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朱棣,我没造反》 第1章 召见 洪武十三年。 正月初六,应天。 春雪飘落,琉璃瓦上银装盖被。 “砰。” 墨竹轩的书房內,朱迪將手中的卷宗同其他散乱的书籍扔到一起,隨后整个人舒舒服服的向后仰去。 靠在椅子上,揉揉眉间,发酸的眼眶这才得到些许缓解。 “今天应当是胡惟庸被告发捉拿的日子,我还是將计划取消,別出门了。”来自后世的朱迪自言自语著。 他是前些日子到的大明朝,刚到的他惊奇发现,自己竟成了燕王朱棣。 突如其来的身份並没有让他欣喜若狂,反而是嚇出一身冷汗。 因为,熟悉明史的他很清楚,明初这个时间段实在是生存压力巨大。 谨慎多疑的朱元璋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若是被他看出自己与原本的朱棣有所不同,定会心生怀疑,一旦发现蛛丝马跡,肯定第一时间將自己捉拿审问。 想想那令人胆寒的刑罚,朱迪下意识就打了个寒颤。 打死也不能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在朱棣焦虑应对之际,应天城內也传出了一股风声,说校场悍將朱棣突然改了性子,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书如珍饈仙酿的书呆子。 不过也正是多了这段缓衝期,朱迪才有时间饿补当下的明朝时事,对原本史书中记载的明朝,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可忧心小命的朱迪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此时的燕王朱棣已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莽撞小伙。 洪武九年,朱元璋赐婚魏国公府,徐家长女被册封燕王妃。 如今朱棣把自己关起来这么多天,燕王妃徐妙云早已是很不满,毕竟朱棣从中都凤阳已回来好些日子,陪徐妙云的时间却是屈指可数,任谁想想,都觉的十分过分。 不知道小別胜新婚?你朱棣还真以为自己沙包做的,不需要女人了是吧。 抱著这般想法的徐妙云,奋力一脚就踹开了墨竹轩的小门,气势汹汹的来到朱棣的书房门前。 “妾身见过殿下。” “殿下归来许久,一直把自己关在这墨竹小院,是不是中都红尘歷练,致使身体有恙了?” “要不请太医过来看看,妾身也免得担心。” 徐妙云一番话说完,朱棣听的是目瞪口呆。 徐妙云这是请战来了? 可自己不敢接招啊,虽说美人相邀,但色字头上一把刀,朱棣还是知道的。 但凡他露出一丁点行为异常,那夜间伺候在门外的侍者便会记录在案。 万一这记录拿到了朱元璋处,朱棣別说暗中发育谋夺皇位,就是做个閒散王爷,怕是都难上加难。 因此,面对徐妙云,朱棣只能装傻充愣道:“王妃多虑,这次自中都回返,心中忽觉有所感悟,且就藩在即,这才多刻苦了些。” 朱棣说完,心虚的他连忙从书桌后走出,托著徐妙云的胳膊到一旁坐下后,侧目瞥一眼其脸上神色。 在瞅见徐妙云一副丝毫不买帐的样子时,心里直呼不妙。 难道今日,真就躲不过去了? 就在朱棣打算再换一种说辞,小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吆喝声。 “天使到。” 书房內的气氛忽的停滯下来,隨后二人十分默契的起身出门,丝毫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走出,来到院中。 只见身著红袍的太监怀抱著双手,已静静在院中等候,在见到朱棣与徐妙云跪地后,方才点点头说道:“传圣上口諭,燕王朱棣即刻前往奉先殿覲见,钦此。” 朱棣跪在地上,立马回道:“臣朱棣,接旨。” ......... 做完一切礼仪,朱棣凑到红袍太监身边,偷偷往其怀中塞入一粒金豆子,而后才问道:“陛下突然降旨,还望天使稍加指点。” 红袍太监摸了摸怀中,脸上的褶子瞬间挤到一起,笑眯眯的回道:“燕王殿下,圣上不光传唤你一个,在京的秦王,晋王以及周王等诸王,都得到了相同口諭。” 得到回答的朱棣,这才鬆了口气。 安排侍者送走天使后,朱棣走到徐妙云的身前,抿了抿嘴扯出一副假笑模样,说道:“王妃,父皇急召,我需立刻进宫覲见,其余事,待我回来再说,可好?” 徐妙云脸上没有动容半分,只是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朱棣长吁一口气,连忙转身启程前往皇宫。 ........... 皇宫甬道內,朱棣在小火者的带领下,急匆匆的向奉先门方向走著。 沿途肃穆的气氛十分浓重,守卫也比以往多了一倍,朱棣很清楚,这都是因胡惟庸一事所引起。 至於到底是胡惟庸谋反,还是朱元璋藉机清理功臣,朱棣都没心思去猜。 因为他知道,朱元璋现在的心情肯定是不美丽。 这才是关乎他切身利益之事,接下来的覲见,务必要谨小慎微才是! 很快,高耸威严的奉先门便出现在眼前,小火者將朱棣带到,便告退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看著白皑皑的大殿,朱棣的心越跳越快,毕竟这是他穿越以来,距离朱元璋最近的一次。 朱棣努力压下起伏的胸口,踩著雪白的汉白玉台阶,缓缓向著大殿走去。 在门口侍者的唱名后,朱棣便来到大殿之內,一进门就看到了冲自己挤眉弄眼的二哥,秦王朱樉。 一旁那神色冷峻的是三哥晋王朱棡,还有立於末尾,同自己最亲近的周王朱橚。 “儿臣朱棣,见过父皇陛下,父皇万岁,圣体躬安。” “朕安,平身吧。”朱元璋看向朱棣的眼神,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又很快隱去。 朱棣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起身后,他便径直走到了晋王身后。 眼观鼻,鼻观口,对於二哥朱樉的小动作丝毫不予理会。 大约又过了三炷香的时间,身穿明黄云纹九龙锻的朱標才出现在大殿內。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眼看人已到齐,轻咳两声,便开始了此次的训话。 “朕今观唐史,读至玄武门之事,未尝不掷卷长嘆!秦王世民虽有大功,然箭溅宫墙、血染手足,此非人君所为也.........” 朱棣听到『玄武门』,顿时浑身一激灵。 今日不是应该讲奸臣如何误国,为何突然转到玄武门这皇家內斗方面。 朱棣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想了又想,却怎么也捋不出头绪。 直至朱元璋將话讲完,遣散诸王独留下他一人时。 朱棣才知道,自己要遭了! ........ ...... 第2章 危机 “老四,你对玄武门之事有何看法?” 此刻,朱棣已然清楚知道,朱元璋这次训话正是冲自己而来。 面对要命的玄武门之问,朱棣知道自己一旦回答不对,將会立刻陷入万丈深渊。 满心忐忑的朱棣,在左思右想之后,方才硬著头皮回答道:“秦王世民哪怕称千古一帝,却也无法掩饰其弒兄囚父之举,不忠不孝铁证如山,无需再议.......” 朱元璋正襟危坐在龙椅上,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朱棣回话,越听脸色越是不对。 忽然,朱元璋猛的抓起案边砚台狠狠的向下方掷去,许是情绪激动,用力过猛,砚台並未砸在朱棣头上,反而是摔在大殿门口,四分五裂散落了一地。 “既知此般道理,那你为何要谋反!” 朱棣嚇得连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半分,对於朱元璋此时的暴怒,朱棣在恐惧中还夹杂一丝疑惑。 明明是胡惟庸造反,为何朱元璋非要揪著他问玄武门之事,还说自己要谋反,这两件事如何能联繫到一起。 除非,朱元璋怀疑有皇子与胡惟庸暗通款曲! 可是,自己穿越到此后,足足在府中紧闭数日之久。 期间除了打发小书堂去找一些近年的纪事书卷,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人情交往。 就连二哥朱樉相邀听曲儿都没敢去,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为何朱元璋会突然將目標放在自己身上,朱棣著实没想明白其中逻辑。 “启稟父皇,谋反一事从何说起?” “儿臣自中都归来,一直深居府中並未外出,其中定有误会,还请父皇明察。” 说完,朱棣俯首叩地,以示清白。 看到朱棣这副喊冤抱屈的模样,朱元璋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转身拿起桌案上的一道奏摺便扔了过去。 “若你一向安分守己,这诸多往来信件,难道都是空穴来风,还是说,有人故意陷害於你。” 朱棣闻言,內心一惊。 拿起硃笔御批过的奏摺,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一个大大的准字。 打开奏摺,一眼看去,內容並不算多,但每一句都直击朱棣的內心深处。 “难道歷史上的朱棣与胡惟庸真有过私下往来。”此刻的朱棣只感觉头像是被重重砸过一般,昏昏沉沉。 这突如其来的弹劾,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並且朱棣不敢確定,这道奏摺的內容,究竟是否为真。 “刚来明朝就面临身死危机,可史书根本没有记载此事。” “若真有此事,那朱棣又是如何应对?” “一定有办法!该死,赶紧想啊!” 生死危机下,朱棣不安的攥紧蟒袍的衣角,眼睛不断转动观察四周,企求能找到些关键线索。 但好巧不巧,四下张望的他直接与朱元璋来了个双眸对视。 剎那间,朱棣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假如歷史上朱棣真与胡惟庸有所往来,又怎会在数月之后,安然离京就藩。” “就算今日能侥倖躲过去,可按照朱元璋的为人,只要朱棣有造反的嫌疑,定会派人暗中监视。” “在解除造反嫌疑前,绝不可能放任朱棣离京!” 朱棣心思如闪电,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在將思路又印证几遍后,朱棣更加確定心中所想,立即张口回道:“启稟父皇,胡惟庸造反一事,儿臣绝无参与,至於是否有人陷害,儿臣实属不知。” “若父皇不信,可召燕王妃与府內诸官问话,其中但有一人不对,儿臣当即认罚,绝无半句怨言。” 说完这句,朱棣便不再开口,因为他知道,眼前的朱元璋並不是个讲理的人。 话说的太死,只会让自己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地。 而上方的朱元璋在听到这话后,额间眉头顿时紧蹙。 因为陷害朱棣的这道奏摺,乃是他命毛驤一手偽造。 一旦真按朱棣所说去查,最后只能是查无可查,不了了之。 忙活半天,最后落个这结局,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朱元璋背著手思索片刻后,方才继续说道:“好,就依你所言。” “来人,命毛驤前往燕王府邸彻查此事,途中若发现异常,斩立决!” 话落,朱元璋不再多言,转身来到御案后,稳稳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看著下方的朱棣。 大殿內,一时寂静无声...... 三个时辰后,一小火者迈著碎步,出现於大殿之上。 只见他捧著一张沾满笔墨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见到此情景,朱棣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那番说辞,其实还有很大的风险,比如府邸內,真有人心怀不轨,此举便是在给朱元璋递刀。 但这已经是朱棣眼下能想到的最佳回答,如今的他只希冀燕王府是铁板一块。 在提心弔胆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朱元璋仔细看著毛驤亲笔书写的奏摺。 上面写满了朱棣近一个月来详细的起居日常,不仅有日常的书信往来简要,就连出恭的时辰都仔细记录到了几时几刻。 朱元璋拿著奏摺看的分外认真,一笔一行都不肯错过,生怕遗落了什么。 可看到最后,也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末了,才抬眼瞥了眼朱棣,沉声道:“起来吧,奏摺所说確为不实,但老四你也莫心存侥倖。” “既然有人参你,定然是你日常所为有所不妥,回去后,千万记得谨言慎行,切记不要惹祸上身。” 沉默片刻,朱棣先是深深吸了口气,而后鬚鬚呼出。 重获新生的感觉,让他感到庆幸。 浑身遍布的冷汗与那久跪凹陷泛青的膝盖,在此刻儼然不值一提。 “父皇英明,儿臣这就告退。” 一旁的小火者也是极为有眼力见儿,知道朱棣久跪腿麻,立即上前將他搀起,而后扶著一瘸一拐的向著殿外走去。 不过,朱元璋看著朱棣离去的背影,眉头却是皱的更深了。 直至朱棣快要迈出殿门时,朱元璋终於忍不住,道出了心底思虑已久的说辞。 “老四,待朝中事毕,你便即刻前往顺天就藩,此事宜早不宜迟。” 重获新生,已放下所有戒备的朱棣,此时哪还像刚才般谨慎万分。 他只听到自己可以离开应天,可以离开这个残暴的洪武大帝,便觉得心中惊喜。 兴奋的他,一把推开搀扶的小火者,转身拱手就拜道:“儿臣遵旨,今日回府,便即刻准备前往顺天。” “绝不会再发生今日........” “绝不会......” 说著,说著,朱棣张大的嘴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仅如此,原本已经快要半乾的蟒袍,顷刻间再次被浸出的冷汗湿了个通透。 来不及等朱棣解释,上方满面阴沉的朱元璋便阴惻惻问道:“老四,顺天在哪啊?” …… …… …… 第3章 以绝后患 大殿內,空气宛如凝滯。 朱棣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原本酸麻疼痛的腿脚在此刻已没了任何知觉。 “顺天是哪?” “儿臣...从未听闻。” 朱棣很怕,他不知道朱元璋为何知道『顺天』一词,因为这不仅仅是地名的错误。 它还代表著未来尚未发生之事,而自己又如何知道未来之事,只需仔细想想便能推断出其中逻辑。 万一朱元璋真的通过蛛丝马跡推断出自己的穿越者身份,那时的朱棣该如何自处。 並且朱棣很清楚,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异常反应,定然已被朱元璋尽收眼底。 此刻,若鬆口承认,恐怕会直接葬身此地。 想想可能到来的后果,朱棣只得咬著牙,强压下心中恐惧,绝口不肯承认分毫。 可是,上首的朱元璋又不是傻子,从死人堆爬出来的他,如何看不出朱棣在说谎。 看著下方万分惊恐的朱棣,朱元璋的脸上没有出现半分愤怒。 反倒是在片刻后,突然展顏一笑,露出本不该有的慈父温和。 只见朱元璋站起身子,缓缓自高台而下,来到朱棣面前三尺站定,轻声问道:“老四,你知道,对不对?”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爹,咱们父子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 温和的话语传入朱棣耳中,却没能让他感到半分父子温情,身躯反而变的更为僵硬。 “爹,孩儿当真不知啊。”朱棣挤出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是不敢承认。 朱元璋见状,低头沉思片刻后,换上一副更为和蔼的神情又问道:“老四,你是爹最喜欢的儿子,你可不能骗爹。” 朱棣看著如此反常的朱元璋,对此事的严重性儼然认识的十分清楚。 可朱元璋越是如此,朱棣便越是不敢承认,谁能敢保证,他说出全部后,朱元璋会不会砍掉他的脑袋。 因此,打定主意的朱棣铁了心的摇摇头,回道:“孩儿若骗爹,神鬼皆弃之。” 此话一出口,原本平静的大殿外,瞬间狂风大作,將原本紧闭的窗子全部硬生生吹开。 朱元璋脸上的温和之色,也在此刻尽数褪去。 大殿內的此番异象,更是让他坚信了自己心中所想。 只是眼前的朱棣,一口咬死了不肯承认,而他也没有证据给朱棣直接定罪。 一时间,二人陷入了僵持,大殿此刻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过了良久,朱元璋才阴沉著脸说道:“既然你不想说,便永远也別说。” 说完这句,朱元璋立即转头对身旁的侍者说道:“命吏部擬旨,削朱棣王爵贬为庶人,幽禁府中,永不许外出半步。” “择日昭告天下!” 朱棣闻言抬头,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从高高在上的燕王,眨眼间就同流星消逝般坠落在地,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前世他失意后的日子。 不过,没想到朱元璋最后还能留了他一条命。 “庶人就庶人,好死总不如赖活著。” “不再如歷史般那样造反当皇帝,做个混吃等死的王爷倒也算还不错。” 朱棣不断安慰著自己,两世为人的他仅仅过了一瞬,便从失落中恢復过来。 在想明白后,朱棣恐惧的內心,终是镇定下来。 再看眼前的朱元璋,眼中也没了之前那般惧怕的神色。 朱棣隨即收敛好自己的失態,又重新挺直了腰杆,对著眼前的朱元璋道:“谢父皇隆恩。” 说完,扣头三拜。 朱元璋看著眼前神情释然的朱棣,背后的双手顿时紧攥的发白,呼吸也比刚才粗重了许多。 “逆子!” 原本朱元璋还在想著敲打一番后,待朱棣哭泣求饶时,好藉机就坡下驴,但朱棣竟然接受了旨意,这直接打乱了朱元璋的节奏。 此刻,血气上涌的朱元璋再没了之前的风度,他愤恨的看向朱棣,都想抽刀直接砍过去。 不过,想到这样做的后果,朱元璋最终还是压下了怒气,转过身去,气呼呼的挥了挥衣袖。 一旁的侍者瞬间会意,立即扶起朱棣,向大殿外踉踉蹌蹌离去。 .................... 朱元璋在朱棣离去后,望著大殿门口看了许久,迟迟不肯挪步半寸。 “爹,这样对老四,有些不妥。” 朱元璋闻声转身,看向自大殿屏风后走出来的朱標。 “毕竟是无根之事,如何能当做依据。”朱標只想著为朱棣开脱,丝毫没注意到朱元璋脸上篤定的神色。 “標儿,老四绝对知道些什么,但他却不肯透露半分,凭此一点就能说明,他要么与胡惟庸有牵连,要么就是在隱藏其他事情。” 朱標见朱元璋这般篤定,內心不禁为朱棣感到担忧。 这本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梦,朱元璋会对这梦反应如此之大。 说到底,都是因胡惟庸一案所引起。 在察觉皇权受到相权威胁后,朱元璋根本没打算隱忍半分,恰好这次胡惟庸又犯大明律,这才是导致应天城如此风声鹤唳的原因。 至於老四,说白了就是倒霉。 这梦早不做,晚不做,偏偏处决完胡惟庸后,这梦就来了。 並且,做梦的不只是朱元璋一人,连自己与母后之梦,都是一模一样。 这一切,只能说太巧了。 不过,朱標心里也很明白,若因做梦就问罪,说出去怕是要貽笑大方。 为此,朱標打算换个朱元璋能接受的说法。 “父皇,如今文武百官尚且人人自危,生怕牵扯进胡党之中。” “连值守南城门的兵士,都因自己的胡姓而感到畏惧。” “而四弟身为燕王,位列文武百官之上,如何不知远离是非?” 说到这,朱標便闭上了嘴巴,他知道,对朱元璋理论,言多必有失,话说到点上就可。 而朱元璋也正如何朱標猜的那般,在听完分析后,不禁背起手在大殿內来回踱起步来。 过了良久,朱標见朱元璋还未出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嘆息一声,说道:“父皇,不如由我走上一遭如何?” 朱元璋闻言,身形一顿,思虑少许后说道:“可,但你切记,不可將梦中之事说出.......” 第4章 身不由己 是夜,燕王府。 自皇宫归来的朱棣,轻轻推开墨竹轩的小门,抻长了脖子向里面望去。 突然,一道软糯女声自身后传来:“四哥,回来了怎么不去妙云那里?” 朱棣神情一滯,心道躲不过去了,只得缓缓转身道:“都这个时辰了,王妃还未休息?” 徐妙云不语,眼神只是死死盯著朱棣,想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朱棣这样被徐妙云盯著,感觉十分不自在,只得瞎编个理由道:“王妃,改日再说可好。” 说罢,朱棣便打算离去,可就在他刚转身那一刻,就听徐妙云的质问道。 “四哥,今日入宫,並非幸事可对?” “白天毛驤入府,调查之仔细绝非寻常,並且对四哥交往了哪些大臣,更是分外关心。” 话说到这,徐妙云停顿了下,深呼吸几口后,才壮著胆子问道:“妙云想问四哥,胡惟庸谋反,四哥是否真的参与其中。” 朱棣眼神一暗,知道瞒不住,索性说道:“妙云,我已不是燕王,明日父皇就会詔告天下,贬我为庶人。” 朱棣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大明朝,他不敢保证未来能走到哪一步,毕竟现在的社会处於封建时代,皇帝一言便可定生死。 而身为造反嫌疑人的他,未来肯定会被朱元璋特殊对待。 更有甚者,被一杯毒酒赐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朱棣胡思乱想之际,徐妙云也已消化了刚才的话语。 她心里很明白,朱棣绝对是被胡惟庸造反一事所牵连,可是有一点她很不明白。 明明之前朱棣还因胡惟庸记恨自己父亲恼羞成怒过,如今又怎么可能与胡惟庸攀上关係。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於蹊蹺! 但徐妙云哪怕想不通,也不会对朱棣刚才所说听之任之。 朱皇帝对儿子苛刻,但对自己这个儿媳,却是多加维护,明天自己就进宫去覲见母后,一定要把真相搞清楚。 打定主意的徐妙云,看著疲惫的朱棣,不由心疼道:“四哥,今日想必你已经很疲惫,咱俩之事改日再谈,其他诸事皆有妙云在,你且放心便是。” 说完,徐妙云对著朱棣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朱棣反应过来,抬手正欲开口,却突然想起来什么,胳膊索性又给放下。 “算了,待她知道全部后,想必也就死心了。” 看著徐妙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朱棣转身便打算回墨竹轩。 可不等他抬脚,便听到前院忽然传来一道声响。 “咚咚咚!” 声音急促且短暂,显然敲门之人很急切。 朱棣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上门。 “来人,去看看到底发生何事。” 朱棣立即吩咐下人去查看,而他自己走进墨竹轩小院,静待来人。 朱棣坐在石桌前,不禁猜想来人会是谁:“难道是毛驤带人前来,朱元璋就这般迫不及待?” 想到这里,朱棣原本放鬆的神经,此时又被惊的紧绷起来。 恰好此刻,小院门口突然跑来两列笔挺的侍卫。 朱棣眯著眼看的很仔细,很快便確定侍卫不是毛驤的人,但来人又会是谁? 就在朱棣暗自猜测时,两排手持羊角灯的宦官队伍,出现在他视线之內。 只见他们鱼贯而入后,墨竹轩整个小院,剎那间就变得亮堂起来。 而朱棣,此时也已经知晓来人是谁,因为那羊角灯上写著大大的『东宫』字样。 “太子朱標?这么晚来寻我,莫不是奉了朱元璋的口諭?”朱棣很是疑惑。 院中的宦官们还在继续准备著,只待一身著少监服侍的宦官进入后,才吆喝道:“警——蹕,恭迎太子殿下。” 吆喝声落,眾宦官侍卫,纷纷跪地叩首,隨后一只龙纹踏云靴便出现在朱棣的视线当中,来人正是太子朱標。 朱標的脚步很快,脸上的神色看上去也是十分急切。 来到小院的他,在看到朱棣的那刻,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立即对著朱棣喊道:“老四,快和我一起去向父皇认罪。” 朱棣有些惊讶,朱標为何会口出此言。 却不料,朱標下一句话直接说道:“就算老四你与谋反有关,大哥也相信,你定是身不由己。” 朱棣內心顿时惊疑不定,怎么朱標也认为自己会谋反。 难道自己穿越过来,面相也有所改变,成了反贼標配? “大哥,为何连你也说我会谋反?”朱棣小心试探道。 朱標没有回答,而是仔细观察著朱棣的神色,低头沉思片刻后,才十分歉意的说道:“老四,大哥知道,你是因为害怕才会如此。” “但你也要明白,父皇日理万机,他老人家也不容易啊。” 听朱標的话,朱棣更是不解。 自己不承认谋反,就是不理解朱元璋? 这是什么混帐逻辑! 朱棣对此很气愤,说话声也不禁大了几分:“我没有谋反!更没有参与胡惟庸之事。”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我会是谋逆犯上之人,仿佛一夜之间,我朱棣脸上就刻上了反贼二字。” “明明前些日子,你我兄弟才一同自中都回返,为何只是辞去旧岁,我转眼就便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这公平乎!” 朱棣的一番话,说的朱標是哑口无言。 因为他清楚,谋反一说根本立不住脚。 想到这里,朱標感觉胸口有些憋闷,不由长吁一口气。 瞅瞅愤怒的朱棣,朱標觉得,不能再有所隱瞒了,遂说道:“老四,这怪不得爹,你且听我说,这一切都与胡惟庸,以及那场梦有关........” 朱棣听完朱標所说,这才明白过来一切。 但朱棣明白归明白,却还是感到气愤。 凭什么朱元璋可以凭梦境就处置自己,就因为一句有备无患? 狗屁! “大哥,我绝无谋反之意,你要相信我。” 看到朱棣如此恳切,朱標不禁沉声说道:“你也了解父皇,说出口的话绝不会轻易改变。” “想解决此事,你我必须要坦诚布公,一同想办法才是。”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他很清楚,想解决此事,唯有靠眼前的朱標与马皇后才行,毕竟换成他人去劝朱元璋,说不定会適得其反,让事情变得更糟。 “老四,你要不且先隨我去见父皇,將你所知道的事情仔细讲清楚,我保证,父皇绝不会治罪於你。” 一心想脱离困境的朱棣,听闻这句充满诱导性的话语,忽然察觉出不妥,抬头警惕的看著朱標,说道:“大哥,我已经將所知全部告诉父皇。” 朱標眼中失落之色一瞬闪过,在看到朱棣防备后,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老四,你稍安勿躁,我相信你所说全是实情,至於父皇那边,我会去寻母后,另外儘量多寻些助力,待明日一定帮你洗脱冤屈。” 朱棣双手抱拳,一脸感激的说道:“大哥,拜託了。” 朱標点点头,心中有了答案的他当即也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就离开了燕王府。 朱棣看著朱標离开王府后,这才卸下偽装,愤愤不平的他抬腿就將院子內的石凳踹到一边,同时不满的嘟囔道。 “做个梦就想要我命,朱元璋,你给我等著!” “还有,朱標刚才的话也有些反常,必须要早做准备才行。” 发泄过后,朱棣也没了困意,索性便来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开始写写画画。 一炷香后,一幅展示大明关係的脉络图,赫然跃於纸上........ 第5章 早朝 次日,奉天门前。 朱棣身著一袭烫金蟠龙服立於眾文武之前,能与他站位相近的,都是大明如今的肱骨勛贵。 其中,首推文臣之首,韩国公李善长。 李善长一张老脸绷得肃穆异常,不露出半分心意,让人猜不透他对胡惟庸一事的看法。 不过,李善长城府深沉不代表其他人也是一样,其身后的文武百官,皆在窃窃私语。 “李寺丞,你昨日所说的参与谋反之人,可为真?”大臣们面向太僕寺丞李存义,正在求证什么。 朱棣相距亦不远,虽未转头看去,但对他们说话声音倒是听得真切。 对於李存义,朱棣记得很清楚,未来李善长被夷三族,正是拜其所赐。 如今李存义忽然散布有人参与谋反,这岂不是贼喊捉贼? 朱棣不由上心几分,侧过身子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何人? “诸位,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毕竟此乃天家之事,我等心知肚明就好。”李存义打了个哈哈,再也不肯多说。 朱棣听到这里,眉头顿时一蹙,李存义此话难道是指他被削王爵之事。 他为何会提前知道自己被削王爵,並且他这样散播言论是想干嘛? 难道是想把胡惟庸一事的水搅浑? 仔细想想,胡惟庸一事所牵扯的核心人物,除了李存义、陈寧、涂节如今尚在京都,其他如费聚、陆仲亨之流皆在外,或练兵,或都督某事....... 朱棣將这些人物关係捋一遍后,脑中便有了初步的防范思路。 但他並未多言,毕竟这些事毛驤正在严查,除非火烧到他身上,不然胡惟庸一案,还是少掺和为妙。 “吱~” 时辰到,奉天门的左右偏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瞬间止住了谈论,皆眼观口鼻,按照坐班顺序,缓缓走入甬道。 “啪......”三声鞭响,早朝正式开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元璋坐在上首,挨个问询,指出昨日奏摺中的不明之处。 被点到的官员,但有言语囫圇,便被御前侍卫拖出大殿,轻则二十杖,重则数十下。 一番敲打下,无论是大殿內,还是大殿外,大臣们皆是寒蝉若噤。 朱元璋在如此杀鸡儆猴一番后,看到大臣们纷纷同鵪鶉一般缩起了头,才满意的点点头,之后又给一旁的司礼监太监眼神示意,时机到了。 白面无须的司礼监值守太监,瞬间明白了朱元璋的心思,立即上前一步,大声唱和道:“朕自临御以来,十有三年矣,中间图任大臣........” 文武百官心中一紧,知道今日重头戏来了,纷纷打起精神,生怕误了圣训。 “朕欲革中书省,升六部,更置五军都督府,分领军卫。” “如此,则权不专於一司,事不留於壅蔽,卿等以为何如?” 圣意宣读完毕,朱元璋眼神微眯,扫视过下方眾大臣的每一副面孔。 直至看向朱棣时,脸皮才不自觉的抖了抖,但又很快隱去。 过了少许,监察御史许士廉环顾四下,见无人出声,当即站出身形道:“启奏陛下,歷朝制度皆取时宜,既为圣裁,当为典要。” 此话一出,前排的功勋们,当即眼神冰冷的望去,试图警告这趋炎附和之人。 但许士廉不为所动,眼眸一转又说道:“然陛下日应万机,劳神太过,臣愚以为宜设三公府,以勛旧大臣分领,总率百僚庶务,如此既绝奸权之患,主上亦无烦剧之劳。” 位於文臣之首的李善长,听完此语眼眸精光一闪,顿时对朱元璋心意心知肚明,遂出班奏道:“许御史所说,当大有可为,臣奏请陛下恩准。” 其余文官见李善长表態,也不再犹豫,纷纷开口,忙做附议之举。 却不知,他们这般行为,让上首的朱元璋脸色十分难看,攥著龙椅的大手在不知不觉中,爆出根根青筋。 但朱元璋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毕竟目的已成,其他旧帐以后慢慢再算。 朱元璋神態恢復正常后,眼眸直接一转盯向下方某处,那正是朱棣所在。 “另,燕王朱棣,道德有损,不孝不悌,今削王爵降为庶民,大宗正院暂留名,以观后效。” 朱元璋此话一出,首先惊讶的不是那些毫不知情的大臣,反而是得知其中隱秘的李存义。 此时他有些想不明白,朱棣所犯罪行不应当是涉及造反,如今怎么换了说辞? 朱棣也感到有些奇怪,他不明白朱元璋为什么临时改了口,並且责罚比昨日也轻了许多。 难道这都是大哥朱標的运作? 朱棣遂將疑惑的目光向朱標望去,果然看到了朱標那肯定的眼神。 就在此刻,曹国公李文忠忽然站出身形,奏道:“启奏陛下,废爵之事,著实有些过重,若无王爵,徐王妃与圣上第四孙,又该如何自处?” 话说到这,魏国公府的人自然也不能视若无睹,徐允恭立即开口道:“陛下,徐家女既嫁天家,便是天家之人,一切任凭陛下秉公处理即可。”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魏国公府大义灭亲,其实全是朱元璋在背后一手操控。 只是在场的文武大臣有些想不明白,朱棣到底是因造反,还是因其他事才被治罪。 看著下方窃窃私语的眾大臣,朱元璋依计划,將目光投向了自己左下手的太子朱標。 朱標感受到朱元璋的暗示,立刻上前一步,开口道:“启稟陛下,四弟有过错,命其改之便是,责罚如此之重,实在不妥,还请陛下三思。” 待朱標说完,朱元璋故作心烦的皱皱眉头,十分不耐的说道:“朕意已决,尔等勿再多言。” 大殿中的文武百官,见朱元璋如此决绝的责罚朱棣,不免更加好奇几分。 毕竟如果只是不孝不悌的行为,哪至於降下如此重的责罚,或许之前李存义所言的造反之说,才是真正缘由。 反观事件中心的朱棣,將这一切收在眼底后,瞬间联想起上朝时李存义所说的话。 如今朱元璋再次有意將此事口风向谋反的方向推去,这其中到底有何居心? 朱棣想到这,心中的怨气顿时升腾起来。 你朱元璋想要我的命,我还得伸长脖子给你砍?真以为我是畏你如虎的朱老四。 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你也別想好过。 朱棣说干就干,顶著朱元璋威逼的目光,扑通一下就跌坐在地上。 没错,就是像泼妇一样,坐在地上。 “爹,儿子冤枉啊!” “若爹嫌儿子碍眼,就明说,儿子说到底是您的骨血。” “舍了这身皮肉若能让您心宽,儿子定毫不犹豫,只要您发个话,咱这就动手!” 满朝文武看著这一幕,一时竟全呆住了........ 第6章 反其道而行之 朱元璋怎么也没想到朱棣竟会在大殿上撒泼打滚。 看著下面委屈涕零的朱棣,朱元璋感觉自己胸口的火顿时压不住了。 没看见满朝文武都在一旁看热闹,今天恐怕是他朱元璋最丟人的一天。 但演戏起劲的朱棣可不管他,朱棣很清楚,自己这样做虽然会让朱元璋火冒三丈,但这又能怎样呢? 难道一定要默默接受削爵幽禁,一辈子鬱鬱而终?至少朱元璋现在绝不敢冒风险给自己扣大帽子。 不然,天下万千的父亲该如何看,纷纷学他,只要不顺眼就打压虐待? 这绝不是朱元璋能接受的,一心想比肩汉祖唐宗的他,怎么可能容许自己落下这般污点。 但朱棣也知道,这样逼朱元璋肯定不会有自己好果子吃。 事实也正如他想的那样,朱元璋惊怒过后,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显然,朱元璋已经明白了朱棣的意图,愤怒的他咬牙切齿的看著下方的泼皮朱棣,一时竟真的感觉有些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朱元璋身旁的太监突然递过来一张写著娟秀字体的白纸。 只是看了一眼,朱元璋脸色瞬间露出古怪,频频瞅了朱棣好几眼后,才说道。 “眾卿可还有要事启奏,若没有,便退朝吧!” 说完这句,朱元璋无视坐在地上的朱棣,扫视过群臣见无人吭声,当即便起身迅速离开了大殿。 朱棣看到这一幕,很是诧异,他不知道朱元璋为何会突然离去。 按正常剧情,此时的朱元璋应该被自己震惊无脑打脸一番才对。 但现在反派突然跑了,这算什么事! 大殿內,满朝文武大臣也是感到很疑惑,以往雷厉风行的朱皇帝,今日怎么突然改了性子。 原本一出十分有看头的父子相爱相杀大戏,怎么就戛然而止了。 这种情况,让坐在地上的朱棣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不过,知道其中內情的朱標,则是偷偷给了朱棣一个眼色,而后,又抬手指了指大殿后方,示意朱棣散朝之后来找自己。 朱棣摸摸鼻子,略微思索一阵,心中想到了一个可能。 刚才那张纸很有可能是马皇后所写,不然整个大明朝,除了早就死去的仁祖淳皇帝能压制朱元璋,朱棣实在是找不出来第三个人。 想明白这点,朱棣对摆脱当前的境遇也有了更大信心,毕竟是马皇后保自己。 朱元璋凭什么能贏? 朱棣当即就撤去刚才的演戏,抻著一旁李存义的官袍抹了把脸,而后便仰著头走出了大殿。 朱棣刚一出门,就迎头撞上在门口守候自己的二哥,秦王朱樉。 “老四,你胆子真大,你就不怕咱爹真给你砍了?”朱樉拉著朱棣,用手比了个砍头的手势。 朱棣看著眼前的朱家典型反面教材,脑海中瞬间闪过他荒诞的一生。 作为大明第一藩王,朱樉有污点这无可厚非,毕竟他占据的是三秦汉家祖地。 若他不似史书上那般荒诞,必將是西北异族挥之不去的梦魘。 但偏偏这样一位得天独厚的藩王,最后却被三个老妇人给下毒杀害,著实让人觉得滑稽可笑。 故朱棣挤出笑脸,一把搂过朱樉的肩膀说道:“二哥,我是想通了,这王爷做不做,没什么意思可言。” “咱爹整日逼迫咱们学的那些圣人道理,要我看更是一点用都没有。” “有大哥这位太子在,咱们还充什么大尾巴狼,即使元贼来,咱给他打回去便是,这还能是个事?” 朱樉听到朱棣这话,眼角忍不住跳了跳,而后抬手就冲朱棣肩膀锤一拳,笑著说道:“胡说八道什么!” 说完,又四下瞅了瞅,见无人看著,便打算拉朱棣去飞仙楼听曲儿。 但朱棣可不会真隨他去,毕竟自己的事还没完全了结,大哥朱標还在等著自己。 “二哥,且慢,大哥刚才示意我散朝后去寻他,想必是帮我劝诫咱爹的事。” “今日你的好意弟弟心领了,待改日由弟弟设宴,咱弟兄定不醉不归。” 朱樉闻言,脸上瞬间流露出一副可惜神色,隨后拍了拍朱棣肩膀道:“既然大哥有召,你且儘快去。咱兄弟改日再聚” 朱棣也不多推脱,立即拱手拜別,转身向东宫走去。 走到半路,便迎头遇见东宫少监,在听其解释几句后,朱棣便跟隨著他转了个方向,直奔坤寧宫而去。 ........... 一炷香后,坤寧宫內。 朱棣跪在暖房的地上,一脸的不忿,在他面前,朱元璋正同马皇后一起用膳。 太子朱標坐在桌子另一侧,处理著今日早朝尚未完全解决的奏摺。 当下,儼然是家庭內部小朝会。 作为家主的朱元璋自然率先发言:“老四今日所为,简直是把咱老朱家的脸面往死里踩,让满朝文武都看咱的笑话。” 马皇后放下碗筷,撇了眼发牢骚的朱元璋说道:“父不似父,子不类子,想不被人家看笑话,別把家事往外说就是。” 朱棣听到这话,眼神瞬间一亮,马皇后果然会为他出头。 “啪!”朱元璋重重放下碗筷,说道:“妹子,咱们可是有言在先,后宫不得干政,你今日所为,可是已经触犯咱大明律了。” 马皇后一听这个,转头对著朱元璋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要不你把我这个皇后也治个罪?” 感受到马皇后语气中的不满,朱元璋瞬间熄火,將到嘴边的《女诫》之事又给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但朱元璋转头就把火撒在跪著的朱棣身上:“老四,咱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顺天在哪?” 朱元璋这一问,显然是想提醒马皇后,朱棣以后会行造反之事。 他如今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朝,为了国家长治久安。 另外,他也已经猜到,朱棣为了脱罪定会矢口否认。 而这正是朱元璋想要的结果,因为马皇后对自己养育的几个儿子很是知根知底。 他这一问,其实就是个陷阱,只要朱棣敢撒谎否认,马皇后便能察觉出朱棣的不对劲。 这样就能把朱棣城府极深,抱有不知名目的的印象,展现在马皇后眼前,进而来以此来拒绝马皇后阻拦自己之后的作为。 但朱元璋没想到的是,朱棣这次不打算装了,已经將朱元璋底细摸清楚的他,这次决定换一个玩法。 只见朱棣抬起头,目光真切的看著马皇后,回答道:“孩儿当然知道,顺天便是现在的北平,同样也是未来大明的都城……” “洪武三十一年,自父皇殯天,建文帝登基始..........” ......... 第7章 大胆 朱棣这一番操作,把朱元璋彻底看懵了。 明明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但朱元璋说到底,是自底层爬上来的皇帝,临场应变也是相当的快。 听朱棣说完全部后,立马转过头,对身旁的马皇后告状道:“你看,我就说老四未来会造反,怎么样,现在证实了吧!” 马皇后瞥了眼急於求人认可的朱元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嘴上这次倒是没说反驳的话。 但马皇后还是有些不理解,朱棣为什么又突然承认了? 为解心中疑惑,马皇后盯著朱棣问道:“老四,你爹之前问你,你不承认,为什么现在你又承认?” “你告诉娘,若有人逼迫你,娘给你撑腰,今日便把你心里想的全部说出来。” 朱棣眼眸一亮,见时机已到,明白解决此事就在此刻,当下也不犹豫,立即开口回答道:“娘,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之前不敢承认,確实是怕父皇怪罪。” 马皇后眉头一蹙,说话的语气突然严肃了几分:“那为什么现在又要承认,是觉得没人管你了?” 嗯?马皇后面色虽然有些怒意,但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在说:“你爹揍你,就不知道来找娘,越长大越活回去了?” 明白了其中意思的朱棣,反应的很快,立马就磕了个响头,说道:“娘,孩儿糊涂,一时瞎想才做出今日之举,还请娘勿怪,若您不解气,朱棣但凭您责罚。” 话说到这,一旁的朱標忍不住看向朱棣,此刻的他已经明白,老四的事如今算是定了调子。 至於会不会责罚,那还重要吗?父母教训儿子,又能严重到哪去。 坐在马皇后身边的朱元璋当然也明白这个理,刚才他几次想要插嘴,但都被马皇后以眼神逼了回去。 “咳咳,老四你能知错就好,不过大罪可免,小罚却少不了,你可明白?” 朱元璋虽有些不乐意,但迫於马皇后的威势,也只能就此作罢,虽说朱棣已经將事情闹大,但这也不是不能解决。 如今,更让朱元璋关心的,是朱棣刚才说的梦中之事。 想到这,朱元璋神色顿时严肃了几分,问道:“刚才你说,咱定的继承人一上位就削藩,且手段酷烈,你且详细说说,到底是如何酷烈?” 朱棣闻言,先是看了看马皇后,见其微微点头才说道:“建文元年七月,周王朱橚被指控谋反,建文帝立即便派人突袭老五封地,並且迅速定罪废为庶人。” “而后,代王朱桂、岷王朱楩、齐王朱榑皆被以各种理由废为庶人,后面更是將老十二,活生生逼得举火自焚,老十二可是自小同建文帝一起玩到大的啊!” “再之后,更是將我逼得装疯卖傻,靠吃猪粪以避祸事.......” 房间內,朱元璋、马皇后与朱標都停下了动作,听著朱棣的诉说,三人始终提著的那颗心此刻突然狠狠揪了一下。 “重八,皇位与江山,真比咱家人还重要?”马皇后问道。 朱元璋没说话,同为帝王,他当然能明白建文帝为何如此,只是他不能將这些说出来,皇家的阴暗事,心里明白就好。 马皇后见朱元璋不语,狠狠瞪了一眼,又转头去问朱標:“標儿,你来说。” 话突然转到朱標,没有反应过来的他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回道:“回稟母后,削藩也许没错,但如此急切的削藩,定然是大错特错。” 朱標这话说的很公道,毕竟如今的他是大明的太子,所思所想更多的是大明,是整个天下! “好好好,你们父子是皇帝,是太子,是大明的主人,你们说的对。” “所以,为了大明江山稳固,处理掉老四这个隱患,也是理所应当,对也不对!” 马皇后怒了,她站起身子指著朱棣,怒不可遏的骂向朱元璋与朱標。 朱標没想到,马皇后会如此激动,连忙改口道:“母后,儿臣没说要处理老四,您勿多想,我们兄弟绝不会如此。” 见朱標表完態,马皇后立刻把目光转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明白,自家妹子为何突然这般失態,无非是怕自己反悔,想在今日给老四再上一道保护符而已。 “妹子,你且坐下,你贵为一国之母,如何不懂我与標儿所说意思,你刚才的意思我懂,你且安心。” 马皇后听到朱元璋许诺,这才消气肯坐下。 朱元璋安抚完一切,又把话题翻回去,问道:“你刚才说,老十二同建文帝一同长大,这话什么意思,继承皇位的难道不是你大哥?” 话题终於回到点子上,朱棣按照心中早已定好的计划,说道:“没错,大哥没能继承皇位,继承皇位的是大哥的庶子,朱允炆。” “.........“ 朱棣说完,立刻闭口不语,昨日他已经从朱標口中得知三人梦境,但其中重要的明细点並没有。所以,他得让朱元璋三人消化一下这句话的信息,免得被接下来的话刺激到晕过去。 事实也正如朱棣想的那样,三人听完这句,神色顿时大变。 其中,朱元璋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下起伏的胸口,紧张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建文帝是允炆那孩子?標儿呢?雄英呢?” 看到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朱棣接下来准备一口气说完,好方便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梦中继位的確实是朱允炆,至於大哥,好像在父皇尚未退位时便薨毙,雄英那孩子也是不幸,早早就夭折逝去。” “不仅如此,雄英夭折同年......”说道到这,朱棣转过头去,將目光放在了马皇后身上。 感受到朱棣的异常,朱元璋顺著看去,心头忽然慌得有些控制不住。 “大胆,你敢胡说,咱现在就砍了你的头。” 反而是马皇后很平静,见老四看向自己,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老四没事,反正是梦,你儘管说。” 朱棣得到肯定,点点头道:“太孙夭折同年,大明孝慈高皇后马氏,於洪武十五年八月薨逝,举国哀悼。” ......... ........ 第8章 算计 “闭嘴!” 朱元璋瞬间暴起,一脚就將朱棣踹翻。 “竖子,安敢胡言乱语!” 朱標在一旁罕见的没有阻拦,他看著被踹翻的朱棣,一脸严肃的说道:“老四,你过分了!” 马皇后却在一旁静静思索著,因为在刚才那一剎,她真的从朱棣眼中感受到其真切。 难道,朱棣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重八,你先住手,我觉得老四还有话要说。” 马皇后开口,暴怒的朱元璋这才停下拳打脚踢,但还是没给朱棣一个好脸色。 不过,朱棣也不在意这个,当他决定透露歷史那一刻起,他便做好了准备。 现在被朱元璋拳打脚踢一顿,已经算最轻的后果。 至於他为什么这么做,当然是不捨得马皇后过早薨逝。 朱棣想救马皇后,真的想救,不是为了劳什子淮西勛贵,也不是为了什么大明江山。 只是因为,马皇后是他现在的娘,在大明这个陌生时代,唯一能真心爱惜呵护他的人。 只这一个理由,便足够。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朱棣抬手擦拭去嘴角的鲜血,目光恳切的看著马皇后道:“娘,您处理后宫事务时,是不是时常头颅两侧掣痛。” “或者听闻噩耗时,会忽觉天旋地仆,並且日常入夜时倚枕待旦,喘息声如曳锯。” 马皇后没想到,老四说的病症与自己日常犯病时,一丝也不差。 要知道,她的病症除了太医院院使郝文杰知道,就连朱元璋她都瞒著,只敢说自己是太过於劳累。 如今,却被朱棣一语道破,让她不得不相信,梦中所见也许真是未来之事。 “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对了老四,你赶紧说说雄英是怎么回事,咱大孙子可不能真出事。” 马皇后明显不想多说这些,因为她知道『风疾』不是那般容易好的。 朱元璋在一旁阴沉著脸,这次他没有再揍朱棣,因为朱棣刚才所说,他都知道,並且与太医说的一模一样。 朱標从朱元璋的神色中也看出了什么,满心慌张的他急忙站起身子,对著朱棣喊道:“老四,你知道如何诊治对不对?” 看著朱標恳切的目光,朱棣信心有点不足,请旨道:“我在梦中,確实听闻了诊治的办法,只是需父皇下一道旨意,命太医院眾人听我调遣才行。” 朱棣討要太医院,其实是想效仿未来的中医疗法。 虽说不一定能根治,但控制缓解这些病症,中医还是能做到的。 朱標听到老四討要太医院,心思聪慧的他立马回过味来。 老四这是想戴罪立功! 不过,朱標能猜出来,朱元璋如何看不出来。 刚才被朱棣嚇够呛的他,此刻已然清醒,看著叩首请旨的朱棣,朱元璋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怀疑朱棣刚才所说皆是有意为之,借马皇后病情来做託辞,使他以后所作所为前投鼠忌器。 不过,转念一想,若朱棣真梦到诊治的法子,不答应他,岂不是耽误了皇后的病情。 这般两难的抉择,让朱元璋沉思许久。 朱標一直在旁看著,在朱元璋皱眉那刻,他立即便猜出来其心思。 只见朱標快步走到朱元璋身边,附耳说道:“父皇,刚才你答应母后的,可还算数?” 朱標这句话,瞬间让纠结不已的朱元璋茅塞顿开。 “是啊,咱刚才已经答应了妹子,如今纠结这个又有何用?”朱元璋明白,自己只是被大臣欺骗惯了,一遇到这种情况就会下意识猜测。 想明白这些,朱元璋立马变得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眸一转,便对朱棣说道:“太医院朕准了,但你的责罚还是不能免。” “不过,若你能治好皇后的病情,朕定不吝封赏。” 朱棣抬起头,朗声回道:“儿臣接旨。” 什么封赏与责罚,朱棣从未在意过,能达到目的就好。 事情至此,朱元璋也没了之前的好奇心,不打算再追问朱雄英与朱標之事,免得朱棣再给他来一次刚才那般的惊嚇。 “你且先回去,之后便会有旨意到你府上,事关你母后安危,你务必慎重行事。”说完挥挥手,让朱棣自行退下。 朱標见事情尘埃落地,便也打算告退同朱棣一起离去,想在路上再叮嚀朱棣一些事情。 却不想,朱元璋沉吟片刻后,直接拒绝道:“不行,稍后你且隨我去,有些政事还未处理完善。” 朱標闻言一怔,不晓得朱元璋说这话什么意思,因为今日的奏摺確確实实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但朱標没有反驳,身为太子的他,当然知道朱元璋於暗中还有布置,此刻留他也许就是这些暗中力量传回了什么消息。 朱棣眼眸一转,立即就明白朱元璋话中有话。 留下朱標,必然是准备商量胡惟庸有关之事。 但是,这和朱棣又有什么关係,如今的他已经暂时没了造反的嫌疑,只要將太医院这事做好,未来便可以高枕无忧。 想明白这点,朱棣立即识趣的告退,快步离开了坤寧宫。 待朱棣走后,马皇后也是十分体贴的找了个理由离开房间,独留下父子二人商量家国大事。 “父皇,可是对胡惟庸案如何处置有想法?”朱標想了想,朱元璋眼下的心病就在此事上。 朱元璋见朱標猜到自己心思,点点头算是承认,直接开口说道:“不止胡惟庸案,老四的事也很重要。” 朱標闻言不解,他没听懂这话是在指什么,难道老四还有所隱瞒? “父皇,老四的事情,不是已经说清楚,为何还要揪著不放?” 朱元璋没有回答,只是背著手,踱步走出房门,来到院外亭台处驻足,向下方湖面看去。 “標儿,你说这荷花,为何要將花苞与莲蓬长於水面之上?” 面对这突兀的发问,朱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良久,才回道:“莲藕为根,却不能轻易示人,唯有借花苞、莲蓬之便,引蜂蝶前来,衔莲子至他处,以此求繁衍存续之机。” 朱元璋见朱標已经明白自己意思,欣慰的点点头,说道:“是啊,老四这一手很巧妙,竟將你我当做了那蜂蝶.......” ........ ........ ....... 第9章 切磋与武艺 与此同时,走出房间的马皇后转身便来到了御花园。 一直在此等候的徐妙云,在看到马皇后身影那刻,再也顾不得矜持,跑来便搀著马皇后的胳膊问道。 “母后,四哥可安好?” 看著徐妙云的急切模样,马皇后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徐妙云的手背。 “你还信不过娘?” 徐妙云闻言,神色瞬间欣喜,心中的大石头在此刻,方才肯落地。 担惊受怕的她,昨夜翻来覆去,一直都未曾睡下。 最后实在忍不住,半夜就跑到魏国公府,取了朱元璋赏赐给徐达的宫禁腰牌,趁著夜色就进了皇宫。 也正是她这般胆大的作为,才让马皇后知道了朱元璋背著她处理朱棣的事情。 不过,朱棣眼下的危局虽解,徐妙云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想要再三確认的徐妙云,搀著马皇后便在这御花园里閒逛起来。 二人边走边聊,直至徐妙云见马皇后心情还不错后,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母后,父皇可曾说,何时让四哥前往北平就藩?” 马皇后闻言,笑眯眯的看著徐妙云,她很清楚徐妙云在想什么。 但她不能明说,只是拉起徐妙云的手,拍了拍说道:“今日早朝后,老四便立即来我坤寧宫问安,並向你父皇许诺,要治好本宫,但本宫知道,没那么容易。” “不过念在老四孝心可嘉,不管疗效如何,等过些日子,本宫就让你父皇奖赏於他。” “如此,你可安心了?” 徐妙云见自己心思被马皇后点破,白皙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连忙屈身行礼道:“儿臣不该如此,还请皇后殿下恕罪。” 马皇后见状,只是笑著点点头,对於徐妙云如此担忧朱棣,她很是待见。 “好了,且回去罢。” 另一边,回到王府后的朱棣,並没有因为得到马皇后庇护而鬆懈。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马皇后的病情没有得到缓解,朱元璋绝对会变本加厉的治罪於他。 到那时,就算马皇后与朱標一起为他求情,恐怕都阻止不了朱元璋。 朱棣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决定先前往太医院一趟,毕竟前世的他仅知道病症的原理,到底该採用何种中医手段,还是要看太医们的医术如何。 为了能更好的將未来医疗知识解释给大明的太医,朱棣打算画一副医学详解,给大明的太医们好好上一课。 最好是能將未来的医疗体系融合进如今的大明,毕竟未来的朱標等人,大多数都是因病去世。 如果能藉此机会,再將朱標等人的病情解决,那时的他才真正算是高枕无忧。 朱棣一边想著,一边全神贯注的写写画画,丝毫没在意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哪怕是徐妙云站在了他身后,都未曾发现。 “四哥,你这是在画何物?” 凝神忘我的朱棣听到这软糯声音,抬头才发觉时间已到了晌午,空空如也的肚子忍不住发出一阵哀鸣。 徐妙云看到朱棣这般拼命的模样,脸上很是心疼,忍不住扑在朱棣的背上。 “四哥,母后已经答应,过段时间就让咱们前往北平,你勿要太担忧。” 听完徐妙云所说,朱棣瞬间明白过来,原来马皇后出手阻拦,是她所为。 朱棣神色有些动容,感受著背后的温热身躯,內心的戒备也在此刻开始慢慢放下。 “妙云,夜闯皇宫,你就不害怕?”朱棣很轻易的就从上朝时间推断出徐妙云的进宫时间。 徐妙云轻轻晃了晃头,搂的更紧了些:“不怕!” 这句话落,徐妙云的语气忽然变得十分低柔,又道:“今日你还要躲著我么?” 朱棣闻言,手上毛笔瞬间在纸上划出一长道粗墨。 感受到徐妙云越来越滚烫的身躯,小朱立刻提出了抗议。 “咳,妙云,白日是否有些不妥。” 意乱情迷的徐妙云被朱棣这样一说,瞬间恢復了清醒,立马鬆开双手,捂著脸转过去身子。 感受著温热剎那间消失,朱棣突然觉得有些可惜。 索性將毛笔放下,而后站起身子,一把就將羞涩的徐妙云搂入自己怀中。 感受著徐妙云动若脱兔的心跳,朱棣忍不住轻佻说道:“不过,在王府內本王还是能做主的。” 听闻这句,徐妙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朱棣看著徐妙云微微颤抖的朱唇,忍不住抿了抿嘴。 “嚶嚀~” 徐妙云睫毛轻颤著,两鬢间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刚才更显的急促了几分,致使身子都有些酥软无力,差点没站稳瘫在地上。 朱棣见此情形,一把就將温润的娇躯抱起,十分利落的带门进屋。 ............ ............. 酉时三刻,朱棣轻手轻脚的走出身形,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生怕扰了熟睡的徐妙云。 用过晚膳,朱棣看著漆黑如墨的夜色,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今天已不適合再前往太医院。 无所事事的他便让侍者打著灯笼,在王府里散起步来。 直至走到演武场处,朱棣才停下脚步。 他紧皱著眉头,看著那琳琅满目的兵器,朱棣这才想到,他已不是那个能封狼居胥的马上皇帝。 虽说他继承了朱棣原本的身躯,不用再重新苦练打熬,但对於战场廝杀,也不敢打包票说能如以往那般。 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总不能也將此事归结梦魘,朱棣很明白,朱元璋一旦发现自己的异常,绝对会探究到底。 到那时,自己最大的秘密是否还能保住,可就是未知数了。 “不行,锻炼武艺,必须要提上日程。” 朱棣当即做出决定,以医治马皇后来拖延朱元璋,同时在这段时间內,必须將武艺锻炼到以前的水准,或者说更好。 唯有如此,朱棣才能將自己在大明朝最后一块短板给补上。 下定决心的朱棣,说干就干,当即就把目光放在了那大小不一的石锁上。 隨后,在侍者一脸不解的表情下,於漆黑的夜色里尝试体验不同的兵器。 就在朱棣锻炼之际,浑身酸软疲惫的徐妙云这才悠悠醒来,待婢子服侍著用过晚膳后,还没见到朱棣身影,便忍不住开口问起来。 听闻朱棣又去演武场打熬身体时,徐妙云微红著脸下意识啐了口。 “冤家,还嫌折腾的不够么........” 第10章 前往太医院 次日,辰时。 朱棣瞪著眼瞅了瞅桌子上的那碗参汤,忍不住斜眼瞥向身旁的徐妙云。 感受到朱棣疑惑的目光,徐妙云的脸蛋瞬间红到了耳根:“你打熬身子,当然需要温补,妾身也是好心。” 见徐妙云目光四处躲闪,朱棣哪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今晚,娘子可还方便?” 徐妙云听到这话,脸蛋儿红的都要滴出血来,最后实在羞的没脸,放下碗筷便踩著小碎步匆匆逃离。 朱棣笑了笑,倒也没打算继续去逗她,因为今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就在徐妙云离开不久,门房小吏便带著三位锦衣挎刀的將士来到朱棣门前。 “稟殿下,仪鸞司林百户带到。” 燕王府內也有类似的仪卫司典仗,不过燕王府的典仗与朱棣眼前的林百户,可以说是毫不相像。 燕王府的典仗主要从事礼仪方面,而眼前的林百户,一眼看去,就能感觉到其身上那宛如凝滯的冰冷。 “林百户,可曾用过早膳,不妨一起吃点?” 朱棣对未来凶名赫赫的锦衣卫感到很好奇,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如史书描写的那般。 面对朱棣的邀请,林百户没有挪动一步,只是掏出腰间的御赐腰牌道:“吏部有令,擢庶人四皇子朱棣暂掌太医院,若诊治有功,朝廷自有重赏。” 听到『庶人』二字,朱棣瞬间收敛起和善的笑脸,神色肃然的盯著林百户。 林百户感受到朱棣神態的变化,眼眸中一丝精光悄然闪过,又继续逼迫道:“四皇子,还不跪接任令?” 朱棣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仪鸞司百户,竟敢如此逼迫自己。 他难道没看见,自己並未因失去身份而搬离燕王府? 还是说,他觉得『庶人』身份的皇四子朱棣根本奈何不得他半分。 此刻的朱棣虽然有些生气,但並未因此失去理智。 毕竟能在仪鸞司这种御前衙门坐到百户位置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 打死朱棣也不信,若来人是宫中的阉人,朱棣还不会多想。 不过今日来传令的偏偏是仪鸞司,作为锦衣卫的前身,朱棣当然知道林百户这种人,绝不是燕王府典仗那般的装样子货。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为朱元璋暗中设立的爪牙,如今对自己这般姿態,显然是有人暗中授意。 想明白这点,朱棣心中忍不住腹誹道:“老朱真不是个东西!” 咒骂一通后,朱棣看向林百户的目光便带了怒意,直接拍桌子呵斥道:“吏部令文算个什么东西,想让皇子跪接,你可有命受过。” 林百户看著蛮横的朱棣暗暗皱眉,手不自觉放在了刀柄之上,语气森然说道:“四皇子,你不遵朝廷之令,是否想谋逆?” 朱棣不屑的撇撇嘴,看著林百户拙劣的演技,决定陪他好好玩玩。 “笑话,我朱棣身负今上血脉尊崇无比,如何能跪你等。” 林百户见朱棣铁了心的抗令,故意装作气愤万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既然你不愿接令,那前往太医院时,我等必须要同去,不然你无任令调拨太医,皇上怪罪下来,谁都討不得好。” 林百户忽然的退让,彻底证实了朱棣心中的猜想。 朱棣將计就计,眼皮一耷拉,故意装出一副愁苦的模样。 瞅著眼前的三位皇帝眼线,朱棣其实真不想带他们,毕竟在前往太医院后,自己若展露出任意不符合当下的异常。 肯定会被他们三人牢牢记下,而后一字不差的稟报给朱元璋。 虽说如今有马皇后这张免死金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露出的破绽多了,保不准就会被朱元璋发觉自己並不是原本的朱棣。 到那时,以朱元璋的性格来推算,自己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但是,朱棣心里明白,自己就算接受了任令,林百户也会找其他理由来监视自己。 对此,朱棣立即於心中想出了对策。 “聒噪,尔等想跟便跟著。” “不过咱们可有言在先,我与太医们商议病情时,你们不能出声打扰,並且有妨碍到探討时,尔等必须避让。” 林百户听到朱棣提出的苛刻条件,不由皱紧眉头,仔细斟酌半天后,才回道:“可。” 朱棣见林百户妥协,也不再咄咄逼人,回墨竹轩收拾一番后,便启程前往了太医院。 ..................... 大明的太医院,其实並未在皇宫內部,而是位於其东南侧的外围,紧邻著皇宫的洪武门与通济门。 之所以不將太医院设立在皇宫后方,是因为太医院不仅要服务於皇室,它还承担著为文武百官看病的职责。 身为如今大明最高等级的治疗机构和医疗教育最高殿堂,太医院院使这个官职可谓是炙手可热。 毕竟大明的官员遇到疑难杂症,都需有求於太医院。 这也导致,太医院的那些个老御医,脾气古怪,臭屁的很。 朱棣身为后世之人,自然早就领教过砖家叫兽的傲慢,对於如何整治这些人,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来到太医院门前,朱棣看著恭敬排队的文武百官,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大明的官员,这么怕得罪医者。 不过,朱棣却毫不在乎,忽略掉门前发放號牌的小吏,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太医院的院中。 “来人,去给院使传话,就说朱棣在此静候他一炷香时间,若过时不至.........” 朱棣叉著腰指著地,故意做出这般夸张的姿態,在看到吸引来院中所有人的注意后,又说道。 “朱棣便奉今上口諭,诛太医院眾人,斩立决之刑!” 来来往往的药童惊诧的看著这位『废王』,实在想不出朱棣到底哪来的胆子,敢这样威胁整个太医院。 正在看病的文武官员,也纷纷侧目看向朱棣,想看看这位四皇子,到底要耍什么名堂。 朱棣感受著院中所有人的注视,並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朱棣很清楚,想要快速掌控太医院,必须要从根子上,征服这群老御医。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这些老御医拿自己是门外汉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 毕竟在眾目睽睽下,在医术上败给一个毛头小子,是这些老御医绝不能容忍的,妥协商量退让自然就成了必然之事....... 第11章 震慑全场(求追读!求月票!) 一炷香时间,过的很快。 朱棣看著踩点到达的郝文杰,嘴角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意。 “朱棣见过郝院使。” 朱棣先恭恭敬敬的对郝文杰行了礼,以此来堵住这位老御医的嘴,让其胸中的怒火不得发泄出来。 反观郝文杰,其身为正三品太医院院使,从未想到今日竟会被朱棣这个小儿言语威胁。 正欲开口训斥,却见朱棣突然转变態度,一时竟搞不清朱棣所为到底何意。 “四皇子,你刚才说要奉圣上口諭,诛太医院眾官吏。” “本官想问,汝凭何治我等罪责,仅凭四皇子刚才定下的一炷香,怕是貽笑大方矣。” 朱棣要的就是郝文杰与他辩论,生怕郝文杰不理会他。 如今,郝文杰已然上鉤,朱棣依计按照腹稿,开始了表演。 “郝院使,在討论治罪之前,朱棣想问你一个问题,还请您务必解答。” 郝文杰皱皱眉头,实在搞不懂朱棣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郝文杰身为正三品的太医院院使,显然也不是酒囊饭袋之徒。 为防止朱棣故意刁难,郝文杰略微思索后,说道:“但凡医道一途,本官必知无不言。” 朱棣听到这话,嘴角不禁翘起,立即说出第一问:“朱棣想问肝阳上亢、肝风內动者,该如何救治,还请郝院使解惑。” 郝文杰听完,眼都没眨便回道:“风动为表,阳亢实为其本。须知肝属木,主生发........故应平肝熄风,镇潜亢阳,缓则滋水涵木,养血柔肝,以求其本。” 太医院眾人,见郝文杰將病症剖析的如此通俗易懂,纷纷开口称讚。 连朱棣身后的林百户都觉得,朱棣这一招实在是昏了头。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实非智者所为,心中顿时將朱棣归为了莽夫那一类。 只不过,朱棣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若郝文杰不能让眾官吏信服,才会让朱棣失落万分。 “郝院使家学渊源,在医道一途,確实非常人所比,朱棣深感敬佩。” 郝文杰並没有因为朱棣的夸讚放鬆警惕,神色反而更是凝重几分,按照他对朱家父子的了解,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事实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朱棣將郝文杰高高捧起后,终於打算图穷匕见。 “郝院使,朱棣有一看法,您姑且听听是否有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请讲。” 朱棣挽住长袖,弯腰自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 待完成后,指著所画问道:“若肝阳上亢是火旺水虚,朱棣想问,火平水润后,为何依旧会不时头痛,无力。” 郝文杰捋著鬍鬚,凝眉看了许久,才回道:久病致使元气不足,需固本培元方可。” 但是,他不知道,朱棣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 “郝院使,你所说,朱棣不敢苟同,依朱棣拙见,此乃经络气脉受损,封堵闭塞而至。” “单单靠固本培元,反而作用不大,修復经络气脉才是此病症之本。” 朱棣指著地上的经络图,將一番话说完,瞬间便引起太医院眾多官员的抵制,根本没人相信他所说的病理。 连林百户都忍不住开口说道:“不懂行医就不要多嘴,郝院使乃我大明医术最高明几人之一。四皇子如此狂妄,小心惹得圣上不快。” 朱棣却不以为意,只是笑吟吟的看著郝文杰,想看他会如何评价。 郝文杰並没有如他人那般反应激烈,反而低头仔细看著朱棣所画那副经络截面图。 朱棣刚才所说,郝文杰甚至觉得还有些道理。 因为郝文杰经手的肝风內动病者实在数不胜数,这些患者的表象,无一不是经络气脉崩裂,血液逆行而亡。 若真如朱棣所说那般,这场风波便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闹剧,反而会对大明的医术產生巨大影响。 为了印证心中所想,郝文杰大度的忘却掉刚才朱棣的不敬,转而以一副学子姿態,对朱棣请问道。 “四皇子,按你所说结合本官以往行医经歷,確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但本官不明白,四皇子是如何得知,又如何篤定事实就是如此,还请四皇子为之解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终於到了朱棣想要的局面。 朱棣对此倒也不扭捏,直接应承下来,而后便对郝文杰身后的几名御医道:“还请几位出手,以牲畜代人,寻出患有肝阳上亢或肝风內动病症者。” 几位御医没想到,朱棣竟直接使唤他们,还要求以牲畜代人。 这在几位御医眼里,根本就是在羞辱他们,若不是太医院內官员眾多,那些脾气火爆的,差点擼起袖子找朱棣理论一番。 “且听他的,这对风疾病者,有莫大好处。” 到如今,老油条郝文杰已全然明白朱棣为何如此,也清楚知道若能寻到治疗风疾之法,会对大明產生何种影响。 后方的几位御医,皆没想到院使大人竟也同四皇子一起胡闹。 但迫於郝文杰在太医院积累的威望,无奈不得已出手,皆按照朱棣要求去做....... 大约一个时辰后,御医们已挑选出眾多朱棣所需病症的牲畜,大者如牛马,小者至犬豕。 朱棣见牲畜挑选的差不多,转过头就对身后的林百户说道:“百户大人,还请您出手,將这些牲畜宰杀,最好能一击毙命,不破坏其体內脉络,並完整分割下来。” 林百户挑挑眉毛,丝毫没想到还有他发挥的余地。 但是,对於朱棣不破坏体內脉络的要求,林百户却是摇摇头,直言不敢保证。 为此,朱棣才察觉,能完成解剖这一步的人,实在太过於稀缺,就算想寻找庖丁那般的人,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 “一击毙命,本官或许能做到,分割脉络之事本官也能略微指导一二。” 朱棣没想到,郝文杰竟然愿意在此刻出手相助。 郝文杰说完,並未等朱棣同意,直接命学徒拿来自己的药箱,而后抽出纤细如丝的银针,开始了属於大明的第一次现代医学研究....... 一刻钟后,朱棣切开马匹的血络,自其中取出一长条异物,放於郝文杰手掌上。 “郝院使请看,这便是阻塞气脉之物。” “假使人体气脉皆被此异物阻塞,气血除去崩碎经脉,便再无他途可走。” ......... 第12章 志同道合(新书求追读!求月票!) 太医院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不敢相信,四皇子朱棣,竟真的自那些牲畜的经络中取出了异物。 那异物远远望去,不过寸许长短,恰似中医常要用到的曲鱔,如今正软趴趴的趴在郝文杰的手掌心上。 郝文杰看著手中的血栓,眼神中闪著莫名的光亮。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般辨別病理,与以往的望闻问切不同,这样直观的看到病症模样,让他联想到了许多。 是不是其他疑难杂症,也可採用这般辨別方式? 想到这里,郝文杰不禁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朱棣。 “四皇子,本官心有疑惑,还请指教。” 朱棣看著郝文杰那初见新大陆一般的眼神,便知道其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如今事情已基本功成,朱棣自然不用装出刚才的那般夸张模样,反而谦谦有礼的回道。 “郝院使,请教谈不上,你我皆是为皇上分忧,无需如此。” 说罢,顿了顿,以眼神示意了后方的林百户一眼。 林百户立即就读懂了朱棣的意思,挥挥手便命两位手下,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进行驱赶。 “郝院使,咱们进屋再聊,可好?” 朱棣笑吟吟的看著郝文杰,刚才他展露的已经足够,没必要继续在眾目睽睽下多露几手。 毕竟林百户一直跟在身后,朱棣总不能让林百户闭上眼別看吧。 郝文杰显然也认识到了这点,对於仪鸞司带刀侍卫,他也有所耳闻。 对朱棣的请求,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索性侧身退后一步,抬手道:“请跟我来。” 朱棣擦了擦手上的污秽,隨后径直跟隨郝文杰走入太医院深处........ .............. 走在太医院的长廊內,朱棣再次认识到了什么叫大明的医学圣地。 数之不尽的药材,成捆的码放在某处院子正中,负责不同区域的药童,来回穿插其中。 或以竹匾晾晒,又或者以文火炙烤,放眼望去,竟有十几种不同的炮製方法。 朱棣不禁回想起上一世的他,每次去中医院取药,都是人家制好的冲剂或者药饮,像如今这般火热场面,还真是头一次见。 “郝院使,如此场面,所制之药,可救治千人否?” 此时的朱棣,正想著如何利用太医院,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能救治人数的多少,便是其重中之重。 郝文杰听到朱棣发问,目光也飘向了院中的火热场面,语气却是平淡冰冷道:“不能,不仅不能,且每日诊治数十人,便已然是极限。” 朱棣闻言,眼中精光闪过,他有想过会很差劲,但从未想过会如此差之千里。 每日仅诊治数十人,这是何等的效率低下。 要知道如今的应天城,人口大约在三十万左右,而城中医馆,仅仅不过百余家。 这百余家医馆,医者配备的数量,恐怕也就仅仅数位,绝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朱棣只是在脑子中將这些数据,简单过一遍就能知道,应天城的医疗资源到底稀缺到了何种程度。 也难怪这时的百姓,会因风寒这种小病失去性命。 “郝院使,假如朱棣能助你日医百人,可否得你鼎力相助。” 郝文杰眉头一皱,刚刚对朱棣升起的那丝认同,在这时又被偏见压制下去。 別说百人,就是每日三十人,他都从未敢想,如今朱棣又吐狂言,郝文杰下意识就想反驳训斥。 但话到嘴边,又突然停了下来,略微思索后,转而改口道:“固所愿,不敢请耳。” “老狐狸。”朱棣心中笑骂一声,郝文杰临时改口的行为,他当然知道缘由。 不过,无所谓。 朱棣有十足的把握,將刚才说的大话实现,而这一切的底气便来自於他袖中的那些初稿。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一处静謐小院。 朱棣等人先后走入其中,就在末尾的林百户准备抬腿跟隨上去时,一只手突然挡在他的面前。 “林百户,还请你和兄弟守在外面,事关皇家辛秘,交与太医院侍从,我不放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在后世办公室会议中再常见不过。 虽不起眼,但却有效,因为林百户必然不敢硬来,万一真因此泄露了皇家辛秘,他林百户,有一百个头,都不够朱元璋砍的。 林百户显然也是知道这点,他没想到朱棣竟然会在这发难。 这七寸,打得著实太准了些。 “既然如此,下官自当尽职值守,之后一切,皆拜託四皇子了。”林百户咬牙切齿道。 事到如今林百户也只能先保证自己不犯错误,毕竟他背后也是一家老小。 对此,朱棣只是温逊的笑笑,放心的將门口交给林百户,自己则转身进入了小院中。 院中的郝文杰等人,看到朱棣轻而易举的便將仪鸞司卫士拒之门外,脸上皆露出一丝惊讶。 “四皇子,你不怕.......” 朱棣知道郝文杰要说什么,但眼下这並不重要,直接摆摆手打断了郝文杰,隨即自袖中掏出那摞初稿。 “诸位,刚才所进行的病理探寻,其解释皆在於此。” 见朱棣如此,郝文杰等人也不是傻子,自然避开刚才的话题,转而將目光放在了那摞初稿上。 “四皇子,除了刚才的请教,本官还想知道,人经络中的异物,也同牲畜一般无二否?” 朱棣点点头,將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解释现代医学上,今日,他必须要將这些,全部塞入这些太医的脑子里。 一群人就此番討论,由最初的温文尔雅交流,逐渐开始升温,到最激烈时,年轻一些的太医,直接脱了衣袍,脸红脖子粗的指著身体各处,同朱棣扯著脖子爭辩........ 这场大明医学的辩论,一直持续到深夜,直至几位太医精力不济,小院內方才再次静謐下来。 “诸位长者,小子已將全部所得尽数告知,之后治病一事,皆拜託各位了。” 朱棣站直身子整理好衣冠,对在场所有太医恭恭敬敬行大拜之礼。 郝文杰见此,神色不禁有所动容,虽说皇家与官员对医者多有尊敬,但像朱棣这般,將医者置於如此高位者,却是微乎其微。 “四皇子放心,汝所愿,亦我等所愿,必竭尽全力而为之!” ............ ........... ........ 第13章 要命的封赏(感谢范小野马的月票!) 次日,乾清殿。 “你是说,老四真会治病?” 朱元璋听完林百户的回答,满脸的不可置信。 毕竟朱棣在大本堂时,虽比其他皇子表现的稍好些,但朱元璋从未见他读过医书。 如今不仅懂,还能折服一眾太医,这已不仅仅是天资聪颖可言了。 对此,朱元璋不禁想起朱棣前天所说的梦境,那些未来之事,莫非都是真的。 想到这,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说话声比刚才都冷了几分。 “给皇后诊治的太医,是否到了。” 一旁的侍者,立即回道:“启稟陛下,太医正在殿外候著。” “宣他进来。” 林百户识趣的退到一旁,垂首矗立。 隨著传召声唱名,太医院院使郝文杰身著一身緋红蟒袍,覲见殿中。 朱元璋见到来人,立即问道:“郝文杰,皇后病情如何?” 郝文杰立即恭敬答道:“皇后病情虽为陈年旧疾,但如今尚可控制,陛下勿忧。” “哦,看来你很有把握。”朱元璋有些惊诧。 郝文杰立即听出了朱元璋的话外之音,连忙拱手拜道:“启稟陛下,若在今日之前,老臣绝不敢放此狂言,但今时不同往日,治癒皇后病情吾確有七成把握。” 七成?朱元璋闻言神色不禁动容。 上次郝文杰说集全国之力,也不过五五之数。 如今就凭老四走了一遭,竟比之前集大明全国之力还要高出两成,这怎么可能。 “你確定?欺君可是杀头之罪。”朱元璋瞪著眼,半探出身子,话语中的恐嚇任谁听了都胆寒三分。 但郝文杰却不在此列,只见郝文杰挺直腰杆,朗声回道:“只要皇后谨遵医嘱,老臣敢以这颗项上头颅作保。” 朱元璋身躯缓缓向后靠去,眼眸深处透露出一丝欣喜,嘴上却还是刚才那般道:“是何医嘱,拿来给朕瞧瞧。” 郝文杰立即从袖中取出一道绢布,双手捧著交给来取的侍者。 朱元璋待侍者呈上,立即將绢布打开仔细观看。 只是,朱元璋越看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到最后,不禁抬头疑惑问道:“不宜大动肝火朕明白,但忌糖忌盐忌油是何意,莫让皇后不食乎? 对於朱元璋的疑问,郝文杰立即给出解释:“此些禁忌,皆会对皇后身体造成不好影响,比如惊惧过多,则会使七情內伤,尤其怒,易伤肝,后忌三高,则会导致肥甘厚味,损伤脾胃易滋生痰湿阻塞脉络..........” 郝文杰挥挥洒洒,结合昨日朱棣所说,將养治並行的结论,全部告知朱元璋。 朱元璋听完,不禁於心中暗暗猜想。 老四到底给这些太医灌输了什么,仅仅过去一夜,其所讲出的诊疗方案,连朱元璋这个不懂医道之人,都能听出刚才那番言论绝对行之有效。 莫非老四为药王转世,朱元璋刚刚生出这个念头,就摇摇头打消掉。他虽然信奉鬼神,但也仅限於未知之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老四是他与马皇后亲生骨血,这绝不会有假。 对此,朱元璋忍不住开口问向郝文杰:“你这番言论,是否出自四皇子之口?” 郝文杰闻言,眼眸中一丝惊讶瞬间划过,他没想到,昨日朱棣要求他代为保密之说,竟真一语成讖。 郝文杰想了想,决定还是遵照昨日与朱棣定下的承诺,打算编个谎话骗过朱元璋。 “启稟皇上,四皇子虽对医道有天赋,但还未涉及如此之深,他昨日所展示,恐怕是自不知何处看来的夷狄之说,毕竟那些夷人最喜用放血剜肉之举。” 郝文杰此番言论一出,朱元璋眉头瞬间紧蹙到一起,眼眸转动扫向一旁静静站立的林百户。 但怀疑的念头也仅仅是一瞬,便被他打消掉,朱元璋还是更愿意相信仪鸞司的说法。 对於郝文杰的言论,朱元璋不禁在心中暗暗记下,准备今日之后,再好好派人去核查一番。 “既如此,就劳烦郝爱卿多上些心思,皇后的安危,便全繫於你一身,莫要让朕失望。” 说完,朱元璋挥挥手,示意郝文杰退下。 郝文杰听著朱元璋的话,显然已猜到了什么,不禁在心里嘆气:“希望皇后的病情不要再出意外,不然我这把老骨头真看不到四皇子所描述的那天嘍。” 朱元璋问完话,便让侍者领著郝文杰离了大殿。 而后便对待命的林百户说道:“此次你做的不错,朕特擢升你为仪鸞司千户,望你勉励。” 林百户闻言大喜,想不到自己此次竟然让官职跨了如此大的步子,惊喜交加的他连忙跪倒在地,磕著响头叩谢皇恩。 朱元璋满意的看著下方的林百户,点点头道:“另外,自今日起你便前往燕王府,兼任仪卫司正使与亲军都指挥,长期服侍四皇子。“ 什么?林百户有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让自己去做燕王府的属官,这与把自己推入虎口有什么区別。 林百户瞬间急得满头大汗,张口就想求情,只是他刚抬头,便看见朱元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给嚇得咽回了肚里。 “末將遵旨。” 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林百户已將朱棣得罪。 但这又如何,朱元璋就是要明著告诉朱棣,朕在你身边安插个探子,你敢不同意? 安排好一切,朱元璋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他处理,便连忙起身离开了大殿。 林百户,不,现在应该叫林千户。 林千户忧心忡忡的走出乾清宫,看著四周高大的宫墙,再一次感受到伴君如伴虎的危险。 对於前去燕王府任职,他自以为是死路一条,因为不管朱棣后面有没有异常,朱元璋都会杀他,这如何不让他感到忧虑。 出了宫门,林千户回首看了看身后,眼神中此时竟生出了一丝愤恨。 “看来,想要活命,只有去求那位大人了。” 林千户终是下定决心,转身就向著皇宫左侧的街道走去。 这条街叫叫做东交民巷,明朝文官一系的重臣,大多都住在此街道上。 林百户步子走的很坚定,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14章 露出破绽(新书求追读!求月票!) 燕王府。 朱棣光著膀子,浑身蒸腾著热气,手中百斤的石锁被他舞的虎虎生风。 一旁的徐妙云静静看著,目光忍不住扫过那八块腹肌,脸蛋上飞起一片红晕,將她衬托的更加娇艷可人。 “四哥,且歇息会,吃口茶再练也不迟。” 朱棣闻言,便停下了身形,將手中石锁往边上一拋,砸的地板咣当作响。 接过递来的参茶汤,一口就闷了下去。 “妙云,这参茶还是別天天喝了,你看我身上这热气,来块万年玄冰都能给它融化嘍。” 朱棣放下茶盏,看著徐妙云故作打趣道。 徐妙云闻言,脸蛋瞬间红的滴血,她当然知道朱棣说的冰块在指什么,羞愤之下,抬起秀拳就向朱棣打去。 “嘴上一点都不把门,这么多人在,你说什么呢。” 朱棣攥住伸来的纤细藕臂,一把就將徐妙云揽入自己怀中,故作轻佻道:“我说的哪里不对,这热消不下去,岂不是引火烧身,到那时说不得要波及娘子,殃及池鱼。” “啐,没脸没皮。”徐妙语见朱棣手脚不老实,连忙抽出身子,笑骂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朱棣准备继续追下去时,侍者忽然来报导:“四皇子,陛下新册封的大人到了。” 朱棣闻言,不耐的撇撇嘴,他当然知道,朱元璋突然派这个仪正司大使兼亲军都指挥是为了什么。 任谁被天天监视,都会生出逆反心理,朱棣也不例外。 但眼下理智清晰的告诉他,这份憋屈还就得忍著,朱棣如何能高兴起来。 “嗯,知道了,让他在前厅等著。” 朱棣挥挥手便吩咐下去,自己虽然不能拒绝,但给这位『大人』来个下马威,总是没问题的。 徐妙云在一旁將朱棣的脸色全部看在眼里,很清楚朱棣心里在想什么,连忙走上前劝慰道:“四哥,大丈夫生於天地,当能屈能伸也,切勿因一时之气,引来不必要祸端。” 徐妙云的劝诫,让朱棣神情缓和许多,在撇去情绪后,穿戴好衣冠就奔前厅而去。 前厅,林千户孤零零的站在中间,没有侍者端茶,也没人告知他可以坐下。 如此待客,简直就是將他的脸皮放在地上踩了再踩。 为此,林百户紧攥著拳头,眼眸里闪烁著疯狂。 “哟,原来是林百户,是什么风將您吹来我这庶人所处。” 来到前厅的朱棣,老远就看见了林百户,他当然知道,林百户就是朱元璋派来的钉子。 说这话,就是为了故意噁心噁心林百户。 “启稟四皇子,陛下擢升林枫为千户,特派遣来燕王府担任仪正司大使与亲军都指挥。” “如今,即为燕王府属官,往后还请四皇子多多照顾了。” 朱棣见林枫姿態放得很低,更加看不起他,挥挥手道:“做我的手下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本皇子先提醒你一句,有些话该忘就忘掉,別什么都往脑子里记。” “到最后,小心功劳没得到,小命倒是先丟了。” 听到朱棣的威胁,林枫差点忍不住爆粗口,但一想到自己身后的家人,又不得不忍著说道:“皇命不可违,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朱棣闻言笑笑,对於林枫,他並没有多过的反感,刚才那番话,只是给他打一剂预防针,免得这廝什么都往朱元璋那说。 但林枫的回答,显然是不同意,他根本不敢反抗朱元璋的命令。 对此,朱棣无奈耸耸肩,只好说道:“既然如此,你做好本分就是,本皇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完,朱棣便挥手唤来侍者,將林枫带下去熟悉王府的环境。 安排完这些,正准备离开时,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道:“老四,赶紧跟我走,秦淮河畔都已人满为患,再不去,就看不到了。” 仅凭声音,朱棣便知道来人,连忙转身看去,入目之人正是二哥秦王朱樉。 “二哥,为何如此慌张,秦淮河又有何事发生。” 朱樉见朱棣一脸疑惑,忍不住吐槽道:“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今日是胡党梟首示眾的日子,你连这个都不记得?” 胡党?朱棣瞬间便反应过来,算算日子,今日確实是斩首胡惟庸党羽的日子。 一想起胡惟庸案牵扯到的人数,朱棣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二哥,今日斩首有多少人?” 朱樉闻言,立即掰著手指头说道:“仅胡府就一百余口,剩下的涂府、陈府恐也不下数百人。” “嘶~” 朱棣还从未见过数百人同时被砍头,脑海中忍不住浮想血流成河到底是何种场面。 “快走吧,再不去,就错过行刑的时辰了。” 朱棣被朱樉催促著,连忙换了衣服,著急忙慌的出门赶去刑场。 ...................... 来到刑场,早已是人头攒动,放眼望去,皆是黑压压一片。 幸好朱樉还有王爵在身,二人才得以来到行刑台观礼。 朱棣如今身为皇子,已没了之前的燕王待遇,只能站在朱樉的身侧观看,而新到任的林枫,则带著数名军士位於后方,同秦王亲军站在一起。 “二哥,这些人被杀后,可有人为他们收尸?” “收尸?谁敢!犯了这种谋逆大罪,能被拋尸乱葬岗都是因怕尸血污染城中水源,要不然,就地拋尸就是。” 朱棣闻言,心里一阵后怕。 同时不禁想到,要是自己谋反,朱元璋诛自己九族会不会把他自己也给诛嘍。 “老四,快看,要开始行刑了。” 朱棣抬头看去,只见军以二十人为一队,驱赶著走上行刑台,在吃过最后的断头饭后,便被那凶恶的刽子手,將头颅按在闸口上。 “及时到,行刑!” 话落,刽子手手中的环首大刀应声而落,二十颗圆滚滚的头颅便掉落在地,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行刑台前的青苔石砖。 “收刀,换人。” 隨著令旗挥动,又一批人被驱赶上台,再次重复相同的步骤。 朱棣只看完第一批,就感觉到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强忍著。 因为他知道,来到大明这个冷兵器时代,这般洗礼绝对是少不了的,早一点接受,总比以后遇到了,拿不动刀要强。 行刑到最后,朱棣还是没忍住,转身就呕吐了起来,在將腹中吐尽后,朱棣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老四,你不舒服?”朱樉有些惊诧朱棣的样子,站在亲军中的林枫也是感到惊异。 四皇子怎么说也是在军中歷练过,怎么表现的如此差劲。 林枫疑心大起,眼神死死盯著朱棣,其目光瞬间就引起了朱棣的注意。 朱棣也瞬间明白过来林枫为何这般,心中不禁懊恼道。 “嘶~事情变麻烦了........” 第15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感谢扒蒜老妹的月票!) “四皇子,是否需要唤医者前来?” 朱棣看著林枫那疑惑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心思急转之下,只好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咳~咳,二哥,这些日子在府中过於劳累,身子虚乏罢了。” 朱棣故意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引导二人向男女之事猜去。 朱樉果真没多想,只是笑著打趣道:“看样子弟妹对你甚是思念,那之后的行程我是不是不该再带你去了。” 朱棣尷尬的笑笑,瞥了眼还在观察的林枫,回道:“哎,有好事你不带我!不行,我必须要去。” 朱樉闻言,拍著椅子哈哈大笑几声,满口答应了朱棣的请求。 而一直旁观的林枫,此时却在心中泛起了嘀咕。 对朱棣刚才的异常,他此时有些拿捏不准,只能暂时先记下,等日后確认一番再说。 行刑已快要结束,朱樉也没了留恋在此的心思,再加上刚才朱棣的请求,心中瘙痒难耐的他,立即拉著朱棣走进了秦淮河畔的一处小院內。 一刻钟后,两位皇子便换了一身行头,带著数十位家僕衣著的隨从,一步三摇的向秦淮河畔的下游缓缓走去。 走了少许,灯火瞬间多了许多,红绿相衬之间,缠绕著特有的萎靡之气。 “二哥,你说的好事就是去逛窑子?”朱棣看到眼前景象,瞬间感觉头大。 要知道,在朱元璋颁布的《祖训录》內令部分,严厉提到天子与亲王所用宫人必须是良家子女,不得受大臣推送,不许狎近娼妓。 若有犯禁者,罪加一等,从严查处。 如今朱樉与朱棣虽说换了身行头,但若真被人认出来,导致事情传到朱元璋那,恐怕两人都没好果子吃。 朱樉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撇过头,狭促的笑著挤兑朱棣道:“怎么,还怕这个。那你谋反怎么就敢呢?” 此话一出,朱棣被嚇了一跳,嘴巴都被惊差点合拢不上。 难道,朱樉也做梦了? 朱樉看到朱棣这副惊诧的模样,顿感身心畅快,大笑几声后,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道:“看把你嚇的,难道你真参与谋反了?” 嗯?这句话突然让朱棣有些疑惑。 仔细思索后,朱棣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二哥说笑,有父皇和大哥在,我怎敢参与谋反,这纯属无稽之谈。” 朱樉闻言,一把搂过朱棣,说道:“你不敢谋反,我自然也不敢违背祖训,放心便是。” 说完,继续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 “不是逛窑子,为什么要来这花柳之地,朱樉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朱棣暗暗想著,却始终也猜不出来。 无奈,只能隨著朱樉继续往前。 只是,在前往的路上,朱棣一直不断观察著四周,始终在防备著,以防出现不测。 “老四,到了,过会你可千万要控制好自己,別怪哥哥没提醒你。” 看著朱樉那一脸淫笑,朱棣立即猜出眼前的院子內有何物,顿时忍不住摇摇头,嘲讽自己著实想多了。 “二哥,你確信,这里安全?” 朱棣的质问,立即引起了朱樉的不快。 朱樉当即摆出一副难看脸色道:“老四,哥哥好心带你来,你不领情就罢了,还这般质疑哥哥,若你实在惧怕,且先打道回府,就当哥哥今日没带你来过此处就是。” 见朱樉不快,朱棣连忙打圆场道:“二哥说笑,弟弟这也是第一次,哪有哥哥精通,心中胆小,哥哥勿怪。” 朱樉听到朱棣这般说,脸色才缓和下来,而后仅仅几个呼吸,又是一脸淫笑道:“老四,勿惧,此宅院乃是我私人府邸,绝对无人敢来查抄。” 听闻这句,朱棣脑海忽然精光一闪。 私人宅院?那又怎会与暗娼联繫上,莫非是....... 朱棣立即想起了太祖实录中关於秦王朱樉的记载,其中《諭祭秦王祝文》中明確写到秦王樉,於军民之家搜取寡妇入宫,陆续作践身死,非人所为。 看来,史书所写,或许確有其事。 朱棣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朱樉几眼,他实在想不到,朱樉这廝竟与曹操有一般爱好。 朱樉面对朱棣的异样眼光,却是浑然不在意,只是转过身子,对亲卫吩咐道:“尔等守在宅院四周,但有来人,先行阻拦稟告,若来人强闯,格杀勿论也。” 朱樉的命令並不是单单对他自己的亲军,这其中也包括了朱棣的亲军首领林枫。 林枫听到朱樉命令那一刻,脸色当即便难看起来。 他这般不是因为朱樉命令他,而是朱樉的命令让他联想到了太医院那晚,也正是那晚的值守,才导致了他今日的遭遇。 为此,林枫想了又想,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拱手道:“秦王殿下,主母临出门特有交待,四皇子身子有恙,要下官务必陪伴在侧。” “故斗胆请示秦王殿下,让下官陪伴四皇子左右,若有冒犯,还请秦王殿下恕罪。” 林枫突然出声,让朱樉不禁侧目,在看清说话之人是林枫时,朱樉眼中隱晦的闪过一道光亮。 而后略微斟酌后,便回道:“可,尔一人陪伴,无伤大雅。” 朱樉的同意,让朱棣有些惊疑不定,他想不到暴虐的朱樉,不仅没有处置违逆他的林枫,反而轻易答应下来,不由多心的瞅了瞅朱樉与林枫。 “今天怎感觉如此诡异,莫不是有什么危险?” 朱棣於心中暗暗思忖,却如何也抓不到头绪,心里也渐渐慌乱起来,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却不料,朱樉突然再次搂住他的肩膀,附耳轻声道:“老四,被父皇整天盯著,很不好受,是不是?” 朱棣闻言大骇,朱樉怎会知道林枫是朱元璋的眼线,莫非他在宫中还有布置。 另外,朱樉这句话算是直接挑明了告诉朱棣,今晚二人相约在这宅院內,所谈论的绝不是一般之事。 但也正是如此,朱棣张口就要告退。 朱樉如何看不出朱棣想逃的心思,可如今箭已在弦上,他怎会让这次相邀无功而返,直接生拉硬拽著朱棣走进了宅院內。 见进了小院,朱樉才肯放开朱棣的胳膊,嬉笑著说道:“老四,如今咱们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就算想告密,也要想想,父皇会不会相信你。” ............. 第16章 肺腑之言(新书求追读!求月票!) 落日薄暮,还未消融的积雪铺在檐上。 朱棣看著那前厅內灯火幽光摇曳,心知事情已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二哥,你为何要这般做。” 朱樉见朱棣放弃了退走的念头,脸色才又恢復成了最开始的乐呵模样,对刚才所为没做任何解释,只是搂著朱棣向庭院深处走去。 二主一仆,很快便来到后方的阁楼內。 走入其中,就发觉目光所至,竟是一副三秦之地的舆图,上面还插著一些小旗,显然是代表著什么。 朱棣仅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此图关乎绝对非同小可,不由深深看了眼前方的朱樉。 “老四,此舆图如何?比兵部那幅是否更为精准?”朱樉自走进阁楼那刻,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位皇家紈絝,那现在的他,才算称的上是塞王之首的秦王。 对於朱樉的突然转变,朱棣不敢回应半分,因为朱元璋派来的眼线—林枫,还在身旁。 朱樉显然也是看出了朱棣的顾忌,直接指著林枫,对朱棣一脸神秘的问道:“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朱棣神情一愣,错愕的看著朱樉,又转头瞅了瞅林枫。 朱棣清楚记得,刚才朱樉便点出了林枫仪鸞司的身份。 只是,为何现在又拿此事说事,难道林枫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不成。 朱棣不禁自脑海中翻找,明初姓林的勛贵都有哪些人。 这一番思索,还真被朱棣想起了一位史书中记载的人物,而此人恰恰与胡惟庸案有所牵连。 此人,便是明州卫指挥使,林贤。 想到这里,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真是有些不理解,胡惟庸案为何老是围绕在自己周围。 或者换一种说法,朱元璋是不是故意派林家之人到自己身边。 朱棣不得不看向林枫,求证道:“明州卫指挥使林贤,是你什么人。” 林枫闻言,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朱棣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立即確认了林枫的身份,原本自觉运筹帷幄的他,此时只感觉自己愚蠢至极。 “看来四弟已猜到了什么。”朱樉背著手笑笑,自顾自的坐在主位上,继续说道:“林贤作为胡惟庸乡党,此次並没有受到波及。” “但,父皇的为人,四弟你比我更清楚,仅仅是怀疑,父皇便能捉人问罪,更何况林贤与胡惟庸这种乡党关係。” 朱棣越听脸色越难看,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谋反的嫌疑,却不想,朱元璋一直未曾放下对他的戒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也证明了,为何朱樉之前会说他要谋反。 定是他发觉林枫的身份,才故意说出此话。 朱棣很愤怒,但也很无力,他原以为自己能靠救治马皇后,来抱住这颗大树遮风挡雨。 但如今看来,只是自己异想天开而已。 “四弟,勿要多想,为兄经歷的远比你所受要多的多。咱们这位父皇,也远比你想的要可怕的多。” “恐怕,他心里除了母后与大哥,再不会轻信任何人。这也就是你即將前往藩地,做兄长的能给予的一丝忠告。” 朱樉说完站起身子,走到舆图前,手指轻抚过三秦大地的脉络,最终停在了汉中的位置。 朱樉的异样,看的朱棣心直突突,难不成他也有夺嫡之心? 明史中记载,朱標自西安回返后,没过多久便病逝,而朱樉也在不久后,被宫中三位老妇人毒杀。 並且朱元璋还说朱樉死有余辜,这一切好像都昭示著什么。 朱棣越想越心惊,史书毕竟是由后人书写,更別提洪武时期的明史,已被朱棣篡改许多。 这其中的真假,恐怕只有如今的这些当事人最为清楚。 就在朱棣忧心胡乱思索时,朱樉已然转过了身子,看到朱棣那般惊恐的模样,他笑了笑。 “老四,你不用这般害怕,我叫你来並不是商议谋反大事,相反,我是想劝你,千万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朱棣闻言一愣,思路差点没转过弯来,合著你朱樉绕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劝我別造反。 “二哥,我从未有过谋反之意。”朱棣旗帜鲜明的当即表態,生怕二人再误会成其他意思。 面对朱棣的回答,朱樉笑著点点头,又道:“其实咱们虽做了藩王,掌控封镇一地的权柄,但你要知道,父皇对我们是即用即防,封地內一切治政权,全在父皇所派的属官手中。” “一旦我等有何逾矩,便会被你身后的这些仪鸞司人匯报进京,其实我早看出来了,父皇此次处理胡惟庸便是收拢权力的手段,今日他能这般对待功臣,往后便也会这般对待你我..........” 朱樉说了很多,基本上把朱元璋未来要如何集权的手段全部说了个遍,这让朱棣很惊讶。 他有些想不通,眼前看透一切的朱樉,为何会成为后来史书上那般不学无术的混帐王爷,这其中定然还有其他缘由。 朱棣想了想,觉著还是不要先表態,再多听一些再做决定。 朱樉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基本上把能说的与不能说的,都讲了个遍,这也让身为仪鸞司千户的林枫感到惊惧。 秦王说这些是想作何,以他仪鸞司的身份,听到这些还能有命走出这宅子? 林枫只是简单想想,便已浑身冷汗直流,他从未想到,只是接触了一次四皇子,就陷入了这般万死难逃的局面。 就在林枫恐惧之时,秦王朱樉忽然话锋一转,一双大手將桌子拍的震天响,怒不可遏的指著林枫骂道:“都是你们这些奸臣贼子,若不是你们贪赃枉法,父皇又怎会如此性情大变。” “明明之前的父皇对待我们兄弟都是一般无二,就是因为你们的存在,他开始了猜忌。” 说到这,朱樉情绪已然有些崩溃,他发怒的同时,又对朱棣哭喊道:“老四,你知道吗,我是秦王,诸王之首,但我做的越好,父皇对我等便越防备,因为他想的从来不是我们这些儿子.........” 朱樉又说了好多,朱棣也渐渐明白了歷史中的朱樉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 这就是一个被朱元璋施加压力,给逼到崩溃的儿子,他想建功立业,他想扬名立万,但是朱元璋不允许,强枝弱干在朱元璋看来,便是亡国取死之道。 如今他既要这些儿子为他卖命守江山,还要防止他们做大威胁到朝廷。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秦、晋二王在朱標还在时会那般暴虐,反而在朱標死后,晋王竟变得温文尔雅,能让他们產生如此大变化的,自然是因太子之位已空缺下来,让他们心中有了更大盼头。 而原本的朱棣也是一样,在朱標还在时,他只是一个耀眼的將星,优秀的藩王。 但一切在朱標死后,就都变了。 朱元璋对几大藩王的將领进行了全部更换,就是在防著他们因夺嫡而大打出手。 至於最后选择朱允炆,恐怕也是朱元璋本人当时已经年老,七十多岁的他已经没精力再去压制儿子们蠢蠢欲动的野心。 只有选一个对任何藩王都没威胁的太孙,才有可能藉此平衡住各位藩王,毕竟谁都互相戒备著。 朱棣想到这,忍不住嘆气出声,他没办法告诉朱樉,朱元璋临到老了还在担心,或者说提防他的这些儿子们。 看著眼前,年纪轻轻便被朱元璋快要逼疯的朱樉,朱棣不禁联想到自己................... 第17章 心照不宣(新书求追读!求月票!) 阁楼內,因朱樉的一番话,导致气氛很是沉闷。 朱棣对此,只能开口劝慰道:“二哥,真是难为你了。” 朱樉听到朱棣的安慰,神情才缓和几分,隨后抬手揉了把脸,拿起桌上的酒罈。 “老四,今日可否陪二哥一醉方休?” 朱棣瞅了瞅,嘆息一声便接过酒罈,看著晶莹剔透的佳酿,举起罈子就往嘴中灌,喝了足足半罈子后,才喘气说道。 “好,今日你我兄弟,一醉方休。” 朱樉见朱棣这般爽利,眉眼顿时笑起来,又抬手拿起一坛同饮,丝毫不在意站於一旁的林枫。 待一坛酒下肚,朱樉心中的怨气也被酒气再次勾引了出来,指著林枫的鼻子就骂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给父皇卖命,就能活下去?怕是做的越多,死的越快........” 朱樉愈骂愈起劲,丝毫不在意林枫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朱棣看出了林枫的尷尬,对其塞过一坛酒道:“饮了这坛,好好想想自己该说什么。” 林枫见状,咬了咬牙不肯做声,整日担忧自身安危的他,如何也不曾想到,今日两位皇子聚会竟会是这种场面。 如今朱樉、朱棣將许多事都展露在他眼前,任谁想想,他林枫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离开此地,也许今晚这处宅院,便是他最终的埋骨地。 想通这点,林枫索性破罐子破摔,举起罈子便大口大口灌入价值千金的佳酿。 酒水顺著坛口倾泻而出,在打湿了林枫的衣衫后,也冲刷去了他仪鸞司千户的身份。 “哈哈哈,好,喝酒就该这样!” 朱樉见林枫识趣,兴致高昂的连连拍手叫好,同时又命在外的侍者搬来更多的佳酿。 三人就这般,各自怀著心事,整整喝了一个晚上.......... 直至次日清晨,伶仃大醉的三人才悠悠醒来。 “呃~大意了。”朱棣回想著昨夜断断续续的记忆,心里忍不住担忧。 他记得自己喝多后,好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甚至还透露了许多尚未发生的事。 “老四,你醒了。” 正在沉思的朱棣,被朱樉的声音嚇了一跳,生怕朱樉再如昨晚那般,说出一些惊人之语。 不过,朱樉只是摇摇头,呲牙咧嘴问道:“对了,老四你昨日说我以后会怎样,我记不清了,你再给我说一遍听听。” 朱棣心中顿时警惕万分,连忙掩饰道:“二哥,我也记不清,好像是劝你不要太过於介怀之类的话。” 朱樉皱著眉,使劲用手敲了敲额头,待头疼缓解些后,才回了句:“是这话?我怎么总觉有些不对?” “秦王,確实如此,我也记得。”醒来的林枫,先是瞥了眼朱棣,隨后立即开口確认道。 感受到林枫异样的目光,朱棣顿时心神一凛,內心立即分辨出林枫是在帮自己。 但林枫为何要出言相助? 难道林枫对昨夜之事,还全部记得? “算了,不去想那些烦心事,都是些酒后之言而已。”朱樉一挥手,推开身前酒罈,又说道:“现在你我三人已经清醒,我这还有些话,想说给你们听听。” 朱棣巴不得事情翻篇,但也怕朱樉再说胡话,连忙提醒道:“二哥慎言。” 朱樉不以为意,大大咧咧道:“父皇处理胡惟庸,绝不会到此为止,为防止之后此类事情牵扯到你我头上,我希望同四弟无论在边境作战,还是朝中政见上,同进同退,守望相助。” 说完这些,朱樉並没有停下,而是又看向一旁的林枫,继续说道:“至於你,城东四民西巷,南边第七户,可熟悉?” 林枫闻言,身形一顿,脸色变得十分不自然。 “大人,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饶过我一家老小。” 朱樉不屑的撇了撇嘴,转过头对朱棣说道:“老四,这便是哥哥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可还满意。” 朱棣想不到,朱樉竟然胆大到了这般地步,在应天竟然公然威胁朝廷命官,他就不怕林枫將此事上奏。 “二哥,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朱樉见朱棣担忧,无所谓的摆摆手,笑著说道:“你莫以为我莽撞,他们这些爪牙,哪个手底下都不乾净,对付他们,我並不需要亲自动手。” “只需传句话,自然有人为我搜集证据,来坐实他的罪名。” 见朱樉並非莽撞,朱棣才长吁一口气。 “多谢二哥相助,既然是二哥馈赠,四弟便不再推辞。” 一旁的林枫听到这里,眼神中顿时露出灰败之色。 他知道自己要完了。 .......... .......... 走出宅院,朱棣笑著与朱樉告別后,便同林枫一起回返燕王府。 许是天刚蒙蒙亮,夜间热闹的花柳地,现在变得格外清静,四下无人的街道里,唯有风儿吹过的声音。 二人默不作声的走著,步子不急也不慢。 “林千户,附近可有甚吃的?” 林枫闻言一愣,他没想到朱棣开头的第一句,竟是问他哪有吃食。 看著林枫惊讶的神情,朱棣不在意的笑笑,问道:“怎的,你这天天奔波宫城內外,连个吃饭的地也不晓得?” 林枫虽搞不懂朱棣在想什么,但还是恭敬回道:“四皇子,前面就有家不错的早点铺子,他家的油炸檜还不错。” “哦,油条吗?不错,就去这家。” 见朱棣对早点很是中意,林枫不敢迟疑,立即上前一步,领著往早点铺子走去....... 二人由林枫领著,转了几道街街后,便远远看到了许多人围绕的一家铺子。 “小老儿,两碗豆花,四根炸油檜,且快些,莫拖延。“ 朱棣看著热气腾腾的油锅,满意的点点头,抬腿便走进了铺子里。 隨手扯过一条板凳,丝毫不顾上面的油污,大大咧咧的便坐下。 “林千户,且坐下,莫站著惹人注意。” 林枫摸了摸肚皮,也不再故意拿捏,放下挎刀就坐在了朱棣的边上。 二人坐下没多久,热乎乎的豆花与炸油檜便端了上来。 朱棣闻了闻,端起豆花尝过一口,在入腹那一刻,朱棣眼睛立即满足的眯成了一条缝。 果然现做的就是好吃! “呼~林千户,你找的这家铺子果然地道,不过要是再来点炸辣子,就更妙了。” 林枫听不懂朱棣说的炸辣子是何物,但他能看出来,朱棣確实吃的很满意。 “四皇子若喜欢,以后属下可以命店家往府中送去。” 见朱棣是真的饿了,林枫一直悬著的那颗心,此时才稍稍放鬆了些。 但是,不等林枫这口气缓过来,朱棣话锋一转,便问道:“林千户,你说人间如此美好,死了多不值当啊。” 刚吃口豆花的林枫,被嚇得差点把舌头都咬断。 见朱棣的脸色渐渐冷下来,林枫连忙站起身子,跪地求饶道:“还请四皇子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家人。” 朱棣冷著脸,缓缓转过身来,寒声道:“你喊这么大声,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好让父皇出手,对吗?” ............ ............ 第18章 初现崢嶸(新书求追读!求月票!) 林枫身躯一震,下意识的闭紧了嘴巴。 “还不站起来,要我扶你吗?” 说完,朱棣將最后一口豆花吞入腹中,放下碗筷便起身走出了铺子。 林枫见状立即起身,掏出一张百文面值的宝钞压在碗下,招呼店家一声后,急忙追了出去。 “殿下,殿下,且等等。” 朱棣闻言眉毛一挑,原本疾行的步子竟缓缓慢了下来。 直至林枫追上,方才转过去头,似笑非笑的问道:“我已不是燕王,你何故称我为殿下。” 满头大汗的林枫,顾不得平顺呼吸,只是侧身向前一步,躬身行礼说道:“殿下,是下官有眼无珠,往后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但凭您吩咐,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家人。” 朱棣对此,只是板著脸,面对林枫这种言不由衷的投靠,必然是不屑一顾。 但朱棣也知道,不能逼迫的太狠,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词,当前的处境,你比谁都要清楚。想要保住你的家人,你得自己足够聪明才行。” 林枫见朱棣还是无动於衷,只能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双手捧著递到朱棣面前。 “殿下,这是仪鸞司的白靴腰牌,有了它,无论在何地遇到仪鸞司將士,只要搜查之人,不是比下官更大的指挥使,这腰牌便能通行无阻。” 朱棣闻言,眼眸內顿时精光一闪。 这腰牌对他来说,可太有用了。 林枫显然也是看出了朱棣的意动,立即便將腰牌放在了朱棣手上。 拿著腰牌,朱棣仔细打量著,看了一番后,才对林枫问道:“这腰牌每位仪鸞司將士都有?” “当然不是,这腰牌只有千户以上的將官才有,千户有一块,指挥使则是两块,至於更高职位的,就不是属下知道的了。” 朱棣闻言,心中顿时感到欣喜,有了这腰牌,许多不能做的事,如今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不过,內心欣喜虽欣喜,朱棣脸上却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不动声色的收下腰牌后,方才说道:“你毕竟是父皇派来的人,並且还与胡党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往后你该如何做就还是如何做。“ 说到这,朱棣故意停顿了下,在观察了林枫依旧保持恭敬后,才继续说道:“只不过,你往宫中传信时,必须经我看过才行,若不然,是何下场你是知道的。” 林枫闻言,顿时面露惊喜,连忙跪下,不断叩首行大礼。 朱棣满意的看著眼前的林枫,虽说他不算自己在大明收服的第一位心腹。 但总比之前两眼一抹黑,谁都不敢相信要强。 毕竟,有把柄在手的林枫,用起来绝对比不熟悉的人要放心的多。 ”好了,起来吧。” 朱棣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向王府方向,而林枫也是连忙起身,在距离朱棣身后三步的位置,恭恭敬敬跟著。 此刻,有了第一位手下的朱棣,连走路都感觉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 回到燕王府,朱棣立即前往了后院。 正在后院来回踱步的徐妙云,在听到朱棣回来那一刻,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忧,也是立马冲了出来。 如此这般,结果可想而知。 在一个月亮门转角处,相互奔赴的两人,不出意外的撞了个满怀。 “哎呦~” 幸亏朱棣手疾眼快,情急之下一把就將快要摔倒的徐妙云揽入怀中,凭藉著脚踝的力气,奋力转了个身。 就这样,两人一上一下,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 后脑著地的朱棣根本顾不得自己是否疼痛,反而是连忙撑起身子查看徐妙云是否受伤。 只不过,朱棣心急的有些手脚慌乱,在著急忙慌查看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徐妙云的身子。 “嚶嚀~” 原本慌乱的两人,身子立马僵硬的不敢动弹分毫。 “咳咳,妙云,你没事吧。” 徐妙云闻言,脸蛋立刻红到了耳根,回想起刚才那般触电的感觉。羞得將头直往朱棣的怀里钻,根本不敢抬起来。 朱棣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放鬆下来,但回过神的徐妙云却又动了起来。 这一动可不要紧,却没考虑到,她温润娇柔的身子正压在朱棣身上。 此番动作,直接让朱棣体內的火气旺盛了起来。 此时的朱棣,只感觉身子越来越烫,呼吸也是不受控制的渐渐急促起来。 “呀~” 感受到异常的徐妙云下意识就喊出声来,但刚说完,她就立马反应过来,隨即立马捂住了嘴巴。 而朱棣也是立马就发觉到徐妙云为何惊呼,如今食髓知味的他,在此刻也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抬起头就贴到徐妙云的耳根处轻吹一口气,立马惹得怀中娇躯又抖了几下。 “娘子,咱们回房间可好?”徐妙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 面对朱棣的相邀,满面通红的徐妙云,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轻轻『嗯』了声,便任由朱棣抱著走向房间內.......... 直至午时三刻,朱棣才端著铜盆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门。 將一切收拾完,用过午膳,朱棣又一头钻进了墨竹轩。 清空桌案,关紧门窗,吩咐好侍者任何人不得打扰后,朱棣才自书架顶上,取下那轴不起眼的画卷。 摊开捲轴,平铺於桌案上,取镇尺压实,便赫然能看清画卷全貌。 隨即,朱棣拿起一旁的红木黑鬃狼毫笔,沾满已研磨好的徽墨,在淮西二字下方又分画出一道细线。 標註上林枫姓名,並於名字下方仔细写好要点。 做完这一切,朱棣仔细研读好几遍才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放下毛笔,又將目光再次看向了上方的『淮西』二字。 “连朱樉都知道林枫的来歷,朱元璋自然没可能不知道。” “那他偏偏派林枫到我身边担任亲军指挥又是何意?” 朱棣看著画卷上的人物关係图,眉头已紧皱成了川字,对於朱元璋这莫名一手棋,朱棣著实感觉不安。 “看样子,必须得出手试探一番。” 第19章 坦诚相待(新书求追读!求月票!) 撤去笔墨,捲起画轴,將一切恢復如初后,朱棣方才走出书房。 回到后院,徐妙云已然起身下床,正被一圈婢子服侍著用膳,见朱棣不去练武,竟又返回后院,瞬间联想起朱棣方才在塌上所说的大战三百回合,身子不禁酥软一颤,连忙求饶道。 “好哥哥,妙云投降,今日暂且鸣金收兵可好?” 朱棣闻言一愣,待反应过来后,脸皮瞬间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纵马驰骋千里的女豪杰竟也会求饶,看来咱的朱家枪法,確实精湛无比啊。” 见朱棣以荤话嘲笑,徐妙云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羞涩,反而仰起下巴,掐著腰,故作挑衅著说道:“哥哥兵峰確实强盛,不过小女子也並非不敌,只是暂且歇息而已,不如咱们签下协议,今晚再战可敢?” “好,战就战,谁怕谁!” 朱棣的应战让徐妙云有些猝不及防,但也很快调整过来,隨即故意报復著端起桌上的参汤,说道:“哥哥且满饮,切勿因粮草不济,误了大事。” “好你个小娘皮,看打!” 朱棣亲昵的捏了捏徐妙云的俏脸,忍不住狠狠嘬了一口。 “嚶嚀~”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徐妙云忍不住心尖一颤,还未消去余温的身子瞬间又滚烫起来。 好在朱棣没打算真要行动,及时在大水决堤前,控制住了形势。 看著雾眼朦朧的俏佳人,朱棣嘴角忍不住翘起三分,而后命令道:“大战之前,谈谈条件如何?” “嗯?什么条件?”沟壑难填的徐妙云神智还有些迷糊。“这几日四郎花样颇多,难道又想出来什么新兵法?” 朱棣闻言老脸一红,他没想到,徐妙云仅仅被自己教导数日,就成了这般放荡模样。 想想前些日子还端正尊荣的王妃,如今竟成了我见犹怜的人间尤物,朱棣不由感觉一阵气血上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幅波浪层叠的画面。 “咳咳,既然娘子想领教新兵法,为夫自然是有的,只是在探討新兵法前,为夫確实有要事与娘子相商。” 徐妙云听到还有新花样,眼眸里瞬间露出惊喜,对於朱棣之后的请求,反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垂目低眉道:“哥哥既然这般爽快,妙云自然不能回绝,有甚事情,哥哥直说便是。“ “如此我便直说了,为夫想请娘子,唤增寿来一趟。” “三弟?四哥突然唤他来作甚?” 徐妙云听到自己弟弟名字,神智顿时恢復,之前的姿態也瞬间消去,转过头疑惑的看著朱棣。 朱棣解释说道:“如今我只是庶人,有些事不能亲自去做,燕王府也不太方便出面,自然需要找一位可靠的人来相助我。” 徐妙云狐疑的盯了朱棣许久,而后才说道:“四哥可知道,你每次做亏心事时,耳朵都会不自觉向后煽动?” “啊?” 朱棣內心一惊,下意识就去摸,在手指刚触碰到耳朵那刻,才发觉出徐妙云说这句的问题。 此时,刚才那般小女子姿態的徐妙云儼然已深藏於胸,反而是才情绝伦的女诸生神情不悦的看著朱棣。 “四哥,你我一体同心,到底有何事,竟让你这般害怕,连我都要哄骗。” 徐妙云的话让朱棣感到羞愧,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再一次被她猜透心思。 但很快,朱棣便收敛了心神。 既然徐妙云已经看出自己有所图谋,朱棣自然也不想再遮遮掩掩,免得因此在导致枕边人离心离德。 “妙云,昨日新到府上的千户,你可知他是谁的人?” 见徐妙云摇了摇头,朱棣继续说道:“他姓林名枫,其不仅为仪鸞司將官,明州卫指挥使林贤更是其伯父.............” 朱棣简略的將林枫来歷说了遍,又將这些日子的起因,从头开始又说了个遍,其中关於谋反以及同朱樉畅谈的事,倒是避重就轻的一句带过。 徐妙云听完,才对朱棣如今的形势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四哥,唤增寿前来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看著徐妙云郑重的神色,朱棣点点头:“你说。” “四哥往后无论遇到何事,千万要与妙云知会一声,万万不要瞒著妙云。” “妙云知道自己一介女流在大势前不算什么,但妙云绝不会拖你后腿。” “毕竟,你我夫妻一体同心,休戚与共。” 有了徐妙云这位贤內助,朱棣顿感欣慰,內心不禁深深感到庆幸。 ....................... 几个时辰,很快逝去。 隨著徐增寿被带上门,朱棣徐妙云二人也已商量好了对策,一起来到前厅迎接。 “小弟,姐夫有一事需要你相助。” 徐增寿见自家姐夫一脸恳切,又撇眼瞅了瞅自家大姐神情,心中有底后点点头说道:“姐夫儘管吩咐。” 朱棣也不囉嗦,立即掏出白靴腰牌说道:“我需要你执此腰牌,前往韩国公府,到了以后,就说有要事稟报。” 徐增寿眼神死死盯著那腰牌,他当然知道此物代表著什么。 毕竟大哥徐允恭做军中典校时,也有块一模一样的腰牌。 “增寿想问,此腰牌是太子令,还是圣上旨意。” 朱棣看著年仅十六的徐增寿,眼眸內闪过一丝诧异。 倒是小瞧了这位舅子。 “都不是。”朱棣回答道。 徐增寿瞳孔瞬间收缩,显然是受到了惊嚇。 立即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徐妙云,问道:“大姐可知,擅自动用公器,依大明律可治何罪。” 徐妙云眼神一暗,她当然知道。 “依照《大明律·刑律·诈偽》,盗用令信者,皆绞。” 从惊嚇中恢復过来的徐增寿,此刻已然满脸怒意,说道:“姐夫,增寿非不愿,实乃此事干係甚大,万一被人捉住把柄,魏国公府一夜间便会同胡贼一般,满门抄斩。” 朱棣点点头,他当然明白徐增寿的担心,毕竟胡惟庸一案才刚刚结束,朱元璋挥动的屠刀上,血腥犹然可闻。 这些王公大臣,勛贵子弟无不战战兢兢,生怕惹祸上身。 “小弟,是姐夫考虑不周,但此事確实紧急,不如你看这般如何,你不持令牌,仅凭手书一封,可好?” 朱棣退而求其次的请求,让徐增寿有些为难。 原本有令牌,他拒绝无可厚非,但如果仅仅是送信,他確实找不到能拒绝的理由。 第20章 打草惊蛇(新书求追读!求月票!) “姐夫可否告知信中內容,为何非要小弟前去不可。” 听到徐增寿如此说,朱棣笑了。 从徐增寿的回答中,朱棣確认此事已成,心中顿时放心许多,至於徐增寿想看內容,看就是了。 “小弟请看。” 朱棣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交到徐增寿手上,而后说道。 “非是姐夫故意劳累小弟,实在是姐夫因被圣意约束,而府中之人也过於明显,容易招人口舌。” 对朱棣所说,徐增寿当然清楚,毕竟燕王参与谋反的流言,已经在朝廷上下传遍了。 身为魏国公府的贵公子,他自然也有所听闻。 如今朱棣唤他代为送信,倒也不是很难理解,毕竟尚未及冠的他,受到的关注自然比王府中人,要少许多。 只是,徐增寿仔细看过信件后,脸色却又耷拉下来:“姐夫信中语气儘是卑躬屈膝,有求於人之意,小弟想问,皇家顏面就不顾了?” 朱棣闻言,立刻咧嘴笑了起来,看著脸色阴沉的徐增寿,当即就明白他误会了自己,於是立即解释道。 “非也,写信之人,並非代指我,而是另有其人。” “故,语气也似那人而已。” 徐增寿闻言,脸色变了又变,顿时明白了朱棣为何要突然与往来不密切的韩国公联络。 “姐夫,为何如此。” 朱棣只是笑笑,说道:“小弟若不愿,此行便不去,切勿往心里去就是。” .................. 一炷香后,徐增寿心情沉重的走出燕王府,皱著眉想了许久,才转身走向了布庄,待换了身行头后,便马不停蹄的奔向了韩国公府。 抵达后,徐增寿先向门房稟告来意,而后便静静坐在府门待客厅內静候。 不过一炷香,便看到一身著管事服的胖脸八字鬍前来。 “既是老家来人,国公特命老奴请贵人前往揽月阁。” 徐增寿闻言眉毛一挑,显然听出了管事话语中的不妥之处。 那封信,果然另有玄机。 徐增寿於心中暗暗记下此事,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由管事领著,默默前往揽月阁。 左转右转许久,竟还未到达,徐增寿不禁暗暗咂舌。 这韩国公府怎比他家的魏国公府感觉要大上许多? 但徐增寿並未將此话问出口,毕竟他如今的打扮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穷亲戚。 若说出此问,难免让人怀疑起他的真实来歷。 “贵人,到地方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增寿闻言看去,一座三层六角阁楼赫然出现在眼前,在那阁楼前还有一汪潭水,清澈见底。 “上揽九天月,下沉无渊海,当真好景色,好意境。” 从眼前这座阁楼,徐增寿就看出李善长绝非如朝堂那般低调务实。 如此高调的阁楼,当做与他会面之地,显然代表著某种態度。 韩国公李善长,此时正矗立在揽月阁三楼栏杆处,脸色静若止水般看向刚到来的徐增寿。 “上来吧。” 徐增寿闻言,当即告別管事,大步走上楼梯。 到达三楼后,徐增寿刚要行礼拜见,便听到李善长说:“繁文縟节就免了,直接说明林枫心意就是。” 徐增寿內心一惊,瞬间想到了什么,而后顿时打起十二分心思,小心回道:“多谢大人。” 说完,便按照朱棣交待,继续说道:“我家大人有言,希望韩国公能对他家人多些照拂,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做事。” 李善长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由怒急而笑道:“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若不是念在乡党份上,他连韩国公府的门都进不了。” “至於这些小事,告知另外几人便是,还需让你亲自到我府上一遭,难道不怕被圣上注意到,因此而丟了性命?” 徐增寿被这两句震惊到无以復加,不禁联想翩翩。 至於林枫到底联繫了谁,为何被圣上知道了,就会丟掉性命。 徐增寿不敢去猜,也不想去猜,这些事本就不是他有资格知晓的。 “回稟韩国公,大人只是思家心切而已” 徐增寿不敢多言,如今的他此时连偷瞄著李善长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立即逃离此地。 反观李善长,此时的他心中已有了些许怀疑,不禁对徐增寿回话,多了几分戒备。 “小子,可带了腰牌?” 徐增寿闻言內心一惊,瞬间想起之前朱棣为何要求他执腰牌前来。 “回稟韩国公,小子觉得携腰牌不妥,故而未带。”徐增寿不得已撒了个谎。 李善长听到徐增寿的回答,皱著眉想了许久,最终什么话也没再说,只是自顾自的端起茶吃了一口。 旁边服侍的奴婢立即心领神会,將徐增寿带离了揽月阁。 ................. .................. 离开了韩国公府,徐增寿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后方,在確定有人跟踪后,立即迈动双腿跑了起来。 好在他年纪尚小,身子骨还未完全长开。 凭藉著此优势,很快便甩掉了跟踪之人,而后就立即直奔西城处的一狭窄胡同,取出原本的衣物换上,才大摇大摆的走出身形。 回到燕王府,徐增寿这才完全放鬆下来,顾不得擦拭汗水,便立刻直奔后院去寻朱棣。 “姐夫,我回来了。” 朱棣经侍者稟告,知道了徐增寿归来,也是立即起身迎了出去。 待见到徐增寿,朱棣先是示意其不要说话,而后便领著他来到了墨竹轩。 “李善长如何回信的?” 徐增寿摇摇头,说道:“韩国公並未回信。” 朱棣闻言,眉头一皱,心里不禁暗骂一声。 徐增寿见朱棣这番神情,顿时明白事情办砸了,出於愧疚,又说道:“李善长虽未回信,但他提到,林枫为何不寻其他几人,並且.......“ 朱棣闻言,瞬间眼眸一亮。 看来並不是没有收穫,林枫果然与胡党有所联络。 有了这则消息,朱棣对之后计划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小弟,你刚才说有人跟踪你,那些人是否看到你进了燕王府。” 徐增寿摇摇头,朱棣见此,不禁在心中推断起李善长接下来的行动。 “小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夫在此谢过了。” 徐增寿见朱棣道谢,连忙站起侧身避过,而后又以寻长姐为由告退。 朱棣也並未阻拦,只待徐增寿走出墨竹轩,便转身走进了书房內........ 第21章 形式逆转(求追读!求月票!) 书房內,朱棣再次取下画卷,缓缓打开。 “已知朱元璋派遣林枫,是为了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再加上自朱樉处得知,林枫乃胡惟庸乡党的身份。並且在早朝上,故意引导朝廷舆论,使文武百官皆猜测我受罚是因被胡惟庸牵连。” 想到这,盯著画卷的朱棣,立即联想到今日徐增寿带回的消息,心中豁然大悟。 原来朱元璋不仅使林枫监察自己,还故意利用其胡惟庸乡党的身份,想引其它勛贵来试探自己。 至於林枫为何一定会按朱元璋心中所想行动,其实,一切早就有了定数。 从林百户刚上门传令时,便已被朱元璋算计,並使他交恶自己,好为接下来的计划做铺垫。 在之后,林枫为了自保,一定会寻乡党庇护。 至此,一个以林枫为纲线的谋划,便儼然成型。 “看样子,朱元璋一直在等,若淮西勛贵中的某些人,真按耐不住,想以林枫这条线来联络自己。” “届时,定会被朱元璋一网打尽。” 想到这,朱棣瞬间被嚇出一身冷汗。 虽然在朱元璋整个谋划中,他朱棣始终处於被动,但真到了那时,根本不会有人再听他的辩解。 毕竟铁证如山,在绝对证据面前,恐怕连马皇后都不能开口相助。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朱棣愤恨的捶了下桌子,当即便决定立刻行动。 “仅靠马皇后,已然不能遮风挡雨,但若是再加上朱標呢?” 朱棣暗自思忖著,他如今虽已经推测出了朱元璋的全部谋划,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又该如何与朱標说起。 “有了!” 朱棣忽然想到,假如自己自曝发现林枫不轨,主动交待出淮西勛贵中某些人的罪证。 那样,岂不是就能从同谋恍然一变,成为发现不臣的有功之人。 届时,朱元璋总不能再专门针对自己,说不好还能因告密,再討来封赏,重新恢復自己的燕王身份。 朱棣想明白后,当即便不再犹豫。 连与徐妙云相约晚上切磋之事,都全然不顾,连忙换了身衣物,径直出府奔皇宫而去。 .............. 再次走在皇宫甬道內,看著四周高大的红墙,朱棣的心情与上次已全然不同。 上次,在面见朱元璋的路上,朱棣刚来大明,满心皆是谨慎,生怕暴露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到了如今,朱棣已经不再茫然。 短短数日过去,大明勛贵与皇权之间的交锋,已经全部被他猜透。 再结合前世看的那些史书讲解,此时的朱棣儼然如开了外掛一般,於心中有了上帝视角。 无论是朱元璋想收拢皇权,还是勛贵大臣想保全自身利益。 朱棣都已看的清清楚楚,毕竟他来自几百年的后世,站立在巨人的肩膀上。 也正是如此,朱棣的脚步也不禁更有力了些....... 朱棣所前往的东宫,並不是指有一所宫殿叫东宫。 而是因为宫殿位於东侧,並且按照明朝朱元璋迷信的五行学说,东宫的屋顶铺设的也是象徵属木的绿色琉璃瓦。 而东宫具体到底指哪所宫殿,仔细看看皇宫的地图便能知道。 位於皇宫东南侧的文华殿,赫然便是。 走过左顺门,便来到了文华殿。 此时,天色已至深夜,但文华殿內却依旧是灯火通明。 遥遥望去,便能看到皇太子朱標,正於御案上拿著奏摺专心批註。 朱棣不敢出声打扰,同时也对服侍朱標的少监比了个手势,示意其莫要通报。 做完这些,朱棣才轻手轻脚的走到大殿门前,静静矗立等待。 而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待到三更打鸣,朱標才放下奏摺,抬手揉了揉眉心。 “『老四?你何时来的。” 朱標揉搓抬头睁眼后,一眼便看到了立於殿前的朱棣,惊诧之下连忙起身走出来。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老四你这么晚来,可是有要事相告。” 朱標见朱棣突然到来,不免揣测其来意。 而朱棣也並未打算绕弯子,直接就说道:“殿下这般殫精竭虑处理奏摺,万万要注意身体。莫不是忘了那梦中之见,故臣弟还请殿下保重龙体,以护我大明江山社稷稳固。” 朱標闻言,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语气也比之前重了些:“老四,你还对父皇的决定耿耿於怀?” 朱棣摇摇头回道:“臣弟既为臣,又为子,如何敢心生怨恨,自古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言並非空话矣。” 朱棣说到此处,聪明如朱標显然已经听明白他的话中意思。 只见朱標立刻就低下了头,沉思起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说道:“你是不是因为仪鸞司林千户之事?” 果然如此,朱棣猜的一点都没错,朱元璋做的这一切,身为皇太子的朱標必然全部知晓。 既然朱標全部知晓,那接下来的事情,便好说了。 只见朱棣脸色瞬间惨澹下来,苦笑说道:“父皇与太子既然不信我,为何又要留我,如今那林枫在府中对我百般凌辱,这我岂能忍受。” “故,今日前来,特请太子下旨,赐毒酒一杯,望恩典。” 朱標听完,瞬间怒容满面,呵斥道:“休要胡言乱语,孤与父皇何时疑你,莫要枉自揣摩,致使自己走了弯路。” 朱棣笑著摇摇头,继续回道:“太子莫要哄我,既然父皇对我不疑,为何要命身为胡惟庸乡党的林枫做我府上亲卫指挥,难道就非他不可。” 朱標见朱棣知道了林枫的背景,不禁瞳孔一缩,语气略微缓和道:“莫要多想,仪鸞司將士皆是良家子,没甚乡党,若论乡党整个朝廷內,都是我朱家的乡党。” 朱棣见朱標还不承认,也只好掏出最后底牌,厉声说道:“那太子可知,林枫与淮西勛贵私下串谋之事。” “什么!”朱標闻言神色一震,眼眸內瞬间精光闪过。 朱棣见到朱標这副神情,知道终於到了攻守转换的那刻,当即便把握住机会,说道。 “林枫身为仪鸞司千户,竟私下勾结勛贵,此事难道不是圣上与太子想看到的。” “还是说,太子同圣上也没想到,臣弟竟未同那些勛贵联络,以求自保。” “如此,是不是让圣上与太子,失望了?” .............. ............. 第22章 展露锋芒(求追读!求月票!) 文华殿外,春日东风虽至,然却依旧春寒料峭。 此刻的朱標低著头,显得很被动。 对於愤怒的朱棣,朱標思忖了良久,最终长嘆一口气,说道。 “老四,你要知道,大明的江山社稷,容不得孤与父皇对这些视而不见。” 说完这句,朱標背著手又向前走了几步,才继续说道:“你这些日子的种种行为,处处透露著诡异,其实不止父皇,连孤都曾怀疑过。” “可每每到深夜时,孤总会想起你儿时日日跟在孤身后的情景.........” 朱棣听到朱標说这些话,眉毛忍不住向上挑了挑。 对於朱棣是朱標带大的,前世的他当然知道,但如今的他却很难对这些事情感同身受,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朱棣。 故,朱棣只是静静听著。 反观朱標,將往事说了许多后,才意犹未尽的转过身,盯著朱棣道:“以你为诱饵,孤是同意的,但孤並未怀疑你会同勛贵串谋,毕竟你是我看著长大,这点孤还是有自信。” 朱棣嘴角忍不住扯动两下,显然对朱標的感情牌毫不买帐,此时的他只想一心逼问,故而继续问道:“既然如此,如今淮西勛贵们已然有所行动,太子与圣上打算如何?” 朱標见朱棣这般急切,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隨后立即笑著说道:“如何?又能如何。你可知,我朱家打天下,靠的便是这些淮右子弟兵。” “如今,我朱家做了天下,转头便要收拾父皇这些老兄弟,且不是让天下人谩骂,给父皇留下刻薄寡恩,不能共富贵的骂名。” 朱標说完这句,扭过头瞅了瞅朱棣,见其转过头去不敢应声,不由嗤笑一声。 “你跟孤进来。” 朱標说完,自顾自的走进大殿,而朱棣虽然心有疑惑,但也是连忙抬腿跟了上去。 来到大殿內,只见朱標指著殿內的那一张巨大舆图道:“如今北元已退守漠北,但其根基还在,故洪武五年,皇上派兵北伐,以求全境之功。” “然,结果却不尽人意,之后考虑到大明的整体形势,皇上便將对北元的战略由原本的进攻,改为了如今的防守,故也就有了你们几大藩王镇守边境之事。” “在之后,皇上便將重心放在了治理內政上............” “直至今日的胡惟庸案,內政的治理才终於告一段落。” 朱標说了很多,这些都是以往朱棣所不知道的国家战略。 直到这时,朱棣才明白,为什么歷史上朱元璋明明已经掌握了李善长等人罪证,却还是要拖到十年后才去解决。 说到底,刚成立的大明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底蕴,贸然大面积清洗官员,必然会让朝野上下人心浮动。 进而导致,北元会趁朝局动盪之机南下。 而大明境內,那些蠢蠢欲动的阴暗之徒,必定会出来兴风作浪。 至於那些自詡贤明的山野田园隱士,想必也不敢贸然出世。 最终,地方还是要依靠当地大族去治理,而寒门中人只能选择依附於这些大族,才能被举荐为官,进而青云直上。 这就会导致,被升迁的那些官员,他们所掛念的便不再是皇帝的恩德,而是改为奉那些大族为知遇恩人。 诸上这些,每一件都会动摇大明的根基,而这又是朱元璋与朱標所不能容忍的。 想到这里,朱棣也明白了许多,不由心生疑惑的问道:“皇上与太子既然知道暂时不能擅动功臣,那为何又派仪鸞司暗中探查,难道就不怕打草惊蛇。” 朱標见朱棣还是不明白朝政的套路,只得解释著说道:“治国如小烹,孤只说不能擅动,但却未说不动,这二者,有本质的区別。” “以林枫为引,这才能使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行动,而孤只需待掌握证据后,便能顺势依照大明律治罪於他。” “如此往復几番,用不了几年,这些勛贵们便剩不了多少,届时就好办多了。” 朱棣听完,瞬间对现在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形势,理解的更为透彻了些。 想明白这些后,朱棣眼眸一转,有心试探道:“太子殿下,那何时能恢復臣弟的燕王身份,毕竟燕地戌边这一环,还需臣弟去补上。” 朱棣说这话就是想看看,朱標会不会放任自己就藩。 如果同意了,那朱標与朱元璋定然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若不同意,那可就麻烦了........ 对於朱棣的试探,朱標低头沉思了会,才说道:“就藩肯定是要就藩的,但却不是现在,你如今最要紧的,是治好母后的病,做完此事,再去就藩也不迟。” 朱棣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朱標这句话,又將一切打回到了起点,朱棣內心很是不甘。 不由在脑中仔细想著,该如何才能破局,让自己能从这烂泥谭脱身。 忽然,朱棣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答应郝文杰的事情,若藉此事说不定能促成自己想干的事情。 说干就干,朱棣立即开口道:“太子殿下,臣弟听完国策,心中忽有所感,不知太子是否愿意倾听乎?” 朱標闻言一愣,隨后温和的笑笑,他对於朱棣的顿悟,突然有了兴趣。 “儘管说。” 朱棣也不多做推辞,即刻便说道:“既然担忧国本动摇,为何不多搜罗人才,以防不备呢?” 朱標还以为朱棣要说什么,在听完后,便失望的摇摇头,说道:“若真有如此多的人才,岂不是能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哪还用如今这般束手束脚。” 朱棣闻言,微微一笑,解惑道:“既然没有,吾等自行教导便是。我不信,有人会不想做官。” “你是指科举?”朱標顿时想起了洪武三年,不由皱眉道:“科举取士,固然可行,但那些学子只会空谈,而非务实。实乃非大明所需要之人也。” 听到朱標如此说,朱棣顿时就来了精神,他等的就是朱標这句话。 “非也,科举之人,虽说仅纸上谈兵,但其学识已经有了积累,对待事物也已有了正確的看法。” “他们所欠缺的,便是亲力亲为,去做事的经验而已。” 说到这,朱棣顿了顿,撇了眼朱標,见其还在认真倾听后,才继续说道:“按照皇上与太子的计划,未来的大明,缺的可不是差事,而是能办好差事的人。” “故,只需將科举稍稍调整,便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 ............ 第23章 意想不到(求追读!求月票!) “调整?该如何调整?” 朱棣的话显然將朱標的兴趣勾引起来。 看著朱標那迫切求知的眼神,朱棣不由暗自窃喜。 节奏终於掌控到了自己这边,接下来就看好戏登场了。 朱棣先是故作高深的轻咳两声,而后才娓娓道来:“皇上曾有旨,以已故大臣,並见三品以上子孙入国子监,而后经歷事便可派遣至府、州、县为官。” “臣弟以为,参照此例可以调整一番,比如开科举后,凡中举者,皆入国子监为监生,而后以半年为一期,监生需外出歷事,成绩由当地布政司或主官考核。” “如此往復六期,考核皆合格者方可进京参与会试,进而加官为国分忧。” 朱棣这番策论,其实就是参考了后世的大学课程,只不过是將社会实践次数加多了而已。 但这样做也有好处,毕竟三年考核都能合格的人,考上进士自然不在话下。 並且由於这些进士之前早就经歷许多的政事磨礪,在他们做官后,很快就能上手挑起担子。 如此,对於朱標务实的要求,不仅能满足,还能超出不少。 而朱標在听完朱棣的諫言后,也是低下头仔细推敲起来。 过了好久,朱標才抬起头,此时他看向朱棣的眼光儼然与之前已不一样。 “老四,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说实话朱標有些不敢相信,朱棣仅仅过去数日就能有如此见解。 过往朱標一直把朱棣当做吴下阿蒙,不时就劝慰他多看书学习,如今,朱棣竟真的需要他刮目相看才行。 朱標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直至过了好久才安抚好波澜起伏的情绪。 “老四,你这番策论应当还有补充吧,不然仅凭这些,可算不得什么好主意。” 朱棣点点头,立即承认。 毕竟刚才说的並没提到那些功臣之后,而且举人也不是那般容易考上的。 至於该如何培养,又该如何限制,朱棣自然没打算藏著,继续说道。 “想要保证有足够的监生,就需要府、州、县这些地方官府大力推进官办蒙学,並且自童生至举人,一定要有一个系统且规范縝密的体系。” “另外对於那些功臣之后,可以免去一部分,比如免去他们入国子监之前的考试。” “但是,这些勛贵子弟既然享受了父辈余荫,自然应该做到更好,所以这些勛贵子弟必须要在每期考核,取得『良』以上的评价才能参加会试。” “最后,蒙学招生应当循序渐进,后期务必要做到適龄孩童皆能入学方可。” 朱棣挥挥洒洒,直接就將后世的教育制度现搬了过来。 毕竟这套制度已经在后世经过验证,確定能在短时间內,培养出大明所需要的各种人才。 至於后期的人才过剩,朱棣当然也有办法。 比如,三代以內亲族,凡有作奸犯科者,永不录用,以及有功名的学子一旦犯法,立即革除功名,永不许再走科举之途。 诸如此类,简直数不胜数........ 只不过,朱棣现在还不能说而已,因为朱棣深知,唯留有后手,方能不沦落至鸟尽弓藏的地步。 但是,就算朱棣没有全部说出,仅凭刚才这些话,就已经把眼前的朱標震惊的七荤八素了。 这些来自后世几百年的成熟制度,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大明能够想出来的。 朱棣说出这些,简直就是在对朱標的认知实施毁灭打击。 故,朱棣说完后,只是自顾自的背著手,静静的等待朱標消化这些。 “呼~老四,你这番言论,当真惊世骇俗矣。” “並且,此策论当大有可为。” 朱棣听著朱標的夸讚,不禁在心里暗爽。 来大明朝这么长日子,今日才体会到穿越者原本就该有的爽感。 不仅如此,待朱標將这些告知朱元璋时,朱元璋又会是一番怎样的震惊表现,朱棣现在光是想想就浑身舒畅到颤慄。 “老四,你说的这番策论,我还需与皇上討论过后才能確定是否推行。” “不过你也別担心,孤有把握確定,皇上也会同意推行此事,届时,你必然又能立大功一件。” “故,孤想问,到时你想得到何种赏赐?” 来了,来了。朱棣说了这么半天,等的就是朱標这句话。 要不是为了恢復燕王身份,朱棣才懒得跑来同朱標说这些。 毕竟按照原本的大明轨跡,朱棣只要不想造反,这一世就算他全躺平,都能无忧无虑的舒服到死。 而促使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因为朱元璋一个劲把胡惟庸案往他身上凑。 知道歷史的朱棣,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深陷险地。 如今逃脱的机会终於来了,朱棣当然不肯放过,立即开口要求道:“臣弟希望能前往封地,为我大明戌守垦边。” 朱標闻言一愣,隨即脸上便露出难为之色,只听他说道:“淮西勛贵之事未了,皇上应当暂时不会放任你离去。不如你换一个吧。” 还有完没完! 刚才还暗爽的朱棣这下可傻了眼,他没想到做了这么多,竟然还是逃不脱朱元璋的掌控。 “大哥,臣弟前去戌边,又不是不能相助朝廷探寻机密,为何一定要將臣弟留在应天。” 朱棣很是不解,自己都已经將话说到这份上,朱標难道还要拦著不成。 反观朱標,在听到朱棣的质问后,眼神就开始不自觉的闪躲,说话的语气都显得心虚许多。 “老四,不是孤非要留你,而是现在应天確实离不开你。” “你且想想,母后的病还未痊癒,这是你掌控太医院后,才提出的诊治方案,若你走后,太医院那帮人遇到问题,难道还要跑去燕地寻你不成。” “还有,刚才你所提的科举之论,孤虽然明白了大概脉络,但其中细节,却还是要由你来操刀才行。” “不然,孤担心,如此利国利民的政策,到最后会变成一地鸡毛。” “故,你必须留在应天才行。” 听完朱標的辩解,朱棣忍不住有些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呆住了。 合著,做了这么多,我原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 ......... 第24章 朱棣的算盘(求追读!求月票!) 朱棣此刻感觉很难受,努力了这么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捞到。 就好像泰森全力一击,打在了一团硅胶上。 憋屈极了! 朱標站在一旁,看到朱棣脸色瞬间变得沮丧无比,不由更加心虚,但还是强忍著劝慰道。 “你別担心,孤这里还有其他的差事交给你。” 朱棣一听,整个人更丧了。 不让走,还得被迫打工,怎么突然感觉朱元璋与朱標,这么像那些黑心老板。 不仅不给好处,还一个劲压榨臣子的剩余价值。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大明不应该是这样! 不过,抱怨归抱怨,朱棣还是强打起精神,扯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脸色,对朱標谢道。 “多谢太子殿下信任,只是臣弟愚钝,怕做不好这些事,不如交给其他人。” 朱標一眼就看出了朱棣的不满,心知肚明的他並未放过朱棣。 而是义正言辞的拉著朱棣,说道:“老四,大明並非只靠皇上与孤二人,尔等宗亲也是大明的一份子。先前你不是还说要为国戌边,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差事,就不算为国尽忠了?” “还是说,你想的並不是为国尽忠,而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朱標这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这也就对朱棣说,倘若此时,在此的不是朱棣,而是其他大臣。 仅凭这一句话,就能嚇得该大臣屁滚尿流。 毕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在这个以程朱理学为尊的朝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並不是一句空话。 但朱標如今面对的,是来自后世的朱棣。 就算朱棣知道这些话代表著什么,其內心也根本不可能生出如其他臣子那般的恐惧。 故,朱棣听闻此话后,只是收敛起之前的放纵,神情转眼凝重起来。 而后,立即躬身行礼,以示臣服道:“臣弟不敢,一切但凭太子安排便是。” 朱棣態度的转变,让朱標感觉一切还尽在掌握之中。 毕竟他是君,朱棣是臣。 想透这点,朱標的神色保持著上位恣態,背著手对朱棣说道:“如此甚好,既然你不反对,就暂且回府等待,待我稟明父皇后,自有旨意到你府上。” “退下吧。“ “诺。” 朱棣知道,今日算是告一段落,至於朱標到底为他求来什么差事,只能回府静待旨意。 行礼三拜后,朱棣便缓缓退出了文华殿。 朱標也是立即命令小火者,为朱棣打起东宫特製的羊角宫灯,再配以一队东宫禁卫,將朱棣送回府中。 安排完一切,朱標本该前去后殿休息。 但此时的他,经歷过刚才朱棣的探访,根本情绪起伏的难以入睡。 故,朱標左思右想后,便打算派人去乾清宫探上一探,看朱元璋是不是也没有睡。 从文华殿到乾清宫並不算远,由左顺门出,过了奉天门,自侧边越过三大殿便到了乾清门。 临到门前,东宫少监只是远远看了眼,就看到乾清宫內灯火通明。 心中有底的他,隨即便立即返程,告知朱標乾清宫的详情。 而后,於一炷香后,朱標便出现在了乾清宫內。 正在处理政务的朱元璋,在看到朱標到来后神情竟有些惊诧。 毕竟能让太子深夜到此的政务,非国家大事不可。 故而,朱元璋在惊诧过后,神情便瞬间严肃凝重了起来。 “標儿,深夜至此,可有大事未决?” 见朱元璋问起来意,朱標也不囉嗦,直接就將朱棣的当晚所做所言,全部交代的一清二楚。 末了,还说道:“老四如此为国筹谋,父皇是否酌情考虑恢復他的燕王爵位。” 朱元璋闻言,眉头顿时紧皱起来,对於朱標刚才所说的,他有著不一样的看法。 在他印象里,朱棣虽然政务不错,但远未达到如此精通的地步。 並且,自上次梦魘后,朱棣就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不仅比以往做事显得畏首畏尾,连做事的目的性都指向的很明確。 说白了,此时的朱棣,做事的风格与那些心中有鬼的大臣,简直就是一般无二。 故,朱元璋才忍不住去怀疑。 如今哪怕朱棣提出如此治国良策,朱元璋都还是忍不住先怀疑朱棣这样做的动机。 “標儿,你有没有想过,老四为什么要这样做?” 朱標闻言,立即不假思索的回道:“当然是为了立功,想討父皇的欢心。” 说完这句话,朱標突然就愣住了,他当即就发觉出了哪里不妥。 因为按朱棣为人,假如他已经知道自己深受父皇猜忌,就绝不会做任何一丝多余的事情,更別提如今的治国之策。 但从如今朱棣的表现来看,却是恰恰相反。 今日朱棣前来,先是捅破林枫这层遮羞布,而后又將矛头直指淮西勛贵,如此极力撇清自己,倒显得有些画蛇添足。 朱標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对朱元璋的说法有些不太认同。 “父皇,老四究竟是否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此时犹未可知。” “但其所献国策,却是实实在在,並且孤也已经答应他,给他谋个差事,还让他有再次立功的机会。” “依儿臣看,要不就將建设新学院的差事交给老四负责,一来这样能安抚住老四,二来鸡鸣山距应天也不远,若老四真有不轨意图,禁军也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听完朱標的意见,朱元璋眼中顿时露出了讚许的神色。 其实,他也知道长时间压制老四,將其留在南京並不是长久之计,等过了这段风波,就算老四不想离开应天,他都会逼著他出去。 毕竟远离京师后,那些牛鬼蛇神才敢跳出来,去主动联络这位有谋反意图的王爷。 届时,说不定真会发生一些,他朱元璋意想不到的场景。 “好,就依你所言,给老四这个差事。” 朱標听到朱元璋同意,立刻长吁一口气。他总算没在朱棣面前食言,这也让他心里的愧疚,减少了许多。 敲定完此事,朱標也没再打算与朱元璋详谈科举之事,三拜行礼后便打算告退。 却不料,朱元璋突然叫住他,神情凝重的说道:“標儿,你要做好准备,明日早朝时,朕打算將淮西勛贵们的枝干给修剪修剪。” 朱標闻言大骇,他不知道朱元璋为何如此急迫,连忙劝道:“父皇,如今朝廷上下,已是人心浮动不安,万万不可再多刺激之举。” 朱元璋却摆摆手,说道:“放心,待朕动手后,那些大臣怕不是要双手庆贺才是,毕竟天下熙熙,皆往利来。谁又嫌弃,自己的官越做越大呢。” ........... .......... 第25章 始终躲不掉(求追读!求月票!) 翌日,奉天门前。 又是一天的早朝。 只不过,如今元月已过,时间已至二月二,在这龙抬头的日子里,王爷们都已经离开了应天,纷纷前往各自的封地。 如今立於百官之前的,就只剩了尚在应天的曹国公李文忠与韩国公李善长。 今天的李善长,一张老脸拉的老长,心情更是差到无比。 能让他如此不快的原因,则是来自於李存义处。 在今日更早时,李善长在上朝的路上便截留住李存义,经过一番询问后,果然印证了他昨日的猜想。 昨日,从他对徐增寿身份起怀疑那刻,李善长就感觉心里有些不对。 之后,又从前去跟踪的手下口中得到印证。 毕竟一个送信的人,怎么可能比韩国公府的军士还擅长探马之术,显然有见不得光那一面。 在听到送信之人跟丟后,李善长下意识就猜测出手之人是当今圣上,嚇得连忙派心腹外出前去宫中探听消息、 可结果出乎李善长的预料,从宫中传回来的消息中,又否定了先前的猜测。 这下,彻底让李善长摸不透底了。 但也正是如此,李善长才更加畏惧,毕竟未知的才是最可怕。 对於他这样老谋深算的人来说,不知道对手的来路,才是最为致命。 就这样,花甲之年的李善长,忧心忡忡的熬了一整晚,根本就不敢去睡觉。 故而,一宿未眠的他,在奉天门前面对群臣时,也是脸臭到了极点。 “吉时已到,开城门~” 隨著钟鼓齐鸣,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李善长不得不收敛起神色,准备迎接今天的大朝会。 迈过金水桥,来到奉天殿前汉白玉台阶下,大臣们才止住脚步。 隨后,三声鞭响,在鸿臚寺演奏的《万岁乐》中,朱元璋坐著高高的御座,缓缓自奉天殿来到了汉白玉承台上。 “跪!” 五次三拜,山呼万岁,这些都是大朝会必有的环节,一样都少不得。 等做完这些,便由礼部先出场,引荐外国使臣前来覲见。(前面做那些礼仪,为的就是在这些小国面前展示大明威仪。) 安南、琉球、占城、暹罗等小国依次上前,纷纷献上对天朝上国的祥瑞。 只是,在轮到日本国时,鸿臚寺念奏礼单的官员,明显的语气变了。 “日本国王良怀,遣臣庆有如瑶,贡马十匹,硫磺、刀扇若干,无国书。” 此话说完,眾大臣们纷纷侧目看去,都想看看这日本国,到底狂妄到了何种地步。 连国书都不带,也好意思来朝贡? 上方的朱元璋在听到礼单名目后,也不悦的皱起眉头,但並未因此开口,只是示意了一眼鸿臚寺的官员。 那官员也是十分机警,明白圣上意思后,立刻朗声唱道:“日本国朝圣之心不诚,却退之。” 第26章 捨车保帅(求追读!求月票!) 奉天殿前,得到恩准的大臣们纷纷扣头谢恩。 李善长死死盯著这群演技拙劣之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作为朱元璋手下的头號谋臣,李善长如何不知道,这招正是朱元璋的敲山震虎之计。 今日此举,怕是故意演给他和某些勛贵看。 就在李善长思考之际,朱元璋又说道:“朕欲改鸡笼山为鸡鸣山,並於山南选址,修建国子监。以此兴盛大明文脉,护佑江山永固” “具体事宜由四皇子朱棣领其事,工部协同调配。” 朱棣? 李善长身躯一震,瞳孔陡然扩张,下意识就向侧后方的李存义望去,而李存义的表现也差不多,也是一副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不止他们二人,其它大臣表现也是类似,都有些惊诧朱元璋这个突然的决定。 毕竟,朱棣前些日子还深陷谋反风波中,今日怎么就忽然受重用了? 难道之前的流言,確为不实? 朱元璋前后如此矛盾的行为,让大臣们不禁於心中暗自揣测圣意。 扫视一眼眾臣神色各异的表情,朱元璋於心中暗暗记下了某些人。 之后,又简单说了些无关痛痒的政事,朱元璋便结束了此次大朝会。 ................... 走在出皇宫的甬道內,李善长的脸阴沉的可怕。 在他身后不远,心虚缩头的李存义神情訕訕的走著,每当他想找人说话时,其它大臣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显然,李存义因上次故意散布流言,已经在眾多大臣眼里成了待宰羔羊。 说不得,明日就会被朱元璋捉拿问罪。 而且胡党牵连的例子就在眼前,善於明哲保身的大臣们皆为自己的小命盘算起来。 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走出奉天门,待眾大臣分別前往自己所在班房后,李存义才小心翼翼的偷偷出了皇宫。 换掉官袍,坐著一辆老旧的驴车,匆匆忙的就赶往韩国公府。 大约三炷香后,驴车停在了府宅后门,李存义自窗户处左右观察半天,確认周边没什么异常才敢走下驴车,而后迅速跑进了门內。 “兄长!兄长!” 进府后的李存义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双脚快的都差点飞起来。 “闭嘴,你想死吗!” 李善长本就心情不顺,如今又见到李存义这副不爭气的模样,怒火更是上升三分,要不是年老身体不方便,李善长真想上去抽李存义两个耳光。 “要不是你到处乱说,何至於此。” 李存义被骂后,也觉得十分委屈,两手一拍道:“我哪能想到这是皇帝放出的假消息,我要是知道,岂能有今日之事。” 见弟弟这副无赖模样,李善长抬手指著他就想继续骂,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来,只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罢了,如今皇帝已经在怀疑我,还是解决眼下之事要紧。” 其实李善长很清楚,今天的结果绝对是遭了朱元璋的算计。 要不然,凭藉这些年他在朝中的经营,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兄长,如今该如何是好?” 如今的李存义就像一个溺水將死之人,彻底没了一点动脑子的能力,只会下意识將希望寄託於李善长。 而李善长,虽然也惊惧万分,但好歹还能稳住阵脚。 此时的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陛下没有立刻治罪於你,就已经表达了对此事的看法,剩下的就看你我能付出多少。” “我决定,上奏告疾回凤阳老家,再不参与朝中之事,而你最好也付出些代价,祈求陛下能原谅你的过错。” 一听要割肉放血,李存义下意识就说道:“我哪有东西能献给陛下,这不是强人所难。” 李善长见他这副乍乍呼呼的劲头,顿时感觉头疼的有些难受。 但李存义说到底,是他的亲族兼亲信,这无论如何,都是必须保的。 不得已,李善长只能发狠说道:“那就从你手下选一批手脚不乾净的,列出名单交给陛下,然后再让出太僕寺丞的位置,让陛下决定你的去留。” 李存义听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李善长再三確认后,脸色顿时就变的如同吃屎了一样。 “真的再无其他办法?” 李善长见李存义还认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恨铁不成钢的他拿起茶盏就砸了过去。 “想要钱就自己滚,別说你来过老夫这里。” 李存义根本就躲避不及,滚烫的茶水立即就將其衣袍给浸透,隨后就听见一声怪叫。 “嘶~嘘嘘。” 手忙脚乱好一阵,李存义才停下来,此时的他,儼然已经被李善长给泼醒。 看著李善长那怒其不爭的眼神,李存义无奈苦笑一声,说道:“兄长,我並非贪恋马政上的那点钱財,我所担心的,是马政互市这条线。” “有太僕寺这个由头,我与那些异族相交便不会引人生疑,也能藉此,探听北元內部的情况。” “故,兄长能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保下我的官职,毕竟后续与封绩联络,还需要这条线。” 李善长听完,脸上神色不由一滯,忽然觉得这些话倒也有些道理。 如今他已没了调运粮草的职权,想了解前线与北元便只剩了这条线,若再把这条线放弃掉,说不得哪天封绩出事就会连累到自己。 不行,太僕寺这个位置,得保下来! 李善长越想越认为李存义说的对,心里的天平也不由自主的偏向了李存义的说法。 “既然如此,那就放弃掉不属於我们的人。” 李存义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李善长指的是谁,不由眼前一亮道:“兄长想如何做?那些人此时正住在城南,可需我派人搞出点动静。” “不用,有人比你更適合去做这事。”李善长想起昨天之事,於心中立即策划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过会,你回去后,让漕帮去燕王府给林枫送个信,不用说太多,就让人把使团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他自然会稟告给陛下。” 明白李善长计划的李存义不由拍手夸讚道:“借刀杀人?妙,真妙啊!” “还没完,坐实此事仅仅是第一步,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將此事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想达成此番目的,你需提前写一道奏摺到御史台,將胡惟庸勾结异邦的事给捅破。” “待林枫依据消息探明情况稟告圣上后,早已占据先机的你经过仪鸞司的证实,必然会得到圣上赏赐。” “如此,功过相抵,你的官职大概就能保住了。” .............. ............. 第27章 按规矩办事(求追读!求月票!) 燕王府。 朱棣此时正於校场,骑在马上赤裸著臂膀,手中执著一柄长约丈三的马槊。 那槊锋上的错金龙纹,配合百炼精钢特有的花纹,將肃杀之气衬托的更为明显。 纵马疾驰间,槊锋寒光相映,一招一式间皆嫻熟无比。 显然,经过这些日子的苦练,朱棣终於有了能与这具身体相匹配的武艺。 “四哥,且歇息会吧。” 徐妙云看到朱棣这般苦练,不由感到一阵心疼。 而朱棣却不以为意,因为他清楚知道,如今在应天的一切,都是虚妄。 只有到了燕地,那才是他尽情发挥的舞台。 並且,在未来几年,大明针对北元最后一场战役便会打响。 如若不能在此之前,进入军中打下一定基础。 那之后,朱棣恐怕很难再积累足够的经验与威望。 “呼~”朱棣隨手將马槊插在地上,而后接过一旁侍者递来的绢布,將浑身的热汗擦了擦。 “妙云,宫中可有来人?”朱棣一下马就问道。 此时的他还记著,昨日朱標答应他的事情。 毕竟,出不了应天,去管一管修建国子监也是不错。 这差事对於他这个后世人来说,简直不用太简单。 想当初政府准备立项建医院,那可全是他一手盯著操办的。 如今在大明做甲方,那就更简单了。 要知道,如今的国家工程可不叫项目,它有另外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徭役。 一想到盖不好房子就要九族消消乐,朱棣就深深为大明的建造师们感到悲哀。 不过,大明的徭役虽然不用担心劳务纠纷,却还有著另一个麻烦。 “还没,四哥怎知道今日宫中会来人,莫非有喜事不成?” 徐妙云的出声打断了朱棣的思考,而后便端起参茶递到了朱棣面前。 “还喝啊!”朱棣盯著那碗金黄色的参汤,嘴角忍不住抽动两下。 “四哥嫌弃了?” “没!我喝,我这就喝!” 说完,朱棣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就在他刚擦拭完嘴角后,便听到了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吆喝声。 “圣旨到。” 朱棣闻言一喜,连忙安排手下去摆案焚香,而他自己则是快步冲入后院,迫不及待的要沐浴更衣。 ............... 一炷香后。 “儿臣朱棣领旨,叩谢吾皇圣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朱棣便起身接过了圣旨,同时又不著痕跡的往红袍公公手中塞了颗金豆子。 “四皇子,太子可是一直在皇上面前夸讚您,老奴还从未见过呢。” 果然,有钱就是不一样。 仅仅凭这一句,朱棣就猜出这次的差事基本没什么大坑。 “有劳公公。” 送走了天使后,朱棣便迫不及待的召集了王府內的所有属官。 很快,亲军指挥林枫与其他属官皆来到了虎威堂。 “诸位,圣上新派下个差事,要我接管新建国子监一事。” “对此,其中有哪些流程,在场哪位可曾知晓?” 在场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敢率先开口。 朱棣看到这副模样,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 果然身边没有个好脑子,连商量个事都找不到人。 “启稟四皇子,诸位同僚都不曾在工部歷事,自然也就不了解详细。” “依属下拙见,倒不如直接去工部了解,也许会更好一些。” 亲军指挥林枫见其他人都不吭声后,暗自思索一番便开口说道。 但就在林枫话落那刻,王府內的文官们,皆向他投来了鄙视的眼神。 至於为何如此,当然是因为他是一个武官,突然抢文官的饭碗,自然会遭受到排挤。 而林枫对此却不在意,没有人会懂,他此刻究竟有多需要功劳来表达忠心。 “林指挥言之有理,就按你说的办。” 朱棣做下决定,立即就遣散了其它属官,独剩下了林枫。 “林指挥,你且隨我去一趟工部。” “诺。” 说完,二人就走出了王府大门。 ----------------- 工部,这个在六部中一直吊车尾的存在,其所在的衙门,位於洪武门左侧千步廊最东端的南边。 二人来到其衙门口后,朱棣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眼睛。 你確定这是正二品大员办公的地方? 眼前的衙门,小的有些可怜,与其说是衙门,倒不如说是一处小院。 正房仅仅五间,两侧的耳房更少,加起来才不过六间。 就算加上门口的班房,也不过堪堪过两掌之数。 这也太寒酸了。 “唉,你俩干甚?” 朱棣二人,正欲抬腿进门,就被看门的小老头拦住了去路。 突然被人拦住,让朱棣也有些措不及防。 他根本没想到,这宫城中,还有不认识他是谁的? “小老儿,快快去稟报,就说四皇子奉旨前来。” 小老头听到林枫的话,不仅没挪动脚步,反而一手叉起了腰,一手伸了出来,说道:“既然奉旨前,还请二位拿出凭证,不然请恕下官不能放二位进去。” “嘿,你活腻歪了!” 朱棣连忙拉住了想表现的林枫,而后温和的对老者说道:“老丈,吾等出门时走的急,凭证忘带了,但吾確实为圣上亲子,还请老丈传个话,我等在此等著便是。” 小老头听到朱棣这般说,脸色顿时露出为难之色,在他的认知当中,没有凭证就不能进门,就算张尚书来了也不行。 可小老头又有些怕,毕竟朱棣刚才说了,他是圣上亲子,小老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到底其性子还是没从匠户转变成官员的模样。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小院內缓缓走出了一位身著红袍的官员。 “薛大人!” 薛祥闻声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立於衙门前的朱棣二人。 “四皇子,想不到你来的如此快。” 朱棣可算看到一位熟悉的官员,连忙指著薛祥对门口的小老头说道:“老丈,你看薛尚书都知我的皇子身份,就放我进去吧。” 小老头拧著眉头疙瘩,转头瞅了瞅薛祥,又看了看朱棣,最后还是坚定回道:“不行,没有凭证,不得入內。” “嘶~”朱棣没想到,这一次四不两直,竟然栽倒在看门的手上。 .............. ............. 第28章 漕帮与闸口(求追读!求月票!) 工部衙门前,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 都有些不敢相信,对方怎么竟敢如此行事。 好在,院中的薛祥发觉出了异常,心知门口小老头行事准则的他,连忙跑至门前,说道。 “老蒯,赶紧放人,他是四皇子。” 事到如今,心知不妙的老蒯也是头铁,还是梗著脖子说道:“他没凭证,不能进来。” 薛祥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从怀中掏出刚从圣上那討来的令文,举起来示意其观看。 老蒯看得很仔细,直至看完后,才如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恭敬的对朱棣说道。 “四皇子请进。” “老东西,真是活腻歪了。”林枫身为仪鸞司之人,脾气可以说是相当的差,张口就骂道。 老蒯却是不以为意,在做完迎接后,就主动退到了一旁。 朱棣见到他这副样子,突然很是好奇,不由对工部尚书薛祥问道:“薛大人,你们工部为何有这般脾气古怪之人。 薛祥闻言,无奈的笑笑,解释道:“老蒯是匠户出身,做事讲究一丝不苟,也正是因为他这般的品格,才得以受到圣上赏识,被提拔到了工部做官。” “嗯?”朱棣闻言,眼睛瞬间一亮,看向老蒯的眼光顿时变得有些欣喜。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监理人选嘛! 有了这样的人相助,修建这国子监立马就能让朱棣少操心一半。 故,朱棣连忙对薛祥问道:“圣上命我接管修建国子监一事,薛尚书可否让我亲自选一人?” 薛祥诧异的看著朱棣,显然知道了他要说什么,不由疑惑道:“工部能工巧匠多的是,四皇子为何独独看上了老蒯呢?” “呵呵,有些人,他更適合我要做的事而已。” 薛祥见朱棣坚持要选老蒯,也不好再开口拒绝,当下就拍了板,转头对老蒯说道:“被四皇子相中,你可真是好福气。” 被选中的老蒯也有些意料之外,他怎么也想不出,这四皇子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但朱棣並没有解释,在確定了监理人选后,朱棣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急忙拉著薛祥就向正厅走了进去。 “...........” “.........” “薛大人,对於工部的能力,我是相信的。” “但,唯有一点,是我所担心的,想必身为工部尚书的您,也能猜出来。” 薛祥仅仅略微一想,就猜出了朱棣到底在担心哪里,只不过,他也是有些爱莫能助。 “都水清吏司虽归工部管辖,但其官员却总是阳奉阴违,老是自作主张的搞一些小动作,並且这些未入流的小官都来自当地的大族,实在是有些有恃无恐。” 朱棣闻言,內心顿时一沉,他有想过明初的运输会很麻烦,但他没想到,会有这般麻烦。 前世他管理项目时就知道,想要保证项目如期完成,就必须要打点好当地的各种关係,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工程能正常开工。 如今来到大明朝,他原本以为,凭藉皇家的身份,这些事能少一些。 却不想,与薛祥聊过后,朱棣才发现,古代在吃拿卡要这一块,比后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简单点说,整个大明的工程从业人员,都在等著皇帝大兴土木。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方才可以財源广进。 对於这般情况,朱棣有些犯愁,朱元璋给他批的银子与工期都很紧。 並且,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建好国子监,不单单管理要跟上,材料的供应也是重中之重。 而要想解决材料供应的问题,单单靠身份强压逼迫漕运,也仅仅管用一时,不可能太长久。 对此,朱棣不禁感到有些烦闷。 薛祥看到朱棣愁苦的脸色,低头思索一阵后,说道:“四皇子为何不派人去寻漕帮?” “漕帮?什么漕帮?”朱棣有点没听懂薛祥在说什么。 薛祥见朱棣竟然不知道漕帮,不禁感到很惊诧,下意识瞅了瞅朱棣身侧的林枫,而后才说道:“难道林千户没与四皇子提起过?” 朱棣闻言一愣,而后立马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林枫。 “你与漕帮很熟悉?” 林枫点点头,回道:“以往办差时,少不了要与这些人打交道,故而相熟许多。” 朱棣没想到,找了半天的帮手,竟一直在自己身边。 对此,朱棣忍不住自嘲道:“倒是小看了你啊。” 林枫连忙躬身行礼,生怕引起朱棣不快,並解释道:“四皇子只说了解其中流程详情,並未说担忧漕运之事,故而属下才未提及,还望四皇子恕罪。” 朱棣摆摆手,並没有因为这个生气:“既然你与漕帮相熟,就替吾跑一趟,確保物料供应,你便是大功一件,届时我定会为你请赏,並满足你心愿。” 林枫闻言大喜,他等的就是朱棣的承诺。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满心期许的他此刻充满了干劲。 朱棣见他这副模样,满意的笑了笑,对於给林枫画饼的行为,自我感觉很是明智。 事情定下了章程,朱棣便打发走了林枫,而他又与薛祥商谈一些细节后,方才慢悠悠的走出工部衙门。 在即將出门时,朱棣又满意地夸了老蒯两句,並鼓励他一直这样做下去。 就这一样简简单单的鼓励,差点就让老蒯哭出来。 他从没想到会有人认可自己的想法,这简直就是知遇之恩啊。 .............. 离开了工部,朱棣並没有直接返回王府,而是扭头走向了皇城后宫。 穿过长长的甬道,又越过了几座大殿后,朱棣便来到了坤寧宫。 朱棣刚走到宫门前,就听到了里院內的欢声笑语。 而后,走进宫门,赫然便看到马皇后正与太孙朱雄英玩闹著。 “儿臣叩见皇后殿下。” 马皇后闻言转头看去,见来人是朱棣后,连忙招手將他唤到身边,说道。 “老四,你与郝院使定的那个方子还真管用,这才过去多久,本宫就感觉比以往好受了许多。” 朱棣笑笑,上前一步搀著马皇后的胳膊说道:“这多亏母后功德深厚,要不然,这方子也不会见效如此之快。” “唉,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马皇后很诧异的看著朱棣,仿佛第一次见这个儿子一样。 朱棣闻言一愣,脸上討好的表情也瞬间呆住。 心里顿时猜测,朱棣以前就没討马皇后开心过??? ................... .................. 第29章 泼天功劳(求追读!求月票!) 仅仅一瞬,朱棣便认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里是明朝,身为皇家之人,最是注重礼仪。 刚刚那句寻常百姓家的俏皮话,放在如今却是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好在朱棣临场应变的很快,立即就把原因推到了治疗病情上。 “母后难道忘了,郝院使特意交待,保持心情愉悦是治疗的关键所在。” “正是因为如此,儿臣这才有些放浪,若母后不喜,那儿臣不做就是。” 马皇后听完脸上神色一顿,思索良久后,才又恢復了之前的轻鬆姿態,笑著抬起手点了点朱棣头颅道。 “喜欢,哪会不喜欢,这人老了就想每天能与你们这些孩子多聊聊,可娘也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故而娘就自个顾自个咧。” 朱棣见马皇后相信了自己的解释,內心不由鬆一口气。 “母后,这还不简单,以后儿臣定天天来陪您。” 马皇后听完,心知朱棣为何如此的她只是笑笑,並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朱棣见状也不多言,只是继续搀著马皇后在坤寧宫內慢悠悠的走著。 .............. 与此同时,领了差事的林枫,在走出皇宫后马不停蹄的就赶往了江边的码头处。 “这些给你,那些是他的,后面这些暂且先等等。” “別急!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 “拿好你们的號牌,如果丟了,我可不承认你们付过工钱!” 林枫看著那道消瘦的背影,其全身的肤色因常年在码头风吹日晒,已变成泛著光亮的黢黑。 但他脸上的那一双眸子,却还是如儿时那般明亮。 “李小头,爷来了!” 李俊在听到『李小头』的一瞬间,脸色顿时愤怒异常,转过身子顺著声音来源处就骂道。 “林无草,你给老子滚!” 得到回应,林枫瞬间乐的哈哈大笑。 被他称呼为『李小头』之人,是他的同乡兼发小,李俊。 自小,李俊就每日同他廝混在一起,无论上山掏鸟,还是下水捉鱉,凡是只要有林枫出现的地方,必然能找到李俊。 只是,从五年前李家的那场变故起,李俊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此林枫劝慰过他很多次,然而並没有缓和二人关係。 再之后,他自己因被叔父看重,便被带去了明州卫,之后更是由林贤为他疏通关係,到了应天成了一名仪鸞司將士。 进入仪鸞司后,在一次偶然办差时,林枫惊奇发现,李俊竟也到了应天,並且还成为了漕帮帮主的义子。 林枫为李俊走出心结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发现了二人因身份能带来的便利。 故而,又再次廝混起来。 “李小头,见兄长到来,你不仅不接驾,竟敢还出言羞辱,简直是倒反天罡。” “你且说,今日你准备罚自己多少杯!” 黑瘦的李俊闻言顿时乐的咧开了嘴,三两下就从一丈多高的粮草垛上翻了下来。 而后,一把搂住林枫的头,叫囂道:“林无草別囂张,今日小爷这可有一个天大的功劳,你想不想听听。” 功劳?林枫一听到这个,下意识就回想起之前自己交待给李俊暗中调查朱棣的事。 “难道李俊真查出了些什么?”林枫有些诧异。 事关重大,林枫脸上神色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 此时的林枫有些紧张,同时也有些期待。 毕竟他已经算是投靠了朱棣,不管他是自愿还是受胁迫,如今的他身上都已经彻底打上了朱棣的烙印。 要是真从李俊这得到一些对朱棣不利的消息,林枫自认为会很为难。 向上稟告,说不得就会被朱棣与朱樉联合报復。 故,林枫为了家人的安危,於此刻彻底决定,即便得知了对朱棣的不利消息,也要为其隱瞒下来。 “李小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一处。” 李俊看到林枫那副罕见的正经模样,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而后点点头便带著林枫钻进了远处的一辆驴车內。 ......... “说吧,你查到了四皇子哪些事?”林枫刚坐稳就开口向李俊问道。 但他没想到,李俊在听完他的话后,脸上顿时露出来一副意外之色。只听李俊说道:“不是四皇子,是別的功劳。而且一点也不比四皇子谋反那件案子的功劳小!” “別的功劳?” 林枫很是诧异,立刻於脑海中回想近期应天城发生的诸多大事。 经他仔细一想,瞬间便猜到了功劳的出处。 只见猜到真相的林枫呼吸急促的问道:“难道是外邦使臣那边?是不是高丽进犯辽东了?” 林枫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李俊身为漕帮之人,在经营漕运的同时,手底下还有一支商队,往返於关內关外。 在以往,许多边境上发生的事,林枫都是从李俊这打听来的。 只是,今日的林枫却是没有猜对。 “不是高丽,是日本!” “那些倭国人,竟来了有几百人,但贡礼却微乎其微,且连国书都没带。” “你难道不觉得这很不正常?” 经李俊这样一提醒,林枫长年在仪鸞司锻炼的直觉,瞬间就判断出日本国使团绝对另有图谋。 “你难道想说,这些日本人,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俊点点头,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些日本使臣来时带了许多大箱子,並且听码头工人说,那些箱子极为沉重。” 说到这,李俊抬头瞅了一眼林枫,见他猜出一些苗头后,又继续说道:“除了金银,还有什么东西能如此沉重,总不可能是一箱箱铜子吧。” “铁器!”林枫瞬间就猜出了那些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除了金银铜,也只有钢铁才能如此沉重。 並且,能被放入箱子的铁器,隨便想想就能猜到是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弓弩与盔甲! 一想到这里,林枫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些日本人带著弓弩与盔甲想干嘛? 要知道这次的日本使团足足有几百人,其中的倭人武士恐怕都有五百之眾。 一旦这些人披甲执弓弩闯入皇宫,那所能造成的危害就不是简简单单一场混乱所能描述的。 想到可能会造成如此后果的林枫,当即便坐不住了。 起身便钻出了驴车,头也不回的奔城南方向跑去。 .................. .............. 第30章 小国的渴望(求追读!求月票!) 此时,城南会同馆內,日本大臣庆有如瑶正独自静坐在榻上,敲著木鱼。 “庆有大师,此番前来,谁也不曾想到胡惟庸竟然已被诛杀。” “那我等与胡惟庸商议之事,只能暂且放下,万万不可再提,以免引火烧身。” 说话之人,是坐在庆有如瑶对面的浪人首领,菊池武政。 庆有如瑶放下木槌,抬头睁眼看去,隨后无奈的摇摇头道:“我等受怀良亲王所託,此番前来大明为何,你可知?” 身为怀良亲王的家臣,菊池武政当然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如今已没了胡惟庸,谁又敢冒著被砍头的风险,来帮他们取得火器图纸。 “庆有大师,我等此番前来,几乎已经抽调了怀良亲王四分之一的兵力,若是冒险行事,恐怕有负亲王重託。” 庆有如瑶闻言,瞬间眯起了狭长的三角眼,语气很是冷淡道:“怀良亲王欲占领四国之地,没有火器,仅靠尔等如何能成事。” “若尔等威猛,哪还需来这大明火中取栗。” 一心想保住小命的菊池武政在被庆有如瑶戳中痛处后,立刻撕去了偽装,恶狠狠的说道:“庆有君,你身为出家人,自然无牵无掛。” “可武政身后,还有数百人的性命繫於吾身。若是让他们身死异乡,吾如何向他们家人,向怀良亲王交代。” 其实菊池武政这般说,並不是为了保住这些同乡之人的性命,而是因为他得到了松浦家的招揽。 身为闻名已久的海上浪人首领,松浦镇久一直活跃於大明沿海周边。 每次松浦镇久上岸劫掠时,都能获得数之不尽的財富。 正是因为能得到同等的財富,一直身在九州的菊池武政在看过松浦镇久的招揽信后,显得颇为心动。 与其把命卖给那些只知道纵情享乐的贵族,还不如自己去打出一片天地。 说不得到最后,他菊池武政也能一统菊池家,进而成为幕府一般的存在。 只是,他不知道,身处他对面的庆有如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极端分子。 在他看来,只有日本国完成一统,佛教所提倡的极乐世界才能有可能实现。 並且,庆有如瑶身为饱读诗书之人,深切知道如今的日本是有多么渺小。 不要说做海盗与大明为敌,就是出兵侵占高丽在他看来都是难如登天。 故而,庆有如瑶一心认为,只有与大明的高层官员联手,才能使日本国走上辉煌。 “菊池君,你我就不必说那些虚的,贫僧知道你想为自己谋一场富贵。” “对此,贫僧並不想阻拦你。” “但贫僧有一个条件,只要菊池君能答应,如瑶必定全力相助菊池君早日成为眾多將军之一。” 听到庆有如瑶的提议,菊池武政瞬间眼前一亮。 要知道庆有如瑶所在的寺院,可是九州岛上最大的寺院,其掌握的土地与財富,不要说菊池武政这个小人物,就连他的家主怀良亲王都不敢对其轻视半分。 並且庆有如瑶身为『如瑶』一系的未来掌院,其所说的话绝对不是一般僧人所能比擬。 故而,菊池武政低下了头,於心中暗暗思忖了良久。 “可以,庆有大师请说出你的条件。” 见菊池武政接受,庆有如瑶立即撤去之前神色,一双三角眼满是算计的盯著窗外说道。 “胡惟庸虽死,但大明的文臣之首韩国公李善长还在。” “据我所知,此人一直掌握军需调度之事,若我等能联繫上他,必然可以完成怀良亲王的嘱託。” 菊池武政一听这话,也是瞬间来了兴趣,立即问道“那我等该如何攀附这位大明的勛贵?” “接引你我前来的明州卫指挥使林贤,就是最好的人选。” “並且,我听说李善长此人,甚为贪財。若你我將此次贡礼的马匹资材全部换成银两,而后给他送到府上,想必一定能打动他。” 菊池武政一听要把所有財物全部拿去送礼,心里顿时一万个不愿意。 但隨后又想到,若是能拿到火器图纸,他手下这些浪人军团,战力绝对会再上升几个档次。 届时,说不准能打下四国岛,就连北侧本州岛说不定也会被他们成功拿下。 並且,火器若能用於松浦的军队上,其劫掠財富的速度必定还能再翻上一番。 菊池武政一想得到火器后,就会有如此大的好处,原本那颗胆小的猪油心,此刻竟逐渐狂妄起来。 “好,就依庆有大师之言!” 就在菊池武政与庆有如瑶定下约定之时,会同馆的上方忽然掉下来几片瓦当。 见到此情景的庆有如瑶神色一变,立即高声呼喊道。 “来人!来人,抓刺客!” 同时,站起身子的菊池武政也没閒著,身手矫健的他立即爬上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 隨后他便看见,一道身著锦衣的背影早已逃远。 “该死,绝对被他偷听了去。” 跳下大树的菊池武政,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院子里的花盆,但他却是忘了,自己穿的並不是明朝的靴子,而是他们日本国的木屐。 没有鞋面保护的脚趾,在与花盆接触的一剎那就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咯~嘣” 感觉到极端痛楚的菊池武政,立马就抱著臭脚摔倒在了地上,隨后一阵嘰里呱啦的鸟叫骂声。 而位於他对面的庆有如瑶看到这一幕,忽然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做了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与此同时,自会同馆匆忙逃走的林枫,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连忙腿脚不停地跑回了燕王府。 刚进府门,林枫就直奔朱棣所在的墨竹轩而去。 “殿下,殿下!” 正在研究图纸的朱棣,忽然听到林枫如此急切,不由心生疑惑。 “林枫这是被漕帮打了?” 这想法刚一出来,就被朱棣摇摇头否定,毕竟漕帮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敢招惹身为皇帝亲卫的仪鸞司將士。 但若不是这事,那能让林枫如此惊慌失措的,想必就与他家人有关。 就在朱棣推敲之时,林枫已然跑进了墨竹轩。 在看见朱棣静静等待后,林枫顾不得调整好剧烈的喘息,直接就开口道。 “日....日本人,要谋反!” ............ ............ 第31章 林枫的选择(求追读!求月票!) 朱棣听完林枫所说,瞳孔瞬间扩张,脑海中立即想起了史书中胡惟庸勾结异邦之事。 可是还有一点,勾结日本人这事,不应该会在此时爆发,难道是因为自己到来,致使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朱棣看了看惊慌失措的林枫,见他言语都说不清楚。 遂立即放下手中一切,带著林枫来到了院外,並沏了一壶上好龙井,说道。 “坐,先喝口茶,莫急。” 如无头苍蝇一般的林枫,在见到朱棣如此镇定,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继而调整一番后,才说道。 “请殿下饶恕卑职的无礼。” 看到林枫已经找回了主心骨,朱棣这才开门见山道:“你凭甚说日本使臣要谋反,证据何在,消息又自何处而来。” 面对朱棣的问询,林枫直接就將自己去漕帮后的所见所闻,以及前往会同馆探寻求证之事全部说出,没有丝毫保留。 朱棣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从林枫刚才所说中,他发现了一处紕漏,那就是漕帮的李俊为何敢如此確定日本使团的箱子中,藏有违禁之物。 毕竟漕帮的劳工没有打开確认,仅凭重量就判断里面是弓弩盔甲,著实有些太过可疑。 並且,漕帮隶属於都水清吏司管辖,就算日本使团露出了马脚,那李俊也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给都水清吏司才对。 为何偏偏要將此事告知林枫,难道仅仅是因为林枫的仪鸞司千户身份,这著实有些说不通。 要知道,一旦日本使团真被確认有谋反嫌疑,凭漕运安身立命的李俊等一应劳工,绝对会被都水清吏司嫌恶。 以己推人,谁又能忍受下属发现情况不稟报,转而去军统告状呢? 对此,朱棣深深看了林枫,开口问道:“那李俊除了与你是髮小,可还有其他族人亲戚在应天城中?” 林枫有些不理解,自己的髮小与日本使团谋反怎会扯上关联。 但发问之人是朱棣,林枫只能恭顺答道:“李俊父母早亡,家中有一长兄,早年於外出服役,遇事病故。” 听林枫如此说,朱棣心中更是疑竇丛生,毫无头绪的他忍不住又问道。 “你且好好想想,是否忘记了什么。” 林枫见朱棣如此重视,於心中惊讶的同时,又再次回忆起关於李俊到达应天后的一切。 林枫想了良久,豁然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却总被他忽视的事情。 “有了!李俊如今乃是漕帮帮主的义子,除此之外,他再无亲族於应天城中。” 朱棣闻言,眼眸瞬间一亮,立即確认,变数就在此处。 “漕帮帮主姓甚名谁,又与何人来往密切,这些你可知道?” 话说到这里,想到些什么的林枫,脸上瞬间变了顏色。 因为他清楚记得,漕帮帮主姓周,並且这位周姓帮主还是如今太僕寺寺丞李存义的妻族表弟,而李存义与胡惟庸又是儿女亲家。 將这一切串联起来,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日本使团谋反的消息到底出自何处。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想明白的林枫,立即將一切告知眼前的朱棣。 而朱棣听完后,心中那些杂乱的蛛丝马跡这才全部串联起来。 看著眼前的神情惶恐的林枫,朱棣不禁替其感到一阵惋惜。 “你与李善长等人的联繫,我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愿同你撕破脸皮,如今那李存义欲將你当做弃子,你作何感想?” 朱棣明白林枫的处境后,直接就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而林枫听完,神色更显慌乱,对於自己隱瞒与李善长等人关係此事,他自认为隱瞒的很好,丝毫没想到,会在今天被朱棣直接道破。 不过,朱棣揭开这层关係,並没有像之前那般愤怒,反而是一副审视的姿態看著林枫。 林枫发觉到这点,心中顿时明白朱棣这是在要他的表態。 不由神色低沉的点点头,隨即他咬著牙恨恨问道。 “那李存义如此行事,就不怕我与族叔合力拉他下水?” 说完此话,林枫又瞥了眼面前的朱棣,见其眼神中满是鄙夷神色,不由內心一沉。 “林某不明白,还请殿下解惑。” 到此刻,朱棣才终於肯站起身子,缓缓踱步到林枫近前,拍了拍其肩膀道。 “从李存义决心出卖你那一刻起,你与林贤就已经半只脚踏在行刑台上。” “不管你是否会揭发日本使团,结局都不会发生改变。” “而李存义敢如此做,必然已將那些可能牵连他的证据处理乾净,就算你与林贤將他咬出来,没有证据还是难以將其定罪。” “到最后,充其量也就是降职罚奉。” “还有,在此案拍板之前,若李存义再拿出於你不利的证据,你猜猜圣上会相信谁?” 林枫听完朱棣的分析,双拳顿时用力,攥的手指发白。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压得他逐渐喘不过气,眼睛也开始变得通红,整个人犹如濒死的困兽一般。 此刻的林枫恨不得立即挥刀杀入太僕寺,將李存义手刃於刀下。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因为他还有家人在身后,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將全家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为此,林枫抬起头,通红的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朱棣,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请殿下明示,卑职该如何做?” 林枫很清楚,如今有能力且有可能帮他的只有眼前的朱棣。 而朱棣见林枫这般,知道自己也已经无法置身事外。 不然林枫將他与秦王朱樉的密谈告知朱元璋,事情就麻烦了。 看著气愤到颤抖的林枫,朱棣思忖少许,方才说道:“如今在王府周围,绝对早已布满他们的眼线。” “只要你敢走出府门,迎接你的必然会是李存义安排好的一切。” “面对此等情况,你与林贤想要活命,基本已再无可能,不过我能答应你,在你死后保证你家人无忧。”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撇开一切,包括你的族叔林贤,將此事当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谋反案子。” “只有如此,才能让圣上念及你告发有功,以此饶恕你的家人......” ......... ......... ......... 第32章 动乱之始(求追读!求月票!) 朱棣的话就像秋日最后一场雨,带走了林枫心中最后一丝希冀。 已清楚明白自己处境的林枫,此刻脸上满是衰败之色,眼眸也逐渐黯淡下来。 “卑职明白,多谢殿下解惑。” “若无他事,卑职暂且告退。” 朱棣点点头,並没有挽留林枫的打算。 毕竟人死之前,总会有些牵掛的事需要去交代。 就这样,林枫一步三晃的走出了燕王府。 “果然,与殿下所说一般无二。” 林枫扫视过府门大街周围,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许多面生且行为异常之人。 感受著那些目光如跗骨之蛆般跟隨,林枫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曾几何时,身为仪鸞司百户的他,也是如这些虫蟊一般,日以继夜的监视朝中大臣。 他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成为猎物的一天。 想想自己过去为皇帝做的那些腌臢之事,林枫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恶有恶报。 只不过,林枫並不后悔,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成为仪鸞司將士。 因为权与利最是动人心弦...... ----------------- 四民西巷,距离皇城不过五里,距城南的秦淮河畔更是仅仅一里不到。 如此位置,在这应天城中,可谓是寸土寸金。 凭林枫之前百户的身份,必然不可能拿出如此之多的钱財。 显然,林枫做仪鸞司军官时手脚並不乾净。 林枫回到家中,先是將所有利害与妻子林邹氏讲明,而后又写下一封信,留下一物件。 “今夜你母子二人拿著这两样东西,收拾好细软便即刻离开应天,我会命亲卫送你等出城。” “出城后要立刻前往附近村镇藏匿好行踪,不待此事尘埃落定,千万不要泄露身份。” 为家人安排好退路,林枫还是有些不放心,站在原地考虑许久,最终还是转过身,扯下一道內衬,咬破手指写下一道血书。 “若朱棣食言,你便拿著血书前往应天府尹,虽说此举有些冒险,但总算是一条退路。” “不过,朱棣若遵守承诺,你便將那信与物件交给朱棣。” “他收了这些好处,你等便可彻底无忧.......” 安排完一切,林枫换上仪鸞司的千户官袍便出了门,径直奔皇宫而去。 春日夜色下的皇宫,还是极冷的。 守在奉天门上的金吾卫將士,发现有人竟在宵禁时夜闯皇宫,顿时嚇得困意全无。 “来者何人!” 身著锦衣的林枫闻声持刀而立,而后掏出仪鸞司的腰牌高高举起道:“仪鸞司办差,速速放行!” 守城的金吾卫將士见来人亮出仪鸞司腰牌,顿时鬆了一口气,摆摆手便对城门下喊道:“开门!” 奉天门缓缓打开,林枫收起腰牌走入其內,在经过一番盘查確认后,便听那金吾卫指挥使问道。 “尔深夜进宫,所为何事?” 林枫立即答道:“有人慾行谋反之事,故特来稟明圣上。” “什么!”金吾卫指挥使闻言大惊失色。 在知道事情严重性后,连忙派一金吾卫小旗官出列,隨即便领著林枫直奔乾清殿而去。 在甬道內,一行人跑的很快,没有一人敢耽搁半分。 很快,乾清殿便出现在林枫眼前。 在与朱元璋贴身侍者说明来意后,很快林枫便得到了口諭。 “宣仪鸞司千户林枫,进殿覲见。” 林枫闻言,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低著头便走入大殿內。 左转右转,二人终是在暖阁门前站定跪倒,隨后便听到。 “启稟圣上,林枫带到。” “嗯。” 此时的朱元璋身著一身裘衣,儼然是已准备入睡。 只不过在听闻侍者稟告有人慾行谋反之事后,顿时就没了睡意。 朱元璋看著眼前低首垂目的林枫,压抑著心中烦躁问道:“你所说欲行谋反之事,是何人,可有凭证?” “谋反之人乃日本使臣庆有如瑶,此人与属下密谋时,被臣亲耳听到,不会有假。” 朱元璋挑了挑眉毛,显然不是很在意:“日本弹丸之地,侵扰我大明边民久矣,有此话並不稀奇。” “若倭寇来犯,命人击杀之便是,何用如此大惊小怪。” “尔等需知,大明身居中原正统,不可因流言而妄杀使臣,往后若传出去,谁还敢来大明朝贡。” 林枫闻言苦涩的撇撇嘴,挺身拱手说道:“非也,日本使团此次携弓弩甲冑进京,必包藏天大祸心,並且接引日本使团的明州卫指挥使林贤,有重大通敌嫌疑。” 弓弩?甲冑? 朱元璋一听这个,瞬间清醒了许多,显然认识到此事很不简单。 “你可看见弓弩、甲冑?还有,明州卫指挥使林贤又是怎么回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林枫知道,事情已然没有了迴转的余地,故而回答道:“臣自漕运劳工处得知,日本使团巨箱有数十只,並且每只都逾千斤之重。 故而,结合庆有如瑶谋逆之言,臣推断其必包藏祸心。” “至於林指挥使,全是臣推测而已,毕竟日本使团入京全程皆由林指挥使接引,假如日本使团持有军械,林指挥使不可能没有察觉。 因此,臣怀疑,林指挥使有通敌嫌疑。” 朱元璋听完,並没有表明任何態度,面对林枫的一面之词,他不可能完全听之任之,这是一个帝王最基本的常识。 “来人,传朕口諭,命毛驤即刻前去探查会同馆,另命五军都督府,传令明州卫指挥使林贤於白虎节堂审问。 且责令二者於卯时前,务必將奏摺递至朕前。” 安排完这些,朱元璋又凝眉看向跪地的林枫,问道:“四皇子可知此事?” 林枫內心一惊,他根本没想到朱元璋会如此发问。 毕竟此事前后,根本与朱棣没扯到半分干係。 “启稟圣上,四皇子不知。” 林枫为了自己的家人,决心將关於朱棣的一切隱瞒下来。 朱元璋闻言沉默片刻,在之后便起身换上了朝服,彻底没了睡意的他,丝毫不顾及在场的林枫,对身旁的侍者说道:“传太子朱標,即刻覲见。” ........ ........ ....... 第33章 脱离掌控(求追读!求月票!) 朱標来得很快,即便此时夜色已过半。 “你將事情原委再与太子说一遍。” “诺。” 刚来的朱標有些惊异,到底是何大事,非此时商议不可。 不过,在他听林枫讲述完一切后,脸色顿时阴沉得有些可怕。 “启稟圣上,既然一切起因皆由漕帮而起,为何不派人將李俊捉拿审问?” 朱元璋见朱標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不由欣慰的点点头,说道:“好,就依太子所言。” “来人,命金吾卫即刻前往漕运码头,捉拿李俊审问。” 此话说完,一直在殿外守候的金吾卫小旗官,立即带著圣上口諭出了乾清宫。 良久,直至时辰过了丑时,金吾卫小旗官才姍姍归来。 “启稟圣上,李俊已不知所踪。听漕帮其他劳工所言,李俊与林千户交谈后,便草草收拾了细软,而后便出了京师南大门。” “鑑於此,末將又前往了林千户府上问询,却不想林府女眷竟也已人去楼空。” 感觉到被欺骗的朱元璋,花白的鬍子被气的不断颤抖著。 “林千户,你最好能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跪在地上的林枫,此刻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他想不通为何李俊要出逃。 难道真如四皇子猜测那般,自幼时就两小无猜的李俊真的出卖了自己? 不然没有理由能解释李俊为何要出逃。 就在林枫思考如何应对之际,毛驤与五军都督府的人也来到了乾清殿中。 其所稟告的情况,印证了林枫之前的告发確实为实情。 事情到了此处,谋反之事已然板上钉钉。 然,朱元璋並没有立刻派人前去捉拿处置,而是眯著眼,语气森然的向林枫问道。 “林千户,到底是谁指使你这般做,是不是四皇子?” 什么? 听到朱元璋的问话,林枫忽然醒悟过来。 李俊的消失,彻底断绝了李存义的存在,若此时林枫不將一切全盘托出。 那这次状告使团谋反之事,儼然就成了四皇子朱棣在背后一手操控。 不管此事结果究竟会如何,朱元璋的心底都会留下四皇子朱棣居心叵测的印象。 若如此,四皇子朱棣未来的处境绝对堪忧。 想到这里,林枫不禁记起四皇子朱棣答应过自己的承诺。 假使四皇子朱棣因被圣上猜忌而深陷险地,那仅凭秦王朱樉,又怎会出手相救自己的妻儿。 林枫越想越怕,事情儼然已经发展到不受他控制的地步。 若此时,他还按照朱棣所安排的那样,恐怕到最后谁都逃不了干係。 为此,林枫咬了咬牙,彻底狠下心来,拱手说道。 “启稟圣上,末將与李俊是髮小,想必圣上与太子都知晓,但末將想说,李俊不仅仅是末將的髮小,他还是漕帮帮主的义子。 而这位周姓帮主,又是当今太僕寺寺丞李存义妻族的表弟。” “我族叔林贤与胡惟庸之事不必多说,可李寺丞身为胡惟庸姻亲之家,难道就当真不知林贤与胡惟庸暗通款曲之事? 另,末將此番言论仅是猜测,还请圣上明察。” 林枫的话,犹如一道响雷,將大殿內的眾人皆惊得心肝胆颤。 朱元璋的眼眸更是瞪得溜圆,连秀美的八字鬍都气的翘了起来。 “哐!”上好的黄花梨御案直接被朱元璋一脚踹翻。 “反了,都反了!” “毛驤,朕命你领金吾卫出击,將那该死的匹夫给朕抓来!” 毛驤跪地,狭长的三角眼闪烁著疯狂,回道:“诺!微臣还想请问圣上,是否命仪鸞司介入,彻查与胡贼有关之人。” “放肆!”朱標惊怒交加,他哪里听不出毛驤的言外之意。 若朱元璋真准许了毛驤的请求,大明朝恐怕又要再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说不得,会因此动摇大明的根基。 “標儿觉得,这些人朕不该杀?” 朱元璋此时整个人都透露著危险至极的气息,其看向朱標的目光也没了往日的纵容,仿佛下一刻就要向朱標问罪一般。 朱標当然察觉出了朱元璋的异样,但他並不畏惧,而是拱手正色道:“自当杀之!然,儿臣恳请圣上,此案未经明察,不宜过多牵连。” “迂腐!” 朱元璋突然大声骂道,对眼前的朱標很是不满意。 “標儿,你需记著,这天下是咱一刀一枪亲手打下来的,要说谁能与咱共天下,也只能是百姓与咱。 像胡惟庸这廝一般的乱党,就应该统统杀乾净,为大明,为万民,皆百利而无一害。” 朱標抿抿嘴唇,知道事情已不可阻拦,只得低头拱手道:“儿臣受教。” 但朱元璋並没有打算放过朱標,而是又责问道:“你自以为採用怀柔之策,那些乱臣贼子就会感恩戴德。 殊不知,他们全当你这位太子好欺负,既然你狠不下心,那就让爹肃清寰宇,將大明的朗朗乾坤清理乾净,再交予你。” “毛驤!” “臣在!” “不要放过任何一人,你给咱听清楚,咱说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人。” 毛驤的三角眼眸中闪烁著狂热,有了朱元璋的口諭,捉人对他来说也不过仅是小菜,大头还是抄家啊! 是夜,仪鸞司同羽林军一起,倾巢出动。 应天城內,一条条火龙自皇宫而出,奔向城內各处。 廝杀声、哭喊声、冤屈声不绝於耳,混乱一直持续到天亮。 在此期间,韩国公府的李善长在得知李存义被仪鸞司带走后,直接腿脚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李善长深知,李存义那个软骨头一定会咬出自己,届时被朱元璋知道,他李善长绝对会被凌迟处死。 一想起千刀剜肉之痛,李善长身子不由一哆嗦,饶是他久经沙场,也感到恐惧万分。 “不行,事已至此,我不能坐以待毙!” 李善长越想越怕,直至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恶向胆边生,他咬牙切齿著,对自己蛊惑道。 “只要將李存义灭口,就再也不会有人知晓我与胡惟庸之事。” “对,没错!” “一定要封死李存义的嘴巴,一定要抢在毛驤之前。” “杀了他!” ......... ........ ........ 第34章 杀人灭口(求追读!求月票!) “来人,唤李驍前来。” “诺。” 很快一名黑瘦精干的汉子便来到李善长面前,其面貌仔细看去,与漕帮的李俊竟有几分相似。 李善长见人已到近前,立马起身走到一旁,打开书桌后的暗格,取出了藏在里面的腰牌。 “这是金吾卫刘遇宝的腰牌,你且收好。” 李驍闻言浑身一震,黝黑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国公还未將此腰牌处理?” 李善长瞥了眼李驍,嘴角向上微微翘起,冷冷说道:“怎的,怕死了?” 扑通一声,只见李驍已经跪在地上,隨后磕了个响头,说道。 “属下不敢,自五年前被大人救下,卑职便在心里暗暗立誓,无论如何都要报答国公恩情。” “哼!你知道就好。”李善长说完,隨手就將腰牌扔在李驍面前。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一直心心掛念的胞弟已经拿到身契,回老家去了。” 此话一出,李驍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欣喜,连忙再磕几个响头,感恩戴德说道。 “谢国公。” 但是,李善长对李驍的感恩並不是很在意,反而是死死盯著李驍,等待他的下文。 李驍见状,顿时明白了李善长叫自己前来的目的。 回想这五年,他一直隱姓埋名,被李善长豢养在府內。 若非上次刘遇宝、魏文进等人著实棘手外,恐怕李善长还会一直藏著他。 如今,李善长再次唤他,显然是到了需要他这条命的时候。 李驍深吸几口气,抬手捡起身前的腰牌,眼神坚毅的看著李善长,说道。 “请国公示下,需要李驍如何做。” “我要你前往仪鸞司大牢,將太僕寺丞李存义灭口。” 什么?李驍瞳孔陡然收缩,他没想到李善长竟如此心狠,连自家兄弟都要下手除掉。 “你好像很惊讶?” 李善长的话瞬间將李驍思绪拉回,在听出李善长话语中的不满后,李驍连忙解释道。 “属下请问国公,若李存义已招供该如何?” “招供?”李善长听到这话,忍不住担忧的摸摸下巴。 显然,若李存义真承受不住刑罚將他咬出来,那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 李善长思忖良久,最终咬牙说道:“若李存义招供,你便隱匿下来,准备行刺之事,成与不成皆看天命!” 李驍没想到,李善长竟胆大包天到了此等地步。 行刺皇上,还是行刺太子,无论哪个都是难如登天。 看样子,走投无路的李善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属下明白....国公保重。”李驍磕了三个响头,便起身离开。 在李驍走后,李善长经过激烈的內心斗爭,早已神情疲惫。 如今全身都使不上力气,瘫软在太师椅上一动也不动,在不知不觉中竟昏睡了过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声惨叫忽然响彻韩国公府。 “啊~別杀我,別杀我!” 被噩梦惊醒的李善长,手脚不受控制地胡乱抓握著,原本宽大的衣袍如今也被浑身的冷汗浸透,死死贴敷在他身上。 好在李善长很快便恢復了神智,在发觉是梦魘后,不禁长吁一口气。 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东方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李善长內心不由暗自猜测道:“李驍成功了?” ----------------- 半个时辰前。 李驍先从管家处拿了身金吾卫的衣袍,又准备了些必要的物品,隨后便径直前往了仪鸞司大牢。 “来人止步,仪鸞司大牢,閒人勿进!” 李驍闻言止步,而后不急不缓的掏出李善长给予的腰牌,朗声喊道。 “吾乃御前金吾卫千户,特奉圣上之命,前来提审胡党之人。” 看守大牢的仪鸞司小旗官在看清李驍手上腰牌后,先是拱手行礼,而后说道。 “刘千户还请恕罪,指挥使大人临走前特意交代,无论何人前来,必须要等他点头,才能进入大牢。” 李驍內心一沉,毛驤果然比上次长了记性。 但李驍此次前来,早就做好了十足把握,只见他先是收起腰牌,而后掏出几颗银豆子,悄咪咪地塞入小旗官手中。 “兄弟,你也体谅体谅哥哥。毛指挥使本就是此次抓捕的主官,功劳与好处自然是不会缺的。” “如今所有胡党都被关在你们仪鸞司大牢,我们金吾卫的兄弟可是连半分油水都没捞到。 大家同朝为官,当真要吃独食到如此地步?你且听哥哥一言,咱金吾卫身负皇城宫禁,与仪鸞司诸位哪天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今日你且放哥哥进去,事后哥哥得了好处,必然不会忘了你。” 收了好处的小旗官,瞥了眼满脸討好之色的李驍,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说道。 “你且快些,万一指挥使大人来了,我不好交待。” “一定,一定!” 见小旗官同意,李驍连连点头保证,临別时还不忘再塞给小旗官几颗银豆子。 隨后三步並两步,快速进入了大牢。 “冤枉啊~臣冤枉!” “........” 一进入大牢,传入李驍耳中的便是嘈杂的哭喊声。 许是声音吵得心烦,李驍忍不住皱了皱眉,而后扫视向眼前的牢房。 “在那!” 李驍一眼便发现了关押李存义的牢房。 只是,在看见李存义的同时,李驍还发现位於他紧邻牢房內的林枫。 “呵~果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见到仇家之子的林枫也被关押在此,李驍不由感到心里一阵畅快。 但李驍並未忘记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只见他快步走到李存义牢房前,利索的打开铁链推门而入。 “木府李驍,见过李大人。” 瘫在地上的李存义身躯一震,立马拨开眼前散乱的长髮,看向来人。 “你来自木府?” 此刻的李存义眼眸中闪烁著惊喜,因为他清楚记得,木府是他与李善长定下的暗语。 如今这名叫李驍的人说他来自木府,李存义瞬间便猜测到是李善长派人前来营救於他。 “木老爷可有让你带话?” 李驍闻言点点头,说道:“老爷很是担忧李大人,怕大人在牢中没带狐尾裘,再给冻著。” 此话一出,李存义顿时急了,再也不得什么黑话,连忙解释道:“我什么都没说!” “当真!” “李家先祖在上,李存义若说谎,便立即死无葬身之地。” 李存义急切的证明著,却没看到李驍黝黑的眼眸中,闪烁著异样的神色。 “小心!” 旁边大牢的林枫一直注意著李存义这边,原本他还欣喜钓到了大鱼。 却不想刚到此地的李驍,在问完话后,竟突然抽出了长刀。 “噗嗤!” 长刀划过,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李存义到死也没想到,李善长竟然会派人杀他灭口。 而林枫怎么也没料到,李驍竟然如此乾净利落,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林枫只能扯著嗓子,大声喊道:“快来人,李存义被杀了!” ........ ........ ....... 第35章 何至於此(求追读!求月票!) “莫喊,待会便让你下去陪他。” 李驍充满杀意的目光冷冷扫视过林枫一眼,但身子却没有任何行动,反而是自胸口处掏出一个黑袋子。 “硫磺?李驍,不可!”林枫瞬间猜到了李驍的目的。 但李驍又岂会听他的,只见他利索的將硫磺、硝粉、木屑等物均匀撒在大牢门口处,而后又从腰间取下一直未曾打开的葫芦。 “嘭~”一声闷响,隨后浓郁的酒香便传遍了整座大牢。 李驍举著葫芦,將烈酒洒在了那些不易燃烧的物件上。 做完一切,在確认没什么紕漏后,立马拿出火摺子吹燃,隨后扔向大牢门口。 “轰!”烈焰伴隨著爆炸,將牢门炸成碎片,上方的青砖也因承受不住纷纷掉落下来。 也就在此时,门外的仪鸞司將士,才堪堪赶到大牢门前。 看著眼前被封堵的牢门,仅剩一个屁大的狗洞,且洞內还燃著熊熊烈火。 仪鸞司將士们,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谁进去?” “我太胖,让张三去。” “让我去送死?凭什么!” 牢房內的李驍,见到这些鹰犬的丑態,不由嗤笑一声。 眼见牢房內的火势越来越大,这时的他,才终於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林枫说道。 “怎么样,很吃惊我没死是不是?” 林枫闻言,这才震惊中清醒过来,看著李驍片刻间便做完了杀人放火之事。 林枫已清楚明白,李驍此行根本就没打算活著出去。 对此,他神情低落的耷拉下眼皮,自嘲一笑道:“那年,我父检举你等,是不想全乡父老受牵连。 却不想,你不仅未被处死,还做了李家的死士。怪不得李俊会背叛我,原来一切早就定下了因果。” 李驍翘起嘴角,冷笑一声:“朱重八做了皇帝,不仅不体恤家乡父老,甚至还因一己之私,於凤阳大肆修建国都,丝毫不顾及民生。 我等行厌镇之术,实为替天行道,尔等却因一己之私,篡改天命,实属愚蠢。” 林枫听他这样说,顿时怒从心中来,窜起身形,死死攥著牢门,厉声斥问道。 “一己之私?你几人之作为,使得家乡三百人殞命。” “我想问你,他们何罪之有?” 李驍愣住,此刻的他被林枫说的哑口无言。 良久,直至火势烧到他的裤腿上,才被热浪烫醒。 “你有你的想法,而我也有我的道。” “是非对错,自今日起都將埋在这废墟之下,你我不必多言。” 话落,李驍抽刀持握於肩。 “嗤!”鲜红血液如泉水奔涌而出。 林枫见到这一幕,心神大受震撼,双手再也没了气力,鬆开牢门跌坐於地上,喃喃自语道:“何至於此........” 大火烧的越来越旺,不出一刻钟,冲天的黑烟携裹著红浪便照亮了整片皇宫。 “走水了!走水了!” 打更的小火者看到这一幕,嚇得裤子都快湿了。 举著铜锣,噹噹当的敲个不停。 这时,从乾清宫復命归来的毛驤也看到这一幕。 在看清失火的方向是仪鸞司大牢那边,顿时被嚇的亡魂皆冒。 再也顾不得什么御前礼仪,撒开膀子便朝著大牢飞奔而去。 但为时已晚,等毛驤赶到大牢门前时,冲天的火光已经將大牢燃烧殆尽,此刻正趋势不减的向周围宫殿蔓延而去。 再瞅瞅眼前那几位浑身乌漆嘛黑的手下,毛驤就算有万丈怒火,此刻也得忍著。 儘管他恨不得撕碎眼前的几位手下,但蔓延的火势逼的他,不得不咬牙切齿道。 “还不快去喊人救火!就凭你们几人,要等整座皇宫烧了,才知道搬救兵嘛!” “哦~大人说极是,张三你还不去搬救兵!” 先前受了李驍恩惠的小旗官,抬腿踹向张三,同时又以眼神逼迫向剩余几人。 其意思是让这些手下不要多嘴,將李驍之事说出。 但他这般作为,在毛驤这位仪鸞司指挥使面前,就如同小孩过家家一样。 毛驤瞬间看出了他的异常,立马伸手指向他:“你给老子滚过来。” 小旗官被毛驤呵斥声嚇的浑身一激灵,立即连滚带爬的跑到毛驤面前,躬身行礼道。 “大人有何吩咐。” 毛驤的三角眼微微眯著,审视的目光將眼前的小旗官上上下下打量了遍。 最后,目光停留在其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处。 “刺啦!” 刀光闪过,荷包应声而破。 荷包內十几粒白灿灿的银豆子,犹如湖水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大人,饶命,饶命啊!” “小的也是一时被猪油蒙了眼,这才放那金吾卫汉子入了大牢。” “小的也不曾想,这人竟是来杀人灭口的。” 小旗官见毛驤戳破其荷包,嚇得连忙將一切如实招来。 而毛驤看著眼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手下,手在刀柄上攥了又攥,直至將怒火全部憋回去,才冷声说道。 “什么金吾卫汉子?” “大牢不是因年久失修,被老鼠打翻灯油才导致失火?” “嘎!” 小旗官的求饶声立马戛然而止,在明白毛驤的意思后,立刻就改口说道。 “是,正如大人所言,確实是因年久失修,被老鼠打翻灯油才导致失火!” “嗯?”毛驤凝眉死死盯著小旗官,不满意的声音自鼻腔而出。 嚇得小旗官连忙改口:“瞧我这张破嘴,大人有所不知,今夜我与手下巡视大牢並无发现异常。” “唯独发现东南角落处,几块砖头有些鬆动,正打算外出寻材料修补时,忽然听闻牢內噼啪作响。” “仅仅一瞬,便见牢门因年久失修,枕木断裂封堵了入口。再之后,经过小的与诸同僚努力,才得以將火势控制住。” 至此,毛驤才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小旗官的肩膀说道:“做的不错,明日我会亲自为你向圣上请功,將你提拔到富庶之地担任百户。” “待此事了结,你且携家眷到我府上,我摆宴为你送行。” “另外,切记你今日所说,免得圣上接见你时,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些什么。” .............. ............. ............. 第36章 朱標的坚持(求追读!求月票!) 这场大火一直烧到了卯时,才被自各处赶来的金吾卫给扑灭。 瞅著眼前化为废墟的牢房,朱標感觉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 过了良久,长嘆一口气,无奈的摆摆手道:“將此处清理乾净,若发现异常,速报於我。” 浑身破烂满是黑渍的毛驤一脸愧疚的跪在地上,將头磕的邦邦响。 “臣遵命!” 待太子朱標走后,不想背黑锅的金吾卫指挥同知李世昌立马走到毛驤身边,意有所指道。 “毛指挥使,当真是因为老鼠?” 毛驤抬起一张苦脸,自嘲道:“这还能有假?谁又能想到,我毛驤差点因为一只老鼠丟了性命。” 看著涕泪交加的毛驤,明白其中內情的李世昌扯了扯嘴角,隨即很快收敛了神情,拍拍毛驤的肩膀说道。 “还好,火势没能蔓延开,不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李世昌话落,便自顾自的带队离开,独留下毛驤在原地若有所思。 就在除仪鸞司之外的人全部离开后,昨夜的小旗官才小心翼翼的自怀中拿出李驍所执腰牌,递给毛驤道。 “大人,这便是那只老鼠的来歷。” 毛驤闻言看去,在瞅见腰牌上『刘遇宝』三个大字后,瞳孔陡然收缩,瞬间出手自小旗官手中抢下腰牌塞入怀中。 而后色厉內荏的盯著小旗官,狠狠说道:“想活命,就闭上你的狗嘴!” 小旗官被毛驤的反应嚇了一跳。 出於自保,儘管他知道执此腰牌的人身份不一般,却还是立马闭上了嘴巴,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再说毛驤,收下腰牌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在原地思忖少许后,便抬腿走入了废墟中,仔细查验起来,生怕再遗漏了什么。 直至过了辰时,发现再无其他线索的毛驤,这才长舒一口气。 “韩国公啊韩国公,你是想置我於死地乎!” 毛驤感受著胸口那块未散去余温的腰牌,无奈的摇摇头嘆息道。 不由后悔起当初,不该接受胡惟庸的私下贿赂。 原以为能左右逢源,在不负圣上的同时,能多捞些好处。 却不想,曾经的贪念,成了如今最为致命的把柄........ 另一边,乾清宫內。 朱元璋听完朱標的稟报,脸色肉眼可见的涨成了紫红色。 转身抽出以前身为吴王时的隨身佩刀,狠狠劈在大殿的漆红立柱上,隨即抬手指著殿外的大牢方向,厉声道。 “尔其观之!群贼悖逆如此,猖獗至斯!朕必诛之,务令殄灭无遗!” 面对朱元璋的暴怒,朱標显得很平静。 如今涉及谋反的官员,全部被一场大火烧成焦炭,想要再查下去,几乎已没了可能。 “父皇,恕儿臣斗胆说一句。” “能让仪鸞司大牢毫无踪跡的失火,此绝非常人可为。” “如今大明境內,能完成此举者除你我外,不会超过双手之数。” “其中每一位都是我大明如今的肱股之臣,或者说每一位都有动摇大明根基的本事。” 说到这,朱標顿了顿。 而朱元璋听到这话,也是平復下怒火,背起双手凝眉思索著。 见刚才的话起了作用,朱標又趁热打铁道:“为今之计,除旧添新方为首要之策。 儿臣有把握,不出五年,必使朝中气象焕然一新。” “你是说,让这些虫蟊再活五年?”朱元璋还是不认可朱標的想法。 自小被欺压的他,看到这些贪官污吏就恨得牙痒痒。 如今他的好大儿竟然与他说,再忍这些贪官五年。 这怎么可能! “不必多言,仪鸞司既然办事不利,那便换一个能办事的。” “朕还就不信,这些跳樑小丑还能翻天?” “若真有那一天,朕倒是不介意再次披甲执矛,再次肃清寰宇。” 朱元璋说完,原以为朱標还会如以前一般,低头沉默不语。 却不想,这次的朱標一改以往姿態。 只见他昂著头,神情坚毅的迎向朱元璋看来的目光。 “儿臣不敢苟同,乱世以雷霆手段確为上佳,但盛世治国之道却当润物无声。” “这是儿臣歷时七日整理出来的奏摺,还请父皇看后再做定夺。”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这般强硬的朱標让他感到很是彆扭。 然而朱元璋一想到江山终要交给朱標,还是捏著鼻子接过奏摺。 打开仔细研读良久,直至读完最后一段,朱元璋才缓缓合上奏摺。 这时,他看向朱標的眼神已经缓和了许多。 只见朱元璋走下高台,来到朱標面前,將奏摺物归原主后,才长嘆一声道。 “咱標儿当为圣皇!” 说完,朱元璋越过了朱標的身形,缓缓向著大殿外走去。 出了大殿,抬头向上眺望,只见万里晴空。 见此番景象,朱元璋顿时一扫疲惫神色,插腰仰天大笑起来。 “吾儿当为圣皇!” “哈哈哈哈......” ----------------- 次日,早朝。 皇宫经过昨日修整,大火的痕跡已经所剩不多。 然,金吾卫却又增添了许多。 不仅如此,连羽林卫都被抽调到了宫城,原本十步一岗的守卫,如今已换成五步一岗。 群臣们呆立在奉天门前,对前两日所发生的事情都有所耳闻。 纷纷低著头,三缄其口。 而身为始作俑者的韩国公李善长,也是一样。 唯一与其他大臣不同之处,是他手里捧著的那方印信。 “吱~” 奉天门开启,大臣们鱼贯而入。 来到奉天殿,诸位大臣才发现,以往立於朱元璋身侧的朱標,此刻竟与朱元璋一起坐在龙椅上。 见这一幕,礼部的一些老学究顿时有些绷不住。 其中,礼部给事中立刻站出队列,行礼道:“国初之制,凡启事东宫,惟东宫官属,朝臣则否,盖尊无二上之意。今一体称臣,於礼未安。” 坐在龙椅上的朱標下意识就想站起身子,却被朱元璋死死给摁住。 而后,朱元璋眯著眼,看向下方的礼部官员说道:“东宫,国之大本,所以继圣体而承天位者也。 臣子尊敬之礼,何得有异?相同之言非是,往后凡启事东宫者,皆称臣如故。” 这一切看似是在说,大臣们面对皇上与太子时该如何自称,与眼前之事並无关係。 实则不然,礼部大臣的目的根本还是在於礼法。 在这些大臣眼里,皇权不受礼法桎梏,必丛生祸端。 但他们却想不到,朱元璋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要直面挑战礼法。 “如今,奸臣当道,朕欲整顿朝纲,遂改仪鸞司为锦衣卫,品秩正三品。 除原有御椅、扇手、擎盖、旛幢、斧鉞、鸞舆、驯马七司外,再增设南北镇抚司,南者专掌本卫刑名,北者专治詔狱。” “除此之外,朕特赐锦衣卫专权取詔行事之权,可不经六部,独惟朕负责矣。” ......... ......... ......... 第37章 出征!(求追读!求月票!) 奉天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设詔狱,专权取詔行事,目的所在为何,已经明晃晃的展现在眾多大臣面前。 谁敢说一个不字! 上方的朱元璋看到大臣们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样,不由嗤笑一声。 隨即拿起身前的一道奏摺,交给身旁的朱標,並给予以眼神鼓励。 眼见唱台已经搭好,朱標也是深吸一口气,挺身立於正大光明牌匾下,俯视向眾文武。 “今日,孤以东宫之位,行监国之权。” “袞袞诸公,但有启奏,尽言之。” 话落,下方的诸多大臣將头压的更低了,生怕表现不出自己卑躬屈膝的狼狈模样。 “臣有奏!”一声浑厚之声响起,循声望去,赫然是金吾卫指挥同知李世昌。 “启奏殿下,日本使臣庆有如瑶谋反之意昭然若揭,如今已人证物证俱全。 故,微臣请,將庆有如瑶一干五百八十二人,罪之。” 朱標低头,先是深深看了李世昌一眼,而后又扫视过群臣,见他人无异样后,方才说道。 “命,礼部尚书致意日本国王。表文如下,王居沧溟之中,传世长民,今不奉上帝之命,不守己分........” “另,移书责日本徵夷將军曰:“日本天造地设,隔崇山,限大海,语言风俗殊,俾自为治,然覆载之內,外邦小国非一所也,必有主以司之。惟仁者天必辅之,不仁者天必祸之。前將军奉书我朝丞相,其辞悖慢.......” “除以上外,余下倭寇,凌迟处死!” 眾大臣內心一惊,他们想不到太子朱標竟也有如此大的戾气。 不是说这位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乎? 如今怎么感觉,他比那朱皇帝还要狡诈,狠毒三分! 任凭大臣们如何想,位於上首的朱標可是不在乎这个。 自昨日起,朱標已然在內心定下了目標,並且还得到了朱元璋的认可。 再加上如今这场恰如其分的大火,刚刚好让朱標用以推行新政。 “吏部出列,奏昨日议定章程。” 一计杀威棒后,朱標便將目光看向了刘崧。 感受到注视的刘崧,立即站出身形,回道:“微臣遵旨。” 而后匆忙自怀中掏出奏摺缓缓打开,转身面向群臣朗声道:“今定六部官制。凡设官吏五百四十八人........” 待刘崧念完,朱標又將目標看向户部尚书徐鐸,道:“卿上奏之重定內外文武官禄米俸钞,亦可言之。” 长著一张肉乎乎脸蛋的徐鐸,听到朱標叫他,好似刚刚睡醒一般,被嚇了一跳。 待回过神来,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才自怀中取出那份皱巴巴的奏摺。 “噗嗤~” 大殿內,不知哪位大臣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而徐鐸听到有人取笑后,竟也不恼,反而憨態可掬的笑了起来。 让人看去,著实以为人畜无害。 上方的朱標看到徐鐸这么模样,嘴角忍不住抽动两下。 深知徐鐸为人的他,当然清楚其那副傻样仅仅是偽装而已。 作为前任应天府尹,徐鐸若真是他所表现的那般草包模样,恐怕早已被眾多蛮横勛贵欺辱的不成样子。 “臣遵旨。”徐鐸將刚才嬉笑那人面貌记下后,才挺起胸膛,装出一副有人撑腰的模样。 “稽古建官必有等第,其余品级次序,自汉以上未闻有是,所以汉官之制以食禄列等差,其品之名始於魏,唐因之,以辨服色,禄之轻重亦法品以赐焉....... 其制:以岁计正一品禄米千石,从一品九百石,正二品八百石,从二品七百石........” 待徐鐸讲完,朱標扫视过眾文武大臣,问道:“诸公,尚够用否?” 眾大臣闻言,连连点头应声,没有一人敢说钱给的不够。 朱標看到目標初步达成,顿时难掩心中愉悦,嘴角不禁微微翘起,说话的声音也轻佻了几分。 “既如此,若有人贪赃枉法,或僭越礼制,孤可就不留情面了。” “嘎~”刚才还一片祥和笑意的大殿,转瞬间戛然而止。 大殿静謐的程度,甚至到了连殿內银丝炭燃烧的噼啪作响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也不怪大臣们被嚇到不敢出声,要知道如今应天的粮价才三百文一石。 以此计算,一位正一品大员的年俸禄,才不过区区三十万文钱,换算成银仅仅才三百两。 三百两!三百两啊! 就算以明清银子购买力最高时计算,换算成现在的钱也不会超过五十万。 试想一位权倾朝野的正一品大员,年收入竟然还不到五十万。 这几乎可以確认,朱標这个老板黑心到了极点! 也怪不得大明朝初期贪污成风,换成任何人来,要用五十万养几十口人,怕不是顿顿吃糠咽菜。 如今朱元璋设立锦衣卫在先,朱標又在之后重申俸禄之事。 眾多大臣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要狠狠收拾他们。 对此,早有退意的李善长眼球咕嚕一转,就准备出列请奏告老还乡。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启奏太子,臣有奏。” 闻声看去,说话之人竟是兵部,李善长內心顿时一沉。 “北元国公脱火赤,枢密知院爱足率万余眾屯兵和林,恐为边患。 故,臣请殿下派兵討之。” 话落,不等朱標回话,又一兵部官员出列,行礼道:“启奏太子殿下,广西泗城州知州岑善忠之子振作乱,率寇袭击利州,故请命討之。” 之后,又一兵部官员出列,念道:“都督濮英,练兵西凉,奏柳城王势大,故请命袭之。” 一连串的战事奏报,顿时將大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自上次北伐止,如今还是首次这样四处狼烟风起。 眾大臣们此刻都默默低著头,都想看看如今监国的朱標到底要如何应对。 “脱火赤部,命西平侯沐英率陕西兵討之。” “广西泗城州叛乱,命广西都司发兵镇杀之。” “都督濮英请奏袭柳城王事,准之,命其所率练兵所部,务必全歼之。” 说完,朱標凝眉肃目,眺望奉天殿外,抬手遥指。 “煌煌天威,大明永昌!” “將军出征兮,必胜归来,贼酋伏诛兮,勿乞怜。” “诸公且隨孤,同祝!” ......... ......... ......... 第38章 文华殿议政(求追读!求月票!) 在朱標的强势下,眾大臣唯唯诺诺地结束了此次朝会。 然而,新官上任的朱標並没有打算就此罢手。 在朝会散去后,六部诸位尚书与侍郎皆被传唤到了文华殿。 与眾部堂同到此的,还有锦衣卫新上任的指挥同知毛驤,以及四皇子朱棣。 “待战事平定后,所需甚多,诸公今日,便在此共商议个章程,以免到时,行事仓促。” 诸位部堂互相对视几眼,立即回过味来。 原来今日朝会上的战事,圣上与太子早就知晓,今日在朝会不过是走了个过场。 其目的......眾部堂皆心知肚明。 “启稟太子殿下,此次战事平定,必然百废待兴,对於安抚地方之事,还需早做打算。” 户部尚书徐鐸已没了朝会时的憨厚模样,转而换上了一副严肃,原本笑眯眯的眼睛,此刻更是透著锐利的目光。 朱標听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而后开口问道:“然也,如今六部初定,需商议之事確实颇多” “故而,今日唤诸公前来,便是定下大明未来之国策。” 见朱標如此说,眾部堂沉默少许后,方才启奏道:“启奏太子殿下,可否明示?” 朱標闻言,先是整顿好衣冠,才说道:“凡治世来临,必有圣贤天降之,以其言行,开民智,富国民......” 此话一出,让专门被唤来的朱棣顿时眉头一皱。 对於大明如今的情况,朱棣十分清楚,但也正是如此,他才明白此刻的大明最需要的是什么。 如今皇权已经掌控中央,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儘快查明国情,將大明不足之处全部记录於册。 而后依靠中央集权將皇命下放至县、乡乃至里甲,依靠朝廷强大的控制力施行计划经济,並辅以各种惠民政策,將藏富於民真正贯彻到底。 待完成这一步,才可以再进行下一步。 比如逐渐放开百姓的限制,使其跟隨利益驱动,进行人口与资產流动。 进而促进手工业、商业或其他第三產业的发展,至此完成工业的初步积累。 但想完成这一切的前提,是朝廷要有强大的公信力,能保证大明基本的生產资料不被兼併。 对於这一点,朱棣有著深深的质疑。 所以,朱棣也想不通,商议国策这等大事,朱標为何要唤他到此旁听。 他一个庶人皇子,还能做大明智囊团了? 就在朱棣乱想之际,讲完话的朱標忽然將头转向了他这边。 在看到朱棣思考时,朱標顿时感觉有些好奇,立即开口问道:“四弟有何想法,儘管言之。” “我?”回过神的朱棣抬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此时的朱棣不过堪堪弱冠之年,此刻的他能旁听这等大事,已经实属不易。 如今朱標询问他的意见,就好比一个成年人在问小学生该如何赚钱一样。 简直就是把朱棣当成刚才了所说的圣贤! 故而,文华殿內的诸多部堂在看向朱棣时,目光都带著三分不屑,更有甚者直接转过身去,於原地闭目养神。 根本就不相信朱棣能讲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东西。 朱棣本人也是这样想的。 “好好的,突然让我讲什么。” “我若真的掏出后世那些东西,你们受的了吗?” “恐怕到那时,朱元璋定会第一个怀疑我才是。” 朱棣忍不住於內心吐槽,但表面功夫却还是做的很到位。 只见他先是恭敬的行了礼,而后才一脸羞愧的说道:“臣弟年少无知,不敢妄言,还是请诸位大人说吧。” “四弟所言差矣,上次你所讲科举改进之法,孤认为大有可为。” 朱標见朱棣有意藏拙,直接就將上次二人所说公之於眾。 却不想,这些话一说出,让眾多心不在焉的部堂顿时打起了精神。 在场之人都很清楚明白,採用举荐制正是因为科举取士並不符合大明国情。 而如今,太子朱標故意重提此事,难道是有意要废举荐兴科举? 眾部堂眨巴著深邃的眼眸,来回扫视过朱標朱棣,於內心不断揣摩著刚才话中的內在意图。 直至过了良久,待吏部尚书刘崧出言,这才打破了平静。 “臣斗胆请问太子殿下,是否有意要推行科举?” 朱標闻言看去,见是吏部尚书发言,方才点点头確定道。 “不错,孤確实欲推行科举。” 说完这句,朱標顿了顿,以眼眸扫视过眾大臣,想看看这些大臣是何想法。 却不想,眾部堂听完后,皆纷纷低下了头,於內心思忖此奏疏的可行性。 直至过了许久,刘崧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朱標諫言道:“启奏太子,此奏確有可行之处,然並不符合大明如今国情。” “故而,臣諫言,不予採纳。” “另外,对提出此奏疏者,需严加看管,必要时命锦衣卫抓捕之。” “为何?”朱標见刘崧如此抵制,不由感到分外疑惑。 而作为提出者的朱棣,也是感到有些惊讶。 毕竟如今是洪武朝,你要说文官团体结党营私確实会有。 但像刘崧这样,直接驳斥科举而大举支持举荐制的人,实在让人忍不住怀疑其用意。 “刘尚书,为何不予採纳,你能否將此番道理说来,让诸公都听听,看是否合理。” 面对朱標的问询,刘崧点了点头,立马开口指出道:“此番更改科举之法,为何不予採纳,其根本原因在於国子监。” “老臣想问问四皇子,何为国子监合格方可考试为官。” “难道说,不经国子监学习,便不能拿向皇上尽忠,如此说来,是不是可以换一种说法。 只有经国子监认可,方能入朝为官,若不然,任你才学渊源,也只能吟诗作赋,风花雪月也。” 朱棣闻言內心一沉,审视的目光立即看向刘崧,他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不是得罪过刘崧。 如此诛心之言,换做朱元璋在这,恐怕朱棣立马就会成为詔狱的第一位犯人。 儘管朱標不会这样做,但朱棣也知道,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这件事绝对会在未来某一天爆发。 故而,朱棣不得不反击道:“没错,大明往后为官者,必须经国子监学习歷事,否则不予徵辟。” 刘崧根本想不到,朱棣竟然如此大方的就承认了自己刚才的说法,不由气急质问道:“汝掌国子监,欲谋反乎?” 朱棣闻言,不禁嗤笑一声,无奈的摊摊手,回道:“我只是修建国子监,何时成了祭酒?” “再言之,何人说,帝王不能为国子监山长乎?若帝王为山长,国子监儒生则全为帝王门生。 届时,既为君父臣子,又为师生,吾想问,如何不能行之?” .......... .......... .......... 第39章 大明的思想教育(求追读!求月票!) 文华殿內,眾多部堂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家国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感觉受到侮辱的刘崧,长长的山羊鬍子都被气的翘了起来。 “庶子!圣上乃九五之尊,且可降尊屈居山长之位?” “此举,实在有悖礼法!” 刘崧骂完,立马就转过身向朱標告状道:“启奏殿下,四皇子朱棣所言若准予,后世之人必效仿之,帝王威仪则不存焉。” “圣上曾言,古昔帝王治天下,必以礼制辨贵贱,明等威。” “勿忘元之失政,乃近世风俗,相承流於僭侈,閭里之民,服食居处与公卿无异,而奴僕贱隶往往肆侈於乡曲,贵贱无等......” 此话一出,文华殿內的诸多大臣,不由暗暗点头,认可刘崧的说法。 而坐於上位的朱標,此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有想过会很难,但他没想到连刘崧这样的中立官员,都如此反对。 面对此等局面,朱標只好把目光再次投向朱棣。 “看我干嘛,这老头子將朱元璋所定礼法都搬出来了,还在指望我衝锋陷阵?” “在这封建社会,我总不可能讲人无高低贵贱,眾生平等那一套吧。” 朱棣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事实却是,他还得硬著头皮,將刚才说的话给圆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刘尚书勿用大义压我,朱棣並非要顛覆礼法。” 刘崧见朱棣认怂,顿时更加气盛,冷哼一声,扭头向房梁望去。 “朱棣刚才所言,並非是要圣上担任官职,而是想在国子监,设立一虚名。” “此虚名,唯有圣上与太子方可担任,其目的就是要让眾学子心里树立起忠君的理念。” 刘崧却不以为意,开口就喷道:“圣人之言,哪条不教人忠君爱国,你此番作为无非就是假借圣上名义,来行自己专权之事。” 朱棣翻翻白眼,不想再与刘崧多囉嗦,直接放大招道:“若再辅以《皇明宝训》《御製大誥》,让诸学子从根本上被折服,那还会有人思谋反之事乎?” “然后再將此项,传遍府学、州学、县学,並在往后科举中,单列一科专考此二书,又有如何影响?” 《皇明宝训》?《御製大誥》? 这两个词一说,朱標的脸色顿时充满了惊异。 並且,位於文华殿屏风后的朱元璋,在听到这二词后,內心也是一沉,脸上神色越来越难看。 这两个词,朱棣如何知晓的。 要知道,在刘崧身为礼部侍郎那会,朱元璋便偷偷將他们叫去,曾表明过这种意图。 但朱元璋也仅仅有那么一丝暗示,並未像朱棣这般,將名字都已给定了下来。 难道,是太子与朱棣说的? 刘崧想到此处,不禁转头向太子朱標看去。 然而,朱標也满是怀疑,显然他也不知道朱棣为何会知晓。 此刻的文华殿內,竟因此番言论顿时寂静下来,甚至连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朱棣察觉出异常后才幡然醒悟:“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了?” 可为时已晚,眾部堂们看向朱棣的眼光儼然已没了之前的轻视,显然是认可了朱棣的言论。 比如像户部尚书徐鐸这等会把握时机的人,立刻就出言道:“启奏殿下,四皇子所言,微臣觉得可以试行。” 其他部堂们,见被徐鐸抢了先,也是连忙附议。 一瞬间,刚刚还於朱棣不利的局面,瞬间便扭转过来。 而位於上位的朱標,此刻也已经收敛起刚才的怀疑神色,转而微笑著对眾大臣说道:“诸公既然以为可行,那便试试。” “礼部尚书。” 偰斯立刻躬身行礼道:“臣在。” “今定天下教官品级俸禄,尔拿出个章程,待孤看过便昭告天下。” “另,四皇子朱棣所言《皇明祖训》《御製大誥》二书,礼部当配合翰林院即刻命人编撰。” “使民晓然,知有礼仪,莫敢犯禁而扰法......” 说完这些,文华殿內的议政氛围才愈加浓厚起来。 面对朱標的不断问询,眾多部堂你一言我一语,所谈论者更是涉及农业、边防、水利等诸多方面。 只是,任凭诸部堂谈论的再多,如何因政见不一吵闹不休,冷眼旁观的朱棣都再没插一句话。 哪怕朱標殿內赐宴,举杯邀朱棣同贺,让其多与诸部堂请教时。 朱棣也只是聊聊风花雪月,关於政事这方面,绝口都不再提。 申时,皇城即將宫禁,朱標才意犹未尽的放诸位部堂离去。 “今日商议甚欢,孤亦心悦,只是关於国政,诸公还需抓紧拿出章程,莫让万民等待过久才是。” “臣遵旨。” 眾部堂行礼走出文华殿后,皆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皆不由自主带上了笑意,显然是对朱標这位上司很中意。 毕竟,名垂青史那可是文官们一生所追求的至高理想。 然而,在大殿內却有人心情很是不美丽,这人自然就是朱棣。 看著自屏风后面忽然冒出来的朱元璋,朱棣不禁暗呼:“吾小命休矣!” 朱元璋一看到朱棣那副唯恐避之不及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你,尖嘴猴腮的模样,再看看你大哥。” “照照镜子!你哪有一点有燕王气象?” 嗯?朱棣忍不住瞪大双眼,头上立即冒出几个问號。 这是你的词嘛你就说! 不过,朱棣还是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父皇,你打算恢復我的燕王爵位?” 朱元璋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接过朱標递来的茶。 轻吹几下,微微抿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道:“原本是有这个想法,但朕现在又打消了。” 朱棣內心:“???老朱,我劝你识相点!” 看著朱棣那副吃瘪模样,朱元璋这才感觉心情愉悦了些。 顿了顿,眼眸一转,盯著朱棣又说道:“林枫揭露日本使团之事,其中內情你知晓?” 朱棣闻言內心一紧,对於林枫已將事情全盘托出,他根本不知情。 故而,朱棣见朱元璋如此问,还以为自己府上除了林枫,还有其他锦衣卫之人。 就在朱棣正准备在编个谎话矇混过去时,又听朱元璋威胁道。 “想好再回答,如今与上次可不同,胡党联络日本使团谋反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朱棣闻言內心一沉,脸色不禁渐渐凝重起来,思忖良久后,才回道。 “儿臣確实知晓。” ......... ......... ......... 第40章 针尖对麦芒(求追读!求月票!) 文华殿內,朱元璋原本只是想嚇嚇朱棣,却不想朱棣这次竟然这般坦诚,內心顿时感到有些惊异。 一旁朱標也是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但朱元璋很精明,不待朱棣发现异常,就瞬间收敛了神色。 继续板著一张脸,装腔作势的嚇唬道:“哼!这次倒还实诚,且说说,你为何要鼓动林枫。” 朱棣以为事情已经败露,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 反正这次谋反之事与他关係又不大,其中所要注意的顶多就是林枫为何会如此相信他而已。 “启稟父皇,儿臣接了修建国子监之事后,便到了工部了解详情........” 朱棣先从最开始说起,以证明自己真的是被动入局。 直至说到林枫回府向他稟报求助时,朱元璋才发觉不对劲,立刻出言打断道。 “林枫身为仪鸞司之人,为何会向你先稟告?” 见朱元璋问到致命处,朱棣立马装出一副正经模样,生怕朱元璋再起疑心。 “林枫到府上后,见儿臣竟能治疗母后风疾,其出於孝心,便私下找儿臣请教。” “儿臣身为天家之人,自然不能因之前过节记恨於他,故而便坦言相告。” “再之后,林枫又悄咪咪的告诉儿臣,他欲生养次子,想请臣与眾太医多商议下,看看能否治疗此隱疾。” “儿臣一想到父皇曾教诲二哥,要多与身边之人亲近,便索性就帮了他这个忙......” 朱棣两手一摊,煞有其事的將故事说完。 隨后立刻躬身请罪,希望朱元璋不要治他的罪责。 同时,朱棣弯下腰时,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了朱元璋的神情,想看看其是否相信了刚才的说辞。 而朱元璋在听完后,抬手捋著鬍鬚思虑了好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老四好像真没有说谎,但朕怎么总觉得这一切太过於偶然了些。” “这一切当真有这么巧?” 一旁的朱標在看到朱元璋如此模样后,顿时就明白老爹疑心病又犯了,不禁无语的摇了摇头。 再之后,想到推行新政还需用到老四,朱標便打算开口劝劝,好让这对冤家父子的关係能够缓和些。 “启稟父皇,日本使团谋反之事已定,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再聊聊之前的训誥之事。” 被朱標这样一提醒,朱元璋才回过神来,其看向朱棣的眼神也是瞬间转变。 而后饶有兴致的对朱棣问道:“老四,关於训誥之说,是你自己想的?” 朱棣不著声色的扯了扯嘴角,內心再次吐槽道。 “怎么,搔到你的痒处了?” “原本洪武十八年才会出现的《御製大誥》被我提前说出来,是不是与你想法不谋而合?” “你这老登恐怕不知道,这本就是你亲自编撰的。” 吐槽一番后,被朱元璋欺压的朱棣才感觉內心好受许多。 隨即换上一副谦卑恭敬神色,回答道:“父皇怕是忘了,以往父皇训诫儿臣等兄弟时,其道理是何等震撼人心。” “儿臣正是受父皇长时间的薰陶,才会萌生《皇明祖训》这般想法。” “至於《御製大誥》是儿臣经过这些时日,见朝廷大臣多为不法后,有感而生。” 说完,朱棣眼眸一转,试探著对朱元璋问道:“不知父皇对此事,有何看法?” 朱元璋闻言一愣。 看法?他能有什么看法! 好大儿朱標都已经开始在推行,他还能再撤回说不搞了? 原本朱元璋只是想试探朱棣是如何会想到这些。 却没料到,朱棣转眼又把问题拐了个弯,用以试探他自己。 回过神的朱元璋搞清楚其中逻辑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竖子,你在试探朕!” 眼见朱元璋发现自己小心思,朱棣立马滚刀肉的说道:“儿臣岂敢,只是想多听听父皇教诲而已。” 朱元璋听到朱棣这样回答,脸色更加难看,心里更是感觉像吃了虫子一般难受。 “你给朕闭嘴,朕不想再听你说话,不仅如此,朕现在看到你就烦。” 朱元璋说的確为实话,自从他做了那个梦后。 只要遇到同朱棣有关的事,不是让他糟心就是让他火冒三丈。 也正是因为这个,朱元璋现在看朱棣,就像在看根搅屎棍一样。 每多看一眼,心里就感觉多噁心一分。 而朱棣也乐的如此,朱元璋越是不待见他,越是见他心烦才越好。 最好是嫌弃的,让自己儘快离开应天才好。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朱棣於心里琢磨了半天,最终咬咬牙决定,给朱元璋再添上一把火。 “父皇,儿臣这些日子做的差事已不少,言行举止也是遵守圣训,不知.......” 说到这里,朱元璋已经听出了朱棣话里的意思。 只是,余怒未消的他,怎么可能会让朱棣如此轻而易举的重回燕王之位。 为了一解心中鬱气,朱元璋简单思考一番,便想出了对策。 “汝欲重回燕王之位?” “可,但汝需再帮朕办一件差事。” 朱棣闻言內心一沉,差点就忍不住骂出声来。 老朱你有完没完! 但终究是形势比人强,朱棣只得憋屈的接受。 “父皇请讲,只要儿臣力所能及,务必尽心尽责,全力而为之。” 朱元璋见朱棣应承下来,这才脸色好看了几分,语气也比之前显得和蔼了许多。 “汝必能胜任之。” “朕擢升汝为国子监监丞,总览国子监一切戒律条规。” “若汝能將此差事做好,朕便相信,汝確实已经改过自新,而朕也会遵守承诺,恢復你的燕王爵位。” 监丞?这是一个什么官职? 听老朱的意思,好像类似於礼部给事中与御史的结合体。 老朱给这个官职,莫不是想让自己去国子监整顿一番? 朱棣越想越是感觉如此,朱元璋这个老登绝不会做毫无用处的决定。 想来,那国子监內的风气,已经让他很是不满。 “儿臣遵旨。” 朱棣想明白朱元璋的意图后,便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个差事。 一旁的朱標再看到这一幕,原本始终在嗓子眼里提著的心,这才敢重新落回肚里。 但就在此时,文华殿外的东宫少监忽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启稟圣上、太子,韩国公李善长求见。” ........ ........ ......... 第41章 深深的恶意(求追读!求月票!) “韩国公?” 朱標闻言一愣,下意识就向朱元璋投去问询的目光。 朱元璋发觉后,神色一脸严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朱標过会不要说话。 毕竟李善长身为太子少师,若过会出现什么不好的言论,於朱標储君的名声可是有很大的影响。 “宣韩国公进来。” “诺。” 不大会,李善长便低著头捧著印信走了进来。 只不过,一见到朱元璋还未说话,李善长就行起了五拜三叩大礼。 待其將全部做完,方才颤颤巍巍的开口请求道:“启稟圣上,老臣如今年老体衰,且疾病缠身,恐为朝廷负担。” “故而,臣斗胆请求,归乡养病。” 见李善长如此知趣,朱元璋翘起嘴角笑了笑,而后故作姿態的挽留道。 “韩国公为大明殫精竭虑,功丰绩伟,朕实在不忍汝离去。” 李善长见朱元璋到了此刻,还在这玩三清三让的把戏,內心顿时一阵腹誹。 但他还是不得不按照朱元璋的意图去做,故意装出一副感恩戴德模样,哽咽说道。 “圣上隆恩,老臣谨记,想当初老臣也曾立志为大明赴汤蹈火,然而,面对如今这副残破之躯,老臣心知已不能尽力。” “故而........” 就在李善长话说了一半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韩国公德高望重,担任国子监祭酒岂不是最为合適。” 李善长內心忍不住惊呼,哪来的脏东西! 朱元璋当然知道说话的是谁,只是他不明白,朱棣突然提出让李善长做国子监祭酒意欲何为? “老四,你为何韩国公很合適?” 朱棣在一旁已经看了许久,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替罪羊,哪里还肯放过。 要知道,此次朱元璋派他去国子监任监丞,必然是奔著得罪人去的。 且不说,朱棣能不能办好这件差事,单单那些国子监学子背后的勛贵,就够朱棣喝一壶的。 要知道,已没了王爵在身的朱棣,与那些勛贵硬刚时,按大明礼仪朱棣得先迴避行礼,然后才能与那些勛贵理论。 如果来一人便行礼,朱棣怕不是还没开始吵,就先丟了士气,还吵个嘚儿。 故而,当朱棣看到李善长那一刻起,內心中立刻就冒出了让其担任国子监祭酒的想法。 毕竟李善长身为韩国公,整个大明比他爵位还高的,就那么几位。 国子监若能有他撑门面,之后无论哪个勛贵来闹事,都得先掂量掂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更何况,李善长身上本身就事不少,如今再多担待一些,也不过尔尔。 “启稟父皇,韩国公德高望重,且精通朝中大小事务,实在为国子监祭酒的合適人选。” “並且,国子监如今要提倡的歷事之法,在有了韩国公斡旋后,地方上想必都会真心实意去做。” 此话一出,原本卑躬屈膝的李善长立马瞪大了双眼看向朱棣,忍不住辩解道:“四皇子且等等,何为吾出面,地方官员即真心实意?” “难道没有吾,那些地方官就会违逆抗命?” “四皇子需知,饭可以乱吃,话却是不能乱说。” 李善长怎么也没想到,今日来递辞呈,都会遇到朱棣这样居心叵测之人。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改日再辞行了。 但,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朱元璋在听完朱棣所说后,忍不住又瞅了瞅李善长。 只是这一瞅不要紧,本就心虚的李善长,在感受到朱元璋目光后,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而朱元璋见到李善长这副模样,其猜忌的毛病又立刻冒了出来。 “韩国公,当真如老四说的那般?” “冤枉,四皇子所言实乃污衊之言,臣断然不敢苟同。” 说完,李善长立刻转过身,神情凶狠的瞪著朱棣,厉声质问道:“四皇子,老臣何时得罪於你,为何要污我清白。” 见李善长有些狗急跳墙,朱棣不得不退让一步,说道:“韩国公,莫要误会。” “吾所言,是指您德高望重,朝中文武眾臣皆对您感到钦佩,故而才会对韩国公礼遇有加。” 李善长內心:“???你这话其实可以不说。” 眼见朱棣一而再,再而三的引导朱元璋猜忌自己,李善长再也无法淡然处之。 “圣上,臣要参四皇子,其故意散播流言,污衊臣名声,这让臣归家以后有何面目去见家乡父老。” “还请圣上为老臣做主。” 朱元璋也没想到,朱棣竟然会如此死揪著李善长不放。 就在他疑惑之际,忽然发觉一旁的朱標正对自己使眼色。 朱元璋这才想起,上次朱標曾说,朱棣深夜到访与他讲过韩国公的一些事情。 “难道仪鸞司大牢起火,是李善长在背后一手操纵?可他为何如此做,难道还有朕不知之事?” 眼看朱元璋就要猜到真相,却突然被朱標开口打断。 “父皇,四弟所言確实在理,韩国公確实適合做国子监祭酒。” “不如,就让韩国公接过此差事,就算韩国公因身体无法全权理事,再派一司业辅佐之,问题岂不是能迎刃而解。” 听到朱標提议,朱元璋这才放下了方才的联想,其眼眸中立刻闪过一道光亮。 “善!大善!” 朱元璋当然明白,让李善长去做国子监祭酒是绰绰有余。 但还需寻一位大儒入国子监,不然整个国子监没有一位大儒做榜样,著实很难让诸学子信服。 想到这,朱元璋又侧过头去,对朱標问道:“標儿,你说选谁为司业更合適?” 朱標听到这个问题,不禁也是感到头疼。 眼下朝中的大儒,大多数都在担任要职,遣谁去都不合適,毕竟国子监司业才仅是正六品。 就在二人苦恼之际,朱棣带著笑脸,又突然说道:“不如就派刘崧刘大人前去。” 吏部尚书刘崧? 朱元璋与朱標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的狐疑之色。 一想到李善长、刘崧、朱棣会在同一屋檐下为官,朱標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像会是什么样! 而朱元璋经过深思熟虑后,其念及刘崧此人確实很合適。 索性便大手一挥,同意了朱棣的请求:“好,朕准了,往后你三人於国子监,务必同心协力,劝学上进。” ......... ......... ......... 第42章 找茬的朱棣(求追读!求月票!) 数日后,朱元璋摆驾应天国子学,太子朱標隨同。 祭酒李善长、司业刘崧、监丞朱棣亦同往。 国子学偏殿,朱元璋位於上位,看著下方诸多学子一副朝气蓬勃模样,不由心情大悦。 “贤者以学为本,推而行之,诚实无偽,有裨於国家,善名立於两间则无愧於所学。” “诸学子今日於国子监求学,务必勤勉诚恳,尊师长,敬同窗........” 朱元璋在上方劝学足足一个时辰,位於他右下方的朱棣,忍不住撇撇嘴,於心里吐槽几句。 “还没说够,没看下面的诸多学子都有些不耐烦了?” “还有,你看看那几位学官,都不想再听下去,低著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打瞌睡。” 就在朱棣心里刚吐槽完这句,上方的朱元璋忽然厉声呵斥道:“贼子!敢尔?” 一声咆哮,嚇得朱棣浑身一激灵。 待朱棣回过神来,锦衣卫已经出动,转眼就將刚才那几位学官给扣押拿下。 “怀诈自私,上无助於君,下无益於世,朕何赖焉?” 听到这话,朱棣才反应过来,朱元璋这是发现了那几位学官的摸鱼行为。 不由同情的在內心为这几位同僚祈祷:“希望你们命硬点,別被老朱给杀了。” 而上方的朱元璋,在看清学官是何人后,不由怒极反笑。 “李思迪,尔因坐失入人罪,被贬斥为丹徒知县,可还记得?” “因尔,朕特敕旨中书,言思迪为县无贪墨,其守可嘉,且窜居炎方,已数年矣,特召还之,许以国子学官。” “朕原以为你已改过自新,却不想如今朕讲学,尔已厌听之,朕问尔,到底意欲何为!” 被唤做李思迪的学官,此时已被嚇得浑身发抖,嘴巴颤颤巍巍的,连话都已说不出来。 在其身侧的锦衣卫见到李思迪既不行礼,也不回话,立刻就从腰间抽出长刀,架在了李思迪的脖子上。 “噠、噠、噠、” 朱棣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唤做李思迪的学官,竟在此刻小便失禁尿了裤子。 “嘶~看来洪武大帝果然名不虚传。” 对於朱棣內心的调侃,上方的朱元璋当然不知道。 不然,朱棣此刻已然登场与那李思迪跪在一起。 “废物。” 朱元璋看到李思迪这副不爭气的模样,顿时怒火更盛,再也没耐心多说什么。 直接一挥手,示意锦衣卫將其押入了詔狱大牢。 处理完李思迪,朱元璋再也没了心情讲劝学之言,索性便摆驾回了皇宫,独留下李善长朱棣等三人於国子监处理事务。 “韩国公,这李思迪什么来歷,为何父皇会因他特下旨於中书?” 李善长瞥了眼不自觉的朱棣,没好气的回道:“李思迪,济南人,登元进士第,初为国子助教。” “后至洪武元年,圣上召元故官入京,授思迪於居注,六年后得以升迁山西行省参政,后因事降丹徒知县,又坐失入人罪,被安置闽中。” 朱棣听完,方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怪不得朱元璋会对李思迪网开一面,原来这位以前是朱元璋的大秘。 说完李思迪的事情,李善长也没心情再与朱棣一起待下去。 只是对刘崧吩咐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看到李善长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朱棣却不以为意,转而又是笑著对刘崧问道。 “刘大人,你说咱们该从何处著手?” 却不想,刘崧也是个记仇的主。 自从上次被朱棣在文华殿戏耍后,刘崧一直感觉心里烦闷的很。 直至朱元璋下旨命他担任国子监司业,与朱棣同事时,刘崧才知道。 朱棣这小子,就是来折磨自己的。 “监丞大人,学子课业的事情无需尔担忧,自有吾与祭酒大人同眾位学官商议。” “尔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 说完,刘崧也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丝毫不给朱棣面子。 独留在风中凌乱的朱棣,看著李善长与刘崧纷纷不搭理自己,顿时感觉气愤不已。 “好,你们给小爷等著,有你们求小爷那一天。” .................. 直至午时,朱棣已在这应天国子学中转悠了个遍,丝毫没发现有学官或学子有犯法乱禁之事。 “是不是老朱今早那一通杀威棒,將这些人嚇得都缩起了狐狸尾巴。” 想到这,朱棣不由感到心烦。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上任监丞的朱棣,这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朱元璋的一颗陨石给砸的稀巴烂。 不得已,朱棣只好转头出了国子学,骑上马直奔新国子监工地处。 自上次朱元璋宣布要在鸡鸣山南侧选址修建国子监后,这还是朱棣第一次前去巡查。 出了皇城东门,大约四五里,便到了鸡鸣山下。 看著热火朝天的修建场面,朱棣下意识就回想起了前世去视察工地的样子。 就在朱棣准备抬腿走入其內时,却突然被自后方而来的一只手给扯住了臂膀。 “呔,哪来的腐儒,这里不是秦淮河,不是你这等人可隨意出入的地方。” “赶紧从哪来回哪去,过会驍骑大人要来,莫要衝撞了贵人,被稀里糊涂砍了头。” 今日的朱棣身上穿著的可不是以往那的蟒袍,而是符合国子监监丞的青蓝员生服。 朱棣原以为自己来此处,只需刷脸即可。 但谁曾想,这看门的大头兵,竟然连他永乐-燕王-四皇子-朱棣都不认识。 不得已,朱棣只能耐著性子对那兵士解释道。 “吾乃四皇子朱棣,今特来此巡查国子监修建近况,尔快快稟报,耽误了要事,吾定治你一个失职之罪。” 那兵士一听来人是皇子,顿时嚇得往后退了几步。 待回过神来,立即躬身行礼,生怕被朱棣给治罪,而后,便撒丫子狂奔向了驻地將领所在处。 朱棣看到这一幕,不禁摇摇头笑了起来,他倒是没心思去怪罪那兵士,毕竟不知者无罪。 在看到对方去稟报后,朱棣也不再著急,便耐心的站在门口静候来人接引。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位身著千户服饰的將官,方才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在下驍骑卫千户,见过四皇子。” 朱棣看著眼前的千户,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直至观察了许久,才发现其裤脚处竟比他的还乾净,並且这千户说话时,嘴里还若有若无的透露著一丝酒气。 朱棣內心立刻就猜到了一些事情,脸色也是渐渐的阴沉下来。 “圣上命尔等监督修建国子监,尔就是这样办差的?” .......... .......... ........... 第43章 装傻充楞(求追读!求月票!) 驍骑卫千户很是愕然,对朱棣说的话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朱棣问第二遍时,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但这千户却是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嬉皮笑脸的上前一步,对朱棣悄咪咪说道。 “四皇子言重了。” “你来此所求为何,卑职都知道,且放心,咱绝不会耽误差事。” 朱棣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驍骑卫千户。 不是?他没听清自己刚才说的话? 朱棣惊奇的上下打量了他好久,最终没忍住,开口问道:“你难道姓马?” 驍骑卫千户见朱棣竟然知道他的姓氏,眼眸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神色,那头颅更是如同捣蒜般上下点动不停。 “没错,没想到四皇子还记得咱!” 见眼前千户承认,朱棣脸色瞬间僵住,嘴角止不住的扯了扯,又试探问道。 “你莫不是叫马三刀?” 马三刀?驍骑卫千户一听这个名字,也是瞬间懵了。 “谁是马三刀,难道四皇子认错人?不知道自己叫马六子?” 马六子哪里知道,朱棣是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在看到马六子这般傻缺的人还能当千户时,不由怀疑前世的马三刀是不是真的存在。 “启稟四皇子,卑职確实姓马,但却不叫马三刀,而是唤作马六子。” “当初圣上尚未登基时,也曾想过给卑职这些凤阳老营的人起一个体面的名字。” “但当时卑职因为贪酒,犯了军中戒律,被徐帅打了八十军棍,给扔在行营里自生自灭。” “故而才被圣上所恶,丟了那份恩赐。” 朱棣听完,十分不確定的又问道:“你有没有丹书铁券?” 马六子见朱棣突然问这个,不由满脸羞涩回道:“咱怎么会有那个玩意,那都是贵人才会有的东西。” “咱当初在凤阳老营就是个臭丘八,多亏命大才活到了现在,而后得圣上恩典,才坐到了千户的位置。” 朱棣听到这里,才长舒一口气。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想起了马三刀乾的蠢事,而眼前的马六子几乎就是马三刀的翻版,不由在內心中担忧起来。 万一这老丘八真的犯蠢干了偷工减料之事,那自己不得被他给牵连。 念及此处,朱棣也顾不上之前发现的那些异常,连忙示意马六子在前带路。 他要立即去看看,这国子监到底修建成了什么样子。 “既然尔身为凤阳旧部,自当知道圣上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今吾前来,就是要看看尔做的是否称职,且前面带路。” 马六子见朱棣发话,立马嬉皮笑脸的快跑两步,带著朱棣就向国子监主殿方向走去。 在二人前去的路上,朱棣发现有些人竟然在打包收拾行李。 看到这一幕,朱棣不由觉得很是好奇,抬手便指著那些人对前面的马六子问道。 “这些人收拾行李,欲往何处。” 马六子顺著朱棣所指的方向看去,在发觉朱棣所说的是那些人是轮班匠户时,不由自豪咧著大嘴笑道。 “四皇子有所不知,那些都是服役期满,轮换休息之人。” “休息?” “正是,圣上洪恩,体恤百姓。” “故而下詔於工部,设若单丁重役及一年一轮者,开除一名。年老残疾户无丁者,相视揭籍,明白疏放。” “其在京各色人匠,例应一月上工一十日,歇二十日,若工少人多,量加歇役,如是轮班各匠无工可造,听令自行趁作。” 朱棣听完,立马回想起前世看过的《明太祖实录》与《明会典》这两本书。 对於朱元璋在明初期採用的文治政策,又浮现在心头。 “轻徭薄赋、三十税一、永不起科。” 朱棣喃喃自语的念到这几个词,不由对照起这些日子来到大明朝后,所见的朱元璋形象。 “四皇子,咱继续往前走?” 朱棣的思绪被马六子的话给打断,而那些匠户也已经收拾完行李,上交完木牌后离开了。 不由收敛起发散的思维,再次將精神集中在修建是否偷工减料上。 没过一会儿,朱棣二人便来到了主殿所在。 看著下方已经筑起的高高台基,朱棣不由感嘆一句。 “基建狂魔果然是遗传自老祖宗的。” 短短不过月余,国子监主殿的台基已经高出了地面三尺有余。 此刻,在台基上忙碌的匠户们,正在准备堆砌第二层基座。 而负责指挥调度匠户之人,赫然是前些日子朱棣自工部討要过来的官员老蒯。 “老蒯,过来。” 朱棣大喊一声,就看到老蒯立马转身循声看来。 在发觉叫他的人是朱棣后,老蒯这才不急不忙的安排完手上事情,缓缓自台基上走下来。 “老蒯见过四皇子。” 看著眼前被晒黑的老蒯,朱棣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样,此处比工部衙门可辛苦?” “老臣並不觉得,反倒是在此处更自在些。”老蒯绷著个脸,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朱棣看到老蒯这副表情,心里顿时明白老蒯有心事,立马撤去笑脸,正色问道。 “怎么,有你在,还有人敢偷工减料?” 说完,朱棣冷冷的瞥了眼一旁的马六子。 谁知道,马六子因为这一眼,瞬间与老蒯翻了脸,急忙辩解说道。 “老蒯,你什么意思,四皇子没来之前,你整天乐呵呵,如今四皇子刚到,你就耷拉著脸,你想干嘛?” 一边说,马六子一边衝上前去,抡起胳膊便揪住了老蒯的衣领。 那沙包大的拳头已然举起,就待朱棣一声令下。 “放肆!” 朱棣没想到,自己仅仅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马六子反应便如此之大。 看来,这修建国子监里面的猫腻確实有不少。 “还不將老蒯放下,难道要吾来亲自动手?” 马六子见朱棣发了火,这才神情訕訕的鬆开了老蒯的衣领,而后退几步,依旧用眼神死死盯著老蒯。 朱棣见他这幅模样,眉头顿时紧蹙到一起,厉声训斥道。 “目无王法!你且先下去,剩下由老蒯带路便可。” 马六子一听朱棣要赶他走,瞬间变了脸色,连忙求饶道:“还请四皇子恕罪,卑职如此,全是因这老东西不尊上位......” “闭嘴!上位如今正在宫中,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朱棣此刻看向马六子的眼神充满怒意,刚才那句话若不是他打断的及时。 一旦传入有心人耳中去,定然会让朱棣吃不了兜著走。 被骂醒的马六子显然也是明白了这点,脸色煞白的再也说不出话。 末了,只能拱手行礼拜別朱棣,灰溜溜的离开了此地。 在马六子走远后,朱棣再次看向老蒯,阴沉著脸问道。 “说吧,你发现了何事。” ........... ........... ........... 第44章 紧锣密鼓(求追读!求月票!) 老蒯神情很是肃穆。 对於朱棣所问,他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跪在地上,行起了大礼。 待礼毕,老蒯才沉声回道:“老臣发现有为官者贪赃枉法。” 朱棣闻言內心一沉,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许多。 深呼吸几口,方才问道:“姓甚名谁?是何官职?” “吉安侯次子,驍骑舍人陆弼。” 陆弼?朱棣脑海中立刻闪过此人信息后,不由疑惑的对老蒯问道。 “陆弼才多大,他如何能在国子监中贪墨?” 老蒯见朱棣不信,又继续说道:“陆弼身为驍骑舍人,確实无实质权利进行贪墨。” “然,其兄陆贤身为兵部主事,掌驾部驛传之权,专管来往京师所有运输之事。” “如此一来,上有行文,下有驍骑官职在身,兄弟二人合谋,贪墨之途便大行其道。” 朱棣听完很是震惊,內心不禁为这些勛贵子弟的胆大感到惊骇。 要知道,朱元璋在明初奉行的,可是杀尽天下贪官污吏,从不以贪墨银钱多少定罪。 一般只要贪墨证据確凿之后,所犯官员大多数都会处以极刑。 就算是如同陆贤、陆弼这样的勛贵子弟,影响如果太过於恶劣,必然也逃不掉。 “你可掌握確切证据?” 老蒯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並没有,他们拉拢老臣不成,便將老臣监督审核之权拿下。” “並委以马六子全权督办物料往来之事,致使老臣除了在此处督造,再无他处可去。” 朱棣听完,双拳顿时紧攥到一起,不禁想起了方才马六子装出的痴傻模样, 已然认识到那些虫蟊之辈,將自己当成了政务不通的蠢驴。 一想到这,朱棣就恨的牙痒痒,只想动身前去,抽刀砍死这些个混蛋玩意。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如此,如今距离他重回燕王之位已近在咫尺,断然不能將前程葬送在此刻。 故而,朱棣努力深呼吸好几口,將胸中怒气压制下去,眼眸恢復清明后,才对老蒯问道。 “既然没有证据,你如何能证明他们贪赃枉法。” “只凭口头说说,可是定不了罪。” 老蒯闻言,低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下了决定,对朱棣坦言道。 “启稟四皇子,老臣有一老友的后辈,之前在漕帮做工。” “因最近惹了仇家,方才找到老臣请求庇护。” “但.......”说到这,老蒯顿了顿,看向朱棣的眼神已然变得十分纠结。 朱棣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觉得有些好奇,而后又將老蒯的话重新回味一遍,不由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名。 “但老臣这后辈,犯了律法,为逃脱责罚,方才隱姓埋名到此处做工。” “你这后辈可是叫李俊?” 朱棣的话让老蒯脸色大变,不由出声道:“四皇子怎知他的名字!” 得到老蒯確认,朱棣也不禁瞪大双眸。 这世界怎如此之巧! “老蒯那李俊在哪,你速带我去见他。” 老蒯见朱棣如此急切,心中不由感到疑惑,但却没耽误他起身带路。 朱棣由老蒯领著,左拐右拐,直至走到了匠户们休息的居所处,方才停下脚步。 “四皇子,李俊就在里面休息。” 朱棣顺著老蒯的手看去,只见一名身形消瘦,皮肤黢黑的汉子正躺在草蓆上假寐。 “他就是李俊?” 许是朱棣的声音有些大,草蓆上的李俊闻声便睁开了眼睛。 只不过,在他看到朱棣的那一刻,眼眸瞬间就紧缩到极致。 不等朱棣上前寻他问话,李俊翻了身,连草鞋都没来的穿,便纵身一跃,往后窗处窜逃出去。 “別跑!” 朱棣见李俊一看到自己就逃跑,顿时就明白李俊心中绝对有鬼,连忙抬腿就追了上去。 在前面跑的李俊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见朱棣。 一想到林枫之事,李俊狭长的眸子就眯成了一条缝。 心中更是打定主意,绝不能落在朱棣手中。 但他又怎能知道,朱棣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早就已经今非昔比。 若是朱棣刚到大明那会,或许还能被李俊给逃走。 可如今的李俊撞上的是將武力值几乎点满的朱棣,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仅仅不过一炷香,李俊便被朱棣撵上身形,並且还被抓住了肩膀。 常年在码头廝混的李俊,下意识就心中发狠,自怀中掏出铁锥向朱棣扎去。 却不想,朱棣早就在防范著他这一手。 只见朱棣在鬆手的同时,右脚用力往地上一蹬,身子顷刻间便腾空翻了个身。 於此同时,左脚势大力沉的踹在李俊的头颅一侧。 “嘭!” “哗啦~” 只见李俊应声摔飞出去,砸碎了在一旁堆放的石板。 而朱棣在將李俊踹飞后,也没托大等待其站起身子,在落地之后又是立马欺身上前。 一双铁臂瞬间探出將李俊的胳膊给死死锁住,而后又以左腿死死扼住李俊的咽喉。 至此,李俊哪怕再奋力挣扎,也是於事无补。 “李俊,再不老实,吾立刻便结果了你。” 李俊听到这话,方才停止了反抗,只是其眼眸中的那股恨意还是浓重的没有散去。 也就在此时,老蒯带著兵士才姍姍来迟。 在看到朱棣將李俊死死摁倒在地后,老蒯再也止不住胸口砰砰的心跳。 直接两眼一翻,便昏死过去。 对於老蒯的昏迷,朱棣並未在意,直到兵士们上前接过李俊,朱棣才凝著眉头,对李俊问道。 “你与林枫为发小,为何要背叛他。” 李俊闻言咧嘴一笑,自口中吐出一口血水,嘲讽说道:“林枫也配说我二人是髮小?” “对於他家做的那些事情,我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仅仅是传递个消息,已经算是便宜了他。” “若换我亲自出手,绝对將他剥皮充草,以蜡油將其做成人彘方可解我心头之恨。” 朱棣看到李俊这副癲狂的模样,心知眼下不可能自其口中探听到关於陆贤与陆弼的事情。 不得已,只能挥挥手命兵士將其押了下去。 “暂且找一间屋子,將他双手手脚捆缚紧实,並且寻东西將他嘴巴塞住,免得他再自寻死路。” “诺。” 这些驍骑兵士,在看见是与马千户一起的贵人后,也不敢多言,押著李俊便离开了此处。 而朱棣,在他们走后,也是在心中立刻想起了答应林枫照顾其家人的承诺。 结合眼下的诸多事情,不由喃喃自语道:“看来该去寻林枫遗孀问一问了。” ......... ......... ......... 第45章 有恃无恐(求追读!求月票!) 待诸多事情落定,昏迷的老蒯才悠悠醒来。 看著身边的糙汉子,忧心忡忡的问道:“四皇子何在?” 糙汉子听见声音,放下手中的活,闷声回道:“四皇子在处理完木任后,便离开了。” 木任正是李俊的化名,老蒯在听到李俊被处理后,顿时呼吸一滯。 隨后便感觉左胸一阵剧痛,其头上的冷汗也是瞬间冒出来。 糙汉子见到这一幕,被嚇了一跳,连忙跑出去寻大夫前来。 好在,朱棣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要照看好老蒯。 因此大夫来的很及时,没让老蒯的命给丟在这里。 经过一番抢救,老蒯脸上的神色才渐渐舒缓下来,紧闭的眸子才再次打开。 只不过,这次老蒯没有再问李俊之事。 而是先將督造一事交给手下,然后在眾人的搀扶下,奋力站起身子,作势就要向外走。 “蒯大人,你要去哪儿?” 老蒯苦笑一声,惨澹说道:“我惹了这么大的祸,自然要去向四皇子请罪,不然吾心难安。” 周围人一听,纷纷沉默起来。 过了少许,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一句:“早知道木任是要犯,咱们就该將他捉拿送官法办。” “如今可倒好,说不准因他一人之事,还会牵连多少人。” 正欲抬脚出门的老蒯闻言,神情很是愕然。 他如何也想不到,昔日与李俊朝夕相处,说趣打笑的匠户们,会说出此等让人寒心之言。 专心钻研一辈子手艺的老蒯,此时瞬间明白,洪武八年时那场惨案为何会发生。 老蒯阴沉著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甩开了扶著的手,自顾自的踉踉蹌蹌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回到燕王府的朱棣,正在倾听亲卫稟告。 “启稟殿下,林枫宅院已人去楼空。” “后又问询周边住户才得知,自林枫进宫当晚,林邹氏便带著孩子由亲卫护送著,匆匆忙忙出了应天城。” 朱棣听完,眉头顿时紧蹙起来。 应天城外乡村星罗棋布,想寻找林邹氏,宛如大海捞针,想寻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想到这个,朱棣顿感头疼不已。 不过,就在朱棣为此事发愁时,老蒯却是已来上门谢罪。 “罪臣蒯石,特来向四皇子请罪。” 朱棣看著满脸愧疚的老蒯,嘆息一声道:“起来吧,想来你也是被李俊所欺骗,罪不在你。” 听到朱棣这样说,老蒯更加羞愧难当,自认为恪尽职守一辈子的他,无论如何也容不下自己所犯的错。 朱棣见老蒯在那低著头,不断说著自己有大罪请求责罚。 再加上之前寻不到林邹氏的事情,越来越感觉心烦。 末了,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怒声训斥道:“够了,李俊之事你不要管。” “如今,最为要紧的乃是儘快找到陆家兄弟贪墨的证据,只有如此,我才能保下你的性命。” 老蒯闻言,苦笑一声:“四皇子不必为老臣操心,错就错了,老臣不会不认。” “只是,唯一让老臣担忧的,是怕因此事牵连到四皇子。” 见到老蒯这副愚忠模样,朱棣不由感到一阵无奈。 像老蒯这种人,在他前世的职场上,就是典型用来背黑锅的,一些手脚不乾净的领导,最喜欢以各种手段来让他们这种人背上责任。 如今的朱棣当然也可以,他只需命亲卫將老蒯捉拿送往应天府尹,关於藏匿逃犯这种事,便再也与他扯不到关係。 可是,若朱棣真的如此做了,怕是会丟掉最重要的东西。 这东西就是人心。 任谁想想,你朱棣连自己麾下都保不住,谁还敢为你卖命。 就算是现在的朱棣仅仅只一些亲卫奴僕,还没有什么能人异士。 但也恰恰是这些亲卫奴僕,才更让朱棣担心,毕竟他们这些人负责著朱棣家眷的日常起居。 若是连这些人都对朱棣离心离德,那大明易溶於水的典故,可是並不少见。 故而,朱棣在命驍骑卫兵士扣押李俊后,才没有理会昏迷的老蒯。 但谁曾想,这老头子竟然又十分耿直的寻上门来,这一下,任谁都会知道朱棣是有意包庇老蒯。 朱棣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对老蒯的到来,感到无奈又头疼,如今老蒯意识到自己的苦心,反而一心想著要去自首。 这简直就是在让朱棣左右为难,对此,朱棣怒其不爭的呵斥道:“你再仔细想想,到底何处能寻得陆家兄弟证据,快想!” 老蒯没想到,朱棣不仅不怪罪自己,反而一心逼问陆氏兄弟的证据。 直至此刻,方才恍然醒悟过来。 “四皇子,老臣不值得你这样做。” 朱棣见老蒯又开始钻牛角尖,不由感到一阵头痛。 “让你说你就说,別磨磨唧唧的。” 见事不可违,老蒯只得苦思冥想一番,最后才模稜两可的说道:“城东外有一胡家埠,那里地处陆路与水路交匯处。” “若陆贤等人想动手脚,必然会选在此处。” 朱棣闻言,便立即吩咐亲卫起身,带上老蒯出了府门直奔胡家埠而去。 而另一边,被朱棣赶走的马六子离开后,並未回到自己的营房。 反而是骑马出了门,狂奔至某处宅院前,才勒住韁绳。 “二公子可在?” 门房见来人是马六子,立刻点了点头,隨后便把朱漆大门推开,引著马六子往里面走去。 这院子不算大,却装饰的颇为精巧,无论是长廊侧板上的画作,还是那惟妙惟肖的石雕窗井。 而门房所说的二公子,正是驍骑舍人陆弼。 此时的陆弼正与三五年纪相近的人,在藻井下玩著曲水流觴。 每到小船在某人前面停留时,那人便需饮酒一杯,玩的好不亦乐乎。 “二公子,出事了。”马六子大老远便冲陆弼喊道。 陆弼此时正玩的兴起,突然被马六子出声打断兴致,顿时脸上就露出一副十分不快的神色。 而后在看清来人是谁后,陆弼皱了皱眉头,出声训斥道:“慌什么慌,这天塌不下来!” 其身旁的延安侯次子也是嗤笑一声,隨后举杯便饮。 待杯子落下,高大的身形方才站起,缓缓自藻井走出,来到马六子跟前拍了拍其肩膀说道。 “陆伯父乃圣上爱將,就算事情出了紕漏也定然会枉开一面,且安心........” ........... ........... ........... 第46章 峰迴路转(求追读!求月票!) 小院內,唐敬祖的话让马六子不知如何是好。 而陆弼见到这一幕,才不耐烦的再次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听到陆弼问话,马六子这才上前一步绕过唐敬祖,將朱棣巡查国子监营造的事情全部细细道来。 陆弼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再也没了与眾好友玩曲水流觴的雅兴。 “那些帐目往来,你可曾收好?” 马六子闻言,连连点头,回道:“公子放心,帐本绝对不会再有问题。” 陆弼得到马六子確认,这才放心下来,长吁一口气后,笑著说道:“既然朱棣想查,便让他查,我倒要看看他朱老四哪来的三头六臂。” 藻井內的眾勛贵子弟听到陆弼这样说,皆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起来。 没过多久,便再次玩耍起来。 与此同时,朱棣已经带著人出了城东门,来到了胡家埠的入口处。 看著眼前来来往往的百姓小贩,毫无头绪的朱棣只能將目光投向老蒯,问道。 “你既然怀疑他们在此处动手脚,那便由你引路,带我们去看看。” “诺。”老蒯应声后,便抬腿向码头方向走去,朱棣等人隨后跟上。 只是,在老蒯走出没多远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到两旁,生怕被后方的官差给捉进大牢去。 朱棣看到此番景象,不由感到一阵惊奇。 “哪来官差,敢如此扰乱民生,就不怕被应天府尹治罪?” 就在朱棣怀疑来人是谁时,那些官差就已经到达了朱棣一行人面前。 “锦衣卫办案,无关人等,速速避让。” 打头的锦衣卫人还没到近前,便扯著嗓子大喊道。 朱棣一听是锦衣卫,顿时內心一紧,不由在心中猜测到:“此处怎还有锦衣卫,莫不是陆家兄弟的事情已然被发现?” 不等朱棣派人上去询问,便看到了新任锦衣卫指挥同知的毛驤,缓缓向他走了过来。 “四皇子,自文华殿一別,许久未见啊。” 看清来人是毛驤,朱棣眉头止不住的皱了起来,同时在內心猜想著。 “能让毛驤亲自带队抓捕的罪犯,定然非同小可。” “可这穷乡僻壤间,又有谁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 朱棣默默想著,忽然,其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亮,口中也不自觉说出声来:“林枫!” 毛驤看到朱棣这副吃惊的表情,並没丝毫见怪,而是十分自然的拱手说道。 “四皇子所猜不错,今日我前来,就是为了抓捕罪臣林枫的家眷。” “如今已经功成圆满,本官便先行一步,先去向圣上復命.........” 不等毛驤说完,急切的朱棣便出言打断道:“毛都督,能否让我见一见林枫的家眷。” 毛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后看向朱棣的眼神不由带上了几分审视。 “四皇子,对於林枫之事,你比谁都要清楚。” “如今圣上已不再追究你的过错,但为何你还一定要沾染此事。” “难道你就不怕圣上怪罪下来,连你一同责罚?” 面对毛驤的威胁,朱棣並不是不在意。 但与威胁相比,朱棣更在意的,是林枫究竟有没有给他的家眷留一些不该留的东西。 正是因为此事,朱棣才坚持的向毛驤请求道:“毛都督放心,朱棣心中有数。” “吾想见他家人,无非就是询问一些其他案子相关的事情,绝不会再生其他事端。” 毛驤见朱棣还是坚持要见罪犯,不由感到一阵为难。 身为朱元璋肚子里蛔虫的他,如何看不出来,朱棣重回燕王之位已然不远。 一想到若因问话便得罪一位实权藩王,毛驤自认为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故而,在思忖少许后,点点头说道:“可,还请四皇子快些便是。” 朱棣闻言一喜,连忙拨马上前,来到关押林邹氏母子的牢车边。 “你就是林邹氏?” 林邹氏闻言看去,只见一面容雍贵的青年男子正盯著自己。 许是朱棣神情太过严肃,將受惊的林邹氏嚇得不轻,连忙抬手將三岁的儿子护至身后,悽惨说道。 “你们要杀就杀我,还请放过我的孩子,他还小,他是无辜的。” “..........” 看著林邹氏声泪俱下的求饶,朱棣眼皮逐渐耷拉下来。 他並没有想出手救下这对母子,毕竟捉拿她们的是锦衣卫。 若朱棣胆敢插手锦衣卫办案,朱元璋绝不会轻饶了他。 但朱棣来见她们,也有著自己的打算,只见他沉声问道:“我是四皇子朱棣,你丈夫之前就在我麾下效力。” “如今,我想问你,林枫临进宫前,是否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林邹氏一听来人是朱棣,瞬间感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见她顾不得手上的镣銬,猛地半蹲起身子,努力的探出手向朱棣抓来。 “四皇子,我知道你!求求你救救我们母子!” 林邹氏有些癲狂的说话,让朱棣很是不耐,他根本无法从话语中分析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为了使林邹氏能好好回话,朱棣不得不大声呵斥道:“够了!林枫死有余辜,尔若想从轻处罚,就立即坦言相告,免的入大狱后再吃受刑之苦。” 朱棣突然的暴喝,直接让林邹氏愣在当场。 待过了少许,林邹氏的眼中才恢復了清明,隨后全身无力的瘫软向后倒去。 朱棣见她这副模样,並没有再出言催促,而是立於一旁静静等待。 同时命亲卫將锦衣卫向外驱赶些,免得过会林邹氏会语出惊人。 “四皇子,当真救不了我母子?” 林邹氏振作精神后,再次向朱棣发言问道。 而朱棣则是眉头一皱,显然並不想回答此话。 林邹氏见状,惨笑一声,自顾自说道:“既然贵人不便出手,民妇便想自己的办法。” “等等。”朱棣明显听出了林邹氏话中有话,连忙打断说道:“依《大明律》凡谋逆大罪者,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 但朱棣还没说完,只见他继续说道:“然,圣上有好生之德,遂改《大明律》命刑部曰,凡十五岁以下妇孺者,视改过情况给与减刑。” “以流二千里安置或给付功臣之家为奴。” 林邹氏听到这话,眼眸瞬间迸发出光彩,颤声向朱棣確认道:“四皇子敢不骗我母子?” ......... ......... ......... 第47章 因果循环(求追读!求月票!) “吾从不骗妇孺。” 说完这话,朱棣面色严肃道:“林枫可曾给你留下东西?” 林邹氏点点头,朱棣又急忙问道:“在哪?” “福禄巷东边第三间,灶台右下角。” 得到確定位置,朱棣提著的那颗心,这才放下来。 只见他收敛起刚才的失態,再次对邹氏叮嘱道:“记住,什么都不要说,等我救你们出来。” 林邹氏感激得连连磕头,身后的三岁小儿也是眨著一副明亮的眸子,好奇的看著朱棣。 “四皇子,可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毛驤阴惻惻的声音自朱棣身后传来。 朱棣闻声立刻转身,只见毛驤就站在自己身后三丈之处。 “毛都督,此次多谢相助。” 毛驤笑笑,说道:“既然四皇子得到了想要的,那就不要再为难在下,且让卑职先去復命。” 看著毛驤那意有所指的笑容,朱棣明白这次欠了毛驤一个天大的人情。 故而,只得笑呵呵回道:“自然,毛都督请便,待公事办完,还请毛都督得閒来府上坐一坐,吾有好多事情还想请教毛都督。” 毛驤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如今得到了朱棣释放的善意,他自然也就达到了目的。 在应承下朱棣的邀约后,转身便又带著锦衣卫队伍匆匆忙忙向皇城奔去。 朱棣看著锦衣卫走远后,脸上的笑容才终於撤去,转而一副神色凝重的表情,对身后的老蒯说道。 “老蒯,咱们兵分两路,你带一路去码头驛站处,寻找陆氏子弟贪赃枉法的证据。” “而我带著剩下的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老蒯点点头,回道:“诺。祝四皇子得偿所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显然,老蒯也知道刚才林邹氏所给的地址,绝对事关重大。 不然,朱棣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当面询问。 朱棣对身后亲卫嘱託几句后,便立即领著三五人径直走进了胡家埠。 之后多方打探下,確认了福禄巷的位置,找到林邹氏所说的第三间屋子,推门而入。 破旧的木屋內,铺著色彩鲜亮的绸缎,就连屋子门口处晒的绢布,都不是普通百姓能够使用的。 怪不得锦衣卫寻找能如此之快,看来林邹氏此人並非十分谨慎。 朱棣只是简单一扫屋內陈设,便將林邹氏的为人猜了个七七八八。 在確认林邹氏不是那等心思深沉之辈后,朱棣才命亲卫前去灶台处寻找隱藏的东西。 “殿下,找到了!” 很快,亲卫便发现灶台右下角有几块青砖被挪动过,连忙动手拆掉,取出內在的东西,拿到朱棣眼前。 朱棣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张由林枫衣物写成的血书,立马就从亲卫手中抢过打开观看。 “呼~还好,林枫果然留了后手。” 看过血书內容,朱棣立马不假思索就將其扔到还未彻底熄灭的灶台中,亲眼看著它逐渐燃烧成灰烬方才安心。 之后,又拿起书信与那类似墨斗一样的物件,仔细端详几番,便打开了书信。 “燕王殿下亲启。” 开头第一句话就看的朱棣眉毛直跳,但朱棣还是耐著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燕王殿下,卑职自知罪孽深重,不可能再苟活於世。” “故而,臣愿將全部家財奉上,另外再向燕王举荐贤才,以此来求得我家眷平安。” 朱棣看完这句话,不禁疑惑道:“人才?这林枫能给吾举荐什么人才。” 继续往下看,朱棣才明白林枫说的人才,赫然便是李俊。 林枫在信中说道,李俊此人胸有大志,並且做事縝密,再加上常年混跡於码头行伍之间,早就锻炼出察言观色,刺探寻踪的本事。 若朱棣能得此人效力,就如同在这应天城中多了一双在黑暗中的眼睛。 一些过往不曾注意到的事情,在有了李俊后,必然不会在疏漏,从而埋下隱患。 朱棣看林枫在信中將李俊夸得天花乱坠,不由觉得一阵好笑。 “林枫,你怕是不知道,李俊早已恨你入骨,你的举荐对吾来说,根本毫无用处。” 朱棣摇摇头,耐著性子继续往下看去。 只不过,这次朱棣却从信中发现了天大的事情。 “原来洪武八年的厌镇之事,竟然是李俊之兄,李驍伙同其他同乡而为。” 有了这个线索,朱棣也瞬间明白,为什么老蒯会说李俊是他故人之后。 想明白这点,朱棣再看看手上的墨斗,便也明白了为何林枫敢篤定的举荐李俊。 “年少时的兄弟情义,再经过世事磨炼,还能如以往那般纯粹嘛?” 朱棣不禁想起了前世,但很快又摇摇头嗤笑,於內心自问道。 “都两世为人,竟还相信这虚无縹緲的东西。” 朱棣收敛神色,又在屋內翻找一番后,並没有找到林枫所说的银钱。 想来是被方才的锦衣卫,给搜了去。 见再无所获,朱棣便率著亲卫,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老蒯处。 另一边的码头处,老蒯正愁眉苦脸的看著眼前的帐本。 这是营造国子监,所有材料品种,数目的明细。 只见那册子上,一条条竖著记录三柱式记帐单,看的老蒯石眼花繚乱,根本就找不出头绪。 就这样,老蒯抱著帐本在那看了足足一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其中的紕漏之处。 不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一想到因此还会牵连朱棣。 老蒯更是觉得內心羞愧,翻动帐本手指更加快些,眼睛也看的更加仔细些。 一直到朱棣前来,老蒯还是满头大汗在那翻阅帐本。 朱棣在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猫腻。 对於明初的单式记帐法,熟悉歷史的他早就知晓,应对之法当然也是自然而来。 下马上前,自老蒯手中接过帐本,隨后又命亲卫取来一本空白帐册,朱棣拿起毛笔便准备大显身手。 只是,哪怕朱棣採用了复式记帐法,也是感觉越写越不对。 因为这帐本上的收支明细,根本就丝毫未错。 朱棣不信邪,又是一连换了好几本,但结果还是一样,收支明细与存贮物料全都能对应上。 这一下,可让朱棣犯了愁,不由盯著老蒯问道:“你到底从哪得来的消息?” 老蒯却有些神情訕訕,说话也是支支吾吾:“那个....听李俊说的。” 朱棣疑惑:“李俊???” ............. ............. ............ 第48章 忘恩负义(求追读!求月票!) 傍晚,自胡家埠无功的朱棣眾人,骑著马在官道上慢慢走著。 “如今天色已晚,想必已回不去应天城,不如去国子监营造处的屋舍里歇息一晚。” “地方虽然简陋,不过收拾乾净后,倒也是个遮风避雨的地。” 骑在马上的朱棣没有说话,只是凝眉专心思考著。 后方的亲卫见状,只能对出声的老蒯摇了摇头,示意其等朱棣决定再说。 老蒯苦涩的点点头,只能默默跟隨著队伍往前走。 一直走到了应天东城门下,朱棣才被守城將士呵斥,才恍然醒悟过来。 “竟然不知不觉到了此地,算了,今晚就去老蒯处休息一晚。” “正好,我有点事情要去寻李俊。” 说完,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而一直神情萎靡的老蒯,听到这话后双手不自觉攥紧了韁绳。 再次抵达国子监营造处时,夜色已经暗了下来。 民户匠作们也都因没了光亮,钻入各自的窝棚开始休息。 朱棣等人在老蒯的带领下,来到中间的为数不多的木屋前。 “殿下,此处虽简陋,但已是最好的住所......” 朱棣摆摆手,打断了老蒯,並立刻开口道:“在哪休息不重要,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刻带我去关押李俊处。” 老蒯见朱棣很急切,连连改口称是,转身在前面带路。 驍骑卫身为监督国子监营造之责,其驻扎地距离营造处並不远,而关押李俊之处因为有朱棣特意交代过。 所以驍骑卫並未將其关入大牢,而是选了一处窝棚,並命两位兵士把守著。 这两位兵士,在看清来人是朱棣与老蒯后,连忙闪到一边。 “这里不需要你等看守,且回去吧。” 朱棣心知接下来的问话,其涉及的人与事太过於隱秘,不能被外人所知。 故而,在问话之前,必须要打发走这两名兵士。 “殿下,我等........” “大胆,就是你们千户来了,都不敢违逆殿下,尔等哪来的狗胆,竟敢抗命。” 对於应付这些底层的兵士,老蒯最是得心应手。 一顿嚇唬就让这两名兵士,畏惧的不敢再出言。 末了,为了不触怒贵人,这两名兵士默契的说道:“吾等还有些其他要事,大约两个时辰回来,如此一来这里便靠蒯大人了。” 老蒯见状昂著头摆了摆手,轻哼一声道:“嗯。” 两名兵士得到回答,立马就十分知趣的退走,独留下朱棣与老蒯在此。 “你先在外面守著,不要让其他人进来,过会我会叫你。” 朱棣对老蒯吩咐一句,便走入了窝棚。 被五花大绑的李俊看到朱棣进来,被堵住的嘴巴立刻发出不断地呜咽声,同时身子还不断扭动著。 朱棣见状,冷冷说道:“你若是能好好回话,我便拿出你嘴里的麻布团。” 话落,又过了一会,李俊终於挣扎的没了力气,这才认命的点了点头。 “很好,我来此是为你给你看一个东西。” 说完,朱棣便从怀中取出自林邹氏那取来的墨斗,只见这破旧的墨斗上,麻线都已乾枯的不成样子,摇把处更是锈跡斑斑。 “你可认识此物?”朱棣手指墨斗,对李俊问道。 李俊点了点头,但眼中神情並没有变化。 朱棣又问道:“我现在就拿走麻布团,你不要乱喊叫。” 待麻布团取出后,李俊立即对朱棣问道:“此物四皇子从何处得来?” 听到李俊这样问,朱棣嘴角微微翘起,显然此物对李俊意义不一般。 “你兄长叫李驍,因洪武八年修建中都涉及厌镇之事,故而被问罪斩之。” “其后,圣上命人彻查此事,你所在的村子更是被牵连近百户,而你因年少淘气,与林枫外出时嬉戏归来已晚,故而逃过一劫,可对否?” 李俊听朱棣诉说著他与林枫的往事,眼神越来越冰冷,回话的语气也是硬邦邦:“没错,大人说这些,是想替林枫討回公道?” 朱棣摇摇头,话题一转,又说道:“当然不是,我今日来寻你,只是因你对老蒯所说之事。” “你是如何知道陆氏子弟贪赃枉法,我看过他们的帐册,並无问题。” 李俊冷笑一声:“你们这些整天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会注意到那些旁枝末节。” “哦?那你说说,吾倒是很感兴趣。” “我为何要说?” 听到这话,朱棣顿时收起温和之色,左右环顾一圈,自窝棚边上取来一根藤条,確认足够坚韧后,便狠狠向李俊抽去。 “为何?老蒯一生向来恪尽职守,若不是你,他焉能有生死大祸。” “若我所料不差,老蒯所说的老友不是你的父辈,就是你的兄长。” “他仅仅因为同僚之情,便庇护你这罪犯之后,他又何错之有。” “枉你混跡漕帮多年,嘴中满是仁义,依我看,不过是一两面三刀的猪狗之辈。” “.........” 朱棣每骂一句,就狠狠抽一下,一直到藤条抽烂,嘴巴发乾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末了,深呼吸几口,又说出最后一句:“林枫因涉及谋反之事已被伏诛,但其家人却尚在人世。” “若你还记得初落难时,林枫以口粮接济你的恩情,就助我立功,救下他的家眷。” 李俊这时才放下被抽到血肉模糊的胳膊,眼神复杂的看著朱棣。 又过了好久,朱棣的呼吸已恢復平稳,而李俊的伤口也已经止住了流血。 “好,既然你铁了心见死不救,我便让老蒯进来看看,他庇护的禽兽,到底是何等忘恩负义。” 骂完,朱棣立刻对著门口大喊道:“老蒯,进来!” 话落,身形落寞的老蒯缓缓走了进来,看著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李俊。 老蒯抿了抿嘴,欲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是长嘆了一口气,转身对朱棣躬身行礼道:“老臣愿一力承担此事。” 这句话,直接气恼了朱棣,差点拿起破碎的藤条向这犟老头抽去。 “糊涂!” 说完,朱棣转身便打算离开此地,准备另想办法来撬开李俊的嘴。 却不想,他刚走到窝棚入口处,后方的李俊突然说道。 “殿下欲知何事,李俊定知无不言。” ......... .......... .......... 第49章 收服人才(求追读!求月票!) “你先將陆氏兄弟的手段说出。” 见到李俊开头,朱棣並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適。 毕竟,在他心中,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李俊沉吟少许,说道:“殿下確认查看了营造所需的全部物料?” “你什么意思?” “难道陆氏还有假帐不成?” 李俊见朱棣还是没有抓到重点,又出言提醒道:“官船运木,有粮给之,若在其中夹带私货,再打通关隘,谁又能知晓?” 用朝廷的船办自己的事?明朝也可以这样假公济私? “我朝缉税甚严,且《大明律》明言,凡將马、牛、军需、铁货、锻钱........私出外境货卖及下海者,杖一百,若是人口、军器出境及下海者,则绞。” “他们当真敢冒如此重的刑罚,去行假公济私之事?” 朱棣不相信陆氏兄弟有这样的胆子,並且过往的税吏也不敢这样包庇他们。 不然洪武四大案就会再添一课税案。 “若他们所运物品,价值奇高且非军用,又会如何?” 朱棣闻言一愣,瞬间想到那些东南亚小国进献的胡椒、苏木等珍贵香料。 並且大明如今需要的木料,也多是来自於西南。 假如在运送西南木料的船上装上个千八百斤的胡椒苏木,简直不要太简单。 可不要小看了这千余斤胡椒苏木,要知道在洪武十二年时,朝廷给在京文武官员的俸禄便是以胡椒、苏木折支。 当时每斤胡椒折合宝钞十六贯,而当时的米价才五贯一石。 仅仅是一船携带千斤胡椒、苏木,拋除损耗成本,纯利至少在两千两以上。 朱棣只是在脑海中简单换算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暴利。 “嘶~不得不说,走私还真是让人腰缠万贯好买卖。” 如今朱棣已经知道了陆氏兄弟的把戏,但还是没有针对解决的办法。 故而,朱棣不得不再次向李俊问道:“那你可知,如何才能人赃俱获。” 李俊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对朱棣问道:“殿下是否想名利双收?” 朱棣直接回绝道:“这钱不能碰,不然我所求之事,无法功成。” 得到朱棣的肯定,李俊这才定下心来,而后娓娓道来:“陆氏兄弟送来如此多的胡椒苏木,必然不会在显眼的码头或集镇处装卸。” “必然会选一处人跡罕至的缓水区,进行停泊靠岸,之后再转由陆路,与草药等气味浓烈等物品,一同运送至应天。” “然后再通过各个档口分散出货,最终再由诸多掌柜送银两至一人处,方才算落袋为安。” 朱棣听完,不由对陆氏兄弟的手段之隱蔽感到震惊。 但朱棣更感兴趣的,是对这些事情皆十分了解的李俊。 故而,朱棣话锋一转,对李俊质问道:“你如何得知这些?” 李俊只是笑笑:“殿下莫不是忘了李俊曾混跡码头多年,对於底层这些腌臢齷齪的事情已不知见了多少。” “如今,陆氏兄弟的这些手段,在李俊眼中顶多勉强能入眼。” “至於能让李俊感到钦佩的,我敢说,还没有出生。” 看著大放狂言的李俊,朱棣笑了。 果然如林枫所说,这李俊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今的朱棣,缺的正是能帮他將触手散播向四方之人。 “你可愿跟隨我?”朱棣死死盯著李俊问道。 面对朱棣的招揽,李俊挪动了下身子,忍著疼痛扯著嘴角,回道:“我能有別的选择否?” “不能。” 一直旁观的老蒯,见李俊对朱棣的招揽竟然丝毫不在意,顿时就急了。 衝上去便揪住李俊的衣领,呵斥道:“殿下都已亲自招揽,你竟然还不知足。” “蒯叔,我何时说要拒绝殿下。” 老蒯闻言一愣,不由神情怔怔的问道:“那你刚才所言,是何意思?” “殿下,可否先给我解开束缚?” 朱棣思虑后点了点头,然后命老蒯帮李俊解开。 待捆缚许久的麻绳终是脱离了臂膀,李俊忍不住长吁一口气。 而后,对朱棣说道:“若殿下能保住蒯叔与林枫家眷的性命,李俊这条命交给你又有何妨。” 朱棣等了许久,终於是得到李俊的答覆,嘴角不由翘起道:“好,待功成之日,便是你入我麾下之时。” 至此,老蒯一直提著的心,这才安心放回肚里。 在之后,朱棣又与李俊敲定,该如何掌控陆氏兄弟证据的详细事项。 直至两个半时辰后,两名驍骑卫將士回返,才终是止住討论。 “老蒯,你去將那两人打发掉。” 如今,半个李俊已算是朱棣的人,自然也就不能看押在这窝棚內。 虽说不能將他光明正大的带在身边,但好歹他还有情义这个软肋在朱棣手里捏著。 而老蒯在听到朱棣吩咐后,立马收敛喜色,扮做一副凶恶模样,便气势汹汹的出了门。 “你们二人还敢回来?” 兵士有些诧异,有些没听懂老蒯的话,不由出声確认道:“蒯大人,我二人不回来,又能去哪呢?” 老蒯听到兵士这样回来,立刻扮做一副暴躁不已的模样,抬手指著二人便骂道。 “你二人连个罪犯都看不好,连人死了都不知道。” “本官一定会將此事告诉马千户,让他治你二人玩忽职守的罪名。” 兵士闻言大骇,连呼不可能,作势就要衝进窝棚进行查看。 但编瞎话的老蒯如何会让二人得逞,只见他瞬间抬起双臂,拦住二人並说道。 “怎么,你们连本官的话都不信?还是说,你们没將本官放在眼里?” 面对老蒯的刁难,兵士是有苦难言,不得不硬著头皮回道。 “蒯大人,不是我等不信,实乃怕此人牵扯过深,又怕其家眷过来闹事。” “故而,才想亲眼確认方可安心。” 面对兵士的情真意切尔等恳求,老蒯眼眸一转,便说道。 “无碍,你等儘管离去,这里出了事,你二人就將罪责全部推在我身上,如此可还行?” 兵士一见老蒯愿意当冤大头,脸色神色顿时一喜,再也不提李俊到底如何。 隨后,立马脚底抹油逃离了此地。 “殿下,一切都已处理妥当。” 朱棣闻言,这才带著浑身是伤的李俊缓缓自窝棚处走出来。 “如今你已被老蒯说成了死人,这国子监营造处已然不能待。” 说到这,朱棣想了想,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我有办法。” ........ ........ ........ 第50章 唾手可得(求追读!求月票!) 次日,天刚蒙蒙亮。 朱棣带著亲卫们,就踏上了回返燕王府的路程。 只是,在朱棣身边,多了一位身材消瘦,甲冑不太合身的亲卫。 这亲卫隨同朱棣过了城门,一直到燕王府,都没解下面罩。 “你先隨亲卫们回府,他们自会给你安排住处。” 全身著甲的李俊因为甲冑的缘故,只能是看向朱棣,抱拳行礼算是回应。 朱棣对此倒也不是很在意,挥挥手便脱离眾人,独自向皇城而去。 再一次进入皇城,朱棣轻车熟路的越过左顺门,便来到了文华殿。 却没想到朱元璋竟也在此,二人正在吃早饭,看到朱棣到来,连忙招呼朱棣一起用膳。 朱棣却是不领情,直接躬身行礼道:“臣朱棣发现有勛贵借职务之便,行假公济私之事,危害甚大。” “故向圣上请旨,命锦衣卫捉拿之。” 朱元璋闻言,眼皮瞬间耷拉下来,手上的筷子也是缓缓放下,隨后问道:“你可有证据?” 朱棣立即將之前自李俊听来的,一字不差的复述给朱元璋。 末了,又补充道:“圣上曾严查海禁,一是怕海边诸民为贪图利益而丟掉性命,二则是为大明国库著想。” “如今有勛贵蛀虫,正在侵蚀我大明根基,朱棣这才请旨,望圣上明察。” 待朱棣说完,朱元璋转头看了眼身旁的朱標,却见朱標点点头。 朱元璋不禁眉头紧锁,再次开口,语气也带了几分训斥之意。 “这明明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为何你会如此上心?” “莫不是,你另有所图?” 朱棣听闻此话,內心瞬间一紧,在脑中思绪良久后,觉得还是坦诚些比较好。 故而,直接將自己想保下林枫家眷的想法告知,並乞求朱元璋能够开恩。 朱元璋见朱棣竟为了罪臣之后,向自己求情,不由感到十分诧异。 遂开口问道:“那林枫许诺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如此?” 朱棣立即正色回道:“父皇曾言,昔之君天下者,尤必褒崇忠义之士。” “今儿臣即將重回燕王位,自当不能以庶人之心做事,適当给与麾下恩惠,方能使身边亲近之人不生二心。” “再者,儿臣也只是为其母子求一官奴身份,仅凭此等微末小事,父皇这等雄主,自然不会使儿臣陷於不义。” 两世为人的朱棣,深知面子不过虚无之物,只要能达到目的,丟掉些又能算什么。 再说,夸讚几句朱元璋,他这个儿臣的,也算不上溜须拍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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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林枫家眷之事,你可查清楚了?” 朱標闻言,立即从袖中抽出一道奏摺,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打卡仔细观看后,方才说道:“既然林枫確实没有涉及谋反之事,那他的家眷便隨老四处置去吧。” “父皇英明!” 朱元璋笑著拍了拍朱標肩膀,便转身离开了文华殿。 而另一边,朱棣在內官的带领下,出了皇城,很快便到了北镇抚司衙门处。 “圣上口諭,命锦衣卫指挥同知毛驤,协助四皇子朱棣办案......” 待內官宣读完朱元璋口諭,便立即转身回了皇宫,独留下朱棣与接旨后的毛驤在原地。 “毛都督,咱们又见面了。” 朱棣笑呵呵的上前一步,面色和善的对毛驤打著招呼。 而毛驤也是心思玲瓏之人,也是立马回道:“四皇子,经昨日之事,你可是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