的公子,我们可以演一齣戏,我把你压在身下,假装寻欢作乐,这样他们就看不见你的脸……” “不可能!” 薇薇安用力地掐住洛伦佐的脖子,將对方死死地摁在木板上。 我的背! 剧痛从洛伦佐的脊椎骨处传来,他倒吸一口凉气,旋即挤出一个笑容: <div> “呵,我就知道,要是你用骨刺对准我的喉咙,我会马上被你杀掉。” “是又怎样?都是些杂兵,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他们,一个不留。” 薇薇安一边说著,一边聆听外面的动静。 马车缓缓地前进,已经隱约可以听见那些警察的交谈声。 最多再检查两辆马车,就要轮到自己身处的这辆马车了。 “你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了,然后呢?”洛伦佐问。 “然后……”薇薇安一时间接不上话。 “接下来你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遭到更猛烈的追杀,莱奥妮已经把调查重心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你这样做,无异於是告诉对方,我就在这里,快来抓我。” 洛伦佐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他苍白地挤出几个字, “这就是你和莱奥妮的差距。” “你!” 薇薇安大怒。 “喂喂?洛伦佐少爷!能麻烦开一下窗子给我们检查吗?” 警察敲著马车的门板,大声询问。 他知道洛伦佐的父亲经营著全城的灰色產业,甚至能很大程度地影响当地的政治经济,所以他保持著对於这个紈絝子弟应有的尊重。 “给你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 洛伦佐压著嗓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只有薇薇安能听见。 薇薇安只是不停地摇头,她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演得越真,就越有可能通关。”洛伦佐只是喃喃地重复, “决定权在你……在你……” “洛伦佐少爷?可以开窗让我们检查一下吗?!” 警察的声音透出疑惑,他又大声地强调, “现在外面有一个危险的存在在到处游荡,为了安全考虑,要对所有的车辆进行例行检查,我们只是按照命令行事!” 一片沉默。 “你不回答,我当你默认咯?” 警察最后一次询问,他猛烈地拍击著门板,想要对方回復。 听著拍击声越来越急躁,薇薇安闭上眼。 她又想起自己的母亲,父亲,还有那些掩护自己逃脱的好友。 他们都死了。 这一切的一切,因为自己的姐姐——莱奥妮·贝尼特斯。 这个篡逆者,对方毁掉了这一切! 哪怕是冒著满天的炮火,像一条野狗那样疯狂奔跑,自己也要衝到那个女人面前,挥出那致命的一爪,割破她的喉咙!摘下她的头颅! 她要復仇! 一滴泪顺著薇薇安的脸颊滑落,她右手的红色密鳞潮水般褪去。 手臂变回人形,她掐住洛伦佐脖子的力道瞬间鬆了下来。 洛伦佐知道,薇薇安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但那个警察即將拉开车帘,他不確定,这个时候再摆出姿势还来不来得及。 下一秒,厚实的车帘被警察拉开,有光如金缕一样从窗外刺了进来。 <div> 来不及了! 洛伦佐瞳孔微缩,光是薇薇安这引人注目的红色头髮,就足够引起对方的怀疑。 但紧接而来的,是薇薇安抓住他的领口,轻轻地吻在他的嘴唇上。 少女的嘴唇柔软,但又微凉,像是炎炎夏日融化到一半的奶油冰淇淋。 她闭著眼,睫毛微颤,急促地呼吸,呼吸间带著飘渺的体香。 淡淡的香气氤氳著笼罩了洛伦佐的全身,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洛伦佐感觉这个瞬间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伸出手,抱住薇薇安,只感觉她的身体柔软得像是一团泡沫,隨时都能融进自己的身体。 警察只看了一眼,就露出释怀的笑容。 他扭过头,吹著口哨,对著其他警察高声大喊放行。 马车又缓缓地向前行驶,在彻底摆脱了警察们的视线后,薇薇安用力地从洛伦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该死!可恶!见鬼!” 薇薇安低声咒骂。 她跺著脚,用力地用袖口擦拭自己的嘴唇,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不祥之物。 洛伦佐木楞地看著薇薇安,什么也没有做。 在她的身后,窗外的景象像是蜻蜓点水般向后倒退。 他曾在书中写过,“科米诺托真的是一座很適合度假的城市,这里的新春是浅翠的,盛夏是墨绿的,秋落是金黄的,冬来则是素雪的。” 可现实的景色远远胜过他笔下的文字。 此时的科米诺托正值初春,阳光软暖悠长,冬日的积雪融化,风一吹,丘陵上植物新抽的嫩芽一浪浪地起伏,宛若少女的裙摆。 在更远的地方,大海和天空是一色的蓝,海面起伏,像是浅蓝色的绸子涌起了厚重的波纹,波纹一道接一道地涌动,无休无止。 可是洛伦佐根本无心欣赏这美轮美奐的一幕。 他恍若隔世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只觉得那柔软的感觉还在,只是被风吹走一样,一丝一丝的散去。 她刚刚……是不是还伸舌头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龙化的巨臂又掐住了洛伦佐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薇薇安盯著对方漆黑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字一顿: “这件事,以后谁都不允许提起,给我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听明白了吗?!” 第5章 將军 洛伦佐感觉自己脖子都快被掐断了,他嘴角翻著白沫: “唔…明白了!明白了!” 下一秒,那沛莫能御的力道渐渐减弱,但依然很用力。 “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话。”薇薇安眼角噙著泪,咬牙切齿。 “我洛伦佐.科隆纳,在此起誓,我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洛伦佐摸著自己的心口发誓。 “记好了!要是敢泄露半点,我会杀了你,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你死去!我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从万米高空扔进活火山!我说到做到!” “好,好,没问题,没问题。” 洛伦佐感觉薇薇安的骂人像撒娇。 薇薇安推开了洛伦佐,双手抱胸,靠在对面,自己一个人慪气。 洛伦佐伸手去拉车帘,在黑暗重新填满车厢的前一秒,他下意识地瞥了薇薇安一眼。 下午的阳光温暖地照在她的侧脸,脸上细细的绒毛泛起一层光晕。 她鼓著腮帮子,眼底氤氳著浅浅的雾气,脸上流过的泪水尚未乾涸,像是有透明的毛毛虫在上面爬过。 好吧,其实她还挺可爱的。 洛伦佐刚这么想,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在內心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二弟,以后不许再这么想了。 洛伦佐的大头重新夺回主导权,他摸了摸被薇薇安掐得发肿的脖子,有些发怵。 这个女人还是太危险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当下的目標,是找个机会送走薇薇安这枚不定时炸弹。 然后当一个好好少爷,继承家產,拥抱全新的生活。 计划很简单,先把她养在家里一段时间,等彻底获取对方信任后,跟薇薇安说几个关键的剧情节点。 接著谎称自己还有別的任务要做,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后续自己会在正確的时间和她匯合的。 然后一去不復返,带著家產换个地方隱居,面朝大海春暖开。 怎么听起来自己有点像提起裤子不认帐的渣男? 洛伦佐耸耸肩,心说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道路渐渐变得宽敞、平顺,不时还能听见汽车发动机发出沉雄的低吼。 车厢內的二人没有对话,大约二十分钟后,马车停靠在了科隆纳庄园的大门处。 洛伦佐掀开车帘,瞥了一眼外界: “到了,下车吧。” 薇薇安抿著嘴,她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给自己找回点场子: “其实我信任莱奥妮,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她通过了神圣裁决的考验?所以你认为她不会背叛你?” 薇薇安的眼神闪过一丝愕然: “这你也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甚至还知道你喜欢抱著自己的尾巴睡觉。 洛伦佐不动声色地说: “回答问题。” <div> “……没错,神圣裁决拥有强迫的能力,我当时强迫她说真话,问她是否忠於我,她给我的回覆是她永远忠於我,永不背叛,直到死亡的尽头。所以我才会信任她。” “那你就没想过,她既然敢於背叛你,就没有应对拷问的手段?” “不过是马后炮罢了,谁能知道莱奥妮有办法免疫强迫。”薇薇安犟嘴, “那个场景,换成是你,难道你就有办法试探出她有背叛我?” 你这嘴是真硬啊…… 看著死鸭子嘴硬的薇薇安,洛伦佐在內心无奈的嘆气。 他知道,必须要在这里让薇薇安心服口服。 不然后面她绝对还会跟自己犟。 他从车厢的后座內拿出一张纸,一支羽毛笔,在上面唰唰唰地写下一行字,然后揉成小团,拋给薇薇安。 对方接过纸团,正打算打开看,却被制止: “先別打开,现在让我们模擬当时的场景,你扮演莱奥妮,我是拷问你的行刑官。” 洛伦佐的声音忽然冷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凌, “莱奥妮·贝尼斯特,神圣裁决在上,你是否有过任何不忠於薇薇安·贝尼斯特的念头,请你如实回答。” “我——莱奥妮·贝尼斯特,永远忠於我主薇薇安·贝尼斯特,绝不背叛,直到死亡的尽头。”薇薇安显得很没耐心,她反覆解释, “跟你说了,莱奥妮有办法免疫强迫,你根本將不了她的军。” 在薇薇安的眼里,对方哪怕知道的再多,也依然只是一个小卒,在真正的战场上几乎没有作用,除了当炮灰,没有任何意义。 “打开纸团。”洛伦佐说。 “打开纸团?” 薇薇安狐疑地说,她拆开洛伦佐递给她的纸团,然后愣住了。 【强迫莱奥妮·贝尼斯特承认自己不忠於薇薇安·贝尼斯特】 薇薇安先是发呆了几秒,等她反应过来之后,表情肉眼可见地转化为了震惊和醍醐灌顶。 对啊。 如果说用神圣裁决强迫莱奥妮承认她不忠於自己。 那么测试的內容就从说真话,转变为了莱奥妮到底会不会在测试中作弊。 因为对方要是忠於自己,问心无愧,一定不会有作弊的准备。 可倘若莱奥妮问心有愧,那么她在受到强迫,想要说她不忠於自己的时候,一定会作弊,逃避神圣裁决的强迫,说她忠於自己。 这反而证明了对方的不忠。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回答,却导向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红龙女王——薇薇安·贝尼斯特,现在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办法试探出莱奥妮的背叛?” 洛伦佐的声音將薇薇安又重新拉回现实。 像是西洋棋里默默无闻的小卒,在抵达棋盘的最底线,在兵升变后忽然露出狰狞的面目那样。 洛伦佐拉开车门,只给后者留下一个背影: “將军。” 望著洛伦佐背风而行衣角微扬的身影,薇薇安咬唇,显得有些不甘。 <div> 要是把自己和洛伦佐比作下棋的棋手,那现在自己已经被將死了。 如果说那个吻是为了復仇而迫不得已做出的让步。 那这一次交锋,自己则是输的彻头彻尾。 这对於她的自尊心打击是极大的。 对於龙这种高傲的种族而言,这种打击甚至比杀她还要难受。 这个该死的人类……要不是现在正寄人篱下,薇薇安巴不得生撕了对方。 但很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又填充了薇薇安的大脑。 她不禁开始思考,如果那一天,洛伦佐在她的身旁,给她出谋划策,是不是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嗯,等以后自己夺回皇位,或许可以给这个该死的人类一个参谋大臣的位置。 就当是报答他这段时间给自己提供庇护的恩情。 绝对不是因为这个人类比自己厉害! 薇薇安恶狠狠地想,她恶狠狠地提起裙角,恶狠狠地走出马车,然后恶狠狠地跟上洛伦佐的步伐。 洛伦佐停在了门前,叮嘱薇薇安: “薇薇安,待会进了屋子,你好好表现,別引起其他人怀疑,要记住,现在你的身份是我的贴身女僕,不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女王,凡事都要注意点。” “我知道。”薇薇安不屑地说,“用不著你提醒。” “在外人面前,你应该叫我什么?”洛伦佐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薇薇安迟疑了两秒: “……主人?” “要叫少爷。”洛伦佐黑著脸, “马其顿王国不是你们龙之国的奴隶社会。” “哦,还有別的要注意的吗?” “记住两点,叫我少爷,叫我爸老爷,其他的人你正常叫称呼职务就可以,正常的礼仪都会吧。” “会。” “那行,先带你去见见我爸。”洛伦佐说著,推开了大门。 第6章 好学的薇薇安 刚一进门,洛伦佐就看见自己的父亲莱曼正拖著他臃肿的身躯在客厅里翩翩起舞。 庄园的大管家塞巴斯则站在一旁,他穿著黑色的燕尾服,事无巨细地指导著对方舞蹈动作的缺点和疏漏。 “爸?你在做什么?” 洛伦佐可不记得自己这个老大粗的爹有跳舞这种爱好,他更寧愿相信对方是误食了致幻菇。 “雪莉夫人说了,下周纳赛尔市长举办的慈善晚宴上,哪位绅士的华尔兹跳得最好,她就会邀请那位绅士去她的闺房吃冰淇淋。” 莱曼嘴角的鬍鬚一抖一抖,似乎对下周的舞会跃跃欲试。 “不是……爸,你真觉得你在突击训练后,能跳得过那些从小就陶冶情操的贵族老爷?” 洛伦佐扶额,雪莉夫人他倒是认识,对方是科米诺托最火热的歌话剧演员。 而自己父亲是她的超级粉丝。 洛伦佐看了看自己父亲的舞姿,槽点太多反而不知如何吐槽。 如果说舞会上眾人比拼的是跳肚皮舞的话,自己这位老爹说不定还能有几分胜算。 “难道不可以吗?”莱曼表现得信心满满。 “爸,你醒醒……” 洛伦佐抓住莱曼的肩膀疯狂地摇。 莱曼忽然有些灰头土脸。 但他很快就恢復过来,他把注意放在洛伦佐身后的薇薇安上, “话说,这位是?” “爸,这是我新僱佣的贴身女僕,索菲婭·安思蓓卡。” 洛伦佐隨便扯了个名字。 “贴身女僕?” 莱曼眯著眼,特意在贴身这两个字上加重了口气。 “是的。” “不错,不错。”莱曼笑著露出大牙,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儿子肩膀, “你的房间都是收拾好了的,快去吧。” “……谢谢。” 洛伦佐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公子的人设太过深入人心也不是件好事。 洛伦佐刚带著薇薇安离开客厅,就被喊住: “等一下!” “爸?” “想起个事,提醒一下,我听说最近海边有四足鱼妖出没,可能是跟著鱒鱼洄游跑过来的,有好几户人家都报警说看到这玩意出没了。” 莱曼担忧地说, “洛伦佐,我平时不管你,但你得注意,喝酒泡妞可以,这段时间不许去海边。” “好的,老爸,我会注意的。” 洛伦佐点头如捣蒜。 莱曼又看向薇薇安, “索菲婭,虽然你是贴身女僕,但我现在赋予你看管洛伦佐的权力,別让他乱跑去海边,我可不想我儿子进了鱼肚子。” “好的,老爷,我会注意的。” 薇薇安点头如捣蒜。 洛伦佐带著薇薇安离开了客厅,二人走在长廊內。 <div> 忽然。 薇薇安凑到了洛伦佐的身旁,她轻声道: “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父亲刚刚说的那个……去雪莉夫人的闺房吃冰淇淋,是什么意思?” 先前在门口叫错洛伦佐称呼的时候,薇薇安就意识到,她对於人类社会的了解还不够。 考虑到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人类世界生活,为了不引人怀疑,她打算好好学习人类社会的知识,儘快融入人类社会。 就先从这个吃冰淇淋开始。 “额,你確定你想知道?” 洛伦佐不太確信的看著薇薇安。 “没错。” 薇薇安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 洛伦佐清了清喉咙: “咳咳,这个冰淇淋很有多吃法,你想听哪种?” “都说说。”薇薇安求知若渴。 “emmmmm……一般来说,两个人关係没这么熟的话,就是脱光衣服,选一个身体部位点上一点冰淇淋,然后另一个人蒙上眼罩,然后用舌头猜冰淇淋在哪个位置,” 洛伦佐在薇薇安的耳边窃窃私语, “至於更刺激的吃法的话……” 听著洛伦佐的科普,薇薇安的眼神从好奇很快转变为了震惊,紧接著,一层可爱的緋色出现在她脸颊上。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羞愤地说: “这这这……你们人类竟然……简直是不知廉耻!” “喂喂,小声点!有什么事情来我房间说。” 洛伦佐压著嗓子,他生怕庄园內其他佣人听见。 洛伦佐拽著薇薇安进了自己的臥室,在关上臥室门后,薇薇安怒斥: “你们人类的贞洁呢?!” “我怎么记得龙性本淫啊?” 洛伦佐一副“大哥別说二哥”的眼神看著薇薇安。 “那也只是对適尾伴侣才这样啊!” “你冷静一下,喝口水。” “那你去吧。” 薇薇安一屁股坐在了洛伦佐的床上,等待对方给自己端茶倒水。 “你不会还指望我伺候你吧。”洛伦佐死鱼眼盯著薇薇安, “还有,这是我的床,那边那间小屋才是你的住所。” 洛伦佐指了指床对面敞开的小门,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女僕屋,里面的床又窄又小。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心理,自己的这位前身特意把自己的臥室和隔壁女僕的臥室打通了。 “你去住那间屋子。”薇薇安窝里横,她的脑袋贴洛伦佐的枕头上, “这张床我徵用了。” 洛伦佐的领地意识非常强,他指了指一旁的小屋: “喂,我们的约定是你要听话,我的命令是你去睡那张小的。” “……” “说话。” <div> 洛伦佐不满地走上前,却意外的发现,薇薇安已经睡著了。 先前在洞窟里,盯了洛伦佐一整夜都没有合眼的薇薇安,在一接触到鬆软的枕头后,连被子都没来得及拉,就沉沉地睡去。 洛伦佐站在熟睡的薇薇安面前,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这傢伙还有起床气。 他摸了摸还隱隱生疼的后背,心说算了,现在还是別唤醒她为妙。 他不想再一次被扼住咽喉。 待会薇薇安醒了,自己再让其他佣人给自己换一套新的床单。 洛伦佐走出臥室。 他还不算太困,打算先去一趟书房,研究一下怎么洗白家產。 科隆纳家的主营业务是开设地下赌场,其中最知名的,就是一个叫做屠龙竞技场的大型地下斗兽场。 原本家里的业务只是简单的荷官发牌、赌马、赌球…… 但就像是第一个想到把番茄和蛋混在一起炒的人那样灵光一闪。 洛伦佐的父亲莱曼在某一天,突发奇想,决定將斗兽场和地下赌博结合在一起。 於是乎,屠龙竞技场横空出世。 在这里,你可以看见古希腊角斗场般的勇士举著长矛,在八角铁笼里和狮鷲以命搏命。 亦或者拿著短匕的贫民窟小伙在水里绞尽脑汁,和十米长的巨型乌贼缠斗。 运气好的话,你甚至能看见一台机甲和一位魔法师同台竞技,展开蒸汽与魔法的碰撞。 这种血腥刺激的格斗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所有挑战者上台前都签了生死状。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过惯了平淡生活的贵族老爷、富家子弟们哪见过这种场面。 他们一时间全部都涌了过来,很快就成了屠龙竞技场的常客与贵宾。 每场比赛都座无虚席,穿著性感礼服的女郎举著木箱,裊裊婷婷地从观眾席身边经过,从人们手中收集下注的金钱。 下注的玩法多种多样,无数人在这里一夜暴富,又输的倾家荡產。 即便如此,一旦有了点小钱,人们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前往屠龙竞技场,在那里释放自己想要看见流血与死亡的欲望。 富人大多都只赚穷人的钱,而屠龙竞技场却赚所有人的钱。 莱曼·科隆纳也因此一跃成了整个科米诺托最富有的人,时至今日也依然牢牢霸占著科米诺托市富豪榜的榜首。 但这样的好景要结束了。 第7章 交易 洛伦佐知道,根据原著的剧情时间线,在两年后的王选上,新当选的圣罗兰三世会开展一场大变革。 將妓女卖淫列为违法行为,打击地下赌场,是这项大变革最重要的两项任务。 如果不能及时洗白自己的家產,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家。 “得先去找点法律书看。”洛伦佐明白,知法才能不犯法。 虽然他是一个设定党,但是並没有在正文中提及任何跟法律有关的事情,自己对这方面也是一概不知。 得先去找点法律相关的文献看看,看到底怎么钻法律的漏子,洗白家產。 要是真的洗白不了,那就只能想办法带著家產里的一小部分准备跑路了。 “话说我家的书房在哪?” 洛伦佐第一次觉得家太大也不一定是好事,他隨便抓了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女僕,说: “带我去一下书房。” 女僕看了一眼洛伦佐,然后惊恐地抓著扫帚: “少爷,您是说,要……要在书房吗?” 洛伦佐嘴唇翕动: “……你带我去就可以,没別的事。” “没事的,少爷,我知道。” 女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转过身,慢悠悠地给洛伦佐带路。 听著对方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洛伦佐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在眾人面前宣布自己洗心革面要做好好少爷的念头。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玩意违背人设不谈,而且听起来就像是一头狮子忽然宣布自己是素食主义一样荒谬。 在对方战战兢兢地带领下,洛伦佐穿过三个长廊,转过四个弯,终於来到了自家的书房。 “你走吧。” “誒誒?少爷,您不需要我做什么吗?”女僕没有掩饰自己的错愕。 “不需要,你的任务完成了,哦,对,不许告诉其他人我在这。” 洛伦佐不希望自己来书房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不然不符合他原有的人设。 他目前的想法是薇薇安扮演他贴身女僕的这段时间里先保持住前身人设,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伦佐想了想,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酒,他喝一口酒,然后吐著酒气威胁道: “女僕小姐,你也不希望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嘴而被少爷惩罚吧。” “……是!少爷!我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 女僕用力地点头。 “去吧去吧,跑慢了少爷可就要来追你咯。” 洛伦佐捏了捏女僕精致的脸蛋,他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落荒而逃。 “跑的还挺快。” 洛伦佐笑笑,他带著酒来到书房,然后关上大门。 房间极度宽敞,柚木书架顶著天板,上面陈列著一眼望不到头的精装书籍。 与其说这是书房,倒不如说是书库。 虽然自己的父亲並不读书,但却意外的有收藏书籍的爱好,甚至专门用一个仓库来收集自己的藏书。 <div> 洛伦佐在一排排的书架里穿梭,指尖滑过书脊,翻找自己想要的书籍。 虽然自己老爹很少蒞临书房,但是书架却被女僕打扫得一尘不染。 每个分区都有用黄铜铭牌標註在书架上,仿佛这里的主人非常重视文学素养的培育。 很快,洛伦佐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马其顿王国刑法总论》 他带著书,来到桌旁,將酒瓶放在一旁,然后开始咀嚼书本里晦涩难懂的法律知识。 五分钟后。 洛伦佐的脑袋趴在书本上,睡得相当香甜。 …… 半夜。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洛伦佐的耳朵里。 我这是……睡著了?可恶,这些法律书真不是给人看的。 洛伦佐肚子里嘟囔,他看了眼窗外,月亮高高地悬在空中,月光照射进来,像是有水银在地上流淌。 那细微的声音没有断绝,洛伦佐忽然意识到,书房有人来。 是谁? 他刚打算开口询问,就听见有人小声说话: “怎么样?確认这里没人吗?” 有瓜吃? 这是洛伦佐內心的第一想法,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意外撞见了自家偷情的男佣女僕。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很適合男女私会。 洛伦佐打算按兵不动,原地装死,不打搅二人的私会。 如果能弄清楚约会的对象,他也很乐意成人之美,在不知不觉间,给予对方一点经济赞助。 前提是偷情的人里面不包含自己的老爹。 说起来这父子二人的放荡习性还是一脉相传的,这么浪还只有一个独生子也真是难得了。洛伦佐心说 “怎么可能有人呢?书房平时就只有女僕打扫的时候有人来。”另一个人压著嗓门说。 两个男的?! 洛伦佐內心一惊,心说竟然这么这么刺激吗? “你胆子也是够肥,竟然敢把我约到你们这边。” “没办法,这两天科米诺托似乎有些不太平,总能看见警察巡逻,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老爷加强了庄园的看管,我没找到合適的理由半夜出门。” “搞快点,把东西给我。” “钱呢?” “这是一张不记名支票,在莱斯特银行兑换就可以,全国通用。” “……” 听著二人的交谈,洛伦佐瞪大了眼。 他本来只是抱著吃瓜的心態,怎么感觉却意外的撞破了某桩秘密交易。 他不由得踮起脚尖,躡手躡脚地朝著二人的方向靠近,想要听清楚对方的声线。 对方做贼心虚,书库內没有开灯,黑暗深而黏稠,只能靠在月光穿透书架间隙的几缕光线勉强视物。 洛伦佐来到了和对方相隔一个书架的位置,他靠在书架上,竖起耳朵聆听。 “支票给我,给你东西前,我要確认一下面额。” <div> “你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我们已经合作这么多次了,你还担心这些?” “干完这票我就跑路了,明天最早的船票,你觉得呢?” “……” 洛伦佐听著这熟悉的声音,內心微微一动。 这不是自家的二管家吗? 他怎么会在这?他见面的对象又是谁?他们口中说的东西是什么?交易內容又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跑路? 诸多疑问接连在洛伦佐的脑海中浮现。 这些问题暂时无法解答,他將疑问按下不表,將重点放在了二管家身上。 二管家已经订了明早的船票,准备跑路。 说明这个交易对於自家一定是非常不利的。 毋庸置疑,二管家背叛了自家。 洛伦佐悄无声息地离开,打算原路返回。 看样子今晚要有事情发生了。 他一边注意著二人的情况,一边回到先前看书的角落。 咕咚! 沉闷的酒瓶落地声响起,在黑暗中分外清晰。 洛伦佐瞳孔微缩,由於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书架后的二人身上,以至於他忘了先前被自己隨手放在一旁的酒瓶。 紧隨其后的,是书架后面的二人惊觉: “什么人?!” 第8章 博弈 “谁?出来!” 黑暗中跳起一抹冷冽的光,“咔噠”的声音响起,传入洛伦佐的耳朵。 毫无疑问,对方的手里有枪。 洛伦佐內心一凛,感觉像是有冰刺入肌肤那样,他抓起刚刚倒地的酒瓶,用力地灌了一口。 旋即,他瘫靠在椅子上,闭眼张嘴,装出一副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模样。 书房没有进出口,自己没有任何战斗力,而且是深夜,就算呼救,家里人也不一定能及时赶来。 在情况下,只能假装喝醉后误打误撞来到此处。 或许才有机会逃过一劫。 脚步声逼近,二人来到洛伦佐的身旁。 在一阵沉默后,二管家发话: “怎么少爷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不是说没人吗?” 陌生人压著嗓门。 “少爷应该是喝醉了?” 二管家盯著月光下装睡的洛伦佐,小声解释, “他应该没听到我们的对话。” “应该?” “怎么,难道你想在科隆纳庄园把洛伦佐少爷给杀了吗?!”二管家明显急了,分贝都拔高了不少。 “虽然杀了他会很麻烦,但要是真到了这一步,也不是不行。”陌生人冷冷地说。 洛伦佐內心一惊。 这件事非常重大,重大到哪怕是自己听到了,也会毫不犹豫地灭口。 而且跟自家似乎密切相关,不然说不通为何要买通自己的二管家。 洛伦佐紧闭著双眼,调整呼吸,竭力不露出破绽。 陌生人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空气沉凝,在黏稠的黑暗中,这样忽如其来的安静,比对方用枪顶著自己的脑袋更加令人胆寒。 或许是演技骗过了对方,陌生人冷冷地说: “走吧。” 二人慢慢地远去,听著脚步声逐渐变弱,洛伦佐內心沉甸甸的石头终於落地。 他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刚准备起身。 等一等,不对劲! 洛伦佐忽然意识到…… 先前二人的对话声音都是极小的,他们害怕双方的会见被其他人发现。 可奇怪的是,他们远离自己的脚步声却意外的清晰。 就仿佛…… 故意在告诉自己,他们走远了。 不!他们还没走! 这只是对方的试探!试探自己是不是装醉! 面对对方的试探,此时最佳的策略,就是什么都別做! 在不远的黑暗中,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一动不动的洛伦佐,像是森林溪边端著猎枪瞄准正在喝水的麋鹿的猎人。 一滴冷汗从洛伦佐的鬢角滑落。 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能做,这种未知的恐惧感潮水般包裹著全身,让他心跳加速,仿佛正在胸膛上擂鼓。 <div> 大约一分钟后。 “看来没事。”陌生人收起了枪。 “跟你说了,少爷肯定是喝醉了才误打误撞进来的。” 二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要是对方在这里开枪的话,他可保不准自己会不会被一起灭口。 “算你走运。” 陌生人冷冷地说,这次他的脚步声非常轻,他来到窗边,右手按住窗沿,足尖发力,便轻盈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二管家看著对方从窗外翻了出去,也跟著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洛伦佐不放心,他又坚持了五分钟,在確认对方真的离开后,才睁开眼,慢悠悠地起身。 他拭去额角的冷汗,坐在原地喘气。 在缓过来后,洛伦佐起身,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灯。 他看著熟睡的薇薇安,忽然想起什么,他走到薇薇安的身边,在她耳边轻轻地低语: “小安小安,快快醒来……赖床的懒虫没饭吃……” 薇薇安的眼皮扇动,听著熟悉的歌声,她倏地起身,用力地抱住了洛伦佐: “妈妈!” 等回过神来之后,薇薇安又用力地推开洛伦佐,她拉下脸,声音冷得像是一头北极熊: “你要做什么?” “跟我来。”洛伦佐没有多解释,而是起身朝外走去。 …… 海边。 四足鱼妖张著血盆大口,用力地咀嚼著二管家的下半身。 小腿及以下的部位已经全部进了鱼肚子里,铁一样的牙齿將大腿骨咬得支离破碎,血浆飞溅,惨叫声连绵不绝: “啊啊啊啊!少爷!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小声点。” 洛伦佐听著二管家的哀嚎夹杂著骨头破碎的声音,感觉耳膜都快被扎穿了。 他指了指四足鱼妖: “薇薇安,控制一下,別让它嚼了。” “收到。” 龙化的大手直接伸入鱼嘴之间,薇薇安握住四足鱼妖的牙齿,双手发力,那能直接咬穿金属的上下顎就被她牢牢地控制住。 二管家惊恐地看著薇薇安血红色的竖瞳,大口地喘气。 那双眼睛……生物最原始的恐惧告诉著他,对方绝对是一个更加恐怖的怪物。 可为什么少爷会认识这样的一个存在,甚至……对方似乎还听命於自家少爷。 在更多的想法窜出来之前,洛伦佐开口了: “二管家,我爸待你不薄吧。” “少爷,我……” “喂,没让你说话。”洛伦佐抬手制止对方,他用力地皱眉, “我不喜欢別人打断我说话。” 薇薇安忽然鬆手,四足鱼妖又用力地咀嚼了一下二管家支离破碎的下半身。 “啊啊啊啊!” “薇薇安,你在搞什么?我不是说让你控制好这条鱼吗?” <div> 洛伦佐不满地说,听著对方那堪比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他的头都大了。 “我以为你想给他一点惩罚。” 薇薇安又重新掰开鱼嘴。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洛伦佐重新看向二管家,他抽出一张船票, “二管家,小日子过得挺不错嘛,甚至住的还是顶层的豪华舱,看这个房间规格,你应该是和家里人一起走的吧,” 洛伦佐忽然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他说, “我妈在我出生的时候难產死了,我很明白小孩在没有父母的环境生长的感觉,唉,说实话,我真不忍心,让你们一家人生死两別。” “饶我一命!少爷,我,我全都交代!”二管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家里人还等著我回去!” “没事,你们会在鱼肚子里团聚的。” 洛伦佐露出诡秘的笑容。 二管家瞳孔扩散: “少爷,我说!我全都说!放过我家人吧!” “倒是可以,二管家,我记得没错的话,算上你的话,你的家里一共是有四口人对吧?” “没错,少爷,我老婆和我两个女儿。”二管家颤颤巍巍的说。 “好吧,二管家,这样,我问你三个问题,换你家人的三条性命。”洛伦佐来到二管家的面前,蹲下, “现在她们的性命可就全都握在你手中咯。” 第9章 三个问题 二管家点点头,挣扎著说: “没,没问题,少爷。” 二管家深吸口气。 这三个问题关乎到自己家人的性命。 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让洛伦佐满意,那么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的家人。 但要是自己把事情抖出来了,和自己交易的黑帮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的家人。 两头堵。 洛伦佐不假思索: “第一个问题,二管家,那个在书房和你说话的人,是谁?” 生死攸关,二管家脑子转得很快。 他知道,当时洛伦佐也在现场,不排除洛伦佐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第一个问题只是他用来钓鱼的。 退一步说,就算告诉洛伦佐这个事实,黑帮那边也不能確定就是自己泄密的。 在短暂的思考后,二管家选择如实回答: “弗朗西斯·费奇。” “共荣会的弗朗西斯?”洛伦佐问。 共荣会是目前科米诺托最大的黑帮之一,另一个则叫范加尔帮,二者一直都是半敌对的关係。 “嗯。” “居然是共荣会的二当家亲自出马,有点意思,第二个问题,你给了弗朗西斯什么东西?” “科隆纳家族的帐本和进货清单的复製品。” 二管家没有在这件事上做隱瞒,在知道家里出了內鬼的情况下,很容易查清,帐本和进货清单被人动过。 “第三个问题……嗯,让我思考一下。” 洛伦佐似乎並不急於问第三个问题,他在月光下摸著下巴,在二管家面前来回踱步。 二管家的意识渐渐模糊,失血让他的身体渐渐发冷,在他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洛伦佐终於发问了: “最后一个问题,共荣会的目的是什么?” 二管家在稍微停顿一下后,虚弱的回答: “他……他们的目的是吞併科隆纳家族的资產,屠龙竞技场的生意他们垂涎已久了。” 最开始,他有想过,洛伦佐是故意拖延时间,让自己意识不清醒,再来问问题。 但这个问题没必要隱瞒,通过前两个答案,很容易推测出第三个答案。 他在內心鬆了口气,还好洛伦佐没有问一些更难回答的问题。 比如说范加尔帮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洛伦佐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他们想要快速接盘我们的生意,就需要我们的帐本和进货清单,是这个意思对吧。” “没……没错,少爷。” 二管家艰难的点头。 “好,我知道了。”洛伦佐点头,他看向薇薇安, “走吧。” “嗯。” 下一秒,薇薇安鬆开手,不再钳住四足鱼妖的大嘴。 交错的利齿闸门般猛地合拢,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见,有温热的血跳到洛伦佐的脸上。 <div> 洛伦佐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旋即扭头离开。 薇薇安跟在他的身后,没有理会二管家的惨叫,二人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就朝著城市的方向走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树林中。 鱼妖继续啃咬,噬咬处迸出一大片的血,在二管家意识模糊之际,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 致命的啃噬停止,紧接著,他的身子从鱼嘴里拖了出来。 “谁……” 二管家呢喃地说,他挣扎著想要回头,但后脑勺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哪怕现在的意识再模糊,他也能感受出来,那是一把枪。 还没等二管家开口,那个人挪开枪管,在二管家耳边扣动扳机。 剧烈的枪响震得他耳膜生疼,耳鸣不断。 他听不清对方的音线,只能依稀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 “弗朗西斯猜到了你可能会出事,他安排了我们搜寻海岸线,果然找到了你,只不过洛伦佐身旁那个女人太危险,我们不敢第一时间来救你。” “谢……” 又是一声枪响,打断了二管家: “说!你都跟洛伦佐交代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二管家喃喃地说,不断摇头。 “我们要根据你交代的內容制定后续的策略,你的家人已经被我们接走了,如果如实回答,你的家人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如果是之后我们发现你泄密了的话,那你就等著和家人在鱼肚子里团聚吧。” 二管家还想狡辩:“我没说……” 又是一声枪响,看得出来,对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二管家骑虎难下,他知道,共荣会还算是个言而有信的组织,他犹豫一下,还是如实交代: “我,我就说了,弗朗西斯拿走了帐本复製品,还有你们共荣会想要吞併科隆纳家。” 那个人问: “那我们和范加尔帮的合作有没有透露?” “没,没有。” “真没有?”对方反覆確认。 “我只说了共荣会,没有说范加尔帮。” 忽然,身后的那人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多谢,二管家,原来范加尔帮也参与进来了这件事啊。” 二管家內心一惊,他猛地回头,看见了洛伦佐的脸。 而薇薇安在他的身后,钳制著四足鱼妖。 二管家张目结舌: “少爷……” 他这才意识到,洛伦佐其实杀了个回马枪,而自己被套话了。 洛伦佐笑意盎然: “不错,这下就对上了,按照共荣会的体量,想要一口吃掉我们家不太可能,但如果是和范加尔帮合作,嗯,科米诺托最大的两个黑帮联手瓜分灰色產业头子,就显得合理多了。” “少爷……”二管家只是无力的重复。 “薇薇安,好了,我想问的都问完了。” 洛伦佐转身离开,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div> 而薇薇安也鬆开手,放任四足鱼妖朝著二管家的方向爬行。 鱼妖粗糙的巨舌捲住二管家的腰,將他往嘴里送。 那模糊的疼痛感又席捲上来,失血过多,二管家已经无力挣扎,甚至连大喊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看著洛伦佐,张著嘴,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试图想说些什么。 洛伦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二管家: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没事的,二管家,那三个问题的约定还作数,我会照顾好你的妻女的。” “谢谢……” 在失去最后一丝意识前,二管家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洛伦佐没有欣赏怪物吃人的兴趣,他转身,径直朝著科隆纳庄园的方向走去。 薇薇安跟在洛伦佐的身后,问: “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弯子来套话?直接问不好吗?” “人在將死的时候,总会想著重要的人。” 洛伦佐笑著摇头, “他知道自己必死了,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家人活下去,所以为了家人安全,他一定不会將范加尔帮给供出去。” “哦……” 薇薇安罕见的沉默了。 “又在想莱奥妮?在想这种回马枪的招数如果当初用在她身上,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 洛伦佐对薇薇安的小心思可谓是了如指掌。 “没有,”薇薇安矢口否认,她转移话题,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这还用问?科米诺托最大的两家黑帮打算合作瓜分我家的產业,人家都踩到你头上来了,下一步肯定是灭掉他们唄。”洛伦佐耸耸肩。 “现在吗?” 薇薇安问。 洛伦佐嘴角抽了一下: “扎根科米诺托上百年,连当地警察和教会都解决不掉两大黑帮,在一夜之间全部覆灭,你是生怕莱奥妮不知道你在这里对吧。” 薇薇安觉得有道理,她退了一步: “哦,那你给我一个名单,我按顺序把他们挨个挨个暗杀掉。” 洛伦佐沉默了很久: “……容我问一个问题,你们红龙在五色龙里的智商应该算最高的那档吧?” “对,有什么问题吗?”薇薇安歪脑袋。 “那怎么就总想著凡事都用武力解决呢?”洛伦佐翻了个白眼, “难道你的超级大脑就只告诉你遇到困难就用超级力量吗?” 薇薇安先是一愣,然后表情一冷。 她听出了洛伦佐在阴阳自己,她双手伸向后方,开始扎头髮: “没错,我的超级大脑告诉我现在要对你使用超级力量了。” “对不起,我错了。”洛伦佐光速滑跪。 薇薇安朝著洛伦佐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一小时后。 失去了臥室主权的洛伦佐坐在一旁相连的女僕隔间,握了握拳头: “这个仇,我记下了。” 第10章 再见弗朗西斯 一周后。 洛伦佐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赴会要穿的晚礼服,然后转过身,看向正在穿丝袜的薇薇安: “这身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 薇薇安头都不抬,她將丝袜顺著脚腕套进纤长的小腿,然后一直拉到大腿根。 黑色的丝袜绷出美丽的弧线,很难想像,就是这样的一双腿,可以直接將一块钢板给直接踢穿。 她在穿戴好丝袜后,看向洛伦佐: “你的想法是什么?” “今天是新上任的纳赛尔市长在府上举办的慈善晚宴,科米诺托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拿到了邀请函,家属也可以一起去,我打算找个时机试探一下两大黑帮,而且两大黑帮外对矛盾不小,不会轻易接触,但为了合作,他们应该也会在这个宴会上尝试接触。” 洛伦佐顿了一下, “简而言之,今晚应该会发生不少事。” “要我做什么?” “见机行事,”洛伦佐说著,顿了一下,“多用你的超级大脑去思考。” “嗯?” 趁著薇薇安发作的前夕,洛伦佐嗖的一下就地退出了房间。 这七天相处下来,洛伦佐差不多弄清楚了,薇薇安属於是窝里横的那种类型。 一旦到了外界,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为了偽装身份,她就会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逆来顺受,说啥是啥,可以隨便欺负。 缺点就是等二人回到臥室的时候,薇薇安会报復回来。 洛伦佐来到客厅,注意到父亲莱曼还在抓紧练习晚宴要跳的华尔兹。 洛伦佐没想到真的有人能把以优美闻名的华尔兹跳得这么的强硬,硬得像一台旋转的迫击炮。 恐怕和他一起跳舞的女伴都要被炮火误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打断: “爸,出发吧。” “这么早?”莱曼愕然。 “没错,还要,我要把索菲婭一起带去。” “你什么时候这么专一了?”莱曼笑著调侃, “有没有考虑给她转正?” “不,我就要女僕。”洛伦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没事,都听你的。” 莱曼笑吟吟地说,他眯著眼,似乎很期待抱孙子的那天。 片刻后,薇薇安提著蛋糕裙的裙角从楼上下来。 洛伦佐和薇薇安上了另一辆汽车,没有和莱曼一起。 发动机嗡嗡作鸣,汽车便缓缓驶出了科隆纳庄园。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城內的道路上,车窗外风雨如晦,远处的海上飘著厚重的云,雨云层层叠叠,像是崔巍的黑色群山。 数米高的海浪拍打在山崖上,几只白色海鸥在云雨中穿行,歌声悽厉,撕裂了风雨声。 汽车停在了市长的府邸前,穿著红色制服的卫兵在门口等候多时,他们接过司机递出的邀请函,旋即恭敬地替对方打开车门。 <div> “莱曼先生,洛伦佐少爷,请跟我来。” “没事,我在这歇会。” 莱曼从后座上掏出一根雪茄,大管家便心领神会地划开一根火柴,替老爷点上。 “爸,我和索菲婭先进去了。”洛伦佐说。 “不来一根吗?”莱曼晃动著手中的雪茄, “你都成年了,可以试试。” “不用,这个我不喜欢。”洛伦佐摆手。 他刚准备离开,身后就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洛伦佐转过身去,注意到一辆黑色的礼车停靠在他们附近。 车上下来了三个穿著西服的人。 第一个人下来的人拄著手杖,他的头髮稀疏白,身材和莱曼一样臃肿,肚子把白衬衣的纽扣绷的很紧。 第二人跟在第一个人后面,他的头髮是棕色的,眼窝深邃,面容是刀削过一样的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第三人有著纯金色的细长捲髮,他鼻樑高挺,五官是大理石雕塑一样標准,他膀宽腰粗,像是一头彪悍的熊虎。 洛伦佐脸色微变。 共荣会。 在安置好二管家的妻女,处理好他的后事后,洛伦佐和薇薇安还去了趟共荣会,勘查敌情。 所以他认得出眼前的三人。 共荣会的头目——法尔科·西斯科。 法尔科的儿子——拜伦·西斯科。 以及共荣会的二当家——弗朗西斯·费奇。 又见面了。 想起一周前弗朗西斯差点杀了自己,洛伦佐深吸口气。 他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薇薇安的手腕,示意她提高警惕。 “啊!莱曼!我的老友!又见面了!” 法尔科热情地朝著莱曼打招呼。 他脸上洋溢著笑容,根本看不出对方暗地里正商议著怎么吞併对方的资產。 “哦,法尔科,好久不见。”莱曼和对方礼貌的拥抱, “最近生意如何?” “不好啊,这不是刚换了新市长嘛,只知道是王都来的,不清楚对方的性情,最近都没敢有什么动作。” 法尔科也拿出一支雪茄,抽了起来。 法尔科跟莱曼閒聊之际,拜伦就用胳膊肘撑著车前盖,一边抽菸,一边盯著天边铅色的云层朝岸边缓缓推进。 弗朗西斯则站在二人一旁,一言不发,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鏢。 洛伦佐抓过薇薇安的手腕,將她搂在怀里。 薇薇安先是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然后便明白了洛伦佐的意思。 她配合著洛伦佐,依偎在他怀里。 洛伦佐在薇薇安的耳边假装窃窃私语: “计划有变,先不去会客大厅,我要听我爸和法尔科的对话。” “我知道。”薇薇安小声说。 她忽然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用力地捶打洛伦佐的胸膛: <div> “少爷,你討厌!外人看著呢!” “谁让你看外人了?看我。” 洛伦佐一边注视著薇薇安的眼睛,一边竖著耳朵,试图从二人的对话里分析出什么东西。 但是双方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除了拜伦正在和其他贵族子弟一起上魔法课这个信息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哦,对了,洛伦佐,”法尔科忽然衝著洛伦佐打招呼,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弗朗西斯,是我们共荣会的二把手,以前只是听说,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哦,你好。” 洛伦佐冷淡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把精力投入到和薇薇安的卿卿我我。 “没事,洛伦佐就这个性格。”莱曼笑笑, “他就只对女人热情,诺,这是他上周刚招的贴身女僕,索菲婭,可喜欢了,俩人整天都腻歪在一起。” 这时,一直沉默的弗朗西斯忽然发话了: “整天腻歪在一起?莱曼老爷,这个女僕是什么时候招进来的?” “七天前,怎么了?”莱曼不解的回答。 “哦,七天前啊,” 弗朗西斯若有所思的点头,他表情微妙地点头,然后朝著洛伦佐走去, “多谢,我知道了。” 余光注意到莱曼朝自己缓缓靠近,洛伦佐內心剧震。 七天前正是他在书房撞见二管家和弗朗西斯交易的日子。 如果真的如莱曼所说,自己和薇薇安成天腻歪在一起,那自己出现在书房根本不合理! 哪怕是喝醉了,也应该由女僕將自己驮到臥室的床上。 该死! 老爹,你出卖我! 弗朗西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洛伦佐和薇薇安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望著薇薇安: “这位女士,您是叫索菲婭对吧。” 第11章 见招拆招 “关你屁事。” 洛伦佐瞥了一眼弗朗西斯,没好气地说。 他伸手捏著薇薇安的脸蛋, “乖,宝贝,不理他,看著我的眼。” 弗朗西斯余光死死地盯著洛伦佐的脸,同时朝薇薇安伸出手: “索菲婭小姐……” 在即將接触到薇薇安肩膀的时候,弗朗西斯感觉有一股力正握著自己的手腕,不让他向前。 他低头,注意到是洛伦佐钳住了自己的手。 洛伦佐死死地盯著弗朗西斯,眼神阴寒慑人,他低声地说: “操你妈。” “你说什么?”弗朗西斯霎时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洛伦佐怒目圆睁,他忽然拔高分贝,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大吼: “我说我操你妈!你耳朵聋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置信地看向洛伦佐的方向,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这混帐!敢碰我的女人?!” 洛伦佐指著弗朗西斯的鼻子,他额角的青筋一颤一颤,像是那里连接著心臟。 “洛伦佐少爷,我只是问个问题。” 弗朗西斯並没有被洛伦佐给嚇到,他面无表情地解释, “不至於这么激动吧,我……” 洛伦佐咆哮著打断弗朗西斯:“你什么你?!” “洛伦佐少爷,息怒,息怒。” 法尔科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就来到二人中间打断对峙,他背过身去略带责怪的说, “哎!弗朗西斯,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跑去碰人家洛伦佐少爷的女人?” 后知后觉的莱曼也紧隨其后,他拉开了洛伦佐,然后又给法尔科小声解释: “不好意思,洛伦佐平时见不得別人碰他女人,別见怪,別见怪。” 法尔科也没想到会忽然发生这档子事。 他们共荣会和范加尔帮一起吞併科隆纳家这件事还处於初步阶段,没有深入展开合作。 要是在这里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导致科隆纳家亲近於范加尔帮,不利於自己和范加尔帮后续的合作发展。 最坏的情况就是……范加尔帮落井下石,直接和科隆纳家联手针对自己。 就算他们共荣会家大业大,也少不了喝一壶。 一想到这,法尔科摆手道: “没有,没有,莱曼老兄,这是我的问题,回头有空我带弗朗西斯来你们庄园赔罪。” 洛伦佐借著莱曼平时对前身的宠溺,在他的身后大声嚷嚷: “用不著!让他滚!我不想看见这张脸!” “法尔科先生,我只是想问那个女僕一个问题。”弗朗西斯尝试为自己辩解。 “你闭嘴!”法尔科没心情听弗朗西斯辩解。 弗朗西斯有些百口莫辩: “法尔科先生,我……” “让你闭嘴听不见吗?”法尔科似乎怒了。 <div> 弗朗西斯的表情有些难看,此时,他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终於,他的表情还是冷了下来,他沉默地点头,不再说话。 “爸,我先走了。”洛伦佐不耐烦的说。 “嗯,没事,没事,洛伦佐,你先进去吧。”莱曼点头。 洛伦佐拉著薇薇安的手,朝著市长府邸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二人渐渐远去,薇薇安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小声说: “你怎么突然跟吃了火药似的?。” “没办法,虽然有些太过於囂张跋扈,但这是唯一破局的办法。”洛伦佐面不改色。 “怎么会?我正常回答他的问题不就完了?”薇薇安有些疑惑。 “不,从始至终,他就没打算问你问题。” 洛伦佐否定道, “我和他有过交手,这傢伙不好惹,是个狠角色,他表面是问你问题,实际上一直都盯著我,他想看我反应。” “看你反应?”薇薇安的思绪白了一下。 “没错,你也听见了,我和他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洛伦佐在“应该”这个词上加重了发音。 “哦,应该,但事实上,在七天前,你和他已经在书房打过照面了。” 薇薇安恍然大悟, “如果你就这样让弗朗西斯直接接触我,反而会暴露你的心虚。” “没错,这样不符合我对外的人设。”洛伦佐点头, “在外界眼里,我是一个做事不过脑子的恶少,正常来讲,我是绝对不会让陌生人隨便碰你的,如果弗朗西斯碰了你,我却没有任何反应,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天你在书房是醒著的。”薇薇安不假思索。 “不错,还学会抢答了?”洛伦佐有些意外。 “我们红龙的智商很高的。” 难得听到洛伦佐的夸奖,薇薇安变得有些飘飘然,如果她有尾巴的话,说不定都翘到天上去了。 “另外,我还注意到一个事情。”洛伦佐说。 “什么事情?”薇薇安好奇。 “那个叫拜伦的,在我刚刚闹事的时候,他……” 洛伦佐犹豫了一下,当时他几乎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弗朗西斯上,没办法分出更多精力去关注其他人, “他似乎在笑?” “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与其说是在笑,倒不如说是在幸灾乐祸。”薇薇安肯定道。 洛伦佐和弗朗西斯对峙的时候,她也没閒著,一直在观察其他人的行为。 “这么看来,共荣会的大公子拜伦和二当家弗朗西斯关係似乎不太好啊。”洛伦佐眯著眼,喃喃地说, “二人之间的芥蒂倒是一个突破口。” “你想怎么做?” “待会再看,我得先弄清楚会场的情况。” 站在门口的管家忽然上前,拦住了洛伦佐: “洛伦佐少爷,进入府邸不能带武器,需要搜身,麻烦您配合一下。” <div> 洛伦佐甩开薇薇安的手,然后举起双臂,接受贴身检查。 薇薇安则跟著女管家一起去了私人隔间接受检查。 女性的內衣和裙底很適合藏匿各种刺杀工具,所以必须接受更细致的检查。 薇薇安接受检查的期间,洛伦佐在一旁等待。 男佣提著盛著酒液和冰块的铁桶走了过来,穹顶的光芒在冰块间破碎成七色,冷气氤氳,沿著铁壁慢慢爬了出来。 他接过香檳,旋即漫不经心地打量著整个大厅。 现在的人不算多,在大厅的二楼,新任的市长纳赛尔·弗兰肯倚靠在扶栏上,正在和当地的某位贵族聊天。 洛伦佐忽然被纳赛尔市长胸口別的徽章所吸引。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徽章,像一个没有脖子的人,脸上是六个吸盘,隨时要张开嘴伸出触手,把人给吸进去,徽章的上方,是金色的三瓣鳶尾。 那个徽章…… “你在看什么?” 薇薇安的声音打断了洛伦佐的思绪,她已经接受完检查了。 洛伦佐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压著嗓门说: “这位新上任的纳赛尔市长是位大人物。” “大人物?”薇薇安错愕地说。 “没错。” 洛伦佐也没想到,能在科米诺托这种小地方碰上对主线剧情都有巨大影响的人物,他笑著说: “走吧,薇薇安,我们今晚有得忙了。” 第12章 纳赛尔·美第奇 美第奇家族,马其顿王国最富盛名的家族之一。 这个家族对外的家徽是一个蛇发美人,而家族高层则用的另外一个徽章,用於区分家族內的阶级。 而那个徽章就是纳赛尔市长胸口別著的六吸盘徽章。 如果洛伦佐猜的没错,这位纳赛尔市长並不姓弗兰肯,而是美第奇。 纳赛尔·美第奇。 马其顿王国未来的铁血执政官,在星历1794年因家族內部斗爭失败而流放至偏远地区,在三年后,他灭掉了当地扎根上百年的黑帮,证明自己的能力后,再度重返家族,並一步步在军界攀升,一直爬到了最高点。 “世界真小啊。” 洛伦佐笑笑。 小小的科米诺托,同一时间竟然能匯聚薇薇安和纳赛尔这两尊大佛。 洛伦佐前世在纳赛尔的背景故事上没有过多阐述,只是说这位铁血执政官被流放到了偏远地区,但並没有说明具体地点,结果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他到底是谁?”薇薇安问。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他会是我们的朋友,甚至可以在你的復仇路上给你提供不小的帮助,”洛伦佐窃窃私语, “今晚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想办法挑拨拜伦和弗朗西斯的关係,另一个是接触我们新上任的市长纳赛尔。” “我明白了,现在做什么?” 薇薇安一副“我总是在路上”的架势。 “嗯,现在做什么……哦,我知道了,来杯香檳?”洛伦佐从银盘中又拿了一杯香檳,递给薇薇安。 “我们不能现在就去找那个市长?”薇薇安蠢蠢欲动。 “晚宴还长,不著急这一时半会。”洛伦佐將香檳递到薇薇安的面前,“讲真,这香檳味道真不错,你尝尝。” 薇薇安没有去接洛伦佐递过来的酒杯: “你又不用復仇,当然不著急。” “那你復仇之后呢?”洛伦佐问。 “我……” 薇薇安哽住了,她一时间回答不上来,除了復仇,她完全没有想过其他任何事情。 如果自己成功復仇,那之后该做什么? 自己认识的朋友都死光了,唯一一个倖存的,还是那个篡逆的姐姐莱奥妮。 不对,来这里之后,还认识了一个人…… 薇薇安就这样注视著洛伦佐的眼睛,似乎什么都在想,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嗯哼?” 洛伦佐晃了晃酒杯中金黄的液体,示意对方尝一口。 薇薇安默然良久,最终还是接过了洛伦佐递过来的酒杯。 她小酌一口,杯壁留下淡淡的唇印: “一般。” “这还一般啊。”洛伦佐略微有些惊讶。 薇薇安像是看乡里人那样看著洛伦佐: “等我夺回王位,我可以带你去皇宫藏酒的珍窖,你想喝什么我都可以赏赐给你。” 洛伦佐上下打量著薇薇安的女僕装: <div> “有时候,我都快忘记你曾是一位女王了。” “我一直都是。”薇薇安冷冷地说,將香檳一饮而尽。 穿著黑色正装的男人和白色礼服的女郎陆续进场,那些人的头髮抹了从东方进口的萱草髮油,女性则是將头髮盘起,捲髮雍容华贵,空气里飘著各种香水味。 根据邀请函上的安排,等所有客人到齐之后,便是晚宴时间。 贵宾们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入座。 不出意外的,洛伦佐被分到了小孩那桌。 周围都是和自己熟悉的狐朋狗友,范加尔帮和共荣会的人都离得很远。 换句话说,这桌上的人都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洛伦佐看向自己老爹的方向,周围倒是没什么认识的人,除了一个例外。 雪莉夫人。 这位贵族夫人今天穿的低胸晚礼服,冰淇淋又大又白。 看样子自己的老爹为了多和雪莉夫人拉近距离,给安排座位的管家塞了不少好处费。 话说要不要帮自己老爹助攻一波?自己老爹五十多的人了,再不最后快活一把就来不及了。洛伦佐心想。 “洛伦佐,这是你的新欢?” 其中一个朋友指著洛伦佐身后的薇薇安。 “没错。” 洛伦佐自然地牵起薇薇安的柔荑,將她的手背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旎。 少女的手温暖细腻,肌肤羊乳般白洁,一股淡淡的丁香甘香和清香钻进鼻腔,令人心神寧静。 “喔喔喔喔,你很喜欢她嘛。”周围的人起鬨说。 “你说呢?”洛伦佐鬆开了薇薇安的手,忽然,他换了副阴鷙的表情, “共荣会那个叫弗朗西斯的蠢货,竟然敢碰我的女人,我要他吃不了兜著走。” “怎么?你打算提著枪闯进共荣会的老巢?”一个喝得有些微醺的公子打趣。 洛伦佐用力地喝乾面前的波特酒,嘟囔著说: “你们看著吧,看我到时候怎么报復回去。” “洛伦佐!加油!我看好你!把他拉到屠龙竞技场!我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你身上!” “没错!他以为他是谁啊?敢动我们洛伦佐大哥的女人,不要命了他!” “对!干他丫的!別丟了份!让他见识见识!” 其他朋友妥妥一副嗜血观眾的模样。 洛伦佐嘴角抽搐: “听你们的意思,是想让我和那个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人,关在八角笼里单挑?” “对啊!”眾人异口同声。 “我打得过他吗?” “打不过吗?”眾人诧异地反问。 “……” 洛伦佐打心底觉得这是群狐朋狗友。 他早就观察了整个会场,真要在这上百人里面挑一个能打得过弗朗西斯的,估计也就只有薇薇安能做到。 洛伦佐觉得这桌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他起身,搂著薇薇安对眾人说: <div> “我去办点事。” “快去快回!” “我一直都很持久。”洛伦佐毫不忌讳地说。 “吹牛吧你!”眾人笑著说。 洛伦佐离开了会场,他和薇薇安来到休息室,反锁门,拿过一张笔和纸,唰唰唰地就开始写。 “你在写什么?”薇薇安好奇地凑过去,然后愣了一下,“你在写书?” “歌剧话本。”洛伦佐手中的笔一刻也没停, “这是送给雪莉夫人的礼物。” 晚宴过后,就是慈善拍卖会。 在外面的时候,洛伦佐就注意到,共荣会只来了三个人。 那么大概率是二当家的弗朗西斯负责担任管家的举牌出价工作。 在洛伦佐的计划中,自己要在这个片场內想办法挑拨弗朗西斯和拜伦的关係,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公开自己和弗朗西斯的矛盾,让共荣会和范加尔帮收敛一下瓜分自家財產的想法。 为此,他需要拿到科隆纳家族的拍卖出价权,同时还要支开自己的老爹,不让他干扰自己。 考虑到自己老爹心心念念想和雪莉夫人私会。 那么想办法討好雪莉夫人,然后设法让她和自己的父亲在拍卖会的环节约会,就是达成这一目的的契机。 而洛伦佐恰好有办法做到这点。 第13章 气急败坏的薇薇安 “你还对那个中年女人感兴趣?”听到洛伦佐要给雪莉夫人送礼,薇薇安惊了, “她那个年纪,都可以当你妈妈了。” 洛伦佐有些无语: “……薇薇安小姐,请你不要质疑我的人格好吗?我一直都是正人君子。” “看不出来。” 薇薇安摇头。 洛伦佐的脸颊微微抽搐: “其次,就算我不是正人君子,我也不是那种来者不拒的类型,请你不要侮辱我的品味。” “我在你家这七天听到的传闻可不是这样的。”薇薇安嫌弃脸。 “那只是我偽装的人设。”洛伦佐在內心痛骂前身。 二人不再说话,屋內只剩下走笔如飞的沙沙声。 薇薇安坐在洛伦佐对面,閒著没事,就在一旁操练魔法。 “不许玩火。”洛伦佐头都没抬,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不想被打扰。” 薇薇安哦了一声,便在一旁端坐。 一个小时过去,薇薇安有点坐不住了,她凑到洛伦佐的身旁,想看看他到底在写些什么。 “《傲慢与偏见》?好奇怪的名字?” 薇薇安喃喃地说著话剧的標题。 “跟你说了安静点,別打搅我。” 洛伦佐很没耐心地说。 《傲慢与偏见》被誉为现代高冷霸总追妻火葬场这类剧情的鼻祖。 对於从没见过这类故事的人来说,这种求而不得的剧情有著绝对的杀伤力。 考虑到时代因素,洛伦佐还是没有用更现代的故事。 晚宴是六点钟开始的,正常来讲,结束大约还有三到四个小时,但他不確定晚宴具体结束时间,手写的效率又比不过键盘码字,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关键。 一想到这,洛伦佐加快了写字的速度。 薇薇安顺著標题,开始往下阅读起剧本台词。 “一个有钱的单身汉,必定需要一位太太,这是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 过了一会,薇薇安用力地皱起了她好看的眉毛。 坏了,怎么感觉看著还有点上癮? 应该是错觉,再往后看看。 薇薇安如此想到,她唬著脸,继续向下阅读。 很快,薇薇安的阅读进度就跟上了洛伦佐的写文进度。 洛伦佐在纸上奋笔疾书,但手写不可能赶得上阅读的进度。 薇薇安在沉默了很久后,试探著说: “你……能不能再写快点。” “別烦我!” 洛伦佐白了薇薇安一眼。 他进入了心流状態,不想受到任何打搅。 他落笔如飞,將大部分细节描写省去,像营销號那样,只留下最关键的剧情。 <div> 剧情火速的进展,很快,洛伦佐就写到了故事中最经典的追妻火葬场环节。 这时的女主在得知男主拆散姐姐婚事后,甩开男主,而男主也冒著大雨紧跟在女主的身后,想要跟她告白。 写到这,洛伦佐忽然生出了一个罪恶的想法。 他当即扔下笔,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绵长的气: “就写到这了!完工!” “等一下,这就写完了?” 薇薇安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她用力地肘了一下洛伦佐的胳膊, “男主冒著大雨跑到女主面前,然后呢?总不至於是留白结局吧。” 呵,我可是起点断章班出来的,就是要断在这个地方。 “剩下的剧情后面再说,” 洛伦佐一脸坏笑地看著薇薇安,他站起身,將卷好的纸揣进兜里,朝外走去, “好了,走吧,去见雪莉夫人。” 薇薇安跟在洛伦佐身后,她攥著裙身的蕾丝边,其实有些不想承认自己看进去了。 她犹豫一下,绕了个弯子说: “洛伦佐,你们人类將做事有始有终称之为优秀的品质,我认为写故事也一样,一个好的故事也应该有始有终。” “之后剧情我没想好,改天再说。” 洛伦佐忽然加快了脚步。 薇薇安也跟著加快了脚步。 洛伦佐想到了什么,他直接在无人的走廊里撒开腿跑了起来。 薇薇安穿著女僕装,迈不开步子,她跑不过洛伦佐,只能在后面急得大喊: “喂喂!你跑什么?站住!” “哈哈哈哈!追上我我就告诉你后面的剧情!” 洛伦佐哈哈大笑,笑声在走廊反转回折,传出窗外,在流淌的月色里飘出很远很远。 “你给我等著!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薇薇安在原地跺脚,气得像是只被抢走小鱼乾的金渐层。 …… “哟,这不是洛伦佐少爷吗?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雪莉夫人,是这样的,前几天,我的父亲带我去看了您的歌剧《蔷薇之恋》,看到您的表演后,我深受启发,於是写下了这么一篇话剧,希望你能过目一下。” 洛伦佐內心庆幸时间刚刚好。 现在是十点,晚宴刚刚结束,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差不多半小时出头,正好是休息的时间。 “哦?洛伦佐少爷,您还会写话剧?”雪莉夫人笑著接过了洛伦佐递给她的纸。 “没错,在我小的时候,我父亲就为我请了私人家教,虽然我是一名紈絝子弟,但我和其他恶少不同,我是一个有艺术气质的紈絝子弟。” 洛伦佐抬头挺胸,一副自豪骄傲在胸膛中涤盪的模样。 他说的是实话。 在前身小时候,父亲莱曼確实给他请了不少家教,希望把自己儿子培养出贵族的风范,只不过前身一点都没学进去而已。 “哈哈哈,洛伦佐少爷,你真幽默。” <div> 雪莉夫人打趣地说,她笑吟吟地开始阅读起洛伦佐交给她的手稿。 但渐渐的,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死死地攥著手稿,呼吸急促,她流水般往下阅读,一口气看到了故事的末尾。 “嗯?怎么没了。” 雪莉夫人错愕的说,旋即,她抬起脑袋,看向洛伦佐,她死死地抓住后者的肩膀, “还有没有?” “一点都不剩了。”洛伦佐摊手。 “天吶!洛伦佐少爷!”雪莉夫人扶著自己的额头, “能告诉我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吗?你要是把故事停在这里,我今晚都睡不著了!” “雪莉夫人,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以把后半段故事带给你。” 洛伦佐像一个耐心的渔夫,吊足了对方的胃口。 “洛伦佐少爷,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吗?”雪莉夫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雪莉夫人,您也知道,我父亲是您的头號粉丝。” “哦,我明白了,是拍卖结束后的舞会上,他想和我共舞一曲吗?” “不,他想和您在拍卖会的时候就共舞一曲。” 洛伦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您也知道,他这个人……咳咳!您应该懂我意思。” “哇,莱曼先生这么猴急啊。” 雪莉夫人笑呵呵的说,她拿出一张手帕,递给洛伦佐。 洛伦佐接过雪莉夫人递给自己的手帕,手帕是纯白色的,上面绣著白色的玫瑰,还带著一丝淡淡的薰衣草香。 雪莉夫人凑到洛伦佐的耳边,吐出温软的湿气: “洛伦佐少爷,麻烦转告您的父亲,说我在舞厅等候他的到来,我很期待与他共舞一曲。” “我会如实转告的。” 洛伦佐点头,拿著手帕,马不停蹄的赶到拍卖现场。 洛伦佐在人群中穿行,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和管家窃窃私语的莱曼,他打断二人的聊天,道: “爸,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你想听一听吗?” 第14章 以后咱俩各论各的 “什么好消息?” 莱曼有些茫然的看著洛伦佐。 洛伦佐没有回答,而是把雪莉夫人交给他的手帕递给了莱曼。 莱曼接过手帕,微微发怔: “嗯?这是……” 莱曼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洛伦佐, “这是雪莉夫人的手帕?!” 然后莱曼又变得张目结舌,他神色复杂的看著洛伦佐, “等等,儿子,你该不会……”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高兴还是悲伤,自己的儿子竟然和自己心心念念的雪莉夫人勾搭上了。 真是小马拉大车。 洛伦佐嘴唇翕动: “爸……我不是这种人,这是雪莉夫人给你的。” “给我的?!” “嗯,爸,现在雪莉夫人在舞厅等你,我帮你约到了雪莉夫人。”洛伦佐將手帕塞到了莱曼的口袋里。 “真的?” “真的,略施小计而已。”洛伦佐瀟洒地说。 “儿啊!你真是我活爹啊!” 莱曼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那般,用力地抱住洛伦佐。 “咳咳,老爷,注意身份。” 管家在一旁乾咳两声,提醒莱曼不要被惊喜冲昏了头脑。 “哦哦,不好意思,”莱曼尷尬的挠头,旋即,他又用力地拍了拍洛伦佐的肩膀, “儿啊,老爹爱你!” 说完,莱曼像是脚上长了翅膀那样轻盈地溜走了。 “老爷!现在是拍卖会呢!” 管家想要挽留。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对拍卖品有兴趣,亦或者说有实力竞爭高价拍卖品,所以这种慈善拍卖会还有直接捐款的环节。 以证明来参与慈善晚宴的宾客都是富有爱心的人士。 要是莱曼在这个时候缺席,可能对科隆纳家的风评会有一定的影响。 “没事,爸,你放心去吧,我来负责。”洛伦佐主动请缨。 “塞巴斯!全权都交给洛伦佐,听见了吗!没听见也当听见了!” 莱曼说完就开溜,速度快得像是刚放学的小孩那样。 拍卖会即將开始,周围的宾客们相继落座,由於上层之间多少都有些耳闻,外加西装上都有標註身份铭文牌,所以便很快的寒暄起来。 大厅的灯光依次熄灭,只剩下穹顶处点了蜡烛的枝形灯摇曳著淡黄色的焰光。 府邸的管家拿著摇铃在坐席间走过,伴隨著清脆的摇铃声,眾人逐渐的安静下来。 帷幕抖动,纳赛尔市长从后方走出,来到了拍卖台前: “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感激各位的蒞临,在本次拍卖前,请容我……” 接下来便是一大串的长篇大论,讲诉关於本次慈善拍卖的用款会去向何处,以及对诸位来宾的敬意。 洛伦佐坐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 <div> 好无聊,能不能跳过啊。 洛伦佐感觉这段讲话的无聊程度可以和开学典礼的校长致辞相提並论。 “故事后续男主告白了吗?” 薇薇安在洛伦佐的耳边碎碎念。 洛伦佐一动不动。 看著洛伦佐在那里当哑巴,薇薇安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她用力地掐了一下洛伦佐的腰。 洛伦佐吃痛,他用力的深呼吸一下,决定狠狠地报復回去: “男主不止告白了,还求婚了。” “求婚了!”薇薇安瞳孔一震,她连忙追问, “然后呢?” “然后,嘶,”洛伦佐捂住刚刚被薇薇安掐过的地方,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哎哟,好痛,有点想不起来了。” “你……” 薇薇安刚想再掐一道,就听见管家在后面捂著嘴轻轻地咳嗽。 “咳咳,少爷,索菲婭小姐,打情骂俏也要注意一下场合。” “听到没有,索菲婭,別闹了。”洛伦佐憋笑。 “嗯,听见了。” 薇薇安撇嘴,她已经开始在心里预设,回去后要怎么用超级力量惩罚洛伦佐。 穿著白色西装的侍者推著拍卖品来到台前。 “艺术家理察·埃辛在星历1745年绘製的作品《恶魔从天而降》,起拍价100镑。” 拍卖师举起木槌,开始介绍拍卖品。 拍卖的物品大多都是市长府邸的装饰品,新来的市长不喜欢,於是就用作慈善拍卖了。 期间洛伦佐倒也委託管家出过几次价,500镑拍下来了一件他看著还挺顺眼的画。 但更多时候是閒著没事干。 那些拍卖品他並不喜欢,只是加价加著玩。 主打一个参与感。 他拿到出价权的目的,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挑拨共荣会二当家和大公子的关係。 可是半场拍卖会过去了,共荣会的三人就像是抱著树的考拉那样,在座位上不动於衷。 起拍价越来越高,已经从最初的100镑来到了惊人的数千镑。 开胃菜的时间过去了,剩下的,基本都是这次拍卖会的重头戏。 白衣侍者又端上来了一个玻璃罩,拍卖师揭开了上面盖著的红布。 那是一把外形平平无奇的长剑,唯一比较引人注意的,就是上面有一颗红宝石。 “赤晶长剑,精钢打造,镶嵌了具有火属性魔法的红宝石,起拍价,1000镑。” “男主求婚之后呢?” 薇薇安凑了过来,用幽幽的眼神望著洛伦佐。 “后面的剧情……” 洛伦佐打算继续逗薇薇安,他刚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薇薇安抓住了洛伦佐的手,轻轻地在他的手心写了一个“买”字。 洛伦佐的眼瞳微缩。 <div> 他將目光投向拍卖的长剑,他用力地皱眉。 难道是那枚宝石很值钱? 值钱到连薇薇安都有买下它的想法。 但是不应该啊? 真这么值钱,不可能歷任市长外加身边人都看不出来吧? 洛伦佐內心疑惑,他心不在焉地回覆: “后面的剧情,待会回去了来我房间,我慢慢跟你说。” 他正在思考,要怎么不引人注目地买下这柄剑。 毕竟这是魔法道具,怎么都跟自己这个公子的人设扯不上边。 得找一个合適的理由。 “1050镑。”有人开始出价。 “1080镑。” “……” 洛伦佐正在思考的时候,不远处一直保持安静的共荣会出价了。 不出洛伦佐所料,弗朗西斯担任起了管家出价的工作,他举起了手中的號码牌: “2000镑。”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洛伦佐在內心发出了感嘆。 这下他购买宝剑、挑拨离间外加给两大黑帮施压的目的可以同时达成。 三个愿望,一次满足。 他从管家的手中要过號码牌,他高高举起牌子,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喊: “2000镑零一分!” 第15章 给个面子 听著洛伦佐的报价,拍卖师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用不確信的语气再问了一遍: “洛伦佐少爷,您的报价是2000镑零一分吗?” 洛伦佐没有回答,他在座位上翘著腿,用轻蔑的目光扫视著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对上了洛伦佐的目光,他没有犹豫,重新报价: “2500镑。” 在拍卖师喊出弗朗西斯的报价前,洛伦佐就继续举牌: “2500镑零一分。” 拍卖师迟疑了一下,按理来说,遇到这种捣蛋行为,他有权无视甚至直接喊保安把对方请出去。 但碍於洛伦佐的身份,他也不方便直接將对方请出会场。 所以他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纳赛尔市长,希望他能为现场做主。 这种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不想背锅的话,找领导准没错。 纳赛尔市长看著火药味十足的二人,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难道一分钱就不是慈善了吗?” “额,好的,” 拍卖师不解的看著纳赛尔,他不理解为什么市长会站在洛伦佐这边,他重新敲了敲木槌, “好吧,洛伦佐少爷出价……2500镑零一分。” “3000镑。”弗朗西斯继续举牌。 “3000镑零一分。”洛伦佐火上浇油。 “4000镑!” “4000镑零一分。”洛伦佐懒洋洋地举牌。 弗朗西斯那张平静的面孔似乎出现了一丝裂隙,他还打算继续举牌,但一旁的法尔克抬手了。 4000镑已经超过这件魔法武器应有的价值,继续跟下去不理智。 在法尔克的眼里,由於白天发生的那档子事,洛伦佐这个没脑子的蠢少很明显跟自己槓上了。 不能排除对方就是故意羞辱自己,然后逼自己出一个高价。 “4000镑零一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好吧,恭喜洛伦佐少爷竞得宝剑。” 咚! 拍卖师在倒计时结束后,便落下木槌,宣布这把长剑的归属。 “少爷,您这种行为,有点不太合適。” 管家在洛伦佐的身后窃窃私语, “毕竟这么多人看著的。” “塞巴斯,不用你管我。” 洛伦佐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意气风发的恶少,他將薇薇安搂在怀里,捏著她的下巴, “回去后我们玩一个女骑士遇见哥布林的游戏怎么样?就用拍下的那柄剑。” “少爷,那我要穿你们家祖传的那套盔甲。”薇薇安非常配合地往洛伦佐胸膛里钻。 “咳咳,少爷……” 看著左右投来异样的目光,管家有点想逃离现场。 不过周围的人对於洛伦佐干的事跡也有所耳闻,所以他们也没有惊讶太久。 <div> 拍卖正常进行。 新的古典艺术品被搬了上来,面对这些绿绿的装饰品,共荣会倒是没有什么动静。 或许他们今天只会为魔法相关的道具买单?洛伦佐在內心暗忖。 洛伦佐想到了白天从莱曼和法尔科对话里听到的一个信息。 拜伦正在上魔法课,或许这就是共荣会只对魔法道具感兴趣的原因。 很快,又有一把斧头被搬了上来。 斧头晶莹剔透,冒著如丝如缕的寒意,斧柄是木质的,末端有一块铸铁。 “冰牙斧,由北境深处的巨硕雪熊牙齿製成的斧头,起拍价1800镑。” “2200镑。”弗朗西斯又举牌了。 “2200镑零一分。” 洛伦佐又从管家的手中抢过號码牌,亲自报价。 “3000镑。”弗朗西斯提高了报价。 “3000镑零一分。”洛伦佐紧跟不舍。 “4000镑。”弗朗西斯继续报价 “4000镑零一分。” 洛伦佐的出价覆盖全场,全场肃静。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彻底槓上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空气上方仿佛点著火药桶,又或者说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按压著所有人的肺部。 弗朗西斯没有继续出价,拍卖师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 “洛伦佐少爷报价……” 拍卖师念到一半,共荣会的法尔科忽然起身了吗,他看向拍卖师: “稍等片刻。” 他在眾目睽睽下来到洛伦佐的面前: “洛伦佐少爷,我知道白天我们有一些不愉快,看在我和你父亲多年的交情上,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面子。” 你和我父亲多年的交情就是指打算偷偷吃掉他打拼多年的產业? 洛伦佐內心冷笑道,他目光越过法尔科,看向他身后的弗朗西斯: “事先声明,我和共荣会没有任何矛盾,我只是和他有矛盾。” 场下的眾人低著脑袋,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什么叫跟弗朗西斯有矛盾?” “我跟你说,那个叫弗朗西斯的不长眼,非要跑去碰洛伦佐少爷的女人,你说他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疯了吧他?碰洛伦佐少爷的女人?” “是啊是啊,洛伦佐少爷吃饭的时候就说了,要狠狠报復回去,这不,洛伦佐少爷从来都没有隔夜仇,当场就报回去了。” “那只能说他活该了。” “……” 先前和洛伦佐在晚宴坐一桌的人开始传播消息。 听著眾人的碎语传进耳朵,洛伦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 “不管弗朗西斯做什么,我都会他抬槓到底的。” 法尔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致意: “……好的,我明白了,多谢赏脸,洛伦佐少爷。” <div> 他回到原座上,拿过弗朗西斯手中的號码牌,然后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拜伦: “拜伦,你来出价。” 拜伦看了眼弗朗西斯,然后举了举手中的號码牌: “4100镑。” 拍卖师下意识看向洛伦佐的方向,但后者只是抱著薇薇安调情,对拜伦的出价视而不见。 那些本来对这柄斧子还抱有想法的人,在犹豫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加价。 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自己再去加价,那反而会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 “4100镑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好的,恭喜拜伦少爷竞得冰牙斧!” 侍者推著装载玻璃柜中的魔法道具下场,新的艺术品又被端了上来。 很显然,在达成参与本次拍卖会的目的之后,共荣会便没有再有出价。 很快,拍卖会的正题结束。 一些小件拍卖品作为“饭后消遣”也被端了上来。 周围的宾客已经陆续有人离场,开始为下一场的舞会做准备。 本著薇薇安拥有一定的鉴宝能力,洛伦佐没有提前离场。 他想看看能不能再捡点漏。 但遗憾的是,那都是些小玩意,没有购买的意义。 隨著最后一件拍卖品上台,洛伦佐看向身后: “塞巴斯,你去找我爸吧,我和索菲婭去趟休息室。” “没问题,少爷。” 管家如蒙大赦的说,拍卖会的时候,他真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洛伦佐来到拍卖会的后台,打算取走自己拍下的长剑。 “恭喜啊,洛伦佐少爷,竞得宝物。”纳赛尔笑著將装有宝剑的木箱亲手交给了洛伦佐。 “为慈善事业,我只是尽一份绵薄之力。”洛伦佐礼貌的回覆。 他带著拍下的宝剑,和薇薇安一起回到了休息室,將木门反锁。 洛伦佐打开箱子,將长剑放在桌上: “薇薇安,这把剑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第16章 钓鱼 “这颗红宝石我看应该也没什么特別之处吧。” 洛伦佐挥舞著手中的银剑,剑脊倒映出他那张削瘦的脸。 “重点不在红宝石。” 薇薇安拿过洛伦佐手中的宝剑,她將一旁的陶瓷瓶拿了过来,將里面的拔了出来。 “站远一点。” “你不会要玩火吧。”洛伦佐狐疑的看著薇薇安。 这里的地毯是羊毛做的,易燃,这个时代又没有消防栓,著火了动静绝对小不了。 “我有分寸。”薇薇安说。 “……行。”洛伦佐直接站到了休息室的墙角。 下一秒,薇薇安的眼瞳转变为了玛瑙般的深红色。 薇薇安捲起自己的袖子,白皙的肌肤下,暗红色的鳞片隨著呼吸流水般起伏。 巨量的魔力顺著她的手注入剑身,暗红色的脉络沿著剑脊攀爬,將整柄剑染成熔岩流淌的模样。 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光是呼吸就可以烫伤肺部。 很快,精钢打造的长剑就被熔化为了铁水,一点一点地流淌进入薇薇安提前准备好的陶瓷瓶处。 长剑的剑身全部熔化,在陶瓷瓶內缓慢地流动,发出暗金色的光。 但更为瞩目的,是铁水上漂浮的一小块纯黑色的金属铁皮。 薇薇安龙化的手臂直接伸入滚烫的铁水,將那块金属铁皮取了出来。 “这是陨铁。” “一块陨铁?” 洛伦佐皱眉。 “没错,”薇薇安点头,“说实话,我当时也不太相信,但眼见为实。” “这……为什么这柄剑能炼製出这么大一块陨铁?” 洛伦佐陷入了思绪。 陨铁是这个世界最珍稀的金属,不仅材料坚韧,还拥有將能量存储起来再以波的形式释放出去的性质。 这种金属只能从天外降落的陨石中炼製提取,可遇不可求。 论珍贵程度,连打造机甲加百列的秘银都比不过它。 如果真把这一小块陨铁放在市场上,起拍价应该都是十万镑。 “等一下,”洛伦佐瞳孔微微扩张, “这柄剑……真的是上任市长留下的吗?” 洛伦佐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纳赛尔市长在看见自己捣乱的时候,为什么选择袖手旁观? 还有自己取走那柄剑的时候,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在笑? 这一连串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洛伦佐瞬间想明白了。 这柄剑根本就不是上任市长留下的! 纳赛尔市长不喜欢上任市长府邸的装饰,这些装饰品全部拿去拍卖做慈善,还有所谓的“一分钱也是做慈善”这些事情…… 这一切全都是幌子! 他將这块陨铁包在剑內,是想用它来钓鱼的! 而薇薇安上鉤了! <div> 这是莱奥妮设局专门用来钓薇薇安的?! 洛伦佐下意识就在脑海中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但下一秒,他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对。 这场慈善晚宴在差不多一个月前就有了风声,时间上早於莱奥妮篡位。 莱奥妮不可能未卜先知。 所以纳赛尔市长钓鱼,是有別的目的。 洛伦佐深入思考片刻,想明白了。 美第奇家族的家主叫乌尔里希·美第奇。 是纳赛尔·美第奇的父亲。 这是一位奉承弱肉强食的主,从小就用最残酷的方式教育自己的后代,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那父亲就不会爱你。 简而言之,就是弱者不配当我的儿子。 纳赛尔想要证明自己拥有能力,得在科米诺托干出事业,才能回去。 很明显,这位新来的纳赛尔市长只是想要弄清楚,看看科米诺托有没有暗藏在冰山下的大佬之类的。 亦或者说想要找到一个盟友。 如果没有自己,那么拍下这柄剑的人,不出意外,將会是共荣会。 考虑到黑帮本来就不干好事,不可能当盟友,只能当敌人。 这就和原著背景里纳赛尔灭掉黑帮后回到王都继续爭权的剧情对上了。 “什么神人父子,真是神人写的剧情。” 洛伦佐下意识吐槽。 忽然,他愣了一下。 哦,是我写的啊,那没事了。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薇薇安盯著洛伦佐,不解的问。 “没事,我们走吧。” 洛伦佐从薇薇安的手上拿过这块陨铁片,揣进兜里,他將装有凝固铁水的瓶递给薇薇安。 “处理掉。” “没问题。”薇薇安直接將瓶砸碎,將里面的铁块取了出来,藏在裙底,接著把碎掉的瓶收拾进垃圾箱。 忽然,薇薇安想到了什么,她拿起那枚红宝石,在洛伦佐面前晃了晃, “这个你用吗?” “额,不用,你有用?” “谢了。” 薇薇安直接將红宝石扔进嘴里,当零食嚼了起来。 听著咔嘣脆的声音从薇薇安的嘴里传出,洛伦佐嘴唇翕动: “你真奢侈,4000镑的红宝石给你当瓜子嗑了。” “等我夺回皇位,以后还你就是了。” “那我要收利息。” “隨便你。”薇薇安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二人走出了休息室,在路过走廊的时候,洛伦佐瞥见了一行人正步履匆匆和自己往反方向走。 为首的人身型精悍,腮骨圆润,他穿著黑色的羊绒外套,手里捏著一柄造型精致的菸斗,还戴著一顶缎面礼帽。 但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他胸前那张暗金色的铭牌。 <div> 理察·范加尔。 范加尔帮。 范加尔帮的人只是瞥了一眼搂住薇薇安的洛伦佐,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快步行走。 他们来到了一个休息室的门前,在確认没人后,敲响了大门。 片刻后,大门打开。 开门的是法尔克,他在確认来者后,点头: “请进。” 为首的理察径直坐在最近的沙发上,翘腿,点菸。 他抽了一口石楠木的菸斗,吐出白色的烟圈,直入主题: “你们怎么跑去得罪的洛伦佐?” “意外。”法尔克说。 “不是意外。”弗朗西斯打断,他拿出之前二管家给他的复製品, “我去拿帐本的时候,在书房偶遇了洛伦佐,他当时拿著酒瓶,喝醉了,不过我认为他是装出来的,所以我决定试探一下他。” “那你试探出来了吗?”理察拿过帐本翻看。 “没有,两次试探他表现得都很正常。” “那不就对了。”拜伦不屑一顾地说。 “请你不要误解,我只是说理论没有,但直觉告诉我,洛伦佐是个聪明人,他到现在都偽装的非常好。”弗朗西斯不赞同。 “要我说你这就是多此一举。” 拜伦明显有些生气,因为这个魔法道具是买给他上课用的, “要不是你疑神疑鬼,洛伦佐根本就不可能跟我们在拍卖会槓上,拍卖会就两件魔法道具,难不成我们要和洛伦佐一直槓到上万镑去吗?” 弗朗西斯冷笑: “所以你怪起我来了?” “不然呢?你抢了狗的饭盆,现在被狗咬了,你怪狗吗?”拜伦毫不示弱地懟回去, “还不是你自己手贱!” 弗朗西斯似乎有些恼怒: “洛伦佐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狗,他是一条蛇!剧毒的蛇!他只是在隱忍!他现在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一定会反击!” “拜託!就你一个人这么认为好吗?!整个科米诺托谁不知道,洛伦佐·科隆纳就是一个满脑子只有女人和酒的傻泡!” 拜伦用力地摊手, “我真服了,就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二当家的?你的脑子和洛伦佐一样坏掉了吗!” “停一下,二位,我们范加尔帮来这里,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 理察打断二人的爭执, “我们范加尔帮来这里,是討论怎么瓜分科隆纳家的產业,聊完这件事我们就走,在这之后,你们该吵架的吵架,该参加舞会的参加舞会,听明白了吗?” 第17章 接触纳赛尔 “拜伦,弗朗西斯,你们两个人消停一下。” 法尔科也站了出来。 “有任何事情要回去再说。” “我看了,科隆纳家族的生意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想要快速接手难度不小。” 理察將复製的帐本扔在茶几上,他忽然抬起眼眸,死死地盯著对面, “法尔克,我们的合作目前只停留在理论阶段,对吧。” “没错。” “不管弗朗西斯说得是真是假,现在有一个事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你们却得罪了科隆纳家的少爷。” 理察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莱曼对於洛伦佐可谓是溺爱之极。 要是洛伦佐真的跟共荣会硬刚到底,那莱曼毫无疑问地会站在洛伦佐的身后。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那范加尔帮不介意临时反水,和科隆纳家达成一致,一起针对共荣会。 虽然说屠龙竞技场的生意非常诱人,但是共荣会的走私生意他们也眼红许久。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知道,这是我的失误。” 法尔克点头,他知道对方在暗示什么。 得加钱。 “屠龙竞技场的生意我们六四分。”法尔克做出让步。 “八二分。”理察狮子大开口。 “不行,六四分,这是底线。” 法尔克无视了对方的拉锯战,他直接起身朝外走。 他衝著拜伦和弗朗西斯使了个眼神,二人直接就跟在他的身后,一起朝外走。 法尔克来到门口,他只说一句话: “我们条件摆在这里了,如果谈不妥,那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如果你们同意,那祝我们合作愉快,不同意的话……那祝你们和科隆纳家合作愉快。” 理察坐在原位,沉默一会,旋即用力地点头,他说: “这段时间收敛一点,等洛伦佐的气消了,再商討怎么进行下一步。” 法尔克露出笑容: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话毕,共荣会的三人头也不回地朝著舞会大厅的方向走去。 理察坐在原位,慢吞吞地抽菸,轻烟腾飞而上,青灰色菸灰保持著完美圆柱体,雾靄瀰漫在屋內,闻起来像焦的气息。 直到雪茄烧到末端,理察才缓缓起身,和范加尔帮的人一起前往舞池的方向。 就在他们走后,两道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个弗朗西斯还盯著你不放啊。”薇薇安说。 “我知道,”洛伦佐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有点意思。” “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舞会,该想办法接触纳赛尔市长了。” 洛伦佐说到一半,忽然伸出手, <div> “薇薇安小姐,请问我可以邀请你和我共舞一曲吗?” …… “你踩到我的脚了。”薇薇安直视著洛伦佐的眼睛,语气古井无波, “你是第一个敢踩我脚的人。” “失误而已,酒喝的有点多。”洛伦佐耸肩, “我的舞跳得还是很好的。” “为什么要找我跳舞?” 薇薇安打量著周围的绅士淑女,他们舞姿优雅,走位精准,空气里瀰漫著縹緲的香水味道。 那些女郎的舞裙在旋转中飞扬,光影繚乱婀娜多姿,像舒展的天鹅。 作为皇女,她一般都是作为欣赏別人跳舞的那一方,从来没有亲自下场过。 “心血来潮。”洛伦佐搂著薇薇安纤细的腰,二人隨著乐曲旋转。 “嗯?” “我很好奇我们的皇女殿下的舞技如何,所以心血来潮,想邀请你共舞一曲。”洛伦佐大大方方地说。 “看来別人说你习性浪荡並非虚言。”薇薇安蹙眉。 “跳支舞而已,这是人类的社交活动,不必太往心里去。”洛伦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人类和你们龙的区別还是很大的。” “看来我们还是合不来。” 薇薇安看著那些绅士淑女在辗转中交换舞伴,有些不屑地说, “龙一旦认定了適尾伴侣,便会终生忠诚,哪像你们人类朝三暮四。” “那你怎么还跟我跳舞?”洛伦佐饶有兴趣的问。 “偽装罢了。” 薇薇安冷笑。 舞会上半场很快结束,到了中场休息的环节。 洛伦佐带著薇薇安,又和先前的狐朋狗友们混在了一块,喝酒吹牛。 几杯酒下肚,一抹酡红浮现在洛伦佐苍白的面孔上,他忽然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不知道要去何处。 扑通一声,洛伦佐就倒在地上,一副伶仃大醉的模样。 “怎么这就倒了?下半场不跳了?”周围的朋友疑惑地说, “有点太逊了。” “少爷,您喝醉了!”薇薇安赶到洛伦佐的身旁,將洛伦佐搀扶起来, “我扶您去盥洗室!” “不……我没醉……”洛伦佐呢喃地说。 “不,你醉了!” 薇薇安扶著洛伦佐,一晃一摇地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后,纳赛尔的余光死死地盯著二人,一直到洛伦佐消失在拐角的尽头。 在脱离了眾人的视线后,洛伦佐倏地睁开眼。 他不再倚靠在薇薇安的身子上,而是转为了快步行走,薇薇安跟在洛伦佐的身后,一起来到盥洗室旁的窗台。 “等吧,等纳赛尔市长来盥洗室。” “你怎么確信?”薇薇安问。 洛伦佐知道那柄剑是纳赛尔用来钓鱼的,他直接发表获胜感言: <div> “会来的。” 他趴在窗台上,把脑袋伸出栏杆,假装呕吐后呼吸新鲜空气。 薇薇安则负责给他拍背,同时监视周围经过的人。 身后偶尔有人经过,从盥洗室的门口进进出出。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纳赛尔藉口清理腹胀,从人群中暂时离开。 他来到盥洗室门前,瞥了一眼趴在窗台栏杆上的洛伦佐: “洛伦佐少爷?你还好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回去。” “没事的,少爷只是需要缓一缓吧。” 薇薇安礼貌的拒绝。 “哦,那好吧。” 纳赛尔点头,他转身进入盥洗室。 听著盥洗室门关闭的声音,洛伦佐撑著窗沿,恢復正常站姿: “薇薇安,守好门口,別让任何人进来。” “我知道。” “有任何情况,都可以直接敲门。” 洛伦佐推开了沉重的木门,正对面的,就是正在盥洗台前整理仪容仪表的纳赛尔。 纳赛尔刚刚路过的时候,还看见洛伦佐趴在窗边喘气。 但现在他却出现在了盥洗室。 纳赛尔不由得猜想,洛伦佐到底是不是他想钓的大鱼。 虽然说他买下了那柄赤晶长剑,但是从外界的反应来看,他是和弗朗西斯结仇之后故意抬价拿下的拍卖品。 这中间並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一想到这,纳赛尔打算先试探一下对方,他友善地发问: “洛伦佐少爷,怎么样?好些了吗?” 第18章 谁才是主人? “我吗?” 洛伦佐指著自己,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像一个醉玉颓山的紈絝子弟, “我好得很啊!” 纳赛尔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洛伦佐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纳赛尔市长!我跟你说,我会一个魔法!”洛伦佐吐著酒气说。 “什么魔法?”纳赛尔问。 “我会读心术,我可以猜到你在想什么!” 纳赛尔微微蹙眉,他拿不准对方在想什么,只能配合地往下说: “洛伦佐少爷,我听说过这种魔法,你是想要我在一到十里面选一个数字吗?” “没错!”洛伦佐用力地吞口水。 “洛伦佐少爷,那你说说,我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我猜,你现在想的数字是……五!”洛伦佐用力地张开右手五指。 “呵呵,洛伦佐少爷,猜错了。” 纳赛尔轻浮地笑。 看样子他是真的醉了。 纳赛尔心说,內心不免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钓上来一条大鱼。 但是就目前的现状来看,洛伦佐並不是他要钓的鱼,对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少。 或许科米诺托並没有藏在冰山下的隱藏boss。 纳赛尔略带遗憾的想。 洛伦佐跌跌撞撞地来到纳赛尔的面前,他摇头,喃喃地说: “不对,不对,再猜一次,这次肯定猜的对!” “好啊,洛伦佐少爷,那你说说,我这次想的是什么?”纳赛尔很有耐心地陪对方玩游戏。 “我猜,你现在心里想的是……” 忽然,洛伦佐的脸色变了,变得像一块坚硬的铁。 他凑到纳赛尔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在未来的两到三年內,灭掉共荣会和范加尔帮,以向你的父亲乌尔里希公爵和美第奇家族证明自己的能力。” 下一秒,纳赛尔轻浮的目光瞬间变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洛伦佐,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有猜想过,洛伦佐看出了那柄宝剑的价值。 甚至他还有想过,洛伦佐能看出自己是在用它钓鱼,以此来和自己搭上线。 可为什么自己的计划能够被眼前这个看似不学无术的恶少知晓的一清二楚。 是计划暴露了? 还是说对方真的会读心术? 纳赛尔后退两步,重新审视起这个身材有些瘦弱的贵公子。 洛伦佐张开嘴,缓缓地说: “范加尔帮和共荣会在科米诺托盘踞了上百年,教会,警察乃至政府官员都有他们的人。” “你刚到这里,没有家族的支撑,只靠你一个人,想要在短时间內將两大黑帮连根拔起,是不可能的。” 怎么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洛伦佐在肚子里小声嘀咕,他说: <div> “纳赛尔·美第奇,你想要回到王都,我可以帮你。” 纳赛尔眼神复杂地看著洛伦佐: “所以你是刻意买下的那把剑,对吧。” “你说这个?” 洛伦佐掏出那个陨铁片,像硬幣一样在手中把玩。 “深藏不漏啊,洛伦佐少爷。” 纳赛尔拍手, “说实话,看你在拍卖会上弄出的那场闹剧,我都差点出手阻止了,这一出闹剧也在你的计划中吗?” “无心插柳罢了。”洛伦佐谦虚地说。 看著洛伦佐把玩著手中的陨铁,纳赛尔忽然想到了什么: “洛伦佐少爷,在看见你拿出这块陨铁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事情。” “嗯哼?” “我在你的身上感知不到任何的魔力,按理来说,你不应该是那种能彻底隱藏自身魔力的大魔导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本身是个普通人。” “可这下,问题来了,你是怎么做到,在这里熔融精钢打造的长剑,將这块陨铁提炼出来的呢?” 纳赛尔捏著下巴,来回踱步, “嗯,我不由得想起了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在对岸的龙之国发生了一件大事,莱奥妮篡位,成为了新的女王,至於原先的那位红龙女王,有传闻称,她逃到了科米诺托。” 说到这,纳赛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用一个恰好能让门外人听见的声音道, “洛伦佐少爷,您那位女僕恐怕不叫索菲婭·安思蓓卡吧,我想,我应该叫她—— “薇薇安·贝尼斯特。” 咿呀一声。 门开了。 进来的是薇薇安。 但和外界那偽装出来的柔弱女僕不同,现在的她神色漠然,淡漠得发冷,像是一座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 看著薇薇安將盥洗室的木门反锁,纳赛尔笑了: “真的是你啊。” “嗯。” 薇薇安声音空冷,她没有纳赛尔高,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见他的眼,但她看对方的目光却是居高临下的。 她面无表情,眉目之间带著慑人的威严,不敢让人接近。 那睥睨一切的女王又回来了。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嘴题外话,你们两个是怎么搭上线的?” 纳赛尔像一个好奇学生那样举手发问。 “不用你管。”薇薇安不打算和对方閒聊, “聊正事。” 纳赛尔耸耸肩: “……行吧,不过我这个人喜欢和当家作主的人对话,你们两个,谁才是有话语权的那个?” “是我。” 薇薇安和洛伦佐异口同声。 “哦?看样子你们二个互相有些不默契啊。”纳赛尔露出惊讶的表情。 洛伦佐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你出去,我和他聊。” <div> “不,我要亲自说。” 薇薇安看向洛伦佐的眼,眼神意外的坚决。 龙族与生俱来的骄傲让她並不想在外人面前以薇薇安的身份承认自己听命於洛伦佐。 “我们交易的內容是你要听话。”洛伦佐没有迴避薇薇安的目光,他强硬地拒绝, “由我来和他聊。” 薇薇安倔强的看著洛伦佐,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 “听话。” 洛伦佐的声音忽然变得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双方的气氛焦灼,薇薇安站在原地,像是一幅画那样静默。 双方对视了將近半分钟,最终才以薇薇安点头收场。 看著薇薇安离开盥洗室,纳赛尔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错愕: “嘖嘖,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最开始他以为的是,薇薇安给洛伦佐许诺了什么好处。 所以洛伦佐才会给薇薇安庇护。 因此,他认为洛伦佐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局外人。 於是才有了那番言论,说自己想和有话语权的人聊。 他想用一个不尷尬的方式让洛伦佐离开。 然后和薇薇安密谋一些绝对不能给任何外人听见的內容。 结果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洛伦佐跟自己谈判。 “不需要你操心这些,聊正事吧。” 纳赛尔点头,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態: “好,洛伦佐少爷,请问,你打算怎么帮我拿下两大黑帮呢?” 第19章 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怎么拿下两大黑帮不需要你操心,我自有办法。”洛伦佐说。 纳赛尔愣了一下: “你不需要我帮助?” “只需要一点,”洛伦佐竖起一根手指, “你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快地在科米诺托培养一支信得过的班底,我不管这支班底是警察还是僱佣小队,反正我要求他们必须信得过,不能是黑帮的臥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洛伦佐肯定。 “你大概会在多久后进行收网?”纳赛尔很关心这个问题。 洛伦佐斟酌一下,报了一个保险点的时间点: “半年之內吧。” “半年?!”纳赛尔惊了,他再三確认, “你是说,你能在半年內就將两大黑帮连根拔起?” “嗯,在不暴露薇薇安的前提下,三个月可能会有些勉强。”洛伦佐淡淡地说。 共荣会和范加尔帮在科米诺托已经扎根有上百年,所有重要行业都能看见他们的影子。 可就是这样几代人辛苦积累起来的基业,竟然能在半年乃至三个月內,就被摧毁得不復存在。 三个月,对自己来讲,能不能把这摊浑水蹚明白都不一定好说。 一想到这,纳赛尔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吸进去。 旋即,他重重地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想要什么?” “第一个条件,我要你在回到王都后,利用美第奇家族的资源,帮忙洗白科隆纳家族的收入。” 洛伦佐知道,美第奇家族垄断了马其顿王国的货幣印发与银行產业,只要他们想,可以轻而易举地洗白任何非法来源的收入。 “这个还算简单,第二个呢?” “第二个,我需要一台加百列机甲。”洛伦佐说。 “加百列?”纳赛尔疑惑地重复了这个名称。 “没错,加百列,薇薇安加冕大礼上出现的那种最新机甲,你应该有所耳闻。” “不可能。”纳赛尔不假思索, “这种机甲是吉尔曼王国的最高机密,怎么可能会隨隨便便就被我弄到手。” “不,能拿到,”洛伦佐摇头, “在大概一年后,会有一批退役的加百列机甲被人窃走,那批机甲会在黑市流通,价高者得,你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可以。” 纳赛尔眯著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一年后发生的事情?” “不需要你管,你只需要知道,一年后你能在黑市买到加百列机甲就对了。”洛伦佐说。 “那为什么你不去买?”纳赛尔追问。 “买不起。” 洛伦佐耿直地回答。 纳赛尔哦了一声。 按照洛伦佐的计划,他负责解决掉范加尔帮和共荣会,然后带著洗白的家產功成身退,隱居海边享受生活。 <div> 而纳赛尔,则靠著短时间解决黑帮的业绩,回到王都和美第奇家族继续打拼,最后成为马其顿王国的铁血执政官。 至於薇薇安,她靠著自己给的指引,和美第奇家族搭上线,借著马其顿王国等眾国的支持,回到龙之国,杀死莱奥妮,重夺宝座,完成復仇剧本。 嗯,相当完美。 我们三个都有光明的前途。 “我大致明白了,还需要我做別的事情吗?”纳赛尔若有所思。 洛伦佐想了想,又说: “有空可以来屠龙竞技场坐坐。” “好,我明白了。” 纳赛尔点头。 对方的诚意很足,先办事,后结帐,就算失败了,也只浪费不到半年时间。 哪怕是从时间成本上来讲,自己也几乎没什么亏损,没有家族的支持,他本来就做好了在这里深耕的准备。 至於洛伦佐提出的要求,那就更简单了。 钱就可以解决。 对於掌握马其顿王国经济命脉的美第奇家族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有空我会来屠龙竞技场坐坐的。” 纳赛尔伸出了手。 “恭迎。” 洛伦佐同样伸手。 双方达成一致,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盥洗室。 舞会下半场。 “你为什么会知道一年后发生的事情?” 薇薇安抱著洛伦佐的背,狐疑地盯著他的眼睛。 “知道就是知道。”洛伦佐揽住薇薇安的腰,轻佻地笑, “至於为什么知道,你不必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薇薇安又提出了那个问题。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了,就像是他那双眼一样深不见底。 她注视著洛伦佐漆黑如墨的双眼,试图从里面看出什么。 那双眼……就像是一团深渊,无论你怎么用力,都只会在那里面越陷越深。 “你踩到我脚了。” 洛伦佐將薇薇安从绵长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微笑著调侃, “怎么?你也喝多了?” “在想一些事情。”薇薇安眼神有些闪避。 “哦。” 洛伦佐没有深究。 他拢住薇薇安的手,二人隨著悠扬的旋律开始旋转。 世界变得模糊,唯一清晰的,就只有面对面的那张脸。 薇薇安盯著洛伦佐的脸,忽然发问: “那个,还有一个问题。” “说。” “洗白家產我能理解,可你要加百列机甲,是用来做什么?你应该很了解它才对吧。” “当然,没人比我更懂加百列,”洛伦佐自信地说, “所以,这台机甲是给你的,我用不上。” <div> “给我的?”薇薇安讶然。 “对。” 洛伦佐知道,就算薇薇安为了避风头,会暂时听他的安排。 但在灭掉黑帮,和对方彻底分道扬鑣前。 二人好说歹说也还有差不多半年的相处时间。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在灭掉黑帮的途中,顺带刷点薇薇安对自己的好感度。 这样她也会更听自己的话。 有助於他加快灭掉黑帮的进度。 “就算有我的提醒,难道你就不打算亲自研究一下加百列机甲吗?还是说,你打算什么都不准备就直接杀回去?” 洛伦佐想了想,似乎这种行为还挺符合薇薇安现在的人设。 也不知道这傢伙在原来的世界线里面到底还经歷了多少,才会变成最后那种老谋深算步步为营的模样。 “哦……” 薇薇安哑然许久,才用细弱蚊訥的声音说,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不用谢。”洛伦佐瀟洒地回答,“我这个人向来助人为乐。” 洛伦佐想了想,又更正道, “助龙为乐。” “哼!” 少女的鞋跟不重不轻地踩在了洛伦佐的脚尖上。 “这总不是喝多了吧。”洛伦佐撇嘴。 “要你管。”薇薇安鼓著腮帮子,翻了个白眼。 舞曲进入收尾的阶段,节奏也隨之轻缓,旋转中散开的舞裙收拢起来,像是短暂盛开的曇又重新合为蕾。 曲终。 人散。 在熙熙攘攘向外涌去的人群里,洛伦佐找到了自己的父亲莱曼。 “爸,冰淇淋的滋味如何。” “不错啊,真不错!”莱曼咂舌,回味无穷。 几人走到停车场,在上车前,莱曼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看向洛伦佐: “对了,跟你说个事。” 第20章 我们该算算旧帐了 “什么事?” 洛伦佐问,心说只要不是雪莉夫人忽然成为自己后妈就行。 莱曼清了清喉咙: “是这样的,法尔科找到了我,说他想这周找个时间,来我们府邸为今天白天的事情道歉。” “道歉?” 洛伦佐忽然拉下了脸, “我白天不是说了吗?我不想看见弗朗西斯。” “不不不,不带弗朗西斯,就法尔科和他的儿子拜伦。”莱曼说。 “就他俩?” “对。” “哦,那来吧,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 洛伦佐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好,那我回头托人给法尔科送一封邀请函,你觉得把时间定在三天后如何?” “我无所谓,只要不看见弗朗西斯就可以。” 洛伦佐十分隨意。 “好,那就暂定三日后吧。” 莱曼说著,和大管家上了汽车。 洛伦佐点头,他带著薇薇安上了另一辆车。 他招呼一声,司机便拨弄著方向盘,朝著科隆纳庄园的方向驶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黑夜中行驶。 外围是密密麻麻的针叶林,林莽险恶,树叶在风中摇摆,像是怒海的波涛。 大约半小时后,一行人回到了庄园。 看著一旁横廊內放置的金属错的精钢甲冑,洛伦佐喊住莱曼: “爸,咱家这套祖传盔甲能借我一晚上吗?” “嗯?你要这玩意干什么?”莱曼懵了。 “有用。” 洛伦佐言简意賅。 虽然他並不会和薇薇安玩那套女骑士遇见哥布林的小游戏。 之前说过的事情,他喜欢演戏演全套,不然他也说不准,会不会哪里出了破绽。 看著一头雾水的莱曼,大管家適时地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那你去吧,注意节制。” 莱曼的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仿佛在说你们年轻人玩得真。 洛伦佐点头,来到精钢盔甲前,他伸出手,抱住盔甲,猛地发力。 盔甲纹丝不动。 洛伦佐不信邪,又调整姿態,全身发力,卯足了劲去搬。 盔甲动了一下,但也仅仅局限於动了一下。 “要我喊佣人帮你吗?”莱曼知道自己儿子身体素质不算好,但也没想到居然弱成这副模样。 “算了,算了,不玩了,不玩了,我怕被压死。” 洛伦佐很有自知之明地说,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地喘气,內心感慨这副身子羸弱得不像话。 要是前身没给薇薇安送补给,就他这种放纵的程度,也不知道和莱曼比谁会先走一步。 “那我先走了,晚安,儿子,还是要注意身体。”莱曼招呼一声,便开始上楼。 <div> “晚安老爹,我会注意的。”洛伦佐有气无力地说。 大约休息了半分钟,洛伦佐才重新缓过来,他抱著拍下的宝剑附送的木箱,和薇薇安回到臥室。 刚一进屋,薇薇安就关上门,反锁: “半年时间,你想怎么灭掉共荣会和范加尔帮?” “先摆脱弗朗西斯的怀疑,再从拜伦那里下手。“洛伦佐將木箱放在地上,他喝了口水,坐在椅子上歇息。 光是抬动盔甲,外加抱个箱子上楼,就耗费了他大部分力气。 “你咋这么虚?” 薇薇安看著洛伦佐那张苍白的脸,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死在自己面前。 你以为我想吗?洛伦佐肚子里嘀咕,他也不想,可等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幅身子就被原主折腾得连大学生都不如。 又休息了一分钟,他才又一度地喘过气来: “再过三天,他们会来这里做客,我要找个理由,想办法让自己和拜伦一起上魔法课,然后以他为突破口,灭掉共荣会。” “这跟你的人设相悖了啊。”薇薇安皱眉, “你对外的人设应该只对女人和酒感兴趣吧,怎么忽然对魔法感兴趣了呢?” “所以要你出马了。” “我?”薇薇安指了指自己。 “没错,这几天我会一直给我爸做心理暗示,在第三天安排一起去后山打猎,同时给拜伦一个展示魔法的机会,而你,到时候就可以摆出一副喜欢的姿態,最好是眼睛里有星星的那种喜欢。” “哦,这个没问题。” 薇薇安点头。 洛伦佐靠在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笑著说: “为了討我们的索菲婭小姐的欢心,洛伦佐少爷三分钟热情,跑去跟拜伦一起去学魔法课,也不是不可以。” 薇薇安若有所思的点头,她问: “那这一步成功后呢?” “然后……” 洛伦佐那原先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沉敛的冰冷。 看著洛伦佐凝固的表情,薇薇安缓缓地打了个寒战。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这幅面孔,这个男人用以往从未有过的低沉声音道: “拜伦和法尔科会死。” “那弗朗西斯呢?”薇薇安追问, “他应该才是你目前最大的敌人吧。” 洛伦佐看著薇薇安,忽然笑了: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內,杀死他们的,会是弗朗西斯。” 薇薇安默然良久,旋即重重地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二人沉默了一会。 薇薇安提起一个新的话题: “对了,话说你好些了吗?” “嗯?我吗?” “对,你现在好些了吗?我看你刚刚差点快累死了。”薇薇安一副关心洛伦佐身体的模样。 <div> 洛伦佐一时间有些感动,薇薇安居然还关心起自己的身体状况了。 看来那波要求纳赛尔去搞一个加百列机甲,確实把薇薇安的好感度刷上来了。 一想到这,洛伦佐笑著回覆: “多谢关心,现在好多了,我已经喘过气来了。” “那就好,”薇薇安忽然变脸, “现在,我们该算算旧帐了。” “什么旧帐?”洛伦佐收起笑容,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呢?” 甜美的笑容出现在薇薇安的脸上,她站起身,朝著洛伦佐的方向前进, “某人当初在走廊里狂奔的时候,笑得那么猖狂,怎么现在忘了呢?” “能和解吗?”洛伦佐再次滑跪。 “不能。”薇薇安捏拳,骨节清脆作响。 “那……轻点。” “不行。”薇薇安笑意盎然。 星历1794年,3月13日,夜。 未来的教皇洛伦佐·科隆纳与龙之国女王薇薇安·贝尼斯特交战於前者的私人寢宫內。 关於这场大战,歷史书上的记载却极为的简约。 “彼时教皇年幼,身体孱弱,不敌红龙女王。” 此战过后,教皇彻底让出臥室主权,並於女僕隔间臥薪尝胆,暗许壮志: “此仇不报,非丈夫也!” 第21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三天后。 正是晴天朗朗,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浩荡的风从海的另一边吹来,在丘陵之间穿梭,疾风捲起山坡上无数野野草,色一片斑斕,像是小孩端起一大盆混杂的顏料泼洒在上面。 科隆纳庄园外,黑色的礼车停靠在大门处。 一纸信函从车窗內递出,庄园的守卫只是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章,便恭敬地拉开大门。 礼车无声地驶入庄园內部。 看著眼前这栋都鐸风格的建筑,负责开车的弗朗西斯率先发言: “如果有机会,可以试探一下洛伦佐,在十天前……” “弗朗西斯,我问你一个问题。” 法尔科先打断了弗朗西斯发言, “如果按你说的那样,洛伦佐这几年来从头到尾都在偽装,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那换句话说,那他坚持这种行为的好处是什么?” “没有好处。” “那就奇了怪了,”法尔科纳闷了, “那你又是出於什么原因,一直怀疑洛伦佐的呢?” “直觉。”弗朗西斯说,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很危险。” “不是,我就不理解了,你为什么非逮著人洛伦佐不放呢?” 拜伦本身就看弗朗西斯不爽,三天前的晚宴他一直都憋著一股气, “你看看你,要不是多此一举,我们至於给范加尔帮让分成吗?”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 弗朗西斯抬手示意停战。 拜伦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旋即下车。 法尔科坐在车上,看著副驾驶的弗朗西斯: “在三天前,我已经私底下试探过一次莱曼了,他没有问题,考虑到洛伦佐可能很谨慎,没有告诉他,所以,我可以帮你试探洛伦佐一次,但这次过后,要是他还没有露馅,那就当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弗朗西斯沉默了几秒,点头: “……谢了,教父。” 法尔科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上,他用极其严肃的態度问: “说吧,你的想法。” 弗朗西斯清了清喉咙: “十天前的夜里,当时在场的除了洛伦佐,还有科隆纳家的二管家,他说自己买了一大早的船票,要离开科米诺托,从那天后,我便收到消息,说科隆纳家在招聘新的二管家。” “这跟他们的二管家有什么关係?”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怀疑,二管家已经被洛伦佐暗中做掉了。”弗朗西斯皱眉。 “你想要什么?”法尔科问。 “如果我们假设洛伦佐真的是偽装的,而且他杀掉了二管家,那么在他的视角里,二管家已经死了。” 弗朗西斯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那么,我们可以反向利用他的情报优势,给他设计圈套。” <div> “你是说,我要想办法套洛伦佐的话?”法尔科问。 弗朗西斯摇头: “不,我们不是为了套取情报,而是观察他的反应,一个人的下意识反应是最难说谎的。” “反应?”法尔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没错,跟他聊二管家的话题,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当成一次普通的对话,如果他杀了二管家,那么会知道,这其实是你在套话,你在试探他,自然而然,他就会加强防备心理。” 弗朗西斯分析得条条有理, “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就会努力扮演一个一无所知的紈絝子弟,而这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 “此话怎讲?”法尔科竖起耳朵聆听。 “为了扮演好紈絝子弟,洛伦佐一定会专注於和身旁那个女僕调情。” 弗朗西斯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而当一个人全神贯注於表演的时候,他唯一无法做到的,就是面对外界突发事件的自然反应!” 弗朗西斯用力地握住法尔科的肩膀: “教父,你要做的,就是趁著洛伦佐和那个女僕调情的时候,製造突发事件,然后趁机观察他的反应。” 法尔科郑重的点头: “我明白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没了,教父。” 弗朗西斯摇头,忽然,他又想起什么,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疑惑。” “什么疑惑?”法尔科问。 弗朗西斯有些不太自信的说: “就是洛伦佐扮演得是不是有些太好了?你看他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如果不是这两年纵慾过度,怎么会这么的弱不禁风。” “不知道,或许洛伦佐根本就没有偽装这一回事,这一切只是你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吧。”法尔科耸肩。 “但愿如此吧。”弗朗西斯嘆了口气。 “好的,弗朗西斯,我走了。” 法尔科下车,他握著手杖,一步一步地迈向科隆纳家的宅邸。 与此同时。 科隆纳庄园,洛伦佐的臥室。 看著黑色的礼车停靠在前院,洛伦佐拉下窗帘,转过身,看向薇薇安。 “如果不出我所料,哪怕弗朗西斯不在场,他肯定会想办法继续试探我的反应的。” 洛伦佐分析著说, “这个人最擅长的伎俩就是假意试探,实则观察临场反应。” “他都不在现场,要怎么试探你?”薇薇安不懂。 “让法尔科来唄。”洛伦佐说, “他和法尔科又没有矛盾,能干到黑帮老大这个位置,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你要不猜一下?”洛伦佐玩心大起, “这件事我可是专门瞒著你的,我想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不猜。”薇薇安才不会给洛伦佐打自己脸的机会, <div> “反正我肯定猜不透。” 洛伦佐撇嘴: “跟你这种人谈恋爱一定很没意思。” “说正经的。”薇薇安不给机会。 洛伦佐自討没趣: “好吧,跟你说,等到今天晚宴的时候,二管家的妻子会出场。” “等,等一下,你打算让他老婆出场?” 薇薇安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在九天前的清晨,正是她和洛伦佐一起,將二管家的妻女给强行带走,软禁在一处閒置的宅邸內。 对方一直都知道,是洛伦佐和薇薇安杀了二管家。 “你不怕她当场告发你吗?”薇薇安问。 “不会的,放心,因为我给她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洛伦佐愜意地拿过一瓶贵腐酒,他倒出金黄的酒液,喝了一口, “弗朗西斯能试探的东西不多了,目前唯一適合的,就只有死去的二管家,只要这个点解决掉,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会怀疑我了,哦,对了,这件事你也在场,要注意一下,不要露馅。” “没问题。”薇薇安頷首。 “好了,薇薇安,走吧,该准备去见我们的客人了。” 洛伦佐起身,抬手招呼著说, “这次,我要彻底斩断弗朗西斯的猜虑。” 第22章 鹿 “嗯,走吧。” 薇薇安点头,她来到洛伦佐的身旁,脑袋依偎在他怀里。 “哟,还挺自觉。”洛伦佐讶然。 “走了,出门。”薇薇安踢了洛伦佐一下。 “好的,好的。” 洛伦佐右手搂著薇薇安,推开门,朝著外界走去。 洛伦佐来到了二楼的横厅,看向一楼的客厅。 “洛伦佐少爷!您好!” 法尔科举著手杖挥舞,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像是晒乾后摺叠在一块的海带。 “哦,你们来了啊。” 洛伦佐和法尔科遥遥相望,他举杯道: “欢迎,欢迎。” 法尔科的目光移向了缩在洛伦佐怀里的薇薇安: “洛伦佐少爷,看样子你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女僕嘛,都快两周了,都还没换,她有这么討你欢心吗?” “这倒提醒我了。” 洛伦佐搂著薇薇安转了个弯, “来感觉了,我回去再办点事!” “哈哈哈,得了吧,洛伦佐少爷,谁不知道你办事久啊!待会办完,搞不好今晚都结束了!”法尔科哈哈大笑。 洛伦佐也哈哈大笑,带著薇薇安来到了客厅。 大管家此时已经整理好要去后山打猎的装备和马匹。 按照安排,在前日,管家特意去市场买了几只鹿,投放到了后山林中,以备今日的游戏。 眾人穿戴好装备,骑著马,牵著猎犬,来到了后山处。 头顶的树荫將阳光切成无数的斑驳,溪流潺潺,水声叮咚。 人群隨著猎犬的嗅觉前进,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只麋角雄壮的公鹿站在溪边饮水。 “洛伦佐少爷,你先来?” 法尔科指了指洛伦佐脚边马鞍包中的猎枪。 “索菲婭,你想试试吗?”洛伦佐掏出猎枪,递给坐在自己身后的薇薇安。 “少爷,我怕血。” 薇薇安死死地抱紧洛伦佐,將脑袋埋在他的肩上。 感受著身后的柔软触感,洛伦佐颇为无奈的摊手: “喏,看到了吧,交给你们了。” “哈哈,洛伦佐少爷,你还真宠她啊!”法尔科转而看向莱曼,“莱曼老爷,您来?” “交给年轻人吧,我看拜伦少爷不是还把斧子也一起带著的吗?” 莱曼眼睛尖,他注意到拜伦的马鞍包里,装著先前拍卖会买下的冰牙斧。 老爹,好助攻! 洛伦佐內心暗忖道,甚至还省了他去主动提及这个话题引起怀疑。 “让我来吧。” 拜伦倒是很乐意展示自己的魔法造诣。 他下马,抽出冰牙斧,来到一处无人干扰的地方。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老师教授的內容,缓缓地调动全身魔力。 <div> 魔力注入冰牙斧,顺著斧柄向上蔓延,斧刃的纹路流淌著莹蓝色的微光,在斧刃处,有锋利如牙的冰凌正在慢慢生长。 寒意瀰漫,拜伦高举起战斧,吸气,呼气…… 旋即,他猛地睁开眼,向下劈砍,在空中画出一道几乎完美的半圆。 尤为锐烈的斩切,斧刃在离心力中拖曳出一道寒霜,浩浩荡荡地奔向公鹿,寒霜在空中凝结成一根根锋利的冰棱,冰棱切割空气,发出鬼泣的啸声。 公鹿刚抬起头,在意识到灭顶之灾就在眼前的时候,锐利的冰棱就刺穿了它脆弱的脖颈。 鲜血水枪一样飆射,倒地声和莱曼的鼓掌声同时响起: “好!拜伦少爷!厉害!厉害!” 法尔科和其他跟在身后的佣人管家也一同鼓掌。 “別吹捧了。”拜伦有些害臊地摆手。 洛伦佐死鱼眼看著拜伦,心说施法时闭著眼不谈,就这施法前摇,都够別人用左轮清空弹匣,然后重新装弹开始第二轮射击了。 这魔法学得……除了能考个魔法证书,其他啥也干不了,考试拿证考试拿证,无限循环,学到最后除了能教其他人去考试拿证,还能有什么用? 薇薇安在洛伦佐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说: “哇,好厉害……” “你说什么?” 洛伦佐错愕地回头。 此时的薇薇安扮演得惟妙惟肖,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初次看见魔法然后被疯狂震惊的小女生。 看著演技精进的薇薇安,洛伦佐的眼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我滴姑奶奶啊,你一口龙息要没把这座山给烧没我都要问问你今天是不是状態不好,你到底是怎么用这种怯生生的语气说出这种怯生生的台词的啊! “没,没有!少爷,我什么也没说!” 薇薇安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开始疯狂摇头。 洛伦佐顺势摆出一副臭脸: “怎么,你是觉得我不厉害吗?” “不,不是的……” 薇薇安低头攥紧裙带,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怕被大人责罚的小孩。 “洛伦佐少爷,没必要生气,”法尔科插话,试图缓和气氛, “魔法嘛,普通人见到了觉得厉害很正常,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引见拜伦的魔法老师,以你的天赋,使用这种魔法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你在索菲婭面前表演一番,岂不是更能討她的欢心?” “哦?那多谢了,法尔科老爷,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来看看。” 神助攻啊,法尔科老爷。洛伦佐內心感慨,他兴高采烈地点头,不再追究这件事。 佣人將倒地的鹿装了起来,隨后眾人骑著马,继续跟隨猎犬寻找猎物。 日照西沉,眾人带著打猎的收穫回到了庄园,很快就来到了晚宴的环节。 开胃菜是一碗胡萝卜甜汤和一碗燉肉咸汤,外加一道煎炸龙利鱼。 而前菜是松露锦鸡,配上鹅肝以及鱼子酱。 在这期间,大部分时候都是莱曼和法尔科在交谈,从鸡毛蒜皮的小事聊到家国大事。 <div> 拜伦和洛伦佐基本上插不上话,所以洛伦佐也就只能没事和薇薇安调情一下。 配菜很快吃完了,主菜被佣人端了上来。 “今天的主菜是现烤鹿肉和梅子布丁。” “梅子布丁?”洛伦佐错愕地重复一遍这个词。 “嗯,新来的二管家来自索伦托,这是他家乡的食物,那里的人们会將葡萄乾全部切碎,再裹上橙皮、板油、麵包糠、柠檬汁以及大量的红,在朗姆酒和白兰地里混合,最后蒸煮而成。”佣人贴心地介绍。 怎么听著感觉这么像八宝饭? 洛伦佐內心吐槽。 他挖了一勺梅子布丁品尝,感觉有些齁甜。 “少爷,我也要吃。” 薇薇安的下巴靠在洛伦佐肩膀上,眼巴巴地望著他, “你餵我。” 看著薇薇安眼睛一眨一眨,洛伦佐怔了一下。 这傢伙……现在还会给自己加戏了? 看著那张温润如玉、让人情不自禁想吻上去的小脸,洛伦佐无奈地笑了: “真拿你没办法。” 洛伦佐挖起一勺布丁,送进薇薇安的嘴里。 “少爷最好了。” 薇薇安脑袋在洛伦佐胸前磨蹭,像一只求抱抱的小猫。 法尔科叉起一块鹿肉,余光打量著洛伦佐和薇薇安,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该聊一下二管家,然后试探对方了。 他刚张开口,就看见大管家神色肃穆地朝著餐桌的方向走来。 他躬著身子,在莱曼的耳边低语几句。 莱曼用力地皱眉,旋即点头: “好的,让她在客厅等我吧。” 来了! 洛伦佐內心一凛。 现在该今晚晚宴的主角出场了。 第23章 你好坏啊 “怎么了?爸?” 洛伦佐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发生什么了吗?” “嗯。”莱曼严肃地点头, “洛伦佐,你跟我一起来吧。” “……哦,好的。” 洛伦佐起身,跟在莱曼的身后,一起来到了客厅。 坐在客厅的,是一名身穿黑色大衣、戴著黑色礼帽的中年女性,她眼神憔悴,脸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 二管家妻子看向洛伦佐,她掏出手绢,抽了抽鼻子: “洛伦佐少爷,好久不见啊。” 看著二管家的妻子,洛伦佐知道,按照原身的人设,自己此时应该装出和对方不认识且十分轻浮的样子。 所以他在原地愣了一下,旋即用力地皱眉: “你是?” “萨利夫人,她是二管家的妻子。”莱曼略显尷尬地在自己儿子的耳边低语, “以前的二管家不是辞职了吗?结果在路上出事了,现在要举办葬礼。” 洛伦佐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哦,你好你好,萨利夫人,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萨利夫人酝酿了一下情绪: “莱曼老爷,洛伦佐少爷,我是来邀请你们参加我丈夫的葬礼的。” “节哀,萨利夫人。” 莱曼上前,拥抱了一下萨利夫人。 “多谢,莱曼老爷。” 洛伦佐也跟著如法炮製,跟萨利夫人拥抱。 “对了,萨利夫人,你吃了吗?”洛伦佐忽然发问。 “没有。” 话音刚落,洛伦佐就说出了下一句:“要一起吃点吗?” “好。” 二人交谈的速度极快,在莱曼反应过来想要抬手制止前,双方就达成一致。 莱曼有些蒙圈,怎么话题忽然就转移到了吃饭上面去。 但是洛伦佐已经发出了邀请,而且萨利夫人也不知为何突然同意了邀约。 双方达成一致,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莱曼和洛伦佐带著萨利夫人来到了餐桌上。 看著新来的萨利夫人,法尔科迟疑两秒: “……这位是?” “萨利夫人,是我们以前二管家的妻子。” “以前的二管家?” 法尔科瞪大了眼,弄清楚二管家的现状这可是他今天来这里的首要目的。 莱曼用低沉的声音道: “没错,她刚刚丧夫,特地来这里,邀请我们参加二管家的葬礼。” “你们以前的二管家死了?” 法尔科此时的思绪像是被粉笔擦擦过的黑板那样一片空白。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他原本就是预计在餐桌上试探洛伦佐有关二管家的事情。 <div> 可现在他的妻子却忽然出现在现场,还告诉眾人,二管家已经死了。 这让法尔科原本预想好的剧本被彻底地打乱。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的情报: “什么时候的事?”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萨利夫人看著法尔科,疑惑地眨眼。 “这位是共荣会的领袖。”莱曼帮对方介绍身份,“法尔科·西斯科。” 法尔科绅士的点头: “你好,夫人。” “你好,法尔科先生。”萨利夫人点头。 法尔科整理了一下思绪,二管家在这个时间节点死掉,有些太过於异常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理由参加二管家的葬礼,然后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他右手按住心口,用悲愴的语气说: “夫人,我和你的丈夫有过几面之缘,还请接受我最深切的哀悼,说实话,我还欠他一个人情,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儘管跟我倾诉。” “你认识我的丈夫?” “是的,夫人。”法尔科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萨利夫人问。 法尔科突然哽住了。 他还真並不知道。 科隆纳家的二管家本身就是负责处理后勤保障,和他不可能有接触,而弗朗西斯跟自己匯报情况的时候,也都是用二管家来指代,而非直接说他姓名。 法尔科试图用笑声掩饰自己的无知: “哈哈,夫人,您真是说笑,我怎么会不知道您丈夫的名字呢?” “所以他叫什么?”萨利夫人紧追不捨,她微微皱眉, “您真的认识我的丈夫吗?” “呵,夫人,您在说什么呢,我当然认识您的丈夫,也知道他的名字。” 法尔科开始冒汗。 看著有些汗流浹背的法尔科,薇薇安凑到洛伦佐的身后,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这个问题是你安排的?” “当然。”洛伦佐眉飞色舞,他凑到薇薇安的耳朵边, “如果太轻易就让他们来参加葬礼,会显得不合理,所以我打算整蛊一下他们,给他们出点难题。” “你好坏啊。”薇薇安在背后掐了洛伦佐一下。 “你別闹。”洛伦佐掐了回去,“法尔科应该要准备试探我了。” 一旁的法尔科用余光观察到了互掐的洛伦佐和薇薇安。 和弗朗西斯的预测一模一样,一旦出现了跟二管家相关的事情,他就会和身旁的女僕打情骂俏。 或许二管家的夫人出现,也是洛伦佐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所以他才会去扮演那个一无所知的紈絝子弟。 但现在自己被萨利夫人问住了,几双眼睛都盯著自己,不好行动。 於是他给一旁的拜伦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打翻一个酒瓶。 拜伦看著自己的父亲,先是一怔,旋即还是选择照做。 <div>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眾人同时扭头,看向拜伦的方向。 法尔科横眉,注意到洛伦佐和薇薇安同时扭头,疑惑地看向刚刚酒瓶碎裂的地方,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洛伦佐的表现一切正常。 莱曼最先反应过来,他趁著萨利夫人的注意力被引走,来到法尔科身边,悄悄告诉对方,二管家的姓名。 然后在萨利夫人回头之前,他又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在一旁来回踱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法尔科如释重负地说: “夫人,我说了,我当然知道,您的丈夫叫安德烈·萨利。” “哦,好吧,”萨利夫人抹了抹眼,“我真想不到我丈夫和黑帮还有来往,你们要来参加葬礼吗?” “当然了,夫人,我们会给予您一笔不菲的体恤金,以报答当初安德烈对我的帮助。” “好的,谢谢您,法尔科先生。” 萨利夫人和法尔科礼貌的拥抱。 佣人將打翻的酒收走,眾人在餐桌上无言地用餐,很快晚宴结束。 萨利夫人看向洛伦佐,然后鞠躬。 “多谢款待,莱曼老爷,洛伦佐少爷,我先走了。” “嗯,再见,萨利夫人。” 莱曼和萨利夫人一个拥抱,旋即招呼佣人,送对方离开。 洛伦佐看著萨利夫人消失在门外,於是也转身,朝著自己臥室的方向去。 司机开著车,將萨利夫人送到了她的家门口。 萨利夫人回到家,打开灯,上楼,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在书房內,一个身影背对著她坐在窗前,那个人翘著腿,腿上放著一本书。 注意到书房门开后,那个身影放下书,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在他的身旁,则是面无表情的薇薇安。 看著书房內的二人,萨利夫人深吸口气: “洛伦佐少爷,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全部照做了。” 洛伦佐点头,他拍掌道: “萨利夫人,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今晚的表现不错,接下来的葬礼再接再厉。” 第24章 最后的试探 洛伦佐將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这是一张不记名支票,在莱斯特银行兑换就可以,全国通用,等葬礼结束,它就归你了。” 这是洛伦佐先前从二管家身上搜刮出来的,现在正好內循环了。 萨利夫人神色复杂的看著眼前这张支票,还是点头: “谢谢,洛伦佐少爷。” “不用谢,萨利夫人,”洛伦佐想了想, “哦,对了,把你的两个女儿也一起喊上来吧。” “你想对她们做什么?” 萨利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洛伦佐沉默了几秒: “……弗朗西斯一定会在葬礼上套你或者你女儿的话,为了防止意外,我要確保你们三人都准备充分,万无一失。” “……好的,我这就去。”萨利夫人点头,旋即离开了书房。 书房內只剩洛伦佐和薇薇安两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嘖嘖,你这人设啊,挺深入人心嘛。” 薇薇安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洛伦佐, “哪怕別人知道你是偽装的,但还是觉得你是那种满脑子女色的恶棍。” 洛伦佐嘴唇翕动: “再退一步说,就算我是你说的这种人,但话又说回来,这儿开得正艷,我不去欣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你承认自己是这种人了对吧。”薇薇安笑吟吟。 “这只是一种假设,薇薇安小姐,你不要给我扣帽子,我承担不起这份殊荣。” “你倒挺会狡辩。”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而且我再次强调,我一直都是那种光风霽月的谦谦君子。”洛伦佐眼都不眨一下。 “你就扯吧你。”薇薇安推了一下洛伦佐的肩膀。 洛伦佐不假思索地推了回去。 薇薇安纹丝不动,像是推在了一堵墙上。 “吃饭了吗?”薇薇安嘲讽脸, “这么软弱无力。” “你有种別用魔法立场!”洛伦佐无能狂怒。 “不服你也可以用魔法啊。” “……” 二人又开始了拌嘴。 …… 夜色寂静,黑色的礼车无声无息地滑入共荣会的大门。 法尔科整理了一下衣襟,下车: “拜伦,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弗朗西斯要处理一些事。” “嗯,好的好的,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又是弗朗西斯,你让他当你亲儿子算了。” 拜伦翻了个白眼,念叨著走了。 法尔科感觉有些头疼,他摁著自己的额骨,拿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 弗朗西斯划开一根火柴,替法尔科点上。 法尔科靠著车门,吐出烟圈,在瀰漫的烟雾中,弗朗西斯问: <div> “教父,洛伦佐那边是什么情况?” “二管家死了,但是洛伦佐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什么意思?”弗朗西斯的思绪白了一下。 法尔科斟酌了一下用词: “怎么说呢……我见到了二管家的妻子,我从她口中得知,二管家死了,死在了旅程的路上,然后我试探洛伦佐的时候,他的反应是正常的。” “那这也太奇怪了吧。”弗朗西斯喃喃地说, “按理来说,洛伦佐如果真的是偽装出来的,那他胁迫让二管家的妻子出场,完全没有好处啊,如果对方不出场,那这条线索应该是永远断下去的,那我就永远拿他没办法……” 弗朗西斯现在有些举棋不定,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和空气在斗智斗勇。 “难道我真的猜错了?” “那得看你咯。”法尔科摊手。 弗朗西斯沉吟片刻: “对了,教父,你知道葬礼什么时候举行吗?” “两天后。” “行,两天后,我亲自去试探一下二管家的妻子,最后一次试探。” “你有把握吗?” “有。”弗朗西斯点头, “在葬礼上,我会找个机会接近二管家的妻子,从她那里套话。” “需要我配合吗?” “不,我一个人就可以。”弗朗西斯摇头, “我跟二管家相处有一段时间,我听他抱怨过,他的妻子是一个喜欢跟他对著干的人,这种反驳型人格,可以用错误的言论来让她下意识地说出真话。” “而且,我还要观察对方的反应,看看她到底符不符合一个因意外丧夫的妻子的反应。” 与此同时,二管家书房。 “没错,如果我是弗朗西斯,绝对会用错误的言论来套你的话。” 看著端坐的萨利夫人,洛伦佐分析著说, “人们不会轻易地向他人透露秘密,但却很容易对错误且荒谬的言论提出反驳。” 俗称槓精,洛伦佐在內心补充道。 “我们该做什么?” 洛伦佐沉吟片刻: “萨利夫人,等葬礼的时候,我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到时候,请你表现出应有的愤怒,將我驱逐离场,这样,弗朗西斯自然会来找机会接触你。” “而这时,你们要做的,就是维持一个意外丧失亲人人设,保持足够的悲伤,因为弗朗西斯还会观察你们的下意识反应。” “洛伦佐少爷,能在一旁给我们一些暗示吗?比如说该怎么回復。” 萨利夫人问。 “不行。”洛伦佐摇头。 只要我还在场,就无法彻底摆脱他对我的猜忌。 洛伦佐內心暗忖道。 “萨利夫人,弗朗西斯套话的时候,我必须不在场……” “那我该怎么应对弗朗西斯?” 萨利夫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薇薇安。 <div> 洛伦佐已经让薇薇安展示过了,萨利夫人清楚地知道,对方几乎拥有灭掉一整个科米诺托的能力。 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因为背叛,已经进了鱼肚子。 要是自己在弗朗西斯面前真漏了馅,她害怕洛伦佐不会放过自己一家。 以薇薇安展现的能力,她毫不怀疑,自己就算躲到天南海北,也无法逃避她的追杀。 “我话还没说完。”洛伦佐抬手,言语里有些厌烦, “你和二管家怎么都这么喜欢打断別人说话呢?” “抱…抱歉。” 萨利夫人低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 “没事的,萨利夫人,人在焦虑的时候有这样的表现也很正常,” 洛伦佐向后仰了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其貌不扬的铁片,放在桌上, “接下来才是我要讲的重点。” 第25章 科学的力量 “陨铁,拥有將能量存储起来,以波的形式释放出去的能力。” 洛伦佐介绍著说。 薇薇安余光看向洛伦佐拿出的那块铁片。 自从五天前的拍卖会上,洛伦佐將这块陨铁拍下来后,便一直隨身携带,哪怕洗澡都没落下。 可这个东西能有什么用? 洛伦佐继续往下说: “我会用这块铁和你们进行实时的通讯,在弗朗西斯套话的时候进行指导。” “用一片铁?” 萨利夫人低头看向那片其貌不扬的黑铁。 “没错,就用一片铁。” 洛伦佐肯定,他扭头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你对契约类魔法应该很熟悉吧,哪怕是物体和物体之间的契约。” “很熟悉,怎么了?” 薇薇安有些搞不懂洛伦佐问这个话的意思。 对於龙族来说,最擅长的魔法,除了龙息,就是和契约相关的魔法。 这也是为什么龙骑士契约会是所有种族公认的最高贵的契约。 当有人与龙族缔结血契后,双方可以互相调用对方的魔力,同时共享生命。 “我知道你很擅长,但还是想確认一下。”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伦佐掐住自己的小拇指指尖, “薇薇安,我需要你从铁片上取下三小块铁,大约米粒大小。” “好的。” 薇薇安不明白洛伦佐的用意,但还是照做。 暗红色的鳞片从她的右手手背浮现,圆润的指尖也变为了尖锐的骨刺。 她左手捏住陨铁,然后用右手的骨刺精准无误地切下了三块米粒大小的陨铁。 洛伦佐看向眼前一大三小的陨铁块,道: “薇薇安,以这块大的陨铁作为母体,將其和三块切下来的小铁粒进行契约,让母体和分身可以互相交换能量,但是分身之间不能交换能量。” “好。” 薇薇安伸出手,一点流火从她的指尖中跳起,流窜著飘到陨铁块的上方。 流火像是烟一样绽放,落向四片陨铁块中。 旋即,最大的那片陨铁块內部冒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岩浆在內部流淌。 几秒后,红色的絮条从內部延伸而出,缓缓地伸向三颗铁粒,在接触到铁片的表面后,三片铁粒同时发出微弱的颤鸣声。 契约完成。 “好了,萨利夫人,两位小姐,请你们分別拿好眼前的铁粒,將其放入自己的耳朵,然后离开这间屋子,在外面等候。” “好的。” 萨利夫人拿起眼前的铁粒,犹豫一下,还是將其放入自己的耳朵內。 她转身,推开书房木门,和自己的女儿一起来到了外界。 “你想做什么?” 到现在,薇薇安还处於一片惘然的状態,不知道洛伦佐的目的。 <div> “看好了吧。” 洛伦佐得意地笑,他拿起那块大的陨铁片,对著铁片小声地说: “咳咳,喂,萨利夫人,两位小姐,请问你们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门外。 萨利夫人的耳边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但很快,这段声音就变得极其地清晰。 “萨利夫人,两位小姐,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 在听见洛伦佐的声音后,屋外的三人先是一愣。 然后下意识回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厚实的木门依旧死死地关著,而此刻,洛伦佐还坐在书房的沙发上。 他胸有成竹地调侃: “萨利夫人,你不回復消息,我很难知道你到底听到没有啊。” 萨利夫人按住自己的耳朵: “怎……怎么回復?” 洛伦佐手中的铁片倏地颤抖起来,下一秒,萨利夫人的声音从铁片內部发出: “怎……怎么回復?” “铁片说话了?”薇薇安猛地低头。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洛伦佐手中的小铁片: “它,说话了?” “不是说话,这是它在传递声音。”洛伦佐笑著摇头, “好了,萨利夫人,可以进来了。” 洛伦佐知道,由於魔法的存在,这个世界对於科学的探索相对落后。 这个世界的人们还不知道,声音的性质是波。 自然而然,对於陨铁的运用,也只是局限在將其铸造成武器,往里面注入能量,转化为衝击波或者能量波。 但是陨铁还可以作为通讯设备使用。 將声波的能量在一片陨铁上储存起来,利用契约,將能量传递到另一片陨铁上,然后將声音还原出来。 这样,洛伦佐就可以做到远程指导来应对弗朗西斯的套话。 “这是魔法?”薇薇安问。 “不,这是科学。” 洛伦佐翘起二郎腿, “怎么样?科学,很神奇吧。” 薇薇安迟疑两秒: “这是吉尔曼王国的技术?” “不是。”洛伦佐摇头。 “那这是哪国的技术?”薇薇安懵了。 按照她的认知,目前来说,没有哪个国家传出来过有能做到远程实时无线通讯的消息。 “没有所谓的哪个国家,只有我自己。” “只有你一个人?!”薇薇安下巴要落地了。 洛伦佐耸耸肩: “很意外吗?” “洛伦佐,你知不知道,这种技术到底有多重要,” 薇薇安吞了口唾沫。 薇薇安清楚,声音或者影像是可以通过魔力投影,远距离传送到其他地方的。 但这只存在於极少数精通魔法的大魔导师身上。 <div> 绝不可能像洛伦佐那样,哪怕是平民也能够拥有实时通讯的能力。 可眼见为实,双方的確在没有使用魔法的前提下,进行了实时的远距离通讯。 这意味著实时通讯將不再局限於个人,要是能將这项技术运用在军队,乃至民间。 薇薇安不敢继续往后想,她犹豫一下: “如果运用得好的话,这个技术……甚至可以改变世界。” “知道,怎么了?” 洛伦佐心说,我不仅知道,我甚至来自一个通讯技术全面发达的世界。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把它发扬光大?” “对。” “我对改变世界没兴趣。” 洛伦佐知道,通讯效果能这么好,完全是靠著薇薇安对契约魔法的掌握程度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真要上纲上线,做到流水生產,要完善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是那种天赋异稟的科学家,他可没心情在实验室里耕耘几年甚至十几年来优化这项技术。 好不容易重生到这么一个富人家,他可不想再猝死一次。 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洛伦佐结束对话,他看向门外,萨利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站在门口。 “怎么样,萨利夫人,这下不用担心应付不了弗朗西斯了吧。” “嗯,” 萨利夫人点头,她並不清楚其中的奥秘,只当这是魔法,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可是我还是怕出岔子,万一对方从我的反应里面猜测出来了呢?” 洛伦佐只是用微妙的语气道: “萨利夫人,那就加油吧,你们女人可都是天生的演员。” “……好。” 萨利夫人沉默了很久,点头。 洛伦佐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嗯,萨利夫人,那我们准备走了,两天后,我们葬礼见。” “再见,洛伦佐少爷。” 萨利夫人目视著洛伦佐和薇薇安来到窗台前。 旋即,薇薇安展开后背的双翼,带著洛伦佐腾空而起,最终消失无影。 第26章 你在葬礼上好香 两日后。 海的远方飘荡著黑色的云雨,落下一阵阵细雨。 海风吹拂著將凉意带向岸边,让早起的人们不由得竖起衣领抵挡寒风。 洛伦佐穿上了黑色的羊毛大衣,看向一旁同样穿著黑色的外衣而非女僕装的薇薇安: “走吧,该去参加二管家的葬礼了。” 在用完早餐后,二人出门。 还是和之前参加纳赛尔市长的晚宴一样,洛伦佐和薇薇安坐一辆车,莱曼和大管家坐另外一辆。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道路上缓缓地行驶。 半小时后,科隆纳一家便来到了主持葬礼的教堂附近。 此时的教堂內已经有了些许人,但是没有看见共荣会的身影。 萨利夫人站在门口,看著下车的洛伦佐和莱曼,上前和莱曼拥抱: “莱曼老爷,洛伦佐少爷,谢谢你们能来。” “夫人,节哀。” 教堂內,光线从穹顶的拼彩色玻璃上照下,深红似血,蓝得发黑。 人们陆陆续续地到齐。 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外衣,眼神分外悲伤,像是乌鸦聚在了一起。 神父手里捧著祷告书,用沉重的语气说: “慈悲的神啊,请將我们的安德烈的灵魂交予在禰手中,求禰以慈爱和应许收纳他,愿他在您的天国可以……” 洛伦佐听著祷告,在薇薇安的耳边低语: “再过两分钟,你回头看一下,能不能看见弗朗西斯,我怀疑他在盯著我的,不方便回头。” 薇薇安装模作样地锤了一下洛伦佐。 莱曼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女僕打情骂俏,拉了一下洛伦佐的衣袖,示意他注意场合。 洛伦佐又摆出一副三分钟好好少爷的模样,聆听神父祷告。 过了两分钟,薇薇安回过头去瞥了一眼。 不出所料,在人群的末端,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弗朗西斯。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今天还特意戴了一顶大圆帽,將他那张扬的金髮给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薇薇安只是一眼,就马上扭过头,然后在人群下悄悄捏了两下洛伦佐的手心。 洛伦佐心领神会,他面不改色地活动一下身子,旋即用力地打了个哈欠。 或许是感到无聊,他伸出手,將薇薇安的一络髮丝握在手心。 他將发梢凑近鼻腔,轻轻地嗅: “你好香。” “少爷,这是葬礼。”薇薇安拉了一下洛伦佐的衣袖。 “哦,你在葬礼上好香。” 洛伦佐戏謔地说。 前排的萨利夫人扭过头来。 她表情凝重地看著洛伦佐,她酝酿一下情绪: “洛伦佐少爷,虽然安德烈在你们家里只是一个二管家,平时的工作也只是负责管理卫生杂活和后勤,但我希望你对他能有一定的尊重。” <div> “哦。”洛伦佐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萨利夫人攥著自己的衣袖,有一股压抑著的生气从她抽动的眼角流露出来。 很明显,萨利夫人的情绪正处於火山即將爆发的前期。 莱曼见状,內心大呼不妙。 他不想场面待会弄得太难看,於是凑到洛伦佐的面前,在他耳边私语: “洛伦佐,你先回去吧。” “正合我意。” 洛伦佐不屑地点头,同时在內心称讚萨利夫人的演技。 他抓著有些茫然的薇薇安,便朝著教堂外走去。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洛伦佐这副玩世不恭的態度,这段小小的插曲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葬礼有条不紊地向下进行。 但是,人群最后方的弗朗西斯此时却有些茫然。 不对啊…… 洛伦佐真的走了? 他就不怕我待会葬礼结束的时候上去套话吗? 如果洛伦佐还在现场的话,还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想办法给萨利夫人提供帮助。 可他现在离场了,即便能够在远处的楼宇高处获取现场情报,也没办法远程指导萨利夫人。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 弗朗西斯陷入了彻底的自我怀疑。 他甩甩脑袋,清净大脑。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一会会上去套话,同时观察萨利夫人的反应。 此时,远处的一栋楼內。 洛伦佐和薇薇安各拿著一个望远镜,死死地盯著教堂內的一举一动。 “你说,弗朗西斯这表情,是不是在自我怀疑啊。”洛伦佐问。 “我看是的。” 薇薇安点头。 距离葬礼结束还有大约半个小时,洛伦佐拿出一张清单,开始检阅: “3月7日,天气晴,安德烈,一家人乘坐最早的航班,目的地是圣乔治奥。” “……” “3月9日,天气雷暴,由於天气不佳,安德烈一家在深夜才抵达圣乔治奥,並决定在这里暂做休息。” “……” “3月13日,二管家安德烈在海边因意外去世,尸体被海妖带著,没有找回尸体。” “……” “3月14日,悲痛欲绝的萨利夫人决定带著两个女儿回到科米诺托,举行葬礼。” “……” “3月16日,萨利夫人一家回到了科米诺托,並邀请二管家生前认识的人参加葬礼。” 清单的內容到此为止。 洛伦佐知道,应对弗朗西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萨利夫人真的去“旅游”了一趟。 就像清单上的內容一样,明明白白地写著假如二管家活著离开科米诺托,在3月7日到3月17日这十天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为了保险,洛伦佐又最后过了一遍清单上的內容。 <div> 没有什么问题。 他右手举起望远镜,同时左手將陨铁片凑到嘴边: “萨利夫人,我正看著你,如果你能听见我说话,请挤出眼泪,然后用手帕擦拭自己的脸颊三下。” 声波的能量被陨铁块记录,通过契约,能量高效地转移到了陨铁粒中。 洛伦佐的声音清晰地从陨铁粒中传出,传入萨利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耳中。 萨利夫人照著洛伦佐的步骤,完成了他的要求。 接著,洛伦佐又如法炮製,测试了萨利夫人的两个女儿。 没有问题。 很快,葬礼结束。 在陆陆续续离开的客人中,弗朗西斯终於从座位上站起,逆著人流,朝著萨利夫人的方向走去。 看著弗朗西斯朝著萨利夫人缓缓靠近,洛伦佐內心一凛。 终於来了。 弗朗西斯张开怀抱,和萨利夫人礼貌地拥抱: “萨利夫人,你好。” 第27章 计划通 看著弗朗西斯,萨利夫人疑惑的问: “你好,请问你是?” “弗朗西斯·费奇,我和安德烈……”弗朗西斯抹了抹眼角,哽咽著说, “我们是髮小,关係好到穿一条裤衩的那种。” “正常表现就可以了。”洛伦佐的提醒在耳边响起。 “不好意思,我,我没听他提起过你。”萨利夫人摇头。 弗朗西斯摆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这,这怎么会?我几天前见到过他,他没跟我提起你吗?” “没有。” “天哪,怎么会?”弗朗西斯一副懊恼的模样, “他当时还邀请我来科米诺托,说他在这里工作。” “正常反驳他就可以。”洛伦佐说。 萨利太太用力地皱眉: “安德烈那个时候已经离职了,你是不是记错了?” 弗朗西斯震惊语气: “怎么会?他居然辞职了?那他怎么养活两个女儿啊?” “我们钱已经攒够了,打算换个更宜居的地方生活,你到底什么时候来见他的啊?” 萨利夫人明显表现出了一丝急躁和不耐烦。 弗朗西斯內心一凛。 是时候了,该套话了。 他毫不犹豫地说: “一周前,当时天气很好,我在街边喝下午茶的时候,忽然遇见他了。” 二管家说过,他订的是最早的船票。 根据这个信息,弗朗西斯去调查过当时的航班,在3月7日,当时最早的船票的目的地是北边的圣乔治奥。 这的確是一个风景宜人天气爽朗的城市。 但弗朗西斯在报纸上看到了,在3月10日的这天,这座常年日照的城市偏偏是在下雷暴。 如果二管家真的没有死於洛伦佐之手,那么她毫无疑问地会反驳说他们因为暴雨没有出门。 可如果二管家是洛伦佐杀的,那萨利夫人就不可能知道这个讯息。 “那天一直都在下雨,你们待在旅馆,见不到他。”洛伦佐作出指示。 萨利夫人假装回忆一番,然后皱著眉反驳: “不,那天他和我一直待在旅馆中,你怎么见的他?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哦哦,不好意思,我记错了,是八天前。” “八天前你们还在船上,那个时候航班晚点了。” “不是,那天我们还没下船呢!” 萨利夫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同时回头,警戒地环顾四周。 弗朗西斯內心一沉。 萨利夫人的回话本身没有问题。 但是他总感觉对方不是下意识地在回復。 就像是……有人在指导著她。 弗朗西斯眨眨眼,决定拋出最后一个精心准备的问题: <div> “下船了啊,夫人,当时安德烈跟我说,那个叫洛伦佐的少爷也打算来这边旅游,他还说……” “你们没下船,继续反驳他。” “不,洛伦佐他……” 听到指示,萨利夫人下意识反驳。 听著陨铁片传来的声音,洛伦佐瞳孔猛缩。 该死! 萨利夫人怎么可能知道洛伦佐到底会不会去圣乔治奥? 不,自己还是太低估弗朗西斯了。 前两个问题是让萨利夫人形成思维惯性的陷阱,从而诱导她在第三个问题上的两个错误信息中,优先选择更有底气的那个错误去纠正。 洛伦佐毫不犹豫地做出指示: “愤怒!萨利夫人!表现出愤怒!你露出破绽了!” 听见洛伦佐的呼喊,萨利夫人先是一愣,然后忽然脸颊抽搐,她瞪大了眼,质问: “不,你是洛伦佐派来羞辱我的?!” “不是,夫人,我……” 还未等弗朗西斯说完,他忽然注意下,一道犀利的黑色残影掠过。 紧接而来的,是自己的下体传来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股奇怪的酸胀感,紧接著,便是剧烈的、撕裂的、山呼海啸般的疼痛。 这极致的痛楚迅速蔓延,直衝大脑。 痛贯天灵! 弗朗西斯捂著自己的襠部,痛苦不堪地倒地。 萨利夫人收起膝盖,她指著弗朗西斯的鼻子,恶毒的咒骂: “告诉洛伦佐,我不管他有多少钱!他在我眼里,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不入流的膏粱子弟,没有他爹,他什么也不是!” 远处。 看著萨利夫人用膝盖猛击弗朗西斯襠部,洛伦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哪,萨利夫人,你表演的太好了吧,我要的就是这个!” 洛伦佐讚嘆著,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襠部。 薇薇安歪著脑袋看向洛伦佐: “萨利夫人又没踢你,你摸你那里干什么?” “你不懂,这是男性特有的共情能力。” 洛伦佐反驳一句,他重新拿起陨铁块,做出指示, “安妮小姐,奥利小姐,去弗朗西斯身边,想办法把你们耳朵里的陨铁粒放进弗朗西斯的口袋。” 洛伦佐打算利用陨铁粒来窃听。 他清楚的知道,陨铁粒发出的声音极小,只有放在耳朵內才能听见,放在衣兜里,弗朗西斯绝对不会听到动静。 同时,陨铁本身外表就平平无奇,就算被发现,也只会被当作意外飘进去的小石子而被隨手扔掉。 但是却可以让他掌握弗朗西斯的一举一动。 “你这臭女人……” 弗朗西斯眼角狰狞地说,他用力地爬起身。 受到这种侮辱,他的头脑有点被愤怒冲晕,满脑子只想著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div> “弗朗西斯!” 法尔科的厉呵出现在教堂的门口。 在弗朗西斯恍惚的时候,安妮恰时的出现在弗朗西斯左侧: “这位先生,没事吧。” 弗朗西斯向左扭头,看向安妮: “有事!” 在他右侧视野的盲区,奥利將从耳道內摘下的陨铁块放入了弗朗西斯的口袋內,同时拍著他的背: “这位先生,我的母亲也是太过伤心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弗朗西斯!” 法尔科的厉呵再度从门外传来。 弗朗西斯闷哼一声,他恶狠狠地盯了萨利夫人最后一眼,旋即一瘸一拐的离开。 他来到教堂外,在法尔科的搀扶下,回到了车上。 “啊~啊~” 看著冷汗直流青筋绽起的弗朗西斯,法尔科下意识问: “要我帮你揉揉吗?” 下一秒,他又马上改口, “要去看医生吗?” “啊~不用,歇会就好了,教父……”弗朗西斯用力地喘气, “不过,得换你来开车了。” “额,这倒没问题。” 法尔科来到驾驶位,踩下离合,发动汽车。 引擎內传出沉雄的低吼,法尔科握著方向盘,便朝著共荣会的方向驶去。 在他们看不见的高点,两道人影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一直到汽车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尽头。 洛伦佐露出诡秘的微笑: “完全符合计划!” 第28章 魔法课 汽车缓缓地驶入共荣会的大门。 法尔科踩下剎车,回头: “弗朗西斯,好些了吗?” “嗯,教父,好多了。”弗朗西斯喝了口伏特加。 “你试探得如何,为什么萨利夫人忽然……咳咳,给了你一膝盖。” “妈的,那个臭女人……我饶不了她……” 弗朗西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咬牙道, “她的回覆没有问题,我在套话洛伦佐信息的时候,她把我当成洛伦佐派来羞辱她的了,你也看到了,先前洛伦佐在葬礼上大放厥词,所以她的怒火连带著把我给牵连了。” “哦,就是说洛伦佐和萨利夫人没啥问题吧。” “应该是的。” 弗朗西斯感觉下体火辣辣的疼,他尝试挪动身子下车,又马上疼得挤出了眼泪。 “你……要不还是休息一下,今天,不,这周。” 法尔科神色复杂地看著弗朗西斯。 虽然对方只是自己收的义子,拜伦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但是看著对方的惨状,自己莫名有一种要断子绝孙的不安感。 “好,教父。” 弗朗西斯齜牙咧嘴地点头, “那得麻烦你送我再回一趟家。” “行,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的。” 法尔科又发动了汽车,朝著弗朗西斯家的方向出发。 …… 科隆纳庄园,洛伦佐臥室。 听著陨铁块里传出的对话声,洛伦佐点头。 “嗯,看来彻底消除弗朗西斯的猜忌了。” “那你下一步呢?”薇薇安问。 “该去接近我们共荣会的大公子拜伦了,他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洛伦佐起身,他来到屋外,找到了正在窗台处一边看海一边喝蜂蜜茶的莱曼。 “爸,我想学魔法。” 洛伦佐言简意賅。 “你说什么?!” 莱曼猛地扭头。 “我说,我想学魔法。”洛伦佐重复。 “我没听错吧……”莱曼神情复杂地看著洛伦佐,忽然有一种天塌下来了的感觉。 “没有,”洛伦佐信誓旦旦, “我相信我一定能学好的!” 莱曼知道,洛伦佐是把两天前在后山打猎时,法尔科的客套话给听进去了。 他有些头疼的摁住额骨: “额,这倒没问题,我回头去联繫一下。” “对了,爸,我想和拜伦上同一个老师的课。”洛伦佐强调。 “一定要同一个老师吗?”莱曼皱眉。 “嗯,同一个老师。” 洛伦佐点头,他上魔法课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触拜伦,要是分开上,那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div> “我倒是有所了解,”莱曼捏著自己的鬍子, “不过那个老师是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的老师,她只负责给即將入学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的学生授课,你想上她的课,得拿到录取通知书。” “那拿唄。” 洛伦佐轻描淡写的说。 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地处王城,是马其顿王国最高档的魔法学院。 这里匯聚著整个国家在魔法界的社会精英,名流人士。 因此,这座学院对外也只招收天赋异稟的学生。 当然,他们也不介意一些財力雄厚的主,在为学院提供一些赞助的同时,让他们的子嗣入学。 这样他们也可以有更充裕的资金去培养真正的人才。 洛伦佐知道,想要拿到录取通知书,就这两条路子。 要么通过测试。 要么加钱。 其实真要参加魔法测试,洛伦佐觉得以自己原著作者这个身份对魔法的了解,外加薇薇安这个活著的“药老”的帮助,想要通过测验很简单。 但是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洛伦佐通关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的测试,听上去就很不“洛伦佐”。 所以到头来也只剩下交钱这条路了。 “我听法尔科说过,马其顿国立学院可以用钱入学,但是价格不菲,”莱曼略带心疼地说, “学费是每年二十五万镑,五年制,一次性付清。” 我靠,这么多,这群混帐怎么不去抢……洛伦佐內心隱隱有些心疼。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共荣会会盯上他们家的生意了。 洛伦佐在那一剎那真的犹豫了一下,但在经过两秒的思想斗爭后,他还是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哦,那现在去吗?” 这笔钱,是用来除掉两大黑帮的必要经费,这么看的话……嗯,回头找纳赛尔市长报销! 洛伦佐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天才。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想要那份录取通知书,无论如何,都要去那里上课,然后拿到毕业证书。” 莱曼觉得了钱,就不能白。 洛伦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没有问题。” “我们得约法三章。”莱曼说。 “没问题。” “还得找个公证人。”莱曼不放心。 “…没问题。” “最好是採用魔法契约,用鲜血签字,来保证双方都会按照约定行事。”莱曼警惕到了极致。 “……没问题。” 洛伦佐扯著嘴角,竟有些无言以对。 爸,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莱曼反覆確认: “你確定吗?” “爸,你要相信我。”洛伦佐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你的意思是確定咯?”莱曼看洛伦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小头控制大头的傻儿子, <div> “確定我就去找公证人了。” “嗯。” 莱曼將信將疑的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洛伦佐: “我真的去了哦。” “老爹,你放心的去吧。” 洛伦佐有些哭笑不得。 …… 一周后,教室外。 “我的天哪,我看到了什么?这是洛伦佐·科隆纳吗?” “有没有人来告诉我,我是不是眼了。” “我记得洛伦佐是独生子吧,应该不是双胞胎这种东西吧。” “这傢伙是打算入学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吗?”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寧愿相信我家后院养的那头奶牛会拉小提琴,而且拉得还是优柔婉丽的《天鹅之死》。” “……” 眾人挤在室外的窗边,没有一个人敢进入教室。 他们面色凝重地观察著教室內低头看书的洛伦佐,窃窃私语。 在他们的身后,一辆汽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拜伦提著装有教材的挎包,从后排钻了出来。 他看著门外聚集的眾人,好奇地凑了过去。 “你们看什么呢?” 拜伦说著,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窗內,旋即瞪大了眼, “臥槽,洛伦佐?!” “你小声点!” 眾人拉著拜伦,捂住他的嘴, “別惊扰了他!” 眾人像是拍摄野生动物纪录片的摄影师那样,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教室內的洛伦佐,生怕惊扰了对方,破坏了应有的自然规律。 有人贴心地为拜伦解释: “不知道为啥,洛伦佐忽然就想要入学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了,而且还和我们一起来上课。” 其他人立刻补充: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拜伦用力地皱眉,喃喃自语: “这……洛伦佐不会真的把几天前说的话当真了吧。” “嗯?拜伦,你在事发现场?” 有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觉得我在。” 拜伦说。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拜伦。 拜伦被眾人的眼光盯得有些不舒服,他下意识后退两步: “就是洛伦佐不是新找了个女僕嘛,喜欢得紧,在几天前,我去他们家后山打猎,那个女僕看我使用魔法,然后说了声好厉害,然后洛伦佐就惦记上了。” 眾人瞬间露出释怀的表情。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嗯。 这很“洛伦佐”。 眾人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泠冽的轻斥声: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回教室去!” 第29章 洛伦佐,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快走快走。” 眾人一窝蜂地朝著狭窄的教室后门涌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洛伦佐目光斜视,从前门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傲人的银白色长髮像一泓倾泻的瀑布,肌肤肉眼可见的细腻柔软,像是羊奶上凝结的那一层薄薄的酪。 她穿著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上面套一件外套,眼眸静而深远。 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知性的美感,但因为这张脸,又略显稚气。 奥蕾莉亚·安塞尔。 这就是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炼金院的教授吗?看著好年轻啊。 洛伦佐托著腮,在內心暗忖。 据说这位教授是为了给课题找灵感,才在今年年初来到科米诺托外出取材。 今年下半年,她就要重回王城的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 在这期间,她会在每周的周六,给即將入学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的学生授课,当作学前班。 奥蕾莉亚瞥了一眼洛伦佐,开口: “洛伦佐是吗?” “是。” “好好听课。” 奥蕾莉亚没有过多关照,而是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写到一半,奥蕾莉亚又停了下来,她扭头看了一眼托腮的洛伦佐,想了想,道: “抽两三个人起来回答一下问题。”奥蕾莉亚扫了一圈在场的十几人, “莱纳,你说一下,拉莫斯·奥德赛教授在《魔法原理》里对法术本质的定义。” 旋即,一个短髮男子站起: “法术的本质是魔力的表现形式。” “好,莱纳,你坐下,” 奥蕾莉亚的目光在其他人之间穿梭, “阿黛尔,你来举个例子说明一下。” 另一个女生站起: “例如岩壁术,製造一堵岩石筑成的墙壁,但在施法结束后,土墙也会分崩瓦解,化为虚无,因为岩壁术製造出来的墙壁並不是实际存在的物体,而是魔力的表现形式,一旦断掉魔力与其的纽带,缺乏魔力支撑,墙壁自然就会逐渐垮塌。” 奥蕾莉亚的目光移向一旁发神的洛伦佐。 “洛伦佐?” “……嗯?嗯!” 洛伦佐煞有其事的点头。 奥蕾莉亚沉默地看了一会洛伦佐,她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板书。 “今天的內容延续上节课,魔力迴路。” “先复习一下上节课最后讲的內容,人体与魔力迴路。” “魔导师的实力变化曲线是一个动態过程,第一个阶段被称为定型期,在15-18岁的区间,人的生长发育基本定型,体內的魔力迴路也会隨之定型。” “下个阶段被称为成长期,通常在人类18-25岁的区间,当魔力迴路基本定型后,魔导师的將会开始熟悉自己的身体,逐渐掌握並运用体內的魔力。” “之后则会来到巔峰期……” <div> “……” 奥蕾莉亚娓娓地讲述著知识。 在这期间,洛伦佐就没事看著窗外的风景打发时间。 倒不是他不感兴趣,而是这些知识对他而言,已经烂熟於心。 甚至在某些地方,洛伦佐觉得自己上去讲会更通透。 三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 奥蕾莉亚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 学生们收拾自己桌上的教材课本,陆陆续续地朝外走。 洛伦佐也站起身,他转过身,看著拜伦的背影。 他迈出脚步,正打算跟上去,跟拜伦套近乎。 “洛伦佐!” 奥蕾莉亚清冽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洛伦佐回过头去,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 “你留下。” “现在吗?”洛伦佐有些愕然。 “对,来我办公室。” 洛伦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拜伦已经和其他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室。 算了,时间还长,不急这一周…… 洛伦佐如是想到,跟著奥蕾莉亚,一起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奥蕾莉亚老师,什么事?” “刚刚上课,你听了没有?”奥蕾莉亚坐下,用锐利的目光审视对方。 “听了。” “那告诉我,魔导师的实力衰退期一般是多少岁开始的。” “五六十岁吧。” 洛伦佐知道,这个时候要装傻。 真正的洛伦佐少爷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 奥蕾莉亚颇为无奈地看著洛伦佐,不厌其烦地强调: “35-40岁,在这个岁数,人类的身体机能会开始逐渐衰退,对於身体的掌控力逐渐变弱,隨之而来的,则是对於魔力的掌控变低,施法水平降低,虽然可以用经验弥补这点,但最终会逐渐变回普通人。”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 洛伦佐言辞振振, “我能走了吗?” “不行。” 奥蕾莉亚摇头, “以后下课了,都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单独补习,你本来就是中途来的,进度跟不上其他人,我不给你开小灶,那就更跟不上了。” 奥蕾莉亚想了想,又唬著脸说, “从今天开始!” “哦……” 洛伦佐情绪复杂地看著奥蕾莉亚。 对方愿意单独时间给他开小灶,他很感动。 但是…… 有些话他不好说。 我亲爱的奥蕾莉亚老师啊,虽然我知道你是王城来的,不一定清楚科米诺托的情况。 可你就不能去稍微打听打听我在外界的名声吗? <div> 哪怕是科米诺托下水道里的耗子,都知道我们的洛伦佐少爷想要学魔法肯定是三分钟热情。 你要是每节课下课都把我拉走,我怎么接近拜伦? 但洛伦佐也不好忤逆对方。 他不清楚奥蕾莉亚的性情,要是自己太过紈絝,把奥蕾莉亚不小心惹得生气了,把自己赶走,那他也没办法接近拜伦。 两头堵。 奥蕾莉亚已经拉来了一个小黑板,开始在上面写字: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魔法是什么。” “……” 奥蕾莉亚这些知识都是洛伦佐曾经写在设定集里面的,实在是太熟悉了,闭著眼都能倒背如流。 但他又不好点破。 毕竟洛伦佐要是知道这些知识的话,会很不“洛伦佐”。 洛伦佐只能装出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听讲。 可是你会半小时去认真地听別人跟你细致的讲解为什么一加一等於二吗? 不出意料的,洛伦佐的注意力渐渐地偏移。 现在正是下午,阳光明媚。 是啊,在这样一个鱸鱼肥美、春盛开的季节,科米诺托的下午总是明媚的。 风將金色的阳光吹进屋內,照在奥蕾莉亚的身上,阳光下,她那凝脂般的肌肤呈现出透明的质感。 洛伦佐忽然注意到,奥蕾莉亚有一络头髮搭在她的肩上,发梢微微翘起,在清风中拂盪。 恰逢此时,一股淡淡的、微寒的香钻进了他的鼻腔。 洛伦佐也不知道,这是奥蕾莉亚肩头那缕微不可闻的发香,还是窗外的白蔷薇正含苞待放。 一个暴栗弹在了洛伦佐的脑门中间。 “你到底在听讲没有?!” 奥蕾莉亚略带怨气的眼神盯著洛伦佐,像是一只听见主人打呼嚕被吵醒的银渐层。 “我在。” 洛伦佐捂著自己的脑门,瞥了一眼黑板。 现在正讲到了原始魔法、奥术魔法以及神术魔法的区別。 看著黑板上的內容,洛伦佐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 他知道怎么搞定奥蕾莉亚的课后小灶了! 第30章 好老师与坏学生 就像是一颗苹果砸在脑袋上那样灵光一闪。 洛伦佐忽然想到,奥蕾莉亚是为了课题才来科米诺托外出取材的,给他们上课只是顺手的事情。 如果在不经意间,想办法给奥蕾莉亚透露一些关於魔法的密辛。 说不定就能让她取消课后辅导的时间,把精力投身在科研中。 洛伦佐举手发问: “对了,奥蕾莉亚老师,你下周上课前有时间吗?” 洛伦佐不太了解奥蕾莉亚,他害怕要是自己现在把魔法辛密说出去了,对方一发狠,直接把课程取消,专心致志投身科研。 那可就得不偿失。 所以最好的就是在上课前说,这样奥蕾莉亚也不方便取消课程,下课也不会腾出时间给他开小灶。 “有,但不多,怎么了?” 奥蕾莉亚不清楚洛伦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个……”洛伦佐沉吟片刻, “我可以让你在上课前给我补习一下吗?就当是预习,不了多长时间,就十几分钟快速说一下。” “没问题,”奥蕾莉亚不假思索, “十几分钟还是可以的。” 洛伦佐喜出望外:“太好了,奥蕾莉亚老师,我爱死你了。” “洛伦佐,这种话不要乱说,尤其是外面。” 奥蕾莉亚的目光飘移到了一旁的教鞭上。 洛伦佐下意识后退两步: “那老师,我先走了?下周见?” “你走吧。” 奥蕾莉亚说,她盯著洛伦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追出去, “喂喂!你小子,是不是在转移话题!刚刚我讲的內容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老师下周见!” 洛伦佐逃跑速度快得堪比闪电松鼠,只是一个恍神,就已经在楼梯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唉,这孩子……” 奥蕾莉亚鬱闷地吐了口气。 她嘴里默念羽落术的咒语,来到窗边,她抓住窗沿,一个翻身,就从四楼跳了下去。 看著法海捉妖般从天而降的奥蕾莉亚,洛伦佐傻眼了。 不会还要把我给抓回去补习吧……老师,你这未免有点太敬业了吧。 接下来要讲的內容是原始魔法、奥术魔法以及神术魔法三者关係。 根据现在的时间线,魔法界对其的深入探索还停留在初步阶段。 他还打算在下节课的课前辅导,透露小部分这三种魔法的有关信息,当王炸用呢。 要是现在就讲完了,按照接下来的课表,可没有那么王炸的魔法密辛留给奥蕾莉亚。 “少爷,你干什么去了,人家等得可辛苦了。” 薇薇安忽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声音发嗲地靠在他身上。 薇薇安的目光转移到奥蕾莉亚身上,她嘟囔著说: <div> “这个女人是谁?” “这是我老师。”洛伦佐解释著说, “奥蕾莉亚·安塞尔。” 奥蕾莉亚眯著眼打量著眼前的二人,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把洛伦佐抓回去。 “奥蕾莉亚老师,少爷今晚剩下的时间都归我的啦!不管是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薇薇安大大咧咧地招手,同时用力地拽著洛伦佐,就往远处走。 奥蕾莉亚皱著眉,想要挽留,又觉得不太合適。 她就默默地站在原地,看二人消失在街道拐角的尽头。 洛伦佐和薇薇安拐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在一张椅子上並排坐下。 “你什么情况?怎么出来的这么晚?” 薇薇安瞬间收起偽装的笑容。 按照计划,第一节课结束,她和洛伦佐就要演一齣戏,想办法拉近和拜伦的关係。 结果等拜伦都出来坐车走了,洛伦佐还在办公室里待了將近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洛伦佐摊手: “老师太敬业了,把我下课抓起来单独开小灶,而且每节课都这样。” “需要我出马吗?”薇薇安问。 “你想干嘛?”洛伦佐脸色微变, “我劝你稳健。” “喂喂!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劝我稳健!” 薇薇安像是屁股下装了弹簧一样蹦了起来,她暴跳如雷, “我告诉你,我们红龙的智商在五色龙里是最高的!最高的!你能不能別老把我的思维模式说得跟那些未开化的幼年白龙一样好不好!” “先说好,禁止一切形式的勒索绑架威胁啊。”洛伦佐还是不放心。 薇薇安怒了,她一个暴栗弹在洛伦佐脑门上: “我当然是利用你爱女色这个人设,来想办法让你提前离场咯,就跟刚刚一样。” “怎么你们女人都喜欢弹脑门啊!” 洛伦佐又一次捂著脑门, “那个老师不清楚我是这样的人,不然也不至於拉我开小灶了,而且你这招下次说不定就失效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薇薇安抱胸撇嘴。 “我自有妙计,你看著吧。”洛伦佐说。 …… 第二周,周末。 灰色的汽车停在了路边。 洛伦佐从后排钻出,他走进大楼,在走了大约两分钟后,他来到了奥蕾莉亚办公室前。 咚咚。 洛伦佐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奥蕾莉亚,她看了一眼洛伦佐,点头: “嗯,进来吧。” 奥蕾莉亚回到位置,她盯著洛伦佐,沉默了几秒: “洛伦佐,我稍微时间去打听了一下你在科米诺托的事跡。” 洛伦佐內心微微一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奥蕾莉亚会忽然提这件事。 <div> 在他的设想里,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知道给自己培训也没用,於是取消课后小灶。 这自然是洛伦佐最想看到的局面。 但这种可能性很低,更有可能的,是奥蕾莉亚知道,自己是一个耍耍公子。 所以她打算赶自己走。 这是最坏的结局,如果这条线断了,洛伦佐也不清楚,还有没有机会去接近拜伦。 “老师,怎么了?”洛伦佐问。 空气陷入了死亡般的寂静,只剩下双方的视线交匯。 看来是第二种了……洛伦佐在內心暗忖著说,还得想一个办法,在维持人设的同时,让老师把我留下来。 洛伦佐头脑风暴,在內心计划好了一整套苦肉计加连环计。 如果迫不得已,必须要使用美男计的话,那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奥蕾莉亚看著洛伦佐的眼睛,默然良久,才用平静的声音道: “洛伦佐,我不喜欢通过他人的言语来定义一个人,也不在乎其他人对你的看法怎样,我只在乎我所见的一切,而我见到的,是你主动来上我的课,甚至愿意在课前时间来找我继续学习,只要你愿意,我就一定会倾尽全力地去教你,我会对你所有的问题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相对应的,我希望你也要认真对待,不要荒废时间。” 洛伦佐静静地看著奥蕾莉亚,一声不吭。 奥蕾莉亚老师,谢谢你,你可能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老师。 但是我现在必须要扮演“洛伦佐”。 而“洛伦佐”,只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学生。 放心,老师,等我灭掉范加尔帮和共荣会,我一定一定,一定会成为你最得意、最值得骄傲的学生。 洛伦佐略显敷衍的点头: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奥蕾莉亚当然不知道洛伦佐的內心独白,她只当洛伦佐没怎么听进去自己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微微蹙眉,在沉默了几秒后,轻咳两声: “算了,先上课吧。” “好,老师,先快速过一下昨天的內容吧。”洛伦佐开始引导话题。 奥蕾莉亚頷首: “嗯,之前讲到了原始魔法、奥术魔法以及神术魔法这三者的区別,在魔法界,对这三种魔法的看法论点很多……” “老师。”洛伦佐打断。 “怎么了?” “这三个东西都叫魔法,不就是水、冰还有水汽嘛,有什么好区分的。”洛伦佐无聊地望著窗外,心不在焉地说。 奥蕾莉亚轻摇臻首,用毫无起伏地声音说: “不,洛伦佐,你的这个观点已经被提出过,事实证明,並不是你想的那样,已经有学者研究发现,这三者並不同源,甚至在某些方面是互斥的。” 我当然知道这三者並不同源。 洛伦佐在肚子里小声嘀咕,那是因为那些学者没有更进一步的思考和挖掘。 他装作很不服气的样子,说: “怎么会呢?老师,那施放这三种魔法的东西呢?也不是同源的吗?” 奥蕾莉亚先是一顿,下一秒,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眼睛逐渐被震惊和不敢置信所填充: “等一下,你……说什么?” 第31章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洛伦佐,你能再说一遍吗?” 洛伦佐顿了一下,他在空中比比划划,一副词穷的模样: “额,怎么说呢,就像是你们魔导师用魔法要消耗的那玩意。” “能量!” 奥蕾莉亚右手锤在左手掌心上。 “洛伦佐,你说,魔导师释放魔法消耗的能量有没有可能是同源的呢?” “额,能量是什么……” “等一下,洛伦佐你先別说话,让我思考。” 奥蕾莉亚抬手打断洛伦佐,她右手摩挲著下巴,在后者的面前来回踱步, “等等,虽然魔法不是同源,但是能量会不会是同源的?不对,神术的力量来自於神明,但神明的力量又来自什么呢?” 奥蕾莉亚疯狂摇头, “不,先不去思考神明本身,先假设他们的能量是同源的,那么奥术可以看作是通过掌握知识来引导能量,那么牧师可以看作通过神祇作为中介,而术士则直接与这股能量共鸣,对,没错,他们的“原料”是相同的。” 洛伦佐看著奥蕾莉亚呼吸急促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的点拨成功了。 其实要准確来说,在他笔下的世界观中,这三种魔法的能量不是水、冰、汽这三种形態,而是类似於氕、氘、氚这种同位素。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科技树还没有点到原子结构,所以洛伦佐也就只能用更通俗的办法来形容。 他装作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朝著奥蕾莉亚缓缓靠近: “老师,我看你一直在自言自语,你还好吗?” 在他指尖触碰到奥蕾莉亚的瞬间,对方猛地抖了一个激灵。 奥蕾莉亚有些蒙圈地看著洛伦佐,在微微发怔后,她又一副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样子。 她激动万分地抱住了他: “洛伦佐!你太棒了!” 或许是觉得不足以表达兴奋与喜悦,奥蕾莉亚还踮起脚尖短蹦了两下。 “老师?” 洛伦佐拍了拍奥蕾莉亚的腰。 哪怕是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对方那毫无赘肉的、完美的身材。 感受著腰肢传来的异感,奥蕾莉亚呆了一下。 在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后,她那张霜色的脸蛋渐渐有些涨红。 她下意识地推搡了洛伦佐一下,想和对方拉开距离。 弱不禁风的洛伦佐啪的一下就被推倒了。 “好痛……” 洛伦佐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啊!抱歉!” 奥蕾莉亚捂著嘴惊呼一声,又赶忙抓住洛伦佐的手,把他搀扶起来。 奥蕾莉亚关心的问: “没事吧?” “我能说有事吗?” “不行。” “哦,那好吧,我没事。” 在確认洛伦佐真的安然无恙后,奥蕾莉亚侧著脸,撩了撩自己耳鬢处的发梢,不知道是掩饰尷尬还是脸红: <div> “那个,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太激动了。” “有啥好激动的?”洛伦佐装傻。 奥蕾莉亚闭著眼,深吸口气,旋即,她双手搭在洛伦佐的肩上。 她用一种带压力感的目光注视著洛伦佐的双眼: “洛伦佐,我告诉你,你刚刚的论点对魔法界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奥蕾莉亚一口气用了三个非常,她用前所未有的严肃口气说, “搞不好的话,你这句话可以推进整个魔法界的进步。” “有吗?” 洛伦佐还在装傻,歪比巴卜四个大字就差写他脸上了。 “有!”奥蕾莉亚郑重地点头, “我接下来就打算以此为题,进行学术课题的研究。” “哦,那……老师,祝你成功?” “嗯,谢谢,”奥蕾莉亚点头,她想了想, “如果真的有成果的话,我会把你的名字也加上去的。” 洛伦佐歪脑袋: “我该说谢谢吗?” “不用,”奥蕾莉亚激动的情绪仍然难以平復,她用力地吞了口水, “这样,洛伦佐,麻烦你跟其他学生说一下,今天的课程因事暂停,回头再补。” 奥蕾莉亚的目光转移到书架上,开始搜寻要参考的书籍。 “好。” 洛伦佐点头, “那我不打扰了?” “嗯。” 奥蕾莉亚说。 洛伦佐退出了办公室,朝著教室的方向缓缓前进。 看样子效果有点猛啊。 他本来只想云里雾里地点拨奥蕾莉亚几句,让她自己先內耗一会。 但是先前奥蕾莉亚那番推心置腹的话让他有些感动,所以他就打直球地说了。 没想到直接把即將要上的课都给乾没了。 洛伦佐来到教室,看著已经来齐的眾人,道: “那个,奥蕾莉亚老师有些急事,暂时取消了今天的授课。” “洛伦佐,你在开玩笑吧,奥蕾莉亚老师怎么可能不提前通知。” 莱纳当场站起来质疑。 “奥蕾莉亚老师不是这种不敬业的人。”某些人附和道。 “对啊,顶多是有事耽搁了,该来还是会来的。”还有极个別人说。 “你想上课可以离开,別影响我们。”更有甚者出言不逊。 “真的。”洛伦佐说得信誓旦旦, “我要是说谎了我这辈子都不碰女人行了吧。” 看见洛伦佐发这种毒誓,眾人此时坚定的內心有些动摇。 见状,洛伦佐补充道: “有谁要一起去屠龙竞技场的吗?今晚的內容有机甲大战北海巨妖,酒水隨意。” 一听见这个,眾人就来精神了。 <div> 无论他们是贵族子弟,亦或者说是通过了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的天之骄子,对於这种机甲大战怪兽的比赛,都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声嘶力竭地吶喊、浓麝的烈酒味、女郎的香水味、重金属的美感,再加点血与死亡,这就是最强的兴奋剂,令人心跳加速。 更何况还是这座竞技场的主人亲自邀请,酒水免费。 就算只去乾饭,也绝对不亏。 洛伦佐和眾人一起离开了教室。 洛伦佐有意无意地凑到了拜伦的身边,问他: “对了,拜伦,问你个事?” “嗯?” “你学了多久才做到那个地步的?”洛伦佐指的是那天后山打猎拜伦使出的那招。 “一年多吧,怎么了?” “这么久……” 洛伦佐瞬间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像是在遗憾自己要这么多时间。 “哈哈,没事,你努把力,说不定两三个月就能做到了。” “嗯,我试试。”洛伦佐点头。 “哈哈,加油吧!” 拜伦哈哈大笑,完全不把对方这番话放在心上。 第32章 红龙女王的膝枕 眾人走出了大楼。 看著走在眾人最前头的洛伦佐,那些在原地等候的佣人管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怎么这就出来了?他们上课了吗?还是说已经上完了课,只是时间被刪去了自己感受不到而已。 那些贵族子弟来到提前等候的佣人管家前,让对方传话说今晚自己不回家吃饭了。 有些管家疑惑地看著一旁的洛伦佐。 很明显,他们是在怀疑自己少爷小姐是不是交友不慎,被洛伦佐给带坏了。 感受到那些不善的目光,洛伦佐一个哆嗦,赶紧躲进车里。 洛伦佐拉上帘子,吩咐司机先在车外的路边商店等著。 车內就剩洛伦佐和薇薇安两人。 “你不上那个叫奥蕾莉亚的课吗?其他人怎么也跟著出来了?”薇薇安问。 “略施小技。”洛伦佐得意的说, “今天不上课了,我带大伙去屠龙竞技场,拜伦也要去。”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薇薇安死鱼眼。 “没办法,这是我爹起的,又不是我起的名字。” “你家这个竞技场,不会真的屠过龙吧。” 薇薇安眯著眼盯洛伦佐。 “龙肯定不可能,怎么抓一条龙不谈,真让一条龙上场,不把我家这斗兽场给拆了我都算他下手轻。” 洛伦佐顿了一下, “怎么?你想成为第一个受邀嘉宾吗?” “滚。” 薇薇安一脚踹向洛伦佐。 “哎嘿,我闪!” 洛伦佐闪过一击,他眼疾手快地抓住薇薇安的脚踝,然后不出意外地被薇薇安收腿的力给拽了过来。 失去平衡的洛伦佐直接栽进了薇薇安的裙摆里。 看著扑倒在自己大腿上的洛伦佐,薇薇安拍了拍洛伦佐的后脑勺: “我都没用力啊。” 洛伦佐一动不动。 “喂喂,你没事吧。”薇薇安忽然有些慌。 洛伦佐没有回覆,只是想一条咸鱼那样慢悠悠地翻身,然后枕在薇薇安的大腿上。 他愜意地伸了个懒腰: “红龙女王的膝枕,好舒服啊。” 薇薇安一拳揍在了洛伦佐的小腹上,后者立刻发出杀猪的哀嚎。 “你个暴力狂,你这样谁会当你的適尾伴侣啊!” 洛伦佐捂著肚子痛苦起身。 “要你管,婆婆妈妈的,”薇薇安又踹了一脚洛伦佐的屁股, “说一下你今晚的想法。” “痛死了。”洛伦佐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今晚要干什么还用想吗?给拜伦弄上窃听器,外加弄清楚拜伦和弗朗西斯的矛盾点到底是什么,干完这个,就灭掉两大黑帮的准备工作就做完了,就可以开始上正菜了。” …… <div> 傍晚。 光线渐暗,火红色的云像是连绵的长城,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 夕阳照在科米诺托的城区,从远处看,能看见整座城市顺著下沉的地势,一层一层地变红,像是神明拿著一柄刷子,从下往上,笔直地粉刷到顶。 老式的座钟转动,空气充斥著嚓嚓嚓嚓的微声。 从贵宾区往外看,屠龙竞技场的观眾席已经陆陆续续坐了有將近小半的观眾。 洛伦佐坐在最佳观赏台,薇薇安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薇薇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钻进洛伦佐的怀里。 “进来吧!”洛伦佐搂住薇薇安。 门开了。 进来的是莱曼,他径直地来到洛伦佐的身后。 看著莱曼严肃的表情,洛伦佐內心嘀咕,按理来说,最近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才对。 他装出一副被打断享乐的生气样子: “喂,什么事?” “跟你说一下,我收到了消息,纳赛尔市长要来这里,你得挪一下窝,把这间最好的贵宾室让给他。” 莱曼直入主题。 洛伦佐內心微微一动。 他又跟纳赛尔说过,有空了可以来屠龙竞技场坐坐。 目的很简单,震慑一下两大黑帮,给他们上点压力。 没想到正好和自己撞上了。 一想到这,洛伦佐就装出一副不愿意挪窝的样子,他口吐芬芳: “操他大爷的!” 看著洛伦佐一脸的不情愿,莱曼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说: “洛伦佐,你理解一下,纳赛尔市长这次来,是光明正大的,连面具都没有戴。” 由於屠龙竞技场本身是灰色產业,不算太能上得了台面。 所以对於那些爱惜自己羽毛的贵族老爷而言,戴著面具来贵宾席是很常见的事。 而对於这些戴著面具的客人,不去追究对方身份,也成了这里心照不宣的规则。 可纳赛尔市长偏偏没有戴面具。 由於不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和態度,他光明正大地来屠龙竞技场是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 要是处理得当,有机会一步登天,相对的,要是处理不好,也有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莱曼可以说是丝毫不敢怠慢。 甚至有些汗流浹背。 “行吧,行吧,我挪窝。” 洛伦佐不耐烦地起身, “索菲婭,我们走。” 洛伦佐刚起身,忽然想到,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再和纳赛尔交流一下。 先前那三颗陨铁粒还剩两个,在他的计划里,其中一颗会偷偷放进拜伦的隨身物品內。 剩的另一颗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这下好了,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现在正好可以把最后一颗陨铁粒交给纳赛尔市长,这样不用见面双方也能进行沟通。 <div> 也不知道对方听见一颗小石子能做到实时通讯会是什么反应。 洛伦佐走出贵宾室,注意到一旁的拜伦也和自己一样,离开了屋子,正朝著外界离开。 “爸,我出去一下。” 洛伦佐忽然改主意了。 “你要去干啥?” “透个风,晦气。” 洛伦佐知道,拜伦应该也是收到了纳赛尔蒞临屠龙竞技场的消息。 他打算跟出去,看能不能获取到共荣会对这件事的具体反应。 一想到这,他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拜伦,跟他打招呼。 “拜伦,你去哪?” 他的目光扫视著拜伦全身,注意到先前他拿著的挎包不在身上。 看样子挎包在他那间屋子里。 “我去外面,怎么了?”拜伦有些戒备地说。 他离开去外界,正是要和去商量,关於纳赛尔放消息说今晚要来屠龙竞技场这件事。 纳赛尔的態度將很大程度的决定他们到底能不能成功吃掉科隆纳家的產业。 要是洛伦佐跟著自己一起走,他会很难办。 “哦,我也是,打算透透气,真是的,烦死了,我爸跟我说,纳赛尔市长要来,要让我挪窝,把最好的观看位置让出来。” 洛伦佐气鼓鼓地说。 “你……” 拜伦嘴唇翕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科米诺托的市长不戴面具亲临屠龙竞技场,这么重大的事情,对方竟然只关心自己的贵宾室要让给对方。 也不知道弗朗西斯到底是脑子里哪根筋抽了,居然怀疑到洛伦佐身上去了。 最后还被萨利夫人膝击了一次男性的弱点。 一想到了,拜伦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他说: “对了,我是去见弗朗西斯,你要跟我一起去?” “哦,算了。” 洛伦佐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马上就拉了下来, “我回去了。” 看著洛伦佐慢悠悠地往回走,拜伦在內心轻蔑地笑了,他加快脚步,离开了贵宾区。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洛伦佐忽然站住不动了。 他在环视四周,在確认无人后,径直进入拜伦的看台隔间。 第33章 世子之爭素来如此 拜伦来到了竞技场外。 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停靠在了角落,弗朗西斯穿著之前葬礼上他穿的黑色大衣,靠在车前盖上抽菸。 “走快点!” 弗朗西斯余光瞥了一眼远处的拜伦,大声催促。 “哦。” 拜伦翻了个白眼,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拜伦的意思很明显,嫌慢那就你自己走过来。 弗朗西斯见状,用力地抽了口烟,他將菸蒂扔在地上。 他大步流星地来到拜伦面前,对坐,然后將嘴里的烟吐在后者的脸上: “教父说了,纳赛尔市长来屠龙竞技场这件事太突然,共荣会和范加尔帮要是突然也跟著跑过来,有被莱曼怀疑的可能性,所以观察纳赛尔市长的任务,要交给你,你是跟著洛伦佐一起去的,不会被怀疑。” “哦,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这么简单。” “既然这么简单,你怎么不去做?”拜伦出言嘲讽, “既然能进科隆纳庄园,还进不了这小小的屠龙竞技场?” “我们要保持低调。”弗朗西斯不为所动。 拜伦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我差点忘了,你是不是那里的伤还没好?所以去不了?嗯?我亲爱的——哥哥。” 弗朗西斯成功地被激怒,他攥紧拳头,似乎想要给对方这张脸狠狠地来上一下。 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站起身: “行,我去。” “呵呵,去吧去吧,我看著你去。” 拜伦笑著起身。 二人一起朝著屠龙竞技场的大门走去。 生铁铸造的大门刚被拉开,迎面而来的,就是洛伦佐。 在看见拜伦身后的弗朗西斯后,双方都愣了一下。 洛伦佐最先反应过来,他指著弗朗西斯,对其他安保人员说: “他不能进。” 听到洛伦佐的命令,周围的安保人员聚了过来,打算请弗朗西斯离开。 “洛伦佐少爷,不至於这么针对我吧。” 弗朗西斯摊著手,摆出一副自己没有威胁的姿態, “我对你的小女友没有任何歪心思,我只是想问她两个问题而已。” “谁说我只针对你一个的?”洛伦佐反问。 “哦?除了我,还有谁?” “把黑板给我。” 洛伦佐指挥著一旁的工作人员將宣传用的小黑板递给他。 洛伦佐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后,展示在弗朗西斯和拜伦的面前: 【弗朗西斯与狗不得入內】 洛伦佐趾高气昂地说: “看吧,不止针对你一个。” 弗朗西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额角有青筋爆起。 <div> 硝烟的气息从他跳动的青筋处瀰漫,隨时都要炸开。 负责安保的人员见状,也將手按在腰间別著的左轮上。 要是弗朗西斯暴起,他们会第一时间就把对方射成筛子。 弗朗西斯死死地盯著洛伦佐,面对暴怒的弗朗西斯,洛伦佐则是摆出一副很欠揍的表情,似乎在说,周围都是我的人,你奈我何。 空气带著隱约的火药味,平静之中蕴含著令人难以呼吸的力量。 最先打破这微妙的平衡的,是拜伦的笑声。 “哈哈哈哈!弗朗西斯,你看看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拜伦指著弗朗西斯,笑得有些喘不上气,笑得肚子抽筋。 “哈哈哈哈!弗朗西斯,你还是先走吧!” 拜伦笑得都开始咳嗽了。 听著拜伦的笑声,弗朗西斯的脸颊微微抽搐。 周围的安保已经把左轮抽了出来,拇指拨动击锤,枪口对准弗朗西斯。 只要一个洛伦佐一句话,甚至是一个手势,弗朗西斯就会命丧当场。 弗朗西斯的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外面走去。 “哈哈哈哈,你做得好,你做得好啊,洛伦佐。” 拜伦撑著地爬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夸讚洛伦佐。 洛伦佐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怎么?我这么羞辱你们共荣会的人,你还站我这边?” “我巴不得他滚。”拜伦说。 “细说。” 要不是现在刚开春,洛伦佐一定会拿一块西瓜边听边啃。 “有啥好说的,不就是一个自大狂嘛,仗著自己稍微有点本事,给我爹挡了一颗子弹,被他收为了儿子,然后就成天对我出言不逊,处处跟我作对。” 拜伦说著就来气了, “他以前都是恭恭敬敬地叫我少爷的!现在呢?现在我还要在他面前低头!” 原来是世子之爭,这下我明白了。 洛伦佐在內心暗忖著说,他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脸: “还好我爹没犯这种蠢。” “你也这么认为?”拜伦愕然。 “当然,要是我爹隨隨便便收了一个外人当儿子,还让我叫他哥,那个当哥的还瞧不起我,我都不敢想,家里得鸡飞狗跳成什么样。”洛伦佐耸耸肩。 拜伦扭头看向洛伦佐,第一次觉得这个傻帽的想法竟然如此的合他心意。 看来洛伦佐还是有点脑子的。 一想到了,拜伦对洛伦佐的感官变好了几分。 旋即,洛伦佐的下一句话直击了拜伦的心底: “对了,拜伦,你爸收弗朗西斯当儿子都没和你商量吗?” 洛伦佐知道,这个问题就跟父母要二胎没跟家里老大商量一样。 只要问了就一定是绝杀。 更何况后来的那个你还得管他叫哥。 <div> “没有。”拜伦摇头。 “唉,兄弟,唉。” 洛伦佐沉重地嘆气,然后用力地按住拜伦的肩膀,在他的肩头施加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力。 洛伦佐摇摇头,他看了一眼拜伦,又点点头,旋即便径直离开了拜伦。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需要几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再来一句兄弟,表示自己理解他,就可以了。 剩下的都交给拜伦自己去脑补。 拜伦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洛伦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內心五味杂陈。 要是真的灭掉了科隆纳家……或许可以考虑留洛伦佐一条命。 拜伦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来上面那个想法。 他摇摇头,然后朝著自己的包间走去。 拜伦推开大门,他看了看隨身的挎包,忽然內心一紧。 他注意到,在和自己离开包间前相比,挎包的位置出现了微小的变化。 “是有人进来过吗?” 他来到挎包前,拉开拉链,检查里面的物品。 冰牙斧、一把左轮、一枚怀表、教材、钱包、钥匙还有大大小小的杂物。 並没有少什么东西。 拜伦的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面空空如也。 先前他製造的垃圾已经被收走了。 或许是有服务员进来收拾了垃圾,不小心碰到了…… 拜伦耸耸肩,並没有把这个微小的变化放在心上。 在他隔壁的包间,洛伦佐拋硬幣一样把玩著手中的陨铁片。 “还有一颗陨铁粒。”薇薇安在他身后说。 “我知道,” 他拿起一旁的波特酒,小酌一口: “好了,薇薇安,该准备去见我们的合作伙伴纳赛尔先生了。” 第34章 蒙在鼓里的莱曼 “纳赛尔市长,来来来,这边请。” 莱曼恭敬的跟在纳赛尔的身后,为对方指路。 “没事没事,我就只是来看看而已。” 纳赛尔笑著摆手, “不用太紧张。” “哪有哪有,是我们招待不周。” “没有没有,我真的就只是好奇,”纳赛尔客套的说, “听说今晚的內容有北海巨妖大战机甲,所以想来见识见识,毕竟北海巨妖在王城可见不著,我想亲眼看看。” “那您一定会大饱眼福。”莱曼替纳赛尔打开了门, “这间包房是屠龙竞技场最好的看台,已经为您收拾好了。” “多谢。” 纳赛尔微笑著回復, “就让我一个人呆在里面吧,我说了,我现在只是一个看客,不用弄得太隆重。” “这……” 莱曼有些为难,他有些担心要是没伺候好市长,可能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印象。 “没事的,莱曼先生,不用安排人,如果有需求,我会直接来前台,门口也不用安排其他人等候,把我当成普通客人就好。” “好。” 莱曼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退了出去。 纳赛尔市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正大光明的来屠龙竞技场,是想要见某个人。 而且纳赛尔市长不希望双方的会面被別人所知晓。 由於屠龙竞技场不追究戴面具的客人身份,所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碰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会是谁? 莱曼內心疑惑地想,他来到洛伦佐的包间前,敲门。 “谁?” “是我!”莱曼大声回復。 “稍等!” 洛伦佐大声的说。 五分钟后。 “进来吧!爸!” 莱曼推开了大门,他看了一眼正在穿外套的薇薇安,习以为常地说: “索菲婭,你先在门外等著。” “好的,老爷。” 薇薇安来到门外,顺带著把门给合上。 屋內就只剩莱曼和洛伦佐两人。 “爸,什么事?”洛伦佐低头系皮带。 莱曼深吸一口气,用无比严肃的口吻道: “是这样的,洛伦佐,我猜测,纳赛尔市长光明正大地来屠龙竞技场,是为了向某个人传递一个信息,告诉对方,他在这里,他在这里等对方。” “嗯。”洛伦佐郑重地点头, “然后呢?” 莱曼来到洛伦佐的面前,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在他耳边低语: “现在,我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但是我希望你注意一下,別喝太多,也別在他的包间周围乱晃,就算你不小心撞见了纳赛尔市长要见的人,也不要隨便声张,装没看见,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div> “嗯!好的!” “你知道就好,实在不行,就绕点路,反正无论如何,都別从纳赛尔市长的包间前经过,最好都不要接近。” “嗯嗯,好的,爸,我会注意的。” 洛伦佐一副不辱使命的样子。 莱曼又把薇薇安给喊了进来。 “索菲婭,我给你布置一个任务,你负责监督洛伦佐,別让他靠近纳赛尔市长的包间,能做到吧。” “没问题的,老爷,我会的。” 薇薇安同样不辱使命。 “有任何事情,都直接来跟我匯报,今晚我会在前台24小时候著。” 被蒙在鼓里的莱曼最后叮嘱一句,然后离开了包间。 “嘖嘖。”薇薇安意味不明地咂嘴, “我有点期待你爸得知真相的那天。” “他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得知真相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洛伦佐调侃著说。 “怎么说,我们现在去见纳赛尔吗?” “晚点。” “晚点?” “当然,北海巨妖对战机甲,你以为这种节目很常见吗?能看到这种强者之战,哪怕是死掉都值回票价啊!” 洛伦佐一副嗜血观眾的模样。 “小打小闹罢了。” 薇薇安面无表情地说。 在二人看台的下方,主持人拿著小喇叭,声嘶力竭地吶喊: “女士们先生们!比赛马上开始!现在的赔率是1:4!请抓紧最后的时间下注!愿幸运女神今晚眷顾您!” 主持人说著,对面的闸门已经缓缓地敞开。 有浓密如帘的白色蒸汽从闸门的间隙涌出,伴隨著沉重的低吼声,仿佛地狱之门正在敞开。 “有请我们今晚的海妖杀手——” 主持人把尾音拖得很长,他指挥著聚光灯,將重点匯聚在竞技场的另一端, “克莱斯特·约瑟夫!” 金属的闸门彻底打开,伴隨著白色的蒸汽向场內倾倒,机甲的身形缓缓浮现。 並非是沉重的、严丝合缝的盔甲似机械甲冑。 眼前的机甲更像是一具骨架,浓密的白色水汽在它的骨架间流窜,看起来像是亡灵法师刚从墓地里召唤而出的骷髏。 观眾席立刻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是捨弃了一切防御,剑走偏锋般的机甲选择,自然而然地,这场比赛也將会史无前例的疯狂、血脉賁张! “好的!各位观眾,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挑战者!” 主持人张开双臂,他的身下传来了不安的响动。 像是地震,又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地动。 伴隨著铁链被放开,主持人身下的闸门被强硬的顶开,破碎成无数的碎块。 没错,这场比拼,北海巨妖的一边直接换成了木门,这样在鬆开钳制海妖的锁链后,后者可以直接破门而出。 眼前的巨兽有接近三层楼的高度,浑身布满了黑色的鳞片,身后拖著一条极细极长的尾巴,一节节的尖骨凸起,可怖而又嶙峋。 <div> 漆黑的鳞片从前往后依次张开,依次合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慄。 北海巨妖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眼前的机甲上,它毫不犹豫,猎鹰般扑向正对方摆好架势的海妖杀手。 它鬼魅般加速,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在距离机械甲冑大约五米的位置后,北海巨妖举起双拳,重重地锤向地面。 北海巨妖高高的跃起,以泰山压顶之势袭向身下的机甲。 阴影居高临下地覆盖了机甲的全身,仿佛一座山正在朝著他缓缓坠落。 电光火石间,克莱斯特操纵著机甲轻轻俯身,他灵活地甩动身形,像是一条泥鰍般,从海妖的腋下穿过。 也只有不著防御的机甲才能做出如此轻盈灵动的动作,绝对的干劲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仿佛这根本就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曲利刃华尔兹。 下一秒,两米长的链剑从金属手臂中弹射而出,在空中发出了爆鸣般的颤声。 海妖杀手手臂反扣,链剑便像是蜡烛插入蛋糕那样,插入坚硬的鳞片,贯入侧腹中。 踏步、滑步、扭身,一道完美的圆弧在空中划过,巨兽的血液尾隨在狞亮的弧光后,拉出一道深蓝色的缎带。 长剑撕裂肌肉组织,在海妖侧腹轻鬆的豁开一道口,碎裂的鳞片哗啦啦地坠落,深蓝的血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天哪!我是在梦中吗?!克莱斯特竟然在北海巨妖的狂猛攻势下舞蹈!” 伴隨著主持人的吶喊,观眾席瞬间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克莱斯特操纵著机甲,快速地和暴怒咆哮的海妖拉开距离。 海妖死死地盯著对方,在对峙的间隙,克莱斯特操控机甲高举起手臂,像是凯旋的骑士一样,迎接观眾们的欢呼。 旋即,他又重新摆好架势,像是举著红布的斗牛士一样,等待著北海巨妖的衝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他们屏住呼吸,等待著下一轮的交锋。 哪怕是站岗的服务员,也会玩忽职守,趁著主子不备,悄悄地观看这场精彩纷呈的决斗。 就是现在。 洛伦佐拿出装有陨铁粒的信封,递给身旁站著的薇薇安: “去吧,薇薇安,把这个交给纳赛尔。” 第35章 你这玩意卖吗 “没问题。” 薇薇安对这种打斗场面並不感兴趣。 她拿过信封,径直的离开。 现在的对决正在白热化的阶段,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根本没人会在意走廊上一个小小的女僕。 薇薇安顺利地来到纳赛尔的包间前,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哦,洛伦佐没来?” 纳赛尔往身后瞥了一眼,注意到来的只有一人。 “洛伦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薇薇安將信封放在茶几上,径直离开了包间,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 “一封信?” 纳赛尔好奇地起身,来到茶几前。 他拆开信封,注意到信封里只有一张纸,上面只有寥寥十几个字。 【信封里还有一颗小石子,取出来,放在耳朵里。】 “小石子?” 纳赛尔將信封倒过来,一颗小得不能再小的石子从里面滚出,落在他的手心。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按照洛伦佐的要求,將石子放在了自己的耳朵里。 大约十秒后,纳赛尔的耳朵传来了清晰的声响: “纳赛尔市长?你有按照我说的做吗?” “洛伦佐?” 纳赛尔猛地回头,却注意到,身后的大门依旧严丝合缝,没有人在那里。 “別看了,我是在用那颗石子在跟你通话。” 洛伦佐猜到了纳赛尔的回头。 “这颗石子?” 纳赛尔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耳根,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我给你的那块陨铁?” “喂喂,这可是我拍下来的啊!”洛伦佐笑著纠正, “你別说得像是还可以收回去。” “这是魔法吗?还是科技?” “当然是科技咯!” 纳赛尔犹豫一下,又问:“这是哪国的科技?” “没有,我一人独享。”洛伦佐得意洋洋。 纳赛尔沉默了很久,因为根据对话来看,只要自己发问,洛伦佐都能立刻回復,间隔少於一秒。 也就是说,这是实时通讯。 他在脑海中搜寻著任何有关远程实时通讯的信息,但无一例外,都是大魔导师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换句话讲,这项利用陨铁进行远程实时通信的技术,只有洛伦佐一个人掌握,可信度极高。 仅凭一块小石头,就能让普通人也能做到远程实时通讯…… 纳赛尔毫不犹豫: “你这块石头卖吗?” “等我灭掉黑帮后,我们可以慢慢谈。” “现在就把技术卖给我,价格你隨便开。” 纳赛尔想都没想就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他敏锐地察觉到,如果能將这项技术运用在军队上,將会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div> 必须想办法把这项技术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纳赛尔清楚的知道,这將会是他回到家族,重新爭夺权力的最大底牌。 通话端的另一边明显沉默了: “……我事先声明一下,这个陨铁块的通讯效果好,很大程度上来源於薇薇安对魔法的掌握,如果你想要量產,我认为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比较好,除非你能再抓一个薇薇安给你使唤。” 洛伦佐没有坑纳赛尔的想法。 他清楚的知道,要是自己什么都不说,直接把技术卖给纳赛尔,结果发现无法量產,那自己等於得罪了马其顿王国未来的铁血执政官。 这可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 “不过这块小石头倒是可以送你,以后我们常联繫。”洛伦佐想了想,补充道。 “好。”纳赛尔点头,“技术的事情等解决掉黑帮后我们再详谈。” “对了,纳赛尔市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为了接近拜伦,去报名了他的魔法补习班,但是有一个前提是,我得拿到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为此我费了125万镑,记得回头给我报销一下。” “这点钱都要报销?”纳赛尔讶然。 洛伦佐沉默了几秒: “……你的声音太尖锐了。” “我的声音很尖吗?”纳赛尔又换了一副低沉的嗓门, “现在呢?好些了吗?” 陨铁粒的另一边不说话了。 该死的资本主义。 洛伦佐的拳头硬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著路灯。 “对了,你这边进度如何?” 纳赛尔又问。 “能按照我们的约定,在半年內灭掉两大黑帮吗?” “没问题,计划很顺利,”洛伦佐想了想, “我刚从弗朗西斯的怀疑里脱身,接下来这两个月,我不会有太大的动静,不过等那之后,很快,共荣会就会发生巨变。” “大概什么程度?” “共荣会內部会死一批人吧,具体多少我也不好判断,”洛伦佐踌躇一会, “没事,数量倒不重要,反正你只要知道,2-3个月內,共荣会的实力將会大减,变得不如范加尔帮就对了,大概就这样,对了,纳赛尔,让你培养班底的事情,怎么样了?” “嗯,我已经开始培养值得信任的班底了,除此之外,要我做什么吗?” “嗯……还要做什么……” 洛伦佐深思熟虑后,欣然道, “摘下耳边的陨铁粒,享受眼前的对决,毕竟你现在可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哈哈哈,洛伦佐少爷,你真会享受。” 纳赛尔脑袋一偏,便取出了耳內的陨铁粒,他拿出手帕,將眼前这颗微不起眼的小石子仔细包好,然后放入胸前的口袋。 他將目光望向下方的斗兽场。 在两轮的交手过后,北海巨妖的右肩多出来了一道大约两米深的创口,透过伤口,可以看见森白的骨头。 <div> 先前在侧腹划出的口子已经滚出了几节肠道,在地上拖拽,地面满是蓝色的鲜血,像是被沾满了蓝墨水的拖把拖了一遍又一遍。 而另一边,操纵著机甲的克莱斯特同样不好受。 在第三次交锋的时候,他的后背被海妖的尾巴扫中,虽然他靠著翻滚卸掉了大部分的力。 但是骨刺长尾那嶙峋的尖骨刺破了运送蒸汽的管道,炽热的蒸汽从內部源源不断地流出,满场都是令人窒息的灼烧气息。 对於机甲驾驶员而言,管道开裂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情形。 这意味著功率受损,机动性下降。 彼时,机甲將很难再游刃有余地做出那些堪比刀尖口上跳舞的动作。 北海巨妖前爪扣地,喉咙深处发出沉雄的低吼。 巨大的尾骨扇动,每一下击打在铁柵栏上,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形变。 所有人都知道,新的一轮衝锋即將开始。 第36章 一封远道而来的信 就在此时,冒著白色蒸汽的机械傀儡微微俯身,做出了助跑的姿势。 看著机甲后腰的排气孔蒸出巨量的白汽,观眾席瞬间再度尖叫起来。 “是的!面对蓄势待发的怪兽,克莱斯特竟然拋弃了以往的后手反击策略,反而选择主动出击!”主持人解说道。 机甲和北海巨妖同时飞奔出去,如同两颗对撞的炮弹。 在炮弹即將撞在一起的瞬间,海妖杀手的排气管泵出巨量的蒸汽。 机甲本身与蒸汽机无异,而冒出大量蒸汽则意味著能量的骤然爆发。 克莱斯特操控著机甲高高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后空翻。 此时,机甲背对著北海巨妖,后背几乎是和海妖的鼻尖擦著相切而过。 下一秒,高温的蒸汽云从它身后破裂的蒸汽管道倾泻而出,喷在那张狰狞的脸上。 北海巨妖反应不及,高温灼烧著它的视网膜,眼前的世界瞬间黑了起来。 没错! 克莱斯特巧妙的利用管道破裂泄漏的高温蒸汽,来短暂地致盲对手! 半空中,机甲再度发出轰然巨响,仿佛有一颗炸弹在它身上爆开。 它后背的钢管接连崩断,巨量的蒸汽笼罩了机甲全身。 再度爆发! 机甲在空中以难以置信地方式旋转,链剑再度从金属手臂中弹出,发出刺耳的长鸣。 在朦朧的蒸汽中,长剑的剑鏑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剑光细若一线,但却无坚不摧! 蒸汽云倏地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和蒸汽云一同被斩断的,还有北海巨妖的后脖颈。 鲜血如高压水枪般飆射,北海巨妖瞬间痉挛,发出痛苦的哀嚎。 失去平衡的怪兽轰然倒地,它试图抬头,但无能为力。 颈部后方的神经已经被完全切断,在挣扎了几下后,北海巨妖失去意识,彻底的了无生息。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都被惊得站了起来,但又鸦雀无声。 眼前的对决太过於精彩,以至於忘却了鼓掌、忘却了欢呼。 直到克莱斯特从报废的机甲內走了出来,高举双手,360度地向观眾席致敬,主持人高呼胜者,人们才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声。 洛伦佐看著眼前的一幕。 用力地皱眉。 倒不是心疼机甲报废。 而是就这场对决来看,机甲的实际战斗画面比他笔下描绘的文字更加暴力、更加震撼人心。 以至於在某个瞬间,洛伦佐还以为在场上的是崭新出炉的“加百列”而非是一个早在十年前就因功率不足而退役的军用机甲。 幸好自己不会和加百列机甲交手。 洛伦佐有些头疼的想。 他下意识看向薇薇安。 一想到她在原著时间线里,在五年后还要面对更为强大的“普罗米修斯”,就下意识地为她感到心悸。 <div> “好了,薇薇安,回去吧,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嗯。” 薇薇安点头,跟著洛伦佐一起离场,不再关注接下来的其他对决。 在喧囂的吵闹声中,二人走出了屠龙竞技场,他们上车,回到了科隆纳庄园。 洛伦佐脱掉外套,將其放在衣帽架上: “我需要一滴你的精血。” “一滴精血?” 薇薇安內心有些抗拒,精血是很珍贵的东西。 那里面富含魔力,同时也含有大量的个人印记。 如果如果隨意地交出去,落在了居心叵测之人的手中,甚至有最后沦落为奴隶的情况发生。 “嗯,我需要一滴由你精血淬炼成纯粹的魔力结晶,然后等差不多一两个月的时间,等你確认魔力结晶上残留的气息痕跡彻底消除后,再將其送给共荣会,当作一个礼物,就这么简单。” “送给共荣会?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呵,当然是有代价的,这颗结晶將会是分裂共荣会的种子。” 洛伦佐轻轻地笑了, “再说了,这群人很快就都要死了,拿再多奇珍异宝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会被我收回来。” 薇薇安用力地皱眉,她又有些看不懂洛伦佐的操作。 眼前这个男人总是能玩出一些完全超乎她想像的操作。 “你又想做什么?” “看不懂就好好看,好好学。” 洛伦佐给自己倒了杯蜂蜜茶,开水注入骨瓷杯,咕嚕咕嚕的冒泡,里面倒映著窗外的残月。 …… 两个月后。 弗朗西斯带著面具,来到了屠龙竞技场。 由於屠龙竞技场对戴面具的客人不会过多追究,在简单的搜身,確认对方没有携带武器后,便放对方入场。 他来到了后台的行李寄存台,瞥了一眼角落的盆,往外旋转了三公分。 嗯,安全,没有问题。 弗朗西斯將盆放回原位,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封准备好的信件,放入左上角第三排的寄存柜中。 对於黑帮来讲,选择一个秘密的信件交换点很重要。 而屠龙竞技场算是最佳选择。 这里人多眼杂,什么人都会来,任何陌生面孔的出现都不奇怪。 同时也有不少人会戴著面具在这里行走,是最適合进行密信交换的场所。 弗朗西斯忽然一愣。 他注意到,寄存柜中,有一封极其明显不符合共荣会风格的信件。 他下意识回头,注意到周围並没有其他人在。 弗朗西斯將那封信取了出来,揣在兜里,旋即默不作声的离开。 弗朗西斯离开屠龙竞技场,回到停车场。 他回到驾驶位,拿出那封信,仔细地打量。 信封很薄,透过阳光,可以看见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还有一颗小石子。 <div> 他伸手去触碰封住信封的红色火漆。 在指尖触碰到火漆的瞬间,一副奇异的感觉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弗朗西斯被防御机制的电流电得哆嗦,他收回手指,重新看向信封。 莹蓝色的光浮现在信封的表面,在他刚刚触碰的火漆上,一道虚幻的锁链死死地缠绕。 “这是……” 弗朗西斯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回过神来后,弗朗西斯没有犹豫,他驾驶著汽车,朝著共荣会的方向驶去。 法尔科和拜伦正在大门口坐著晒太阳,嘴里叼著烟,閒聊。 弗朗西斯一个急剎车,停在了二人面前,他將信封抵出车窗: “这有一封陌生的信。” “嗯?”法尔科接过信。 他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他摸索著信封的纸张,喃喃地说, “这个信的材质……似乎是从王城那边来的?” “王城那边的信?”弗朗西斯喃喃地重复,他若有所思的点头,补充道, “还有,这封信似乎被魔法被加密了,我打不开,我不敢乱动,我怕用暴力打开会被强制销毁。” “魔法?”拜伦来兴趣了,“给我看看。” “给你。” 法尔科將信件递给了拜伦。 拜伦凑近,仔细观察信件上的火漆: “这……这封信的奥术加密很精巧,不过好在奥蕾莉亚老师在课上讲过这种奥术加密手段,我应该可以解开这上面的加密,不过需要时间。” “嗯,那交给你了。”法尔科说。 “好的,爸。” 拜伦拿过信封,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翻出教材,开始按照自己所学的內容,按部就班的解锁著信封加密的內容。 日影西沉,在经过大约三小时的专研,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拜伦终於解开了上面的加密。 瞬间,一股奇异的能量从信件中涌出,仿佛里面藏著什么奥秘。 “好浓郁的魔力……” 拜伦下意识惊嘆,他不假思索,抽出里面的信件,阅读起来。 很快,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是……” 几分钟后,拜伦狂奔著衝出书房,对著外头的法尔科咆哮著大喊: “爸,出大事了!” 第37章 共荣会覆灭的开端 “致共荣会: “共荣会在科米诺托的日益壮大我们看在眼里。 “我们希望吸纳你们作为面具组织在科米诺托的代理人。 “一山不容二虎。 “现在请证明你们的价值:让范加尔帮在科米诺托的地图上彻底消失。 “在信封內,还有一枚魔力结晶,作为我们的诚意与定礼。 “三日內,请將你们的回覆放在同一处信箱內。 “如若拒绝,请將魔力结晶一同放回信箱,而你们,將不再被视作有潜力的伙伴。 “望慎择。 “——m·夜梟。” 法尔科死死地阅读著手中的信件,呼吸紊乱。 他反应过来,猛地抓住拜伦的胳膊: “那枚魔力结晶呢?!” “这!” 拜伦毫不犹豫地將信件中附上的那枚魔力结晶交给法尔科。 眼前的结晶是纯紫色的,它整体剔透,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著奇异的流光。 法尔科掏出手帕,轻轻地擦拭著水晶的表面,仿佛那是少女的肌肤。 “是真货。” 法尔科喃喃地说。 “教父,这是什么?” 哪怕对魔法一窍不通,弗朗西斯依然能感受出,眼前这颗拇指大小的水晶內蕴藏著惊人的力量。 法尔科用力地吞了口水: “这是……一件礼物。” “礼物?谁送的?!” “面具组织。” 法尔科忽然换了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 “我知道这个组织,他们是马其顿王国藏在最深处的隱秘组织,他们的行事极为低调,但是……” “但是什么?” 法尔科闭上眼,深吸口气: “马其顿王国几乎所有大事件都能窥见他们的影子。” “我们能被这种组织看上?”弗朗西斯第一个发问。 不知为何,在弗朗西斯的念头中,洛伦佐的名字忽然闪现了一下。 “我也怀疑,但是这枚魔力结晶可造不了假。” 法尔科举了举手中那枚纯紫色的魔力结晶, “这枚魔力结晶无论是从纯度,淬炼工艺各方面来看,都是最顶级的那档,这绝不是用钱就能换到的,如此慷慨的手笔,也只有面具组织才能拥有。” 他毫不犹豫地说: “弗朗西斯,拜伦,帮派里的所有干部都召集过来,开会!今晚十点前,我要见到所有人到齐!” “是!” 拜伦和弗朗西斯异口同声,他们兵分两路,驾驶著汽车,便朝著外界开去。 …… 洛伦佐臥室。 听著陨铁片內传来的內容,洛伦佐放下手中的橙汁,朝另一个方向招呼: <div> “薇薇安,今晚十点,共荣会要开会,你可以过来跟著一起听一下学习,学我到底是怎么分裂共荣会的。” 洛伦佐一副领导带实习生的口气。 …… 法尔科坐在长桌的最远侧,扫视两端正襟危坐的眾人。 他们都是忽然被叫过来的,里面大部分人都穿著休閒的睡衣,甚至刚洗完澡头上还是湿漉漉的,就被弗朗西斯或者拜伦给抓到了车上,然后马不停蹄地来到共荣会。 “法尔科,忽然把我们全部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其中一个被弗朗西斯从妓院里强行拽过来的人略带不满的发问。 法尔科十指交叉,目光沉凝: “我们收到了一封来自面具组织的信。” “面具组织?” “嗯,对方是马其顿王国的一个隱秘组织,事先说明一下,我对这个组织的了解也很少,仅仅只是听闻。” “只是听闻?”那人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没错,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面具组织是马其顿王国最隱秘的暴力组织,现在的情况是,对方想要招纳我们,作为科米诺托的代理人,对此,他们给出的要求是要我们灭掉范加尔帮,以此来作为加入他们的投名状。” “荒唐,要我们加入他们,还要替他们做事?他们想灭掉范加尔帮,怎么不自己亲自动手?” “因为这只是一场测试,他们將这枚魔力结晶作为定礼,送给了我们。” 说著,法尔科將那枚魔力结晶放在桌上, “有识货的,不信的,可以亲眼来看看。” 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衝著弗朗西斯身旁的老人道: “伊卡尔迪,你以前学过魔法,你去看看。” “你是在质疑我吗?这种纯度的魔力结晶,还需要凑近了去看?隔著几米远我就能感受到它的能量了。”那个被称作伊卡尔迪的老人嚷嚷, “这要是放在外界,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也就是说,我可以理解成,那封信是真实的,对吧。” “可是……这种组织为什么会將目光放在科米诺托这种地方?” “这种级別的组织谋划也是你能去揣测的?” “……”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论起来。 法尔科看著眼前的一切,轻轻地咳嗽一声。 在场的眾人瞬间又安静下来。 “这就是我將眾人召集在一起的原因,目前我们手头最大的工作,是和范加尔帮合作,吞併科隆纳家的资產,而这封信的要求,是让我们灭掉范加尔帮。” 没错,这是一道选择题。 是选择按部就班的跟范加尔帮合作,吃掉科隆纳家的资產。 还是说,选择和范加尔帮彻底开战,以换取一步登天的机会。 如此重大的抉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先发言。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坐在法尔科左侧的弗朗西斯。 共荣会的座位以最远端的法尔科为老大,然后依次向下,左尊右卑。 <div> 弗朗西斯沉默一下,轻轻地摇头: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接受对方的提议,范加尔帮和我们一样,在这里扎根了上百年,灭掉他们的风险太大了,我不认为我们可以一口吃成胖子。” 坐在弗朗西斯正对面的拜伦瞪大了眼: “拒绝?你拒绝对方?” “没错,我认为我们应该拒绝这份提议。” “弗朗西斯,你就不能动脑子想想?人家面具组织是要找代理人,我们不接受,那他们下一步就是找范加尔帮,怎么,你觉得我们打得过有面具组织撑腰的范加尔帮?” “不,面具组织提的要求是一场测试,哪怕他们找到了范加尔帮,也不会提供太多的帮助,对范加尔帮来说,灭掉我们也是一件风险不小的事。” 弗朗西斯反驳, “此刻最好最稳妥的办法,依然是和范加尔帮保持合作,吃掉科隆纳家,科隆纳家是这几年才崛起的,他们根基不稳,就算放弃和面具组织的合作,吃掉科隆纳家,我们一样会收穫颇丰。” “那你就不怕范加尔帮为了面具组织,在背地里捅我们刀子?” “我有办法试探出对方到底会不会和我们继续诚心合作。”弗朗西斯不逞多让。 “得了吧你,” 拜伦摊手, “你之前还怀疑洛伦佐呢!有结果了吗?哦,確实有,你被人家萨利夫人狠狠地爆蛋了!怎么,你打算在范加尔帮那里再来一次?” 弗朗西斯怒目圆睁: “你!” “怎么?我说错了。” “拜伦,我告诉你,当我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的时候,你还没我们现在谈话的这张桌子高,你根本不知道,黑帮之间的衝突究竟会流多少血!” 弗朗西斯用力地拍桌子, “这不是儿戏,一旦双方开战,一定是血流成河!” 第38章 投票 “你就甘心这辈子就缩在科米诺托?” 拜伦是即將入学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的人。 他去过王城,他清楚地知道,活在科米诺托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想像王城的辉煌。 拜伦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第一次坐火车去王城的经歷。 王城的原名叫圣奥斯特尔,齿轮与鳶尾之都,艺术与钢铁共存。 在进入圣奥斯特尔前,会经歷一段隧道,隧道漆黑无比,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这时,陪伴你的,就只有喀喀嚓嚓和车厢摇晃的声响。 可一旦开出隧道,迎面而来的,便是两座高得可以触碰云顶的巨型雕像。 这两座巨像建成於上百年前,由纯白大理石製作而成,是为了纪念马其顿王国的开国领袖亚歷山大·珀耳狄卡斯而建,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蹟。 再往前,则是星罗棋布的灯塔,灯光洒在地面,哪怕是夜晚,也仿佛置身白天。 红墙砖瓦的高等学府、宏伟高耸的教堂、种著各色卉的梯田…… 从车窗向外看,这些景象蜻蜓点水般后退,列车的车头蒸腾出浓密的白汽,水汽瀰漫,仿佛穿行在云端的天国。 在更远处的地方,巨大的风车缓缓地旋转,它们矗立在群山的顶部,像是镇守城市的钢铁卫兵。 群山的脚底则是钢铁森林般的工业区,那些工厂喷吐出白色的蒸汽,轰隆隆的巨响在群山之间晃荡,仿佛一条沉睡的古龙打著呼嚕。 如果有在王城扎根的机会,拜伦绝对不会放弃。 “哪怕代价是帮派会死伤惨重,甚至可能因此覆灭?”弗朗西斯的问题一针见血。 “你这只是在杞人忧天。” “哪怕再杞人忧天,也一样会死不少人。”弗朗西斯毫不退让。 “为了更进一步,这是必要的牺牲。” “哦,必要的牺牲,那么拜伦少爷,你愿意冲在第一线吗?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这是必要的牺牲!” 弗朗西斯在“必要”这两个字上发音很重。 “那就请你这个二当家在我前面做好带头示范作用。”拜伦咬牙。 双方的气氛剑拔弩张,空气的上方仿佛有一根连接著炸药桶的引线,稍有不慎,就会点燃引线引起剧烈的爆炸。 “他们就这么水灵灵地吵起来了?” 薇薇安坐在洛伦佐的床上,听得目瞪口呆。 “还有更深一层的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 “我在信封里说了,如果拒绝,请將魔力结晶还回来,这枚魔力结晶还是面具组织的具像化,会在眾人心里进行暗示,暗示他们现在拥有著面具组织的青睞。” 洛伦佐解释著说, “人们总是害怕失去什么东西,所以人会在下意识的情况下,会抗拒损失,厌恶损失,以至於会做出更不理智的决断。” “我有点明白,但无法理解。”薇薇安皱眉, “能不能举一个生动形象的例子?” 洛伦佐看著薇薇安坐在自己的床上,忽然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 <div> “你看啊,如果我说,我现在要你把我的床位让回给我,不然你就会失去我以后的全部帮助,我们將不再是盟友关係,能理解吗?” 洛伦佐拍了拍床垫,用诱惑的口吻说, “你想一下,要是为了区区一个床位,就失去了我,没有我的帮助,你可就没法復仇咯。” 薇薇安晶莹剔透的小脚踹在洛伦佐的腰间,將他踹下了床: “滚!” 洛伦佐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看吧,你下意识就在抗拒失去你拥有的东西,哪怕这个床位本该是我的。” “反正我怎么选你都会说在你自己的预料中对吧。” 薇薇安想追上去再给洛伦佐一脚。 洛伦佐敏锐地察觉到薇薇安的意图,他迅速拉开距离: “怎么会,因为你知道,就算你不把床还给我,也不会失去我的帮助。” 薇薇安冷哼一声: “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皱一下眉。” “安静!不要吵!” 法尔科的怒吼从陨铁块里面传了出来,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下!” 法尔科看著左右两侧的弗朗西斯和拜伦,有些忍无可忍。 “我大晚上的把所有人喊在一起,是来商討到底要不要接受面具组织的吸纳的!而不是来看你们两个吵架的!” 听见法尔科的怒吼,针锋相对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旋即坐下。 法尔科用刀一样的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你们跟我一起也打拼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即便是弗朗西斯,也跟我有快十年的时间。” 他拿出一个箱子,若干张纸和笔,放在正中央, “眼下这个节点,或许会是共荣会这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变局,我希望大家能把自己的想法写在这里面,不用太多,只需要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说罢,法尔科看向这些年一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一路干到二当家这个位置的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你先来。” “好的,教父。” 弗朗西斯拿过纸和笔,刷刷刷地在上面写,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態度,但他还是按照法尔科的安排行事。 “拜伦,到你了。” “莱罗涅……” “艾斯特维……” “……” 听著陨铁块中,法尔科一个个的念著在场的人名。 薇薇安问: “你就不怕投票的结果是反对加入面具组织吗?” “不怕,”洛伦佐淡定地吃著巧克力蛋糕, “虽然黑帮之间开战会流很多血,但是流的都是下面的人,那些坐在会议室里指挥的人可不会流血,相反的,王城的繁丽景象可是这群人实打实能接触到的,为此,他们一定会抓住这对他们而言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人类都是一个德行,上面的老傢伙一拍脑子,就决定让年轻人去送死。” <div> “习惯就好。” “呵,我们龙族向来都是女王亲自衝锋陷阵,胆怯者不配成王。”薇薇安轻蔑地说。 “所以你们才输了啊。” 洛伦佐轻轻地嘆息, “大脑和拳头是要分开的。” “你……” 薇薇安忽然哽住了,她想反驳,但不知道从何开始。 更何况,自己真的输了,输的一方说再多都是藉口。 她抱著胸,鼓著腮帮子看著洛伦佐,心想等自己成功復仇的那一天,一定要把洛伦佐狠狠地踩在脚底,然后质问对方,大脑和拳头到底能不能合在一起。 此时,共荣会的眾人已经投好了票。 法尔科將票箱里折好的纸张倒出,准备计票: “来吧,各位,共荣会的未来,就决定在这一小堆的纸张里了。” 第39章 退后,我要开始装逼了 法尔科拿出黑板,开始依照次序计票,唱票。 不出洛伦佐意料的,激进派的票数以碾压一般的优势,战胜了保守派。 眾人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 成为面具组织的下线组织,与范加尔帮开战。 “好吧,感谢各位,今晚到此为止。”法尔科点头, “如果没有別的事情,就可以离开了。” 眾人起身,朝著会议室外涌去。 弗朗西斯也站起身,沉默地盯著那群老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直到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他和弗朗西斯后,才喃喃的说: “要流血了……” “嗯。” 法尔科站在他的身旁,安慰道, “我知道,你是从最底层拼上来的,对下面的兄弟有感情。” “不,教父,我只是在担忧。” 弗朗西斯眼眸深邃,他总感觉这背后隱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法尔科用力地按住弗朗西斯的肩膀,他看向窗外,此时,月亮早已升上树梢,掛在鸦青色的黑夜正中。 弗朗西斯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好的,教父,祝你晚安。” “嗯,晚安。” …… 第二天。 远处的海面时不时飘来云雨,洒下一阵微凉的阵雨。 天气已经开始逐渐地热了起来,窗外的蝉鸣如阵雨般起伏。 洛伦佐今天又是睡到了自然醒。 他来到盥洗室,洗漱。 虽然表面上还是一个恶少,但是私底下並没有那些放纵的行为,喝酒也节制了不少。 所以,经过两个月的修养,洛伦佐的面庞明显要红润了不少,眼袋也淡了几圈。 莱曼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並且十分疑惑。 根据其他佣人的交谈,他时常得知,洛伦佐的臥室哪怕是半夜三更都亮著灯。 以他过来人的经验,这种事情,就算有了稳定性伴侣,也不应该恢復得这么快吧。 搞得莱曼都想要请教一下洛伦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诀窍了。 男人嘛,上了年纪,总会面临一些不可避免的毛病。 在今天吃午饭的时候,他终於还是开口了。 “洛伦佐,你气色最近不错啊。” 洛伦佐舔了一口梭子鱼肉粥: “嗯。” “……” 莱曼犹豫一下,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虽然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但是…… 要面子。 “爸,我去学魔法了。” 洛伦佐知道自己老爹在想什么,他將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魔法身上去,这样可以减轻怀疑。 <div> 问就是学魔法学的。 洛伦佐拿起挎包,朝著屋外走去。 莱曼盯著洛伦佐和薇薇安坐上汽车,低著头寻思,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去学一下魔法,说不定就焕发第二春了。 汽车停在了教学楼外。 洛伦佐下车,跟往常一样,提前来到奥蕾莉亚的办公室,准备上那十几分钟的小灶课。 虽然这两个多月来,自己跟大学生一样,一直都是听不进课、主打一个陪伴的状態。 但是奥蕾莉亚始终还是坚持上下课前给自己补习。 希望能早日把“洛伦佐”从这种不学无术的状態纠正回来。 他刚一进办公室,奥蕾莉亚就问: “洛伦佐,我听说你之前拍下过一柄魔法剑,火系的,对吧。” “……对。”洛伦佐自己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下周记得带过来一下,要上实战课。”奥蕾莉亚提醒, “你是第一次上实战课,可能不清楚,特意提醒一下,一定要带武器。” “额,我有点记不清那玩意放哪的了。” 洛伦佐尷尬的挠头。 那把剑的精钢被薇薇安熔了,红宝石还被她当瓜子顺带著一起嗑了,他要是能把那柄剑给带过来,那才有鬼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好歹也是几千镑的东西,要好好保管啊。”奥蕾莉亚扶额, “要不要我去你家,我会寻物法术。” 洛伦佐瞳孔微缩: “不了不了,我喊佣人去找就可以,反正肯定在庄园的某个角落。” “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奥蕾莉亚狐疑地盯著洛伦佐。 “不会的,虽然我不像那些好学生,但我也不至於连这种东西都忘带。” “……其实,你也不是什么坏学生。” “哦。” 沉默,过了一会,奥蕾莉亚又率先打破了沉默: “先过一遍上次讲的內容吧。” 四小时后。 洛伦佐从奥蕾莉亚的办公室內离开,回到了家。 “我要一滴你的精血。”洛伦佐关上门,言简意賅。 “又来?”薇薇安放下了刚吃一口的提拉米苏。 “没错。” “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薇薇安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她总感觉洛伦佐把自己当成了一头血牛。 “我的老师让我把之前拍卖会买下的那柄剑带过来,嗯,你也知道,那枚红宝石被你吃了,所以……羊毛长在羊身上。” “为什么一定要我的精血,”薇薇安皱眉,“就普通的血液应该也可以吧。” “精血淬炼的魔力结晶效果好,方便装逼。” 洛伦佐直抒胸臆。 “行吧行吧,给你给你,就当是还你的利息了。” 薇薇安用嫌弃的眼神看著洛伦佐。 <div> 没错!就是这个表情,再配上这身女僕装,劲啊! 洛伦佐內心暗爽。 他收拾一下表情,吩咐道: “记得把精血淬炼得跟那枚红宝石像一点,剑我可以自己去解决,还有,不要和上次那枚魔力结晶一样,这次要低调点,別让魔力外泄,反正一句话,让它看起来像一块几千镑的红宝石就可以。” “知道了!那你就好好期待吧!”薇薇安啐了一声。 “等一下,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洛伦佐忽然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哪有?”薇薇安歪脑袋无辜脸。 “最好是这样。”洛伦佐將信將疑。 …… 第二周。 由於施展魔法具有一定的破坏性,实战课被奥蕾莉亚安排在了户外。 四周是围墙和建筑,地面则是大片大片的绿地,在绿地的边角,有两棵百年树龄的树。 一棵是月桂树。 另一棵也是月桂树。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奥蕾莉亚拿著课件板,看著到齐的学生: “下面进行一对一实战演练,按照我念的名字分组。” “莱纳,伊尼斯,你们两个一组,” “……” “阿黛尔,安妮,你们两个一组。” “……” “拜伦,阿尔特曼,你们两个一组。” “……” 眾人陆陆续续地分组,一直到最后,只剩下洛伦佐一人。 “老师,我呢?” 洛伦佐扬了扬手中的新打造的那柄长剑,像一个好奇宝宝。 “你跟我一组。” 奥蕾莉亚瞥了一眼洛伦佐,她也不清楚洛伦佐第一次实战效果会如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跟自己一组。 她清了清喉咙: “好了,按照我最开始念的顺序,依次开始实战练习!” 第40章 这都是我的努力和汗水! 莱纳和那个叫伊尼斯的学生出列,来到场地的中央。 “用尽你们的全力即可,我会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奥蕾莉亚抽出一根半身高的法杖,法杖通体深灰,尖端是一颗幽蓝色的水晶。 水晶整体晶莹剔透,透出一股凉气,在中央有一点幽深的墨蓝色,仿佛整块水晶的顏色都是从那一点流淌出来的。 她拿出一根粉色的束髮带,將自己的银色长髮高高扎起。 实战演练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为了保证视线不被遮挡,必须要將披散的头髮捆住。 有微风从法杖的尖端流动,温柔地像是拂过草原的微风。 “三,二,一,开始。” 奥蕾莉亚像举著发令枪的裁判那样,宣布第一轮的实战演习开始。 伊尼斯的武器是一把长刀,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他右脚侧踏,旋身转动,挥舞成圆。 烈火从刀谭口处熊熊升起,炙热升腾,狂躁的火舌以迅雷之势吞噬了全身。 火焰伴隨著离心力,在空中画出一道熊熊燃烧的环形火幕。 火幕呼啸著朝著莱纳袭去,热浪汹汹,光是靠近,肺部就要被烧伤。 莱纳毫不犹豫,他將魔力注入手中的法杖,拉出一道素白的水帘飘带。 他横著画出数字“8”,旋即他手腕一抖,凶狠凌厉地向前一刺。 湍急的水流骤停,它们受到引导,顺著突刺的方向,化为一道盘旋的水龙捲。 水龙捲撞击在火墙上,发出尖锐的嗤声,巨量的白汽滚滚而出,浓鬱蒸腾,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火焰熄灭,水汽遮挡住视线,只能隱隱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 短短两秒钟內,有极其耀眼的光如同超新星爆发一样扩散,光芒裹挟著强大的气流,將浓雾吹散。 是伊尼斯。 他藉助水雾的掩护,在莱纳反应过来前,就用数道绵密的斩击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朝著对方扑去。 下一秒,有强劲的风从奥蕾莉亚的法杖中涌动,没有任何里胡哨,在一瞬之间,便直接硬生生地打散了眼前炙热的烈火。 “停!” 奥蕾莉亚清脆的声音在眾人上方迴荡, “胜负已分,到此为止。” 洛伦佐侧过眼眸,阳光下,奥蕾莉亚的一角鬢髮从束髮里跑了出来,在风中起伏。 奥蕾莉亚似乎感受到了洛伦佐的注视,她偏过脑袋,问: “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洛伦佐点头。 “那我问你,为什么要魔法师都要配一个武器?” “……好看。” 洛伦佐装傻。 “人体很脆弱,在不熟练的时候,使用魔法容易伤到自己,所以要以武器为载体,来避免魔法能量和肉体的直接接触。” 奥蕾莉亚无奈地解释,她看向其他人, “下一个!” 一小时后。 <div> 隨著最后一个双人小组的实战练习结束,奥蕾莉亚点头: “好了,其他人先回去吧,下节课我会梳理好你们各自的报告。” 然后,她眉目一凝: “洛伦佐,我们两个单独对练,请做好准备。” 洛伦佐下意识后退一步。 其他人不约而同露出微妙的表情,他们低著头,窃窃私语: “看来恶贯满盈的洛伦佐少爷也怕老师啊。” “这还用问?奥蕾莉亚老师应该是科米诺托最厉害的人了吧。” “我听说,洛伦佐在第一天就想翘掉课后补习,然后被从天而降的奥蕾莉亚老师当场逮捕,强行抓了回去,嘖嘖。” “你们说,洛伦佐在被抓回去后,有没有被奥蕾莉亚老师打?” “我觉得肯定有,奥蕾莉亚老师专治不良少年,说不定还是吊起来打的。” “確实,不然说不通为啥洛伦佐之后都选择老老实实地上课。” “哈哈,死要面子活受罪唄,非要为那个女僕学魔法,恶有恶报啊。” “……” 奥蕾莉亚看向其他人,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层: “其他同学没事的话,可以先回去了,如果哪位觉得自己精力旺盛的,可以留下来和我一起对练。”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瞬间作鸟兽散。 空荡荡的庭院只剩下洛伦佐和奥蕾莉亚。 “来吧,洛伦佐,放轻鬆点,想像你的身体里有无数条小鱼,然后你要诱导那些小鱼游到你的右手中去。” 奥蕾莉亚换了副温柔的语气,循循善诱。 “我试试。” 洛伦佐也很好奇,自己的魔法水平到底如何。 虽然他的理想是过上摆烂的退休生活,但是学魔法对他而言,本身也有一定的吸引力。 他引导著体內的魔力,將其注入手中的长剑。 下一秒,剑格上镶嵌的红宝石发出妖异的光芒。 洛伦佐用自身的魔力牵引著红宝石內的庞大魔力,他拿著长剑,尝试性地向前一刺。 光芒爆开,旋即,是山呼海啸般的烈焰从剑身喷泻,这烈焰的洪流来得极快极猛,仿佛红龙站在火山之巔,喷出毁天灭地的龙息。 看著铺天盖地而来的烈焰气息,奥蕾莉亚那温柔的面孔瞬间收了起来。 她瞬间转换为战斗形態,横眉,踏步,握紧法杖,以自己为中心,鼓起强烈的旋风。 周围的空气疯狂地朝著奥蕾莉亚涌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捲。 中庭一时间飞沙走石,龙捲吸收著焰息中巨量的热,烈火和颶风围绕奥蕾莉亚旋转,仿佛燃著火的风车轮舞。 洛伦佐看著这持久的烈焰吐息,又看了看剑格护手上,那枚薇薇安精血淬炼而成的血红色魔力结晶。 他忽然释怀的笑了。 好傢伙。 零前摇、大范围、高杀伤性、还带续航…… 给他玩到轮椅了。 <div> 这美丽的数值,哪怕是抑鬱症玩家,玩上一轮也能笑出声来。 洛伦佐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对面的奥蕾莉亚上。 对方正竭尽全力去抵挡著自己製造的烈焰吐息。 该收手了。 他心里想著,打算就此停下。 洛伦佐尝试收住魔力,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好像……收不住了。 不知为何,这股魔力洪流变得不受控制,它贪婪的掠取洛伦佐的能量,像是吸水的海绵。 体能急速地流失,洛伦佐感觉呼吸困难,他卖力的呼吸,胸腹如风箱一样激烈的开合。 无济於事,洛伦佐的嘴角开始泛出白沫,然后,便是眼前一黑。 洛伦佐昏厥地倒地,长剑鬆开,那沛莫能御的烈焰洪流便就此停下。 奥蕾莉亚见状,挥舞法杖,她引导著火焰的狂流,將其奋力挥向一旁。 火风呜呜,打了角落两棵珍贵的月桂树上,旋即轰然炸裂。 光焰灼目,地面因高温变得红热的,遍地都是摇曳的火焰和巨大的亮斑。 “洛伦佐!” 奥蕾莉亚来到洛伦佐的面前,伸手放在他的鼻前,在確认他还有呼吸后,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旋即,她又狠狠地战慄了一下。 哪怕身旁的火苗正在摇曳,空气漂浮著燃烧的火星子,奥蕾莉亚也不可遏制地流下一滴冷汗。 这一切都是洛伦佐造成的,她瞳孔震颤地说: “天才。” 但下一秒,奥蕾莉亚又自顾自地摇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个更准確的形容。 她痴呆地看著洛伦佐,喃喃地说: “怪物……” 第41章 奥蕾莉亚想要见家长 醉人的芬芳钻进鼻腔,洛伦佐的眼皮扇动几下。 我这是…… 他感觉自己躺在起伏的海浪之上,但奇怪的是,他听不见水声,也感受不到浸泡的感觉。 他迷糊地將双眼睁开一线,在一片朦朧的世界中,他看见了一个同样朦朧的身影。 太奶,是你吗? 洛伦佐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泡芙般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然后,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背袭来。 清冽的呵斥响起: “洛伦佐,刚醒来就要耍流氓吗!” 听著这熟悉的声音,洛伦佐猛然回过神来。 哦,原来不是太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奥蕾莉亚老师的…… 此刻,天色昏暗,奥蕾莉亚坐在他身旁,用风为他铸成了一张柔软的床垫。 可惜,奥蕾莉亚老师是风属性的,不然就有机会躺膝枕了。 洛伦佐在內心遗憾地想。 他看向一旁的镜子,现在的自己眼圈深黑,脸线枯槁,就像是出差一个月的丈夫刚回到家就被饥渴难耐的妻子用一天一夜榨乾那样。 养了两个月的身子又再度回到了起点线,不,说不定还倒退了一些。 “对了,洛伦佐,关於你使用魔法这件事,不要到处去说,不要到处去炫耀。”奥蕾莉亚提醒。 “为啥?” “照做就行,要是我从其他人的口中听到今天这档子事,小心我用教鞭抽你屁股。” 奥蕾莉亚用小猫吃鱼乾一样可爱的语气威胁对方。 奥蕾莉亚来自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她听过见过太多“伤仲永”的故事。 两个月的相处下来,她知道,洛伦佐是一个性格浮躁的人。 要是到处张扬,成为眾人目光的焦点,可能会导致心態轻浮。 要是再遇到一点严重的打击,可能会彻底的一蹶不振。 出於对洛伦佐的魔导师生涯考虑,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独自升级,不要过早的在外界曝光。 “好吧,老师,”洛伦佐撇嘴, “我能跟索菲婭说吗?” “不,可,以!” 奥蕾莉亚一字一顿。 “哦。”洛伦佐弱弱地回答。 “对了,洛伦佐,你爸今晚在家吗?”奥蕾莉亚又换了个话题。 洛伦佐愣了一下: “额,不清楚,他有些时候,晚上会在屠龙竞技场,怎么了?” “哦,好的,那你回去后,跟你爸说一下,等下周下课,我会来你家进行一次家访,麻烦问一下他是否方便。” “家访?”洛伦佐愕然。 “嗯,如果没问题的话,下周下课后,我跟你一起回去。”奥蕾莉亚確认。 “可以,我回去问问。” 洛伦佐点头,他咬著牙想要起身。 <div> 失重感袭来,他一个踉蹌,差点又摔倒在地。 “你第一次使用魔法,有些把握不准力度,所以才成了这样的。” 奥蕾莉亚的手指灵巧地拨动,她操控著风,扶了洛伦佐一把。 “谢了,老师。” “能走吗?”奥蕾莉亚关心的问。 “有点难,老师,要不你背我回去?”洛伦佐表面可怜无助,內心嬉皮笑脸。 “走不了路吗?” “嗯,一点都走不了。”洛伦佐煞有其事地点头。 “哦,好吧。” 奥蕾莉亚打了个响指,然后洛伦佐就飘了起来。 接著,一道无形的链子拴住他的腰。 就这样,洛伦佐被奥蕾莉亚像牵气球一样牵在空中,朝外面飘去。 “老师,我突然感觉我又能走了。” “不行,我牵著你出去。” 奥蕾莉亚毫不犹豫的拒绝。 “好吧。” 洛伦佐感觉自己这个样子有些丟脸。 被路人看到都还勉强能够接受,主要是被车里等候的薇薇安看见了,绝对少不了一阵嘲讽。 等一下…… 洛伦佐忽然想起来,自己找薇薇安要精血,她说的那句“你就好好期待吧。” 再联想到那吸乾自己体能的魔力结晶。 洛伦佐恍然大悟。 他之前的预感是对的。 薇薇安果然背地里在筹备坏事。 那张无辜的小脸甚至都把他给骗过去了。 洛伦佐咬牙切齿,他已经猜到了,等薇薇安看见自己这幅窘態,会干出什么事。 必须得下来,不能给她看见。 洛伦佐像是被鱼鉤鉤住的咸鱼那样,用力地挣扎了几下。 然后很快地放弃了挣扎。 还是打感情牌好一些。 洛伦佐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老师,还是放我下来吧。” “不行,身体要紧。” 奥蕾莉亚唬著脸拒绝。 奥蕾莉亚慢悠悠地走著,洛伦佐在她身后慢悠悠地飘著。 她牵著洛伦佐来到了外面,此时,倚靠在车门旁,正在吃冰淇淋的薇薇安看见洛伦佐这滑稽的一幕。 她先是一愣,然后將冰淇淋扔在一旁。 她小跑地来到奥蕾莉亚身边,做出一副关怀万千的模样: “少爷!你怎么啦!少爷!你怎么成这样了啊!” “索菲婭是吧,洛伦佐现在有些……” “呜哇!少爷,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啊!!!” 薇薇安倏地拔高分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哪怕是几十米外的路人都能听见薇薇安的哭声,他们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然后看见了洛伦佐被牵在空中的滑稽样貌。 <div> 你大爷的薇薇安,洛伦佐脸都青了。 我就知道…… “额,倒也没这么严重。”奥蕾莉亚一头雾水地解释,“洛伦佐只是需要休息。” “少爷啊!少爷!你死了我怎么活啊!呜哇啊啊啊啊!!!” 薇薇安哭的撕心裂肺,仿佛子欲养而亲不待。 “老师,快把我放下来!” 感受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洛伦佐有点想换个世界继续重开了。 “哦,好的。” 奥蕾莉亚將洛伦佐轻轻地放下。 洛伦佐爆发出此生从未有过的力气,他像一道光一样嗖地钻进了汽车的后排,然后把嚎啕大哭的薇薇安也一起拽了进来。 在汽车开出两条街后,洛伦佐忽然叫停了车,然后吩咐司机去街对面给他买一个冰淇淋。 在司机离开汽车后,薇薇安瞬间不哭了。 洛伦佐拉上车帘,用死亡的眼神注视著薇薇安: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在那颗红宝石里面动了手脚?” “抱歉,洛伦佐少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一无所知的龙女僕。” 薇薇安目不转睛地注视著前方,她挺直腰板,一副正人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样子。 或许是洛伦佐的死亡凝视太过恐怖,薇薇安的身体便越来越僵硬,那岿然不动的表情也逐渐出现了一丝裂痕。 要…要绷不住了。 洛伦佐眼睛瞪的像铜铃,他发出灵魂拷问: “回答我!看著我的眼睛!” “噗!哈哈哈哈!”薇薇安终於是兜不住笑意,她捧腹大笑,笑出了眼泪, “怎么?你不服气?!” “你**” 洛伦佐口吐国粹,直接掐了一把薇薇安的腰。 薇薇安不甘示弱,反手一记龙爪手就摁住洛伦佐的脸,將他按倒在后座上。 薇薇安左手捂嘴,右手按腿,屁股坐在洛伦佐的腰上,將他压得死死的。 “错了没?” “没有。”洛伦佐的闷哼从薇薇安手心里传出。 “那你就憋著。”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洛伦佐双手撑著后座,准备暴起。 然后被瞬间镇压。 司机买好了冰淇淋,看著拉上窗帘,不停车震的汽车,他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在原地再等等。 …… 夜晚。 莱曼回到了家,他瞥了一眼客厅,然后瞬间被嚇到了。 “洛伦佐,你这是……” “没事,爸,只是有些憔悴。” 洛伦佐懨懨地说, “今天上了魔法实战课,有点用力过头了。” “哦。”莱曼眼神复杂的看著洛伦佐, “我还以为你又纵慾过度了。” <div> “没那回事,我现在很自律。”洛伦佐说。 “你的自律是指从每天下午三点起床改到中午十二点吗?” “爸,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洛伦佐有些无语, “对了,爸,奥蕾莉亚老师说了,她想见你,想问问你一周后的晚上有空吗?” 莱曼先是一愣,然后他谨慎地发问: “喂喂,那个,我想先问一下,这个见家长,是什么性质的,以什么身份……” 洛伦佐沉默了几秒: “爸,是正儿八经地家访,不是你想的那样。” 莱曼鬆了口气: “哦,那没问题。” 嚇死了,他还以为自己儿子跟老师勾搭上了,原来只是调皮捣蛋啊。 那没事了。 “那我跟奥蕾莉亚老师说了。”洛伦佐確认。 “嗯,去吧去吧。” 莱曼大气地说。 在他送洛伦佐去上课之前,他早就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 不就是课堂上不听讲把老师惹生气了嘛,没事,莱曼已经做好了低头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了。 第42章 第二封信 第二周,教学楼。 “誒?话说,咱们前院那两棵月桂树呢?”某甲在走廊的窗台上伸出脑袋,好奇的问。 “不知道誒。”某乙好奇地看著地面那两个大坑。 “难道是准备翻一翻吗?你看,整块草地都变成黑土地了,是不是打算重新种些什么东西啊?”某丙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难不成要翻修成园?那我希望里面种一些鬱金香。” “……” 男孩女孩们围绕在窗前,像是窗外的麻雀一般嘰嘰喳喳。 在窗对面的办公室里,奥蕾莉亚一如既往地给洛伦佐开课前小灶。 她今天穿著一件偏职业的褐色制服工装,衣服收得很紧,完美地衬托出她曼妙的身材。 她指著小黑板上的內容,兢兢业业地传授著知识。 知识从左耳朵进入大脑,又从右耳朵钻出。 洛伦佐的眼皮有些打架。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硬要说的话,今天也就只有两件事稍微比较重要。 第一件是应付奥蕾莉亚老师的家访。 第二件是布局灭掉两大黑帮。 洛伦佐侧过眼眸,无聊地数著窗外的麻雀: “1,2,3……7,8。” 洛伦佐一共数出了八只麻雀,偶数。 好吧,先干第二件事。 洛伦佐抖擞起精神,他挺直腰杆: “老师,我感觉好睏,有点听不进去,要不让我看一下你整理的报告吧。” 上周实战课的报告奥蕾莉亚已经整理好了,就等著这节课上课后发给眾人。 “……好吧,在旁边的桌子里,抽屉第三排左边。” 奥蕾莉亚看著洛伦佐的黑眼圈,点头。 或许是上周累的。 “好的,谢谢老师。” 洛伦佐来到一旁的桌子,他拉开抽屉,用余光观察著奥蕾莉亚。 在注意她的目光回到待会上课的课件后,迅速地从挎包里拿出一封准备好的信,不动声色地將其装入拜伦的实战报告中。 洛伦佐取出自己的实战报告,拆开阅读起来。 不同於其他学生那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实战分析报告。 洛伦佐的分析报告很简单,就只有寥寥几个字: “建议远离酒精和女色。” 洛伦佐扯了扯嘴角,怎么感觉这份实战分析报告跟大夫的诊断一样。 “看明白了吗?”奥蕾莉亚忽然扭头问洛伦佐。 “没有。” “好吧,”奥蕾莉亚扶额,吐出一口气, “洛伦佐,回教室吧。” 奥蕾莉亚来到了走廊,像牧羊人一样把吵闹的学生赶入教室。 奥蕾莉亚將沉甸甸的文件放在讲桌上: “来领一下各自的分析报告,下课后自己回去看,这节课我们讲元素魔法。” <div> 拜伦站起身,拿走了自己的实验报告,他回到座位,拆开信封纸,然后愣住了。 除了自己的实验分析报告。 里面赫然还有一封包好的信件,上面印著熟悉的火漆,火漆上有魔法封印。 面具组织?! 拜伦內心一惊,下一秒,他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疑问。 可是……面具组织为什么能把信塞进这里面? 忽然,像是一道闪电劈开黑暗,拨开云雾见光明那般,拜伦猛地抬头,看向讲台上的奥蕾莉亚。 难道说…… 奥蕾莉亚老师是面具组织的人?! 拜伦此刻颅內风暴。 奥蕾莉亚老师来自王城,面具组织也是来自王城。 第43章 修罗场 拜伦痴呆地望著眼前信件的內容。 “內鬼……” 他喃喃地说。 拜伦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召集眾人开会。 但下一秒,他又用力地摇头。 不。 內鬼一定是出在了那些开会的人选中。 是谁?! 拜伦短时间想不出怀疑对象。 他站起身,打算先去找自己的父亲商量。 他推开门,来到父亲的房间,此时,法尔科正在沙发上,和弗朗西斯下西洋棋。 “拜伦,什么事情?”法尔科抬头。 拜伦深吸口气: “爸,我知道夜梟是谁了。” 法尔科和弗朗西斯不约而同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们同时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夜梟是谁了。”拜伦重复。 “拜伦,这个玩笑不好笑。”法尔科低沉著声音。 “不,我见到夜梟了。”拜伦用前所未有的郑重口气说。 “你见到夜梟了!”法尔科和弗朗西斯又同时流露出错愕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没错!我见到夜梟本人了!” 拜伦举起那封信, “只不过夜梟现在还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交给了我这封信。” “我看看。” 法尔科拿过信件,他只是轻轻一扫,便瞪大了眼,声音略微颤抖地问: “拜伦,你確信这是真的?” “教父,给我看看。” 弗朗西斯拿过法尔科手中的信,然后也瞪大了眼: “內鬼?怎么可能?” 弗朗西斯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连忙追问: “夜梟到底是谁?他凭什么说共荣会有內鬼!他是不是在试图分裂我们!” 拜伦內心浮现出奥蕾莉亚的样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不会!” “那你就告诉我,夜梟到底是谁!”弗朗西斯质问。 拜伦倔强地摇头: “不!我不能说,但我可以肯定,夜梟一定会是我们的人!” “你!”弗朗西斯额角暴起青筋,似乎要发作。 “停!你们两个,別吵!”法尔科及时的制止,他说, “夜梟一定是出於某种原因才不想现在和我们相认,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拜伦这么篤定,对方一定是一个非常让他信得过的人。” 说到这,法尔科顿了顿, “既然夜梟是拜伦信任的人,那么,他一定也是共荣会值得信任的对象,我们只需要照做就可以。” “教父……”弗朗西斯还想说什么。 “好了,弗朗西斯。”法尔科抬手打断, <div> “把所有人都喊来开会吧,仲夏夜庆典,我们要准备和范加尔帮正式宣战了。” …… 汽车嗡嗡地驶入科隆纳的庄园,停在一颗梧桐树下。 奥蕾莉亚猫著腰,从汽车后排钻出。 洛伦佐紧跟在她的身后,指了指大门口穿著白色衬衣,拿著黑色手杖的人: “老师,那是我爸,莱曼·科隆纳。” “好。” 奥蕾莉亚看向一旁。 此时的莱曼正神色悲戚地在庄园大门口等候,隨时准备迎接对方劈头盖脸的指责。 他很清楚,洛伦佐从小都是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习性,从牙牙学语的请家教开始,就气走过不少老师。 不过那些人只要一些钱,就可以安抚情绪。 但这次不一样,考虑到对方是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的教授,还这么年轻,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中的天才。 自己在科米诺托的身份对这种人而言,算不上高贵。 等洛伦佐去到遥远的王城,说不定还要依託对方的照顾。 一想到这,莱曼马上鞠了一个90度的躬: “奥蕾莉亚老师!犬子给您添麻烦了!” “莱曼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奥蕾莉亚被莱曼这派头惊住了, “我只是单纯的来谈一谈我对洛伦佐未来魔导师生涯的看法。” “爸,快起来。” 洛伦佐黑著脸, “事情还没严重到这个程度。” “哦哦,”莱曼回过神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儿子似乎表现还可以…… 不对,应该是老师管教有佳。 莱曼在心里说,他起身道: “奥蕾莉亚老师,这边走,我已经吩咐好管家安排用餐了。” 眾人来到了餐桌上。 洛伦佐和薇薇安坐一边,奥蕾莉亚和莱曼则坐在二人的对面。 “奥蕾莉亚老师,能麻烦说一下,这次前来,是什么事情吗?”莱曼苍蝇搓手。 “莱曼先生,请问一下,平时索菲婭小姐都是和你们一起吃饭的吗?”奥蕾莉亚问。 “额,是的,怎么了?”莱曼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跑到自家儿子的女僕身上去, “洛伦佐確实很喜欢她。” “没事,问问而已。”奥蕾莉亚轻轻点头。 “奥蕾莉亚老师,您试试看,合不合口味?”莱曼指了指餐盘里滋滋冒油的牛排。 奥蕾莉亚轻轻地叉起一口,放入嘴中。 她拿起手帕,矜持地擦嘴: “莱曼先生,多谢款待,但我来这里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吃饭的。” 奥蕾莉亚毫不含糊地说, “我先下结论吧,莱曼先生,您的儿子非常优秀,甚至可以说,他的魔法天赋,可以在整个马其顿王国,不,应该是在整个魔法界都能排得上號。” <div> 莱曼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他握了握拳头,犹豫几秒,又看向身后的大管家: “塞巴斯,你要不扇我一巴掌,我自己有些下不去手。” 啪! 火辣辣的疼。 不是做梦。 莱曼甩甩头,然后看向奥蕾莉亚: “奥蕾莉亚老师,能麻烦再重复一遍吗?” “莱曼先生,我说,您的儿子洛伦佐,在魔法领域的天赋是无与伦比的,如果真的能够兑换他全部的天赋,他甚至有机会青史留名。” “老师,您是说,我的儿子甚至有机会青史留名?”莱曼不敢置信地问。 “没错,我没有开玩笑,是非常严肃的告知您这件事。” 莱曼忽然放下了刀叉,他缓缓地垂下脑袋,一言不发。 “莱曼先生,你还好吗?” “我很好……很好……” 莱曼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他喉结滚动,面目狰狞地发出“嗬嗬”的诡笑, “桀桀桀桀,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他张牙舞爪地从桌上跳起来,然后拉著大管家就奔向书房。 “写信写信!我要把认识的人全都请过来!大摆筵席!哈哈哈哈!屠龙竞技场门票酒水全免三天三夜!” “你爸平常都是这样的吗?” 奥蕾莉亚有些无语地看向洛伦佐。 再结合莱曼在门口的鞠躬,以及上周薇薇安那哭天喊地的样子,她有理由怀疑这一家子人都是精神病。 这么看,似乎在外风评极差的洛伦佐,反而是这家子里最正常的那个。 “老师,將就一下。” 洛伦佐和大管家合力,把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莱曼架回到了桌上。 奥蕾莉亚敲了敲桌子: “莱曼先生,看您这么激动,我要跟你泼一盆冷水。” “请说。”莱曼已经稍微冷静了下来。 “首先,先声明我的態度,我不建议跟其他任何人说洛伦佐天赋异稟这件事,我更希望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成长,有时候,外界过多的关注对年轻人来说不一定是好事,是金子他总会有发光的时候,但不是现在。” “嗯,好的,老师,那我不到处去说。”莱曼点头如捣蒜。 “其次……”奥蕾莉亚顿了一下。 “其次什么?” “你应该也看到了,上周的实战课结束,洛伦佐的身体遭到了极大的消耗,嗯,虽然他的天赋异稟,但是缺乏经验,如果在使用魔法的时候掌控不好,有可能伤及自身,甚至危及性命。” “老师,那我们不学魔法了。”莱曼不假思索,“我儿子的安全最重要。” 奥蕾莉亚清咳两声: “莱曼先生,倒也不是那个意思,我这里有办法让洛伦佐掌控自己的能力,不过……” “不过什么?”莱曼追问。 “需要洛伦佐牺牲一下自己。” 奥蕾莉亚的目光忽然转向了洛伦佐身旁的薇薇安, “既然人都在这,我就不卖关子了,我的想法是,让洛伦佐控制一下自己的欲望,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直接戒掉酒精还有女色,跟我老老实实的闭关修炼。” 下一秒,拿著银质刀叉切割牛排的薇薇安动作停了下来,僵在原地。 而原本温馨幸福的晚宴时光,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第44章 大恐怖 洛伦佐瞳孔微缩。 按照薇薇安对外的人设,她是一个爱自己爱到无可救药的女僕。 而奥蕾莉亚提出的要求,则是要自己远离女色。 完,要出事了。 薇薇安轻轻地放下了刀叉。 刀叉接触餐具,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诡譎的氛围下,却意外的清晰。 薇薇安抬起脑袋,笑吟吟地发问: “奥蕾莉亚老师,如果我记得没错,您是来自圣奥斯特尔的,对吧。” 薇薇安的这句话有两层含义。 第一,是强调对方是来自圣奥斯特尔,不是他们科米诺托的本地人。 第二,是强调对方是洛伦佐的老师,不是科隆纳家里的人。 两层含义都是在强调,奥蕾莉亚是一个外人。 彻头彻尾的外人。 面对薇薇安的提问,奥蕾莉亚对此早有预料。 她明白,想要解决掉洛伦佐爱美色这个毛病,他身旁的女僕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但是,作为一名教师,她从不教没有备课的书,也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面对薇薇安暗藏杀机的问题,她笑著点头: “没错,我这段时间只是来科米诺托外出取材的,再过三个月就会回去,这段时间顺便就担任了洛伦佐的老师,但不出意外的话,在圣奥斯特尔,我和洛伦佐应该还能再续师徒之缘。” 奥蕾莉亚在“老师”和“再续”这两个词上,加强了发音。 没错,即便我是个外人,但我也是洛伦佐的老师,我有义务將他指引向正確的方向。 更何况,接下来的五年时间里,洛伦佐都待在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 那我就更有必要要看紧他了。 两人的第一轮交锋,奥蕾莉亚勉强占到了上风。 “奥蕾莉亚老师,这样的话,看来洛伦佐以后还要多多依仗您的照顾。” 薇薇安微笑著伸出手。 “举手之劳。” 奥蕾莉亚同样伸出手。 二人握手,目光匯聚在双方交握的虎口处。 洛伦佐內心一沉,忽然察觉到,有大恐怖正在二人间酝酿。 黑色的气息从二人的背后如恶龙般骤然升腾。 双方冷酷地微笑,握著的手同时发力,把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奥蕾莉亚老师,话虽如此,但您作为一名老师,插手我和少爷的爱情,是不是有些太过僭越了呢?” 薇薇安选择直入主题。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係? 是多管閒事? 还是说,你对少爷有什么非分之想? 师生恋可是有违师德的哟。 奥蕾莉亚轻轻地摇头: “为学生的未来著想是每一个教师应尽的义务。” <div> 奥蕾莉亚的笑容忽然冷了几分, “索菲婭小姐,洛伦佐沉迷酒精和欢愉太多,对他接下来的魔导师生涯很不利。” 奥蕾莉亚巧妙地利用薇薇安的话语,將矛头调转。 如果你真的爱洛伦佐,那就请你不要耽搁他的未来。 爱他,那就请你放手。 如果你不肯的话。 那是不是就能变相的说明,你爱的不是洛伦佐本人,而是洛伦佐家的財產呢? “奥蕾莉亚老师,我认为,少爷要不要成为魔导师,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薇薇安这句话的暗意就很有攻击性了。 你算老几? 敢对我家少爷的未来指指点点。 “我只是给洛伦佐更多的选择,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由他自己来定。” 奥蕾莉亚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我没有指点,也没有强迫。 我只是不希望你断绝掉洛伦佐功成名就青史留名的这种可能性。 很绿,很茶,很白莲。 “更何况,沉迷女色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习惯。” 奥蕾莉亚试图绝杀比赛。 “哦,是吗?”薇薇安眯起眼睛笑, “我只知道,少爷跟我在一起了近三个月,身体和面色修养好了不少,而在某人的课上,忽然间就全部都还回去了。” 你看看,洛伦佐跟我在一起三个月,身体越来越好,跟你待了几小时就瞬间虚了。 到底是谁的问题呢? “那是因为洛伦佐第一次使用魔法,他身体本身就很虚弱,所以控制不住。”奥蕾莉亚笑意盎然。 “都是狡辩,我只知道,少爷跟我好好的,跟你就衰了。”薇薇安轻蔑地笑。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奥蕾莉亚的笑意更盛。 “是啊是啊,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薇薇安的笑意已经快要从嘴角荡漾出来了。 二人忽然扭头,齐齐看向洛伦佐。 “少爷。”薇薇安笑吟吟。 “洛伦佐。”奥蕾莉亚冷著声音。 咕…… 洛伦佐吞了口水。 不知为何,洛伦佐感觉薇薇安似乎有一丝动真格的意味在里面。 她俩不会打起来吧。 洛伦佐机械般的扭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莱曼,想要转移矛盾: “爸,虽然我刚成年,但我內心还是个小孩子,我对事情没什么判断力,要不你来帮我做决定?” 一旁吃瓜的莱曼瞳孔一缩,冷汗直冒。 坏了,怎么还把我给拉下水了。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莱曼的大脑竟意外的清晰。 他沉吟片刻,决定將皮球踢回来: “洛伦佐,我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我不希望那一个个由衷的期待像颶风一样催促著你,裹挟著你走向未来,我希望让你自己做决定,做当前不会后悔的决定。” <div> 莱曼也没想到自己能一连串说出这么饱含情感的台词。 这下总算把担子给扔掉了。 一想到这,他不免还有些沾沾自喜。 儿啊,別怪老爹无情。 有些路,必须你自己去走。 “爸,你就说说你的看法,给我当个参考,您作为过来人,总是有经验的。” 洛伦佐下一秒就把莱曼喜悦的小火苗浇灭。 “我……” 莱曼如鯁在喉,深吸一口气,赶紧向一旁的管家求助: “塞巴斯,你怎么看?” “老爷,我们去钓鱼吧。” 大管家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睁眼说瞎话, “现在的天气可真好啊。” “是啊是啊,天气真好,再不去打窝就来不及了。” 莱曼拉著管家,飞速地逃离了战场,几乎只在一瞬之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硕大的餐厅只剩下了洛伦佐、薇薇安和奥蕾莉亚。 “少爷。” “洛伦佐。” 薇薇安和奥蕾莉亚同时露出瘮人的微笑,她们用无比亲切的口吻,问出了甜美又致命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选?” 第45章 洛伦佐:薇薇安我跟你爆了! 洛伦佐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的艺人,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他张开嘴,刚打算回復,忽然感觉左手传来了一股力。 是薇薇安正拉著他的衣袖,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少爷,你不爱我了吗?” 紧接著,是洛伦佐的右手也传来了一股不大不小的力。 坐在他对面的奥蕾莉亚操控著风魔法,扯著他的衣袖。 奥蕾莉亚的声音听上去像风一样微凉: “洛伦佐,事关你的未来,想好再回答。” 洛伦佐感觉自己面临著莫大的压力。 上一次压力这么大,还是在书房和弗朗西斯正面交锋。 必须得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上辈子写小说的经验告诉他,面对女主修罗场,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绿茶。 一旦男主流露出可怜的样子,这个时候,谁再上压力,就会显得谁是在无理取闹。 屡试不爽。 他当即做出一副痛苦不堪、懊悔不已的模样: “对……对不起,原谅我,我无法做出选择。” 洛伦佐摇著头,喃喃的说, “一边是我的深爱,一边是我的敬爱,无论怎么选……都会伤了另一边的心。” 看著洛伦佐一副难以抉择的模样。 奥蕾莉亚不由得心一软。 说的也对。 洛伦佐也才十八岁。 这个年纪的男孩,逼太紧了,对他也不好。 要是操作不好,在內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会更麻烦。 奥蕾莉亚知道,有些时候,魔导师的內心要是不够坚定,对其未来的生涯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再退一步说。 接下来还有五年的时间,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纠正洛伦佐。 也不著急这一时半会。 唉, 来日方长吧。 奥蕾莉亚如是想到,打算退一步。 “少爷,难道你对我的爱和对奥蕾莉亚老师的爱是一个级別的吗?” 薇薇安右手捂著胸口,泪珠在眼眶边上打转, “明明是我先来的!” 此时,將脑袋深埋下去的洛伦佐眼角跳了一下。 该死…… 他忽然想起来,面对女主们的修罗场,装白莲破局虽然好用。 但这种方法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就是两位女主对男主都是毋庸置疑的关怀与爱。 其中並不包括薇薇安这种假装爱自己,实则是背地里看热闹的乐子人情况。 “难道你在海边许下的诺言都是假的吗?!你明明说,无论如何,都会永远只爱我一个人的啊!” <div> 薇薇安抓住洛伦佐的衣袖,疯狂的摇, “少爷!你看我!你看一下我啊!” 洛伦佐捂著的面庞下,眼皮正在狂跳,脸颊疯狂抽搐。 这该死的傢伙,演技越来越精湛了,甚至还喜欢给自己加戏,搞不好……已经乐在其中了。 “少爷,你说句话呀!” 薇薇安的声音撕心裂肺。 这刺耳的声音传进洛伦佐的耳朵里,让他浑身颤抖。 你妈的薇薇安,我跟你爆了! 他猛地抬起头,然后死死地攥住薇薇安的手腕。 在薇薇安还没反应过来前,洛伦佐就將她用力地揽在怀里。 薇薇安一愣,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闪过一丝慌乱的光: “少爷,你这是……唔……姆……” 洛伦佐低下头,用力地亲吻薇薇安。 他狠狠地咬住了薇薇安的嘴唇,仿佛要吃了她。 薇薇安很明显没有料到洛伦佐居然会来这茬。 在短暂的宕机后,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白皙的脸蛋上多出一层可爱厚重的緋色。 然后,她用力地將洛伦佐推倒在地上,然后一边奔跑著回到臥室一边大喊: “呜呜!少爷是大坏蛋!” 洛伦佐双手后撑,看著薇薇安消失在楼梯角的背影,鬆了口气。 看来这招很成功。 不过话说回来,这傢伙,被亲了还一口一口少爷的叫,演得还挺敬业。 他內心感慨道,心想以后要是薇薇安再这么捉弄自己,就用这招狠狠地教训她。 洛伦佐扭过头,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奥蕾莉亚: “老师,还有別的事吗?” 奥蕾莉亚嘴唇翕动: “……那个,我走了哈,我不打搅了,洛伦佐,我们下周再见。” 奥蕾莉亚倒退著离开了客厅。 洛伦佐起身,慢悠悠地回到了臥室。 他握住门把手,然后转动。 咔! 门锁了。 洛伦佐:“……” 洛伦佐来到一旁的女僕隔间,拧动门把手。 没有锁。 嗯,薇薇安只锁了臥室的门,和臥室相连的女僕隔间並没有锁上。 洛伦佐推门而入,看向右方。 此刻,薇薇安坐在他的床头,蜷缩著身子。 在听见一旁的女僕隔间传来开门声后,她扭过头,用幽怨的眼神盯著对方。 在注意到洛伦佐也在看她后,薇薇安拿过床头的蜂蜜鬆饼,然后非常非常非常用力地咬在上面。 就好像那张鬆饼是洛伦佐,而她要將刚刚攒在肚子里的气全部撒在上面那样。 咔嚓!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鬆饼上的牙印,洛伦佐莫名感觉自己的下体凉颼颼的。 <div> 他內心甩甩脑袋,將这个奇怪的念头甩了出去。 洛伦佐没有理会薇薇安的怨念,他拿过藏在隔间的陨铁片,说: “纳赛尔市长,你在吗?” “我在。” 纳赛尔的声音从陨铁片里面传了出来。 洛伦佐交代过,如果没事,晚上就把陨铁粒放在耳朵里,如果有急事,可以第一时间联繫上。 “你培养的班底怎么样了?”洛伦佐问。 “你放心,这些都是我从王城那边抓过来的人,绝对没问题。”纳赛尔打包票。 “好,”洛伦佐点头, “共荣会会在接下来的仲夏夜庆典正式向范加尔帮宣战,我需要你的人出场。” “没问题,怎么做?” “我已经布局好了,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埋伏共荣会,然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洛伦佐想了想, “对了,法尔科、弗朗西斯和拜伦这三个人,提醒一下你的人,千万別动他们三个,最好都別打伤,这三人在我接下来的剧本里,会扮演很重要角色。” “好,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的剧本到底是什么?” “仲夏夜庆典,弗朗西斯会杀死拜伦和法尔科,然后成为共荣会的新老大,接著成为我的傀儡,替我去消灭范加尔帮,就这么简单。” 洛伦佐的语气非常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喔,真猜不到你要怎么做到这一点,”纳赛尔惊嘆, “说实话,我很期待。” “敬请期待吧,纳赛尔市长,” 洛伦佐笑著说, “你將是第一个见证科米诺托两大黑帮的时代被划上句號的人。” 第46章 好戏开场(加更求追读月票) 三天后。 仲夏夜庆典。 洛伦佐穿著黑色的礼服,鋥亮的黑皮鞋,披上漆黑的长袍,他的左胸口处,掛了一朵鲜红似血的玫瑰。 手里握著同样漆黑的手杖,手杖的顶端,则是纯金製作的护手块,护手块內部装有那枚由薇薇安精血炼製而成的魔力结晶,外部有一个小喷嘴,喷嘴上有一对金色的小翅膀。 他对著镜子转了两圈: “薇薇安,你看看,合不合身。” “合身。” 薇薇安头都没抬一个。 “喂,今晚我可要穿著这身衣服以夜梟的身份盛大登场的,好歹看一眼啊。” 洛伦佐吐槽。 自从被他亲了一口后,薇薇安这三天一直都是一种很奇怪的忽冷忽热的態度。 有时候对自己爱答不理,有时候又十分热情。 像是打开了什么奇特的开关。 薇薇安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敷衍的说: “好看。” 洛伦佐耸耸肩,他拿出一张鸟嘴面具。 面具黑如鸦青,面具大小完美的契合了洛伦佐的脸部。 面部则是两个漆黑的圆框墨镜,只能从內部视物,有长长的喙从面具中伸了出来,仿佛一只游猎的鴟梟。 洛伦佐戴上面具和一顶高顶帽,他对著镜子,用手杖点点地,然后满意地点头。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那些中世纪小说里,在游走在瘟疫生死线的鸟嘴医生。 哥们实在是太帅了。 洛伦佐有些臭美的想,他来到薇薇安的面前,敲了敲手杖,用沉闷地声音道: “今晚你要跟我一起去不?” 薇薇安抬起眼眸,她死死地盯著洛伦佐,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 但洛伦佐这个时候戴著面具,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在沉默了十几秒后,薇薇安还是点头道: “去。” “去了不许捣蛋。” “知道了。”薇薇安抱胸撇嘴。 洛伦佐將面具摘了下来,他换了一身正常的礼服,然后將鸟嘴医生的制服打包收拾好。 “走吧,跟我去屠龙竞技场。”洛伦佐招招手。 “切。” 薇薇安不情不愿地钻进洛伦佐的怀里,她收拾一下表情,又摆出了那种可爱无辜的面庞。 “叫声少爷听听?”洛伦佐颳了一下薇薇安的鼻尖。 “滚!” 薇薇安踢了洛伦佐一下,瞬间变脸。 洛伦佐哈哈大笑,这才是正常的薇薇安。 二人一起走了出去,来到外面的停车区。 洛伦佐这次没有喊司机,而是自己开车。 他把弄著方向盘,操控著敞篷汽车来到宽敞的街道上,道路两侧的民眾穿著艷丽的服装,女孩们的手里捧著鲜,鲜艷的裙摆和髮带在风中飘飘荡荡。 <div> 仲夏夜庆典是马其顿王国的节日。 最初,这个节日是纪念马其顿王国的开国日,但渐渐地,隨著世界近百年的和平,这个节日就演变为了一个单纯的庆典。 在这一天,人们会穿上最艷丽的服装,在街道上载歌载舞,政府掏钱聘请乐队在广场表演,教会里负责弥撒的工作人员还会给小孩子们发冰淇淋和果。 这样的日子,所有人都在一起享受节日,就连黑帮也不例外。 按照往常,黑帮各个组织在这个时候放下彼此之间的干戈,享受节日,是双方百年来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只是今晚这个规则要被打破了。 “纳赛尔市长,你这边准备好了吗?”洛伦佐拿出陨铁片。 “当然,洛伦佐少爷。”纳赛尔的声音从陨铁片中传来, “说吧,共荣会今晚的目標是什么?” “今晚,共荣会的目標是格林乔治街的那家妓院。”洛伦佐说。 “妓院?”纳赛尔愕然, “共荣会向范加尔帮宣战还会选这种地方?” “没错,就是妓院,范加尔帮表面利用那家妓院进行卖淫生意,但同时,也在那家的地下进行人口贩卖,器官贸易以及分赃活动,可以说是范加尔帮的枢纽地区。” 洛伦佐分享著自己的情报, “再加上格林乔治街的位置,可以完美地截断范加尔帮在上下半城的来往,將目標选在这里再合適不过了。” “原来如此,但要按你这么说……即便是仲夏夜,范加尔帮对这里也不会疏於防守吧。” “当然,共荣会也知道这点,他们一定会派出主力,而你们的任务不是与他们交战,而是想办法製造混乱,” 洛伦佐点头, “记住,纳赛尔,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將弗朗西斯和拜伦逼到屠龙竞技场,其次,是你们的人要拖住法尔科,就这两个任务,这两个是必要条件,共荣会就不会易主。” “没问题,我好歹也是科米诺托的市长,想要在仲夏夜庆典安排路障,暗中引导逃亡路线是很简单的事情。” “那我放心了。” “说句老实话,我真想亲眼见证,你到底是怎样做到这件事的?” “哈哈,纳赛尔市长,那到时候就请薇薇安来为你转述吧!” 洛伦佐放下陨铁块,他踩下油门,汽车轰然提速,在宽敞的道路上奔驰。 晚风从两侧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髮。 “今晚我的任务是什么?”薇薇安问。 “隨机应变。” 洛伦佐想了想,补充道, “哦,对了,不许笑场。” “哼,我的演技一向很好。” 薇薇安微微昂首,风吹起她红色的长髮,像是流动的火焰。 “我知道,不仅很好,还很敬业,遇到突发情况都还能保持演技。” 洛伦佐坏笑。 “不许再提那件事!” 薇薇安用力地掐了一下洛伦佐的大腿。 <div> 洛伦佐吃痛,差点把车开进一旁的沟里。 “喂喂!我在开车啊!” 洛伦佐不满地吐槽。 “我管你这的那的,这件事以后也不许跟外人提起!” 薇薇安像一只被主人擼炸毛了的小猫。 “奥蕾莉亚老师也不能提吗?” “不能!” “好好好,依你依你。” 洛伦佐將左手搭在车窗上,咧著嘴,享受吹风。 很快,汽车开进屠龙竞技场。 洛伦佐下车,带著薇薇安来到了最佳的观赏位。 看著洛伦佐大大方方地坐下,往杯中的朗姆酒倒冰,薇薇安不禁蹙眉: “今晚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的,而我们就在这里乾等著?” “没错,”洛伦佐愜意地回答,他喝了口酒, “就在这里等著,静候贵宾的蒞临。” 洛伦佐的目光看向下方。 在仲夏这种狂欢的盛夜,正是屠龙竞技场最火热的时候,看台座无虚席,哪怕是连供人行走的过道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穹顶的聚光灯匯聚在整座场地的中央,主持人站在光里,他手里举著话筒,用最热烈的声音大喊: “欢迎各位今晚齐聚在此,那么下面我宣布——” “好戏开场!” 第47章 仲夏狂欢盛夜(1) 夜空澄澈如洗,月下一对海鸥翻转飞翔著,发出淒丽的謳歌。 弗朗西斯靠在车前盖,抽完了最后一支烟。 “走吧。” 法尔科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 弗朗西斯踩灭菸蒂,他平静地注视著法尔科。 “教父,一旦开了枪,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愿我们的主保佑共荣会。” 法尔科祈祷地说。 “愿我们的主保佑共荣会。” 弗朗西斯也跟著重复。 “快上车吧,別浪费时间,大家都等著的。” 拜伦从车后排伸出脑袋,拍了拍车门板。 他用大拇指朝后指了指,在他的身后,其他车辆的前灯射出雪亮的光束,仿佛催促著在车前聊天的二人快点上车。 弗朗西斯瞥了一眼拜伦,然后凑到法尔科耳边: “教父,我认为让拜伦正面参战並不妥,他太年轻了。” 弗朗西斯虽然跟拜伦矛盾不小,但是好歹也是家人。 哪怕拜伦幼稚了点,但弗朗西斯在大事上还是分得清。 黑帮火拼,是正儿八经要见血的。 而拜伦虽然是黑帮的大公子,但对此並没有任何经验。 弗朗西斯依仍然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拿起枪参与黑帮火拼,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 当时火光冲天,枪声不断,到处都充斥著一种甜腻而又令人作呕的气息,有时候还混合著有烧焦的烤肉味在里面。 走廊墙壁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半凝固的血液,一些离得他近的人內臟被子弹击碎,有一部分直接溅到了嘴里。 这种场面对心灵的衝击程度,一般人在短时间是没办法走出来的。 要是真的如夜梟寄过来的那封信里所言,共荣会的內部出现了內鬼,那么今晚必定是一场恶战。 一旦进入了混战,他也保不准,拜伦的人身安危能不能被保全,也不能確保,拜伦遇见极端的场面后,能保证足够的理智。 “拜伦这孩子……”法尔科头疼的扶额, “不让他去,肯定要闹个大的。” “我知道,他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太想证明自己了。”弗朗西斯说, “有些时候让他见识一下现实的残酷也是好事。” “但今天不太合適,”法尔科喃喃的说, “那个內鬼还没被找出来,我总觉得会出岔子。” “不止如此,还有一点很奇怪,”弗朗西斯眉毛拧在一起,“根据线人的情报,今天的仲夏夜庆典,范加尔帮並没有过多防范,就仿佛……” “內鬼並没有去通风报信。”法尔科补充。 “对,教父,说实话,我真的搞不懂局势了。”弗朗西斯下意识又掏出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法尔科用力地按住弗朗西斯的肩膀: “別人我都信不过,我只相信你,虽然你和拜伦有矛盾,但是麻烦你在混战的时候照顾好拜伦。” <div> 弗朗西斯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扬起脑袋,吹出一道细而长的烟。 他看著细烟在空中散开,然后郑重地点头: “没问题,教父,包在我身上。” “好的,弗朗西斯,我们上车!” 法尔科和弗朗西斯来到拜伦所在的那辆车,然后分別坐在了后排和司机的位置。 按理来说,司机这个位置应该是由其他人来担任,而非二当家的弗朗西斯。 以前法尔科也是如此,直到某一次,他的司机出卖了他。 当时法尔科身陷绝境,是弗朗西斯一个人开著车,从层层包围里面硬生生地杀了进来,將他接走。 也是那一次,弗朗西斯帮法尔科挡了一颗子弹。 等这件事之后,法尔科便將弗朗西斯收为了义子,並且让弗朗西斯担任自己的专属司机。 要是弗朗西斯没有空,法尔科要么等,要么会直接步行过去。 这意味著绝对的信任。 如果哪一天共荣会只剩下两个人,法尔科都会怀疑那个所谓的內鬼是自己而非是弗朗西斯。 “开车吧。” 法尔科在后排说。 弗朗西斯点头,旋即驾驶著汽车前进,身后的汽车跟在他的身后,然后在驶出大门后很快地散开,像是被狮子追赶时四散奔逃的鹿群。 这些车辆奔驰在不同的道路上,但他们的方向却是一致的。 格林乔治街。 很快,弗朗西斯开著车,停在了格林乔治街道的外侧。 弗朗西斯侧过脑袋,仔细打量周围的景象。 妓女在二楼的窗户里伸出身子,招摇著呼唤客人,展现自己嫵媚的身姿。 流浪汉和扒手缩在街角口,虎视眈眈。 一切正常。 格林乔治街也不算繁华地段,因为是上下城区的交匯处,哪怕看守再严密,总是会有些小偷和强盗换著样混进来,所以没有什么富人愿意住在这个地方。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藏污纳垢之地,一个连仲夏夜庆典都不会眷顾的地方。 弗朗西斯犹豫一下,还是掏出左轮,將其揣在兜里,下车。 “洛伦佐,弗朗西斯和拜伦下车了,法尔科还在车上负责督战。” 纳赛尔站在一间三层小楼的阁楼上,透过窗户的间隙,实时跟洛伦佐分享著情况。 “匯报一下你这边的情况。”洛伦佐说。 “目前人都躲在阁楼的,穿的都是范加尔帮的衣服,你要求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大部分路口也封死了,伏兵也在岔路口都准备齐全了。” “嗯,先按兵不动。”洛伦佐说, “等共荣会彻底占领了范加尔帮的据点再出动……等一下,我爸来了,先不说了。” 洛伦佐放下陨铁片,將藏在兜里。 他將薇薇安搂在怀里,然后朝著门外大喊: “好了!” 看著身穿白色礼服的莱曼,洛伦佐问: <div> “爸,什么事?” “雪莉夫人和伊莎贝尔小姐会在今晚午夜要在伊洛斯大剧院上演一部新剧,叫《傲慢与偏见》,你要一起去吗?” “我不用。” 洛伦佐拒绝,他今晚得全程坐镇。 “你確定不去吗?不去的话待会就没票咯?”莱曼再问一次。 “没事,爸,我今晚有安排,比那部剧精彩得多。” “行吧。”莱曼耸耸肩,仿佛在说山猪吃不来细糠。 莱曼退出门去。 房间內就只剩下洛伦佐和薇薇安。 洛伦佐的注意力又放在了台下,等待著选手们的入场。 过了五分钟,洛伦佐怀里的薇薇安忽然抬起脑袋,她问: “你自己写的剧本,都不打算去看看吗?” “不清楚共荣会那边会多长时间,就算要去看,也不可能和我爸一起去。” 洛伦佐摇头,他愣了一下,问, “你想去?” “你说呢?”薇薇安撇著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我还是很喜欢这个故事的。” “哈哈,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会带你去看的。” 洛伦佐哈哈大笑,他看著怀里不服气的薇薇安,不知道为何,生出了想吻她的衝动。 二弟,收起你这危险的想法。 洛伦佐在內心又一次告诫自己。 然后。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洛伦佐盯著薇薇安那双瑰丽的玫红色双眼,有些迟疑地说: “那个……” “怎么了?”薇薇安眨眨眼。 洛伦佐犹豫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那个,我爸已经走了,你怎么还在我怀里?” 第48章 仲夏狂欢盛夜(2) “誒?” 薇薇安听著洛伦佐的提醒,忽然愣了一下。 她又呆呆地眨眼,然后伸长了脖子,向外观望。 薇薇安先是环顾四周,注意到了整个贵宾室確实只有她和洛伦佐二人,而莱曼,早已在五分钟前就离开了房间。 然后。 她微微张开小嘴,仿佛有些惊讶。 紧接著,一层可爱的緋色渐渐地浮现在她的脸蛋上。 “誒,好像是哦,已经没人了。” 薇薇安喃喃自语。 在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后,很快,薇薇安脸上那层可爱的緋色,以极快的速度,转变成了惊人的酡红: “!!!” 薇薇安像是火箭一样从洛伦佐的怀里蹦了起来。 她光速奔到墙边,额头顶墙。 她摁著发红髮烫的脸颊,背对洛伦佐: “那……那个,演……演得太投入了!” “真的?” 洛伦佐翘起腿,调戏地说。 “哎呀,你烦死啦!” 薇薇安红到了耳根子,她抓狂地跺脚,仿佛要把那股子害羞的气全部释放出去, “共荣会那边要准备进攻了!你该听纳赛尔的报告了!” “……” 听著身后一片安静,薇薇安不知为何,有些畏惧转身。 在过了大约十秒后,薇薇安犹犹豫豫地扭头。 在十米远处,洛伦佐坐在沙发上,表情肃穆,他拿著陨铁片,闭著眼,细心聆听里面传出的內容。 没有看薇薇安。 薇薇安抿著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其实,倒也没那么想你把注意力都放在共荣会上…… 你要真需要灭掉两大黑帮,找我也好呀…… …… 弗朗西斯最后一次检查左轮,確认没有问题。 旋即,他將左轮塞在腰间,然后抓住三米高的铁柵栏,手臂用力,奋力一跃,便直接翻了过去。 院子里,只有两人,他们坐在木箱上,手里握著啤酒瓶,嘴里聊著閒话。 身后传来沉重的落地声,二人后知后觉地扭过头。 下一秒,子弹比枪声更快赶到。 高速旋转的弹头精准无误地射入二人的面门,在各自面门上开了一个洞。 二人抽搐著倒地,鲜红色血液混杂著白色的浆液流的满地都是。 弗朗西斯拿起一旁的斧头,砍开大门处的锁链。 早已埋伏在门外的成员便鱼贯而入。 砰砰砰! 二楼刚有范加尔帮的成员露出脑袋,就被子弹击中了咽喉。 他们捂著脖子,翻滚著从窗口处落下。 在得知发生了什么之后,楼道內便传出了妓女以及客人们的尖叫声。 <div> “不许动!都靠在边上!蹲下!双手抱头!” 看著想要向外涌去的人群,弗朗西斯朝著天板开了一枪,怒吼著命令惊慌失措的人群,试图维持秩序。 看著漆黑的枪口,原本还想一窝蜂涌向外界的人群瞬间哑火。 他们按照弗朗西斯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在边上蹲好,然后双手抱头。 “三人一队,检查里屋,遇到的范加尔帮的成员直接杀了。” 弗朗西斯招招手,身后的其他帮派成员三人结队,开始挨个搜查里屋。 弗朗西斯又招呼两个空閒的成员: “把客人身上值钱的东西搜颳了,然后放他们走,把妓女在前院集中起来,清点人数,登记信息,做完这些后,去下面清点范加尔帮的资產。” 接著,眾人分散,只留下弗朗西斯、拜伦和两个亲信把守走廊,防止有范加尔帮的成员突然衝出来暴走。 里屋偶尔传出枪响,拜伦举著冰牙斧,警惕地盯著长长的走廊,隨时准备释放魔法。 “你看起来很紧张?实在不行,就去陪那俩人搜刮客人的財產?” 弗朗西斯瞥了一眼手心冒汗的拜伦, “如果看上哪个妓女,还可以直接带进房间里,就地解决。” “戚。”拜伦白了弗朗西斯一眼,旋即继续严阵以待。 “没有更多人了。” 听著帮派成员进入里屋,又回来匯报情况。 弗朗西斯用力地皱眉。 范加尔帮似乎对於他们的突袭没有任何防备。 是內鬼没有通风报信,还是…… “不好!” 弗朗西斯大喊, “这里是陷阱!” 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呼呼的风声。 弗朗西斯瞪大了眼,他知道,这种声音,是燃烧瓶破碎后,点燃了什么东西。 他惊恐地回头,看见耀眼的火光腾起,光焰中夹杂著浓烈的黑烟,浓烟滚进过道,弥散在空气上空。 由於这里是妓院,在储物室內放置了大量的鱼油和香料,一旦著火,火势便会野蛮地扩散,將整栋建筑都给烧得一乾二净。 “该死,这群疯子,难道他们不要这块地了吗!” 弗朗西斯咆哮著谩骂。 他没想到,范加尔帮为了將自己打一个措手不及,竟然选择直接將一整栋楼都给烧掉。 简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一想到这栋楼里那些价值昂贵的家具,装饰品,香料被一把火烧掉,连弗朗西斯都为他们感到心疼。 “我们该怎么办?”面对这种情况,拜伦很明显地懵了。 “先撤离!从后门走!” 弗朗西斯临危不乱地说。 现在局势混乱,弗朗西斯也拿不准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埋伏在外。 除了带头袭击范加尔帮,他今晚最重要的任务是保证拜伦的安全。 他抽出左轮,直接拽著拜伦就从二楼的窗户翻下去。 <div> 由於在空中失去平衡,没有来得及调整身位,拜伦在坠地前,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咔嚓! 骨骼折断的声音响起,拜伦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 “啊!我的手!弗朗西斯,你……” 弗朗西斯当即捂住了拜伦的嘴,生怕他的惨叫引来了其他人。 紧接著,弗朗西斯直接像拎小鸡一样,將拜伦扛在自己的左肩上,右手举著枪,大步朝著外界跑去。 有两个范加尔帮的人听见了妓院这边的动静,刚从小巷里出来,甚至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弗朗西斯砰砰两枪爆头击毙。 紧接著,又是一个纳赛尔培养的亲信,只是在窗口看了一眼,就差点被爆了头。 躲在暗处的纳赛尔看了看耳朵被打掉的亲信,又从窗户缝隙里看了看一边扛著拜伦奔跑,一边在狂奔状態下开无双的弗朗西斯。 他用力地皱眉,一脸黑线,面露难色: “这是人类啊……” 纳赛尔人都快麻了,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弗朗西斯可以在二十多岁,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干到共荣会的二当家了。 他简直就是超人。 要是没洛伦佐,纳赛尔觉得自己在对方身上多少要喝一壶。 弗朗西斯来到最近的车前,將拜伦扔进后座,然后鱼跃著钻进了驾驶位。 他握住方向盘,脚踩油门,汽车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吼叫著冲了出去。 纳赛尔忙不迭地按住耳根,大喊道: “洛伦佐!弗朗西斯从后街带著拜伦跑了!” “纳赛尔,你们要將弗朗西斯和拜伦逼到屠龙竞技场,不惜一切代价!等做完这一切后,你们就去缠住法尔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撤退!” 洛伦佐下达指令, “我和薇薇安在这里守株待兔!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第49章 仲夏狂欢盛夜(3) 黑色的礼车在街道上奔驰。 弗朗西斯左手举著枪,右手握著方向盘,眼观六路。 时不时就能从后视镜处看见有车辆在追赶,接著被他甩开,紧接著又有车辆从巷道里开出。 看著后视镜又冒出来了两辆车,弗朗西斯啐了一声: “嘖,难缠。” 以他的车技,想要甩开那些追兵非常简单。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了今天是仲夏夜庆典。 很多道路都被政府封锁了,路障设置在了十字路口,这导致弗朗西斯不得不在交叉路减速,然后观察情况,然后选择没有民眾欢呼的大路逃亡。 这就给了那些追兵赶上他的机会。 那些被封锁的道路是绝对不能硬闯的,拋开街上到处都是狂欢的居民不谈,在街道口处,还有骑警拿著枪在守护秩序。 虽然共荣会在政府有保护伞,但这不意味著他们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在满是人流的街道上肆意奔驰。 又是一个十字路口,弗朗西斯猛打方向盘。 他的右脚死死的抵住油门,劲风从车旁擦过,发出尖锐的啸声。 倏地,弗朗西斯的內心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在他们的正前方,人群欢呼,有警卫忙碌地维护著秩序。 所有路口都被人群堵得泄水不通,甚至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穷追不捨的敌人。 “该死。” 弗朗西斯感觉今天的计划不仅不顺利,甚至隱隱之中,政府也在针对他们。 他余光一瞥,看见了一旁的小巷。 小巷架设有路障,但奇怪的是,小巷里面没有人,就仿佛这个路障只是一个摆设。 还没等弗朗西斯更多思考,拜伦便踢著他的后座,大声地催促: “你犹豫什么?他们要追上来了!” 听著身后的嚷嚷,弗朗西斯额角有青筋暴起。 他心一狠,便朝著那条小巷直直的冲了过去。 汽车撞碎路障,驶入了无人的小巷。 这是一道废弃的小巷,里面除了堆满杂物,並没有別的什么东西。 在小巷的尽头,则是一堵高高竖起的墙壁。 “抓稳。” 弗朗西斯大声地提醒,然后將油门踩到底。 汽车猛然提速,像是一颗炮弹那样撞向眼前的高墙。 轰! 高墙在猛烈的撞击下哗啦啦地坍塌,烟尘瀰漫著升起,遮挡视线。 弗朗西斯剧烈地咳嗽,他睁开眼,看见汽车的引擎盖已经破损不堪,挡风板在剧烈的撞击下,也破碎成了无数块。 弗朗西斯感觉有温热的血顺著鼻樑留下。 他伸出手,发现是一块碎玻璃扎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不假思索,他將外套的衣袖捲起来,然后用力地咬住。 他伸出手,握住那块玻璃片,他深吸一口,忍著强烈的剧痛,將那块玻璃拔了出来。 <div> 他再次尝试启动汽车,但无济於事,那猛烈的撞击已经將发动机给损坏。 弗朗西斯索性站了起来,来到汽车的引擎盖上,向远处眺望。 眼前再也没有任何高墙阻拦,在视线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圆盘状建筑耸立。 屠龙竞技场。 弗朗西斯內心微微一动。 今晚是仲夏夜庆典,屠龙竞技场鱼龙混杂,是最好的藏匿地点。 更何况,面具组织说了,他们会將內鬼的信息放在最初交易的信箱里。 不容弗朗西斯多想,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巧合地来到此处。 巷道的深处便传来了剎车的声音。 那些追兵已经快赶过来了。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张面具,两把左轮,然后来到后座,將拜伦一同抓了出来。 “我的挎包!” 拜伦朝著副驾驶伸手,那上面放著一个皮质的挎包,里面还装著他的魔法武器和一些杂的用品。 “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武器呢!” 弗朗西斯骂骂咧咧地抓起副驾驶上的挎包,然后扔给拜伦。 弗朗西斯捂著流血的脑袋,无视周围路人异样的目光,搀扶著拜伦一起来到了屠龙竞技场的门口。 在进入大厅前,弗朗西斯拿起大衣的內衬,擦拭了一下额头伤口的血液: “拜伦,忍一下,不要让工作人员看出我们受伤了,不然我们进不去。” “没问题。” 拜伦点头。 弗朗西斯戴上面具,和拜伦一起踏入大厅。 “先生,麻烦出示一下您的门票。” 门口的服务员上前拦住了二人。 “这是洛伦佐少爷的朋友!你们这群服务员眼瞎吗!” 弗朗西斯怒吼著说,他也说不准那些追兵到底会到何处,在大厅耽搁越久,就越有可能出事。 而且他的头顶有伤,他也说不准,拖下去血液会不会溢出面具。 考虑到拜伦先前接受过洛伦佐的邀请,所以可以利用这层身份,直接进入场內。 服务员犹豫著说: “额,我们当然知道,但是,我们没有接到通知……” “行,好的!那你现在去告知洛伦佐!说拜伦来了!而你將他拦在了门外,而原因是你將洛伦佐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不知道拜伦要来!” 弗朗西斯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利用洛伦佐这个恶少的人设给服务员施压。 人在压力过大的时候,会下意识脑补一些本不存在的事情。 “那个,先生,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快点去告诉洛伦佐!”弗朗西斯虚张声势地大吼, “我倒要看看,等下次我来的时候,你还在不在这里工作!” “先生,那个,是我们招待不周,那个,请进。” 服务员最终还是怕了,他弱弱地说, “最后一件事,先生,我们需要搜一下身……” <div> “拿去!”弗朗西斯对此早有预料,他將两把左轮中的一把拍在桌子上,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磨磨唧唧的。” 旋即,他头也不回地朝著场內走去。 这个时候,气势越足,越不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弗朗西斯和拜伦来到了贵宾区域的盥洗室內,他摘下面具,撕下衣服上的布条。 他在简单包扎了脑袋上的伤口后,交代道: “我和洛伦佐有仇,不方便见他,你去他的贵宾室,向他寻求庇护,我去信箱那边拿內鬼信息,待会我们再会合。” “好。” 拜伦拖著骨折的手臂,艰难地点头。 弗朗西斯沉吟片刻: “待会我敲门,三短一长。” “嗯。” “我先走了。” 弗朗西斯直接转身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拜伦也来到了洛伦佐的房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敲响了洛伦佐的包房的大门。 咚咚咚! 此时,房间內的洛伦佐內心一凛。 他看向薇薇安,露出一切尽在掌控中的笑容: “薇薇安,我们的客人终於来了。” 第50章 仲夏狂欢盛夜(4) “谁啊!不是都说了,我不去看剧吗?” 洛伦佐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门,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拜伦,然后露出惊愕的表情。 “拜伦?” “洛伦佐,借一下你的贵宾室。”拜伦气喘吁吁地说。 现在情况未知,他也说不准,范加尔帮的人到底会不会进入屠龙竞技场,然后搜寻他们的踪跡。 而整个屠龙竞技场里面,最安全的,就是洛伦佐的包间。 “你要干嘛?”洛伦佐用力地皱眉。 “我不跟你抢,我就借你的房间待一会。”拜伦说著,就打算往里走。 洛伦佐用手拦住拜伦,他一脸抗拒: “你先说好是什么事情?” “我正在被范加尔帮追杀,”拜伦捲起自己的手臂衣袖,在小臂处有青紫色的淤青。 这说明胳膊內部除了骨折,还有內出血。 “我们的车在屠龙竞技场附近报废了,只能来这里避避风头。” “喂喂,你別把火往我身上引啊!”洛伦佐大声嚷嚷。 拜伦用力地嘘了一声: “洛伦佐,你小声点!等今晚这段风头过去了,共荣会绝对会给你们的送一份大礼的!” 见洛伦佐一脸不情愿,拜伦又开始开空头支票: “你们科隆纳家可以和我们共荣会合作,我们可以帮你们走私那些麻烦的魔兽、机甲……” “我们科隆纳家已经有一套完善的流程了,我们有路子走私那些怪兽机甲。” 洛伦佐拒绝,谁都知道,一旦选择给拜伦庇护,就等於是站边共荣会,得罪范加尔帮, “我不想掺和你们共荣会和范加尔帮的事情。”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还可以给你走私些猫娘、魔物娘还有魅魔给你当奴隶。” “但话又说回来……” 洛伦佐伸出脑袋,左右观望,在確认走廊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敞开门,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快请进!快请进!” “多谢。” 拜伦一边道谢,一边在內心感慨洛伦佐是一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少爷,这是……” 坐在沙发上的薇薇安看著拜伦,有些茫然。 “没事,索菲婭,不用想太多,拜伦只是进来坐坐。” 他进入贵宾室,看了一眼一旁的薇薇安,旋即径直从角落拿了两个衣架,他从挎包里拿出冰牙斧,將木製的衣架切开。 他製作了一个衣架的固定夹,然后撕下衣布的一条,给自己固定断掉的骨头。 做完这一切后,拜伦又拿起冰牙斧,为自己的手臂进行冰敷,这样可以减轻內出血,避免留下后遗症。 “喝点吗?” 洛伦佐从柜子里拿过一壶酒,晃了晃。 “好的。”拜伦点头, <div> “有烟吗?” 拜伦嗅著贵宾室內香薰料的气味,问。 说实话,经歷了凶险的逃亡,现在终於来到了安全的场所,他唯一想的,就是喝一杯冰好的酒,再来上一根烟。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欣赏一下今天屠龙竞技场的pk节目。 “烟倒没有,我不抽菸,要我去喊人拿点来吗?”洛伦佐摇头。 “不了。” 拜伦拒绝。 洛伦佐是不抽菸的,如果这个时候他喊人去拿烟,这无异於告诉別人,洛伦佐这里还有別的客人。 如果范加尔帮在屠龙竞技场安插了臥底的话,是有可能藉此找到自己的。 “行吧。” 洛伦佐耸耸肩,他拿过两个玻璃杯,加了点冰块进去,然后倒满酒。 “来。” 洛伦佐將酒推给了拜伦。 “好。” 拜伦喝了一口朗姆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让人焦虑不安的心情瞬间平復下来。 “还要吗?” 洛伦佐嘴上说著,又给拜伦满上。 拜伦微微蹙眉。 他总感觉洛伦佐对自己有些太过热情了。 洛伦佐小酌一口,然后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能不能说一下,你们这边啥情况?” 拜伦忽然释怀了。 原来是单纯想吃瓜。 看来是自己多疑了。 拜伦下意识转移话题: “情况很复杂,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讲起走,对了,洛伦佐,话说你之前说的看剧是什么。” “哦,我爸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雪莉夫人的新剧,叫什么《傲慢与偏见》,什么鬼名字。” 洛伦佐一副无趣的样子, “没事,不管这么多,先把这杯酒喝了。” 洛伦佐跟拜伦碰杯。 “额,我不能喝太多。” 拜伦婉拒,那个內鬼还没被抓出来,喝酒太多的话容易误事。 洛伦佐当场摆出一副臭脸: “喂喂!拜伦老兄,你看你都这样了,我都愿意给你庇护了,这是不是说明,我很尊重你。” “额,是的。”拜伦觉得没毛病。 “那你现在却拒绝我的好意,你什么意思?”洛伦佐醉醺醺地说, “我跟你说,不喝你就是不尊重我。” 拜伦懵了。 这是哪门子的脑迴路。 什么叫做不喝就是不尊重对方?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喝了,可能误事。 不喝,待会洛伦佐生气了,把自己赶出去,那更麻烦。 他联繫不上外界,他既不知道范加尔帮的追兵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潜入屠龙竞技场,搜寻他和弗朗西斯的踪跡。 <div> 最坏的情况是,弗朗西斯在前往信箱的途中被范加尔帮的追兵盯上,然后被暗中做掉。 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出去,必须在这里等待。 一想到这,拜伦就赔著笑说: “哪有哪有?喝,喝。” “这就对了嘛。” 洛伦佐笑著碰杯,玻璃碰撞的声音叮咚,他又重新给拜伦满上, “来来来,再来一杯。” 在洛伦佐的剧本里,拜伦要是能够喝上头,那对接下来的剧本会非常有帮助。 而且洛伦佐不怕自己喝醉。 前身在十六岁那年,就嗜酒成性,这两年醉生梦死的日子下来,虽然身体不咋滴,但对酒精的耐性,可谓无人能出其右。 “真喝不了。”拜伦推辞。 “哎,我都喝了,你不喝,你几个意思?” 洛伦佐开始给拜伦上强度,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拜伦半推半就的又是几杯酒下肚。 在酒精的作用下,拜伦的脸有些红。他感觉自己有些亢奋。 洛伦佐看时机成熟,用神秘兮兮的口气问: “拜伦老哥啊,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被范加尔帮追杀成这样的?我记得你们共荣会可比他们厉害吧。” “哎,別提了,我们组织有个內鬼。” 拜伦一想起就来气,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也管不住嘴了, “是他出卖了我们的情报,导致我们被埋伏了,所以才跑到你这里的。” “內鬼?” 洛伦佐听见这个词,很明显来兴趣了, “那你们抓住內鬼了吗?” “呵,抓住了我还至於如此吗?” 拜伦嘟囔著说,他气不过,又主动喝了一杯。 “那拜伦老哥,话说,你觉得內鬼会是谁啊?” 洛伦佐主动挑起话题。 拜伦明显愣了一下,他还没真的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摩挲著下巴,他完全想不出来,这个內鬼到底会是谁。 “想不出答案吗?”洛伦佐问。 “说句实话,我想不出来谁会是內鬼,” 拜伦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郑重地看向洛伦佐, “但奥蕾莉亚老师说过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洛伦佐,你觉得,这个內鬼,到底会是谁?” 洛伦佐听见拜伦的请求,忽然笑了起来: “这还用猜?我就是內鬼。” 第51章 仲夏狂欢盛夜(5) 空气忽然陷入了凝滯。 一旁薇薇安忽然掐紧了手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洛伦佐会选择自爆。 是准备就在这里做掉拜伦? 还是说有其他什么目的? 她目不转睛地盯著洛伦佐,可对方只是淡定的喝著杯中的酒,似乎並不在意拜伦是否知道真相。 洛伦佐,你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胶著的局面,薇薇安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此时,拜伦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洛伦佐,他眼神阴鷙,仿佛一滩死水。 整间贵宾室的气氛变得压抑,就连外界竞技场的喧譁声似乎都在此刻被隔离。 在气氛低沉到了极点的时候,拜伦噗嗤地笑了,他指著洛伦佐: “哎哟,我去,洛伦佐,不得不说,你这演得是真像!” “不,我真的是內鬼!”洛伦佐一脸的情真意切。 洛伦佐知道,他要將自己从內鬼的嫌疑里摘出去,才方便將內鬼的帽子扣在其他人身上。 “去你大爷的,洛伦佐,”拜伦低声骂了一嘴。 整件事情都是在共荣会內部进行的,洛伦佐根本没机会偷听到他们的对话。 在拜伦的视角里,洛伦佐单纯就是閒著没事干,想跟自己开个玩笑。 这確实是“洛伦佐”能干出来的事。 拜伦现在都还记得,当初纳赛尔市长大驾光临屠龙竞技场,洛伦佐的第一反应是要把最佳观赏位让给对方。 完全不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为了让对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拜伦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这个玩笑不好笑,你以为我是索菲婭,还会陪你玩那个无聊的女骑士遇见哥布林的游戏吗?” “喂喂!你什么意思?!”洛伦佐急得跳脚, “哥布林遇见女骑士哪里不好玩了?!你懂不懂情趣啊?!拜伦,我说,你是不是阳痿啊?!我告诉你……” “算了算了,还是说正题吧。”拜伦觉得再將这个话题延续下去,自己会有些掉价。 他用一种有压力感的目光凝视著洛伦佐: “洛伦佐,麻烦你认真地回答我,你觉得內鬼到底会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內鬼是谁?”洛伦佐就差把放弃思考写在脸上了。 “没事,就说说你的想法。” 洛伦佐认真思考: “emmmm……如果要我说的话,內鬼应该会是一个能参与共荣会高层討论的人,但是他对於共荣会的爱不够。” “什么叫做爱不够?”拜伦有些听不明白。 “那个词怎么说来著?”洛伦佐抓耳挠腮,忽然,他恍然大悟地竖起一根食指, “誒!认同感!” “认同感?”拜伦重复了一遍。 “嗯,內鬼之前可能认为自己是共荣会的一份子,但也许在某件事之后,他和大部分人產生了分歧,所以他认为自己並不属於这个家庭。” <div> 洛伦佐喃喃的说, “又或者说,这个內鬼本身就是外人,所以对於这个家庭的认同不够,又或者说范加尔帮给他开出了更高的筹码,反正总之,如果內鬼本身就足够热爱共荣会,那他肯定就不会出卖你们。” 听著洛伦佐的分析,拜伦的內心忽然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不就是弗朗西斯吗?! 他本身就是外来者,和共荣会的高层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而且在面具组织的投票中,弗朗西斯也和大部分人是持相反意见的。 拜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可是……弗朗西斯是自己老爹收的义子啊,而且,刚刚被袭击之后,他是毫不犹豫地就带著自己跑路的。 还没等拜伦想更多,洛伦佐忽然发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了,既然连线索都没有,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有內鬼的?” “有人给我们提供情报,而且不出意料,今晚內鬼就能揭晓。”拜伦说。 “情报?” “没错,”拜伦也有些酒意上头,他有些炫耀地说, “实不相瞒,我们共荣会抱上了一个隱秘组织的大腿,对方告诉我们,我们组织出了一个內鬼,今晚她就会在我们共荣会暗中的信箱里给出內鬼的情报。” “那谁会去取那封信呢?”洛伦佐接著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我爹去安排的。”拜伦知道,最好別在洛伦佐面前提弗朗西斯,所以他直接装傻。 “那你们就不怕那封信落到內鬼的手中吗?”洛伦佐循循善诱。 “什么意思?” 洛伦佐一副为共荣会利益出发去思考的样子: “比如说,要是去拿那封信的人是內鬼,那他会不会直接把真正的信息掉包呢?然后你们拿到了错误的信息,最后酿成大祸。” “哦,这你放心,不会的。” 拜伦大大咧咧地说, “对方对信件用魔法加密了,常规手段肯定打不开。” “那要是直接把信件给销毁了呢?然后说自己没找到。”洛伦佐又问, “或者说直接造假,找別人弄一个假的加密信封。” “……” 拜伦沉默了。 看著一言不发的拜伦,洛伦佐又像是想起来什么。 他耸耸肩: “也对,既然你爸让他去取信件,那就说明你爸对他的信任至少和你一个级別,说不定比你还高,你是你爸的亲生儿子,你肯定不可能是內鬼,那么那个人也肯定不会是內鬼。” 句句不提弗朗西斯,句句不离弗朗西斯。 拜伦很明显被这句话激怒了,就像是被一根刺刺伤了內心那样,他愤怒地咆哮: “他就是我爸捡回来的一条狗!他凭什么和我比?!” “喂喂,你在说什么?你冷静点。”洛伦佐下意识后仰。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薇薇安,在注意到对方也被嚇到了后,他然后爱惜地抚摸她的脸颊,抱怨著说: <div> “你都把我家索菲婭给嚇到了。” “不好意思,我有些意气用事了。”拜伦摆手道歉。 “那个拿信的人,不会是弗朗西斯吧。” 洛伦佐假装回忆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迟疑的表情说, “我记得他被你爸收为了义子。” “是。”拜伦不情不愿地承认。 “操,怎么是他?” 洛伦佐用一个很小很小,但恰好能被拜伦听见的声音吐槽。 拜伦神色复杂的看著洛伦佐,不知为何,他忽然生出要和洛伦佐相互结拜成为兄弟的想法。 咚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三短一长。 屋內的三人一同扭头就看向门口。 弗朗西斯已经拿到了第三封信,准备让拜伦解开上面的封印了。 来了! 洛伦佐內心一凛。 今晚这场盛宴里最关键的一员,终於登场了。 第52章 仲夏狂欢盛夜(6) “谁在外面?!” 洛伦佐朝著门外大喊。 没有回覆。 “没事。”拜伦抬手,制止洛伦佐继续喊下去。 他知道,是弗朗西斯到了。 他来到门口,推开门。 没有弗朗西斯那高大的身影,相反,则是地上有一封信件,信件上方有新鲜的火漆,用魔法封印加密。 另外,还有一封折好的纸,放在信件的正上方。 拜伦毫不犹豫地收走了脚底的信件。 他关上门,来到贵宾室自带的盥洗室,然后开始阅读弗朗西斯的消息。 “我已经联繫上了我们在屠龙竞技场的眼线,现在他已经来到外界,告诉教父我们在这,在此期间,你就躲在洛伦佐的包间內,解开信封,然后找出內鬼,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会在贵宾区的盥洗室最里面隔间等你。” 拜伦頷首,他闭上眼,在內心默念咒文。 他的指尖燃起一团小火苗,他点燃了弗朗西斯的信件,然后將烧剩的灰屑扔到下水道中衝掉。 接著,他推开盥洗室的门,打算回到贵宾室。 拜伦知道,按照之前的解密流程来看,最少也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去解密。 一直把別人的盥洗室占著也不太好。 况且洛伦佐本身也知道他们在抓內鬼,所以不用藏著掖著。 拜伦来到了贵宾室,他当著洛伦佐的面,开始钻研起信封上的魔法封印。 拜伦愣住了。 奇怪的是,前两次信件的魔法加密手段都非常的精细,不仅可以维持很久,同时还自带防销毁的功能。 更重要的,是信件的加密方式,都是奥蕾莉亚上课讲诉过的內容。 可这一次的,信封上的魔法封印却异常的低级。 这种魔法封印手段很不稳定,隨时都有可能因为维持不住自身的魔力运转而解体。 同时,加密方式也不是奥蕾莉亚课上讲述过的例题。 “什么情况?” 拜伦皱著眉头,喃喃自语。 洛伦佐注意到拜伦的自言自语,他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看著一筹莫展的拜伦,问: “怎么了?” “洛伦佐,你看一下,这个信封上的加密手段,是奥蕾莉亚老师上课讲过的吗?” “我?” 洛伦佐指了指自己。 “算了,当我没提。” 拜伦无奈的摊手,他意识到像洛伦佐这种上课从不听讲的人,问了也是白问。 他盯著眼前信封上的魔法封印,沉默不语。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信封上的魔法封印和前两次相差这么大。 按理来说,就算奥蕾莉亚老师打算换一种加密手段,也不至於製作得这么粗糙吧。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魔法造诣。 “等一下,不会吧……” <div> 拜伦倏地睁大了眼睛。 他想起洛伦佐先前跟自己討论內鬼时,说过的一种情况。 “或者说直接造假,找別人弄一个假的加密信封。” 这封信……有可能是假的! 而真正的信封,已经被內鬼掉包了! 拜伦压抑住內心的波澜。 镇静,拜伦,现在必须镇静! 好好想想,在这过程中,到底哪些步骤有可能被人动手脚? 屠龙竞技场的信箱是秘密交易地点,这个是共荣会高层都知道的消息。 但是面具组织的第二封信,看过的人,只有自己、法尔科以及…… 弗朗西斯! 但他是自己父亲收的义子啊!再怎么说,相处了这么久,也不至於会背叛组织吧! 更何况,他还带著我逃跑。 虽然拜伦很討厌弗朗西斯,但他也不能拋开事实不谈。 他下意识在內心否认这种可能性。 但洛伦佐的言语如同幽魂一样缠住了拜伦,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內鬼之前可能认为自己是共荣会的一份子,但也许在某件事之后,他和大部分人產生了分歧,所以他认为自己並不属於这个家庭。” 已知,弗朗西斯在投票上和大部分人產生了分歧,所以导致他的內心產生了危机感。 於是,弗朗西斯和范加尔帮搭上了线,想要加入对方。 拜伦推理到这里,感觉进入了死胡同。 弗朗西斯年轻有为,才二十多岁就当上了共荣会的二当家,他没理由去投奔范加尔帮。 除非…… “范加尔帮给他开出了更高的筹码。” 洛伦佐的另一句话又縈绕在拜伦的耳边。 筹码……筹码能是什么? 拜伦感觉自己越来越逼近真相。 就像是行走在一段幽深黑暗的甬道,渐渐地,有光芒在尽头涌现,然后…… 豁然开朗! 拜伦恍然大悟。 范加尔帮开出的条件是—— 共荣会老大的位置! 拜伦瞬间明白了,弗朗西斯不赞同和范加尔帮开战,於是,他心生不满,暗中和范加尔帮连线。 弗朗西斯借著二当家的身份,里应外合,想办法借范加尔帮的手解决掉法尔科和自己。 而事后,弗朗西斯顺势接替法尔科的位置,成为共荣会的老大。 然后双方继续友好合作,吞併科隆纳家,皆大欢喜。 好阴险的招数! 拜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他拥有信息差,知道奥蕾莉亚老师就是夜梟,不然他就真的中计了! 至於为什么弗朗西斯会救自己,答案也水到渠成了。 他在忌惮面具组织。 因为弗朗西斯看了那封信,他知道面具组织会暗中观察一切。 <div> 但是要是取消埋伏,又会暴露自己,不得已,他只能一边暗中进行计划,一边想办法让自己摆脱臥底嫌疑。 同时,想办法掉包那封真正的信件,將祸水引到其他人头上。 没错! 为什么弗朗西斯在逃亡的时候,不偏不倚的將车开到屠龙竞技场也说得通了! 他需要第一时间就去拿到那封包含有內鬼的信件。 同时,自己也將作为他的证人,为他洗清嫌疑。 一环扣一环! 拜伦呼吸急促,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按图索驥的寻宝猎人,在千辛万苦后,终於找到了真正的宝藏。 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找到证明弗朗西斯是內鬼的切实证据。 然后绝杀比赛! “你还好吗?”洛伦佐拍了拍拜伦的肩膀。 “哦,我还好。” 拜伦回过神来,他点点头道。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 拜伦知道,这是弗朗西斯在催促他。 “我出去一趟。” 拜伦拿起自己的挎包,推开门,他揣著那封信,来到了盥洗室的最內侧。 他握住冰牙斧的斧柄,缓慢地向里面注入魔力,以確保要是有突发情况,自己可以第一时间就使用魔法。 拜伦叩响了门。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 咿呀。 弗朗西斯推开了门,他的额头上包著布条,布条上有殷殷的血跡溢出: “怎么样?拜伦,进度怎么样?知道內鬼是谁了吗?” 第53章 仲夏狂欢盛夜(7) “没有,这个魔法封印我暂时解不开。” 拜伦摇头。 他现在孤身一人,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解决掉弗朗西斯。 毕竟弗朗西斯当初可是腹部中了一颗子弹,然后开著车狂飆了好几条街,强行从敌人的包围圈里杀出一片血路的狠人。 要是自己解开,那弗朗西斯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地带著解开的信封去找法尔科,然后將內鬼的罪名嫁祸给其他人。 他知道,之前的两封信的魔法封印都自带防销毁功能,短时间绝对处理不掉。 最好的办法是,等自己的父亲法尔科带著人赶来的时候,自己当面和弗朗西斯对峙。 这样,就可以利用人数优势,想办法找到被藏起来的真正的信封。 “解不开?” 弗朗西斯惊愕地说, “那你之前那两次是怎么解开的?” 今晚的局势已经很危急了。 这个內鬼从中作梗,导致他们共荣会损失惨重。 当务之急,是在內鬼造成更多损失前,把他给揪出来,然后绳之以法。 要是一直拖著,弗朗西斯也说不准,法尔科会不会被內鬼背刺。 时不我待,必须得儘快得知內鬼的真实身份。 “跟你说了,解不开就是解不开!” 拜伦不耐烦地说,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臂, “我受伤了!” “受伤了就解不开?天吶,拜伦,你是关在宫里的小公主吗?给你放十层床垫都能被豌豆硌得睡不著的那种?” 弗朗西斯的嗓门下意识变大, “实在不行,把信封给我,我去找一个魔导师。” “不行!” 拜伦坚决的摇头。 绝对不能让弗朗西斯得逞。 “你在说什么?” 弗朗西斯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这么紧张的时刻,拜伦竟然还不肯交出信封。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不相信你。” 拜伦后退一步,他的手伸进挎包,握住了斧柄, “万一你是內鬼怎么办?我现在谁都不相信,我只相信我自己。” 弗朗西斯忽然沉默了。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著拜伦。 此时。 贵宾室內,拿著陨铁片,偷听著二人对话的洛伦佐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可以动手了。” “嗯。” 薇薇安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拜伦的挎包冒出来一缕缕的青烟。 弗朗西斯最先察觉到异样,他指著拜伦的挎包,说: “这是什么?” “嗯?著火了?!” 拜伦低头惊呼道。 <div> 他连忙將挎包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怀表,钥匙这些金属物件落在地上,发出叮铃噹啷的声响。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封信件。 由於外层的魔法封印被破坏,信件的外壳正在熊熊燃烧。 弗朗西斯看了一眼信件旁被激活的冰牙斧,哪怕他再不了解魔法,也明白了…… 应该是拜伦不小心触发了信件自带的销毁程序。 他不顾火烧,连忙拿起那封信件,然后將其放在盥洗台前。 他將水龙头拧到最大,试图浇灭上面的烈火。 此时。 拜伦看著正在焦急灭火、背对自己的弗朗西斯。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好机会。 拜伦先前就被洛伦佐灌了好几杯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他鬼使神差地弯腰,然后又鬼使神差地捡起那柄冰牙斧。 他暗中蓄力,准备从后背偷袭解决掉弗朗西斯。 他屏住呼吸,將魔力继续灌输进冰牙斧。 霜冻的纹路在斧头上蔓延,寒意渐渐地瀰漫开来。 弗朗西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几乎猎手本能般地回头,看见拜伦正用右手举起冰牙斧,朝著他用力一挥。 寒风呜呜,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根根冰棱,呼啸著袭面而来。 弗朗西斯瞳孔一缩。 面对著突如其来的袭击,他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足尖发力,猛踏地面,如据地將扑的猛兽般,朝著旁边侧闪。 锋利的冰棱没有命中要害,而是刺入右边半身,冰棱最尖端扎入血管,滚烫的鲜血冲刷著寒冰,冒出白色的水汽。 肾上腺素飆升,几乎是肌肉反应般地,弗朗西斯抽出左轮,对准拜伦。 砰! 拜伦的胸膛瞬间凹陷了下去,他应声倒地,在地上抽搐,挣扎。 子弹穿透了他的肺,鲜血水箭一样飈射而出,溅在了弗朗西斯的脸上。 弗朗西斯回过神,不暇多想,他又马上忍著左半身被冰棱扎穿的剧痛,將拜伦扛在右肩上。 弗朗西斯扛著拜伦,用蛮力撞开了洛伦佐所在的房间大门。 洛伦佐抱著薇薇安,在听见身后的剧烈声响后,齐齐扭过头来,然后大叫: “啊!” “安静!”弗朗西斯怒目圆睁地命令道。 似乎是被弗朗西斯的气场震慑到了,洛伦佐和薇薇安同时哑声。 弗朗西斯將拜伦放在茶几上,然后將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堵住伤口。 他拿过茶几上的伏特加,他用嘴咬开瓶塞,然后一股脑的倒在伤口上。 “啊啊啊啊啊!” 拜伦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又不停的筋挛、抽搐。 弗朗西斯用力地按住拜伦,不让他乱动。 先前冰棱扎出的伤口有鲜血汩汩流出,麻木的感觉渐渐地从右半身向全身蔓延。 “洛伦佐,还有你,索菲婭!快过来!把伤口按住!” <div> 弗朗西斯红著眼,朝一旁不知所措的二人大吼著命令。 在街头火拼的经验让弗朗西斯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只要处理及时,就不会致命。 但他自己也身负重伤,弗朗西斯不確定,自己到底能按住伤口多久。 洛伦佐和薇薇安像是被眼前这骇人的一幕嚇到了那样,在原地呆呆的,没有动弹。 “愣著干嘛!快过来!” 拜伦的性命危在旦夕,弗朗西斯现在也顾不得什么恩怨,他抽出左轮,对准了二人。 洛伦佐这才恍然大悟,他拉著薇薇安,来到受伤的拜伦面前,然后压住他胸膛上的伤口。 “压好了!” 弗朗西斯举著枪命令道。 他拿著剩下半瓶伏特加,摇摇晃晃地退到贵宾室內部的盥洗室。 他靠在盥洗台前,拿过一捲毛巾,开始紧急处理自己的伤口。 屋內。 由於短时间失血过多,拜伦的面色极端的苍白,甚至比洛伦佐还要白。 他看著卖力捂住自己伤口的洛伦佐,张著嘴巴,吃力的说: “洛伦佐,如果我死了,麻烦你带一句话给我父亲,弗朗西斯不是內鬼。” 拜伦看得一清二楚。 弗朗西斯哪怕是受了伤,也要想办法先救自己。 这绝对不可能是內鬼。 哪怕他先前再不喜欢弗朗西斯,他也彻底明白了。 弗朗西斯是自己的家人。 真正的內鬼另有其人。 洛伦佐顿了一下,他点点头,然后俯下身子,在拜伦的耳边低语: “呵,我当然知道弗朗西斯不是內鬼。” 拜伦忽然瞪大了眼: “你……你说什么?” “拜伦少爷,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说了吗?” 洛伦佐终於露出奸恶的笑容, “我才是內鬼。” 第54章 仲夏狂欢盛夜(8) “你……洛伦佐,这个时候,別开玩笑了。” 拜伦喉结滚动,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洛伦佐的手腕。 洛伦佐只是淡定地起身,不再按压拜伦的伤口。 失去按压,胸膛上的创口又开始汩汩的向外冒血。 “洛伦佐……” 拜伦虚弱地呼唤对方的名字。 洛伦佐甩了甩手上的污血,娓娓道来: “拜伦,是我杀掉了二管家,是我让萨利夫人举办的葬礼,是我通知的纳赛尔来屠龙竞技场,也是我將那枚魔力结晶作为礼物送给了你们,挑起你们和范加尔帮的战爭……” 听著洛伦佐一条一条地细数战绩,拜伦的眼神终於由迷惑变为了不敢置信。 为什么? 难道夜梟不该是奥蕾莉亚老师吗? 为什么会是洛伦佐…… 明明……一切都对得上……应该对得上…… “是我將面具组织的信放在你的报告里,让你误解夜梟的身份,是我在挑拨离间你和弗朗西斯,让你怀疑他是內鬼,最后,在逃亡之际,引导你们来到屠龙竞技场的,也是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洛伦佐的眼里闪烁著奇异的光芒,他的脸颊上有斑斑点点的血渍,这让他的气质看起来更显几分妖异。 在洛伦佐的剧本里,拜伦已经走到了该他离场的时候了。 出於怜悯,洛伦佐决定让拜伦走得明白点。 拜伦看著高高在上的洛伦佐,半抬著手,他呼吸急促,伤口的鲜血逐渐的外涌。 在意识模糊之际,拜伦想起的,是三个月前,弗朗西斯的话。 “洛伦佐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狗,他是一条蛇!剧毒的蛇!他只是在隱忍!他现在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一定会反击!” 弗朗西斯是对的…… 从书房那次撞见双方的交易开始,洛伦佐就一直在潜伏,一直在隱忍,一直在布局…… 想像一下,你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捕蛇人。 如过去几年一样,你拿著捕蛇网,在丛林深处追寻一只毒蛇的踪跡。 这本该是又一次平常的狩猎,寻觅踪跡、找到猎物、打他七寸…… 最后,剥下他的皮当作荣耀的战利品。 不该有任何意外。 可真当你等你顺著猎物留下的踪跡,再度见到他的时候…… 你才注意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猎物精心为你布置的局,等你落入陷阱,毒蛇露出獠牙的霎那,猎人与猎物的立场互换,胜与负的天平在顷刻间逆转! 事到如今,隱忍的蛇终於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张著血盆大口,一跃而起,咬向了共荣会最脆弱的咽喉。 一击毙命! 不! 拜伦瞪大了眼睛。 事情还有转机。 弗朗西斯还在盥洗室包扎伤口。 <div> 只要能让他听见自己的呼救,来到外面,那就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他张著嘴,用力地深吸一口气,想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 “弗……” 在第一个音节才走到喉咙口的时候,一只包裹著红色密鳞的巨爪就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拜伦的余光看见,薇薇安的眼眸化为了玛瑙般的竖瞳,她伸出龙化的右臂,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不能再吐出一句话。 薇薇安身上的特徵无一不表明著她的身份。 拜伦的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惧,他的眼眸已经缩得仿佛一颗沙砾。 这是…… 龙! 那双竖瞳现身在拜伦的面前时,远比任何书本和描述都更加狰狞与威严。 怎么会?! 洛伦佐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存在?! 为什么科米诺托会有一条龙?! 而且她还听命於洛伦佐…… 拜伦已经无法呼吸,他的內心在此刻,发出了和当初二管家一样的疑问。 但拜伦不会像二管家那样坐以待毙,在绝境中,他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想要挣脱束缚。 可即便如此,在龙爪强而有力的控制下,对方的一切反抗都仿佛以卵击石。 动不了…… 拜伦的眼里充满著不甘与绝望。 该死……该死…… 內鬼……不止洛伦佐一个…… 他还有帮手……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情报传递出去…… 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似乎是察觉到了拜伦的想法,薇薇安的另一只手也一同龙化。 尖锐的黑色骨刺直接从胸膛的凹口刺入,扎进他的心臟。 扑通!扑通! 拜伦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臟巨震了两下。 紧接著,刺痛感从心口处蔓延到了全身,让身体下意识痉挛。 感受著拜伦的垂死挣扎,薇薇安依旧没有鬆懈。 她抬起头,注意到洛伦佐就静静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注视著拜伦的性命慢慢流逝。 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拜伦那伸出的右手也慢慢地垂落下来。 他的瞳孔放大,眼神涣散地盯著天板。 弥留之际,他或许在想那未曾触摸的学院风景,又或许在回忆小时候的一些事,又或许在后悔当初是不是就不应该覬覦科隆纳家的財產…… 但终於,拜伦的心跳还是渐渐地停止跳动,最后无声无息。 洛伦佐半跪在拜伦的身旁,用天使般温柔的语气道: “晚安,拜伦少爷。” 说完,洛伦佐站起身,他拿出手中的陨铁片,对另一端的纳赛尔说: “拜伦死了,你这边怎么样?” “我的人还在跟法尔科他们缠斗,怎么了?” “撤了吧,接下来的剧本,该是法尔科登场了。” <div> “好。” 纳赛尔点头,他看向身旁躲在车身后的眾人,招招手: “撤退!撤退!把子弹都打空,今晚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身旁的几人点点头,然后又从车身后伸出枪管,火力全开。 砰砰砰! 一时间,大量的子弹倾泻著冲向共荣会所在的墙体,压得对方无法再进行攻击。 子弹射入砖瓦,碎裂的砖砾飞溅,扬起一片烟尘。 “都安静!靠墙!注意脚步声!” 看著周围扬起的烟尘,法尔科大声命令。 对手有可能会借著烟雾的遮掩,悄无声息的接近。 眾人举著枪,靠在拐角后,屏息凝神。 烟尘中响起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还没等共荣会的眾人反应过来,车声就马上离眾人远去。 “这是……” 看著烟尘散去后空空荡荡的街道,法尔科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先去找拜伦和弗朗西斯吧!” 其他人已经开了一辆车来到法尔科身旁,拍著车门道, “他们现在正在屠龙竞技场,说不定已经得知內鬼的消息了!” “嗯!” 法尔科郑重的点头。 情况危急,他也顾不上司机的身份,径直的钻进车內。 司机踩下油门,嗡嗡声响起,汽车又风驰电掣地赶往屠龙竞技场。 第55章 仲夏狂欢盛夜(9) 弗朗西斯倚靠在墙角。 在他的正对面,是被暴力拆下来的一扇镜子,通过镜子,可以看见整个上半身都被密密麻麻的冰锥刺伤。 血汨汨地从伤口里涌了出来,他拿过堆在身旁的毛巾,把那些血吸掉,然后將其扔到一旁。 冰锥旁的皮肤已经被冻得发紫,由於低温,麻木冰凉的感觉席捲了整个右半身,几乎都快要失去知觉。 弗朗西斯毫不犹豫,他又拿过一张乾净的毛巾,然后抓住一根冰锥,然后……用力! 鲜血喷洒,仿佛它是和冰锥一同被拔出来的。 即便身体已经冻得感觉不到什么东西,在拔出冰锥的瞬间,弗朗西斯也被疼痛折磨得抽搐。 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 弗朗西斯又拿过一张毛巾,捲起来,然后咬在嘴里。 接著,他心一狠,抵抗著剧痛,开始拔第二根、第三根…… 那些冰锥像是长在他的身体里了,是他的一块骨骼,拔掉它就像是拔掉自己的一根骨头。 在此期间,弗朗西斯有几次都差点直接昏厥了过去。 好在他靠著超人般的意志力挺了过去。 在做完这一切后,弗朗西斯又拿起那瓶伏特加,一股脑地倒在自己的伤口上。 疼痛再度山呼海啸般地袭来,额头上的青筋蛇一样暴起。 弗朗西斯被疼痛折磨得疯狂捶地,手中的玻璃瓶被他锤成了无数的碎渣子,左手手心也被碎玻璃扎得鲜血淋漓。 他大口地喘气,然后他拿出先前准备好的布条,以腰间为起点,將全身的伤口一圈圈地缠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弗朗西斯没有过多休息。 拜伦在外面也危在旦夕。 他清理了手上的玻璃渣,然后给左手也包上布条,他將沾满血污的衣服扔进垃圾桶,然后从盥洗室的衣柜里拿了一件新的衬衣穿上。 他推开了盥洗室的门,然后愣住了。 “死……死了?” 洛伦佐满手都是血污,他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双手,双眼呆滯发愣。 在角落的薇薇安跪在垃圾桶的面前,不停地乾呕。 最醒目的,则是躺在茶几上,已经死去的拜伦。 他瞪大著双眼,右手垂落在地上,仿佛死不瞑目。 弗朗西斯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他不管身上的伤口是否会崩裂,以最快的速度,拔枪对准了洛伦佐: “洛伦佐!你们都做了什么!” 弗朗西斯知道,那种程度的伤,只要处理及时,绝对不至於这么快的丧命。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听到弗朗西斯的怒斥,洛伦佐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他张著嘴,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不怪我啊……” 洛伦佐手撑著地,两条腿一蹬一蹬地后退。 看著黑漆漆的枪口,洛伦佐不知不觉的就退到了薇薇安的身旁。 <div> “那是怎么回事!” 弗朗西斯咆哮如雷。 洛伦佐机械地扭头,看了一眼薇薇安。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他颤抖著声音: “没错……没错,不是我的错,是她的错……是她的错!” 他忽然指著薇薇安大喊, “没错!都怪她!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我才不会按不住伤口!” 薇薇安慌张地扭头,看向洛伦佐,她辩解著说: “少爷!我……我没见过这么多血!我……我只是……” “你什么你!” 啪! 洛伦佐用力地扇在薇薇安的脸颊上, “要不是你突然跑到一旁去吐,只留下我一个人,怎么会按不住伤口!” 说著,洛伦佐又看向弗朗西斯,他哀求著说: “没错!弗朗西斯!是她!都是索菲婭的错!是她按到一半跑了,我力气不够按不住伤口!拜伦的死跟我没关係啊!” 看著苦苦哀求的洛伦佐,弗朗西斯的眉角一跳一跳的。 哪怕他和拜伦再合不来,对方也是他的家人。 他现在没心情去思考为什么拜伦会在背后袭击自己。 他唯一关心的,是洛伦佐和身旁那个女僕却害死了拜伦。 莫大的悲伤和愤怒一起袭来,弗朗西斯的拇指拨动击锤,食指勾住扳机。 现在只要一个念头,弗朗西斯就会开枪,打死洛伦佐和那个名叫索菲婭的女僕。 “喂喂!弗朗西斯,不是我啊!” 洛伦佐崩溃的大喊,他抓住薇薇安的手腕,將她护在身前, “是她害死了拜伦!你应该杀她啊!” 薇薇安回头,她抱住洛伦佐,大声地哭喊: “少爷!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你不是说好了要爱我一辈子吗!” “滚吶!臭女人,谁爱你啊!我只是说著玩的而已!” 洛伦佐用力地推搡,將薇薇安推开,似乎打算跟她撇清关係, “怎么,你不是说你也爱我吗!那你这么爱我,那你就替我去死啊!” “少爷!不要啊!” 薇薇安奋力地抱住洛伦佐的大腿,死死不肯鬆开。 “滚吶!快滚!快滚吶!” 洛伦佐另一只脚高高收起,然后用力地蹬在了薇薇安的脑袋上, “要死你自己死!別带著我一起!” “少爷啊!少爷!” 薇薇安哭天喊地,无论洛伦佐怎么用力地踹,她死死抱著洛伦佐的大腿不肯撒手。 弗朗西斯的左轮指著抱在一起的二人,一时间没有开枪。 看著眼前这场闹剧,他的理智又恢復了一点。 按理来说,如果洛伦佐真的是故意害死的拜伦。 那为什么身旁的女僕没有揭发他? <div> 难不成她真的想陪著洛伦佐一起去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霎时间,弗朗西斯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开枪。 要是在这里把洛伦佐一起杀了,那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他思考更多之际,身后的门响了。 咚咚咚! 弗朗西斯內心一凛。 他知道,自己先前让屠龙竞技场的眼线去外界联繫法尔科,告诉对方自己在这里。 有可能是法尔科来了。 他当即用枪指著洛伦佐,用命令的口吻道: “洛伦佐,站起来,去门口回復!不许暴露我和拜伦!要是敢耍任何招,我都会直接毙了你!” 弗朗西斯顿了一下, “还有你那个女僕!” “好……好!” 洛伦佐用力的点头,他颤颤巍巍地爬起身,然后绕著弗朗西斯来到门口。 他吞了口水,然后结结巴巴地问: “是……是谁!什……什么事!” 门外的人大喊: “洛伦佐少爷!是我!共荣会的法尔科带著一帮人在屠龙竞技场的门口,说要是不放他们进来,他们就直接硬闯进来了!莱曼老爷去剧院了!他不在这里,所以得你来做决定了!” 第56章 仲夏狂欢盛夜(10) 听见法尔科要来的消息。 洛伦佐的內心终於鬆了口气。 要是来得再晚一点,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演下去了。 他装出一副极度恐慌战战兢兢的样子,问: “你…你是说……法…法尔科要来?” “没错,少爷!要是再不放,他们就要硬闯了!” 门外的人焦急的说。 洛伦佐回头,求助般的看向弗朗西斯。 “放他们进来。” 弗朗西斯说。 “快…快去!快去!让…让他们来我这!” 洛伦佐特意添油加醋,要求法尔科来自己这间贵宾室。 “好的!”门后的人点头,然后飞奔著离开了贵宾区。 旋即,洛伦佐瘫软地靠在门旁,眼里难掩绝望和恐惧: “完了,这下全完了……法尔科要是看见拜伦死了,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看著洛伦佐萎靡不振的模样。 弗朗西斯深吸口气。 是的。 算上门外人来到屠龙竞技场门口,告知情况,以及法尔科赶到贵宾室的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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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到了拜伦少爷的挎包!还有他的冰牙斧,而且盥洗室到处都是血!” 听著对方的匯报,弗朗西斯內心一惊。 从他开枪击中拜伦,到他带著拜伦来到贵宾室,自己在贵宾室的盥洗室內包扎伤口,举枪对准洛伦佐,最后处理拜伦的尸体將其藏在盥洗室的衣柜里。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来得及去事发现场处理。 糟了! 弗朗西斯將手伸进衣兜里,握住那柄左轮,严阵以待。 “弗朗西斯,什么情况?” 法尔科回过头来,他用一种沉凝的目光注视著弗朗西斯的眼睛。 “不知道。” 弗朗西斯短时间想不出好的对策,只能装傻。 法尔科沉默了,他想起先前洛伦佐那生硬的回答,还有贵宾室內若有若无的血味。 黑帮多年打拼的经验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隱情。 法尔科绕过了弗朗西斯,径直来到洛伦佐的女僕面前: “索菲婭小姐,能请你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法尔科经验老道,他知道,在场的三个人当中,这个女僕应该是最好下手的。 只要给她施加一定的压力,说不定就能水落石出 薇薇安吞了口水,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看见……” “你看见了什么?”法尔科望眼欲穿。 <div> “拜伦少爷举起斧头。”薇薇安看了一眼弗朗西斯。 此时,弗朗西斯仿佛有冰刺入脊椎那样,浑身一颤,他用力地握住兜里的手枪,目光阴沉地盯著对方,像是在给她施压。 “然后呢?!”法尔科催促道。 薇薇安闭上眼,用力地吸了口气,仿佛要把全世界都吸进去那样。 她像是发泄情绪一样,一股脑地將虚假的事实倒了出来: “我看见,拜伦少爷非要出去找人解开封印,但是弗朗西斯觉得太危险了,不让他出去,於是他们两个吵起来了,然后拜伦少爷就用斧头袭击了弗朗西斯,把他打伤紧接著跑出去了!” 全场惊愕。 与大部分人不同的是,弗朗西斯鬆了口气。 他不再握住兜里的手枪,而是顺势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包扎过的身体: “好吧,教父,其实我不想让你操心。” “天哪……”法尔科看著弗朗西斯身上的伤口,瞠目结舌, “弗朗西斯,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弗朗西斯说的是实话,“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法尔科见状,內心的疑问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点点头,然后看向外界: “所有人,都一起去找拜伦,分开去找,我在共荣会总部等你们。” “我也一起去。”弗朗西斯说。 “不,弗朗西斯,你的伤这么重,你去我们的地下诊所。”法尔科拒绝。 “行。”弗朗西斯点头。 共荣会的眾人赶忙朝著外界走去。 整间贵宾室就只剩下了洛伦佐和薇薇安两人。 第57章 仲夏狂欢盛夜(11)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57章 仲夏狂欢盛夜(11) 洛伦佐和薇薇安面无表情的看著空荡荡的贵宾室。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一会。 薇薇安戳了戳洛伦佐的肩膀: “喂喂,洛伦佐。” “怎么了?” 洛伦佐问。 薇薇安凑到洛伦佐的耳边,说悄悄话: “你说过的,今晚要隨机应变,不要笑场。” “嗯,我是说过,怎么了?” “他们都走了,现在可以笑了吗?”薇薇安继续在洛伦佐的耳边低语。 软糯的湿气吐在洛伦佐的耳根上,让人心痒痒的。 洛伦佐一脸严肃: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能笑,万一他们杀了个回马枪呢?” “要等多久?”薇薇安继续说悄悄话。 “再等40秒吧,40秒后就可以笑了。” “好。” “……” 三十五秒后。 “可以笑了吗?”薇薇安又戳了戳洛伦佐, “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 “可以了。”洛伦佐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也看向了洛伦佐,她眨巴眨巴眼: “有点笑不出来了。” “我也有点。” 洛伦佐也眨巴眨巴眼睛。 说完了这句话,二人又归於沉默。 此时,空气安静,洛伦佐和薇薇安面对面地看著对方,黑色和玫红色的瞳子相对,慢慢地交织在了一起。 像是往一个气球里不停地灌水,在抵达了某个閾值时爆开那样。 在某一秒,洛伦佐和薇薇安不约而同地扑哧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一潮接著一潮。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放肆地大笑,爽利地大笑,笑得前仰后翻,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你看看你,怎么笑成这样?” 洛伦佐一边大笑,一边指著薇薇安。 “哈哈哈!你哪有脸说我啊!” 薇薇安同样指著洛伦佐,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演的真像啊!” “你也一样!” 洛伦佐笑著靠近薇薇安,他伸出手,爱惜地抚摸她的脑袋,抚摸刚刚被他踹过的部位: “疼吗?” “哼,疼死了。” 薇薇安双手抱胸,用力地撇过脑袋,不去看洛伦佐。 但在一秒后,她又微微侧过眼眸,用余光盯著洛伦佐: “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你猜猜?”洛伦佐的语气神秘兮兮。 “我猜猜?” “对。” “我猜……” 薇薇安嘟著嘴,装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样子。 amp;lt;divamp;gt; 此时,她素白的脸颊上略增几抹酡红,让她显得更漂亮了。 “我猜,你要请我去伊洛斯大剧院看剧!看《傲慢与偏见》!” “恭喜你!猜对了!” 洛伦佐从柜子里拿出两张白银面具,將其中一个递给薇薇安。 毕竟自己刚刚亲眼见证了拜伦的死亡,要是无缝衔接地就跑去看戏剧,就显得太过可疑了。 必须得掩盖面庞和身份。 “可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幕了?”薇薇安戴好了面具。 洛伦佐戴好面具,看了眼墙上的钟,正好是十二点整。 “对,这个点,话剧已经开始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然后牵过薇薇安的手,拉著她朝外面跑去,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出发!” “哈哈哈哈!好!” 薇薇安欣然同意,和洛伦佐一起奔跑著来到屠龙竞技场的外面。 已经到了午夜,屠龙竞技场的节目也已经来到尾声。 观眾们陆陆续续地离场,场馆外的广场到处都是散场回家的人们。 洛伦佐看著热闹拥挤的人群,心中涌起莫名的喜悦。 他握紧了薇薇安的手,没有减速,和她一股子劲地衝进了人群里去。 戴著面具的二人在离场的人流里横衝直撞,惊起一阵阵惊呼。 其他不知情的路人听见了惊呼声,也停下了脚步,將目光放了过来。 在流淌的夜色里,喧闹的人流中,男孩拉著女孩的手,隨心所欲地疯跑,隨心所欲地大笑,仿佛周围无物。 笑声和四周的惊呼声格格不入,像是满天繁星里一闪而过的两颗流星,並行著要去往世界的尽头。 洛伦佐来到敞篷汽车旁,他没有伸手去拉车门,而是踩著车窗,直接跳进了驾驶位。 薇薇安也跟著一起跳进了车。 洛伦佐踩下油门,黑色的敞篷汽车便在大路上奔驰著前往伊洛斯大剧院。 汽车停在了一处无人的窄巷。 弗朗西斯微微弯腰,身体便传来一抽一抽的疼痛。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猫著腰,钻出了车。 他来到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这里是共荣会一处地下据点,里面的马仔受过简单的培训,可以对伤员进行急救,甚至还有操刀进行手术的能力。 弗朗西斯先前的包扎和消毒手段太过简陋,必须要再进一步处理。 过了大约十几秒,门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两个人,他们一左一右,搀扶著弗朗西势来到木桌上。 没有过多的言语,屋內的人麻利地拿过剪刀、酒精、镊子、针线以及纱布。 他们拿起剪刀,几下就剪掉了弗朗西斯缠在身上衣布条。 有些布条和新生的血肉粘在一起,剪不下来,他们只能用镊子夹住一端,然后將其扯下来。 弗朗西斯咬著牙,忍受著血肉撕扯的痛苦。 等做完这一切,马仔又开始重新消毒,缝合伤口,抹上药膏,包扎伤口。 amp;lt;divamp;gt; “喝点吗?老大?” 其中一个人端来了一杯放有冰块的龙舌兰酒。 弗朗西斯直接拿过龙舌兰,然后一饮而尽。 “老大?你这伤口怎么弄的?” 另一个人摘下手套,然后好奇地问。 弗朗西斯是正儿八经从最底层一路打拼上来了,有事情向来都第一个上,还喜欢把搜刮来的战利品分给大家。 同时,他还要求所有人保持学习,比如说让帮派里的成员学习医疗知识,组建他目前所在的这个临时急救站,就是他提出来的建议。 这也让不少帮派成员在火拼后得以倖存,甚至有些在重伤痊癒后,依然可以活蹦乱跳。 所以,共荣会下面的人打心底对他都特別的崇拜,在私底下,都管弗朗西斯叫老大。 虽然每次弗朗西斯都严厉申明,他只是二当家,可即便如此,那些人还是一口一个老大的叫。 在这些人的心底,弗朗西斯才是他们真正的头子。 “这还用问?肯定是范加尔帮那群人,干他丫的就完了!” 另一个马仔大大咧咧地说,他喝了口酒, “老大,告诉大家,具体是谁干的?咱们几个深夜去把他们家烧了!” “不了,不了。” 弗朗西斯摆摆手。 他艰难地从木桌上下来,坐在一旁鬆软的沙发上,嘆了口气, “从明天起,我就不是共荣会的二当家了。” 眾人先是一愣,然后打趣著说: “哈哈,老大,其实这玩笑不好笑。” “真的……” 弗朗西斯又拿过一杯酒,低著头,喝闷酒。 其他人感受到了弗朗西斯低迷的情绪,他们纷纷围了过来,关切地问: “老大,发生什么了?” 寂静,死亡一样的寂静。 或许是想要和眾人道个別,弗朗西斯用力地喝乾杯中的酒,他抬起头,如实地说: “我……我杀了拜伦。” 第58章 仲夏狂欢盛夜(12)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58章 仲夏狂欢盛夜(12) “什么!” 眾人发出惊愕的声音。 其中一个马仔舔了舔牙齿,他试探性的问: “老大……你,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没有。” “等一下……老大,你,你认真的?” “……” “喂喂,老大,你別不说话啊。” “是啊,是啊,老大,今晚打成这样了,就別开这种玩笑了。”其他人附和著说。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主动上前。 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弗朗西斯没有受伤的左肩: “老大,我们这的人都是跟你混的,都是你一手扶持起来的,没有你我们都没资格在这里,老大,你给句准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压抑的沉默,火山喷发前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经歷了多少內心的挣扎。 倏地。 弗朗西斯將手中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在地上,连同著他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一同砸碎: “是真的!拜伦袭击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认为我是內鬼!他下的死手!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就这么简单!” 全场寂然。 弗朗西斯又重新拿了一杯酒,闷闷地喝著: “今晚这场行动是为了抓共荣会內部的內鬼,我把拜伦杀了,说什么都逃不了內鬼的名號,等明天一早,我就要坐船逃走了。” “老大,那尸体呢?不行还可以毁尸灭跡。” “这件事瞒不住,还有其他目击者。” “老大,我们……其实可以考虑把目击者给杀了,不是吗?”人群中有人给出建议。 “目击者是洛伦佐!科隆纳家的洛伦佐!杀了拜伦不够,还要杀洛伦佐,你是嫌我犯的事不够大是吗?!” 又是一阵沉默。 弗朗西斯摆摆手,率先打破沉默: “算了,当我没说。” “能跟法尔科解释吗?” “怎么解释?信被烧毁了!內鬼的名號已经坐实在我头上了!我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 “老大,你要走的话,我们跟你一起走。” “不,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你们没关係,”弗朗西斯摇头, “你们的医疗知识对共荣会有很大的帮助,你们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干,以后再差也能混到中层。” “不!老大,我们就只想跟著你混!” 这间屋子里的人也都知道,像弗朗西斯这种领导,要是错过了,以后都不一定再有机会遇上了。 所有人都清楚,在黑帮打拼,除了自己要能打之外。 跟对人,很重要。 “老大,要不……” 其中一个人说到一半不说了。 此时。 整间屋子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amp;lt;divamp;gt; 马仔们迅速地交换著眼神,像是在確认对方的態度。 很快,其中一个人的站了出来: “老大,除了逃跑和等死,还有第三条路!老大!那就你来当共荣会的新头目!” 一时间,眾人的目光灼灼地看向弗朗西斯: “没错!老大!就算你是內鬼,我也跟著你走!” “老大,没有你,就没有我们!” “对的!我们这间屋子里的人都听你的!老大,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杀进老窝,抢占老大的位置。” “没错!把那些上面那群话事的人都杀了!这样就不怕了!” 眾人群起激昂,激情在胸膛中涤盪。 “喂!你们要做什么?!教父一路提拔的我,我怎么可以真的背叛他?!” 弗朗西斯瞳孔微缩。 “不!老大!这是为了向法尔科先生证明,你不是內鬼!” “对!內鬼一定在那些高层里面,只要把他们都杀了!那內鬼自然就解决了!” “是啊!老大!有你在,共荣会才会欣欣向荣!” 弗朗西斯继续摇头: “不,我们人太少了,我不想牵连你们……” 有人猛地一拍桌子: “人少又如何!我们先下手为强!” “没错!老大!你才是眾望所归!” “失败才叫造反,成功了叫做革命!” “老大!动手吧!就在今晚!” “……” 弗朗西斯的眼角一抽一抽的。 此刻,他的內心正发生著激烈的碰撞。 眼前的抉择无比的艰难。 如果自己选择跑路,在面具组织第四封信到来前,內鬼又会对共荣会造成多少损失? 更何况,面具组织一定能给出內鬼的准確信息吗? 要是那封信被內鬼先拿到了该怎么办? 可要是真的动手了,那自己和真的內鬼又有什么区別? 他的五官挤在一起,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抬起脑袋。 他看向眾人,眾人此刻也看著他。 弗朗西斯內心一沉,他拿起腰间的枪,拍在桌上: “事先说明,不许动教父半根毫毛!我要亲口跟他聊聊。” “好!” “老大,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 眾人拿起屋內的枪械、弹药、燃烧瓶……將自己武装到牙齿。 他们来到地下车库,里面有两辆特意用钢板加厚过的汽车。 他们拉开卷闸门,坐上车,踩下油门。 汽车引擎发出沉雄的低吼,轮胎滚动,两辆车便吼叫著衝出车库,驶入大街。 洛伦佐踩下剎车,將车停在了伊洛斯大剧院的前方。 他拉著薇薇安,来到售票的窗前。 “不好意思,两位,今晚的票已经卖光了。” amp;lt;divamp;gt; 门口的售票员无情地拒绝。 “我们可以加钱。” “不行。” “一百镑,给我安排两个位置。”洛伦佐不想纠缠。 “抱歉,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售票员盯著眼前戴著面具的两个陌生人,十分坚定地拒绝, “这是规矩。” 看著毫不变通的售票员,洛伦佐的眼里透露出一丝不悦: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拒绝我?” 薇薇安疑惑地看向洛伦佐,心说不是要戴面具隱藏身份吗? 要是真的在这里把身份暴露出来的话,那还不如不看。 “抱歉,您就算是市长的儿子,没有票,也都没资格进入剧院。” 售票员面无表情。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洛伦佐的分贝高了一档,里面隱隱有威胁的意味。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好吗?两位,今晚的票已经卖完了,请回吧。” 售票员像一个冰冷的机器人一样拒绝著对方。 洛伦佐来到检票的半身围栏前,深呼吸两下,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倏地,他双手发力,用力一跃,直接从围栏上翻过过去。 洛伦佐风驰电掣地冲向场內,边跑边大笑: “快跑!快跑!他不知道我们是谁!” 薇薇安很快反应过来,她也跳著翻过围栏,和洛伦佐一起哈哈大笑地衝进了场內。 售票员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过道拐角,怔了一下,然后衝著空气大吼: “喂!你们两个!站住!听见了吗!还有!你们两个叫什么啊!喂!” 第59章 仲夏狂欢盛夜(13)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59章 仲夏狂欢盛夜(13) “安保!安保!” 售票员指著洛伦佐和薇薇安消失的地点,大声地嚷嚷, “有两个贼闯进去了!” 收到消息的保安拿起铁棍,火急火燎地也衝进了场內。 此刻,伊洛斯大剧院的场內一片静謐。 穹顶的聚光灯打在舞台正中央,在高顶横樑上,黑暗中的工作人员拿著特製的道具,製造著大雨。 “伊莉莎白小姐!” 穿著华丽礼服的男主角奔跑著过桥,他来到女主角面前,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雨中说, “我爱你!最真挚的爱!” “不好意思,达西先生,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伊莉莎白小姐!请给予我这份殊荣,请你牵起我的手吧! “我也说不准究竟是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 “看见了你什么样的风姿, “听到了你什么样的谈吐, “便是使得我开始爱上了你。 “我唯一可以確信的,那是在好久以前的事。 “等我发觉我自己开始爱上你的时候,我已是走了一半路了。” 男主角深情地吐露著內心的台词。 而在舞台的侧边,安保人员已经闯进了大门,他们伸长了脑袋,瞪著老鹰一样双眼,扫视著剧院的观眾席,试图找出两个小毛贼。 很快,他们便在观眾席最后的一排发现了两个戴著银质面具、蹲在座位后的人。 保安交头接耳,低声私语,很快,他们便兵分两路,从剧院观眾席的两侧阶梯慢慢包抄,想要抓捕对方。 “快走!快走!” 在注意到保安从一旁的阶梯上来,洛伦佐拉著薇薇安的手,从另一侧撤离。 他刚来到观眾席的另一边,就发现那条路也被堵了。 到处都是拿著铁棍的保安,他们脸色唬人,一步步逼近,隨时都准备衝过来制服二人。 “上面!到上面去!” 薇薇安指著观眾席后排的上方。 是的,在观眾席的在更高处,是贵宾席。 那里是另外一个平台,有著更宽敞的平台,更舒適的座椅,以及隨时无限量供应的香檳和点心。 “好!” 洛伦佐笑著答应。 两个人像是猴子一样向上方爬去。 贵宾台有十多米高,墙壁光滑又没有什么著力点,才爬不到一半,洛伦佐便有些气喘吁吁。 薇薇安见状,直接拽著洛伦佐的衣领,三下五除二地就带著他爬到了上面的贵宾台。 洛伦佐瘫软地靠在地上喘息,而薇薇安则站在栏杆旁。 她看著下方的保安,兴高采烈地举起手,仿佛这是一场粉丝见面会,她是那位偶像而下面是狂热的粉丝。 她隔著面具,又冲那些人做了个鬼脸,仿佛在说“有种你上来啊!”。 下方的保安当然看到了薇薇安的嘲弄,他们表情都是怒不可遏,但都无可奈何。 amp;lt;divamp;gt; 从这十多米高的光滑墙壁爬上去会不会摔伤不说。 要知道,这上面可是贵宾席,能在这里买票的人,可都是科米诺托的贵族老爷。 对方只是两个想要看戏的小毛贼,不会干什么坏事。 要是自己爬上去,待会闹得鸡飞狗跳,不小心打翻装饰品,赔偿损失都还好。 可要是吵到了老爷们的雅兴,甚至不小心误伤了哪位大人物,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保安们没人敢出这个头,只能在下面,你看我我看你,像是一群看著葡萄架上熟透的葡萄又吃不到的狐狸。 洛伦佐已经拿来了一个铁桶,他抽出冰块里面的香檳,分给薇薇安。 没有高脚杯,也不需要高脚杯,二人直接用嘴咬开了上面的木塞,然后在瓶口相碰后,高举著酒瓶畅快大饮。 “怎么样?味道如何?”洛伦佐问。 “不错。” 薇薇安咂咂嘴,她戴著面具,看不出到底有没有脸红。 “这可比不过上次纳赛尔的香檳啊,价格可差了整整一个零。”洛伦佐也咂咂嘴,他看向薇薇安,调侃, “怎么,我们亲爱的红龙女王更喜欢廉价品吗?” “要你管。” 薇薇安不重不轻地踢了洛伦佐一脚, “不说多了,我要看剧了。” 黑色的汽车停在了上城区的一处豪宅旁。 车后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看著副驾驶的弗朗西斯,道: “老大,你伤还没好,让我们去就可以了!” 弗朗西斯闭上眼,深吸口气: “不,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再怎么也要和你们一起参与。” “老大……” “我还是不是你们老大了?” 弗朗西斯不怒自威。 那些拿著枪的人明显沉默了一会: “……好。” 眾人没有走正门,而是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园的围栏。 那些医疗站的马仔都算得上是精锐,没有发出任何响动,便来到了內院。 “老大,你就在庭院放风吧,你受伤了,不好爬楼。” 一个人提议。 “可以。” 弗朗西斯也不是逞强的那种类型,他指了指三楼其中一个窗户。 “那是艾斯特维的书房,睡前他喜欢在书房看书,你们直接爬进去就可以了。” “没问题。” 其他人点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来到窗下。 他们抓著墙壁上的装饰凸起块,几下子就翻到了窗口面前。 透过白色的窗纱,能看见里面的有一个头髮白的老年人正在书桌前翻阅书本,在一旁,则是吃剩的炸鱼薯条,上面还蘸有番茄酱。 在其他人流血的时候,这些老人正在家里,享受生活。 最先爬到窗口的人又回头看了看庭院的弗朗西斯,他比了一个手势,像是在询问对方,到底要不要动手。 amp;lt;divamp;gt; 弗朗西斯看了一眼夜空,群星当空,莹莹的皎月被捧在最中心。 周围非常安静,在飘渺的远处,有庄严肃穆的管风琴声传来。 他不再犹豫,他看向那个人,然后坚定的点点头,示意动手。 砰砰砰! 枪口吐出灼热的火焰,击碎了玻璃。 弹头穿过了老人的身躯,继续在空中飞行,它们击打在书架上,击碎了木架上堆放的书籍。 鲜血洒一样飆射,碎裂的纸张纷纷扬扬,像是白色的蝴蝶在血雨中翻转飞舞。 尖叫声响起,人们从窗户的缺口钻进书房,进入房屋,开枪,继续杀害其他人。 听著枪声里参杂著熟悉的惨叫声,弗朗西斯內心一沉,在帮派的过往混杂著那些哭喊和惨叫仿佛一根根钉子那样扎在他的心头。 很快,面前的大门被一脚踢开,为首的马仔拎著艾斯特维的尸体来到弗朗西斯的面前。 “老大,都解决掉了,而且,还有两个人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他们在得知是你带头后,也打算跟我们一起搞革命。” 弗朗西斯沉默地看著眼前老人的尸体,他拿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抽了一口。 然后,他用力地將菸蒂攥在手里,感受著手心传来的灼痛,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说: “走吧,下一家。” 第60章 仲夏狂欢盛夜(14)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60章 仲夏狂欢盛夜(14) 黑色的汽车在街道上疾驰。 由於夜已经深了,原先那些在街上狂欢的人群也都散的乾净了。 那些骑著马的警察也纷纷地回家,拉上窗帘,关上灯,结束今天的夜晚。 很顺利地,弗朗西斯的队伍又来到了另一个共荣会高层的家里。 门口的安保还没来得及上前询问,就看见车窗后伸出的枪管冒出刺眼的火光,紧接著就被子弹击毙。 眾人从车上下来,然后涌入屋內。 一如既往的,在一阵惨叫和枪响后,又是几具尸体被拖到了弗朗西斯的脚下。 弗朗西斯对眼前的惨状似乎已经免疫了,他点点头: “把莱罗涅尸体装进后备箱,走,我们去下一家。” 眾人照做,然后从后院又调出了一辆车,新加入的马仔握住方向盘,点亮车灯,跟在车队的身后,去向下一个目的地。 枪声在寂静的深夜连响,弗朗西斯的队伍每到一处,那里的府邸就会变成人间的炼狱。 共荣会话事人的尸体会被装进后备箱,而剩下的家人,为了不留后患,则被斩草除根。 洛伦佐又跟薇薇安碰了一下酒瓶: “怎么样?今晚?” “还不错,”薇薇安看著周围散场的人群,走路轻飘飘的, “不过我感觉今晚还没有结束。” “当然没有,等弗朗西斯当上共荣会老大后,我还要以夜梟身份出场呢!” 洛伦佐推搡了一下薇薇安的肩, “我之前问你,我那身的衣服合不合身,你都没看我一眼。” “哦,那现在回去看?” “走走走!” 洛伦佐坐上了车,他踩下油门,带著薇薇安在大路上驰骋著回到科隆纳庄园。 汽车直接生硬地撞开了共荣会的大门。 这里是弗朗西斯的最后一站。 共荣会大本营。 此刻,埋伏在周围的枪手举起枪,对准那辆车,疯狂地射击。 在弗朗西斯动手的时候,共荣会的总部已然得到了情报。 法尔科召集了短时间內能召集的全部人,在总部埋伏著等候眾人的到来。 子弹嗖嗖嗖地打入车內,在短短十秒內,用钢板加厚过的汽车就被射成了筛子。 有火焰从车的引擎盖冒出,紧接著,剧烈的爆炸响起,將整间庭院都给照亮。 紧接著,又是好几辆车冲入了庭院,还未等眾人瞄准,提前在车窗前架好了枪的马仔便直接开火。 是的,第一辆车只是一个幌子。 等所有伏兵暴露,把子弹打完后,才是他们登场的最佳时机。 几个反应慢的成员脑袋直接开。 楼顶的几个埋伏好的枪手打算借著地形优势,对庭院的马仔进行压制。 他们刚换好新的弹匣,伸出脑袋,就直接被提前瞄准的弗朗西斯爆头。 失去了高点压制的共荣会伏兵瞬间落入了下风。 amp;lt;divamp;gt; 剧烈的疼痛撕扯著弗朗西斯的身体,他跌跌撞撞地靠在车门旁,喘气。 “老大,你身体有伤,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一名马仔看著弗朗西斯衣服渗出了血,连忙制止。 “行,我在外面把风。” 弗朗西斯点头,在他的指挥下,马仔们鱼贯地进入房屋,在过道內和守卫开始交战。 三楼,会议室。 “法尔科先生,我们拦不了多久了,还是先撤吧。” 法尔科的亲信催促地说, “弗朗西斯的车队不够拦截,在后院那边还有一道口子,可以逃跑。” “不,艾德斯,你走吧。” “先生……” “没事的,艾德斯,” 法尔科摇摇头,他坐在会议室长桌的尽头,目光深邃, “我就在这里等他,我要听他亲口说自己是共荣会的叛徒,我真的很想听他说出这句话。” 这个名为艾德斯的人犹豫一下,还是咬咬牙,从窗外翻了出去。 他不想陪著法尔科在会议室里面等死。 他抓著墙上的爬山虎,慢慢地下滑,他悄无声息的来到后院,刚走出院墙,就感到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捅进了他的后背。 紧接著,是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拖入一旁无人的巷道。 视线渐渐地模糊,在失去意识前,艾德斯最后看见的,是小巷里堆满了的尸体。 没错。 后院的口子是弗朗西斯留出的一个陷阱。 如果把整个共荣会的大本营都围得水泄不通,无法逃生。 那么在这里面的人自然会在绝境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必须要给予他们生的希望,然后在路上设计陷阱,这样可以最大化的减少人员损失。 很快,整个大本营的形势朝著弗朗西斯一边倒。 马仔们举著枪,衝进了会议室,他们用枪指著最远端的法尔科,欢呼著这次革命的胜利。 他们站在两排,將那些话事人的尸体搬了进来,然后按照左尊右卑的次序,依次將那些死人安置在应在的位置。 在做好了这一切后,弗朗西斯缓缓地从门后走了进来。 看见眼前熟悉的面孔,法尔科只是淡淡的笑了: “你来了。” “嗯,我来了。” 弗朗西斯轻轻地点头,他看向其他人, “你们都出去吧。” “老大……”有人害怕双方独处的时候会出事。 “都出去!” 弗朗西斯的怒吼像是一头雄狮。 眾人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冷汗从毛孔里面透出,他们不再犹豫,纷纷撤出了会议室。 弗朗西斯坐在二当家的位置,他將手枪放在桌上,枪口对准了法尔科。 法尔科扫视著整间会议室。 长桌共有十一个位置,除了自己、弗朗西斯和拜伦之外,其他八个位置都是原先的共荣会话事人,不过在此刻,他们都成为了冷冰冰的尸体。 amp;lt;divamp;gt; “你是来杀我的吗?”法尔科问。 弗朗西斯摇头。 法尔科又看向了拜伦的空位: “拜伦呢?” “……” 弗朗西斯一声不吭。 法尔科若有所悟的点头: “他死了,是吧。” “……是。”弗朗西斯轻轻地点头。 “是你杀的他吗?” “……是!”弗朗西斯重重地点头。 “信里提到的內鬼,是你吗?” “不!我不是!”弗朗西斯这次回答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教父,我来这里,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告诉你!我不是共荣会的叛徒!” “好,我信你不是叛徒。” 法尔科不知为何,露出了笑容。 弗朗西斯像是鬆了口气: “教父……” “弗朗西斯,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你!” 法尔科话锋陡转,他铁灰色的目光里像是有火焰在流动, “要是你不在这里杀了我,我一定会找机会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第61章 盛大登场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61章 盛大登场 “不,教父,別这样。” 弗朗西斯喉结滚动。 法尔科对他有知遇之恩,是他將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在尚未三十岁的时候,就成为了科米诺托最大的黑帮的二当家。 同时,法尔科也是他的家人。 不到万不得已,弗朗西斯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杀对方的。 “不要怎样?” 法尔科目光锐利的扫视著弗朗西斯。 “教父,我不想杀你,我……” 弗朗西斯深吸口气,他攥紧了拳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屠龙竞技场,拜伦袭击了我,他认为我是內鬼,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我没办法……” “也就是说,拜伦真的是你杀的吧。” “没错,是我。”弗朗西斯低头看著面前的左轮,没有直视法尔科的眼睛。 “这就对了,你杀了拜伦,那我一定会杀了你。” 法尔科坦诚地说, “弗朗西斯,你我也有快十年的父子情谊,我就这么告诉你,要么在这里杀了我,要么放我走,然后我找机会杀了你。” “教父……一定要这样吗?” 弗朗西斯的眼角一抽一抽的,他握住手中的左轮,对准法尔科, “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我只能杀了你。” 弗朗西斯拨动了左轮的击锤,似乎在威胁法尔科,又似乎希望他只是嘴硬,在知道自己真的会开枪后,会改口。 法尔科端坐在共荣会老大的位置上,语气威严: “弗朗西斯,你甚至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不……教父,別逼我,別逼我。”弗朗西斯喃喃地说。 “开枪吧。” “教父……” 弗朗西斯的食指放在扳机上。 看著漆黑的洞口对准自己,法尔科没有丝毫的畏惧。 “弗朗西斯,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拜伦的故事。” “……好。” “倒也没什么好说的,那是拜伦4岁的时候,他喜欢乱跑,有一天,我带他去公园,一不留神,就走散了,等我再找到拜伦的时候,看见的是……他被一个更大的孩子欺负了,而他们家的大人只是在旁边看著,和其他人聊天。” “然后呢?” “然后……”法尔科古井无波地说, “然后我把那个男孩的一家全部都杀了,一个不留,房子也一把火给烧掉。” “教父……” 空气陷入压抑的沉寂,弗朗西斯有些不明白法尔科为什么会提这件事。 “即便是再不成器的笨儿子,作为一个父亲,我也决不允许外人当著自己的面来揍他,” 法尔科怒目圆睁,他用手杖重重地杵地,声音震耳欲聋, “而你却告诉我,是你亲手杀了他!” amp;lt;divamp;gt; “不……” “弗朗西斯,下地狱去吧!” 法尔科咆哮。 弗朗西斯知道,自己別无选择。 在食指扣动扳机的前一刻,弗朗西斯想最后看一眼法尔科,看一眼自己的父亲。 眼前的老人鬚髮皆白,眼眶发红,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沟壑。 忽然。 很久之前的记忆碎片在弗朗西斯的脑海里闪了一下。 那是快十年前的夜晚。 帮派的老大站在洗礼的圣像面前,他看著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男孩,拥抱他,亲切地称呼他为儿子,在老大的身后,是一个半身高的小男孩,用怯生生的声音叫他哥哥。 这个场景像一根钉子那样,扎在弗朗西斯的思绪中。 强烈的酸楚从他的鼻腔中狠狠地涌了出来,完全不给他抗拒和逃避的机会。 弗朗西斯不敢再往下想,他闭上眼,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惊起停在屋檐上的乌鸦,发出聒噪的呱呱声。 弗朗西斯鬆开手中的枪,任由起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瘫软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仔们从门口冲了进来,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虽然被弗朗西斯喊出了门外,但一直都在门口处等著。 他们害怕弗朗西斯和法尔科两人独处的时候会出什么岔子。 在看见法尔科死在那张彰属著共荣会老大身份的椅子上时,都不由得鬆了口气。 这下,共荣会百年来属於西斯科家族的时代终结了。 而接过这个位置的人,將会是弗朗西斯。 而参与这场行动的人,都將是这歷史性时刻的见证者。 他们欢呼著庆祝,將酒窖里珍藏的酒全部拿了出来,他们用力地摇晃葡萄酒瓶,然后拔掉瓶塞。 酒液混杂著高压气体从里面衝出,馥郁的酒香混杂著鲜血的甜腥味,充斥著整间议会室。 弗朗西斯没有加入马仔们的欢呼,他就静静地坐在二当家的位置上,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在欢呼的人群里像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咚~ 咚~ 飘渺的钟声从最远方传来,声音细微,却恰好能被每一个人听见。 马仔停下欢呼,一致凑到窗前,他们伸出脑袋,想要弄明白钟声的来源。 在道路的最远端,能看见教堂尖塔顶端的巨大铜钟旁站著一个黑影。 黑影推动木槌,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在青铜钟身上,发出古奥森严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哪怕是值班的教堂员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敲响钟声,吵醒熟睡的人们。 更何况,这个时候黑帮之间的內战打的你死我活,枪声连绵不断。 街道附近的居民关紧窗户拉下窗帘,就算是教堂的值班人员,也只会在这个时候躲在地窖里,不敢露头。 amp;lt;divamp;gt; 还没等马仔们想明白到底会是谁敲响巨钟的时候。 在道路的尽头,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地浮现。 “这是……” 马仔们张目结舌,他们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仿佛怀疑自己的眼睛坏掉了。 空旷的街道上,一个穿著黑色礼服披著黑色披风,戴著鸦青色面具的人握著手杖,朝著共荣会的大本营一步步地靠近。 他的手杖每一次杵地,那最远端的教堂便传来一次钟声。 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个道路上的人製造的钟声。 可他又是谁? 在眾人浮想联翩的时候,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已然来到了共荣会的大门前。 他就笔直的站在共荣会大门的入口,看向里面。 庭院內到处都堆满了尸体,最中央的汽车熊熊的燃烧,火光倒映在面具黑色的墨镜镜片內。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看向三楼窗户处伸出脑袋的马仔们。 “你好!” 沉闷地声音从面具下传了出来, “麻烦问一下,你们这边完事了吗?” 第62章 警告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62章 警告 听见洛伦佐的问候。 庭院內一个搬运尸体的马仔斜著眉毛走了过来。 他大步流星,手中举著枪,对准洛伦佐,十分不善地说: “喂喂!你谁啊!没看见这边在忙吗?!没事干就滚一边去!没人想陪你玩这些角色扮演。” 那人大大咧咧地走到了洛伦佐的面前,他伸出手,想要推他一把。 “你们就这么对待客人的?” 洛伦佐闷闷地说,他伸出手杖,轻轻地拨动了马仔推搡的手。 瞬间,手杖香薰块里面包裹的那枚魔力结晶发出了妖异的光芒,即便用纯金將其包了起来,也无法抵挡那股魔力的气息野蛮膨胀。 嘭! 血溅起三层楼的高度,星星点点的血斑直接射到了那些伸出窗户的马仔的脸上。 等楼上的马仔反应过来,整条街道已经响彻了悽厉的哀嚎。 在手杖触碰马仔手臂的霎那,巨量的魔力传递到了他的肉体上,承受不住这磅礴魔力的左手在瞬间彻底炸开了。 眾人亲眼看著他的臂骨像是鞭炮那样,一节一节地炸开,白色的骨臂一截一截的暴露出来。 所有血肉化成浆状溅射出去,在伤口的断面,烧焦的血管咕嘟嘟冒著血泡,纤长的半凝固血丝吊在森森的手骨上。 还没有结束,那些血液带著魔力,仿佛炽热的铁水一样,飞溅到墙壁、地面、衣服、看戏的马仔脸上后,然后迅速地燃烧起来。 那些看戏的马仔微微发愣,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传来火烧的感觉后,他们同样发出了和刚才马仔一样悽厉哀嚎的惨叫声。 他们手忙脚乱地涌向盥洗室,跑得快的清洗及时,只在脸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红褐色血斑。 而跑得晚的就没这么幸运了,等到他们浇灭了脸上的火焰时,脸上的肉已经被烧掉了一大块,甚至隱约能看见白色的颧骨。 洛伦佐看了看手中的权杖,很满意这次示威。 这种里胡哨的华丽招式,用来威慑敌人再好不过了。 但缺点也是太过里胡哨,哪怕这一招调用的是薇薇安魔力结晶內的魔力,但光是引导这股魔力,也几乎让他耗光了自身全部的魔力。 甚至在一个瞬间,自己差点站不稳跌倒。 但有了这一次示威后,后续应该不需要他再进行更多的操作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这,洛伦佐手杖杵著地,静静地等待。 在他的一旁,失去手臂的马仔来回打滚,有两个躲在一旁的马仔小心翼翼地接近,想要救走同伴。 在確认洛伦佐似乎不会攻击他们后,两人分別拽著同伴的脚,光速地撤离。 很快。 上方会议室传来的哀嚎声渐渐地淡了下去。 有一个马仔从楼上下来,他来到洛伦佐的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老大想见你。” 洛伦佐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便从容地跟在马仔的身后。 一楼搬运尸体的马仔们悄悄地用余光地注视著洛伦佐,但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amp;lt;divamp;gt; 那扇面具上那两个空洞的镜框仿佛能把人都吸进去,融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洛伦佐踏上了旋转阶梯,来到了三楼。 那些被误伤的马仔的脸上、耳朵上都包好了纱布,他们眼底深处藏著怨怒,但又不敢直接表现出来。 第一个尝试接触夜梟的人结局已经如此悽厉,谁又胆敢再做第二个挑战者呢? 带路的马仔停在了议会间的门口,他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洛伦佐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他看见弗朗西斯坐在二当家的位置上,而剩下的位置,除了拜伦的尸体还藏在屠龙竞技场的贵宾室里外,其他人的尸体都安安稳稳地放在了他们应该在的位置。 弗朗西斯扭头,看了一眼洛伦佐: “请坐!” 洛伦佐知道,现在唯一空出来的位置,就是拜伦的位置。 而按照共荣会的座序,这个位置的地位,是低於弗朗西斯的。 无聊。 洛伦佐在內心暗忖道。 他径直走过拜伦的位置,来到了法尔科的尸体面前。 他伸出手杖,在法尔科的尸体上轻轻一扫,那具尸体便前倾地倒在地上,肉体和冰凉结实的地面碰撞,发出啪唧的声响。 看著这一切,弗朗西斯的眼角抽了一下。 洛伦佐对弗朗西斯的这个小动作视若无睹,他坐在了共荣会老大的位置上。 然后。 他当著弗朗西斯的面,將脚放在法尔科的尸体上,用作垫脚。 刚刚合適。 一切进展都如此的恰到好处,连脚下的法尔科垫脚都垫得如此的恰到好处。 仿佛这个世界就应该是这样的,就应该是这么的恰到好处。 洛伦佐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弗朗西斯,但不说话。 弗朗西斯皱了一下眉,他盯著那双漆黑的墨镜,沉默了几秒: “请告诉我,內鬼到底是谁?” 面具下的洛伦佐浅笑一声,他没有回覆,而是环顾四周。 这个动作再配合上那张伸出长喙的面具,仿佛在嘲讽弗朗西斯。 是啊。 这间议会室的高层已经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么內鬼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 弗朗西斯也明白洛伦佐的意思,他闭上眼,什么也不做。 在十秒后,他又睁开眼: “没有內鬼,对吧。” “弗朗西斯,你做的很好,今晚发生的一切都符合面具组织对你的期望,恭喜你,通过了考验。” 沉闷的声音从面具下透了出来。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们的。”弗朗西斯问。 “……” 洛伦佐保持沉默。 对於面具组织而言,无意义的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现在面具组织的前来,只有一个意图,向弗朗西斯確认,之前的交易是否还要继续进行。 amp;lt;divamp;gt; 弗朗西斯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默默地注视著这张面具总感觉,今晚的一切不对劲。 先是在追杀时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屠龙竞技场,而且信件也是出现在屠龙竞技场,拜伦不知为何,选择袭击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屠龙竞技场紧密相关。 弗朗西斯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里面有蹊蹺。 他深吸一口气,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洛伦佐吗?” 第63章 第四封信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63章 第四封信 “你……是不是洛伦佐?”弗朗西斯盯著那张面具。 “……” 依旧是沉默。 是啊,今晚的局势已经如此明了了。 共荣会实力大损,同时范加尔帮的枢纽地块被一把火烧得乾净,无论如何,双方的战爭已经打响。 就算共荣会想要求和,那要付出的代价也绝对是无法接受的。 再加之,弗朗西斯闯入贵宾室,已经得罪了科隆纳家。 即便科隆纳家选择先观望局势,最后也一定会尝试从共荣会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要是稍有失误,共荣会就有可能直接退出科米诺托黑帮的第一梯队,沦落为二流的帮派。 而之后,范加尔帮將一家独大,垄断整个科米诺托的违法生意。 考虑到双方世世代代的恩怨,不排除范加尔帮直接动手,灭掉共荣会。 这是弗朗西斯无论如何都不想看见的局面。 现在的情况是,弗朗西斯只能赌。 赌夜梟不是洛伦佐,不,就算他是洛伦佐,也必须赌他会帮助共荣会,將唯一的希望押宝在夜梟真的会帮自己这个可能性上。 弗朗西斯放弃了求证,他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的交易不变,我会继续灭掉范加尔帮。” “我会把信件放在原来的位置。” 看著弗朗西斯答应条件,洛伦佐淡淡的说。 “好的,谢谢。” 弗朗西斯点头。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洛伦佐准备走了。 “没有。” “好。” 洛伦佐起身,朝著门外离去。 围在门口的马仔看见洛伦佐的到来,纷纷让开一条路,生怕自己要是不小心和对方误触,会落得个引火上身的结局。 “有问题……” 弗朗西斯轻轻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语气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在洛伦佐来到门口的时候,弗朗西斯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肯定自己。 隨著洛伦佐走出会议室,弗朗西斯终於没忍住,他怒吼著说: “有问题!” 他从座位上倏地站起身,看向门外的洛伦佐,追了出去。 “拜伦跟我说过,他见过你,见过你的真面目,” 弗朗西斯攥紧拳头,他死死地盯著那一袭黑衣,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 “他还说,你是他绝对信任的人,你绝对站在共荣会的这一边……” 洛伦佐的身形忽然定住了,在他的身后,弗朗西斯情绪激动: “所以,你到底是谁?!” 咚咚! 洛伦佐用自己的手杖轻轻地点了点地面。 他侧身扭头,看著弗朗西斯的眼睛。 amp;lt;divamp;gt; 弗朗西斯的身高很高,像一头熊虎。 哪怕为了不从身高被猜出身份而特意穿了增高鞋垫,洛伦佐看他也还是需要抬头。 可哪怕隔著面具,弗朗西斯也能感受到,那双漆黑空洞的墨镜下,目光一定是居高临下的。 “在面具组织,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看到面具下这张面孔的人,都必须死,拜伦看到了我的面孔,所以他死了。” 洛伦佐彻底地转过身来,他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弗朗西斯的面前, “而现在,你可以摘下这张面具了。” 话毕,门外的马仔们全部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按压他们的肺部。 没人怀疑这张面具下的人说出的话。 先前在共荣会大门展示的近乎诡异的魔法让所有人都信服,如果摘下这张面具,下一秒,那如恶鬼般缠命的火焰会直接吞噬弗朗西斯的全身。 不,搞不好,这个陌生人会直接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弗朗西斯深吸口气,他伸出手,迫切地想要摘下那张面具,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製造了今晚的一切。 手指逐渐的靠近,洛伦佐没有半点动摇。 这个时候,谁怯场,谁就真正意义上的输了。 弗朗西斯的手指在即將触碰到那张面具的时候,停止了。 “老大,不要啊!” 有马仔大喊, “你死了,谁来带领我们对抗范加尔帮啊!” “是啊!弟兄们都指望著你啊!” “老大,你就从了他吧!” “……”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有一部分是希望弗朗西斯活下来,但有更大一部分是担忧洛伦佐会直接杀掉在场的全部人。 弗朗西斯看著那张面具,面不改色: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这会不会还是一次考验。” “你在一进门的时候,就说我通过了你们的考验,这或许是为了让我放鬆警惕,实际上,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弗朗西斯看著墨镜下自己的倒影, “你知道我和教父的感情,但你依然当著我的面踩在上面,是为了激怒我,观察我到底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现在,则是在观察,我到底有没有勇气摘下这张面具。” “但事实上,就算我摘下这张面具,也会无事发生,对吧。” 一阵沉默。 不等其他人反应,弗朗西斯直接伸手,想要揭下那张面具。 嗡! 刺耳的蜂鸣声响起,莹蓝色的光芒环绕在面具的身旁,阻止著弗朗西斯將其摘下。 “呵,果然如此。” 弗朗西斯呵呵地笑了。 这张面具是焊死的,当他伸手去摘这张面具的时候,一道魔力锁直接將他的手给强行弹开。 这还是一次试炼。 洛伦佐点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很好,弗朗西斯,你做的很好,现在,请跟我来。” amp;lt;divamp;gt; “嗯。” 看著弗朗西斯点头,眾人不由得鬆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们在內心感慨弗朗西斯的智慧,竟然还能看出这是一场测验。 果然,自己跟对人了。 洛伦佐带著眾人来到了庭院正中央,先前那辆汽车身上燃烧的火焰已经逐渐地淡了下去。 “诸位,请抬头吧。” 洛伦佐说。 眾人听闻,纷纷抬起头,在漆黑的云层里,有一个黑色的小点若隱若现。 但很快,这个小点逐渐地变大。 有什么东西要从天上落下来了! 小点越来越清晰,已经可以隱约看出,从天而降的是一个人。 轰隆! 那个人重重地砸在那辆燃烧的汽车上,將顶部的钢板直接砸得凹陷下去。 声音震耳欲聋,连同汽车上那燃烧的火苗一同砸灭。 看著眼前的一切,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弗朗西斯主动上前,他拉开因外力变形的车门,看清了刚刚从天上落下的事物。 落下来的人身型很短,穿著精致的晚礼服,面部因为巨力已经不成形状,看不出特徵。 他穿著黑色的羊绒外套,但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他胸前那张暗金色的铭牌。 理察·范加尔。 “这是……” 弗朗西斯下意识瞪大了眼。 不出意料,眼前这块铭牌,正是属於范加尔帮的帮派老大。 但在下一秒,弗朗西斯又猛地回头,在人群中搜寻著那个漆黑的身影。 一无所获。 “夜梟呢?!” 弗朗西斯大吼。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左顾右盼,可却完全找不到对方的踪跡,不知何时,洛伦佐已然从人群中悄无声息地离开。 “老大,你看!” 其中一个马仔眼尖,他指了指理察掀开的內衣衣兜,里面还藏有一封信。 弗朗西斯不假思索,他拿出这封信,拆开来看。 然后他愣住了。 “致弗朗西斯·费奇: “非常荣幸地告知你, “你通过了面具组织的考验, “但今晚共荣会的损失,我们也看在眼里, “出於我们的歉意,特此將范加尔帮的老大尸首送上,作为你通过考验的奖励, “理察子嗣眾多,分管各个领域,现在理察一死,群龙无首,相互猜忌,必然不会轻易出动, “如此想来,在短时间內,共荣会便无需再担忧范加尔帮的威胁了。” “——m·夜梟。” 第64章 俩戏精还在演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64章 俩戏精还在演 回家的路上。 薇薇安看向摘下面具的洛伦佐: “真想不到,弗朗西斯居然真的敢摘你的面具。” “你很意外?”洛伦佐问。 “当然,要是你不让我加一层封印,那不就暴露了吗?” “不需要你操心,”洛伦佐恬然地笑了, “我做事从来都会有两手准备。” “那你怎么还出汗了?” 薇薇安看向洛伦佐的额头。 “……你觉得呢,”洛伦佐翻了个白眼, “拜託,这是仲夏夜庆典,仲夏!夏天的夏!穿这么一身裹得厚实的衣服,还用面具和帽子把脑袋给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不出汗的只有死人。” “哼,你就找藉口吧。”薇薇安不信。 “你爱信不信。” 洛伦佐说著,他倏地感觉身体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他脚步一软,径直地趴在了薇薇安的身上。 “喂喂,洛伦佐,你做什么?你身上汗很多誒!” 薇薇安下意识就想要推开洛伦佐。 洛伦佐嘴唇发紫,他看著头上的月亮,虚弱地说: “有些中暑……” “哎,你这什么鬼理由!”薇薇安似乎要发作。 “反正差不多那个意思……”洛伦佐的声音发虚。 但看著洛伦佐那张不知是天生还是累得苍白的脸,还是慪气地说, “行吧行吧,我背你回去,可以了吧。” 薇薇安拉过洛伦佐,然后抓著他的大腿,將他背在身后。 汗液蹭在后脖颈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记得换一个透气的材质!不要指望我下次继续背你回去!” 薇薇安咬牙切齿又骂骂咧咧。 “谢谢。” 洛伦佐靠在薇薇安的耳边,声音细弱蚊訥。 薇薇安在原地顿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跺脚: “下不为例!” …… 三日后。 奥蕾莉亚安静地坐在办公室內。 她左手捏著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骨瓷杯,右手慢条斯理地搅拌著里面的咖啡。 奥蕾莉亚抿了口微苦的咖啡,看了眼墙上的钟。 1点55分。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洛伦佐早就来了。 但是今天没有任何动静。 就仿佛他遗忘了今天要上课这回事。 看著眼前的钟表时针走到两点的刻度,奥蕾莉亚將咖啡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来到教室。 刚走进教室,奥蕾莉亚就发现,今天的教室氛围明显有些不对。 大部分人失去了以往那种学生嘰嘰喳喳討论的热闹生气与活力,反倒是多出来了一份沉重的压抑。 奥蕾莉亚扫视一圈,注意到,除了洛伦佐,拜伦也没有来。 amp;lt;divamp;gt; 她的內心下意识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洛伦佐和拜伦呢?” 奥蕾莉亚知道,在前三日的仲夏夜庆典上,科米诺托有些不太平。 但是她当时忙著研究课题,对於这些事情並没有太过关心。 现在想来,是不是跟洛伦佐还有拜伦牵扯上了。 讲台下的学生面面相覷,一时间有些哑巴。 眾人也都只是学生,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奥蕾莉亚解释这件事。 “伊尼斯,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奥蕾莉亚见所有人都不说话,於是直接点名。 “奥蕾莉亚老师,那个……” 伊尼斯舔了舔牙齿,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拜伦死了。” “伊尼斯……你,你说什么?”奥蕾莉亚不敢置信地问。 “三天前,范加尔帮和共荣会发生了火拼,然后拜伦死了。”伊尼斯点头。 “那……洛伦佐呢?” “洛伦佐……洛伦佐还好,但是拜伦死在了他的面前,我听说,他这几天的精神状態很不稳定,所以,他没来上……” 伊尼斯最后一个『课』字还没说出来,就有一股极其强劲的风灌进了他的嘴里。 强大的魔力从奥蕾莉亚的体內爆发。 纸页纷飞,狭小的教室內仿佛孕育著一个小型的风暴。 风托著奥蕾莉亚漂浮在空中,颶风呼啸,那些重量太轻的小物件也顺从著她的召唤,跟著风的流动一起漂浮在空中。 奥蕾莉亚像是一颗流星般,直接从窗户处冲了出去。 下一秒,教室內的颶风消散,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外加一句飘在所有人上空的话: “下课!” …… 科隆纳庄园。 奥蕾莉亚来到了洛伦佐的臥室门前。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 她现在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不知为何,在三天前,共荣会选择在仲夏夜庆典上向范加尔帮开战,並找机会暗杀了范加尔帮的老大。 而后,共荣会在和范加尔帮交火的时候,拜伦受伤了,在屠龙竞技场向洛伦佐求助。 然后,弗朗西斯露出內鬼的真面目,他杀了拜伦,隨后带著一群人造反,夺取了共荣会老大的位置。 奥蕾莉亚知道,看著自己的好友就这么活生生地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衝击力一定不小。 要是在內心留下阴影,可能会伴隨他一生。 这个时候,必须对其进行开导。 帮助他走出这段阴影。 不然可能会毁掉他一整个魔导师的生涯。 奥蕾莉亚啊奥蕾莉亚,洛伦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了。 也只有你能拯救他了。 奥蕾莉亚在內心给自己加油鼓劲,她点点头,然后敲了敲门。 咚咚! amp;lt;divamp;gt; 没有反应。 奥蕾莉亚扭头,看向一旁同样忧心忡忡的莱曼: “莱曼先生,洛伦佐这三天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的,奥蕾莉亚老师,”莱曼点点头,他指了指一旁凉掉的午餐, “洛伦佐这三天连饭都不吃,担心死我了。” “好,我知道了。” 奥蕾莉亚頷首,她听说过,洛伦佐的母亲难產而死,从小缺乏母爱。 她已经想好了,今天,要扮演妈妈的角色。 然后一步步地引导洛伦佐走出阴影。 如此想著,奥蕾莉亚来到一旁的女僕隔间,然后打开门。 迎面而来的,是脸色枯槁,看上去有些一蹶不振的薇薇安。 她蜷缩在女僕隔间的小床上,看起来很小很小的一团。 她的头髮有些打结,看起来三天都没有洗头。 在看了一眼奥蕾莉亚后,薇薇安又低迷的低下脑袋,什么也不说。 “当时索菲婭也在场,她也亲眼见证了拜伦的死亡。” 莱曼在奥蕾莉亚身后小声解释。 “好的。” 奥蕾莉亚小心翼翼地往前,然后来到了女僕隔间和洛伦佐臥室打通的过道。 映入眼帘的,是洛伦佐躺在自己的床上,盖著被子。 他直勾勾地望著天板,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植物人。 在听见了一旁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后,洛伦佐机械的扭头。 在看见奥蕾莉亚后,洛伦佐露出了一个悽苦的微笑: “奥蕾莉亚老师,下午好……” 第65章 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65章 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奥蕾莉亚惊了。 她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洛伦佐。 哪怕隔著数几米远,都能清晰地看见他的黑眼圈。 看得出来,在经歷了三天前的衝击后,洛伦佐这三天都没能睡得著。 哪怕是入眠了,也顶多是短暂的浅睡眠。 “洛伦佐,你……还好吗?” 奥蕾莉亚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心翼翼地询问。 她知道,洛伦佐的身体素质本身就很差。 再加上遭受这一系列的衝击,外加连著三天都没怎么睡。 精神状態一定很糟糕。 这个时候,说不定隨便一点不起眼的小动静,就有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奥蕾莉亚慢慢慢慢地靠近洛伦佐,脚步放得很轻。 但好在,洛伦佐並没有大喊大叫。 相反,在看见奥蕾莉亚后,他那张憔悴的脸反而显得意外的平静。 这让奥蕾莉亚安心了不少。 奥蕾莉亚来到了洛伦佐的床边,她谨慎地观察洛伦佐的反应。 在確认他没有什么反应后,轻轻地坐下。 奥蕾莉亚只是静静地看著洛伦佐,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不需要说太多话,只需要坐在这里,表示自己与对方同在就可以。 空气沉默了一会。 奥蕾莉亚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他低下头,注意到握住自己的是洛伦佐。 “老师……” 洛伦佐用力的攥住了奥蕾莉亚的手,他啜泣地说, “对…对不起。” “洛伦佐……” 奥蕾莉亚不知道为什么洛伦佐会道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同样紧紧的握紧洛伦佐的手,將力量传递给他。 “老师,对不起。”洛伦佐的眼角流出一滴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 洛伦佐不停的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也愈加哽咽, “老师,对不起,我……我没能救下拜伦,我没能救下他……” 洛伦佐说著,身体抽了一下,仿佛痛苦万分。 奥蕾莉亚面色复杂地看著洛伦佐,內心百感交集。 真是个好孩子啊。 无论先前外界到底怎么传言的洛伦佐,此刻,在奥蕾莉亚的心里,洛伦佐都是无可厚非的好孩子。 彻头彻尾的好孩子。 “洛伦佐,別怕,老师在这里。”奥蕾莉亚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柔软的羽毛。 洛伦佐弯过身子,凑了过来,他抱著奥蕾莉亚,將脑袋埋在了奥蕾莉亚的大腿间,啜泣。 “呜呜,老师,我没能救下拜伦,对不起,对不起……” 薇薇安坐在女僕隔间的床上,斜著目光看著隔壁的一切,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伦佐哭得稀里哗啦,泪水打湿了裙襟。 amp;lt;divamp;gt; 奥蕾莉亚俯下身,轻轻地拍著洛伦佐的背: “没事的,没事的……洛伦佐是好孩子,不是你的错。” “真的吗?老师?” 洛伦佐起身,他抽了抽哭红的鼻子,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可是我……” “没事啦,没事啦!” 奥蕾莉亚又重新抱住了洛伦佐,將他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前,轻轻地抚摸他的脑袋,为他打理头髮。 奥蕾莉亚胸前的那片皮肤细腻柔软,又传递著温暖,就像是牛奶被加热后表面凝结的那层薄薄的酪。 听著胸口传来的心跳声,洛伦佐感觉无比地安心。 “好些了吗?” 奥蕾莉亚低著头问。 洛伦佐一言不发,只是享受。 倏地。 奥蕾莉亚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她扭过头去,看见薇薇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她的眼里带著泪光,声音发哽: “老师,对不起……” 薇薇安也一副啜泣的模样, “对不起,奥蕾莉亚老师,我……我也没能救下拜伦……” 奥蕾莉亚先是一怔,然后想起莱曼说的话。 当时薇薇安也在场,她和洛伦佐合力,都没能救下拜伦。 也对。 虽然自己和她並不是很相处得来。 但奥蕾莉亚知道,像索菲婭这么一个小女孩,看著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心灵的衝击一定也不小。 奥蕾莉亚在內心责怪起自己,当时一门心思都放在洛伦佐身上,差点忘了这个小女孩也经歷了那极具衝击的场面 嗯,她也需要安慰。 奥蕾莉亚此时的母性光辉开始发作,她腾出抚摸洛伦佐的左手,拉过薇薇安的手: “来吧,索菲婭,没事的。” “谢谢你,奥蕾莉亚老师。” 薇薇安也和洛伦佐一样,顺势靠在了奥蕾莉亚的怀里。 洛伦佐从奥蕾莉亚的洗面奶中微微侧过脑袋,他用死鱼眼盯著薇薇安,像是在质问她。 你来凑什么热闹? 薇薇安在奥蕾莉亚的视野盲区里对洛伦佐挤眉弄眼。 要你管。 接著,薇薇安在奥蕾莉亚的胸前蹭了蹭,把洛伦佐挤开了一点。 “呜呜,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拜伦,呜呜,老师……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泫然欲绝,任谁听了,都会感到心痛不已。 “没事啦,没事啦,” 奥蕾莉亚將薇薇安也揽在怀里,和洛伦佐一样的待遇, “你也是好孩子。” “呜呜,老师,谢谢你!” 薇薇安呜咽地说,她一边哭一边懺悔, “对不起,我那天不该和你作对,呜呜!” amp;lt;divamp;gt; 奥蕾莉亚就这样將洛伦佐和薇薇安左拥右抱,不停地安慰: “没事的,会过去的,大家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在奥蕾莉亚看不见的地方,洛伦佐和薇薇安的脑袋抵在一起,暗中较劲。 洛伦佐用恶狠狠地眼神瞪了一下薇薇安,仿佛是在对她抢占奥蕾莉亚老师表达不满。 薇薇安瞪了回去。 怎么?你不服气? 不服气有种去屠龙竞技场打一架。 洛伦佐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转了一下,旋即,他悄咪咪地掐了一下薇薇安的大腿。 薇薇安不动声色地掐了回去,还以顏色。 洛伦佐吃痛,他在奥蕾莉亚的宽广胸襟里深深地吸了口气,缓解大腿的疼痛。 “怎么了?” 奥蕾莉亚感受到怀里的异动,她疑惑地问。 “没……没事……” 洛伦佐咬牙,他埋下脑袋,继续深耕於奥雷利亚的洗面奶中。 她听著怀里的两人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微微蹙眉。 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奥蕾莉亚如是想到。 …… 第66章 第五封信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66章 第五封信 一周后。 弗朗西斯坐在真皮沙发上,翻阅著桌上的匯报清单,黑著脸,眼圈浓厚。 “卡文:老大,唐纳森街道的一个据点被范加尔帮洗劫了,帮派的一个人投降叛逃了,不过他的母亲在我们手上,您看要怎么处理?” “鲁伯特:老大,我的情妇被阿纳尔家的二公子拐跑了,这哪是打我的脸啊?这分明是打咱们共荣会打您的脸啊!我们要不要去教训一下那个多事的贵族,比如说把他的母亲给绑了。” “布拉德利:拉门斯街道的店铺收不上来保护费了,店主说,是『我们的事业』那帮人把他们给抢了,要不要去警告一下他们?让他们去抢范加尔帮的別来抢我们的。” “诺顿:老大,昨天在酒馆喝多了跟人打架,头被打伤了,有些晕,请假一天。” “欧里斯:是我打伤的,我俩喝多了吵起来了,我今天要负责照顾诺顿,请假一天。” “……” 诚然,在製造了那么多乱子、当上共荣会老大后,弗朗西斯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 他们杀掉的骨干在共荣会担任著不可或缺的职位,分管著不同领域的大大小小事务。 虽然这些位置很快就有人填补上来。 但那些人终究还是从马仔一路升上来的,对於管理事务缺乏经验,对於一些事情,也拿不准主意。 所以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堆到了弗朗西斯的头上。 同时,大家都是刚上任,互相之间磨合不足,在这段时间,整个共荣会的走私生意、收取保护费等一系列生意都是处於半停滯的状態。 弗朗西斯也很理解,毕竟马仔们都是底层人,行事粗鄙,和共荣会那帮受过教育的人不同。 但是…… 有些请示的事项,他也不好评价。 总之,就是这群马马虎虎的马仔跟著自己造反成功,然后接手了共荣会话事人的位置后,整个高层的氛围,瞬间变得不正经起来。 在这一刻,他算是明白一个道理了。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唯一值得让人欣慰的,就是隔壁的范加尔帮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梟在悄无声息地杀掉了范加尔帮的老大后,他们那边也立刻陷入了一种互相猜忌的状態。 弗朗西斯造反成功、共荣会实力大减的时候,本该是范加尔帮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但不同於法尔科只有拜伦这一个儿子,范加尔帮的老大有好几个儿子,他们都对老大的位置虎视眈眈。 充当灭掉共荣会的头號功臣固然是一个极大的荣誉。 但是没人愿意让自己的人马因此折损,从而失去了竞爭范加尔帮老大位置的机会。 於是,在这种微妙的局势下。 双方竟然意外的和平了近十天的时间。 但弗朗西斯知道,现在范加尔帮的纸面实力比共荣会强太多,这种微妙的平衡终会在某一刻被打破。 这终究是短暂的和平。 双方之后必有一战。 况且,更棘手的,是那个面具组织。 amp;lt;divamp;gt; 夜梟设计害死了自己的家人。 虽然对方表示,这一切都是面具组织的测试,他们打算扶持自己当上共荣会的老大。 但他不可能將过去十多年和法尔科以及拜伦的往日种种给拋下。 他一定会找机会復仇。 更何况,弗朗西斯总感觉,这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虎视眈眈的范加尔帮、共荣会的烂摊子、態度曖昧的面具组织…… “头真疼啊!” 一大堆的事情涌上大脑,弗朗西斯痛苦地摁住自己的脑袋。 无论之前他对於夜梟有怎样的態度,有一个事实是他不得不承认的。 那就是现在他迫切地需要夜梟的帮助,需要第五封信,来帮他处理范加尔帮的事情。 弗朗西斯刚这么想,倏地,面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马仔举著手中魔法加密过的信件,喘著大气说: “老大!有信来了!” “嗯?!” 弗朗西斯猛地从座位上起身,他看向对方: “是面具组织吗?!” “应该是的!你看!” 拿到信件的马仔当场用手指去触碰那封信件的火漆,然后被电了个抽搐。 “……” 弗朗西斯有些无语, “卡莱尔,这种事情,下次就不用给我示范了。” “哦,好!” 那个名为卡莱尔的马仔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弗朗西斯看著信封上的魔法封印,忽然想起了什么: “话说,我们共荣会还有魔导师吗?这个封印得用魔力解锁。” “不知道。” 卡莱尔大大咧咧地说。 “那还得找一个魔导师去解开封印。”弗朗西斯头疼的说。 卡莱尔想了想,神色严峻: “老大,实在不行,咱们多喊几个人,轮著挨电,总能把这上面封印的魔力给耗干!” 弗朗西斯被对方清奇的脑迴路震惊了,他嘴唇翕动: “不是,你们都是自虐狂吗?这么喜欢被电?要不要我让人下海去给你们抓几条电鰻?” “没事,我身体好,扛得住!”卡莱尔嘿嘿傻笑。 弗朗西斯的拳头硬了。 有青筋从他的额角跳起,他感觉自己再这么和对方聊下去,迟早会被同化。 他回到沙发上,闭上眼,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睛明穴,想要舒缓压力。 空气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安静到令人心头髮慌。 弗朗西斯察觉到不对劲,他猛地睁开眼。 不知何时,卡莱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陌生人站在了桌旁。 他拿起那封信件,细细地摩挲上面的魔法封印。 “什么人!” 弗朗西斯下意识就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左轮。 amp;lt;divamp;gt; 他抽出手枪,拨动击锤,对准这个不速之客。 陌生人只是瞥了一眼弗朗西斯的动作,然后又將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信件上。 他轻轻地抚摸信件的火漆,只听见清脆的咔噠声,信件上的魔力封印便自动解开。 弗朗西斯內心一惊。 他知道,面具组织的信件加密手段,拜伦解开要上一个小时。 可眼前的陌生人竟然轻轻一挥手,就解开了。 简直不可思议。 “你是什么人?”弗朗西斯死死地盯著对方。 面前的陌生人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他微微一笑: “我是谁不重要,弗朗西斯,我来这里,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第67章 一桩交易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一桩交易 弗朗西斯用力地皱眉。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人。 对方的面孔看起来很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出头。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西装,银色的针线滚在缝合处,他的胸前插著一支血红色的玫瑰,皮鞋油光鋥亮。 无论怎么看,这身行头都无比的昂贵。 绝非普通人。 但最令他在意的,是那个人可以直接解开信件上的封印。 “你是面具组织的?”弗朗西斯问。 陌生人嘆了口气: “唉,你有好好听我的话吗?” “有,但这不影响我问你问题。”弗朗西斯慢慢地调整身位,枪口丝毫不从对方身上挪开。 对方可以做到绕过守卫,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他的面前。 这个人很危险。 这是弗朗西斯的第一判断。 在不明確对方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弗朗西斯更倾向於对方是不怀好意的。 陌生人將洛伦佐的信从信封里抽了出来,在空中晃了晃: “我好歹也帮你解开了这封信,不感谢我,还用枪口对准我,这就是共荣会对待恩人的风格吗?” 弗朗西斯的內心动摇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鬆手,他眯著眼,打量著对方: “什么交易?” “我需要你帮我走私一批货物,能做到吗?” “走私?从哪里?要运往何处?”弗朗西斯重复。 “送到科米诺托的安苏码头就可以了。” 陌生人从自己西装的內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信函,放在桌上, “具体细节,都在这里面。” 弗朗西斯沉默了几秒: “我一般喜欢得知和我打交道的人的姓名。” “这个不重要。” 陌生人的微笑十分的標准。 “你要走私什么东西?”弗朗西斯又问。 “没事,你会感兴趣的。” 陌生人说著,径直朝著门外离去,在来到门口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特意叮嘱一声: “走私的事情,就麻烦您亲自去操办,不要交给外人了,也不要让外人得知走私的內容。” 话毕,对方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口。 弗朗西斯追上去,想要询问更多,但等他来到门口的时候。 整条走廊空荡荡的,仿佛根本没有人来过。 看著无人的过道,弗朗西斯的眉毛拧成一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大,你还好吗?” 卡莱尔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膀, “你怎么突然就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发疯似的衝到了门外。” “没事。” 弗朗西斯回过头。 amp;lt;divamp;gt; 是梦吗? 弗朗西斯內心疑惑地想,他回到房间,余光瞟了一眼桌面。 两封信。 一封是面具组织的,另一封,则是纯黑色的信函,信函的封缄是烫金的。 弗朗西斯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梦! 那个人真的来过! 而且只有自己才知道这件事! 这是魔法?! 弗朗西斯看向一旁的卡莱尔,打算支开他: “卡莱尔,你先出去一下,让我一个人待待。” “现在吗?” “嗯。” “那这封信我要不要拿走。”卡莱尔指了指一旁的桌子,忽然愣了一下, “誒,那封黑色的信哪来的?” “没事,卡莱尔,你先出去吧。” “好。” 卡莱尔走了出去。 弗朗西斯看了一眼门口,旋即不动声色地拿起那封黑色的信,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確保別人不会再看见这封信。 然后。 他又拿过那封面具组织的信封,他伸手触碰火漆。 没有触电的感觉,信封上的魔法封印已经被解除了。 他抽出信件,看了一眼。 这一次的信件很短,只有一个明確的指示。 【以范加尔帮的身份,刺杀两名共荣会在市议会厅的保护伞】 …… 十分钟后。 弗朗西斯扫视长桌下的眾人。 除了打架受伤请假的欧里斯和诺顿没来之外,其他人都齐了。 弗朗西斯用食指敲了敲桌板: “各位,我们已经收到了面具组织的第五封信,夜梟要求我们穿上范加尔帮的衣服,然后刺杀我们在市议会厅的两名保护伞,在此,我想徵集一下你们的建议。” “……” 一片沉默。 “可能是我表述不够完善,我再详细说一下吧,首先,第一点,是我想知道你们对这件事的看法,毕竟是杀我们自己的人,第二,是如果我们要执行这个命令,我们应该去刺杀谁?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么刺杀?刺杀后怎么善后?” “……” 还是沉默,下面好几双眼睛齐齐地盯著弗朗西斯,一言不发。 弗朗西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著沉默不语。 整个议会室的上空只有沉重的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在飘荡,听起来像是一群海狮聚在一起在太阳下打盹。 过了一会,弗朗西斯憋不住了,他又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各位,为何一言不发?” “……” “喂喂!別看我啊!说句话行不行!”弗朗西斯没由来的心慌。 “额,老大,您也知道,咱在几天前都还是听人號令行事的,这身份一下子从听话的转变到说话的,还有些不適应。”其中一人小声地解释。 amp;lt;divamp;gt; “而且咱们本身就是下面出来的,眼界狭窄,想出来的点子不一定好使,所以,就算了。”另外一人弱弱地补充。 弗朗西斯握了握拳头,想要揍人: “你们连造反这种点子都想得出来,难道就对面具组织的指示没有一丁点的想法?” “……” “说句话呀,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们都死了好不好?各位,如果你们还活著的话,麻烦吱一声,行吗?” “吱。” 看著底下这群草台班子,弗朗西斯莫名有一种想要起身走人的想法。 “老大,还是你来拿定主意吧,大伙都听你的。” 弗朗西斯靠在椅子上,痛苦地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我先说我的看法吧,我认为,夜梟背地里操控了市议会厅或者警局,他要我们製造黑帮火拼升级,然后开始相互刺杀政府人员的假象,然后借警察的手,去打击范加尔帮。” “那不挺好。”下面的人说。 “问题是,夜梟真的能够掌控市议会厅吗?”弗朗西斯看了一眼窗外, “要是失败的话,我们可是凭空少了两个保护伞,本身我们的实力就不如范加尔帮,要是再因此受损,那后果……” 弗朗西斯说到一半不说了。 眾人又不说话了。 “算了,算了,先散会吧,我自己想想。” 弗朗西斯挥挥手,他知道,徵集其他人意见是没啥用的了。 马仔们陆陆续续走空,整个会议室只剩他一人。 弗朗西斯忽然想起了那封黑色的信函。 他將信函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揭开上面烫金的封缄,將其放在一旁。 他抽出里面的信件,阅读起上面的內容。 很快,他就瞪大了眼: “这是……” 弗朗西斯很快阅读完了里面的信息,接著他拿出一根火柴,点燃上面信封的內容。 他径直走出了会议室,又重新召集眾人: “我决定了,明天,明天晚上就执行夜梟的命令,刺杀议员!” 第68章 原来,你也是戏精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68章 原来,你也是戏精 第二天,夜。 阵雨不绝,淅淅沥沥地打落在屋檐砖瓦上,雨珠一串串的从斜著的台沿上滚落。 硕大的客厅內,木炭在壁炉里毕毕剥剥地燃烧著,驱散著屋內的潮气。 纳赛尔端坐在二楼的书房,听著楼下的木炭燃烧声和窗外的雨声,高速批阅著桌上的文件,眼镜后偶尔闪过一星寒光。 “纳赛尔市长?” 洛伦佐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纳赛尔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书房门口,没有其他人。 他按住耳根,回覆: “我在。” “好久没联繫你了,最近忙啥呢?”洛伦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像是在吃夜宵。 纳赛尔一边批阅文件,一边回覆: “……在处理你製造的麻烦事,你也知道,仲夏夜庆典,两大黑帮交战,遗留下的事情不少,最主要的就是上城区,弗朗西斯造反闹得动静太大,搞得那群贵族担惊受怕,把气都撒在了政府和警局上。” “如果我道歉,你会好受些吗?”洛伦佐调侃。 “那你还是道一个吧。” “好的,对不起,纳赛尔市长,我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洛伦佐慷慨大方地道歉。 纳赛尔先是一愣,然后谨慎地提问: “喂喂……等一下,能不能麻烦解释一下,这个『又』字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又要准备搞一波大的吧?” “……纳赛尔市长,你能不能別把我想像成那种无恶不作的超级坏蛋好不好。” 洛伦佐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幽怨, “我一直都是三好市民。” “你乾的那档子事还不算大啊,仲夏夜的上城区动不动就能听见枪声,还有房子被烧,搞得警局和议会的门口都快被那群贵族挤爆了。” “小问题小问题,纳赛尔市长,喝口酒冷静一下。”洛伦佐劝诫。 纳赛尔的目光转移到一旁的贵腐酒上,他拿起酒杯,轻轻地啜饮。 甜腻的酒液划过食道,纳赛尔的內心似乎也安寧了不少,他问: “说吧,这次你又准备搞什么事?” “我打算杀两个议员。”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洛伦佐言简意賅。 “噗!” 纳赛尔一口喷出酒液,肺部呛水,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嘿嘿,你还好吗?”洛伦佐十分关心。 “你说你要干什么?” 纳赛尔顾不得肺部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他再度確认洛伦佐的话, “你是说,你要杀两个议员?” “额,大差不差吧,更详细点的话,这二人会是共荣会暗中的保护伞,就这么简单。” “你认真的?”纳赛尔神色复杂。 “当然,我像是那种开玩笑的人吗?”洛伦佐哈哈笑了一下, “那两个议员是共荣会在议事厅的保护伞,被自己手下作恶的人杀掉,也算是恶有恶报咯。” amp;lt;divamp;gt; “咳咳,共荣会是要以范加尔帮的名义去做这件事吗?” “对。” “我懂了,你是要我把这件事提上檯面,然后藉此打击范加尔帮?” “很聪明啊,纳赛尔市长,那就这么说定咯?” “不是,前几天乱成这样,你就不能缓一缓吗?” 纳赛尔已经被那群担心受怕的贵族快搞疯了,他还希望等那群贵族消停一点后再进行下一步。 “哦,对了,纳赛尔市长,我来跟你说这件事,不是商量,是告知,” 洛伦佐补充道, “你也知道,马其顿国立魔法学院再过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学了,我得抓紧点。” “去学校报导比灭掉黑帮还重要是吧。”纳赛尔有些无力吐槽。 先前他还希望洛伦佐灭黑帮的效率越快越好,现在他只希望对方动静小一点。 现在就开始杀科米诺托的议员了。 那下一步是杀什么? 纳赛尔不敢往后想。 “纳赛尔市长,这俩件事都差不多重要吧,先后顺序罢了,我跟你说这件事,就是希望提醒你一下,最好是直接斩草除根的那种打击。”洛伦佐说。 “行吧行吧,” 纳赛尔感觉有些头疼,他已经不想听见每天早上那群贵妇在议会厅门口撒泼打滚喋喋不休了。 “需要我教你怎么操作吗?”洛伦佐不放心的问。 “能不能对我有点自信,我在王城那边只是信错了人,才来到这的。” “那我放心了,纳赛尔市长,您先忙,我这边烤全羊快糊了,先不聊了。” …… 第二天。 科米诺托市议政厅。 纳赛尔用力地將手中的报告拍在桌上,他眼眶通红,愤怒地咆哮: “警长人呢?!让他出来!给我一个解释!给我一个交待!” 纳赛尔的怒吼声震耳欲聋,在整间议会厅內反覆迴荡。 在昨天夜里,两名议员在自己的家中受到了黑帮的报復打击,当场死亡。 据上城区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目击贵公子称,当夜他正和自家的女僕幽会,正巧撞见了几名鬼鬼祟祟的人翻过议员家的围墙,然后就是尖叫和枪响。 但由於这位目击者听见枪声过於害怕,没有看清那几名凶手的面孔,只看清了他们穿著范加尔帮的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 反正凶手就是范加尔帮。 很快,一个穿著黑色警服,戴著黑色警帽的人进入了议政厅。 他战战兢兢地来到了纳赛尔的面前,神色卑微,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对方劈头盖脸的谩骂。 “奥斯卡,来来来,你过来!” 纳赛尔揪著对方胸口的警徽,唾沫星子溅在他脸上,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你是怎么工作的!两个议员!一晚上死了两个议员!两个!你告诉我!科米诺托是黑帮的领地?还是马其顿王国的?” amp;lt;divamp;gt; 警长用力地闭著眼,脖子一个劲地往后使,似乎想要逃避对方的怒斥。 “我不管你怎么做!把那几个凶手给我抓住!抓不住就换一个能抓住的人坐你的位置!听得明白吗!” “明……明白!” 警长点头如捣蒜。 “好了!滚吧!” 纳赛尔踹了一脚警长的屁股,將他踹得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议会厅。 眾人从没见过纳赛尔这么发火,他们只能端坐著看他暴跳如雷,在原地瑟瑟发抖。 过了一会,其中一个范加尔帮的保护伞举手,想要发言。 事已至此,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拉共荣会一起下水。 “那个,我们在死去的两个议员家里发现了和共荣会互通的证据和赃物,这应该是前几天两边黑帮火拼导致的,所以……” “所以什么!”纳赛尔瞪了一眼对方。 “所以……” “想清楚再说话!”纳赛尔威胁著说,“我不希望待会去你家里查出来和范加尔帮互通的证据和赃物。” 那人立刻变脸,他面色凶狠: “纳赛尔市长说得对!我认为就是应该狠狠地打击这些囂张的不法分子!” “嗯,没错!” 纳赛尔的气似乎消了一点,他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目光利刃一般扫过眾人, “我打算召集警察,先把上层区的范加尔帮窝点给清理乾净,谁赞成,谁反对?” 第69章 囚徒困境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69章 囚徒困境 “將范加尔帮给驱逐出上城区?” 其中一个议员马上跳起来反对, 將范加尔帮驱逐出上城区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对方在科米诺托扎根了不知多少年,產业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其中也包括议会厅。 里面不少议员都受了范加尔帮的好处。 他们害怕范加尔帮要是被逼急了,把他们之间往来的证据都爆出来,那之后的执政生涯都不保了。 另一名支持范加尔帮的议员跳出来,打算用缓兵之计: “范加尔帮的势力不小,这件事不能著急去做,应该从长计议,范加尔帮的实力不小,如果贸然出动,我们也会有不小的损失,我建议,先看看两大黑帮交火的情况,然后再考虑坐收渔翁之利。”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看著范加尔帮杀我们的议员,然后无动於衷吗?” 一名给共荣会提供保护的议员质疑地说。 事发突然,而且证据很少。 他们並不知道那两名议员的死,是共荣会的人穿上范加尔帮的衣服乾的,权当是范加尔帮死了老大,內部勾心斗角,短时间不想正面交战,於是想要先杀议员,从其他方面削弱共荣会的实力,温水煮青蛙。 而且纳赛尔市长都这么篤定是范加尔帮杀的。 那八九不离十。 要是不能狠狠地打压范加尔帮,谁知道后面对方会不会盯上自己。 昨晚这一下子,搞得给共荣会提供保护的议员人人自危了。 再加上共荣会先前的內乱导致实力大减,实力不如范加尔帮,要不是理察死了,不然范加尔帮会立刻发起总攻,搞不好会將共荣会一窝端。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確实希望能彻底把范加尔帮逐出上城区。 再不济,也要狠狠地打击一下对方的实力,让双方的实力再度回到以往那种微妙的平衡。 “范加尔帮那是和共荣会火拼衝突牵连的!目標只是共荣会的保护伞,那要是我们把他们逼急了,开始把目標转向我们其他议员该怎么办?真要这样,我怕死,我不能干这个位置了!”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那我希望你倒是不要让警察在你家周围24小时不间断巡逻!” “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又要让警察大举討伐黑帮,又要让他们抽出重点力量保护你是吧,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议员们七嘴八舌地爭执。 由於两大黑帮在科米诺托扎根已久,整个议会渐渐地朝著共荣会和范加尔帮的对抗的方向发展…… 以及中立议员吃瓜看戏。 “不要吵,虽然我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我相信我们当中是没有范加尔帮的保护伞,嗯,也没有共荣会的保护伞。” 纳赛尔忽然当起了和事佬,他言辞恳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这次行动,是为了彰显我们科米诺托是法治的社会,不是黑帮的后花园,这次行动无关黑帮的爭斗,这是为我们的同僚!为了法律!为了正义!今日,我若不发声,他日无人为我而发声!” 纳赛尔言辞激昂, “所以,关於將范加尔帮在上城区的窝点剿灭这件事,我提议投票,公开投票,挨个挨个来。”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正义的伙伴!” 纳赛尔开始道德绑架,他拿出一张白板,板子正中央用一条黑色的线分割,涇渭分明。 “来吧,各位,请按照次序,有序地赞同打击范加尔帮的,请在左侧写上你们的名字,不赞成的,请在右侧写上你们的名字。” 纳赛尔想了想,又补充道, “今天的公投结果,將会在市议政厅的门口公开展示。” 这句话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公开投票剿灭范加尔帮。 还要在市议政厅门口展示。 谁投了赞成我不知道,但是谁投的反对,那大家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等於是无形地把门口闹事的贵族给予的压力转移到给范加尔帮的保护伞。 按照以往的规矩,这种投票应该是匿名的。 但是纳赛尔巧妙地设计,让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这次投票无关黑帮斗爭,是为了我们所有议员,是为了科米诺托的未来。 无论是谁,只要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匿名投票,那都是与所有人为敌,同时还要一个人承担那些闹事贵族的压力。 但说到底,范加尔帮平时收买的议员不在少数。 如果抱起团来,倒真有可能让投票的局面形成五五开。 但是纳赛尔特意强调,挨个挨个来。 这就无形地分割了眾人。 说白了。 都是政客,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支持共荣会的议员也都是老油子,很快就明白了纳赛尔的意图。 他们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纳赛尔会倾向於他们。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主动上前投票,让局面朝著一边倾倒。 这样更能煽动一些摇摆议员加入他们的队伍。 无需交换眼神,几名支持共荣会的议员便站起身来,他们走到了白板的面前,拿起笔。 “各位议员,请注意,要按照顺序挨个挨个来。” 纳赛尔强调著说。 他是“中立”的,不能偏袒任何一边。 那些议员心领神会地微笑,然后像是食堂窗口前排队打饭的学生那样,排好队,接著在白板上瀟洒地写下自己的大名。 看著一连几个议员都在赞同的一边写上名字,那些中立的议员目光微微鬆动。 他们都是墙头草,谁的声音大就跟著谁混。 看著局势朝著共荣会的一方倾倒,一些支持范加尔帮的议员坐不住了。 他们低下头,开始交头接耳,准备一起上前,將局势平衡。 “喂喂!各位!投票应该是非常严肃的事情,请不要交头接耳!有什么事,可以等会议结束再谈!” 纳赛尔直接打断了议员们的私下討论。 必须要分割他们。 因为支持共荣会的成员投赞成票是不会有心理压力的,贵族们的需求本身就是处理黑帮,而他们正好就在做这件事。 而支持范加尔帮的议员会承受外界那群贵族的压力。 同时,还不能相互沟通。 这就造成了囚徒困境。 纳赛尔微笑著看著眾人,摆出一副请君入瓮的姿態: “来吧,有请下一位议员投票。” 第70章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70章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支持共荣会的议员纷纷上前,投下自己的一票。 他们带动著那些中立的议员,也將名字写在赞同的一侧。 很快,白板左侧的名字越写越多,密密麻麻。 而右边的反对栏空空如也。 而那些支持范加尔帮的议员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都望穿了,都没见他们上去投反对票。 终於,一名收了范加尔帮不少好处的议员有些坐不住了。 再这么投票下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站起来,来到了白板面前,拿起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眾人,感受著他们期盼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准备豁出去投反对票。 由於白板的左侧已经写满了名字。 所以他机灵地想到,只要把名字写在那条分割线附近,这样不会让自己显得太鹤立鸡群。 “哦,对了,差点忘了,为了区分,如果是投反对票,还麻烦请用红笔。” 纳赛尔忽然插话,打断对方。 嗯。 红笔。 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小心思。 既然你想浑水摸鱼。 那就让你再显眼一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纳赛尔將红笔递给对方:“诺兰议员,来,拿著。”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放心,没別的意思,单纯用於区分,你想用其他的顏色也没关係,但要和黑色区分开。” 此刻的诺兰议员低头看著纳赛尔递过来的红笔,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他本来就是想著写得靠近左侧眾人的名字,这样就算自己投的是反对票,也不会那么醒目。 可要是用红笔写自己的名字,那可比用黑笔写在右侧正中央更加醒目。 纳赛尔这个小细节,让诺兰议员最后的小算盘都落空了。 “诺兰议员?”纳赛尔微笑著问,“您还好吗?” “市长先生,我……还好,其实……我打算投赞同票。”诺兰僵硬地说。 “哦,那真是太好了!”纳赛尔欣慰地说,“看来诺兰议员也是正义的伙伴呢!” “嗯嗯,是啊是啊。” 诺兰在那条分割线左侧写下自己的名字,旋即灰溜溜地离开。 “好了,那么诺兰议员投下的,是赞成的票,” 纳赛尔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著不容反抗的威严, “那么有请下一位议员投票!” 在诺兰投下赞同票后。 场上的形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已经有一个支持范加尔帮的议员带头投了赞成票,如果所有人都投赞同票,那么將无事发生。 就算范加尔帮质问起来,也不用担心。 问就是法不责眾。 可要是有人选择站出来,投反对票。 那等於是把风险都放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因为他不知道后面的议员会不会跟著自己投反对票。 更何况反对票用的是显目的红笔。 连浑水摸鱼的空间都没了。 在这两种云泥之別的选项下,应该选择哪一个,那就很简单了。 不出纳赛尔所料,支持范加尔帮的议员们也挨个挨个的来到白板的左侧,写下自己的名字。 很快,所有人都写完了自己的名字。 全票通过。 纳赛尔满意地点点头,他拿起那张白板,径直朝著外面走去。 “市长先生,您这是……” 有些人问。 纳赛尔只是加快了脚步,然后在过道里撒著腿跑,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纳赛尔就已经来到了市政厅的大门前。 此时, 市议政厅的大门外站著一群穿著洋裙西装的贵族,他们坐在议政厅前院的喷泉景观旁,三三两两地交谈,嘴里还吃著点心。 而在他们的一旁,则是高举著抗议牌匾的佣人,在警卫的警戒线前对峙。 或许是那群贵族不想被吵到,所有仅仅只是要求那群佣人举著牌子,並没有大声抗议。 这群人……连抗议都坚持不了两天,就开始让別人帮自己抗议了,纳赛尔內心哂笑一声。 他举著手中的白板,越过警卫和抗议的眾人,径直来到了眾贵族面前。 和那些佣人一样,纳赛尔高举著手中的白板,大喊: “好了!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一时间,那些聒噪的贵族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纳赛尔。 “很荣幸告知各位!经过全体议员的一致决定!从今天开始,科米诺托的市议政厅將会和警署联合,將范加尔帮彻底驱逐出上城区!” 纳赛尔来到了喷泉景观旁,看向中间的那尊大理石雕塑。 这尊雕塑的原主名为克劳迪斯·美第奇,曾是马其顿王国的第一位大法官,同时,也是他,制定了马其顿王国的政法体系,並一直沿用至今,在马其顿王国的所有议政厅前,都会摆放有他的雕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雕像,就是议政厅的具象化,代表著尊严与权威。 对不起了,曾曾曾祖父,但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纳赛尔內心默念,他看了看头顶的雕塑,没有动作,像是在等待对方的同意。 雕塑的面色相当的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嗯,就当是默认了。 纳赛尔直接抬起腿,踩在了那尊雕像的身上,然后开始往上爬。 眾多贵族惊愕地看著纳赛尔的动作。 大家都知道,这尊雕像象徵著议政厅的尊严,平时都是呵护有加,哪怕下雨,都会专门请人在一旁竖起遮雨板,避免雕塑受到损伤。 可纳赛尔却直接踩在了上面。 这个行为无异於是打自己的脸。 其他议员才刚刚赶到大门处,就清楚地看见,纳赛尔已经带著那张白板爬到了雕塑的上方。 他举了举手中那块有著全体议员签名的白板,將其直接放在了大理石雕塑的手中。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他坐在雕塑的手腕上,高盛宣扬: “各位!从今天起,范加尔帮一天不从上城区离开,这块牌子,就一天不会从这上面撤下去!” 等到其他议员赶到雕像下方的时候,纳赛尔已经从上面撤了下来。 “纳赛尔市长,这……这也太冒犯了吧!” 有支持范加尔帮的议员想藉此机会发难, “就算您是科米诺托的市长,但这可是开国元勛,您这样侮辱他的雕像,背后的美第奇家族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意已决!”纳赛尔言辞振振, “有种就让美第奇家族把我抓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敢拿我怎么样?” “市长……” “別说了!想让这块牌子早点撤下去,那就现在去办!现在就召集警员,开始清剿范加尔帮在上城区的窝点!” 第71章 被打破的平衡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71章 被打破的平衡 “纳赛尔市长……” 一些支持共荣会的议员也过来劝说。 踩在雕塑上就不说了,大家当没看见,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在这尊雕塑上面放白板,就有些太过了。 这样,任何路过议政厅的人,都能远远地望见这不和谐的一幕。 要是闹到王城去了,结果如何,那可真不好说。 “那就快点!” 纳赛尔再度强调, “只要把范加尔帮给驱逐出上城区,这块牌子就可以立刻撤下来!” 一旁的贵族已经围了过来,在得知纳赛尔的举动后,不约而同地跟他站在了同一战线。 他们指使著那些举著抗议旗帜的佣人將议员们团团围住,用口水將他们淹没: “怎么?纳赛尔市长为国为民,你们在这里反对他,是要造反吗?” “我们老爷交税可不是为了养你们这群閒人!” “我们老爷说了,要是连个黑帮都搞不定,你们这帮草台班子全下台得了!” “……” 贵族们不在乎市政厅的面子,他们只希望自己的安全得到保障。 他们连议员都敢杀,还不敢杀贵族? 纳赛尔市长的这一行为,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和立场,这自然会得到贵族们的认可。 甚至有些贵族自发的想让自己家里的安保人员加入队伍,恨不得一天就把黑帮给驱逐出上城区。 纳赛尔看著焦头烂额的议员们,点点头,决定退一步: “这块牌子,倒是可以撤下来。” 眾议员闻言,都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纳赛尔话锋一转, “可要是在下个月开始之前,我还能在上城区听见有范加尔帮活动的讯息,那不好意思,除非我下台,不然这块白板要永久地掛在上面。” 眾议员瞳孔微扩。 看得出来,纳赛尔市长是真的要下狠心將范加尔帮给赶出上城区了。 “纳赛尔市长,打击黑帮这种事,我们回去商量具体细节,先把牌子撤下来再说。” “我的话你们听进去了吗?”纳赛尔问。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先回去吧,纳赛尔市长。” 眾议员知道,先把牌子撤下来,减少影响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到底能不能在月底前把范加尔帮给彻底驱逐出上城区,可以等那时候再谈。 “行吧,行吧。” 纳赛尔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在眾议员的目光下,又重新爬到雕像的上方,將那块牌子摘了下来。 他坐在雕像的手臂上,向下看。 眾人也都在看他。 “你们都看我干啥?快去安排人手,今晚我就要看你们动起来。” 纳赛尔直接將白板扔向地面,將聚在一起的议员们砸散。 纳赛尔的目光又望向远方。 在隔壁街的警署处,警长已经开始召集人马,整理装备,开始准备清扫上城区的纳垢了。 …… 范加尔帮。 鸽子窝大小的臥房內漂浮著发霉奶酪混杂著发霉木头般的气味。 四壁都贴满了曼陀罗花纹的壁纸,花纹精致,在臥房的正中央,是一张圆桌。 这里本来只是范加尔帮在上城区的一个临时避难所,只用於个人临时落脚,但此刻,却匯聚了整个范加尔帮的高层人员。 坐在桌前的都是理察·范加尔的儿子,他们分管著整个范加尔帮,在他们身后,则是各自的亲信。 圆桌的周围站满了他们的亲信,人们挤在一起,身体贴著身体。 在这样的大热天,汗水混合著烟味很快发酵出恶臭的味道来,令人皱眉。 “事不宜迟,就直接在这里说吧。”其中一人环顾四周。 “嗯。” “先说情况,我们在上城区有几处窝点被警察捣毁了,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去,都被警察盯梢著,好在有那群议员通风报信,大多数马仔都没事,都逃到了下城区躲起来了,值钱的东西也都带走了。” “妈的!那群议员,是吃白乾饭的吗!给他们这么多钱,投票投出来个全员通过?” “靠!小瞧那个叫纳赛尔的了,之前闷了几个月都没什么动静,一来就搞了个大的,我都要怀疑,刺杀议员这件事不是共荣会而是他干出来的了。” “我当初就跟你说过了,王城来的,没一个善茬,你们还不听。” “他安静了半年好不好?半年,几乎就没干什么事情!除了每天参加贵族的宴席之外,其他时候几乎都没做事。” “居安思危懂不懂?!” “你能不能再马后炮了!你这么聪明,怎么没预料到这回事?” “好了,先別说这些了,事已至此,就不要去计较了,至少现在我们的整体实力还是在共荣会之上的。”有人抬手打断了爭执, “但是,警察正在逐步打击我们在上城区的生意,长此以往下去局势肯定是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你想要说什么?” “我的提议是现在先放下彼此之间的猜忌,想办法先共同针对共荣会,不然等警察把我们彻底赶出上城区之后,那上城区的生意全都会变成共荣会的。” “这倒是,弗朗西斯刚刚当上共荣会的新老大,那批高层也全部都死了,换了一批人,他们现在实力大不如前,如果不趁著这个机会彻底掐断他们东山再起的苗子,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说得好听,谁来当这个前锋。” “……” 一阵沉默。 是的,自打理察忽然死亡,剩下的几个儿子都想著爭抢老大的位置。 谁当这个队伍的先头兵,谁就最有可能失去爭夺这个位子的资格。 但是没人愿意出头的话,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势力一点点地被驱逐出上城区,然后被共荣会接盘。 两头堵。 原本在仲夏夜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后,双方只是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可现在这个平衡直接被纳赛尔和警察给打破了。 必须有人站出来,不然就是温水煮青蛙。 空气沉默了很久,只有呼吸声盘旋在所有人的脑袋上空,像是有一大群蚊子不停地嗡嗡。 “我去。” 一个很弱的声音在人群里说。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发声的人脸上还残留著少许的稚气,他穿著白色的衬衣,衣服下是有些瘦弱的身体。 休伯特·范加尔。 理察最小的儿子。 “不行,休伯特,你不能去。”有当哥哥的当即说, “你都没什么人,怎么能让你去。” 先头兵会很大一部分决定著整个队伍的士气,如果先头兵一击即溃,那很有可能会带动整个帮派的马仔一同溃败。 明明实力占据优势,却一败涂地。 这是范加尔帮绝对不想看见的局面。 这次行动,必须一口气將共荣会再生的苗头给掐断,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嗯,我知道,”休伯特点头, “所以,我需要各位哥哥抽出一部分的马仔,供我当先头兵驱使。” 第72章 以退为进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72章 以退为进 休伯特这句话一说完,全场瞬间都安静了。 眾人的心中一凛。 是的,理察一死,这个位置便空了出来。 所有人都想要壮大己方实力、拉拢更多马仔,好爭夺老大的位置。 可就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刻。 休伯特提出的要求,是要从每一个人的手下借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眾人想都没想,就直接反对了这个提议。 休伯特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早就预料到了这句话说完后眾人的反应,他点点头: “放心,等事情结束后,我会让那些马仔回来的,我只是暂时借用,不会不还。” 休伯特想了想,又补充道, “大家都看著的,我们可以立字据。” 眾人皆屏住一口气。 虽然休伯特是最小的孩子,但依然有著不小的心机。 这招以退为进,让所有人都被架住了。 休伯特嘴上说著借用,实际上,谁知道他最后会不会还? 在黑帮混,信誉是最没用的,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而且他成为了先头兵的领袖,在帮派內的名声也会大涨,说不定,那些马仔在来到他的手下后,搞不好就直接不打算回来了。 再退一步说。 就算把人还了回来,谁又知道,这到底会不会是臥底? “真的是借用吗?” 有人质疑地问。 “如果各位哥哥信不过我,也可以亲自当先头兵,” 休伯特轻轻的摇头, “我只是不忍看著各位哥哥在这里勾心斗角,所以才这么说。” 全场寂静。 是的。 不像休伯特,剩下的几个儿子都有著自己分管的领域和马仔。 简而言之,就是让他们当先头兵,是不会有人借他们人手的。 只有两个选择。 交出一部分的人手,给休伯特,然后让他成为先头兵,之后,休伯特作为灭掉共荣会的先头兵,在帮派內名声大涨,同时获得了一批班底,加入爭夺老大位置的角逐。 或者, 自己带队,主动成为先头兵,然后在剿灭共荣会的时候损失严重,然后大概率失去爭夺老大位置的资格。 两权相害取其轻。 “我同意。” 其中一人咬著牙说。 “那么其他哥哥怎么说?”休伯特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眾人。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事已至此,其他人也没有好的应对策略,只能答应休伯特的提议。 “能看见各位哥哥放下爭执,齐心协力,真是太好不过了。” 休伯特的眼睛里闪烁著光,他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就该准备进攻了。” …… 共荣会。 弗朗西斯叼著长长的菸斗,吞吐著云雾。 这几日的操劳下来,他的头上,竟然生出了几根白髮,仿佛他已经步入老年,而非未满三十。 忽然,外面的走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我们收到消息,今天是议政厅会议那边,纳赛尔市长主动提出了要將范加尔帮给逐出上城区。” 一名马仔兴高采烈地衝进大门,向弗朗西斯匯报著最新的情况, “所有议员都同意了!全票通过!” 弗朗西斯用力地皱眉: “纳赛尔市长主动提出的,要將范加尔帮给逐出上城区?” “是啊!没错!” 马仔的喜悦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再这样下去,以后上城区的生意可都是我们共荣会的了!” “行,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忙。” 弗朗西斯点点头,然后支开了对方, 他放下菸斗,来到柜檯前,从精致的礼盒內抽出一支雪茄。 他用雪茄剪裁掉一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点燃。 他深吸一口,然后吐气。 这种雪茄是从东方进口的,十分珍贵,哪怕是过节,他都不一定捨得抽。 但他现在需要来一剂猛的。 雪茄缓慢地燃烧,烟靄裊裊地升腾,看著瀰漫朦朧的烟雾,弗朗西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桌子。 周围寂静,他的思绪前所未有的寧静。 夜梟在要求我们刺杀包庇共荣会的议员…… 然后,纳赛尔市长主动提出要清剿范加尔帮。 是否能够说明, 夜梟和纳赛尔市长是认识的,或者双方能够联络…… 嗯,就先假定,夜梟和纳赛尔市长能够搭上线。 弗朗西斯假定了这个观点后,开始將思绪放在纳赛尔的身上。 纳赛尔市长亲临屠龙竞技场……屠龙竞技场…… 弗朗西斯眨眨眼。 拜伦在屠龙竞技场不知为何袭击了自己…… 夜梟的信件出现在屠龙竞技场…… 在自己逃亡的时候,不知为何,自己选择的都是最优的线路,但是无论怎么做,都没能甩掉追兵。 一直到最后,来到了屠龙竞技场…… 一切都和屠龙竞技场有关。 洛伦佐…… 弗朗西斯开始大胆的假设。 假定洛伦佐就是夜梟。 那么夜梟和纳赛尔市长能搭上线就说得通了,他们在慈善宴会上有非常多的接触机会。 而仲夏夜的时候,理察的尸体从天而降…… 也就是说,有一个会飞的存在,將理察的尸体高高拋下。 洛伦佐不是一个人作战,他有队友,而且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队友…… 那个女僕! 这么看,如果那个女僕会魔法,说不定,通过某种手段,就可以操控萨利夫人,从容地应答自己的套话。 那枚魔力结晶,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弗朗西斯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他继续深入思考。 可是洛伦佐是怎么认识这样的存在的? 那个女僕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洛伦佐到底是不是面具组织的人? 而且,更令人在意的是,拜伦口中提到说他见到了夜梟的真面目,这个真面目,真的会是洛伦佐吗? 或许……是洛伦佐误导了拜伦,让他以为……那个叫奥蕾莉亚的老师,嗯,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確实能被套上面具组织的身份。 手尖传来轻微的疼痛,弗朗西斯注意到,手中的雪茄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他扔下雪茄,站起身,苦涩地自嘲: “呵呵,就算我的推理是真的,又有什么用呢?” 警察已经开始打击上城区的范加尔帮,仲夏夜之后,双方那种微妙的平衡註定会被打破。 在这种情况下,范加尔帮一定会儘早对共荣会发动总攻。 就像是一整套庞大复杂的机械系统,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那样,任何想要阻止的人都註定是螳臂挡车。 无论这到底是不是洛伦佐布下的局,弗朗西斯都必须切切实实地走这一遭。 他来到外界,喊来两个马仔,吩咐著说: “去,把人都喊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第73章 大战在即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第73章 大战在即 会议室內,马仔们嘰嘰喳喳地聊天,他们翘著腿,开著粗鄙下流的笑话。 弗朗西斯闭著眼,似乎在养神, 但听著周围聒噪的声响,他还是没忍住敲了敲桌子,示意眾人安静。 哗的一下。 整间会议室就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得像正在举办葬礼哀悼仪式的图书馆。 大约沉默了一分钟后,一位马仔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问: “老大?” “別吵,我在思考!” 弗朗西斯厉呵,没有睁眼。 “哦。” “……”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弗朗西斯睁开了眼: “各位,不出意料的话,很快,范加尔帮就会对我们发起总攻。” 此言一出,底下坐的马仔们瞬间激动起来。 “来得正好!谁怕谁!干他丫的!” “我倒要看看,范加尔帮的人有什么本领。” “咱还怕他?有老大在,范加尔帮的垃圾都是一枪一个!” “老大,让我带头衝锋!” “……” 弗朗西斯敲了敲桌子,示意所有人安静。 眾人马上又闭嘴。 弗朗西斯揉了揉太阳穴,斟酌一下语言: “首先,我要说明的是,范加尔帮一定是倾巢出动,所以,这很大概率会是我们的决战。” 他目光扫视眾人,再度敲了敲桌子,强调, “其次,我要负责指挥和下达命令,你们也一样,有自己负责的地方,这是涉及到上百人的交战,不会和以往那样拿著枪就往上冲这么简单。” “誒,我们要负责下达指令吗?” 马仔们指了指自己,很是疑惑, “老大,你看我们像那种会动脑子的人吗?” “不像。” “这不就对了,让我们直接上吧,还是打打杀杀更適合咱。” “不,你们总要学著去做这些事的,” 弗朗西斯摇头,他拿出地图,指了指下城区的一处港口, “这里,再过几天,会有一批我们从吉尔曼王国走私的货物,数量金额重大,不出意料,这里將会是范加尔帮发起总攻的地点。” “港口?” “没错,”弗朗西斯点头, “就是这处港口,这里就会是决战的地点。” “老大,那这批走私的货物是什么?” 有人疑惑的问,这批货物只有弗朗西斯一个人知道具体细节,其他人都一概不知。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一战,我们必胜。” 弗朗西斯很有底气地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陌生男子的样貌。 要不是这批走私的货物,他都不一定有这个底气,去刺杀庇护共荣会的议员。 “老大,真的必胜?” 有人问,下一秒,那人的脑袋就挨了个暴栗。 “怎么?老大的话你都不信?!” “我这不是担忧嘛。”那人捂著脑门说。 弗朗西斯摆摆手,吩咐著说: “好了,都去忙你们的事情吧,再过几天,这批货就要到了,我们要提前在港口部署好人手。” …… 黄昏时分,伊洛斯大剧院。 人潮涌动,车水马龙。 黄牛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拦住了过往的行人,神秘兮兮地说: “哥们,买票吗?《傲慢与偏见》!今晚伊洛斯大剧院上演,我这里有前排的位置,绝对的一票难求!有些人抢破头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位置呢!” 自打仲夏夜庆典新上演了《傲慢与偏见》后,便迅速地在各个圈子间火了起来,不止是人们喜欢,连黄牛也一样,在售卖手中的门票同时,还不忘给自己留一张入场观看。 “多前面?” “第三排,中间!可以近距离看到伊莎贝尔小姐,嘖嘖,你想一下,伊莎贝尔小姐,就三排的距离,简直是触手可及!” 黄牛说著,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嚮往的神情, “50镑一口价!你不买我找其他人了!” 黄牛的报价很高,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贵公子的衣著华丽,又很年轻,大概率是一头肥羊。 说不定可以狠狠地宰上一笔。 “算了,你找其他人吧。” “真不买?不识货。”票贩子耸耸肩,自討没趣,想要用离开试探对方到底是不是討价还价。 “没事,我可以直接去后台。” 洛伦佐哈哈地笑,他掏出了邀请函,递给了门口的保安,然后直接当著黄牛的面,带著薇薇安走进了演员通道,只留下对方在风中凌乱的身影。 演员通道內漂浮著若即若离的香水味,隨著洛伦佐接近后台,这股味道也愈加浓郁。 洛伦佐来到了后台,房间內放满了杂乱的服饰和道具,有几名演员坐在红丝绒面的座椅上,对著梳妆镜化妆。 洛伦佐只是瞥了一眼那群演员,便不再停留。 他径直来到更深处,停在了一扇木门前。 这里是专人的包厢,一般那些贵族老爷花了大价钱想要私下和演员见面,就会定在这个位置。 洛伦佐看了一眼门上的號码牌,便径直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纳赛尔市长。” “洛伦佐少爷,好久不见。” 纳赛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红酒,在听到开门声后,转过头来。 “確实好久不见。” 洛伦佐拿起了一旁桌上的红酒,也小酌一口。 纳赛尔在议政厅上提出的计划顺利地进行。 不出意料,再过几日,共荣会就会和范加尔帮进行决战。 而这三人,自然也有了面对面谈话的打算。 “准备得怎么样了?”洛伦佐问, “等到双方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就该我们出场了。” “没问题,这是警局的钥匙,可以解开所有地方,” 纳赛尔晃了晃手上的钥匙串, “我们已经制定好计划了,就说我打算慰问今晚所有的巡逻警卫,给他们送咖啡提神,在里面下药,然后趁著所有人都不省人事后,把仓库里的那两架警用机甲偷过来,然后剿灭黑帮,这些警用机甲正常使用要走流程,等流程走完,黑帮早就得到通知然后跑得无影无踪了,所以,直接偷效率更高。” “你胆子真大。”洛伦佐喝了口酒, “我本来想的是,你偷几台重机枪架在车上就可以了,没想到,你直接把警用机甲都给偷过来了。” “没事,这些机甲从研发到製造都是美第奇家族出的资金,借来用用怎么了?” 纳赛尔不在意地说,他顿了一下,又问道, “对了,洛伦佐,话说,等灭掉黑帮之后,你是什么打算?” 上架感言 红龙女王,把尾巴收紧点!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感言:明天上架,努力写下去……不要死…… …… 作者很喜欢这本书,哪怕成绩不好,也会努力写下去。 感言就不说太多了,把时间留去码字。 加更……得看领导让不让我加班,现在年底,都很忙,写出来了就直接发,时间隨缘,可能会很晚,千万別熬夜等,对身体不好。 更新时间改一下,之后统一下午四点发吧,免得追更体验不好 虽然这本书追更体验一直都不算好,上架章节作者其实是建议养一下的,但是 求首订。 首订对一本书真的很重要。 再加个番外吧,没有上架爆更,怪愧疚的。 …… …… “再过六天,就是纳赛尔市长的晚宴,科米诺托的所有大人物都被邀请参会,黑帮也不例外。” “这是试探他们的好机会。” “中间这几天閒著也是閒著,码字癮有点犯了,没有键盘,我决定写点日记玩玩。” “3月7日,天气晴。” “这是我穿越的第二天,好吧,今天的事情还是不少的,我和薇薇安在清晨的时候拦下了二管家的老婆和他的两个女儿。” “我把她们接到了一个安全且隱蔽的住所,嗯,她们没有拒绝,因为我给她们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做戏就要做全套,回去后,我给薇薇安整了一份劳动合同,要她签字,她竟然说这是卖身契!真是目无王法!” “我帮二管家写了一封辞职信,交给了我爸,我爸信了,然后遗憾地让大管家去奴隶(划掉)人才市场上招聘新的二管家。” “晚餐里的烤松鸡味道不错,现烤的就是比外卖预製菜好得多。” “趁著夜色,我带著薇薇安去了趟共荣会老窝勘查敌情,对方正在享用家庭晚宴,看来他们並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我的床还是被薇薇安死死地霸占著。” “3月8日,多云。” “今天一整天都和薇薇安在书房度过的,我在看法律书,她在看《如何像人类一样生活》,天哪!我爸怎么连这种书都要收藏?” “话说这法律课本当枕头睡著还挺舒服。” “我爸似乎还不死心,又开始在客厅跳舞了,那舞姿让我想起了绑在翻转烤架上的乳猪。” “真不理解,这雪莉夫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博伊尔家族今天来我们庄园做客,他们的家主还给我送了一枚机械錶,镀金的,真好看。” “该死的资本主义!竟然如此腐朽我的心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晚的培根烤的很好,博伊尔家的大小姐安娜在餐桌下偷偷抓了一把我的大腿,她好像对我有意思?” “安娜小姐怎么才十三岁?!异世界的人都早熟吗?!幸好我没犯错!” “薇薇安还是霸占著我的床。” “3月9日,多云转阴。” “今天白天,我父亲喊我一起去庄园的后山猎狐,这白马才走两步路,就骑得我屁股疼,难怪说古代骑兵的屁股上都有一层厚厚的茧。” “骑马好累,我不行了,算了,我还在老老实实在家里呆著吧。” “狐狸肉好酸,骨头也咯牙齿。” “晚饭后跟著我爸去看了歌剧,叫什么《蔷薇之恋》,是雪莉夫人主演的,穿的低胸晚礼服,她的冰淇淋的確又大又白。” “我有点理解我老爸了。” “唉,当少爷的生活似乎有些太无聊了,除了吃喝玩乐,就没別的事情做,我有点怀念当初在出租屋里奋斗的生活。” “薇薇安还是霸占著我的床。” “3月10日,晴。” “今天去了屠龙竞技场,里面的氛围確实火爆,我有点理解嗜血观眾的行为逻辑了。” “话说这玩意能不能改造成类似於wwe的模式?这样或许就不违法了。” “今晚的布丁味道不错,酒也不错,不过说实话,我有点怀念可乐的味道。” “话说我能不能让佣人製作可乐?该死,我不清楚糖浆的成分。” “薇薇安还是霸占著我的床。”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我觉得我应该考虑重夺我的床位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夜起兵!” 3月11日没有任何记载。 “3月12日,晴。” “今天就是纳赛尔市长的晚宴,该准备出发了。” “可恶,我的身子还是好痛……” “这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復回来!” “薇薇安,你给我等著!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