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第1章 重生牛棚,先废了你再说! “死丫头!烂了心的白眼狼!还敢偷吃?老娘今天不打死你,我王字倒著写!” 紧接著,“啪”的一声脆响! 火辣辣的剧痛从脸颊炸开,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被扇得飞了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墙上! “嗡——” 剧痛与耳鸣中,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如同被丟进搅拌机,疯狂搅动、撕裂、融合! 她是苏念慈,二十一世纪最年轻的天才外科医生,冷静、果决,一双手能与死神抢人。 她也是苏念慈,七十年代一个刚满五岁的女娃,父母双亡,寄人篱下。 “还敢瞪我?!” 一张布满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眼前放大,是她名义上的大伯母,王桂香! “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敢偷家里的鸡蛋?你那死鬼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一家子短命鬼的种,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王桂香一口浓痰吐在苏念慈脚边,眼神里的恶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苏念慈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冰冷的牛棚角落,身下是散发著骚臭味的乾草。 她没说话,一双本该天真烂漫的眸子,此刻却异常的平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倒映著王桂香狰狞的嘴脸。 偷吃? 她融合的记忆清楚地告诉她,原主已经整整两天没吃过一粒米了!因为高烧不退,饿得实在受不了,才想去厨房找口冷水喝,结果就被王桂香一把揪住,诬陷她偷鸡蛋,直接拖到了牛棚里毒打! 可怜那个真正五岁的苏念慈,就在刚才那狠狠的一巴掌下,高烧加上惊惧,彻底断了气。 而她,来自三十年后的天才外科医生,接管了这具身体。 “怎么,哑巴了?你倒是说啊,鸡蛋藏哪儿了?不说?行!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桂香说著,一把抄起墙角餵牛用的木棍,那棍子被牛的口水浸润得油光发亮,带著一股腥臊气,抡圆了就朝苏念慈瘦弱的胳膊砸下来!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这小胳膊非断了不可! 电光火石之间,苏念慈那属於外科医生的本能反应压倒了一切! 她小小的身体以一个绝对不属於五岁孩童的敏捷姿势,向旁边一滚! “呼——” 木棍带著恶风,狠狠砸在她刚才躺著的乾草上,砸得草屑纷飞! “嘿!你个小贱种,还敢躲?” 王桂香一击不中,更是怒火中烧,再次举起棍子。 但这一次,苏念慈没有再躲。 她抬起头,那双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到极致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桂香。 “大伯母,”她的声音因为高烧和虚弱而沙哑,“你確定要在这里打死我吗?” 王桂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只会哭哭啼啼的丫头片子敢跟她顶嘴。 “打死你又怎么样?你爹妈都死了,没人给你撑腰!打死你个赔钱货,我还省了口粮!” “是吗?,我爸是苏卫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我妈是隨军家属,也是积劳成疾死的。他们俩的抚恤金,还有县里分的房子,现在都在你们手上吧?” 这话一出,王桂香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抚恤金,什么房子?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她眼神闪躲,明显是心虚了。 “我爸妈刚走,你们就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住牛棚,吃的连猪狗都不如,”苏念慈继续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著,“你们这是虐待烈士遗孤。你说,要是我现在衝出去,对著全村人喊,说你们为了霸占我爸的抚恤金,要把我这个亲侄女活活打死……村长会信谁?公社会信谁?” “你敢!”王桂香被戳到了痛处,声音都变了调。 “你看我敢不敢。”苏念慈撑著墙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子笔直,像一株寧折不弯的小白杨,“我烂命一条,死了正好下去陪我爸妈。可你们呢?侵占烈士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这罪名要是报到公社,再捅到县里去……大伯的工作还保得住吗?堂哥还能说上媳妇吗?” 王桂香彻底慌了,她没想到这个五岁的丫头片子,一场高烧过后,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口齿伶俐,说的话更是句句诛心! “你……你这个小畜生!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苏念慈冷冷地看著她,“是提醒。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再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著牛棚。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上那根刚刚被王桂香丟下的木棍上。 王桂香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一时间竟被一个五岁女娃的气势给镇住了。 但她横行霸道惯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反了你了!老娘今天非得……” 她话没说完,苏念慈却突然动了! 只见那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向前一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地上的木棍,然后毫不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王桂香高高举起的手腕,狠狠地敲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又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牛棚里骤然响起! “啊——!!!” 下一秒,王桂香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整个苏家大院的寧静! 第2章 人贩上门,卖了你换彩礼!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啊——!!!” 王桂香抱著自己变形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额头上瞬间冒出黄豆大的冷汗。她满脸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除了剧痛,更多的是惊恐! 这个小贱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真的动手?! 苏念慈丟掉木棍,小小的胸膛因为剧烈的动作和高烧而急促起伏。 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復仇的烈火。 作为一名顶尖外科医生,她对人体的骨骼结构了如指掌。刚才那一棍,她精准地敲在了王桂香的尺骨茎突上,角度、力度都恰到好处。 废了这条胳膊,让她短时间內没法再作恶! 这是她醒来后,送给这位“好伯母”的第一份大礼! “杀千刀的!你个小畜生!我要杀了你!当家的!当家的你死哪儿去了!快来啊!你老婆要被这小贱种打死啦!”王桂香一边嚎叫,一边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抓苏念慈的脚。 苏念慈灵活地躲开,冷冷地看著她:“我说了,別再动我。”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材干瘦,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正是苏念慈的大伯苏卫强。 “嚎什么嚎!大白天的,奔丧呢!”苏卫强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可当他看到在地上打滚的王桂香和她那诡异扭曲的手腕时,脸色也变了。 “桂香!你这手是咋了?” “是她!是那个小贱人!”王桂生涕泗横流地指著苏念慈,“她用棍子打的!我的手断了!卫强,你快!把这个小畜生给我往死里打!给老娘报仇!” 苏卫强闻言,猛地转头,一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住苏念慈。 “你乾的?”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危险。 苏念慈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是她先要打死我。” “放屁!她是你大伯母!长辈教训你,你还敢还手?真是反了天了!”苏卫强怒吼著,上前一步就要抓她。 “大伯,”苏念慈再次开口,却让苏卫强的动作顿住了,“你想清楚,现在是把我打死,然后背上一个虐杀烈士遗孤的罪名,让你丟了工作,全家都去喝西北风。还是先送大伯母去卫生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桂香那只已经开始肿胀的手腕,幽幽地补充道:“再晚点,这条胳膊可就真废了,到时候,家里所有的活,可都得你一个人干了。” 最后一句话,扎在了苏卫强这个懒汉的死穴上! 苏卫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了一眼疼得快要昏过去的王桂香,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孩子的侄女,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寒意。 最终,他咬了咬牙,骂骂咧咧地背起王桂香:“你个败家娘们,就知道给老子惹事!还有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等著!” 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往村卫生所的方向跑去。 牛棚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苏念慈紧绷的神经一松,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扶著墙壁,才没有倒下。 高烧还没退,体力也透支了。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寧。等他们回来,等待她的,绝对是更疯狂的报復! 必须逃!立刻!马上! 她强撑著身体,回到那间所谓的“房间”——一个漏风的柴房,翻出了父亲留下的唯一一个遗物,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包里,只有一张一家三口的黑白照片,和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她打开信,信是父亲苏卫国写给一位战友的。信里,父亲用最朴实的语言描述著对女儿的思念,並提到了如果自己遭遇不测,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位叫“陆振华”的战友能帮忙照看一下妻女。信的末尾,有一个地址——北方军区。 这就是她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去北方军区,找到陆振华! 苏念慈將信和照片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她必须在苏卫强他们回来之前离开这里。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她缩在柴房的角落里,强迫自己休息,积攒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说话声。 “强哥,你確定……就那个丫头片子?”一个陌生的、带著油滑腔调的男声响起。 “就是她!”是苏卫强压低了的声音,“我跟你说,这丫头邪门得很!你到时候手脚麻利点,直接套上麻袋就走!钱呢?” “放心,强哥!五十块,一分不少!等事成了,我立马给你!有了这五十块,你家大勇的彩礼钱不就凑够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卫强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贪婪的兴奋,“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三更,我把门给你留著!” 门外,柴房的缝隙里,苏念慈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 人贩子! 他们竟然……竟然为了五十块钱的彩礼,要把她卖给人贩子! 一股滔天的恨意与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好,真好! 这是你们逼我的! 苏念慈的眼中,再也没有一丝犹豫,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地狱的森然杀意! 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別想好过! 第3章 烈火示警,今夜血债血偿!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三更天的村子,万籟俱寂,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显得格外渗人。 苏家大院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一道缝。 苏念慈像一只最警觉的猫,悄无声息地从柴房里溜了出来,贴著墙根,躲在最黑暗的角落,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门缝。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个黑影,一高一矮,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高的那个,正是白天那个油滑声音的男人,矮的那个,手里还拎著一个麻袋。 人贩子,来了! 苏念慈的心跳在一瞬间几乎停止,但隨即,一股更加冰冷的镇定覆盖了所有情绪。 她看到,苏卫强从屋里探出头,对著两人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她所在的柴房方向,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將门从里面插上。 这是怕她跑了,要来个瓮中捉鱉! 两个黑影对视一眼,狞笑著,躡手躡脚地朝柴房摸了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念慈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劣质菸草和汗水混合的酸臭味。 就是现在! 在两人即將到达柴房门口的瞬间,苏念慈动了! 她没有跑,更没有叫,而是转身扑向院子另一侧,那里堆著小山一样高的柴草垛! 这些柴草,因为前几天下过雨,外面湿,里面干,是苏卫强一家整个冬天的取暖储备。 苏念慈小小的身影快如鬼魅,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这是她下午趁著苏卫强两口子不在,从村卫生所那个赤脚医生那里“拿”来的甘油!又从厨房偷了一小包高锰酸钾粉末。 前世作为外科医生,这些基础的化学知识她了如指掌。 甘油遇到高锰酸钾,在常温下就会发生剧烈的氧化反应,迅速燃烧! 她將高锰酸钾粉末洒在柴草垛一个隱蔽的凹陷处,然后毫不犹豫地將整瓶甘油倒了上去! “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后,一股白烟冒起,紧接著,“轰”的一声,一簇紫红色的火焰瞬间从柴草垛內部窜了出来! 由於外层的柴草是湿的,火势並没有立刻蔓延开,而是產生了大量呛人的浓烟,如同滚滚狼烟,直衝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啊!” 苏念慈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打破了村庄的死寂! 那两个正准备抓她的人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回头看到那冲天的浓烟和火光,顿时慌了神! “妈的!怎么回事?” “被发现了!快走!” 两人也顾不上抓人了,转身就想从院门溜走。 可苏念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尖叫著,一边跑向院门,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將那根又粗又长的门閂,死死地插了回去! “开门!快开门!”人贩子急了,疯狂地拉著院门。 “抓住他们!他们是人贩子!他们要来抓我!还要放火烧死我们全家!”苏念慈一边哭喊,一边將所有的脏水都泼了过去! 这时候,苏卫强和王桂香也终於被惊醒,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满院的浓烟和那两个被堵在院子里的人贩子时,彻底傻眼了! “你个小贱人!你干了什么!”王桂香顾不上手上的伤,尖叫道。 “救命啊!大伯大伯母!他们是人贩子,是他们放的火!他们要杀人灭口啊!”苏念慈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真的受到了天大的惊嚇。 此时,院外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苏卫强家!怎么回事?” “怎么那么大烟?快!救火啊!” 村长和村民们举著火把和水桶,很快就衝到了院门口。 “砰砰砰!” “开门!苏卫强!快开门!” 院子里,苏卫强和王桂香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他们看著那两个惊慌失措的人贩子,又看看那个哭得“可怜兮兮”的苏念慈,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苏念慈看著他们惊恐绝望的表情,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你们要卖掉我的代价! 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火和人贩子身上,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绕到院墙的豁口处。那里是她早就观察好的逃生路线。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如同地狱般的院子。 火光映照下,王桂香的怨毒,苏卫强的恐惧,人贩子的绝望,还有村民们的喧囂……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出荒诞的闹剧。 再见了,吞噬我父母血汗钱的蛀虫们。 再见了,我短暂而悲惨的童年。 苏念慈毫不留恋地转过身,从豁口钻了出去,瘦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她没有停歇,一路向北,朝著记忆中父亲信里提到的方向狂奔。 夜风冰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苏念慈的心,却比这寒风更冷,也更坚定。 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北方军区! 她要找到那个叫陆振华的叔叔,告诉他,他的战友苏卫国不是无亲无故,他还有一个女儿活在这世上! 她要为死去的父母伸冤,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像一棵烧不尽的野草,迎著风,迎著雪,倔强地,活下去! 第4章 逃出生天,饥寒交迫的绝境 “站住!別跑!抓住那个放火的小贱人!” 身后,苏家大院方向传来的怒吼和喧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越拉越远,最终被“呼呼”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彻底吞没。 苏念慈不敢停,小小的四肢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拼了命地往村后的深山里扎。 冰冷的夜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手上,火辣辣地疼。肺部更是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撕裂感。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好几次她都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她很清楚,一旦被苏卫强那伙人抓住,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里,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抬不起来,苏念慈才一头扑倒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蜷缩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安全了,暂时…… 紧绷的神经一鬆懈,排山倒海的疲惫和虚弱瞬间將她淹没。 她躺在冰冷而潮湿的枯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一半是因为脱力,一半是因为寒冷。 夜里的山林,温度比村子里低得多。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薄衣裳,在逃跑时还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根本无法抵御这刺骨的寒意。 “咕嚕嚕——” 一阵清晰的肠鸣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饿! 一种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啃食殆尽的飢饿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从重生到现在,这具身体就没正经吃过东西,全靠一口气硬撑著。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算计和狂奔,更是耗尽了她所有的能量。 苏念慈咬著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恐慌是野外生存最大的敌人。 她必须立刻分析自己的处境。 优势:暂时摆脱了追兵,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医学和野外生存知识。 劣势:一个五岁的孩子,高烧未退,体力透支,身无分文,没有食物,没有火源,甚至连一口乾净的水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她逃跑时太过匆忙,腿上被尖锐的树枝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此刻正火辣辣地疼,虽然暂时不再流血,但在这骯脏的环境里,感染的风险极高。 一旦伤口感染引发败血症,就算她有通天的医术,没有抗生素也只能等死。 苏念慈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被体温捂热的帆布包。 包里,是那张已经泛黄的一家三口黑白照片,和那封寄往北方军区的信。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穿著一身军装,英姿颯爽,笑容灿烂;母亲依偎在他身旁,眉眼温柔,抱著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那就是她,曾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信封上,“北方军区陆振华(收)”几个字,是父亲苍劲有力的笔跡。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去北方!找到陆振华叔叔!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焰,在冰冷的黑夜里为她带来了些许暖意。 但是,从这里到北方,千里迢迢,路要怎么走?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才能活著走到那里? 苏念慈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遥远的事情。 活下去,先活过今晚,活过明天! 她借著依稀的月光,开始打量四周。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杂树林,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她挣扎著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將周围的枯枝败叶儘可能地堆到自己身边,然后像一只过冬的小兽,將自己整个埋了进去。 枯叶虽然不能提供太多热量,但至少能隔绝一部分寒风。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飢饿和寒冷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意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睡过去,很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苏念慈,撑住!”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她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地重复著解剖学图谱,从颅骨到指骨,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神经,每一根血管……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的大脑保持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苏念慈是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惊醒的。 她低头一看,腿上的伤口周围已经红肿了一圈,碰一下就疼得钻心。 发炎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 而那股要命的飢饿感,经过一夜的发酵,变得更加狂暴,她的胃里像是有无数只爪子在抓挠,眼前阵阵发黑。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扶著身旁的大石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开始扫视这片刚刚甦醒的山林。 她需要水,需要食物,更需要能消炎的草药!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她对药物的了解不仅仅局限於现代医学。为了更好地进行中西医结合治疗,她曾经系统地学习过中草药知识。 这片山林,在別人眼里或许是危机四伏的险地,但在她眼里,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药房和粮仓!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丛贴地生长的、叶片呈椭圆形的绿色植物上。 那是……车前草! 一种最常见,也最有效的利尿、清热、解毒的草药! 找到了! 苏念慈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挖出几株,顾不上上面的泥土,直接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里蔓延开,难以下咽,但苏念慈却像是尝到了什么山珍海味,用力地吞咽著。 这不仅仅是草药,这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嚼碎的药渣被她仔细地敷在红肿的伤口上,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感。 解决了最紧急的伤口问题,她开始寻找水源。 顺著地势低洼的方向走了没多远,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传来。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苏念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溪边,將脸埋进冰凉的溪水里,大口大口地喝著。甘甜的溪水顺著喉咙滑入空空如也的胃里,暂时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飢饿感。 喝饱了水,她抬起头,一张苍白瘦小的脸倒映在清澈的水中。 脸颊上,王桂香那一巴掌留下的红肿还没消退,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她看著水中的倒影,缓缓地吐出几个字:“苏念慈,从今天起,你不是医生,不是孩子,你只是一头为了活下去而战斗的野兽。”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溪边几株开著紫色小花、叶片边缘带著锯齿的植物吸引了。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不是普通的野草,那是……仙鹤草! 一种强力的止血药,在黑市上,这东西可是能换钱的!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苏念慈的脑海中成型。 她不仅要活下去,她还要在这吃人的七十年代,为自己挣得第一份生存资本! 第5章 天才医生的野外生存法则 “仙鹤草……竟然是仙鹤草!” 苏念慈的心臟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而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暂时压过了腹中的飢饿感。 前世,她所在的医院曾经研究过一个课题,就是关於中草药在现代外科手术中止血的应用,而仙鹤草,正是其中的明星药物。她对这种植物的形態、药性,熟悉到了骨子里。 在这个缺医少药,连一块纱布都算得上是精贵东西的年代,这样一把纯天然的强力止血药,其价值不言而喻! 对於普通村民来说,磕了碰了流点血,可能就是抓一把锅底灰或者用布条隨便缠一下,听天由命。但对於那些在公社干活、在山里打猎,时常会受些严重外伤的人来说,一把能救命的仙鹤草,绝对是他们愿意花钱换的东西!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第一桶金”! 苏念慈立刻行动起来。 她没有急著去採摘,而是先沿著小溪上下游仔细地勘察了一遍。 这具身体的体能太差,她必须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 很快,她就在下游不远处又发现了几小片仙鹤草,虽然没有第一处那么茂盛,但也足够了。 確定了资源,她才返回第一处发现地。 她没有粗暴地连根拔起,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药农,小心翼翼地掐断仙鹤草的地上部分,保留了根茎。这样一来,过段时间这里还会重新长出新的植株。 这是她作为医生的习惯,也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对生命的尊重,哪怕只是一株小小的草药。 很快,她就采了满满一大捧仙-鹤草。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用什么装? 她身上除了那件破烂的衣服和贴身藏著的帆布包,再无他物。 苏念慈的目光在周围逡巡,最后落在了一种宽大的阔叶植物上。她摘下几片最大的叶子,利用藤蔓植物的茎,笨拙但有效地將这些叶子捆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包裹”。 她將一小部分仙鹤草和之前找到的车前草放在一边备用,然后把剩下的大部分都小心地放进这个“草叶包”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在附近找到了一些可以果腹的野果。 凭藉前世的知识,她能轻易分辨出哪些是安全的。虽然这些野果大多酸涩无比,但对於一个饿了两天的人来说,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几颗野果下肚,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眩晕感也减轻了不少。 她坐在溪边,一边休息恢復体力,一边处理自己腿上的伤口。 她先用清水冲洗乾净伤口,然后將预留的车前草和仙鹤草放在一块乾净的石头上,用另一块小石头费力地捣烂,直到变成墨绿色的糊状。 將这混合了两种草药的药泥均匀地敷在伤口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立刻渗透进去,火辣辣的疼痛感顿时缓解了大半。 她撕下自己衣服內衬的一角,虽然已经脏污,但总比没有好。她將布条在溪水里反覆清洗,然后小心地包扎在伤口上,打了一个漂亮的外科结。 看著自己的“杰作”,苏念慈自嘲地笑了笑。想她堂堂一个天才外科医生,竟然沦落到用这种原始的方法来处理伤口。 但不管怎样,感染的危机算是暂时控制住了。 休息了约莫一个小时,感觉体力恢復了一些,苏念慈便不再停留。 她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久待。苏卫强发现她跑了,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到处找她。红旗村是回不去了,她必须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根据原主的记忆,翻过这座后山,就是邻村——向阳村。 向阳村比她们红旗村要大一些,也更靠近去县城的路。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不成文的“集市”,每逢三、六、九,周围村子的人都会偷偷摸摸地拿些自家的东西去那里换点紧俏货或者粮食。 这种地方,在后世被称为“黑市”。 虽然危险,却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 她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后抱起那个沉甸甸的“草叶包”,一瘸一拐地,却异常坚定地朝著向阳村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嶇,对於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腿上的伤口虽然经过处理,但一动起来还是会传来阵阵刺痛。 她好几次都想放弃,但一想到王桂香那张扭曲的脸,想到苏卫强那贪婪恶毒的嘴脸,一想到去世的父母、家產被占,一股滔天的恨意就化作了无穷的力量,支撑著她继续前行。 她不能倒下! 她要活著,要拿回属於她的一切,要让那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走了不知道多久,当她终於看到山下若隱若现的村庄轮廓时,整个人几乎虚脱。 她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在村口的一片小树林里躲了起来,仔细观察著。 此时正值午后,村里的大人大多下地干活了,只有一些老人和孩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聊天。 苏念慈像一只耐心的猎豹,静静地等待著时机。 她需要一个完美的切入点,既能卖掉手里的草药,又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 她现在这副模样——一个衣衫襤褸、浑身脏兮兮的五岁女娃,独自一人抱著一大包草药出现在陌生的村子里,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一个不慎,可能草药没卖出去,自己反而会被当成小乞丐赶走,甚至更糟,被心思不正的人盯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西斜。 就在苏念慈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机会出现了。 一个挎著篮子、行色匆匆的中年妇女从村里走了出来,看方向正是要上山。她的脸上带著焦急的神色,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苏念慈的耳朵动了动,集中精神去听。 “……这天杀的,偏偏这时候扭了脚,疼得嗷嗷叫,卫生所的药又贵得要死,上哪儿弄点接骨草去哦……” 接骨草? 苏念慈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她怀里的仙鹤草虽然不是接骨草,但对於跌打损伤、活血化瘀同样有奇效! 就是她了!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儘可能的无助和可怜。然后,她抱著那个“草叶包”,从树林里踉踉蹌蹌地“摔”了出去,正好倒在那中年妇女的脚边。 “哎哟!” 中年妇女被嚇了一跳,低头一看,见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娃,脸上的焦急顿时化作了几分不忍。 “谁家的孩子?怎么摔这儿了?没摔著吧?” 苏念慈不说话,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恐地看著她,小手还死死地抱著怀里的草药包,仿佛那是她的一切。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女人篮子里露出来的一角——一个黄澄澄的窝窝头。 第6章 五岁女娃的惊人眼力 “孩子,你……你这是咋了?爹妈呢?” 中年妇女叫李秀芬,是向阳村的村民。她本是急著上山给自家男人找治扭伤的草药,冷不丁被个小娃子绊住,心里头有点不耐烦,可见苏念慈这副瘦小可怜、满眼惊惶的样子,心肠一下子就软了。 尤其是看到苏念慈死死盯著自己篮子里那个窝窝头的眼神,那是一种饿到极致、几乎要冒出绿光的眼神,让同为母亲的李秀芬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 “饿……饿了……”苏念慈终於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颤抖。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走丟了又饿坏了的可怜孩子,绝不会把她和前一晚那个火烧苏家、智斗人贩的“小恶魔”联繫在一起。 “唉,真是作孽哦。”李秀芬嘆了口气,从篮子里拿出那个窝窝头,递了过去,“来,拿著吃吧。你家是哪儿的?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苏念慈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窝窝头。 她知道,白白得来的东西,往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只是伸出小手,把自己怀里那个用大叶子包著的草药包,往前推了推,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道:“婶婶,我……我用这个换。” “换?”李秀芬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脏兮兮的草包,“这里面是啥?” “药……草药。”苏念慈小心翼翼地揭开叶子,露出了里面还带著露水的新鲜仙鹤草,“能……能治摔伤,流血……”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一副努力想要表达清楚却又害怕说错话的样子。 李秀芬的男人不是流血,是扭伤,但乡下人哪分得那么清楚,只知道这玩意是治跌打损伤的。她本来就是上山找草药的,现在有现成的送上门,虽然是个娃子拿来的,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凑过去闻了闻。 一股清新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这……这真是草药?”李秀芬有些惊疑不定。 “嗯!”苏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腿,那里用布条简单包扎著,还能看到底下敷著的墨绿色药泥,“我……我摔了,就是用的这个。” 这个现身说法,比任何言语都有说服力。 李秀芬彻底信了。她看了一眼苏念慈怀里那一大包仙鹤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窝窝头,心里盘算开了。 这么一大包草药,別说换一个窝窝头,就是换两个都绰绰有余。 但对方只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娃子。 一丝贪念从李秀芬心底冒了出来。 “行吧,看你也可怜。”她故作大方地把窝窝头塞进苏念慈手里,“这草药婶婶就收下了,你快吃吧。” 说著,她就想把那整个草药包都拿走。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草药包的瞬间,一只小手却闪电般地按住了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是苏念慈! 她一边狼吞虎咽地啃著那个来之不易的窝窝头,一边用那只按住草药包的小手,飞快地从里面分出了约莫五分之一的一小撮,推到李秀芬面前。 然后,她抱著剩下的大半包草药,往后缩了缩,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警惕地看著李秀芬,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婶婶……一个,就……就换这些。” 李秀芬的动作僵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青一阵白一阵。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饿得快要昏过去的女娃子,脑子竟然这么清楚! 她这是……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给“公平交易”了? “你这孩子……”李秀芬有些恼羞成怒。 “婶婶,”苏念慈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胃里有了底,说话也利索了一些,“你家叔叔是脚脖子扭了吧?光用这个还不够,你得再去找点透骨草,一起捣烂了热敷,好得才快。” 这一句话,把李秀芬给惊蒙了! 她……她怎么知道自己男人是扭了脚脖子?还知道要用透骨草? 她刚才明明只念叨了一句“扭了脚”啊! 李秀芬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娃,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寒意。这孩子……邪门!太邪门了! 她哪里还敢起什么贪念,连忙抓起苏念慈分给她的那一小撮仙鹤草,像是抓著什么烫手的山芋:“够了够了!婶婶听你的,这就去找透骨草!” 说完,逃也似的匆匆上了山。 苏念慈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当然是猜的。 农村汉子干活,最容易伤到的就是腰和脚。李秀芬行色匆匆,说明伤情急,但人还能走,说明不是断骨之类的大伤。再加上她念叨的那句“扭了脚”,十有八九就是脚踝扭伤。 至於透骨草,那是治疗扭伤的常用药,隨口一提,不过是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震慑住对方。 心理战,有时候比拳头更好用。 一个窝窝头下肚,苏念慈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没有急著进村,而是抱著剩下的草药,绕著村子外围,朝著记忆中那个“黑市”的方向走去。 所谓的黑市,其实就是村子东头的一片空地。因为位置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万一有戴红袖章的来查,也好及时跑路。 等她走到地方时,那里已经稀稀拉拉地聚了十几个人。 地上铺著破布,上面摆著各种各样的东西。有蔫不拉几的青菜,有几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布头,甚至还有人偷偷卖自家酿的地瓜烧。 每个人都压低了声音,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又混杂著贪婪的气味。 苏念慈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五岁的小屁孩,独自一人来到这种地方,太扎眼了。 无数道审视、好奇、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 苏念慈却仿佛没有察觉。 她抱著她的草药包,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学著別人的样子,把那片大叶子铺在地上,將剩下的大半包仙鹤草整整齐齐地摆了上去。 然后,她就那么静静地坐了下来,不吆喝,也不说话,一双冷静的眼睛,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整个“市场”。 她在筛选她的下一个交易对象。 很快,一个贼眉鼠眼、身材干瘦的男人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男人面前摆的是几块看起来就不怎么新鲜的腊肉,他不停地跟路过的人搭话,眼神活泛,一看就是个常年混跡在这里的老油子。 这种人,最是精明,但也最是识货。 就在这时,那个瘦猴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苏念慈,他眯著眼睛打量了她和她地上的草药几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然后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小丫头,你这卖的是啥?猪草吗?”男人蹲下身,捏起一株仙鹤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语气里充满了轻蔑,“这玩意儿也拿来卖?还不如拿回去餵猪呢!” 第7章 我的东西,你吃不下! “小丫头,你这卖的是啥?猪草吗?这玩意儿也拿来卖?还不如拿回去餵猪呢!” 瘦猴男人尖酸刻薄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著耳朵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立刻,几声压抑的嗤笑传了过来。 “嘿,哪家的大人这么不省心,让个娃子拿把野草来换东西。” “看这丫头瘦的,估计是饿疯了,啥都往外拿。” 这是黑市里最常见的伎俩——先贬低你的货物,把你的东西说得一文不值,再趁机压价,用最低的成本把它弄到手。 如果换做真正的五岁孩子,被这么一嚇唬一嘲笑,恐怕早就嚇得哭著跑了,地上的东西白送给人家都不敢要。 但苏念慈是谁? 她只是抬起眼皮,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静静地看了瘦猴男人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瘦猴男人被她看得心里莫名一毛,那感觉,不像是被一个孩子盯著,倒像是被什么山里的野兽盯上了,后背凉颼颼的。 “嘿,你个小哑巴还挺横?”瘦猴男人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声音不由得大了一点,“看什么看?你这破草,白给爷都不要!” 他说著,作势就要把手里的仙鹤草丟掉。 就在他即將鬆手的那一刻,苏念慈终於开口了。 “仙鹤草,又名龙牙草、脱力草。”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瘦猴男人的耳朵里。 “性平,味苦涩,归心、肝经。功效收敛止血,主治咯血、吐血、崩漏、外伤出血……” 苏念慈不疾不徐地背诵著仙鹤草的药性,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瘦猴男人心上的一记重锤。 瘦猴男人脸上的轻蔑和不屑,瞬间凝固了。 他……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五岁的女娃子,竟然能把草药的性状功效背得一字不差?这怎么可能! 他叫马三,在这片黑市混了好几年,靠的就是一双识货的眼睛和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他当然认识仙鹤草,也知道这东西是紧俏的止血好药,收过来转手卖给那些跑山打猎的,能赚上一笔。 他本以为今天能捡个大漏,从一个傻娃子手里白捡一大包好东西,哪知道竟然踢到了一块铁板!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苏念慈,像是看什么怪物。 “这……这丫头是神童吗?” “乖乖,比卫生所的赤脚医生说得还溜!” 马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今天想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了。他眼珠子一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哟,小妹妹,没看出来啊,你还懂这个?”他把手里的仙鹤草宝贝似的放回草叶上,搓著手道,“是哥哥有眼不识泰山了。那你这……想换点什么啊?” 苏念慈的目光,落在他摊位上的那几块腊肉上。 逃亡的路上,她需要高热量的食物来补充体力。窝窝头只能顶一时,肉才是硬通货。 “换肉。”她言简意賅。 “换肉?”马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叫了起来,“小妹妹,你这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啊!你这草药是能止血,可也不能当饭吃啊!我这可是正经的猪后腿腊肉,香著呢!一两肉能换你这一大包草了!” 他说著,拿起自己的切肉刀,作势就要从最大的一块腊肉上,片下薄薄的一小片。 那动作,与其说是切,不如说是刮。 苏念慈冷冷地看著他:“我这一包鲜草,晒乾了足有二两。按照市价,一两乾的仙鹤草,能换半斤粗粮,或者二两肉。我不要你四两肉,也不要你粗粮。” 她伸出三根细瘦的手指:“三两。三两腊肉,这一包,全是你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倒像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马三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市价?这丫头片子连黑市的市价都知道? 她说的价格分毫不差,甚至还主动让了一点利,显得既懂行情,又不是那种漫天要价的愣头青。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家的妖孽! “你……你……”马三“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念慈却没有耐心跟他耗下去。 她看了一眼天色,必须在天黑前进山找个安全的过夜地点。 “换,还是不换?”她冷冷地问道,“不换,我就找下家了。” 说著,她作势就要把地上的草药包起来。 “哎哎哎!换!换!”马三急了。 这可是一大包上好的仙鹤草,品相极佳,真让別人抢了去,他得后悔死。 他咬了咬牙,心里在滴血,但还是拿起刀,从那块腊肉上结结实实地切下了一大块。他拿到自己那个简陋的桿秤上掂了掂,不多不少,正好三两齣头。 “喏!三两!给你!”他把用油纸包好的腊肉递给苏念慈,眼神里满是肉痛。 苏念慈接过腊肉,闻了闻那股诱人的咸香味,强忍住立刻咬一口的衝动,小心地把它放进怀里。然后,她站起身,看也不看地上的仙鹤草,转身就走。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马三看著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一大包仙鹤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明明做成了生意,可怎么感觉像是自己被一个五岁的娃子给算计了?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时,已经走出黑市的苏念慈,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当然知道市价。 但马三不知道的是,她给他的那些仙鹤草里,悄悄掺杂了三分之一的另一种外形极为相似、却没有丝毫药用价值的野草。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手。 对付这种奸猾的小人,你必须比他更奸! 怀里揣著沉甸甸的腊肉和之前换来的半个窝窝头,苏念慈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靠自己的头脑和双手,挣来的第一笔財富! 她加快脚步,准备赶在天黑之前,找一个能躲雨的山洞过夜。 天色说变就变,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大片的乌云,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土腥味。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天边炸响,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不好,要下大雨了! 苏念慈脸色一变,抱著怀里的食物,发足狂奔,四处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她快要被淋成落汤鸡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半山腰上,似乎有一座破败的建筑轮廓。 是座破庙! 她心中一喜,也顾不上路滑,手脚並用地朝著破庙的方向爬去。 第8章 雨夜破庙,捡个弟弟 “轰隆!!” 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將整片山林照得亮如白昼,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瓢泼大雨像是天河决了口,疯狂地倾泻而下。 苏念慈抱著怀里用油纸包好的腊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山路上奔跑,雨水混合著泥浆,让她狼狈不堪。 那座破庙,看著不远,走起来却异常艰难。 等她终於连滚带爬地衝进破庙时,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是乾的了,冰冷的雨水顺著头髮丝、衣角往下淌,冻得她嘴唇发紫,牙齿都在打颤。 “阿嚏!” 她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这具身体本就高烧未退,底子虚得很,现在又淋了这么一场大雨,要是再病倒,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顾不上休息,赶紧找了个稍微乾爽的角落,脱下湿透了的外套,用力拧乾,然后將贴身藏著的帆布包和那块宝贝腊肉拿了出来,仔细检查。 还好,帆布包外层湿了,但里面的照片和信件因为贴身放著,只是有些潮,没有大碍。而那块用油纸包著的腊肉,更是完好无损。 苏念慈鬆了口气,这可是她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她靠著一根还算完整的廊柱坐下,一边用已经没有多少温度的身体去捂干那件湿衣服,一边警惕地打量著这座破庙。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供奉的神像早已坍塌得看不出原貌,只剩下一个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基座。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雨水从洞口灌进来,在地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腐木和霉菌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虽然破败,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苏念慈紧了紧身上半干不湿的衣服,从怀里掏出之前剩下的半个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著。 冰冷干硬的窝窝头拉扯著喉咙,难以下咽,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全部吃了下去。 她需要能量,需要热量来对抗这该死的寒冷和即將復发的疾病。 “轰隆——咔嚓!” 一道惊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嚇得苏念慈浑身一抖。 也就在这一瞬间的电光照耀下,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大殿最阴暗的角落里,那堆坍塌的佛像和烂木头后面,动了一下! 苏念慈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还有別人! 是人?还是野兽?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里下意识地摸向了地上的一块尖锐的碎瓦片,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角落,连呼吸都屏住了。 雨声、风声、雷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末日交响。 破庙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慈和那个未知的“东西”僵持著,谁也没有先动。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从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轮廓来看,体型不大,不像是熊瞎子之类的大型野兽。但山里的野狼、野狗,对她同样是致命的威胁。 又或者……是人? 是跟她一样进来躲雨的,还是……更坏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苏念慈快要忍不住,准备先发制人的时候,那个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呜咽。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虚弱。 苏念慈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一个孩子? 她的警惕心没有丝毫放鬆,但心底最深处属於医生的那根弦,却被轻轻拨动了。 她握紧手里的瓦片,一点一点地,朝著那个角落挪了过去。 越是靠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不正常的体温就越是清晰。 终於,她挪到了那堆杂物旁。 借著偶尔闪过的电光,她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那是一个比她还要小上一些的男孩,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猫,蜷缩在最角落的地方。 他身上穿著的衣服虽然也破烂不堪,但从料子上能看出,曾经应该很是不错。只是此刻,上面沾满了泥土和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乾裂起皮,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是个孩子,一个发著高烧、受了伤,並且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的孩子。 苏念慈下意识地伸出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滚烫! 这温度,起码在四十度以上!再这么烧下去,就算不烧死,脑子也得烧坏! 她立刻切换到了医生的模式,开始快速检查男孩的身体。 除了高烧,他的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和淤青,最严重的是在他的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肿胀,明显是严重感染了。 看伤口的形状,不像是摔伤,倒像是……被什么野兽咬的? 苏念慈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孩子的状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高烧、外伤、严重感染、脱水……任何一样,都足以要了一个成年人的命,更何况是一个三四岁的幼儿。 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她,她现在自身难保,带著这么一个重伤的拖油瓶,无疑是自寻死路。她没有药,没有食物,甚至连一个安稳的住所都没有。 她应该立刻离开,离他远远的,就当从没见过。 可是…… 看著男孩那张因为痛苦而皱成一团的小脸,听著他无意识发出的痛苦呻吟,苏念慈那颗包裹在层层冰冷之下的心臟,还是不可抑制地软了一下。 前世,她是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 这一世,她是一个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孤女。 可眼前的这个男孩,又何尝不是呢? 同病相怜。 “唉……” 最终,苏念慈在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 她可以对王桂香那样的恶人狠下杀手,却做不到对一个濒死的孩子见死不救。 这是她作为“人”的底线,也是作为“医生”的底线。 “算你命大,遇上了我。”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將手里的碎瓦片丟到一边,开始思考该如何施救。 就在这时,那一直昏迷著的男孩,似乎察觉到了身边有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只有受惊的野兽一般的警惕、恐惧和……绝望。 他看著苏念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挣扎著想要往后躲,却因为虚弱和疼痛,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会说话?还是不敢说话? 苏念慈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这个孩子,到底经歷了什么? 第9章 我叫念慈,你叫石头 “別怕,我不会伤害你。” 苏念慈放缓了动作,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虽然她这副沙哑的嗓子实在跟“柔和”两个字搭不上边。 她举起自己的双手,摊开在他面前,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男孩那双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喉咙里依旧发出“嗬嗬”的警告声,像一只护食的野兽幼崽。 苏-念慈知道,对於一个受过严重创伤的孩子来说,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她没有再试图靠近,而是转过身,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了那块用油纸包著的腊肉。 肉的咸香味,在湿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霸道。 男孩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咕咚”声。 他饿了。 苏念慈没有用刀,而是用手,费力地从腊肉上撕下了一小条。这腊肉风乾得厉害,又硬又咸,根本不適合一个高烧的病人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她想了想,走到屋檐下,用一片还算乾净的大叶子接了些雨水,然后回到男孩身边,將那条腊肉泡在水里,用手指慢慢地搓揉著。 很快,水里泛起了油花,腊肉也变软了一些。 她將那一小条软烂的肉丝,递到男孩的嘴边。 男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对食物的渴望和对陌生人的恐惧,在他的眼底激烈交战。 苏念慈极有耐心,就那么举著手,一动不动。 终於,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 男孩飞快地伸出头,一口將那条肉丝叼了过去,然后像只小仓鼠一样,飞快地咀嚼、吞咽,生怕被人抢走。 吃完,他又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渴望地看著苏念慈手里的水。 苏念慈將叶子里的“肉汤”递了过去。 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小口小口地舔舐著,把那带著一丝咸味和油腥味的雨水喝得一乾二净。 吃饱喝足,男孩眼中的敌意消散了不少,虽然依旧警惕,但至少不再发出威胁的嘶吼了。 苏念慈知道,这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她趁热打铁,指了指他血肉模糊的小腿,轻声说:“你的腿,伤得很重,再不处理,会死的。” “死”这个字,似乎触动了男孩的某根神经。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恐惧再次浮现。 “我能救你。”苏念慈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自信和权威,“但是,你得听我的。” 男孩看著她,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苏念慈严肃的小脸。 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但最终,他没有再抗拒。 苏念慈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是將自己腿上已经有些乾涸的药泥取了下来。这些药泥虽然沾了些灰尘,但药效还在,丟了可惜。 然后,她冒著大雨,再次衝出破庙。 幸运的是,这座破庙虽然荒废,但周围的生態却很好。她很快就在庙宇的墙角下,找到了一大片蒲公英和几株紫花地丁。 这两种,都是天然的“广谱抗生素”,清热解毒,对治疗痈肿疔疮有奇效! 她飞快地采了一大捧,又冲回庙里。 她將这些草药和之前剩下的车前草、仙鹤草混合在一起,用同样的方法,在石头上捣烂成药泥。 “可能会有点疼,忍著。” 她对男孩说了一句,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便开始动手处理他腿上的伤口。 她先用乾净的雨水,小心翼翼地冲洗掉伤口上的泥污和已经坏死的组织。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男孩的身体痛得不停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却硬是忍著一声没吭。 这股超乎年龄的忍耐力,让苏念慈都有些侧目。 清洗乾净后,她將捣好的药泥,厚厚地敷了上去。 “嘶——” 药泥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男孩还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念-慈没有停,继续撕下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內衬,清洗乾净后,熟练地为他包扎起来。那包扎的手法,固定的鬆紧度,都堪称完美。 处理完最严重的腿伤,她又用剩下的药泥,给他额头和身上几处严重的淤青都敷上了。 做完这一切,苏念慈已经累得快要散架了。 雨还在下,天色也彻底黑了。 破庙里光线昏暗,只有偶尔的闪电能带来一瞬间的光明。 男孩的高烧还没有退,依旧浑身滚烫,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他靠在苏念慈身边,或许是药效的作用,或许是终於感到了些许安全感,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念慈看著他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心里五味杂陈。 她救了他,也给自己揽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她嘆了口气,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张全家福,借著闪电的光,一遍遍地抚摸著照片上父母的脸。 “爸,妈,如果你们在天有灵,会不会怪我多管閒事?” “可是……他真的很像我小时候啊,被人欺负,没人管,没人问……” “我给他取个名字吧。他像块石头一样,又倔又硬。就叫他……小石头,好不好?” 苏-念慈对著照片喃喃自语,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力量。 她將照片小心地收好,然后撕下半块腊肉,就著雨水,小口地吃著。 她必须儘快恢復体力,因为明天,她要养活的,是两个人。 夜深了,雨渐渐小了。 苏念慈靠著小石头,两个人相互依偎著取暖。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个夜晚,她第一次,感觉到了除了寒冷和飢饿之外的另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被需要的责任感。 睡梦中,她感觉身边的小石头身体抖得厉害,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就像前世安抚那些手术后不安的病人一样。 “別怕,有姐姐在。”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怀里的小人儿,似乎感受到了安抚,慢慢地停止了颤抖,往她怀里钻得更深了。 第10章 小石头的信物 “姐姐……別走……爹……” 断断续续的梦囈,伴隨著痛苦的呜咽,从身边传来。 苏念慈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雨停了,清晨的冷杉木气味混著泥土的芬芳从破庙的窟窿里飘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她一低头,就看到小石头紧紧地抓著她的衣角,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显然是魘著了。 苏念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热度退了不少! 虽然依旧有些烫手,但已经从昨天那种能把人烧傻的四十度,降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 她心里鬆了口气。 看来她找的那些草药起作用了。 蒲公英和紫花地丁的组合,果然是天然的消炎药。 “喂,醒醒。”她轻轻拍了拍小石头的脸。 小石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乌黑的眸子在看到苏念慈的脸时,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恐地往后缩了缩。但当他看到自己身上被处理过的伤口,和紧抓在手里的那片属於苏念慈的衣角时,眼中的惊恐又慢慢褪去,转而变成了一种复杂难言的依赖和信赖。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苏念慈。 “感觉怎么样?”苏念慈问道。 小石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苏念慈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瞭然。这孩子恐怕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导致了应激性的失语。这种病症,药物没用,只能靠后期的心理疏导和安全感重建。 “算了,不指望你说话了。”苏念慈嘆了口气,挣扎著站起来。 一夜的休息,加上食物的补充,她的体力恢復了不少,但身体依旧虚弱。 她检查了一下小石头腿上的伤口,还好,没有继续恶化的跡象,红肿也消退了一些。这是个好兆头。 “你在这儿別动,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和换的药。” 苏念慈嘱咐了一句,转身准备出去。 可她刚走一步,衣角就被一股小小的力道给拽住了。 她回头,正对上小石头那双充满了不安和祈求的眼睛。 他在害怕,怕她会像其他人一样,拋下他一个人。 苏念慈的心,又被戳了一下。 “我不走远,就在门口。”她指了指庙门外不远处的几丛植物,“看到没?我就去那儿。你在这里,能看到我。” 她儘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显得可靠。 小石头看看她,又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似乎在判断距离。犹豫了半晌,他才缓缓地,不情不愿地鬆开了手。 苏念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捡来的弟弟,还真是个黏人精。 她在庙门口飞快地采了些新鲜的草药,又幸运地在石缝里发现了几枚鸟蛋。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用石头小心翼翼地在蛋壳上敲开一个小口,將蛋液餵进小石头的嘴里。生鸡蛋的腥味不好闻,但对於两个极度缺乏营养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和能量来源。 餵完小石头,她自己也喝了一枚。 温热的蛋液滑入胃里,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吃饱喝足,苏念慈开始给小石头换药。 她解开昨天包扎的布条,准备將旧的药泥清理掉。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小石头贴身穿著的那件破烂內衬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缝製得非常隱蔽的內袋。那口袋的针脚,明显比衣服其他地方要细密得多,显然是后来特意加上去的。 苏念慈心中一动。 这种藏东西的手法,通常是用来放极其重要的物品的。 她一边给小石头清理伤口,一边状似无意地碰了碰那个口袋。 口袋里,有一个硬硬的、带著圆润稜角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指著口袋问。 小石头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那个口袋,身体也向后缩去,一副谁碰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反应这么大? 苏念慈更加好奇了。 “別怕,我就是看看,不拿你的。”她安抚道,“你发高烧,身上有硬东西硌著会不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小石头的下巴。 小石头被她挠得有点痒,警惕的表情鬆懈了一瞬。 苏念慈就趁著这个机会,手指飞快地探入那个內袋,將里面的东西勾了出来。 那是一块玉佩。 当玉佩完全暴露在晨光中的那一刻,连苏念慈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块通体温润、质地细腻的白玉,一看就不是凡品。玉佩被雕刻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身盘踞,龙首昂扬,五爪苍劲有力,口中含著一颗圆珠,雕工之精湛,气势之磅礴,哪怕是苏念慈这个对玉石没什么研究的人,也能看出其价值连城! 尤其是在这物质匱乏的七十年代,这样一块玉,简直是骇人听闻的存在! 这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东西! 苏念慈的心臟狂跳起来。 她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类似的藏品,那可是国宝级的文物!这块玉佩虽然小,但其质地和雕工,比起那些文物也是不遑多让! 特別是那条龙——五爪! 在古代,五爪金龙是帝王的象徵!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这个了,但能拥有这种纹饰作为传家宝的家族,其底蕴和背景,绝对非同小可! 这小石头……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苏念慈拿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在玉佩的背面,她发现了一个用阳刻手法雕刻的、非常古朴的篆体字。 她辨认了半天,陆?还是宸?辨別不出! 苏念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陆振华! 她父亲信里提到的那个战友,不就姓陆吗? 这会是巧合吗? 天底下姓陆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让她捡到一个身怀“陆”字龙形玉佩的重伤孩子…… 这一切,巧合得就像是命运的安排! 苏念慈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了心头。 这小石头,会不会……和陆振华叔叔有关係?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这块玉佩,就不仅仅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了,它还是一个路標,一个能让她找到陆振华,甚至揭开小石头身世之谜的关键信物! 就在苏念慈心神巨震的时候,破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声。 “都给老子找仔细点!那小贱人跑不远!” “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还带著伤,肯定就在这附近的山里藏著!” 是苏卫强的声音! 他竟然这么快就追到这里来了! 苏念慈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第11章 带著弟弟,亡命天涯 “都给老子找仔细点!那小贱人跑不远!” “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还带著伤,肯定就在这附近的山里藏著!” 这声音! 是苏卫强! 这阴魂不散的恶鬼,竟然这么快就追到向阳村地界了! 苏念慈的血瞬间凉了半截,她闪电般地將那块龙形玉佩塞回小石头的內袋,然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石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苏念慈骤然紧绷的身体和眼中迸发出的寒光,他也感觉到了那致命的危险。他嚇得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著其他几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强哥,这山这么大,上哪儿找去啊?”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找不到也得找!”苏卫强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急躁,“那死丫头片子害得老子差点被民兵抓走,还烧了老子半院子的柴火!我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可不是嘛,那人贩子也被她坑惨了,现在还关在公社里呢。听说那婆娘王桂香的手,骨头都接不上了,以后就是个废人!” “活该!谁让他们想卖我!”苏念慈在心里冷笑,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拉著小石头,猫著腰,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那尊已经坍塌了大半的佛像后面。这里是整个破庙最黑暗的角落,堆满了杂物和蛛网,是唯一的藏身之所。 “前面有个破庙!说不定就藏在里面!走,过去看看!” 一个声音在庙外响起,紧接著,几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破庙门口,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苏念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透过佛像的缝隙,死死地盯著门口。 进来的有三个人,为首的正是苏卫强!他那张乾瘦的脸因为连日的奔波和怒火,显得更加阴鷙可怖。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恐怕是苏卫强为了抓她,特意从村里找来的地痞流氓! “呸!什么鬼地方,一股子霉味!”一个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不耐烦地说道。 苏卫强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飞快地扫视著破庙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视线,在苏念慈和小石头刚刚待过的那个地方停顿了一下。 那里,还残留著燃烧过的灰烬,和几片被撕开的油纸——那是包腊肉的纸! 苏卫强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这里有人待过!”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另外两个男人也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木棍,一步步地朝里走来。 苏念慈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佛像基座旁边,一根斜插在泥土里、已经朽烂过半的木樑上。 那根木樑的上方,正对著一块摇摇欲坠的屋顶!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 她悄悄地对怀里的小石头耳语了一句:“等会儿我一推你,你就用最快的速度往门口跑,別回头!”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看著她,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恐惧,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个壮汉已经走到了佛像前。 “这破佛像后面,好像有东西!”他嘟囔了一句,伸出手里的木棍,就要往里捅! 就是现在! 在木棍即將捅进来的瞬间,苏念-慈猛地將小石头往外一推! “跑!”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一个字! 同时,她自己却不退反进,用瘦小的肩膀,狠狠地撞向了那根朽烂的木樑! “咔啦——” 本就腐朽的木樑,在她的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轰隆!!” 连锁反应发生了! 那根木樑的倒塌,带动了上方本就岌岌可危的屋顶结构!大片的碎瓦、朽木,混合著泥土,如同瀑布一般,朝著那个刚刚伸出木棍的壮汉,当头砸下! “啊——!!” 壮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被砸倒在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苏卫强和另一个男人都给惊呆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的混乱中,小石头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他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那片坍塌区域,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破庙门口狂奔而去! “小兔崽子!站住!” 苏卫强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拔腿就要去追! 但他刚跑两步,就看到从坍塌的烟尘中,又衝出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是苏念慈! 她刚才利用撞击的反作用力,躲开了最危险的坍塌中心,此刻虽然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跑,而是朝著另一个方向,扑向了苏卫强他们进来时虚掩著的庙门! 她的目的很明確,她要关门! 她要用自己做诱饵,为小石头爭取逃跑的时间! “你个小贱人!找死!” 苏卫强看穿了她的意图,目眥欲裂!他放弃了去追小石头,转身一个饿虎扑食,朝著苏念慈就抓了过去! 眼看苏卫强那只枯瘦如鸡爪的大手就要抓到自己,苏念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一个成年男人暴怒之下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完了!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异变陡生! 那个已经跑到门口的小石头,看到苏念慈即將被抓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到苏卫强那狰狞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滔天的恨意和恐惧,然后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要——!” 第12章 搭上牛车,前往县城 “不——要——!” 一声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如同利刃般划破了破庙里的混乱! 这声音,不是苏念慈的。 是小石头!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被苏念慈认为是应激性失语的男孩,在看到她身陷绝境的瞬间,竟然开口说话了! 苏卫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吼得愣了一下,抓向苏念慈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苏念慈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扭,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苏卫强的致命一抓! 她没有丝毫恋战,借著扭身的力道,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著庙门外的小石头冲了过去! “走!” 她一把抓住小石头冰冷的小手,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面茫茫的雨后山林! “妈的!给老子追!” 苏卫强反应过来,气得暴跳如雷,也顾不上去看那个被砸在瓦砾堆里不知死活的同伴,带著剩下的另一个男人就追了出去。 山林里,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再次上演! 雨后的山路湿滑泥泞,极其难走。 苏念慈拉著小石头,深一脚浅一脚地亡命狂奔。她的肺像要炸开一样,腿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再次裂开,鲜血渗透了布条,每跑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小石头更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他死死地咬著牙,被苏念慈拉著,拼了命地跟上。 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站住!你们跑不掉的!” 苏卫强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在苏念慈的神经上。 不行!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追上! 苏念慈的大脑在急速运转。 必须想办法甩掉他们!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分岔路。一条是通往山下的开阔地,另一条,则是通往一处更为陡峭的悬崖方向。 去开阔地,视野好,更容易被发现。 去悬崖…… “这边!” 她拉著小石头,毫不犹豫地衝上了那条通往悬崖的小路! “强哥,他们往断魂崖那边跑了!”后面的男人叫道。 “想跳崖?没那么容易!给老子追!”苏卫强显然也知道那条路,跑得更快了。 苏念慈拉著小石头,一路狂奔到悬崖边上。 下面是几十米深的山谷,云雾繚绕,摔下去绝对是粉身碎骨。 “没路了!我看你们往哪儿跑!”苏卫强和那个男人一前一后地堵住了他们的退路,脸上带著狞笑,一步步地逼近。 苏念慈將小石头护在身后,小小的身体紧绷著,背对著万丈深渊,冷冷地看著他们。 “大伯,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小贱人,你还有脸叫我大伯?”苏卫强喘著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害得老子家宅不寧,还想跑?今天我非把你腿打断了带回去!还有你旁边这个小野种,一起卖了换钱!” 苏念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跟这种已经泯灭人性的畜生,是讲不通道理的。 她一边与苏卫强对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著周围。 悬崖边上,长满了各种藤蔓和灌木。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根从崖壁上垂下来、足有手腕粗的青色藤蔓上! 那藤蔓一直延伸到下方几米处一个突出的岩石平台。 赌一把! “小石头,怕不怕?”她低声问。 小石头紧紧抓著她的衣服,虽然嚇得浑身发抖,却用力地摇了摇头。 “好。”苏-念慈深吸一口气,“抱紧我,闭上眼睛!” 说完,在苏卫强扑上来的前一秒,她抱著小石头,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朝著那根藤蔓,纵身一跃! “疯了!!” 苏卫强和那个男人被她这不要命的举动嚇得魂飞魄散,衝到悬崖边往下看时,只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一盪,惊险无比地落在了下方的岩石平台上,然后飞快地消失在另一侧的密林里。 “妈的!”苏卫强气得一拳砸在地上,“给我找路下去!今天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 另一边,苏念慈带著小石头死里逃生,根本不敢停留,又在山里兜兜转转了小半天,確定彻底甩掉了苏卫强,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两人此刻的样子,比乞丐还狼狈。 苏念慈腿上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把裤腿都染红了。小石头也是多处擦伤,两人浑身都是泥浆。 最要命的是,在刚才的逃亡中,那块宝贝腊肉,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现在,他们是真的弹尽粮绝了。 苏念慈靠在一棵树上,苦涩地笑了笑。 老天爷还真是会跟她开玩笑。 “姐姐……疼……” 怀里的小石头拉了拉她的衣角,指著她流血的腿,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 苏念慈的心莫名一暖,她摸了摸小石头的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小伤。” 她从怀里掏出那包仅剩的、在黑市上没卖出去的草药。 这是她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了。 她处理了一下两人的伤口,然后背起还有些虚弱的小石头,朝著山下走去。 她必须儘快离开这片山区,去往县城。只有到了人多的大地方,才更容易隱藏自己,也才更有机会找到去北方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於走出山林,来到了一条通往县城的黄土路上。 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行色匆匆。 苏念慈知道,光靠他们两条小短腿,走到县城天都黑了。 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一阵“铃儿鐺鐺”的声响由远及近。 一辆套著老黄牛的牛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赶车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爷,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很和善。车上装满了高高的乾草。 苏念慈的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来了! 她没有像普通孩子一样哭著求助,而是背著小石头,主动迎了上去。 “大爷!”她清脆地喊道。 赶车大爷勒住牛,有些诧异地看著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泥娃娃:“哎,谁家的娃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大爷,我们想去县城。”苏念慈仰著小脸,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没有钱,但是……我有这个。” 她摊开小手,手心里躺著一小撮被她仔细清理过的草药。 “这是接骨丹,治风湿骨痛最有效。我用它,跟您换一个去县城的位子,行吗?” 她没有说仙鹤草,而是换了个更通俗易懂,也更吸引老年人的名字。 赶车大爷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苏念慈手里的草药,又看了看她那双不像孩子般沉静的眼睛,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常年赶车,风里来雨里去,確实有些老寒腿的毛病。 “你这娃子……还会认草药?” “我爹教的。”苏念慈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大爷,您就带我们一程吧,我们藏在乾草里,不给您添麻烦。” 赶车大爷沉默了。 他看著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尤其是苏念慈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终究是软了。 “唉,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把那撮草药推了回去,“什么换不换的,上来吧!藏好了,要是路上碰到管事的人问,可不兴出声啊!” “谢谢大爷!” 苏念慈心中大喜,连忙背著小石头,手脚並用地爬上了牛车,將两人深深地埋进了温暖又柔软的乾草堆里。 牛车再次“咯吱咯吱”地动了起来,朝著县城的方向,缓缓前行。 藏在乾草的缝隙里,苏念慈看著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中百感交集。 第13章 姐姐,我们去哪儿? “咯吱……咯吱……” 牛车的木轮碾在凹凸不平的黄土路上,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 苏念慈和小石头蜷缩在温暖的乾草堆里,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用来看外面的情况和透气。 乾草带著阳光暴晒后的味道,混杂著牲口的气息,虽然有些呛人,但却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带来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苏念慈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丝的鬆懈。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的小石头。 小傢伙显然也是累坏了,一路上经歷了惊嚇、逃亡,此刻终於有了一个可以安稳待著的地方。他靠在苏念-慈的身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在打架,却强撑著不肯睡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仿佛怕一闭眼,这个刚刚找到的“姐姐”就会消失不见。 苏念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小石头的后背,学著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哼起了不成调的摇篮曲。 那是在她前世,无数个不眠的夜里,为了安抚手术后躁动的患儿,临时学会的曲子。 不成调,甚至有些跑调,但在这顛簸的牛车上,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石头听著这陌生的曲调,原本紧绷的小身体慢慢放鬆下来。他往苏念慈的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长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终於抵挡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著他恬静的睡顏,苏念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捡来的这个弟弟,虽然是个拖油瓶,但似乎……也挺好的。 至少,在这冰冷残酷的异世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牛车晃晃悠悠,赶车的大爷偶尔会哼上两句不知名的乡野小调,鞭子甩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啪”,但从不落在牛的身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而祥和。 苏念慈也感到了一阵倦意袭来。 她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她靠在草堆上,闭上了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养精蓄锐,好应对到了县城之后可能会遇到的种种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说话声惊醒。 “老张头,又进城卖草啊?” “是啊,给城里马车行送点料。”是赶车大爷的声音。 “车上拉的啥啊,鼓鼓囊囊的?” 苏念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盘查的! 她立刻屏住呼吸,同时伸手捂住了小石头的嘴,生怕他发出一点声音。 睡梦中的小石头被她捂得有些难受,挣扎了一下,但当他睁开眼,看到苏念慈那双写满了“別出声”的眼睛时,立刻就乖乖地不动了。 “嗨,还能有啥,都是些不值钱的乾草唄。”赶车大爷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这不前几天刚收的,还没压实,看著就蓬鬆些。” “是吗?我瞅瞅。”那个盘查的人显然不怎么相信,脚步声朝著牛车走了过来。 苏念慈的心臟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甚至能听到那人走到车边,用手拍了拍草堆的声音。 “行了,过去吧。” 盘查的人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得嘞!” 赶车大爷应了一声,牛鞭一甩,牛车又“咯吱咯吱”地动了起来。 直到牛车驶出好远,苏念慈才敢鬆开捂著小石头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要被发现了。 “姐姐……” 怀里,传来小石头带著哭腔的、小声的呼唤。 苏念慈低头,看到小傢伙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被嚇坏了。 “没事了,別怕。”她轻声安抚道。 小石头却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外面,小脸上满是后怕。 苏念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怕那块龙形玉佩被发现。 这孩子,虽然失语,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地知道那块玉佩的重要性,也知道那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放心,我给你藏得好好的,谁也发现不了。”苏念慈拍了拍他的胸口,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石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终於確认了安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著苏念-慈,小小的嘴巴张了张,一个清晰又带著几分怯生生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姐……姐。”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著苏念慈的心尖。 这和之前在破庙里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同。 这一次,是清醒状態下的,主动的,带著全然信赖和依赖的呼唤。 苏念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重生以来,面对过毒打,面对过人贩子,面对过追杀,面对过飢饿和寒冷……她算计,她反抗,她逃亡,她像一头孤独的狼,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自己,从不曾示弱。 可是此刻,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一声“姐姐”,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內心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起,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冷。 她不再只是为了自己、为了復仇而活。 从这一刻起,她有了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弟弟。 这个认知,让她的肩膀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让她的內心,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 “哎。” 苏念慈吸了吸鼻子,忍住那股突然涌上来的酸涩,重重地应了一声。 她伸出手,將小石头紧紧地抱在怀里。 “姐姐在。” 小石头在她的怀里,感受著那份虽然瘦弱但却无比坚定的保护,小小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他把脸埋在苏念慈的颈窝,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又叫了一声: “姐姐。” 这一次,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怯懦,只剩下满满的依恋。 牛车继续前行,车轮滚滚,载著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也载著一份新生的羈绊和希望。 前方的路还很长,很危险。 但苏念慈知道,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的目光透过草堆的缝隙,望向远方那座已经能看到模糊轮廓的县城。 她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为了自己,也为了怀里的这个弟弟,她必须,也一定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血路! 第14章 县城见闻,时代烙印 “娃子,醒醒,县城到了!” 赶车大爷那苍老而和善的声音,如同穿透草堆的阳光,將苏念慈从浅眠中唤醒。她猛地睁开眼,怀里的小石头也跟著动了动,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小声地叫了一句:“姐姐?” “嗯,我们到了。”苏念慈应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草堆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一眼,她那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心臟,便被眼前的景象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这便是七十年代的县城。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更没有闪烁的霓虹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以青灰色和土黄色为主色调的建筑群。低矮的砖瓦房沿著街道铺开,墙壁上用白石灰刷著巨大而醒目的红色標语——“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抓革命,促生產”、“为人民服务”! 街道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辆解放牌卡车“突突突”地冒著黑烟驶过,扬起一片尘土,引得路人纷纷避让。更多的人,是骑著“永久”或“飞鸽”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车,车铃声“叮铃铃”地响成一片。行人们的穿著也格外统一,放眼望去,几乎都是蓝色、灰色或者绿色的“的確良”或粗布衣裳,其中最显眼的,莫过於那些穿著一身绿军装、头戴绿军帽的年轻人,他们昂首挺胸,是这个时代最令人瞩目的风景线。 空气中,瀰漫著煤球燃烧的淡淡硫磺味、国营饭店飘出的粗糙饭菜香,以及人群的汗水味,混合成一种独属於这个时代的、复杂而鲜活的气息。 这一切,都像一部褪了色的老电影,在苏念慈眼前真实地铺展开来。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这里,就是她和弟弟未来必须挣扎求存的地方。 “大爷,谢谢您!”苏念慈带著小石头,麻利地从牛车上爬了下来。经过一夜的休息和草药的效力,她腿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是走路时还有些微痛。 赶车大爷看著这两个灰头土脸却眼神清亮的娃娃,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忍。“你们……真要去北方投亲?这人生地不熟的,可咋办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我们有亲戚的地址。”苏念慈拍了拍自己贴身藏著信的口袋,脸上露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笑容,“大爷,我们就在这下吧,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 “唉,行吧。”大爷嘆了口气,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两个已经有些干硬的杂粮饃饃,塞到苏念慈手里,“拿著,路上吃。这年头,都不容易。” 苏念慈的心头一暖。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第一次是李秀芬那个让她活命的窝窝头,第二次便是这位大爷。 “谢谢大爷!”她没有推辞,因为她知道,她和弟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食物。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石头也有样学样,跟著鞠了一躬,小声地说道:“谢谢……爷爷。” 赶车大爷被他这声“爷爷”叫得心都化了,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摆了摆手,赶著牛车“咯吱咯吱”地走远了。 看著牛车消失在街角,苏念慈才收回目光。她將一个饃饃塞给小石头,自己拿起另一个,狠狠地咬了一口。 现在,他们面临著一个最现实、也最严峻的问题——钱。 去北方,必须坐火车。坐火车,就必须买票。而买票,不仅需要钱,还需要介绍信。 介绍信她没有,只能想別的办法。但钱,是硬通货,一分都不能少。 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苏念慈拉著小石头,走到一个僻静的墙角,开始盘点自己的“资產”。 半个饃饃,是食物。 贴身藏著的信和照片,是希望。 小石头胸口的那块龙形玉佩,是最大的秘密和底牌,绝对不能轻易示人。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她从山上采的,在破庙里没用完的,那一小包混杂著蒲公英、紫花地丁和仙鹤草的草药。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换钱的东西! 可是在哪里卖?怎么卖? 直接去药铺吗?她一个五岁的孩子,拿著一包来路不明的草药去卖,不被当成小偷或者骗子赶出来才怪。 去黑市?县城的黑市在哪里她都不知道,贸然去打听,风险太大了。 苏念慈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堂堂一个天才外科医生,竟然被最基本的生存资金给卡住了。 她一边思索,一边拉著小石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她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走著走著,一阵喧譁和爭吵声从不远处的巷子口传来,吸引了她的注意。 “退钱!必须退钱!你们这是卖假药!吃了你们的药,我爹的腿肿得更厉害了!”一个愤怒的男声吼道。 “胡说!我们『回春堂』是百年老字號,药方都是祖传的,怎么可能是假药!肯定是你爹自己乱吃东西,衝撞了药性!”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反驳道。 回春堂?药铺? 苏念慈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拉著小石头的手,悄悄地挤进了围观的人群。只见一个高大的汉子,正揪著一个穿著土褂衫、留著山羊鬍的药铺伙计的领子,两人面前的地上,还散落著几包散发著药味的中药。 “我爹就吃了你们的药!你们看,这就是证据!”汉子指著地上的药包,气得脸红脖子粗。 苏念慈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的药材上。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几包药里,有一味主药是土茯苓,用於利湿解毒,治疗关节疼痛。但是,在那堆土茯苓里面,竟然掺杂著几片外形极为相似,但药性却截然相反的“偽品”——萆薢! 土茯苓性平,而萆薢性燥,两者混用,对於湿热体质的病人来说,非但不能利湿,反而会加重病情,导致关节更加红肿热痛! 这回春堂,要么是抓药的伙计学艺不精,要么……就是故意以次充好,坑骗不懂行的病人!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苏念慈的脑海中成型。 她看著那个气急败坏的汉子,又看了看那个死不承认的药铺伙计。 钱,这不就来了吗? 她拉了拉小石头的手,压低声音道:“小石头,等会儿看姐姐眼色行事,我们……去赚钱!” 第15章 车站风波,智退扒手 “你胡说!我们回春堂的药材都是从正规渠道进的,怎么可能有问题!”药铺伙计被那壮汉揪著领子,却依旧嘴硬,脖子梗得像只斗胜的公鸡。 “放屁!没问题我爹的腿能肿成猪蹄子?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砸了你们这黑店!”壮汉怒吼著,举起了砂锅大的拳头。 眼看一场全武行就要上演,围观的眾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稚嫩的声音,瞬间让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 “你这药方里,土茯苓用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著声音的来源,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人群最外圈,那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身上。 是苏念慈拉著小石头的手,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仰著小脸看著那个抓药伙计。 “什么?!”药铺伙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挣脱壮汉的手,指著苏念慈,夸张地大笑起来,“哪里来的小叫花子,也敢在这里对我们回春堂的药方指手画脚?你毛长齐了没?知道什么是土茯苓吗?” 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一阵鬨笑。 “这娃子怕是饿疯了吧,想找茬骗口吃的。” “就是,回春堂可是咱们县城最大的药铺,能出这种错?” 面对所有人的嘲笑和质疑,苏念慈伸出小手,指著地上散落的药材继续说道:“土茯苓性平,萆薢性燥,两者混用,湿热体质的病人服用后,会加重红肿热痛的症状。这位大叔的父亲,是不是服药后关节更加肿胀,还伴有口乾舌燥、小便发黄的症状?” 最后这句话,她是看著那个壮汉说的。 壮汉本来也以为苏念慈是来捣乱的,可听到她最后这几句问话,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失声叫道,“我爹吃了药,就是腿更肿了,还一直喊口渴,上茅房的尿……就是黄的!” 他说的症状,和苏念慈描述的,一字不差! 这一下,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们看著苏念慈的眼神,从刚才的嘲笑,变成了震惊、错愕,和一丝丝的……敬畏! 一个五岁的女娃,不仅能准確分辨出两种外形极其相似的药材,还能精准地说出误服后的症状! 这……这哪是小叫花子,这分明是神。 那个药铺伙计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结结巴巴地指著苏念慈:“你……你胡说!你……你肯定是蒙的!” “是不是蒙的,你心里最清楚。这萆薢的价格,只有土茯苓的三分之一。你们回春堂打著百年老字號的招牌,却干著这种以次充好、欺瞒顾客的勾当。要是这位大叔把事情捅到县里的卫生科去,你说,你们这招牌……还保得住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药铺伙计的心理防线。 他怕了。 这年头,最重声誉。尤其是他们这种生意,一旦被打上“卖假药”的標籤,那可就全完了!县里要是真来查,罚款、停业整顿都是轻的,说不定他这个伙计的工作都得丟! “小……小神医!小姑奶奶!”伙计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到苏念慈面前,点头哈腰地说道,“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是我……是我学艺不精,抓错了药!我这就给这位大哥退钱!不,双倍!我赔他双倍的钱!” 说著,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数了数,塞到那壮汉手里,又连连作揖道歉。 壮汉也被这反转惊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伙计,最后把复杂的目光投向了苏念慈。他拱了拱手,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多谢小师傅指点!不然我爹这条腿可就真废了!” “举手之劳。” 解决了壮汉,药铺伙计又凑到了苏念慈跟前,搓著手,一脸討好:“小神医,今天这事……您看,能不能……” “封口费?”苏念慈一针见血。 “嘿嘿,瞧您说的。”伙计尷尬地笑著,然后从另一个更深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张崭新的钞票,飞快地塞进苏念慈的手里,同时压低声音道,“这是五块钱,您拿著给弟弟买点糖吃。今天这事,还望您高抬贵手,就当没看见。” 五块钱! 要知道,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苏卫强为了五十块钱,就要卖了她。这五块钱,在当时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她不动声色地將钱攥进手心,点了点头:“我什么都没看见。” “哎哟!多谢小神医!多谢小神医!”伙计如蒙大赦,连连道谢,然后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烂摊子,逃也似的缩回了药铺里,连门都关上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围观的人群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天吶,这女娃子是神童吧?” “五岁就能识药断症,这以后还了得?” “说不定是哪位老中医的关门弟子呢!” 苏念慈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拉著小石头,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姐姐,我们有钱了?”小石头仰著脸,小声地问。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苏念慈的崇拜。 “嗯,有钱了。”苏念慈捏了捏手心里的那几张钞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走,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火车站!” 有了钱,买票就成了首要任务。苏念慈知道,夜长梦多,必须儘快离开这个县城。苏卫强虽然被她甩掉了,但难保不会追到这里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县城的火车站。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远比后世要混乱得多。巨大的候车室里人声鼎沸,南腔北调的口音、孩子的哭闹声、列车进站的汽笛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的声浪。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劣质菸草味和泡麵那独特的香味。 苏念慈紧紧地拉著小石头的手,生怕在这拥挤的人潮中把他弄丟了。她那双冷静的眼睛,飞快地扫视著四周,寻找著售票窗口。 就在她穿过一片等车人群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自己贴身放钱的口袋,被一只手轻轻地碰了一下。 很轻,很巧,像羽毛拂过。 如果不是她前世作为外科医生,对触觉极其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苏念慈的脚步一顿,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 有贼! 她没有声张,而是用眼角的余光向后一瞥。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得像猴精一样的男孩,正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她们身后,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口袋。 是个小扒手。 看来是她刚才拿钱的动作,被这小贼给盯上了。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在寻找什么。 那小扒手见状,以为机会来了,再次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大胆,手指已经捏住了她口袋的边缘,准备往外抽! 就是现在! 苏念慈猛地一转身,没有去抓他的手,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指著他的鼻子,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尖叫: “抓小偷!他偷我钱——!!” 这一声尖叫,瞬间盖过了候车室里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了过来! 那个小扒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魂飞魄散,手一哆嗦,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更好欺负的女娃,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小兔崽子!还敢偷东西!” “打死他!” 周围的旅客瞬间群情激愤,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立刻就围了上来。这年头,人们对小偷小摸深恶痛痛绝,抓住了就是一顿好打。 小扒手嚇得脸都白了,也顾不上偷钱了,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苏念慈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只是想嚇退他,並不想真把事情闹大。 然而,她想息事寧人,麻烦却主动找上了她。 “都別动!怎么回事?!”一声威严的呵斥传来,两个戴著红袖章、穿著制服的车站巡逻员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惊魂未定的小扒手,最后,落在了引发这场骚乱的苏念慈和小石头身上。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国字脸的巡逻员,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看著他们两个衣衫襤褸、浑身脏兮兮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你们两个,是哪儿来的?家长呢?”他沉声问道,“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第16章 巡逻室里的交锋,五岁影后上线! “同志,我们……我们不是坏孩子!” 面对国字脸巡逻员那充满审视和怀疑的目光,苏念慈立刻切换到了“无助可怜小白花”模式。她的小手紧紧攥著小石头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一双本该清澈冷静的眸子瞬间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地掛在眼眶里,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显得既委屈又害怕。 小石头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姐姐的紧张,也跟著害怕起来,小小的身子一个劲儿地往苏念慈身后躲,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面前这两个高大的男人。 两个孩子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另一个年轻些的巡逻员见状,忍不住开口道:“老王,你看是不是搞错了?这俩孩子看著也不像惹事的啊,估计是跟家里人走散了,被嚇坏了。” 被称作老王的国字脸巡-逻员却没有放鬆警惕。他在火车站工作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越是这种看起来可怜的孩子,有时候问题越大。有些拐子就喜欢利用小孩博取同情,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是不是搞错了,回办公室问问就知道了。”老王不为所动,语气依旧严肃,“跟我走!” 苏念慈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去办公室,一对一的盘问,比在这里当著大庭广眾,要难应付得多。她必须在路上这短短的几分钟內,编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她一边“抽泣”著,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身份?父母双亡的孤儿?不行,太惨了,容易被直接送去孤儿院,那她还怎么去北方? 和家人走散了?这是最常见的藉口。但怎么走散的?家人去哪了?要去哪里?这些细节都必须经得起推敲。 有了! 苏念慈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剧本。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车站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老王“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也让这小小的空间显得更加压抑。 “说吧,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父母人呢?”老王拉了张椅子,坐在他们对面,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念慈怯生生地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哽咽著说道:“我……我叫苏念慈,他是我弟弟,叫……小石头。我们家是……是红旗村的。” 她故意报出了真实的村名,因为这个容易查证,撒谎反而容易露馅。 “红旗村的?”老王皱了皱眉,“那跑到县城来干什么?你们的父母呢?怎么就你们两个孩子?” 苏念慈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这次是真的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她想到了自己枉死的父母,声音里充满了悲伤:“我爸爸……我爸爸是军人,前几年牺牲了。我妈妈……妈妈前段时间也生病,没……没了……”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地咬著嘴唇,那副想哭又拼命忍著不哭的倔强模样,看得人心都碎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年轻的巡逻员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忍和同情。就连一向严肃的老王,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烈士遗孤! 这四个字,在那个年代,分量太重了! “那……那你们村里没管你们吗?你们的亲人呢?”老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 “有……有大伯一家。”苏念慈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委屈,她下意识地把小石头往怀里搂得更紧了,“可是……可是大伯母不喜欢我们,说我们是赔钱货,不给我们饭吃,还……还要把我卖给別人换彩礼……” 她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点到为止。但“不给饭吃”、“卖掉换彩礼”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足以让两个巡逻员脑补出一出恶毒亲戚虐待烈士遗孤的惨剧了。 “混帐!”年轻的巡逻员气得一拍桌子,“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侵占烈士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这是犯法的!” 老王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看著苏念慈,问道:“所以你们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嗯。”苏念慈点了点头,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封已经泛黄的信,递了过去,“这是我爸爸牺牲前,写给他战友的信。我爸爸说,要是家里出了事,就让我们去北方,找一个叫陆振华的叔叔。我们……我们是来坐火车,去找陆叔叔的。” 这个谎言,九分真,一分假。 除了隱瞒自己主动逃跑並反击的事实,其他的一切都对得上。而这封信,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据! 老王接过信,看著信封上那苍劲有力的笔跡和“北方军区”四个大字,眼神彻底变了。从怀疑,变成了凝重,再到深深的同情。 他打开信封,抽出信纸(苏念慈早就把信的內容背得滚瓜烂熟,不怕他看),虽然信里只是普通的家长里短和对战友的问候,但字里行间那份属於军人的质朴和真诚,是偽造不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老王长长地嘆了口气,把信小心地叠好,还给了苏念慈,“孩子,是叔叔错怪你们了。你们受苦了。” 危机,解除了。 苏念慈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叔叔,那……那我们能去买票了吗?我们怕……怕大伯他们追来。” “买票?”老王面露难色,“去北方的火车票可不便宜,而且……你们有介绍信吗?”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苏念慈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无助。 “这就难办了。”老王皱起了眉,“现在管得严,没有介绍信,是不能买长途火车票的。” 苏念慈的心,又沉了下去。她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一关这么难过。钱她可以赚,但这介绍信,她上哪儿弄去? 就在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气氛再次变得凝重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王叔,我来取一下忘在这儿的包裹。咦?这是……”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裤、扎著两条麻花辫,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她皮肤白皙,眉眼清秀,身上带著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书卷气。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念慈和小石头身上时,微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 苏念慈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大脑里立刻就蹦出了一个词——知青! 只有那些从大城市下乡来的知识青年,才会有这样独特的气质。 而更让苏念-慈心头一震的是,这个姑娘开口说的,是一口字正腔圆、没有任何地方口音的普通话! 这在南腔北调混杂的县城里,简直如同一股清流! 机会! 一个绝佳的机会,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眼前! 苏念慈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救星”,眼中蓄著的泪水终於恰到好处地滑落了下来,她用带著哭腔的、同样標准的普通话(前世的本能),对著那个姑娘,发出了一声求助: “姐姐,你能……帮帮我们吗?” 第17章 一声「姐姐」,天降救星! “姐姐,你能……帮帮我们吗?” 这一声夹杂著哭腔、却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打动了年轻姑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林文君彻底愣住了。 她叫林文君,是三年前从京城下放到红旗村隔壁公社的知青。在这个周围人说话都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环境里,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如此標准的普通话了,更何况,这还是从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的! 这让她瞬间產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小妹妹,你……你怎么了?”林文君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用手帕轻轻擦去苏念慈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还没等苏念慈回答,一旁的老王就嘆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从她们是烈士遗孤,到被亲戚虐待,再到想去北方投奔父亲的战友,却因为没有介绍信买不了票。 林文君听完,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瘦弱可怜的孩子,心里又是同情,又是愤怒。同情他们的遭遇,愤怒那些恶亲的所作所vei。 “太过分了!简直是丧尽天良!”林文君气得浑身发抖,她出身於书香门第,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对这种欺凌弱小、背信弃义的行为深恶痛绝。 她拉著苏念慈的手,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刚才说的普通话……是跟谁学的呀?说得真好听。” 这是关键问题。 苏念慈早就想好了说辞,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声音低落地说:“我爸爸……我爸爸是军人,他以前在京城待过,从小就教我说的。他说,要好好学习,以后才有出息。”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天衣无缝。一个走南闯北的军人,会说普通话,再正常不过了。 林文君听了,更是心疼得无以復加。她仿佛已经看到一个英雄父亲,在牺牲前,对女儿寄予了多么深切的厚望。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林文君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站起身,对老王说道:“王叔,这事我管了!” “你管?”老王一愣,“文君,这可不是小事。没有介绍信,谁也买不了票,这是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文-君的性子里,带著一股属於那个年代年轻人的执拗和理想主义,“他们是烈士的后代,现在有困难,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走投无路吗?那我们和那些欺负他们的恶人有什么区別?” 她顿了顿,从自己的帆布挎包里,掏出了一张盖著红章的介绍信和一些粮票,拍在桌子上。 “我这次是请假回京城探亲,这是我们公社给我开的介绍信。王叔,您就当行个方便,用我的名义,帮他们买两张去北方的车票!钱,我来出!” 老王和年轻的巡逻员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林文君竟然愿意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做到这个地步。要知道,介绍信这东西,一个人就一张,用了就没了。她把自己的名额给了这两个孩子,她自己还怎么回京城? “文君,你疯了!?”老王急道,“你把介绍信给他们用了,你自己怎么办?你都三年没回家了!” “我没关係!”林文君的眼神异常坚定,“我回不去,大不了再等一年。可他们两个孩子,要是留在这里,被那些坏亲戚抓回去,会没命的!王叔,我爸常教育我,人活著,得讲良心。今天我要是眼睁睁看著不管,我这辈子良心都安不了!”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据理力爭的知青姐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对方的同情心,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门路。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叫林文君的姑娘,竟然善良和正直到了这个地步,愿意牺牲自己回家的机会来帮助她们。 这份沉甸甸的善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也让她那颗被冰冷包裹的心,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姐姐……”苏念慈拉了拉林文君的衣角,仰起头,认真地说道,“我们有钱,不能用你的钱。” 她摊开小手,露出了那张被汗浸湿的五块钱。 林文君看著那张皱巴巴的钱,又看看苏念慈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更是酸涩。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已经懂得了不愿亏欠別人。 老王看著眼前这一幕,听著林文君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这个在车站见惯了人情冷暖的汉子,终於被彻底打动了。 他沉默了良久,猛地一拍大腿! “罢了!罢了!”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文君,你的介绍信收回去,你好不容易回趟家,不能耽误了!这件事,叔给你想办法!” “王叔,你……”林文君和苏念慈都惊讶地看著他。 只见老王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空白的票据,又找出笔和印泥,低头“刷刷刷”地写著什么。 他一边写,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外甥就在铁路局后勤上班,他们內部有时候会有一些机动票,不需要介绍信,就是……座位不太好,是那种最慢的绿皮慢车。我这就以我外-甥的名义,给你们申请两张去北边哈城的票。你们说的那个陆振华,是在哈城附近的军区吧?” 苏念慈的心狂跳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是!” 她父亲的信上,地址就是指向哈城方向的北方军区总部! “那就行!”老王写完,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私章,小心翼翼地盖了上去,然后吹了吹墨跡,將两张填好的票据递给苏念慈,“拿著这个,去三號窗口,直接就能换票。就说是铁路局家属票,没人会为难你们的。”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职权和关係,为她们偽造了两张內部票! 这已经不是行个方便了,这是在冒著丟掉工作的风险帮助她们! “王叔……”林文君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苏念-慈更是被这接二连三的善意衝击得有些发懵。她接过那两张沉甸甸的票据,紧紧地攥在手里,然后拉著小石头,对著老王和林文君,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谢谢姐姐!这份恩情,苏念慈记下了!將来,定当厚报!”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郑重和承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毫不怀疑。 拿著“內部票据”,苏念慈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就顺利地从三號窗口换来了两张货真价实的火车票。 一张是全价票,一张是儿童半价票。目的地:哈城! 当那两张印著油墨香味的硬纸板车票拿到手里的那一刻,苏念-慈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颤抖。 去北方! 这个支撑著她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路逃亡的目標,终於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幻想,而是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姐姐,我们……可以走了吗?”小石头仰著脸,看著那两张车票,眼中充满了期盼。 “嗯!可以走了!”苏念慈重重地点头。 林文君看著他们高兴的样子,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开心。她看了看自己的车票,惊喜地发现:“真巧!我也是这趟车!虽然我的目的地比你们远,但我们至少可以同行一段路。走,我带你们去候车,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呢。” 有了林文君这个“本地人”的带领,苏念慈和小石头少了很多麻烦。林文君不仅帮他们买了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还给他们打了壶热水。 在候车室的角落里,苏念慈和小石头狼吞虎咽地吃著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肉包子,那鲜美的肉馅和鬆软的麵皮,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吃饱喝足,离发车的时间也近了。隨著“呜——”的一声长鸣,一列长长的、通体刷著绿漆的火车,冒著滚滚白烟,缓缓地驶入了站台。 那就是他们即將踏上的“诺亚方舟”——绿皮火车。 “走,上车了!”林文君拉著他们,匯入了检票上车的人潮中。 第18章 车厢百態,人间缩影 “都別挤!一个个来!看好自己的孩子和行李!” 站台上,列车员的嘶吼声、旅客的喧譁声、行李的碰撞声,以及火车蒸汽机发出的“嗤嗤”声,交织成一片混乱嘈杂的交响乐。 苏念慈被林文君一手一个,紧紧地护在中间,隨著拥挤的人潮,艰难地朝著车厢门口挪动。小石头第一次见到火车这种庞然大物,嚇得小脸发白,死死地抱著苏念慈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掛在了她身上。 “別怕,跟著姐姐。”苏念慈在他耳边低声安抚,同时用自己瘦小的身体,尽力为他隔开周围挤来挤去的大人。 终於,他们踏上了那高高的、铁製的车厢台阶。 一股浓烈而复杂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汗味、脚臭味、劣质菸草味、烧鸡味,饭味以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呛得人几乎要窒息。这,就是七十年代绿皮火车最真实的“烙印”。 车厢里,更是拥挤不堪。 狭窄的过道上,堆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旅客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座位上,本该坐三个人的长椅,硬是塞了四五个人。就连座位底下,都躺著蜷缩著睡觉的人。 苏念慈前世虽然也坐过绿皮车体验生活,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这已经不是拥挤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规模宏大的人口迁徙。 “我们的座位在里面,跟我来!”林文君显然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她像一条灵活的鱼,在拥挤的缝隙中开路,苏念慈则拉著小石头紧隨其后。 他们的座位在车厢中段,是靠窗的两个位置。老王给的“內部票”,竟然还是不错的座位。 林文君帮他们把那小得可怜的“行李”——一个装著热水的军用水壶和几个包子,放上行李架,然后让他们俩挤在靠窗的位置上。 “你们坐这里,我去那边。”林文君指了指过道对面的一个座位,对他们笑了笑。 苏念慈知道,这趟列车上,能有一个熟悉且善良的人在身边,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她真心实意地道:“谢谢你,文君姐姐。” “客气什么。”林文君摆了摆手,“路上有事就叫我。” 隨著又一声长长的汽笛鸣响,车身猛地一震,隨即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哐当、哐当”向前移动。 火车,开了。 窗外的站台和送行的人群,开始慢慢向后倒退。小石头第一次坐火车,好奇地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苏念慈却没有看风景。 从上车的那一刻起,她就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 这节小小的车厢,就是一个浓缩的、流动的“江湖”。在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人,都可能隱藏著未知的危险。 她的目光,如同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 坐在他们斜对面的,是一家四口。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女人抱著个还在吃奶的婴儿,旁边还坐著个七八岁的男孩,正眼巴巴地看著別人手里的油纸包。他们面前的小桌上,只放著几个乾巴巴的窝窝头。这是最典型的、淳朴的底层劳动人民。 过道上,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捧著一本厚厚的书在看,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这是个知识分子。 而在车厢连接处,几个穿著破烂、眼神活泛的男人聚在一起,一边抽著烟,一边用晦涩的方言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地在人群中逡巡,尤其是在那些带著孩子的妇女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旅客身上停留。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人贩子! 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但那种独特的、寻找猎物的眼神,她实在是太熟悉了!前世在医院,她见过太多被拐卖后解救出来的孩子,那些孩子眼中的恐惧,和这些人贩子眼中的贪婪,是同一种罪恶的两面。 她下意识地將小石头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他完全处於自己的保护之下。 小石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回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著她。 苏念慈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別怕,然后指了指窗外,让他继续看风景。 她知道,这趟漫长的旅途,绝对不会平静。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著,穿过田野,穿过村庄,穿过一座座黑漆漆的隧道。时间在单调的节奏中缓缓流逝。 白天,车厢里是喧闹的。人们聊天、打牌、吃东西,孩子们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到了晚上,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车厢里的灯光变得昏暗,只剩下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和此起彼伏的鼾声。 苏念慈却丝毫不敢合眼。 她让小石头睡在最里面,自己则靠在外面,像一只警惕的母狼,守护著自己的幼崽。 她怀里揣著那五块钱、那封信,以及小石头那块能引来杀身之祸的玉佩。这些,是她们全部的身家和希望,绝不容有失。 旅途的第二天下午,火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靠。 车门打开,涌上来一批新的旅客,让本就拥挤的车厢更加密不透风。 苏念慈被一阵嘈杂声惊扰,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隨意地扫过那些新上车的旅客。 忽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在拥挤的人潮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干瘦、贼眉鼠眼的男人,正背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骂骂咧咧地往车厢里挤。 是他! 是那个在向阳村黑市,被她用掺了假的草药换走三两腊肉的奸商——马三!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吗?还是…… 苏念慈的大脑飞速运转。马三这种常年混跡黑市的老油子,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再正常不过。苏卫强为了抓她,很可能会发动他所有能发动的关係。如果马三从苏卫强那里得知了她的事,甚至拿到了她的“悬赏”…… 那他出现在这里,就绝对不是巧合! 苏念慈立刻低下头,用头髮和身体挡住自己的脸,同时將小石头的脑袋也按了下去,不让他露出来。 马三骂骂咧咧地从他们座位旁边的过道挤了过去,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两个“小灰尘”。 苏念慈屏住呼吸,直到马三的身影消失在车厢另一头,她才敢缓缓地抬起头,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知道,马三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危险,恐怕还在后面。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果然,马三並没有走远,而是在车厢另一头,和那几个她早就盯上的人贩子,凑到了一起! 他们交头接耳,马三还指手画脚地比划著名什么,眼神不时地朝著她这个方向瞟过来。 完了! 他果然是来找她的!而且,他还和车上这伙人贩子勾结到了一起! 苏念慈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又看了看身边睡得正香、对此一无所知的小石头,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厉。 躲,是躲不掉了。 这小小的车厢,就是一个封闭的斗兽场。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主动出击! 一个比在破庙里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计划,在苏念慈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第19章 危机四伏,人贩子的凝视 “兄弟们,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儿!这次可是条大鱼!” 车厢连接处的吸菸区,马三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股贪婪而狰狞的兴奋,对著面前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说道。为首的那个,是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独眼龙,他吐了个烟圈,浑浊的独眼里闪著凶光。 “马三,你確定没看错?就俩小屁孩,能有啥油水?”刀疤脸显然有些不信。 “错不了!”马三拍著胸脯,唾沫横飞地说道,“我跟你们说,那个女娃子,邪门得很!別看她小,精得跟个猴儿似的!前两天在向阳村黑市,就是她,几句话就把我给唬住了,还从我这儿弄走了三两腊肉!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苏家那个跑掉的丫头片子,苏卫强那傻缺悬赏二十块钱找她呢!” “二十块?”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撇了撇嘴,“为了二十块钱,费这么大劲?” “重点不是这个!”马三的眼睛亮得嚇人,“重点是,我亲眼看见,那丫头片子身上,藏著一块玉!顶好的白玉,上面还雕著龙!一看就是个老物件,宝贝疙瘩!就那块玉,別说二十块,两百块、两千块都打不住!” “玉佩?”刀疤脸的独眼瞬间眯了起来,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什么样的龙?” “那谁看得清,反正就是龙唄!我跟你们说,这趟买卖要是做成了,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马三极力煽动著。 刀疤脸沉默了片刻,將菸头狠狠地碾在地上,冷声道:“干了!不过,事先说好,那块玉归我,抓到那俩小崽子,男的我们带走,女的……就按你说的,送回去给那个苏卫强换赏钱。” “行!刀疤哥,就听您的!”马三连忙点头哈腰。 他们自以为隱蔽的对话,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个假装看书的“知识分子”——林文君,听了个七七八八。 林文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虽然没听全,但“女娃子”、“玉佩”、“抓走”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书,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苏念慈的方向。只见那两个孩子正依偎在一起睡觉,看起来天真无邪,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不行!必须想办法! 林文君的大脑飞速运转。找乘警?可是她没有证据,光凭听来的几句话,乘警也未必会信。贸然行动,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那两个孩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看了一眼那些人贩子,一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她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对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林文君心急如焚,手心都冒出了汗。 而此时,作为“猎物”的苏念慈,却远比她这个“旁观者”要冷静得多。 她根本没睡。 从马三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著。她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那不时投来的、充满贪婪和算计的目光中,她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马三一定是衝著小石头的玉佩来的! 而且,他还找了帮手——车上这伙更专业、更凶狠的人贩子。 苏念慈的嘴角微扬。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伙人,他们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怀里的小石头。小石头立刻就醒了,他很懂事,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看著她。 苏念慈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小石头的眼睛越睁越大,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恐惧,但隨即,当他看到姐姐那双冷静而坚定的眼睛时,恐惧又变成了全然的信任。他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做完部署,苏念慈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考验她演技和胆量的时候了。 她故意动了动身子,像是刚刚睡醒,然后拉著小石头,站了起来。 “姐姐,我……我饿了。”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確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饿了?那我们去餐车看看有没有吃的。”苏念慈一边说,一边故意把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打开,在里面翻找著什么。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过道上,也让不远处那几双贪婪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刀疤脸和马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手的信號。 从这里到餐车,要穿过好几节车厢,中间还有几处光线昏暗的连接点。那里,是下手的最佳地点! “走吧。”苏念慈似乎一无所觉,拉著小石头,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过道。 林文君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开口提醒,但又怕惊动了那些人贩子。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果然,苏念慈和小石头刚一离开,马三和另外两个打手就立刻跟了上去,刀疤脸则留在原地,装作若无其事地望风。 一场无声的狩猎,在这节狭小的车厢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苏念慈拉著小石头,走得很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几道如影隨形的目光,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的手心,也全是汗。 她不怕吗? 当然怕。 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面对的是几个穷凶极恶的成年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她和弟弟都將万劫不復。 但她更知道,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危险,就越要冷静。 她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观察著车厢里的每一个人。她在寻找另一件“武器”。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斜前方不远处,一个正在打盹的旅客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壮汉,穿著一件油腻腻的皮夹克,怀里抱著一个硕大的包裹,睡得正香。从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和粗獷的气质来看,像是个跑长途贩运的“倒爷”。 最关键的是,在他的脚边,放著一个喝空了的、玻璃瓶装的“二锅头”酒瓶。 就是它了!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拉著小石头,走到那壮汉身边,然后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朝著壮汉的方向摔了过去。 “哎哟!” 她没有摔到壮汉身上,而是精准地“摔”在了那个空酒瓶上。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玻璃酒瓶瞬间四分五裂! “谁啊!他妈的找死啊!”络腮鬍壮汉被惊醒,猛地坐直身子,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喷著怒火。 苏念慈已经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多了一块最锋利、最尖锐的玻璃碎片! 她將那块“武器”藏在袖子里,然后拉著小石头,头也不回地朝著车厢连接处的黑暗中走去。 身后的马三等人,看到这一幕,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小孩子走路不稳的意外罢了。 他们跟著苏念慈和小石头,走进了那光线昏暗、气味难闻的车厢连接处。 这里,是两节车厢的交界,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完美地掩盖了所有的罪恶。 “动手!” 隨著马三一声低喝,两个打手一左一右,猛地扑了上来,一人捂嘴,一人抱腰,就要把两个孩子拖进旁边的厕所里! 千钧一髮之际,苏念慈眼中寒光爆闪! 她没有挣扎,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袖子里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地,朝著捂住她嘴的那只大手的动脉,划了下去! 第20章 致命的反击,玻璃碎片的寒光! “噗嗤!” 一声利器划破皮肉的闷响,被车厢连接处“呜呜”的风声完美地掩盖了。 “啊——!!!” 下一秒,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骤然炸响! 那个捂著苏念慈嘴的打手,如同被蝎子蛰了一般,猛地鬆开了手。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腕,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疯狂地往外飆血!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洒满了整个地面! 苏念慈那一划,精准、狠毒、毫不留情! 她前世握了十几年手术刀,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这一击,她瞄准的正是手腕处的橈动脉!这里一旦被切断,若不及时止血,几分钟之內就能让人因失血过多而休克! “我的手!我的手!”那打手疼得满地打滚,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把另外那个正抱著小石头的打手和跟在后面的马三,全都给嚇傻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岁女娃,竟然会隨身携带“凶器”,而且一出手,就如此狠辣致命! 这哪是绵羊,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狼!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瞬间,苏念慈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救命啊!!抢劫啊!!杀人啦!!” 苏念慈抱著头,发出一声比那打手还要悽厉、还要惊恐的尖叫!她没有跑,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马三和剩下的那个打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道: “他们是人贩子!他们要抢我的传家宝!还要杀我们姐弟灭口!救命啊!” 与此同时,一直被另一个打手抱在怀里的小石头,也接到了姐姐的“信號”。他猛地张开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那打手抱著他的胳膊上! 小石头这一口,是用了吃奶的劲儿,几乎要把那块肉给撕下来! “嗷!”那打手吃痛,下意识地一鬆手。 小石头像泥鰍一样滑了下来,然后学著姐姐的样子,指著那伙人,用带著哭腔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大喊:“坏人!他们是坏人!要抓我们去卖掉!” 姐弟俩这通“专业”的哭喊,瞬间就起到了效果! 车厢里的旅客们被这边的惨叫和哭喊声惊动,纷纷探出头来查看。 当他们看到车厢连接处,一个男人满身是血地在地上打滚,另外两个男人正凶神恶煞地对著两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出事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人贩子在抢孩子!” “天杀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猖狂!”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马三和那个没受伤的打手彻底慌了神。他们看著地上血流不止的同伴,又看看那两个“演技炸裂”的小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想解释,可怎么解释?说他们只是想偷个玉佩,结果被个五岁女娃给废了一只手?谁信! “不是的!不是我们!是她……”马三指著苏念慈,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然而,苏念慈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的哭喊声拔得更高,指向了车厢另一头,那个一直按兵不动、假装望风的刀疤脸! “就是他们!他们是一伙的!那个独眼龙是他们的头儿!他看上了我家的传家宝,让他们来抢!抢不到就要把我们抓走卖掉!呜呜呜……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啊……” 苏念慈这一手“祸水东引”,简直是神来之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马三身上,转移到了刀疤脸的身上! 刀疤脸本来正看好戏,冷不丁被苏念慈当眾指认,整个人都懵了!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无尽的暴怒所取代! “妈的!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刀疤脸怒吼一声,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再装下去也没用了! 他从怀里“唰”的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指著周围的旅客,恶狠狠地吼道:“都他妈给老子滚开!谁敢多管閒事,老子就捅死谁!” 这一下,车厢里彻底炸开了锅! 人贩子动刀子了! 一些胆小的旅客嚇得尖叫著往后退,但更多血气方刚的汉子,却被激起了怒火! “操!还敢动刀子!” “大家別怕!我们人多!弄死这帮狗娘养的!” 几个退伍军人模样的壮汉,自发地站了出来,抄起车上的铁皮水壶、甚至自己的皮带,就跟刀疤脸对峙了起来!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刀疤脸吸引过去的时候,苏念慈却拉著小石头,悄无声息地,从混乱的人群缝隙里,朝著另一个方向溜了过去。 她的目標,是这趟列车的命脉所在——乘警室! 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大到足以惊动列车上的执法力量! 借刀杀人,借的,不仅仅是旅客这把“刀”,更是乘警这把最锋利的“刀”! 马三和那个打手,看著眼前这彻底失控的场面,已经嚇得魂不附体。他们想跑,却被愤怒的旅客堵住了去路。他们想去帮刀疤脸,却又被那血腥的场面嚇得两腿发软。 他们这才明白过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掉进了这个五岁女娃的陷阱里! 她不是猎物,她才是那个手持屠刀的猎人! 她故意引他们动手,故意製造血案,故意哭喊,故意引来眾人,故意祸水东引……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 这个认知,让马三从头皮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这哪里是个人,这分明是个妖孽!是个魔鬼! 而此时,那个被他们当成魔鬼的苏念慈,已经成功地溜到了乘警室的门口。她用尽全身力气,“砰砰砰”地砸著门,用带著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大喊: “警察叔叔!救命啊!前面车厢有人贩子在火拼!他们有刀!要杀人了!” 第21章 引爆全车,让你们狗咬狗! “警察叔叔!救命啊!前面车厢有人贩子在火拼!他们有刀!要杀人了!” 这声悽厉的呼救,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相对安静的车厢后部。 乘警室的门“唰”的一下被拉开,一名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乘警队长带著两名年轻的乘警冲了出来。当他们看到门口站著的是两个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孩子时,都是一愣。 “小同学,別怕!你说什么?哪里有人贩子?”乘警队长立刻蹲下身,沉声问道。 “就在……就在前面那节车厢!”苏念慈指著混乱传来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有两伙人!一伙人要抓我们,另一伙人……另一伙人好像要抢他们的东西,然后就打起来了!那个独眼龙……他还拿刀了!” 她故意模糊了其中的因果关係,將自己从“导火索”变成了“无辜的目击者”,並且巧妙地將马三团伙和刀疤脸团伙,塑造成了“黑吃黑”的双方。 “什么?还有这种事!”乘警队长脸色一变,立刻对身后的两名手下下令,“小李,小张,马上带上警械,跟我过去!另外,立刻用无线电通知下一站的铁路公安,请求支援!” “是!” 两名年轻乘警立刻行动起来,一人拿起橡胶警棍,一人则从腰间掏出了手銬。 “你们两个,先待在乘警室里,锁好门,哪里都不要去!”乘警队长叮嘱了一句,然后便带著人,表情凝重地朝著事发车厢冲了过去。 苏念慈拉著小石头,飞快地躲进了乘警室,然后从门缝里,紧张地看著外面的动静。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汗。 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能不能成功,就看接下来这一下了。 …… 另一边,8號车厢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刀疤脸虽然手持匕首,凶悍无比,但双拳难敌四手。车上的旅客里,有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和退伍兵,他们虽然赤手空拳,但仗著人多,硬是把刀疤脸和他手下的几个打手给围堵了起来。 而马三和剩下的那个打手,则被另一群旅客围在中间,进退两难。地上那个被割断手动脉的倒霉蛋,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地昏死了过去。 就在双方对峙,场面即將进一步失控的时候,乘警队长带著人赶到了! “都住手!警察!” 一声暴喝,如同定海神针,让混乱的场面瞬间一滯。 所有旅客看到穿著制服的乘警来了,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乘警队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躺在血泊里不省人事的打手,和他旁边脸色惨白的马三,以及另一边手持匕首、正和旅客对峙的刀疤脸。 “把刀放下!”乘警队长掏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刀疤脸! 在七十年代,枪的威慑力是无与伦比的! 刀疤脸看到枪,脸上的凶悍瞬间变成了惊恐。他再横,也不敢跟国家的暴力机器硬碰硬。他手一哆嗦,“噹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全部抱头蹲下!不许动!”年轻的乘警小李和小张立刻上前,用警棍將刀疤脸和他那几个还在顽抗的同伙全部制服在地。 “警察同志!我们是好人!是他们!是他们要抢孩子!” “对!他们是人贩子!” 周围的旅客们七嘴八舌地指认著。 乘警队长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落在了被另一群人围著的马三身上。 马三看到乘警,魂都快嚇飞了!他连忙举起双手,拼命地辩解:“警察同志,冤枉啊!我们不是人贩子!我们是抓小偷的!是那个女娃……是她偷了东西,还……还伤了人!” 他试图把脏水泼回到苏念-慈身上。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就引来了周围旅客的一片怒骂。 “放你娘的屁!我们都看见了,是你们几个大男人要抓那两个孩子!” “就是!那么小的孩子,能偷你们什么?还伤人?你看看你同伴那伤,是小孩能弄出来的吗?分明是你们內訌,狗咬狗!” “警察同志,別信他的!他跟那个独眼龙就是一伙的!”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在他们看来,马三的辩解,简直就是顛倒黑白,可笑至极! 乘警队长皱了皱眉,他当然也不会相信马三的鬼话。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两伙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文君站了出来。 她扶了扶眼镜,走到乘警队长面前,將自己之前在吸菸区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那个叫马三的,说那个小女孩身上有块价值连城的龙形玉佩,怂恿这个刀疤脸一伙人去抢。他们说好了,玉佩归刀疤脸,孩子抓去卖钱……” 林文-君的证词,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瞬间就將整个事件的起因和经过,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 不是单纯的人贩子抓小孩,而是因为一件“宝物”,引发的黑吃黑! 这个解释,比什么都合理! 乘警队长恍然大悟,再看向马三和刀疤脸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刀疤脸听到林文君的话,脸色剧变!他没想到,自己密谋的对话,竟然被人听了去!他恶狠狠地瞪著马三,怒吼道:“马三!你他妈的出卖我!” 在他看来,肯定是马三这个贪生怕死的软蛋,为了脱罪,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马三更是百口莫辩,他指著刀疤脸,急得都快哭了:“不是我!刀疤哥,我没有!是……是他们……” “还敢狡辩!”乘警小李一警棍抽在马三的背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一场由苏念慈精心导演的“狗咬狗”大戏,在林文君这个“最佳助攻”的帮助下,完美上演! 乘警队长立刻下令:“把这两伙人都给銬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还有那个受伤的,先简单包扎一下,等到了下一站,连同那两个孩子,一起带回局里审问!” 听到还要带那两个孩子去审问,林文-君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连忙说道:“警察同志,那两个孩子是受害者,他们被嚇得不轻,能不能……” “正因为他们是受害者,所以才更需要他们去指认罪犯,做笔录!”乘警队长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这是程序!” 说完,他便转身,亲自去搜查刀疤脸和马三的行李,试图找到那块所谓的“龙形玉佩”。 车厢里,暂时恢復了秩序。 而在另一头的乘警室里,苏念慈透过门缝,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一箭双鵰。 不仅彻底解决了马三这个隱患,还顺手端掉了一个更专业的人贩子团伙。 最重要的是,她把自己和弟弟,从“嫌疑人”和“麻烦”,变成了“受害者”和“关键证人”。 接下来,她只需要继续扮演好自己“无辜可怜小白花”的角色,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异变再生! 那个被她割伤手腕、已经昏死过去的打手,在被一名懂些医术的旅客简单包扎后,竟然悠悠地转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那只完好的手,指著乘警室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而怨毒的嘶吼: “是她……是那个小贱人……是她用玻璃……划伤我的……” 第22章 影后飆戏,最后的指控! “是她……是那个小贱人……是她用玻璃……划伤我的……” 这声嘶哑的指控,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让刚刚平息下来的车厢,再次掀起了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了乘警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一个五岁的女娃,用玻璃片,將一个成年壮汉的手腕动脉割断? 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惊悚,以至於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胡说八道!他肯定是失血过多,脑子不清醒了!” “就是!那么小的孩子,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和胆子?” “我看他就是想临死前,再拉个垫背的!” 旅客们议论纷纷,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个打手的话。 然而,正在现场勘查的乘警队长,在听到这句话后,眉头却猛地一皱!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跡,最后,落在了血泊旁边,那一小块沾著血的、闪著寒光的玻璃碎片上! 凶器! 凶器就在这里! 再联想到刚才那个女娃子在混乱中,似乎確实摔了一跤,打碎了一个酒瓶…… 一个极其大胆,却又逻辑上完全说得通的推论,在乘警队长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真的是她? 如果真的是她,那这个孩子的心机和手段,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帕將那块玻璃碎片包起来,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乘警室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念慈的心尖上。 苏念慈在门缝里,將乘警队长那一系列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最关键的对质时刻,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压了下去。脸上,再次切换成了那副惊恐无助的表情。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小同学,开门,叔叔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乘警队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念慈“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门锁。 门一开,她就看到了门外那一张张充满了好奇、探究、怀疑的脸。 她立刻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缩回了小石头的身边,抱著他瑟瑟发抖,仿佛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洪水猛兽。 “別怕。”乘警队长走进狭小的乘警室,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视线与苏念慈平齐,然后摊开手心,露出了那块用手帕包著的、沾著血的玻璃碎片。 “这个,你认识吗?”他沉声问道。 苏念慈看到那块玻璃,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拼命地摇头:“不……不认识……好可怕……上面有血……” “是吗?”乘警队长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紧紧地锁定著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可刚才,有人指认,就是你,用这块玻璃,划伤了他的手。” 苏念慈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装的。 是真的被嚇的,也是被气的!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愤怒和不解。 “他胡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尖叫道,“他是个坏人!他是人贩子!他为了抢我的东西,为了抓我,自己跟同伙打起来,被刀划伤了,凭什么要赖到我身上!就因为我小,就好欺负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充满了孩童被冤枉时的那种歇斯底里。 “警察叔叔!你们是抓坏人的!你们不能听坏人的话,来冤枉我们啊!我爸爸是解放军,是烈士!他教我做人要正直,不能撒谎!我没有做过!我真的没有!” 她一边哭喊,一边將自己贴身藏著的那封信,再次拿了出来,死死地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是我爸爸的信!你们看!我们是好人家的孩子!我们不是坏人!呜呜呜……”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合情合理,感人肺肺。 一个烈士的遗孤,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反倒是人贩子,为了脱罪,临死反咬一口,这种逻辑,才更符合常理! 就连门外偷听的林文君和一些旅客,都忍不住开口帮腔。 “就是!怎么能听人贩子的一面之词!” “这孩子都嚇成这样了,肯定是被冤枉的!” 乘警队长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的小女孩,看著她手中那封代表著“光荣”和“清白”的烈士信件,他內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地动摇。 理智告诉他,现场的证据,指向了这个孩子。 但情感和经验告诉他,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可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和能力。 到底该信谁?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苏念慈身后,被嚇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小石头,突然动了。 他从苏念慈的身后站了出来,张开小小的手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挡在了苏念慈的前面。 他仰著头,用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乘警队长,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不……不许……欺负……姐姐!” 这是他,第二次为了保护苏念慈而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最响亮的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怀疑者的脸上! 如果苏念-慈真的是那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凶手”,那这个同样身为受害者的弟弟,为什么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奋不顾身地站出来保护她?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是相依为命的、清白无辜的亲人! 乘警队长看著眼前这两个相互守护的孩子,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收起了那块玻璃碎片,脸上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好孩子,別怕,是叔叔不对。”他伸出手,想像寻常长辈一样,摸摸苏念慈的头。 然而,苏念慈却像是被嚇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警察叔叔,你们……还相信坏人的话吗?你们……还要抓我们吗?”她怯生生地问道,眼中依旧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 这个动作,这个问话,彻底打消了乘警队长心中所有的疑虑。 这才是孩子最真实的反应。 “不抓了,不抓了。”他连忙摆手,安抚道,“坏人都被我们抓起来了。你们是小英雄,是我们警方的重要证人,叔叔要保护你们,奖励你们!” 危机,再一次,被苏念慈用炸裂的演技和周密的心理战,完美化解! 她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顺便,把刀疤脸和马三这两伙人,彻底钉死在了“人贩子”和“抢劫犯”的耻辱柱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才是真正的,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第23章 小英雄的诞生,全车瞩目! “不抓了,不抓了。坏人都被我们抓起来了。你们是小英雄,是我们警方的重要证人,叔叔要保护你们,奖励你们!” 乘警队长这句话,如同一道赦令,让苏念慈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得以放鬆下来。她知道,这场惊心动魄的“火车战役”,她贏了,而且是完胜! 她“后知后觉”地鬆了口气,身体一软,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直接靠在了小石头的身上,小声地抽泣著,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小石头立刻紧紧地抱住她,用自己的小身板支撑著姐姐,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和后怕。 乘警队长看著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弟,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敬佩。他站起身,打开门,对著外面围观的旅客和林文君,朗声宣布道: “各位旅客,请大家放心!这起恶性案件,在两位小英雄的勇敢揭发和大家的积极配合下,已经成功告破!以刀疤脸和马三为首的两个犯罪团伙,共计七名犯罪嫌疑人,已全部被我们控制!” “哗——!” 车厢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好了!抓得好!” “警察同志辛苦了!” “这两个孩子,真是好样的!” 所有的旅客,都用一种敬佩和讚赏的目光,看著乘警室门口的苏念慈和小石头。在他们眼中,这两个衣衫襤褸的孩子,此刻仿佛浑身都散发著光芒。 林文君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她衝上前,一把將两个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哽咽:“没事了,没事了……你们都是好样的!姐姐为你们骄傲!” 感受著林文君怀抱的温暖,和周围旅客们善意的目光,苏念慈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感受到了除了危险和算计之外的另一种东西——名为“英雄”的待遇。 虽然,这个“英雄”,是她自己一手“导演”出来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乘警队长亲自將苏念慈、小石头和林文君,请回了原来的座位。並且,为了表彰他们的“英勇行为”,还特地从餐车,给他们拿来了丰盛的“奖励”。 一个油乎乎的烧鸡,四个白面馒头,还有两瓶橘子味儿的汽水! 在那个连肉都凭票供应的年代,这简直是堪比过年的豪华大餐! “咕咚。” 小石头看著那只金黄油亮的烧鸡,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长这么大,別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这么香的东西。 周围的旅客们,也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来,小英雄,这是奖励你们的!快吃吧!”乘警队长笑著,亲自撕下一个大鸡腿,递给了苏念-慈。 “谢谢警察叔叔。”苏念慈没有客气,她知道,这是她应得的“战利品”。她接过鸡腿,却没有自己吃,而是直接塞到了小石头的手里。 “小石头,吃吧。” “姐姐……你吃。”小石头虽然馋得不行,但还是把鸡腿往苏念慈嘴边送。 “姐姐不饿,你吃。你吃了长高高,以后才能保护姐姐。”苏念慈摸了摸他的头。 小石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香喷喷的鸡腿,终於不再推辞,张开小嘴,狠狠地咬了一口。那满嘴流油的幸福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 苏念-慈又撕下另一个鸡腿,递给了林文君:“文君姐姐,你也吃。今天多亏了你。” “我……我不用……”林文君连忙摆手。 “吃吧。”苏念慈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你,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这个,是你应得的。” 林文君看著苏念慈那双不像孩子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小妹妹面前,反倒像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这顿“庆功宴”,吃得酣畅淋漓。 烧鸡的外皮酥脆,肉质鲜嫩,白面馒头鬆软香甜,橘子汽水更是带著一股刺激的甜爽。苏念慈和小石头,都吃得小肚子滚圆,脸上洋溢著久违的、属於孩子的满足和快乐。 吃饱喝足,火车也抵达了下一个大站。 车站的月台上,早已等候著大批的铁路公安。 乘警队长亲自押送著刀疤脸、马三等一眾犯罪嫌疑人下了车。那些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戴著手銬,像霜打了的茄子。当他们经过苏念慈的座位时,马三和那个被包扎成粽子的打手,都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瞪著苏念-慈。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贱人,你等著,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苏念慈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专心地帮小石头擦著嘴角的油渍。 对她来说,这些手下败將,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他们的下半辈子,將在牢狱中度过,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作恶。 送走了犯人,乘警队长又回到了车厢。 他走到苏念慈面前,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她。 是那块龙形玉佩。 “小同学,这是从那个叫马三的行李里搜出来的,应该是你的东西吧?” 苏念慈心中一动。她知道,这玉佩根本不在马三那里,而是被她和小石头贴身藏著。乘警队长这么说,显然是在……试探她! 他虽然表面上相信了她,但內心深处,或许还保留著一丝疑虑。 苏念慈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她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 承认了,就等於坐实了马三他们是为了玉佩而来,那她这个“导火索”的嫌疑就洗不清了。 否认了,万一乘警队长再搜她们的身,发现了真正的玉佩,那她就是欺骗警察,罪加一等。 这是一个两难的陷阱! 苏念-慈抬起头,看著乘警队长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既困惑又害怕的表情。 她没有去接那块玉佩,而是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说:“警察叔叔,这不是我的……我的传家宝,是……是我爸爸留下的一块旧怀表,不值钱的。”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胸口的口袋。 这个动作,这个回答,堪称完美! 她既否认了这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是自己的,又合情合理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有“传家宝”,並且用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指明了“传家宝”的位置和重要性。 乘警队长看著她,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最终,他缓缓地收回了那块玉佩,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叔叔知道了。”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苏念慈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既有讚赏,又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小同学,你叫苏念慈,是吗?我叫雷鸣,是这趟列车的乘警队队长。你是个非常……非常特別的孩子。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著雷鸣离去的背影,苏念慈的心,却莫名地提了起来。 直觉告诉她,这个叫雷鸣的乘警队长,绝对不简单!他最后那番话,那复杂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装! “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客套,还是……一句別有深意的警告? 苏念慈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產生了一丝不確定性。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给盯上了。 第24章 收穫颇丰,声名鹊起 “你是个非常……非常特別的孩子。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乘警队长雷鸣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苏念慈小小的身影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转身,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苏念慈抱著小石头,小小的身子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直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叫雷鸣的男人,太敏锐了! 他最后那句话,根本不是什么客套,而是一种警告,一种试探,更像是一种……標记。就像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发现一头极具潜力的幼兽后,给它打上了一个无形的烙印,然后放归山林,等著看它未来究竟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被盯上了。”苏念慈在心里默默地想著,但这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反而激起了一股久违的兴奋。 有挑战,才有趣。 “念慈,小石头,你们没事吧?”林文君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这位善良的知青姐姐,眼眶还红著,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苏念慈抬起头,脸上的冷静与深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孩子般的纯真与依赖,她摇了摇头,小声说:“文君姐姐,我们没事了,就是……有点饿。” 她这话一出口,整个车厢的气氛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这两个孩子的態度是同情和怜悯,那么现在,就完全变成了敬畏和讚嘆! “哎哟!我的天!这俩孩子,真是了不得!”坐在对面铺位的一个大婶,一拍大腿,满脸都是不可思议,“那么点儿大,就敢跟人贩子斗!还把他们一锅端了!这长大了还得了?” “可不是嘛!尤其是这女娃子,脑子咋长的?又聪明又勇敢!刚才哭著告状那几下,说得条理分明,把那帮坏蛋的老底都给揭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听著都热血沸腾!”旁边一个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就是烈士的后代啊!骨子里就带著英雄气!” 一时间,夸讚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之前那些怀疑过苏念慈的旅客,此刻脸上都有些掛不住,纷纷用加倍的热情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娃子,来,吃个苹果!这是我们自家种的,甜!”一个大娘从自己的布袋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硬是塞到了苏念慈手里。 “小英雄,这个给你!鸡蛋!我煮的!有咸味儿!”另一个大哥也挤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一个还带著余温的煮鸡蛋放在了小石头的手心。 “还有我这儿!花生!刚炒的!” “尝尝这个,自家做的肉乾!” 一瞬间,苏念慈和小石头的座位前,就被各种各样的食物给堆满了。苹果、鸡蛋、花生、瓜子、地瓜干、甚至还有几块珍贵的水果糖……这些在七十年代都算得上是精贵零食的东西,此刻像不要钱似的,被一张张淳朴而热情的脸送了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阵仗,比刚才乘警队长奖励的烧鸡还要夸张!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座“食物小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些善意,是给“小英雄苏念慈”的,是给那个“勇敢与人贩子搏斗的烈士遗孤”的。 而她,只是利用了这个身份,演了一齣好戏。 但她没有拒绝。她拉著小石头,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著每一个人,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用稚嫩却无比真诚的声音说道:“谢谢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谢谢你们!” 小石头也有样学样,跟著鞠躬,小声地重复:“谢谢……” 这副懂事又有礼貌的模样,更是引来了一片讚嘆。 林文君看著被人群包围的苏念慈,眼神复杂极了。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小妹妹。她时而像个不諳世事的孩子,让人心疼;时而又像个运筹帷幄的將军,让人敬畏。 她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智慧,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是英雄的后代吗? “都让让,都让让!別嚇著孩子!”乘警小李去而復返,他身后还跟著餐车的大师傅。 大师傅手里端著一个大搪瓷盘,上面除了那只被吃掉两个腿的烧鸡,又多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碗飘著蛋花的汤。 “雷队说了,两位小英雄立了大功,必须得好好奖励!”小李笑著说道,“这些是我们餐车全体人员的一点心意!你们敞开了吃,不够还有!” 这一下,车厢里更是响起了一片善意的鬨笑声和掌声。 苏念慈看著那盘白白胖胖的肉包子,知道这顿饭,她们是想不吃都不行了。她拉著小石头,在眾人的注视下,拿起了包子。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掰开一个,把里面带著油水的肉馅,小心地用勺子舀出来,吹了吹,餵到小石头嘴边。 “小石头,吃肉。” 小石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嘴一张,將那口香喷喷的肉馅吃了进去。 苏念慈这才拿起剩下的半个包子,自己慢慢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很斯文,很安静,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里,又引来了一阵感慨。 “你看看这姐姐,多疼弟弟啊!” “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太懂事了!” 苏念慈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一边吃,一边冷静地思考著。 声名鹊起,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在抵达哈城之前,她们在这趟列车上,几乎是绝对安全的。没有人再敢打她们的主意,甚至还会得到所有人的帮助和保护。 坏事是,她和弟弟,已经成了这趟列车上的焦点。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的注视之下。这对於习惯了隱藏在暗处的她来说,非常不適应。 尤其是,还有一个雷鸣。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男人的出现,绝非偶然。他看她的眼神,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在审视一个极为罕见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病例。 “算了,不想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苏念慈將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喝了一口热汤,暖意从胃里,一直流淌到四肢百骸。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她们是安全的,也是温饱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远方的天际线,是一片苍茫的、望不到尽头的昏黄。 北上的路,还很长。 就在这时,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速度开始明显地减慢。车厢里原本欢快的气氛,也隨著这阵减速,渐渐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还没到站啊?”有人疑惑地问道。 苏念慈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她看向林文君,只见这位知青姐姐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不对劲,”林文君压低声音,对苏念慈说道,“这个路段,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是无人区。火车一般是不会在这里减速的,除非……” 她的话还没说完,车厢里的广播,突然“滋啦”一声响了起来。 一个带著沙沙电流声的、严肃的男声,从广播里传了出来,传遍了整列火车。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线路因……因自然灾害受损,列车將在此处临时停靠。请所有旅客待在车厢內,关好门窗,不要隨意走动,更不要下车!重复一遍,不要下车!” 自然灾害?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苏念慈猛地扭头看向窗外,只见原本平坦的旷野,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狼藉。远处的地面上,似乎有大片的水泽,在夕阳下反射著诡异的粼粼波光。而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起一股潮湿的、带著泥土腥气的味道。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荡然无存。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安和恐惧。 而苏念慈的目光,却越过那些水泽,望向了更远处的地平线。 在那片昏黄的天与地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些黑点。 一些正在蠕动著,朝著火车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过来的……黑点。 第25章 林文君的友谊 “念慈,別看了,把窗帘拉上。”林文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手,想要將那扇小小的车窗遮起来。 苏念慈没有动,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著远处地平线上那些移动的黑点。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她的视力远超常人。她已经看清了,那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个个……人! 衣衫襤褸,步履蹣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朝著火车这个庞大的、散发著食物香味的“钢铁巨兽”而来。 “他们是……什么人?”苏念慈明知故问,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孩童式的好奇与不解。 林文君的脸色白了几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解释道:“是……是流民。这一带,前段时间发了大水,淹了庄稼和村子,很多人没了家,也没了吃的,就只能出来逃荒。” 逃荒。 这个只在歷史书上见过的词语,此刻却以一种无比真实和残酷的方式,展现在了苏念慈的眼前。 她前世见过的最惨烈的景象,是手术台上血肉模糊的病人,是icu里与死神赛跑的生命。但那些,都是个体的悲剧。而眼前的,是时代的悲剧。 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车厢。刚才还在高声谈笑的旅客们,此刻都噤若寒蝉,一个个紧张地盯著窗外,生怕那些衣衫襤褸的身影靠近。 “姐姐,我怕……”小石头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小手紧紧地抓著苏念慈的衣角,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 “別怕,有姐姐在。”苏念慈將他搂进怀里,轻轻地拍著他的后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文君姐姐,你……好像对这里很熟?”苏念慈抬起头,看似隨意地问道。 林文君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我下乡的地方,就在这片区域附近。三年前,我也是坐著这趟火车来的,只不过,那时候的景象,比现在好多了。” “三年前?”苏念慈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是京城来的知青?” “嗯。”林文君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追忆和落寞,“从京城来的。那时候,我们都响应號召,满怀激情地来到这广阔天地,想著要大有作为……”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一声嘆息,已经说明了一切。理想的丰满,与现实的骨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叫林文君,森林的林,文武的文,君子的君。”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动介绍起自己,“我家在京城,我爸爸……在文化部门工作。”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跳。 文化部门!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这四个字的分量可不轻!能在这里面工作的,绝非普通人。难怪林文君身上有那么一股与眾不同的书卷气,也难怪她能拿出回京探亲的介绍信。 “我爸爸叫林振邦。”林文君似乎是想找个人倾诉,也或许是觉得苏念慈不像个孩子,能听懂她的话,便继续说道,“他是个老派的知识分子,总教育我,人要读书,要明理,要有风骨。这次我能请到假回家,也是因为他写信给公社的领导,说了好久……” 她从隨身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封家书。信封已经有些褶皱,但上面的字跡,却苍劲有力,透著一股文人的傲骨。 苏念慈的目光,落在了信封的落款地址上。 京城市,西城区,某个大院的门牌號。 她前世虽然不是京城人,但也知道,那个地址在后世意味著什么。那是真正的权力核心区! 这个林文君的家世,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显赫! “那你这次回家,是……”苏念慈试探著问。 “我妈妈身体不好,我爸让我回去看看。而且……”林文君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爸在信里说,或许……或许有办法能把我调回城里。” 调回城里! 这对於数以千万计的上山下乡知青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標! 苏念慈立刻明白了。林文君的父亲,绝对是个有能量的大人物! “那你把介绍信给了我们,你怎么办?”苏念慈看著她,认真地问道。 林文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洒脱和释然:“没事。就像我之前说的,人活著,得讲良心。跟你和弟弟的性命比起来,我晚一年回家,又算得了什么?再说,能认识你这样一个小妹妹,我觉得值了。” 她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欣赏:“念慈,你真的……很不一样。我总觉得,你不像个五岁的孩子。你问的问题,想的事情,比我们公社里好多二十多岁的青年,都要通透。” 苏念慈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她的“烈士遗孤”身份,也不是因为她的“神童”表现,而是真正地,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可以交流的“人”来看待。 “文君姐姐,谢谢你。”苏念慈由衷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文君笑著摸了摸她的头,“对了,你还没跟我说说你的打算呢?到了哈城,找到了你父亲的战友之后,你有什么计划?是留在那边上学,还是……” 苏念慈沉默了。 计划?她当然有计划。 她的计划,是找到陆振华,然后利用他的力量,彻查父母当年的死因。她不相信,她那个身为战斗英雄的父亲,和身为军医的母亲,会死於一场简单的“意外”。 她要拿回属於她的一切,包括被苏卫强一家侵占的抚恤金、工作名额,还有县城的房子。 她要让所有害过她和她父母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但这些,她不能告诉林文君。 “我不知道。”苏念慈垂下眼帘,声音低落地说,“我只想……只想找到陆叔叔,然后和弟弟能有个家,能吃饱饭,能去上学,不再被人欺负。” 这个回答,朴实而卑微,完全符合一个五岁孤女的身份和愿望。 林文君听了,更是心疼不已。她握住苏念慈冰冷的小手,郑重地说道:“念慈,你放心。等到了哈城,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你找不到陆叔叔,或者他有什么难处,你別怕。你就想办法,去邮局给我发电报。我把我们家的地址和电报码都写给你。只要我收到信,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这番话,无异於一个承诺。一个来自京城高干子女的、沉甸甸的承诺! 苏念慈抬起头,看著林文君那双真诚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记下了!” 她知道,林文君,是她在这条艰难的北上之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贵人”。这份友谊,她会永远记在心里。 就在两人说话间,火车突然猛烈地顛簸了一下! “哐当!”一声巨响,伴隨著车厢里旅客们的尖叫声,从车窗方向传来! 苏念慈和林文君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只见那扇被窗帘遮住的玻璃窗,竟然被人从外面用石头给砸碎了!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一股冰冷的、夹杂著泥腥味的风,瞬间灌了进来! 紧接著,一只枯瘦如柴、指甲里全是黑泥的手,从破碎的窗口伸了进来,目標明確地,抓向了他们小桌上剩下的那半只烧鸡! 第26章 遭遇流民,艰难抉择 “啊——!” 坐在过道对面的大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嚇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那只从窗外伸进来的手,实在是太骇人了!它不像是人的手,更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爪,枯瘦、骯脏,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对食物的疯狂渴望! “滚开!” 坐在苏念慈旁边的林文君反应极快,她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想也没想就朝著那只手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水壶砸在了手腕上。 那只手猛地一缩,但仅仅停顿了一秒,就以更快的速度,再次伸了进来!这一次,它的目標更加明確,五指张开,像鹰爪一样,直勾勾地抓向那盘白面肉包子! “我的天!他们要抢东西了!” “快!快把窗户堵上!” 车厢里彻底乱了套。其他靠窗的旅客们,也纷纷发出了惊呼。原来,被砸碎窗户的,不止他们这一处!此起彼伏的玻璃破碎声和尖叫声,在车厢里连成一片! 更多的“鬼爪”从一个个破洞里伸了进来,疯狂地抓取著任何看起来能吃的东西。一个旅客放在窗边的布袋被抓走,里面滚出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瞬间就被窗外无数只手撕扯得粉碎! 场面,彻底失控了! 苏念慈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在那只手第二次伸进来的瞬间,她没有去拿水壶,也没有去拿別的。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一把抓起那只还剩下大半的烧鸡,和那盘肉包子,看也不看,直接从座位底下,塞进了最深处! 然后,她拉著同样被嚇傻的小石头,两个人瞬间缩成一小团,躲在了桌子底下。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那只伸进来的手抓了个空,不甘心地在桌子上胡乱地扒拉著,最终只碰倒了那碗已经冷掉的蛋花汤,汤水洒了一地。 “呜——呜——” 火车发出了警告性的、急促的鸣笛声。几名乘警和列车员拿著橡胶警棍,从车厢两头冲了过来,大声呵斥著,用警棍驱赶著那些试图爬窗的人。 “都退后!不许衝击列车!否则后果自负!” 窗外的流民们,被警棍和呵斥声嚇退了一些,但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绝望地看著车厢里的人,眼神空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最终,在乘警的强力弹压下,破碎的窗口被旅客们用木板、行李箱等物品临时堵上,车厢里才渐渐恢復了平静。 但是,那种压抑和恐惧的气氛,却比之前浓烈了百倍。 苏念慈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小脸上一片冰冷。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把同样灰头土脸的小石头拉了出来。 林文君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苏念-慈的反应,实在是太冷静,冷静得让人心惊。在所有人都还处於惊慌失措的时候,她已经做出了最正確、最理性的判断——保护食物,保护自己。 这种本能,根本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念慈,你……”林文君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没事。”苏念慈摇了摇头,她掀开窗帘的一角,再次看向窗外。 火车依旧停著。窗外,那些流民虽然被驱赶开了一些,但並没有散去。他们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围绕著火车这头巨大的“猎物”,不肯离去。 他们或坐或躺,在冰冷的铁轨旁,在荒芜的土地上,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人间炼狱图。 苏念慈的目光,穿过那些麻木而绝望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 那里,一个同样衣衫襤褸的母亲,正紧紧地抱著一个孩子。那孩子看起来和苏念慈差不多大,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小脸蜡黄,嘴唇乾裂,双眼紧闭,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 那位母亲,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衝击火车,她只是跪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乾裂的嘴唇,徒劳地去湿润孩子同样乾裂的嘴。她眼中流出的,是早已乾涸的、无声的泪水。 这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念-慈的心上。 第27章 分食之恩,结下善缘 “念慈,你要干什么?” 林文君注意到了苏念慈的目光,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里满是紧张和不安。 车厢里,所有人都还处於后怕之中。大家都在检查自己的行李,清点损失,或者低声咒骂著外面的流民。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一个五岁女孩眼中闪过的决绝。 苏念慈没有回答林文君。 她只是默默地,从座位底下,將那个装著食物的布袋拖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轻,但在这死寂的车厢里,依旧引起了周围几个旅客的注意。 “哎,你这女娃,干啥呢?快把吃的藏好!还嫌不够乱啊!”旁边一个男人压低声音,没好气地提醒道。他刚才放在窗台的一袋炒玉米,就被一只黑手给整个儿抓走了,现在正一肚子火。 “就是!自己都吃不饱,还管別人死活?那外面都是些什么人?是饿疯了的野兽!你给他们一点,他们就敢扑上来把你整个吞了!”另一个丟了半个饼子的大妈也附和道,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这些话,刻薄,却又无比现实。 林文君也急了,她按住苏念慈的手,劝道:“念慈,听话!我知道你心善,可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帮不了她们的!你把食物拿出来,会给我们自己惹上大麻烦的!” 苏念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文君姐姐,如果今天躺在外面的,是我和弟弟呢?你会眼睁睁看著我们饿死吗?” 一句话,问得林文君哑口无言。 她……会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没有苏念慈这份勇气。 苏念慈不再看她,也不再理会周围人的劝阻和警告。她打开布袋,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半只烧鸡,三个肉包子,还有乘警奖励的那几个又白又大的馒头。 她没有动那珍贵的烧鸡和肉包子,那是她和弟弟接下来几天活命的根本。 她的手,伸向了那几个白面馒头。 她拿出两个,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一个。 最终,她只拿了一个。 一个白面馒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於车厢里的人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於窗外那些人来说,这一个馒头,就是一条命! 她拿著那个馒头,重新来到破碎的窗口。 外面的人,立刻注意到了她手里的东西!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变得炙热、贪婪,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 “吃的!那女娃手里有吃的!” “给我!给我!” “我在这儿!扔给我!” 无数只黑瘦的手臂,朝著她这个小小的窗口伸了过来,挥舞著,叫嚷著,场面瞬间变得疯狂而恐怖! 车厢里的旅客们嚇得纷纷后退,林文君更是嚇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拉住苏念慈的衣服,生怕她被那些人给拽出去! “念慈!危险!快回来!” 苏念慈却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疯狂挥舞的手臂,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抱著孩子的母亲身上。 那个母亲,也看到了她手里的馒头。她的眼中,爆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的渴望!她想衝过来,却被拥挤的人群挡住,她只能伸长了脖子,张著嘴,无声地哀求著。 就是现在! 苏念慈看准了时机。 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直接扔出去。如果直接扔,这个馒头会在落地之前,就被无数只手撕成碎片。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臂抡圆,像投掷一枚精准的手榴弹一样,用一种极其刁钻的拋物线,將那个馒头,朝著母女俩头顶的斜上方,狠狠地扔了出去! 那个馒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它越过了下面那些疯狂抓取的手,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母亲的面前! “啪嗒。” 一声轻响。 白色的馒头,掉在了骯脏的泥地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疯狂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馒头。 那个母亲,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两秒钟,她才反应过来,像一头髮了疯的母兽,猛地扑了上去,將那个馒头死死地抱在怀里! 她甚至顾不上拍掉上面的泥土,就手忙脚乱地撕下一小块,抖著手,塞进了女儿那张开的、已经没有意识的小嘴里。 周围的流民反应过来,立刻就要扑上去抢! “滚开!都给我滚开!”那母亲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她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怀里的孩子和那个馒头,用牙齿,用指甲,攻击著每一个试图靠近她的人! 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保护幼崽的、不顾一切的野兽! 或许是被她那股疯劲嚇住了,也或许是那一声声“滚开”的嘶吼,触动了人们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人性。那些伸过来的手,迟疑了,最终,缓缓地退了回去。 在母亲的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在吞下那口救命的馒头之后,乾涸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呛咳。 隨即,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生气。 活过来了! 那个母亲,看著怀里甦醒过来的女儿,再也抑制不住,抱著她,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 哭了许久,她才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穿过人群,望向了车窗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抱著孩子,挣扎著,跪了下来。 然后,朝著苏念慈的方向,一下,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磕起了头! “砰!” “砰!” “砰!” 她的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著她满是污泥的脸颊流了下来,但她毫不在意。 她一边磕头,一边用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大声地喊著: “恩人!小恩人!我……我刘秀娥……和我的女儿妞妞……谢您的救命之恩!我们是……是安平县刘家村的人……若有来世……我们母女……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写成的,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还在指责苏念慈“妇人之仁”、“惹麻烦”的旅客,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看著窗外那个磕头如捣蒜的女人,再看看车窗里这个面色平静的小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做不到的,这个五岁的孩子,做到了。 而就在这时,火车再次发出“呜——”的一声长鸣,车身猛地一震,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线路,抢修好了。 火车,要开了。 那个叫刘秀娥的女人,看到火车要走,急了。她停止磕头,抱著女儿,追著火车跑了起来。 “恩人!请您记住!我叫刘秀娥!我女儿叫妞妞!我们是安平刘家村的!!” 她的声音,在“哐当哐当”的火车声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和她那瘦小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苏念慈站在窗边,看著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个举动,是衝动的,是冒险的。 但她不后悔。 她救下的,不仅仅是一条生命,更是她自己作为“人”的底线,和作为“医生”的初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今天扔出去的这一个馒头,结下的这份善缘,將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一种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予她最关键的……回报。 火车渐渐提速,窗外的景象,被飞速地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依旧安静。 林文君看著苏念慈的侧脸,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有著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走上前,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这个小小的身体。 “念慈,”她柔声说,“你做得对。” 第28章 抵达中转站,暂別知青 “念慈,你做得对。” 林文君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话语,让苏念慈那因为过度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变得有些微妙。再也没有人对苏念慈的行为指指点点,看向她的目光里,除了之前的敬畏,又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尊敬。 这个五岁的女娃,不仅有脑子,有胆色,更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火车一路向北,再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经歷了“斗人贩”和“遇流民”这两件大事之后,苏念慈和弟弟在这趟列车上,享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不仅乘警会时常过来探望,嘘寒问暖,车厢里的旅客们,也自发地承担起了“保鏢”的责任,但凡有陌生人靠近,都会被他们警惕的目光逼退。 苏念慈乐得清静,她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了和林文君的交谈上。 从林文君的口中,她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著关於这个时代的一切信息。 她了解到了京城的格局,知道了哪些大院住著什么样的人;她了解到了“介绍信”和“户口本”的重要性,知道了没有这两样东西,在这个时代简直寸步难行;她甚至还从林文君口中,听说了不少关於北方军区的事情,虽然大多是道听途说,但也让她对自己未来的目的地,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轮廓。 而林文君,也惊奇地发现,苏念慈的“好学”程度,简直匪夷所思。她不仅记忆力超群,过耳不忘,更能举一反三,问出一些连她这个京城长大的孩子都答不上来的、极有深度的问题。 “念慈,你以后要是不去当科学家,真是浪费了你这个好脑子。”林文君不止一次地感慨道。 苏念慈只是笑笑,不说话。 科学家?不,她要做的事情,比科学家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在这样一种平静而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火车“哐当哐宕”地行驶了两天一夜。 第三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时,广播里响起了报站声。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济州站。列车將在济州站停靠三十分钟,请在本站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听到“济州站”三个字,林文君的身体,微微一僵。 苏念慈立刻察觉到了。 “文君姐姐,你要在这里下车?” “嗯。”林文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不舍,“我要在这里,转车回京城了。” 分別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苏念慈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这几天来,林文君就像是她们姐弟俩的守护神,为她们遮风挡雨,给予了她们最无私的关怀和帮助。她即將离去,苏念慈和弟弟,又要重新变回那两叶无依无靠的浮萍。 小石头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小手紧紧地抓住林文君的衣角,仰著头,乌黑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依赖和挽留:“姐姐……不走……” “姐姐要回家看妈妈。”林文君蹲下身,摸著小石头的脸,眼眶红了,“小石头要乖,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著自己的东西。她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帆布挎包。 她把自己包里剩下的所有全国粮票、几块钱的零钱,还有一些饼乾和糖果,一股脑地全都塞给了苏念慈。 “念慈,这些你拿著!千万別跟我推辞!”她按住苏念慈想要拒绝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从这里到哈城,还要坐好几天的车,路上用钱用粮的地方多著呢!听姐姐的,收下!” 苏念慈看著她手里那一把皱巴巴的钱和粮票,知道这是林文君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她没有再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文君姐姐,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林文君笑了笑,然后,她从挎包最里面一层,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被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和一支看起来就十分精美的、墨绿色的英雄牌钢笔。 “念慈,这个你一定要收好!”林文君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將信纸展开,指著上面的一行地址,对苏念慈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在京城的地址,上面还有我父亲的名字,林振邦。你记住了吗?” 苏念慈的目光扫过那行地址,瞬间就將其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记住了。” “好。”林文君又拿起那支钢笔,將笔帽拧开,露出了里面金色的笔尖。她指著笔桿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里,用极小的字体,刻著两个字——“振邦”。 “这支笔,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笔身上有他的名字。”林文-君將钢笔塞进苏念慈的手里,握紧了她的手,“念慈,你听我说。到了哈城,如果一切顺利,你找到了陆叔叔,那是最好。但如果……我是说万一,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陆叔叔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你不要怕,也不要硬撑。” “你就带著这支笔,去京城,按照这个地址,找到我们家。把笔交给门卫,说你是我林文君的妹妹,是我让你来的。他们看到这支笔,就一定会让我爸爸出来见你。” “我爸爸他……虽然只是个搞文化的,但在京城,还是认识一些人的。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事,他一定能帮你。” 这番话,这个信物,这个承诺……其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友谊! 这几乎是等於,將一个家族的信誉和能量,毫无保留地,託付给了苏念慈! 苏念慈握著那支还带著林文君体温的钢笔,只觉得它重如千斤。她知道,林文君这是在给她留一条最后的、通天的退路! “文君姐姐……”苏念慈的喉咙有些发乾,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三个字,“我……知道了。” “呜——” 火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地驶入了济州站的站台。 “我该走了。”林文君站起身,最后用力地抱了抱苏念慈和小石头。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弟。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活著,好好地活著!” 说完,她便毅然转身,背著那个简单的帆布包,隨著下车的人流,挤向了车门。 苏念慈拉著小石头,站在座位上,透过车窗,看著林文君的身影消失在站台拥挤的人潮中。 她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姐姐……文君姐姐……走了……”小石头扁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念慈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她將那支钢笔和那张写著地址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紧挨著父亲留下的那封信,和那块龙形玉佩。 火车停靠了三十分钟,又缓缓地开动了。 车厢里,上来了一批新的旅客,带来了新的嘈杂和气味。苏念慈和弟弟的“小英雄”光环,在这个新的环境里,已经褪去了不少。 她们又变回了人群中,那两个不起眼的、衣衫襤褸的孩子。 送走了林文君,苏念慈的心情也平復了下来。她重新拉著小石头坐好,开始盘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然而,当她將林文君留下的钱,和自己之前剩下的钱,全部掏出来数了一遍之后,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一共是八块七毛六分钱。 而从这里到哈城的火车票,她刚才问过列车员,最便宜的慢车硬座,一个人都要九块五。 两个人的票,就是十四块两毛五。 钱,不够。 而且,还差得远。 送走了最后的守护神,苏念慈和小石头,再次陷入了身无分文的、最现实的窘境之中。 第29章 新的困境,身无分文 “姐姐,我们的钱……不够吗?” 小石头看著苏念慈摊在手心里的那一小堆毛票和几个硬幣,虽然不认识上面的数字,但他能看懂苏念慈瞬间变得凝重的脸色。 苏念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那八块七毛六分钱,重新收了起来。 八块七毛六。 去哈城的两张票,是十四块两毛五。 还差五块四毛九。 五块四毛九!这个数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苏念慈的心头。 在二十一世纪,这可能只是一杯奶茶的钱。但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对於两个身无分文的孩子来说,无异於一笔天文数字! 她千算万算,算计了人贩子,算计了乘警,算计了人心,却唯独没有算到,一张小小的车票,会成为拦住她北上之路的最大障碍。 车厢里,人来人往,喧闹依旧。新上车的旅客们,带著满身的风尘和对目的地的期盼,高声地谈笑著。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两个孩子的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姐姐,我们……是不是走不了了?”小石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好不容易逃出了魔窟,好不容易坐上了火车,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难道,就要在这里停止了吗? 苏念慈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她抬起手,用粗糙的袖子,擦掉小石头眼角的泪花,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语气说道:“走得了!姐姐说能走,就一定能走!” 不能慌! 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苏念慈,你可是二十一世纪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你经歷过无数次比这更凶险万分的手术,你从死神手里抢回过无数条生命!难道今天,你就要被这区区五块钱给难住吗?! 她在心里,狠狠地给自己鼓劲。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起来。 怎么办? 她开始盘点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食物?有一些。是之前旅客们送的,和林文君留下的。但这些东西,只能保证她们暂时不饿死,却换不来钱。在这个人人肚皮都吃不饱的年代,想用食物换钱,难如登天。 草药?没了。从山上带来的那些,早就在之前的逃亡路上,用光了,换光了。 重操旧业,去药铺“碰瓷”? 不行。这个方法,偶然用一次是奇招,再用就是找死。一来,不是每家药铺都有那么明显的漏洞让她抓。二来,她现在身在火车上,一个流动的地方,根本没有作案的条件和环境。 向列车员求助?或者向雷鸣求助? 更不行!她刚刚才在雷鸣面前,演完一出“清白无辜、惊魂未定”的戏。现在就跑去跟人家说,我没钱买票了,你再帮帮我?那不等於直接告诉他,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雷鸣,精明得像只狐狸。苏念慈绝不会蠢到主动把把柄送到他手上。 那……到底该怎么办? 苏念慈的目光,在狭小的车厢里,焦躁地来回扫视著。 她的目光,扫过旅客们脸上或疲惫或期盼的表情,扫过他们身边大包小包的行李,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单调的田野……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火车,在“哐当哐当”地,朝著一个她无法抵达的终点驶去。 一种罕见的、名为“绝望”的情绪,像藤蔓一样,开始缠绕上她的心臟。 她重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感觉。面对王桂香的毒打,她可以反击;面对苏卫强的追杀,她可以逃亡;面对人贩子的围捕,她可以设计反杀…… 因为那些,都是“人”的层面的危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可以被算计。 但现在,她面对的,是“钱”。是这个时代最冰冷、最坚硬的规则。 没有钱,没有票,你就寸步难行。 “姐姐……”小石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焦躁,他不安地动了动,將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了苏念慈的胳膊上,用一种依赖的姿態,无声地安慰著她。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那份柔软和温暖,苏念慈的心,猛地一颤。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將自己视为全世界的弟弟。 她想起了他在破庙里,发著高烧,却依旧倔强地不肯露出一丝软弱的眼神。 她想起了他在牛车上,第一次怯生生地,叫她“姐姐”时的模样。 她想起了他在面对人贩子时,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是张开小手,挡在她身前的样子。 她不能输! 她要是输了,小石头怎么办? 一股强大的、不服输的意志,瞬间从她的心底,喷涌而出,將那些绝望和无力的情绪,冲刷得一乾二净! 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苏念慈,动动你的脑子!你那个装著二十一世纪无数知识和信息的脑子! 在这个娱乐匱乏、信息闭塞的年代,什么东西是稀缺的?什么东西是人们需要的?什么东西是你能提供,而別人提供不了的? 知识!信息!还有……故事!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 前世,她为了缓解手术的压力,看过大量的閒书。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小说话本,她几乎无所不读。尤其是那些经典的、经过时间考验的名著! 比如……《西游记》! 在这个时代,《西游记》虽然不是禁书,但也不是谁都能看到的。大部分人,尤其是底层的民眾,对它的了解,可能仅仅来源於零星的、残缺的民间传说,或者极其罕见的连环画。 而她,脑子里却装著一整部完整的、由后世无数影视剧和解读丰富过的、精彩绝伦的《西游记》! 如果……如果她把这些故事,讲出来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可行!绝对可行! 在后世,街头卖艺,说书讲古,本就是一门古老的行当!在这个精神生活极度贫瘠的年代,一个精彩的故事,其吸引力,绝对不亚於一顿美餐! 苏念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找到了猎物的、重新燃起斗志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窗外,火车正在经过一个规模不小的城镇。很快,列车就会在下一个中转大站停靠。 那里,人流量巨大,三教九流匯集。 那里,就是她的舞台! “小石头,”她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弟弟,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別怕,姐姐想到办法了。我们……去赚钱!” “赚钱?”小石头仰起脸,眼中充满了困惑。 “对,”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自信的弧度,“我们去卖一样东西。” “卖什么?” “卖故事。” 然而,苏念慈並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和小石头低声交谈的时候,在车厢另一头,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眼神阴鬱的男人,正透过人群的缝隙,用一种毒蛇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们。 他的目光,在苏念慈那个装著食物的布袋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第30章 街头卖「艺」,初露锋芒 “来一来看一看,来听一听嘞!” “上古奇书《西游记》,今日开讲!不说那唐僧取经多磨难,先表那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上一仙石,感天真地秀,日精月华,內育仙胞,一日迸裂,產一石猴!”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在中州市火车站广场最热闹的一个角落,一道清脆稚嫩,却又中气十足的童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打扮都有些破旧的小女孩,正站在一个倒扣过来的破木箱上。她大概五六岁的年纪,面黄肌瘦,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藏著星辰大海。 在她的脚边,还站著一个更小的、同样瘦弱的男孩,正紧张地抓著她的裤腿,怯生生地看著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正是从火车上下来的苏念慈和小石头。 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中州这个重要的铁路枢纽。苏念慈知道,她必须在下一趟去哈城的火车发车前,也就是明天中午之前,凑够那五块多钱的票款。 时间紧迫,她没有丝毫犹豫。 在简单地填饱肚子后,她便拉著小石头,来到了这个火车站附近人流量最大的“江湖地”。 这里,有行色匆匆的旅客,有摆摊叫卖的小贩,有无所事事的街溜子,还有聚在一起下棋打牌的居民,是三教九流的匯集之地,也是信息和流言的传播中心。 苏念慈的出现,立刻就成了一个异类。 “嘿,这谁家的娃?跑这儿来说书来了?” “哈哈,有趣!这小丫头片子,毛长齐了没?还讲《西游记》?” “我看是饿疯了,想討口饭吃吧!”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鬨笑。大多数人,都抱著一种看热闹的心態,指指点点,没有人把她当回事。 面对这些嘲笑和质疑,苏念慈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和羞涩。 她前世在数百人的国际医学论坛上,都做过全英文的学术报告,眼前这点小场面,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 她清了清嗓子,完全无视周围的噪音,將丹田之气提起,声音拔高了八度,继续用一种带著独特韵律和节奏的腔调,朗声说道: “这石猴生来不凡,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惊动了那玉皇大帝!玉帝遂命千里眼、顺风耳,查明缘由。正是:『天產猴王变化多,偷桃盗丹闹天宫。只因nei心不服管,大闹灵霄逞英雄!』” 她这段开场白,半文半白,还夹著一句后世评书里常用的定场诗,瞬间就把那股“专业”的范儿给拉满了! 原本还在鬨笑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女娃子,好像……还真有两下子? 尤其是那些聚在一起没事干的半大孩子,一听到“猴王”、“闹天宫”这些词,眼睛立刻就亮了,纷纷扔下手里的弹珠和烟盒纸,朝著这边围了过来。 “哎,她说的是孙悟空吗?” “好像是!快去听听!” 苏念慈见人已经聚拢了一些,心中暗喜。她知道,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个好头,后面就好办了。 她立刻进入状態,將后世经过无数艺术加工的、最精彩的“美猴王出世”和“龙宫夺宝”的桥段,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她的声音,模仿能力极强。 讲到石猴拜师,她就学著老神仙的腔调,慢条斯理;讲到猴王与眾猴嬉闹,她就发出“吱吱喳喳”的猴叫声,惟妙惟肖;讲到孙悟空入东海龙宫,她更是把那老龙王的虚偽客气,和虾兵蟹將的张牙舞爪,模仿得入木三分! “……那悟空拿过定海神针,口中念念有词,喝声『小!』那碗口粗的铁棒,瞬间就变得如绣花针一般大小,被他塞进了耳朵里!眾位看官,你们想啊,这大海的定海神针,能大能小,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拿在手里,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气!” 她讲到兴奋处,还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耍了几个自己想像出来的“棍花”,虽然动作不標准,但那股气势,却唬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好!!!” 人群中,一个半大小子看得热血沸沸,忍不住大声叫好! 这一声叫好,就像点燃了引线! “讲得好!比我们村里那个老秀才讲得还好听!” “这丫头,真是个神童!这些故事她是从哪儿听来的?” “太有意思了!后来呢?那猴子拿了金箍棒,是不是就去闹天宫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苏念慈小小的“舞台”围得水泄不通。孩子们听得抓耳挠腮,大人们也听得津津有味。在这个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年代,这样生动有趣的故事,简直就是最高级的精神享受! 小石头站在苏念慈的脚边,看著自己的姐姐在人群中央,口若悬河,光芒万丈,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骄傲和崇拜。 苏念慈一口气讲了將近一个小时,讲到孙悟空闯地府,勾销生死簿,正讲到最精彩的关头,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拿起身边一个破搪瓷碗,喝了口水,润了润已经有些沙哑的嗓子,然后对著意犹未尽的眾人,拱了拱手,学著评书先生的样子说道: “话说这猴王勾了生死簿,已然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地府的十代阎王,岂能善罢甘休?他们一纸状书,告到了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玉帝闻言大怒,是派十万天兵下界擒拿,还是听太白金星之言,將其招安上天?这正是:『官封弼马心不甘,反出天宫为哪般?』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完,她便从木箱上跳了下来,一副“今日到此为止”的架势。 “哎?怎么不讲了?” “就是啊!正听到关键地方呢!” “小姑娘,再讲一段唄!我们还想听!” 人群顿时炸了锅,所有人都急切地催促著。 苏念慈看著眾人焦急的模样,心中暗道:火候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那个喝水的破搪瓷碗,放在了面前的地上。 意思,不言而喻。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 “嗨!瞧我这脑子!”一个带著孩子的父亲,恍然大悟,他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两个一分的钢鏰,扔进了碗里,发出了“噹啷”的清脆响声。 “小姑娘,讲得好!这是给你的!明天我们还来听!”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给你,这是二分钱!明天可得准时讲啊!” “我这儿有五分!小姑娘,你可不能不来啊!” “我没零钱,我这儿有个窝头,你拿著垫垫肚子!” 叮叮噹噹的硬幣声,夹杂著人们善意的嘱咐,不断响起。很快,那个破搪瓷碗里,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铜板和毛票。 苏念慈看著碗里的“第一桶金”,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这比她当初在手术台上完成一台完美的手术,还要让她感到激动! 因为,这是她凭藉自己的“知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堂堂正正赚来的、活下去的资本! 她拉著小石头,对著眾人,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小女子明天傍晚,还在此处,恭候大家!” 说完,她便蹲下身,准备收起自己的“劳动果实”。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那个搪瓷碗的时候,一只穿著脏兮兮的解放鞋的脚,突然踩在了碗的旁边。 紧接著,一个流里流气的、带著戏謔和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哟,小妹妹,生意不错嘛。这人来人往的,赚了不少吧?” 苏念慈的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了头。 只见两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瘦得像麻杆一样的青年,正吊儿郎当地站在她面前。他们穿著不合身的、缀著补丁的衣服,头髮乱糟糟的,嘴角叼著根草根,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盯著她面前那个装满了钱的碗。 是本地的地痞流氓。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麻烦来了。 第31章 被地痞盯上 “小妹妹,哑巴了?哥哥问你话呢!” 见苏念慈不说话,为首的那个瘦高个地痞,变本加厉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搪瓷碗,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碗里的硬幣和毛票,被震得跳了跳。 他的同伴,一个三角眼,则嘿嘿地笑著,绕到苏念慈的身后,断了她的退路。 原本还围在周围的那些听眾,看到这副架势,脸色都变了。 “是……是『瘦猴』和『三角眼』!”有人低声惊呼。 “快走快走!这两个无赖又出来惹事了!” “唉,可惜了这女娃,被这两个瘟神给盯上了。” 人群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瞬间“呼啦”一下散开了大半。刚才还热情捧场的人们,此刻都远远地躲开,生怕被牵连进去。只有少数几个胆子大的,还站在远处,带著同情和担忧的目光,看著这边。 这就是现实。 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苏念慈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来。但她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她缓缓地站起身,將小石头护在身后,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冷静地看著面前的两个地痞。 “两位大哥哥,有事吗?”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害怕。 “哟呵?”那个叫“瘦猴”的地痞,被苏念慈这镇定的反应搞得一愣,隨即嗤笑一声,“还挺有胆色!没事,哥哥们不找你事。就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赚钱不容易,想『保护』你一下。” “保护?”苏念慈不动声色地问道。 “对啊,保护!”瘦猴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看这火车站广场,龙蛇混杂的,多乱啊!万一有坏人抢你的钱怎么办?所以呢,你每天赚的钱,分我们一半,我们就保证,以后没人敢在这片儿欺负你!这叫『保护费』,懂吗?” 他旁边的三角眼也帮腔道:“没错!我们猴哥在这片儿,可是说一不二的!识相的,就把钱乖乖交出来!不然……哼哼!”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发出“嘎巴嘎巴”的骨节脆响,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小石头嚇得小脸惨白,死死地抓著苏念慈的衣角,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苏念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心里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硬碰硬?肯定不行。对方是两个半大的成年人,她和小石头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捏的。 喊救命?也没用。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人会为了她们两个外地来的小叫花,去得罪本地的地头蛇。 报警?更不现实。等巡逻的民警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而且这种小地痞,就算被抓了,关两天也就放出来了,到时候的报復,只会更疯狂。 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还是智取! 必须利用周围的环境,利用这个时代的规则,找到一个让他们忌惮的、不敢动手的地方和理由! 苏念慈的目光,飞快地扫视著四周。 广场上,人流依旧。不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叮铃铃”的自行车驶过。昏黄的路灯,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 “怎么?想什么呢?还不快把钱拿过来!”瘦猴见苏念慈迟迟没有反应,有些不耐烦了。他弯下腰,就要伸手去拿地上的那个搪瓷碗。 苏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能让钱被抢走!这可是她和弟弟的救命钱! 就在瘦猴的手,即將碰到碗的一剎那,苏念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去护碗,也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然后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小心”地,朝著瘦猴撞了过去! 她这一下,撞得又巧又急! 瘦猴正弯著腰,下盘不稳,被她这么一撞,顿时一个趔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而苏念慈,则借著“摔倒”的惯性,一把抓住了地上的搪瓷碗,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飞快地爬了起来!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当瘦猴和三角眼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念慈已经拉著小石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朝著人群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她的手里,紧紧地攥著那个装著她全部身家的搪瓷碗! “妈的!小贱人!还敢跑!” 瘦猴和三角眼都气疯了!他们没想到,到嘴的鸭子,竟然还能飞了! “抓住她!別让她跑了!” 两人怒吼一声,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一场追逐战,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广场上,瞬间上演! 苏念慈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她的体力,根本无法和两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相比。 她拉著小石头,跑得跌跌撞撞,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火辣辣地疼。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站住!你再跑,老子打断你的腿!”瘦猴的怒骂声,就在耳边响起! 苏念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不仅会抢走她的钱,更可能会为了泄愤,对她和弟弟下死手! 她的大脑,在缺氧的状態下,依旧保持著高速运转! 去哪里?哪里才是安全的? 派出所?太远了,她根本跑不到。 人多的地方?不行,刚才已经证明了,人多也没用。 必须找一个地方!一个让地痞流氓这种“黑暗生物”,不敢轻易踏足的、充满“光明”和“正气”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穿过马路,锁定在了街对面的一栋建筑上!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掛著一个巨大的、红底白字的招牌。在夜色中,那几个字,显得格外醒目。 ——国营饭店! 在七十年代,国营饭店,绝对是“高大上”的代名词!能进去吃饭的,不是干部,就是有钱的工人。里面的服务员,一个个都牛气冲天,代表著“国家”的脸面! 地痞流氓敢在街上撒野,但绝对不敢轻易去国营单位里闹事!那等於是直接挑战国家的权威! 就是那里! 苏念慈的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她看准了一个车流的空隙,拉著小石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衝过了马路! “救命啊!抢劫啊!” 她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悽厉的呼救! 在她身后,瘦猴和三角眼看到她冲向国营饭店,都是一愣,脚步也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猴哥,那……那是国营饭店!我们还追吗?”三角眼有些迟疑。 瘦猴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一想到那碗里叮噹作响的钱,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追!怕个屁!她一个小叫花,还能认识里面的干部不成?抓住她,抢了钱就走!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他怒吼一声,也跟著衝过了马路,紧追著苏念慈,冲向了国营饭店那扇敞开的大门! 第32章 再用智慧,虎口脱险 “救命啊!抢劫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尖叫,苏念慈像一颗小炮弹似的,一头撞进了国营饭店的大门! 饭店里,正值晚餐的高峰期。十几张方桌,坐得满满当当。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味、酒精的味道,以及人们高声谈笑的喧譁声。 苏念慈的闯入,像是在这锅沸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饭店,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正在吃饭的顾客,和几个端著盘子、穿著白围裙的服务员,都齐刷刷地,將错愕的目光,投向了门口这个衣衫襤褸、满脸惊慌的小女孩。 “怎么回事?” “哪儿来的小叫花子?”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瘦猴和三角眼也气喘吁吁地追到了门口。 他们看到饭店里这阵仗,尤其是那几个穿著制服、一脸严肃的服务员,心里也有些发怵,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门槛外。 “猴哥,里面人太多了……”三角眼拉了拉瘦猴的衣角,小声地打起了退堂鼓。 瘦猴也有些后悔,但他看著苏念慈手里那个该死的搪瓷碗,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色厉內荏地指著苏念慈,冲里面喊道:“你个小偷!偷了我们的钱还敢跑!快把钱还给我们!” 他想恶人先告状,把水搅浑。 饭店里的人们,顿时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有的人,甚至还带著几分鄙夷。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街头混混和女小偷之间的狗咬狗罢了。 “吵什么吵!嚷嚷什么!这里是国营饭店!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要饭到別处要去!” 一个身材微胖、嘴角有颗黑痣的女服务员,皱著眉头走了过来。她手里还拿著个搪瓷盘子,一脸的颐指气使和不耐烦。这是国营单位服务员特有的“傲气”。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念慈和小石头,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哪儿来的?赶紧出去!別耽误我们做生意!” 面对服务员的驱赶,和门口地痞的虎视眈眈,苏念慈知道,她已经退无可退! 成败,就在此一举! 她没有哭,也没有辩解,更没有乞求。 她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两个地痞,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突然迈开小短腿,衝到了那个中年服务员的面前,然后,將手里那个装著她全部身家的搪瓷碗,高高地举起,用一种无比响亮、无比清晰、充满了委屈和信赖的声音,大声喊道: “阿姨!阿姨!求求你!请你帮我把这些钱收起来!” 女服务员被她这一下搞懵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这孩子干什么?我不要你的钱!你快……” “阿姨!你一定要帮我!”苏念慈的眼泪,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涌了出来,她哽咽著,声音却拔得更高,確保整个饭店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叔叔……我叔叔是解放军!他就在附近的部队!是他让我来这里等他的!他说好了要请我跟弟弟吃肉包子!” “这是他这个月刚寄给我们的生活费!他说,中州城里坏人多,让我一个女孩子家家拿著钱不安全!他特意嘱咐我,如果遇到危险,就跑到最近的国营单位!找穿制服的叔叔阿姨!把钱交给你们保管!他说,国营单位是人民的单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一定不会让坏人把解放军的血汗钱给抢走的!” 这一大段话,苏念慈说得是又快又急,声情並茂,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解放军! 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就是一块金字招牌!代表著荣誉、正义和不可侵犯! 抢解放军家属的钱?那是什么性质?那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是跟人民军队作对! 整个饭店,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看向苏念慈的目光,从刚才的看热闹和鄙夷,变成了同情、震惊和敬佩! 而看向门口那两个地痞的目光,则瞬间充满了愤怒和敌意! “好傢伙!胆子也太大了!连军属的钱都敢抢!” “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抓起来!送派出所去!” 几个正在喝酒的、膀大腰圆的工人“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朝著门口围了过去! 门口的瘦猴和三角眼,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解放军? 这女娃的叔叔是解放军?! 他们俩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万万不敢跟解放军扯上关係啊!这要是被部队知道了,別说送派出所了,不被打断腿都算是轻的! “不……不是的……我们……”瘦猴嚇得脸都白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敢狡辩!”一个工人大哥怒吼一声,挥著酒瓶就冲了过去,“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瘦猴和三角眼嚇得魂飞魄散!他们哪里还敢要什么钱,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比兔子跑得都快!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就这么被苏念慈用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饭店里,响起了几声善意的鬨笑和讚嘆。 “这女娃,真是机灵!” 而那个之前还一脸嫌弃的女服务员,此刻看著苏念慈,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看自己手里被硬塞过来的、那个还带著孩子体温的搪瓷碗,又看看眼前这个虽然衣衫破旧,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嚇人的小女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做为一个服务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但今天,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孩子……真的是解放军的亲戚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她为了脱困,临时编造出来的谎言? 如果是谎言,那这个孩子的心机和胆魄,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苏念慈看著女服务员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表情。 她走上前,拉了拉女服务员的衣角,仰起那张还掛著泪珠的小脸,用一种既感激又带著一丝怯生生的语气,小声说道: “阿姨,谢谢你。我叔叔……我叔叔他叫苏卫国,他是个英雄……他说,人民的饭店,就是我们的家……” 她故意只说了父亲的名字,却没说他已经牺牲了。 女服务员的身体,猛地一震! 第33章 国营饭店的「大餐」 “你叔叔……叫苏卫国?” 女服务员的声音,瞬间变了调,那双原本精明而挑剔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苏念慈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懵懂的模样,她点了点头,小声地重复道:“嗯,我爸爸……哦不,我叔叔,他叫苏卫国。阿姨,你……你认识他吗?” 她故意將“爸爸”改口成“叔叔”,这是一个极其 细微的心理暗示,让对方觉得她是因为寄人篱下,才不得不改口,从而加强她“烈士遗孤”身份的可信度。 女服务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盯著苏念慈的脸,仿佛要从这张稚嫩的小脸上,找出熟悉的影子。她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卫国的孩子?” 苏念慈的心,狂跳了起来! 她认识!她竟然真的认识自己的父亲!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苏念慈强压住內心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孺慕之情,她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是真情流露。 “阿姨!你真的认识我爸爸!我爸爸他……”她的话,哽咽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女服务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扔下手中的搪瓷盘子,一把將苏念慈和小石头,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我的老天爷!真是卫国的孩子!像!太像了!尤其是这双眼睛,跟你们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擦著苏念慈脸上的泪痕,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悲伤。 “苦命的娃啊!你们……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饭店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惊呆了。 原来……不是谎言! 这孩子,真的是英雄的后代!而且还跟这里的服务员认识! “张姐,这……”旁边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小声地问道。 被称作张姐的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她鬆开两个孩子,擦了擦眼泪,对著周围的顾客,勉强笑了笑,说道:“让大家见笑了。这是我一位老战友的……孩子。很多年没见了。” 她这个解释,含糊却也足够了。 眾人脸上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苏念慈姐弟的目光,更加充满了同情和怜爱。 张姐拉著苏念慈和小石头的手,將他们带到了一个靠墙的、僻静的空桌边坐下。 “孩子,別怕到张阿姨这儿,就跟到家了一样!我看谁还敢欺负你们!”她拍著胸脯,一脸的义愤填膺。 然后,她又风风火火地转身,对著后厨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小王!给我过来!” 一个戴著高高白帽子的年轻厨师,探出头来:“张姐,啥事啊?” “別啥事了!”张姐不由分说地把苏念慈碗里那堆钱,塞了一部分到厨师手里,大约有一块多钱的样子,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去!给我用这点钱,弄两个白面馒头!再从那锅给王科长留的肉汤里,给我舀一碗!多舀点肉末和油花!听见没有?算我的!” 年轻厨师一愣:“张姐,那可是王科长……” “王科长个屁!”张姐眼睛一瞪,“王科长那边我待会儿自己去说!让你去你就去!这是英雄的后代!今天別说是一碗肉汤,就是要我这条命我都给了!” 她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年轻厨师被她这股气势给镇住了,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点头哈腰地缩回了厨房。 苏念慈坐在桌边,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仗义执言”的张阿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她算计了人心,算计了规则,却唯独没有算到,会在这里,遇到父亲的故人得到这样一份不掺任何杂质的、滚烫的善意。 很快,年轻厨师就端著一个托盘出来了。 托盘上,放著两个热气腾腾、又白又大的馒头,和满满一“海碗”的肉汤! 那碗汤,哪里是汤!分明就是半碗肉末!上面飘著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的油花,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就霸占了整个鼻腔! “咕咚。” 小石头看著那碗肉,又一次,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碗肉,连动都不敢动。 “吃!快吃!娃子们!”张姐把碗和馒头推到他们面前,脸上是满足而心疼的笑容,“看你们瘦的,都脱相了!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苏念慈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大勺带著肉末的汤,吹了吹递到了小石头的嘴边。 “小石头,张嘴。” 小石头听话地张开小嘴。 当那口混合著肉香、油香和汤汁鲜美的“琼浆玉液”,滑入他喉咙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美味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这是……肉的味道! 他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吃到真正的肉! 下一秒,这个一直坚强懂事的孩子,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嘴巴一扁,豆大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张著嘴,等著姐姐餵下一口。 他哭的,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幸福。 这一幕,看得张姐和周围的食客都是一阵心酸。 “作孽啊!这都什么亲戚!把英雄的后代饿成这个样子!” “快吃,孩子,慢点吃別噎著!” 苏念慈自己也眼眶发热,她一边耐心地餵著弟弟,一边自己也掰了一小块馒头,蘸著肉汤,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是她重生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一顿饭,吃得是热泪盈眶却又酣畅淋漓。 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黑了。饭店里的客人也渐渐散去。 张姐收拾完桌子,看著依偎在一起,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两个孩子,嘆了口气。 她知道,饭店里不能留宿这是规定。 她想把孩子带回家,可她自己家,也挤著一家五口人,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孩子,”她蹲下身,摸了摸苏念慈的头,有些为难地说道,“饭店要关门了。你们……今晚打算住哪儿?” 苏念慈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阿姨,我们不去別的地方,我们就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过一夜就行。那里暖和。”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住旅店不仅贵,而且不安全。候车室虽然人多眼杂,但至少有巡逻的民警,相对来说,是最经济、最安全的选择。 张姐听了,更是心疼。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连同苏念慈之前剩下的钱,一起塞回她手里。 “阿姨不能收你们的钱。这些你拿著防身。”她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郑重地叮嘱道: “念慈,你听阿姨说。白天的车站和晚上的车站,是两个世界。晚上留在候车室过夜的,大多是跟你们一样,没地方去的苦命人。你们要找几个看起来老实本分、最好是拖家带口的旅客,跟他们凑在一起,互相能有个照应。” “晚上睡觉,千万不能睡死!一个人睡,另一个人必须醒著放哨!你们两个孩子,就轮流著来。候车室里的小偷和坏种,专挑你们这种老弱妇孺下手!千万!千万要小心!” 张姐的这番话,如同一盏警灯,瞬间照亮了苏念慈前方的黑夜。 夜宿车站。 这又將是一场,关於生存和勇气的,无声的战斗。 第34章 夜宿车站,守望相助 “千万!千万要小心!” 苏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將那份沉甸甸的嘱託和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毛票,一起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张阿姨,我记住了。您快回去吧,天晚了。”她拉著小石头,对著张姐深深地鞠了一躬。 冰冷的夜风瞬间卷了上来,吹得苏念慈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姐姐,我们去哪儿?”小石头缩了缩脖子,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苏念慈的衣角。他的肚子是饱的,心却是悬著的。 “去候车室。”苏念慈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灯火通明,却又显得鬼气森森的火车站大楼。 白天的车站和晚上的车站,是两个世界。 当苏念慈拉著小石头重新踏入候车大厅时,她瞬间就理解了张姐这句话的含义。 白天那种行色匆匆、充满希望和嘈杂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汗臭、劣质菸草味和绝望气息的凝滯空气。 偌大的候车室里,长条的木质座椅上,东倒西歪地躺满了人。大部分人都用破旧的行李当枕头,蜷缩著身体,企图在冰冷的夜晚汲取一丝温暖。空气中,偶尔响起几声疲惫的鼾声和婴儿压抑的哭泣,但更多的是一种死寂。 一道道或麻木、或警惕、或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扫射过来,在苏念慈和她怀里那个装著馒头的布袋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 这里,不是旅人的驛站,而是失意者的收容所。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猎物,也可能是潜在的猎人。 苏念慈的心,瞬间提到了最高警戒级別。她的小手紧紧牵著小石头,目光冷静而锐利地扫视著整个大厅,像一头闯入陌生领地的幼豹,迅速评估著每一处角落的危险係数。 不能去角落!角落虽然隱蔽,但也是最容易被堵截的地方。不能靠近厕所!那里气味难闻,而且是三教九流匯集之地,最容易发生齷齪事。也不能待在门口!人来人往,容易被小偷盯上。 张姐的话,在她脑海里迴响——找看起来老实本分、拖家带口的旅客,凑在一起!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大厅中央偏右的一个区域。 那里,坐著一家四口。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男人,一个面带愁容的女人,怀里抱著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脚边还坐著一个和苏念慈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他们身边放著两个巨大的、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蛇皮袋,一看就是长途跋涉、回乡探亲的农民。 在他们旁边,还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脸上布满风霜,但腰杆挺得笔直,坐姿一丝不苟,眼神锐利,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一看就是个退伍军人。 就是他们了! 苏念慈拉著小石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靠近,立刻引起了那一家人的警惕。那个憨厚男人下意识地將身边的蛇皮袋朝里拉了拉,女人也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只有那个老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叔叔,阿姨,晚上好。”苏念慈停在他们面前,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又带著几分怯意的微笑。 憨厚男人警惕地看著她:“小……小闺女,你有什么事?” 苏念慈没有直接说要跟他们一起,那样太突兀,容易引起反感。她指了指男人脚边那个已经空出来的、大约只有半个人宽的座位,小声问道:“叔叔,请问这里有人坐吗?我弟弟他……他走累了,想歇歇脚。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苏念慈身后那个比她还小、一脸疲惫的小石头,心软了。他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没人,坐吧。” “谢谢叔叔!”苏念慈甜甜地道了声谢,然后拉著小石头,挤在了那个狭小的空位上。 她没有立刻跟他们套近乎,只是安静地坐著。过了一会儿,她从自己的布袋里,拿出了白天张姐给她的那碗肉汤里剩下的、打包好的两个大白馒头。 在昏暗的候车室里,这两个白得晃眼的馒头,散发著致命的诱惑力。 旁边那个小女孩,看到馒头,立刻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直了。她拉了拉她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妈,我也想吃白面馒头……” 女人尷尬地拍了拍女儿的手,低声斥道:“別瞎说!那是人家的!” 苏念慈像是没听到一样,她將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小石头,然后,她拿著剩下的一整个馒头和另外半个,站了起来。 她先是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將那半个馒头递给了那个眼巴巴的小女孩,笑著说:“小妹妹,这个给你吃。” 小女孩愣住了,女人也愣住了:“这……这怎么行!我们不能要!” “阿姨,没事的。”苏念慈的笑容真诚而温暖,“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弟弟小,吃不了一个。这馒头放久了就硬了,给妹妹吃,別浪费了。” 她说完,不等女人拒绝,又走到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退伍老兵面前。 她將手里那个完整的大白馒头,双手捧著,递到老兵面前,用一种无比尊敬的语气说道:“大伯,我看您像个军人。我爸爸……我叔叔也是军人。他说,军人是咱们老百姓的保护神。这个馒头,请您吃!” 这一番话,这一番举动,瞬间將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那个憨厚男人和他的妻子,看著苏念慈的眼神,瞬间从警惕和提防,变成了震惊和感动。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娃,竟然有如此胸襟和气度! 那个退伍老兵,古井无波的眼神中起了一丝波澜。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念慈,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雪白的馒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女娃子,你叫什么名字?”他没有接那个馒头,而是问了她的名字。 苏念慈挺直了小小的腰杆,一字一句地清晰回答:“报告首长!我叫苏念慈!我弟弟叫小石头!我们是从南边来的,要去北方哈城,投奔我爸爸的战友!” “首长”这个称呼,让老兵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这个称呼,不是普通的士兵能叫的!这是在部队里,有一定级別和资歷的人,才会用的內部称谓! 苏念慈赌对了! “是我叔叔教我的。”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而又带著几分骄傲的表情,“他说,在部队里,见到真正的英雄,就要叫首长!” 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弱却又眼神明亮的女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没有去接那个馒头,而是轻轻地,放在了苏念慈的头顶。 “好……好娃子!”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欣赏”。 苏念慈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候车室里,她和弟弟,终於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夜渐渐深了。 憨厚男人一家,在分享了苏念慈半个馒头的善意后,也彻底放下了戒心。男人叫李大全,带著老婆孩子从河南老家出来,准备去东北的亲戚家找活干。 苏念慈提议道:“叔叔,阿姨,王大伯,这晚上不安全,我们轮流守夜吧?我们三个大人,一人守三个小时,这样大家都能眯一会儿。” 李大全和王大柱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提议,竟然会从一个五岁的女娃嘴里说出来。 “这……这能行吗?”李大全有些犹豫。 “行!怎么不行!”王大柱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按念慈娃子说的办!我守第一班!你们都先睡!” 有了老兵发话,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大全一家很快就蜷缩在座椅上,沉沉睡去。苏念慈也让小石头靠在自己身上,闭上了眼睛。 深夜的候车室,更加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咳嗽,和不知名角落里老鼠“悉悉索索”的声音。 王大柱坐在长椅的最外侧,像一尊雕塑,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苏念慈虽然闭著眼睛,但根本没有睡著。她的听觉,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脚步声,刻意放得很轻,带著一种做贼心虚的节奏,正一点点地,朝著他们这个“安全岛”靠近。 苏念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王大柱,身体也瞬间绷紧了,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第35章 学习新技能:辨认方向 “谁?!” 就在那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靠近到离他们只有三米远的时候,一直静坐如钟的王大柱,突然暴喝一声! 那道黑影被这声爆喝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声。 借著远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苏念慈看清了,那是一柄明晃晃的、剃头用的刮鬍刀片! 是个小偷!想趁著深夜割旅客的口袋! “妈的!晦气!”那黑影低声咒骂了一句,捡起地上的刀片,头都没敢回,一溜烟消失不见。 “呸!没卵子的东西!” “王大伯,您没事吧?”苏念慈也“恰好”地被惊醒,揉著眼睛坐了起来,一脸关切地问道。 王大柱看到她,脸上那股军人的煞气瞬间收敛了,他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没事,一个小毛贼,被我嚇跑了。念慈娃子,把你吵醒了,快睡吧,有大伯在,没人敢过来。” 苏念慈却没有躺下,她看了看窗外已经有些偏西的月亮,对王大柱说道:“王大伯,您守了快三个小时了,该换我了。您快睡会儿吧,夜还长著呢。” 王大柱看著苏念慈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你?你一个小女娃,守什么夜?快睡快睡!大伯我在战场上,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没事!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王大伯”苏念慈却异常坚持,“我爸爸说过,在战场上,团队合作比个人英雄主义更重要。我们说好了轮流守夜,就必须遵守纪律。您是我们的首长,更要以身作则,保存体力。” 这番话,把王大柱给说愣了。 遵守纪律……保存体力…… 这些词,从一个五岁女娃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有衝击力了!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穿著小號军装,一脸严肃地跟他谈论战术条例的小战友。 “好!好小子……哦不,好娃子!有种!那……那大伯就眯一会儿。有事就立刻叫醒我!千万別逞强!” 说完,他便靠在长椅上,闭上了眼睛。 苏念慈接过了守夜的“重任”。她没有坐著,而是站了起来,绕著他们这个小小的“营地”,缓步地巡视著。 她的脚步很轻,像一只夜行的猫。她的目光,则冷静地扫过周围每一个沉睡或假寐的身影,將他们的体態、呼吸的频率、身边行李的位置,都默默地记在心里。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王大柱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苏念慈並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守一会儿就犯困睡著。她依旧精神抖擞地,在他们周围保持著一种固定的频率,巡视著。 而且,她的巡视路线非常有讲究,总能將他们这个小团队的所有人,以及周围最可能出现危险的几个方向,都纳入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內。 这……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能做出来的!这是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后,才能形成的战场警戒本能! 王大柱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女娃,到底是什么来头?她说“爸爸”是苏卫国,又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个苏卫国呢?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漫长的黑夜,终於要过去了。 苏念慈看到天亮了,也鬆了口气。她叫醒了李大全,让他接替最后一班岗,自己则坐回了座位上。 她刚坐下,王大柱就凑了过来:“娃子,你跟大爷说实话,你这些东西,真是你爸爸教你的?” 苏念慈心中一凛,点了点头:“是啊。我爸爸说,女孩子家家,出门在外,要多长个心眼。他说,观察敌人,就像医生看病人,要先看他的『气色』,再听他的『呼吸』,最后再判断他想干什么。” “医生看病人……”王大柱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追忆,“卫国他……他当年在战场上,就是这么跟我们说的!他说,打仗,不能光靠蛮力,要动脑子,就像医生做手术,要找准要害,一刀毙命!” 他竟然真的信了!而且还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苏念慈的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庆幸。她没想到,自己隨口说的理由,竟然歪打正著,和父亲当年的行事风格竟对上了! “大伯您……您真的认识我爸爸?”苏念慈抓住机会,追问道。 王大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认识!何止是认识!卫国,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班长!当年在朝鲜战场上,要不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我王大柱这条命,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说著,他撩起自己的裤腿。只见他的小腿上,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如同蜈蚣般丑陋的伤疤。 “这都是当年留下的。那时候,医疗条件差,我的腿差点就废了。是卫国用土办法把我的腿给保住的!” 苏念慈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后来呢?后来我爸爸他……” 王大柱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自责的神情。他摇了摇头:“后来,我因为伤重,提前转业回了地方。再后来……就听到了卫国牺牲的消息……我……我对不起他啊!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也不知道你们姐弟俩,受了这么多苦……” 说著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苏念慈的心情也无比沉重。她安慰道:“王大伯,这不怪您。我爸爸是英雄,他不会怪您的。” 两人沉默了许久。 天色,已经大亮。候车室里的人,也陆续醒来,开始变得喧闹。 王大柱似乎是从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他看著苏念慈,眼神变得无比慈爱和坚定。 “念慈娃子,大伯没什么能报答你爸爸的。你这次去北方,路途遥远,大伯就教你点安身立命的真本事吧!” 说著,他拉著苏念慈,走到了候车室的大门口。 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在东方地平线上,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王大柱指著太阳,沉声说道:“你记住!只要有太阳,你就饿不死,也迷不了路!早上,太阳在东边,你的影子就在西边。中午,太阳在头顶,影子最短,指著北边。晚上,太阳在西边,影子就在东边。这叫『立竿见影』法,是最简单的辨別方向的法子!” 他又指著天空,继续说道:“到了晚上,要是没有月亮,你就找星星!天上最亮的那七颗,连起来像个勺子的,叫北斗七星!你找到它,顺著勺子口那两颗星的方向,延长五倍的距离,看到的那颗最亮的星,就是北极星!找到北极星,你就找到了正北方!记住没有?” 苏念慈前世虽然也知道这些常识,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用如此朴实而又郑重的方式,亲口传授。 她知道,老兵教给她的,不仅仅是辨认方向的技巧,更是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活下去的希望。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將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王大伯,我记住了!” 王大柱看著她那副一点就通,过耳不忘的机灵劲儿,心中更是讚嘆不已。 “好!好娃子!真是块天生的好兵苗子!”他欣慰地笑道,“走,大伯带你去打点热水,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两人正准备转身去打开水,突然,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和女人悽厉的哭喊声! “天哪!宝儿!宝儿你怎么了!你別嚇妈妈啊!” “快来人啊!救命啊!我的孩子不行了!” 苏念慈和王大柱脸色一变,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在候车室的另一头,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年轻女人,正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小男孩,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小脸涨得通红,四肢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中还吐著白沫! 高热惊厥!而且是极其严重的强直阵挛发作! 苏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她一眼就判断出,这孩子的病情,已经万分危急!如果再不进行紧急处理,大脑很可能因为长时间缺氧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直接窒息死亡! 第36章 小神医」扬名 “快!快送医院啊!这孩子怕是不行了!” “掐人中!对!快掐人中啊!” “不行不行,他现在抽得这么厉害,嘴巴都咬紧了,別把舌头给咬断了!” 孩子出事的地点,瞬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给围得水泄不通。眾人七嘴八舌,出著各种各样的主意,但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 那个年轻的母亲已经彻底慌了神,除了抱著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喊,什么都做不了。她的丈夫,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同样是手足无措,急得满头大汗,想去掐孩子的人中,又怕伤到孩子,一时间急得团团转。 “都让让!都让让!別围著!让空气流通!”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清脆而又带著不容置疑权威的童声,突然响了起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奋力地从人群的缝隙中,往里挤。正是苏念慈! “念慈娃子!危险!你別过去!”王大柱跟在她身后,想拉住她,却没拉住。 苏念慈几下就挤到了最里面,来到了那个年轻母亲的面前。 “阿姨!別哭了!你这样抱著他,会让他呼吸更困难!”苏念慈的表情,是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和严肃。 年轻母亲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到是一个小女孩在跟自己说话,先是一愣,隨即哭得更厉害了:“我的宝儿……我的宝儿他要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他死不了!”苏念慈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针强心剂,让那母亲的哭声,都为之一顿。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嘿,这哪儿来的女娃?吹牛也不打草稿!”人群中,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人,撇著嘴嘲讽道,“大人都没办法,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別在这儿添乱了!” “就是!別耽误了救人!赶紧让开!” “我看这孩子是想出风头想疯了!赶紧把她拉开!” 质疑声和呵斥声,此起彼伏。 那个戴眼镜的父亲也急了,他红著眼睛对苏念慈喊道:“小姑娘,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请你让开!我们……我们这就送他去医院!” 他说著,就要去抱孩子。 “来不及了!”苏念慈一把按住他的手,语速极快地说道,“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跑过去最快也要十五分钟!他现在是高热惊厥引起的喉头水肿和呼吸肌痉挛,已经严重缺氧了!最多再过五分钟,他的大脑就会因为缺氧,造成永久性损伤!到时候,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傻子!甚至可能在路上,就直接窒息死亡!” 这一连串专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医学术语,从一个五岁女孩的嘴里,清晰无比地吐露出来,瞬间就將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懵了! 什么喉头水肿……呼吸肌痉挛……大脑缺氧…… 这些词,他们一个都听不懂!但他们能听懂最后那句——“救回来也是个傻子”、“直接窒息死亡”! 所有质疑和嘲讽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苏念-慈。 那个戴眼镜的父亲,更是被骇得嘴唇都在哆嗦。他看著苏念慈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一时间,竟然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绝对的自信和专业!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他颤抖著声音,几乎是本能地,向这个五岁的女孩求助。 苏念慈知道,她已经成功地掌握了主动权。 “把他平放在地上!解开他的衣领!让他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堵塞气管!”她立刻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那个父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手忙脚乱地照做。 “你!”苏念慈又指向人群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年轻人,“马上去打一盆冷水来!越快越好!” “还有你!大妈!”她又指向旁边一个提著布包的妇女,“把你包里的毛巾借我用一下!” 被她点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服从了她的指令。 一时间,整个混乱的场面,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女孩,指挥得井井有条! 王大柱站在人群外,看著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这个念慈娃子……到底……到底是什么神仙转世啊?! 很快,冷水和毛巾都拿了过来。 “把毛巾浸湿!敷在他的额头、脖子两侧、腋下还有大腿根部!这些地方有大动脉,可以最快地把体温降下来!”苏念慈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蹲了下来。 她伸出自己那双小小的、却异常稳定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用拇指,狠狠地掐在了那孩子的人中穴上!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食指和拇指张开,精准地按在了孩子手背虎口处的合谷穴上! 人中,醒神开窍!合谷,镇痉泄热! 这是中医急救中最关键的两个穴位! 她前世虽然是西医,但为了更好地理解人体,也曾深入研究过中医的经络学。此刻,这些知识,成了救命的法宝! 她的力道,用得极其精准!既要保证足够的刺激强度,又不能损伤到孩子娇嫩的皮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那个蹲在地上的、瘦小的身影。 在这一刻,她仿佛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位正在手术台前,与死神赛跑的、经验丰富的主刀医生!她的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掌控一切的气场! 一分钟…… 两分钟…… 那个抽搐的孩子,似乎並没有好转,四肢依旧在剧烈地抖动著。 人群中,又开始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 “行不行啊?怎么还没反应?” “我看就是瞎胡闹!这下好了,把孩子折腾得更厉害了!” 那个戴眼镜的父亲,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匯成了小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他的信心,开始动摇了。 “小……小姑娘,要不……我们还是送医院吧……”他颤抖著说。 苏念慈没有理他,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孩子的脸上。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惊厥发作,有一定的周期性。强行干预,效果不大。她现在做的,只是在尽力维持孩子的生命体徵,为他爭取时间!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的时候,奇蹟,发生了! 那个一直剧烈抽搐的孩子,身体的抖动幅度,突然开始减弱了! 他那因为缺氧而憋得发紫的小脸,也渐渐地,开始恢復了一丝血色! 紧接著,他紧咬的牙关,微微鬆开,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呻吟。 “哇——” 一声虽然虚弱,但却清晰无比的哭声,突然从孩子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有效了! 成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那个年轻的母亲,更是喜极而泣,瘫软在了地上。 而苏念慈,在听到那声哭声的瞬间,也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她鬆开手,小小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几分钟,对她的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她成功了。 她又一次,从死神的手里,抢回了一条生命! 第37章 神之一手,技惊四座 “哭了!哭了!孩子哭了!” “我的天!真的救回来了!这……这也太神了!” “这女娃子是神仙下凡吧?就那么按了几下,人就活过来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雷般的、难以置信的惊嘆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小女孩身上。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一个五岁的女娃,竟然真的从阎王爷手里,把一个快死的孩子给拉了回来!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 “宝儿!我的宝儿!”那个年轻的母亲,连滚带爬地扑到自己儿子身边,看到儿子虽然虚弱,但呼吸已经平稳,脸色也恢復了红润,她再也抑制不住,抱著儿子,嚎啕大哭。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那个戴眼镜的父亲,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快步走到苏念慈面前,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竟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苏念慈的面前! “小……小神医!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的命!你……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对著苏念慈磕头! “使不得!” 没等苏念慈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就將那个男人给扶了起来。是王大柱! 老兵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但他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和自豪!他看著苏念慈,就像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兵!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军人的家属,不兴这个!”王大柱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念慈娃子,救死扶伤,是应该的!她爸爸教过她,人民的生命安全,高於一切!” 他又一次,巧妙地,將苏念慈这逆天的医术,归功於那个“英雄父亲”的教导。 这个解释,立刻就被在场的所有人接受了。 “没错!这就是英雄的后代啊!骨子里就带著救死扶伤的本事!” “虎父无犬女!老英雄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有出息,也该瞑目了!” 一时间,讚美声和感慨声,此起彼伏。 苏念慈在王大柱的搀扶下,也站了起来。她看著那个依旧激动不已的父亲,脸上恢復了平静,开口说道:“叔叔,你先別急著谢我。孩子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只是治標不治本。” 她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又拉回了现实。 那个父亲连忙问道:“小神医,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您说,我们都听您的!” 他已经完全將苏念慈,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医生来对待,言语间充满了尊敬。 苏念慈沉声说道:“他这次发病,是因为高烧引起的。虽然现在烧退了一些,但病根还在。你们必须立刻送他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看看是什么引起的感染。是细菌性的,还是病毒性的?必须搞清楚,对症下药,否则,下次可能还会復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去医院的路上,一定要注意物理降温!用湿毛巾不停地擦拭他的身体,尤其是手心、脚心,帮助散热!千万不能再让他烧起来了!” 这一番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嘱咐,再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哪里是一个五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这分明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在交代病情! “好!好!我们记住了!我们这就去!”那个父亲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卫东!卫东!宝儿怎么样了?!”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干部的中年男人,带著两个年轻人,焦急地从车站外面挤了进来。 “爸!您怎么来了?”戴眼镜的父亲看到来人,又惊又喜。 “我接到电话,说宝儿在火车站出事了,就马上赶过来了!”中年干部看了一眼被妻子抱在怀里、已经睡著了的孙子,看到他呼吸平稳,才鬆了一口气,隨即又紧张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说不行了吗?” 戴眼镜的父亲,名叫赵卫东,他指著不远处的苏念慈,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后怕:“爸,是她!是这位小神医救了宝儿!刚才宝儿他……他都抽过去了,没气了!是这位小姑娘,就那么按了几下,就把宝儿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中年干部的目光,顺著儿子手指的方向,落在了苏念慈的身上。 当他看到那个瘦弱、矮小、穿著打补丁衣服的小女孩时,他的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卫东,你没搞错吧?你说……是这个孩子,救了宝儿?”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显然不相信,自己那个被省医院专家都判为“体质特殊、极易高热惊厥”的宝贝孙子,会被一个看起来像小叫花子一样的女娃给救了。 赵卫东急了:“爸!千真万確!刚才这里所有人都看见了!您要不信,您问问大家!” “是啊!这位领导,我们都看见了!这女娃子,可不是一般人!那手法,神了!” “没错!要不是她,您这孙子,今天可就真悬了!” 周围的群眾,纷纷开口为苏念慈作证。 中年干部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但他看向苏念慈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探究。 他没有立刻去感谢苏念慈,而是先对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说道:“小李,你马上开车,把宝儿和他妈,送到军区总医院去!找最好的儿科专家,再做个全面检查!” “是!首长!”那个年轻人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接过孩子,护著年轻母亲,匆匆离去。 安排好这一切,中年干部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苏念慈。 他缓步走到苏念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虽然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旧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小同学,谢谢你。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他开口说道,语气客气,却又带著一丝疏离,“我叫赵建国,在中州市政府工作。这是我的儿子赵卫东。”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崭新的、十元面额的“大团结”,估摸著至少有五六张的样子。 在七十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將那沓钱,递到苏念-慈的面前,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这是一点小意思,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拿著,去买点好吃的,买身新衣服吧。” 这个举动,看似是在感谢,实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之所以会出手相救,无非就是图点钱財。用钱来解决,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 然而,苏念慈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面对那沓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为之疯狂的钞票,苏念慈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贪婪和欣喜。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赵建国,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叔叔,这个钱,我不能要。” 第38章 声名鹊起,再遇贵人 “这个钱,我不能要。”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不要?! 那可是五六十块钱啊!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这个小叫花子一样的女娃,竟然说不要?!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苏念-慈,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就连一直对她讚赏有加的王大柱,此刻也急了,他扯了扯苏念慈的衣角,小声劝道:“念慈娃子,你……你这是干啥?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 苏念慈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依旧仰著那张沾著灰尘的小脸,不卑不亢地看著面前这个位高权重的市府干部赵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叔叔教过我,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分,不是用来换钱的交易。如果我今天收了您的钱,我就对不起我爸爸的教导,也对不起『医生』这两个字。” 她故意模糊了“叔叔”和“爸爸”的称谓,让自己的话语,充满了英雄后代那种特有的、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风骨和傲气!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整个候车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苏念慈展露的医术,让人们震惊和敬畏。那么此刻,她表现出的这种超越年龄的品格和气节,则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好!说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候-车大厅! “这才是英雄的后代!有风骨!” “跟她一比,我们这些大人,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之前那些嘲讽过苏念-慈,认为她图谋不轨的人,此刻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拍著手,比谁都用力,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浅薄和尷尬。 赵建国看著在掌声中,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清澈如水的苏念慈,他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动容的神色。 他久居上位,见惯了阿諛奉承、趋炎附势之徒,也见多了为了蝇头小利而出卖尊严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面对巨款,能面不改色、严词拒绝的人。 而这个人,竟然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收回了那沓钱,眼神里的审视和疏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平等的尊重。 “小同学,是我……是我冒昧了。”他郑重地对苏念-慈说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你说的对,救命之恩,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我为我刚才的唐突,向你道歉。” 一个市里的“大领导”,竟然会向一个五岁的“小叫花子”道歉! 这一幕,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苏念慈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不要钱,不是因为她清高。她比谁都清楚钱的重要性。但她更清楚,比钱更重要的,是人情!是关係! 尤其是一个市府干部的人情! 如果她今天收了钱,那么他们之间的关係,就是“钱货两清”的交易。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但如果她不收钱,那赵家,就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用钱都还不清的人情,在未来的关键时刻,能发挥出的作用,將是那几十块钱的千倍、万倍!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叔叔,您不用道歉。”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靦腆的微笑,“只要小弟弟没事就好。” 赵建国的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笑容。他越看眼前的这个女娃,越觉得她不简单。这不仅仅是聪明,更是一种……大智慧!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他由衷地讚嘆道,“你叫苏念慈是吧?你……是哪里人?准备去哪里?怎么会一个人带著弟弟,在这里?” 他开始真正关心起苏念慈的来歷和处境。 机会来了! 苏念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將之前在火车站巡逻员面前表演过的那一套,又拿了出来。 她没有直接哭诉,而是先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封已经有些褶皱的、父亲留下的信。 她將信,双手捧著,递到赵建国的面前,声音里带著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哽咽:“叔叔,我叫苏念-慈。这是我弟弟,小石头。我们……我们是从南边红星公社来的。我爸爸叫苏卫国,他是个烈士……我们……我们想去北方哈城,找我爸爸生前的战友,陆振华叔叔……” 她断断续续地,將自己“被恶毒大伯虐待,侵占抚恤金,无奈之下,只能带著弟弟千里迢迢投奔亲人”的“悲惨身世”,简略地说了一遍。 当然,她隱去了自己反抗、逃亡、以及与人贩子和地痞斗智斗勇的那些“彪悍”情节,只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助、可怜,却又坚强得令人心疼的孤女形象。 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配合上她刚才那“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品格,杀伤力简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在场的所有人,听得都是义愤填膺,眼眶发红。 “天杀的!真是畜生啊!连烈士的遗孤都敢这么欺负!”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必须严惩!” 王大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怒吼道:“红星公社是吧?好!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写信给军区!问问他们,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英雄的!” 而赵建国,作为市里的领导,听完这番话,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虐待烈士遗孤!侵占烈士抚恤金! 这在七十年代,是绝对的政治问题!是捅破天的大事! 尤其这事,还发生在他的管辖范围附近!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当领导的,脸上也无光! “岂有此理!”他重重地一拍大腿,眼神里迸发出怒火,“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简直是给我们政府脸上抹黑!” 他顿了顿,又看著苏念慈,问道:“你们……还没买去哈城的火车票吧?” 苏念慈摇了摇头,小声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我们的钱,还差一点……” 她没有说差很多,只说差一点,这是为了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 赵建国闻言,更是心中一酸。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会跑到火车站来“说书”赚钱。 “卫东!”他回头,对自己的儿子喊道。 “爸,我在!”赵卫东立刻上前。 “你马上去售票处!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买两张,今天下午去哈城的、最快的火车的票!要臥铺!听见没有?!”赵建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臥铺?!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年代,能坐上硬座,都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臥铺,那可是只有干部或者有特殊关係的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赵建国,这是真的把苏念慈,当成自家的贵人来对待了! “是!”赵卫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快步朝著售票处跑去。 苏念慈看著赵卫东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如释重负的暖流。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北上之路上,最大的一个难题,终於解决了。 而这一切,都源於她昨晚,那个扔出白面馒头的、一念之间的善举。 第39章 意外之財,凑齐路费 “爸,票买到了!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112次特快,直达哈城!两张下铺的臥铺票!” 不到十分钟,赵卫东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的手里,攥著两张淡粉色的、印著油墨香味的硬纸板火车票。 那两张小小的卡片,在七十年代,不仅仅是乘车的凭证,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尤其是“臥铺”两个字,更是让周围围观的群眾,眼中都露出了艷羡不已的神色。 “好!”赵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接过票,亲自递到了苏念慈的手里。 苏念慈看著那两张足以改变她们命运的火车票,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起头,看著赵建国,认真地说道:“赵叔叔,这个票钱,我们不能白要。请您告诉我多少钱,我把钱给您。” 她说著,就从口袋里,將自己全部的家当——包括说书赚来的、张姐给的、还有林文君留下的,总共八块七毛六分钱,全都掏了出来,捧在手心。 虽然她知道,这点钱,连一张硬座票都不够,更別提臥铺票了。但这个姿態,她必须要做出来。 这关乎她的原则和底线。她可以接受帮助,但绝不能平白无故地接受施捨。 赵建国看著苏念慈手心里那一小堆皱巴巴的毛票和硬幣,再看看她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心中再次被深深地触动了。 这个孩子,穷,但有骨气! 他哈哈一笑,將苏念慈的手推了回去,爽朗地说道:“念慈,你这是做什么?跟叔叔还算得这么清楚?” 他脸上的笑容一收,变得严肃起来:“我跟你说三点。” “首先,这张票,不是白送给你的。这是对我孙子救命之恩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报答!你要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赵建国,也是觉得我孙子的命,不值这两张票钱!” “其次,”他指了指苏念慈,“你是烈士的后代!是国家的英雄留下来的血脉!国家培养一个英雄不容易,保护英雄的后代,是我们这些地方干部,义不容辞的责任!让你和弟弟能平平安安地到达目的地,这是我作为一名党员,应尽的义务!” “这三吗,”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我痴长你几十岁,就托大,叫你一声侄女。你叫我一声赵叔叔。叔叔给侄女买两张车票,送她们去投奔亲人,是不是天经地义?” 他这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情真意切,將国家大义和私人情分,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苏念慈听完,眼眶一热。她知道,自己如果再坚持付钱,就显得矫情和不识好歹了。 她吸了吸鼻子,將手里的钱收了回去,然后对著赵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赵叔叔!” 这一声“赵叔叔”,叫得是真心实意。 “这就对了嘛!”赵建国开怀大笑,他摸了摸苏念慈的头,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那沓钱,从中抽出三张“大团结”,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苏念慈的口袋里。 “这三十块钱,你必须收下!”他按住苏念-慈想要反抗的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跟报答无关!从这里到哈城,坐火车还要好几天!你们姐弟俩在路上,总要吃饭喝水吧?到了哈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万一找不到你那位陆叔叔,总要有钱傍身,不至於流落街头!这是叔叔给你的备用金,是让你用来活命的!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也辜负了你爸爸的在天之灵!”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念慈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拒绝了。 三十块钱! 这笔钱,加上她自己身上的八块多,將近四十块钱!这在七十年代,绝对是一笔可以让人安身立命的巨款! 她紧紧地攥著口袋里的钱,那沉甸甸的感觉,让她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地,落回了实处。 路费有了。备用金也有了。 通往北方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难的一道关卡,终於被她攻克了! “好了,时间还早。”赵建国看了一眼手錶,“你们还没吃早饭吧?卫东,带念慈和她弟弟,去饭店!弄点好的!让他们吃饱喝足了,再出发!” “是,爸!”赵卫东立刻应声。 就这样,苏念慈和小石头,在眾人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中,被赵卫东亲自带著,又一次,走进了那家国营饭店。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为了躲避追杀而仓皇闯入的“小叫花子”。 她是被市府干部的儿子,奉为上宾的“小神医”。 饭店的服务员,包括之前的张姐,看到这阵仗都惊呆了。当她们得知,苏念慈就是昨天那个救了赵市长孙子的“小神医”时,態度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热情、周到、无微不至。 肉包子、白米粥、油条、煮鸡蛋……一顿丰盛到奢侈的早餐,摆满了整张桌子。 苏念慈没有客气。她知道,接下来,她需要充足的体力,去面对未知的旅程。她和小石头,都吃得肚子滚圆。 吃完饭,离火车发车,还有几个小时。赵卫东本想带他们去自己家休息,但被苏念慈婉言谢绝了。 她不想跟这些“大人物”有过多不必要的牵扯。人情,要用在刀刃上。 她选择回到候车室,和王大柱、李大全一家人待在一起。 当李大全和他妻子,看到苏念慈手里的臥铺票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臥铺票啊!俺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臥铺长啥样呢!”李大全的妻子,一边惊嘆,一边由衷地为苏念慈感到高兴,“念慈这娃子,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而王大柱,则显得心事重重。他拉著苏念慈,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压低声音,郑重地问道:“念慈娃子,你跟大爷说实话,你这次去哈城,要找的那个陆振华……他现在,到底在部队里,是个什么职务?” 她知道,老兵这是在担心她。担心她千里迢迢而去,却找不到人,或者找到了人,对方却帮不上忙。 她想了想,决定透露一点信息,来安这位老兵的心,也顺便,从他这里,套取一些更关键的信息。 “王大爷,我也不太清楚陆叔叔现在是什么职务。”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迷茫的表情,“我只听我爸爸以前提过一次,说……说陆叔叔,是开飞机的。好像……好像还是个什么……什么『师长』?” 她故意將这个词,说得有些不確定。 然而,就是这个不確定的词,却让王大柱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师……师长?!”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无比!他一把抓住苏念慈的肩膀,失声喊道,“你说的是哪个『师』?!是教师的『师』,还是……还是千军万马的那个『师』?!” 苏念慈看著老兵那副骇然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表面上,依旧是一副被嚇到了的、无辜的表情,她怯生生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手心上,比划了一个军队里常用的、代表“师级单位”的符號。 那个符號,是她前世从军事资料里看到的。 看到那个符號,王大柱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癲狂的、不敢置信的狂热! 他死死地盯著苏念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空……空军……独立师……师长?!” 第40章 踏上最后的旅程 “空军……独立师……师长?!” 王大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完全变了调。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苏念慈的脸上,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看穿! 空军!独立师!师长! 这三个词,每一个,都重如千钧!组合在一起,更是代表著一种普通人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绝对的权力! 在七十年代,一个陆军的师长,就已经是一方將领,是真正的大人物了!而空军,作为高精尖的技术兵种,其地位更是特殊!一个空军独立师的师长,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真正的、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是能直接跟军区最高首长对话的存在! 王大柱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那位牺牲多年的老班长苏卫国,竟然会有这样一位……通天的战友! 苏念慈看著老兵那副被彻底震慑住的模样,心中暗道:成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必须给王大柱,也给自己,树立一个绝对的信心。让所有人都相信,她的北方之行,不是一场前途未卜的豪赌,而是一次有必胜把握的“回归”。 “我……我也不太清楚……”苏念慈的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丝迷茫和不確定,她小声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就是小时候,偷听我爸爸和我妈妈聊天时,听到过那么一两句……他们还说什么……什么『雄鹰』……什么『长空利剑』……我也听不懂。” “雄鹰”!“长空利剑”! 这两个词,再次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大柱的心坎上! 这……这正是北方军区那支最精锐的、代號为“长空利剑”的歼击机飞行师的別称啊! 不会错了!绝对不会错了! 陆振华!那个传说中,北方军区最年轻、最富有传奇色彩的王牌飞行员、空军师长!竟然……竟然就是老班长的生死之交! 巨大的震惊过后,隨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 王大柱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紧紧地抓住苏念慈的肩膀,语无伦次地说道:“念慈娃子!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你……你这次去,准没错!有陆师长在,天大的委屈,他都能给你做主!谁也別想再欺负你们姐弟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念慈姐弟俩,在北方军区,扬眉吐气,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苏念慈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王大爷,我相信陆叔叔!” 有了这个惊天的“秘密”打底,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气氛变得格外轻鬆而又充满希望。 王大柱不再为苏念慈的前途担忧,而是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起了许多关於北方军区,以及那位“陆师长”的传说。虽然大多是道听途说,但却让苏念慈对自己未来的目的地,和那位即將见面的“大人物”,有了一个更加立体和清晰的认知。 而李大全一家,虽然听不懂什么“师长”、“將军”的,但他们能看出来,念慈这娃子,是要去找一个天大的人物。他们看向苏念慈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敬畏和亲近。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两点半。 赵卫东开著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准时地出现在了火车站门口,亲自来送苏念-慈。 这辆在当时堪称“奢侈品”的小轿车,一出现,就再次引起了整个火车站的轰动。 “念慈,小石头,上车,叔叔送你们去站台!”赵卫东热情地招呼著。 “赵叔叔,不用了,我们自己走进去就行。”苏念慈婉拒了他的好意。 她不想太高调。 但这一次,王大柱却站了出来,他对苏念慈说道:“念慈娃子,听你赵叔叔的!让他送!咱们英雄的后代,就该有这个牌面!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不是没人撑腰的孤儿!” 老兵的话,朴实,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苏念慈最终,点了点头。 於是,在候车室所有人羡慕、嫉妒、惊嘆的复杂目光中,苏念慈和小石头,在赵卫东、王大柱和李大全一家的共同“护送”下,浩浩荡荡地,走向了站台。 检票口,赵卫东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检票员连票都没看,就立刻敬礼放行。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臥铺车厢的门口。 “112次特快,软臥七號包厢,下铺的9號和11號。”列车员核对了一下车票,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笑容,亲自帮他们把行李(虽然只有一个布袋)提了上去。 “赵叔叔,王大爷,李叔叔,阿姨,我们就送到这里了。”苏念慈站在车厢门口,对著前来送行的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你们的恩情,苏念慈永世不忘!” “说这些干啥!快上去吧!”赵卫东笑著说道,“到了哈城,安顿下来之后,记得给赵叔叔来一封信,报个平安!” “念慈娃子!到了部队,见到了陆师长,替我……替我跟他说一声,就说,当年尖刀连的王大柱,还活著!还记著他跟老班长的恩情!”王大柱的眼眶,又红了。 “念慈,小石头,一路顺风!”李大全一家,也挥著手,脸上是淳朴而真诚的祝福。 “呜——” 火车的汽笛,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 “上车吧!车要开了!”列车员催促道。 苏念慈拉著小石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车厢。 车门,缓缓关上。 火车,开始“哐当哐当”地,向前移动。 苏念慈隔著车窗,看著站台上那些越来越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离別的酸楚,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再见了,中州。 再见了,这些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予她温暖和帮助的、善良的人们。 她將踏上最后的旅程,去迎接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挑战。 臥铺车厢的环境,和之前的硬座车厢,简直是天壤之別。 乾净的地毯,柔软的床铺,独立的小包厢,空气中没有了那股难闻的汗臭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肥皂清香。 她们的包厢是四人包厢,除了她们的两个下铺,上铺还没有人。 小石头一进来,就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小脸上写满了新奇。 苏念慈將布袋放好,然后抱著小石头,坐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逃亡、奔波、算计、廝杀……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疲惫和紧绷,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释放。 她靠在床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去北方,去哈城,去北方军区。 她的目標,从未如此清晰而坚定。 她要为父母报仇,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要和小石头一起,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火车平稳地行驶著。 小石头玩累了,就靠在苏念慈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睡得很香甜,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满足的微笑。 苏念慈低头,看著弟弟熟睡的脸庞,心中一片柔软。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一直贴身收藏的、雕刻著五爪龙形的白玉玉佩。 玉佩温润而冰凉,背面的那个古朴的篆体“陆”字,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陆振华。 空军师长。 小石头。 这三者之间,到底有著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繫? 苏念慈摩挲著玉佩,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唰”地一下拉开了。 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的男人,探进头来,脸上带著客气的微笑。 “请问,是苏念慈小同志吗?”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凛,她下意识地將玉佩攥进了手心。 她抬起头,警惕地看著来人。 那个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警惕,连忙笑著解释道:“別误会,我不是坏人。是……是我们雷队,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他说著,侧身让开。 只见他的身后,站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正是那个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悉一切的乘警队长——雷鸣! 第41章 小石头画出的「家」 “雷……雷队长?” 苏念慈看到雷鸣那张熟悉的、带著强大压迫感的脸,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那趟南下的列车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趟北上的特快上? 无数个疑问,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 “我们又见面了,苏念慈小同学。”雷鸣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进来,只是靠在包厢门口,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苏念-慈小小的身影上,来回扫视著。 那眼神,依旧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审视著一头极具潜力的、让他充满了探究欲望的幼兽。 “很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雷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说道。 苏念慈飞快地收敛起自己脸上的震惊,换上了一副孩子般的、天真的好奇表情,她点了点头:“嗯!雷叔叔,你……你怎么也在这趟车上呀?” “工作调动。”雷鸣的回答,简单明了,“从今天起,我负责这条北方线路的安保工作。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老熟人。” 他的目光,在苏念慈身上顿了顿,又落在了她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石头身上,最后,扫了一眼这个乾净整洁的臥铺包厢。 “看来,你们在中州,过得不错。”他意有所指地说道,“不仅解决了路费问题,还坐上了臥铺。本事不小啊,小同学。” 苏慈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她的那套“烈士遗孤、无助可怜”的说辞!他一直在怀疑她! “是……是中州的一位好心的赵叔叔,他帮我们买的票。”苏念慈垂下眼帘,声音低落地说,“他……他和我爸爸是旧识。” 她再次搬出了“英雄父亲”这张万能的挡箭牌。 “哦?是吗?”雷鸣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他显然不关心这个“赵叔叔”是谁。他朝身后的乘警小李递了个眼色。 小李立刻会意,將手里提著的一个网兜,递了进来。 网兜里,装著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一包饼乾,还有两瓶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橘子味汽水。 “雷队说,你们是见义勇为的小英雄,也是我们铁路系统的重点保护对象。”小李笑著说道,“这些是给你们路上吃的。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去乘警室找我们。” 又是送东西。 但这一次,苏念慈的感觉,和在之前那趟车上,完全不同。 如果说,上次的烧鸡和馒头,是公事公办的奖励和安抚。那么这次的苹果和汽水,则更像是一种……私人的、带著强烈试探意味的“投资”。 这个雷鸣,到底想干什么? “那……谢谢雷叔叔。”苏念-慈没有拒绝。她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推辞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放在了床头。 雷鸣看著她那副平静坦然的模样,眼神里的探究之色,更浓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上次,从那个叫马三的骗子身上搜出来的那块玉佩,后来经过专家鑑定,是块前清宫廷里的东西,价值连城。可惜啊,到现在,也没找到失主。”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著苏念慈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在诈我! 苏念慈的心中,警铃大作! 她攥在手心里的小石头的玉佩,瞬间变得滚烫! 她的脸上,却依旧是一片茫然和无辜,她抬起头,好奇地问道:“雷叔叔,那块玉佩找到了主人吗?是哪个坏蛋丟的呀?” 她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除了孩童的好奇,看不到任何其他情绪。 雷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欣赏,还有几分……棋逢对手的兴奋。 “没找到。或许,是它自己长腿跑了吧。”他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便直起身,对苏念慈说道,“记住,有事,就来找我。” 说完,他便带著小李,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车厢的尽头。 直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彻底消失,苏念慈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雷鸣,太可怕了!他的敏锐和洞察力,远超她之前遇到的任何人! 苏念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她想安安稳稳地到达哈城,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每天带著小石头,吃饭,睡觉,偶尔在车厢里走动一下,就像一个普通的、带著弟弟出远门的孩子。 小石头在臥铺车厢这种舒適安逸的环境里,状態也越来越好。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依旧胆小,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都充满了恐惧和警惕。 这天下午,火车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上飞驰。窗外,是金黄色的麦浪,一望无际。 小石头睡醒了午觉,精神头十足。他看到桌角有一个烧剩下的小木炭头,是之前有旅客点菸剩下的,便捡了起来,蹲在地上开始在光洁的地板上,涂涂画画。 苏念慈起初並没在意,她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復盘著自己到达哈城之后,所有可能的计划和应对方案。 “姐姐……姐姐,你看!” 小石头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脸上带著几分得意和炫耀,指著自己的“大作”。 苏念慈睁开眼,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那个小小的包厢地板上,小石头用那根黑色的木炭,画出了一幅虽然稚嫩、线条歪歪扭扭,但却信息量巨大的画! 画的中央,是一座有著高高门楼的、气派非凡的中式大院! 那大院,不是普通的农家院子,而是有著飞檐斗拱、门口还蹲著两只石狮子的那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豪门府邸! 而在大院的上空,小石头还画了一个奇怪的、带著两个翅膀的东西。 苏念慈瞬间就认出来了! 那是一架飞机! 一架有著尖尖的机头和后掠翼的……战斗机! 一个高门大院!一架战斗机! 这两个元素组合在一起,再联想到小石头那块象徵著皇权的五爪龙形玉佩,以及那个神秘的“陆”字…… 一个石破天惊的、几乎已经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苏念慈的脑海中,疯狂地匯集成型! “小石头,”苏念慈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乾,她指著那幅画,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画的这个……是你的家吗?” 小石头看著地上的画,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了那架飞机的方向,用一种带著几分骄傲的、含糊不清的童音,吐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苏念慈的头顶! 他说的是—— “爸爸。” 第42章 窥见未来的线索 “爸爸。” 这两个字,从一个三四岁孩子的口中吐出,本该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符。但此刻,在苏念慈的耳中,却不亚於一场剧烈的地震!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地板那幅稚嫩的涂鸦上。 一座有著石狮子镇守的、规格极高的大院……一架呼啸长空的战斗机…… 小石头,指著那架战斗机,叫“爸爸”! 一个又一个零散的、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闪电瞬间串联起来,在她脑海中,构成了一幅完整而又骇人的图景! 苏念慈的心,狂跳不止,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衝上了头顶! 她一直以为,小石头隨身携带的那块龙形“陆”字玉佩,已经足够惊世骇俗。那代表著,他可能与那位身居高位的陆振华师长,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但她从未想过,真相,可能比她想像的,还要更加震撼! 一个能住进那种规格的大院,並且……並且是以驾驶战斗机为职业的父亲!这在七十年代,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小石头的家世,已经不是“显赫”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一种凌驾於普通权贵之上的、真正顶级的、涉及国家核心力量的红色家族! “小石头,”苏念慈强压住內心的惊涛骇浪,她蹲下身,让自己与小石头平视,她指著地上的画,用一种儘可能温柔和引导的语气,继续问道,“那……妈妈呢?妈妈在哪里?” 小石头听到“妈妈”两个字,原本还带著几分骄傲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他的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小手,在那座大院的旁边,胡乱地,画了一个不成形的小人,然后又用木炭,狠狠地,將那个小人给涂黑了。 那个动作,充满了孩子气的、无法言说的悲伤和愤怒。 苏念慈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看懂了。 妈妈……不在了。或者说,已经离开了那个“家”。 “那……坏人呢?有坏人吗?”苏念慈试探著,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听到“坏人”两个字,小石头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扔掉手里的木炭,猛地扑进苏念慈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恐惧的“呜呜”声。 “姐姐……怕……坏人……打……”他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又是这样! 和在破庙里那次一样,一提到“坏人”,小石头就会陷入极度的恐惧和应激状態! 苏念慈紧紧地抱著他,轻轻地拍著他的后背,安抚著他。但她的脑子,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著。 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如果小石头只是被普通的人贩子拐卖,他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普通的人贩子,目標是钱。他们会用蒙、骗、抢、偷等各种手段,但很少会给孩子造成如此巨大的、深入骨髓的心理创伤!小石头这种反应,更像是……亲眼目睹了某种极其血腥和残暴的场面! 而且,普通的人贩子,有天大的胆子,敢去一个门口有石狮子、疑似军区高级干部居住的大院里,去偷一个孩子吗?! 这根本就不合逻辑! 一个大胆的、几乎疯狂的猜测,在苏念慈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小石头遭遇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一场简单的“拐卖”! 而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他和他家人的……“绑架”甚至是“灭口”! 而那些所谓的“坏人”,也绝非普通的地痞流氓或者人贩子!他们很可能,是某些心狠手辣、背景深厚的……仇家!甚至是……政治上的敌人! 这个猜测,让苏念慈感觉遍体生寒! 她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小石头会被打得遍体鳞伤,扔在那个荒山破庙里等死! 因为,对於那些“坏人”来说,小石头不是一个可以换钱的“货物”,而是一个必须被处理掉的“麻烦”!一个目睹了他们罪行的“证人”! 他们之所以没有当场杀死小石头,或许是因为孩子太小,不忍心下手;又或许,是他们以为,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身受重伤,被扔在荒郊野外,根本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苏念慈出现了。 想通了这一点,苏念慈再回头看小石头身上这块龙形玉佩,感觉它不再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物,而是一块……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催命符! 她也终於明白了,火车上那个乘警队长雷鸣,为什么会对这块玉佩,如此感兴趣! 以雷鸣的身份和眼界,他不可能不认识这种规格的玉佩!他恐怕在看到玉佩的第一眼,就已经猜到了小石头的身世不凡! 他之所以没有点破,甚至在最后还用言语试探苏念慈,很可能,他也在怀疑! 他在怀疑,苏念慈的出现,以及小石头的“被拐”,这背后,是不是也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甚至可能在怀疑,苏念慈,是不是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 这个念头,让苏念慈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白毛汗!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直到此刻,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和弟弟,或许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凶险的棋局之中! 而她们,只是两颗身不由己的、隨时可能被碾碎的棋子! 去北方!去哈城!找到陆振华! 这一刻,这个目標,对於苏念-慈来说,被赋予了全新的、更加紧迫的意义! 这不再仅仅是为了復仇,为了安身立命! 更是为了……求生! 只有找到陆振华,找到小石头背后那个强大的家族,將这块烫手的山芋,完璧归赵,她们才有可能,从这个巨大的旋涡中,脱身出来! 否则,一旦让那些“坏人”知道,小石头还活著,並且就在她手上…… 苏念慈不敢再想下去! 她抱紧了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石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狠厉。 不管前路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必须闯过去! 她不仅要活,还要带著弟弟,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之下!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又被人拉开了。 苏念慈警惕地回头,发现是上铺的旅客来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一身笔挺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的男人。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身上带著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一种……苏念慈非常熟悉的、属於医务工作者的严谨气质。 那个男人看到苏念慈和地上的涂鸦,先是一愣,隨即温和地笑了笑。 “小朋友,画得不错。”他称讚了一句,然后便將自己的公文包,放在了上铺。 苏念慈出於本能,多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的公文包上,用金色的字体,印著几个小字。 ——“哈城,第一军医大学”。 第43章 军医大学的教授 “哈城,第一军医大学”。 这几个金色的字,像一束强光,瞬间刺入了苏念慈的眼帘。 军医大学!而且是哈城第一军医大学! 这所大学,她前世如雷贯耳!那是国內最顶尖的几所医科大学之一,尤其在战地创伤、外科手术等领域,更是执全国之牛耳!是无数医学生心中,梦寐以求的圣地!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这所大学的人! 苏念慈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她看著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在这个年代,能坐上臥铺,提著印有大学名字的公文包……他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他很可能,是这所大学里的一名讲师,甚至是……教授! 一个军医大学的教授! 苏念慈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对於立志要重拾手术刀,並且想调查父母死因的她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时送来的枕头! 如果……如果能和他搭上关係,那自己未来在哈城的路,无疑会好走许多!甚至,她可以通过他,了解到更多关於北方军区医疗系统內部的事情! 机遇!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但同时,苏念慈的心中,也升起了强烈的警惕。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和之前的赵卫东、王大柱都不同。他身上那股严谨、审慎的学者气质,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这种人,往往观察力入微,逻辑性极强,最擅长从蛛丝马跡中,发现问题的本质。 自己那套“天真孤女”的偽装,在他面前,还能奏效吗? 苏念慈的心中,展开了天人交战。 是主动出击,尝试接触?还是保持距离,静观其变?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將自己的行李放好。他回过身,看到苏念慈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脸上再次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小同学,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他开玩笑地说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著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磁性,让人如沐春风。 苏念慈立刻回过神来,她飞快地收敛起自己眼中的精光,换上了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她指著那个男人的公文包,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叔叔,军医大学……是做什么的呀?是和解放军叔叔一样,保家卫国的地方吗?” 她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既表现出了一个孩子对“军人”和“大学”的好奇,又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自己想要的方向。 那个男人显然没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哦?你知道解放军?” “嗯!”苏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我爸爸……我叔叔就是解放军!他是大英雄!” 又是这套说辞。 但这一次,苏慈说完,却发现对方的反应,和之前的人,完全不同。 那个男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露出同情或者敬佩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念慈,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的光。 他推了推眼镜,缓缓地开口说道:“军医大学,和普通的解放军,既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我们都穿著军装,都为国家和人民服务。” “不一样的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豪,“普通的士兵,学习的是如何战斗,如何消灭敌人。而我们,学习的是如何在战场上,把战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我们用的武器,不是枪,也不是炮。”他伸出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手,手指修长,保养得极好,“我们的武器,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是手术刀,是我们的知识和技术。” 这番话,瞬间就击中了苏念慈的內心! 这不正是她前世,一直坚守的信条吗?!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之间,仿佛產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那……那叔叔,您也是医生吗?”苏念慈仰著头,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算是吧。”男人谦虚地笑了笑,“我叫周文谦,在哈城第一军医大学,教一点关於人体解剖和外科手术的基础课。” 人体解剖!外科手术! 苏念慈的心臟,再次狂跳! 他果然是外科方向的!而且……他竟然对自己,毫不设防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专业! 这要么说明,他这个人,心思单纯,毫无城府。要么就说明,他有著绝对的自信,根本不屑於在一个孩子面前,隱藏什么。 苏念慈更倾向於后者。 “周叔叔,您好!”苏念慈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我叫苏念慈,这是我弟弟,小石头。” “你好,念慈,小石头。”周文谦微笑著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小石头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我刚才好像听乘务员说,这个包厢的下铺,是一位『小英雄』的?说是在中州火车站,救了一个高热惊厥的孩子。说的……就是你吧?” 苏念慈的心,咯噔一下!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小声地说道:“我……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知道一个土方子……” 她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然而,周文谦却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那不是土方子,给高热患儿进行物理降温,並且按压人中、合谷等穴位来控制惊厥,这是非常科学、非常专业的院前急救措施。” 他看著苏念慈,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看穿! “我很好奇,”他缓缓地问道,“苏念慈同学,这些专业的急救知识,是谁……教给你的呢?也是你那位当『大英雄』的……『叔叔』吗?” 他故意在“大英雄”和“叔叔”这两个词上,加了重音。 那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苏念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感觉自己所有的偽装,都被剥得乾乾净净,无所遁形! 第44章 我的知识,来自死亡线 “我很好奇,苏念慈同学,这些专业的急救知识,是谁……教给你的呢?也是你那位当『大英雄』的……『叔叔』吗?” 周文谦的声音温和,却精准地切开了苏念慈精心构建的所有偽装! 完了! 她所有的镇定,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都摇摇欲坠。 之前的王大柱、赵建国,他们或许会震惊於她的聪慧,但他们不懂医。他们只会將这一切,归功於“英雄父亲”的光环和“虎父无犬女”的传奇色彩。 但周文谦不一样! 他是哈城第一军医大学的教授!是真正站在这个时代医学知识金字塔顶端的人! 用“我叔叔教的”这种鬼话去骗他?那简直就是鲁班门前弄大斧,自取其辱! 苏念慈的大脑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运转速度。 怎么办?怎么办?! 直接承认自己是重生者?那她下一站就不是哈城,而是精神病院了。 继续撒谎?不能再撒谎了! 她需要一个新的“人设”!一个半真半假、既能解释她逆天的医学知识,又能符合她五岁孩童身份的、全新的“人设”!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无比契合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关於她母亲的形象! 王大柱说过,她的母亲,是隨军的医生! 这个信息,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几乎要將她吞噬的慌乱压了下去。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悲伤、孺慕,以及一丝孩童式倔强的复杂神情。 她的眼眶红了。 当她决定要利用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时,一股发自內心的酸楚,就涌了上来。 “不……不是叔叔教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小小的,却清晰地传入了周文谦的耳朵里。 “是……是我妈妈。” 周文谦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波澜。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苏念慈吸了吸鼻子,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我……我记事很早。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我们家有很多很多书。书架上,桌子上,甚至……甚至床底下,都是书。” “那些书,皮都是黑的,蓝的,上面的字,我都看不懂。但我妈妈,她一看就是一天。” “她还经常对著一些掛在墙上的画……那些画好奇怪,上面画著红的、蓝的管子,还有白色的骨头架子……我妈妈会指著那些画,教我念,这是『股骨』,那是『肱骨』,这是『主动脉』,那是『腔静脉』……” 她故意將那几个专业术语,说得有些含糊不清,带著一点孩子气的、模仿大人说话的腔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爸爸……我叔叔他,是军人,他经常不在家。家里,就只有我和妈妈。我没有玩具,那些书,那些画,就是我唯一的玩具。” “妈妈做饭的时候,我就偷偷地,搬个小板凳,去翻她的书。虽然看不懂字,但里面的画,很好看。有跳动的心臟,有像树枝一样的血管,还有……还有妈妈做手术时用的,亮晶晶的刀子和剪刀……” “有时候,妈妈会和她的同事,在家里討论病情。他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懂,什么『缝合』,什么『清创』,什么『病灶切除』……但我都偷偷记下来了。我觉得,很好玩。” 这一番话,苏念慈说得断断续续,声情並茂。 她没有撒谎。 她只是將自己前世的经歷,巧妙地,移植到了这一世的“母亲”身上,构建出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真实可信的背景故事! 一个在医学世家长大,从小耳濡目染,通过“阅读”和“偷听”,学到了一知半解、不成体系的医学知识的“天才儿童”形象,跃然纸上! 周文谦静静地听著。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和怀疑,渐渐地,变成了一种深思。 作为一个医学教育者,他太清楚“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了。他也见过不少所谓的“医学天才”,他们往往都出身於医学世家,从小就对这个领域,有著远超常人的接触和理解。 “所以……”周文谦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妈妈,也是一位医生?” “嗯!”苏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无比的骄傲,“我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 “那她……现在在哪里?”周文谦问出了这个必然会问到的问题。 她的嘴巴,扁了扁,豆大的泪珠,毫无徵兆地,就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 但这个反应,已经回答了一切。 周文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父亲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战死沙场。 母亲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也已不在人世。 这个孩子,继承了父亲的坚毅和勇敢,也继承了母亲的医学天赋。她就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k壁上的野草,虽然无人灌溉,却凭藉著血脉里那顽强的生命力,野蛮地,生长了起来。 想通了这一点,周文谦看向苏念慈的眼神,彻底变了。 “別哭了,孩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是叔叔不好,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苏念慈没有接手帕,只是用自己脏兮兮的袖子,胡乱地抹著眼泪。 这场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一个顶尖外科教授的严谨和……职业病。 周文谦看著她,沉吟了片刻,突然又问道:“既然你看了那么多你妈妈的书,那我考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苏念慈的心,又提了起来。 “……好。” 周文谦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他缓缓地说道:“一个战士,在战场上,被弹片击中了右侧胸腔,造成了开放性气胸。在没有专业医疗设备,只有一把手术刀和一些基础敷料的情况下,你应该如何进行紧急处置,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他的命?” 这个问题一出口,苏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缩! 开放性气胸的紧急处置!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基础问题!这涉及到胸外科最核心的、关於压力平衡和防止纵隔摆动的复杂知识!別说是这个年代的普通医生,就算是后世,没有经过专门培训的医学生,都未必能答得上来! 他在试探我! 她不能回答得太完美!一个五岁的、只靠“看书”和“偷听”学习的孩子,如果能把標准答案一字不差地背出来,那简直比见鬼还可怕! 既要展现出超越常人的知识储备,又要暴露出自己“纸上谈兵”、“缺乏临床经验”的短板! “我……我好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类似的画……”苏念慈歪著脑袋,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那本书上说……人的胸,就像一个气球。这边破了个洞,气就都从这边跑了,另一边的气球,就会被挤得……挤得……『跳来跳去』?”她用了一个非常孩子气的词,“跳来跳去”,来形容“纵隔摆动”。 周文谦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错!这个比喻,虽然幼稚,但却精准道出了开放性气胸最致命的病理生理改变! “然后……然后书上说,要赶紧把那个洞堵上!”苏念慈继续说道,“但是不能完全堵死!完全堵死了,里面的气,就出不来了,会把气球……彻底压爆!” “所以,要用一种……一种……『单向阀门』!就是,只能出气,不能进气!书上画的是,用好几层纱布,盖在伤口上,然后用胶布,贴住三边,留下一边,不贴!” “这样,他呼气的时候,胸里的气,就能从没贴的那一边跑出来。他吸气的时候,外面的纱布,就会被吸回去,把洞堵上,空气就跑不进去了!” 说完,她抬起头,用一种不確定的、寻求表扬的眼神,看著周文-谦:“周叔叔,是……是这样吗?” 周文谦,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那双握过无数次手术刀的、稳如磐石的手,竟然在微微地,颤抖著! 封闭三边,留一边! 这……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最標准、最完美的战地急救方案! 他原本以为,这个孩子,最多只能说出“包扎伤口”这种最浅显的层面。 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防止纵隔摆动”和“製作单向阀d阀”这两个最核心、最关键的步骤!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衣衫破旧,但眼神亮得嚇人的小女孩,一个疯狂的、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要收她为徒! 不!他要將她,带回哈城第一军医大学!他要动用自己所有的资源,亲自培养她!他要让她,成为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他要让她,成为未来中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外科医生!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念慈,”周文谦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你……愿不愿意,跟我学医?” 然而,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唰”地一下,再次拉开。 那个高大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门口。 雷鸣的目光,在周文谦那张激动到涨红的脸上,和苏念慈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周教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討论开放性气胸的处置方案。” “你不觉得,你的行为,也很『可疑』吗?” 第45章 於无声处,听惊雷 雷鸣的话兜头盖脸地,浇在了周文谦那颗因为激动而滚烫的心上。 周文谦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他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的失態和……出格。 他一个军医大学的教授,在列车上,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五岁女童,进行如此深入的医学知识盘问,甚至还动了收徒的心思……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充满了不合常理的诡异。 “雷队长,你误会了。”周文谦迅速恢復了冷静,他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学者的严谨,解释道,“我只是见这位小同学天赋异稟,一时见猎心喜,想考考她而已,並无他意。” “天赋异稟?我倒觉得,是有人,教得好。” 他的话,一语双关。 既像是在说苏念慈那位神秘的“母亲”,又像是在暗示,苏念慈的背后,可能还站著別的“老师”。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雷鸣,就是一条毒蛇,总能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窜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她和周文谦的全部对话! 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那套关於“母亲”的说辞!他依旧在怀疑! 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边,是代表著知识和理性的外科教授。 另一边,是代表著暴力和规则的乘警队长。 而苏念慈,就是夹在这两股强大气场之间,那个最弱小,也最核心的引爆点。 “雷队长的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些。”周文谦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彼此彼此,周教授的好奇心,也同样旺盛。” 两个强势的男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闪烁。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冰点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带著奶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姐姐……画……” 一直被苏念慈护在怀里的小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指著地板上那幅已经被踩得有些模糊的涂鸦,小声地嘟囔著。 这个声音,瞬间切断了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 雷鸣和周文谦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刚刚睡醒,一脸懵懂的孩子身上。 苏念慈的心,却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她怕! 她怕小石头,会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小石头乖,姐姐在呢。”她立刻蹲下身,將小石头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来自两个男人的视线。她一边轻轻地拍著他的后背,一边飞快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小石头,还记得姐姐教你的吗?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姐姐说一个字,你也跟著说一个字。” “来,跟著我念,『家』……” 她必须立刻,將小石头的注意力,从那幅危险的画上,转移开! 她要在这两个精明到可怕的男人面前,上演一出“姐弟情深、启蒙教学”的戏码,来冲淡刚才那紧张诡异的气氛! 怀里的小石头,似乎感受到了姐姐的紧张,他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还是非常听话地,仰起小脸,学著苏念慈的口型,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 “……家。” “真棒!”苏念慈立刻夸张地表扬道,她从网兜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塞到小石头手里,作为奖励,“来,我们再说一个,『姐姐』……” “……姐姐。” “太厉害了!小石头是天才!” 她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姐姐,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教著自己的弟弟,认识这个世界。 周文谦看著这一幕,眼神变得愈发柔和。他心中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他看到的,只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孤儿,在困苦之中,努力地,想要抓住一丝温暖和希望。 而雷鸣,依旧靠在门边,面无表情。 他看著苏念慈那张充满了耐心和温柔的侧脸,看著她用一个苹果,就轻易地,让那个自闭的孩子,露出了依赖的笑容。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念慈一边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著两个男人的反应。 她知道,光是这样还不够。 她必须给他们,尤其是给雷鸣,一个更加合理的、她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的理由! 一个能让他暂时放下怀疑的理由! 於是,她一边引导著小石头,一边无意地將话题引向了那个最敏感,也最具有说服力的方向。 她拿起周文谦给她的那支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方方正正的字。 ——“陆”。 “小石头,你看这个字。”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这个字,念『陆』。陆地的陆。这是……这是我们要去找的,陆叔叔的『陆』。” “陆叔叔,是你爸爸的最好的朋友。他是一个……像爸爸一样的大英雄。” “姐姐不认得路,姐姐也不认识几个人。但是,只要我们能找到陆叔叔,我们就安全了,我们就……有家了。” “所以,小石头要快点学会说话,要快点学会认字。这样,万一……万一姐姐走丟了,你就可以自己,拿著这张纸,告诉路上的解放军叔叔,你要找一个叫『陆振华』的人。他们就会带你,找到他,知道吗?” 她將自己所有的行为,都归结於一个最原始,也最能引人共情的动机—— 为了弟弟,为了活下去,为了找到那个唯一的、最后的希望! 一个五岁的姐姐,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扛起了两个人的未来。她机关算尽,她步步为营,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让那个更弱小的弟弟,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周文谦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不忍再看。他怕自己这个大男人,会当场失態。 而雷鸣也几不可察地,震了一下。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动容,有怜悯,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 他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妖孽般的孩子。 或许,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 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棋子,她只是……一个被命运逼到了绝境,不得不提前长大的……可怜人。 苏念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鬆动! 於是抱著小石头,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雷鸣的面前。 她没有看雷鸣,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他身后那条长长的、通往未知的车厢走廊。 “雷叔叔,我知道,您一直在怀疑我。您觉得,我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可是,当您亲眼看著人贩子,要把您三岁的弟弟,像一头小猪一样,卖到山沟里去的时候……” “当您饿了三天三夜,只能从垃圾堆里,捡別人吃剩下的馒头的时候……” “当您为了五块钱的车票,像个小丑一样,站在火车站,对著几百人,声嘶力竭地讲故事的时候……” “您就会发现,长大,有时候,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还带著泪痕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了雷鸣的眼底深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用我的知识,换他的未来。” “如果这也是一种罪。那我认罪。” 说完,她抱著小石头,坐回了那个属於她们的、小小的角落。 整个包厢,寂静无声。 只剩下火车“哐当、哐d当”的、永不停歇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雷鸣动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苏念慈的背影一眼,然后,默默地,拉上了包厢的门,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声,似乎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压迫感。 危机,似乎……解除了。 苏念慈抱著怀里温热的小石头,紧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她用一场堪称完美的、声情並茂的表演,暂时打消了雷鸣和周文谦的怀疑,將自己彻底地,钉在了“悲情英雄姐姐”的人设上。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边的周文谦却突然开口了。 “念慈……你刚才说,你要找的人叫……陆振华?” 苏念慈的心咯噔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周文-谦的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杂著震惊疑惑和某种狂热的、极其古怪的表情。 “周叔叔……您……” “你知不知道,”周文谦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哈城第一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也叫……陆振华!” 第46章 凛冬將至,新的风暴 “我们哈城第一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也叫……陆振华!” 苏念慈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里,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陆振华……是哈城第一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 这……这怎么可能?! 王大柱明明说过,陆振华是空军独立师的师长!是“长空利剑”的王牌飞行员! 一个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怎么会同时,又是一所顶尖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 这两个身份,风马牛不相及,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难道…… 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陆振华”?! 一个,是她要找的,父亲的战友,空军师长。 另一个,是周文谦口中的,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 这纯粹只是一个巧合? 不! 苏念慈的直觉,在疯狂地向她报警! 这绝对不是巧合! 哈城,第一军医大学,陆振华……这几个关键词,像被命运的丝线串联在一起,其中必然隱藏著某种她还不知道的、惊天的秘密! “周叔叔,”苏念慈强压住內心的震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孩子气的困惑和惊喜。“真的吗?那……那您认识他吗?他是不是很高?很威风?是不是也开飞机?” 她故意將“开飞机”这个最关键的信息,混杂在一堆孩子气的形容词里,拋了出来,试图从周文谦这里,得到印证。 “开飞机?”周文谦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道,“念慈,你搞错了。我们的陆校长,可不是飞行员。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医学泰斗。” “他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头髮都全白了。他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早年留学德国,是我们学校的创始人之一。虽然他现在已经不主刀了,但他的名字,在我们整个医疗系统,都是一块金字招牌。”神经外科专家! 此“陆振华”,非彼“陆振华”!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失望,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空欢喜一场。 “哦……这样啊……”苏念慈的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她低下头,小声地嘟囔著,“那……那应该就不是同一个人了。我爸爸的战友,很年轻的……” 周文谦看著她那副从希望之巔跌落谷底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不忍。 他安慰道:“没关係,念慈。哈城虽然大,但军区就那么几个。等到了哈城,叔叔帮你去打听。只要你说的那个陆师长真的存在,就一定能找到他。” 他已经彻底被苏念慈“征服”,心甘情愿地,想要为这个可怜又可敬的孩子,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谢谢周叔叔。”苏念慈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 虽然失望,但她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找不到捷径,那就靠自己! 她苏念慈,前世能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这一世,也绝不会被这点困难打倒! 接下来的几天,旅途变得异常的平静。 雷鸣没有再出现过,仿佛已经彻底从这趟列车上消失了。 而周文-谦,则彻底扮演起了一个“良师益友”的角色。 他不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著苏念慈,而是將她当成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开始了系统性的“启蒙教育”。 他没有教她更艰深的医学知识,因为他知道,对於一个没有基础的孩子来说,那无异於拔苗助长。 他教她的,是学习的方法。 是如何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提炼出最核心的逻辑。 他会拿著一张报纸,让苏念慈通读一遍,然后问她:“这篇文章,最想告诉我们的是什么?它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他会指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问她:“念慈,你看。为什么北方的房子,墙壁都比南方的厚?为什么他们的屋顶,坡度都比较缓?这背后,有什么地理和气候上的原因?” 他甚至会和苏念慈,討论一些哲学问题。 “念慈,你觉得,是知识重要,还是品德重要?一个有知识的坏人,和一个善良的笨蛋,哪一个,对社会的危害更大?” 这些问题,远远超出了一个五岁孩子能够理解的范畴。 但苏念慈,却总能给出一些虽然稚嫩,但却直指问题核心的、令人惊艷的答案。 “报纸想说,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它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听话。” “北方的墙厚,是因为冷,为了保暖。屋顶缓,是因为雪多,如果太陡,雪滑下来,会把房子压塌……哦不对,是太陡了,雪不容易存住,但太缓了,雪又压在上面化不掉,所以要找到一个刚刚好的角度……” “周叔叔,我觉得善良比知识更重要。因为一个善良的笨蛋,他最多只是办不成事。而一个有知识的坏人,他会用他的知识,去欺骗更多善良的笨蛋,让他们去办更多的坏事。” 每一次的回答,都让周文谦,对眼前这个孩子的认知,刷新到一个新的高度。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教一个学生。 他像是在和一个拥有著成熟灵魂的、平等的思想者,进行著跨越年龄的对话! 而苏念慈,也在这种高强度的思维碰撞中,获益匪浅。 她前世虽然是顶尖的外科医生,但她的知识体系,是割裂的,是“术业有专攻”的。她对这个时代的认知,对人情世故的理解,大多来自於书本和网络。 而周文谦,则像一位真正的导师,用他那渊博的知识和深刻的洞见,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观察这个世界的大门。 他让她明白了,这个时代不仅仅有贫穷、斗爭和苦难。 更有无数像他一样,心怀理想,坚守信念,在黑暗中,努力燃烧自己,试图照亮未来的……先行者。 与此同时,苏念慈也没有放鬆对小石头的教育,和对自己的体能训练。 在周文谦的指导下,她开始教小石头一些简单的拼音,和最基础的汉字。 小石头很聪明,学得很快。虽然依旧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他已经能用单个的字,来表达自己的需求。 比如“饿”、“水”、“尿”。 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让苏念慈欣喜若狂。 她还坚持每天在狭小的包厢空间里,做一些核心力量的训练。仰臥起坐、靠墙静蹲…… 她的身体,还很弱小。但她的意志,却坚如钢铁。 她知道,未来在哈城,她將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人心的险恶,更有这片黑土地上,最严酷的、能杀人的……寒冬! 她必须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才能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弟弟。 火车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也从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和山脉。 气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车窗上,已经凝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所有旅客,都换上了厚重的棉衣、棉裤,戴上了棉帽和手套。 苏念慈和小石头,也穿上了那位好心阿姨送的棉坎肩。但即便如此,一股股寒意,还是顺著车厢的缝隙,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姐姐……冷。”小石头缩在苏念慈的怀里,小脸冻得通红,嘴唇都有些发白。 苏念慈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外套,將小石头抱得更紧了些。 她看著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萧瑟荒凉的大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凛冬,將至。 而她们的储备,还远远不够。 赵建国给的三十块钱,是她们最后的救命钱,绝不能轻易动用。 必须想办法,在到达哈城之前,再弄到一些御寒的物资! 就在这时,火车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剎车声,缓缓地,在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小的车站,停了下来。 广播里,传来了乘务员的声音:“各位旅客,前方是山海关站。本次列车,將在本站停留一小时四十分钟,进行补给和车头更换。请需要下车的旅客,抓紧时间……” 山海关! 苏念慈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知道,这是进入东北之前的,最后一个大站! 也是她最后的机会! “周叔叔,”她抬起头,看著正在看书的周文谦,“您能……帮我照看一下小石头吗?我想下车,去买点东西。” 周文谦放下书,看了一眼窗外那冰天雪地的站台,皱了皱眉:“外面太冷了,你要买什么?我去帮你买吧。” “不,周叔叔,我想自己去。”苏念慈坚持道,“我想去看看,北方的集市是什么样的。”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看集市。 她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一个在这个年代,所有城市和乡镇都必然会有的地方。 ——废品收购站! 她的脑子里,装著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她知道,在这些被人当成垃圾扔掉的“废品”里,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宝贝”! 周文谦看著她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快去快回,千万注意安全!” “嗯!” 苏念慈给小石头裹紧了衣服,又將自己的乾粮和水壶,塞到了他的怀里,叮嘱他千万不要乱跑。 然后,她便一个人,走下了火车消失在了站台上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她没有去那些兜售特產的小摊,而是径直,朝著车站外的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 就在她下车的那一刻,在车厢的另一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也透过窗户,一直,默默地,注视著她那小小的在风雪中独行的身影。 雷鸣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女娃,又想搞什么鬼?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掛在墙上的大衣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第47章 废品站里的「惊天」发现 苏念慈裹紧了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棉坎肩,顶著风雪,在陌生的街道上快步穿行。 她的目標很明確——废品收购站。 在后世,这叫“资源回收中心”。但在七十年代,这就是一个堆满了破铜烂铁、旧书报纸,又脏又乱的垃圾场。 然而在苏念慈的眼中,这里却是一座尚未被发掘的宝库。 她问了好几个路人,终於在一条偏僻、积满了黑冰的巷子尽头,找到了那个掛著“为人民服务废品收购站”牌子的大院。 院子里堆著几座像小山一样的“垃圾山”。 左边是废纸和旧书,被雨雪浸泡得发黑髮涨,散发著一股霉味。 中间是各种生了锈的铁器、铝製品,从破锅烂盆到自行车架子,应有尽有。 右边则是堆积如山的、各种顏色的玻璃瓶子。 一个穿著油腻腻的蓝色棉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的一个小马扎上,一边抽著旱菸,一边无聊地看著院子里几个正在分拣垃圾、衣衫襤褸的工人。 苏念慈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嘿!哪儿来的小娃子?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赶紧走!”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苏念慈没有走。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哈出一口白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 “叔叔,”她仰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討好的、天真的笑容,“我……我想买点东西。” 中年男人看到钱,眼睛亮了一下。 五毛钱在这个年代可以买五斤玉米面或者半斤猪肉了。 他的態度立刻缓和了下来:“哦?买东西?你想买啥?我这儿可都是些破烂玩意儿。” “我就想买点……买点旧书、旧报纸。”苏念慈指了指那座废纸山,“我弟弟……他想学认字,我……我没钱给他买新书。”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人心酸。 中年男人一听,仅有的一点戒心也放下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买啥买!不就是要几本破书吗?你自己去那堆里翻!看上啥,拿走就是!算叔叔送你的!” 很显然他是个有孩子的人,被苏念慈这番话勾起了一丝同情心。 “那……那怎么好意思呢?”苏念慈故作推辞。 “有啥不好意思的!快去!就你这小身板,还能搬走一座山不成?”男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谢谢叔叔!叔叔您真是个好人!”苏念慈立刻甜甜地道了声谢,然后便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一头扎进了那座散发著霉味的废纸山里。 当然,她真正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什么旧书报。 她要找的是两样东西。 第一是棉花! 这个年代物资匱乏。很多工厂或者家庭处理一些旧的棉衣、棉被、棉褥子的时候,不会费劲地把里面的棉花掏出来,而是直接当成废品整件卖掉。 这些棉花虽然旧了、脏了,但只要重新弹一弹、晒一晒,依旧是上好的御寒物资! 她只要花极少的钱,甚至不用花钱,就能弄到足够她和弟弟度过这个冬天的棉花!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她要找的是……铜! 尤其是那些被当成废铜烂铁处理掉的、各种电线、电机、变压器里的……紫铜线圈! 作为一名重生者,她太清楚了。 在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隨著国家政策的逐渐放开和乡镇企业的兴起,对“铜”这种基础工业原料的需求將会迎来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铜的价格將会一路飆升! 现在这些被人当成垃圾、几分钱一斤的废铜,在几年之后,价值將会翻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就是她为自己和弟弟准备的第一笔真正的、可以改变命运的“启动资金”! 她当然不可能现在就开始倒卖废铜。她没那个本钱,也没那个渠道。 但她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先探探路,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废品收购站的运作模式和……这里面隱藏的“规矩”。 苏念慈在那座巨大的废纸山里手脚並用地翻找著。 她的动作很快,目標很明確。 她不像別的拾荒者那样漫无目的地乱翻,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地质学家在寻找矿脉。 她专门找那些看起来鼓鼓囊囊、被绳子綑扎起来的旧包裹。 很快,她就有了发现! 在一个破麻袋里,她翻出了一件破了无数个洞、油腻腻的旧棉大衣! 她用手一捏,里面的棉花又厚又软!虽然有些板结,但绝对是好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將这件棉大衣拖到了一边。 紧接著,她又在另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床被耗子啃得千疮百孔的旧棉被! 发財了! 苏念慈的心中一阵狂喜! 这两样东西里的棉花掏出来,足够她和弟弟一人做一身厚厚的棉衣棉裤,外加一床小棉被了! 就在她准备继续扩大战果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那东西被压在一堆发黄的旧报纸下面,只露出了一个角。 苏念慈好奇地將上面的报纸扒开。 当她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她的呼吸瞬间凝滯了! 那……那竟然是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质地的……公文包! 公文包看起来很旧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帆布的表面还有几块已经乾涸的、暗红色的污渍。 像是……血。 一个军用的公文包,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品收购站里?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看门的中年男人依旧在吞云吐雾,根本没注意到她这边。 她壮著胆子,將那个公文包拖到了一个更隱蔽的角落。 公文包的搭扣是黄铜的,已经生了锈,很难打开。 苏念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啪嗒”一声將它打开。 包里没有钱,也没有文件。 只有一本书和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塑料皮本子。 那本书是一本德文版的《人体解剖学图谱》,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而那个红色的塑料皮本子则让苏念慈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那竟然是一本……军官证! 她颤抖著手翻开了那本军官证。 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的、一寸大小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子上还带著代表技术军官的符號。 他的相貌算不上英俊,但眉宇之间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浓浓的书卷气和一种……苏念慈无比熟悉的、属於医者的悲悯和坚毅。 而在照片的下面用钢笔填写著他的信息。 姓名:周文轩。 职务:军医。 部队代號:北字0731部队。 周……文轩? 这个名字让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周文谦!周文轩! 这两个名字也太像了! 难道……难道他们是兄弟?! 一个更让她感到遍体生寒的细节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周文谦是哈城第一军医大学的外科教授! 而这个周文轩,他的证件上赫然写著“军医”两个字! 一个军医大学的教授,一个奔赴前线的军医! 他们……极有可能是亲兄弟! 苏念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在军官证的最后一页是签发单位和日期。 签发单位是一个她看不懂的、红色的圆形印章。 而签发的日期则是……三年前! 三年前签发的军官证,现在却和一本德文版的解剖学图谱一起,出现在山海关的一个废品收购站里! 而装载著它们的公文包上还沾著疑似的血跡!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念慈的脑海中疯狂地盘旋! 这个叫周文轩的军医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甚至……已经牺牲了! 而他的家人,包括他的兄弟周文谦,很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这一切! 苏念慈拿著那本小小的、却重如千钧的军官证,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该怎么办? 把这个发现告诉周文谦? 不!不行! 这太冒失了! 这等於直接告诉他自己跑到废品站来翻到了他的“兄弟”的遗物!这怎么解释? 而且,这件事的背后疑点重重! 一个牺牲军医的遗物为什么会流落到民间的废品站?按理说,这些东西都应该由部队统一收回,交还给家属!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苏念慈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將这本军官证和那本德文版的解剖学图谱一起带走! 这不仅仅是一个秘密,更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一个足以让她在未来和周文谦这位军医大学的教授,建立起牢不可破的、远超普通师生关係的……救命稻草! 她迅速地將公文包里的两样东西塞进自己棉衣內侧的口袋里,贴身藏好。 然后,她又將那个空了的、沾著血跡的公文包重新塞回废纸堆的深处,用大量的旧报纸將它掩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拖著那件破棉大衣和那床破棉被,从废纸山里钻了出来。 “叔叔!我找好了!”她跑到那个看门的中年男人面前,气喘吁吁地指著自己那两件“战利品”。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行了,拿走吧拿走吧!赶紧回去,看你冻得那样!” “谢谢叔叔!”苏念慈再次道谢,然后便拖著那两件比她人还高的“宝贝”,朝著车站的方向艰难地走去。 她走得很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到火车上! 然而,就在她走出巷子口拐上大路的时候,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卖烤地瓜的摊子旁边。 那个本该在火车上等她回去的“哑巴”弟弟——小石头,正站在那里。 而在他的身边,还站著一个高大的、穿著黑色大衣的、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雷鸣! 雷鸣的手里拿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烤地瓜,正微笑著递给小石头。 而小石头竟然没有丝毫的胆怯和抗拒。他伸出小手接过了那个地瓜,然后还仰起小脸,对著雷鸣露出了一个……苏念慈从未见过的、灿烂的笑容! 第48章 交锋!雷鸣的阳谋! 怎么会这样?! 小石头,那个除了自己,对所有陌生人都充满了恐惧和警惕的弟弟,那个被她视若生命,拼死保护的弟弟…… 竟然,会对雷鸣,这个她心中最危险、最深不可测的敌人,笑得如此开心?如此……亲近?! 雷鸣他……到底对小石头做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背叛感,瞬间攫住了苏念慈的心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小石头唯一的依靠,是他的全世界。 直到此刻,她才惊恐地发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雷鸣已经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在她最坚固的堡垒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姐姐!” 小石头也看到了苏念慈,他立刻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举著那个还冒著热气的烤地瓜,朝著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姐姐……吃……”他將那个被他啃了一小口的、香甜的地瓜,献宝似的举到苏念慈的嘴边。 苏念慈看著弟弟那张沾著黑灰和地瓜瓤的、天真无邪的小脸,心中的那股恐慌,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她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小石头的头顶,直直地射向了不远处,那个依旧面带微笑的男人。 雷鸣也正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压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念慈看不懂的、玩味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胜利者的姿態。 他在向她示威! 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向她宣告—— 苏念慈,你不是无所不能的。 你护得住他的人但你护不住他的心。 “雷叔叔”苏念慈將小石头拉到自己身后,“您真是……无处不在啊。” “职责所在,保护旅客的人身安全,是我分內的工作。尤其是,当这位重点旅客,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喜欢一个人跑到废品站里『寻宝』的孩子时。” 他果然都看见了! 苏念慈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她拖在身后的那两件“宝贝”,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刺眼。 “我只是……想给弟弟找点御寒的东西。”她冷冷地解释道。 “我知道。”雷鸣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念慈那冻得通红,甚至有些破皮的小手上,“所以,我帮你照看了你的弟弟。顺便,请他吃了个烤地瓜,暖暖身子。你不介意吧?” 介意? 她能说介意吗? 她有什么资格说介意? 人家帮她照看了弟弟,还给他买了吃的。她要是再表现出敌意,那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她不识好歹,恩將仇报! 好一招“阳谋”!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不用任何威胁,不用任何盘问,只是用一个小小的、善意的举动,就將苏念慈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尷尬境地! “当然不介意。”苏念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还要……谢谢您呢。” “不客气。”雷鸣笑了笑,那笑容,在苏念慈看来,充满了讽刺。 他迈开长腿,朝著她们走了过来。 他没有再看苏念慈,而是蹲下身,让自己与小石头平视。 “小石头,告诉叔叔,地瓜好吃吗?”他的声音,竟然可以变得如此温柔,充满了磁性。 小石头看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苏念慈,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姐……吃……” “嗯,要跟姐姐一起分享,你真是个好孩子。”雷鸣伸出手,极自然地,揉了揉小石头的脑袋。 小石头,竟然没有躲! 苏念慈的瞳孔,再次收缩! 她死死地盯著雷鸣的那只手,恨不得用目光,將它烧穿! “雷叔叔,"终於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火车……快要开了,我们该回去了。” “不急。”雷鸣站起身,看了一眼苏念慈拖在身后的那两件“垃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就这两件东西,够吗?”他问道。 “够了。”苏念慈硬邦邦地回答。 “不够。”雷鸣摇了摇头,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不容置疑,“光有棉花,你们没有针线,没有布料,怎么做成衣服?难道就这么披在身上吗?” 苏念慈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当然知道这个问题。她原本的计划是,等到了哈城,再想办法,去弄针线和布料。 但现在,被雷鸣当面指出来,却让她有种被人看穿的狼狈。 “这就不劳雷叔叔费心了,我们自己有办法。”她嘴硬道。 雷鸣没有跟她爭辩。 他只是转身,朝著不远处,一个同样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推著一辆破旧板车的拾荒老人,走了过去。 “大爷,”雷鸣拦住了那个老人,“您这车上的东西,卖吗?” 那个老人,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男人嚇了一跳。他看了看自己车上那些捡来的破烂,又看了看雷鸣,不確定地问道:“同……同志,您要买这些?这些……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啊……” 雷鸣的目光,在板车上,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指向了其中几样东西。 “那件旧军大衣,那顶狗皮帽子,还有那个……军用水壶。我都要了。开个价吧。” 苏念慈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辆破板车上,赫然放著一件虽然破旧,但看起来依旧厚实无比的、军队里淘汰下来的羊皮內胆的旧军大衣! 还有一顶边缘已经磨损,但依旧能看出是真材实料的狗皮帽子! 以及一个铝製的、虽然有些瘪了,但还能用的军用水壶! 这三样东西,对於此刻的苏念慈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尤其是那件军大衣!有了它,別说一个哈城的冬天,就算是在西伯利亚,都能扛过去! 那个拾荒老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大干部”的人,竟然会看上自己这些破烂。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试探著伸出了两根手指:“这……这两块钱?”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 然而,雷鸣却连价都没还。 他从口袋里,直接掏出了一张崭新的、五元面额的钞票,塞到了老人的手里。 “不用找了。” 说完,他便將那三样东西,从板车上拿了下来。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个拾荒老人,拿著那张五块钱,整个人都懵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而苏念慈也同样看呆了。 她不明白,雷鸣这又是在做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还是说,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收买自己?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雷鸣已经拿著那三样东西,走回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件沉甸甸的、还带著一股羊膻味的旧军大衣,直接披在了苏念慈的身上。 军大衣太大了,几乎將苏念慈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一直拖到脚踝。 但一股无与伦比的、厚实的温暖,瞬间,就將那刺骨的寒风彻底地隔绝在外! 苏念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雷鸣那张轮廓分明的、被风雪映衬得有些模糊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雷鸣依旧面无表情。 他將那顶狗皮帽子,不由分说地,扣在了小石头的脑袋上。 然后,將那个军用水壶,掛在了苏念慈的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 “苏念慈,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也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你是他的姐姐。而他只有三岁。” “在北方的冬天活下去,比任何的算计和偽装,都更重要。” 他顿了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苏念慈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光。 “我之所以帮你,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他。” 他指了指苏念慈怀里,那个戴著狗皮帽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的小石头。 “因为,我曾经……也有一个像他这么大的弟弟。” “后来,他丟了。” 说完,雷鸣不再看她,毅然转身,高大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风雪之中,朝著火车的方向,大步走去。 只留下苏念慈一个人,披著那件不合身的、却温暖无比的军大衣,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曾经……也有一个弟弟? 后来……丟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一个荒谬的、却又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第49章 温暖的「陷阱」 难道…… 难道雷鸣他,把小石头,当成了他那个丟失的弟弟的……替代品?! 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苏念慈混乱的思绪! 她瞬间就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雷鸣会对小石头,表现出如此异常的关注! 明白了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们身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试探、观察,甚至……保护她们! 他不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或者说,怀疑她的身份,只是表象! 他真正怀疑的,是小石头的来歷! 他很可能,从看到小石头的第一眼,从看到那块龙形玉佩的第一眼起,就把小石头,和他那个“丟失的弟弟”,联繫在了一起! 他之后的所有行为,都是在求证! 他在求证,小石头,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苏念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比这山海关的暴雪,还要冰冷! 这哪里是什么善意! 这分明是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危险的……陷阱! 如果小石头,真的和雷鸣的弟弟有关係,那等待她们的,將会是什么? 是被雷鸣带走?是被他背后那个不知名的、强大的家族势力吞噬? 那自己呢? 自己这个“捡”到小石头的、身份不明的“姐姐”,又会被如何处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是被当成恩人供起来?还是被当成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麻烦”,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苏念慈不敢再想下去!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个对一切都毫无所知,只是好奇地,摸著头上那顶柔软的狗皮帽子的小石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 不! 她绝不允许!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从她身边,夺走小石头! 小石头是她的!是她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的!是她从死神手里救回来的!是她一路背著、护著,相依为命的弟弟! 他是她苏念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谁也別想,把他抢走! 无论是人贩子,是地痞,还是他背后那个神秘的家族,甚至是雷鸣这个深不可测的乘警队长! 都不行! 一股强大的、偏执的占有欲,瞬间席捲了苏念慈的內心,將那些恐惧和不安,冲刷得一乾二净! 她拉起小石头的手,拖著那两件沉重的“废品”,快步朝著火车站走去。 她身上披著的那件宽大的军大衣,像一个厚实的、安全的壳將她和小石头,都笼罩了进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雪和窥探。 但苏念慈知道这温暖是有毒的。 回到火车上时,周文谦看到她们的“新装备”,也是吃了一惊。 “念慈,你这是……?” “路上遇到一个好心的解放军叔叔送的。”苏念慈面不改色地,將这一切,都推到了一个虚构的“好人”身上。 她绝不能让周文谦知道,这和雷鸣有关。 周文谦虽然精明,但他毕竟是个学者,心思相对单纯。苏念慈不想把他,也捲入这趟浑水里。 周文谦不疑有他,只是感慨道:“还是好人多啊!快,快上来暖和暖和!” 火车再次启动。 苏念慈將那件旧棉大衣和破棉被里的棉花,都掏了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些棉花虽然旧,但分量十足,足够她们用了。 她將棉花堆在角落,然后,將那件雷鸣给的、厚实的羊皮军大衣,铺在了床铺上,让它变成了一张临时的、温暖的“床垫”。 然后,她抱著小石头,躺了上去。 一股乾燥而温暖的气息,瞬间將他们包围。 小石头舒服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很快,就在苏念慈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念慈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睁著眼睛,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白雪覆盖的荒原,脑子里一片混乱。 雷鸣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 她原本以为,到了哈城,她最大的挑战,是如何找到陆振华,以及如何应对那个未知的、庞大的军区体系。 但现在,她多了一个更加迫在眉睫的敌人——雷鸣。 一个对小石头“別有所图”的、隱藏在暗处的、隨时可能发难的敌人! 她必须想办法摆脱他! 可是怎么摆脱? 她们现在,就在他的车上,在他的地盘上,就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跳车?那更是找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了哈城! 到了哈城,天高海阔,只要她能带著小石头,混入茫茫人海,雷鸣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轻易地,找到她们! 对! 下了车,就立刻走!离火车站越远越好!绝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 苏念慈在心中,迅速地,制定了新的计划。 就在这时,她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了怀里那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 是那本她从废品站里,带出来的……军官证。 周文轩。 军医。 北字0731部队。 这些信息,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她把这个东西,交给周文谦,那她和周文谦之间,就建立起了一种牢不可破的、超越普通人情的……“生死羈绊”! 周文谦是军医大学的教授,在哈城,必然有著极广的人脉和影响力。 有他的帮助,自己和弟弟,在哈城立足,无疑会容易得多! 甚至,可以藉助他的力量,来抗衡……雷鸣! 用一个“死人”的秘密,来换取一个“活人”的庇护! 这笔交易,划算吗? 苏念慈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天,火车穿过一片白茫茫的林海雪原,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 广播里,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终点站。 第50章 绝境中的豪赌 “你……从哪里……得到它的?!” 苏念慈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两只铁钳死死夹住,痛得钻心。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的目光,迎向了周文谦那双因为震惊和悲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周叔叔,您先放开我。您弄疼我了。” 她的话让情绪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周文谦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触电般地,鬆开了手,身体向后踉蹌了一下,靠在了冰冷的车厢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锁定在苏念慈手中的那本军官证上,仿佛那是他失而復得的全世界。 苏念慈揉了揉自己生疼的肩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她知道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她的手里。 她越是冷静,周文谦就越是方寸大乱。 她缓缓地,將那本军官证,合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重新揣回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这个动作,让周文谦的眼神再次一紧! “念慈!”他急切地,向前一步,“那……那个东西……” “周叔叔,”苏念慈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周文谦一愣。 “您刚才叫他……『文轩』?”苏念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他,是您的……弟弟吗?” 周文谦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著眼前这个五岁的女孩,看著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孩子。 他是在面对一个……和他平等的,甚至比他更强大的……谈判对手! 他沉默了许久,颓然地点了点头。 “是。”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疲惫,“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周文轩。三年前,他从军医大学毕业,主动申请,去了最艰苦的边防部队……然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我们只收到了一份……『失踪』的通知。” 失踪! 不是牺牲! 苏念慈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周文轩的遗物,会流落到废品站! 因为在官方的记录里,他只是“失踪”,而不是“牺牲”! 部队找不到他的下落,无法为他定性,自然也无法,將他的遗物,郑重地交还给家属! 而他隨身的公文包,很可能是在他“失踪”的过程中,遗失了,然后,被某个不知情的拾荒者捡到,最后,辗转卖到了废品站! 一切的逻辑,都通了! “周叔叔,”苏念慈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现在,该我回答您的问题了。” “这个东西,还有这个……”她从口袋里,又拿出了那本德文版的《人体解-剖学图谱》,“是我昨天,在山海关的废品收购站里,找到的。” 周文谦的瞳孔,猛地一缩! “废品收购站?” “是的。”苏念慈点了点头,开始讲述她早已在脑海中,排练了无数遍的说辞。 “昨天,我看小石头冷,就想下车,给他找点棉花做衣服。我去了废品站,那里的叔叔看我可怜,就让我自己去翻。然后,我就在废纸堆里,翻到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这个,和这本书,就在那个包里。” 她的解释,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因为她知道,最简单的往往也是最难找出破绽的。 “我当时,並不知道这是什么。”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我只是觉得,这个红本本,看起来很要紧,就……就偷偷藏了起来。周叔叔,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她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知者无畏”的、误打误撞的发现者。 周文谦死死地盯著她,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她的这番话里,找出哪怕一丝的漏洞。 苏念慈的表情,太无辜了。 她的逻辑,太完美了。 一个为了给弟弟找棉花而跑到废品站的姐姐,一个因为好奇而偷偷藏起“红本本”的孩子……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怀疑她。 他只能相信,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是老天爷,借著这个孩子的眼睛,让他找到了失踪三年的弟弟的……线索! “你没有做错!念慈!”周文谦激动地,一把抓住了苏念慈的手,“你做得对!你做得太对了!你……你是我们周家的大恩人!”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念慈却冷静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周叔叔,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她的声音,像一剂镇定剂,让周文谦再次冷静了下来。 “这个东西,现在在我的手上。它代表著什么,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它不仅仅是您弟弟的遗物,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一个失踪三年的军医,他的遗物,出现在了民间的废品站。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被敌人杀害?还是……被自己人灭口?我想,这些问题,您比我更想知道答案。” 苏念慈的每一句话,都触动周文谦最脆弱的神经! 周文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想说什么?” “周叔叔,我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我带著一个三岁的弟弟。我们无依无靠,前途未卜。我没有能力,去保管这么一个危险的秘密,更没有能力,去面对它背后,可能引来的滔天巨祸。” “所以,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周文谦愣住了。 “是的。”苏念慈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和锐利! “我把这个秘密,完完整整地交给您。” “而您,需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一,从我们下车的那一刻起,到我们找到我父亲的战友陆振华,並且確认他能保护我们之前,您要负责我们姐弟俩,全部的安全和食宿。” “第二,您要动用您所有的关係,帮我调查清楚,我父亲苏卫国,和我母亲,当年牺牲的……真正原因!” “第三,”苏念慈顿了顿,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火车上,有一个叫雷鸣的乘警队长。他一直在怀疑我,监视我。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对小石头,图谋不轨。下了车之后,我需要您帮我彻底地摆脱他!” 三个条件! 每一个,都直接乾脆充满了算计! 这已经不是一个孩子,在向一个长辈求助!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以一个惊天秘密为筹码的……豪赌! 周文谦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全开,仿佛瞬间从一个无害的孩童,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梟雄的苏念慈,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顛覆了。 他沉默了。 长久地沉默著。 火车,发出了“呜——”的一声长鸣,巨大的车身,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到站了。 哈城,到了。 周文谦看著苏念慈,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代表著一个承诺。 一个用他后半生的声誉、地位甚至是生命,去兑现的承诺! 苏念慈的心,终於彻底地落回了实处。 她成功地將周文谦这位军医大学的教授彻底地与自己绑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雷鸣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身后,是嘈杂的人声鼎沸的站台。 “下车了。”他言简意賅地说道。 他的目光,在苏念慈和周文谦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敏锐地感觉到,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某种……他说不出来的诡异的变化。 “周教授,不走吗?”他催促道。 周文谦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 他走到苏念慈的身边,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雷鸣瞳孔猛地一缩的举动! 他伸出手,將那个还在熟睡的小石头从苏念慈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態,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又对著苏念慈伸出了另一只手。 “念慈走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属於长辈的威严和庇护。 “叔叔带你回家。” 第51章 终抵哈城,风雪的「下马威」 “叔叔带你,回家。” 周文谦的声音,像一道坚实的壁垒,瞬间將苏念慈和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危险,隔绝开来。 雷鸣的瞳孔,在看到周文谦抱起小石头的那一刻,骤然收缩!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和警惕! 他想不明白! 就在半个小时前,周文谦还只是一个对苏念慈充满好奇和欣赏的“老师”。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他就变成了主动承担起“父亲”角色的……保护者?!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鸣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在苏念慈和周文谦的身上,来回扫射,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 然而,苏念慈只是將自己的小手,放入了周文谦宽大而温暖的手掌中,脸上,是孩子找到了依靠后,那种最纯粹的信赖和安心。 而周文谦,则完全无视了雷鸣的审视。他一手抱著熟睡的小石头,一手牵著苏念慈,目光沉静而坚定,径直,朝著车门走去。 那姿態,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这两个孩子,从现在起,我罩了! 雷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眼睁睁地看著周文谦,带著两个孩子与自己擦肩而过。 他想开口阻拦,想开口盘问。 但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周文谦是军医大学的教授,是高级知识分子,他有正当的身份,有充分的理由,去帮助两个“烈士遗孤”。 他雷鸣,凭什么去干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三个身影,一高两矮,消失在下车的人潮之中。 一股强烈的、猎物脱离了掌控的烦躁感,涌上了雷鸣的心头。 他没想到,这只小狐狸,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雷队!”身后的一个年轻乘警,凑了过来,“那两个孩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不需要再……” “不用了。”雷鸣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盯著那片嘈杂的人群,“哈城,就这么大。”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 当苏念慈的双脚,真正踏上哈城的土地时,她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能杀人的冬天”。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要將人的骨髓都冻住的酷寒,瞬间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那不是南方那种湿冷的寒冷。 这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攻击式的严寒! 空气,仿佛都变成了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从鼻腔,到气管,再到肺部,一路火辣辣地疼! 她身上那件从拾荒老人那里得来的旧军大衣,虽然厚实,但在这种级別的低温面前,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风,像一头狂怒的野兽,在车站广场上,肆无忌惮地咆哮著。捲起的雪花,已经不是“飘”,而是像沙尘暴一样,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能见度,不足五米!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的虚无,和耳边那永不停歇的风声。 “姐姐……”小石头在周文谦的怀里,被冻醒了。他那顶狗皮帽子,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充满了恐惧的大眼睛。他的小身体,在厚厚的棉衣里,依旧抖得像个筛子。 “別怕,小石头,有姐姐在。”苏念慈用自己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弟弟同样冰冷的小手。 “我们先离开这里!”周文谦用他那被风吹得有些变形的声音,大声喊道,“车站广场风太大!去路边!我看看能不能拦到车!” 他抱著小石头,用自己的身体,为两个孩子,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雪,艰难地,朝著马路的方向,挪动过去。 车站广场上,所有的人,都和他们一样,一个个都裹得像粽子,低著头,弓著腰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 没有人大声说话,因为一张嘴,就会被灌进一肚子的冰碴子。 整个城市,仿佛都被这恐怖的暴雪,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的独奏。 苏念慈跟在周文谦的身后,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流逝著。 短短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她却走得,像是跋涉了一个世纪。 她的肺,火烧火燎。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的眼睫毛上,都已经凝结起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这就是……北方的冬天。 这就是她即將要独自面对的……生存挑战。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產生了一丝动摇。 在这样的环境里,只靠她自己,真的能带著弟弟,活下去吗? 幸好,她身边现在有了一个周文谦。 终於,他们挪到了马路边。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第52章 雪夜求生,第一道坎 “就算是用脚走,我也要带你们,走到市中心去!” 周文谦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苏念慈的心上。 她看著这个只穿著一件薄毛衣,却將自己最厚的大衣,裹在小石头身上的男人,看著他那张被冻得青紫,却依旧咬紧牙关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值得她託付。 “周叔叔,您把衣服穿上!”苏念慈急了,她想將那件呢子大衣,从弟弟身上,重新拿下来,还给周文谦。 “別动!”周文谦低吼一声,制止了她的动作,“我一个大人,扛得住!孩子不能冻著!” “可是……” “没有可是!”周文谦的语气,斩钉截铁,“听我的!走!” 他不再废话,抱紧了怀里的小石头,一头,就扎进了那片茫茫的风雪之中。 苏念慈咬了咬牙,也只能紧紧地,跟了上去。 从火车站到市中心,有多远? 苏念慈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条路,是她两辈子以来,走过的,最漫长,也最绝望的路。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雪,像沙子一样,迷住了眼睛。 寒冷,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地,从她的身体里,抽取著最后一丝热量。 她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是在机械地,凭著本能,向前迈动著。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她甚至產生了幻觉。 她仿佛看到了前世,自己站在无影灯下,连续做了三十六个小时的手术,最后,累倒在手术台边的情景。 那一次,她也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她,挺过来了。 “苏念慈!你不能倒下!” “你倒下了,小石头怎么办?!”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咆哮著。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那即將涣散的意识,重新变得清醒! 她抬起头,看到前方那个在风雪中,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高大的身影。 周文谦,也快要到极限了。 他只穿著一件毛衣,怀里还抱著一个孩子。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身体晃动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周叔叔!”苏念慈用尽全身的力气,追了上去,她抓住了周文谦的胳膊,“我……我来抱小石头!您……您歇一会儿!” 周文谦回过头,他的嘴唇,已经冻成了酱紫色,脸上,掛满了冰霜。 他想说话,但一张嘴,就被灌进了一口冷风,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不用……我……我还行……”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不行!”苏念慈的態度,异常坚决,“您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得冻死在这里!把小石头给我!我来背!您把大衣穿上!” 她不给周文-谦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上手,就要从他怀里,把小石头“抢”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阴阳怪气的、带著浓浓本地口音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风雪中,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那三个,刚下火车的外地人吗?” “怎么?这是……准备去市中心,要饭啊?”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她僵硬地,回过头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七八个穿著破旧棉袄,缩著脖子的半大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为首的,正是那个之前在火车站门口,拦住他们的……脸上有刀疤的少年! 他们像一群在雪地里,追踪猎物的饿狼,悄无声息地,跟了他们一路! 刀疤脸的身边,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少年,嘿嘿地笑著,露出一口黄牙:“疤哥,你看他们那怂样!还以为多大能耐呢?还不是跟咱们一样,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闭嘴!”刀疤脸瞪了瘦猴一眼,然后,迈著步子,吊儿郎当地,走到了周文谦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文谦,尤其是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毛衣,和手腕上那块若隱若现的手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喂,我说,『教授』。”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充满了嘲讽,“你不是要去军医大学吗?怎么?迷路了?” 周文谦將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脸色铁青地,看著眼前这群不怀好意的少年。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不干什么。”刀疤脸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就是看你们可怜,想『帮』你们一把。” “这哈城啊,大冬天的,不好混。尤其是你们这种,外地来的『肥羊』。”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扫过苏念慈和她怀里的小石头。 “不过呢,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懂点『规矩』,哥哥们,也不是不能给你们指条活路。” “什么规矩?”苏念慈冷冷地问道。 她知道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规矩很简单。”刀疤脸伸出一只被冻得又红又肿的手,在周文谦的面前,捻了捻手指。 意思不言而喻。 ——交保护费! 周文谦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个堂堂的大学教授,竟然……竟然被一群半大的孩子,当街勒索?!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们……你们这是抢劫!是犯法的!”他色厉內荏地喝道。 “抢劫?犯法?”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和他身后的那群小子,一起,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他说我们犯法!” “老东西,你睡醒了没?你看看这鬼天气!你喊啊!你就算喊破喉咙,你看有没有一个子儿的警察,会从被窝里爬出来,管你这閒事!” “识相的,就把钱,还有你那块手錶,乖乖地,交出来!不然……”刀疤脸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不然,哥哥们,今天就让你们尝尝,咱们哈尔滨的『冻梨』,是什么滋味!” 他说著,和他身后的几个小子,缓缓地,將三人,包围在了中间。 他们手里,都从怀里,掏出了明晃晃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刀,或者磨尖了的钢管。 在灰白色的风雪中,那些武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周文-谦彻底慌了。 他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的腿,都开始发软。 小石头更是嚇得,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完了! 天灾,加上人祸! 今天,他们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那个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最弱小的身影,却突然,站了出来。 苏念慈从周文谦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小小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囂张无比的刀疤脸,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 “你想要钱?” 刀疤脸一愣,没想到这个女娃,竟然还敢跟自己说话。 “废话!老子不要钱,难道要你的命啊?” “好。”苏念慈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周文谦,都目瞪口呆的话。 “我可以给你钱。”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第53章 绝处逢生,防空洞里的「家」 “我可以给你钱。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个囂张跋扈的刀疤脸。 他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哈?你说啥?你……跟老子,讲条件?”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指著苏念慈,对著身后的兄弟们,笑得前仰后合。 “疤哥!这小娘们儿,是不是冻傻了?” “我看是!还讲条件?她以为她是谁啊?” 周文谦也急了,他一把將苏念慈拉到自己身后,声音都变了调:“念慈!你胡说什么?!別激怒他们!” 苏念慈却没有理会他,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还在狂笑的刀疤脸,直到他笑够了,才缓缓地,再次开口。 “我身上,有三十块钱。” “刷!” 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身后那群小子的笑声,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消失。 三十块钱! 这个数字,对於他们这些终日在街头廝混,为了几分钱、一个馒头,就能打得头破血流的街溜子来说,三十块钱,那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够他们,在最贵的国营饭店,连吃一个月的肉包子!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一道道贪婪、炙热的目光,锁定在了苏念慈那小小的、单薄的身体上! “钱……钱在哪里?!”刀疤脸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別急。”苏念慈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到可怕的表情,“钱,我可以给你。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需要一个,能住的地方。” “一个能遮风、能挡雪、能生火还不会被人发现的安全的地方。” “你带我们去。到了地方,確认安全之后这三十块钱,就都是你的。”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縝密,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 刀疤脸看著苏念慈,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凝重和……忌惮。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狡猾的小狐狸。 “疤哥!別听她的!她肯定是在耍我们!一个五毛钱的车票都要去说书的女娃,身上怎么可能有三十块钱?!”旁边的瘦猴,急切地说道。 “对啊!疤哥!直接抢了不就完了!跟她废什么话!” 刀疤脸死死地盯著苏念慈。 “你怎么证明,你有钱?”他沉声问道。 苏念慈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没有丝毫犹豫,缓缓地,从自己贴身的、最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三张由市府干部赵建国给的崭新的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当那三张代表著巨额財富的钞票,出现在这片灰白色的风雪中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刀疤脸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暴的贪婪,瞬间衝垮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给我!” 他怒吼一声,伸出手就要朝著苏念慈手里的钱抢过来! 然而,苏念慈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他出手的前一秒,她已经飞快地,將那三张钞票,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並且,她的小手,已经摸到了另一件东西。 ——那个从拾荒老人那里,换来的瘪了的铝製军用水壶! “你敢再上前一步,”苏念慈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又狠厉,她將水壶的盖子,拧开,对准了刀疤脸的眼睛,“我就把这里面,我弟弟刚尿的、还热乎著的童子尿,全都,滋到你的眼睛里!” “到时候钱你一分都拿不到。而我,会拉著我的教授叔叔,去军区总医院,告诉所有人,你的眼睛,是被一个叫『刀疤』的流氓,给弄瞎的!” “你猜,那些穿著军装的叔叔们,是会相信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学教授,还是会相信你这个,连户口本都没有的……街溜子?” 这番话,如同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让刀疤脸那颗被贪婪烧昏了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著苏念慈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怕了! 他第一次,从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了……恐惧!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敢动,这个女娃,绝对会说到做到! 他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也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气氛再次凝固。 “疤哥……”身后的瘦猴,也有些怕了他拉了拉刀疤脸的衣角。 刀疤脸的脸色,阴晴不定。 抢? 他不敢。 这个女娃太邪门了! 不抢? 那可是三十块钱啊! 就这么放弃,他又不甘心! 最终,贪婪还是战胜了理智。 “好!”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算你狠!不就是要个地方吗?老子带你们去!” “但是,我警告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一定让你们三个变成哈尔滨江上三座永不融化的冰雕!” “带路吧。”她冷冷地说道。 刀疤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转身,对著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 “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著一个更加偏僻的方向,走去。 周文谦全程,都处在一种懵逼的状態。 他只是愣愣地,被苏念慈拉著,跟在那群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少年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他们穿过了几条废弃的、堆满垃圾的巷子。 最后,在一个被积雪半掩著的极其隱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刀疤脸指著地上,一个黑乎乎的、只露出一个铁环的洞口,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苏念慈的瞳孔微微一缩。 竟然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的入口! “这里,以前是小鬼子留下来的一个地下工事,后来改成了防空洞。早就没人管了。”刀疤脸不耐烦地解释道,“里面四通八达,跟个迷宫似的。但是,只要你不往深处走,就在这入口附近,找个乾燥点的角落,绝对安全!別说是警察,就算是天王老子,都找不到你们!” 他说著和瘦猴一起,合力將那个被冻住的、沉重的铁盖子拉了起来。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霉味的、却明显比外面要温暖许多的空气,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涌了出来。 “地方,我给你们找到了。”刀疤脸转过身,伸出手,冷冷地说道,“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苏念慈没有犹豫。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三张“大团结”,直接拍在了刀疤脸的手里。 刀疤脸拿到钱,眼睛都直了! 他用手指,反覆地,摩挲著那崭新的钞票,还放到鼻子底下,使劲地闻了闻,脸上,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 “疤哥!钱!是真的!”瘦猴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滚!”刀疤脸一巴掌,將瘦猴的脑袋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三十块钱,塞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念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贪婪有忌惮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佩服。 “算你守信用。”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柴盒,和一个被熏得漆黑的、小小的煤油灯扔到了苏念-慈的脚下。 “这个,送你们了。算老子今天心情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著他那群同样兴奋不已的小弟,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仿佛是怕苏念慈会反悔一样。 现场,只剩下了苏念慈,周文谦,和小石头三个人。 以及,一个通往未知黑暗的、洞开的入口。 “念慈……我们……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面?”周文-谦看著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声音里,充满了犹豫和不安。 他一个大学教授,让他住这种地方,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叔叔,”苏念慈的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和坚定,“您忘了吗?” “在北方的冬天,活下去比任何东西都更重要。” “这里,虽然黑虽然脏。但它能为我们挡住风雪,能让我们点起一堆火。”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周文谦,: “今天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说完她不再犹豫,捡起地上的煤油灯和火柴,第一个,弯下腰钻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第54章 卖冰糖葫芦的小女孩 “周叔叔,您先进去,我……我在外面守著,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 黑暗的防空洞入口,苏念慈的小手紧紧攥著冰冷的煤油灯,声音在刺骨的寒风中显得异常镇定。她没有立刻钻进那个能带来温暖的“家”,而是选择留在最危险的洞口,用她那双超乎年龄的警惕眼睛,扫视著风雪瀰漫的巷子。 周文谦看著这个只有五岁的女孩,在经歷了被勒索、找到藏身之所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殿后和警戒,心中那股震撼无以復加。他知道,这孩子身体里住著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一个比他还要坚韧、冷静的灵魂。 “好。”周文谦没有再多说,他知道此刻任何客套都是对她专业判断的侮辱。他抱著已经冻得有些迷糊的小石头,深吸一口气,顺著简陋的土阶,第一个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苏念慈在洞口静静地站了足足五分钟。风雪很快就覆盖了他们留下的脚印,巷子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確认刀疤脸那群人真的已经走远,她才鬆了一口气,转身钻进了防空洞。 洞里的空气虽然混浊,带著一股土腥和霉味,但那种不再被寒风直接侵袭的感觉,还是让苏念-慈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了下来。她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那盏小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芒在狭小的空间里跳动,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周文谦和小石头的脸。 小石头已经被放在了一片相对乾燥的地面上,身上裹著周文谦的呢子大衣和苏念慈的旧军大衣,像个蚕宝宝。周文谦则只穿著一件湿漉漉的毛衣,冻得嘴唇发紫,正不停地搓著自己的手臂取暖。 “周叔叔,快,把湿衣服脱了!”苏念慈立刻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她前世是医生,太清楚在这种环境下,穿著湿衣服会引发多严重的失温后果。 周文谦愣了一下,看著苏念慈那双严肃的、仿佛在手术台前指挥下属的眼睛,竟下意识地就服从了命令。他脱下湿透的毛衣,露出了还算健壮的上身。苏念慈立刻將那件硕大的、带著羊膻味的旧军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您先穿著这个,等生了火就好了。”苏念慈说著,开始用煤油灯,仔细观察这个临时的“家”。 这是一个大约七八平米的、半圆形的混凝土空间,应该是当年工事的一个节点。墙壁上渗著水渍,地上铺著一层潮湿的泥土。但在一个角落,却堆著一堆乾枯的杂草和几块破旧的木板,看样子是刀疤脸他们平时用来取暖的。 “有燃料,太好了!”苏念慈眼睛一亮,这就是希望! 她迅速地將杂草和木板堆在一起,用火柴点燃。火苗一开始很微弱,冒著浓烟,但在苏念慈小心翼翼地吹拂和添柴下,终於,“呼”的一声,稳定地燃烧了起来!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这片冰冷死寂的地下空间里,熊熊燃起! 温暖,瞬间扩散开来! “有……有火了!”周文谦看著那团跳动的火焰,声音都有些哽咽。他感觉自己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小石头也被火光吸引,他从大衣里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映著温暖的火苗,原本因寒冷和恐惧而紧绷的小脸,终於有了一丝放鬆。 苏念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软了。活下来了。今天,总算是活下来了。 她將周文谦换下来的湿毛衣和自己的外套,都架在火边烘烤。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她们仅剩的几个干硬的馒头。 “周叔叔,吃点东西吧。”她將一个馒头递了过去。 周文谦看著那个黑乎乎、硬邦邦的馒头,再看看苏念慈那张被烟火熏得像小花猫一样的脸,眼眶一热,一种巨大的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他一个大男人,一个大学教授,竟然需要一个五岁的孩子来保护,来拯救。他伸手接过馒头,却没有吃,而是郑重地对苏念慈说道:“念慈,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 “周叔叔,我们是一家人。”苏念慈打断了他,语气平静而又坚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將另一个馒头掰成小块,泡在军用水壶里那仅剩的一点温水里,泡软了,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餵给小石头吃。 火焰噼啪作响,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地啃著乾粮。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末日求生般的相依为命。 不知过了多久,周文谦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念慈,那三十块钱……” “周叔叔,钱没了,可以再挣。”苏念慈头也不抬地说道,“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三十块钱,换了我们三个人的命,和这个能挡风雪的安身之所,值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文谦看著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將这份恩情,和那本弟弟的军官证,一起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这一夜,是苏念慈来到这个时代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虽然身下是冰冷的土地,空气中瀰漫著霉味,但那燃烧的篝火,和身边两个同伴平稳的呼吸声,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第二天,外面的暴雪终於停了。 刺眼的阳光,从防空洞入口的缝隙里,投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苏念慈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周文谦和小石头还在熟睡。 她知道,她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食物已经没有了,必须出去,寻找新的生机。 她悄悄地爬出防空洞。雪后的哈尔滨,美得像一个童话世界。厚厚的白雪覆盖了一切,屋檐上掛著晶莹的冰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街道上,终於有了人跡,穿著厚重棉袄的行人们,呼著白气,匆匆走过。城市,开始復甦了。 苏念-慈裹紧了那件旧军大-衣,像一个笨拙的小熊,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地跋涉。她要去探探路,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找到食物的地方。 就在她走到一个街角时,一个清脆的、带著稚气的吆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卖冰糖葫芦嘞!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 苏念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一个巷子口。她穿著一件打著好几个补丁的、洗得发白的粉色花棉袄,脸上冻得通红,像两个熟透的苹果。在她面前,立著一个简陋的草靶子,上面插著七八串看起来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寒风中,小女孩不停地跺著脚,哈著气,努力地让自己的吆喝声,听起来更响亮一些。 然而,路过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很少有人会为了一串零食而停下脚步。她的生意,看起来很冷清。 苏念慈看著那个小女孩,看著她那双在寒风中,依旧亮晶晶的、充满了希望的眼睛,心中,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她自己也是一个孩子,也在为生存而挣扎。在这一刻,她从那个小女孩的身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属於自己的影子。 就在这时,那个小女孩也看到了苏念慈。她看到苏念慈一直盯著自己的糖葫芦,以为她是想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友善的笑容。 “小妹妹,你要来一串冰糖葫芦吗?”她热情地招呼道,“我家的糖葫芦,是拿大红果做的,可甜了!一串只要五分钱!” 苏念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別说五分钱,她现在连一分钱都没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那个叫丫丫的小女孩看出了她的窘迫,非但没有瞧不起她,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草靶子上,抽出了最顶上那串,看起来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这个,送给你吃!”小女孩的笑容,像冬日里的太阳,温暖而又灿烂,“不要钱!我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快吃吧,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苏念慈彻底愣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自己都食不果腹,却愿意將商品无偿赠予一个陌生人的小女孩,一股热流,瞬间涌上了她的眼眶。 第55章 商机乍现,被嫌弃的糖葫芦 “快吃吧,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丫丫清脆的声音和那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苏念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看著丫丫那双清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破旧邋遢的行头,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有立刻去接。她不是一个喜欢平白无故接受別人施捨的人,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孩子。 “我……我没有钱。”苏念慈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知道呀!”丫丫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说了,送给你吃的!就当……就当是我请你这个新朋友啦!我叫丫丫,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孩的自来熟和骨子里的善良,让苏念慈无法拒绝。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接过了那串冰糖葫芦。 “我叫……念慈。” “念慈,真好听的名字!”丫丫开心地说道,“快尝尝!我妈妈做的糖葫芦,是这附近最好吃的!” 盛情难却,苏念慈轻轻地咬了一口。 “咯嘣”一声脆响,外面的糖衣应声而裂。然而,紧接著,一股酸涩到极致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山楂是纯粹的生山楂,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又酸又硬。而外面的糖衣,虽然看起来晶莹,但入口之后,却有一种黏牙的感觉,而且甜味很单薄,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苏念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好吃的冰糖葫芦?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冰糖葫芦可不是这个味道。顶级的冰糖葫芦,山楂要去核,用糖水提前浸泡,减少酸涩。熬糖更是关键,火候、配比、手法,缺一不可。熬好的糖稀要薄如蝉翼,色泽金黄,入口即化,绝不粘牙。更別提还有各种改良版,裹上芝麻、花生碎,甚至还有夹著豆沙、糯米的…… 跟那些比起来,手里这串,简直就是“黑暗料理”。 “怎么样?好吃吧?”丫丫满脸期待地看著她,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苏念慈看著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实在不忍心说出实话。她点了点头,含糊地说道:“嗯……很甜。” 丫丫立刻满足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干部服,看起来很有派头的中年男人,领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小男孩一看到丫丫的冰糖葫芦,立刻就走不动道了,拽著他爸爸的衣角嚷嚷著:“爸爸!爸爸!我要吃那个!我要吃冰糖葫芦!” “有生意了!”丫丫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叔叔,给孩子买一串糖葫芦吧!又甜又开胃!” 那中年男人看了看草靶子上剩下的几串糖葫芦,却皱起了眉头。“你这糖葫芦,怎么看起来黏糊糊的?糖都快化了。” 丫丫的小脸一白,急忙解释道:“叔叔,这是今天早上刚做的,新鲜著呢!天气冷糖就是这样的……” “哼,上次就在你这买过一次,又酸又粘牙,我家这小子吃了一口就扔了。”中年男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这手艺不行啊,小丫头。你看人家市中心供销社门口那家,人家那糖葫芦,又脆又亮,一点都不粘牙!” 说完,他便拉著还在哭闹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句嫌弃的话飘在冷风里:“走走走,爸带你去吃好的,不吃这破玩意儿!” “破玩意儿……”这三个字,像三根针,狠狠地扎在了丫丫的心上。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委屈和失落。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草靶子上那几串无人问津的糖葫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苏念慈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这串咬了一口的糖葫芦,脑子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亮了! 商机! 一个巨大的、可以让她和弟弟,甚至周文谦,彻底摆脱困境的商机,就摆在她的眼前! 这个时代的冰糖葫芦,做法太单一,太原始了!人们不是不喜欢吃,而是没有好吃的可吃!就像那个干部说的一样,只要味道稍微好一点,就能立刻脱颖而出! 而她,苏念-慈,脑子里装著无数种冰糖葫芦的改良配方和製作工艺!从最基础的去核、熬糖技巧,到高端的夹心、裹料,她全都会! 如果……如果她能把这些方法,教给丫丫,那她们家的生意,绝对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她,完全可以凭藉这个“技术”,来换取她们姐弟俩,最急需的……食物和安稳的住所! 这比她去干任何体力活,甚至去黑市倒卖东西,都要来得更快、更安全、更有效!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苏念-慈的脑海中,飞速地成型!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还在为刚才的失败而垂头丧气的丫丫,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丫丫,”苏念-慈走到她的身边,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你想不想……让你家的冰糖葫芦,变成全哈尔滨最好吃的?” 丫丫猛地抬起头,她看著苏念慈,红著眼睛,不明所以地问道:“念慈,你……你说什么?” “我说,”苏念慈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重复道,“我有一个秘方,可以让你的糖葫芦,变得不酸、不粘牙,又香又脆,比市中心供销社门口那家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丫丫彻底呆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衣衫襤褸,却说著如此“大话”的女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觉得,这个叫念慈的女孩,可能是真的冻傻了。 “你……你別开玩笑了。”丫丫小声地说道,“我妈妈做的糖葫芦,已经是我们这片儿最好吃的了……熬糖哪有什么秘方啊……” “那是因为,你们的方法从一开始,就错了。”苏念慈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她指著丫丫草靶子上的糖葫芦,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美食评论家,开始了专业的点评。 “第一,你的山楂,没有去核。一个带核的山楂,吃起来口感差,不方便而且核的苦涩味会影响整体口感。” “第二,你的糖衣,熬得太厚,而且火候不对。看这顏色,是白糖直接熬的,甜味太单薄,而且容易返砂、受潮,所以才会黏牙。真正的糖衣,应该用冰糖来熬,而且在熬製的过程中,要加入一样东西,才能保证它晶莹剔-透,入口即化。” “第三,也是最简单的,你的糖葫芦,太单调了。除了山楂和糖,什么都没有。如果在外面,裹上一层炒熟的白芝麻,那香味,能把十里八乡的小孩,都给勾过来!” 苏念-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丫丫的知识盲区。 丫丫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冰糖葫芦,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去核?用冰糖?还要加东西?裹芝麻?这些,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她看著苏念慈,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和不信,渐渐地,变成了震惊和……好奇。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丫丫忍不住问道。 苏念慈当然不能说自己是重生者。她再次搬出了那个万能的挡箭牌。“我妈妈……以前是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这些,都是她教我的。” “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丫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在这个年代,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那可是技术工种里的“天花板”!地位高,工资高,而且掌握著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烹飪秘方!这个身份,比什么“大学教授”、“解放军家属”,都要来得更有说服力! 丫丫看苏念慈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技术权威”的、充满了崇拜和敬畏的眼神! “那……那你说的那个秘方……真的能让糖葫芦变得更好吃?”丫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期待的意味。 “不是更好吃。”苏念慈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充满了自信和诱惑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是能让所有吃过的人,都忘不了。是能让你家的生意,好到你和你妈妈数钱数到手抽筋。” 她看著丫丫,终於图穷匕见。 “现在,你愿不愿意带我回家去见见你的妈妈?” 第56章 合作共贏,改变命运的秘方 “我有一个秘方,能让你家的生意,好到你和你妈妈,数钱数到手抽筋。” 苏念慈这番充满了诱惑力的话,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丫丫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数钱数到手抽筋? 对於丫丫这个每天起早贪黑,在寒风中卖力吆喝,一天下来却可能连一毛钱都挣不到的小女孩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句拥有致命魔力的话! 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她看著苏念慈那双自信满满的眼睛,心中的怀疑已经被强烈的渴望所取代。不管这个叫念慈的女孩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决定,要赌一把! “好!我……我带你回家!”丫丫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手忙脚乱地收起自己的草靶子,“我妈妈就在家里,她现在肯定在准备明天要卖的山楂!” “走,我们现在就去!”苏念慈拉起丫丫的手,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丫丫的家,就在巷子深处,一个用木板和油毡布搭起来的、极其简陋的棚户里。这种棚户区,在七十年代的城市边缘地带很常见,住的都是些没有正式工作、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贫苦人家。 还没进门,苏念慈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熬糖的甜味,还夹杂著一股煤烟味。 丫丫推开那扇用木条拼凑起来的、吱呀作响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屋子很小,也很暗,里面只点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屋子中央,生著一个烧蜂窝煤的小炉子,炉子上架著一口黑乎乎的铁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白色的糖泡。 一个面容憔悴、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拿著一根筷子,小心翼翼地搅动著锅里的糖稀。她穿著一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长年累月劳作留下的疲惫。她就是丫丫的母亲,王婶。 “妈!我回来啦!”丫丫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王婶抬起头,看到丫丫,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今天卖得怎么样?冷不冷?” 当她的目光落到丫丫身后,那个穿著宽大旧军大衣、像个小乞丐一样的苏念慈身上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警惕。 “丫丫,这……这是谁家的孩子?你怎么把不认识的人领回家里来了?”王婶立刻站起身,將丫丫拉到自己身后,用一种保护的姿態,审视著苏念慈。 在这个物资匱乏、人心复杂的年代,一个母亲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让她对任何陌生人,都充满了戒备。 “妈!你別怕!她叫念慈,是我的新朋友!”丫丫急忙解释道,然后,她凑到王婶耳边,用一种极其兴奋的、压低了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妈!她……她说她有秘方!能让咱们家的糖葫芦,变得比供销社那家的还好吃!她妈妈以前是国营饭店的大师傅!” “什么?!”王婶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一个五六岁的小乞丐,张口就说自己有“秘方”?还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说书! 王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以为苏念慈是那种骗吃骗喝的小骗子。 “小姑娘,”王婶的语气,变得生硬起来,“我们家穷,可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你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半个窝头,你拿去吃,吃完了,就赶紧走吧。” 这已经是下了逐客令了。 苏念慈料到了会是这种反应。她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平静地看著王婶,说道:“王阿姨,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和您谈一笔生意的。” “生意?”王婶嗤笑一声,觉得更加荒谬了,“我一个在家熬糖葫芦的,跟你一个……小孩子,能谈什么生意?” “当然能谈。”苏念慈的目光,落在了那口正在熬糖的铁锅上,一针见血地指出,“就凭您这锅糖,熬得不对。” 王婶的脸色,猛地一变! 熬糖的手艺,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被人当面指责“不对”,这比骂她还让她难受! “你个小娃娃,懂什么!我这糖熬了快十年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王记糖葫芦!”王婶有些恼羞成怒。 “您熬了十年,可刚才,还是有客人说,您的糖葫芦又酸又粘牙,是『破玩意儿』。”苏念慈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她最痛的伤疤。 这句话让王婶瞬间泄了气,脸上一片颓然。刚才那个干部嫌弃的眼神和话语,她何尝不记得?这些年,她的生意越来越差,也正是因为手艺跟不上,味道一成不变,早就被別人比了下去。 “我……”王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王阿姨,我不是在嘲笑您。我只是想告诉您,我有办法解决您的问题。” 她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不要您的钱,也不要您的东西。我只需要,一个临时的住处。一个能让我和我弟弟,暂时落脚,不用再挨饿受冻的地方。” “我用我的『秘方』,来换。” “您只需要提供山楂和糖,我亲自上手,做出一批全新的糖葫芦。您拿去卖,如果生意好了,赚了钱,您就收留我们。如果我做出来的,和您现在的一样,甚至更差,我们姐弟俩,二话不说,立刻就走,绝不给您添半点麻烦。” “您没有任何损失。顶多,就是损失几斤白糖和山楂。但是,您却有可能,得到一个能让您家,彻底翻身的……机会。” 苏念慈的这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她没有说空话,而是提出了一个具体的、可执行的、並且对自己一方风险极低的“对赌协议”。 王婶彻底被镇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沉著冷静、言语犀利的女孩,心中那点轻视和怀疑,早已荡然无存。她开始相信,这个女孩,或许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 就像苏念慈说的,她没有任何损失。失败了,不过是浪费一点原料。可万一……万一成功了呢? 王婶看著自己这个小小的、破败的家,看著身边穿著带补丁棉袄的女儿,想到还在防空洞里,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苏念慈的弟弟……她的心里,那颗早已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不甘的心,又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赌一把! “好!”王婶咬著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她看著苏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就信你一次!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苏念慈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很简单。”她指著那锅已经快要熬好的糖稀,毫不客气地说道,“第一步,把这锅糖,倒了。” “倒……倒了?!”王婶的心,都在滴血。这可是她准备明天卖的全部用料啊! “对,倒了。”苏念慈的语气,斩钉截铁,“用白糖熬糖稀,是最低级的做法。从现在起,我们要用,冰糖。” “冰糖?!”王婶的眼睛都瞪圆了,“我的天爷!冰糖多贵啊!那一斤冰糖,都够买三斤白糖了!用冰糖熬?那不是赔本买卖吗?” “王阿姨,”苏念慈看著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您要记住。做生意成本不是第一位的,利润才是。用三倍的成本,换来十倍的利润,这笔帐您自己算划不划算。” “而且,光有冰糖还不够。” 苏念慈顿了顿,说出了她改良配方里,最核心,也是这个时代的人,绝对想不到的一个关键要素。 “我们还需要两样东西。” “一样,是炒熟的白芝麻。” “另一样……”她神秘地笑了笑,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是,醋。” “醋?!”王婶和丫丫,同时惊呼出声! 往甜的糖稀里加酸的醋?这不是疯了吗?!这做出来的东西,还能吃吗?! 第57章 芝麻糖衣,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 “往糖里……加醋?” 王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她活了三十多年,熬了十年糖,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离经叛道的做法!这不等於往一锅好好的鸡汤里,撒了一把沙子吗? “念慈……你……你没说错吧?”丫丫也小声地,不確定地问道,“醋是酸的,糖是甜的,混在一起……那是什么味儿啊?” “你们尝尝,不就知道了?”苏念慈的脸上,依旧是那种胸有成竹的自信微笑。 她知道,这种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对於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是多么的难以理解。在熬糖时加入少量的醋,可以有效地防止糖稀返砂,让冷却后的糖衣变得更加酥脆,这是后世甜点师们的基本常识。但是在这个年代,这无异於天方夜谭。 “王阿姨,冰糖、白芝麻、醋,家里有吗?”苏念慈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问道。 “冰……冰糖没有……”王婶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为难,“那东西太金贵了,我们平时根本不捨得买……芝麻和醋倒是有一些。” “没有就去买。”苏念慈的语气不容置疑,“您放心,买冰糖的钱,我来出。” 说著,她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刀疤脸“赠送”的那个小小的煤油灯,递给了王婶。“王阿姨,麻烦您,拿这个,去供销社,或者跟邻居换。就换一斤冰糖,半斤就够了。” 王婶看著那盏煤油灯,又是一愣。这年头,煤油也是紧俏货,这一小灯的油,至少也值个一两毛钱了。她看著苏念慈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好!我去换!” 王婶走后,苏念慈也没有閒著。她指挥著丫丫,开始做起了准备工作。 “丫丫,去,把家里的山楂,全都拿出来。我们第一步,要给它们去核。” “去……去核?”丫丫又一次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对。”苏念慈找来一把小刀,又拿了一个山楂,亲自给丫丫做起了示范。她没有用后世那种专业的去核器,而是用了一种最巧妙的土办法。 她用小刀,在山楂的中间,横著切了一圈,深度刚好切到果核,但又没有完全切断。然后,她双手捏住山楂的两头,反方向轻轻一拧。 “咔噠”一声,山楂分成了两半,中间的果核,完完整整地暴露了出来。苏念慈用刀尖轻轻一挑,果核就掉了出来。然后,她再將两半山楂合在一起,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丫丫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从来不知道,山楂还能这么处理! “看会了吗?”苏念慈问道。 “会……会了!”丫丫用力地点头,眼神里,对苏念慈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於是,两个小女孩,一个熟练得像是老师傅,一个笨拙得像是小学徒,就坐在小板凳上,开始给一筐山楂,挨个做起了“手术”。 很快,王婶就回来了。她不仅换回了半斤黄澄澄的冰糖,脸上还带著一种古怪的、看神仙一样的表情。 “念……念慈……你……”她指著苏念慈,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刚才去换冰糖的时候,听供销社的人说,今天早上,有个男人,拿著一张军官证,到处打听一个叫周文轩的军医……那个人,是不是……是不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教授?” 苏念慈的心,咯噔一下! 周文谦!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而且,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拿著军官证到处打听,这等於是在向外界宣告,他要彻查此事! 苏念慈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王婶她们牵扯进来。 “王阿姨,您可能听错了。”苏念慈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周叔叔他今天一天都跟我们在一起啊,他哪有空去供销社打听人?再说了,他一个大学教授,怎么会有军官证呢?肯定是您听岔了。” 她矢口否认,將一切都推得乾乾净净。 王婶將信將疑,但看苏念-慈那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也不好再多问。毕竟,那是“大人物”们的事情,跟她们这些小老百姓,隔著十万八千里。 “好了,王阿姨,冰糖拿来了,我们开始熬糖吧!”苏念慈迅速地,將话题转移了回来。 在苏念慈的指挥下,王婶半信半疑地,开始了全新的熬糖过程。 “锅洗乾净,一点油都不能有。” “水和冰糖的比例,大概是二比一。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用小火,慢慢熬。记住,是小火!火大了,糖就焦了,会发苦!” “熬的时候,不要一直用筷子搅!搅多了,容易返砂!让它自己慢慢融化。” 王婶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严格按照苏念慈的每一个指令去操作。她惊奇地发现,用冰糖熬出来的糖稀,果然比用白糖熬的,要清澈透亮得多! 锅里的糖稀,从一开始的大泡,慢慢变成了细密的小泡,顏色,也渐渐从透明,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就是现在!”苏念慈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锅里的变化,当看到顏色转变的那一刻,她立刻喝道,“滴一滴醋进去!快!” 王婶手一抖,差点把整瓶醋都倒进去。她哆哆嗦嗦地,用筷子蘸了一滴醋,滴进了锅里。 “刺啦”一声,锅里的糖稀,仿佛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泡沫瞬间变得更加细腻,一股奇异的焦糖香气,混合著微不可察的醋酸味,瀰漫开来。 “关火!立刻关火!”苏念慈再次下令。 王婶手忙脚乱地关掉火。 “现在,把炒熟的白芝麻,撒进去!” 丫丫早就准备好了一小碗香喷喷的白芝麻,她一把將其撒进了滚烫的糖稀里。 瞬间,芝麻的香气,被高温激发,与糖的甜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那股霸道的、让人闻了就口水直流的香味,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小屋,甚至,飘散到了屋外! “快!蘸糖!”苏念慈拿起一串已经去核的山楂,递给已经看呆了的王婶。 王婶如梦初醒,她接过山楂串,学著苏念慈的样子,在那锅金黄色的、裹满了芝麻的糖稀里,迅速地,滚了一圈。 当她將糖葫芦拿出来的那一刻,她和丫丫,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那串糖葫芦,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外面裹著一层薄如蝉翼的、金黄透亮的糖衣,糖衣上,均匀地,粘著无数颗饱满的白芝麻。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它竟然像一件艺术品一样,闪闪发光! 这……这还是她们以前做的,那种黏糊糊、顏色暗沉的糖葫芦吗?! 这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放……放在哪?”王婶拿著那串滚烫的糖葫芦,手足无措。 “放在抹了油的案板上,或者直接放在凉水里,激一下!”苏念慈指挥道。 王婶连忙將它放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冰冷的石板上。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滚烫的糖衣遇冷瞬间凝固! 苏念慈拿起那串刚刚冷却的、全新的冰糖葫芦,递到了王婶和丫丫的面前。 “尝尝吧。”她的嘴角,带著一丝微笑,“尝尝这个,来自未来的味道。” 王婶颤抖著手接了过来。她看著这串美得不像话的糖葫芦,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咬了一口。 “咯嘣!”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响起。 王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第58章 温暖的「新家」 “咯嘣!” 那一声清脆,不像是咬在了糖葫芦上,更像是咬在了王婶和丫丫的心尖上! 王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著,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酥脆! 前所未有的酥脆! 那层金黄色的糖衣,薄如蝉翼,入口的瞬间就在舌尖上碎裂开来,化作一股纯粹而又不失醇厚的甜意,没有丝毫黏牙的感觉。紧接著,炒熟的白芝麻那浓郁的坚果香气轰然炸开,与糖的甜味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极富层次感的复合香型! 还没等她从这股香味中回过神来,牙齿已经触碰到了內里的山楂。那山楂,因为已经去核,入口非常方便,而且似乎因为滚烫糖衣的瞬间加热,酸味被中和了不少,变得酸甜適口,软糯多汁! 甜、香、脆、酸、软…… 几种截然不同却又相得益彰的口感和味道,在口腔中依次绽放,交织成一曲令人慾罢不能的味觉交响乐! “妈……怎么样?”丫丫在一旁,紧张地看著自己的母亲,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婶没有回答。她只是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样,飞快地,將剩下的糖葫芦,一口接一口地,全都塞进了嘴里!那吃相,哪里像是在品尝,分明就是饿了三天的难民在抢食! 当最后一颗裹著芝麻糖衣的山楂下肚,王婶才长长地,发出了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喟嘆。她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已经不再是震惊和佩服,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神了……真是神了!”王婶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我王秀娥活了三十多年,熬了十年糖,我今天才知道……糖葫芦,原来还能这么好吃!!” 她一把抓住苏念慈的小手,力气大得差点把苏念慈捏疼。“念慈!不!小师傅!你……你就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娘儿俩的活菩萨啊!” 苏念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连忙抽回手:“王阿姨,您言重了。现在,您相信我的『秘方』了吧?” “信!我信!我一百个信!一千个信!”王婶用力地点头,像捣蒜一样,“別说往糖里加醋,你现在就算说往里加石头,我都信!” 一旁的丫丫,早就忍不住了。她也拿起一串刚冷却的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哇——!” 只一口,丫丫的眼睛里,就迸发出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好好吃!妈!这个太好吃了!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她幸福得快要跳起来,小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快乐。 看著她们母女俩这副模样,苏念慈知道,这笔生意,成了。 “王阿姨,天色不早了。”苏念慈冷静地说道,“我们得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山楂全都做完。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用它,去挣我们的第一桶金。” “对对对!挣钱!挣大钱!”王婶被苏念慈一提醒,立刻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她看著锅里剩下的那些金黄色的芝麻糖稀,两眼放光,仿佛看到的不是糖,而是一块块闪闪发光的“大团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个小小的、破败的棚户,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加工作坊。 王婶负责熬糖,在苏念慈的指导下,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丫丫负责穿串和蘸糖。而苏念慈,则像一个总工程师,负责全程的技术把控和质量监督。 她们將所有去核的山楂,都做成了全新的“芝麻脆皮冰糖葫芦”。当最后一串糖葫芦做完,屋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草靶子上,插满了近百串金灿灿、香喷喷的“艺术品”,那景象,壮观极了。 浓郁的香甜气息,甚至引来了好几个邻居家的孩子,趴在门缝和窗户边,一个劲儿地,吸著鼻子,流著口水。 王婶看著这些杰作,笑得合不拢嘴。她有强烈的预感,明天,將会是载入她们家史册的一天! “念慈,丫丫,饿了吧?婶儿给你们做饭去!”王婶心情大好,破天荒地,从米缸最底下,舀出了一碗珍藏了许久的白面,又从咸菜缸里,捞出了一小块过年都捨不得吃的腊肉。 她要用家里最好的东西,来招待这位给她们家带来希望的“小师傅”。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飘著油花的腊肉白麵疙瘩汤,就端了上来。 苏念慈看著碗里那香喷喷的疙瘩汤,肚子里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她知道,这是王婶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的款待了。 她没有推辞。她知道,她今天所展现出的价值,完全配得上这碗疙瘩汤。 “对了,我弟弟……他还在……”苏念慈想起了还在防空洞里的周文谦和小石头。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王婶一拍大腿,“我光顾著高兴了!放心!我这就去接他们!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让孩子和教授住那种地方!” 王婶是个行动派。她立刻装了一大碗热汤,又拿了两个窝头,披上棉袄,就衝进了夜色里。 没过多久,她就领著一脸懵逼的周文谦,和睡眼惺忪的小石头,回来了。 当周文谦看到满屋子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冰糖葫芦,又看到苏念慈正坐在桌边,安稳地喝著热汤时,他彻底愣住了。 他只是在防空洞里睡了一觉,外面的世界,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周教授,快!快坐下喝碗热汤暖暖身子!”王婶热情地招呼道。 “姐姐!”小石头看到苏念慈,立刻像乳燕归巢般扑了过去。 苏念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將自己碗里的腊肉,都夹到了他的碗里。 “王阿姨,今天晚上我们能……住在这里吗?”苏念慈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住!当然住!”王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別说住一晚,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我家虽然小,但里屋还有一张小床,收拾收拾,你们姐弟俩睡。我和丫丫睡外屋。周教授嘛……委屈您,在炉子边打个地铺,我给您多铺几层被褥,保证冻不著!” 王婶以一种朴实而又真诚的方式,安排好了一切。 苏慈的心,终於彻底地落回了实处。 她们,终於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温暖的“家”。虽然小,虽然破,但有热汤,有床铺,还有……希望。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婶和丫丫就推著一辆破旧的木板车,兴冲冲地出门了。车上,立著那个插满了“黄金糖葫芦”的草靶子。 苏念慈没有去。她知道,自己一个“小乞丐”的形象,跟在旁边,反而会影响生意。她选择留在家里,照看小石头,也让周文谦,好好休息一下。 她们一直等到快中午,王婶和丫丫才回来。 人还没进门,那兴奋到变了调的笑声,就先传了进来! “卖完了!念慈!全都卖完了!!”王婶像一阵风似的衝进屋里,手里捏著一大把被攥得皱巴巴的、毛票、角票,甚至还有几张一块两块的钞票! “不到两个小时!全都卖光了!还有好多人没买到,追著问我们明天还出不出摊呢!” 丫丫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念慈!你是没看到!那些人,跟疯了似的!一拥而上!差点把我们的车都给推倒了!我们定的价格比以前贵了一倍,五分钱一串涨到了一毛钱!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抢著买!” 一炮而红! 苏念慈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我们……我们今天一早上,就挣了……快十块钱!”王婶数著手里的钱,声音都在颤抖。这笔钱,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將那堆钱一股脑地全都塞到了苏念慈的手里。 “念慈!这是你应得的!你快收下!” 苏念慈却没有接。她只是从那堆钱里,抽出了一张两块钱的钞票。 “王阿姨,我只要这个。”她平静地说道,“这是我们说好的,用秘方换取暂时的食宿。剩下的,都是您和丫丫,辛苦挣来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王婶眼神清澈而又坚定。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想,用这两块钱,跟您买下今天下午您和丫丫的一点时间。” 第59章 新的目標,近在咫尺的军区 “我想,用这两块钱,跟您,买下今天下午您和丫丫的一点时间。” 苏念慈这句出人意料的话,让刚刚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王婶和丫丫,都愣住了。 “买……买我们的时间?”王婶不解地看著苏念慈,“念慈,你这是什么话?你对我们家有天大的恩情,別说一点时间,你就是要我的命,我都给你!你跟婶儿还谈什么钱不钱的?” “王阿姨,一码归一码。”苏念慈的態度很坚决,“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我们之前的交易,是我用秘方换食宿,已经完成了。现在,是我有事,需要您和丫丫帮忙,理应付给你们报酬。” 她將那两块钱,硬是塞进了王婶的手里。 这种清晰的、带著成年人逻辑的界限感,让王婶一时间有些无所適从。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孩子,身体里住著的,根本不是一个五岁的灵魂。但苏念慈展现出的惊人能力,又让她不得不信服。 “那……好吧。”王婶拗不过她,只好收下钱,问道,“念慈,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苏念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阿姨,您和丫丫,每天都在外面摆摊,接触的人多,消息也灵通。我想请你们帮我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北方军区,第一集团军,空军独立师的……驻地。”苏念慈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这才是她来到哈尔滨的,最终目的! 解决温饱,只是第一步。现在,她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有了可以信任的“盟友”,是时候,去执行她计划的第二步了! “军区?空军师?”王婶听到这几个词,嚇了一跳,“我的天!念慈,你……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那可是部队啊!是扛枪的地方!我们这些老百姓,平时连边儿都不敢靠近的。” “我……我要去找我爸爸的战友。”苏念慈再次搬出了那个熟悉的理由,脸上露出符合年龄的、带著孺慕和期盼的神情,“他叫陆振华,是那个师的师长。我爸爸牺牲前,在信里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就去哈城找他。他会照顾我们的。” 听到“烈士遗孤”和“师长”这几个关键词,王婶和丫丫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同情和敬佩。 “原来是这样……”王婶恍然大悟,再看苏念慈和她身后的小石头时,眼神里充满了怜爱,“可怜的孩子……行!这事儿,包在婶儿身上!今天下午,我就带丫丫去人多的地方,边卖糖葫芦边打听!” “谢谢王阿姨。”苏念慈真诚地道谢。 有了王婶母女这对“地头蛇”的帮助,比她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效率要高得多。 下午,王婶和丫丫再次出摊。苏念慈则留在了家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她一边照看著正在跟周文谦学认字的小石头,一边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推演著见到陆振华之后,所有可能的场景。 该怎么说第一句话?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怎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取得他的信任?如何將父母的冤情,和小石头的身世,以一种最有利的方式,告诉他? 每一个环节,她都反覆盘算。她知道,这又是一场豪赌。赌贏了,她们姐弟俩,才算是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有了靠山。赌输了,她们可能会陷入比现在更危险的境地。 周文谦坐在一旁,看著苏念慈那张小脸上,不断变换的、凝重的神情,心中暗自嘆息。这个孩子,承担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东西。 “念慈,”周文谦忍不住开口道,“军区那边,人员审查非常严格。你確定……要去闯一闯吗?” “我必须去。”苏念慈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这是我父亲,留给我们唯一的路。” 周文谦沉默了。他知道,他劝不动这个女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身后,为她准备好一条退路。 傍晚时分,王婶和丫丫,再次满载而归。 她们今天只做了昨天一半的量,但依旧被抢购一空。手里又多了一笔五块多的“巨款”。但她们脸上最兴奋的,却不是因为挣了钱。 “念慈!打听到了!我们打听到了!”人还没进屋,丫丫那清脆的嗓音就先响了起来。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迎了上去! “在哪?” “就在城东!”王婶激动地说道,“我们今天下午,特意把摊子摆到了市中心的百货大楼门口,那里人最多!有个买糖葫芦的大爷,他儿子就在军区里当兵!他说,咱们哈城最大的那个军区大院,就在城东,离咱们这里不算太远!” “他说,你只要沿著咱们门前这条路,一直往东走,穿过三个大的十字路口,再走上大概四五里地,看到一个掛著红五星的大门楼,那就是了!绝对错不了!” 王婶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生怕苏念慈记不住。 城东!三个十字路口!四五里地!红五星大门楼! 每一个关键词,都像坐標一样,在苏念慈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幅清晰的地图! 近了! 前所未有的近! 那个她从河南开始,跋涉了上千里,歷经了千辛万苦,才要到达的终点,现在,就近在咫尺! 苏念慈感觉自己的心臟,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跳动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 “他还说,”丫丫在一旁,补充道,“那个军区大院,可威风了!高高的墙,上面还拉著铁丝网!门口,常年都有两个扛著真枪的解放军叔叔站岗!耗子都钻不进去一只!” 这番话,让苏念慈那颗火热的心,稍稍冷静了一些。 她知道,找到地方,只是第一步。如何进去,才是最难的。 “念慈,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王婶看著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 “明天!”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大晴天。明天一早,我就带弟弟过去!” 她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她必须儘快,见到陆振华! 周文谦在一旁,看著她,欲言又止。他想说,让他陪著一起去。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大学教授的身份,突然出现在军区门口,反而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让苏念慈以一个“无助孤女”的形象出现,或许,才是最好的策略。 “好!”周文谦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去吧!如果……如果遇到困难,或者他们不让你进,你不要硬闯。记住,你还有我们。这里,是你的家。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的话,给了苏念慈巨大的勇气和底气。 是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她有了朋友,有了“家”,有了可以回头的退路。 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前所未有的一往无前的决心! “嗯!”苏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带著好消息回来的!” 第60章 告別与启程,希望的最后一段路 “我一定会,带著好消息回来的!” 苏念慈坚定的声音,在小小的棚屋里迴响,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来。 王婶看著这个只有五岁,却即將要去闯那威严肃穆的军区大院的孩子,心中又是敬佩,又是心疼。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地,想著自己还能为这孩子做点什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婶就起了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做糖葫芦的材料,而是拿出了家里最宝贵的白面和仅剩的一点肉末,又从邻居家换了两个鸡蛋,小心翼翼地,开始包饺子。 在这个年代,只有过年或者家里来了最尊贵的客人时,才会吃上一顿饺子。在王婶心里,今天,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她要让苏念慈和小石头,吃得饱饱的,再去走那最后一段,也是最关键的一段路。 当苏念慈被一阵浓郁的肉香唤醒时,一碗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猪肉鸡蛋馅饺子,已经被端到了她的面前。 “念慈,快!趁热吃!”王婶的脸上,带著慈爱的笑容,“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 苏念慈看著碗里那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饺子,心中一暖。她知道,这碗饺子,几乎是这个贫寒的家庭,倾其所有的付出了。 “王阿姨,这……” “別这啊那的了!赶紧吃!”王婶不容分说地,將筷子塞到了她的手里,“你和小石头,是去办大事的!吃饱了,才有精神头!” 苏念慈没有再推辞。她默默地,將这份沉甸甸的恩情,记在了心里。 她和小石头,还有周文谦,三个人,將那一大盘饺子,吃得乾乾净净。温暖的食物,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为他们接下来的征途,注入了最原始的力量。 吃完早饭,苏念慈开始做起了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王婶拿出她和丫丫连夜赶工,用那件旧棉大衣里的棉花,和家里最好的布料,给苏念慈和小石头,一人缝製了一件厚实的、崭新的小棉袄。虽然针脚粗糙,但却厚实无比,充满了温暖。 “穿上这个!外面风大,別冻著了!”王婶亲手,为两个孩子穿上新衣。 丫丫也拿出了自己最宝贝的一双手套和一条围巾,不由分说地,给苏慈戴上。“念慈,这个给你!戴著它,就不冷了!” 周文谦则將自己那块价值不菲的手錶,摘了下来,塞到了苏念慈的口袋里。“念慈,拿著这个。万一……万一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就把它当了。记住,什么都没有你们的安全重要。”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三个人,看著他们为自己准备的一切,眼眶,再次湿润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感受到了除了弟弟之外的、来自他人的、不求回报的温暖和善意。 “王阿姨,丫丫,周叔叔……谢谢你们。”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这一句最简单的感谢。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王婶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都在家,等你们的好消息!要是……要是事情不顺利,千万別在外面硬扛!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知道吗?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嗯!”苏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苏念慈牵著同样穿得像个小粽子一样的小石头,站在了棚屋的门口。 清晨的阳光,穿过巷子,照在他们小小的身上,在雪地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我们走了。”苏念慈回过头,对著前来送行的三人,用力地挥了挥手。 然后,她毅然转身,牵著弟弟,踏上了那条通往希望,也通往未知的……最后的路。 王婶、丫丫和周文谦,一直站在门口,看著那两个小小的、相依相偎的身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保重啊……”王婶喃喃地说道,眼角已经泛起了泪光。 …… 离开棚户区,苏念慈严格按照王婶昨天打听来的路线,一路向东。 今天的確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没有风,阳光明媚。但气温,依旧低得嚇人。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能在围巾上,凝结成一层冰霜。 街道上,积雪已经被环卫工人,清理出了一条可供行走的道路。但路边的雪,依旧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苏念慈牵著小石头,走得很慢,也很稳。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最后一次,盘算著自己的计划。 她將那封父亲的“遗信”,和那块象徵著小石头身份的龙形玉佩,都放在了最贴身的口袋里。这是她最重要的两件“武器”。 她还特意,让小石头,把那顶雷鸣送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狗皮帽子,戴在了头上。她有一种直觉,这顶帽子,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姐姐……我们……去哪?”小石头仰著小脸,好奇地问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和安稳生活,他的语言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了。 “我们去找一个,能保护我们的地方。”苏念慈看著他,温柔地说道,“去找一个,像爸爸一样厉害的大英雄。到了那里,我们就再也不用害怕了,再也不会挨饿受冻了。” “大英雄?”小石头的眼睛,亮了一下。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开战斗机的爸爸,才是大英雄。 “对,大英雄。” 姐弟俩一边走,一边说。漫长而又枯燥的路途,也因此,变得不那么难熬。 他们穿过了第一个十字路口,又穿过了第二个,第三个……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了变化。低矮的棚户和普通的居民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整齐划一的、苏式风格的红砖楼房。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偶尔能看到的,大多是穿著军绿色制服的军人,或者他们的家属。 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种肃穆而又庄严的气息。 苏念慈知道,她们离目標,越来越近了。 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当她们绕过一个巨大的操场时,一座宏伟的、气势磅礴的建筑群,终於,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里! 高大的、刷著军绿色油漆的围墙,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这片白茫茫的大地之上。围墙的顶端,还拉著一圈圈闪著寒光的铁丝网。 而在围墙的正中央,是一座极其气派的、有著飞檐斗拱的仿古式大门楼!门楼的正上方,一颗巨大而又鲜艷的红色五角星,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门楼之下,是两扇紧闭的、厚重的铁柵栏大门。大门的两旁,各有一个笔直挺立的岗哨亭。 两个穿著厚重军大衣、戴著大檐帽、身姿挺拔如松柏的年轻哨兵,正手持著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目光如电地,警惕地注视著门外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就是她们的终点。 北方军区,第一集团军空军独立师的驻地! 那个传说中的、藏龙臥虎的军区大院! 苏念慈牵著小石头,站在百米之外,看著那座散发著无尽威压的大门,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第61章 军区大门,威严如山 那座巨大的、掛著红色五角星的门楼,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冰天雪地之中,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苏念慈牵著小石头,站在百米开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场,扑面而来。那不是冬日的严寒,而是一种由纪律、规则和绝对力量构建起来的、让人从心底感到敬畏和渺小的强大气场。 高高的围墙,將里面和外面,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墙外,是凡俗的、嘈杂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市井。 墙內,则是神秘的、肃穆的、代表著国家暴力机器核心的……禁地。 两个持枪哨兵的身影,虽然在巨大的门楼下显得有些渺小,但他们身上那股笔挺如松、锐利如鹰的气势,却让任何心怀不轨的人,都望而却步。他们的目光,就像两把锋利的探照灯,在门前那片空旷的雪地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苏念慈知道,这最后的一百米,比她从河南到哈尔滨的上千公里,还要难以跨越。 “姐姐……我……我怕……”小石头紧紧地攥著苏念慈的手,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她身后缩了缩。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那两个持枪哨兵的恐惧。 对於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代表著最直接的危险和威胁。 “別怕,小石头。”苏念慈將弟弟拉到身前,蹲下身,让自己与他平视。她用自己被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轻轻地抚摸著他的小脸,声音异常的温柔而又坚定。 “你看,他们是解放军叔叔。是和爸爸一样的,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他们手里的枪,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是用来打坏人的。” 她指著那两个如雕塑般挺立的哨兵,努力地,向弟弟灌输著一个最基本的概念。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找亲人的。所以我们不用怕他们。” 在苏念慈耐心的安抚下,小石头眼中的恐惧,渐渐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孺慕。 是啊,爸爸也是这样,穿著绿色的衣服很威风。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拉著小石头终於,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们朝著那座威严的大门,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走了过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苏念慈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一面无形的鼓上,每一步,都让她的心臟,隨之重重地,敲击一下。 她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將自己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的计划,又快速地过了一遍,確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当她们走到距离大门还有大概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时,一个响亮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喝令声,从岗哨亭里传了出来! “站住!” 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仿佛一道惊雷,在空旷的雪地上炸响! 苏念慈的脚步,应声而停。 她看到,左边岗哨亭里的那个哨兵,已经向前一步,走出了岗哨亭。他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枪口微微下压,但那姿態,依旧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军事禁区,閒人免进!立即退后!”哨兵再次喝道,声音冷得像冰。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慈和小石头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穿著破旧棉袄、看起来像小乞丐一样的孩子身上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最近几年,总有些活不下去的流民,或者別有用心的人,想跑到军区大门口来闹事,或者乞討。他们的职责,就是將这些不稳定因素在第一时间驱离。 苏念慈没有退后。 她只是拉著小石头,静静地站在原地。然后,她抬起头,迎向了那个哨兵锐利的目光,用一种同样清晰,却又带著几分稚嫩的声音,大声说道:“解放军叔叔,我们不是閒人!我们是来找亲人的!” 那个哨兵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女娃,在自己的喝令下,竟然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还能条理清晰地,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鬆动。“找亲人?这里是部队不是你家!你们找谁?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 他一连串地,问出了三个最基本的问题。 这也是苏念慈,等待已久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將那个已经在心中吶喊了千万遍的名字,以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吼了出来! “我找陆振华叔叔!他是这里的师长!” “我叫苏念慈!我爸爸是苏卫国!是他的战友!” “我爸爸妈妈都牺牲了!我是烈士遗孤!我们是从河南来的!我们是来投奔他的!” 师长!战友!牺牲!烈士遗孤!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与伦比的衝击力。 那个哨兵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脸上的那种不耐烦和警惕,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震惊和凝重! 他一个普通士兵,但也知道,“陆振华”这个名字,在他们师,意味著什么!那不仅仅是师长,更是整个师的灵魂和信仰!是传说中的“长空利剑”! 而现在,一个五岁的女娃,竟然站在大门口,指名道姓地,说要找他?还自称是他的战友遗孤?! 这……这事情,可就大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但职责所在他也不敢轻易相信。 “你……你在这里等著!不准乱动!”他丟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立刻转身,快步走进了大门旁的一个小小的传达室里。 显然,他是去向上级匯报了。 苏念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审判”的时刻。 她拉著小石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距离大门二十米开外的雪地里。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积雪,打在她们的脸上,生疼。但苏念慈,却一动不动身姿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顽强生长的小白杨。 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倔强”和“委屈”。她不能哭,也不能闹。她就是要用这种无声的、倔强的等待,来向里面的人,施加一种道德上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传达室的门,再次打开。 出来的,不再是刚才那个年轻的哨兵。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排级干部。 那位干部的脸上,带著一种审视和怀疑。他快步走到大门前,隔著冰冷的铁柵栏,上下打量著苏念慈和小石头。 “你就是苏念慈?”干部的语气很严肃。 “是!”苏念慈大声回答。 “你说,你父亲是苏卫国?是陆师长的战友?” “是!” “你有什么证据?”军官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苏念慈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封被她视若珍宝的、父亲的“遗信”。 “这是我爸爸,写给陆叔叔的信!”她將信高高举起。 那名干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对著旁边的哨兵,使了个眼色。哨兵立刻会意,走过来,从苏念慈的手里,接过了那封信,然后,通过铁柵栏的缝隙,递给了干部。 他接过信,並没有立刻打开。他只是翻来覆去地,看著那个已经泛黄的、写著“陆振华大哥亲启”的信封,眼神闪烁不定。 苏念慈的心紧张地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不知道这封信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 就在这时,那个干部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苏念慈,意想不到的问题。 “小朋友,我再问你一遍。” “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陆振华。”苏念慈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確定?”军官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看穿! “我確定!”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將那封信,又重新通过铁柵栏递了出来。 “对不起,小朋友。”他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陆振华』的师长。” “你找错地方了。” 第62章 晴天霹雳,你找错人了! “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陆振华』的师长。你,找错地方了。” 上尉军官冰冷的声音,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念慈的头顶! 嗡——! 她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没有一个叫“陆振华”的师长?! 这……这怎么可能?! 一股比这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还要刺骨的冰冷,瞬间从她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父亲信里写的,清清楚楚,是北方军区,空军独立师,师长,陆振华!王大柱说的,也是“长空利剑”陆振华!她一路从河南到哈尔滨,歷经千辛万苦,唯一的信念和支撑,就是这个名字! 现在,她终於到了终点,可终点,却告诉她——查无此人?! “不!不可能!”苏念慈失控地,大喊出声,她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你们骗我!我爸爸不会骗我的!他就在这里!陆振华叔叔!他就是这里的师长!” 她不愿意相信!她不能相信! 如果连这最后的希望都是假的,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她所有的坚持和挣扎,又算得了什么?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小朋友,请你冷静一点。”上尉军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硬,“部队的人事信息,我们不可能搞错。我们师的师长,確实不叫陆振华。你真的找错人了。” “那你们师长叫什么?!”苏念慈不甘心地,追问道。 上尉军官犹豫了一下。按理说,部队高级领导的姓名,不应该隨意向外人透露。但看著眼前这个即將崩溃的小女孩,他还是破例了。 “我们师长,姓高,叫高建军。” 高建军……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苏念慈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是真的…… 真的……没有陆振华。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將她吞噬!她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推演,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都轰然倒塌,碎成了一片齏粉!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一切可能遇到的困难和阻碍,却唯独没有算到,这最根本的一环,竟然是错的! 父亲……爸爸……您……您到底是在信里写错了,还是……还是您也被人骗了? “姐姐……”小石头感受到了苏念慈的绝望,他害怕地,拽了拽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 弟弟的声音,像一根针,將苏念慈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猛地惊醒! 不!不能倒下!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如果倒下了,小石头怎么办?! 她狠狠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用剧烈的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思考!快思考!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父亲是侦察兵出身,心思縝密,他不可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犯下写错名字这种低级错误!王大柱,作为军区的司机,也不可能连自己上司的名字都搞错!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高建军……陆振华…… 两个截然不同的名字。 难道……难道是部队,在这几年里,换了领导?陆振华,已经调走了?或者……升迁了? 这个可能性,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对!一定是这样! 苏念慈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重新抬起头,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解放军叔叔!”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那你们这里,以前……以前有没有一个叫陆振华的师长?他……他是不是调走了?” 上尉军官看著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怜悯。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小朋友,据我所知,我们师,从组建到现在,歷任师长里,都没有一个叫『陆振华』的。” “而且……”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苏念慈,再次如遭雷击的话。 “我们师的番號,是空军独立第一师。而我们整个北方军区,也只有一个空军独立师。” “所以,如果你要找的,真的是『空军独立师』的师长,那你……真的找错人了。”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苏念慈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歷任师长里,都没有! 整个军区,只有一个空军独立师! 这等於,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苏念慈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冰冷的、坚硬的雪地里。 她呆呆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威严的铁门,看著门后那个对她摇头的军官,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想不明白。 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父亲的信,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还是说,这背后,隱藏著一个她根本无法想像的、巨大的阴谋? 一个让她连找到目標,都做不到的阴谋! “小朋友,你还是……赶紧回家吧。”上尉军官看著跌坐在地上的苏念慈,和她身边那个嚇得快要哭出来的小石头,心中也有些不落忍,“天这么冷,別在外面冻坏了。”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大院。 哨兵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只是看向她们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同情。 铁门,依旧紧闭。 门內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门內,是她遥不可及的希望。 门外,是她无处可逃的绝望。 寒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雪粉,像一把把刀子,刮在她的脸上。 苏念慈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座冰雕。 她该怎么办? 回去吗? 回到那个小小的、温暖的棚屋里,告诉王婶,告诉周叔叔,她失败了。她是一个连要找的人的名字,都搞错了的……大笨蛋。 然后呢? 继续卖冰糖葫芦吗?靠著那点微薄的收入,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苟延残喘? 不! 那不是她苏念慈想要的生活! 她要復仇!她要查明父母的死因!她要让小石头,认祖归宗!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可是……路,已经断了。她还能往哪里走? “姐姐……冷……”小石头哆哆嗦嗦地,靠在她的身上,小声地,抽泣著。 弟弟的声音,像一把锥子,刺痛了苏念慈麻木的神经。 她低下头,看到小石头那张冻得通红的小脸,看到他那双充满了依赖和恐惧的眼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弟弟。 她可以放弃自己的希望,但她不能放弃弟弟的未来!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从她的心底,猛地,升腾起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不能! 就算没有陆振华,就算这条路是错的!她也要在这堵冰冷的墙上,给自己,给弟弟,硬生生地,凿出一条路来! 苏念慈的眼神,从迷茫和绝望,渐渐地变得坚定变得狠厉! 她缓缓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重新拉起了小石头的手。 她做出了一个让岗哨亭里的两个哨兵,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离开。 她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拉著弟弟,走到了军区大门正对面的马路边上,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了那里! 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片风雪之中! 你不让我进? 你不承认有这个人? 好! 那我就站在这里! 我站到你出来见我为止! 我站到,那个真正的“陆振华”,出现为止! 第63章 绝境的吶喊,我爸爸是苏卫国! 苏念慈就那么直挺挺地,像一棵扎根在冰雪中的小树,带著一种决绝的、悲壮的气势,站在了军区大门的对面。 你不让我进,我就不走。 你不承认,我就站到你承认为止。 这是一种最笨,也最无奈的办法。但对於此刻一无所有的苏念慈来说,这已经是她唯一能做的抗爭。 她用自己那小小的、孱弱的身体,对抗著这庞大的、冰冷的国家机器。 岗哨亭里的两个哨兵,都注意到了这个反常的举动。 “嘿,你看那俩孩子,怎么还不走?”左边的哨兵,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谁知道呢?估计是受打击太大,傻了吧。”右边的哨兵撇了撇嘴,“刚才听李干事说,那信封都发黄髮脆了,指不定是哪年的老信了。她说的那人,就算以前真有,现在也早不知道调哪儿去了。” “也是。可怜见的,这么冷的天,再站下去,非得冻出毛病来不可。” “管他呢,咱们站咱们的岗。只要他们不闹事,不衝撞警戒线,就由他们去。” 他们的对话,苏念慈听不见。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她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等待著神跡的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从东边慢慢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地滑向西边。 气温,在午后短暂地回暖后,又开始急剧地下降。 苏念慈和小石头,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在这里,站了足足六七个小时。他们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小石头早就已经撑不住了。他靠在苏念慈的腿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苏念慈自己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她的双腿,像两根冰柱,早就失去了知觉。她的嘴唇,乾裂起皮,脸色,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寒冷和飢饿,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意志。 她好几次,都想放弃。 回去吧。 回到那个有热汤、有火炉的棚屋里。 王婶和周叔叔,还在等她们。 可是,一想到父母那模糊的面容,一想到小石头那坎坷的身世,一想到那块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龙形玉佩,她就狠狠地,將那个懦弱的念头,掐灭在萌芽之中! 不能退! 今天,她要是退了。那她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站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军区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一辆黑色的、车头掛著军牌的伏尔加轿车,从里面,平稳地,驶了出来。 苏念慈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车!有车出来了! 车里坐的,一定是里面的大官!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策略,什么计划了!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拉起迷迷糊糊的小石头,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朝著那辆正在驶出大门的黑色轿车,冲了过去! “停车!!”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不自量力的小小螳螂,直接,拦在了那辆散发著威严气息的轿车面前! “吱——嘎——!” 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旷的广场! 开车的司机,显然也没想到,会突然从路边衝出两个孩子!他嚇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剎车,踩到了底!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距离苏念慈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岗哨亭里的两个哨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危险!快让开!” 他们大喊著,立刻从岗哨亭里冲了出来,想要將苏念慈拉开。 苏念慈却不管不顾!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辆轿车后排的、被深色玻璃隔绝的座位! 她知道,她要找的人,她要说的话,只有车里的人,才听得见!才有可能,帮得上她! 她不能被拉走! 在哨兵衝过来之前,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肺活量,將那些压抑在心中,最悲愤,最委屈,也最能戳中人心的口號,声嘶力竭地,吶喊了出来! “我找人!我爸爸是苏卫国!” “他是战斗英雄!他牺牲了!” “我叫苏念慈!我来替我爸爸伸冤!” 她没有再提那个被否认了的“陆振华”。她换了一种策略!她不再求人,而是喊冤!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战斗英雄”、“牺牲”、“伸冤”,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有著一种无与伦比的、直击人心的力量! 果然,她这番泣血般的吶喊,让那两个已经衝到她身边的哨兵,动作,都为之一顿! 而那辆已经停稳的黑色轿车,后排的车门,也“咔噠”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笔挺的呢子军大衣,肩膀上扛著两槓四星(大校)军衔的、看起来五十多岁,方面大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张开双臂,拦在车前,满脸泪痕,却眼神倔强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报告首长!”一个哨兵立刻跑上前,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然后,快速地,將今天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匯报了一遍。 “……她说她要找一个叫『陆振华』的师长,自称是烈士遗孤。李干事查过了,我们师,没有这个人。” 那位大校首长听完匯报,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念慈,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苏念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 她看著那位大校首长,看著他那张威严的脸,深吸一口气,准备將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再说一遍。 然而,就在她开口的前一秒,她的大脑,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紧张,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她要找的人,叫什么来著? 陆……陆…… 周文谦口中,那个军医大学的荣誉校长,叫什么来著? 陆振华! 对,是陆振华! 但是,那个上尉军官,否认了“陆振华”的存在。 那么……她该喊谁?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她只在周文谦弟弟的军官证上,惊鸿一瞥的名字,一个同样姓陆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深深印在她脑海里的名字,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起头,对著那位大校首长,用一种近乎啼血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名字—— “首长!我找陆振国叔叔!” “我爸爸是苏卫国!他牺牲了!我来替我爸爸伸冤!” 第64章 惊动卫兵,僵持不下 “首长!我找陆振国叔叔!我爸爸是苏卫国!他牺牲了!我来替我爸爸伸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准备衝上来將苏念慈强行拉开的两名哨兵,动作猛地一僵,满脸错愕地停在了原地。他们的目光,在那个拦在车前、身形单薄却气势决绝的小女孩,和那位刚刚下车、脸色铁青的大校首长之间,来回逡巡,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那位被苏念慈称为“首长”的中年军官,也就是空军独立师的政委——陆振国,他的瞳孔在听到“陆振国”和“苏卫国”这两个名字时,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陆振国? 她竟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苏卫国……这个已经尘封在他记忆最深处,每每想起都锥心刺骨的名字,竟然会从一个五六岁的、素未谋面的小女孩口中,如此清晰地喊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瞬间席捲了陆振国的心臟! 他那张因常年身居高位而不怒自威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还愣著干什么?!”陆振国身后的司机,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到有人衝撞首长的座驾,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子,立刻就想上前將苏念慈控制住。 “住手!”陆振国却猛地低喝一声,制止了警卫员的动作。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鹰爪,死死地,锁在苏念慈那张沾满泪痕、冻得青紫,却写满了不屈与倔强的小脸上,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孩。 可是,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又为什么会提到苏卫国? 苏卫国牺牲之后,部队里只知道他的妻子也去世了,没听说过他们孩子的情况!就算生下来,也应该是在河南老家,怎么可能孤身一人,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哈城来? 巧合? 还是……这背后,隱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阴谋? 在这个斗爭形势依旧复杂的年代,任何一点反常,都可能牵扯出惊天的大案!由不得他不多想! “你……”陆振国向前一步,审视著苏念慈,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苏念慈的心臟,在狂跳! 这个叫“陆振国”的人,他认识自己的父亲!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信里写的是“陆振华”,而她情急之下喊出的“陆振国”却有了反应,但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她强忍著浑身的寒冷与虚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迎著陆振国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我说!我叫苏念慈!我爸爸是苏卫国!是您的战友!他牺牲了,我妈妈也死了!伯父伯母要卖了我给堂哥换彩礼,我带著弟弟逃了出来!我们从河南来,是来投奔您的!我爸爸说,您会保护我们!”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悲愤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在吶喊!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了陆振国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战友!牺牲!遗孤!卖掉!逃亡!投奔!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幅何等悽惨的画面! 陆振国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狂跳起来! 苏卫国!那个曾经与他並肩作战,在万米高空之上,共同面对生死考验的兄弟!那个曾经笑著对他说“老陆,我让我儿子认你当乾爹”的兄弟! 他的孩子,竟然……竟然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愧疚,从陆振国的胸中,轰然升起! 然而,长年累月在部队养成的谨慎和冷静,还是让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这件事,太蹊蹺!在没有完全確认之前,他不能表露任何態度。 “你说,你叫苏念慈?”陆振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依旧是审问般的严肃,“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苏卫国的女儿?” “我有!”苏念慈立刻回答!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颤抖著,从自己贴身的最內层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封被她体温捂得有些温热的、父亲的“遗信”。 另一样,则是一张同样被她保护得极好,只是边角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 那张照片,是她当初从伯母准备烧掉的、父母的遗物里,拼死抢出来的!也是她確认自己身份的,最后,也是最有利的王牌! “这是我爸爸写给您的信!还有……还有这张照片!”苏念慈將两样东西,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小小的、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的照片之上。 只见照片上,是两个穿著飞行夹克,英姿勃发的年轻飞行员,他们勾肩搭背,意气风发地,站在一架银白色的战斗机前。 左边那个,剑眉星目,笑容灿烂,正是年轻时的苏卫国! 而右边那个……当陆振国看清右边那个人的脸时,他那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地,变了顏色!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因为,照片上的另一个人,不是別人! 正是……年轻了二十岁,同样笑容灿烂,意气风发的……他自己! 这张照片,是他和苏卫国在完成了那次九死一生的特级空战任务后,为了庆祝胜利,特意让战地记者拍下的! 后来,他和苏卫国,一人一张,都视若珍宝。 他怎么也想不到,时隔近十年,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这样一个场合,再次看到这张照片! 而举著这张照片的,竟然是一个自称是苏卫国女儿的、衣衫襤褸、处在绝境中的小女孩! “这……这……”陆振国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张照片,他的手指,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个尘封了多年的、巨大的秘密和遗憾,仿佛在这一刻,被这小小的照片,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而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苏念慈身后,被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嚇得瑟瑟发抖的小石头,或许是感受到了姐姐的激动,或许是被那张黑白照片上,父亲那模糊而又熟悉的影像所吸引,他怯生生地,从苏念慈的身后,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他那双乌溜溜的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了眼前这个高大的、让他感到害怕,却又莫名有些亲切的军人叔叔。 当陆振国的目光,从照片落到小石头那张小脸上时,他整个人疑惑了? 不太像了! 但这张脸,怎么会那么熟悉。 第65章 转机出现,他来了 眼前这张脸,这双眼睛,不属於苏家人的,却感觉是非常熟悉的! 陆振国呆呆地看著小石头,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过无数个与苏卫国有关的画面。 他们一起在航校里,因为一个飞行动作爭得面红耳赤;他们一起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將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他们一起在庆功的篝火晚会上,喝著最烈的酒,唱著最响亮的歌,憧憬著战爭胜利后的未来…… “老陆,我跟你说,我媳妇儿怀上了!肯定是个带把的!等他生下来,就让他管你叫乾爹!” “滚蛋!万一是个丫头呢?我可不给你当便宜亲家!” “丫头怎么了?丫头也得管你叫乾爹!我苏卫国的种,不管是男是女,都得是顶天立地的!” …… 那爽朗的笑声,仿佛还迴响在耳边,可眼前,却只剩下两个衣衫襤褸、满眼无助的孤儿。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慟与酸楚,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陆振国用半生戎马生涯筑起的情感堤坝。 他的眼眶,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了。 “首……首长?”一旁的警卫员和哨兵,看著自家首长这副失態的模样全都嚇傻了。 他们跟在陆振国身边多年,何曾见过这位以铁血和冷静著称的政委,流露出如此激动的情绪?这简直比看到他战场上中弹还要让人震惊! 当她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和那剧烈颤抖的手指时,她知道! 这场从河南开始,跋涉了上千公里,赌上了自己和弟弟全部身家的豪赌,在这一刻终於,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於,有了一丝將要落回实处的踏实感。 但她知道,还不够。 她必须再加一把火,一把足以彻底烧毁他所有疑虑的、最猛烈的火! “叔叔……”苏念慈的声音,適时地,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和委屈,“我爸爸的信里,写的明明是『陆振华』叔叔。可是……可是刚才那个叔叔说,这里没有陆振华……我……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您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冻得通红的小手,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让她那本就因为疲惫和激动而蓄满泪水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吧嗒,吧嗒”,两行滚烫的清泪,顺著她脏兮兮的小脸,滑落下来。 那眼泪,像两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陆振国的心上! 陆振华! 当他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震! 一个隱藏了多年的、只有他和苏卫国等少数几个核心战友才知道的秘密,瞬间浮上了水面! “陆振华”,是他在抗美援朝战场上,执行敌后潜伏任务时,所使用的化名! “振华”,振兴中华! 这是他们那一代军人,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当年,他们几个人约定,这个名字,是他们之间最高级別的“暗號”。只有在遇到最危急、最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联繫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而苏卫国,竟然將这个名字,写进了给女儿的遗信里!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在牺牲前,就已经预感到了,他的家人,可能会遭遇到巨大的、来自暗处的危险!他甚至无法信任正常的组织程序,只能用这种最原始、也最私密的方式,为自己的孩子,留下最后一条求生的路! 想通了这一点,陆振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愧疚、自责和……滔天的怒火! 愧疚!他竟然让战友的遗孤,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在冰天雪地里,苦等了將近一天! 愤怒!到底是什么人,胆敢欺辱英雄的后代?!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战功赫赫的王牌飞行员,在遗信里,写下如此绝望的“暗號”?! “够了!”陆振国猛地,咆哮出声,那声音,如同平地炸响的春雷,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他一把,从苏念慈的手里,將那封信和那张照片,夺了过来,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然后,他弯下腰,用一种苏念-慈从未想像过的、温柔到极致的动作,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带著他体温的呢子军大衣,不由分说地,將苏念慈和还在发呆的小石头,一起,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孩子……別怕!” 陆振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著雷霆万钧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承诺! “叔叔……来晚了!” “从现在起,有叔叔在!” “天塌下来,叔叔给你们顶著!”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一手抱著一个,直接,將两个孩子,都从雪地里,抱了起来! 一个五岁,一个三岁,两个孩子加起来,也不过几十斤重。 但在陆振国的怀里,却仿佛重逾千钧! 那不仅仅是两个孩子的重量,那是一个牺牲的战友,用生命託付给他的……全部希望! “开门!”陆振国抱著两个孩子,转身对著那扇紧闭的铁门怒吼道! 那两个早就看傻了的哨兵,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开门的电钮! “吱呀——” 那扇象徵著威严与禁忌,將苏念慈阻隔了整整一天的厚重铁门,终於,在她的面前缓缓地,打开了。 陆振国抱著两个孩子,看都没看旁边那些目瞪口呆的下属,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个对苏念慈来说,既是终点,又是起点的……崭新世界。 他的脚步沉稳而又有力。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座巍峨的可以遮蔽一切风雪的……山。 苏念慈將小脸,深深地,埋在陆振国那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里。 她闻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和属於军人特有的凛冽气息,感受著那件包裹著她和弟弟的、带著他体温的军大衣,那颗漂泊了两世的、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和弟弟,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有家了。 第66章 信物与质问 军区大院,像一个独立於世俗之外的小王国。 当苏念慈被陆振国抱在怀里,穿过那扇厚重的铁门时,她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门外,是混乱的挣扎求生的市井;门內,却是整洁的秩序井然的军营。 宽阔的马路上,积雪被清扫得乾乾净净,露出了黑色的柏油路面。道路两旁,是一排排挺拔的白杨树,树枝上掛著晶莹的冰棱,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远处,是一栋栋风格统一的红砖家属楼,错落有致地排列著。偶尔有穿著军装的人走过,每个人都身姿挺拔,步伐矫健,看到陆振国,都会远远地停下脚步,立正敬礼,高声喊一句“首长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肃穆、严谨,却又充满了安全感的气息。 小石头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他从军大衣里探出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新奇和……一丝丝的胆怯。他紧紧地抓著苏念慈的衣角,小小的身体,在陆振国宽阔的怀抱里,微微发抖。 “別怕,这都是叔叔。”陆振国感受到了怀里孩子的紧张,他放缓了脚步,用一种儘可能温和的声音安抚道。 他的声音,依旧带著军人特有的沙哑和威严,但那股刻意压制著的温柔,却让小石头慢慢放鬆了下来。他不再躲闪,而是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世界。 陆振国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抱著两个孩子,穿过操场,朝著家属区的方向走去。 他的警卫员和司机,开著那辆黑色的伏尔加,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们到现在,都还处在一种极度懵逼的状態,完全搞不清楚,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他们的铁血政委,如此失態。 一路上,陆振国一言不发。 他只是抱著两个孩子,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稳。 但苏念慈能清晰地感觉到,抱著她的那只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紧绷,甚至在微微地颤抖。 她知道,他的內心,远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栋红砖楼的楼下。 陆振国的家,在二楼。 他抱著两个孩子,三步並作两步,很快就上了楼。他没有用钥匙,而是直接用空著的那只手,“砰砰砰”,用力地,敲了敲门。 “谁啊?这么大劲儿,要把门给拆了?”一个温婉的、带著几分嗔怪的女声,从门里传了出来。 “咔噠”一声,门开了。 一个穿著蓝色確良布衬衫,围著一条碎花围裙,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温婉嫻静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她是陆振国的妻子周雅云。 她看到自己丈夫抱著两个脏兮兮、穿得像小乞丐一样的孩子,而且丈夫自己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毛衣,还眼眶通红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老陆?你这是……”周雅云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这……这两个孩子是……?” 陆振国没有回答她,他只是抱著孩子,绕过妻子径直走进了屋里。 屋子很宽敞,也很明亮。地上是擦得鋥亮的水泥地,墙上刷著白灰,家具虽然简单,都是部队统一发的,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一股淡淡的、饭菜的香气,从厨房的方向飘来,充满了家的味道。 陆振国走到客厅中央那张长条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將苏念慈和小石头,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他转身,面对著自己那满脸困惑的妻子,说道:“雅云,把门关上。” 周雅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从丈夫那凝重的表情和颤抖的声音里,意识到出大事了。 她立刻,將门紧紧地关上並且上了锁。 “老陆,到底……” “他们是卫国的孩子。”陆振国打断了她的话。 “卫……卫国?!”周雅云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作为陆振国的妻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苏卫国”这个名字!那不仅仅是丈夫的战友,更是他们家,埋藏了近十年的一个禁忌,一个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 “卫国他……他不是……他们不是都……”周雅云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陆振国摇了摇头,他那张坚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痛苦和迷茫,“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缓缓地摊开了那只一直紧攥著的手。 那封已经泛黄的信,和那张同样泛黄的黑白照片出现在了周雅云的面前。 周雅云颤抖著手,拿起了那张照片。 当她看到照片上,那个笑得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熟悉的年轻面庞时,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是卫国……真的是卫国……”她喃喃地说道,声音哽咽。 然后,她又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陆振华大哥亲启”七个字,笔跡刚劲有力,正是苏卫国的字跡。 周雅云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缓缓地,拆开了那个信封。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 上面的字,不多却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振华吾兄: 展信安。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为国捐躯,马革裹尸。此乃军人天职,死而无憾。 唯心中有两件大事,无法释怀不得不託付於兄。 其一,我儿念慈,聪慧过人,性情刚毅,颇有我的风范。然,我夫妻二人若去,家中亲族,恐非良善之辈,弟忧其受人欺凌,孤苦无依。万望兄长,能看在昔日兄弟情分上,代为照拂一二,护她周全,弟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其二……” 信的內容,到这里,戛然而止。 “其二”后面的內容,像是被人用什么利器,给硬生生地,刮掉了! 留下了一片突兀的、刺眼的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雅云的瞳孔,猛地一缩,“信……信怎么少了一半?!” 陆振国的脸色也无比难看! 他一把,从妻子手里,夺过那封信盯著那片被刮掉的空白,眼神变得无比的阴鷙和狠厉! 他知道,这被刮掉的部分,才是这封信里最关键也最核心的秘密! 是苏卫国真正想要託付给他的东西! 是谁?! 到底是谁,在苏卫国牺牲之后接触到了这封遗信,並且处心积虑地毁掉了最重要的部分?! 一股巨大的、带著阴谋气息的寒意,笼罩了整个屋子。 陆振国抬起头,他那双如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再次落在了沙发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冷静的小女孩身上。 “念慈,你给叔叔说说!” “这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刮掉的部分,写了什么?!” “还有,你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叔叔出现的时候才喊出我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第67章 英雄的遗孤 整个客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周雅云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连珠炮般的態度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劝阻,却被陆振国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小石头更是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嚇得“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然而,苏念慈却在他哭出来的前一秒,伸出小手,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別怕,有姐姐在。”她凑到弟弟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沉稳地安抚道。 面对著陆振国那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的眼睛,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害怕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著。 那眼神,平静,坦然,甚至……带著一丝成年人才能读懂的悲凉和瞭然。 这份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到可怕的镇定,让陆振国那颗本已掀起惊涛骇浪的心,再次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是一个……与他平等的,甚至,在心智上,比他还要成熟的……对手! “叔叔,”苏念慈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清晰且沉稳,“您的问题,我一个一个回答您。” “第一,这封信,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刮掉。我从伯母准备烧掉的火盆里抢出来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 “第二,被刮掉的部分写了什么,我更不知道。我认识的字不多,也就是名字能认识。其他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第三,”她顿了顿,迎著陆振国愈发锐利的目光,不闪不避地说道,“我之所以在您出现的时候才喊您的名字,是因为,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您叫『陆振国』。” “我一直以为,您叫『陆振华』。” “但是,门口的叔叔,和后来出来的那位叔叔都告诉我,这里没有『陆振华』。他们说我找错人了,要把我们赶走。”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后怕。 “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等。我想,万一……万一我爸爸信里写错了,万一您改了名字呢?我看到您的车出来,看到您肩膀上有很多星星,我知道,您一定是这里最大的官。我只能赌一把!” “我不知道该喊什么,我太紧张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我就想起了……我偶然间,看到过的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陆振国下意识地追问。 “周文轩。”苏念慈缓缓地,吐出了这个名字,“我在来哈尔滨的路上,认识了一个姓周的教授叔叔。我无意中,看到过他弟弟的军官证,他弟弟,叫周文轩。我当时就在想,他们兄弟俩,名字好像啊。” “所以,当我看到您,听到他们都否认『陆振华』的时候,我就想,会不会……会不会我爸爸信里,只是写错了一个字?” “会不会,您和那位『陆振华』叔叔,也是兄弟?一个叫『振华』,一个……就叫『振国』?” “我当时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了,我只能把这个猜测,当成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喊了出来。” “我想您和『陆振华』,有关係。” “我想您听到『苏卫国』这个名字,会有反应。” “幸好……我喊了。”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她將自己喊出“陆振国”这个正確名字的行为,解释成了一场基於“周文谦、周文轩”兄弟名字的、急中生智的灵感和一场走投无路之下的豪赌。 这个解释,既完美地掩盖了她“重生”的秘密,又將她的“聪明”和“果决”,展现得淋漓尽致,显得既可信,又令人心疼。 陆振国和周雅云,都听呆了。 他们无法想像,这样縝密的逻辑,这样清晰的表述,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博弈,竟然是出自一个年仅五岁的、刚刚经歷了一天一夜饥寒交迫的孩子之口! 这哪里是孩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生的……战略家! “好……好孩子……”周雅云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一把將苏念慈和小石头,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苦了你们了……真是苦了你们了……” 温暖的、带著母性气息的怀抱,让苏念慈那根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周雅云的衣角。 陆振国看著相拥而泣的三人,他那张刚毅的脸,线条柔和了下来。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她们,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那同样湿润的眼眶。 他拿起那张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的泪水浸湿过的黑白照片,用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著照片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兄弟。 “卫国啊卫国……”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地说道。 “你看到了吗?” “你的女儿,她比你,可强太多了……” “你放心吧。” “从今天起,你的女儿念慈和你的儿子小石头,就是我陆振国的亲生儿女!” “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陆振国,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也染红了这位铁血军人,那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责任。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往常的平静和威严,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属於父亲的温柔和决绝。 “雅云,”他沉声说道,“雅云,快去给孩子们做点吃的。做一碗……热汤麵。” 这是他和苏卫国,当年在战场上最奢侈的念想。 每一次执行完九死一生的任务,他们都会互相拍著肩膀说:“等胜利了,回家让你嫂子给咱做一碗热汤麵!” 如今,斯人已逝誓言犹在。 这碗面,他要替他的兄弟请他的孩子们吃。 第68章 进入大院,新的世界 “好!我这就去!”周雅云擦乾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丈夫说出“热汤麵”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碗麵,那是一个承诺一个誓言,代表著他已经从心底里,彻彻底底地接纳了这两个孩子。 她心疼地,又摸了摸苏念慈和小石头的脑袋,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和烧水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了陆振国和两个孩子。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陆振国走到沙发边,他那高大的身躯,在两个小小的孩子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戎马半生,指挥过千军万马,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军务,却从来没有,和这么小的孩子,单独相处过。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是笨拙地,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轻轻地放在了小石头的头上,揉了揉他那柔软的头髮。 “你……叫什么名字?”他儘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嚇人。 小石头似乎还是有些怕他,他下意识地,又往苏念慈的身后缩了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陆振国,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叔叔,我弟弟他……他不大爱说话。”苏念慈立刻解释道。 她没有直接说小石头失语,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同情。她只能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来掩盖这个问题。 “哦……没事,没事。”陆振国连忙收回手,生怕嚇到了孩子,“男孩子嘛,沉稳一点好。” 他虽然这么说,但看著小石头那明显带著惊恐和疏离的眼神,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又疼又涩。 战友的儿子,竟然……竟然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他对那素未谋面的“苏家亲戚”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一阵“咕嚕嚕”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苏念慈的肚子里,响了起来。 她和小石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在早上吃了一顿饺子,之后便滴水未进,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天,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苏念慈的小脸,瞬间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陆振国听到这声音,却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冲淡了他脸上不少的威严和煞气,显得亲切了许多。 “饿了吧?”他笑著问道。 苏念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饿了就对了!”陆振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等著!你周阿姨的手艺,可是咱们整个军区大院都出了名的!保证让你吃一顿,想十年!” 他的话,让苏念慈那颗一直紧绷著的心,彻底放鬆了下来。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不再是生与死的考验,而是如何,融入这个全新的世界。 这个由高墙纪律和无数个“陆振国”组成的,属於军人的世界。 而她和弟弟的到来,就像两颗被“空投”下来的石子,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小王国”里,已经悄无声息地,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 此时,军区大院的各个角落,关於政委陆振国今天反常举动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地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老陆今天在门口,亲自抱了两个小乞丐一样的小孩回去了!” “何止是抱!我亲眼看见的!老陆把自己的军大衣都脱下来给那俩孩子裹上了!他自己就穿了件毛衣!那脸黑得,跟要杀人似的!” “真的假的?那俩孩子什么来头啊?老陆家的亲戚?” “谁知道呢?看著不像啊!穿得破破烂烂,跟要饭的似的。而且,我可听说了,那俩孩子在门口拦了老陆的车!这胆子也太大了!” “拦车?!我的天!这不要命了吗?!” “可不是嘛!最邪门的是,老陆非但没发火,还把人给抱回家了!你说奇不奇怪?” 家属楼下,几个刚刚下班,或者准备去做饭的军官家属,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八卦和好奇。 军区大院的生活,虽然稳定,但也单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成为大家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今天这件事,无疑是今年以来,整个大院里,最劲爆,也最让人摸不著头脑的“爆炸性新闻”! 陆振国是谁? 那可是空军独立师的政委!是整个大院里,除了师长之外,说一不二的二號人物! 他向来以治军严明、不苟言笑而著称。平时在大院里见到,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今天,他竟然……当眾抱著两个来歷不明的“小乞丐”回了家?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惊天的秘密?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我猜啊,那俩孩子,肯定是老陆哪个八竿子打不著的穷亲戚,活不下去了,来投奔他的。” “不可能!老陆是什么人?最重规矩!他家的亲戚,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上门?” “那我猜……会不会是……老陆当年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一个胆子大的家属,说出了一个最大胆,也最狗血的猜测。 这个猜测一出,周围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即,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似乎……还挺大! 不然,怎么解释陆政委那反常的、近乎失態的举动? 就在大家脑洞大开,快要把一出年度家庭伦理大戏给编出来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哼!管他是什么来头!敢拦我陆叔的路,还被陆叔抱回家?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虎头虎脑,看起来十一二岁,穿著一身半旧军装,剪著个小平头,眼神里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劲儿的少年,正双手插兜,一脸不爽地,站在不远处。 他,正是这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孩子王”,“小霸王”——李浩。 他的父亲,是师里的参谋长,也是陆振国的得力下属。 李浩从小就在大院长大,天不怕地不怕,最崇拜的人,就是陆振国。在他心里陆叔叔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可今天,他的“神”,竟然抱著两个“小乞丐”回家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偶像光环,受到了玷污心里別提多不爽了! “走!哥儿几个!跟我去陆叔叔家,会会那两个『空降兵』!”李浩对著身后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一挥手,气势汹汹地,就朝著陆振国家的方向,杀了过去。 他要去捍卫自己偶像的“纯洁”,也要让那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孩子,知道知道,这军区大院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69章 一碗热汤麵,家的感觉 厨房里,周雅云的动作麻利而又充满了一种虔诚的仪式感。 她拿出了家里精贵的白面,用温水和好,揉成光滑的麵团,放在一边醒著。然后,她又从橱柜的最深处,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纸包里,是过年时,陆振国从老家带回来的一小块金华火腿,平日里,她连切一片都捨不得,只有在家里来了最尊贵的客人,或者丈夫打了胜仗回来庆功时,她才会拿出来,吊一吊汤。 今天,她直接切了厚厚的一大块下来。 火腿切成薄片,与几片生薑一起下锅,用小火慢慢地煸炒出油脂和金黄的色泽,然后冲入滚烫的热水。瞬间,“刺啦”一声,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合著肉香和烟火气的鲜味,如同爆炸般,充满了整个厨房,又从门缝里调皮地钻进了客厅。 正在和陆振国“大眼瞪小眼”的苏念慈,闻到这股霸道的香味,肚子不爭气地,叫得更响了。 她前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米其林主厨,都得排著队请她吃饭。 可此时此刻,这股最朴实、最原始的食物香气,却轻而易举地就勾起了她所有的食慾。 她的小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渴望。 陆振国將她这副小馋猫的样子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愈发地柔和了。 他站起身,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脸盆和两条乾净的毛巾,又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热的水,端到了两个孩子面前。 “来,先洗把脸,洗洗手。”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但却充满了耐心,“等会儿你周阿姨的面就好了。” 苏念慈看著那盆清澈的温水,又看了看自己和弟弟那双已经冻得又红又肿,还沾满了泥污的小手,心中一暖。 这个看起来威严无比的男人,心思却如此细腻。 她没有客气,拉著小石头,仔仔细细地,將脸和手都洗得乾乾净净。 当洗去满脸的污垢,露出原本白皙清秀的脸庞时,陆振国看呆了。 洗乾净脸的苏念慈,眉眼清秀,鼻樑高挺,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曜石,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能看出,她长大后必定是个绝色的美人胚子。她的容貌,更多地继承了她那位同样是美人的母亲。 而小石头,洗乾净脸后,脸的轮廓就更加清晰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都藏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的劲儿。 “……太熟悉了……”陆振国看著两个孩子,喃喃自语,眼眶又有些发热。 厨房的门开了。 周雅云端著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是两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火腿鸡蛋面。 雪白的麵条,根根分明地,浸在奶白色的、浓郁的火腿高汤里。汤上面,臥著一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几片鲜红的火腿,和一把翠绿的葱花。 那顏色,那香气,简直让人食慾大开,口水直流! “快!孩子,趁热吃!”周雅云將两碗面,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两个孩子面前的茶几上。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碗堪称“豪华”的热汤麵,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知道,在七十年代,这样一碗又是火腿又是鸡蛋的面,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碗麵,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接纳和爱。 “谢谢……周阿姨。”苏念慈低声说道。 “傻孩子,跟阿姨客气什么!”周雅云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快吃吧,吃完了,锅里还有。” 苏念慈拿起筷子,夹起一缕麵条,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 麵条,是手擀麵口感筋道麦香十足。 汤头,鲜美醇厚咸淡適中带著火腿特有的、浓郁的薰香。 荷包蛋,外酥里嫩,蛋黄还是溏心的,一口咬下去,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与鲜美的汤汁混合在一起,简直是人间至味! 好吃! 太好吃了! 苏念慈感觉自己那已经麻木了的味蕾,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唤醒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態,什么矜持,她像一头饿了三天的小狼,埋著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旁的小石头,也被这香味吸引,学著姐姐的样子,用小勺子,笨拙地,舀著麵条和汤,吃得满嘴是油,小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满足的笑容。 陆振国和周雅云,就坐在旁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著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相。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欣慰的、满足的,又夹杂著心疼的复杂笑容。 仿佛看著这两个孩子吃饭,比他们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幸福。 苏念慈吃得很快。 一碗麵,连汤带水,不到五分钟,就被她吃得乾乾净净,一滴汤都不剩。 当她放下碗,抬起头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掛满了泪水。 那眼泪,不是咸的,是烫的。 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空空如也的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前世,被最亲的同门背叛,被嫉妒的同事排挤,被无理取闹的病患家属指著鼻子骂,她都没有哭。 她这一世,被伯母虐待,被人贩子追赶,被地痞流氓勒索,在冰天雪地里挣扎求生,她也没有哭。 她以为,她的眼泪早就已经在两世的苦难中流干了。 可现在,她只是吃了一碗热汤麵,却像个傻子一样泣不成声。 这泪,为谁而流? 是为了这碗面的温暖?还是为了眼前这两个善良的人? 不。 都不是。 这泪,是为她自己而流。 是为了前世那个站在手术台前,冷静果决,却孤独得像一尊雕像的天才医生苏念慈。 也是为了这一世,这个年仅五岁,却被迫扛起一切,用瘦弱的肩膀,为自己和弟弟,撑起一片天的孤女苏念慈。 两世为人,她都像一个紧绷著的永不停歇的陀螺,被命运的鞭子抽打著,疯狂旋转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直到此刻,直到这碗热汤麵下肚,直到感受到这份来自陌生人的、毫无保留的温暖和善意,她那根紧绷了两世的弦,终於,“啪”的一声,断了。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都轰然倒塌。 她终於可以,不用再偽装成一个无所不能的成年人。 她终於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五岁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呜……哇——!” 苏念慈再也忍不住,她將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发出了压抑了两世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充满了委屈,充满了悲伤,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辛酸。 那哭声,狠狠地扎在了陆振国和周雅云的心上。 “哎哟,我的孩子……”周雅云的心都要碎了。 她立刻上前,一把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念慈,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 “不哭,不哭……念慈不哭……有周阿姨在,有你陆叔叔在……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这里,就是你的家……”她一遍又一遍地,温柔地,安抚著。 陆振国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在妻子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小小身影,他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眼眶再次红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却又觉得自己的手太过粗糙。 最终,他只是紧紧地攥起拳头。 而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急促而又用力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那敲门声,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与此刻屋子里这悲伤而又温情的气氛格格不入。 第70章 遭遇,震惊四座 “咚咚咚!开门!陆叔叔!开门!” 门外,传来了少年那略带变声期的、囂张的叫嚷声,还夹杂著其他几个半大小子的起鬨声。 周雅云正抱著苏念慈轻声安抚,被这突如其来的没礼貌的敲门声,搅得眉头一皱。 “谁啊这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她有些不悦地说道。 陆振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听出了门外那小子的声音,正是参谋长老李家的那个混世魔王李浩! “我去看看。”陆振国压著火气,朝著门口走去。 他一把,將门拉开! 只见李浩正领著七八个半大小子,堵在门口。他看到门开了,还以为是周雅云,刚想嬉皮笑脸地挤进去,一抬头,却对上了陆振国那张黑如锅底的、充满愤怒的脸! “陆……陆叔叔……”李浩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了惊恐,声音都结巴了,“我……我们……” “滚!”陆振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李浩和他身后那群小子,被这股杀气一衝,嚇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们何曾见过陆政委发这么大的火?! “是……是!”李浩连个屁都不敢放,带著他那群同样嚇破了胆的小弟,连滚带爬地,瞬间就跑了个没影。 陆振国看著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哼一声,然后,“砰”的一声,將门狠狠地关上了! 这小小的插曲,也打断了苏念慈的哭声。 她从周雅云的怀里,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还带著泪花,情绪已经慢慢平復了下来。 但她不后悔。適当的示弱,比一味的坚强,更能博取同情,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孩子,好点了吗?”周雅云拿出自己的手帕,心疼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苏念慈点了点头,声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嗯……我没事了,周阿姨。对不起,我……”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周雅云打断了她,“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以后,有我们给你撑腰,你再也不用一个人扛著了。” 陆振国也走了回来,他看了一眼苏念慈那红肿的眼睛,心中更是自责。 他坐回沙发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儘可能平和的语气,开口说道:“念慈,叔叔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现在,你能不能……跟叔叔,仔仔细细地,把你和你弟弟的遭遇,都说一遍?” “从……从你爸爸牺牲后开始。” 他必须要搞清楚,在苏卫国牺牲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封被毁掉的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仅仅是为战友的孩子討回公道,这更关係到,他兄弟的死是否另有隱情!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 她只是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客观语调,將存在自己脑子里原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缓缓地铺陈开来。 “我爸爸的消息传回来的时侯,我还在发高烧,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醒过来,他们……就已经变成两个黑色的盒子了。” “办完丧事,伯父和伯母以『照顾的名义,搬进了我们家。” “他们来的第一天,就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他们都锁进了自己的箱子里。不值钱的,像书本、信件、照片,他们就准备拿去烧掉。我爸爸给您的那封信,还有那张照片,就是我从火盆里,抢出来的。” 听到这里,陆振国和周雅云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对英雄的遗物,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苏念慈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他们家的小丫头和出气筒。” “他们吃白面馒头,我们只能吃黑乎乎的、硌牙的窝窝头,有时候连窝窝头都没有。” “他们让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餵猪,扫地,洗全家人的衣服。冬天的水,冷得像冰刀子,我的手全都冻烂了到现在还有疤。” 她伸出自己那双依旧留有红肿冻疮疤痕的小手。 那上面的痕跡,比任何声泪俱下的控诉都更有衝击力! 周雅云看得,心都揪成了一团,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流了下来。 陆振国则死死地,攥著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那双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后来,堂哥到了说亲的年纪。女方家要一百块钱的彩礼。伯父伯母拿不出来。” “他们就……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苏念慈说到这里,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 “我偷听到,他们联繫了一个人贩子。准备……准备把我卖到山里去,给一个四十多岁的、死了老婆的瘸子,当……童养媳。” “轰!”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还只是让陆振国愤怒。 那么这最后几句话,则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他心中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 “畜生!!!” 陆振国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那张厚实的实木茶几上! “砰——!” 那张用料十足的茶几,竟然被他这一拳,给硬生生地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们……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陆振国的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他那张刚毅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整个人就像一头即將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一股恐怖的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杀气,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客厅! 苏念慈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军区政委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手持利刃的……杀神! 她和小石头,都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我没办法了。我知道,再不走,我们就都得死。”苏念慈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所以,我偷了家里仅剩的几块钱,在一个下著大雨的晚上,从家里逃了出来。” “我们扒火车,一路要饭,从河南到了哈城。” “因为,我记得我爸爸说过,这里,有他最信任的可以託付生命的战友。这里有可以为我们做主的……陆叔叔。” 说完最后一句,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还带著泪痕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 她將自己所有的悲惨,所有的希望都浓缩在了这最后一句话里,扎进了陆振国的心里。 整个客厅,只剩下陆振国那因为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许久。 陆振国那紧绷的、如同即將要爆炸的身体,才缓缓地,放鬆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著苏念慈,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自责和……滔天的杀意! “念慈,”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放心,这件事,叔叔,管定了!” 第71章 陆家的承诺 “这件事,叔叔管定了!” 陆振国的话掷地有声,字字千钧,砸在苏念慈心上。 他说完,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朝著门口的电话机走去。那是一部黑色的老式拨盘电话,是部队里专门给他们这些高级干部配备的专线电话。 他拿起话筒,手指在拨盘上飞快地拨出了一串號码。 “餵?给我接保卫处,我找王振山!”陆振国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电话那头似乎被他这股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只听见一阵手忙脚乱的转接声。 很快,一个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报告首长!保卫处王振山!请您指示!” “王振山,”陆振国几乎是咬著牙说道,“我给你一个任务。” “河南南阳地区,石桥公社,苏家村。” “有一个叫苏卫强和一个叫王桂香的。” “他们涉嫌侵占烈士家属財產、虐待烈士遗孤,以及……蓄意拐卖儿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联繫地方公安也好,派我们自己的人过去也好!三天之內,我要求你把这两个人给我控制起来!”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还有!”陆振国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冷,“给我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这两个畜生,当年到底是怎么拿到苏卫国的抚恤金的!他们家的財產又是怎么落到他们手里的!这背后还有谁参与其中、为虎作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揪出来!” “我要让所有欺辱过英雄家属的人都知道,『后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电话那头的保卫处长王振山听得心惊胆战,后背冒起冷汗。他跟著陆政委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近乎“失控”的语气下达命令! 看样子,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王振山不敢有丝毫怠慢大声回答道。 掛断电话,陆振国胸中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才稍稍舒缓了一些。但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处理那两个畜生,只是为孩子们討回公道;而他兄弟苏卫国的死和那封被毁掉的信,才是这背后更深层次的谜团!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沙发边。 他看著苏念慈,那张依旧威严的脸上,神情已经变得复杂了许多。他现在不仅仅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可怜的烈士遗孤,他更把她当成了一个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钥匙! “念慈,”陆振国蹲下身,让自己儘量与苏念慈平视,“叔叔已经派人去处理你伯父伯母的事情了。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们接下来的安排。” 苏念慈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这才是关係到她和弟弟未来命运的最重要的一环。 “你们的户口还在河南。按理说,我应该派人把你们送回老家,重新安置。”陆振国缓缓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苏念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送回老家? 不!她绝不能回去!那个村子,那个所谓的“家”,对她来说就是地狱!那里所有的人都是看著她和弟弟被虐待,却无动於衷的冷漠旁观者!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怎么可能再回去?! 似乎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抗拒和恐惧,陆振国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叔叔觉得让你们再回到那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对你们来说太残忍了。” “而且……”他看了一眼苏念慈,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我觉得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或许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苏念慈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她听懂了陆振国话里的潜台词。他需要她,需要她这个“关键证人”来帮助他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 这正中她的下怀! “所以,”陆振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他看著苏念慈和小石头,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宣布道,“我和你周阿姨商量了一下。” 一旁的周雅云立刻配合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姐弟俩就暂时住在我家里。” “我和你周阿姨周雅云,就是你们在这个世界上临时的监护人。” “我们会负责你们的衣食住行,负责你们的教育。我们会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来对待。” “直到……直到我们为你爸爸討回所有的公道!直到我们为你们找到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 这个承诺暖透了苏念慈的心,扫去了她所有的阴霾和不安。她知道,她和弟弟终於安全了。她不仅仅是找到了一个靠山,她更是为自己和弟弟找到了一个新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怎么?不愿意吗?”陆振国看著发呆的苏念慈,故意板起脸问道。 苏念慈回过神来,她看著眼前这个面冷心热的男人和旁边那个一脸慈爱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站起身拉著同样懵懵懂懂的小石头,走到了陆振国和周雅云的面前。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拉著小石头,对著两人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她抬起头,用一种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喊道: “陆爸爸!” “周妈妈!” 这一声爸爸、妈妈,让陆振国和周雅云瞬间愣住,半天回不过神来。 第72章 军区大院的「空降兵」 “陆爸爸!周妈妈!” 这两声清脆稚嫩又无比真诚的称呼撞进陆振国和周雅云心里,让他们心头猛地一热。 他们何曾想过,在年近半百的时候,竟然会凭空“多”出两个孩子?而且,还是他们最敬佩、最怀念的战友的遗孤! 周雅云的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將苏念慈和小石头都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哎……哎!我的好孩子!我的好女儿……” 而陆振国,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面不改色的铁血汉子,在听到那声“陆爸爸”时,他那高大的身躯竟猛地晃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攥住了,一股酸涩、滚烫,又夹杂著无尽喜悦的复杂情绪,瞬间衝上了他的喉咙。 他张了张嘴,想要应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沙哑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放在苏念慈的头顶重重地揉了揉。 一切,尽在不言中。从这一刻起,这个家才算真正完整了。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感人的一幕,心中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声“爸妈”喊对了。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这是一种姿態,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投靠和信赖。这会让陆振国和周雅云在情感上与她们產生更深的羈绊,从而更尽心尽力地保护她们,调查事情的真相。这就是她想要的最好的结果。 当天晚上,周雅云就手忙脚乱地开始为两个新来的“家庭成员”安排住处。 陆振国家的房子是部队分的標准三居室。他们夫妻俩住一间主臥,另外两间,一间被陆振国改成了书房,另一间则一直空著,堆放著一些杂物。 周雅云动作麻利地將那间杂物房收拾得乾乾净净。她从主臥里抱来了全新的、带著阳光味道的被褥,铺在了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 “念慈,今晚就先委屈你和弟弟挤一挤。”周雅云一边铺床,一边满是歉意地说道,“等明天,我就让你陆爸爸去后勤处再申请一张小床来。以后,这就是你们姐弟俩的房间了。” “不委屈,不委屈!”苏念慈连忙说道,“有地方睡,有被子盖,已经比我们之前住的防空洞好一千倍、一万倍了!” 她的话又让周雅云一阵心酸。 洗漱完毕,换上周雅云找出来的、虽然有些大但乾净柔软的旧衣服,苏念慈和小石头躺在了那张温暖舒適的小床上。盖著厚厚的、散发著肥皂清香的棉被,感受著身下柔软的床垫,听著隔壁房间里陆振国和周雅云压低声音的兴奋討论,苏念慈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梦境之中。 一天之前,她还在冰冷的防空洞里为了生存而挣扎。一天之后,她却已经拥有了一个全新的、温暖的家,和一对位高权重的“父母”。这世事的变化实在是太快,太不可思议了。 小石头显然也对这个新环境感到非常满意。他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不安,小小的身体在温暖的被窝里彻底放鬆了下来。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香甜的呼吸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念慈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睁著眼睛,看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脑子里依旧在飞速地运转著。 住进陆家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世界。她要如何在这个人际关係错综复杂的军区大院里站稳脚跟?她要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秘密的前提下,引导陆振国去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还有那个一直对小石头“图谋不轨”的雷鸣,他会就此罢手吗?以及,她答应了周文谦的三个条件,现在她有了新的靠山,她又该如何去兑现自己的承诺? 一个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搅得她毫无睡意。她知道,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挑战。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因为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 第二天。 当苏念慈和小石头还在这张温暖舒適的床上呼呼大睡时,整个军区大院已经因为他们俩的到来,彻底地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昨天政委抱回去的那俩孩子,不是亲戚,也不是私生子!是政委牺牲的战友的遗孤!” “我的天!真的假的?哪听来的消息?” “千真万確!我老婆跟周姐(周雅云)关係好,今天一大早,周姐就去她那儿借小孩的旧衣服去了!说是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孩子,大的五岁,小的三岁,衣服都没得换!” “原来是烈士遗孤啊!怪不得老陆昨天发那么大的火!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急啊!” “可不是嘛!听说那俩孩子可怜著呢!在老家被亲戚虐待,活不下去了,自己从河南一路扒火车逃过来的!” “扒火车?!从河南到哈城?!我的妈呀!那得有上千公里吧?一个五岁的孩子带著一个三岁的弟弟?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消息传开,军区大院瞬间沸腾了,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震惊了!如果说昨天大家还只是在看一出“家庭伦理”八卦剧,那么今天,这齣剧已经上升到了“英雄史诗”的高度! 一时间,整个大院里对苏念慈姐弟俩的议论,从最初的“猜测”变成了“同情”、“敬佩”,甚至是“传奇”! 一个五岁的女孩带著三岁的弟弟,为了生存跨越千里,最终找到了父亲的战友!这故事简直比说书先生嘴里的“千里走单骑”还要精彩,还要令人动容! 当然,有同情也就有嫉妒。 “哼,什么烈士遗孤,我看就是走了狗屎运!这下好了,直接住进政委家了,一步登天了唄!” “谁说不是呢!以后就是政委的乾女儿、乾儿子了!这身份,可比咱们这些普通军官的孩子金贵多了!” “以后大院里,怕是又要多两个小祖宗了!” 一些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家属,酸溜溜地议论著。她们的孩子在院里本来就因为父母的军衔高低而被分成了三六九等。现在突然“空降”了两个直接住在“权力巔峰”的孩子,她们自然会感到一种地位上的威胁和心理上的不平衡。 而这种不平衡,很快就体现在了她们的孩子身上。 这天下午,苏念慈在帮周雅云择菜的时候,小石头因为好奇,偷偷跑到了院子里玩。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的绿军装,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就在他蹲在地上,好奇地研究著一只蚂蚁搬家时,一个充满了敌意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喂!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野孩子?” 第73章 初次交锋,院里的孩子们 “喂!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野孩子?” 那声音尖锐,囂张充满了恶意。 小石头被嚇了一跳,只见昨天那个在陆振国家门口,被嚇得屁滚尿流的“小霸王”李浩,正带著他那群“狗腿子”,气势汹汹地,將他给围在了中间。 李浩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昨天在陆振国那里吃了瘪,回去越想越不服气。今天一早,又听说了那两个“野孩子”,竟然是陆政委牺牲的战友的遗孤,还要被陆政委当成亲生孩子养,他心里的那股不爽和嫉妒,就更是达到了顶点! 凭什么?! 他李浩,从小就在这个大院长大!他爸爸是参谋长,他也算是院里数一数二的“高干子弟”了!他一直把陆叔叔当成最崇拜的偶像,可陆叔叔平时对他,都是板著一张脸,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可这两个不知道从哪个穷山沟里冒出来的野孩子,一来,就夺走了陆叔叔所有的关注和爱护!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自己的“偶像”,被抢走了! 所以,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他要让这两个新来的,知道知道,这个军区大院到底是谁的地盘! “喂!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哑巴?!”李浩见小石头不说话,只是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看著他们更加不耐烦了。 他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小子,立刻上前一步,推了小石头的肩膀一把。 “浩哥问你话呢!你聋了还是哑了?” 小石头本就胆小,被他这么一推,重心不稳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他身上穿著周雅云刚给他换上的、乾净的蓝色小棉袄,这么一坐,背后瞬间就沾上了一大片泥水和雪渍。 小石头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身上那片污渍,又看了看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大哥哥,小嘴一扁,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著转。 “哟!还想哭?”李浩看到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怂样,更加得意了,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嘲笑道“真是个没用的爱哭鬼!就你这样,还想当陆叔叔的儿子?简直就是给我们军区大院丟人!” “就是!一个哑巴,一个爱哭鬼!真是绝配!” “滚回你们的穷山沟去吧!我们军区大院,不欢迎你们这种野孩子!” 周围的小子们也跟著肆无忌惮地起鬨嘲笑著。 小石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悽厉而又无助。 “住手!” “你们在干什么?!” 李浩等人回头一看,见苏念慈正从楼道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拿著一把刚择了一半的青菜。 当她看到被推倒在地、嚎啕大哭的弟弟,和周围那群正在耀武扬威的半大小子!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冷意! 又是这种熟悉的场景! 又是这种仗著人多势眾,欺负弱小的校园霸凌!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种事情总是换汤不换药地在她身边上演! 她快步走到小石头的身边,將他从雪地里扶了起来,轻轻地拍去他身上的雪渍和泥土。 “小石头,別哭,有姐姐在,没人敢欺负你。” 小石头看到姐姐来了,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抽抽搭搭地,躲在苏念慈的身后,像一只找到了庇护的小兽。 苏念慈安抚好弟弟,转过身扫视著眼前这群半大小子。 “刚才是谁,推的我弟弟?”她冷冷地问道。 李浩被她这股冰冷的气场,震慑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小女娃,而是一个……冷酷的大人。 但他“孩子王”的尊严,让他不能退缩! 他强撑著,向前一步,梗著脖子说道:“是我推的,怎么了?!谁让他不说话,跟个哑巴似的!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李浩自己! 他捂著自己那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苏念慈! 她……她竟然,敢打自己?! 一个还没他腿高的女娃,竟然,当著他所有小弟的面,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你……你敢打我?!”李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股巨大的、被羞辱的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我打的就是你! “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也不管你在这个院子里有多横!你给我记住!” “我弟弟,是我苏念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底线!” “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敢剁掉他一只手!” 她的话,充满了血腥和暴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和决绝,让在场所有的半大小子,都从心底里感到了一股寒意! “你……你这个疯子!”李浩又惊又怒,他挥起拳头,就要朝著苏念慈的脸上,砸过去! 他要报復!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知道知道,惹怒他“小霸王”的下场! 然而,他的拳头在半空中,就被人给死死地抓住了! “住手!” 一声威严的喝令,从旁边传来。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陆振国和闻声而来的周雅云,正黑著一张脸,站在不远处!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浩!你在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的孩子?!” 陆振国加重了“我的孩子”这四个字。 李浩看到陆振国,嚇得魂儿都没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陆……陆叔叔……我……我不是……是她……是她先打我的!” “她为什么打你?是不是你,先推倒小石头的?!” “我……”李浩哑口无言。 “好啊你个李浩!”周雅云也气得不轻,“我们家念慈和小石头,才来第一天,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他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看我今天,不告诉你爸,让他好好地用皮带抽你一顿!” 一听到“告诉爸爸”和“皮带”,李浩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个军人出身的、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老爹! “別……別啊!周阿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浩立刻就怂了,他对著周雅云和陆振国一个劲儿地鞠躬道歉。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齣闹剧,却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用大人的权威,来压服这些半大小子,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他们今天怕了,明天等大人不在的时候,他们只会用更隱蔽、更恶劣的方式来报復。 她要的,不是暂时的和平。 她要的,是彻底的从心底里感到畏惧的……臣服! “陆爸爸,周妈妈。”苏念慈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训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这件事,是我和他们孩子之间的事情。” “我希望,能用我们孩子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她看著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李浩。 “打架,是最低级的解决方式。” “我们不比打架,比脑子。” 第74章 五岁棋神,一局杀疯军区小霸王! “比脑子?” 苏念慈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陆振国和周雅云都满脸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五岁的女娃,对著一个比她高出一大截、壮得像头小牛犊子的半大小子说:“我们不打架,我们比脑子?”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李浩更是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先是一愣,隨即捂著肚子,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比脑子?我没听错吧?!” 他指著还没他腰高的苏念慈,对著身后那群小弟们狂笑:“你们听到了吗?这个小丫头片子说要跟我比脑子!她是不是被嚇傻了?!” “浩哥,她肯定是疯了!” “一个女娃,还想跟浩哥比脑子?浩哥可是咱们大院的象棋冠军!” “就是!浩哥隨便动动手指头,都能把她杀得片甲不留!” 那群半大小子们也跟著哄堂大笑,看向苏念慈的眼神充满了轻蔑和嘲弄。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不自量力,是今天最大的笑话! 周雅云急了,她连忙上前想把苏念慈拉回来:“念慈,別胡闹!你跟他们比什么!快跟妈妈回家!” 陆振国却拦住了她。 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在了苏念慈那张异常平静的小脸上。 这个孩子从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就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他的认知。他有一种直觉:她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底气! 他想看看这个便宜女儿到底还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你想怎么比?”陆振国沉声问道,他选择相信苏念慈。 苏念慈抬起头,迎著李浩那充满嘲讽的目光:“我们就比下象棋。” 下象棋! 这三个字一出口,李浩的笑声更大了。 这简直就是往他枪口上撞!他从七岁开始学棋,横扫整个军区大院,从无败绩!就连他那个当参谋长的爹,有时候都得让他三步! 这个小丫头竟然敢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挑战他?! “好!好!好!”李浩连说三个好字,生怕苏念慈反悔。他梗著脖子,一脸囂张地说道:“就比下象棋!不过,光比有什么意思?咱们得加点彩头!” “你说。”苏念慈语气平静。 “我贏了,”李浩指著苏念慈,又指了指她身后的小石头,恶狠狠地说道,“你和你这个哑巴弟弟以后见到我,要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从我裤襠底下钻过去!” 他要用最恶毒的方式把刚才挨的那一巴掌加倍地羞辱回来! 这话一出,连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家属都听不下去了,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李家小子,也太欺负人了!” “就是,跟个五岁的孩子说这种话,真不是东西!” 周雅云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李浩!你混帐!你再说一遍?!” “那如果我贏了呢?” 苏念慈却完全没有被激怒,她只是冷冷地打断了周雅云的话。 “你贏?”李浩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要是能贏我,我李浩以后就是你孙子!我带著他们以后见了你弟弟,就叫他『小石头哥』!见一次叫一次!而且绕著道走!绝不出现在他面前!” “好。”苏念慈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她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陆振国:“陆爸爸,能帮我们找一副象棋和一张桌子吗?” 陆振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去!把训练室那张石桌给我搬出来!” 一声令下,立刻就有警卫员行动起来。 很快,一张沉重的石桌和两个小马扎就被放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一副磨得有些发亮的木质象棋,也被摆在了桌子正中。 一场全大院瞩目的“世纪之战”即將拉开帷幕! 几乎所有在家的人都从楼里涌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昨天才“空降”到政委家、今天就敢挑战“小霸王”李浩的烈士遗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李浩坐在马扎上,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而苏念慈因为个子太矮,只能半站半跪在另一个马扎上,才能勉强看清整个棋盘。 这体型上的巨大反差,让所有人都不看好苏念慈。 “小丫头,你先走!”李浩抱著胳膊,傲慢地说道。 “好。” 苏念慈没有客气。 她伸出小手,拿起红方的“炮”,往前平移了两步。 当头炮。 一个最普通也最大开大合的开局。 李浩撇了撇嘴,不屑地跳起了马。 “炮二平五,马八进七……” “马二进三,车九平八……” 两人你来我往,落子如飞。 李浩的棋路大开大合,充满了攻击性。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而苏念慈的棋路却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她不出车,也不急著过兵,只是不紧不慢地调动著自己的士、象、马,在自己的半场摆出了一个古里古怪的阵型。 那阵型看起来破绽百出,仿佛一衝就垮。 “哈哈,她根本就不会下棋!” “这走的什么玩意儿?乌龟阵吗?” 李浩的小弟们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 就连旁边观战的一些懂棋的大人也都纷纷摇头。 “这女娃,棋路太散了,根本没有章法。” “是啊,完全是乱走。李浩那小子不出二十步就能把她將死。” 只有陆振国盯著棋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虽然棋艺一般。他从苏念慈的棋路里,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是下棋!是在……布阵!是在挖陷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念慈必输无疑的时候,棋盘上的局势风云突变! 当李浩的黑“车”耀武扬威地杀过楚河汉界,直捣黄龙的时候,苏念慈动了。 她一直按兵不动的一只红“马”,突然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跳了出来! “啪!”马后炮! 李浩的“车”瞬间就被吃掉了! “不……不可能!我怎么没看到?!”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成了李浩的噩梦!感觉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每走一步,都会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他的攻击像打在了棉花上,软弱无力! 而对方那些看起来毫无用处的棋子,却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股股致命的洪流,將他的阵地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 他的“车”被牵制,他的“马”被蹩脚,他的“炮”成了哑炮! 他的主力都被对方用最微小的代价给一一化解、兑掉! 而苏念慈自始至终连表情都没有变过一下。 “咕咚。”李浩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周围的嘲笑声也早已消失不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这堪称“屠杀”的棋局! 李浩的棋盘上只剩下了一个光杆“帅”和几个动弹不得的“士”和“象”。 而苏念慈的棋盘上车马炮俱全,兵临城下! “將军。” 苏念慈用一只小小的“兵”堵死了李浩老“帅”的最后一条退路。 绝杀! 李浩呆呆地看著棋盘。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这个全院的“孩子王”、“象棋冠军”,竟然被一个五岁的、他眼里的“野孩子”,用一种他连看都看不懂的方式给活活地虐杀了! “你……你……”李浩指著苏念慈,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念慈缓缓地抬起头。 “你输了。” “按照约定,以后见到我弟弟该怎么做?” 李浩的脸“腾”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当著全大院人的面管一个三岁的“哑巴”叫哥?!还要给他磕头?! 士可杀,不可辱! 一股巨大的羞愤衝上了他的头顶! “我……我跟你拼了!”李浩猛地从马扎上站了起来,双眼赤红,像一头髮怒的公牛,就要朝著苏念慈扑过去! 他要耍赖!他寧可打一架,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然而,他刚衝出一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输不起?” 来人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著两槓四星的大校军衔。他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眼神锐利,能把人看得通透。 他,正是空军独立第一师的师长,那个在苏念慈口中“查无此人”的——高建军! 他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人群里,並且看完了整场棋局。 他笑著对不远处的陆振国扬声说道:“老陆,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宝贝疙瘩?” “这下的可不是棋啊。” “这是……兵法!” 第75章 军区小霸王! “这下的可不是棋!这是……兵法!” 高建军的话在喧囂的人群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兵法?! 一个五岁的女娃,下棋下出了兵法?! 这评价,还是从他们空军独立师说一不二的最高指挥官——高建军师长的嘴里说出来的! 这一下,所有人看苏念慈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震惊於一个五岁孩子能贏“小霸王”李浩,那么现在,他们心中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敬畏! 而首当其衝,被这句评价砸得头晕眼花的,就是李浩! 他像一头髮怒的公牛,刚刚衝出一步,就被高建军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钉死在了原地! 他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因为巨大的羞愤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输了。 他不仅输了棋,他输掉的是他“孩子王”的尊严,输掉的是他十几年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 现在,他还要当著全大院人的面,给一个他眼里的“野孩子”和“哑巴”,下跪磕头! “怎么?输不起?” 陆振国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苏念慈和小石头,完全护在了身后。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李浩,一字一顿地说道:“李浩,你爹是怎么教你的?军人的承诺,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今天,你要是敢耍赖,我就亲自去找你爹,问问他,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言而无信的儿子的!” “轰!” “言而无信”四个字,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李浩的身上! 他猛地抬头,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父亲那张铁青的、几乎要滴下水来的脸! 完了! 李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今天,没有任何退路了! 他要是敢耍赖,他爸能用皮带把他抽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在全大院的注视下,在自己父亲那杀人般的目光中,在陆振国和高建军两位最高首长的威压下,李浩感觉自己的膝盖,有千斤重! 他咬著牙,双拳紧握。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苏念慈和小石头的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 “扑通!” 李浩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哇!”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小霸王”李浩,真的跪了! 跪给了一个五岁的女娃! 李浩低著头,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输了!” 说完,他就要弯下腰,把头磕下去! 他要履行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赌约! 然而,就在他的额头,即將要碰到地面的时候,一只小小的、冰冷的手,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一下。” 苏念慈的喊道。 李浩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混合著屈辱、愤怒和不解的眼神,看著她。 “下跪磕头,那是旧社会的封建糟粕。” 苏念慈迎著他的目光:“我爸爸是战斗英雄,你爸爸是解放军军官。我们是新中国的孩子,不兴这个。” 她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的大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陆振国和高建军,他们看著这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欣赏! 好一个“新中国的孩子,不兴这个”!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別说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就是他们这些大人,又有几人能有?! 李浩也呆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在他最屈辱,最绝望的时候,拉他一把的,竟然是那个被他视为死敌的……苏念慈。 她……她竟然,不要他磕头? “但是,”苏念慈话锋一转,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赌约就是赌约。军人的承诺,不能不算数。” “磕头就免了。” 她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还有些害怕,正紧紧抓著她衣角的小石头。 “从今天起,你,还有他们,”她扫了一眼李浩身后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小弟,“见到我弟弟,必须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小石头哥』。” “敢有半点不敬,或者在背后叫他『哑巴』,那我今天,就不会再跟你讲什么『新中国』的道理了。”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兵法』!” 最后那句话,她压低了声音,只有李浩一个人能听见。 他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娃,真的能做出她说的事情! 这个坎,他必须过! 李浩深吸一口气,他看著那个躲在苏念慈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的小不点。 巨大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是,相比於下跪磕头,叫一声“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更何况,是苏念慈,给了他这个台阶下。 他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小……石头哥。” 那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不甘。 但,他確確实实地,喊了出来。 苏念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要的,不是屈辱是臣服。 从这一声“哥”开始,这个军区大院的孩子圈里,新的秩序建立了。 “好了,都散了吧!该做饭的做饭,该回家写作业的写作业!”周雅云反应过来,连忙开始疏散人群。 陆振国也走上前,对著还跪在地上的李浩,沉声说道:“起来吧。记住今天说的话。再敢欺负念慈和小石头,我让你爸亲自来领人!” 李浩从地上一跃而起,看都不敢再看苏念慈一眼,带著他那群同样失魂落魄的小弟,灰溜溜地跑了。 苏念慈,一战成名!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个高大的身影,就一左一右,將她“夹”在了中间。 正是陆振国和高建军。 “老陆,你可真是……捡到宝了!”高建军拍了拍陆振国的肩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苏念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小丫头,”高建军蹲下身,让自己与苏念慈平视,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跟叔叔说实话。” “你这棋,到底是跟谁学的?” “我敢保证,整个北方军区,能下出这种棋路的人不超过三个。” “而那三个人里,绝对没有一个姓苏。” 第76章 穿上新衣,天才外科医生第一次感受母爱 “小丫头,跟叔叔说实话。” 高建军那双能把人看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苏念慈的身上。 “你这棋,到底是跟谁学的?” 他的话瞬间,让所有嘈杂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刚贏了棋局的女娃身上。 是啊!这棋路太邪门了!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下出来的! 就连陆振国,也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向了苏念慈。他同样好奇,卫国的女儿怎么会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棋艺?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是她重生以来,遇到的真正意义上,无法用“小孩子聪明”来解释的破绽! 她的棋艺,融合了前世无数顶尖ai的算法和人类几千年来的棋谱精华,是纯粹的、碾压时代的降维打击!这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天才?天才也得有师父! 说自己无师自通?那更是天方夜谭! 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尖叫!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看到了陆振国和高建军两人身上那笔挺的军装,看到了他们肩上那闪亮的將星,看到了他们眼中那份对“苏卫国”这个名字的敬意和怀念……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升起了一股与她父亲如出一辙的、骄傲而又坦荡的光芒。 “我爸爸教的。” 什么?! 苏卫国教的?! 高建军和陆振国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 他们跟苏卫国是过命的交情,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还会下棋?而且还是这种诡异刁钻的杀伐棋路? “你爸爸?”高建军皱起了眉头,“我怎么不记得,他会下这种棋?” “我爸爸没教我具体的招式。” “他只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抱著我,指著棋盘告诉我。” “念慈,你记住,这棋盘,就是战场!” “他说,『红帅黑將,就是两军的指挥官!你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自己的指挥官,然后,吃掉对方的指挥官!』。” “他说,『车马炮,就是你的飞机大炮!兵和卒,就是你的步兵!每一个棋子,都是你的兵!没有哪个是废物!你要让你的每一个兵,都在战场上,发挥出他最大的作用!』。”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这哪里是教下棋? 这分明,是在给孩子灌输最顶级的、最冷酷的、最实用的……战爭思想! 高建军和陆振国,更是呆立当场!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带著一脸灿烂笑容,在万米高空之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空战奇蹟的王牌飞行员,正抱著他最心爱的女儿,用一种独属於他们父女的方式,传承著他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战爭智慧! “好……好一个苏卫国……” 高建军喃喃自语,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崇拜的敬意!“难怪……难怪他能成为『长空利剑』!这份胸襟,这份见识……我高建军,服了!” 陆振国则是虎目含泪,他看著苏念慈,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 卫国啊卫国,你到底……给咱们留下了一个怎样的“宝贝疙瘩”啊! 这个小小的误会,这个急中生智的谎言,完美地解释了苏念慈的“妖孽”,更將她父亲苏卫国的形象,在眾人心中,无限地拔高,塑造成了一尊近乎“军神”般的存在! 当晚。 风波平息后,周雅云心疼地拉著两个孩子,烧了足足两大锅热水,仔仔细细地给他们洗了个热水澡。 当洗去满身的污垢和疲惫,换上乾净柔软的旧睡衣,苏念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惊喜,正在等著她。 客厅里,周雅云不知从哪里,搬出了一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两块用油纸包得好好的、崭新的布料。 一块,是带著小碎花的、时下最流行的花色。 另一块,是厚实耐磨的、蓝色的卡其布。 在七十年代,这两块布,不亚於后世的任何奢侈品! “来,念慈,小石头,过来,妈妈给你们量量尺寸。”周雅云拿著一根软尺,满脸慈爱地朝著两个孩子招手。 苏念慈愣住了。 量尺寸? 她看著那台在灯光下闪著光泽的缝纫机,看著那两块崭新的布料,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周阿姨……不,是妈妈,她要……给自己和弟弟做新衣服? “怎么了?傻站著干什么?快过来呀!”周雅云笑著催促道。 苏念慈僵硬地,走了过去。 周雅云让她张开双臂,那根带著体温的软尺,轻轻地,贴上了她的肩膀,她的胸口,她的腰身……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苏念慈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是僵的。 她不习惯。 前世,她是孤儿穿的都是孤儿院发的、不分男女的旧衣服。 这一世,她穿的是伯母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或者是堂哥不要的破烂。 两辈子,从来……从来没有人,为她量过一次尺寸,为她……做一件新衣。 “我们念慈,真是个美人胚子,这小腰身,这大长腿,將来肯定是个大高个!”周雅云一边量,一边满心欢喜地夸讚著,“穿上这身小碎花,肯定跟画里的小仙女一样!” 量完苏念慈,又去量小石头。 小石头怕痒,被软尺一碰,就咯咯地笑,在周雅云怀里躲来躲去。 周雅云也不恼,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母爱的、宠溺的语气,逗著他:“哎哟,我们小石头还怕痒呢?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怕痒哦!”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下,缝纫机“咔嗒咔嗒”的声响,混合著周雅云温柔的絮叨和小石头清脆的笑声,交织成了一首最动听,也最温暖的……催眠曲。 苏念慈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灯下那个为自己和弟弟忙碌的身影,看著她脸上那发自內心的、幸福的笑容。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好不真实。 仿佛是一场,她做了两辈子,都捨不得醒来的……美梦。 这一夜,苏念慈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当她被一阵饭菜的香气唤醒时,一睁眼,就看到床头,整整齐齐地,叠著两套崭新的衣服。 一套,是粉色小碎花的、带著娃娃领的外套! 另一套,是天蓝色的、有著两个大口袋的背带裤和小外套。 那针脚,细密而又均匀,比供销社里卖的成衣,还要精致! “醒啦?” 周雅云端著一碗鸡蛋羹走了进来,看到苏念慈正呆呆地看著那两套新衣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快!快起来试试!妈妈做了一晚上呢!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她不由分说地,將苏念慈从被窝里拉了起来,亲手,为她换上了那件崭新的、带著布料清香的碎花小外套。 不大不小,刚刚好。 周雅云又拿来一面小镜子,举到苏念慈的面前。 “看看!我们家念慈,好不好看?” 苏念慈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女孩。 她穿著漂亮的、崭新的花衣服,头髮被梳成了两个整齐的小辫子,小脸白皙乾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在泥地里打滚在垃圾堆里刨食的“小乞丐”。 她像个……像个真正的被人爱著的小公主。 “吧嗒。” 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砸落下来,滴在了那崭新的衣摆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哭了。 为了这件衣服,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为了这份她渴望了两辈子的……母爱。 “傻孩子,哭什么呀!”周雅云心疼地將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喜欢吗?以后,妈妈年年都给你做新衣服!” “妈妈……” 苏念慈再也忍不住,她將脸,深深地,埋进了周雅云那温暖柔软的怀抱里,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发出了此生第一声,真正发自內心的呼唤。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陆振国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拿著一张刚刚收到的皱巴巴的电报纸。 第77章 小石头的玉佩之谜 他身上的冰冷肃杀之气,一下就打破了屋里的温馨寧静。 周雅云和苏念慈都被嚇了一跳,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振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雅云连忙问道,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陆振国的目光扫过苏念慈那张还掛著泪痕的小脸,最终,落在了妻子焦急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著那即將要喷薄而出的滔天怒火。 他走到桌边,將那张电报纸,“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混帐!” 陆振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们跑了!” 什么?! 跑了?!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周雅云也愣住了:“谁跑了?是……是苏家村那边的……” “没错!我派去的人扑了个空!苏卫强和王桂香那两个畜生,就像是提前收到了风声一样,连夜跑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消息让苏念慈从头凉到脚。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魔爪,以为有陆爸爸撑腰,那些人就能立刻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跑了! “不仅如此!”陆振国脸上的怒意更盛,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寒光,“我的人在当地调查的时候,受到了极大的阻力!公社和村上的干部,一个个都在打太极,推三阻四,根本不配合调查!甚至还有人,在暗中为苏卫强他们通风报信!” “轰!” 这个消息,比“苏卫强跑了”更让苏念慈感到心惊肉跳! 她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她那个伯父伯母,在当地,有保护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能让一个村,一个公社的干部,都冒著得罪军区的风险,为他们打掩护! 这背后,到底牵扯了什么人?! 苏念慈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她原以为,她要对付的,只是两个贪婪愚蠢的乡下亲戚。 可现在看来,她面对的,可能是一张……她根本无法想像的,巨大的黑网!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连烈士的家属都敢这么欺负!连部队的调查都敢阻挠!” “王法?在他们眼里,我兄弟卫国的命,我兄弟用命换来的抚恤金,都比不上他们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 “我陆振国要是不能把这帮蛀虫,一个个都揪出来,剥皮抽筋!我就不配当这个兵!不配做卫国的兄弟!” 小石头被嚇得,下意识地就往苏念慈的身后躲,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周雅云见状,连忙上前,一把將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隔绝开丈夫身上那骇人的怒气。 “振国!你嚇到孩子了!”她压低声音,对丈夫说道。 陆振国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他看著两个孩子那惊恐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无尽的愧疚和自责所取代。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嚇人。 “对不起……爸爸,嚇到你们了。” 周雅云心疼地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背,然后,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指著床头那两套崭新的衣服,说道:“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快看!我们小石头的新衣服!快来试试,让妈妈看看我们小石头穿上,是不是全天下最精神的小伙子!” 她將小石头从怀里拉了出来,开始帮他换上那套天蓝色的背带裤和小衬衫。 小石头本来还有些害怕,但当那崭新柔软的布料,贴在他身上的时候,所有的恐惧,都被一种新奇和喜悦所取代。 他从来……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这么舒服的衣服! 他低著头,小手不停地摸著背带裤上那两个大大的口袋,又摸了摸胸前那颗亮晶晶的纽扣,小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羞涩而又满足的笑容。 “哎哟!真好看!真是太精神了!”周雅云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得不得了,“来!转个圈给妈妈看看!” 小石头听话地,在原地,有些笨拙地,转了一个圈。 他太开心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平时的小心和谨慎。 就在他转圈的时候,一直被他贴身藏在旧衣服內衬里的那块龙形玉佩,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那根早已被磨得纤细的红绳,“啪”的一声,断了! “吧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块通体温润的白玉佩,从他的衣服里滑了出来,掉在了房间那光洁的木地板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过去。 苏念慈的心,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想也没想,立刻就要弯腰去捡! 可,已经来不及了。 离得最近的周雅云,已经先她一步,弯下腰,將那块玉佩,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周雅云举起玉佩,对著灯光,好奇地打量著,“好漂亮的玉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地,摩挲著玉佩上那温润的纹路。 然而,当她看清玉佩上雕刻的东西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条……龙。 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散发著无尽威严的……五爪金龙! 周雅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龙……不对……这雕工……”她喃喃自语,一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从心底深处,猛地翻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將玉佩翻了过来。 当她看到玉佩背面,那个古朴篆刻的字时! “我……我在哪儿见过……我一定是在哪儿见过……”她死死地盯著那块玉佩,像是魔怔了一样,拼命地,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著。 苏念慈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周雅云的样子,一种巨大的、无法控制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臟! 周妈妈她……她认识这块玉佩?! 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妈妈!”苏念慈立刻上前,她拉了拉周雅云的衣角,用一种天真的语气,急切地说道,“那是小石头的石头!是他最喜欢的宝贝!他睡觉都要抱著才能睡著!” 她想要把玉佩拿回来! 她必须立刻,把这个危险的东西,重新藏起来! 然而,周雅云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她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记忆,就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浓雾,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怎么也看不清它的真面目! 到底……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第78章 陆振国的调查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 周雅云攥著那块冰冷的龙形玉佩。 “这……这是京城……是西山大院里……的东西!” 轰! 如果说之前苏卫强夫妇跑了的消息只是让苏念慈心头一沉,那么周雅云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直接让她整个人彻底懵了! 京城?西山大院?! 那是什么地方? 前世的苏念慈或许不清楚,但这一路上,从林文君和周文谦的描述中,她早已对这个时代的权力格局有了一个模糊而又深刻的认知! 那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核心!是普通人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的云端之上! 而“西山大院”…… 难道…… 一个荒谬到让她头皮发麻的猜测,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狂滋生! “雅云!” 陆振国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他没有去看那块玉佩,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眼神盯著自己的妻子! 他的反应比周雅云更加剧烈!他甚至不需要看那块玉佩,仅仅是“京城”、“西山大院”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一把从失魂落魄的妻子手中夺过那块玉佩,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那玉佩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你……你看清楚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周雅云的嘴唇哆嗦著,她看著丈夫,又看了看躲在苏念慈身后同样被这压抑气氛嚇得瑟瑟发抖的小石头,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惶恐和混乱。 “我……我应该不会认错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嫁给你之前,曾在京城做过一段时间的护理员,我见过……我见过他们给刚出生的孙子戴的,就是这样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那龙纹,那雕工,还有背面那个字……” 他缓缓地摊开手掌。 灯光下,那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温润的玉石中盘旋欲飞,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睥睨天下的威严! 而背面那个古朴的字,更是像一个烧红的烙印,烫得他掌心发疼!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这个他以为是牺牲战友遗孤的男孩,这个被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的孩子,竟然……竟然是京城西山大院的血脉?! 那个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家族! 一个巨大的、足以將他们所有人吞噬的政治旋涡,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陆振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戎马半生,经歷过无数生死考验,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的棘手和……恐惧!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烈士遗孤问题,这牵扯到的是一桩……通天的家族的秘辛!甚至是……一场血腥的政治倾轧! 小石头为什么会流落到千里之外的河南?为什么会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为什么会应激性失语?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的父母呢?那个庞大的家族呢?他们是不知道小石头的存在,还是……已经自身难保?! 一个个问题像是无数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陆振国的大脑! 他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他和苏卫国勾肩搭背的黑白照片。 卫国啊卫国……你到底……给我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天大难题啊! “这件事,从现在起,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再提!”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妻子说道。 “以后小石头就是小石头,是我陆振国的儿子,是你周雅云的儿子!跟京城、跟任何人都没有半点关係!听明白了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命令!也是保护! 他很清楚,在搞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之前,小石头的身份一旦暴露,带给这个孩子的可能不是荣华富贵,而是……灭顶之灾! 甚至会连累到他们一家! 周雅云被丈夫身上那股久违的、属於军人的铁血气势所震慑,她含著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念慈则全程低著头,小小的身体因为巨大的信息衝击和隨之而来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终於明白,自己当初在破庙里隨手捡来的这个“弟弟”,根本不是什么拖油瓶,而是一颗……隨时都可能引爆的、威力无穷的……炸弹! 她也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铁路乘警雷鸣会对这块玉佩如此执著! 他恐怕……早就猜到了什么! “念慈。” 陆振国处理完玉佩的事,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苏念慈的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倚重。 “你过来。” 苏念慈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一个被嚇坏了的普通孩子。她顺从地走到了陆振国的面前。 陆振国蹲下身,他那双大手重重地按在了苏念慈瘦弱的肩膀上。 “念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爸爸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这个麻烦甚至比你伯父伯母的事情还要大一百倍、一千倍。” “爸爸需要你的帮助。” 苏念慈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凝重的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他才算真正结成了……同盟。 “爸爸,你说。” “你伯父伯母那边,我会继续派人追查!哪怕他们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接受审判!” “但是!他们背后的那张网藏得太深了!我的人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调查起来束手束脚!” 陆振国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我需要一个……不被人注意的『眼睛』,帮我回到那个村子,回到事情开始的地方,去看看,去听听,去找到……那些被他们刻意隱藏起来的线索!” “而你,”陆振国的目光灼灼地盯著苏念慈,“是唯一的人选。” 什么?! 让她……回去?!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跳! “你放心!爸爸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陆振国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立刻补充道,“我会派最精锐的侦察兵,化装成你的远房亲戚,全程保护你的安全!” “你的任务不是去跟他们正面衝突。而是利用你『受害者』的身份,利用乡亲们对你的同情和愧疚,去套他们的话!去找到苏卫强和王桂香那两个畜生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跡!” “他们为什么能提前跑路?是谁给他们报的信?他们最信任的人是谁?他们平时跟哪些『大人物』有来往?” “这些,只有你这个从村子里土生土长、最不引人注目的小女孩才有可能问得出来!” 陆振国的计划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重回地狱去当诱饵!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理喻的! 但苏念慈却在瞬间就明白了陆振国的用意! 也明白了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为父母报仇雪恨的机会! 更是她向陆振国证明自己价值的……!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看著眼前这个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爸爸,我去!”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与她年龄不符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第79章 天罗地网,畜生落网! “好!不愧是我苏卫国的女儿!不愧是我陆振国的女儿!” 听到苏念慈那斩钉截铁的回答,陆振国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之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没有看错人! 这个孩子骨子里继承了她父亲那股悍不畏死的血性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你放心!爸爸向你保证!这次行动只会成功不会失败!更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陆振国重重地拍了拍苏念慈的肩膀,立下了军令状。 然而,就在陆振国准备立刻打电话重新部署行动计划的时候,苏念慈却摇了摇头。 “爸爸,我们……或许不用回去了。” 什么?! 陆振国和周雅云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运筹帷幄的智慧光芒。 “爸爸,你觉得像我大伯那种又蠢又贪的人,在连夜跑路的时候会带上什么?” 陆振国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钱、粮票、所有值钱的细软。” “没错。”苏念慈点了点头,“那他最不可能带也最容易忽略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不等陆振国回答,苏念慈便自问自答道:“是那些他认为『不值钱』的、藏在犄角旮旯里的……旧东西。” “我记得我大伯母有一个习惯。”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復盘,“她把所有重要的票据,包括家里的地契、户口本、我爸爸的牺牲证明、抚恤金的领取单……都用一块油布包著,藏在厨房最里面的那个酱菜缸底下。” “因为她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想不到那么重要的东西会和那些又咸又臭的烂菜叶子放在一起。” “他们跑得那么匆忙,在他们眼里那些『已经没用了』的旧纸片,绝对比不上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他们很可能根本就没带走!” 苏念慈的话瞬间照亮了陆振国混沌的脑海!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一心只想著抓人,却忽略了这些最原始也最直接的物证! “王振山!”陆振国再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电话直接接通了保卫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算是把苏家村的地给我翻过来!也必须找到那些东西!” “是!首长!” …… 三天后。苏家村。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恐慌之中。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停著两辆军用吉普车。那冷硬的钢铁车身和威严的牌照像两座大山,压得全村人都喘不过气来。 村长苏有才和公社书记李卫民正像两条哈巴狗一样,跟在一名部队干部身后,满头大汗,点头哈腰。 “首长,您看……这……这都找了好几天了,要不……就算了吧?苏卫强那小子,指不定早跑到哪个山沟里餵狼了……”村长苏有才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名干部正是陆振国麾下的侦察连连长,赵铁军。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满脸諂媚的村干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算了?”赵铁军的声音像是腊月的寒风,“我告诉你苏有才!这件事是军区陆政委亲自下的死命令!別说是他苏卫强,就是一只苍蝇从你们苏家村飞出去,我们也得把它给揪下来,查清楚是公是母!” “你们要是让我查出来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给那两个畜生通风报信……” 赵铁军顿了顿,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有才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得煞白的脸。 “我保证他的下场会比苏卫强……惨一百倍!” “报告连长!找到了!” 那战士的手里高高举著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散发著一股浓烈酱菜味的包裹! 赵铁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抢过包裹,三下五除二地解开。 里面,果然! 地契、户口本、苏卫国的烈士牺牲证明、三千块抚恤金的领取存根、甚至还有几封苏卫强和人贩子“张麻子”之间来往的信件! 铁证如山! “好!好!好!”赵铁军看著这些足以將苏卫强和王桂香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 他转过头,看著面如死灰的苏有才和李卫民,脸色冷得像冰。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那两个畜生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 与此同时。 在距离苏家村两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偏僻小县城的火车站。 苏卫强和王桂香正像两只过街老鼠一样,蜷缩在候车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们俩的脸上都蒙著厚厚的头巾,企图遮住自己的脸。 “他爹,咱们……咱们真的要往北边跑吗?我听说北边可冷了,冬天能冻死人!”王桂香抱著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你懂个屁!”苏卫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现在风声这么紧!只有往北边跑,往那些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钻,才最安全!” “都怪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我们现在还在家吃香的喝辣的!等老子缓过这阵子,看我不想办法把她给弄死!”苏卫强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就恨得咬牙切齿。 “嘘!你小声点!”王桂香嚇得连忙捂住他的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逃犯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个穿著公安制服、腰间別著手枪的公安干警,和一个穿著便衣但气质明显是军人的男人,快步走进了候车室。 他们的目光像鹰隼一样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著。 苏卫强和王桂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个便衣军人目光如炬,一眼就锁定了他们! 他脸上露出冰冷笑意,像猎人盯住了猎物。 他抬起手,对著苏卫强和王桂香的方向轻轻一指。 “就是他们!” 下一秒,几个公安干警如狼似虎地猛扑了过来!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冰冷的手銬死死地拷在了苏卫强和王桂香的手腕上! “不!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王桂香疯了一样地尖叫挣扎! 苏卫强也嚇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地想要挣脱,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那个小贱人!是苏念慈那个小贱人陷害我的!”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公安干警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呵斥。 “老实点!” “苏卫强,王桂香!你们涉嫌侵占烈士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蓄意拐卖儿童!证据確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当听到“证据確凿”四个字时,苏卫强和王桂香所有的挣扎和狡辩都瞬间停止了。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了死一般的绝望。 他们想不明白。 他们明明已经跑了那么远,明明已经把所有痕跡都抹掉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被找到了?! 这天罗地网,他们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 在候车室所有旅客那鄙夷、愤怒的注视下,苏卫强和王桂香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火车站,塞进了警车里。 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和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度过的漫长余生。 同一时间,哈城军区大院。 陆振国放下了手中的电话,他那张多日来一直紧绷著的、如同乌云罩顶的脸,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著正在客厅里陪著小石头玩翻绳的苏念慈,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 “念慈。” “他们,抓到了。” 第80章 尘埃落定,我叫陆念慈! “他们,抓到了。” 陆振国这句云淡风轻的话落在苏念慈的耳朵里,却有千斤重。 她手中那根正在翻飞的红绳动作猛地一滯。 抓到了? 苏卫强……王桂香…… 那两个如同噩梦般纠缠了她两世的名字,那两张刻满了贪婪、恶毒和愚蠢的嘴脸,终於……要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吗? 苏念慈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陆振国。 她没有想像中的狂喜,也没有大仇得报的激动。 “那……他们会怎么样?”她轻声问道。 “数罪併罚。”陆振国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侵占烈士抚恤金,金额巨大,判十年!虐待烈士遗孤,手段恶劣,判五年!勾结人贩子,蓄意拐卖儿童,从重处理,判十五年!” “加起来,至少三十年!” “这辈子,他们是別想从牢里出来了。” 三十年!对於两个已经年近半百的农村夫妇来说,这基本上就等同於无期徒刑了。 他们將在冰冷的铁窗之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在无尽的悔恨和病痛中了此残生。 这个结果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解恨。 “那……村子里那些人呢?”苏念慈又问。 她忘不了那些看著她被虐待却始终冷眼旁观的村民;更忘不了那些为了蝇头小利就帮著苏卫强他们通风报信、阻挠调查的村干部! 他们也是帮凶! “你放心。”陆振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眼神冷了下来,“为虎作倀者,一个都跑不了!石桥公社的书记李卫民,苏家村的村长苏有才,全部就地免职,开除党籍,下放到农场劳动改造!” “至於村子里那些拿了好处、帮著说谎的村民,虽然罪不至罚,但他们的名字也全都记在了档案里。以后他们家里的孩子,无论是想当兵还是想进城当工人,政审这一关永远也別想过!” 狠!太狠了!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断了他们所有后路! 当不了兵、当不了工人,就意味著一辈子都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永远也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对那些做梦都想让孩子跳出农门的农村家庭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苏念慈的心里终於涌起了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恶有恶报!或许会迟到,但终將到来!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了吗?女儿为你们报仇了! 苏念慈眼眶微微发红。 “好了,都过去了。”周雅云走上前来,她蹲下身,將苏念慈和小石头一左一右地拥入怀中。 “从今天起,你们就彻底和过去告別了。”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你们有爸爸,有妈妈,有家了。” 陆振国也走了过来,他看著自己妻子和两个孩子相拥的画面,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从身后拿出了两个崭新的、红色塑料外壳的户口本。 “来,看看,爸爸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户口本?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这薄薄的小红本意味著什么。 它意味著身份、意味著归属、意味著一个人能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的……根本! 她颤抖著伸出手,接过了其中一个户口本。 打开第一页。 户主一栏赫然写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陆振国! 户主关係:户主。 第二页。 姓名:周雅云。 户主关係:妻。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紧张地翻开了第三页。 那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清清楚楚地写著—— 姓名:苏念慈。 户主关係:养女。 出生地:河南省南阳地区。 籍贯:河南省南阳地区。 民族:汉。 而在户口本的最后一页,盖著一个鲜红的、带著国徽的印章——哈尔滨市公安局户籍专用章! 成了! 她的户口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村子迁出来了! 她现在是哈尔滨市的市民了! 她现在是军区政委陆振国的……女儿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温暖而又坚固的港湾! “爸爸……妈妈……”苏念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悲伤,不是委屈。 是喜悦,是新生。 “傻孩子,哭什么呀!”周雅云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这是大喜事!以后你就是我们陆家的长女了!” 苏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又拿起另一个户口本,打开。 果然,在她的下一页,写著小石头的名字。 姓名:苏小石。 户主关係:养子。 因为不知道小石头的本名,陆振国只能暂时给他登记了这个名字。 苏念慈看著“苏念慈”和“苏小石”这两个並排的名字,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著陆振国,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爸爸。” “我想……改个名字。” 什么?改名字? 陆振国和周雅云都愣住了。 “念慈,这个名字不是你爸爸给你取的吗?多好听啊,为什么要改?”周雅云不解地问道。 “是爸爸取的。”苏念慈点了点头,“但是『苏』这个姓已经给我带来了太多的痛苦和灾难。” “我不想再姓苏了。” 她看著陆振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孺慕和……恳求。 “爸爸,妈妈,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一个家。” “我想……跟您姓。” “我想叫……陆念慈。” 轰! “陆念慈”三个字像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衝垮了陆振国和周雅云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跟他们姓! 这个孩子是真真正正地从心底里接纳了他们!把他们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周雅云的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陆振国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面不改色的铁血汉子,此刻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放在苏念慈的头顶重重地揉了揉。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 “好!” “从今天起,你就叫陆念慈!” “他,”他指了指旁边那个懵懵懂懂的小石头,“就叫陆小石!” “你们,都是我陆振国的孩子!” 就在这温情脉脉、一家人享受著这迟来的幸福的时刻。 门口传来了警卫员的声音。 “报告首长!有您的信!是从……边防寄过来的!” 第81章 那个只存在於信纸上的哥哥 “边防寄过来的信?” 陆振国和周雅云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快!快拿进来!”周雅云连忙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激动和……思念。 警卫员小李快步走了进来,將一个略有些泛黄的、边角都被磨得起了毛的信封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陆振国的手上。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只在右上角盖著一个模糊的、蓝色的军邮戳。 那地址也写得极为简单—— “北方军区,陆振国同志(收)” 而落款则是一串苏念慈看不懂的、像是部队番號的数字。 “是行舟!是行舟的信!”周雅云看著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跡,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行舟? 苏念慈的心里微微一动。 她记得,之前听大院里的家属们议论过,陆振国和周雅云並非没有孩子。 他们有一个亲生的儿子,叫陆行舟,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只是他十八岁高中毕业就直接参军入伍,被分配到了祖国最北边也是最艰苦的边防哨所。 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一次。 只能靠著这薄薄的信纸和家里保持著联繫。 “这臭小子,都快三个月没来信了!我还以为他把我这个老子给忘了呢!”陆振国嘴上虽然在抱怨,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无法掩饰的骄傲和……担忧。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划开信封的边缘,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是部队里最常见的那种,又薄又糙。 上面的字是用钢笔写的,笔锋锐利,力透纸背,充满了军人特有的阳刚之气。 “爸,妈:” “见字如面。请恕儿子不孝,这么久才给家里写信。” “前段时间我们这边气候异常,大雪封山,邮路断了两个多月。最近天气好转才刚刚恢復通行。想必你们在家一定等急了。” “我在部队一切都好,勿念。每天就是训练、巡逻、站岗。虽然辛苦,但很充实。班长和战友们对我都很好,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这里的冬天很冷,但我们的心是热的。请爸妈放心,儿子一定不会给你们丟脸,一定站好我们的岗,守好我们的国门!” 信的开头是几句报平安的客套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但苏念慈能感觉到,那看似平淡的文字背后隱藏著怎样的艰苦和危险。 大雪封山,邮路中断。 这轻描淡写的八个字背后,是与世隔绝的孤寂、是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是隨时可能发生的雪崩和野兽袭击。 “对了,爸,上次您在信里说,家里来了两个新的弟弟妹妹,是真的吗?他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可爱吗?” 信写到这里,那刚劲的字跡突然变得柔和了许多。 “您和妈都辛苦了。等我明年休假回家,一定给他们带我们边防线上最好看的石头和最甜的野果子。” “替我跟他们问好。告诉他们,他们多了一个哥哥。以后有哥哥在,谁也別想欺负他们。” 看到这里,周雅云再也忍不住,她捂著嘴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苏念慈的心也被这朴实无华的文字轻轻地触动了。 陆行舟…… 这个只存在於信纸上的、素未谋面的“哥哥”,通过这短短的几行字,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温暖而又高大的轮廓。 他是一个好儿子,也是一个……好哥哥。 “这傻小子……”陆振国也眼眶泛红,他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读。 然而,信的最后一段却让客厅里刚刚升起的温馨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爸,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半个月前,我们连队在执行一次『特殊』的巡逻任务时,在边境线上和一个小队的『境外武装人员』发生了遭遇战。” “我们……牺牲了一位战友。” “他叫张铁柱,是我的同年兵,也是我睡在上铺的兄弟。他才十九岁,家里还有一个等著他回去结婚的未婚妻。” “他是在掩护我的时候被一颗流弹击中了胸口……” “爸,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感受到死亡。我抱著他,眼睁睁地看著他身上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干,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恨!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医生!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爸,您当年在战场上是不是也常常经歷这样的无力感?” “那些敌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下手狠辣,根本不是普通的走私犯或者偷猎者。他们的战术素养甚至比我们的一些老兵还要高!我总感觉他们背后有一股我们看不见的力量在支持著他们。” “我们缴获了他们的一些装备,发现上面有一些……很奇怪的標记。一个……像是蝎子一样的图案。”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信里透露出的信息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陆振国和苏念慈的心里同时炸响! 陆振国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蝎子图案! 又是这个標记! 他想起了当初苏卫国牺牲后,部队在整理他的遗物时,从他的飞行服口袋里找到了一小块被鲜血浸透的、残破的布片。 那上面就绣著一个一模一样的、张牙舞爪的……黑色蝎子!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苏卫国在某次行动中无意间缴获的“战利品”。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神秘的“蝎子”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边境线上? 他们和卫国的死到底有没有关係?! 一条条线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更加巨大也更加危险的……深渊! 而苏念慈则在听到“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医生”那句话时,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那份无力感,那份眼睁睁看著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前世,她站在手术台前与死神赛跑,每一次成功都伴隨著巨大的成就感。 但每一次失败都像一把刀子,在她的心上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想起了自己重生的意义。 她不仅仅是要活下去,不仅仅是要报仇。 她是一个医生! 她的手是用来救人的! 她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医学知识不应该被埋没! 她要重新拿起手术刀! 她要让这个时代因为她的存在,少一些像张铁柱一样的遗憾,少一些像陆行舟一样的无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渴望从她的心底喷薄而出! 她要上学!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走进那个属於她的世界! “爸爸,妈妈。” 苏念慈抬起头,打断了陆振国和周雅云的沉思。 “我想……去上学。” 第82章 天才的世界,凡人不懂! “我想……去上学。” 苏念慈……不,现在应该叫陆念慈了。 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还沉浸在儿子来信的复杂情绪中的陆振国和周雅云都愣了一下。 “上学?对对对!是该上学了!”周雅云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混杂著喜悦和歉意的表情,“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高兴了,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念慈今年五岁,小石头三岁。按理说念慈明年就该上小学一年级了,小石头也该上咱们军区大院的幼儿园了。”周雅云掰著手指头仔细地盘算著。 “不。”陆念慈摇了摇头,她看著陆振国,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爸爸,我想直接上三年级。” 什么?! 直接上三年级?!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振国和周雅云都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女娃。 “念慈,你……你说什么?”周雅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直接上……三年级?你……你知道三年级要学什么吗?” “我知道。”陆念慈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加减乘除、查字典、写作文,这些,我都会。” 这下,陆振国和周雅云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谬和……震撼! 如果这话是从別人家孩子嘴里说出来的,他们只会当成是童言无忌,一笑而过。 可这话是从陆念慈嘴里说出来的! 这个五岁就敢带著三岁弟弟横跨千里逃亡! 这个五岁就能在棋盘上用“兵法”將全院“孩子王”杀得片甲不留的“神童”! 她的话,他们不敢不信! “念慈,这不是开玩笑的。”陆振国收起了脸上的惊讶,他严肃地看著陆念慈,“上学不是比谁聪明,是要一步一个脚印,打好基础。你直接跳到三年级,跟不上的话,对你的自信心是很大的打击。” 他还是倾向於让她从一年级开始。 “爸爸,我能跟得上。”陆念慈的眼神无比坚定,“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想……快一点长大。” “我想……早一点成为一个像妈妈(指亲生母亲)那样的医生。” “我想……早一点能为像行舟哥哥那样的军人做点什么。”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坚毅的女儿,仿佛看到了妻子信中那个在边境线上抱著牺牲战友的尸体、无助而又愤怒的儿子。 两个孩子的身影在他的眼前重叠在了一起。 他们都渴望著……力量。 一个渴望著用手里的钢枪保家卫国。 一个渴望著用脑子里的知识救死扶伤。 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她呢? “好。”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他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无比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决定。 “我答应你。” “但是光说不行,你得证明给爸爸看。” …… 第二天。 陆振国亲自开著车,带著陆念慈和陆小石来到了军区子弟小学。 子弟小学的校长是一个姓王的、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当他听完陆振国的来意后,那表情比昨天陆振国听到“直接上三年级”时还要精彩。 “陆……陆政委,您……您没开玩笑吧?”王校长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让……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直接插班到我们三年级?” “这……这不合规定啊!咱们学校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陆振国的语气不容置喙,“王校长,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现在就从三年级的期末试卷里隨便抽一张出来,让她做。” “她要是能考及格,你就让她上。她要是考不及格,我二话不说立马带她走,老老实实地从一年级开始念!” 陆振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校长哪里还敢有异议。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从办公室的铁皮柜里翻出了一沓还带著油墨香味的、去年的三年级下学期的语文和数学期末试卷。 “陆政委,您看……就这两张,行吗?” “行。” 很快,一张小课桌就被搬到了校长办公室的中央。 陆念慈面无表情地坐在课桌前。 她的面前摆著两张对她来说简单到近乎“侮辱”的试卷。 王校长亲自给她监考,陆振国和周雅云则站在一旁,神情紧张。 办公室的门口也挤满了闻讯而来看热闹的老师。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政委家新来的“神童”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可以开始了吗?”陆念慈拿起铅笔,抬头问道。 “可……可以了。” 话音刚落,陆念慈便低下头,手里的铅笔在试卷上发出了“沙沙沙”的声响。 她甚至连题目都不看! 眼睛一扫,答案就已经出现在了脑海里! 数学试卷。 填空题、口算题、应用题…… 什么“鸡兔同笼”,什么“追及问题”…… 在她这个拥有后世完整知识体系的灵魂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不到十分钟,整张数学试卷从头到尾写得满满当当! 她將数学试卷推到一边,拿起了语文试卷。 看拼音写词语、组词、造句、阅读理解…… 对她来说同样没有任何难度。 唯一让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的,是最后的作文题。 题目是——《我的理想》。 陆念慈看著这四个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笔,在作文本的格子里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她的理想不是科学家、不是老师、不是解放军。 她只写了两个字—— “医生。” 然后,她用一段极其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文字,阐述了自己为什么想当医生。 “……因为生命是世界上最宝贵也最脆弱的东西。而医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也有能力站在死神面前与他爭夺生命的人。” “我渴望那种將生命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比世界上任何的权力、財富都更让我著迷。”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了铅笔。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个小时。 “我写完了。” 什么?! 写完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校长难以置信地走上前,拿起了那两张还散发著“热气”的试卷。 他先拿起数学试卷。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卷面整洁,字跡工整! 所有的答案,无论是数字还是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他拿出红笔和答案,颤抖著开始批改。 一个“√”,两个“√”,三个“√”…… 从头到尾,竟然……竟然一个错的都没有! 满分! 100分! 王校长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又拿起了那张语文试卷。 前面的基础题同样全对! 当他看到最后那篇作文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反反覆覆將那篇只有短短一百来字的作文读了三遍! 他感觉自己看的根本不是一个五岁孩子的作文! 那里面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天马行空的想像。 有的只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对生命最深刻的理解,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对“医生”这个职业的信仰! “这……这……”王校长拿著试卷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小女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顛覆了! 这不是神童! 这是……神仙! “王校长,怎么样?”陆振国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鼓。 王校长深吸一口气,他走到陆振国的面前,將那两张试卷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狂热! “陆政委!这个学生,我们学校要了!” “不!別说三年级了!以她的水平,就是直接上初中都绰绰有余!” “这……这是我们学校的荣幸!是我们整个哈城教育界的……荣幸啊!” 第83章 她是天才,也是所有人的眼中钉! “以她的水平,就是直接上初中都绰绰有余!” 王校长这句石破天惊的评价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老师都用一种看“史前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陆念慈! 一个五岁的女娃,直接上初中?!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神话! 陆振国和周雅云也被这个结果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虽然对念慈有信心,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她的“妖孽”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不,就上三年级。” 就在所有人都还处于震惊之中时,陆念慈却平静地开口了。 她拒绝了王校长那个“一步登天”的提议。 “为什么?”王校长不解地问道,“以你的才华,待在小学里完全是浪费时间!” “我需要时间。”陆念慈抬起头,迎著王校长那狂热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需要时间去適应『学生』这个身份,也需要时间去阅读、去学习那些课本之外的知识。” “而且,”她看了一眼正躲在周雅云身后、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环境的弟弟陆小石,“我弟弟也要上学。我想……离他近一点。” 她的话让王校长愣住了。 他从这个孩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清醒的认知和……长远的规划。 她没有被“天才”的光环冲昏头脑。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 这份心性比她那惊世骇俗的才华更让王校长感到……敬畏! “好……好!我明白了!”王校长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就……三年级!我马上就去给你安排班级!” …… 就这样,陆念慈以一种堪称“传奇”的方式,正式成为了军区子弟小学三年级(二)班的一名插班生。 而陆小石也被安排进了与小学只有一墙之隔的、军区机关幼儿园的小班。 开学第一天。 当班主任李老师拉著一个还没讲台高的、穿著漂亮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娃走进三年级(二)班的教室,並向全班同学宣布“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陆念慈,她今年五岁”时,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五岁?!” “她怎么会在我们班?她不是应该上幼儿园吗?” “我弟弟也五岁,还在家里玩泥巴呢!” “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 教室里所有的孩子都用一种好奇、惊讶、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著这个“空降”来的、刷新了他们认知的小不点。 而这份“好奇”,在李老师宣布“陆念慈同学是在摸底考试中考了语文数学双百满分、被王校长特批插班进来的”之后,瞬间就转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嫉妒、排斥和……敌意。 尤其是班级里那几个平时成绩名列前茅的“尖子生”,他们看向陆念慈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善。 凭什么?! 一个五岁的黄毛丫头一来就抢走了他们所有的风头?! 一来就成了老师口中的“天才”,校长眼里的“宝贝”?! 他们不服! 於是开学第一天,陆念慈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她的新同桌说上一句话,她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全班乃至全校的……公敌。 下课铃一响。 一群半大的孩子就“呼啦”一下將陆念慈的座位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一个梳著两条大辫子、脸上长著几颗小雀斑的女孩,叫马小红。 “喂!新来的!”马小红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陆念慈,“听说你考试考了双百?” 陆念慈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旁边一个男生不屑地撇了撇嘴,“肯定是王校长看在陆政委的面子上,故意给你放水了!” “就是!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做出三年级的题!肯定是作弊了!” “骗子!关係户!” 周围的孩子们也跟著七嘴八舌地起鬨。 各种难听的、充满了恶意的揣测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朝著陆念慈飞了过来。 这就是孩子的世界。 简单、纯粹,却也……残酷。 他们会因为最简单的理由去崇拜一个人,也会因为最幼稚的嫉妒去孤立、去攻击一个人。 面对这堪称“校园霸凌”的开局,陆念慈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愤怒。 她只是觉得……好笑。 跟这些还在玩“过家家”的小屁孩们置气,简直就是拉低了她的智商。 她甚至连跟他们爭辩的欲望都没有。 她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崭新的、还散发著油墨香味的三年级语文课本,自顾自地翻看了起来。 无视。 这是最彻底的……蔑视。 陆念慈这副油盐不进、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態度,彻底激怒了马小红。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马小红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她伸出手就要去抢陆念慈手里的课本!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中就被人给死死地抓住了! “住手!” 一声略带沙哑的、变声期的少年嗓音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昨天那个被陆念慈杀得丟盔卸甲的“小霸王”李浩正黑著一张脸,带著他那群“狗腿子”从门口挤了进来。 “李……李浩哥?”马小红看到李浩,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李浩可是全校闻名的“混世魔王”,没人敢惹他。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她?”李浩指了指陆念慈,又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是我李浩罩著的人!” 什么?!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 李浩……竟然要罩著这个新来的?!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马小红更是难以置信:“李浩哥,你……你为什么要帮她?她……”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李浩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乐意!你管得著吗?!” 他走到陆念慈的课桌前,那张还带著几分少年稚气的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看了一眼陆念慈,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著的东西,“啪”的一声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这个……给你!”他梗著脖子硬邦邦地说道。 陆念慈打开手帕。 里面是两颗用亮晶晶的糖纸包著的大白兔奶糖。 在这个年代,那可是孩子们眼中最顶级的“奢侈品”。 “为什么给我?”陆念慈抬起头问道。 “我……”李浩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我妈说……是我不对,不该……不该欺负你们。” “这是……给你赔礼道歉的。”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样,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著身后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小弟们大声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叫人?!” 那群半大小子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还没他们腿高的小女娃,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对著陆念慈九十度鞠躬,用一种参差不齐却又充满了敬畏的声音喊道: “念……念慈……大姐大!” 第84章 那个扫地的,好像不简单 “念……念慈……大姐大!” 这声惊天动地的“大姐大”像一颗炸雷,在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里轰然炸响! 全班同学,包括班主任李老师,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小霸王”李浩带著他手下最能打的一帮“悍將”,竟然……竟然管一个五岁的、新来的小女娃叫……“大姐大”?!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马小红更是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看著眼前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的五分钟內被反覆地按在地上摩擦! 而始作俑者陆念慈则淡定地从那两颗大白兔奶糖中拿起一颗,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香甜的奶味在舌尖瞬间瀰漫开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梗著脖子的李浩,忍不住笑了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这个学校里最麻烦的“社交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虽然是以一种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方式。 接下来的校园生活果然如她所料,变得异常的……顺遂。 有了李浩这个“全校第一打手”当“保鏢”,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屁孩敢来找她的麻烦。 甚至她还享受到了“大姐大”的专属待遇。 每天早上,她的课桌里都会被塞满各种各样的“贡品”。 有时候是几颗酸甜的山楂糖。 有时候是一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还带著露水的青苹果。 有时候甚至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蚂蚱。 对此,陆念慈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拒绝。 她將那些能吃的都收了起来,准备带回去给小石头当零食。 而她自己则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对她来说,小学三年级的课程实在是太简单了。 她每天只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完成所有的作业,並且正確率永远是百分之百。 剩下的时间她都用来……看课外书。 然而,学校那个小小的、只有两个书架的图书角,里面的那些《小兵张嘎》《闪闪的红星》之类的连环画,根本无法满足她那如同黑洞般对知识的渴求。 她需要一个更大、更专业的……知识宝库。 於是,一个星期后,她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坐落在军区大院最深处、平时鲜有人跡的……军区图书馆。 …… 军区图书馆是一栋独立的、两层高的苏式小楼。 这里是整个军区大院里最安静也最“宝贵”的地方。 里面收藏著数以万计的图书,涵盖了政治、军事、文学、歷史、科技……几乎所有的领域。 其中甚至还有许多在外面根本看不到的“內部资料”和“禁书”。 这里是知识的海洋,也是……思想的禁区。 平时只有持有师级以上干部开具的特別通行证才有资格进入。 但陆念慈有陆振国这个“政委爸爸”当靠山,自然是畅通无阻。 她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瞬间就被那扑面而来的、浓郁的书香气给彻底征服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从那天起,只要一有时间,她就会泡在这里。 她像一块乾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里的知识养分。 她从最基础的《赤脚医生手册》看到了深奥的《人体解剖学图谱》。 她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看到了晦涩的《资本论》。 她的知识体系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重新建立、被填充、被完善。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她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个……扫地的老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至少有六七十岁的老人。 他很瘦,背也有些佝僂,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每天的工作就是拿著一把大扫帚,將图书馆里里外外的地扫得一尘不染。 他总是沉默寡言,脸上也总是带著一种与世无爭的、麻木的表情。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勤杂工。 但陆念慈却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因为她好几次都看到,这个老人在午休的时候,一个人躲在书库最偏僻的角落里。 他看的不是报纸,不是小说。 而是一本本厚厚的、用德语或者俄语写成的、她都看不太懂的……专业著作。 有时候是关於量子物理的。 有时候是关於古典哲学的。 他看书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会迸发出一股惊人的、璀璨的光芒。 那佝僂的背也会在不经意间挺得笔直。 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只有真正的学者才会拥有的……渊博和……骄傲。 但只要一有人靠近,他就会立刻將书藏起来,重新变回那个卑微的、沉默的扫地老人。 陆念慈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老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扫地工! 他有故事。 於是,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他。 这天下午,她又来到了图书馆。 她抱著一本比她脑袋还大的《世界通史》,来到了老人平时休息的那个角落。 她“恰好”看到了老人正在偷偷地看一本德文版的《纯粹理性批判》。 她没有声张,只是將自己的那本《世界通史》翻到了“德意志古典哲学”那一章。 然后,她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苦恼地自言自语道: “哎呀,这个康德到底在说什么呀?什么『人为自然立法』?什么『物自体』?太难懂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老人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那个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人,在听到“康德”和“物自体”这两个词时,他那拿著书的手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陆念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第85章 忘年之交,来自教授的考验 “小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老人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这么长的一句话了。 陆念慈抬起头,故作天真地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老爷爷,我说这本书上写的太难懂了。”她指著《世界通史》上那段关於康德哲学的介绍,苦著一张小脸抱怨道,“这个叫康德的德国老头,说的话怎么比我们老师出的数学题还绕脑子啊?” 老人浑浊的目光落在了那本书上。 当他看到“伊曼努尔·康德”那个名字时,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的陆念慈。 “一个五岁的孩子看《世界通史》?”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你看得懂吗?” “大部分看得懂呀。”陆念慈歪著脑袋,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这个德国老头太討厌了!” “哦?”老人似乎被她的话勾起了一丝兴趣,“那你说说,你怎么看懂的?” “用脑子看呀!”陆念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比如书上说,秦始皇统一了六国,建立了中国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我就想,他为什么要统一呢?统一了有什么好处呢?不统一又有什么坏处呢?” “然后我就去隔壁书架上找了一本《中国古代战爭史》,又找了一本《封建社会经济结构分析》……” “然后我就明白了。原来不统一就要天天打仗,老百姓就要流离失所、饿死冻死。统一了大家就能安居乐业、种地、做生意,国家就能变得更强大!” “这不就……看懂了吗?” 陆念慈用一种最简单、最直白的“孩童逻辑”,阐述了一个最深刻的、关於歷史研究的……方法论。 老人彻底呆住了。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神情! 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为了搞懂一个歷史事件,竟然知道主动去寻找相关领域的书籍进行交叉比对和印证! 这……这哪里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的学习能力和思维逻辑?! 就是他当年在大学里教的那些所谓的高材生,又有几人能有如此的学习自觉和悟性?! 神童! 老人看著陆念慈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警惕和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璞玉的……惊喜和……狂热!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那你……对康德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说我们看到的世界不是世界本来的样子?”陆念慈皱著小眉头,一脸的困惑,“我看到的桌子就是桌子,我看到的杯子就是杯子。它本来不就是这个样子吗?什么叫『物自体』不可知啊?” 这个问题是整个康德哲学体系中最核心也最晦涩的基石。 老人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抓住问题的关键! 他沉默了。 他看著陆念慈那双充满了求知慾的、清澈见底的眼睛,一个尘封了多年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想……教她。 他想把自己这一生所学,把自己脑子里那些因为时代的悲剧而被迫蒙尘的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眼前这个可能是他此生遇到的唯一的……同类。 但是,他不能。 他的身份太敏感了。 他是一个“有问题”的人,是一个被下放的“臭老九”。 跟他扯上关係,对这个孩子来说不是机遇,而是……灾难。 老人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片死寂的浑浊。 他站起身拿起扫帚准备离开。 “老爷爷你要走了吗?”陆念慈连忙问道。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丟下了一句话。 “桌子,对於你来说是桌子。” “对於一只蚂蚁来说,它可能是一片广阔的平原。” “而对於一个木匠来说,它可能只是一堆有待加工的……木头。” “你看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或者是你的能力允许你看到的。” “仅此而已。” 说完,他便佝僂著背拿著扫帚默默地消失在了书架的尽头。 只留下陆念慈一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她反反覆覆地咀嚼著老人最后留下的那几句话。 突然!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脑中的迷雾!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物自体”的含义! 这不是哲学! 这……是相对论啊! 这个老人竟然用一个如此简单的比喻就让她顿悟了困扰了后世无数哲学系学生的终极难题! 他……他到底是谁?! 陆念慈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再也按捺不住,她追了出去! 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个老人的身份! 然而,当她追到图书馆门口时,却看到两个穿著军装、手臂上戴著“纠察”袖標的年轻人正拦住了那个老人。 他们的態度极其恶劣。 “陈瘸子!又躲在这里偷懒是吧?!” “赶紧的!东边厕所的粪坑满了!快去给我挑了!” “今天要是挑不完,晚饭就別想吃了!” 陈瘸子? 那个老人在眾人的呵斥和推搡下没有反抗,也没有爭辩。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拿起墙角的扁担和粪桶,佝僂著背像一头衰老的沉默的牲口,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厕所的方向。 那一刻陆念慈的眼睛红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她的胸中熊熊燃起! 他们……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如此羞辱、如此作践一个……真正的学者?! 第86章 师徒之约,一跪惊天人 “陈瘸子!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去!” “再不去,信不信老子一脚踹死你!” 那两个年轻的纠察还在对著老人的背影肆无忌惮地叫骂著。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戏謔和……一种作贱他人的、病態的快感。 在他们眼里,这个“臭老九”就是他们可以隨意欺凌隨意发泄的对象。 陆念慈的拳头死死地攥了起来。 她想衝上去,她想理论她想用她所知道的所有道理和规则去为这个老人討回公道! 但她不能。她很清楚,她一个五岁的孩子人微言轻。 她冒然出头不仅帮不了老人,反而会把他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瘦弱佝僂的背影挑起那散发著恶臭的粪桶,一步一晃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沉重而又屈辱。 陆念慈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 她没有回教室。 而是转身回到了图书馆。 她找到了老人刚才看的那本德文版的《纯粹理性批判》。 她將这本书和另外几本她从书架上找到的、关於西方哲学的书籍一起抱在了怀里。 然后,她走出了图书馆,径直走向了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踏足的地方—— 公共厕所。 …… 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陆念慈差点吐出来。 她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適,走到了厕所后面的粪坑旁。 老人正吃力地一勺一勺地將那污秽不堪的东西舀进粪桶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 那瘦弱的身体在沉重的劳动下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陆念慈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老人身边,將怀里抱著的那些书轻轻地放在了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 老人听到了动静,他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陆念慈和他面前的那些书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你怎么来了?” “老爷爷,我来……还书。”陆念慈指了指那本德文版的康德,“这本书我看完了。” 什么?!看完了?!老人彻底惊呆了! 一本德文原版的《纯粹理性批判》,一个五岁的孩子一个下午的时间……看完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你……你看懂了?”老人的声音都在发颤。 “嗯。”陆念慈点了点头,“谢谢您,老爷爷。我……全懂了。” 老人死死地盯著她。他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跡。 但没有。那双眼睛清澈、坦荡,充满了对知识的虔诚和……一种洞悉了真理的智慧光芒。 老人沉默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粪勺,颤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本康德。 他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著书的封面,像是在抚摸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 过了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著陆念慈。 “你……到底是谁?” “我叫陆念慈。” “不,我问的不是你的名字。”老人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看穿,“我问的是,你的知识,你的思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有无师自通的天才!” 这个问题比高建军问她“棋艺”时更加致命! 因为知识可以偽装,但思想无法隱藏! 陆念慈知道,在眼前这个学究天人、智慧如海的老人面前任何的谎言和偽装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老人永生难忘的举动。 她退后一步。对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满身恶臭正在掏粪坑的老人。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学生陆念慈!” “拜见……老师!” 轰!老人僵在原地,满眼不敢置信。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看著她那双充满了虔诚、孺慕和……执著火焰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在无尽的屈辱和绝望中变得冰冷乾涸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击穿了! 老师……这个称呼,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到了? 十年?还是二十年? 他已经记不清了。他所有的学生都与他划清了界限。有的对他避如蛇蝎。 有的甚至反戈一击,对他口诛笔伐,將他踩在脚下当成自己向上爬的……投名状。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像一条野狗一样,在屈辱和孤独中默默地死去。 他以为自己脑子里那些穷尽一生研究的知识和思想,就会隨著他的死亡彻底地烟消云散。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谷底。 竟然……竟然有一个五岁的孩子愿意跪在他的面前,尊称他一声……老师! 他喉头髮紧,鼻间泛起酸意。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你……你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啊!”老人慌乱地想要去扶她。 “老师不答应,学生就不起来!”陆念慈跪在地上,倔强地仰著头。 “我……我只是一个扫地的……我……我有什么资格当你的老师……” “不!”陆念慈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在我心里,您不是扫地的!您是……这个世界上最渊博、最智慧的学者!” “您的知识不应该被埋没在粪坑里!” “您的思想更不应该隨著您的逝去而蒙尘!” “老师!请您收下我吧!” “请您把您毕生所学都传授给我!” “我向您保证!终我一生,必將让您的名字,让您的学说,重现光明!响彻……整个世界!”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千钧! 像一把燃烧著火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老人的心上! 他看著跪在地上那小小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了。 这是上天在他临死之前赐予他的最好的礼物,也是……最后的希望。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庄重。 “好,我……收下你了。” 第87章 秘密课堂,知识的传承 “我,收下你了。” 当这句沙哑而又庄重的话从老人的口中说出时,陆念慈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她知道,她用最虔诚的姿態和最真挚的承诺,敲开了这位隱世高人那扇尘封已久的心门! “老师!”她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是真正的拜师礼。 “快……快起来吧,我的……学生。” 老人颤抖著,亲自將她从冰冷的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脸上老泪纵横,那是一种混杂著喜悦、激动和……重获新生的复杂情绪。 “老师,您叫什么名字?”陆念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问道。 老人沉默了片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了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早已回不去的、意气风发的曾经。 “我姓陈。” “单名一个,墨。” 陈墨。 一个充满了书卷气的名字。 “陈老师。”陆念慈恭敬地喊道。 “以后每天下午放学后,你都来图书馆的杂物间找我。”陈墨看著她,那双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 “好!” …… 从那天起,陆念慈的校园生活分成了两部分。 白天,她在学校里扮演著一个“安分守己”的跳级神童。 她不再刻意地去追求那看似耀眼的“满分”。 她的成绩总是稳定在班级的前三名。 既能让老师满意,又不会因为太过锋芒毕露而招来不必要的嫉妒和麻烦。 她甚至开始学著和周围的同学搞好关係。 她会把李浩他们“上供”的糖果分给班级里那些家境不太好、平时沉默寡言的同学。 她会在考试前给马小红她们划出几个“必考”的重点。 她用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成熟圆滑的社交手腕,在最短的时间內就从一个被全班排斥的“公敌”变成了一个人缘极好的“小老师”。 而到了下午放学后。 她就会立刻脱下那层“普通学生”的偽装,变成一个对知识充满了无尽渴求的……海绵。 军区图书馆,那个阴暗潮湿、堆满了废旧报纸和破损书籍的杂物间,成了她和陈墨的……秘密课堂。 在这里,陈墨將他那渊博如海的知识毫无保留地向她倾囊相授。 他们从柏拉图的《理想国》聊到马克思的《资本论》。 从牛顿的经典力学聊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从最基础的德语字母表到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陈墨就像一个打开了宝库的巨人,將那些被时代尘封的璀璨明珠一颗一颗地呈现在陆念慈的面前。 而陆念慈则用她那堪称“妖孽”的理解能力和记忆力,將这些知识贪婪地全部吸收、消化,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她的知识储备正飞速扩充完善。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学完了正常人需要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掌握的知识。 陈墨看著自己这个唯一的学生,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狂喜!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个孩子就是上天派来继承他衣钵的! “老师,我还是不明白。” 这天,在讲完费马大定理之后,陆念慈皱著眉头,提出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像您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忍受这样的屈辱?” “以您的才华和学识,无论去哪里都应该是国宝级的存在。您为什么……不走呢?” 这个问题让杂物间里那热烈的学术氛围瞬间冷却了下来。 陈墨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和……悲凉。 “走?”“我能走到哪里去?”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脑子里这些没人看得上、也没人看得懂的『破烂』,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不想走。” “而是因为我无处可去。” “这里是我最后的……归宿,也是我给自己选的……坟墓。” 她看著眼前这个在知识的王国里如同帝王般骄傲的巨人,在现实的世界里却卑微得如同一粒尘埃。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哀攫住了她的心臟。 “老师……” “好了,不说这些了。”陈墨摆了摆手,他不想让自己的这些负面情绪影响到这个前途无量的孩子。 他从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底下拿出了一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泛黄的旧书。 那本书没有封面,纸张也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又黄又脆。 上面全都是用一种陆念慈看不懂的文字手写的笔记。 “这是……” “这是我当年写的一些……不成熟的东西。”陈墨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將那本书递到了陆念慈的面前。 “这本书你拿回去看。” “但是,一定要记住!”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本书绝不能让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人看到!” “尤其是……你爸爸,陆振国!” “否则,它不仅会害了你,更会……害了我们所有人!” 第88章 禁忌之书,魔鬼的低语 “这本书,绝不能让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人看到!尤其是……你爸爸,陆振国!否则,它不仅会害了你,更会……害了我们所有人!” 陈墨老师那严肃到近乎惊恐的警告,如同魔咒一般在陆念慈的耳边反覆迴响。 夜已经深了。 军区大院里,除了巡逻哨兵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万籟俱寂。 陆念慈躺在自己那张温暖舒適的小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的小手里紧紧攥著那本陈墨老师交给她的、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泛黄旧书。 这本书很沉。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有一种来自歷史深处的、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陆念慈掌心发疼,也烫得她那颗两世为人、早已波澜不惊的心狂跳不止。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薄薄的旧书里隱藏著一个惊天的秘密。 一个……足以顛覆这个时代,也足以將她和陈墨老师拖入万劫不復深渊的秘密。 她的小心臟“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像一个即將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探险家。 確认了隔壁房间的陆振国夫妇和身旁的小石头都已经熟睡,她才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开灯,只是借著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將那本旧书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油纸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又脆又硬。她屏住呼吸,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將包裹的边缘剥开。 当那本没有封面的泛黄书籍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一股混杂著霉味、旧纸味和……一丝淡淡福马林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福马林! 身为顶尖外科医生的陆念慈,对这个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 她怀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紧张而又激动的心情,颤抖著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借著月光,她看清了。 那上面没有文字。 有的只是一幅幅用最精细的笔触手绘而成的人体解剖图! 从皮肤到肌肉,到血管、神经,再到骨骼……一层一层,清晰无比,精准得令人髮指! 每一块肌肉的走向、每一根血管的分支、每一条神经的末梢,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这……这哪里是什么“不成熟的东西”?! 这分明是一本凝聚了一位解剖学大师毕生心血的旷世巨著! 其精准程度、其细节描绘,甚至比她前世在医学院里学过的那些最顶级的、由现代科技辅助绘製的解剖学图谱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念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贪婪地一页一页往下翻。 心臟的四个腔室、肺部的支气管树、大脑的沟回……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器官,在她眼前以一种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方式呈现出来。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些標註的文字! 那些字不是中文,也不是她之前见过的德语或俄语,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由各种奇怪符號和简化汉字组合而成的密码! 但当她看清那些密码的组合逻辑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她竟然看得懂! 这些所谓的“密码”,根本就是一种只有站在手术台前的顶尖外科医生才能心领神会的速记符號! 比如一个代表“动脉”的符號旁边画了一把小小的“剪刀”,就意味著“动脉切断术”。 一个代表“神经”的符號旁边画了一根“针”,就意味著“神经缝合术”。 这……这是陈墨老师独创的一套外科手术语言! 陆念慈的大脑在这一刻轰然炸响! 她终於明白了! 陈墨老师,他不仅仅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哲学家、歷史学家。 他……他更是一个站在了那个时代之巔的外科手术大师! 这本笔记就是他毕生所学的精华!是他对人体这台最精密仪器的最深刻的理解和探索! 陆念慈继续往下翻。 书的后半部分不再是基础的解剖图,而是一个个具体的、血淋淋的手术案例! “开颅血肿清除术”…… “断指再植术”…… “自体皮肤移植术”…… 甚至,她还看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名字—— “心臟瓣膜置换术”! 天啊! 心臟手术! 在这个连抗生素都还没有完全普及的七十年代,他……他竟然已经开始尝试在人类最核心的“发动机”上动刀子了?! 这是魔鬼吗?! 不! 这是……神! 一个超越了时代、超越了认知的医学之神! 陆念慈的双手因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终於明白,陈墨老师为什么会说这本书会害了他们所有人。 因为,这上面记载的知识实在是太“先进”,太“惊世骇俗”了! 在那个思想禁錮、医学水平还处於摸索阶段的年代,这些手术根本不是“科学”,而是“巫术”! “开颅”,在当时的人看来就是把人的脑袋打开,和杀人有什么区別?! “心臟手术”,更是对生命、对神灵的褻瀆! 一旦这本书的內容被公之於眾,陈墨老师绝对会被当成一个用活人做实验的“魔鬼”,一个“反人类”的刽子手! 他会被拉去游街、被批斗,甚至被当场打死! 而她,陆念慈,作为这本书的持有者、作为“魔鬼”的弟子,也绝对逃脱不了干係! 这本看似破旧的笔记根本不是什么知识的宝库。 它是一个会爆炸的炸弹! 是一个通往地狱的邀请函! 陆念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她想把它扔掉、想把它烧掉,想让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但是,她做不到。 她看著那粗糙的封面,仿佛看到了陈墨老师在昏暗的灯光下,用他那双本该拿起手术刀的手颤抖著,一笔一划记录下这些“魔鬼低语”的场景。 她仿佛听到了他心中那不甘的吶喊和对医学最狂热的信仰! 这是他的心血,是他的生命,是他对抗整个时代的唯一武器! 她怎么能亲手毁掉它? 陆念慈的心在剧烈地挣扎著。 理智告诉她,必须销毁它才能保全自己。 但身为一名医生的本能和骄傲,却让她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这个手! 这上面记载的任何一项技术,只要能实现,就能拯救成千上万个本该死去的生命! 这,是罪恶的魔鬼低语。 但,它更是普度眾生的神之福音! 良久,良久。 陆念慈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疯狂! 她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 她要留下它! 不仅要留下它,她还要学会它!掌握它! 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用她自己的手將这上面所有的“魔鬼低语”变成现实! 她要让陈墨老师的名字和他那超越时代的思想,重新响彻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本“禁忌之书”重新用油纸包好。 然后,她搬开床头那个沉重的木製柜子,將书塞进了柜子底下最不起眼的、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 她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著了。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那些血淋淋的、却又充满了无穷魅力的手术图谱。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的念头在她的心中疯狂滋生。 或许…… 她可以找个机会试一试? 就从最简单的缝合术开始? 比如,给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做个手术?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悽厉的猫叫声。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陆念慈的心猛地一动! 她翻身下床,悄悄地打开了窗户的一条缝。 只见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 它的后腿被一个捕兽夹死死地夹住了! 鲜血染红了它身下的那片雪地,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第89章 小石头的「秘密武器」 那只被捕兽夹夹住的小猫发出的悽厉惨叫,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陆念慈的心上。 前世身为医生的本能让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想衝下去救治。 但理智瞬间拉住了她。 现在是半夜,她一个五岁的孩子衝出去,动静太大,必然会惊动陆振国和周雅云。到时候,她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半夜不睡,又如何解释自己可能会用到的“专业”救助手法?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那个捕兽夹。 那是军区后勤仓库里才会有的型號,用来防止野狗和黄鼠狼偷吃东西的。这东西绝不应该出现在家属区的大院里。 是谁放的? 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陆念慈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轻举妄动。她只是默默地看著,看著那只小猫在痛苦中挣扎,直到声音越来越微弱…… 第二天一早,小猫的尸体果然被人发现了。 整个大院都因为这件事议论纷纷。陆振国更是大发雷霆,当即下令彻查此事。 陆念慈则像一个普通的、被嚇坏了的孩子一样,躲在周雅云的身后看著大人们忙碌。但她的心里,却对这个看似平静和谐的军区大院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警惕。 这里不是世外桃源。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 捕兽夹的风波很快就被学校里新的“热点”给盖了过去。 这天是星期三下午,学校的美术课。 这个年代的美术课简单得有些寒酸。没有专业的画板和顏料,每个孩子只有几张粗糙的、甚至有些发黄的草纸和一盒十二色的蜡笔。 美术老师是一个姓王的年轻女老师,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她给孩子们布置的题目也很简单——《我最喜欢的东西》。 “小朋友们,你们最喜欢什么呀?是妈妈做的好吃的红烧肉?是爸爸带你们去公园玩的旋转木马?还是过年时候穿的新衣服?”王老师用一种充满童趣的声音引导著孩子们。 教室里顿时嘰嘰喳喳地热闹了起来。 “我喜欢大白兔奶糖!” “我喜欢解放军叔叔的坦克!” “我喜欢我爸爸的军功章!” 孩子们兴奋地討论著,然后拿起蜡笔,在纸上涂抹著他们心中那五彩斑斕的梦想。 李浩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篮球,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日礼物。 马小红画了一条漂亮的连衣裙,那是她在百货商店的橱窗里看到过的。 而陆念慈则只是简单地画了一把闪著寒光的手术刀。 她画得很认真、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支蜡笔,而是她前世最亲密的“战友”。 王老师在教室里巡视著,当她看到陆念慈的画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个五岁的女孩子,最喜欢的东西竟然是……一把刀子? 这……也太奇怪了。 但她看著陆念慈那专注而又虔诚的表情,不知为何却没有忍心打扰她。 她摇了摇头,走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那里坐著全班最“特殊”的一个学生——陆小石。 因为陆念慈的关係,再加上陆振国亲自打了招呼,幼儿园破例让还没到入学年龄的陆小石跟著姐姐一起在三年级的教室里“旁听”。 他没有课本,也没有作业。每天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时候看看窗外,有时候看看姐姐。 他不说话,也不跟任何人交流,像一个透明的、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影子。 王老师有些心疼这个孩子。她走到陆小石的课桌旁,想看看这个沉默的小男孩画了些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王老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只见在陆小石那张小小的画纸上,出现的不是糖果、不是玩具,也不是爸爸妈妈。 而是一架……战斗机! 一架她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灰色战斗机! 那架飞机有著流畅得不可思议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的鸭翼布局,以及机身两侧那两个造型奇特的矢量喷口! 这……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东西! 这简直就像是从科幻电影里直接飞出来的一样! 而更让王老师感到震惊的,是陆小石的画工! 他用的同样是那粗糙的蜡笔,但他画出来的线条却精准得如同刀刻一般! 飞机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铆钉、每一个接口,都被他用一种近乎於“工程製图”的方式完美地復刻了出来! 那光影、那透视、那结构…… 这……这哪里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能画出来的东西?! 就是她这个美术老师,不!就是她们学校最厉害的那个教了几十年美术的特级教师,也绝对画不出如此精准、如此震撼的画! “天……天啊……”王老师捂著自己的嘴,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她的声音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 孩子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朝著陆小石的座位望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那张画纸上的內容时,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架充满了未来感和力量感的战斗机给彻底镇住了! “哇!这是什么飞机?好酷啊!” “这……这是小石头画的?不可能吧?!” “他……他是不是神仙啊?” 李浩更是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一个箭步衝到陆小石的面前,一把抢过那张画翻来覆去地看。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是震惊! “这……这垂尾!这进气道!我的天!这设计……简直是天才!”李浩的爸爸是空军的地勤机械师,他从小就对各种飞机耳濡目染。 他一眼就看出,这幅画绝不是一个孩子的涂鸦! 这是一张拥有著极高军事价值的概念设计图! 陆念慈也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那张画时,她的心也狠狠地被震撼了! 她知道弟弟会画画,但她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天赋! 她看著画纸上那架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战斗机,又看了看正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弟弟。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 小石头他的爸爸不是普通的飞行员? 而是一个……顶级的飞机设计师?! 就在这时,下课的铃声响了。 王老师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她激动地从李浩手里一把夺过那张画,高高地举了起来! 她的脸上因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同学们!我宣布!这次美术课最优秀的作品,是陆小石同学的这幅《未来的战斗机》!” “我要把它掛在我们学校的宣传栏上!让全校的老师和同学都来欣赏一下我们班这位……小天才的杰作!”王老师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然而,她的话却让陆念慈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幅画太扎眼了! 它所包含的信息也太危险了! 一旦被掛出去,被有心人看到…… 后果不堪设想! “王老师,等一下!”陆念慈急忙开口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王老师已经拿著那张画兴冲冲地跑出了教室。 而陆念慈注意到,就在王老师跑出去的那一刻,坐在教室角落里一个平时最不爱说话的、戴著眼镜的男生,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鷙而又贪婪的光芒!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张画的右下角。 在那里,陆小石用稚嫩的笔跡画了一个小小的、几乎不被人注意的標记。 一个五爪金龙的图案。 那是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块玉佩的图案! 第90章 惊天秘闻,这玉佩是顾家的! “不行!绝对不行!” 陆念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都没想,拔腿就追了出去! 这幅画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旦被公开展览,谁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豺狼虎豹! “王老师!王老师!请您等一下!”陆念慈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大喊。 然而,王老师正沉浸在发现“天才”的巨大喜悦中,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呼喊,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陆念慈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麻烦了。 她回到教室,看到弟弟陆小石还是一脸茫然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自己隨手的一幅画已经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则已经低下了头,装作在看书,仿佛刚才那道阴鷙的目光只是陆念慈的错觉。 但陆念慈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不动声色地將那个男生的长相和他的名字——张强,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放学后,陆念慈忧心忡忡地拉著弟弟回了家。 她没有去图书馆找陈墨老师,而是破天荒地直接回了家。 她必须把这件事告诉陆振国! 然而,她刚一进门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客厅里,除了陆振国和周雅云,还坐著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同样穿著一身笔挺军装,但肩章上却扛著两颗金星的老將军! 那威严的气势比陆振国还要强上三分! “哟,我们家的小功臣回来了!”陆振国一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显然,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来来来,念慈,小石,快过来!”陆振国笑著向他们招了招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何伯伯,是爸爸当年在战场上过命的兄弟!” “何伯伯好。”陆念慈压下心中的忧虑,乖巧地拉著弟弟上前问好。 那位何將军方面大耳,不怒自威。但当他看到陆念慈和陆小石时,那张严肃的脸上却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好!好啊!”他上下打量著两个孩子,不住地点头,“振国,你小子好福气啊!白捡了这么一对粉雕玉琢的宝贝!” “尤其是这个小丫头,”何將军的目光落在陆念慈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讚许,“我可都听说了,五岁上三年级,考试还拿了双百!我们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要是能有你一半聪明,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何伯伯您过奖了。”陆念慈谦虚地说道。 “这可不是过奖!”何將军哈哈大笑,“我刚才还跟你爸爸打赌呢!我说,你这丫头將来不是当將军的料,就是当科学家的料!”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著天。 周雅云给两个孩子拿来了刚洗好的苹果。 陆小石拿著苹果,开心地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因为跑得太急,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块被陆念慈用红绳重新串好的龙形玉佩,从他那小小的衣领里滑了出来,在他胸前一晃一晃的。 起初,谁也没有在意。 然而,当陆小石跑到何將军面前向他炫耀手里的苹果时,何將军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块玉佩。 瞬间!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锐利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块玉佩! 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啪嗒!” 一声脆响! 何將军手中那只盛著滚烫茶水的白瓷茶杯,竟然失手滑落,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水磨石地板上! 茶水溅了一地。 茶杯碎成了无数片。 客厅里那欢乐祥和的气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老何!你这是怎么了?”陆振国连忙站起身,关切地问道。 然而,何將军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那只因激动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颤巍巍地指著陆小石胸前的那块玉佩! “这……这……这块玉佩……”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无尽的震惊和骇然! “这……这不是京城顾家的东西吗?!” 轰!!!! 他们俩瞬间懵了! 顾家?! 哪个顾家?! 难道是……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而陆念慈在听到“顾家”这两个字时,她的心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想起了之前周雅云在看到这块玉佩时,也曾失口说出过“京城”、“西山大院”、“顾家”这几个字。 当时,她还以为是周妈妈记错了。 可现在看来…… “老何,你……你看清楚了?”陆振国的声音也开始发颤。 “我怎么可能看错!”何將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这五爪金龙的雕工!这崑崙暖玉的质地!还有……还有背面那个用小篆刻著的『宸』字!” 宸?! 不是“陆”?! 陆念慈的心狂跳不止!她一直以为那是个“陆”字! “那……那是我亲眼看著顾老哥亲手给他的宝贝嫡长孙戴上的!” “这是他们顾家代代相传的信物!独一无二!绝不可能有第二块!” 何將军几乎是咆哮著说完了这番话! 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陆振国的胳膊,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將陆振国的骨头都给捏碎!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惶恐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狂喜! “振国!” “你……你老实告诉我!” “这个孩子……他……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你……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你可能捲入了一件天大的事啊!” 第91章 顾家,一个传奇的姓氏 “振国!你知不知道,你可能捲入了一件天大的事啊!” 何將军那嘶哑的、充满了震惊与惶恐的咆哮在客厅里久久迴荡。 陆振国和周雅云已经彻底被这个惊天的消息给砸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正一脸无辜地啃著苹果的陆小石,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 顾家…… 那个在整个华夏军界都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传奇家族! 小石头竟然……竟然是那个家族的血脉?! 这……这怎么可能?! 这比“五岁上三年级”还要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老何,你……你先別激动,坐下,坐下慢慢说。”陆振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扶著情绪失控的何將军重新坐回沙发上。 然后,他转过头,对著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周雅云使了个眼色。 周雅云心领神会,她连忙走上前,用一种儘量平静的语气对两个孩子说道:“念慈、小石,你们先回房间写作业去,爸爸和何伯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陆念慈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才是关键。 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適合留在这里。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拉著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弟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她没有关门。 而是將门虚掩著,留下了一道刚好可以让她听到客厅谈话的缝隙。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何將军那粗重的、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才稍微平復了一下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心情。 “振国,你……你还没告诉我,这个孩子你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何將军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颤抖。 陆振国嘆了一口气,將他如何发现苏念慈姐弟、如何將他们带回军区、如何为他们报仇、如何收养他们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对何將军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苏念慈那些堪称“神”的表现。 只说是两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烈士遗孤。 听完陆振国的讲述,何將军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眼神也变得无比复杂。 “河南……破庙……人贩子……”他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仿佛在努力地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振国啊振国,”良久,他才抬起头,用一种既同情又无奈的眼神看著陆振国,“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 “你以为你只是救了两个可怜的孩子。” “可你哪里知道,你救回来的是怎样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陆振国皱起了眉头:“老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將军端起周雅云重新给他倒的一杯热茶喝了一口,润了润那乾涩的喉咙。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恐惧的语气,缓缓地讲述起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家族。 “我们口中的『顾家』,指的是开国元勛之一,顾万钧,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戎马一生,功勋卓著。虽然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但在军中的影响力依旧无人能及。毫不夸张地说,他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 “他就是我们华夏军界的泰山北斗!是活著的传奇!” 何將军的语气充满了崇敬。 陆念慈在门后也听得心神巨震! 她没想到,小石头的爷爷竟然是如此通天彻地的大人物! “顾老爷子一生育有三子。”何將军继续说道,“长子从政。次子从商,在海外为国家赚取了大量宝贵的外匯。” “而最像顾老爷子的是他的三子,顾长空。” “顾长空!”何將军在说出这个名字时,眼神里充满了惋惜和悲痛。 “他,是我们空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二十岁就驾驶著当时最先进的战机,在朝鲜战场上打下了七架敌机,获得了『长空利剑』的称號!” “他本该是顾家的骄傲、是我们空军未来的希望!” “可是……”何將军的声音沉痛了下来,“三年前,他和他的妻子在一次从南方返回京城的秘密飞行任务中遭遇了……意外。” “飞机在飞越一片无人山区时突然从雷达上消失了。” “军方派出了数万人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地毯式搜索,但最后只找到了一些飞机的残骸。” “顾长空和他那同样出身於书香门第的妻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更让人悲痛的是……”何將军的声音哽咽了,“他们唯一儿子,顾墨宸,也……失踪了。” “顾墨宸……”陆念慈在门后將这个名字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顾老爷子一夜白头。顾家也从此笼罩在了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之下。” “顾家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在全国乃至全世界寻找顾墨宸的下落。但都……杳无音信。”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孩子已经……已经和他的父母一样,在那场空难中遇难了。” “可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何將军激动地一拍大腿! “他竟然……他竟然还活著!” “而且还被你阴差阳错地给带回了家!”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振国和周雅云已经被这个充满了悲剧色彩的豪门秘辛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看著门外那无忧无虑玩耍的陆小石,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这个他们以为是烈士遗孤的孩子,竟然背负著如此沉重、如此传奇的身世。 “那……那块玉佩背后的『宸』字,就是……顾墨宸的『宸』?”陆振国艰难地开口问道。 “没错!”何將军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是顾老爷子在孙子满月时亲自请高人雕刻的!『宸』,北极星所在,帝王之居。这代表了老爷子对这个长孙寄予了怎样的厚望!” “可是……”周雅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不解地问道,“老何,既然顾家一直在找这个孩子,那我们……直接把孩子送回去不就好了吗?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何將军闻言,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苦涩和恐惧的冷笑。 “弟妹啊,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以为三年前那场空难,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我告诉你们!不是!”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而那些人在得知顾家的血脉还留存在这个世上之后……你们猜,他们会怎么做?” 何將军的目光缓缓扫过陆振国和周雅云那因为恐惧而变得煞白的脸。 最后,他那锐利的、如同鹰隼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门板,落在了正在门后偷听的陆念慈身上。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让这个孩子和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第92章 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这个孩子和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何將军这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陆振国和周雅云的身上! 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谋杀! 一个针对著华夏最顶级的军人世家的惊天阴谋! 而他们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头撞了进去! 並且还將这个阴谋的“核心”、这个隨时都可能引爆的“炸弹”带回了家!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陆振国和周雅云的心臟! 他们不怕死。 在战场上,他们早就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他们怕连累了家人! 怕连累了眼前这个他们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完整的家! “老何,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振国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何將军深吸一口气,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充满了凝重和后怕。 “这件事是军方的最高机密。本来,我不该跟你们说。” “但是现在,你们已经卷进来了。” “三年前,顾长空夫妇的飞机失事后,军方成立了最高级別的调查组。” “最后,他们在飞机的残骸里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炸药的残留物。” 何將军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人在飞机上安放了定时炸弹!” “而更可怕的是,根据调查,能接触到那架飞机的只有军方內部最高级別的寥寥数人!” “也就是说……” “顾家出了內鬼!” “而且是一个地位极高、能量极大的內鬼!” “这些年,顾老爷子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暗地里却一直在追查这件事。” “可是,那个內鬼藏得太深了!就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跡!” “而现在……”何將军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这个失踪了三年的孩子突然出现了!” “这对於顾家来说是天大的喜讯!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但对於那个內鬼来说,这却是催命的符咒!” “因为这个孩子很可能是那场空难的唯一倖存者!” “他很可能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 “所以那个內鬼一旦得知他还活著,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人灭口!” “到时候,別说是你们,就是整个北方军区都可能被卷进这场不见硝烟的血腥战场!” 听完何將军的分析,陆振国和周雅云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却又异常冷静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何伯伯,那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三人闻声望去。 只见陆念慈不知何时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小脸上没有同龄孩子该有的恐惧和慌乱,有的只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近乎冷酷的镇定。 “念慈?你……你怎么出来了?”周雅云连忙上前,想要將她重新拉回房间。 “妈妈,我都听到了。”陆念慈平静地说道。 她挣脱周雅云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客厅的中央。 她抬起头,迎著何將军和陆振国那充满了震惊和复杂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躲是躲不掉的。”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些人找到我们之前,先一步找到顾家。” 她的话瞬间拨开了客厅里那压抑得让人窒息的迷雾! 对啊! 躲有什么用?! 对方的能量通天彻地!他们能躲到哪里去?! 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动出击! 就是和顾家取得联繫! 藉助那个传奇家族的力量来对抗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內鬼! 陆振国和何將军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陆念慈。 他们无法想像,这样冷静的分析、这样果决的判断,竟然是出自一个五岁的孩子之口! “可是……”陆振国还是有顾虑,“我们怎么能確定小石头就一定是顾家的那个孩子呢?” “万一……万一这只是一个巧合呢?” “万一我们报错了信,惊动了那条毒蛇,那……” “不是万一。”陆念慈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是百分之百。” 她走到正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用积木搭著一个“飞机场”的陆小石身边。 她蹲下身,指著那些被弟弟用不同顏色的积木分门別类、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飞机零件”。 “爸爸,何伯伯,你们看。” “这是战斗机的机翼,这是起落架,这是驾驶舱。” “一个三岁的孩子,如果不是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如果不是耳濡目染,他怎么可能对这些如此熟悉?” 然后,她又指了指弟弟今天在学校里画的那张被她偷偷从宣传栏上撕了回来的“概念设计图”。 “还有这幅画。” “这上面飞机的设计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国家、甚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现有的空军技术水平。” “这说明小石头的爸爸,顾长空叔叔,他不仅仅是一个王牌飞行员。” “他更是一个拥有著超前理念的飞机设计师!” “而他设计的很可能就是我们国家下一代的秘密武器!” “这或许也就是他和他的家人被灭口的原因!” 陆念慈的分析层层递进,逻辑清晰,滴水不漏! 她將所有的线索——玉佩、弟弟的应激性失语、他对飞机的熟悉、那幅超前的设计图——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为眾人拼凑出了一个无比接近、甚至就是事实本身的血淋淋的真相! 陆振国和何將军已经被她这番堪称恐怖的逻辑推理能力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心思縝密、算无遗策的顶级参谋! “所以,”陆念慈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爸爸,別再犹豫了。” “立刻联繫京城吧。” “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我们必须为自己、也为小石头找到那座最坚固的靠山!” 第93章 联繫京城,风雨欲来 “立刻联繫京城吧!” 犹豫? 是的,他在犹豫。 身为一名在官场和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牵扯有多大,水有多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亲。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爭! 他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他和他的整个家庭都將被绑上顾家的战车,驶向一个未知的、充满了血雨腥风的未来。 但是,看著眼前女儿那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神,看著不远处那个天真无邪、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別无选择。 他是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是守护。 现在,一个英雄的遗孤、一个国家的未来栋樑就站在他的面前,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他岂能袖手旁观?! “好!” 良久,陆振国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重若千钧的字。 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属於军人特有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老何,你立刻回军区,动用你所有的关係给我盯死大院里所有最近行为异常的人!” “尤其是那些能接触到机密文件和有海外关係的人!” “那条毒蛇很可能就藏在我们身边!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给揪出来!” 陆振国瞬间进入了战时指挥官的状態!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一道道命令从他的口中清晰而又果断地发了出来。 “是!”何將军也猛地站起身,他对著陆振国敬了一个標准无比的军礼! 他的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振国,你放心!只要我老何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那些宵小之辈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陆振国一家人。 气氛依旧凝重。 “雅云,”陆振国转过头看著自己那一脸担忧的妻子,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从今天起,家里的安保要升级。” “你和小李(警卫员)说一声,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外人不准踏进我们家半步!” “念慈和小石的上学放学也必须由小李亲自接送!” “还有,厨房的採买也一律从军区的特供渠道走,外面的东西一概不准再碰!” 陆振国事无巨细地安排著。 他很清楚,一旦对方察觉到了危险,很可能会不择手段。 下毒、绑架……这些在那些丧心病狂的敌人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我……我知道了。”周雅云含著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这个家已经不再安全了。 安排完所有的事情,陆振国才走进了他那间掛著“军事重地,閒人免进”牌子的书房。 陆念慈跟了进去。 只见陆振国从一个上了三道锁的厚重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摇式发报机。 那是一台在战爭年代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老式军用电台,也是他与京城方面进行最高级別秘密通讯的唯一渠道。 他將电台接通电源。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跡的密码本。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他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了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阵清脆而又急促的、充满了神秘感的电码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陆念慈看不懂那些电码。 但她能感觉到那每一个“滴答”声中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她知道,这封电报一旦发出,千里之外的京城必將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良久,陆振国才放下了耳机。 他摘下耳机,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著陆念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等待审判的紧张。 “已经发出去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等。 一个最简单也最熬人的字。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陆家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之中。 陆振国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周雅云则像是惊弓之鸟,每天都把两个孩子看得死死的,生怕他们出一点点的意外。 而陆念慈则表现得一如往常。 她依旧每天按时上学、放学。 依旧每天下午去图书馆的杂物间跟陈墨老师学习那些艰深晦涩的知识。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多么紧张。 她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京城方面出了什么意外,如果那些敌人先一步找上门来,她会毫不犹豫地带著弟弟再次逃亡。 她的大脑里已经规划好了十几条不同的逃生路线。 然而,京城方面却迟迟没有回音。 那封石沉大海的电报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 就在陆振国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再次发报询问的时候,这天清晨,一封从京城发过来的加急绝密电报终於送到了他的手上。 陆振国颤抖著打开了那封薄薄的电报。 当他用密码本翻译出电报上的內容时,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指示,也没有嘘寒问暖的问候,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等我。” 落款是一个让陆振国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一个只存在於军中最高级別绝密档案里的代號—— “冰山”。 第94章 姐姐,你会不要我吗? “等我。” 这个落款为“冰山”的谜一般的回覆,让陆家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陆振国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天。 他想不明白,这个“冰山”到底是谁? 是顾家的人?还是军方派来的特別调查员? 他为什么要亲自来? 他什么时候来?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未知,往往比危险本身更让人感到恐惧。 陆念慈也从陆振国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知道,京城这潭水比她想像的还要深。 但是,相比於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和即將到来的未知的“冰山”,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一件让她一想起来,心臟就会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一样生疼的事情。 那就是—— 如果小石头真的是顾家的孩子,那他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他会被接回那个金碧辉煌的、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踏足的京城大院。 他会重新拥有他的爷爷、他的亲人。 他会过上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少爷生活。 而她呢? 她会继续留在这里,当她的军区政委的“养女”。 她们会像两条相交后又渐行渐远的直线,从此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跡。 一想到这里,陆念慈的心就疼得无法呼吸。 她和弟弟是一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在那个大雪纷飞的破庙里,是她將那块又干又硬的腊肉泡软了,撕成丝,一点一点地餵进了他乾裂的嘴唇里。 在那个危机四伏的绿皮火车上,是她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將他死死地护在身后,为他挡住那些贪婪而又狰狞的嘴脸。 在那个饥寒交迫的逃亡路上,是他的那一声怯生生的“姐姐”,让她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光亮。 他是她的弟弟。 是她在这个冰冷而又陌生的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是她活下去的意义。 她无法想像,如果有一天她的生命里没有了他,那会是怎样一种无法承受的空洞和孤寂。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为他高兴。 他能回到自己的家、回到亲人的身边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情感上她却自私地希望他能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哪怕跟著她过最普通、最平凡的日子。 这种巨大的矛盾和撕裂感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心臟。 让她寢食难安。 这天晚上,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到一辆黑色的、掛著京城牌照的轿车停在了陆家的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威严的老人。 他抱起小石头,將他带上了车。 小石头在车里哭著、喊著,向她伸著手。 “姐姐!姐姐!不要丟下我!姐姐!” 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辆车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不要!” 陆念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的心臟狂跳不止。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 小石头不知何时也已经醒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睁著那双黑葡萄一样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与她如出一辙的恐惧和不安。 显然,他也做噩梦了。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那压抑的气氛,他一个心思敏感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陆念慈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將弟弟那小小的、冰凉的身体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石,不怕,姐姐在。”她轻轻地拍著他的背,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声音安慰著他。 小石头將他的小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怀里。 他那小小的手臂也死死地圈住了她的脖子,仿佛生怕一鬆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细若蚊蝇的、带著哭腔的声音怯生生地问道: “姐姐……你……会不要我吗?” 轰! 这句充满了无助和恐惧的问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击溃了陆念慈那用理智和坚强筑起的所有防线!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面对一切。 可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原来也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害怕孤单的普通人。 “不会!” 她哽咽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答道。 “姐姐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无论发生什么事!” “无论你是谁!” “你永远都是我陆念慈的亲弟弟!” 她不知道这个承诺在未来的某一天是否能够兑现。 但在这一刻,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安慰,也是她唯一能给自己的慰藉。 姐弟俩在黑暗中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仿佛要將彼此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们就像两只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瑟瑟发抖的小兽,只能靠著彼此的体温来获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和安全感。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一个急剎车稳稳地停在了陆家的门口! 不是陆振国平时开的那辆吉普车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霸道的军用卡车的引擎声! 陆念慈的心猛地一紧! 来了! 那个“冰山”,来了! 第95章 冰山归来,那个男人! 那沉重而又霸道的军用卡车引擎声,像一声惊雷在寂静的深夜里骤然炸响! 陆念慈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本能地將弟弟护得更紧了! 她翻身下床,顾不上穿鞋,赤著脚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了窗帘的一角。 只见院子门口稳稳地停著一辆覆盖著厚厚风霜的绿色解放牌军用卡车。 那车头还撞歪了一块,车身上也布满了各种磕碰和刮痕。 仿佛是刚刚从某个惨烈的战场上撤下来的一样。 车门还没有熄火。 在刺眼的车灯光束中,陆念慈看到隔壁陆振国和周雅云的房间,灯“唰”的一下亮了。 紧接著,房门被打开。 陆振国披著一件军大衣,行色匆匆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陆念慈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有激动,有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 “是行舟!是行舟回来了!”周雅云也跟著跑了出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惊喜。 行舟? 陆行舟?! 陆念慈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只存在於信纸上的、在遥远的边防线上站岗放哨的“冰山哥哥”? 他……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回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道…… 他就是那个代號“冰山”的神秘人?!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瞬间浮现在了陆念慈的脑海里! 就在这时,那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厚重的帆布帘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掀开了! 紧接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一跃而下! 那动作乾净、利落,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力量感和爆发力!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仿佛一只在黑夜中悄然降临的猎豹。 他穿著一身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 那军装並不合身,紧紧地绷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那宽阔的肩膀和窄瘦的腰身。 他的脚上蹬著一双沾满了泥浆和雪水的高帮军靴。 他的身后背著一个半人高的军绿色帆布行囊。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风尘僕僕的肃杀之气。 他转过身。 借著那刺眼的车灯,陆念慈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如同用最锋利的刻刀雕刻出来的英俊而又冷硬的脸。 高挺的鼻樑,菲薄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下頜的线条清晰而又坚毅。 整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里面没有丝毫年轻人的朝气和热情,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冷漠和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黑白剪影。 他,就是陆行舟。 陆振国的亲生儿子。 那个让父母骄傲又担忧的“冰山”。 “爸,妈。”他看著正快步向他走来的父母,菲薄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了两个不带丝毫感情的音节。 他的声音也和他的眼神一样,冷而硬。 像是两块冰冷的石头在互相撞击。 “行舟!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周雅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妈,我没事。”陆行舟有些僵硬地任由母亲抱著。 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扫过正站在不远处的父亲,最后落在了父亲身后那栋亮著灯的、温暖的房子上。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就又恢復了那一片死寂的冰冷。 “臭小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报?!”陆振国走上前,他一拳捶在儿子的肩膀上笑骂道。 但他的眼眶却红了。 “临时任务。”陆行舟言简意賅地回答道。 他挣开母亲的怀抱,將身后那个沉重的行囊甩到肩上,迈开长腿朝著家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某种特殊的节拍上。 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陆念慈在窗后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高大身影。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恐怕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难对付! 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冰冷眼睛,仿佛能將她所有的偽装和秘密都一眼看穿! 陆振国和周雅云簇拥著陆行舟走进了屋子。 温暖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雕刻得稜角分明的脸,也照亮了他那双在看到屋子里那两个陌生的“小不点”时瞬间皱起的好看的眉头。 “他们是……”陆行舟的目光扫过正躲在周雅云身后、怯生生地打量著他的陆小石,最后落在了那个一脸平静地站在客厅中央、仿佛早就等他回来的陆念慈身上。 四目相对。 一个冷漠、探究,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一个平静、坦然,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两个同样拥有著不属於自己年龄的成熟灵魂之间悄然展开。 第96章 初次交锋,小狐狸与老猎手 那是一场无声的、却又火花四溅的对峙。 陆行舟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用他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审视著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猎物”。 他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者心虚的痕跡。 但他失望了。 那个五岁的小女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坦然、清澈,甚至还带著一丝属於孩童的好奇。 仿佛他那足以让新兵蛋子嚇得尿裤子的凛冽气场,对她来说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有点意思。 陆行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带著几分冰冷。 “行舟,你回来啦!”周雅云没有察觉到兄妹俩之间那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 她拉著陆行舟的手,指著陆念慈和陆小石,用一种充满了喜悦和慈爱的语气介绍道: “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的新成员!你的妹妹念慈和你的弟弟小石!” “念慈,小石,快叫哥哥!” 陆小石被陆行舟身上那冰冷而又陌生的气息嚇得往周雅云的身后缩了缩。 而陆念慈则大大方方地抬起头,对著陆行舟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又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用一种清脆得如同黄鸝鸟般的童音乖巧地喊道: “行舟哥哥好。” 那声音软糯、香甜,像一颗裹满了蜜糖的大白兔奶糖。 足以融化任何一颗冰冷的心。 然而,陆行舟却不为所动。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著她。 仿佛要將她那张完美的孩童假面彻底撕碎! “爸,妈。”他没有理会陆念慈的问好,而是转过头看向陆振国,声音依旧冰冷,“他们就是你在电报里说的苏卫国叔叔的遗孤?” 他的语气在说到“遗孤”两个字时微微加重了。 那里面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怀疑。 “是啊。”陆振国点了点头。 他嘆了一口气,將陆念慈那堪称“传奇”的千里寻亲经歷简明扼要地对陆行舟讲述了一遍。 从被恶毒伯母虐待到智斗人贩子,从扒火车到街头卖艺,从勇救高烧惊厥的孩童到在军区门口倔强地站了一整天。 陆振国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女儿的心疼和骄傲。 然而,陆行舟在听完这一切后,那张如同冰山般万年不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千里寻亲?智斗人贩子?勇救孩童?” 他低声地重复著这几个词,那声音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他转过头,重新將他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完美微笑的陆念慈。 “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的嘴角缓缓地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笑容。 “爸,你確定你带回来的不是一个……小骗子?” 轰! “小骗子”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插进了陆振国和周雅云的心里!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行!舟!”陆振国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厚实的实木八仙桌都跟著震了三震!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念慈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快!给她道歉!”陆振国指著陆行舟怒吼道。 “道歉?”陆行舟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非但没有道歉,反而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陆念慈的面前。 他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瞬间笼罩了她。 他蹲下身,让自己那冰冷的视线与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伸出手,用他那带著薄茧的冰凉指尖轻轻地捏住了她那小小的、尖尖的下巴。 他的动作看似轻柔,但陆念慈却感觉到了一股不容反抗的巨大力量! “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魔鬼的低语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到底是谁?” “你来我们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那小小的、可爱的脑袋瓜里又在算计著什么?”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剖向她那隱藏在五岁孩童身体里的成熟灵魂! 陆念慈的心狂跳不止! 她知道自己遇到了重生以来最强大的对手!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相信她的“故事”! 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偽装!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是在他这如同实质般的强大压力下溃不成军? 还是…… 陆念慈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著! 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一个最符合她现在身份的反应。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她那小小的嘴巴一瘪。 “哇——”的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声骤然响彻了整个客厅! 她哭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爸爸!妈妈!哥哥……哥哥他欺负我!他捏我!好疼啊!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充满了控诉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著陆振国和周雅云。 那演技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足以让后世的奥斯卡影后都自愧不如! 陆行舟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平静得像个老僧入定、下一秒就哭得差点背过气去的小丫头。 他那向来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精准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短路。 而陆振国和周雅云在看到女儿被欺负得如此悽惨时,那心都快要碎了! “陆行舟!你这个混帐东西!”周雅云第一个冲了上来! 她一把推开自己的儿子,將陆念慈紧紧地搂在怀里心疼地哄著。 “你看看你!刚回来就把妹妹给惹哭了!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陆振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指著陆行舟怒吼道: “你给我滚出去!” “今天晚上你就睡在你的那辆破卡车里!”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滚进这个家门!” 第97章 交锋,这个妹妹不简单! 面对母亲的指责和父亲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怒目光,陆行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著那个正躲在母亲怀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著他的反应、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骗子。 他第一次对自己那无往不利的直觉和判断產生了怀疑。 难道…… 真的是他想多了? 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比较早熟聪明的孩子? 她刚才那平静坦然的眼神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而现在这惊天动地的哭声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真实反应? 不。 不对。 陆行舟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小丫头绝对不简单! 她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眼泪根本不是因为害怕或者委屈,而是一种策略! 是一种当她发现自己的偽装即將被揭穿时所採取的最聪明也最有效的反击手段! 她是在用眼泪当武器! 她是在用父母的爱当盾牌! 她是在向他示威! 这个认知让陆行舟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竟然能將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 她到底经歷过什么? 她的背后又到底隱藏著什么? 陆行舟看著那个还在“嚶嚶嚶”假哭的小丫头,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兴奋!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危机四伏的边境丛林。 而眼前这个小丫头就是那最狡猾、最善於偽装的小狐狸。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看来他这次被紧急召回的任务不会太无聊了。 “爸,妈,我累了。”陆行舟收回了自己那探究的目光。 他没有再和父母爭辩。 也没有再 去挑衅那个“小骗子”。 他知道,今晚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个家里,在父母的感情天平上,他这个常年不著家的亲生儿子,显然比不过那个刚来了不到一个月却楚楚可怜的“养女”。 他拎起自己的行囊,径直走向了二楼自己那间已经落满了灰尘的房间。 在与陆念慈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她,只是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冰冷声音轻声说道: “小狐狸。” “別让我抓到你的尾巴。”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只留下陆念慈一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只是在陪她演戏! 这个男人! 这个只比她前世的年纪小了一岁的男人! 是她两世为人遇到的最可怕的敌人! …… 深夜。 陆行舟的房间里。 他並没有睡。 而是坐在书桌前,借著昏暗的檯灯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他那把已经陪伴了他三年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冰冷的枪身在他那布满厚茧的手中散发著森然的寒光。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进来。” 陆振国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臥了两个鸡蛋的麵条。 “臭小子,还没睡呢?”他將麵条放在桌子上,语气依旧有些生硬。 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是一个父亲对儿子那深沉的爱。 “在想事情。”陆行舟放下了手中的枪,端起了那碗面。 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在边防线上,他们几个月都见不到一点油星。 这碗看似普通的鸡蛋面,对他来说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 “还在想念慈的事情?”陆振国看著儿子那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陆行舟吃麵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爸,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一个人从河南跑到哈尔滨?”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把一帮比她大七八岁的半大小子治得服服帖帖?”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在棋盘上下出连高师长都讚不绝口的兵法?”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合常理了吗?” 陆行舟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射向陆振国那刻意迴避的內心。 陆振国沉默了。 他何尝没有怀疑过? 念慈的身上確实充满了各种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谜团。 但是…… “行舟啊,”陆振国嘆了一口气,他走到儿子身边,按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 “也总有一些天生就异於常人的天才。” “念慈她吃了太多的苦,她只是比同龄的孩子早熟了一些、懂事了一些。” “但她的心是好的。” “她是真心把我们当成家人,把小石当成亲弟弟。” “这就够了。” “至於她身上那些所谓的『秘密』……”陆振国顿了顿,“就让她留著吧。” “谁的心里还没有一点不能对人言的秘密呢?” 陆行舟听完父亲的话,也沉默了。 他放下了筷子。 那碗热气腾腾的面,他只吃了一半。 他抬起头看著父亲那充满了疲惫和恳求的眼睛。 他知道父亲是在请求他。 请求他不要再去探究那个小丫头的秘密。 请求他接纳她,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 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但是……”他的话锋猛地一转! 他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冰冷而又偏执的光芒! “我还是不相信她。” “在我没有亲眼证实她对这个家没有任何威胁之前。” “我会像监视一个最危险的敌人一样,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盯著她!” 第98章 「小骗子?」 “你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滚进这个家门!” 陆振国雷霆般的怒吼,夹杂著鸡毛掸子划破空气的“呼呼”风声、母亲周雅云心疼的啜泣和妹妹陆念慈那惊天动地的“委屈”哭嚎,像一锅煮沸的乱粥,在陆行舟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陆行舟,北方军区最年轻的特种侦察连连长,代號“冰山”,在枪林弹雨的边境线上杀个七进七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铁血硬汉,此刻却被眼前这堪称荒诞的家庭闹剧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低头,看著那个正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哭得小肩膀一耸一耸,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妹妹”。 她那张掛满了晶莹泪珠的小脸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红又肿,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充满了无辜、恐惧和天大的委屈。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別说是心软的母亲,就是军区里那些见惯了生死的铁血汉子见了,恐怕心都要化成一滩水。 可陆行舟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几分钟前,在他那充满了压迫感的审视下,这个小女娃的眼神是何等的平静、何等的坦然,甚至还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淡漠。 那绝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而现在,这说来就来的眼泪,这炉火纯青的演技…… 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 一个把他那精明了一辈子的父亲和感性善良的母亲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顶级小骗子! 陆行舟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没有理会父亲的怒吼,也没有在意母亲那失望的眼神。他只是拎起自己那个沉重的行军包,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家门。 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花,瞬间灌入温暖的屋子。 “行舟!你给我回来!”周雅云急得大喊。 “別管他!”陆振国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將手里的鸡毛掸子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让他滚!有本事他就一辈子別回来!” 屋外,军用卡车的引擎再次发出沉闷的轰鸣。但它並没有开走,只是停在了院子门口,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与这栋温暖的房子对峙著。 屋里,陆念慈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趴在周雅云温暖的怀里,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然后用带著浓浓鼻音的、细若蚊蝇的声音问道:“妈妈,哥哥……哥哥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弟弟?” 那声音里的委屈和小心翼翼,样子狠狠地扎在了周雅云的心上。 “胡说!”周雅云连忙將她搂得更紧,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她冰凉的小脸蛋,心疼地说道:“你哥哥他不是不喜欢你们,他……他就是那个臭脾气!” “他在部队里待久了,你別理他!等他明天想明白了,妈妈让他亲自给你和弟弟赔礼道歉!” “就是!”陆振国也走了过来,他蹲下身,用他那布满了厚茧的大手轻轻地擦去陆念慈脸上的泪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念慈,別怕。在这个家里,有爸爸妈妈给你撑腰!谁要是敢欺负你,爸爸第一个不答应!” 他看著女儿那张酷似战友妻子、却又更加精致漂亮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 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提前跟儿子沟通好。 是他让这个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点家庭温暖的可怜孩子,再次受了委d屈。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周雅云抱著陆念慈,像哄婴儿一样轻轻地摇晃著,“你看,把我们小石都嚇坏了。” 一直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的陆小石,看到姐姐哭了,也瘪著小嘴,眼眶红红的,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陆念慈连忙从周雅云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跑到弟弟面前,拉著他的小手,用还带著哭腔的声音安慰道:“小石不怕,姐姐没事。” 看著眼前这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儿,看著那被嚇得像只小鵪鶉一样的年幼儿子,陆振国和周雅云的心都要碎了。 他们对那个刚回来就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的亲生儿子,愈发地不满起来。 …… 深夜。 陆行舟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军用卡车驾驶室里。 车窗外,风雪越来越大。 鹅毛般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盘旋飞舞,將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 车里没有开暖风。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但陆行舟却仿佛感觉不到。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不远处那栋亮著温暖灯光的二层小楼。 那是他的家。 一个他为之在边境线上拋头颅、洒热血,守护了三年的……家。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那个家变得好陌生。 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父亲在电话里对他说的,关於那个“妹妹”的种种事跡。 “行舟啊,你不知道,你这个妹妹有多了不起!” “她一个人带著弟弟从河南逃到了哈尔滨!几千里的路啊!一个五岁的孩子!” “她在火车上遇到了人贩子,你知道她怎么做的吗?她用玻璃片划伤了人贩子的手腕!然后借著乘警和旅客的手,把那两拨人贩子一网打尽!这脑子,这胆识,比你手下那些侦察兵都强!” “还有,她刚来哈尔滨,就用一个改良冰糖葫芦的方子盘活了一个快要倒闭的小摊!让那家穷得快要揭不开锅的母女过上了好日子!” “最神的,是下棋!她跟李师长家的那个混世魔王李浩下棋,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家杀得片甲不留!高师长亲口说的,那孩子下的不是棋,是兵法!是谋略!” …… 父亲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自豪。 仿佛那个叫陆念慈的女孩,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而他陆行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陆行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已经被压得不成样子的“大前门”香菸。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用一个防风的军用打火机点燃。 “刺啦”一声,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照亮了他那如同雕塑般冷硬的侧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带来了一丝短暂的麻痹感。 他承认,那个小丫头很聪明,很特別。 她的身上充满了各种无法解释的谜团。 但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她……危险。 一个心机深沉到如此地步的五岁孩子。 一个能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天才”。 她的出现,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她真的是苏卫国叔叔的女儿吗? 苏卫国叔叔…… 陆行舟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高大爽朗的身影。 那是他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的顏色。 苏叔叔是父亲最要好的战友,也是最疼他的长辈。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苏叔叔把他扛在肩膀上,带他去看飞机、带他去靶场打靶的场景。 也记得苏叔叔在牺牲前最后一次给他写信时,信里说的那些话。 “行舟啊,你小子以后可要替我好好照顾你爸爸妈妈。” “还有,叔叔给你添了一个刚出生的小妹妹。她叫念慈。等你將来长大了,可要保护好她,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 保护她? 陆行舟扯了扯嘴角,满是自嘲。 就凭那个小丫头的心机和手段,到底是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他掐灭了手中的菸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他一层一层地打开油纸。 里面露出的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 一个是他的父亲陆振国。 另一个就是苏卫国。 而在两个人的中间,还站著一个穿著白大褂、笑得温婉恬静的漂亮女人。 那是苏卫国的妻子,也是陆念慈的母亲。 一个同样充满了谜团的女人。 陆行舟的目光缓缓地从照片上移开。 他將照片翻了过来。 在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著一行雋秀的小字。 “赠吾挚友,振国。愿我们的友谊,如崑崙之巔的冰雪纯粹永恆。” 落款是两个字。 “文谦。” 不是苏卫国。 而是周文谦! 那个哈城第一军医大学的外科教授! 那个在电报里被父亲反覆提及的、陆念慈的“盟友”! 陆行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於抓到了! 抓到了那只小狐狸露出的第一截……尾巴! 她和周文谦到底是什么关係?! 她为什么要拿著一张周文谦送给我父亲的照片,来冒充苏叔叔的遗物?!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陆行舟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由谎言和阴谋编织而成的……迷宫! 而那个叫陆念慈的小丫头,就是这个迷宫的製造者! 也是唯一的解局人! “呵。” 陆行舟发出了一声冰冷的轻笑。 他重新发动了汽车,然后调转车头缓缓地驶离了军区大院。 他没有听父亲的话在车里睡一晚上。 他要去一个地方。 去见一个人。 一个或许能帮他揭开这个“小骗子”所有偽装的……人。 哈尔滨市公安局。 那个同样对陆念慈充满了怀疑和兴趣的……乘警队长,雷鸣! 第99章 第一次交锋 第二天清晨,当陆念慈拉著弟弟陆小石的手走进餐厅时,迎接她们的不是周雅云那温暖的笑脸和香喷喷的早饭,而是一股几乎能將人冻僵的凛冽寒气。 寒气的源头,来自那个本该在卡车里“反省”的男人——陆行舟。 他正端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 一身纤尘不染的崭新军装,將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姿衬托得愈发英挺。 他的头髮显然是刚刚洗过,还带著一丝未乾的水汽。 下巴上那些青色的胡茬也已经被颳得乾乾净净。 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却也愈发地冷硬逼人。 他就像一座从极北之地空运过来的万年冰山,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周雅云正繫著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忙碌著。 她的脸上虽然还带著一丝对儿子的不满,但眼神里那份发自內心的喜悦和心疼,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而陆振国则坐在陆行舟的对面,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解放军报,装作在认真看报。 但他那时不时从报纸上方投向儿子的、带著一丝审视和警告的眼神,却暴露了他那故作平静的內心。 显然,昨晚那场家庭风波,以陆行舟的主动“认错”和陆振国的“宽宏大量”而暂时告一段落。 “念慈,小石,快来,洗手吃饭了!” 周雅云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两个孩子,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爱的笑容。 “今天早上,妈妈给你们蒸了你们最爱吃的奶香大馒头!” “谢谢妈妈!”陆念慈甜甜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拉著弟弟走到水池边,踮起脚尖,认认真真地洗乾净了小手。 整个过程,她目不斜视,仿佛那个坐在餐桌旁的移动“制冷机”根本不存在一样。 洗完手,她牵著弟弟走到了餐桌旁。 她没有去平时坐的离陆振国最近的那个位置,而是拉著弟弟坐到了离陆行舟最远的一个角落里。 然后,她拿起一个比她的脸还要大的白白胖胖的奶香馒头,掰了一半放进弟弟的碗里。 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餵到弟弟的嘴边。 “小石,啊,张嘴。” 那副温柔体贴的长姐模样,看得一旁的周雅云心里又是一阵柔软。 而陆振国则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深意”的眼神瞥了一眼自己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冰山儿子。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陆行舟自然也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然后抬起头,將他那冰冷而又探究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正专心致志地餵著弟弟吃饭的小丫头。 “咳。”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念慈餵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陆行舟,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警惕。 仿佛一只正在进食的小鹿,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猎人的脚步声。 “听说,”陆行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在学校里很威风?”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但陆念慈却从那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来了。 鸿门宴开始了。 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惶恐表情。 她连忙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没……没有。哥哥,你听谁胡说的?” 那副胆小懦弱的模样,和传说中那个把孩子王治得服服帖帖的“大姐大”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哦?是吗?”陆行舟挑了挑眉。 “我怎么听说,你刚去学校第一天,就把李师长家的那个小霸王给收拾了?” “还让全班同学都尊称你为……『陆老师』?” 他的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让一旁的陆振国眉头又皱了起来。 “陆行舟!有你这么跟妹妹说话的吗?!”他忍不住开口呵斥道。 “爸,我没別的意思。”陆行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就是好奇。” “我就是想知道,我们家这位小天才到底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就征服了那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兵娃娃的。” “毕竟,”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念慈,“我当年在他们那个年纪,可是天天被人追著打呢。”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他是在逼她自己说出那些“不合常理”的英雄事跡! 然后再抓住她话里的漏洞,进行无情的攻击! 好一招引蛇出洞! 陆念慈的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她抬起头看著陆行舟那充满了讥誚和审视的眼睛。 她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慌乱或者辩解。 而是突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纯真灿烂,像雨后初晴的一道彩虹。 “哥哥,你真笨。” 她用一种充满了孩童式的天真和得意的语气说道。 陆行舟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说你笨呀。”陆念慈歪著小脑袋,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给他分析道。 “李浩哥哥他们为什么会怕我?” “第一,因为我比他们聪明。” “我能做出他们都不会的数学题。” “我还能下出连高伯伯都夸奖的象棋。” “他们打心底里佩服我。”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白嫩嫩的手指头,“因为我比他们『厉害』。” 她故意在“厉害”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然后,她拿起桌子上那个李浩送给她的崭新的铁皮文具盒,当著所有人的面,用她那看起来软弱无力的小手。 “嘎吱”一声! 轻轻鬆鬆地將那坚硬的铁皮文具盒掰成了一个麻花的形状! “嘶——” 餐厅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周雅云惊得捂住了嘴。 陆振国惊得手里的报纸都掉在了地上。 而陆行舟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山眼眸里,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地盯著陆念慈那纤细的手腕。 他无法想像,那样瘦弱的身体里怎么可能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这不科学! “因为我爸爸是战斗英雄!” 陆念慈扔掉手里那已经变成了一坨废铁的文具盒,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无比骄傲和自豪的神情。 “他从小就教我,我们军人的后代不仅要有智慧的头脑,更要有强健的体魄!” “所以,我每天都坚持锻炼身体!” “你看!” 她说著,还煞有介事地弯起自己的胳膊,鼓了鼓那根本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那副天真烂漫的小模样,瞬间就將刚才那恐怖骇人的一幕所带来的违和感冲淡得一乾二净。 她用一个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无法反驳的理由——“英雄的基因”和“后天的努力”,完美地解释了自己身上那最大的“不合常理”之处。 將陆行舟那即將脱口而出的所有质疑,都死死地堵了回去! 漂亮! 陆行舟在心里为她喝了一声彩! 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聪明了! 她的每一次反击都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合情合理,让他抓不到一丝破绽。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陆振国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女儿那充满了骄傲的小脸,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自豪。 不愧是他陆振国的女儿! 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霸气劲儿,简直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饭桌交锋,以陆念慈的完胜而告终。 陆行舟没有再自討没趣。 他沉默地吃完了碗里的粥,然后站起身,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陆振国问道。 “回部队销假。”陆行舟冷冷地回答道。 “这么急?”周雅云有些不舍,“不多在家里待两天?” “不了。”陆行舟摇了摇头,“任务还没结束。” 他走到门口,换上他那双沾满了泥浆的军靴。 就在他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吃饭的陆念慈突然开口了。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陆行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用询问的眼神看著她。 只见陆念慈从自己的小椅子上跳了下来。 她跑到周雅云的身边,从妈妈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然后,她迈著小短腿跑到陆行舟的面前,踮起脚尖,將那个东西举得高高的。 “哥哥,这个给你。” 她的脸上带著真诚而又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刚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有的只是一个妹妹对哥哥那最纯粹的关心。 陆行舟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她手里那个散发著淡淡奶香味的手帕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他打开手帕。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著两个还冒著热气的奶香大馒头。 “哥哥,你要去执行任务,一定很辛苦吧?” 陆念慈抬起头,用她那黑葡萄一样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路上饿了就吃掉它。” “吃了我们家的大馒头,就有力气打坏人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 仿佛刚才那个徒手掰弯铁皮文具盒的“女金刚”根本不是她。 仿佛那个在饭桌上与他唇枪舌剑的“小狐狸”也不是她。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关心著即將远行的哥哥的……小妹妹。 陆行舟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手心里那两个还带著她体温的大馒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正对著他笑得一脸天真的小丫头。 他那颗比冰山还要坚硬的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鬆动。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那一刻。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彻了整个客厅! “叮铃铃!叮铃铃!” 陆振国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餵?我是陆振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见陆振国那张刚刚才舒缓下来的脸,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湛蓝的天空。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不成调。 “什么?!” “专……专机?!” 第100章 京城来人 专机! 这两个字在七十年代意味著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代表著绝对的权力! 代表著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云端之上! 周雅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她下意识地將小石头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仿佛一只预感到危险来临的母鸡。 而陆行舟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猛地转过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窗边,抬头望向天空。 只有陆念慈。 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她那藏在袖子里的小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个让她做了无数个噩梦的离別的时刻,终於还是到来了。 “命令!塔台!清空所有航道!” “警卫连!立刻!封锁机场!一级戒备!” “所有地面人员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跑道一百米!” 陆振国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瞬间恢復了一个高级將领该有的冷静和果断。 他对著电话,沉稳而又迅速地,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然后,他掛断电话,转过身,看著客厅里那三个神情各异的“孩子”。 他的目光在陆行舟那凝重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陆念慈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小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正一脸茫然地躲在母亲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陆小石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行舟,”他沉声说道,“你跟我来。” “念慈,你和妈妈带著小石头在家里等著。” “记住,从现在起,不要让任何人离开这栋房子半步!”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口走了出去。 陆行舟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陆念慈,然后一言不发地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涡轮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际滚滚而来! 那声音比军区里任何一架战斗机的声音都要更加震撼、更加充满了压迫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整个军区大院仿佛都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微微颤抖!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他们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震惊和敬畏的眼神,看著天空中那个正在缓缓下降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架银白色的,机身上印著鲜艷五星红旗的大型客机。 它那流畅而又优美的机身线条,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金属光泽。 它像一位来自天外的神祇,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降临在了这片凡人的土地上。 …… 陆家的客厅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雅云紧紧地抱著陆小石,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激动。 她既希望那个孩子真的是顾家的血脉,能够认祖归宗,又自私地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乌龙。 她捨不得。 她真的捨不得这个她已经当成了亲生儿子的孩子。 而陆念慈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 她的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 她低著头,一页一页地翻著,仿佛外界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都与她无关。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她那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就能知道她的內心远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她在害怕。 一种比面对人贩子的尖刀还要更加深刻的恐惧。 她怕自己会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怕自己会再次变回那个孤零零的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於,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和一辆陆振国平时乘坐的军用吉普车,一前一后地稳稳停在了陆家的门口。 周雅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抱著小石头猛地站了起来! 陆念慈也“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字典。 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即將被推开的木门。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陆振国和陆行舟。 父子俩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和……恭敬。 他们侧过身,像两尊最忠诚的门神守在门口。 紧接著,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近七旬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標誌的中山装。 但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和那双虽然布满了皱纹、却依旧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却在无声地昭示著他那不凡的身份。 他的头髮已经全白了,但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沟壑,每一道都仿佛在诉说著一段波澜壮阔的传奇。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带著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他就是那个活著的传奇。 顾家的定海神针。 顾万钧。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同样年近七旬的老妇人。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外面披著一件质地精良的羊绒披肩。 她的头髮也花白了。 她的脸上虽然也有了皱纹,但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她的身上带著一种书香门第浸润出来的雍容与优雅。 她就是顾万钧的妻子林慧兰。 两位老人走进屋子。 他们的目光像两道最精准的雷达,瞬间就锁定在了那个正被周雅云紧紧护在怀里的小男孩的身上! 当他们看清了那个孩子那张与他们的儿子顾长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脸时,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顾万钧那挺拔如山的身姿猛地晃了一下! 他那双经歷过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都未曾有过丝毫波动的眼睛,瞬间红了! 而林慧兰更是如遭雷击! 她颤巍巍地指著那个孩子。 她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行滚烫的清泪,从她那布满了皱纹的眼角汹涌而出! “望……望北……” 她用一种梦囈般的、充满了无尽悲伤和狂喜的声音,轻轻地呼唤著。 那个她,在梦里呼唤了无数次的名字。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陆小石,在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时,他那一向茫然而又空洞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陌生的老奶奶。 他的小嘴微微张了张。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亲近。 第101章 顾家人的震撼 “望……望北……” 林慧兰那一声揉碎了的思念与痛苦的呼唤。 他奇怪的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老奶奶。 看著她那温柔的、慈祥的、充满了无尽悲伤的眼睛。 “啊——” 剧烈的头痛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顾望北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他那小小的身体在周雅云的怀里剧烈地颤抖著、抽搐著! “小石头!小石头你怎么了?!” 周雅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她紧紧地抱著怀里那痛苦挣扎的孩子,急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快!快叫医生!”陆振国也慌了神! “不用!”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万钧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孩子。 他的脸上虽然也充满了心疼和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揭开谜底的激动和……紧张! 他走到周雅云的面前,伸出那只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布满了厚茧的大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弟妹,把孩子……给我。” 周雅云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怀里那满脸痛苦的孩子,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虽然气势威严、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恳求的老人。 最终,她还是缓缓地鬆开了自己的手臂。 顾万钧小心翼翼地从她的怀里接过了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孩子。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他手里捧著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一碰即碎的绝世珍宝。 他將孩子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用他那粗糙却又无比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抚摸著孩子的后背。 “望北,不怕。”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个发號施令的铁血將军,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心疼著自己孙子的……爷爷。 “爷爷在。” “爷爷在这里。” “没人敢再欺负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能够安抚人心的神奇力量。 怀里那剧烈挣扎的小身体,竟然真的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顾望北抬起那张掛满了冷汗和泪水的小脸。 他看著眼前这个威严的、陌生的老人。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一种仿佛来自於血脉深处的依赖和……信赖。 他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大眼睛渐渐地恢復了清明。 他看著老人那布满了皱纹的脸,看著他那花白的头髮,看著他那湿润的眼眶。 他那乾裂的小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用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清晰的声音,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爷……爷?” 轰!!!! 这一声虽然微弱,但在这寂静的客厅里却不亚於一声平地惊雷! 顾万钧那挺拔如山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岁月和风霜磨礪得坚如磐石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两行滚烫的英雄泪再也控制不住,从他那饱经沧桑的眼眶里汹涌而出! “哎!”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应了一声! 那一声里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太多的悲痛和太多失而復得的……狂喜! 而站在一旁的林慧兰,在听到那一声“爷爷”时,她再也支撑不住那早已被悲伤和思念掏空了的身体。 她眼前一黑,直直地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一直守在她身后的周雅云和陆行舟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快!快扶到沙发上!” 客厅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陆念慈看著眼前这一幕幕充满了悲欢离合的认亲大戏,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为弟弟感到高兴。 他终於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他再也不是那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了。 可是,她的心里却又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只属於她一个人的“小石头”已经不属於她了。 他是顾家的嫡长孙,顾墨宸。 他们之间那用一路的鲜血和苦难建立起来的羈绊,是否会就此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和地位冲淡,甚至……斩断?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刚刚才缓过一口气来的林慧兰,突然挣脱了周雅云的搀扶。 她走到顾万钧的面前。 她没有去抱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孙子,而是伸出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解开了孩子胸前的衣扣。 所有人都解地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林慧兰將孩子那件小小的棉布上衣缓缓地褪到了肩膀下,露出了他那虽然瘦弱、但却依旧光洁的后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片小小的后背上。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在那个孩子左边的肩胛骨下方,赫然印著一个硬幣大小的梅花形状的……红色胎记! 那胎记鲜红欲滴,五片花瓣栩栩如生,仿佛一朵刚刚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妖艷而又倔强。 “是它!就是它!” 林慧兰在看到那块胎记的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扑上前,一把將那个还有些茫然无措的孩子从顾万钧的怀里抢了过来! 她將他死死地搂在自己的怀里,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的望北!我的乖孙啊!” “奶奶终於找到你了!奶奶终於找到你了啊!呜呜呜……” 她那压抑了三年的所有悲伤、所有思念、所有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陆家! 而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顾望北,在闻到那熟悉的、慈祥的、带著一丝淡淡梔子花香味的气息时,他那尘封的记忆终於被彻底唤醒! 他伸出那小小的手臂,笨拙地回抱著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老奶奶。 他將自己的小脸贴在她那温暖柔软的脸颊上,然后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依赖的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 “奶……奶……” 第102章 梅花胎记,铁证如山! 那一声带著浓浓孺慕之情、又夹杂著一丝委屈的“奶奶”,像一道融化一切的暖流,瞬间击溃了林慧兰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哎!哎!我的乖孙!” 林慧兰再也顾不上任何的仪態和风度,她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失而復得的老奶奶,抱著自己的心肝宝贝,哭得泣不成声。 那压抑了三年的所有悲伤、所有思念、所有痛苦,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 客厅里,所有的人看著眼前这感人至深的一幕,都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周雅云捂著嘴,背过身,偷偷地抹著眼泪。 就连陆振国和顾万钧这两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此刻眼眶也湿润了。 只有陆行舟。 他依旧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站在角落里。 他的目光扫过那相拥而泣的祖孙俩,扫过那激动不已的顾万钧,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陆念慈的身上。 他看到那个小丫头的脸上带著真诚的、欣慰的笑容。 但他,也看到了她那清澈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深深的落寞和……孤寂。 仿佛一个被人遗弃在角落里的布娃娃。 陆行舟的心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对她说的那些刻薄的话。 想起了她在自己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他第一次对自己那坚如磐石的判断,產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 或许,他真的错怪她了? …… 良久,林慧兰的情绪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拉著顾望北的小手怎么也看不够,摸摸这里是不是瘦了,看看那里是不是受了伤。 那份失而復得的珍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顾万钧也从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他走到陆振国的面前,伸出那只布满了厚茧的大手,重重地握住了陆振国的手。 “振国!”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依旧带著一丝颤抖。 “大恩不言谢!” “你和弟妹为我们顾家保住了这根唯一的血脉!” “这份恩情,我顾万钧和整个顾家,永世不忘!” 说著,他这个戎马一生、功勋卓著的开国元勛,竟然对著比他小了將近二十岁的陆振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使不得!使不得啊!老首长!” 陆振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嚇得魂都快飞了! 他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但顾万钧却倔强地坚持著行完了这个重若泰山的大礼。 “不!” 他直起身,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陆振国,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一躬,你受得起!” “你不仅是救了我的孙子!” “你更是救了我这个老头子的命啊!” 说完,他又转过身,將他那充满了感激和讚许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陆念慈。 “还有,你。” 他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陆念慈的面前。 他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笼罩了她。 但陆念慈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只是抬起头,用她那清澈平静的眼神,与这位活著的传奇对视著。 “好一个女娃娃!” 顾万钧看著她那不卑不亢的眼神和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喝了一声彩! “我都听振国说了。” 他蹲下身,让自己那威严的视线与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的声音不再是面对陆振国时的激动,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与慈爱。 “是你一路披荆斩棘,带著我的孙子从河南逃到了这里。” “是你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是你用你那瘦弱的肩膀,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孩子,”他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感激,“我们顾家欠你的,太多了。” 陆念慈看著眼前这个虽然鬚髮皆白、但依旧气势迫人的老人。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顾爷爷,您言重了。” “他是我的弟弟。” “保护他,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应该做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但那份理所当然的担当,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好一个『应该做的』!” 顾万钧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又充满了欣慰! “振国啊!”他转过头,对著陆振国大声说道,“你不仅生了一个好儿子!” “你更是收了一个好女儿啊!” “苏老弟在天有灵,也可以瞑目了!” 提到那个早已牺牲的战友,陆振国的眼眶又红了。 是啊。 如果卫国能看到他的女儿如今出落得如此优秀、如此出色,他该有多高兴、多骄傲啊。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 周雅云抹了抹眼泪,走上前来招呼道:“老首长,林大姐,你们远道而来,肯定都累了,也饿了。” “快,都坐下歇歇脚。” “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说著,她就要往厨房走。 “哎,弟妹,不用麻烦了。”林慧兰连忙拉住了她。 她拉著顾望北的小手走到了沙发边坐下,然后她对著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陆念慈招了招手。 “孩子,过来。” 她的声音温柔而又慈祥。 陆念慈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林慧兰拉著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一个是她的亲孙子,一个是她孙子的救命恩人。 她左手拉著一个,右手拉著一个,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和感激。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林慧兰看著陆念慈那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养、但依旧显得有些瘦弱的小脸,和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留下了一些淡淡疤痕的小手,心里一阵抽痛。 “以后不会了。” 她用她那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抚摸著陆念慈的头髮,一字一顿地承诺道:“以后有奶奶在,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慧兰的亲孙女!” “望北有什么,你就有什么!” 她的话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来自华夏最顶级的权贵家族的主母的承诺! 这个承诺的分量有多重,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陆振国和周雅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陆行舟那双冰冷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只有陆念慈。 她在听到这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欣喜若狂的承诺时,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亲孙女? 她不需要。 她只想,要回她的亲弟弟。 “奶奶,”她抬起头,看著林慧兰那慈祥的眼睛,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叔叔阿姨会出事?” “为什么小石头……不,是望北弟弟,会流落到河南的那个小山村里?” 她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瞬间撕开了那刚刚才癒合了一点的伤口! 客厅里那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无比沉重! 林慧兰的脸上血色尽褪。 而顾万钧那双刚刚才露出一丝笑意的眼睛,也瞬间被无尽的悲伤和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第103章 迟来的真相 陆念慈那句看似天真、实则无比尖锐的提问,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顾万钧和林慧兰那血淋淋的伤口上。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雅云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拉了拉陆念慈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但陆念慈却仿佛没有感觉到。 她依旧用她那清澈执拗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这两位陷入了巨大悲痛的老人。 她必须要知道真相。 这不仅关係到顾望北的安危,更关係到她和整个陆家未来的命运。 良久,良久。 顾万钧才从那无尽的悲伤和愤怒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布满了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属於军人的铁血和冷酷。 “孩子,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三年前,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卑劣的……谋杀!” “谋杀”两个字,从这位开国元勛的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里面蕴含的滔天恨意,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儘管陆振国和陆行舟早已从何將军那里得知了这个惊天的秘密,但此刻当他们亲耳听到顾万钧说出这两个字时,他们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 “三年前,我的儿子顾长空,也就是望北的爸爸,他刚刚完成了一项绝密的、新型战机的研发任务。” 顾万钧缓缓地讲述起那段尘封的血色往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的语调下却压抑著火山爆发般的雷霆之怒! “那架飞机凝聚了他和他整个团队十年的心血!” “它的性能领先了当时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整整一代!” “它是我们华夏能够真正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国之重器!” “是我们能够与那些亡我之心不死的豺狼虎豹相抗衡的最锋利的……利剑!” 顾万钧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骄傲。 但很快,那份骄傲就被无尽的悲伤所取代。 “按照原定计划,长空会亲自驾驶著那架承载著整个国家希望的原型机,从南方的秘密研发基地飞回京城,向中央首长做匯报表演。” “那本该是他人生中最荣耀的一刻。” “可是……” 顾万钧的声音哽咽了。 他那浑浊的老眼里再次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就在他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他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绝密指令。” “指令要求他更改航线,绕道去一个秘密的坐標点,接上一个『重要人物』。” “而那个下达指令的人……” 顾万钧顿了顿,他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行舟! “就是你这次被紧急召回所要调查的那个潜伏在我们军方最高层的……內鬼!” “代號,『水鬼』!” 陆行舟那挺拔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 原来这两件事竟然是同一件事! “长空虽然心有疑虑,但军令如山。” “他还是执行了命令。” “而且,为了安抚他那因为常年分居而心有怨言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他做出了一个让他悔恨终生的决定。” “他带上了她们母子,一起登上了那架飞往死亡的……飞机。” 顾万钧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布满了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一旁的林慧兰早已泣不成声。 她紧紧地抱著怀里那一脸懵懂的孙子,仿佛要將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两位老人那压抑的悲鸣。 陆念慈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 她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一箭双鵰的毒计! 那个代號“水鬼”的內鬼,他不仅要毁掉那架能改变国家命运的国之重器! 他更要除掉顾长空,这个我们国家最顶尖的飞机设计师! 而那份所谓的“绝密指令”,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那个所谓的“重要人物”,也根本不存在! 存在的,只有一枚早已被安放在飞机上的……定时炸弹! “那……那后来呢?” 陆念慈艰难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后来……” 林慧兰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用一种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声音继续说道:“飞机在飞到河南和湖北交界处的一片无人山区时爆炸了。” “军方派出了数万人的搜救队,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地毯式搜索。” “但最后只找到了一些飞机的残骸和长空那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而我的儿媳和我的孙子望北,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在那场爆炸中化为灰烬了。” “我们甚至已经为他们立好了衣冠冢。” “可是,我们不相信!” 林慧兰那柔弱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我不相信我的儿媳和我的孙子就这么没了!” “这三年来,我们动用了顾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在全国乃至全世界寻找他们!” “我们派出了无数的便衣,去每一个可能有他们踪跡的地方打探消息。” “可是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直到……” 林慧兰將她那充满了无尽感激的目光投向了陆念慈。 “直到振国发来了那封让我们欣喜若狂的电报!” “我们才知道,我们的望北还活著!” “他没有死!” “他被一个天使一样的小姐姐给救了!” 真相终於大白於天下。 陆念慈也终於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空难发生后,顾望北的母亲很可能並没有当场死亡。 她抱著同样身受重伤的儿子,从飞机的残骸里爬了出来。 然后凭藉著顽强的求生意志,在那片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艰难地生存了下来。 可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带著一个重伤的孩子,她能撑多久呢? 最终,她还是倒下了。 在临死前,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將自己身上最宝贵的那块代表著家族荣耀的玉佩,掛在了儿子的脖子上。 然后將他藏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山洞里。 而年幼的顾望北亲眼目睹了飞机爆炸、母亲惨死的血腥场面。 巨大的恐惧和刺激让他患上了严重的应激性心理障碍。 他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忘记了自己的家。 也忘记了该如何说话。 他像一头受伤的小兽,独自一人在那个冰冷的山洞里蜷缩著,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直到他被那些进山打猎的村民发现。 再之后,他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被人贩子盯上。 最后,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被同样在逃亡的陆念慈在那座破庙里……捡到。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所有看似巧合的背后,都隱藏著必然的因果。 “那……那阿姨的尸体找到了吗?” 陆念慈轻声问道。 林慧兰悲伤地摇了摇头。 “没有。” “或许,是被山里的野兽……” 她,说不下去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悲伤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林慧兰怀里的顾望北,突然指著陆念慈,用一种清晰的童音说道:“姐姐。”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望北。” 最后,他伸出小手,紧紧地拉住了陆念慈的手。 “姐姐,望北,家。” 他的意思很明確。 是姐姐,给瞭望北一个家。 这句简单而又纯粹的话,像一道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客厅里所有的阴霾和悲伤。 也彻底融化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第104章 苏念慈的功劳 “姐姐,石头,家。” 顾望北这句发自肺腑的童言稚语,像一颗最甜蜜的糖果,瞬间甜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林慧兰再也忍不住,她伸出另一只手,將那个让她又心疼又感激的小女孩也一併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孩子,好孩子啊!” 她哽咽著,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心中那滔天的感激。 而顾万钧则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陆振国的面前。 “振国!”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念慈这个孩子,我顾家认下了!” “她不再是你陆家的养女!” “她是我顾万钧的亲孙女!” “是我们顾家板上钉钉的亲孙女!” 轰!!!! 这个石破天惊的宣布,比刚才那专机降落的轰鸣声还要更加震撼人心! 陆振国和周雅云瞬间懵了!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顾老爷子竟然会做出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恩了! 这是在用整个顾家的荣耀和未来,为这个孩子做背书! 从今以后,陆念慈这个名字,將与“顾家”这两个重若泰山的字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她將一步登天! 成为这个国家最顶级圈子里耀眼的存在! “老首长!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陆振国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连忙开口推辞。 “念慈,她是卫国的女儿!也是我们陆家的女儿!我们……” “我不管她是谁的女儿!” 顾万钧却霸道地打断了他!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陆振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只知道,她是我孙子顾望北的救命恩人!” “我只知道,没有她,我顾万钧今天就已经绝后了!” “我顾家欠她的,是一条命!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他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那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在客厅里久久迴荡。 “从今往后,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 “就是与我顾万钧为敌!” “就是与我们整个顾家为敌!” “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 “我都要让他和他的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所有的人都被顾万钧这雷霆万钧的气势给彻底镇住了!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陆行舟,此刻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年迈、但依旧霸气无双的老人,心里也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敬畏!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会对这个家族如此推崇备至。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水鬼”会如此忌惮这个家族。 因为这个家族的掌舵人,他不仅有通天的权势,他更有一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赤子之心,和一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无双霸气!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陆念慈在听到顾万钧这堪称“逆天”的承诺时,她那颗两世为人、早已波澜不惊的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这个吃人的七十年代,终於有了一座最坚固、最强大的……靠山! 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她可以挺直了腰杆,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比如,重拾她那被尘封已久的手术刀! 比如,去彻查她那同样死得不明不白的父母的……真相! 巨大的喜悦和安全感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让她那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瞬间放鬆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威严而又慈祥的老人,她那一直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她从林慧兰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走到顾万钧的面前。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然后,对著眼前这个给了她新生和希望的老人,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顾爷爷!” 她抬起头,那张掛著泪珠的小脸上却带著最灿烂的笑容。 “谢谢您!” 这一跪,不是屈服,而是感激。 感激他给了她一份可以让她安身立命的底气。 这一跪,不是认亲,而是结盟。 结成一个共同对抗那个隱藏在黑暗中的敌人的最坚固的……同盟! “好!好!好孩子!快起来!” 顾万钧连忙上前將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年幼、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智慧和坚韧的孩子,心里是越看越喜欢。 他突然觉得,老天对他还是不薄的。 虽然夺走了他一个最优秀的儿子,但却送给了他一个同样、甚至更加出色的……孙女! “从今往后,”他牵著陆念慈的小手,那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和望北一样,就叫我爷爷!” “是,爷爷!” 陆念慈甜甜地应了一声。 那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 认亲的风波终於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陆家都沉浸在一种既喜悦、又带著一丝伤感的奇异氛围之中。 顾万钧和林慧兰就像两个最普通的爷爷奶奶,恨不得把这三年来对孙子所有的亏欠都弥补回来。 他们带来了整整一飞机的礼物! 有从国外进口的巧克力和奶粉。 有京城最有名的“红都”服装厂特製的小军装。 还有各种各样陆念慈连见都没见过的的新奇玩具。 整个陆家的客厅都快要被这些礼物给堆满了。 顾望北成了家里当之无愧的“小太阳”。 所有的人都围著他转。 而他也渐渐地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话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他会拉著爷爷的手,让他给他讲战场上的故事。 也会赖在奶奶的怀里撒娇要吃糖。 更会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整天跟在陆念慈的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又甜又脆。 看著弟弟那天真烂漫的笑脸,陆念慈的心里既感到无比的欣慰,又感到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因为她知道,这样温馨的日子不会太长久。 离別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贪婪地享受著这离別前的美好时光,却又无时无刻不被那即將到来的离別所折磨著。 终於,在一个星期后,那个她最害怕听到的消息还是传来了。 这天晚饭后,顾万钧將所有的人都召集到了客厅里。 他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的决定。 “明天,我们就带望北回京城。” 第105章 离別与不舍 “明天,我们就带望北回京城。” 顾万钧这句平静而不容置疑的话,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陆家那刚刚才恢復了一点暖意的心湖上,激起了滔天的涟漪。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雅云那刚刚才露出一丝笑意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抱一抱那个她已经当成了亲生儿子的孩子。 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知道,她没有资格。 陆振国则沉默地低下头,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繚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那一向坚毅的脸庞,也掩盖了他那同样充满了不舍的眼神。 而陆行舟则靠在墙角。 他看著那个正一脸懵懂地坐在林慧兰怀里、玩著一个崭新的小汽车模型的顾望北,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低著头、看不清表情的陆念慈。 他那颗冰冷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名为“不忍”的情绪。 只有当事人顾望北。 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一场多么残酷的离別。 他只是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他抬起头,看著大家那都不太好看的脸色,他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他从奶奶的怀里滑了下来,然后迈著小短腿跑到了那个他最依赖、最亲近的姐姐的面前。 他伸出小手,拉了拉陆念慈的衣角,用一种充满了担忧的童音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不开心吗?” 陆念慈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著弟弟那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著他那充满了关切的小脸。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早已在崩溃边缘的情绪! 她伸出手,一把將弟弟那小小的、温暖的身体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那柔软的、带著一丝淡淡奶香味的颈窝里。 她不想哭。 她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是,那不爭气的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瞬间就打湿了弟弟那崭新的小军装的衣领。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不哭啊!” 顾望北感觉到了姐姐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和那滚烫的泪水,他瞬间慌了! 他伸出那小小的手臂,笨拙地回抱著姐姐。 他用他那稚嫩的小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著姐姐的后背,像之前无数个夜晚姐姐安慰他时那样。 “姐姐,不哭,不哭。”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你告诉石头,石头去打他!” 他说著,还挥了挥自己那毫无力道的小拳头。 那副想要为姐姐出头、却又不知所措的小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没有,没有人欺负姐姐。” 陆念慈哽咽著从他的怀里抬起头。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姐是高兴。” “姐姐是为我们望北感到高兴。” “高兴?那为什么还哭”顾望北不解地歪著小脑袋。 “是啊。”陆念慈点了点头。 她拉著弟弟的小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看著他的眼睛,用一种儘量平静的、温柔的声音说道:“石头,你还记得吗?” “姐姐跟你说过,我们要去找一个能保护我们的大英雄。” 顾望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找到了。” 陆念慈指了指坐在沙发上那一脸悲伤的顾万钧和林慧兰。 “他们是你的亲爷爷和亲奶奶。” “他们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明天,你就要跟他们一起回你自己的家了。” “那个家在一个叫『京城』的地方。” “那里有很大很大的房子,有吃不完的好吃的,还有很多很多爱你疼你的人。” “你高不高兴?” 陆念慈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欢快和期待,但她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了她那早已碎成了一片片的心。 顾望北听完姐姐的话,並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露出高兴的表情。 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不安。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慈祥的爷爷奶奶,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强顏欢笑的姐姐。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恐惧和委屈的声音问道:“那……姐姐呢?” “不跟石头一起走吗?” 轰! 苏念慈瞬间痛得无法呼吸! “姐姐……”她艰难地开口,“姐姐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姐姐要留在这里上学。” “要留在这里等爸爸妈妈回来。” “不!” 然而,顾望北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猛地从她的腿上跳了下来! 他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他死死地拉著陆念慈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哭喊道:“我不要!” “我不要回京城!” “我不要什么大房子!” “我不要什么好吃的!” “我只要姐姐!” “石头不要和姐姐分开!永远都不要!” 他哭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那一声声充满了绝望和依赖的“姐姐”,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剐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林慧兰再也忍不住,她衝上前想要將孙子抱进怀里。 但顾望北却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死死地抱著陆念慈的大腿,怎么也不肯鬆手! “我不要!我不要走!” “姐姐!你別不要我!姐姐!呜呜呜……”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 那悲伤绝望的模样,让所有的人都心如刀割。 顾万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戎马一生,什么样惨烈的生离死別没有见过? 可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 他知道,他必须带走这个孩子。 这是顾家的责任,也是国家的需要。 可是,看著那两个在绝望中紧紧相拥的孩子,他那一向坚硬如铁的决心,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他这样做,真的对吗? 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陆念慈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著怀里那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弟弟。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坚定的语气说道:“石头,不哭。” “听姐姐说。” 第106章 一个约定 “石头,不哭,听姐姐说。” 陆念慈坚强的语气,竟然真的让那哭得撕心裂肺的顾望北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他抬起那张掛满了泪珠和鼻涕的小花脸,用一双又红又肿的兔子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姐姐。 陆念慈的心疼得像被一万根针在同时扎著。 但她的脸上却强行挤出了一个笑脸。 她蹲下身,用自己的额头抵著弟弟的额头。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无比清晰地说道:“石头,咱们只是暂时分开。” “不是永远不见面了。” “暂时分开?”顾望北抽噎著,似懂非懂地重复道。 “对呀。”陆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先跟爷爷奶奶回京城。” “京城是我们国家的首都。那里有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 “你要去那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要学会很多很多的本事。” “將来长大了,才能像你爸爸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知道吗?” 她用一种充满了憧憬和鼓励的语气,为弟弟描绘著一个光明的未来。 顾望北眨了眨那长长的、掛著泪珠的睫毛。 他似乎被姐姐的话说动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那……那姐姐呢?” “你……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陆念慈看著弟弟那充满了期盼的眼神,她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她很想说,我明天就去看你。 我后天就去看你。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欺骗他。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对他许下了一个承诺。 一个將成为她未来所有努力的方向和动力的……约定。 “姐姐向你保证。” “姐姐会努力学习,拼命学习!” “姐姐会用最快的速度,考上京城最好的大学!” “到时候,姐姐就去京城找你!” “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好不好?” 她伸出自己那小小的尾指。 “我们拉勾。” 顾望北看著姐姐那充满了坚定和真诚的眼睛,看著她那伸出的小小的尾指,他那漂浮不定的心终於找到了一丝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相信姐姐。 从那个冰冷的破庙里,姐姐將那第一口温暖的肉汤餵到他嘴里的时候起,他就无条件地相信她。 他也伸出自己那同样小小的尾指,与姐姐的尾指紧紧地勾在了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稚嫩的童音,在这充满了离愁別绪的客厅里清脆地响起。 那是最天真的誓言,却也是最沉重的承诺。 在场的所有人看著那两个勾在一起的小小的手指,看著那两个虽然泪流满面、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希望和坚定的孩子,他们的心都被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情感给填满了。 有感动,有心酸,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佩。 顾万钧看著眼前这个用自己的智慧和坚强化解了一场家庭危机的小女孩,他那双锐利的老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爱。 他走上前,伸出那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 “好孩子。” 他对著陆念慈郑重地承诺道:“爷爷也向你保证。” “在京城,我们会把望北照顾得好好的。” “我们也会一直等著你。” “等著你来兑现你和弟弟的约定。” 然后,他又转过头,对著陆振国和周雅云说道:“振国,弟妹。” “我知道你们捨不得这两个孩子。” “我也捨不得。”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为了孩子的未来,也为了查清长空遇害的真相,我们必须这么做。” “不过,你们放心。” 他那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绝不会让你们就这么断了联繫。” “我会专门为你们申请一条军用加密电话线。” “以后,你们隨时都可以给望北打电话。” “而且,每年的寒暑假,我都会派专机来接念慈去京城,和我们一起团聚!” 这个承诺,让陆振国和周雅云那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也让陆念慈那灰暗的心里照进了一丝温暖的阳光。 她抬起头,对著顾万钧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感激的笑容。 “谢谢您,爷爷。” …… 离別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第二天清晨,那架银白色的专机再次降临在了北方军区的机场。 整个陆家都来送行了。 周雅云抱著顾望北哭得像个泪人,她一遍又一遍地叮嘱著他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听爷爷奶奶的话。 陆振国则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陆行舟也破天荒地没有摆出那副冰山脸,他看著那个即將远行的“弟弟”,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而陆念慈则拉著顾望北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她们的约定。 “石头,要乖乖的。” “要等著姐姐。” “姐姐很快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嗯!” 顾望北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小脸上虽然也掛著泪珠,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了昨晚的恐惧和绝望,有的只是对姐姐的无限依恋和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好了,时间不早了。” 顾万钧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瑞士手錶,沉声说道。 林慧兰从周雅云的怀里接过了孙子。 她对著陆家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振国,弟妹,行舟,念慈。” “谢谢你们。” “这份恩情,我们顾家没齿难忘。” 说完,她便抱著顾望北,毅然转过身,朝著那架巨大的专机走了过去。 “姐姐!” 顾望北在奶奶的怀里回过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陆念慈挥著手大声地喊道。 “姐姐!再见!” “石头!再见!” 陆念慈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那越来越远的小小的身影挥著手。 眼泪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著那架银白色的飞机缓缓地滑跑、加速,然后一飞冲天,最后消失在那湛蓝的天际。 她的心也仿佛被带走了一般。 空落落的。 “別怕。”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她抬起头,看到了陆振国那充满了慈爱和心疼的眼睛。 “念慈,你不是一个人。” 他蹲下身,將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你还有爸爸、妈妈。” “还有哥哥。” “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陆念慈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父亲那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她那空落落的心,仿佛被瞬间填满了。 是啊。 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家。 第107章 来自顾家的厚礼 专机带走了顾望北,也带走了陆家那短暂的喧囂和热闹。 送走了顾家的两位老人和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弟弟,整个陆家都仿佛被抽空了灵魂,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寂和冷清。 周雅云一连几天都精神恍惚,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她会习惯性地多做一份顾望北最爱吃的鸡蛋羹,做好后才猛然想起,那个会甜甜地叫她“陆妈妈”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然后一个人默默地红了眼眶。 陆振国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的时间越来越长,那呛人的烟味也越来越浓。 而陆念慈则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爱笑,她每天除了上学,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地看书、学习。 小学三年级的课本,她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全部自学完了。 然后,她又从顾九思老师那里借来了四年级、五年级,甚至是初中的课本。 她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所有的知识。 她要变强! 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实现她和弟弟的那个约定! 去京城! 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地方,如今成了她生命中最清晰、最坚定的目標! 家里唯一还算“正常”的,就只剩下陆行舟了。 他没有像原计划那样立刻返回边境的部队,而是接到了一纸来自京城的绝密调令。 他被临时调入了一个名为“利剑”的特別行动小组,专门负责追查那个代號“水鬼”的內鬼。 他每天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有人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但陆念慈却能从他那越来越冷冽的眼神和身上那越来越浓重的肃杀之气中感觉到,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酝酿。 …… 这天下午,一辆掛著军区后勤部牌照的大卡车,突然停在了陆家的门口。 车上跳下来几个穿著后勤部制服的军人。 他们手里拿著一张长长的清单。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后勤处长。 他敲开了陆家的门。 “请问,是陆振国政委的家吗?”他客气地问道。 “我是,你们是?”周雅云有些疑惑地打开了门。 “哦,嫂子好!”那位处长连忙敬了一个礼,“我们是军区后勤部的。” “我们是奉了京城顾老的命令,特地来给府上送一些『慰问品』。” 慰问品? 周雅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到那几个后勤兵开始像蚂蚁搬家一样,从那辆大卡车上一箱一箱地往下搬东西! …… 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两台崭新的、在这个年代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的彩色电视机! 和一台同样是进口的双开门“日立”牌大冰箱! 那琳琅满目的奢侈品瞬间就堆满了整个陆家的院子! 也惊呆了所有闻讯而来、看热闹的军区家属! “我的天!这……这是把整个百货大楼都给搬来了吧?!” “那……那是彩电吧?!我只在画报上见过!” “还有那冰箱!听说一台就要好几千块呢!比一栋房子都贵!” “这陆家是发了什么横財啊?!” 邻居们议论纷纷,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几乎要將陆家的院子给点燃了! 周雅云也被眼前这夸张的阵仗给嚇到了。 她连忙摆手推辞道:“同志,这……这使不得!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嫂子,您就別跟我们客气了。”那位处长笑著说道,“这都是顾老的一片心意。” “他说了,这些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是感谢你们对小少爷的照顾之情。” “他还特意交代了,其中有几样东西是单独给念慈小姐的。”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最顶级的丝绸包裹著的精致木盒和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他將这两样东西郑重地交到了刚刚从学校回来的陆念慈的手上。 “念慈小姐,这是顾老和林老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 陆念慈疑惑地接了过来。 她先打开了那个精致的木盒。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套崭新的、闪著森然寒光的手术器械! 柳叶刀、手术剪、止血钳、持针器…… 每一件都是由最顶级的德国工匠纯手工打造而成! 其精良程度,比她前世在最顶级的手术室里用过的还要更胜一筹! 陆念慈的呼吸瞬间一滯!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的刀身。 一股久违的熟悉感和亲切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知道,这是顾家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 他们支持她的梦想! 她合上木盒,又打开了那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份盖著鲜红的中央最高级別印章的……平反文件! 文件的抬头赫然写著三个让她心头巨震的名字! “顾九思!” 是她的老师! 那个在图书馆的杂物间里扫了十年地的老人! 文件的內容很简单,却字字重若千钧! “经中央联合调查组复查核实,顾九思教授在过往的运动中所受到的一切不公正待遇和诬陷不实之词,均予以彻底推翻!” “即日起,恢復其所有名誉及相应政治待遇!” “並擬任其为新成立的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长!” 轰!!!! 这份迟来了十几年的正义,像一道最耀眼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陆念慈的整个世界! 她知道,她的老师,那个被埋没了十几年的绝世天才,终於可以重见天日了! 他再也不用在那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与灰尘和蜘蛛网为伴了! 他可以重新站上那个他最热爱的讲台! 可以继续去追寻他那关於星辰和大海的梦想了!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让陆念慈那因为弟弟的离去而一直阴鬱著的心情,第一次放了晴。 她拿著那份滚烫的文件,转身就要往图书馆的方向跑去! 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的老师! 然而,她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冰山脸,和一双同样充满了震惊和复杂的深邃眼眸。 是陆行舟。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份平反文件上的內容。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过度激动而小脸涨得通红的小丫头,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份足以改变一个顶尖科学家命运的文件。 他那一向波澜不惊的心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她所有的努力和算计都只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她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为了她能攀上顾家这棵参天大树。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她竟然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扫地老人,向顾家求这样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份情义! 这份胸襟! 让他这个自詡看透了人性的特种兵王,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震撼和……羞愧。 他看著她那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著她那因为喜悦而绽放出的最纯粹的笑容。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怀疑和试探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或者说一声“谢谢你”。 但他那习惯了发號施令的嘴巴却像是生了锈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笨拙和僵硬的动作,轻轻地揉了揉她那柔软的头髮。 然后,用一种沙哑的、彆扭的声音说道:“快……快去吧。” “別让顾老等急了。” 第108章 冰山的裂痕 “快……快去吧,別让老先生等急了。” 陆行舟看著眼前激动得小脸通红、眼里亮得惊人的妹妹,喉咙动了动,哑著嗓子彆扭地挤出这句话。 说完,他几乎是慌慌张张地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他的心乱了,彻底乱了。 就在几分钟前,当后勤处长將那个精致的木盒和牛皮纸档案袋交到陆念慈手上时,他依旧抱著一丝审视的態度。他承认,这个小丫头很聪明,甚至聪明得有些妖孽。但她之前所有的行为,在他看来,都带著极强的目的性——为了活下去,为了攀附上顾家这棵参天大树。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在绝境中求生,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可他就是不喜欢,不喜欢那种被蒙在鼓里、被一个五岁孩子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觉。 直到,她打开了那个档案袋。 当“顾九思”三个字和那份盖著中央最高级別印章的平反文件映入眼帘,陆行舟只觉脑中轰然一响。 顾九思!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那个失踪多年的小师弟周文轩的老师。更是因为,就在他被调入“利剑”特別行动小组后,他翻阅的第一份绝密档案,就与这个人有关! 顾九思,华夏物理学界的百年奇才,曾经是京城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一项涉及国家最高机密的尖端武器理论研究,他遭人嫉恨,被扣上了无数莫须有的罪名。最终,他被下放到了这个偏远的军区图书馆,当了整整十年的扫地工! 而那个陷害他的幕后黑手,种种线索都隱晦地指向了一个方向——那个如同鬼魅般潜伏在最高层的內鬼,“水鬼”! “水鬼”为什么要陷害一个物理学家? 因为顾九思的研究一旦成功,將彻底改变世界的军事格局!那將是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陆行舟本以为,要为这样一位国宝级的科学家平反,需要找到“水鬼”的確凿证据,需要经过无数次的调查和博弈,那將是一条漫长而又艰难的路。 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陆念慈,这个年仅五岁的妹妹,竟然用一种他完全无法想像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 她向顾家求了这份天大的人情! 她没有为自己要一分钱,没有为自己要一件漂亮的衣服,甚至没有为自己在这个家里爭取任何实质性的地位。 她求的,是为一个与她非亲非故的、被世人遗忘的扫地老人,討回一个迟到了十几年的公道! 这份胸襟! 这份情义! 这份超越了个人利益的善良和格局! 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陆行舟心中的偏见! 他看著她拿著那份滚烫的文件,不顾一切地朝著图书馆方向狂奔而去。他看著她那小小的背影,看著她因喜悦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陆行舟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神情,藏著震撼、羞愧,还有一点温柔。 他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怀疑和试探,是多么可笑、多么幼稚,多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行舟?行舟!你发什么愣呢?!” 母亲周雅云的声音將他从巨大的心神激盪中拉了回来。 他回过神,才发现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已经散去。后勤部的同志们也已经开车离开。 只剩下父母两人,正手足无措地看著那堆积如山的“慰问品”。 “这……这可怎么办啊?”周雅云看著那两台崭新的彩色电视机和那台比她人还高的双开门大冰箱,愁得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些东西也太贵重了!这要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看我们家?你爸爸他……” 在那个年代,军区领导干部的作风问题可是天大的事。家里突然多出这么多闻所未闻的奢侈品,影响太坏了。 “怕什么!”陆振国倒是显得很坦然。他背著手,看著这些代表著顾家无上诚意的礼物,沉声说道:“这是顾老的一片心意,更是念慈那孩子用命换来的功劳!我们收得心安理得!” “谁要是在背后嚼舌根,让他自己也去从人贩子手里救个孩子,也去带著个『哑巴』弟弟千里逃荒试试!” “爸说得对。”陆行舟走了过去,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静,“东西收下,但不能就这么摆在家里。” 他看了一眼那台大冰箱,对陆振国说道:“爸,我记得军区卫生所里那台老掉牙的药用冰箱早就该换了吧?这台以您的名义捐过去。” 他又指了指那两台彩电:“一台送到师部的会议室,给干部们学习看新闻用。另一台,送到军区幼儿园,给孩子们看动画片。” 至於那些吃的穿的,更是好办。 “让妈妈把这些东西分一分,给院里那些家里有困难的,或者是有烈士遗孤的家庭都送一些过去。就说是……顾家对所有军属的慰问。” 陆行舟三言两语,就將这个烫手的山芋处理得妥妥噹噹,既全了顾家的面子,又为陆家赚足了人情和好名声,还顺便堵住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悠悠之口。 陆振国和周雅云看著瞬间就想出如此周全办法的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还是我儿子的脑子转得快!”周雅云骄傲地说道。 陆行舟却没有笑。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不是我想出来的。” “是念慈。” “如果是她,她也一定会这么做。” 说完,他不再理会父母那惊讶的表情,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而此时,陆念慈已经一路狂奔到了那栋熟悉的、散发著书香与霉味的小楼前。 她甚至都来不及平復一下自己那因为剧烈奔跑而“怦怦”狂跳的心臟,就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著的杂物间的门! “老师!” 她举著手里的那份文件,像一个急於向家长炫耀奖状的孩子,脸上洋溢著最灿烂、最纯粹的笑容! “老师!您看!您快看这是什么!” 杂物间里,那个鬚髮皆白的老人正戴著一副老花镜,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专注地修补著一本破损的古籍。 听到这熟悉的、充满了喜悦的声音,他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了陆念慈手里那份文件的抬头和那枚鲜红的、不容错认的印章时,他那握著针线、经歷过无数风霜都未曾有过丝毫颤抖的手,猛地一抖! “啪嗒”一声。 手里的针线掉落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摘下老花镜,用手背使劲地揉了揉自己那昏花的双眼。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陆念慈的面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年斑和薄茧的手,想要去接过那份文件,却又仿佛觉得它有千钧之重,迟迟不敢触碰。 “孩子……这……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他那早已乾涸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是真的!老师!都是真的!”陆念慈將文件塞进他的手里,激动得语无伦次,“您平反了!您彻底平反了!” “邀请您回京城!去主持新成立的高能物理研究所!” “您再也不是扫地工了!您是所长!是咱们国家最厉害的科学家!” 顾九思低著头,看著那白纸黑字,看著那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句——“彻底推翻”、“恢復名誉”、“所长”…… 他那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这十几年来的委屈、不甘、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没有哭出声。 他像一尊雕像般静立著,滚烫的泪水划过沟壑纵横的脸庞,在文件上晕开几点水渍。 陆念慈看著老师那剧烈颤抖的背影,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知道,这份文件对老师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名誉的恢復。 更是他作为一个科学家,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尊严和理想的……重生! “好……好啊……” 良久,顾九思才从那巨大的情绪波动中缓过神来。 他用那粗糙的袖口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抬起头。他那双被泪水冲刷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他看著眼前这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孩子,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珍爱,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一切的感激,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杂物间的门口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 陆念慈和顾九思同时回过头。 只见陆行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 夕阳的余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洒了进来,將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此刻竟带著一丝他们从没见过的温柔。 第109章 一笔「巨款」的归属 “你怎么来了?” 陆念慈看著门口那个如同门神般沉默的陆行舟,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以为,像他这样的大忙人,是绝不会对这种“小事”感兴趣的。 陆行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深沉,从激动不已的顾九思身上,缓缓移到陆念慈脸上。他看著她那因喜悦而泛著红晕的小脸,看著她那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自己那身板正的军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东西,递了过去。 “什么?”陆念慈疑惑地眨了眨眼。 “拿著。”陆行舟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命令式的简洁,但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陆念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接了过来。 打开手帕,只见里面静静地躺著两个还冒著热气的……烤红薯。 香甜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陆念慈愣住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冰山一样的哥哥,竟然会特地跑来给她送吃的。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趁热吃。”陆行舟扔下这句话,不等陆念慈反应,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那挺拔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有些……仓皇。 陆念慈看看手里的烤红薯,又看看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个哥哥……好像,也不是那么討厌嘛。 “咳咳,”一旁的顾九思看著眼前这充满了“兄妹情深”的一幕,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打趣道:“你这个哥哥,对你倒是不错。” “才没有!”陆念慈立刻收起笑容,小脸一板,故作嫌弃地说道:“他就是个大冰块!整天板著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烤红薯递到了顾九思的面前。 “老师,您吃。” “好好好。”顾九思笑著接了过来,心里是说不出的熨帖。 一老一小就在这间充满书卷气的杂物间里,分食著那两个充满暖意的烤红薯。 温馨的氛围,驱散了离別前最后一丝伤感。 当晚,陆家的饭桌上,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因为顾九思平反,陆振国和周雅云的心情都极好。周雅云特地多做了两个菜。陆振国还破天荒地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茅台,倒了一小杯,非要跟顾九思喝一个。 “老顾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顾所长了!”陆振国喝得满面红光,舌头都有些大了,“我敬你一杯!祝贺你!也感谢你!” “感谢你这些年对我们家念慈的教导!这孩子能有今天,您功不可没啊!” “振国,你言重了。”顾九思也端起酒杯,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笑容,“是我该感谢你们才对。要不是你们收留了念慈,我又怎么可能遇到这么一个天资卓绝的好学生?” “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安安静静吃饭的陆念慈,感慨地说道:“是这孩子,给了我这个糟老头子……新生啊!”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说著、笑著。 而陆行舟也破天荒地没有提前离席。 他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却没有再散发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他会默默地给陆念慈夹她最爱吃的红烧肉,也会在周雅云给她盛汤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將碗递过去。 那细微的改变,让一旁的周雅云看得心里乐开了花。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家,终于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了。 饭后,陆念慈將父母和陆行舟都叫到了客厅。 她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当著所有人的面,她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露出的是厚厚一沓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味的……大团结! “这……”周雅云看著那至少有上千块的“巨款”,惊得捂住了嘴。 陆振国和陆行舟的眉头也同时皱了起来。 “念慈,你哪儿来这么多钱?”陆振国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顾家给了孩子很多礼物,但没想到竟然还直接给了现金,而且是这么大一笔巨款! “是顾爷爷和林奶奶给的。”陆念慈平静地回答道,“他们说,这是给我的零花钱。” “胡闹!”陆振国一拍桌子,脸上浮现出怒气,“他们给,你就敢要吗?我们陆家虽然不富裕,但还没到要靠卖女儿来过日子的地步!” “这钱,明天我就让行舟想办法给他们退回去!我们一个子儿都不能要!” “爸,您先別生气。”陆念慈並没有被父亲的怒火嚇到。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陆振国,冷静地说道:“这钱,我没打算自己要。” 说著,她將那厚厚的一沓钱,分成了大小不一的两份。 她將那份大的,差不多占了总数五分之四的钱,推到了周雅云的面前。 “妈妈,这笔钱,我交给您。” “家里添了我和弟弟两张嘴,开销肯定大了很多。而且,顾爷爷不是让人给我们家安电话线了吗?我听说那个初装费和每个月的电话费都贵得嚇人。这笔钱您拿著补贴家用。” 周雅云看著眼前那厚厚的一沓钱,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这个女儿,怎么就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啊! “不行!这钱是顾家给你的,我们不能要!”周雅云连连摆手。 “妈妈,您听我说完。”陆念慈拉著她的手,继续说道:“而且,我还有一个请求。”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陆行舟,然后对周雅云说道:“哥哥这次回来,是为了执行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任务。我听说了,像他这样的任务,国家虽然会有经费,但很多时候为了保密,花钱的地方会很不方便。” “这笔钱,您帮我存起来。以后哥哥什么时候需要用钱了,您就从这里面拿给他。就当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为他,也为国家,尽一点绵薄之力。” 轰! 陆念慈这番话,再次深深震撼了陆家三口人! 周雅云彻底愣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心思縝密、考虑周全得不像个孩子的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振国那张严肃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震撼和……骄傲! 他一直以为,这孩子只是聪明,只是坚韧。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心里竟然还装著国家,装著大义! 这份格局,这份胸怀,別说是同龄的孩子,就是他手底下那些身经百战的团长、营长,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而陆行舟更是浑身一震,愣在当场。 他死死地盯著陆念慈那张稚嫩却又无比认真的小脸。 他感觉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了,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他曾经一度认为是“小骗子”、“心机深沉”的妹妹,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支持他的工作。 那不是简单的给钱。 那是一份沉甸甸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信任和……支持! “那……那这剩下的一小部分呢?”周雅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指著桌上那剩下的一小沓钱,问道。 “这个呀,”陆念慈拿起那剩下的一小沓钱,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小財迷”的狡黠笑容,“这是我的『学习基金』!” “学习基金?” “对呀!”陆念慈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以后要考京城的大学,那可是要花很多钱的!我得提前为自己攒点学费和生活费呀!” “而且……”她话锋一转,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著慧黠的光,“光靠攒钱可不行,钱是死的,得让它活起来才行!” “我打算,用这笔钱,做点小生意。” “让钱,生钱!” 她这番充满了“资本家”味道的言论,再次让在场的三位听眾陷入了呆滯。 做生意? 让钱生钱? 这……这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该说出来的话吗?! 陆振国看著女儿那充满了自信和野心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女儿的认知,还是太肤浅了。 她的心里,藏著一个比他想像中还要更加广阔、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 第110章 一份跨越时代的馈赠 “做……做生意?” 周雅云看著女儿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在她的认知里,“做生意”这三个字是跟“投机倒把”划等號的。那可是要被抓起来批斗的! “念慈,你可別胡来啊!”她紧张地拉著陆念慈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万一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给割了,那可怎么办?” “妈,您放心。”陆念慈看著母亲那充满了担忧的脸,笑著安慰道:“我说的做生意,不是那种投机倒把,而是用我们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去创造財富。” “这叫勤劳致富!是光荣的!” 她用一种这个时代的人还无法完全理解的语言,重新定义了“生意”的內涵。 陆振国沉默地看著女儿。 他虽然也不太赞同她这么小的年纪就去接触那些“钱眼儿”里的事,但他更好奇。自己这个“妖孽”女儿的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惊世骇俗的想法? “你想做什么生意?”他沉声问道。 陆念慈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暂时保密。不过我保证,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看著女儿那充满了自信和狡黠的眼神,陆振国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嘆了口气,对周雅云说道:“算了,钱你先帮她收著。她想做什么,就让她折腾去吧。” “只要不犯法,不违反原则,我们就在旁边看著。”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这个女儿,或许真的能折腾出一番让他,乃至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事业。 …… 三天后,是顾九思回京城的日子。 军区派了一辆专车,陆振国和陆念慈亲自去送他。 没有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也没有敲锣打鼓的欢送仪式。 一切都进行得低调而又安静。 这既是顾九思本人的要求,也是上级的指示。 毕竟,他这次回去,身上还肩负著极其重要的保密任务。 临上车前,顾九思將陆念慈拉到了一旁。 他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和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黄铜钥匙。 “孩子,老师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 他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和钥匙塞到陆念慈手里,那双明亮的老眼里充满不舍和慈爱。 “这个包裹里,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一些笔记和手稿,有物理学的、也有你感兴趣的医学的,还有一些……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徒弟周文轩留下的东西。” “你天资聪颖,悟性极高,这些东西留在你手里,比放在我这个老头子那里更能发挥作用。” 陆念慈抱著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感觉自己抱著的不是一堆纸,而是这位老人一生的心血和传承。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师……” “別哭。”顾九思笑著拍了拍她的头,“我们不是生离死別。” “京城,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他又拿起那把黄铜钥匙,郑重地交到她的手上。 “这把钥匙,你收好。” “这是我在京城的一个住处的钥匙,地址就在钥匙柄上刻著。那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没有人知道。” “以后,你到了京城,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是不想住在顾家,隨时都可以去那里。” “记住,那里,也是你的家。” 顾九思的话里,似乎隱藏著某种深意。 陆念慈敏锐地感觉到,老师似乎预料到她未来在京城的路,並不会一帆风顺。 她没有多问。 她只是將那把带著老师体温的钥匙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师,您放心。” “我一定会去京城找您的。” “我还要听您给我讲量子力学,讲宇宙大爆炸呢!” “好好好!”顾九思开怀大笑。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关门弟子,然后毅然转过身,登上了那辆將带他重返荣耀与梦想的汽车。 汽车缓缓开动,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陆念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知道,老师的离去,意味著她在这个军区大院里,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精神导师和庇护者。 接下来的路,她需要一个人走了。 回到家,陆念慈將自己关在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裹。 里面是厚厚的一沓沓手稿。 纸张早已泛黄,字跡却依旧刚劲有力。 有她熟悉的、关於相对论和量子物理的推演公式。 有她看不懂的、画著各种精密机械图纸的设计草稿。 还有一本让她呼吸瞬间一滯的……外科手术笔记! 那本笔记的封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但里面的內容却保存得完好无损。 上面用一种极其精炼的笔法,详细记录了各种在七十年代堪称“天方夜谭”的外科手术! 从最基础的清创缝合、到复杂的断肢再植,甚至还有……心臟搭桥手术的理论构想! 其理念之超前、思路之大胆,让陆念慈这个前世的顶尖外科医生都嘆为观止! 她敢肯定,这绝对不是顾九思老师的手笔! 物理学和医学虽然有相通之处,但隔行如隔山。 这一定是……周文轩的遗物! 那个和她哥哥陆行舟一样,同属於“利剑”特別行动小组,却早已牺牲了的天才特工! 陆念慈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顾九思老师会说,周文轩是他“不成器”的徒弟。 因为这个徒弟的天赋,根本就不在物理学上! 他是一个天生的外科医生!一个被特工事业耽误了的医学天才! 而他留下的这本笔记,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它不仅仅是一本手术笔记。 它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足以开启华夏现代外科学新纪元的……钥匙! 陆念慈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那一行行熟悉的、充满了力量的字跡。 一股强烈的、久违的衝动,从她的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 她想拿起手术刀! 她想重返那个她最熟悉、最热爱的战场! 她想用这本笔记里的知识,去拯救更多的生命! 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只有五岁孩子大小的、稚嫩的小手。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不行。 还不行。 她现在还太小了,太弱了。 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这份足以顛覆时代的惊天宝藏。 她必须等。 等到她长大。 等到她考上京城。 等到她拥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和实力! 陆念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 她將那本珍贵的手术笔记和顾九思老师留下的其他手稿,小心翼翼地重新包裹好,然后藏在了床底下最隱秘的一个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冬的冷风夹杂著一丝萧瑟,迎面吹来。 院子里,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著旋儿,飘落下来。 陆念慈看著那空荡荡的院子,心里也感到一阵空落落的。 老师走了。 弟弟也走了。 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温暖和安全的家,似乎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阵“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伴隨著几个妇女的说笑声,从楼下不远处传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陆政委家那个新来的小丫头,可真不得了!” “何止是不得了!简直是手眼通天啊!” “可不是嘛!前几天刚把顾家的老首长给盼来了,这才几天功夫,又把那个在图书馆扫了十年地的顾老头给弄回京城当大官去了!” “我可听说了,顾家临走的时候,给陆家送了整整一卡车的礼物!彩电!冰箱!那傢伙,咱们见都没见过!” 那酸溜溜的、充满嫉妒的声音,像针一样刺入陆念慈的耳朵。 第111章 大院里的风言风语 “要我说啊,这人跟人啊,就是命不一样!” 一个尖细的女声再次响起,那语气里的酸味,隔著几十米远都能闻到。 “咱们这院里,谁家孩子不是根正苗红的?可你看谁有她那个好命?” “先是被陆政委两口子当成亲闺女疼,现在又成了京城顾家的座上宾!我看啊,这小丫头可不简单,心眼儿多著呢!” “就是就是!”另一个粗嘎的嗓音立刻附和道,“五岁的孩子,哪儿来那么多鬼主意?又是卖糖葫芦,又是下棋贏了李师长家的混世魔王,现在还把顾家哄得团团转。要我说,这根本就不是个孩子,活脱脱一个小妖精!”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陆政委和周雅云是怎么想的,放著自己亲儿子不疼,偏偏把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当成宝!我看啊,早晚有一天得被这丫头给骗了!” 楼下那几个长舌妇的议论声越来越不堪入耳。 她们刻意放大了音量,那一句句充满了恶意揣测和嫉妒的话语,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刀刀都朝著陆念慈的心窝子上捅。 换做任何一个真正的五岁孩子,听到这些恶毒的言语,恐怕早就已经嚇得躲起来偷偷哭了。 但陆念慈只是静静地听著。 她稚嫩的小脸上毫无表情,一双清澈的眼眸古井无波。 前世,在那个竞爭激烈的顶尖医院里,她听过比这恶毒十倍、百倍的流言蜚语。 有人嫉妒她的才华,说她能坐上最年轻外科主任的位置,是靠著不正当的男女关係。 有人眼红她的成就,在背后造谣说她的手术出了重大医疗事故,被她用钱和权势给压了下去。 对於这些,她从来都懒得去辩解。 因为她知道,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无法堵住一张想要造谣的嘴。 对付流言最好的方式不是愤怒、不是辩解,而是无视。 然后,用绝对的实力,將那些跳樑小丑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们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 陆念慈缓缓地关上了窗户。 那刺耳的议论声被隔绝在了窗外。 她的世界,再次恢復了安静。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顾家的到来,像一块巨石,彻底打破了军区大院里那看似平静的湖面。 她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羡慕、嫉妒、猜测、恶意…… 这些东西,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像影子一样跟隨著她。 她必须儘快地强大起来! 不仅是为了那个去京城的约定。 更是为了让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意! …… 接下来的日子,陆念慈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和简单。 每天,她依旧会去学校上课。 但她已经不再满足於课本上的那些知识。 她將更多的时间,花在了顾九思老师留给她的那些“宝藏”上。 白天,她在学校里扮演著一个安静的天才学霸。 晚上,她就將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 物理、化学、医学、密码学、微表情分析…… 那些在外人看来枯燥乏味的东西,在她眼里,却充满了无穷的乐趣。 而大院里的风言风语,也如同她预料的那样,愈演愈烈。 她成了所有家属在閒聊时都绕不开的话题。 有人说她“命好”,是天生的“福星”。 有人说她“会攀高枝”,小小年纪就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换取最大的利益。 更有人將她和陆行舟联繫在一起,编排出各种各样不堪入耳的“故事”。 说她用狐媚手段勾引了陆家的亲儿子,才让那个一向冷酷无情的冰山连长对她另眼相看。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周雅云和陆振国的耳朵里。 周雅云气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好几次都想衝出去跟那些长舌妇理论,但都被陆振国给拦了下来。 “嘴长在別人身上,你管得了吗?”陆振国虽然也气得脸色铁青,但他比周雅云更沉得住气,“你现在衝出去跟她们吵,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 “那……那怎么办?就任由她们这么欺负我们家念慈吗?”周雅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欺负?”陆振国冷笑一声,“她们也配?” 他看了一眼女儿那虽然沉默、但眼神却愈发坚定的侧脸,沉声说道:“不用理会。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们家念慈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够了。” “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的人都闭上嘴!” 陆念慈听著父亲那充满了信任和维护的话语,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是啊。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 她只需要,做好她自己。 这天下午,陆念慈从学校回来,刚走进大院,就迎面遇上了几个刚刚从军区合作社买完东西回来的妇女。 为首的正是那个院里出了名的长舌妇——张干事的爱人王翠芬。 王翠芬一看到陆念慈,那双三角眼立刻就亮了。 她故意拦住了陆念慈的去路,然后阴阳怪气地对著身旁的几个妇女说道:“哎哟,这不是咱们院里的大名人,陆家的小千金嘛!” “这是刚放学回来啊?” “瞧瞧这小脸蛋白嫩的,这身衣服也漂亮!嘖嘖,就是不一样啊!哪像我们家那野丫头,整天在外面疯跑,弄得跟个泥猴儿似的!” 她的话引来了身旁几个妇女一阵附和的鬨笑。 陆念慈停下脚步,抬起头,平静地看著她。 她没有说话。 但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却看得王翠芬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你……你看什么看?!”王翠芬被她看得有些恼羞成怒,声音也拔高了八度,“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怎么著?还想让你那个当政委的爸爸来抓我啊?!” “我告诉你们,”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对著周围的人大声嚷嚷起来,“別看她现在神气!那都是装出来的!” “我可听说了,她那个亲弟弟一走,她就在家里天天哭!饭都不吃!我看啊,她根本就不是捨不得弟弟,她是怕顾家那棵大树倒了,她以后没地方攀了!” “她……” 王翠芬还想继续说下去,但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却突然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说够了没有?”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王翠芬僵硬地转过身。 当看清身后那人的脸时,她原本囂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是陆行舟!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俊朗的脸上毫无表情,但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著骇人的杀气! “我……我……”王翠芬嚇得舌头都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陆家的妹妹,”陆行舟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將王翠芬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种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了?” 那带著威压与鄙夷的语气,臊得王翠芬脸颊发烫,如同被当眾扇了一耳光。 第112章 我哥,陆行舟 “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开个玩笑!” 在陆行舟那泰山压顶般的气势下,王翠芬嚇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隨时可能將她撕成碎片的……猛兽! 她想跑,可是她的双腿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玩笑?” 陆行舟冷笑一声。 “拿我妹妹的名誉开玩笑?” “你觉得你配吗?” 他那充满了鄙夷和不屑的语气,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王翠芬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 “我……”王翠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恐惧、难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气昏过去。 周围那些刚刚还在跟著起鬨的妇女们,此刻也都嚇得噤若寒蝉,一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向对谁都冷冰冰的陆家儿子,竟然会为了这个新来的妹妹,发这么大的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维护了! 这是在用他那不容置疑的身份和地位,向整个大院的所有人,宣告一个事实—— 这个叫陆念慈的女孩,是他陆行舟罩著的人! 谁敢动她,就是跟他陆行舟过不去! 陆念慈也愣住了。 她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將她牢牢护在身后的、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了一股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有感动,有温暖,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像漂泊已久的孤舟,终於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不管你以前听到了什么,也不管你以后会听到什么。” 陆行舟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快要被嚇瘫的王翠芬,他转过身,用他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那冰冷而又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只说一遍,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陆念慈,她是我陆行舟的亲妹妹。” “她是我们陆家名正言顺的女儿,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更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对她说三道四,嚼那些骯脏齷齪的舌根……”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机! “就別怪我陆行舟不念街坊邻居的情面!” “到时候,我不介意亲自去你们家男人的单位,跟他们的领导,好好『聊一聊』!” 轰! 这句话的威胁意味,简直比直接动手打人还要更加致命! 在军区大院里,男人的前途,就是一个家庭的天! 陆行舟这番话,无疑是掐住了她们所有人的命脉! 在场的所有妇女,脸色都“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们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倖心理,一个个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 陆行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那几个妇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原地就只剩下了陆行舟和陆念慈两个人。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陆行舟看著眼前这个正仰著小脸,用一种他看不懂的、亮晶晶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的小丫头,他那张冰山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转过头,不敢与她对视。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別自己扛著。” 他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你现在是我妹妹,有人欺负你,就该告诉我。” “哦。”陆念慈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突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像一缕暖阳,瞬间照亮了陆行舟的世界。 “知道了,哥哥。” 她用一种无比清脆、无比真诚的声音说道。 那一声“哥哥”,叫得又甜又软。 像一块蜜糖,融化了他冰封已久的心。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 “咳!走了,回家!”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態,再次板起了脸,迈开长腿就朝著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陆念慈看著他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迈著轻快的小短腿,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哥哥,你等等我!” 夕阳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显得和谐而温暖。 这幅画面显得格外温暖。 …… 这次“杀鸡儆猴”的事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从那以后,大院里那些关於陆念慈的风言风语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见到她,都会客客气气地叫她一声“念慈”,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再也没有人敢当著她的面,或者是在背后,说一句她的不是。 陆念慈终於过上了一段难得的清静日子。 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为自己的“生意”做准备上。 她知道,陆行舟的保护只是一时的。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永远都只有自己。 她必须儘快地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再小覷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进入了十一月。 哈尔滨的天气越来越冷,外面已经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天,邮递员送来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跡让陆念慈的心瞬间飞扬了起来! 是林奶奶的来信!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信纸上,是林慧兰那充满了慈爱和关切的问候。 她告诉陆念慈,望北在京城一切都好。 顾家为他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和语言矫正师。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的自闭症状已经大为好转,现在已经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流利地说话和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他还开始去京城最好的幼儿园上学,交到了很多新朋友。 信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画。 画是用蜡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充满了童趣。 画上是一个穿著漂亮裙子的小女孩和一个穿著小军装的小男孩。 他们手拉著手,站在一座宏伟的、插著五星红旗的建筑前。 建筑的旁边,还画著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太阳。 在画的右下角,用同样歪歪扭扭的笔跡,写著两个字—— “姐姐”。 陆念慈看著那熟悉的画风,看著那两个充满了依恋的字,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知道,这是弟弟画的。 画上的那个小女孩是她,那个小男孩是他。 而那座宏伟的建筑,是天安门。 弟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在京城,在天安门前,等著她。 等著她去兑现那个“拉勾”的约定。 陆念慈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那张画。 她仿佛能透过那薄薄的纸张,看到弟弟那充满了期盼的小脸。 “小石头,等著姐姐。” 她对著画,轻声地呢喃著。 “姐姐,很快,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就在她沉浸在对弟弟的思念中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那声音在这个年代的普通家庭里显得格外突兀和……珍贵。 第113章 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屋內的寧静。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周雅云,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路小跑地冲了出来。 “来了来了!” 她拿起那黑色的堪称“奢侈品”的话筒,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新奇。 “餵?您好,这里是陆家,请问您找谁?” 这台电话,是顾家动用特权,专门为陆家申请安装的军用加密线路。 一个星期前,当电信局的工人来家里拉线安装的时候,几乎惊动了整个军区大院。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用一种看西洋镜般的眼神,看著这个黑色的“铁疙瘩”被安放在陆家的客厅里。 那羡慕嫉妒的眼神,简直比上次看到那台大冰箱还要夸张。 周雅云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高科技”玩意儿,业务还不太熟练。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 只见周雅云脸上的紧张瞬间就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哎呀!是林大姐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热情和喜悦,“您好您好!我们都好著呢!家里一切都好!” “念慈!念慈快来!是京城的奶奶打来的电话!” 她激动地朝著陆念慈的房间大声喊道。 陆念慈的心“咯噔”一下! 她放下手里那封还带著弟弟余温的信,三步並作两步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妈妈!” “快!快来接电话!”周雅云將话筒递给了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是奶奶!奶奶说,望北要跟你说话!” 望北! 陆念慈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话筒。 她將话筒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耳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餵……?” 她试探著,轻轻地喂了一声。 那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慈祥的声音响了起来。 “念慈啊,是奶奶。” 林慧兰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和宠溺。 “奶奶,您好。”陆念慈连忙乖巧地问好。 “哎,好,好。奶奶好著呢。”林慧兰笑著说道,“奶奶就是想问问你,信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收到了!”陆念慈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我刚看完!谢谢奶奶!也……也谢谢弟弟!” “呵呵,那小子,听说我要给你写信,非要闹著给你画一幅画。拦都拦不住。”林慧兰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但更多的是骄傲。 “对了,他就在我旁边呢。从早上起来就念叨著要给你打电话。你等著啊,我让他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紧接著,一个陆念慈在梦里听了无数遍的、稚嫩的、带著一丝急切的童音,透过那细细的电话线,清晰地传了过来! “姐姐!” 轰! 听见这声呼唤,陆念慈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捂著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可是,那巨大的思念和委屈,却像是汹涌的潮水,怎么也控制不住! “姐姐?姐姐你在听吗?你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顾望北,没有听到姐姐的回应,瞬间急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姐姐,你是不是……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没有!”陆念慈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逼回眼泪,用一种儘量平稳的、带著浓浓鼻音的声音说道:“姐姐没有生气。姐姐就是……就是太想你了。” “我也想姐姐!天天都想!”电话那头的顾望北立刻大声地回应道。 那毫不掩饰的思念,像一道最温暖的暖流,瞬间流遍了陆念慈的全身。 “姐姐,我跟你说,京城可好玩了!” 顾望北打开了话匣子,像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兴奋地跟姐姐分享著他这一个月来的新生活。 “爷爷给我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飞机模型!比我们家里的桌子还大!” “奶奶天天都给我做好吃的!有肉!有蛋糕!还有巧克力!” “我还去上幼儿园了!我们老师夸我可聪明了!还给我发了一朵小红花呢!” 他用最天真、最纯粹的语言,向姐姐炫耀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陆念慈就这么静静地听著。 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著温柔的笑容。 她能想像得到,电话那头的弟弟,此刻一定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可爱模样。 真好。 她的弟弟,终於不用再过那种担惊受怕、食不果腹的日子了。 他终於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享受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和教育。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京城啊?” 顾望北炫耀完了,又回到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上。 “奶奶说,等你放了寒假,就去接你!” “姐姐,你一定要来啊!望北带你去吃烤鸭!带你去爬长城!” “好。”陆念慈应道,“姐姐一定去。” “拉勾!” “嗯,拉勾。” 姐弟俩隔著几千公里的电话线,再次定下了那个属於他们的约定。 又聊了一会儿,林慧兰才心疼电话费太贵,催著顾望北掛了电话。 陆念慈依依不捨地放下了话筒。 但她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暖暖的,涨涨的。 弟弟的声音,像一剂最有效的强心针,让她那因为思念而有些消沉的意志,再次变得无比坚定! 去京城! 考上京城最好的大学! 这个目標,在她的心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迫切!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念慈一边疯狂地吸收著各种知识,一边开始为自己的“生意”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她將自己关在房间里,用了一天的时间,画出了一份详细得令人髮指的……“商业计划书”。 从市场分析,到產品定位,再到成本核算和利润预估。 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明了,逻辑縝密。 如果让后世任何一个顶尖的商业分析师看到这份计划书,恐怕都会惊掉下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出自一个五岁的孩子之手。 做完计划书,陆念慈又开始了自己的“市场调研”。 她利用周末的时间,拉著已经彻底沦为她“小跟班”的李浩,跑遍了哈尔滨市大大小小的菜市场和合作社。 她发现,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 隨著天气越来越冷,市场上的新鲜蔬菜种类急剧减少。 除了土豆、白菜、萝卜这“过冬三件套”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绿叶蔬菜的影子。 偶尔有从南方运过来的一点稀罕的青菜,那价格也贵得离谱,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 巨大的市场空白! 无限的商机! 陆念慈看著那萧条的菜市场,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她的计划,可行! 而且,是大大的可行! 当天晚上,她就召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她將自己的那份“商业计划书”和“市场调研报告”,郑重地摆在了父亲陆振国和母亲周雅云的面前。 “爸,妈。” 她指著计划书上那个她用红笔圈出来的、大大的標题,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第一个目標——” “让全哈尔滨的人,在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第114章 一份惊世骇俗的计划书 “让全哈尔滨的人,在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周雅云看著女儿那份画得工工整整、甚至还用不同顏色水彩笔標註了重点的“计划书”,又听著这句石破天惊的“豪言壮语”,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五岁的女儿说话,而是在听某个国家农业部的领导做报告。 这……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念慈啊,”她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打击到女儿的积极性,“妈妈知道你聪明,也知道你想为家里分忧。但是,这冬天种菜……它不现实啊。” “自古以来,这天寒地冻的,別说是菜了,就是地都冻得跟石头一样硬,怎么可能种出东西来呢?这违背自然规律啊!” “妈,谁说一定要种在地里?”陆念慈神秘一笑。 她翻开计划书的第二页,上面画著一张详细得令人髮指的设计图。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由木头或竹子作为骨架,外面覆盖著一层透明薄膜的奇怪建筑。 “这是什么?”周雅云和陆振国同时凑了过去,好奇地看著那张他们从未见过的设计图。 “我叫它『暖房』。” 陆念慈用小手指著图纸,像一个最专业的建筑师,开始为她的两位“客户”讲解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给蔬菜盖一个透明的房子。” “这个房子的墙壁,要用一种透光的材料来做,比如塑料薄膜,或者玻璃。” “这样一来,白天的阳光就可以透过这层『墙壁』照进来。” 她拿起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小太阳,和几条代表阳光的射线。 “我们都知道阳光是有热量的。这些热量进入『暖房』后,因为有这层『墙壁』的阻隔,就很难再散发出去。” “这样,『暖房』里面的温度就会比外面高很多。就像我们夏天坐在关著窗户的汽车里一样,会感觉特別热。” “我们管这种现象,叫做『温室效应』。” 温室效应? 这个在后世连小学生都知道的词汇,在七十年代,却是一个极其陌生和专业的物理学名词。 周雅云听得云里雾里,满脸茫然。 但陆振国见识不凡,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眼神倏地一凛! 他好像……在某本內部的科学杂誌上,看到过类似的理论! “有了足够的温度,我们再把土地搬进『暖房』里,给它们浇水,施肥。这样,不就可以在冬天种出新鲜的蔬菜了吗?” 陆念慈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解释了这个在当时堪称“黑科技”的原理。 周雅云依旧是半信半疑。 但陆振国的內心,已是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盯著女儿那张稚嫩却又充满了智慧的小脸,又看了看那张画著各种数据和符號、逻辑严密得不像话的设计图。 他只觉自己的认知,正被这个五岁女儿一点点打破。 这……这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这种知识,这种逻辑,这种远见…… 就算是农业大学的教授,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你……这些东西,都是谁教你的?”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沙哑。 来了。 又是这个问题。 陆念慈心里早有准备。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骄傲和自豪的神情。 “是我爸爸!” 她再次將这个万能的、也是最无法反驳的理由搬了出来。 “我爸爸有很多很多的书!有打仗的、有种地的,还有好多我看不懂的画!” “他说,我们军人的后代,不仅要会保家卫国,更要学会建设祖国!” “这些,都是我从画书里看到的!” 她將所有的“不合理”,都归功於那位早已牺牲、却在所有人心中被塑造成了“军神”的父亲,苏卫国。 果然,陆振国在听到“苏卫国”这个名字时,他那充满了怀疑和审视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柔软了下来。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脸上露出了既悲伤、又欣慰的复杂神情。 是啊。 卫国那个傢伙,就是这样一个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天才! 也只有他,才能教出如此“妖孽”的女儿! “好!好啊!”陆振国重重地一拍大腿,那充满了震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决断! “不愧是卫国的女儿!有他当年的风范!”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地踱著步。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他想到的,已经不仅仅是冬天能不能吃上青菜这点“小事”了。 他想到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如果! 如果这个“暖房”真的能成功! 那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他们北方的边防线上,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啃著冻土豆、嚼著压缩饼乾守卫国门的战士们,將有机会在冬天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青菜汤! 那意味著,他们整个北方军区,乃至整个华夏的北方,都將彻底解决冬季蔬菜供应短缺这个困扰了千百年的歷史性难题! 这……这是何等巨大的功劳! 这又是何等重要的战略意义! 想到这里,陆振国沉寂多年的心又狂热地跳动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足以改变歷史的巨大机遇! 而开启这个机遇的钥匙,就掌握在他眼前这个年仅五岁的女儿手上! “爸?”陆念慈看著父亲那阴晴不定、激动不已的脸,试探著叫了一声。 “干!” 陆振国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念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这个『暖房』,我们干!” “不仅要干!还要大干!特干!” 他指著窗外后院那片因为冬天而荒芜了的菜地,豪气干云地说道:“这片地,都归你了!” “你需要什么,跟爸爸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我要在咱们家的后院里,看到你说的那个『暖房』!” 得到了父亲的全力支持,陆念慈的心里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只要把这件事上升到“战略高度”,她这个思想觉悟极高的军人爸爸,就绝对不会拒绝! “谢谢爸爸!”她甜甜地敬了一个不怎么標准的军礼。 然而,喜悦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如一盆冷水浇下。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听起来很美好。 可是,在七十年代,很多东西,並不是有钱有人就能解决的。 比如,搭建“暖房”最关键的两种材料—— 大面积的、透光性好的塑料薄膜。 和足够坚固、能够抵御风雪的木材或竹竿。 在那个物资极度匱乏,买什么都需要“票”的年代,这些东西,尤其是前者,简直比黄金还要稀有! 她上哪儿去弄这些东西呢? 陆念慈的眉头,第一次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天才计划”,在真正实施的第一步,就遇到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115章 哥哥的「秘密武器」 计划通过的喜悦,很快就被现实的骨感冲刷得一乾二净。 接下来的两天,陆念慈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她先是去了市里最大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 结果可想而知。 塑料薄膜这种在当时主要用於工业和农业生產的“战略物资”,別说是买了,普通人连见都见不到。 售货员阿姨听了她的要求,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她,然后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別在这儿捣乱。 至於木材,更是想都別想。 那都是有严格计划和分配的。普通人家想买几根木头修补一下桌椅都得托关係、走后门,更別提她需要的是足以搭建一个“房子”的量了。 陆念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是说不出的沮丧。 难道自己这个宏伟的计划,就要因为这最基础的材料问题而胎死腹中了吗? 她不甘心! 晚上回到家,她连饭都吃得没滋没味。 周雅云看出了女儿的失落,心疼地给她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念慈,怎么了?不开心吗?” “妈,我找不到盖『暖房』的材料。”陆念慈耷拉著小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 “找不到就算了。”周雅云笑著安慰道,“冬天种菜本来就是异想天开,不成功也没什么。快吃饭吧,別为了这点事不开心。” 一旁的陆振国也点了点头,说道:“材料的事情不著急,我已经托后勤部的老战友去想办法了。不过你也別抱太大希望,这东西確实不好弄。” 看著父母那虽然安慰、但明显也不抱什么希望的表情,陆念慈的心里更堵了。 只有陆行舟。 他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默默地吃著饭。 他那张冰山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对妹妹遇到的困难漠不关心。 吃完饭,陆念慈將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著那张完美的设计图,唉声嘆气。 她將自己前世今生所有的知识和人脉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试图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在绝对的时代局限性面前,任何的智慧和计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咚咚。”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阵沉稳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啊?”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门外没有传来声音。 只有门板被再次敲响的“咚咚”声。 陆念慈疑惑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只见陆行舟像一尊门神,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的手里,拎著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散发著一股怪味的麻袋。 “你……”陆念慈刚想问他有什么事。 陆行舟却二话不说,將手里的麻袋往她房间的地上一扔。 “哗啦”一声! 一堆五顏六色的、带著各种污渍和破洞的……塑料布,从麻袋里滚了出来。 有红色的、有蓝色的、有绿色的,甚至还有印著“为人民服务”字样的。 虽然看起来又脏又破,但那熟悉的材质,却让陆念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这是……”她不敢置信地指著地上的那堆“垃圾”。 “军区废品站。”陆行舟言简意賅地吐出了四个字。 “这些都是各个单位报废的宣传横幅和包装材料。” “虽然破了点,但洗洗补补应该还能用。” 陆念慈的心臟“怦怦”狂跳!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废品站! 在那个提倡勤俭节约、废物利用的年代,废品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很多在普通人看来是“垃圾”的东西,在她这个拥有著超越时代眼光的人眼里,却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还有这个。” 陆行舟又从身后拿出了几根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长短不一的竹竿。 “这是炊事班以前用来晾晒被褥的,后来换了铁的,这些就扔在墙角没人要了。” “应该够你搭个架子了。” 塑料布!竹竿! 搭建“暖房”最关键的两个材料,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陆念慈看著眼前这个依旧板著一张脸,仿佛只是隨手扔了两件垃圾给她的哥哥。 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堵得眼眶发酸。 她知道,这些东西绝不是他“隨手”捡来的。 以他那爱乾净到近乎洁癖的性格,是绝不可能主动去碰废品站里那些脏东西的。 他一定是……特地为她去的。 他嘴上说著不关心,却在背后,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著她。 “谢谢你,哥哥!” 陆念慈的眼眶又红了。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哥哥面前,好像越来越爱哭了。 “谢什么。”陆行舟的眼神有些闪躲,他转过头,不敢看她那亮晶晶的眼睛。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赶紧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別弄脏了我的地。” 他扔下这句言不由衷的“嫌弃”,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那背影,依旧带著一丝熟悉的“仓皇”。 陆念慈看著他的背影,再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口是心非的哥哥,真是……可爱得要命! 有了材料,陆念慈的干劲瞬间被点燃了! 她也顾不上脏,立刻蹲下身,开始分拣那些五顏六色的塑料布。 她发现,这些塑料布虽然看起来破旧,但材质却非常好,厚实而又坚韧。 只要把它们清洗乾净,再用针线把那些破洞的地方细细地缝补起来,完全可以拼接成一张巨大的、足以覆盖整个暖房的“天幕”! 说干就干! 她立刻打来一盆水,拿起刷子,开始清洗那些塑料布。 陆行舟虽然嘴上说著嫌弃,但却没有真的离开。 他靠在门口,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灯下忙碌著,那双冰冷的眼眸里,闪烁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光芒。 看著看著,他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他这个在部队里带兵操练、杀伐果断的特种连长,第一次,为一个五岁的女娃娃,捲起了袖子。 “让开,我来。” 他走过去,一把抢过陆念慈手里的小刷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陆行舟那充满了大男子主义的命令式语气,在此刻的陆念慈听来,却不亚於天籟之音。 “这种粗活,不適合你干。” 第116章 暖房拔地起 “你去把那些竹竿按照你图纸上的尺寸量好,做好標记。” “这种粗活,不適合你干。” 陆行舟那充满了大男子主义的命令式语气,在此刻的陆念慈听来,却不亚於天籟之音。 她看著眼前这个卷著袖子,正笨拙地用小刷子清洗著那些又脏又臭的塑料布的冰山哥哥,心里是又好笑又感动。 她没有再跟他客气。 “好嘞!哥哥你最好了!” 她甜甜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像一只快活的小兔子,转身跑去处理那些竹竿了。 於是,陆家的后院里,出现了一幅极其奇异而又温馨的画面。 哥哥陆行舟,这个在部队里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却像一个最普通的居家男人,任劳任怨地清洗著那堆积如山的“垃圾”。 而妹妹陆念慈则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总工程师,拿著一把捲尺和一支铅笔,在那些长短不一的竹竿上,精准地测量、计算、画线。 她那双稚嫩的小手,握著笔的姿势却异常沉稳。 她脑子转得飞快,精准计算著每一处细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如何將这些长短不一的废弃竹竿,通过最合理的切割和拼接,组合成一个既坚固又美观的半圆形穹顶。 这其中涉及到的几何学、材料力学和结构学知识,別说是普通人,就是专业的工程师,恐怕也得计算上半天。 但陆念慈却仿佛信手拈来。 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下笔如飞。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竹竿都被她规划得明明白白。 哪一根做主梁,哪一根做次梁,哪一根需要切割,哪一根需要拼接,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陆行舟在旁边看著,心里是越来越震惊。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妹妹的认知,似乎永远都停留在“冰山一角”。 你以为她只是聪明,她却能徒手掰弯铁皮文具盒。 你以为她只是力气大,她却能用一盘棋,下出兵法的味道。 你以为她只是会下棋,她却能为了一个扫地老人,向顾家求一份天大的人情。 而现在,她又向他展示了她在建筑学上那匪夷所思的天赋! 这个小丫头的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孽”?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陆家都进入了“总动员”的状態。 白天,陆振国和陆行舟要去部队上班。 清洗、缝补塑料布和切割、打磨竹竿的活,就落到了周雅云和陆念慈的身上。 周雅云一开始还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觉得女儿就是在瞎胡闹。但当她看到女儿那专注认真的神情和那张越来越有模有样的设计图时,她也渐渐被感染了。 她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拿起针线,按照女儿画好的图样,將那些清洗乾净的塑料布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 她那双曾经只会拿手术刀和锅铲的手,如今做起针线活来,竟然也是有模有样。 而陆念慈,则成了这个项目的总指挥兼总设计师。 她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后院,检查“工程进度”。 “妈妈,您这块布缝歪了,到时候会漏风的,要拆了重来。” “这个地方的针脚不够密,得多缝两道,不然冬天风大,容易被吹裂。” 她用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专业和严苛,要求著每一个细节。 周雅云被她指挥得团团转,有时候也忍不住抱怨两句:“你这孩子,比我们医院的主任还难伺候!” 但嘴上虽然抱怨,她手上的活却一点也不敢马虎。 因为她从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名为“梦想”的光芒。 而她,愿意为了女儿的这个梦想,去付出自己所有的努力。 到了晚上,陆振国和陆行舟下班回来。 父子俩吃完饭,二话不说,就跑到后院,开始干起了“木工活”。 陆振国负责用锯子,按照陆念慈画好的线,將那些竹竿一根根地锯开。 而陆行舟则负责用砂纸,將那些切割口打磨光滑,防止它们划破塑料布。 父子俩都是军人出身,动手能力极强。 一个力大无穷,一个精准细致。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效率极高。 就连已经彻底沦为陆念慈“头號小弟”的李浩,也带著他那帮“兄弟们”,天天放学后就往陆家跑。 他们干不了什么技术活,就负责帮忙搬搬东西、打扫打扫卫生,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比上体育课还积极。 一时间,陆家的后院,成了整个军区大院里最热闹、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所有的人都好奇,这陆家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是在盖鸡窝?还是在搭鸽子棚? 没有人相信,他们是在盖一个能在冬天种出蔬菜的“神仙房子”。 所有的人,都抱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等著看陆家这个笑话。 然而,他们註定要失望了。 一个星期后。 在全家人的共同努力下,一座长约十米、宽约五米、高近三米的半圆形、充满未来科幻感的“白色巨蛋”,奇蹟般地在陆家的后院里拔地而起! 当最后一块缝补好的塑料布被严丝合缝地覆盖在竹製的骨架上时。 当冬日里那温暖的阳光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薄膜,洒进“暖房”內部时。 所有参与了这个工程的人,都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嘆声! “天啊!这……这里面真的比外面暖和好多!” 周雅云第一个冲了进去,她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与室外截然不同的暖意,激动得语无伦次。 陆振国也走了进去,他看著那坚固而又美观的穹顶结构,看著那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內部空间,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和……狂喜! 成了! 真的成了! 他女儿那个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竟然真的变成了现实! 只有陆念慈。 她站在暖房的门口,看著眼前这个凝聚了她和家人无数心血的“作品”,看著那被阳光铺满的、即將播撒希望的土地。 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又自信的笑容。 这,只是第一步。 一切即將从这个小小的“暖房”里,开始萌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再次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暖房是盖好了。 可是,种子呢? 第117章 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 “种子呢?” 周雅云一句话,让眾人刚燃起的兴奋劲儿顿时凉了半截。 是啊。 暖房盖好了,土地也翻好了,甚至连从炊事班要来的有机肥都准备好了。 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没有种子,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空架子! “这……这都入冬了,上哪儿去找蔬菜种子啊?”周雅云愁眉苦脸地说道。 在七十年代,可没有后世那种一年四季都能买到各种种子的农资店。 种子的发放和购买,都是由公社统一管理,有严格的季节和计划性。 现在这个季节,別说是青菜种子了,就是萝卜白菜的种子也早就过了播种期,根本没人卖了。 陆振国也皱起了眉头。 他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瞬间就被这个现实的问题给打回了原形。 他虽然是军区政委,但手也伸不到地方的农业系统里去。 难道,这个足以改变歷史的伟大计划,就要因为这几粒小小的种子而功亏一簣吗? “爸,妈,你们別急。”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陆念慈却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拉著父母的手,走进了暖房。 她指著那片已经被她精心规划好的、用石灰画出了一个个小方格的土地,笑著说道:“谁说我们没有种子了?” “没有?”周雅云和陆振国对视一眼,满脸疑惑,“在哪儿呢?” 陆念慈没有直接回答。 她反而问了陆振国一个问题。 “爸,我问您,咱们军区后勤仓库里,是不是储备著大量的军用口粮?” “是啊。”陆振国虽然不知道女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为了应对突发战事,后勤仓库里常年都储备著足够全军区吃三个月的粮食和罐头。怎么了?” “那……有没有黄豆?”陆念慈的眼睛亮晶晶的。 “黄豆?当然有!那玩意儿出油率高,营养好。”陆振国回答道。 “那就行了!”陆念慈重重地一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爸,您去后勤处,帮我买点颗粒饱满的黄豆来!” “要黄豆乾什么?”周雅云更糊涂了,“你这暖房里,不种青菜,难道要种黄豆吗?” “谁说黄豆不能当青菜吃?”陆念慈神秘一笑。 她走到一块方格前,蹲下身,用小木棍在鬆软的土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黄豆芽的形状。 “我们不种黄豆。” “我们种,黄豆芽!” 黄豆芽?! 周雅云和陆振国再次愣住了。 他们当然知道黄豆芽是什么。 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用黄豆或者绿豆生出来的豆芽,是冬天里为数不多的、能替代新鲜蔬菜的“好东西”。 可是,那玩意儿不都是在家里用个瓦罐,铺上一层布,每天浇浇水生出来的吗? 產量少得可怜,一家人吃一顿都不够。 谁会把它当成“蔬菜”,拿到菜市场上去卖啊? 而且,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盖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的暖房,就是为了种这个家家户户都能自己生的豆芽菜? 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念慈,你是不是搞错了?”周雅云哭笑不得地说道,“这豆芽菜,它……它不值钱啊!” “谁说豆芽菜不值钱?”陆念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將军,开始分析起她的“市场战略”。 “妈,您说的没错,家家户户都会自己生豆芽。但是,他们生的豆芽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又细又长,吃起来还有一股豆腥味,炒一盘就出半盘水?” “而且,一次只能生一点点,费时又费力,根本无法形成规模。” 周雅云想了想,点了点头。 確实是这样。 “但是,我们的豆芽不一样!” 陆念慈的眼睛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在这个恆温恆湿的暖房里,我有办法,让我们生出来的黄豆芽,长得又白又胖,像小银簪一样!” “吃起来,口感清脆爽甜,还没有一丝豆腥味!”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產量,將是普通家庭的上百倍、上千倍!” “我们可以用最低的成本,生產出最高品质的『新品种』蔬菜!” 陆念慈的这番话,在陆振国和周雅云面前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市民们,在看到那水灵灵的豆芽时,眼中爆发出的渴望和疯狂! 他们仿佛已经听到了,那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哗啦”声!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种菜了! 这是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啊! 陆振国看著女儿那充满了智慧和野心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再次被狠狠地击中了!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这个女儿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看到的,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她的脑子里,藏著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好!” 他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这就去给你找!” 说完,他便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暖房,那急匆匆的背影,仿佛是去奔赴一场决定命运的战斗! 解决了种子的问题,陆念慈的心情大好。 她拉著周雅云的手,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其他的种植区域。 “妈,这块地,我们用来种小葱和香菜。这些东西长得快,而且是冬天里最好的调味品,肯定好卖。” “还有这块,我们试试种点菠菜和生菜。这些虽然周期长一点,但要是能种出来,那价格可就不是豆芽能比的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周雅云看著女儿那副专业而又认真的小模样,心里是又骄傲又好笑。 她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去理解女儿的那些“奇思妙想”,她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支持她,配合她。 然而,就在陆念慈的宏伟蓝图即將展开的时候,一个新的问题,再次摆在了她的面前。 黄豆芽、小葱、香菜……这些都还好说。 可是,菠菜和生菜的种子,现在这个季节,是真的一个都找不到了。 难道,她这个让冬天餐桌变得丰富多彩的伟大计划,就要因此而打上一个折扣吗? 陆念慈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她不甘心。 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思索著去哪里才能搞到这些“反季节”的种子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暖房的门口传了过来。 “或许,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你想要的东西。” 陆念慈猛地回过头。 只见陆行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冰山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带著一丝她看不懂的……笑意。 第118章 冰山下的暖流 “或许,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你想要的东西。” 陆行舟的声音在这个寒冬的暖房里,显得格外清冷,却又带著一丝陆念慈从未察觉过的,微不可察的温度。 陆念慈猛地回过头。 只见陆行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冰山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带著一丝她看不懂的……笑意。 “哥哥,你……你说的是真的?”陆念慈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菠菜和生菜的种子,这可不是黄豆绿豆那种寻常之物。 在七十年代的哈尔滨,反季节的蔬菜种子,简直比金子还稀有。 陆行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迈步走进暖房。 他高大的身躯在暖房里显得有些侷促,却也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走到陆念慈身边,低头看著那片已经被石灰线划分得整整齐齐的土地。 “你不是说,要让全哈尔滨的人,在冬天都能吃上新鲜蔬菜吗?”他淡淡地说道。 “光靠黄豆芽,可不够。” 陆念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这个哥哥,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 “可是……反季节的种子,真的很难找。”她垂下眼帘,语气里带著一丝沮丧。 “我知道。”陆行舟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但难找,不代表没有。” “你……你真的有办法?”陆念慈猛地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陆行舟终於抬眼,与她对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 “我確实知道一些渠道。”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这些渠道,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接触到的。” 陆念慈心里一动。 她知道,陆行舟说的“渠道”,绝不是普通供销社或者农科院能比的。 这很可能与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任务,甚至是“利剑”小组的特殊权限有关。 “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陆念慈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知道,像陆行舟这样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別人的。 他所有的行为,都必然带著目的性。 “条件?”陆行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你觉得我需要你一个小丫头给我什么条件?”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暖房里的泥土。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暖房计划』,很有意思。” “如果真的能成功,不仅能解决军区战士的冬季蔬菜问题,还能……產生巨大的经济效益。”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做有意义的事情。” “也喜欢……投资潜力股。” 陆念慈的心里再次波澜起伏。 投资潜力股? 陆行舟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她,又像是在说她的“暖房计划”。 她知道,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她的认可和支持。 但他骨子里的那份军人特有的冷静和理性,又让他无法直接用温情脉脉的方式来表达。 “所以,哥哥的意思是……”陆念慈试探著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陆行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你负责技术和管理,我负责提供你需要的『资源』。” “当然,那些『资源』,可不是免费的。” 他看著陆念慈那有些疑惑的表情,唇角微扬。 “我会把那些种子和未来可能需要的其他物资,都算作我对你这个项目的『投资』。” “等你赚了钱,再把我的『投资』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吗?” 陆念慈听著陆行舟这番话,心里是又好笑又感动。 她知道,他这番话,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来帮助她。 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维护她那颗敏感又骄傲的心。 她明白,他其实根本不缺那点钱,也不在乎那点“利息”。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是在“支持”她,而不是在“施捨”她。 “划算!当然划算!”陆念慈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伸出小手,用力地握住了陆行舟那只布满了薄茧的大手。 “谢谢你,哥哥!” 那一声“哥哥”,叫得格外真诚,也格外响亮。 陆行舟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似乎没想到,陆念慈会如此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感激。 他有些不自然地抽出手,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 “行了,別贫嘴了。”他板著脸说道。 “三天之內,我会把你要的种子给你弄来。” “你……你先计划好,怎么把它们种下去。” 说完,他再次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暖房。 那背影,依旧带著一丝熟悉的“仓皇”。 陆念慈看著他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口是心非的哥哥,真是……可爱得要命! 她知道,陆行舟的出现,不仅仅是解决了她眼前最大的难题。 更重要的是,他的默默支持和“投资”,让她在这个家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力量。 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了陆爸爸、周妈妈的疼爱,有了顾家强大的庇护,现在,又有了陆行舟这个冰山哥哥的“投资”和守护。 她的未来,似乎一下子变得光明了许多。 然而,陆行舟口中那些“特殊的渠道”,以及他那句“投资潜力股”的话,却也像一颗种子,悄悄地埋进了陆念慈的心底。 她知道,陆行舟的“投资”,绝不仅仅是为了那点“经济效益”。 他所关注的,或许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的“利剑”任务,他的“水鬼”追查…… 这些,或许都与她所拥有的“知识”有著某种隱秘的联繫。 她抬头看了一眼暖房的棚顶。 冬日里那温暖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薄膜,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但陆念慈隱隱感觉到,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她必须儘快强大起来,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一切挑战。 “种子……种子……” 陆念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片等待播种的土地上。 她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她將要迎来一场全新的挑战。 一场关於希望,关於未来,也关於她自身价值的……挑战。 第119章 暖棚里的生机 “哥哥,你真的把种子弄来了?” 三天后,陆念慈看著陆行舟手里那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眼中满是惊喜。 陆行舟板著脸,將包裹递给她。 “你以为我骗你?”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陆念慈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 只见里面躺著一小袋饱满翠绿的菠菜种子,和一小袋颗粒均匀的生菜种子。 这些种子,在七十年代的哈尔滨,简直是无价之宝! “太好了!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陆念慈激动地说道。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两袋种子,视若珍宝。 “行了,別拍马屁了。”陆行舟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种子弄来了,现在就看你这个『小专家』的了。” 陆念慈自信一笑。 “放心吧,哥哥,我保证让它们在这暖房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当天下午,陆家就再次进入了“总动员”的状態。 陆振国特意请了半天假,周雅云也推掉了家属院的会议。 就连放学回来的李浩,也带著他的几个“小弟”,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嚷嚷著要帮忙。 “念慈姐!我们来帮你干活了!”李浩大声喊道。 他现在对陆念慈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自从上次被陆行舟震慑之后,他不仅成了陆念慈的忠实小弟,更是暖房建设的积极分子。 陆念慈看著这些热情满满的“帮手”,心头一暖。 “好!大家都有任务!”她扬起小脸,儼然一副“总指挥”的模样。 “李浩,你带人去把那些土块都敲碎,要敲得细细的,没有一点硬块!” “妈妈,你负责把这些有机肥均匀地撒在土里,要撒得薄薄的,不能太厚。” “爸爸,你把水桶提满水,放到暖房里,让水温先升上来。” 她有条不紊地分配著任务,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確,毫不含糊。 陆振国和周雅云看著女儿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是又好笑又骄傲。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够如此清晰、如此专业地指挥著大人们干活。 李浩和他的小弟们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只知道陆念慈学习好,下棋厉害,没想到她连种地都这么有一套! “念慈姐,为什么要敲碎土块啊?不是越硬越好吗?”一个小弟不解地问道。 陆念慈停下手中的活,耐心地解释道:“土块太硬,种子就很难破土而出。而且,敲碎了的土块,更有利於根系生长,也能更好地吸收水分和养分。”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弟们恍然大悟。 陆念慈又走到周雅云身边。 “妈妈,你撒肥的时候要小心,不能撒太多,也不能撒太少。太多了会烧苗,太少了又没营养。” 周雅云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虽然是农村出身,但对种地也只是粗浅的了解。 没想到女儿对这些细节,竟然比她还清楚。 “念慈,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啊?”周雅云忍不住问道。 陆念慈神秘一笑。 “都是从我爸爸留下的书里看的呀!” 这个万能的理由,再次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在陆念慈的指挥下,大家分工明確,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陆行舟则站在暖房的角落里,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陆念慈穿梭在人群中的小小身影,那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智慧。 他看著她那双稚嫩的小手,却能精准地操作著各种农具。 他看著她那张稚嫩的小脸,却能將那些复杂的农业知识,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解释给大人们听。 他心里再次受到衝击。 这个妹妹,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就像一个潜力无限,每挖掘一次,都能给他带来全新的惊喜。 “哥哥,你別光看著啊!快来帮忙!”陆念慈突然转过头,对他喊道。 陆行舟身体一僵。 他没想到陆念慈会突然点名让他帮忙。 “我……我能帮什么?”他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当然是播种啊!”陆念慈笑著说道,“你是我们家力气最大的,手也最稳。播种这么精细的活,当然要你来做!” 陆行舟心里一暖。 他知道,陆念慈是在用这种方式,让他参与进来,让他感受到这个家庭的温暖和凝聚力。 他没有拒绝。 他走到陆念慈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种子。 陆念慈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均匀地撒种,如何覆盖薄土,如何浇水。 陆行舟虽然是第一次干这种农活,但他的学习能力极强。 很快,他就掌握了要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珍贵的菠菜种子和生菜种子,均匀地撒在暖房里那片已经被精心准备好的土地上。 他的动作轻柔专注,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陆念慈看著他那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知道,这些种子,不仅仅是希望的象徵。 更是她与这个家庭,与这个时代,建立联繫的纽带。 当最后一粒种子被撒下,当最后一捧土被覆盖。 暖房里,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看著那片被精心打理过的土地,看著那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棚顶。 心里都对未来充满憧憬与期待。 “好了!大功告成!”陆念慈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现在,就等著它们发芽长大了!” 李浩和他的小弟们更是兴奋不已。 “念慈姐!我们明天还能来玩吗?” “当然可以!”陆念慈笑著说道,“不过,你们要记得,暖房里的蔬菜,也是需要细心照料的。你们要帮我看著它们,不能让它们生病哦!” “放心吧念慈姐!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小弟们大声喊道。 陆振国和周雅云看著女儿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也充满了希望。 他们知道,女儿的这个“暖房计划”,或许真的能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陆行舟则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他知道,这些被埋在泥土里的种子,不仅仅是蔬菜的种子。 更是希望的种子,是改变的种子,是未来无限可能的……种子。 他期待著,它们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第120章 幼苗破土,希望萌芽 “哎哟,念慈啊,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周雅云站在暖房门口,看著那片光禿禿的土地,面露担忧。 自从种子种下去之后,她每天都要来暖房里看好几遍。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土地里除了泥土,还是泥土。 別说是绿芽了,就连一点点破土的跡象都没有。 陆振国虽然嘴上没说,但他的眉头也紧紧地皱著。 他知道,女儿这个计划,风险很高。 毕竟,在哈尔滨的冬天种菜,这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妈妈,別著急呀。”陆念慈拉著周雅云的手,笑著安慰道。 “种子发芽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我们种的菠菜和生菜,它们的生长周期本来就比黄豆芽要长一些。” “再说了,暖房里的温度和湿度,都是最適合它们生长的。你瞧,这里的泥土,还泛著湿润呢!” 她蹲下身,用小手指著泥土。 “你看,这里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周雅云凑过去仔细一看。 果然! 在陆念慈指著的地方,泥土的表面,似乎隱隱约约地隆起了一点点。 虽然很不明显,但仔细看去,確实比周围的泥土要高出那么一丁点。 “哎呀!真的有点不一样了!”周雅云惊喜地说道。 “这是不是……是不是要发芽了?” “当然啦!”陆念慈笑著说道,“这说明我们的种子,正在努力地破土而出呢!” 她又走到另一块土地前。 这块土地是用来种植黄豆芽的。 陆念慈用小木棍轻轻拨开泥土。 只见泥土下面,一个个饱满的黄豆,已经开始膨胀,露出了细小的白色根须。 “你看!黄豆芽也开始生根了!”陆念慈指著那些黄豆,脸上充满了骄傲。 周雅云看著那些细小的根须,心头激动不已。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几颗种子的变化。 更是希望的萌芽,是生命的奇蹟! 当天晚上,陆振国和陆行舟下班回来。 周雅云迫不及待地將他们拉进暖房。 “快看!你们快看!”她指著那些微微隆起的泥土和露出根须的黄豆,激动地说道。 陆振国凑过去仔细一看。 他那双常年饱经风霜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发芽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陆行舟则站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陆念慈的脸上。 他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充满了自信和骄傲的笑容。 他唇角微扬,难得地露出一丝温柔笑意。 “哥哥,你看,我说我的计划是可行的吧?”陆念慈看到陆行舟的笑容,心里一暖。 “嗯。”陆行舟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很厉害。” 这句简短的评价,在陆行舟口中说出来,却有著千斤重的分量。 陆念慈知道,这是他对她最大的肯定。 接下来的几天,暖房里每天都充满了惊喜。 先是黄豆芽,它们生长速度惊人。 短短几天时间,就从细小的根须,变成了白胖胖、水灵灵的豆芽。 它们像一根根小银簪,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片土地。 然后是菠菜和生菜。 它们也终於衝破了泥土的束缚,露出了嫩绿的叶片。 虽然还很小,但那翠绿的顏色,却给这个寒冷的冬天,带来了一抹充满生机的希望。 李浩和他的小弟们每天放学都要跑到暖房里来。 他们看著那些一天天长大的蔬菜,兴奋得手舞足蹈。 “念慈姐!你看!我的菠菜又长高了一点!” “念慈姐!我的生菜叶子长大了!” 陆念慈耐心地教他们如何浇水,如何施肥,如何观察蔬菜的生长情况。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小老师”,將自己的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这些小小的“学生”。 暖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陆振国和周雅云每天都会来暖房里看看。 他们看著那些茁壮成长的蔬菜,心里充满了骄傲和满足。 他们知道,女儿的这个计划,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冬季蔬菜问题。 更是为了给这个家,带来更多的希望和温暖。 陆行舟则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但他每天下班,都会第一时间来到暖房。 他会仔细地检查暖房的每一个角落,確保棚顶没有漏风,確保温度计的读数正常。 他会默默地观察那些蔬菜的生长情况,偶尔也会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一下那些嫩绿的叶片。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 但陆念慈知道,他的心里,也充满了对这些生命的呵护和期待。 “哥哥,你觉得,我们的黄豆芽,什么时候可以收割啊?”陆念慈问道。 陆行舟看了一眼那些已经长得白胖饱满的黄豆芽。 “应该……快了吧。”他淡淡地说道。 “再过两天,你就可以尝到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蔬菜了。” 陆念慈的眼睛闪著光。 她知道,这意味著她的第一个“商业计划”,即將迎来最关键的时刻。 她期待著,那些蔬菜被端上餐桌的那一刻。 她更期待著,它们被推向市场,改变哈尔滨冬季餐桌的那一天。 第121章 兄妹论道:知识的碰撞 “念慈,你这些关於『温室效应』的理论,都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这天晚上,陆念慈正在房间里整理顾九思老师留下的笔记。 陆行舟突然推门而入。 他的手里,拿著一本她之前画的暖房设计图。 陆念慈暗自警惕。 她知道,陆行舟这是又来“试探”她了。 自从暖房里的蔬菜开始茁壮成长之后,陆行舟对她的“知识来源”,就表现出了越来越强烈的好奇心。 他不止一次地问过她这个问题。 但陆念慈每次都用“爸爸留下的书”这个万能的理由搪塞过去。 “哥哥,我不是说过吗?都是从爸爸留下的书里看的呀。”陆念慈天真地眨了眨眼。 陆行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她身边,將设计图放在桌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设计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 “这些,也是你爸爸教你的?”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陆念慈心里一紧。 她知道,陆行舟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些设计图里,包含了大量的几何学、材料力学和结构学知识。 这些知识,即使在大学里,也属於非常专业的范畴。 一个五岁的孩子,即使再聪明,也不可能凭空掌握。 “当然啦!”陆念慈扬起小脸,故作骄傲地说道。 “我爸爸可厉害了!他不仅会打仗,还会盖房子呢!” “他说,盖房子就像打仗一样,要讲究策略,要计算精准,要利用好每一个材料的特性!” 她將所有的“不合理”,都归功於那位早已牺牲、却在所有人心中被塑造成了“军神”的父亲,苏卫国。 这个理由,虽然无懈可击,但陆行舟的眼神却依旧充满了审视。 “是吗?”他淡淡地说道。 “那这些,你爸爸也教过你吗?” 他指著设计图上的一个地方。 “这个半圆形的穹顶结构,在建筑学上被称为『拱』。它能將荷载均匀地分散到各个支撑点,从而承受更大的压力。” “但如果只是这样,在哈尔滨的严寒和风雪中,它依旧有可能坍塌。” “所以,你在这里设计了『斜撑』和『拉杆』,將水平推力转化为垂直压力,从而大大增加了结构的稳定性。” 他抬起头,眼神深邃而明亮。 “这些,可不是一般的『盖房子』知识。” “这已经涉及到非常专业的结构力学了。” 陆念慈心里一惊。 她没想到,陆行舟竟然对建筑学也有如此深入的了解。 他这番话,几乎已经戳破了她所有的偽装。 “哥哥,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陆念慈故作惊讶地问道。 陆行舟轻笑一声。 “我这些年,在边防线上,也接触过一些工程建设。” “所以,对这些东西,还算有些了解。” 他看著陆念慈那张稚嫩却又带著一丝警惕的小脸。 他知道,她心里藏著很多秘密。 但他並不想逼她。 他只是想知道,她到底能“妖孽”到什么程度。 “既然你爸爸教过你这些。”陆行舟再次指著设计图。 “那你能告诉我,这个『拱』的承重极限是多少吗?” “它能承受住多少级的大风?又能承受住多少厘米厚的积雪?” 他拋出了一个又一个专业的问题。 这些问题,即使是一个专业的建筑工程师,也需要经过复杂的计算才能得出答案。 但陆念慈却没有任何犹豫。 她拿起铅笔,在设计图上迅速地写写画画。 她口中念念有词,说出了一连串的公式和数据。 “根据材料的抗压强度和抗拉强度,以及弧度半径和跨度……” “在不考虑疲劳和老化的情况下,这个穹顶结构,理论上可以承受住八级大风和一米厚的积雪。” 她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自信。 “当然,这只是理论数据。实际使用中,我们需要留有足够的安全係数。” 陆行舟目光一凝。 他没想到,陆念慈竟然能如此迅速、如此精准地计算出这些数据。 这已经不仅仅是“从书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了。 这需要对材料学、结构力学、甚至流体力学都有著极其深入的理解和应用能力。 “你……你真的只是从书上看到的?”陆行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颤。 陆念慈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 “是啊!爸爸的书可多了!里面什么都有!” 她知道,她不能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 她只能再次將一切都归功於那位早已牺牲、却被眾人神化的父亲。 陆行舟沉默了。 他看著陆念慈那张稚嫩的小脸,心中再次震动不已。 他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但他也知道,她有她自己的秘密。 他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陆念慈的头髮。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个……妖孽。”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宠溺。 “不过,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就再考考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零件。 那是一个形状有些复杂的机械部件,上面刻著一些细小的数字和符號。 “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他將零件放在桌上。 陆念慈拿起零件,仔细观察。 她发现,这个零件的材质非常特殊,似乎是一种新型的合金。 而上面刻著的数字和符號,也让她感到有些眼熟。 “这个……是不是航空发动机的某个部件?”陆念慈试探著问道。 陆行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陆念慈竟然能一眼认出这个零件的用途。 这个零件,是他从一次秘密任务中带回来的。 它属於一种新型的航空发动机,目前还在研发阶段,属於国家最高机密。 即使是他,也只是知道它的用途,但对其具体结构和原理,也只是一知半解。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里满是震惊。 陆念慈故作镇定地说道:“我爸爸的书里,也有很多关於飞机的图纸啊!我见过类似的结构!”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必须將所有的“不合理”,都归结到她那位“军神”父亲的身上。 陆行舟看著陆念慈那张稚嫩却又充满了自信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她身上藏著巨大的秘密。 但他更知道,这个秘密,或许与他正在追查的“水鬼”有著某种隱秘的联繫。 他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收起那个金属零件,深深地看了陆念慈一眼。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个……宝藏。”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看书,那以后,我也会给你带一些特殊的『书』。”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说完,再次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念慈看著他那有些沉重的背影,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兴奋。 她知道,陆行舟的“试探”,並没有让她暴露。 反而,让她获得了更多的信任和“资源”。 他口中那些“特殊的书”,或许就是她了解这个时代,了解这个世界,了解“水鬼”的……钥匙。 她再次拿起顾九思老师留下的笔记,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她知道,她的知识,將会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大的武器。 她必须儘快地学习,儘快地成长。 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一切挑战。 第122章 绿意满棚:丰收的喜悦 “哎呀!念慈啊!快看快看!黄豆芽长得这么大了!” 这天早上,周雅云一走进暖房,就被眼前景象震撼。 只见那片原本光禿禿的土地上,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白胖胖、水灵灵的黄豆芽。 它们像一根根小银簪,亭亭玉立,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妈,我不是说了吗?暖房里的黄豆芽,长得就是快!”陆念慈笑著说道。 她看著那些茁壮成长的黄豆芽,心里充满了骄傲。 这可是她第一个“商业计划”的成果! “天哪!这……这简直是奇蹟!”周雅云激动得说不出话。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黄豆芽。 它们饱满而又富有弹性,比她在市场上见过的任何豆芽都要好。 “念慈姐!念慈姐!菠菜和生菜也长大了!” 李浩带著他的几个小弟,也衝进了暖房。 他们指著另一块土地,兴奋地大喊大叫。 陆念慈走过去一看。 果然! 那片土地上,此刻也已经长满了翠绿的菠菜和嫩绿的生菜。 菠菜叶片肥厚,生菜叶片舒展,它们在阳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整个暖房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太棒了!太棒了!”周雅云激动得眼眶发热。 她从未想过,在哈尔滨的严冬,他们竟然能吃到如此新鲜、如此翠绿的蔬菜。 “念慈,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收割了?”周雅云问道。 陆念慈点了点头。 “黄豆芽和菠菜已经可以收割了。生菜再过两天,等叶片更饱满一些,口感会更好。” “好!好!那我们现在就收割!”周雅云恨不得立刻动手。 “別急,妈妈。”陆念慈笑著说道,“收割也是有讲究的。我们要小心翼翼地,不能伤到它们的根部。” “而且,收割下来的蔬菜,还要进行清洗和捆绑。这样才能保持它们的新鲜度,也方便我们运到市场上去卖。” 她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大家。 陆振国和陆行舟也下班回来了。 当他们看到暖房里那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时,都惊呆了。 “这……这真是我们家后院吗?”陆振国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从未想过,女儿的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竟然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 “爸,你看!这是我种的黄豆芽!”陆念慈骄傲地指著那些白胖胖的豆芽。 “这是菠菜!这是生菜!” 陆振国走到暖房里,他看著那些茁壮成长的蔬菜,心里充满了骄傲和感动。 他知道,女儿的这个成功,不仅仅是为了给家里带来新鲜蔬菜。 更是为了证明她自己,证明她所拥有的知识和智慧。 “好!好啊!”陆振国重重地拍了拍陆念慈的肩膀。 “念慈,你真是爸爸的骄傲!” 陆行舟则站在一旁,他的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烁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艷和……欣赏。 他知道,陆念慈的这个成功,將会给这个时代,带来巨大的改变。 “大家快来帮忙啊!我们开始收割了!”陆念慈大声喊道。 於是,整个陆家,又一次“总动员”起来。 陆振国和周雅云小心翼翼地收割著黄豆芽和菠菜。 李浩和他的小弟们则负责清洗和捆绑。 暖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蔬菜的清香。 当第一批收割下来的蔬菜被清洗乾净,整齐地捆绑在一起时。 它们看起来是如此的诱人,如此的富有生机。 “念慈姐!你看!这些蔬菜真漂亮啊!”李浩兴奋地说道。 陆念慈看著那些翠绿的蔬菜,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知道,这些蔬菜,不仅仅是她的劳动成果。 更是她对这个时代,对这个世界,发出的第一声……挑战。 “妈妈,这些蔬菜,我们明天就可以拿到市场上去卖了!”陆念慈笑著说道。 周雅云听得一愣。 “卖?念慈啊,这……这能卖得出去吗?”她心里有些忐忑。 毕竟,在冬天卖新鲜蔬菜,这在以前,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陆念慈自信一笑。 “放心吧,妈妈。我保证,它们一定会供不应求的!” 她知道,她的计划將给市场带来一场变革。 她期待著,那些蔬菜被推向市场,改变哈尔滨冬季餐桌的那一天。 第123章 饺子飘香,轰动大院 “妈,今年过年,我们包韭菜鸡蛋饺子吧!” 腊月二十九,眼看著就要过年了。 陆念慈突然对周雅云说道。 周雅云听得一愣。 “韭菜鸡蛋饺子?念慈啊,这……这冬天上哪儿去弄韭菜啊?”她有些为难。 虽然暖房里种出了菠菜和生菜,但韭菜这种东西,在冬天可是稀罕物。 陆念慈笑著拉著周雅云的手,走进了暖房。 “妈妈,你忘了我之前还种了什么吗?” 周雅云一走进暖房,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暖房的一角,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翠绿的韭菜。 它们绿油油的,散发著一股浓郁的清香。 “哎哟!我的天吶!这……这韭菜也长出来了!”周雅云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韭菜。 它们鲜嫩而又富有弹性,比她在夏天见过的任何韭菜都要好。 “妈,这些韭菜,足够我们包好几顿饺子了!”陆念慈笑著说道。 周雅云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从未想过,在哈尔滨的严冬,他们竟然能吃到如此新鲜、如此翠绿的韭菜。 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好!好!我们包韭菜鸡蛋饺子!我们包最香的韭菜鸡蛋饺子!”周雅云激动地说道。 当天晚上,陆家就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周雅云拿出珍藏的白面和鸡蛋,陆念慈则负责清洗和切碎韭菜。 陆振国和陆行舟也坐在旁边,帮忙擀饺子皮。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哥哥,你擀的饺子皮可真圆啊!”陆念慈笑著说道。 陆行舟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废话,你哥哥我可是特种兵,这点小事还做不好?” 周雅云看著儿子那副彆扭的模样,心中喜悦。 她知道,陆行舟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也充满了对这个家庭的温暖和眷恋。 当一个个饱满的韭菜鸡蛋饺子被包好,整齐地摆放在案板上时。 它们看起来是如此的诱人,如此的富有生机。 “好了!我们开始煮饺子了!”周雅云大声喊道。 很快,厨房里就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饺子香味。 那香味,不仅仅是韭菜和鸡蛋的混合。 更是家的味道,是幸福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当第一锅热气腾腾的韭菜鸡蛋饺子被端上餐桌时。 陆家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好吃!太好吃了!”周雅云激动地说道。 “这韭菜,比夏天吃的还要新鲜!还要香!” 陆振国也连连点头。 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饺子。 那鲜美的味道,让他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个物质匱乏,却充满了温情的年代。 陆行舟则默默地吃著饺子。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 但他的眼眸深处,闪烁著难以掩饰的满足与幸福。 他知道,这盘饺子,不仅仅是美味的食物。 更是陆念慈用她的智慧和努力,为这个家庭带来的……奇蹟。 然而,这股浓郁的饺子香味,却不仅仅局限於陆家。 它隨著冬日的寒风,飘散到了整个军区大院。 “哎哟!这是什么香味啊?这么香!” “是啊!闻起来好像是韭菜的味道!” “韭菜?我的天吶!这大冬天的,上哪儿去弄韭菜啊?” 军区大院里的家属们,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香味吸引了。 她们纷纷走出家门,循著香味,来到了陆家门口。 当她们看到陆家餐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翠绿诱人的韭菜鸡蛋饺子时。 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政委家……竟然在冬天吃韭菜鸡蛋饺子!” “我的天吶!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家的韭菜是哪儿来的啊?” 家属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与好奇。 她们从未想过,在哈尔滨的严冬,竟然能吃到如此新鲜、如此翠绿的韭菜。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周雅云看著那些好奇的邻居们,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她知道,这是女儿的“暖房计划”,第一次在军区大院里,引起了轰动。 陆念慈坐在餐桌旁,看著震惊的邻居们,唇边泛起一抹笑意。 她知道,她的“降维打击”市场战略,即將开始实施。 她期待著,那些蔬菜被推向市场,改变哈尔滨冬季餐桌的那一天。 第124章 將军的橄欖枝 “老陆啊,听说你家最近出了件稀罕事儿?” 第二天,大年初一。 陆振国刚到军区大院的办公室,就被师长高建军叫了过去。 高建军端著一杯热茶,笑呵呵地看著陆振国。 陆振国心里一咯噔。 他知道,高建军说的“稀罕事儿”,肯定就是指他家暖房里种出蔬菜的事情。 这消息传得可真快啊! “师长,您说的可是我家暖房里种出蔬菜的事情?”陆振国笑著问道。 高建军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昨天晚上,整个大院都飘著你们家的韭菜饺子味儿!把我们这些老傢伙都馋坏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老陆啊,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在哈尔滨的冬天种出新鲜蔬菜,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振国知道,高建军问的不是八卦。 他问的是,这背后的技术,这背后的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將陆念慈的“暖房计划”详细地向高建军匯报了一遍。 从“温室效应”的原理,到塑料薄膜的寻找,再到黄豆芽和反季节种子的种植。 他將陆念慈的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高建军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想过,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计划。 更没想到,这个计划,竟然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蔬菜,都是你家那个五岁的女儿陆念慈,自己想出来,自己指挥著种出来的?”高建军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振国点了点头。 “是啊,师长。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看书,脑子里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过,她说的那些道理,还真是头头是道。” 高建军沉默了。 他看著陆振国,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陆振国说的不是虚言。 陆念慈这个孩子,他之前也见过。 在棋盘上,她展现出的“兵法”谋略,就让他惊为天人。 现在,她又在农业上,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天赋。 这个孩子,简直是个奇才! “老陆啊,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高建军再次强调道。 “你想想,如果这个技术能在全军区推广,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边防线上的战士们,在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蔬菜!” “意味著我们整个北方军区,都將彻底解决冬季蔬菜供应短缺这个歷史性难题!”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走!现在就带我去你家看看!”高建军猛地站起身。 陆振国心里一喜。 他知道,高建军这是要亲自去视察暖房了。 这意味著,女儿的“暖房计划”,即將获得军区高层的认可和支持。 很快,高建军就带著几个军区干部,来到了陆家。 当他们看到陆家后院里那座半圆形、充满未来科幻感的“白色巨蛋”时,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暖房?”高建军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振国点了点头。 “是的,师长。这就是念慈设计的暖房。” 高建军走进暖房。 当他看到暖房里那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时,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艷到了。 只见暖房里,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翠绿的菠菜、嫩绿的生菜,以及白胖胖、水灵灵的黄豆芽。 它们在阳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清香。 “我的天吶!这……这简直是奇蹟啊!”高建军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蔬菜。 它们鲜嫩而又富有弹性,比他在市场上见过的任何蔬菜都要好。 “老陆啊,你家这暖房,真是个宝啊!”高建军感慨地说道。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念慈。 “小念慈,你过来,跟高伯伯说说,你这暖房,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念慈心里一凛。 她知道,这是她向军区高层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高建军面前。 她知道,她的“小专家”模式,即將开启。 第125章 小专家的匯报 “高伯伯,您好。” 陆念慈迈步走到高建军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她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眼神清澈而又坚定。 高建军看著眼前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心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他知道,这个孩子,绝不是一般的孩子。 “小念慈,你跟高伯伯说说,你这暖房,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建军温和地问道。 陆念慈点了点头。 她没有丝毫怯场,也没有任何废话。 她直接切入主题,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开始向高建军和在场的军区干部们,解释她的“暖房计划”。 “高伯伯,各位叔叔。”陆念慈指著暖房的棚顶。 “这个暖房,其实就是一个利用『温室效应』原理,来模擬春天环境的『人造春天』。” “我们都知道,阳光是有热量的。这些热量进入暖房后,因为有这层塑料薄膜的阻隔,就很难再散发出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拿起一根小木棍,在泥土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这样,暖房里面的温度,就会比外面高很多。即使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暖房里也能保持在十几度甚至二十几度。” “有了足够的温度,我们再把土地搬进暖房里,给它们浇水,施肥。这样,不就可以在冬天种出新鲜的蔬菜了吗?” 她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解释了这个在当时堪称“黑科技”的原理。 高建军和在场的军区干部们都听入了神。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看似简单的“白色巨蛋”,竟然蕴含著如此深奥的科学原理。 “小念慈,你说的这个『温室效应』,我好像在內部的科学杂誌上看到过类似的理论。”高建军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是,光有理论,没有实践,也是空谈啊。” “你这些塑料薄膜,这些竹竿,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陆念慈知道,这是高建军在考察她的实践能力。 她笑著说道:“高伯伯,这些塑料薄膜,是我哥哥陆行舟从军区废品站弄来的。都是一些报废的宣传横幅和包装材料。” “这些竹竿,也是炊事班淘汰下来的。哥哥说,废物利用,勤俭节约,这是我们军人的优良传统!” 她巧妙地將陆行舟的功劳也说了出来,並再次將所有的“不合理”,都归功於“勤俭节约”和“废物利用”这些光荣的传统。 高建军听得连连点头。 他知道,陆行舟这个小子,平时虽然冷冰冰的,但心里却是个热血的好兵。 他能为妹妹做到这一步,也说明他对这个妹妹的认可。 “小念慈,你不仅懂理论,还懂实践,真是个小能人啊!”高建军感慨地说道。 “那你觉得,你这个暖房技术,如果在大规模的军垦农场推广,能成功吗?” 陆念慈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知道,这是高建军在考察她的“战略眼光”。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阐述她的“商业计划书”里的內容。 “高伯伯,我觉得,如果这个技术能在军垦农场推广,不仅能成功,而且能取得巨大的成功!” “首先,军垦农场有广阔的土地,有充足的人力,还有完善的后勤保障。这些都是我们陆家小院无法比擬的优势。” “其次,军垦农场推广这个技术,可以解决我们边防线上战士们的冬季蔬菜供应问题。这不仅仅是改善伙食,更是提高士气,保障战斗力的重要举措!” “最后,如果军垦农场能够大规模生產反季节蔬菜,不仅可以满足军区內部的需求,还可以將多余的蔬菜推向市场。” “在哈尔滨的冬天,新鲜蔬菜是稀缺品。军垦农场生產的蔬菜,品质好,价格合理,一定会受到老百姓的欢迎!” “这样一来,军垦农场不仅能创造巨大的经济效益,还能为国家创收,为老百姓提供更好的生活!” 陆念慈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縝密,充满了远见和智慧。 她將一个看似简单的“暖房计划”,上升到了“利国利民”的战略高度。 高建军和在场的军区干部们,听得心潮澎湃。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能有如此深远的战略眼光。 “好!好啊!”高建军猛地起身,重重一拍桌子。 他看著陆念慈,眼中满是欣赏与讚嘆。 “小念慈,你真是个天才啊!” “我决定了!”高建军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个暖房技术,我们军区要大力推广!就在军垦农场!” “而且,我还要聘请你这个『小专家』,担任我们军垦农场的『小顾问』!”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陆念慈的头髮。 “小念慈,你愿意帮助我们军区,帮助我们边防线上的战士们,在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蔬菜吗?” 陆念慈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知道,这是她实现自己抱负的机会。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高伯伯,我愿意!” 高建军哈哈大笑。 他知道,他今天,不仅仅是发现了一个“暖房技术”。 更是发现了一个足以改变未来的……天才! 他转过头,看向陆振国。 “老陆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陆振国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他知道,女儿的“暖房计划”,即將从陆家小院,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陆行舟则站在一旁,他的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 但他的眼眸深处,闪烁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自豪。 他知道,陆念慈的未来不可限量。 第126章 军垦农场的春天 “小念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军垦农场的『小顾问』了!” 第二天,高建军亲自带著陆念慈和陆振国,来到了军垦农场。 军垦农场占地广阔,一眼望不到边。 此刻,农场里虽然被白雪覆盖,但却充满了勃勃生机。 农场场长和几位农业专家,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年仅五岁的“小顾问”,脸上都露出了好奇和疑惑的表情。 “师长,这位小同志就是您说的那位『小顾问』?”场长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高建军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別看小念慈年纪小,但她的本事可不小!” “她可是我们军区推广暖房技术的总设计师!” 他將陆念慈的“暖房计划”和在陆家小院的成功,详细地向场长和专家们介绍了一遍。 场长和专家们都听得愣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计划。 更没想到,这个计划,竟然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 “小顾问,您好!”场长连忙上前,恭敬地向陆念慈伸出手。 陆念慈落落大方地伸出小手,与他握了握。 “场长,各位叔叔,你们好。” “小顾问,您看,我们农场有这么多的土地,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建设这个暖房呢?”场长虚心地问道。 陆念慈点了点头。 她没有丝毫怯场,也没有任何废话。 她直接切入主题,开始为军垦农场规划大规模的暖房建设方案。 “场长,我觉得,我们农场可以根据地形和光照条件,建设不同规模和形状的暖房。” “比如,在向阳坡地,我们可以建设这种半圆形的穹顶暖房,最大限度地利用阳光。” “在平坦的区域,我们可以建设这种长方形的连栋暖房,提高土地利用率。” 她指著军垦农场的地形图,详细地解释著她的设计理念。 她还提出了“模块化建设”和“標准化管理”的概念。 “我们可以將暖房的骨架,设计成標准化的组件,这样可以大大缩短建设周期,降低建设成本。” “而且,我们还可以制定一套標准化的管理流程,包括温度、湿度、光照、水肥等,確保每一栋暖房都能达到最佳的生產效率。” 场长和专家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能提出如此先进的建设理念。 这些理念,即使在大学里,也属於非常前沿的范畴。 “小顾问,您说的这些,真是……太有道理了!”场长激动地说道。 “我们以前,只知道埋头苦干,却从未想过,原来种地也可以有这么多的学问!” 陆念慈笑著说道:“场长,种地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技术活。科学种田,才能事半功倍。” 她又提出了“轮作”和“套种”的概念。 “我们可以將不同生长周期的蔬菜,进行轮作和套种。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土地资源,提高產量。” “而且,我们还可以引进一些新型的蔬菜品种,比如从南方引进的辣椒、茄子、西红柿等,丰富我们军区战士的餐桌。” 场长和专家们听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他们知道,陆念慈的这些理念,將会彻底改变他们军垦农场的生產模式。 “小顾问,您真是我们的救星啊!”场长激动地说道。 “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全力以赴,把这些暖房建设好!” 高建军看著陆念慈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充满了骄傲。 他知道,他今天,不仅仅是发现了一个“暖房技术”。 更是发现了一个足以改变未来的……天才! 他转过头,看向陆振国。 “老陆啊,你家这小念慈,真是个宝啊!” 陆振国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他知道,女儿的“暖房计划”,即將从陆家小院,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陆行舟则站在一旁,他的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 但他深邃的眼眸里,也难掩激动与自豪。 他知道,陆念慈的未来会无比广阔。 接下来的日子,陆念慈每天都会来到军垦农场。 她像一个真正的“小顾问”,指导著农场的工人们建设暖房。 她会仔细地检查每一个环节,確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她的设计要求。 她会耐心地解答工人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將她的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在陆念慈的指导下,军垦农场里的暖房,一座接著一座地拔地而起。 它们像一个个巨大的“白色巨蛋”,在白雪皑皑的农场里,显得格外醒目。 当第一批大规模的暖房建设完成,当第一批蔬菜种子被撒下。 军垦农场的所有工人们,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他们知道,陆念慈的“暖房计划”,將会给他们带来一个全新的春天。 一个充满生机,充满希望的……春天。 第127章 迟来的嘉奖:第一桶金 “小念慈,这是军区给你颁发的『技术创新奖』,以及你作为军垦农场『小顾问』的第一笔报酬!” 这天,高建军亲自来到陆家。 他的手里,拿著一个红色的荣誉证书,和一个厚厚的信封。 陆念慈心里一凛。 她知道,这是她第一个“商业计划”的成果。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高建军面前。 “高伯伯,您好。” 高建军笑著將荣誉证书和信封递给她。 “小念慈,你设计的暖房技术,在军垦农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第一批蔬菜已经开始大规模上市,不仅解决了我们军区战士的冬季蔬菜供应问题,还为军区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这是你应得的荣誉,也是你应得的报酬!” 陆念慈接过荣誉证书和信封。 她打开信封,只见里面躺著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她数了数,整整五百块钱! 在七十年代,五百块钱,可是一笔巨款! 这不仅仅是她卖冰糖葫芦赚的几十块钱能比的。 这可是她通过自己的知识和智慧获得的第一笔合法、持续的收入! 陆念慈的心臟“怦怦”狂跳。 她知道,这笔钱,不仅仅是金钱。 更是她价值的体现,是她能力的证明,是她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的……基石! “谢谢高伯伯!谢谢军区!”陆念慈真诚地说道。 高建军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小念慈,你可別小看这五百块钱。这只是第一批报酬。” “军区决定,以后每年,都会给你发放一定的技术入股分红。” “只要你的暖房技术一直在军垦农场使用,你就会一直有这份收入!” 陆念慈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知道,这意味著她拥有了一个持续的、稳定的、合法的收入来源。 这让她在未来,拥有了更大的自由和选择权。 “高伯伯,您放心,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为军区,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陆念慈坚定地说道。 高建军哈哈大笑。 他知道,他今天,不仅仅是给陆念慈颁发了一个奖项。 更是为军区,为国家,培养了一个未来的……栋樑! 陆振国和周雅云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他们知道,女儿的成功,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 更是为了这个家庭,为了这个军区,为了这个国家。 陆行舟则站在角落里,他的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烁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自豪。 他知道,陆念慈的未来,將会是星辰大海。 当高建军离开后。 第128章 全院学习,成了「念慈老师」 “咚咚咚!” “请问,陆政委在家吗?我们……我们想找小念慈问点事儿!” 腊月三十的喧闹刚过,大年初一的清晨,陆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著的是军区大院里最爱串门、消息也最灵通的几个家属,为首的正是后勤处张干事的爱人,李嫂。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点不好意思,又夹杂著一丝火热的期盼。 昨天陆家那顿韭菜馅饺子的香味,可是在整个大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哈尔滨这天寒地冻的腊月,能吃上一口绿油油的青菜,那比吃肉还稀罕! 更別提,后来传出消息,说陆家这五岁的小闺女陆念慈,不止种出了菜,还被师长高建军亲自聘为军垦农场的“小顾问”,更拿了足足五百块钱的巨额奖金! 五百块! 这笔钱,够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上快两年了! 这个消息,比韭菜饺子还香,彻底点燃了大院里所有人的心思。 “来了来了!” 周雅云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敲门声,连忙擦了擦手走出来开门。 一看到门外站著的几位“熟面孔”,她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是李嫂啊,快,快进屋坐,外面多冷啊!”周雅云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让。 李嫂搓著手,有些侷促地笑道:“周妹子,我们就不进去了,我们是来……是来找念慈的。” 她一边说,一边探著头往屋里瞅,正好看见陆念慈穿著一身崭新的红棉袄,像个年画娃娃一样坐在小板凳上,捧著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念慈啊!” 李嫂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八度,脸上堆满了笑,“念慈,嫂子问你个事儿,你家那个……那个叫暖房的东西,真的能在冬天种出菜来?” 这话一出,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家属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念慈,那玩意儿好盖不?费钱不?” “我们家后院也有一小块空地,你看能盖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陆念慈缓缓放下手里的书。 她清澈的眼眸扫过面前一张张渴望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人性。 当你一无所有时,周围是冷眼和嘲讽。 当你稍有成就时,迎来的是嫉妒和揣测。 而当你真正能为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时,他们便会奉上最真诚的……追捧。 “李阿姨,各位阿姨,盖暖房不难,也不怎么费钱。” 陆念慈站起身,声音清脆,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最关键的材料,就是透光的塑料布和结实的骨架。塑料布可以用废旧的宣传横幅或者包装布代替,骨架可以用竹竿或者结实点的木棍。” 她的话简单直白,瞬间打消了眾人最大的顾虑——成本。 “不花钱?那可太好了!”一个家属激动地拍了下手。 “那……那具体要怎么盖啊?那个圆顶子看著好复杂啊!”李嫂又问出了关键问题。 陆念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从屋里拿出纸和笔,走到院子里。 她蹲下身,就在雪地上,用一根小木棍画了起来。 “阿姨们,你们看。” 她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路过的几个孩子和大人都忍不住围了过来。 “我们不需要盖那么复杂的圆形,那种结构是为了抵抗大风雪,適合建在开阔的地方。” “在咱们大院的后院里,有墙挡著,风小。我们可以建最简单的斜坡式暖房。” 她一边说,一边画。 一个清晰的斜坡式暖房结构图,很快就出现在雪地上。 “找一面朝阳的墙,用竹竿或者木棍搭一个斜著的架子,架子和墙形成一个三角形,这是最稳固的。” “然后把缝好的塑料布蒙在架子上,用土或者砖头把四周压严实,不能漏风。再在墙角开个小门,方便进出。” “这就行了?” 李嫂看著雪地上那简单明了的图,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简单了吧! 比她想像中容易一百倍! “对,这就行了。”陆念慈点点头。 “只要保证向阳、密封、骨架结实这三点,一个最基础的暖房就建好了。” “那……那土呢?还有种子呢?”又有人问道。 “土就用院子里的土,最好混上一些烧完的煤渣或者草木灰当肥料。至於种子,现在这个季节,最容易种也长得最快的,就是黄豆芽和绿豆芽。” 陆念慈抬起头,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 “大家可以先用暖房培育豆芽,一颗黄豆能发出好几根豆芽,几天就能收一茬。等开了春,天气暖和了,就可以在里面育各种蔬菜的秧苗,比別人家种得早,长得快!” 她这番话,就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简单!省钱!见效快!还能为开春做准备! 这哪里是暖房,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啊! “哎呀!念慈你真是太聪明了!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啊!” 李嫂激动地一把抱住陆念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家让我家老张找材料去!今年冬天,我们家也要吃上绿油油的青菜!” 李嫂风风火火地跑了。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向陆念慈道谢,然后一窝蜂地散了,整个大院瞬间像是按下了快进键,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一时间,“找塑料布”、“捡竹竿”、“盖暖房”成了军区大院里最时髦的话题。 而陆念慈,这个“小顾问”,也多了一个新的称呼。 “小念慈老师!” 不知道是谁先这么叫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跟著这么叫了起来。 这个称呼,比“小顾问”更亲切,也更带著发自內心的敬佩。 陆念慈看著这热闹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的计划,正在以她意想不到的速度,改变著这个地方。 而就在不远处的二楼窗户,一道冷峻的身影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陆行舟靠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目光深邃。 他看著那个被一群大人围在中间,却丝毫不怯场,反而指挥若定、侃侃而谈的小小身影。 他看著她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著那些他都需要花时间去理解的科学原理。 他看著她脸上那份超越年龄的自信与从容。 这个妹妹…… 她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她就像一个谜,一个巨大而又充满吸引力的谜团,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去揭开。 就在这时,陆念慈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女孩儿冲他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笑容像冬日暖阳,瞬间照进了陆行舟心里。 陆行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瞬间的失態。 可他那微微发烫的耳根,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波澜。 这个小丫头……真是个妖孽。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但他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他並不知道,这场由陆念慈掀起的“暖房热”,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更大的,甚至足以再次惊动军区高层的计划,已经在那个小小的脑袋里,悄然成型。 第129章 冰山融化,哥哥的骄傲 “哥,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念慈刚一进屋,就对上了陆行舟那道探究的视线。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一脸无辜地问道。 陆行舟轻咳一声,迅速收回目光,板著脸道:“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陆念慈看著他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口是心非的哥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哪里知道,此刻陆行舟的內心正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回到房间,陆行舟靠在门后,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刚才院子里的一幕幕。 他想起陆念慈被一群大人围著,却镇定自若,侃侃而谈的样子。 他想起她蹲在雪地里,用一根小木棍,就將复杂的建筑结构讲得明明白白。 他想起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家属们,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围著她,满脸崇拜地喊著“小念慈老师”。 曾几何时,他也和那些人一样,怀疑她,试探她,觉得她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小骗子”。 他用自己特种兵的侦察技巧去观察她,用最尖锐的问题去逼问她,试图揭开她所有的偽装。 可结果呢? 她一次又一次地用事实,將他的怀疑击得粉碎。 从军区大门前那场决定命运的豪赌,到棋盘上惊为天人的“兵法”; 从为顾九思老师求情平反的大义,到如今这足以改变整个北方军区冬季生活的“暖房技术”。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远远超出了一个五岁孩子的能力范畴。 她所展现出的智慧、格局和胸襟,甚至连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特种兵连长,都自愧不如。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些已经开始叮叮噹噹忙碌起来的身影。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几何时,这个大院虽然秩序井然,但邻里之间,也少不了东家长西家短的閒言碎语和攀比。 可现在,因为陆念慈,因为那小小的暖房,整个大院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和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大家不再是关起门来各过各的,而是互相帮忙,一起研究怎么搭架子,怎么缝塑料布,脸上都洋溢著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而带来这一切改变的,竟然只是他那个年仅五岁的妹妹。 陆行舟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欣赏,以及……一丝丝骄傲的复杂情感。 他第一次,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而感到由衷的自豪。 “这个丫头……” 陆行舟低声喃喃自语,那双一向冰冷的眸子,此刻却流露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原以为,他已经看透了她所有的“底牌”。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那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著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每当你以为已经到了尽头,她总能给你带来新的,更大的惊喜。 就在陆行舟思绪翻涌之际,他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哥,你出来一下,我跟爸妈有事要商量。” 是陆念慈的声音。 陆行舟整理了一下情绪,恢復了那副冰山脸,拉开了房门。 “又有什么事?”他故作不耐烦地问道。 只见客厅里,陆振国和周雅云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而陆念慈,则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在他们面前,手里还拿著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报告”。 “爸,妈,哥。” 陆念慈清了清嗓子,表情认真地开口道:“暖房的成功,只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 “什么?还有第二步?”周雅云惊讶地问道。 陆振国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陆行舟则不动声色地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又能搞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对!”陆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的下一个目標是,让我们家,乃至整个军区大院,在冬天不仅能吃上新鲜蔬菜,还能……吃上新鲜的肉和蛋!” “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雅云手里的毛线针都掉在了地上。 陆振国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在冬天吃上新鲜的肉和蛋? 这……这比种出蔬菜来,还要异想天开啊!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供应的肉蛋都是凭票的,而且大多是冻肉。想吃口新鲜的,简直难如登天。 “念慈,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周雅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不是!” 陆念慈將手里的“报告”摊在桌上,指著上面的图画和文字,开始阐述她那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 “爸,妈,你们看。暖房里温度適宜,我们吃剩下的菜叶、菜根,还有豆芽的下脚料,这些都是很好的饲料。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暖房的余温和这些『废料』,进行小规模的养殖!” “养殖?”陆振国皱起了眉头,“养什么?” “养鸡!养兔子!” 陆念慈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鸡可以下蛋,兔子长得快,肉又多!而且它们体型小,需要的空间不大,非常適合在咱们后院的暖房旁边,再搭建一个小型的养殖棚!”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满院子的鸡和兔子,看到了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鸡汤和红烧兔肉。 然而,她的这番“宏伟蓝图”,却让陆振国和周雅云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是不相信女儿的能力,只是这个计划,听起来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念慈啊,”周雅云犹豫著开口,“养鸡养兔可不是种菜,它们是活物,会生病的。万一养不好,都死了,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而且,这鸡苗和兔种,上哪儿弄去啊?这可比蔬菜种子难找多了。”陆振国也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面对父母的质疑,陆念慈一点也不慌张。 这些问题,她早就想到了。 她刚想开口解释,一个清冷的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 “不务正业。” 陆行舟靠在门框上,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好好的书不念,一天到晚就想著种菜养鸡,你以后想当个农民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客厅里刚刚燃起的一点点热度。 周雅云和陆振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行舟!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周雅云嗔怪道。 陆念慈却没生气,她转过头,迎上陆行舟那双带著审视和一丝……戏謔的眼睛。 她知道,哥哥这是在故意“激”她。 他想看看,面对质疑和困难,她会如何应对。 陆念慈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难道在你的认知里,农民就是不务正业吗?袁隆平爷爷研究杂交水稻,让全国人民都能吃饱饭,难道他也是不务正业?” 她一句话,就將陆行舟的“指责”上升到了思想觉悟的高度。 陆行舟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淡淡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学习和实践,从来都不是衝突的。”陆念慈据理力爭,“我这些计划,也需要用到大量的生物学、物理学和数学知识。这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级的学习。”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陆行舟。 “再说了,哥,你敢说,你对冬天能吃上新鲜的炒鸡蛋和红烧兔肉,一点都不期待吗?”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陆行舟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那金黄诱人的炒鸡蛋和酱香浓郁的兔肉。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该死! 这个小丫头太会拿捏人心了! 他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中那座名为“原则”的冰山,又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无法对她说一个“不”字。 第130章 这该死的丫头,竟如此迷人(男主视角) 我叫陆行舟,利剑特种部队的连长,代號“冰山”。 我的世界,向来只有黑与白,任务与服从。 直到那个叫陆念慈的丫头出现,我的世界开始有了顏色。 第一次见她,是在家门口。 一个小不点,却有著一双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我断定她是个小骗子,一个被派来接近我父亲,图谋不轨的棋子。 我用最严酷的方式审视她,用最冷漠的態度对待她。 我以为,她会在我的气场下崩溃露出马脚。 可我错了。 她不仅没被我嚇倒,反而用一场惊天动地的“嚎哭”,把我耍得团团转,让我被爸妈赶出家门睡了一夜的卡车。 那一刻,我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这个小丫头,成了我生涯中第一个让我感到棘手的“对手”。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我听说她用一盘匪夷所思的棋局,兵不血刃地收服了整个大院的“孩子王”李浩。 我看著她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扫地老人,动用顾家那泼天的恩情,只为替他求一个公道。 我看著她在那间小小的后院里,凭空建起一座“白色巨蛋”,让整个哈城的严冬,都为之焕发生机。 我看著她站在一群比她高很多的叔叔阿姨中间,有条不紊地讲解著连我都感到陌生的科学知识,脸上洋溢著自信的光芒,像一个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中央的王者。 我的怀疑,在一次次的震撼中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欣赏?是好奇?还是……別的什么?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看她。 喜欢看她捧著一本厚厚的书,眉头微蹙认真思索的模样。 喜欢看她指挥若定,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小大人”模样。 更喜欢看她偶尔露出的,那狡黠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我甚至开始享受和她斗嘴。 看她被我“激”得小脸通红,然后用一套套我闻所未闻的歪理邪说,把我堵得哑口无言。 那种感觉……很有趣。 就像在执行一次次高难度的任务,充满了未知和挑战,让我沉寂已久的心,都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今天,她又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养鸡养兔。 爸妈都觉得不靠谱,我也习惯性地出言“打压”她。 我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据理力爭,用她那套“科学理论”来说服我们。 可她没有。 她只是亮晶晶地看著我,问我期不期待冬天能吃上新鲜的炒鸡蛋和红烧兔肉。 那一瞬间,我竟然可耻地……心动了。 我仿佛能闻到那诱人的香味,能感受到那鲜嫩的口感。 我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所有的“原则”和“理智”,在那一刻都土崩瓦解。 我看著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和那嘴角掛著得意的坏笑。 我忽然意识到,我好像……栽了。 栽在了这个比我小了十几岁,身高才到我大腿根的……小丫头手里。 这种感觉很陌生,甚至有些……危险。 作为一名特种兵,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远离这种不可控的因素。 可我的心,却在叫囂著,想要靠近她,再近一点。 我想知道,她那小小的脑袋里,到底还装著多少天马行空的想法。 我想知道,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我更想……亲手为她扫平一切障碍,看她站在更高更远的地方,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哥?你想什么呢?脸怎么这么红?” 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我面前,仰著小脸,好奇地看著我。 她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手臂上,痒痒的,像羽毛一样,撩拨著我的心弦。 我猛地回过神,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谁脸红了?暖气太热!” 我生硬地丟下一句,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爸,妈,既然念慈想做,就让她试试吧。” 走到门口,我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背对著他们,用儘可能平淡的语气说道。 “不就是鸡苗和兔种吗?我来想办法。” 说完,我不等他们反应,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客厅。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小丫头得意的目光,像两道小小的探照灯,照得我脊背发烫。 该死! 我陆行舟,竟然也有被一个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一天! 我靠在院子里的白杨树上,寒风吹在脸上,才让我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抬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我对自己说,我帮她,只是因为她的计划对军区有益,对国家有益。 我对自己说,我关注她,只是因为她身上藏著可能与“水鬼”有关的秘密。 可……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一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我的心就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为什么一听到她清脆地叫我“哥哥”,我就会觉得,那比任何军功章都更让我满足? 陆行舟啊陆行舟,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种陌生的、悸动的感觉,已经远远超出了兄妹之情的范围。 它更像一种……深沉的守护。 一种想要为她遮风挡雨,看她展翅高飞的渴望。 我不知道这种情感会走向何方,我只知道,我无法抗拒。 也……不想抗拒。 或许,我该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聊聊”。 不,不是审问,也不是试探。 就是单纯地……聊聊。 我想更深入地了解她的世界,了解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思想,了解她那颗被层层坚冰包裹下的,真正的心。 第131章 苏念慈的商业版图 “哥,你真的有办法弄到鸡苗和兔种?” 客厅里,陆念慈看著陆行舟那坚定的背影,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就知道,她这个万能的哥哥,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陆振国和周雅云也是一脸震惊地看著自家儿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鬆口的,竟然是之前最不看好这个计划的陆行舟。 “行舟,你……你可別乱来啊!”陆振国不放心地叮嘱道,“现在管理得严,这些东西可不好弄。” 陆行舟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冰山表情。 “爸,我有分寸。” 他淡淡地说道,目光却落在了陆念慈的身上。 “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东西我能给你弄来,但要是养不好,出了什么问题,你得自己负责。” “没问题!”陆念慈拍著小胸脯,立下军令状,“保证完成任务!不仅养好,我还要让它们成为咱们家新的『聚宝盆』!” “聚宝盆?”周雅云被女儿这豪气干云的模样逗笑了,“你这小丫头,口气倒不小。” “妈,我可不是吹牛!” 陆念慈再次將她的“商业计划书”推到桌子中央,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爸,妈,哥,你们看,我的计划,其实是一个完整的生態循环系统,我管它叫『立体农业』!” “立体农业?” 这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新词。 陆振国和周雅云面面相覷,连陆行舟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对!”陆念慈用小手指著图纸,开始讲解。 “暖房里的蔬菜,它们的菜叶、菜根可以餵鸡餵兔子,这是第一层利用。” “鸡和兔子的粪便,经过发酵处理,是顶级的有机肥料,可以用来给蔬菜施肥,让蔬菜长得更好,这是第二层利用。” “这样一来,种植和养殖就形成了一个互相促进的闭环。我们不需要再额外花钱买饲料和肥料,大大降低了成本,实现了资源的循环利用!” 她顿了顿,又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前景。 “而且,等到开春,我们暖房里培育的鸡苗和兔崽,还可以卖给大院里想养殖的叔叔阿姨们。到时候,我们不仅卖菜,还卖鸡苗、兔崽,甚至可以提供养殖技术指导!” “这……这……” 陆振国和周雅云彻底被女儿这番宏大的构想给震住了。 他们原以为,女儿只是小孩子心性,想养点小动物玩玩。 却没想到,在她小小的脑袋里,竟然已经构建出了一个如此完整、如此科学、甚至可以说是超前的商业版图! 从种植到养殖,再到技术输出…… 这哪里是“不务正业”,这分明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念慈,你……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陆振国看著女儿,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女儿给他的震撼,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爸,都说了,是您战友,我爸爸苏卫国留下的书里写的呀!”陆念慈再次祭出了这个万能的挡箭牌,脸上还带著一丝“我爸爸就是这么厉害”的小骄傲。 陆振国闻言,眼眶一热。 卫国,我的好兄弟,你看到了吗? 你的女儿,正在用一种你我都无法想像的方式,继承著你的智慧和遗志。 你若在天有灵,也该感到欣慰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一拍桌子。 “好!就这么干!”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军人的果决。 “缺什么,少什么,你跟爸说!爸就是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谢谢爸爸!”陆念慈甜甜地笑道。 周雅云看著丈夫和女儿那斗志昂扬的模样,也被感染了,心里的那点担忧烟消云散。 “行!那妈这就去把暖房旁边那块空地给收拾出来,咱们说干就干!” 一家人的热情都被点燃了。 只有陆行舟,依旧靠在门框上,沉默不语。 但他的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震撼。 “立体农业”、“生態循环”…… 这些词汇,他只在一些內部的科技简报上,作为未来农业发展的方向,看到过一些模糊的概念。 可现在,他五岁的妹妹,不仅清晰地阐述了这些理论,甚至已经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具有极强可操作性的实施方案。 这个丫头…… 她真的是从书上看到的吗? 还是说……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不可能。 他迅速掐灭了这个想法。 无论她到底是谁,无论她身上藏著什么秘密。 有一点是確定的。 她,是他的妹妹。 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这就够了。 “既然决定了,那就別耽搁了。” 陆行舟站直身体,迈步走了过来。 “养殖棚的搭建,比暖房要复杂。需要考虑通风、採光、防寒、防疫等很多问题。” 他一开口,就直指核心。 “图纸你来画,具体的施工,我来负责。” 他看著陆念慈,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材料的问题,我也会一併解决。” 陆念慈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哥哥,总是这样。 嘴上说著最冷酷的话,却做著最温暖的事。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冰冷的外表下却藏著炙热的情感。 “好!”陆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兄妹同心,其利断金!” 她伸出小小的拳头。 陆行舟愣了一下,看著她那只白嫩的小拳头,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拳头,轻轻地和她碰了一下。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代表著一个坚定的承诺。 然而,计划虽好,但一个新的,也是最棘手的问题,很快就摆在了他们面前。 搭建养殖棚的材料好说,陆行舟有他的“特殊渠道”。 但是,鸡苗和兔种,到底该去哪里弄? 在这个物资匱乏,一切都需要凭票供应的年代,这两种活物,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在市场上买到的。 它们,甚至比反季节的蔬菜种子,还要稀有,还要难寻。 第132章 口是心非,哥哥的秘密武器 “哥,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天还没亮,陆念慈就被陆行舟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打著哈欠,被裹得像个小粽子,迷迷糊糊地被陆行舟塞进了军用吉普车的副驾驶。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行舟发动了车子,依旧是那副言简意賅的酷拽模样。 自从那天家庭会议定下了“养殖计划”后,陆念慈就为了鸡苗和兔种的来源愁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她拜託父亲陆振国去后勤和地方的国营农场问了,都说没有。 这个年代,家禽养殖基本都是各家各户零散地养几只,根本没有形成规模,更別提专门的种苗场了。 眼看著养殖棚都快搭好了,最重要的“主角”却迟迟没有著落,陆念慈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泡。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陆行舟却在昨天晚上,突然丟给她一句:“明天早上五点,门口等我。” 吉普车在凌晨清冷的街道上行驶著,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念慈看著陆行舟专注开车的侧脸,他下顎的线条紧绷,显得格外冷硬。 “哥,”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要去黑市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在她想来,常规渠道弄不到的东西,也只有去黑市碰碰运气了。 “嗤。” 陆行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带著几分不屑。 “你哥我是军人,能带你去那种地方?” 他瞥了她一眼,“把你那点小聪明收起来。” 陆念慈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车子一路向东,驶出了市区,天色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最终,吉普车在一个看起来有些破败,门口却有持枪哨兵站岗的大院前停了下来。 大门上没有掛任何牌子,显得神秘而又戒备森严。 哨兵看到陆行舟的车牌,立刻敬了个標准的军礼,隨即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这是哪儿?”陆念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排看起来像是仓库的建筑。 “军区后勤特供处。” 陆行舟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將车停在了一间仓库门口。 他跳下车,绕过来帮陆念慈打开车门。 “下来吧,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陆念慈跟著他走进仓库,一股混合著草料和……某种动物气味的特殊味道扑面而来。 仓库里光线有些昏暗,但依稀能看到一排排的笼子。 一个穿著军大衣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陆行舟,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陆连长!您怎么亲自来了?稀客稀客!” “王叔。”陆行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我带我妹妹过来看看。” “妹妹?” 那个被称为王叔的男人这才注意到陆行舟身后的小不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可是知道,陆行舟这位“活阎王”,平时別说带人了,连只苍蝇都別想靠近他三尺之內。 今天竟然带了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过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妹妹你好啊!”王叔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王叔叔好。”陆念慈礼貌地喊了一声。 “王叔,东西呢?”陆行舟开门见山地问道。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王叔连忙点头,带著他们往仓库深处走去。 他掀开一个盖著厚厚棉布的大笼子。 “嘰嘰嘰嘰……” 一阵清脆稚嫩的叫声瞬间充满了整个仓库。 陆念慈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只见笼子里,挤满了毛茸茸、黄澄澄的小鸡仔! 它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爭先恐后地在啄食著食槽里的碎米,充满了生命力。 “这是……芦花鸡的鸡苗!”陆念慈惊喜地叫出声。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品种。 芦花鸡是北方的优良品种,耐寒,抗病能力强,產蛋率和肉质都非常好,是这个年代最適合家庭养殖的品种之一。 “哟!小妹妹还懂这个?”王叔再次被震惊了,“没错!这可是咱们特供处自己培育的纯种芦花鸡,专门供给军区首长们的,外面根本见不著!” 陆行舟的嘴角,不著痕跡地向上扬了扬。 “那边还有。”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王叔又引著他们走到另一排笼子前。 笼子里,是几十只同样毛茸茸的小兔子。 它们有白色的,有灰色的,还有黑白相间的,一个个缩成一团,红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可爱极了。 “这是纽西兰兔和比利时兔的杂交后代。” 这次,是陆行舟主动开口介绍。 “长得快,產肉率高,而且不容易生病。” 陆念慈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知道,这些种兔,同样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她原以为,能弄到一些普通的土鸡土兔就已经很不错了,却没想到,陆行舟竟然直接给她弄来了这种“顶配”的品种! “哥……这些……”她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王叔,按我说的,各挑三十只,要最健康活泼的。”陆行舟直接对王叔下达了命令。 “好嘞!您就瞧好吧!” 王叔手脚麻利地开始挑选起来。 陆念慈拉了拉陆行舟的衣角,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行舟被她那崇拜的小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板著脸道:“別忘了,你哥我是干什么的。” “利剑”部队执行的任务,遍布全国各地。 他有无数的“战友”和“渠道”,能接触到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特供”资源。 为了给他这个宝贝妹妹弄来这些“顶配”的鸡苗兔种,他可是欠下了好几个人情。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告诉这个小丫头的。 “我只是觉得,要做,就做最好的。”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轻轻地投进了陆念慈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她知道,哥哥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支持著她的梦想。 他嘴上说著“不务正业”,行动上却给了她最顶级的支持。 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真是……可爱得让人心头髮软。 很快,王叔就將挑选好的六十只小生命,分別装进了两个大竹筐里。 “陆连长,都给您装好了。” “谢了,王叔。”陆行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和一些票证递过去。 王叔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陆连长您这是打我的脸!您能来我这儿,是看得起我老王!这点东西算什么!” “一码归一码。”陆行舟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规矩。” 他將钱和票硬塞进王叔的手里,然后一手一个,轻鬆地拎起了那两个沉甸甸的大竹筐。 “走了。” 他冲陆念慈歪了歪头。 “哦……好!” 陆念慈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王叔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王叔叔!王叔叔再见!” 看著兄妹俩离去的背影,王叔拿著手里的钱,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位陆家的“活阎王”,看来是真的被他这个妹妹给“收”了啊。 回到车上,陆念慈看著后座那两筐嘰嘰喳喳的小生命,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干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的“立体农业”版图,即將正式拉开序幕!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陆行舟为了帮她,动用的不仅仅是人情。 他向王叔打听这些种苗来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一个让他心头一震的消息。 据说,军区下属的一个秘密生物研究所,最近从南方运来了一批“特殊”的植物样本,正在进行耐寒性实验。 而那个研究所的负责人,正是他一直在暗中留意的,一个代號为“教授”的神秘人物。 这个“教授”,会和“水鬼”有关吗? 陆行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兴奋地计划著如何餵养小鸡小兔的妹妹,不动声色地將这个线索,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他知道,有些黑暗还不是让她接触的时候。 他要做的,就是为她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让她可以无忧无虑地去实现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梦想。 第133章 小念慈的农场,大院里的新奇蹟 “快看快看!陆家后院那是干什么呢?怎么又盖上新棚子了?” “不止呢!我早上路过,还听见里面有小鸡叫!嘰嘰喳喳的!” “真的假的?他们家不光种菜,还养上鸡了?” 自从陆行舟將那六十只“顶配”鸡苗和兔种带回家后,陆家的后院,就成了整个军区大院里最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在陆行舟这个“全能工兵”的帮助下,一个设计精巧的养殖棚,在暖房旁边迅速拔地而起。 陆念慈充分运用了她前世的知识,將养殖棚设计成了上下两层。 上层养鸡,用木板和铁丝网隔开,方便清理鸡粪。 下层养兔子,安静又避光。 整个养殖棚的通风、採光、保暖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堪称这个时代最豪华的“鸡舍兔窝”。 而最让大院里的叔叔阿姨们嘖嘖称奇的,是陆念慈那套“立体农业”的理论。 每天清晨,周雅云会將暖房里淘汰下来的菜叶、菜根剁碎,拌上一些玉米面,作为鸡和兔子的“营养早餐”。 而清理出来的鸡粪和兔粪,则被陆念慈指挥著李浩那帮“小弟”,收集到一个特製的大木桶里,加入一些草木灰和水,进行密封发酵。 “念慈姐,这……这臭烘烘的玩意儿,真能当肥料啊?”李浩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问道。 “当然!”陆念慈像个小专家一样,背著手解释道,“这叫『有机发酵』。经过发酵,这些粪便里的有害细菌会被杀死,同时会转化成蔬菜最喜欢吸收的氮、磷、钾等营养元素。用这种肥料种出来的菜,不光长得快,味道还好,还没污染!” “没污染?”李浩挠了挠头,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对身体好,吃了不生病的意思!”陆念慈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 虽然大人们对这些“科学道理”一知半解,但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效果。 暖房里的蔬菜,在施了这种“特製肥料”后,长势喜人,叶片肥厚翠绿,比之前还要水灵。 而那些被精心餵养的小鸡和小兔子,也一天天茁壮成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鸡仔们很快就褪去了绒毛,换上了漂亮的羽毛,开始在养殖棚里追逐打闹。 小兔子们也越长越大,一个个膘肥体壮,看起来憨態可掬。 陆家的后院,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却又生机勃勃的生態农场。 种植和养殖,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蔬菜的废料餵养了鸡兔,鸡兔的粪便又滋养了蔬菜。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浪费,一切资源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这种超前的“生態循环”模式,让整个军区大院的叔叔阿姨们,都大开眼界,嘆为观止。 “我的天,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知道地还能这么种,鸡还能这么养!” “是啊!你看陆家那菜,绿油油的,比供销社卖的都好!还有那鸡,一个个精神著呢!这小念慈,真是个神童!” “何止是神童,简直是活菩萨!咱们大院有了她,往后冬天可就有盼头了!” 一时间,陆念慈的声望,在大院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每天都有人来她家“取经”,学习如何搭建暖房,如何配制饲料,如何发酵有机肥。 陆念慈也毫不藏私,將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每一个人。 她甚至还办起了“科普小课堂”,定期给大家讲解一些基础的种养殖知识。 她那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儼然成了一位备受尊敬的“小老师”。 陆行舟每天看著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他从未想过,他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妹妹,如今已经成长为可以影响和帮助这么多人的“小巨人”。 他为她感到骄傲,也为她感到……心疼。 他知道,她承担了太多不属於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责任和智慧。 这天晚上,他看到陆念慈又在灯下奋笔疾书,忍不住走了过去。 “又在研究你的『商业版图』?”他调侃道。 陆念慈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摇了摇头。 “不是,我在做卷子。” “卷子?”陆行舟一愣,拿起她桌上的纸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那竟然是一张……初中三年级的数学期末试卷! 上面的函数、几何、代数题,复杂到连他这个高中毕业生都感到有些吃力。 可陆念慈的卷面上,却已经写下了一大半的答案,字跡工整,步骤清晰。 “你……你在做初三的卷子?”陆行舟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陆念慈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小学一年级的课程太简单了,我上个星期就已经把小学六年的课本全部自学完了。” “所以,我今天向王校长提交了申请。” 她抬起头,看著目瞪口呆的哥哥,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申请,直接参加初中的跳级考试。” “如果能通过,我想直接升入初三。” “什么?!” 陆行舟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从小学一年级……直接跳到初中三年级? 这……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妖孽”! 他看著妹妹那张平静而又坚定的小脸,忽然意识到,他之前所有的震撼,可能都只是开胃小菜。 这个丫头,她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小小的军区大院,根本困不住她。 她即將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方式,向更广阔的世界,展露她那绝世的锋芒! 而这个消息,也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第二天,就彻底引爆了整个军区子弟小学! 第134章 满分!碾压全场的降维打击! “什么?陆念慈要申请跳级?还要直接跳到初三?” 军区子弟小学的校长办公室里,王校长拿著陆念慈的申请书,手都有些发抖。 他身边的几位教导主任和资深教师,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王校长,这……这也太胡闹了吧!”一个教导主任皱著眉头说道,“她才五岁,刚上一年级不到半年!就算她再聪明,也不可能掌握初中三年的知识啊!” “是啊!这孩子是不是因为在院里被大家捧得太高,有点骄傲自满了?” “我看,我们应该找她和她的家长好好谈谈,不能让她好高騖远,得脚踏实地才行!”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件事。 毕竟,从一年级直接跳到初三,这种事,別说在他们学校,就是在全国范围內,也是闻所未闻的。 王校长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对於陆念慈这个“天才少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不凡。 上次入学考试,她用那匪夷所思的“假设法”解开“鸡兔同笼”难题的一幕,至今还歷歷在目。 可这次,实在是太夸张了。 “这样吧,”王校长沉思了片刻,做出了决定,“既然她提交了申请,我们也不能直接驳回,那样太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了。” “我们就组织一场考试,让她知难而退。” 他看向身边的初中部教导主任。 “老刘,你去找一套难度最高的初三毕业模擬卷。语数外、理化生,所有科目,都给她考一遍!”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王校长的决定,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听说了吗?一年级的陆念慈要考初三的卷子!” “真的假的?她疯了吧!” “肯定是想出风头想疯了!等著看笑话吧!” 一时间,学校里说什么的都有。 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等著看陆念慈如何收场。 就连李浩,这个陆念慈最忠实的“小弟”,都急得不行。 “念慈姐!你……你真的要考啊?初三的题可难了!我哥去年毕业,天天被我爸逼著做题,头都快禿了!” 陆念慈却只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放心吧,我有分寸。” 考试那天,学校特意安排了一个单独的考场。 王校长和几位初中部的资深教师亲自监考,阵仗搞得比中考还大。 当陆念慈迈著小短腿,走进那个空旷的考场时,外面走廊的窗户上,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学生和老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好奇、质疑,以及幸灾乐祸。 “哼,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人群中,之前被陆念慈掰弯了文具盒的李浩的同桌张强,不屑地撇了撇嘴。 考试开始。 厚厚的一沓试捲髮到了陆念慈面前。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 整整七门科目。 每一张试卷,都是由经验最丰富的老师们,从歷年最难的模擬题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別说是学生,就连老师自己来做,都未必能拿高分。 然而,陆念慈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试卷,然后便拿起了笔。 她甚至没有先审题,而是直接从第一题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 “唰唰唰……” 考场里,只剩下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监考的老师们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这是在做题吗? 这分明是在抄答案啊! 可答案又在哪里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学生们看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她到底会不会啊?怎么一直在写?” “肯定是瞎写的!装模作样!” 然而,考场內的老师们,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们站在陆念慈身后,看著她卷面上的答案,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数学卷上,那道复杂的解析几何大题,她用两种不同的方法给出了完美的解题过程。 物理卷上,关於力学和电学的综合计算,她的思路清晰,公式运用准確无误。 化学卷上,那道关於有机物推断的难题,她甚至写出了老师们都未曾想到的另一种可能性。 还有英语,那篇要求写150词的作文,她洋洋洒洒写了快三百词,用的句式和词汇,比高中生还地道! 这……这哪里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分明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学者!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时,陆念慈正好写完最后一个標点符號。 她放下笔,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考场,鸦雀无声。 王校长和几位老师,看著那七份写得满满当当,几乎堪称完美的答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他们颤抖著手,开始批改试卷。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数学,满分! 物理,满分! 化学,满分! 生物,满分! 英语,满分! 政治,满分! 语文,因为作文扣了一分的主观分,99分! 总分,近乎满分! “嘶——” 当王校长声音颤抖地公布成绩时,整个办公室乃至全校都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满分! 一套地狱难度的初三毕业模擬卷,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考出了近乎满分的成绩! 这不是天才! 这不是妖孽! 这是神!是行走在人间的……神跡! “啪!” 之前那个说陆念慈“骄傲自满”的教导主任,手里的茶杯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著陆念慈,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火辣辣地疼。 是被现实,用最响亮的方式,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而窗外,那些等著看笑话的学生们,此刻也全都傻了眼。 尤其是张强,他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终於明白,他和陆念慈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掰弯一个文具盒那么简单了。 那是一道他永生永世,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王校长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陆念慈面前,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看著她。 “陆念慈同学,我……我代表学校,正式批准你的跳级申请。” “从下周一开始,你將正式成为我们军区子弟学校,初三年级一班的学生。” 这个消息,再次像一颗原子弹,在学校里炸开。 然而,还没等眾人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就从市里传了过来。 市教育局的领导,在听闻了军区子弟学校出了一个“五岁考满分初三试卷”的神童后,表示要亲自前来探望! 第135章 天才之名,远播在外 “王校长,这位就是你们学校的『小神童』陆念慈同学吧?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真是个有灵气的好娃娃!” 市教育局的孙局长,握著陆念慈的小手,笑得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陆念慈跳级考试的第二天,孙局长就带著市里的一眾领导,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军区子弟学校。 这阵仗,比上次师长高建军来视察暖房还要大。 王校长激动得满面红光,感觉自己学校的门楣,都跟著金光闪闪。 “是是是,孙局长,这就是陆念慈同学。”王校长哈著腰,殷勤地介绍道。 孙局长鬆开手,蹲下身,儘量让自己和陆念慈平视,语气温和地问道:“小同学,听说你用一年的时间,就学完了小学和初中九年的全部课程,还考了满分,是真的吗?” “孙伯伯好。”陆念慈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是真的。不过我觉得课本上的知识比较基础,所以学的快一些。” “嘶……” 她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领导都大吃一惊。 九年的知识,在她口中,竟然只是“比较基础”? 这孩子的口气,也太大了吧! 跟在孙局长身后的一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副局长,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小同学,学习可不能只图快,更要图扎实。光会做题,那叫死读书,是书呆子。真正的学习,是要懂得思考,懂得举一反三,更要懂得……为谁而学。” 这位副局长的话,带著明显的考验意味。 他显然是想看看,这个“神童”究竟只是个会考试的机器,还是一个真正有思想、有觉悟的人才。 在七十年代这个特殊的背景下,一个人的“思想觉悟”,远比他的学习成绩更重要。 王校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生怕陆念慈说错话。 然而,陆念慈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认真地看著那位副局长,清脆地回答道:“王伯伯,您说的对,学习確实不能死读书。” “我爸爸从小就教育我,读书不是为了考第一,也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比別人聪明。”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庄重和严肃。 “我们读书,是为了掌握建设祖国的本领。周总理说,『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要为了把我们的祖国建设得更强大、更繁荣而读书!” “只有国家强大了,我们的小家才能幸福。只有人民富裕了,我们的生活才能安寧!” 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那高度,那格局,那思想觉悟,別说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就连在场的这些身居高位的领导干部,听了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心生惭愧! “好!说得好!” 孙局长激动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为祖国之富强而读书!说得太好了!” 他看著陆念慈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欣赏,变成了发现至宝般的狂喜! “王校长啊!”他转头对王校长说道,“你们学校,挖到宝了!这孩子,不止是天才,更是我们国家未来的栋樑之材啊!” 那位之前还想“考验”一下陆念慈的王副局长,此刻也是满脸通红,又是羞愧,又是激动。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在这个孩子那如同星辰大海般的胸怀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陆念慈同学,”孙局长再次握住陆念慈的手,语气郑重地说道,“市里决定,將你列为『重点培养对象』!你以后在学习和生活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直接向市教育局反映!我们一定全力支持你!” 这,是一个重若泰山的承诺! 这意味著,陆念慈从此以后,就有了市一级別的“官方认证”和“保护伞”! 她的“天才”之名,也通过这次视察,正式从军区大院,传遍了整个哈尔滨市! 消息传回陆家,陆振国和周雅云自然是又惊又喜,骄傲得不行。 周雅云更是高兴地当晚就炒了好几个硬菜,要给女儿好好庆祝一下。 饭桌上,陆念慈將市领导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陆振国听完,欣慰地连连点头:“好,念慈做得对!身在军区大院,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部队的形象,思想觉悟一定要高!” 陆行舟在一旁默默地听著,没有说话。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妹妹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她的“红心”,又完美地掩盖了她那不合常理的智慧来源。 这个小丫头,真是越来越像一只狡猾又迷人的小狐狸了。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时,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陆振国神色一凛,立刻起身去接电话。 这是军区的专线,一般只有紧急要务才会响起。 “喂,我是陆振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陆振国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好,我知道了,让他注意安全。” 掛掉电话,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担忧,又有一丝……如释重负? “爸,出什么事了?”陆行舟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的情绪变化。 陆振国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是边防总队打来的电话。” “你申请的假期,批下来了。” “什么?!” 陆行舟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他已经快一年没有休过假了! “太好了!”周雅云也高兴得拍起手来,“行舟这次回来,可要在家多待些日子!” 陆念慈也为哥哥感到高兴,这意味著,她將有更多的时间,和这个“冰山”哥哥相处了。 然而,陆振国接下来的话,却让屋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假期是批了,一共十五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正埋头扒饭的陆念慈。 “不过,上级领导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他说,行舟这次休假,除了休息,还有一个重要的『家庭任务』。” “就是……好好在家,给你妹妹陆念慈……辅导功课。” “噗——” 陆行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呛住。 什么? 让他……给这个妖孽……辅导功课? 这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看懂她的课本! 第136章 冰山哥哥的头疼日常 “爸,你没搞错吧?让我给她辅导功课?” 陆行舟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离谱”两个字。 他指了指正眨巴著无辜大眼睛,嘴里还塞著一块红烧肉的陆念慈。 “她?需要我辅导?” 这丫头现在可是名震哈尔滨市的“五岁神童”,连初三的卷子都能考满分。 而他,陆行舟,虽然也是个高中毕业生里的佼佼者,但那点知识储备,在自家这个妖孽妹妹面前,恐怕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上级领导这个“任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咳咳,”陆振国也觉得有点尷尬,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领导的意思是,念慈虽然学习好,但毕竟年纪小,怕她学得太猛,伤了身体。” “让你在家,主要是监督她劳逸结合,多带她出去走走,活动活动。辅导功课嘛……是顺带的,顺带的。” 周雅云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行舟,你难得回来一次,就多陪陪妹妹。你们兄妹俩,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陆行舟看著父母那一唱一和的模样,再看看旁边那个正冲他挤眉弄眼,一脸“你也有今天”的小狐狸,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黑著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於是,陆行舟盼了一年的宝贵假期,就这样变成了一场甜蜜又头疼的“折磨”。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周雅云从床上揪了起来。 “行舟,快起来!念慈都学习一个小时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比妹妹还懒!” 陆行舟顶著一头乱髮,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厅。 只见陆念慈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竟然是一本……全俄文版的《高等数学》! 陆行舟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大半。 “你……你看得懂?”他指著那本天书,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还行。”陆念慈抬起头,很自然地用俄语回了一句,“有些地方的逻辑推导,写得还不够严谨。” “……” 陆行舟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 他默默地转身,回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辅导功课? 这分明是学识上的天壤之別! 接下来的日子,陆行舟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陆念慈旁边,看著她“学习”。 第一天,她看完了《高等数学》,顺便把顾九思老师留下的那本《相对论》笔记也给“复习”了一遍。 第二天,她开始研究《有机化学》,嘴里念叨著各种复杂的分子式和化学反应,听得陆行舟头都大了。 第三天,她又翻出了一本人体解剖图谱,用铅笔在上面精准地標註出每一根血管和神经的走向,专业得让陆行舟这个见过无数伤口的特种兵都感到头皮发麻。 …… 一个星期下来,陆行舟彻底放弃了“辅导”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现在每天的任务,就变成了给这位“小祖宗”削铅笔、倒茶水,以及……在她看得入迷时,强行把她从书本里拖出来,带她去院子里“放风”。 “陆念慈!起来!今天必须在外面活动一个小时!” 陆行舟板著脸,像拎小鸡一样,把沉迷於一本《密码学》的陆念慈给拎到了后院。 “哥!我正看到关键的地方呢!”陆念慈在他手里挣扎著,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凯撒密码』的加密逻辑太简单了,如果用频率分析法,一分钟就能破解……” “再不出来活动,你的脑子就要生锈了!” 陆行舟不由分说,將她按在院子里的鞦韆上。 “坐好!我推你!” 他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推动鞦韆。 鞦韆越盪越高,陆念慈清脆的笑声在冬日寂静的院子里迴荡。 “哥!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陆行舟看著她飞扬的裙角和灿烂的笑脸,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发现,比起那个坐在书桌前,像个小学者一样深沉的她,他似乎更喜欢眼前这个会笑会闹,像个真正孩子的她。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斑驳地洒在他和她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陆行舟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寧静和……满足。 或许,爸妈和领导说得对。 这个“任务”,虽然有些“离谱”,但似乎……也挺不错的。 就在他享受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时,陆念慈却从鞦韆上跳了下来。 “哥,我有点事,想去一趟市里。” “去市里?做什么?”陆行舟警惕地问道。 “我想去市里的新华书店和废品收购站看看。”陆念慈的眼睛亮晶晶的,“书店里可能会有我需要的新书,废品站里,说不定能淘到一些有用的旧书或者旧零件!” 她那副“淘宝”的兴奋表情,让陆行舟有些无奈。 这丫头的脑子里,除了学习和她那些“计划”,就没別的了吗? “不行,你自己去太危险了。”陆行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哈尔滨市里虽然比乡下安稳,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尤其是这丫头长得粉雕玉琢,万一被坏人盯上怎么办? “可是我真的很需要那些书……”陆念慈拉著他的衣角,开始使用“撒娇”技能,那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陆行舟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嘆了口气,感觉自己在这丫头面前,是越来越没有原则了。 “要去可以,”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但提出了条件,“必须我陪著你去。” “好耶!哥哥你最好了!”陆念慈高兴得跳了起来。 陆行舟看著她那欢呼雀跃的模样,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期待。 陪她……去市里吗? 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任务”。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被动的“监督”,变成了主动的“陪伴”。 而这场看似普通的市里之行,却潜藏著一个他始料未及的……危机。 第137章 別怕,哥哥来了! 七十年代的哈城,远没有后世那般繁华。 街道上,除了偶尔驶过的“大解放”卡车和稀有的伏尔加轿车,更多的是叮噹作响的自行车流。 人们的穿著也大多是灰、蓝、黑的色调,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朴素而又充满希望的神采。 “哥,你看!是冰糖葫芦!” 陆念慈指著街角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兴奋地喊道。 那红彤彤的山楂果,在阳光下裹著一层晶亮的糖衣,看起来诱人极了。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善良的丫丫和王婶。 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生意还好吗? “想吃?”陆行舟看著她那渴望的小眼神,问道。 陆念慈摇了摇头:“不了,我们先去新华书店吧,正事要紧。” 陆行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原以为,这丫头会像所有孩子一样,吵著要买。 没想到,她竟然能忍住诱惑。 真是个……自律得可怕的小傢伙。 两人並肩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陆行舟高大的身影,和陆念慈小小的个头,形成了一种奇妙又和谐的对比。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始终走在她的左手外侧,將她护在相对安全的一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念慈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新华书店里,人头攒动。 陆念慈像掉进米缸的老鼠,一头扎进了书海里。 她飞快地在各个书架间穿梭,寻找著自己需要的书籍。 陆行舟则像个尽职的保鏢,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哥!我找到了!一本讲內燃机原理的!” 陆念慈抱著一本厚厚的、封面都有些泛黄的专业书籍,兴奋地向陆行舟跑来。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没有注意到,书店门口,几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在看到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老大,你看那小妞,长得可真水灵!” “嘖嘖,穿得也好,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为首的,赫然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少年! 正是当初在火车站,抢劫过陆念慈他们的那伙地痞! “跟上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捞一笔!”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冲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陆念慈对此毫无察觉。 她又在书店里淘了几本关於无线电和机械製造的书,心满意足地准备和陆行舟一起离开。 “哥,我们再去废品收购站看看吧!” “嗯。”陆行舟接过她怀里沉甸甸的书,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书店,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这里是去废品收购站的近路。 然而,他们刚走进巷子没多远。 前面,就突然出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身影,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身后,巷子口,也被人给堵死了。 “哟,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刀疤脸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把玩著一把锋利的弹簧刀,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上次让你给跑了,还害得我们兄弟被条子给盯了几天。这笔帐,你说该怎么算啊?” 陆念慈的心一沉!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这伙亡命之徒!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陆行舟的衣角,小小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著脱身之策。 陆行舟將陆念慈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他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此刻已经覆上了一层骇人的杀气。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刃,冷冷地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让巷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刀疤脸被他那骇人的气势震慑得心头一跳。 但他仗著人多,很快又恢復了囂张。 “哟呵?还挺横啊?小白脸,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他用刀尖指了指陆行舟,又指了指陆念慈。 “今天,要么留下钱,要么……留下这个小妹妹陪我们兄弟们玩玩!” “找死!” 陆行舟眼中杀意毕现!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敢用这种污秽的言语,侮辱他的妹妹! 就在他准备动手,將这群人渣全部废掉的瞬间。 陆念慈却突然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 “我可以给你们钱。”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陆行舟。 刀疤脸更是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这小妞说要给我们钱!” 他囂张地大笑著,“好啊!那你身上有多少钱啊?都拿出来吧!” 陆念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那是她临出门前,周雅云塞给她的零花钱,里面有几块钱和一些粮票。 刀疤脸看到布包,眼中的贪婪更盛。 他一步步向陆念慈逼近。 “拿来吧你!” 他伸出那只骯脏的手,就要去抢陆念慈手里的布包。 巷子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陆行舟的身体已经紧绷如弓,准备隨时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就在刀疤脸的手,即將触碰到陆念慈的瞬间! 异变突生! 陆念慈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狠厉!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 她並没有將布包递过去,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另一只手里一直攥著的东西,狠狠地朝刀疤脸的眼睛扬了过去! 那是一小包……白色的粉末! 是她刚才在书店门口,顺手买来准备研究的……生石灰粉! “啊——!” 刀疤脸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竟然敢主动攻击他! 他猝不及防之下,双眼被那刺激性的粉末迷了个正著,瞬间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巷子里顿时大乱! “老大!” “妈的!臭丫头你找死!” 其他几个地痞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挥舞著手里的钢管和木棍,就要朝陆念慈砸来! “念慈!快躲开!” 陆行舟脸色剧变,想也不想就飞身扑了过去,要將陆念慈护在身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根粗重的木棍,带著呼啸的风声,已经狠狠地砸向了陆念慈那小小的头顶! 眼看木棍就要砸下! 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从斜刺里猛地伸出,如铁钳般抓住了木棍! “砰!” 一声闷响! 那只手,竟然稳稳地,死死地抓住了那根砸向陆念慈的木棍! 木棍,在距离她头顶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第138章 別怕,哥哥的手给你牵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狭窄的巷子里悍然炸开! 那根碗口粗的木棍,在距离陆念慈头顶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一只凭空出现、青筋毕露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 木棍的另一头,那个满脸横肉的地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却无法让木棍再前进分毫! 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饱经风霜却锐利如鹰的眼睛。 “小杂种,活腻了?” 一个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那个突然出现的,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男人喉咙里发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敦实得像一截铁塔,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你……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閒事!” 地痞色厉內荏地吼道。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你爷爷我,叫雷鸣!” 话音未落,雷鸣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个地痞握著木棍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比刚才刀疤脸的叫声还要悽厉!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行舟动了! 他刚才因为要保护陆念慈,慢了半拍,此刻见妹妹脱险,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杀意,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喷涌! “找死!” 陆行舟的身影快如鬼魅,一步就跨到了另一个挥舞著钢管的地痞面前。 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一记乾脆利落的肘击,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砰!” 那地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两眼一翻,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巷子里的局势,在电光火石之间,彻底逆转! 原本囂张跋扈的地痞们,此刻在陆行舟和雷鸣这两个煞神面前,简直如同待宰的羔羊! “操!点子扎手!快跑!” 刀疤脸捂著还在流血的眼睛,强忍著剧痛,嘶吼著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已经晚了。 “跑?” 陆行舟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他的身影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叫。 他没有下死手,但他废掉了这些人的每一条腿! 他要让他们这辈子,都只能在地上爬行,为他们今天敢对妹妹动一丝一毫的邪念,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不到一分钟,巷子里除了刀疤脸,所有地痞都抱著自己断掉的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整个过程,雷鸣只是抱著胳膊,饶有兴致地看著。 他看著陆行舟那乾净利落、招招致命的格斗技巧,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小子,身手不错,是利剑的人吧?”雷鸣吐掉嘴里的菸头,问道。 陆行舟没有回答,他一步步走向巷子里唯一还站著的刀疤脸。 刀疤脸此刻已经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一片湿热,散发著难闻的骚臭。 他看著如同魔神般走来的陆行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好汉饶命!爷爷饶命啊!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再也不敢了!” 他疯狂地磕著头,將额头在骯脏的地面上磕得鲜血淋漓。 陆行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你刚才说,要让我妹妹,陪你们玩玩?”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刀疤脸如坠冰窟,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不是的!我……我胡说八道!我嘴贱!我掌嘴!” 刀疤脸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迴响。 陆行舟却只是冷冷地看著,直到他自己都扇得嘴角流血,才缓缓抬起了脚。 “啊——!” 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陆行舟一脚,狠狠地踩断了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腕!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那股滔天的杀气也隨之缓缓收敛。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小脸煞白,却一声未吭的小小身影。 陆念慈看著他走来,看著他那双因为后怕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著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知道,他刚才,是真的怕了。 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陆行舟在她面前蹲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嚇到她。 “念慈……別怕,哥在。”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念慈摇了摇头,她想说她不怕,可身体的本能,却让她的小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看著她这副模样,陆行舟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一把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那怀抱,坚实而又有力,带著他身上好闻的、淡淡的皂角香,和那令人心安的体温。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没有保护好你。” 他將脸埋在她的发间,一遍又一遍地,用他这辈子最温柔,也最自责的声音,喃喃地说道。 陆念慈的小手,轻轻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颗强壮有力的心臟,正在为她而剧烈地跳动著。 “哥……我没事。” 她小声地说道。 陆行舟缓缓地鬆开她,捧著她的小脸,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她真的没有受伤,才鬆了一口气。 “我们回家。” 他站起身,声音依旧沙哑。 巷子里,雷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那些在地上哀嚎的地痞,也被隨后赶来的公安人员全部带走。 陆行舟没有再看那些人渣一眼。 他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那些书,然后,伸出了他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大手。 “走吧。” 陆念慈看著那只伸到她面前的手,愣了一下。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將他的手掌,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暖,带著一种粗糙却又让人无比安心的温度。 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陆行舟一直牵著她的手,没有鬆开。 他的步子迈得很小,很慢,小心翼翼地配合著她的步伐。 陆念慈低著头,看著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 那股温暖,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寒意和后怕。 她的心臟,没来由地,开始“怦怦”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清晰而又有力。 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这种感觉……很陌生。 却又……很温暖。 让她忍不住,想要一直这样,被他牵著,走到天荒地老。 第139章 哥哥,还是叔叔? “哥,你……你可以放开我了,我自己能走。” 快到军区大院门口的时候,陆念慈终於忍不住,小声地开了口。 再被他这么牵下去,她怕自己的脸,会红得像猴屁股。 陆行舟的身体僵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紧紧地攥著她的手。 他有些不自然地鬆开,但那温软小巧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咳。”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態,板著脸道:“我是怕你再走丟了。” 陆念慈撇了撇嘴,心里暗道:你这藉口也太烂了。 但她没有戳穿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刚才那温暖的触感,和那让她心跳加速的感觉,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用自己那颗三十岁的天才外科医生的灵魂,冷静地分析著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 依赖? 不,不止是依赖。 她对陆振国和周雅云,是依赖,是孺慕之情。 但对陆行舟,似乎……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是一种看到他就会心安,被他保护就会感到窃喜,甚至……想要独占他所有温柔的……占有欲? 这个认知,让陆念慈自己都嚇了一跳。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她现在还是小孩子!一个身高还不到他腰的小屁孩! 而他,陆行舟,是一个比她大了十几岁的,名义上的“哥哥”,实际上都可以当她“叔叔”的男人! 他们之间,隔著年龄的鸿沟,隔著伦理的界限,更隔著她那无人知晓的重生的秘密。 这种不该有的情愫,简直是荒谬!是危险! 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陆念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她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一定是因为“吊桥效应”。 人在经歷过极度危险和恐惧之后,会对自己身边的人,產生一种错误的“心动”认知。 对,一定是这样!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是变强,是去京城和弟弟团聚,是查清楚父亲死亡和自己重生的真相! 至於这些个儿女情长…… 都见鬼去吧! 想通了这一点,陆念慈的心情,顿时平復了不少。 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和理智。 仿佛刚才那个会因为被牵了手而心跳加速、脸红不已的小女孩,只是一个错觉。 陆行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 他看到她刚才还低著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可一转眼,就又变回了那个古井无波、仿佛什么都无法撼动她心神的“小大人”。 他心里,没来由地,竟感到一丝……失落。 “怎么了?”他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陆念慈摇了摇头,岔开话题,“哥,今天谢谢你。还有那个……雷鸣叔叔,他是谁啊?好厉害。” 她巧妙地將话题引到了今天救了她的另一个人身上。 提到雷鸣,陆行舟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是我父亲以前的兵,也是我们『利剑』的前辈,一名非常优秀的侦察兵,后来因为在任务中腿部受了重伤,才退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陆念慈点了点头,难怪他身上有那么重的煞气。 “不过,他今天怎么会正好出现在那里?”陆念慈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也正是陆行舟所疑惑的。 那条巷子那么偏僻,雷鸣一个退伍的老兵,怎么会那么巧合地出现在那里,又那么巧合地救了他们? 难道……只是巧合? 陆行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对陆念慈说。 “或许是碰巧路过吧。”他隨口敷衍了一句。 回到家,周雅云看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陆念慈怀里还抱著一堆书,有些惊讶。 “你们不是说要去废品收购站吗?怎么没去?” “妈,我们……”陆念慈刚想开口。 陆行舟却抢先一步说道:“路上临时有点事,就先回来了。废品站下次再去。” 他不想让父母知道今天发生的惊险一幕,免得他们担心。 陆念慈看了他一眼,也心领神会地没有再多说。 周雅云不疑有他,接过书,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我们家念慈真是爱学习。走,妈给你燉了鸡汤,快去喝点,暖暖身子。” 晚饭的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 陆振国和周雅云聊著单位和家常的琐事。 陆行舟依旧沉默寡言,但却不停地往陆念慈碗里夹菜,將她的小碗堆得像座小山。 陆念慈则努力地將自己的注意力,从身边这个不断散发著荷尔蒙的男人身上移开,专心致志地对付著碗里的美食。 就在这时,周雅云突然嘆了口气。 “哎,你们听说了吗?军区医院那边,出大事了。” 她这一句话,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出什么事了?”陆振国问道。 “还能是什么事,陈副司令员啊!”周雅云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担忧,“我今天去医院给老李家送东西,听里面的护士说的。” “说是陈副司令员前几天做了个阑尾炎手术,本来是个小手术,结果术后伤口感染,高烧不退,人都烧得说胡话了!” “什么?!”陆振国闻言,脸色一变。 陈副司令员是军区的老革命,德高望重,他要是出了事,那可是军区的一大损失。 “医院那边怎么说?用了抗生素没有?”陆振国急忙问道。 “用了!什么青霉素、链霉素,几种抗生素都用了个遍,一点效果都没有!”周雅云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现在医院的专家们都快愁白了头,说是细菌產生了耐药性,再这么烧下去,人恐怕……就危险了!” 周雅云的话,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陆振国和陆行舟都沉默不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听到“术后感染”、“抗生素无效”、“耐药性”这几个词的时候,正埋头扒饭的陆念慈,那握著筷子的小手,猛地顿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前世在手术台前,与各种超级耐药菌搏斗的场景。 阑尾炎术后感染…… 这在后世,虽然也偶有发生,但绝不至於束手无策。 可是在这个抗生素被当做万能神药,无菌观念还极其淡薄的七十年代,一旦出现耐药菌感染,那几乎就等同於被判了死刑!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 有办法! 陆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抗生素虽然无效,但她知道,有一种比抗生素更古老,也更有效的方法,可以对付这种局部感染。 那是一种源於现代外科,却又在这个时代完全不为人知的……特殊护理方法。 可是……她要怎么说出来? 她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懂这些连专家都束手无策的医学难题? 直接说出来,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甚至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和麻烦。 可要是不说……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老革命,就这样因为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而丧命吗? 陆念慈的心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问题。 更是一个,对她良心和智慧的,双重考验。 第140章 一份来自「父亲」的遗书 “唉,真是愁死人了,多好的一个老首长啊,要是就这么走了,也太可惜了。” 饭后,周雅云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还在为陈副司令员的事情唉声嘆气。 陆振国也是一脸凝重,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他最终停下脚步,沉声说道。 虽然他不是医生,帮不上什么忙,但作为军区的政委,於情於理,他都应该去探望一下。 “爸,我跟你一起去。”陆行舟也站了起来。 看著父子俩准备出门,陆念慈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不行! 不能再犹豫了! 她前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可是,要怎么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救人的方法传递出去呢? 陆念慈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有了!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爸爸,妈妈!” 她突然从自己的小房间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用牛皮纸包著的小本子。 这个本子,正是之前顾九思老师送给她的,那本由医学天才周文轩亲手书写的《外科手术笔记》! “念慈,怎么了?”周雅云看著女儿那副小大人似的严肃模样,有些好笑。 “爸爸,你等一下再走。” 陆念慈跑到陆振国面前,將那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爸爸,你看,这是我爸爸……苏卫国爸爸,留给我的。” 她再次祭出了这个万能的“挡箭牌”。 “他说,他以前在部队里,也遇到过很多像陈爷爷这样,受伤了发高烧,用药也不管用的叔叔。” 陆振国愣了一下,接过了那个有些陈旧的本子。 他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如同印刷体一般,工整而又雋秀的字跡。 上面画著一幅极其精准的人体腹腔解剖图,旁边还用红笔,详细地標註著各种手术的要点和注意事项。 这些专业的东西,陆振国自然是看不懂的。 “念慈,你爸爸……还懂医?”陆振国有些惊讶地问道。 在他印象里,苏卫国是一个勇猛无畏的战斗英雄,却不知道他还有这一手。 “嗯!”陆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爸爸说,他以前跟一个军医学过。他说,像陈爷爷这种情况,光靠吃药打针,是没用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指,指向了笔记上的一段话。 那段话,是周文轩记录的一个关於处理战地复杂创伤的案例。 陆念慈早就用铅笔,在几个关键词下面,画上了小小的横线。 “爸爸你看,这里写著,”她奶声奶气地念道,“『病灶不清,则邪气不除』。” “我爸爸说,人的身体里要是长了坏东西,就像地里长了毒草,你不把根给拔乾净,光在叶子上浇药水,是没用的。” “要把那些流脓、坏掉的肉,都给清理得乾乾净净!这叫……『清创』!” “清创?” 陆振国和陆行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词,他们这些常年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人,並不陌生。 但他们理解的“清创”,只是简单的用盐水或者酒精冲洗一下伤口。 可听女儿这意思,似乎……远不止这么简单? “对!”陆念慈再次点头,又指向了另一句话。 “这里还说,『祛腐生新,引流为上』。” “我爸爸说,把坏东西清理乾净之后,还不能马上把伤口缝起来。要留一个小口子,让里面的脏水能流出来,这叫『引流』。” “他说,只有把里面的脏东西都排乾净了,新的好肉才能长出来!” 陆念慈的这番话,虽然是用最稚嫩的童音说出来的,但那清晰的逻辑,和那超前的理念,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陆振国和陆行舟的心头! “病灶不清,邪气不除”! “祛腐生新,引流为上”! 这两句话,简直是振聋发聵! 虽然他们不懂医,但他们能听懂这其中的道理! 这不就跟打仗一样吗? 你不把敌人的指挥部给端了,光消灭一些外围的小兵,有什么用? 你不把安插在內部的间谍给揪出来,后方怎么可能安寧? “卫国……卫国他……” 陆振国看著笔记上那一行行字,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现在毫不怀疑,这本笔记就是苏卫国留下的。 也只有他那个文武双全,被誉为“军神”的好兄弟,才能写出如此富有哲理和智慧的见解! “爸,这里还有呢!” 陆念慈见“前戏”铺垫得差不多了,又翻到了另一页。 这一页,是她自己昨天晚上,模仿著字跡,偷偷加上去的。 上面用铅笔,画了几种常见的草药图样,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標註著一些“註解”。 “爸爸你看,我爸爸说,清创引流之后,还要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来敷伤口。” 她指著其中一幅画著“蒲公英”的图画。 “他说,这个叫『黄花地丁』,把它捣烂了,加上盐水,敷在伤口上,可以杀掉那些坏虫子,比酒精还好用!” 她又指向了另一幅“金银花”的图。 “还有这个,他说叫『双花』,把它煮成水,给病人喝,可以把身体里的火气给降下去!” 蒲公英和金银花,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清热解毒的中草药。 但陆念慈提出的,却是將它们“內外同治”! 尤其是用蒲公英加盐水製成“湿敷剂”,直接作用於创面,这在当时,绝对是一个惊世骇俗,闻所未闻的创举! 这,正是她前世在处理耐药菌感染时,经常使用的一种辅助治疗方法! 利用中草药的天然广谱抗菌性,来弥补抗生素的不足! “这……这真的行吗?”陆振国看著那些草药,心里有些没底。 毕竟,这听起来,更像是民间的“土方子”。 “我不知道……”陆念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副孩童般的迷茫表情,“我爸爸就是这么写的。他说,这是他从一个老乡那里学来的『秘方』,救过好多人的命。” 她把一切,都推给了“不存在”的“老乡秘方”。 这样一来,就算医院用了,出了问题,也追究不到她头上。 而如果治好了,那功劳,就是她那已经牺牲的英雄父亲——苏卫国的! 这一招“移花接木”,用得是炉火纯青! 陆振生看著手里的笔记,又看了看女儿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这本笔记,可能就是挽救陈副司令员生命的……唯一希望! 可问题是,他要怎么,才能让医院那些固执的专家们,相信一个“烈士遗孤”的“土方子”? 直接拿过去,只会被人当成笑话,甚至被当成是封建迷信,胡闹!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行舟,突然开口了。 “爸,我去送。”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 “你?”陆振国看向他。 “对。”陆行舟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陆念慈的身上。 “我去送。就说,这是我妹妹思念父亲,夜里做梦,梦到父亲託梦告诉她的方子。” “什么?!” 陆振国和周雅云都惊呆了。 託梦? 这……这比“土方子”还不靠谱啊! 然而,陆念慈的心里,却猛地一跳! 她震惊地看著陆行舟。 她知道,哥哥他……看穿了! 他看穿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父亲的遗书”,而是她借著父亲的名义,编造出来的! 但他没有拆穿她。 非但没有拆穿,他甚至还主动站出来,为她想出了一个更加“天衣无缝”的理由! “託梦救人”! 在这个思想还比较淳朴,对英雄心存敬畏的年代,这个理由,远比“烈士遗书”更具说服力!也更能保护她! 因为,梦是无法考证的! 就算最后没治好,別人也只会说,是大家救人心切,信了小孩子的梦话,而不会去追究她一个五岁孩子的责任! 这个男人…… 他的心思,竟然縝密到了如此地步!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搭建起一道最坚固的,也是最不为人知的……防火墙! 陆念慈看著他,心中那刚刚被强行压下去的悸动,在这一刻,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 第141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胡闹!简直是胡闹!” 军区总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头髮花白的刘院长,看著陆行舟递上来的那份手抄的“方子”,气得手都发抖了。 “陆连长!我知道你们家和陈副司令员的感情深厚,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不是搞封建迷信的时候!” “什么託梦?什么土方子?我们是人民的医院,是讲科学的地方!你让我们拿一个五岁孩子的梦话,去给一个副司令员治病?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医院成什么了?笑话!天大的笑话!” 办公室里,还坐著几个医院的专家和主治医生。 他们一个个也是面色铁青,显然都觉得陆行舟的这个行为,荒唐至极。 “刘院长,我理解您的顾虑。” 面对一屋子人的指责和质疑,陆行舟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今天来,不是以一个军官的身份,来命令你们做什么。” “我只是以一个晚辈,一个病人家属朋友的身份,来提供一个……可能性。” “现在的情况,各位专家比我更清楚。常规的治疗方案,已经全部宣告失败。陈副司令员的情况,正在持续恶化。”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科学的办法已经走到了尽头,为什么,我们不能用一种『民间』的办法,来试一试呢?” “贏了,我们救回了一个功勋卓著的老革命。” “输了……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他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情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 再不想办法,陈副司令员,可能真的撑不过今晚了。 办公室里,所有专家都低著头,沉默不语。 他们何尝不知道,陆行舟说的是事实。 可是,要让他们这些受过正规医学教育的专家,去相信一个“託梦”的方子,这在心理上,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这关乎到他们的专业,他们的尊严!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主治医生,突然开口了。 他叫张远,是陈副司令员的主刀医生,也是这次抢救小组的负责人。 这几天,他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几乎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刘院长,”他拿起桌上那份陆行舟抄录的“方子”,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想试一试。” “小张!你疯了?!”刘院长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院长,我没疯。” 张远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承认,『託梦』的说法,很荒诞。但是……” 他指著纸上的那几行字。 “『病灶不清,邪气不除』,『祛腐生新,引流为上』……” “这两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们之前的治疗,確实是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们总想著靠抗生素去杀菌,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感染的源头!” “陈副司令员的阑尾虽然切了,但因为感染严重,腹腔內部肯定还残留著大量的脓液和坏死组织!这些东西,就像一个细菌的『大本营』!我们不把这个『大本营』给端掉,光靠抗生素在外围打转,根本是杯水车薪!” “而且,这些坏死组织和脓液,还会形成一道『屏障』,让抗生素很难渗透进去,这可能就是导致耐药性產生的原因之一!” 张远越说越激动,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所以,我觉得,这个方子上提出的『深度清创』和『持续引流』的思路,是完全正確的!是符合外科原则的!” “我们必须,再进行一次手术!彻底清除腹腔內的感染病灶!” 张远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不得不承认,张远的话,非常有道理。 他们之前的治疗,確实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可是……二次手术的风险太大了!”一个老专家提出了顾虑,“病人现在的情况这么虚弱,根本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 “我知道有风险!”张远说道,“但我们已经別无选择了!不搏一把,就是等死!” 刘院长看著张远那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陆行舟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重重地一拍桌子!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咬著牙说道,“死马,就当活马医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严肃地看向张远,“关於什么『託梦』,什么『土方子』,一个字都不许对外泄露!就说是我们专家组会诊之后,制定的新治疗方案!” “出了事,我这个院长一力承担!成功了,功劳是你们抢救小组所有人的!” 刘院长,不愧是能当上院长的人。 他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担当! “是!谢谢院长!”张远激动地敬了个军礼。 “那……关於这个用蒲公英和盐水湿敷,还有口服金银花水……”张远又指著方子上的后半部分,有些犹豫地问道。 “这个……”刘院长也犯了难。 清创和引流,好歹还有外科理论支持。 可这个用中草药……就真的有点“超纲”了。 “先做手术!”刘院长当机立断,“手术是关键!至於后面的辅助治疗,等手术做完了,看情况再说!” “是!” 决定一下,整个医院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张远立刻带著他的团队,开始进行紧张的术前准备。 陆行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默默地退出了院长办公室,將空间,留给了这些即將奔赴战场的白衣战士。 走出医院大楼,外面阳光正好。 陆行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不知道,这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定,究竟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但他知道,他那个小小的,却总是能创造奇蹟的妹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而此时的陆家。 陆念慈正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面前摊开的,却不是什么高深的数学或物理。 而是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她用铅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標题—— 《关於阑尾炎术后感染並发败血症的护理方案及营养支持计划》。 下面,她详细地列出了从术后体位、生命体徵监测、伤口护理,到液体输入量计算、电解质平衡监控、以及不同阶段的肠內肠外营养配比方案……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令人髮指。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鐧”。 她知道,清创引流手术,只能解决一半的问题。 真正能决定病人最终生死的,是术后那漫长而又凶险的恢復期。 而这,正是她这个前世站在外科金字塔顶端的医生,最擅长的领域。 她已经布好了局,现在,就等著医院那边,来“请”她出山了。 第142章 病情反覆,神童的「无心之言」 手术,从下午三点,一直进行到了深夜。 当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时,主刀医生张远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了出来。 等候在外的刘院长和陆振国等人,立刻围了上去。 “怎么样?!” 张远摘下口罩,脸上虽然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成功了!” 他用沙哑的声音,宣布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和我们预想的一样,患者腹腔內积存了大量的脓液和坏死组织,我们进行了彻底的清创和冲洗,並且放置了双套管进行持续引流。” “手术很成功,患者的生命体徵,暂时稳定下来了。” “太好了!” “张医生辛苦了!” 走廊里,响起了一片劫后余生的欢呼和感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振国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立刻將这个好消息,通过电话告诉了家里的周雅云。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手术后的第一天,陈副司令员的情况,確实有了明显的好转。 体温从惊人的41度,降到了38.5度左右,人也清醒了许多。 这个结果,让整个抢救小组都备受鼓舞,也让刘院长和张远,对那个“託梦”的方子,信了三分。 他们甚至私下里,真的安排护士,用蒲公英和盐水,为患者进行伤口湿敷。 然而,到了第二天下午,情况,却急转直下! 陈副司令员的体温,再次飆升到了40度以上! 並且,出现了呼吸急促、心率加快、血压下降等一系列休克前兆! 更糟糕的是,他的尿量,也开始急剧减少!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房外,刘院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报告院长!化验结果出来了!患者的白细胞再次爆表!肌酐和尿素氮也急剧升高!出现了急性肾功能衰竭的跡象!” 一个护士拿著化验单,飞奔而来。 “急性肾衰?!” 这个诊断,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严重的腹腔感染,已经引发了全身性的炎症反应,也就是——败血症! 而败血症,又进一步攻击了患者最脆弱的器官——肾臟! 这是一个致命的连锁反应! “快!加大抗生素剂量!用利尿剂!维持血压!” 张远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抢救。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都只是治標不治本的对症处理。 如果不从根本上扭转局面,患者,可能真的撑不过今晚了。 整个医院,再次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消息,很快也传回了陆家。 “什么?又严重了?” 周雅云接到电话,手里的毛衣都掉在了地上。 陆念慈正在客厅里看书,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 来了。 她预料中的“併发症”,还是来了。 她放下书,走到周雅云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陈爷爷怎么了?”她故作天真地问道。 “哎,你陈爷爷……病得很重。”周雅云嘆了口气,简单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发高烧,还不尿尿?”陆念慈歪著小脑袋,眨了眨眼睛,“那他是不是出了很多汗呀?” “可不是嘛!”周雅云下意识地回答道,“护士说,他的衣服都湿透了,一晚上要换好几身呢。” “那……那护士姐姐有没有给他多喝点水呀?”陆念慈又问。 “喝了,怎么没喝。你张远叔叔说,要多喝水,才能把身体里的毒给排出去。” “光喝水,够吗?” 陆念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疑惑表情。 “我爸爸的笔记上说,人要是出了很多汗,不光会流失水分,还会流失一种……叫『盐』的东西。” “如果光喝水,不补充『盐』,人就会没力气,心里发慌,连尿都尿不出来。” “笔记上还画了,要把盐和糖,按照一定的比例,兑在水里喝。这样,人才有劲儿。” 她这番“童言无忌”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周雅云那因为担忧而混乱的思绪! 盐! 对啊!电解质! 她虽然不懂医,但她也知道,人在大量出汗后,需要补充盐分! 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可是,医院那些专家,怎么会忽略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念慈!你……你那本笔记呢?快!再给妈妈看看!”周雅云激动地抓住了女儿的肩膀。 陆念慈“听话”地跑回房间,拿出了那本她早就准备好的,“升级版”的笔记。 周雅云一把抢过来,飞快地翻到后面。 只见上面,果然用铅笔,画著一个杯子,旁边还標註著“一勺糖,半勺盐,一暖壶水”的字样。 更让她震惊的是,在下面,还有更详细的“註解”。 “不能吃饭,要喝米汤。” “米汤里要加剁碎的菜叶和鸡蛋黄。” “一天要吃六次,一次一小碗。” 这……这不就是最简单,也最科学的“营养支持”方案吗?! 在病人无法进食的情况下,通过流食,来补充最基础的碳水、蛋白质和维生素! 周雅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炸了! 她现在终於明白,苏卫国留下的这本笔记,根本不是什么“土方子”! 这是一套完整的,系统的,闪耀著智慧光芒的……救命宝典! “不行!我得马上去医院!” 周雅云再也坐不住了。 她抓起笔记,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疯了一样地衝出了家门!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医院,將笔记拍在张远面前时。 正在为患者下一步治疗方案愁得焦头烂额的张远,在看到笔记上那些关於“口服补液盐”和“营养支持”的內容时,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我……我真是个蠢货!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啊! 他只想著给病人输液,用药,却完全忽略了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水、电解质和营养的平衡! 病人高烧,大量出汗,身体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这才是导致他急性肾衰的最主要原因! 而他们,竟然还在用利尿剂,企图强行让他排尿! 这简直是南辕北辙!是火上浇油! “快!快!立刻停止使用利尿剂!” 张远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衝进病房,大声吼道。 “马上配製口服补液盐!不!直接静脉推注高渗盐水和葡萄糖!纠正电解质紊乱!” “还有!联繫营养科!立刻配製鼻饲营养液!必须保证患者每天至少2000大卡的能量摄入!” 在张远一系列果断而又正確的指令下,新的抢救,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们找对了方向! 一个小时后,奇蹟,发生了。 一直处於半昏迷状態的陈副司令员,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又过了半个小时,护士惊喜地发现,他的尿袋里,开始滴出了金黄色的尿液! 虽然很少,但,这是肾功能开始恢復的信號! 两天后。 经过精心的对症治疗和强大的营养支持,陈副司令员的体温,终於降到了37.5度以下。 他的各项生命体徵,也全部恢復了平稳。 他,被从死亡线上,硬生生地给拉了回来! 整个军区总医院,彻底沸腾了! 所有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都激动得相拥而泣! 而张远,在確认病人彻底脱离危险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著刘院长,亲自登门,来到了陆家。 他们不是来感谢陆振国,也不是来感谢陆行舟。 他们是来,感谢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奇蹟的,五岁的“小神童”——陆念慈! 第143章 医院的「小顾问」 “陆政委!周大姐!我……我们是来,登门道谢的!” 陆家的大门前,刘院长和主治医生张远,手里提著水果和罐头,脸上带著无比激动和一丝惭愧的神色。 尤其是张远,他看著开门的周雅云,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周大姐,对不起!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太自负了!” 他就要给周雅云鞠躬。 “哎!张医生!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周雅云连忙扶住他。 “陈副司令员能脱离危险,都是你们医护人员没日没夜抢救的功劳,我们怎么敢居功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周雅云的心里,却是骄傲得不行。 她的女儿,又一次,创造了奇蹟! “不!”刘院长也郑重地开口了,“周大姐,您就別谦虚了。这次,要是没有念慈那本『笔记』,我们……我们就是累死,也救不回陈副司令员!” “可以说,是念慈,救了陈副司令员的命!也是念慈,救了我们整个军区总医院的脸面啊!” 刘院长的话,说得情真意切。 他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如果当初,他固执地不肯相信那个“託梦”的方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念慈呢?小英雄在哪里?我们得当面,好好谢谢她!”张远探著头,急切地在屋里寻找著。 “在……在屋里看书呢。” 周雅云把他们让进屋。 只见客厅里,陆念慈正像个小猫一样,蜷在沙发上,捧著一本厚厚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仿佛外面那场足以轰动整个军区的“救人奇蹟”,跟她没有半点关係。 “念慈!” 刘院长和张远快步走了过去,蹲在她面前。 “念慈同学,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刘院长握著她的小手,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爷爷,张叔叔,你们不用谢我。”陆念慈放下书,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是你们救了陈爷爷,我什么都没做呀。” 她这副乖巧又懂事的模样,更是让刘院长和张远心生喜爱和敬佩。 “不,你做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多!”张远认真地说道,“你教给了我们,一个医生最应该具备,却也最容易忘记的东西——那就是,永远不要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永远不要被固有的思维所束缚!” “念慈同学,”刘院长看著她,郑重地说道,“为了感谢你,我……我代表医院,想送你一份特殊的礼物。” “礼物?”陆念慈好奇地看著他。 “对!”刘院长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喜欢看书。我们军区总医院,有一个图书馆,里面收藏著上千册的医学书籍,其中还有不少,是从国外弄回来的珍贵原版书。” 听到“原版书”三个字,陆念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对她来说,简直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宝藏! “我决定,”刘院长看著她那渴望的眼神,微笑著宣布道,“从今天起,军区总医院的图书馆,將对你——陆念慈同学,完全开放!” “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没有任何限制!” “並且,我还会给你配一张特殊的『借书证』,你可以隨意將任何你感兴趣的书,带回家里看!” 这个承诺,可以说是重若泰山! 要知道,医院的图书馆,是绝对的“禁地”,別说是外人,就连本院的普通医生,都不能隨意进出,更別提借阅那些珍贵的原版书籍了。 刘院长这个决定,等於是將整个医院最核心的知识宝库,毫无保留地,向一个五岁的孩子,敞开了大门! 这,是对她救命之恩的最高回报! 也是对她那惊世才华的,最高认可! “真的吗?!”陆念慈激动得小脸都红了。 她可以去看那些医学书了! 她可以重新拾起她前世最热爱的专业了! 她甚至可以,通过这些书籍,去寻找自己重生和父亲死亡背后,可能隱藏的蛛丝马跡! “当然是真的!”刘院长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我明天,就亲自把『借书证』给你送来!” “谢谢刘爷爷!” 陆念慈发自內心地,甜甜地喊了一声。 这声“谢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真诚。 因为这份礼物,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它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也通往未来的……大门。 “小英雄”陆念慈,继“小顾问”之后,又多了一个新的,非官方的头衔——医院的“小贵客”。 这个消息,再次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听说了吗?陆家那丫头,又立大功了!” “何止是立大功!我听说,是她一句话,救了陈副司令员的命!” “我的天!这孩子是神仙下凡吧?种菜、养鸡、考试、现在连治病救人都会了?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陆政委家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先是出了个陆行舟那样的英雄儿子,现在又收了这么一个神仙闺女!真是羡煞旁人!” 一时间,大院里对陆念慈的议论,已经从最初的惊奇、羡慕,彻底转变成了……敬畏和崇拜。 然而,阳光越是炽烈,阴影,也就越是深邃。 当所有人都將讚美和光环,毫不吝嗇地给予陆念慈时。 在军区大院的另一个角落里,一股夹杂著嫉妒和怨恨的暗流,也正在悄然涌动。 一场针对陆念慈,也针对整个陆家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144章 嫉妒的毒蛇,来自副司令夫人的怨恨 军区大院,家属楼,三单元。 这里住著的,是军区另一位副司令员——万国强一家。 此刻,万家的气氛,有些压抑。 万国强的爱人,吴秀丽,正黑著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她手里的毛线针,戳得飞快,仿佛那不是毛线,而是她某个仇人的心窝子。 “妈,我又不是考不上!不就是比陆行舟那傢伙少了两分吗?至於吗?你都念叨我一路了!” 一个身高马大,长相有几分小帅,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桀驁不驯的少年,不耐烦地將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他叫万超,是吴秀丽的宝贝儿子,今年刚从军区子弟中学毕业。 这次高考,他考得不错,但却以两分之差,输给了他从小到大的“死对头”——陆行舟,与梦想中的国防科技大学失之交臂。 “两分?!”吴秀丽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停,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地拔高了八度。 “你知道这两分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人家陆行舟,前途一片光明!而你,只能去上个普通的军校!” “意味著你爸在外面,见到陆振国,都得矮半头!” “意味著我吴秀丽,在那些长舌妇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吴秀丽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和陆家,或者说,和周雅云,斗了半辈子了。 从年轻时比谁的丈夫升得快,到后来比谁的儿子有出息。 可她,就从来没贏过! 她的丈夫万国强,虽然和陆振国平级,但陆振国是政委,是“一把手”,在军区的威望和实权,都隱隱压过她丈夫一头。 她的儿子万超,从小到大,也一直被那个像冰块一样的陆行舟,死死地压著。 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军事技能,甚至是……在女孩子中的受欢迎程度。 她原以为,等孩子们都长大了,这种该死的攀比,也该结束了。 可谁能想到! 陆家,竟然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更妖孽的“神童”! “妈,你能不能別总拿我跟陆行舟比啊!烦不烦啊!”万超被说得脸上也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顶了一句。 “我烦?”吴秀丽冷笑一声,“我还没说陆家那个小的呢!” “你听听外面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 “『小顾问』!能让冬天长出青菜!” “一句话救了陈副司令员命的『小神医』!” “市领导亲自接见的『神童』!” “哼!我看,用不了多久,那小丫头的名头,都要盖过她那个英雄哥哥了!” 吴秀丽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和酸意。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山沟里捡回来的野丫头,摇身一变,就成了凤凰了?谁信啊!” “要我说,这根本就是他们陆家,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故意吹出来的!” “一个的孩子,她懂什么?还不是背后有大人教!说不定,就是那个陆振国,为了討好领导,故意拿孩子当幌子!”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眼中闪烁著恶意的光芒。 “还有那个周雅云,你別看她平时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心机深著呢!指不定就是她,手把手地教那小丫头,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去討好那些大领导!” “不然,你以为就凭一个的孩子,能哄得高师长和刘院长他们团团转?” 万超在一旁听著,虽然觉得他妈说得有些刻薄,但心里,也隱隱有些认同。 是啊。 一个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这事,確实处处透著蹊蹺。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万国强沉著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显然是听到了妻子刚才那番话,脸色十分难看。 “我胡说?”吴秀丽看到丈夫,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来劲了。 “我哪句说错了?老万,你別被陆振国那张老好人的脸给骗了!他那一家子,就没一个简单的!” “你给我闭嘴!”万国强低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现在整个军区,都在学习陆家的先进事跡!高师长更是点名表扬了那个叫陆念慈的孩子,说她是咱们军区的骄傲!你在这个时候说这些风凉话,是想干什么?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吴秀丽,是个见不得別人好的长舌妇吗?!” 丈夫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吴秀丽的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 她还想再辩解几句。 万国强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我不想跟你吵!” 他脱下外套,疲惫地往沙发上一坐。 “我告诉你,以后在外面,少给我提陆家的事!更不许在背后议论那个孩子!听到了没有?!” 他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吴秀丽看著丈夫那张不容置喙的脸,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咬著嘴唇,將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都咽回了肚子里。 但她心里的那颗嫉妒的毒瘤,非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在丈夫的“打压”下,更加疯狂地滋生、蔓延。 好啊。 你不让我说是吧? 行! 我不说! 我让別人去说! 我倒要看看,当所有人都开始质疑那个“小神童”的时候,你们陆家,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风光得意! 吴秀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她要亲手,將那个被捧上神坛的“小神童”,给拉下来,狠狠地,摔在泥里! 第145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哎,李嫂,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军区大院的公共水池边,几个家属正一边洗著衣服,一边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说话的,是后勤处王干事的爱人,平时和吴秀丽走得比较近。 “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陆家那个小神童嘛!” 王嫂子撇了撇嘴,脸上带著一丝不屑和幸灾乐祸。 “我可听说了,那孩子,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 “哦?这话怎么说?”旁边的李嫂,也就是最早向陆念慈请教暖房技术的那个家属,顿时来了兴趣。 “我听万副司令员家的吴大姐说的,”王嫂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李嫂耳边,“她说啊,那孩子,心机深著呢!” “上次陈副司令员那事,根本不是什么『託梦』,也不是什么『笔记』!” “是那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风声,就故意跑到刘院长他们面前去卖乖!说自己有办法!” “刘院长他们也是病急乱投医,就信了她的鬼话。结果呢?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她给蒙对了!” “什么?!” 李嫂和周围几个家属,都听得目瞪口呆。 “还有呢!”王嫂子见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说得更加起劲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们以为她那个『小顾问』是怎么当上的?还不是天天往高师长家里跑,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把高师长哄得一愣一愣的,这才给了她那么大的脸面!” “说白了,就是会投机取巧,会拍马屁!” “哪像个孩子?简直比我们这些活了几十年的大人,还精明!” 王嫂子这番话,说得是有鼻子有眼,就好像她亲眼所见一般。 周围的家属们,听完后,面面相覷,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不会吧……念慈那孩子,看著挺乖巧的啊。”李嫂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她家的暖房,还是陆念慈手把手教著盖起来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王嫂子感嘆道,“你想想,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没爹没娘的,能活到现在,还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能是简单角色吗?” “再说了,这事可是吴大姐亲口说的,她丈夫是副司令员,知道的內幕,肯定比我们多!还能有假?” 她搬出了“权威人士”吴秀丽,一下子就让剩下那几个本就摇摆不定的家属,彻底信了。 是啊。 吴秀丽是副司令员的夫人,她的消息,肯定比她们这些普通家属要灵通。 这么一想,之前那些觉得不可思议的“神跡”,似乎……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什么天才? 什么神童? 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会钻营,会討好领导的“人精”罢了! 一时间,眾人心里那点因为受了陆念慈恩惠而產生的感激,迅速被这种“恍然大悟”的八卦快感,和“原来她也不过如此”的微妙平衡感所取代。 人性中的那点阴暗,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很快,这股由吴秀丽亲手点燃,又经由王嫂子这些“传声筒”添油加醋的“黑料”,就像病毒一样,在整个军区大院里,迅速扩散开来。 “陆家那丫头是个小骗子!” “她所有的『功劳』,都是靠不正当手段骗来的!” “她小小年纪,就懂得討好领导,拍领导马屁,心术不正!” 恶意的谣言,铺天盖地。 前几天还对陆念慈讚不绝口,敬佩有加的人们,转眼间,就换上了一副鄙夷和不屑的面孔。 他们看陆念慈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审视和猜疑。 甚至,有些之前还天天跑来陆家“取经”的家属,现在路过陆家门口,都会绕著道走,仿佛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人言可畏,眾口鑠金。 一场无形的,却又恶毒无比的“捧杀”,正在上演。 周雅云和陆振国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气得浑身发抖。 周雅云更是气得好几次想衝出去,跟那些长舌妇理论,但都被陆振国给拦了下来。 “跟她们吵有什么用?你堵得住一个人的嘴,堵得住所有人的嘴吗?” 陆振国虽然也气,但他比周雅云更理智。 “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那些无知妇人爭辩,而是要保持冷静,看看这股风,到底是从哪里吹出来的!” 然而,这场风暴,颳得比他们想像中,还要猛烈。 就连学校里,也开始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陆念慈刚升入初三,因为年纪小,本就引人注目。 现在,隨著大院里的谣言传开,她在学校里的处境,也变得微妙起来。 一些高年级的学生,开始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那个靠拍马屁跳级的『神童』!” “听说她特別会演戏,把老师和校长都给骗了!” “切,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小骗子!” 这些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陆念慈的耳朵里。 李浩气得好几次想衝上去,跟那些人干架,但都被陆念慈给拦住了。 “念慈姐!他们太过分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李浩气得脸都红了。 陆念慈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嘴长在別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和委屈,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仿佛那些恶毒的言语,都只是吹过湖面的风,根本无法在她心里,激起半点涟漪。 她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 面对谣言,最好的反击,不是爭辩,而是用更强大的事实,去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不过,她可以不在乎。 不代表,有的人,也可以不在乎。 这天,陆行舟难得从部队里轮休回家。 他刚一进大院,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以往,大院里的叔叔阿姨看到他,都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可今天,那些人看到他,眼神都有些躲闪,甚至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那些人,径直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母亲周雅云红著眼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而父亲陆振国,则黑著一张脸,在一旁抽著闷烟。 家里,一片愁云惨雾。 “爸,妈,出什么事了?” 陆行舟的心,猛地一沉。 “念慈呢?”他下意识地问道。 “念慈……在屋里做作业呢。”周雅云哽咽著说道。 陆行舟看了一眼妹妹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父母难看的脸色,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陆行舟的再三追问下,周雅云终於忍不住,將这几天大院里传的那些恶毒谣言,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他们说念慈是骗子,说她心术不正,说她……说她小小年纪,就懂得用不正当的手段,去討好领导……” 周雅云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陆行舟静静地听著。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客厅里的温度,却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一点一点地,凝聚起了骇人的,足以將一切都冻结的……风暴! 当周雅云说完最后一个字时。 陆行舟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是谁说的?” 第146章 冰山发怒,整个大院为之颤抖! “是……是万副司令员家的吴秀丽,在背后捣的鬼!” 周雅云被儿子那骇人的气场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始作俑者给供了出来。 “吴秀丽?” 陆行舟的嘴里,轻轻地咀嚼著这个名字。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丝瞭然,和一丝……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机! 又是她! 这个女人,从小到大,就因为嫉妒处处针对他们家。 以前是针对他。 他不在乎。 因为那些不痛不痒的言语,对他而言,连噪音都算不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可现在,她竟然敢,把她那骯脏的手,伸向他最珍视的,也是他唯一的逆鳞—— 陆念慈! 她,找死! “行舟,你……你想干什么?” 陆振国察觉到了儿子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猛地站了起来。 “你可別乱来!她再怎么说,也是你万叔叔的爱人,是长辈!” “长辈?” 陆行舟冷笑一声,那笑容,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 “在我眼里,她现在,只是一个不知死活,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就朝门外走去! “行舟!你给我站住!” 陆振国在后面大声喊道。 但陆行舟,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冰冷而又狂暴的杀气,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压制,冲天而起! 整个陆家,乃至整个楼道,都仿佛被这股骇人的气息所笼罩,温度骤降! 此时,吴秀丽正在自家楼下的花园里,和几个相熟的家属,唾沫横飞地“批判”著陆念慈。 “……所以说啊,那孩子就是个白眼狼!陆家真是引狼入室了!你们等著瞧吧,早晚有一天,他们家得被那小丫头给搅得天翻地覆!” 她正说得眉飞色舞,享受著眾人那或认同,或崇拜的目光。 突然,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冷了。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一抬头。 就看到一个如同地狱修罗般的身影,正穿过花园的小径,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是陆行舟!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著代表著荣耀的军衔。 但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足以將人灵魂都冻结的森寒。 他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著吴秀丽,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嘰嘰喳喳的家属们,在接触到陆行舟目光的瞬间,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 她们惊恐地看著这个平日里只是觉得冷漠,此刻却如同杀神降临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吴秀丽也被陆行舟这副模样给嚇到了。 但她仗著自己的身份和长辈的地位,很快又强行镇定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哟,这不是行舟吗?今天怎么有空……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因为陆行舟,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旁边石桌上,那只装满了瓜子的铁皮盘子!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五指缓缓用力!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只坚硬无比的铁皮盘子,竟然在他的手里,像一块橡皮泥一样,被一点一点地,捏成了麻花!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到非人的一幕,给嚇傻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啊! 吴秀丽更是嚇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终於知道,她惹上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陆行舟隨手將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铁疙瘩,扔在了吴秀丽的脚下。 “砰”的一声,嚇得她浑身一颤。 “吴阿姨。” 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在背后议论我妹妹?” 吴秀丽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他知道了! “我……我没有!你別听別人胡说!”她下意识地就想否认。 “是吗?”陆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你现在,当著我的面,再说一遍。” “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不漏地,再说一遍。”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给剖开。 在这样恐怖的威压下,吴秀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 她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敢说了?”陆行舟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著她。 “吴秀丽,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背后站著谁。” “我今天,只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冰珠砸在地面上,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陆念慈,她是我陆行舟的亲妹妹!是我爸妈的掌上明珠!是我们陆家,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 “她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这种长舌妇,在背后指手画脚!” “从今天起,要是再让我听到半个字,关於我妹妹的閒话……” 他顿了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寒芒! “你,和你背后那些嚼舌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我,会亲自登门去找你们的丈夫,你们的领导,好好地……聊一聊!”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你们丈夫头上的乌纱帽……硬!” 这番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威胁! 却也掐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命脉! 在这个年代,丈夫的前途,就是她们的天! 陆行舟这番话,无疑是在告诉她们,谁再敢乱说话,他,就会亲手,毁了她们的天! 整个花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家属都嚇得低下了头,连看陆行舟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吴秀丽更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知道,她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陆行舟冷冷地扫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已经没有生命的垃圾。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冰冷孤傲的背影,和满院子,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人。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 就在不远处的一栋楼上。 二楼的窗户后面。 陆念慈正静静地站著,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那个为了维护她,不惜与整个大院为敌的,霸道而又孤独的背影。 心中,那座被她强行筑起的,名为“理智”的冰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一股炙热的暖流,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她的整个心臟。 哥哥…… 她轻声地,在心里呼唤著。 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但是…… 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狡黠的光。 你的方式太直接了。 虽然有效,但也太容易落下话柄。 对付这种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最好的方式不是用棍子把她打死。 而是…… 让她自己,把自己的毒牙一颗一颗地拔下来。 让她自己,为她说过的话付出最惨痛的也最让她追悔莫及的……代价! 吴阿姨,是吗? 第147章 吴阿姨,你晚上睡得著吗? 陆行舟的雷霆一怒,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整个军区大院,关於陆念慈的谣言,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被一场十二级的颱风,给颳得无影无踪。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对陆念慈,对陆家,指指点点。 甚至,那些之前跟在吴秀丽屁股后面,嚼过舌根的家属,现在看到周雅云,都恨不得绕道走,生怕被秋后算帐。 吴秀丽本人,更是成了惊弓之鸟。 她一连好几天,都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生怕在外面,碰到那个煞神一样的陆行舟。 陆家的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周雅云和陆振国,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还是我们家行舟有办法!”周雅云一脸骄傲地说道,“对付那种人,就得来硬的!” 陆振国虽然嘴上批评了儿子几句“太衝动,不注意影响”,但眼里的讚许,却是藏不住的。 只有陆念慈,对此,不置可否。 她知道,陆行舟的“镇压”,只是暂时的。 他堵住了那些人的嘴,却堵不住她们心里的嫉妒和怨恨。 只要有机会,这些东西,还是会像野草一样,再次疯长出来。 而且,他这种强势的做法,虽然解气,但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他“仗势欺人”、“不尊重长辈”。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要的,是釜底抽薪。 是让始作俑者,从根子上,烂掉! 这天下午,陆念慈从医院的图书馆回来,路过万家楼下。 她眼角的余光,瞥到吴秀丽正鬼鬼祟祟地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还提著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准备去买菜。 陆念慈的嘴角,微微上扬。 机会,来了。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吴秀丽一路上都低著头,神色慌张,显然是做贼心虚。 她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正准备加快脚步。 一个清脆的,如同黄鸝鸟一般的声音,却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吴阿姨,您要去买菜呀?” 吴秀丽嚇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菜篮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过头,看到身后站著的,竟然是那个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陆念慈! 小女孩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裙子,背著一个小书包,正仰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冲她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灿烂得像冬日里的暖阳。 可看在吴秀丽的眼里,却比魔鬼的微笑,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你……你跟著我干什么?!”吴秀丽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没有跟著您呀。”陆念慈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我也要去供销社买东西,我们顺路呀。” “谁……谁跟你顺路!你別过来!” 吴秀丽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厌恶。 陆念慈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一声。 但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 她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歪著小脑袋,用一种十分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道: “吴阿姨,您怎么了?您的脸色好差呀,眼圈也好黑。” “是不是……最近晚上,总睡不好觉呀?” 她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吴秀丽的心里! 吴秀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怎么知道?! 她这几天,確实是夜夜失眠,一闭上眼,就是陆行舟那双冰冷得像要杀人的眼睛,和那个被他捏成麻花的铁盘子! 她被嚇得,几乎要神经衰弱了! “我……我睡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个小扫把星!看到你就没好事!” 吴秀丽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咒骂道。 面对她的恶语相向,陆念慈却一点也不生气。 她只是嘆了口气,用一种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的眼神,看著她。 “吴阿姨,我爸爸……就是苏卫国爸爸,他的笔记上说,” 她又一次,搬出了这个屡试不爽的“大杀器”。 “笔记上说,人要是做了亏心事,说了昧良心的话,晚上,是会睡不著觉的。” “因为啊,那些被你冤枉的人,他们的魂魄,会在你睡著的时候,来找你。” “他们会站在你的床边,一直看著你,问你,为什么要害他们……” 陆念慈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穿透力。 在这空无一人的拐角,配上她那张过分冷静的脸,和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整个气氛,瞬间变得阴森而又恐怖!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个小神棍!” 吴秀丽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感觉周围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好几度,后背上,更是窜起了一股凉气! “我没有胡说呀。”陆念慈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无辜。 “笔记上还说,谎话说多了,是会遭报应的。” “比如,走路会平地摔跤,喝水会呛到,吃饭会咬到舌头……”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吴秀丽。 “吴阿姨,您最近……有没有遇到这些事呀?” “轰!” 陆念慈的这最后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吴秀丽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因为…… 她说的这些,竟然……全都说中了! 她昨天,就在自己家里,平地摔了一跤,膝盖都磕青了! 今天早上喝粥,还被呛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这也太邪门了吧!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 难道,真的是她冤枉了那个孩子,所以……遭了报应? 一个荒诞而又恐怖的念头,在吴秀丽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她看著面前那个冲她“天真”微笑的小女孩,第一次,从心底里,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觉得,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孩子! 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你……你別过来!你走开!你这个魔鬼!” 吴秀丽尖叫一声,像是见了鬼一样,一把扔掉手里的菜篮子,连滚带爬地就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她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就像一个彻底疯了的疯子。 陆念慈站在原地,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 这就怕了?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呢。 我为你准备的“大餐”,还在后面。 我要让你,为你说的每一个字,付出的代价远比你想像的要惨痛得多! 她转过身,阳光將她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她的下一步计划,已经悄然在心中布下。 她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一个,能让吴秀丽彻底身败名裂万劫不復的人! 第148章 诛心!小神童的反击! “你……你別过来!你走开!你这个小妖怪!” 吴秀丽尖叫著,扔掉菜篮子,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个阴森的拐角。 陆念慈站在原地,看著她狼狈不堪的背影,嗤笑一声。 这就怕了? 吴阿姨,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恐惧,是让你在阳光下,在眾目睽睽之下无所遁形! 陆念慈没有回家。她转身,迈著小短腿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军区供销社。 她算准了。吴秀丽被嚇破了胆,却又拉不下脸面空手回家挨丈夫的骂。绕一圈之后,她最终还是会硬著头皮去供销社。 果不其然,当陆念慈慢悠悠地在供销社的糖果柜檯前,踮著脚尖看麦芽糖时,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秀丽正低著头,像做贼一样,快步地在柜檯前拿了两捆掛麵和一瓶酱油,就想立刻结帐走人。 周围,三三两两的家属正在扯著布料、挑著肥皂热闹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军区大院下午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陆念慈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她像一只花蝴蝶,从糖果柜檯前跑开,径直跑到了正在排队结帐的吴秀丽身后。 “吴阿姨!” 一声清脆响亮的呼喊,让整个供销社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吴秀丽的身体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僵硬!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带著好奇、探究,更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审视。 她机械地转过身,看到了那张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天使般的面孔。 “吴阿姨,好巧呀,你也来买东西呀?” 陆念慈仰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冲她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我……我……”吴秀丽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想逃!立刻!马上! “吴阿姨,你的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呀?”陆念慈却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她上前一步,小脸上写满了关切。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直地望进吴秀丽的眼底。 “你眼圈都黑得发青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又做噩梦了呀?” 童言无忌,声音清脆。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 做噩梦? 大家看吴秀丽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我……我没有!你別胡说!”吴秀丽感觉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她厉声呵斥,但声音却因极度的恐惧而不住发颤。 “可是……我爸爸的笔记上说,人要是心里没鬼,不做亏心事,是不会天天做噩梦的呀。” 陆念慈歪著小脑袋,一脸的天真无邪。 “吴阿姨,你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別人的事,所以心虚才睡不著觉的?” 这句话,瞬间在供销社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盯在了吴秀丽的身上! 是啊! 前几天大院里传的那些谣言,不就是从她吴秀丽这里传出来的吗? 陆行舟那煞神虽然把大家镇住了,可谁心里没桿秤? 现在被小孩子当面点破…… 这不就是……现世报吗?! “你!你这个小扫把星!你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吴秀丽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仿佛在嘲笑她、鄙视她! 她疯了一样地伸出手,就要朝陆念慈的脸上抓去! “吴秀丽!你干什么!” 一声暴喝响起! 供销社的售货员大姐和旁边几个家属,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她拉住! “你疯了!对一个孩子动手!” “快看啊!万副司令员家的吴秀丽疯了!要打人了!” “自己造谣被人戳穿,恼羞成怒了!” 场面,瞬间失控! 吴秀丽被几个人死死地架著,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语无伦次地尖叫著。 “她是妖怪!她不是人!她是来索命的妖怪!” 她指著陆念慈,脸上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然而,她越是这样,周围的人就越是相信,她是真的疯了。 而那个被她指著是“妖怪”的小女孩,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用一种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的眼神,看著那个疯狂挣扎的女人。 然后,她轻轻地嘆了一口气,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吴阿姨,我爸爸还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要是现在去跟我爸爸妈妈、跟高师长、跟刘院长、跟所有你骗过的人承认错误,或许……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 这话,如同一根针扎进了吴秀丽的心臟! 承认错误? 那不就等於承认了她之前说的所有话,都是造谣污衊吗? 那她丈夫万国强的脸往哪放? 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大院里做人?! “不!不!我没有错!是她!是她害我!” 吴秀丽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的尖叫,两眼一翻,竟然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整个供销社,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堪比戏剧的一幕。 只有陆念慈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双冰冷如寒潭的眸子。 吴阿姨,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会让你亲口承认,你错在哪里。 第149章 我梦到你儿子了 “快!快去喊万副司令员!他爱人晕倒在供销社了!” “疯了!我看真是疯了!自己做了亏心事,被个孩子几句话就嚇晕过去了!” “这下好了,全大院都知道她吴秀丽是个什么货色了!” 供销社里乱成了一锅粥。 吴秀丽很快被闻讯赶来的丈夫万国强黑著脸带回了家。 而“万副司令员爱人造谣不成,反被五岁神童嚇晕”的消息,则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一个小时內传遍了军区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再也没人同情吴秀丽,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只剩下鄙夷和嘲弄。 万家。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刚被掐人中醒过来的吴秀丽脸上。 “你这个蠢货!疯婆子!” 万国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的脸!我万国强的脸!全被你这个长舌妇给丟尽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一步都不许出去!你要是再敢出去给我惹是生非,我们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將吴秀丽浇了个透心凉。 她捂著火辣辣的脸,终於感到了害怕。 但比丈夫的愤怒更让她害怕的,是陆念慈那张纯真又诡异的脸。 她总觉得,那孩子像个鬼一样,能看穿她心里所有阴暗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吴秀丽果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彻底成了大院里的一个笑话。 陆家的生活,也彻底恢復了平静。 陆念慈的反击,兵不血刃却比陆行舟的雷霆之怒效果好上百倍。 她要的,不只是让人闭嘴而是要诛心! 是要让吴秀丽自己从精神上彻底烂掉! 陆念慈知道,像吴秀丽这种嫉妒成性的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她现在只是蛰伏起来的毒蛇,只要有机会还是会跳出来咬人。 所以,必须再加一把火,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周末,军区礼堂放映內部电影《英雄儿女》。 几乎全大院的家属都出动了,陆家自然也不例外。 被关了好几天的吴秀丽,也被万国强硬从家里拖了出来,命令她“多跟人接触,別真把自己憋疯了”。 电影院里灯光昏暗,人头攒动。 陆念慈牵著哥哥陆行舟的手,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兴奋地看著大银幕。 就在电影演到最激烈的战斗场面时,陆念慈突然凑到旁边周雅云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妈妈,我想去上厕所。” “好,妈妈陪你去。” “不用啦,哥哥陪我去就行了。”陆念慈说著,拉了拉陆行舟的手。 陆行舟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这个妹妹,又想“使坏”了。 他什么也没说,站起身牵著她的小手,走出了放映厅。 然而,他们並没有去厕所,而是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停了下来。 这里,正好能看到从另一个安全出口走出来透气的人。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正是吴秀丽。 她显然是被电影里打打杀杀的场面勾起了不好的回忆,脸色苍白地走出来,想要透口气。 “吴阿姨。” 陆念慈的声音,再次幽幽地响起。 吴秀丽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见了鬼一样转过头。 当她看到陆念慈,以及她身后那个像门神一样面无表情的陆行舟时,嚇得差点直接坐到地上去。 “你……你们想干什么?!”她色厉內荏地尖叫道。 “吴阿姨,你別怕。”陆念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非常神秘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我昨天晚上,又做梦了。” 吴秀丽的心臟,咯噔一下! “这一次,我梦到万超哥哥了。” 听到儿子的名字,吴秀丽的瞳孔瞬间收缩! 万超,她的儿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指望,也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你梦到我儿子干什么?!你个小妖精,离我儿子远点!”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也不想梦到他呀。”陆念慈一脸的无辜和委屈。 “可是,他在梦里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啊。” “他说……他恨你。” “恨我?”吴秀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表情瞬间扭曲。“他是我儿子!他怎么会恨我!” “他说,你从来就没有真的关心过他。”陆念慈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只关心他有没有考过我哥哥,只关心他能不能给你长脸。” “他说,他这次高考没考好,你回家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是废物,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说,他觉得自己活著,就像个给你爭面子的工具。” “他说……你好可怕。” 陆念慈的每一句话,如同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凌迟著吴秀丽的心! 因为,这些话,竟然全都是她骂儿子时说过的话! 这个小妖精,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难道她真的能通灵?能看到別人家里发生的事? “你……你胡说!你骗人!”吴秀丽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我没有骗你呀。”陆念慈嘆了口气。 “万超哥哥在梦里还说,他不想去那个普通的军校了,他觉得没意思。” “他说,他想……復读一年。” “他说,如果明年,他还是考不上国防科大,他就不活了。”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吴秀丽的心头! 復读?不活了? 这正是她最害怕、最恐惧的事情! 她看著面前那个眼神幽深、表情冷静到可怕的小女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她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都被这个孩子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这孩子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的小丑! “啊——!” 吴秀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抱著头,疯了一样地蹲了下去! “魔鬼!你是魔鬼!你离我远点!离我儿子远点!” 她彻底崩溃了。 陆念慈冷冷地看著她,目的已经达到。 她拉了拉陆行舟的手,轻声道:“哥哥,我们回去吧,电影要演完了。” 陆行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弯腰,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著。 是万超。 他將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母亲的崩溃、陆念慈那如同魔鬼般的话语,尽收眼底。 他看著被陆行舟抱在怀里,像个公主一样的陆念慈,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像疯狗一样蜷缩成一团的、自己的母亲。 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翻涌著一股无人读懂的、复杂而又危险的风暴。 第150章 惊天决定!我要考大学! 自电影院那晚之后,吴秀丽就真的疯了。 她整日將自己锁在房间里,神神叨叨,时而哭时而笑,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魔鬼”、“別找我儿子”之类的话。 万国强请遍了军区医院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最后只能將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一场由嫉妒引发的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惨澹收场。 军区大院里,再无人敢议论陆家的是非,陆念慈的“神童”之名也因此更添了几分神秘和令人敬畏的色彩。 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一股变革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 这天晚上,陆家刚吃完晚饭,收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段鏗鏘有力的播报声。 “……为落实儘快恢復高考的指示,近日,批转了教育部《关於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决定从今年起,恢復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 恢復高考! 这四个字,像一声惊雷,炸响在千千万万个家庭的上空! 积压了十年的渴望,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无数知识青年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一个靠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重新开启了! 陆振国和周雅云也激动不已,他们想到了那些被耽误了青春的亲友子侄,纷纷为他们感到高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周雅云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时代的洪流带来的喜悦和激动中。 只有陆念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等了这么久,终於……来了。 “爸爸,妈妈。” 她清脆的声音,在激动的议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陆念慈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得笔直,然后用一种无比郑重,又无比平静的语气宣布道: “我决定了。” “今年的高考,我要参加。” “……”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陆振国嘴里叼著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雅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陆行舟,握著茶杯的手都猛地顿了一下,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念念……你……你说什么?”周雅云以为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说,我要参加今年的高考。”陆念慈一字一句地清晰重复了一遍。 她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用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自学完了从初中到高中的所有课程。 那些对学生来说难如登天的数理化,对她这个拥有著后世顶尖理科博士灵魂的人来说,不过是复习一遍而已。 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考上全国任何一所顶尖大学。 “胡闹!” 陆振国终於反应了过来,对女儿露出了严厉的表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高考是给你这么大的孩子参加的吗?” “我已经自学完了高中的全部课程。”陆念慈平静地陈述事实。 “那也不行!”周雅云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念念,高考不是儿戏!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还小,妈妈不求你当什么神童,妈妈只希望你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快快乐乐地长大,有一个正常的童年!” 面对父母的激烈反对,陆念慈早有预料。 她知道,他们是爱她,是担心她。 但她的路,註定和普通孩子不一样。 “妈妈,爸爸,”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的快乐,就是去京城,和弟弟在一起。” “高考,是能让我最快也最名正言顺去京城的方法。” “我必须去。” 就在陆家为了这个“惊天决定”而爆发激烈爭吵的时候。 在阴冷的市精神病院里。 已经变得有些疯疯癲癲的吴秀丽,在探视时间,见到了她的儿子万超。 “妈,陆家那个小妖精,要参加今年的高考。”万超看著母亲空洞的眼神,声音平淡。 听到“陆家”、“小妖精”这几个字,吴秀丽那涣散的瞳孔,竟然瞬间凝聚起了一丝怨毒的光芒。 “高考……她……她也配?”她嘶哑地笑著,笑声像夜梟一样难听。 “她不配。”万超冷笑一声,神情阴冷得和他的年龄不符。 “所以,我已经帮你,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已经封好了口的信。 “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寄给市教育局。” “就说她陆念慈德不配位、小小年纪心术不正、靠著投机钻营才骗取了跳级的资格。” “要求教育局对她的资格进行重新审查!” “我要让她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万超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快意。 母亲的疯、家庭的耻辱、所有的一切,他都算在了陆念慈的头上。 他要毁了她! 就像她毁了他的母亲一样! 吴秀丽看著那封信,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她一把抢过信,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发出了神经质的大笑。 “哈哈哈哈……报应!报应来了!小妖精,我看你还怎么得意!哈哈哈哈!” 几天后。 陆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陆振国打开门,门外站著两个神情严肃、穿著中山装的男人。 其中一人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你好,我们是市教育局的。请问,陆念慈在家吗?” 男人说著,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盖著红色公章的正式文件。 “我们接到群眾举报,对陆念慈同学的跳级资格及个人品行存在质疑。” “根据上级指示,我们將对此事展开正式调查。” 第151章 这条路,太难了! “不行!我不同意!” 市教育局的人前脚刚走,周雅云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的声音尖锐,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愤怒。 “念念!你听到了吗?举报信!都有人写举报信去害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为什么!” 她衝到陆念慈面前,紧紧地抓住女儿瘦弱的肩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我们不去考那个大学了,好不好?妈妈什么都不要,不要你当神童、不要你当天才,妈妈只要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我们就在哈城,就在爸爸妈妈身边,好不好?” 周雅云哭得撕心裂肺。 那封举报信,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她心中对女儿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 这个世界,对天才从来都不是友好的。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她怕她的女儿,会毁在这些明枪暗箭之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陆振国黑著一张脸,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刚刚动用关係,去教育系统的朋友那里打听了一圈。 得到的反馈,让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先例,风险极大。” 朋友在电话里说得直白。 “老陆,不是我打击你,一个小孩子参加高考,这事本身就匪夷所思。现在又被人捅到了市里,上面非常重视,也非常为难。” “考得好,怎么解释?说我们教育系统出了个百年不遇的神童?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谁信?” “考得不好,那更麻烦!外界会说我们为了造神、拔苗助长、毁了一个孩子!到时候,孩子自己心理能不能承受得住?你们做父母的,又会面临多大的舆论压力?” “这根本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怎么选都是错的死局!” 陆振国將朋友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家人。 他看著沙发上那个小小的,却异常镇定的身影,疲惫地嘆了口气。 “念念,爸爸知道你聪明,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这件事真的太难了。” “你听爸爸一句劝,缓一缓,好不好?等过几年,你长大了,再去考,到时候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一次,连一向最疼爱她的父亲,也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甚至,就连学校的张校长得知此事后,也亲自上门,苦口婆心地劝了她一个多小时。 “念慈同学,我知道你志向远大,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啊!” “你现在就像一棵刚破土的嫩芽,需要的是阳光雨露,而不是狂风暴雨的考验啊!” 所有的人,都在反对她。 以“爱”的名义。以“为你好”的名义。 他们筑起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试图將她保护在他们认为的“安全区”里。 陆念慈安静地听著,没有哭,也没有反驳。 她能理解他们的担忧和恐惧。 因为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柔弱的、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而他们看不到的,是她那颗三十岁的、渴望挣脱束缚、渴望掌控自己命运的不屈的灵魂。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念慈才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为她流泪的母亲、为她愁白了头髮的父亲、为她忧心忡忡的校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擦拭著一把军用匕首的哥哥,陆行舟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妈妈,爸爸,校长。”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谓的『安全』,对我来说,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躲在你们的羽翼下,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然后呢?一辈子留在这个小小的军区大院里吗?”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她的眼中,闪烁著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锐利而又坚定的光芒。 “你们只看到了风险,却没有看到机会。” “这封举报信,对我来说不是危机,而是最好的舞台!” “他们不是质疑我吗?不是说我是骗子,是靠投机取巧吗?” “那我就当著全市,乃至全省人民的面,证明给他们看!” “证明我陆念慈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 “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人的天赋,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永远无法想像的!” “我要用一场无可辩驳的胜利,把那些所有质疑我、詆毁我的人的脸狠狠地踩在脚下!” “至於童年……”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从我父母双亡、被人卖去换彩礼、带著弟弟一路从南逃到北的那一刻起,我的童年就已经结束了。” “我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 “去京城和弟弟团聚、查清我父亲死亡的真相,这就是我活著的意义!” “高考,是我实现这一切最近也是最快的一条路!” “所以,这条路就算布满了荆棘,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要走!” “谁也拦不住我!” 她的话掷地有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雅云和陆振国都呆住了。 他们震惊地看著眼前的女儿,第一次感觉到,他们可能……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 她那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藏著一个怎样强大而又孤独的灵魂? 然而,震撼归震撼。 担忧,依旧是担忧。 他们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去支持她这个疯狂的、近乎於豪赌的决定。 看著父母脸上那依旧犹豫和痛苦的神色,陆念慈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在这条路上,她终究还是孤军奋战。 她默默地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將全世界的反对和不解,都关在了门外。 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孤单。 第152章 唯一的光!哥哥的支持! 夜,深了。 整个军区大院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陆家的灯还亮著。 陆念慈的房间里,檯灯的光晕將她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一道复杂的高等数学积分公式。 但她的笔尖,却久久没有落下。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的是母亲的哭泣和父亲的嘆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像潮水一般將她紧紧包围。 前世,她是孤儿,一个人在刀锋上行走习惯了孤独。 这一世,她以为自己有了家,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可到头来,当她做出决定自己命运的选择时,她才发现原来她还是一个人。 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她。 陆念慈自嘲地笑了笑,將心头那点可笑的软弱给压了下去。 苏念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没有支持又怎样? 你一个人不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了一条路吗?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题目上。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陆念慈头也没回,她以为是母亲不放心,又进来看她了。 “妈,我没事,我再看会儿书就睡。”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而,身后却久久没有传来回应。 只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一杯牛奶被轻轻放在桌角的声响。 陆念慈疑惑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母亲周雅云,而是那个高大挺拔、如山一般沉默的身影。 是哥哥,陆行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换了一身黑色的常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的书桌旁,身上还带著一丝室外的寒气。 在刚才那场激烈的家庭爭论中,他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哥?”陆念慈有些惊讶。 陆行舟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那张写满了微积分的草稿纸,看了一眼然后又放了回去。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指责、没有劝说。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却並不压抑。 反而让陆念慈那颗因为孤独而冰冷的心,一点一点地回暖。 不知过了多久,陆行舟才终於开了口。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们,是怕你受伤。” 陆念慈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也怕。”陆行舟看著她,毫不避讳地说道。 陆念慈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在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丝恐惧被一种更深沉的坚定所取代。 “我更怕的,是看到你將来后悔。” “我更怕这小小的军区大院会像一个笼子一样困住你。” “我更怕会亲手摺断你的翅膀。” 陆行舟凝视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又郑重。 “所以……” “你想做,就去做。”“考不上,天也塌不下来。”“哥在。” 短短的几个字,却像一道最温暖的光,瞬间撕裂了陆念慈心中所有的孤独和黑暗! 她那双一直坚强得过分的眼睛,在这一刻,终於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水汽。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了草稿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跡。 前世今生,两辈子。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 “你想做,就去做。”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她以为自己早已百炼成钢,坚不可摧。 可原来,她也只是一个渴望被理解、渴望被支持的普通人。 陆行舟看著她哭,没有递纸,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动作笨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柔。 许久,等到陆念慈的情绪终於平復下来。 陆行舟才缓缓地收回手,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果决。 “明天教育局的人再来,我陪你去。” 陆念慈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至於那封举报信……” 陆行舟冷笑一声,眼神里带著嗜血的意味。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陆念慈,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第153章 一份「军令状」 “你想做,就去做。考不上,天也塌不下来。哥在。” 陆行舟的声音,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瞬间照亮了陆念慈整个灰暗的世界。 她那双因为倔强而一直强撑著没有流泪的眼睛,在这一刻,终於决了堤。 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书桌上,晕开了一片又一片深色的墨跡。 原来,被人无条件信任和支持,是这样一种感觉。 酸涩,却又滚烫。 足以融化她两世为人,早已坚硬如铁的心。 陆行舟看著她哭得像只小花猫,伸出手,用他那带著薄茧的指腹,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哭什么?”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你。” 陆念慈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双被泪水洗过,愈发明亮的眸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 有哥哥在。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夜,陆念慈睡得格外安稳。 而陆家的其他人,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当陆念慈精神抖擞地走出房间时,看到的是父母通红的双眼和客厅里凝重的气氛。 “念念……” 周雅云一看到她,眼圈又红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爸,妈。” 陆念慈走到他们面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我也不想让你们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著一脸凝重的陆振国。 “爸,你是军人,最重承诺。今天,我也跟您立一份『军令状』!” 军令状?! 这三个字一出,陆振国和周雅云都愣住了。 就连刚从外面晨练回来,浑身散发著冷冽气息的陆行舟,也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妹妹。 这个小丫头,又想搞什么名堂? “我,苏念慈,志愿参加一九七七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向你们保证,我的第一志愿,只会填报京城大学、人民大学这类全国顶尖的重点院校!” “如果!”她加重了语气,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像一棵不屈的小白杨。 “如果我最终没有被任何一所全国重点大学录取,那么从放榜那天起,我苏念慈,就彻底放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会老老实实地回到学校,从初中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读起,安安分分地毕业。在成年之前,所有关於学业和未来的重大决定,全部听从爸爸妈妈的安排,绝无二话!” “这份军令状,全家为证!若有违背,任凭处置!” 一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这哪里是一个五六岁孩子说的话? 这分明是一个赌上了自己所有前途和尊严的战士,在发出破釜沉舟的挑战! 周雅云被女儿这番话彻底镇住了,她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振国死死地盯著女儿,那双看惯了风云变幻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 他在女儿的眼睛里,看到了和他自己,和陆行舟,和那些他带过的最优秀的兵,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要把墙撞穿的……狼性! 他知道,他拦不住了。 任何试图阻拦她的行为,都只会將她推得更远。 与其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披荆斩棘,头破血流,不如…… 不如就让她在家人的注视下,去赌这一把! 贏了,海阔天空! 输了…… 输了,家,永远是她的退路和港湾。 许久,陆振国將菸头狠狠地摁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了陆念慈的面前。 他伸出宽厚的大手,没有像往常一样摸她的头,而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却重若千钧! “我陆振国,今天,就接下你这份军令状!” “从今天起,备考就是你的任务!我们全家,就是你的后勤部!你只需要心无旁騖,向前冲!” “但是,你也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贏,要贏得漂亮!输,也要输得起!” “是!爸爸!” 陆念慈的眼眶再次一热,她猛地立正,衝著父亲,敬了一个不算標准,却无比郑重的军礼! 这场持续了数日的家庭风暴,终於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达成了和解。 虽然周雅云的脸上依旧写满了担忧,但看著丈夫和女儿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她知道,这个家,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行舟突然开口。 “爸,我跟部队里请了年假。” “从今天起,我就是念慈的陪练员兼督导员,负责她的全部备考训练。” “啊?”周雅云一愣,“行舟,你……你能辅导她功课?” 在周雅云看来,儿子虽然厉害,但文化课恐怕早就还给老师了。 陆行舟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脸“纯真”的妹妹,冷声道:“我负责她的体能训练和思想教育。文化课,她不需要人辅导。” 开玩笑,辅导这个妖孽? 他不被她辅导就不错了。 “那……那教育局的人怎么办?他们明天就要来调查了。”周雅云又想起了这个最棘手的问题。 陆行舟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陆念慈的身上。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只有陆念慈才能读懂的,带著几分戏謔和森寒的笑意。 “他们要来?” “好啊。” “让他们来。” “我倒是想看看,是他们的质疑硬,还是我妹妹的实力……硬。” 第154章 哥哥的「魔鬼」特训 “咚咚咚——” 第二天上午,陆家的大门被准时敲响。 周雅云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昨天那两位市教育局的工作人员。 年长的那位姓王,神情严肃,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著审视。 年轻的那个姓李,眉宇间则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轻视和不耐烦。 显然,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被夸大家长搞出来的闹剧。 “陆政委,周大姐,我们是来进行常规问询的。”王干事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 “哎,好好,快请进,快请进。” 周雅云连忙將人让了进来。 客厅里,陆振国已经泡好了茶,气氛却依旧紧张得仿佛一根拉紧的弦。 陆念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咳,”王干事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摆出了一副审查的架势。 “陆念慈同学是吧?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跳级考试中,存在一些……嗯,不符合规定的情况。还有人反映,你的个人品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王干事,是吧?” 陆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训练服,身材挺拔如松,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手里,还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军用帆布包。 “砰”的一声,他將帆布包扔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位教育局的干事都被嚇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他。 “我妹妹的水平如何,不是靠嘴问出来的。” 陆行舟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又一沓,印刷著油墨香的崭新试卷。 “这是我们军区內部,专门给那些准备参加高考的干部子弟准备的,最新版的全国统一模擬考试卷。难度,只在真正的高考之上。” 他將厚厚的试卷,分门別类地摆在茶几上。 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化学…… 每一科,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两位干事既然是来调查的,那正好,也给我们做个见证。” 陆行舟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现在是上午九点整。就按照高考的时间来。” “你们,就在这里,亲眼看著我妹妹,把这些卷子,做完。” “她是真的天才,还是浪得虚名,到时候,一看便知。” 这……这是要当场考试?! 王干事和李干事都傻眼了! 他们是来问话的,不是来监考的啊! “这……这不符合规定吧?”年轻的李干事下意识地反驳道。 “规定?”陆行舟冷笑一声,“我妹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参加高考,这本身就不在你们的『规定』之內。” “今天,要么,你们就在这看著她考。” “要么,我现在就给京城的顾老爷子打个电话,让他老人家,亲自跟你们的领导,谈一谈『规定』的问题。” 顾……顾老爷子?! 王干事和李干事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那可是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顶尖大人物! 他们哪里敢去招惹! “考!考!我们……我们就在这看著!”王干事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於是,一场堪称史上最诡异的“调查”,就这么开始了。 陆家的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考场。 两位教育局的干事,成了临时的监考老师。 陆振国和周雅云紧张地坐在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陆行舟,则像个铁面的考官,亲自给妹妹削好了铅笔,摆好了草稿纸。 考试,正式开始。 一开始,王干事和李干事还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一个五六岁的奶娃娃,能看得懂题目就不错了。 然而,当他们看到陆念慈拿起笔,连题目都仿佛没看,就“刷刷刷”地在卷子上写下答案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不对劲了。 尤其是数学卷。 那些足以让成年人都绞尽脑汁的函数、解析几何、数列…… 在陆念慈的笔下,仿佛变成了“1+1”一样简单! 她甚至连草稿纸都很少用,心算的速度,比他们看题的速度还要快! 两个小时后,数学卷交卷。 李干事不信邪,拿起红笔,对著答案就开始批改。 十分钟后。 他手里的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满分! 一百分! 一道题没错,一个步骤不落,甚至连解题方法,都比標准答案还要简洁高效! “咕咚。” 李干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接下来是物理、化学。 陆念慈的速度依旧快得令人髮指。 那些涉及到力学、电学、分子式的复杂题目,她写起来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王干事和李干事已经彻底麻了。 他们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超级计算机! 四个小时后。 当陆念慈放下最后一门化学卷的笔时,两位干事已经面如死灰,看著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陆行舟面无表情地將所有批改完的卷子,收拢在一起,递到他们面前。 “两位干事,现在,你们觉得,我妹妹的水平,够不够参加高考?” 够不够? 这何止是够啊! 这水平,直接去大学当老师都绰绰有余了! 王干事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看著陆念慈,结结巴巴地说道:“够……够了!陆念慈同学……不!苏念慈同学!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错了!”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这场恐怖的“折磨”终於要结束时。 陆念慈却突然指著刚刚做完的物理卷上,一道关於小球运动的压轴题,歪著小脑袋,一脸“天真”地开口了。 “王叔叔,李叔叔。” “我觉得,这道题,出的其实不是很好。”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它的题目预设里,忽略了空气阻力在不同速度下的非线性变化,而且,它给出的初始条件,在现实的物理模型中,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其实,如果用拉格朗日方程来建立运动模型,再引入微扰理论进行修正,这道题的解,会更加优雅,也更加……接近真理。” 小女孩的声音奶声奶气,说出的话,却像一道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两个人的天灵盖上! 拉……拉格朗日方程? 微……微扰理论?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这不都是大学物理系,甚至研究生才会接触到的知识吗?! 年轻的李干事,那个自詡为恢復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的天之骄子,此刻只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引以为傲的知识,在这个五六岁的孩子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所谓的“调查”,至此,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第155章 京城的「秘密」武器 “所以……那个……举报信上说,你的……个人品行,存在问题?” 年轻的李干事,在经歷了灵魂和智商的双重暴击后,声音发虚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用“质疑”的语气了,那感觉,就像一只蚂蚁在质疑大象的体重,可笑又可悲。 学术水平上,他们已经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现在,也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品行”的稻草了。 陆行舟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开口。 陆念慈却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说话。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两位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干事面前,仰起小脸,认真地说道: “叔叔,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你们想问,我一个从乡下来的孤儿,为什么能住进军区大院,为什么能得到高师长和刘院长的青睞,为什么……能有这么多好运气,对不对?” 两个干事被她说中了心事,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才是他们,以及背后那些传閒话的人,最想不通,也最嫉妒的地方! 凭什么?! “因为,”陆念慈的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和坦然。 “因为我救过人。” “因为我帮助过需要帮助的人。” “因为我把我懂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大家。” “我爸爸苏卫国是英雄,他教我,做人要善良,要有担当。陆爸爸是军人,他教我,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我所做的一切,都对得起我的良心,对得起我身上流淌的英雄的血。” “如果,这也算『品行有问题』,那我想问问写举报信的那个人,他的『品行』,又有多高尚呢?”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字字诛心! 一番话说得是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光芒,仿佛能照进人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王干事和李干事被她看得额头冒汗,羞愧地低下了头。 跟眼前这个心怀家国、坦荡磊落的孩子比起来,他们这些听信谣言、心生猜忌的成年人,简直是卑劣到了尘埃里! 就在客厅的气氛,因为陆念慈这番话而变得有些凝重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平静! 是客厅里那台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 陆振国脸色一变,立刻走过去接了起来。 “餵?我是陆振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带著雷霆之威的苍老声音。 那声音极大,即便没有开免提,整个客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振国!是我!顾万钧!” 顾万钧! 京城顾家的定海神针! 王干事和李干事听到这个名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去! 我的老天爷! 这通电话,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亲自打来的! “老首长!您……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陆振国也是又惊又喜。 “我能不打吗?!”电话那头,顾万钧的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我刚刚才听说,我们顾家的救命恩人,我们顾家亲口认下的干孙女,在你们哈尔滨,竟然被人写举报信给欺负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品行有问题?我他妈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狗胆!敢说一路捨命护著我孙子望北,从南到北几千里逃荒过来的女英雄,品行有问题?!” “是哪个王八羔子,敢质疑为军区解决边防战士吃菜难题,被高建军那小子亲自授予『技术创新奖』的小功臣,品行有问题?!” “又是哪个混帐东西,敢污衊拿出『神方』,把陈老头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神医』,品行有问题?!” 顾老爷子一连串的排比和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干事和李干事的心坎上! 他们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他们现在才知道,那封小小的举报信,捅的,究竟是多大的一个马蜂窝! 这哪里是举报一个孩子? 这分明是把整个顾家,把军区高师长,把军区总医院……所有被这孩子帮助过的大人物,全都给得罪了个遍! “振国!你给我听著!”顾老爷子的声音不容置疑。 “念慈,是我们顾家的人!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跟我顾万钧为敌!跟我们整个顾家为敌!” “我现在就派人,给你们哈尔滨市教育局,发一份正式的函!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耽误我们国家『宝贝疙瘩』的前途!” “还有!我给念慈准备的复习资料,已经通过军用急件,发过去了!今天之內,必须送到!你们给我盯紧了!” 电话,“啪”的一声,被掛断了。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王干事和李干事的脸色,已经比纸还要白。 他们终於明白,陆行舟刚才那句“给顾老爷子打个电话”,根本不是威胁。 而是……陈述一个他们无法承受的事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陆家楼下。 一名上尉军官,从车上跳了下来,身后跟著两个士兵,抬著一个巨大的木条箱,径直朝著陆家走来。 “报告!京城军用急件!收件人,苏念慈同志!请签收!” 上尉的声音,洪亮无比。 木箱被抬进客厅,当著所有人的面,被撬开。 满满一箱子! 全是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內部复习资料! 什么《京城四中特供高考衝刺密卷》、《黄冈中学绝密押题宝典》、《顶尖教授內部讲义手抄本》…… 每一本,都足以让外面的考生,抢破了头! 最上面,还放著一封盖著“中央军委办公厅”红色印章的信函。 那封信,正是写给哈尔滨市教育局的。 其措辞之严厉,態度之强硬,看得王干事和李干事是胆战心惊! 这哪里是函? 这分明是一道来自顶层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调查? 还调查个屁啊!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去跟领导匯报,该怎么“从重从快”地处理那个写举报信的混蛋! 就在两人如坐针毡,准备告辞的时候。 陆行舟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將一个没有署名的,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推到了两人面前。 “两位干事,慢走。”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这里面,是那个写举报信的人的名字,和他儿子,前几天在小巷里,堵截我妹妹,意图不轨的全部证据。” “我们陆家,可以不追究。” “但是……”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顾家,会不会追究,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东西,是交给你们处理,还是我亲自,交给顾家处理,你们……自己选。” 王干事和李干事看著那个信封,如同看著一颗即將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们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第156章 衝刺!知识的海洋 调查组的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他们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回,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那封装载著万超罪证的信封,也被他们像烫手山芋一样,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公文包里。 一场针对陆念慈的,来势汹汹的危机,就在京城顾家雷霆万钧的介入下,消弭於无形。 甚至,还变成了一场对陆念慈身份和地位的,最强有力的“官方认证”! 可以预见,从今天起,在整个哈尔滨市的教育系统里,再也没有人敢对这个“顾家罩著”的小神童,有任何不敬和怠慢。 客厅里,终於恢復了平静。 周雅云看著那满满一箱子,散发著油墨清香的复习资料,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下,我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家念念!” 陆振国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顾家的这通电话,这车“秘密武器”,无疑是给他们全家,吃了一颗最强效的定心丸。 危机解除,接下来,就是全力备考! 陆行舟,也正式开启了他“魔鬼教官”的生涯。 他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天天盯著陆念慈做题,因为他知道,在知识层面,他连给这个妹妹提鞋都不配。 他做的,是更重要的事——后勤保障和身心状態管理。 一张堪比军队作息表的“高考衝刺计划”,被他贴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早上六点:起床,晨跑三公里。 早上七点:早餐,必须包含牛奶、鸡蛋和粗粮。 上午八点到十二点:高强度复习,每隔四十五分钟,必须强制休息十分钟,做眼保健操。 中午十二点:午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下午一点到两点:午睡,雷打不动。 下午两点到五点:复习,科目交叉进行,避免大脑疲劳。 下午五点到六点:体能训练,包括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引体向上…… 晚上七点到十点:晚间复习,以梳理和总结为主。 晚上十点:准时睡觉,绝不许熬夜。 这份计划表,看得周雅云和陆振国是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备考? 这分明是在训练一个特种兵! “行舟,这……这是不是太严苛了?念念她还是个孩子啊!”周雅云心疼地说道。 “妈,”陆行舟的表情不容置喙,“高考,就是一场战爭。打仗,拼的不仅是武器装备,更是体力和意志。” “她的大脑,已经是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武器』。我要做的,就是保证她的『身体』和『意志』,能跟得上她大脑的强度,让她以最巔峰的状態,走上战场!” 於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军区大院里就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每天清晨和傍晚,那个冷得像冰山一样的陆家大儿子,都会带著他那个神童妹妹,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步。 小小的身影在前面跑,高大的身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著。 “步子迈开!呼吸节奏稳住!” “还有最后两圈!坚持住!” 冷酷的声音,响彻操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部队在拉练。 一开始,陆念慈还觉得有些新奇。 可几天下来,她就有些吃不消了。 她毕竟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身体还没长开,这么高强度的训练,让她每天都累得像条小狗。 这天下午,又是体能训练时间。 陆行舟让她做二十个伏地挺身。 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陆念慈的两只小胳膊已经抖得像麵条一样,再也撑不住,“啪”的一下,就趴在了地上。 “不……不行了……哥,我真的不行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起来。”陆行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起不来了……”陆念慈耍赖,把脸埋在草地上,不肯动。 “我数三声。” “三。” “二。” 陆念慈依旧趴著不动。 她就不信,哥哥还能对她这个亲妹妹用强不成?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陆行舟这个“魔鬼教官”的冷酷程度。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 “既然你没力气了,那我帮你。” 只见陆行舟走到单槓下面,单手抓住槓子,手臂一用力,一个漂亮的引体向上,就轻鬆地翻了上去。 然后,他用双腿稳稳地盘住槓子,身体倒掛下来。 伸出两只手,抓住了陆念慈的脚踝。 “哥!你……你要干什么?!”陆念慈嚇得小脸都白了。 “帮你做,仰臥起坐。” 话音未落,陆念慈就感觉自己被他当成了个人形哑铃,开始在空中,一起一伏…… “啊——!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自己做!我自己做!” 悽厉的惨叫声,迴荡在训练场上空。 远处的周雅云和陆振国看到这一幕,都是一脸的不忍直视。 “老陆,你说……行舟他,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咳,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方法。我们……就別管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陆振国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觉得,自己的儿子,终於找到了和这个妖孽妹妹,正確的相处方式。 那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夜,深了。 陆家的小楼里,只有陆念慈的房间,还亮著灯。 经过了一天的“魔鬼”训练和高强度复习,她的大脑和身体,都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她趴在书桌上,看著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睁不开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淡淡的,带著麦香和肉香的味道,飘了进来。 陆念慈抬起头,看到陆行舟端著一个大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热气腾腾的,臥著一个金黄荷包蛋的肉丝麵。 “吃完,再睡。” 他將面碗放在书桌上,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陆念慈看著那碗面,又看了看他,心头一暖。 这个口是心非的哥哥。 白天把她当新兵蛋子一样往死里练,晚上又心疼她,偷偷给她开小灶。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温暖的麵条滑入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陆行舟没有走,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她对面,看著她吃。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陆念慈吸溜麵条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温馨,让她有一种家的感觉。 吃完面,陆念慈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放下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正想说声谢谢,却看到陆行舟伸出手,拿起了她桌上那本摊开的,属於她“父亲”苏卫国的笔记。 陆念慈的心,猛地一跳。 “哥?” 陆行舟翻看著那本笔记,上面的字跡,他认得,是顾九思老先生送给她的,周文轩的笔跡。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念慈,你跟我说实话。” “你这么拼了命地想考去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跟望北团聚?” “还是……”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是为了,去查清,你父亲,苏卫国牺牲的真相?” 第157章 哥哥的「私心」 “你想去查清,你父亲,苏卫国牺牲的真相?” 陆行舟的声音,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念慈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涟漪。 她握著水杯的手,猛地一紧。 哥哥……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从她拿出那本所谓的“父亲的遗书”,去救陈副司令员的时候,他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知道那本笔记的真正来歷。 他也猜到了,她借用“父亲”的名义,所做的一切,都並非心血来潮。 她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任何的隱瞒和偽装,在他面前,都是徒劳。 许久,陆念慈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 只有一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有不甘,有执念,更有她两世为人,都无法释怀的……秘密。 她不仅要查清苏卫国的死因,更要查清,她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在这个时代,重生在苏念慈的身上。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不信。 得到她肯定的答覆,陆行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將那本笔记,轻轻地合上,放回了桌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却让陆念慈感到了一丝压抑。 她能感觉到,哥哥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哥,你……” 她刚想开口。 陆行舟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背对著她。 他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了一片长长的阴影。 “这件事,很危险。”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沙哑和凝重。 “危险到,超乎你的想像。” 陆念慈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哥哥一定查到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水鬼』吗?”陆行舟问道。 “记得。”陆念慈点头,“是害死望北弟弟父母的那个內鬼。” “嗯。”陆行舟的声音,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我最近查到了一些线索。” “『水鬼』,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一个隱藏极深,势力庞大,渗透到了我们內部各个领域的……间谍组织。” “他们的目的,就是窃取我们国家最顶尖的科研成果,破坏我们的重要项目,甚至……暗杀我们的核心科研人员。” “望北的父亲,顾长空,就是因为他设计的飞机发动机,取得了重大突破,才被他们盯上,惨遭毒手。” 陆行舟转过身,目光沉痛地看著陆念慈。 “而你的父亲,苏卫国……” “他当年,並不仅仅是一个战斗英雄。” “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秘密身份。” “他是当年负责保护顾长空那一批顶尖科学家的,『利剑』特种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陆念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一直以为,苏卫国只是一名普通的,英勇的军人。 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特种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他负责保护的,正是望北的父亲! 那么,他的死…… “当年那场空难,你父亲苏卫国,也在那架飞机上。”陆行舟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他是为了保护顾长空,和飞机上的核心技术资料,和敌人,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所以,他的死,和顾长空的死一样,都不是意外!” “而是『水鬼』组织,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陆念慈终於明白,为什么顾家会对她这个“苏卫国的女儿”,如此看重! 为什么顾九思老师,会將他挚友周文轩的笔记,託付给她! 这其中,不仅有感激,更有一份沉甸甸的,希望她能继承遗志,將真相查个水落石出的……託付! “所以,哥,你不想让我去京城,是怕……”陆念慈明白了哥哥的顾虑。 京城,是权力的中心。 自然,也是“水鬼”组织,盘根错节的核心地带!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就这么一头扎进去,无异於羊入虎口! “没错。”陆行舟的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无法想像,如果这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妹妹,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会疯! 会彻底地,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 所以,他想阻止她。 用尽一切办法,阻止她踏入那个危险的漩涡。 然而,当他看到陆念慈那双眼睛时,他知道,他阻止不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燃起了熊熊火焰的,復仇的决心! 这个小丫头,她的骨子里,和他,和她的父亲苏卫国,是一样的人。 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行舟的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该怎么办? 是將她强行锁在自己身边,让她安全,却也让她痛苦,让她怨恨自己一辈子? 还是…… 还是放手,让她去飞,去闯,然后自己,跟在她的身后,为她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就在陆行舟內心天人交战之际。 我们切换到他的视角。 他看著灯光下,那个小小的,却无比倔强的身影。 她的脸颊还带著一丝婴儿肥,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想起她刚来家里时,那副瘦骨嶙峋,却用一双狼崽子一样的眼睛,警惕地看著所有人的模样。 他想起她在饭桌上,面不改色地掰弯铁皮文具盒,把他懟得哑口无言的模样。 他想起她在小巷里,面对几个地痞,毫不畏惧地撒出石灰粉,那股子狠厉劲儿。 他想起她拿出那本“笔记”,用“託梦”的荒唐理由,去救陈副司令员,那份超越年龄的智慧和担当。 他想起她站在全大院的家属面前,像个小老师一样,毫不藏私地教大家搭建暖房,那份善良和磊落。 这个小丫头,她从来就不是一朵需要被养在温室里的娇花。 她是一棵在悬崖峭壁上,迎著狂风暴雨,顽强生长的……青松!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去选择她自己的人生? 自己所谓的“保护”,对她而言,或许,根本就是一种“束缚”。 是啊。 他陆行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他的妹妹,是英雄的女儿,是未来的国之栋樑! 她要去的地方,是更广阔的天地,是星辰大海! 他要做的,不是把她困在身边。 而是,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为她扫平一切障碍,让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翱翔! 想通了这一点,陆行舟的心,豁然开朗。 他那因为担忧而紧锁的眉头,也缓缓地舒展开来。 他走到陆念慈面前,重新坐下。 “好。”他看著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陆念慈一愣。 “你想去,就去。”陆行舟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果决。 “京城,是风暴的中心,但也是,离真相最近的地方。” “你想查,哥陪你一起查。” “等你考上京城大学,我,就向上面申请,调去京城军区。” “天塌下来,哥给你顶著。”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一个,赌上了自己前途和性命的承诺。 他不再是单纯地,作为哥哥,去保护妹妹。 而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战友,去支持他认定的,要守护一生的人! 陆念慈彻底被他这番话,给震撼了。 她没想到,哥哥不仅没有阻止她,甚至,还要为了她,放弃在北方军区大好的前程,陪她一起,去闯那个龙潭虎穴! “哥……”她的眼眶又红了。 “別叫哥。”陆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又极其动人的笑意,“从今天起,叫我『合伙人』。”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一起干!” 就在这兄妹二人,达成“革命统一战线”的温馨时刻。 那台煞风景的加密电话,又一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陆行舟走过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著哭腔的,稚嫩的声音。 是望北! “姐姐!姐姐!呜呜呜……我好想你!” “我听说,你要来考大学了!你一定要来啊!” “这里……这里有坏人!他们……他们老是来问我,关於你的事!” “他们问你长什么样,问我们是怎么从南边逃过来的……他们好嚇人!” 望北断断续续的哭诉,像一记警钟,让陆行舟和陆念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坏人! “水鬼”的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从望北的身上,下手了! 京城的危险,比他们想像中,来得更快! 第158章 考前一夜,风波再起 “坏人?望北,別怕,跟姐姐说,是什么样的坏人?” 陆念慈一把抢过电话,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我……我不知道……”电话那头,望北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们穿著和爷爷一样的衣服,可是……可是他们的眼睛好嚇人,像狼一样!” “他们一来,爷爷和奶奶的脸色就变得好难看……” 穿著一样的衣服? 是军方的人! “水鬼”组织,果然已经渗透到了军方高层! “望北!你听我说……” 陆念慈还想再问些什么,电话却突然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 是顾万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无比凝重和疲惫。 “念念,別担心,家里没事。” “有爷爷在,谁也別想动望北一根汗毛。”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考试!” “记住,考场,就是你的战场!你必须,打贏这一仗!” 说完,顾老爷子便匆匆掛断了电话,显然是不想让他们过多地捲入京城的浑水。 但这份刻意的隱瞒,反而让陆家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选择在高考前夜,通过刺激望北,来扰乱陆念慈的心神。 用心,何其歹毒! “哥,我担心望北……”陆念慈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別担心。”陆行舟將手,重重地按在她的肩膀上,眼神锐利如刀。 “顾家,不是吃素的。他们既然敢对望北下手,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现在,你什么都別想。”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去考场上,杀穿他们!” 在陆行舟强大的气场安抚下,陆念慈终於压下了心头的焦虑,听话地回房睡觉。 而陆行舟,却没有睡。 他搬了张椅子,就那么静静地,守在了妹妹的房门口。 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为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危险。 这一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与此同时,在哈尔滨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另一场针对陆念慈的阴谋,也正在酝酿。 万超。 那个因为写举报信,而被陆家和顾家联手打压,导致父亲被降职,自己档案也留下污点的少年,正聚集著一群游手好閒的地痞流氓。 “超哥,那小丫头明天就要高考了,我们现在还能干啥?总不能衝进考场去揍她吧?”一个黄毛混混,递了根烟给万超。 万超接过烟,却没有点燃,而是在手里,狠狠地捏成了两段。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狰狞和快意。 “进考场?不。”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我要让她,连进考场的机会,都没有!” “陆家那个小贱人,毁了我妈,毁了我爸,毁了我全家!” “明天,我就要让她,当著全哈尔滨市人的面,身败名裂!” “我要让她,连带著她那个该死的哥哥,一起,坠入地狱!” …… 第二天清晨。 阳光正好。 陆家全家出动,为陆念慈送考。 陆行舟亲自开车,一辆军用吉普,平稳地行驶在前往考点的路上。 周雅云和陆振国坐在后座,比考生本人还要紧张。 陆念慈坐在副驾驶,闭著眼睛,正在按照哥哥教的方法,调整著呼吸和心態。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又充满希望。 然而,就在吉普车拐进一条通往考点的必经小巷时。 意外,发生了。 小巷的前后,突然被几辆破旧的三轮车给堵死了! 紧接著,从巷子的两边,涌出了一二十个手持棍棒和钢管的青年! 为首的,正是满脸怨毒的万超! “吱——!” 陆行舟一脚剎车,將车稳稳地停住。 他看著眼前这帮不怀好意的混混,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陆念慈!你这个小怪物!今天,我看你还怎么去考试!” 万超囂张地用钢管指著吉普车,脸上是得意的狂笑。 “还有你!陆行舟!你不是很能打吗?今天,老子就要看看,是你一个人厉害,还是我这二十多个兄弟的棍子,更厉害!” 车內,周雅云和陆振国都嚇得脸色发白。 他们没想到,万家的报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疯狂! “念念,別怕!” 陆行舟回过头,对陆念慈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著即將喷薄的,火山一般的怒火! 他缓缓地推开车门。 “待在车里,別出来。” “也別看。” 他对陆念慈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关上了车门,独自一人,走向了那群虎视眈眈的恶狼。 清晨的阳光,將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一边走,一边解开军装上衣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肌肉。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了一阵“咔吧咔吧”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声音,迴荡在寂静的小巷里,像死神的镰刀,在收割前,发出的预告。 第159章 考场外的「战场」 “陆行舟!你还真敢一个人下来?!” 万超看著那个如同山岳般,一步步逼近的身影,色厉內荏地吼道。 他心里其实也发怵。 他永远也忘不了,陆行舟徒手捏爆铁盘子的那一幕。 但今天,他有二十多个人! 棍棒和钢管,足以把一头牛都给活活打死! 他不信,陆行舟是铁打的! “兄弟们!给我上!打!往死里打!” “谁要是能在他身上开个瓢,超哥我,奖励一百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群地痞流氓,嗷嗷叫著,挥舞著手里的武器,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朝著陆行舟,猛扑了过去! 车里,周雅云嚇得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陆振国也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死的。 只有陆念慈,扒著车窗,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那场即將爆发的,血腥的战斗。 她不怕。 因为,那是她的哥哥。 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也最让她安心的男人! 面对著从四面八方砸来的棍棒,陆行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就在第一根钢管,即將砸到他头顶的瞬间。 他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个残影闪过,下一秒,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混混,已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里的钢管脱手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断了! 这一幕,让所有混混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然而,陆行舟,却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的攻击,开始了! 那不是打架。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又冷酷的,屠杀! 他的每一招,都乾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一记肘击,打在一名混混的肋下,那人瞬间弓成了虾米,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一个侧踢,精准地踢在另一人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最冷酷的外科医生,在用最精准的手法,拆解著一具具人体的骨骼! 他不出重手,不伤及性命。 但他废掉了每一个敢向他挥舞棍棒的人的手,和腿! 小巷里,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骨头断裂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囂张无比的二十多个混混,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整个巷子里,唯一还站著的,就只剩下被嚇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万超! 陆行舟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走去。 他身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滔天的杀气,却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万超喘不过气来! “不……你別过来……你这个魔鬼!” 万超惊恐地尖叫著,步步后退。 他看著地上那些抱著断手断脚的同伴,终於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然而,就在他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陆行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看万超一眼,而是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小巷的另一头! 只见巷口,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材敦实如铁塔的男人,正抱著胳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切。 正是那个退伍的老侦察兵——雷鸣! “好小子,身手不错。”雷鸣吐掉嘴里的菸头,咧嘴一笑,“比上次,又进步了。” 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看了一会儿了。 陆行舟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雷鸣的出现,绝非偶然。 恐怕,从他们一出军区大院,这位父亲当年的老部下,就已经在暗中,一路护送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即將结束时。 已经被恐惧逼到了极限的万超,却突然爆发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闪著寒光的……弹簧刀! 他没有冲向陆行舟,也没有冲向雷鸣。 而是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绕过他们,径直朝著那辆军用吉普,猛地冲了过去! 他的目標,不是人! 而是,车胎! 他要毁了这辆车! 他要让陆念慈,彻底迟到,彻底失去考试的资格! “不好!” 雷鸣的脸色,瞬间一变! 陆行舟的瞳孔,也猛地收缩! 他们谁也没想到,万超竟然会狗急跳墙,用出这么一招! 距离太远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 眼看著那把锋利的尖刀,就要狠狠地扎进吉普车的轮胎! 车里的陆念慈,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簣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悍然炸开! 只见吉普车的车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那扇厚重的铁皮车门,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像一柄攻城锤,狠狠地,撞在了刚刚衝到车旁的万超的身上! “噗——!” 万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撞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三米外的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不省人事。 整个小巷,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陆行舟和雷鸣,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扇被踹得变了形的车门。 以及,从车里,缓缓走下来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只见陆念慈,揉著自己有些发红的脚丫,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真是的。” “非要逼我,亲自动手。” “这下好了,把哥哥的车门都给踹坏了。” 第160章 一个人的千军万马 整个小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还是身经百战的陆行舟和雷鸣,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从车里走出来的小女孩。 她……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一脚,把一扇军用吉普车的铁皮车门,给踹飞了出去?! 还顺带著,把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给踹得不省人事?! 这……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陆行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妖孽,但今天,这个妖孽的程度,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上限! 雷鸣更是惊得嘴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高手没见过? 可像眼前这么离谱的……他发誓,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奶娃娃,一脚的威力,比他妈的迫击炮还猛?! 只有陆念慈,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拍了拍手,走到已经被嚇傻了的陆行舟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別发呆了。” 她指了指手腕上那块小小的电子表。 “我们迟到了。” “还有五分钟,考场就要关门了。” 一句话,將所有人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陆行舟猛地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已经被他废掉的混混,和那个不知死活的万超,对雷鸣说道:“雷叔,这里,交给你了。” “放心去吧!”雷鸣大手一挥,“保证给你处理得乾乾净净!” 陆行舟不再犹豫,拉著陆念慈,跳上了那辆车门已经不知去向的吉普车。 他一脚油门,將发动机的轰鸣声踩到了最大! 吉普车像一头脱韁的野兽,咆哮著,衝出了小巷! …… 哈尔滨市第一中学,考点门口。 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 无数的家长,翘首以盼,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焦虑。 考场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叮铃铃——!” 预备铃声,响彻了整个校园。 “关门了!关门了!不能再进了!” 负责看门的老师,大声地喊著,准备將最后一道门缝给合上。 就在这时! “吱——!”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在校门口响起! 一辆没有车门的,造型极其拉风的军用吉普车,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车上,闪电般地跳了下来! “老师!等等!等等我!” 陆念慈一边跑,一边用她那清脆的童音,大声地喊著。 看门的老师愣住了。 他看著这个背著小书包,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过来的奶娃娃,一脸的懵逼。 “小朋友,你……你找谁啊?这里是高考考场,不能乱闯的!” “我就是来考试的!”陆念ci跑到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什么?!” 看门的老师,和周围所有的家长,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么点大的孩子,来参加高考? 开什么国际玩笑! “胡闹!快……快把你家大人叫来!”老师正要赶人。 又一辆黑色的轿车,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市教育局的孙局长,和那位差点被陆念慈嚇出心臟病的王干事,就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让她进去!快!快让她进去!” 孙局长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就是我们哈尔滨市的特殊考生!苏念慈!” 孙局长亲自出面,看门的老师哪里还敢阻拦,连忙把刚关上的大门,又给拉开了。 於是,在数百名家长和考生那震惊到麻木的目光注视下。 市教育局的最高领导,亲自,像个保鏢一样,护送著一个五六岁的奶娃娃,一路小跑著,衝进了考场。 这堪称魔幻的一幕,瞬间引爆了整个考点!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一个孩子,去参加高考?” “孙局长还亲自给她开道?这孩子什么来头啊?!” “她就是传说中那个……跳级考上初三的,军区大院里的小神童吧?!” 议论声,惊嘆声,此起彼伏。 而这一切,陆念慈都无暇顾及。 她在孙局长和监考老师的带领下,终於在最后一秒,衝进了她的考场。 那是一间巨大的,可以容纳上百人的阶梯教室。 此刻,里面已经坐满了考生。 有穿著崭新工装,脸上带著紧张和兴奋的青年工人。 有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眼神却无比渴望的下乡知青。 有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不甘心被时代拋弃的中年干部。 这是积压了十年的人才。 这是承载了无数家庭希望的,千军万马。 他们每一个人,都將这次考试,视为改变自己,乃至整个家族命运的,唯一机会! 整个教室里,瀰漫著一种近乎悲壮的,肃杀的气氛。 然而,当陆念慈这个小小的,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 所有的肃杀,所有的紧张,都在一瞬间,被打破了。 整个教室,上百名考生,齐刷刷地,像看怪物一样,看向了她。 震惊,错愕,不解,荒谬…… 甚至,还有一丝被人打扰了神圣仪式的……愤怒。 他们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是命运,跟他们开的一个,荒诞的玩笑。 陆念慈感受到了那上百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 她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为之窒息的压力。 但她的脸上,依旧平静。 她无视了所有的目光,在监考老师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个在第一排,最靠近讲台的位置。 她放下小书包,拿出削得尖尖的铅笔,和一块乾净的橡皮,整整齐齐地,摆在桌角。 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与周围那些因为紧张而手心冒汗,坐立不安的成年考生,形成了无比鲜明,又无比讽刺的对比。 铃声响起。 考试,正式开始。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陆念慈拿到了她的第一份高考试卷——语文。 她看了一眼试卷的最后。 作文题目,赫然映入眼帘。 ——《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 看到这个题目,陆念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淡淡的微笑。 战斗的一年? 何止是一年。 她这一生,从南到北,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 无时无刻,不在战斗。 这个题目,对她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她拿起笔。 一场属於她一个人的,对千军万马的,降维打击,开始了。 第161章 考场上的「小不点」 当陆念慈走进考场的那一刻,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上百名考生——那些经歷了十年等待,脸上写满了沧桑与渴望的成年人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这个闯入者。 那是一个小不点。 一个身高还不到课桌高、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裙子、背著一个与她身形极不相称的小书包的奶娃娃。 她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荒谬。 “搞什么啊?谁家孩子跑错地方了?” “快看,她还有准考证呢!我的天,她也是来考试的?” “开什么玩笑!这是高考!不是幼儿园的过家家!” 压抑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在教室里嗡嗡作响。 这些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一丝被褻瀆了神圣仪式的愤怒。 对於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这次高考是他们用血泪和汗水换来的唯一希望。 而一个孩子的出现,让这场悲壮的战役瞬间染上了一层滑稽的色彩。 就连负责监考的两位老师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其中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师忍不住走上前,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核对了好几遍陆念慈的准考证和身份证明。 当他確认无误后,他看著陆念慈那张粉雕玉琢、一脸平静的小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教了三十年的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可像今天这么离谱的……真是头一遭! 陆念慈对周围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充耳不闻。 她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踮起脚尖,有些费力地爬上了那张对她来说有些过高的椅子。 然后,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学者,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拿出文具。 两支削得尖尖的中华牌铅笔、一块洁白的4b橡皮、一瓶英雄牌的蓝黑墨水,还有一支笔桿光滑的英雄金笔。 所有东西都被她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角,透著一股强迫症般的严谨和秩序。 这副老僧入定般的从容,与周围那些因紧张而连笔都快握不住的成年考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叮铃铃——!” 正式开考的铃声终於响起。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了一片“刷刷刷”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所有人都埋下头,开始为了自己的命运奋笔疾书。 而陆念慈的角落却显得格外安静。 她没有立刻动笔。 而是花了整整五分钟,將整张语文试卷从头到尾仔细地瀏览了一遍。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基础的字词填空,扫过那些拗口的文言文阅读,最后落在了那道占了六十分的作文题上。 ——《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拿起了笔。 如果说其他考生的答题是千军万马、奋力衝杀; 那么,陆念慈的答题就是一场艺术展览。 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那些在別人看来需要反覆斟酌的题目,在她这里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 她的金笔在草稿纸上行云流水般地划过,留下一行行漂亮得如同印刷体一般的字跡。 她的逻辑清晰,思路敏捷。 无论是前面的基础题还是后面的阅读理解,她的答案都精准、简练,且直指核心。 那位一直特別“关照”她的老监考老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踱步到她的身边。 他本是担心这个孩子会乱写,或者乾脆睡著了。 可当他看到陆念慈卷子上的內容时,他的脚步却一次比一次沉重。 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骇然! 他看到:在文言文翻译题上,陆念慈不仅翻译得信达雅,甚至还在旁边用小字对文章的出处和歷史背景进行了补充说明! 他看到:在诗歌鑑赏题上,陆念慈旁徵博引,从作者的生平到当时的社会环境,再到诗歌的意象和表现手法,分析得鞭辟入里、头头是道! 那份见识和学养,別说是考生,就连他这个教了一辈子语文的老师都自愧不如! 老教师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看著那个小小的、认真的侧脸,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这小小的身体里是不是住著一个学富五车的老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考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很多人已经开始在为最后的作文题绞尽脑汁了。 而陆念慈在写完前面所有的题目后,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她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篇名为《战斗》的作文上。 她没有写那些空洞的口號。 也没有写那些无病的呻吟。 她的开篇就石破天惊! “生於尘埃,长於泥沼,苏念慈,向死而生。” 她写自己上一世,作为孤儿在手术台前与死神战斗的日日夜夜。 她写自己这一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带著弟弟在风雪中与飢饿和寒冷战斗的顛沛流离。 她写自己在牛棚里与恶毒的亲戚战斗。 她写自己在逃荒路上与贪婪的人贩子战斗。 她写自己在军区大院,用知识和智慧与贫瘠的土地战斗、与落后的观念战斗、与那些嫉妒和流言战斗! 她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最原始、最震撼人心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血和泪浇筑而成! 那不是一篇作文。 那是一首关於生命、关於抗爭、关於一个不屈灵魂的……史诗! 当她写下最后一个句號时,考场上大部分人还在为了凑够八百字的篇幅而愁眉不展。 陆念慈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三十分钟。 她將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確认没有任何疏漏后,她站了起来。 在这片由无数紧张呼吸声和笔尖摩擦声组成的肃穆交响乐中,一个清脆、稚嫩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老师,我交卷。” “刷——!” 整个教室,上百支正在奋笔疾书的钢笔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上百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词。 ——难以置信! 提前……交卷?! 疯了! 这个小不点一定是疯了! 第162章 轻鬆应战,提前交卷 “什么?!交卷?!” 老监考老师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都有些变调了。 他快步走到陆念慈面前,看著她那张平静无波的小脸,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劝说道: “同学,你……你不再检查一下吗?” “高考可不是儿戏啊!这关係到你一辈子的前途!” 按照规定,监考老师是绝不能跟考生说这些话的。 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一个这么有灵气的孩子因为年少轻狂而自毁前程。 在他看来,提前三十分钟交卷,不是天才就是放弃治疗的蠢材。 而眼前这个孩子,显然不可能是后者。 周围的考生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看向陆念慈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鄙夷、有不屑,也有人暗自摇头,觉得这孩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用了,谢谢老师。” 然而,陆念慈只是礼貌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检查过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说完,她便拿著自己的试卷,径直走向了讲台。 將那份写得满满当当、字跡工整得如同艺术品的试卷,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讲台上。 老监考老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试卷上那篇作文的標题所吸引。 《向死而生,不负时代》。 好大的口气! 他忍不住飞快地扫了一眼作文的开头。 “生於尘埃,长於泥沼,苏念慈,向死而生。” 仅仅十二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那股扑面而来的悲壮而又决绝的气势,让他这个经歷了大半辈子风雨的老人都为之动容! 他的头皮瞬间一阵发麻!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篇作文,恐怕要……出大事! 而此刻,陆念慈已经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背著她的小书包走出了考场。 当她推开教室大门的那一刻。 “轰——!” 外面等候已久的、比考生还要多的记者和家长们瞬间就炸了! “出来了!出来了!那个小神童提前交了卷!” “我的天!真的假的?这才考了多久啊!” “肯定是不会做,提前放弃了吧?!” 无数的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对著她闪烁! 十几个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像潮水一般將她小小的身影瞬间淹没! “同学!同学!请问你为什么要提前交卷?” “你觉得这次的语文考试难度怎么样?” “你这么小的年纪来参加高考,是家长的意愿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你对考上大学有信心吗?” 无数个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向她砸来! 各种品牌的麦克风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陆念慈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微微皱了皱眉。 她小小的身体在这些高大的成年人中间,就像一叶隨时可能被巨浪吞没的小舟。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穿过人群,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带入了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 是哥哥,陆行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外面。 他像一尊黑色的铁塔,將所有试图靠近的记者都隔绝在外。 那双冰冷的眸子锐利地扫视著全场,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喧囂都为之一静。 “让开。”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者们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然而,就在陆行舟准备带著陆念慈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陆念慈却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 “哥,等一下。” 她从陆行舟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和无数的镜头,精准地落在了人群外围一个人的脸上。 是万超。 他正死死地盯著她,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和疯狂的嫉妒。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小怪物经歷了那样的堵截,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走进考场? 为什么她还能提前交卷,享受著所有人的瞩目和追捧?! 而他自己却因为她前途尽毁,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公平! 这太不公平了! 感受到他那怨毒的目光,陆念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报復,不是打他,也不是骂他。 而是让他亲眼看著自己站上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他在绝望和嫉妒中慢慢腐烂! 於是,她转过头,看向那些依旧举著麦克风、满脸期待的记者们。 她没有回答任何关於考试的问题。 而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清晰又无比郑重的声音,对著其中一台印著“哈尔滨日报”的摄像机缓缓开口。 那声音通过麦克风的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考点。 “我想借这个机会,对远在京城的弟弟顾望北说一句话。” 弟弟? 顾望北? 这个名字对普通人来说很陌生。 但对一些消息灵通的记者来说,却不啻於一声惊雷! 那可是……京城顾家的小太子爷啊! 所有记者都疯了! 他们知道,一个天大的新闻即將诞生! 只见镜头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自信的笑容。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了远方。 也传给了那个正守在收音机前为她担惊受怕的整个顾家。 “弟弟,別怕。” “等我。” “我们的京城之约,姐姐……” “来了!” 第163章 估分,这分数是要嚇死人 “弟弟,別怕。” “等我。” “我们的京城之约,姐姐……” “来了!” 当陆念慈对著摄像机一字一顿地说出这番话时,整个哈尔滨市第一中学的考点门口,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股与她年龄完全不符、强大而自信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京城? 顾望北? 那可是……京城顾家的小太子爷啊! 这个五岁的女娃娃,不仅是十年浩劫后恢復高考的第一届考生,不仅是史无前例的幼童考生,她的背后竟然还站著京城顾家这样一尊庞然大物! “咔嚓!咔嚓!咔嚓!”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疯狂的闪光灯爆闪! 记者们疯了! 他们知道,一个足以轰动全国的惊天大新闻,就在他们的镜头前诞生了! “让开!” 陆行舟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所有狂热的记者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他不再给任何人机会,用他钢铁般的臂膀將陆念慈紧紧护在怀里,像一辆横衝直撞的坦克,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坐上那辆没有门的吉普车,陆行舟一脚油门,在无数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绝尘而去! 车上,气氛有些诡异。 开车的陆行舟全程黑著一张脸,一言不发。 但陆念慈能感觉到,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生气。 气她刚才的自作主张,气她將自己、將整个陆家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回到军区大院。 陆振国和周雅云已经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念念!你怎么样?没嚇著吧?”周雅云一看到她,就衝上来把她抱进怀里,上上下下地检查著。 “妈,我没事。”陆念慈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雅云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隨即又想起了什么,担忧地看向陆振国,“老陆,念念刚才在记者面前说的那番话……会不会……太高调了?” 这已经不是高调了,这简直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振国抽了一口烟,眉头紧锁,显然也是忧心忡忡。 只有陆行舟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走到客厅的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崭新的、空白的答题卡和草稿纸。 “砰”的一声,扔在了陆念慈的面前。 “写。”他看著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写什么?”陆念慈明知故问。 “把你今天考试的答案,一字不漏地给我默写出来。”陆行舟的眼神锐利如鹰,“我要估分。” 他要用最无可辩驳的、最硬核的实力,来堵住所有即將到来的质疑和非议的嘴!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妹妹有资格说那番话! 她配得上所有的瞩目和荣耀! 陆念慈看著他那双因愤怒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里却是一暖。 这个口是心非的哥哥。 明明是在担心她,却偏偏要用这么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来掩饰。 “好。”她没有反驳,乖巧地点了点头。 於是,在陆家人的注视下,陆念慈坐在书桌前,开始了一场堪称恐怖的“表演”。 她拿起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 “刷刷刷——” 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地划过。 一个个工整的汉字、一个个精准的公式、一个个標准的化学方程式……从她的笔下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她默写的不是答案。 而是整张试卷! 从题目到答案,一字不差!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振国和周雅云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著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记忆力和知识储备?! 这根本不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拥有的能力! 这是一个怪物!一个妖孽! 陆行舟站在她的身后,看著她小小的却无比认真的背影,那颗因愤怒而躁动的心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他的眼神,从冰冷到震惊,再到最后,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骄傲和自豪。 这,就是他的妹妹! 独一无二的陆念慈! 两个小时后,当陆念慈放下笔时,她面前的桌上已经铺满了整整一套完美復刻的高考试卷。 “写完了。”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陆行舟一言不发,拿起那沓厚厚的卷子,又从书房里找出了一套標准的答案。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红笔,开始批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的气氛,比陆念慈在考场上时还要紧张。 周雅云的手心,全是汗。 陆振国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终於,当陆行舟批改完最后一门化学卷时,他放下了手里的红笔。 “怎么样?行舟,怎么样?”周雅云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行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將那几张批改完的卷子递到了父母的面前。 语文:115分。(满分120) 数学:120分。 物理:120分。 化学:120分。 政治:120分。 英语(附加题):100分。 总分……795分! (註:七十年代末高考满分並非固定,此处为小说设定) “嘶——!” 当看到这个高得离谱、高得嚇人的分数时,陆振国和周雅云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分数…… 別说是考大学了,这简直是把全国所有大学的门都给一脚踹开了啊! “念念……你……”周雅云看著自己的女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陆振国则是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好!好!好!不愧是苏卫国的种!不愧是我陆振国的女儿!” 一片喜悦和激动的氛围中,陆行舟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想好要报哪所学校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念慈的身上。 只见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父母,精准地落在了陆行舟的脸上。 她的声音清脆而又坚定。 “京城大学。” “医学部。” 当听到“医学部”这三个字时,陆行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她那本神秘的、属於周文轩的外科笔记。 他想起了她用匪夷所思的方法救下陈副司令员的壮举。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小丫头,她要去京城,不仅仅是为了和弟弟团聚,不仅仅是为了查清父亲牺牲的真相。 她还想重返那个属於她前世的……战场! 手术台! 第164章 一个笨拙的,印在额头的吻 这是一个,无比笨拙的拥抱。 陆行舟的动作,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双臂,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拥抱一个人,尤其,是拥抱一个如此娇小,如此柔软的,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的女孩。 他只能凭藉著本能,將她紧紧地,再紧紧地,禁錮在自己的怀里。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將她,永远地,留在自己的生命里。 陆念慈被他抱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的脸,紧紧地贴在他那结实而又温热的胸膛上。 耳边,是他那“咚咚咚”的,如同擂鼓一般,剧烈而又杂乱的心跳声。 鼻息间,充斥著一股独属於他的,清冽的,带著淡淡的菸草和肥皂混合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这一刻,她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悲伤,都仿佛被这个温暖而又有力的拥抱,给驱散了。 她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了下来。 她不再哭了。 她只是伸出自己那小小的手臂,学著他的样子,紧紧地,回抱住他。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紧紧地相拥。 仿佛,要將彼此,都融入对方的骨血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陆念慈都快要在他怀里睡著了。 陆行舟,才缓缓地,鬆开了她。 他看著她那双被泪水洗过,愈发明亮清澈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嘱咐她,在京城,要小心“水鬼”的人。 想告诉她,顾九思老师,已经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想警告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凡事,都要多留一个心眼。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怕。 怕自己说的越多,给她的压力,就越大。 怕自己的担忧,会成为束缚她翅膀的,枷锁。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一句,无比沙哑,又无比郑重的话。 “等我回来。” 说完,他在陆念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低下头。 用他那有些冰凉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无比笨拙,无比生涩,却又无比虔诚的,吻。 像一片羽毛,轻轻地落下。 却在陆念慈的心湖上,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轰! 陆念慈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的脸,“腾”的一下,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的心,跳得比刚才陆行舟的,还要快,还要响! 她两世为人,加起来都六十多岁了! 可她发誓,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过!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了! 它彻底打破了他们之间,那层名为“兄妹”的,脆弱的窗户纸。 让一些原本模糊不清,被刻意压抑的情愫,瞬间,变得清晰,而又汹涌! 而始作俑者,陆行舟,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站起身。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泛起了一层可疑的,暗红色。 他不敢再看陆念慈一眼。 扔下一句“早点睡”,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房间。 只留下陆念慈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她伸出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残留著他余温的额头。 那里,仿佛还留著他嘴唇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菸草的味道。 她的脸,更烫了。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 一辆掛著军牌的绿色吉普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陆家的小楼下。 陆行舟穿著一身崭新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军用的帆布背包。 陆振国和周雅云,都红著眼眶,站在门口,为他送行。 “到了部队,照顾好自己,別让我们担心。”周雅云哽咽著,往他包里,塞著煮好的鸡蛋。 “臭小子,记住,你是我陆振国的儿子!活著回来!”陆振国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 陆行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陆念慈,也来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天边最耀眼的,启明星。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陆行舟深吸了一口气,对著父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吉普车。 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脚步。 吉普车,缓缓启动。 带著这个国家最优秀的战士,带著一个家庭沉甸甸的牵掛,带著一个哥哥对妹妹最深沉的承诺,驶向了未知的,遥远的,冰冷的远方。 车轮捲起的尘土,渐渐散去。 小楼前,恢復了平静。 周雅云再也忍不住,靠在陆振国的怀里,泣不成声。 陆振国抱著妻子,看著儿子消失的方向,也是虎目含泪。 只有陆念慈,依旧静静地站著。 她的小手里,紧紧地,攥著那支英雄牌的钢笔。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迴响著他昨晚那句话。 “等我回来。” 好。 我等你。 第165章 少女的许诺,京城之约 陆行舟走了。 带著一身的决绝和不舍,奔赴了那片冰冷的,遥远的战场。 他的离开,像是在陆家这个原本热闹的屋顶上,掀开了一个大洞,让悲伤和思念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周雅云一连好几天,都以泪洗面,只要一看到陆行舟空荡荡的房间,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陆振国也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处理完公务,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整个家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而又沉重。 只有陆念慈,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 她只是比以前,更加努力,更加拼命地,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啃著顾家送来的那些,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 她用疯狂的学习,来麻痹自己,来填补自己內心那块,因为陆行舟的离开,而变得空落落的缺口。 她知道,悲伤和思念,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就是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和他並肩! 强到,足以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哥,你放心。” 夜深人静时,她摩挲著那支陆行舟送给她的钢笔,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会考上京城大学。” “我会治好你的腿伤。”(註:前文並未提及腿伤,此为女主內心前瞻,认为他此去会受伤) “我会查清父亲牺牲的真相。” “我会在京城,为你,为我们,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然后……” “等你回来。” 这是一个,少女的许诺。 这是一个,跨越了时空的,京城之约。 ……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而又充满期待的等待中,飞快地流逝。 转眼间,就到了高考放榜的日子。 这一天,整个哈尔滨,乃至整个黑省,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焦灼的等待之中。 无数的家庭,无数的考生,都在等待著那封,足以改变他们一生命运的,判决书。 军区大院里,也不例外。 虽然大家都知道,以陆家那个小神童的水平,考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他们还是好奇。 好奇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蹟的五岁娃娃,到底能考出一个怎样惊世骇俗的成绩。 “来了!来了!邮递员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院子里,大喊了一声。 “轰”的一声! 整个大院,瞬间就炸了! 无数的家属,从各家各户,蜂拥而出,將那个穿著绿色邮政制服的邮递员,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王!有没有我们家的信?” “快看看!有没有李建国的录取通知书?” 邮递员小王,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举起手里那一大摞信件,大声喊道:“別急!別急!都有!都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著,最后,落在了陆家的小楼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著嗓子,高声喊道:“陆政委家!苏念慈同志的信!” “是高考成绩单!” “刷——!” 这一声喊,像是一道惊雷! 整个嘈杂的大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陆家! 来了! 那个万眾瞩目的,最终的答案,终於来了! 周雅云听到喊声,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紧张得手脚发软,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还是陆振国,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脚下,像是踩著棉花。 他从邮递员手里,接过那封薄薄的,却又重若千钧的信封,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周围的邻居,也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信封里的內容。 “老陆,快……快打开看看啊!”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催促了一句。 陆振国的手,哆嗦了半天,才將信封撕开。 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列印著分数的,成绩通知单。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串数字上。 然后,他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整个人,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愣在了原地! “老陆?老陆!你说话啊!到底怎么样啊?”周雅云急得都快哭了。 “念念……考了多少分啊?” 周围的人,也都跟著追问。 然而,陆振国,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死死地,盯著那张成绩单。 他的嘴唇,在微微地颤抖。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变红。 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妻子,看向周围那些翘首以盼的邻居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梦囈。 “总分……七百一十八分……” “全省……理科……第一名……” 第166章 一考成名天下知!她就是状元 “全省……理科……第一名……” 当陆振国用他那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將这几个字,一个一个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时。 整个军区大院,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同一个表情。 ——极致的,不敢置信! 省……省状元?! 一个五六岁的奶娃娃,竟然,考了个全省的理科状元?! 这…… 这他妈是在讲神话故事吗?!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死寂的人群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微不足道的声响,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轰——!!!!”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震耳欲聋的,惊呼和尖叫! “我的老天爷啊!!状元!!省状元!!” “我没听错吧?!陆家那个小丫头,是今年的省状元?!” “七百一十八分?!这……这是神仙考出来的分数吧?!” “太牛逼了!太他妈牛逼了!我们大院,出了个省状元!!” 整个大院,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对陆念慈抱有一丝怀疑和嫉妒的人,在这一刻,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的成绩,给衝击得烟消云散! 剩下的,就只有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他们看向那个站在小楼门口,一脸平静的小女孩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孩子了。 那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行走於人间的……神! “念念!我的念念!” 周雅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一声喜极而泣的尖叫,衝上去,一把將陆念慈抱了起来,在原地,又哭又笑地,转著圈! “你听到了吗?!你是状元!你是我们全省的状元啊!” 陆振国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未曾变过脸色的铁血军人,此刻,却是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仰天长啸,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苏卫国!你看到了吗?!你的女儿,是状元!是全省的状元!” 这一天,陆家,彻底成为了整个军区大院,最耀眼的,中心!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省状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哈尔滨市! 然后,是整个黑龙江省! 当天下午。 陆家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第一个打来的,是市一中的王校长。 他那原本沉稳的声音,此刻激动得都有些破音了。 “陆政委!恭喜!恭喜啊!我们市一中,出了个省状元!这可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最大的荣耀啊!” “市教育局的领导,已经知道了!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亲自给念慈同学道贺!” 紧接著,是市教育局的孙局长。 “老陆啊!你可真是给我,给咱们哈尔滨市,长了个天大的脸啊!五岁的省状元!这是咱们国家恢復高考以来,独一份的荣耀!省里的领导都惊动了!明天,省电视台的记者,就要过来,给咱们的状元郎,做专访!” 电话,一个接一个。 祝贺的,道喜的,拉关係的……络绎不绝。 陆家的小楼,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师长高建军,亲自提著两瓶茅台,上门道贺。 医院的刘院长,也带著一群专家教授,来给他们的小顾问,送上祝福。 整个军区大院,都沉浸在一种与有荣焉的,狂欢的氛围之中。 陆念慈,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响彻了整个白山黑水! 她成了这个时代,最耀眼,最传奇的,一道光! 然而,在这片喧囂和荣耀之中。 陆念慈,却显得格外的,平静。 她一个人,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支陆行舟送给她的,英雄钢笔。 她將笔尖,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留下的,那一点点的余温。 “哥。”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地,呢喃著。 “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让你失望。” “我们的京城之约,我,已经拿到了入场券。” “现在……” “就等你,回来了。”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喜悦,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浓浓的,思念。 她不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崑崙雪山上的那个人,是否,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知道,她考上省状元的消息,是否,能穿越千山万水,传到他的耳中。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 楼下,又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信!信来了!” “是京城来的!特快专递!” 陆念慈的心,猛地一跳! 京城来的信? 难道是…… 第167章 荣耀加身,全城轰动 “京城来的信!” 当邮递员那一声嘹亮的吶喊,再次在陆家楼下响起时,整个沸腾的大院,瞬间又安静了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一丝探究和敬畏,看向了那个风尘僕僕的邮递员。 京城! 在这个年代,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著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而能从那个地方,寄来“特快专递”的,又会是何等的大人物?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个姓氏。 ——顾家! 陆振国亲自下楼,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了那个厚厚的,封面上盖著好几个红色印章的,大信封。 信封的质感极好,上面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写著“苏念慈同志亲启”七个大字。 “老陆,是……是京城大学的?”周雅云跟了下来,声音紧张得有些发颤。 虽然女儿考了省状元,上京城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只要一天没拿到那份正式的通知书,她的心,就一天也落不下来。 陆振国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无比凝重。 “不,这不是录取通知书。”他掂了掂信封的重量,“这更像是一份……文件。”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陆振国拿著信封,回到了客厅。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才拿出小刀,仔仔细细地,將信封的封口,划开。 他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 第一张纸上,是列印的,带著红色抬头的,正式公函。 当陆振国看清上面的內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老陆?怎么了?上面写的什么?”周雅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將那份公函,递给了她。 周雅云接过来一看,也瞬间,呆住了! 那竟然是……一份来自京城大学校委会的,红头文件! 文件的內容,很简单,却又无比的,震撼! 这是一份,关於“破格聘用苏念慈同志为京城大学医学部特聘研究员”的,决定! 特聘研究员! 而且,还是京城大学,这个国家最高学府的,特聘研究员!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陆念慈,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被录取的学生了! 她,已经被京城大学,当成了一个平等的,需要郑重对待的,科研人才! 还没入学,就先有了身份! 这份待遇,这份殊荣,在京城大学建校百年的歷史上,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这……这……”周雅云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啊!”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红头文件的下面,还有一封手写的信。 信,是顾九思老先生,亲笔写的。 信里,顾老先生先是表达了对陆念慈考取省状元的祝贺和欣慰,然后,便解释了这份“聘用决定”的由来。 原来,在他回到京城后,便將陆念慈在医学上,那堪称妖孽的天赋和见识,原原本本地,向京城大学医学部的几位泰斗级的老教授,做了匯报。 尤其是她拿出“神方”,救活陈副司令员的那件事。 那份详细到令人髮指的,关於“清创引流”、“术后护理”和“营养支持”的方案,在京城的医学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几位国宝级的老专家,在研究了那份方案后,拍案叫绝,惊为天人! 他们一致认为,写出这份方案的人,绝对是当世最顶尖的外科领域的大宗师! 当他们从顾九思口中得知,写出这份方案的,竟然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时。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根本不相信! 直到,顾九思拿出了更多,关於陆念慈的“证据”。 包括那本周文轩的,超越时代的外科笔记。 包括她对现代医学,那匪夷所思的,前瞻性的理解。 在经过了无数次的论证和激烈的討论后。 这些国之泰斗们,终於接受了这个荒诞的,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这个叫苏念慈的孩子,是一个不世出的,百年难遇的,医学奇才! 是上天,赐予他们华夏医学界的,一块至宝! 於是,在几位老教授的联名提议,和顾家的强力推动下。 京城大学校委会,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这份,史无前例的,“特聘研究员”的聘用决定! 他们,要用最高的规格,最大的诚意,来迎接这位“小祖宗”的到来! 他们生怕,晚了一步,这块宝贝,就被別的什么机构,给抢走了! 看完了信,陆振国和周雅云,已经彻底,麻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太……魔幻了! 他们的女儿,还没上大学,就先成了大学的“研究员”? 这说出去,谁敢信啊?! 而始作俑者,陆念慈,在听完父亲念的信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顾九思老师,竟然会搞出这么大一个阵仗。 不过,她也明白。 这是顾家,在为她铺路。 是在她进入京城这个巨大的名利场之前,先为她,披上一件最坚固,最耀眼的,鎧甲! 有了“京城大学特聘研究员”这个身份,以后,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社会上,谁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就在一家人,还沉浸在这份巨大的震撼中时。 楼下,又传来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汽车鸣笛声! 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 “陆政委!周大姐!快!快出来!” 是市教育局孙局长的声音,他好像很急。 “省里的领导来了!还有省电视台的採访车!来给咱们的小状元,送录取通知书了!” 第168章 一封烫金的,京城来信 “什么?!省里的领导,亲自来送录取通知书?!” 陆振国和周雅云,再次被这个消息,给砸蒙了! 这……这是何等高的规格?! 在他们的印象里,录取通知书,不都是邮递员送来的吗? 什么时候,需要省里的大领导,亲自出马了?! “快!快!老陆,快换衣服!”周雅云反应过来,连忙推著还在发愣的陆振国,往房间里跑。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换上了自己最好,最体面的衣服。 当他们整理好仪容,走出小楼时。 被眼前的阵仗,给结结实实地,嚇了一跳! 只见陆家楼下,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黑色的轿车! 几十名穿著中山装,气度不凡的干部,正簇拥著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不怒自威的老者,站在那里。 在他们的身后,一架架黑洞洞的摄像机,已经对准了他们! 整个军区大院的家属,都远远地,围在四周,伸长了脖子,小声地议论著。 那场面,简直比首长下来视察,还要隆重! “我的天!那是……省教育厅的王厅长吧?!” “他旁边那个,好像是省政府的李秘书长!” “他们怎么都来了?!” 孙局长看到陆家人出来,连忙小跑著迎了上去,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道:“陆政委!那位,就是咱们省主管文教的,刘副省长!” 刘副省长! 陆振国和周雅云,心头又是一震! 连副省长,都亲自出马了! 他们家念念这个状元,到底,是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啊! “哈哈,你就是陆振国同志吧?”刘副省长看到他们,主动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了陆振国的手。 “你们,可是为我们黑龙江省,培养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宝贝疙瘩啊!” 他的脸上,是发自內心的,欣赏和喜悦。 一番寒暄过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所有摄像机的聚焦下。 刘副省长,从秘书手里,接过了一个大红色的,上面印著烫金字样的,精美信封。 他郑重地,將这个信封,递到了陆念慈的面前。 “苏念慈同学,”他的声音,洪亮而又温和,“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向你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祝贺你,以全省理科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被我们国家最高的学府——京城大学,正式录取!” “你是我们黑龙江的骄傲!也是我们整个国家的,未来的希望!” “希望你,在进入大学后,能继续努力,不负韶华,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振奋人心!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陆念慈伸出小手,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 她打开信封。 一张设计得无比精美的,带著淡淡墨香的通知书,映入眼帘。 通知书的底色,是庄重的红色,上面,印著京城大学那古朴而又宏伟的,校门图案。 “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用烫金的工艺,印在最上方,在阳光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下面,是一行行娟秀的,用毛笔小楷写下的文字。 “苏念慈同学:” “经审核,你已正式被我校医学部临床医学专业录取,请於一九七七年九月一日,凭本通知书来校报到。” 落款处,盖著一个鲜红的,硕大的,京城大学的公章!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考上了! 考上了她前世今生,都魂牵梦縈的,医学殿堂! 这一刻,陆念慈的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了上一世,自己为了考上这所大学,在孤儿院里,挑灯夜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她想起了这一世,她带著弟弟,在风雪中,顛沛流离的,那些绝望和痛苦。 她想起了陆家,给她的温暖和爱。 她想起了哥哥陆行舟,为她做的一切,和那个,印在她额头上的,笨拙的吻。 所有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 最终,都定格在了这张,金色的,录取通知书上。 这张通知书,承载了太多的东西。 是她两世为人的,执念和梦想。 是她通往未来的,钥匙和船票。 也是她和陆行舟,那个京城之约的,开始。 她紧紧地,握著这张通知书,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的人生,即將,翻开一个全新的,波澜壮阔的,篇章! 而她和陆行舟的未来,也终將,在那个风云际会的,京城,再次交匯! 就在全场的气氛,都达到了最高潮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却又中气十足的,带著雷霆之威的笑声,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哈哈哈!好!好啊!”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军装,身形魁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老人,正大步流星地,朝著这边走来! 是雷鸣! 那个退伍的老侦察兵! 他怎么来了?! 而且,他的手里,还拎著一个……麻袋? 麻袋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蠕动,挣扎…… 第169章 顾家贺礼,全京城最靚的仔 “雷……雷叔?” 陆念慈看著那个扛著麻袋,大步流星走来的彪悍男人,也是微微一愣。 他怎么来了? 雷鸣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他肩上那个还在不停蠕动,並且发出“呜呜”声的麻袋,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哈哈,念念!恭喜啊!” 雷鸣走到陆念慈面前,將那个沉甸甸的麻袋,“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灿烂。 “雷叔知道你今天大喜的日子,特地,给你送了份贺礼来!” 说著,他一把解开了麻袋的绳子。 一个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著破布,鼻青脸肿,满脸惊恐的身影,从麻袋里,滚了出来! 是万超! “嘶——!” 当看清万超那张悽惨无比的脸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那些政府的领导和记者们,更是被这突如其来,堪称野蛮的一幕,给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这……这是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竟然有人用麻袋,把人给绑来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然而,当他们看到周围的军区家属们,那一副见怪不怪,甚至还带著几分解气的表情时,他们又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军区大院,有军区大院的,规矩。 有些事,不是他们这些地方上的人,能管,也敢管的。 “雷鸣!你这是干什么?!”陆振国又惊又怒,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喝道。 “干什么?”雷鸣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说道,“报告陆政委!这小子,前几天在小巷里,纠集社会閒杂人等,意图袭击军属,阻挠国家重要考生参加高考!” “我,作为一个退伍老兵,一个有良知的公民,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把他给抓来了,交给组织,听候发落!” 他说得是义正言辞,冠冕堂皇。 但那双眼睛里,闪烁著的,分明是“你快夸我啊”的,得意和邀功。 陆振国被他气得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他知道,雷鸣这哪里是抓人! 这分明是陆行舟那个臭小子,在临走之前,给他下的命令! 让他把万超给“处理”了! 可他也没让他,用这么简单粗暴,这么引人注目的方式啊! 现在好了,省领导和记者都在,这让他怎么收场?! 就在陆振国头疼不已的时候。 被解开了束缚的万超,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一把扯掉嘴里的破布,指著陆念慈,声嘶力竭地,咆哮道:“苏念慈!你这个怪物!你这个扫把星!”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全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脸上是怨毒和疯狂交织的,病態的狰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雷鸣眉头一皱,抬脚就要把他给踹翻在地。 然而,陆念慈,却比他更快。 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雷鸣的身前。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著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曾经的“天之骄子”。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怜悯。 “万超,”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你错了。” “毁了你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是你的嫉妒,你的偏执,你的愚蠢。” “你以为,你举报我,堵截我,就能阻止我吗?” “你以为,你把我拉下来,你就能上去了吗?” “你太天真了。”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插在万超的心上! “真正的强者,从不依靠打压別人,来证明自己。” “他们,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强。” “强到,让所有试图仰望他们的人,连他们的背影,都看不到。” “你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收起你那可笑的怨恨吧。” “因为……”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万超的眼里,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你,不配。”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一眼,转过身,拉著母亲周雅云的手,径直,走进了小楼。 留给所有人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却又无比孤傲,无比挺拔的,背影。 “噗——!” 万超看著那个背影,只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竟是被陆念慈这番诛心之言,给活活地,气晕了过去! …… 这场由万超引起的,小小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了。 在陆振国的安排下,雷鸣“悄无声息”地,將昏迷的万超,给拖走了。 省领导和记者们,也都很识趣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然而,陆念慈那番“你,不配”的,霸气宣言,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心里,都炸开了花! 他们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这个孩子,她的心智,她的格局,她的气度,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像! 就在这时! “叮铃铃——!” 陆家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陆振国走过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阵,比刚才刘副省长的笑声,还要洪亮,还要霸气的,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样的!不愧是我顾万钧的孙女!” 是顾老爷子! 他的声音,隔著电话线,都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刚刚,从广播里,听到我们家念念,考上省状元的消息了!” “干得漂亮!太他妈漂亮了!” “我现在,就想看看,京城里那帮老傢伙,还有谁,敢在背后,嚼我们家念念的舌根!” 顾老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和得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陆念慈决定参加高考的那一天起,京城里,就一直有那么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说顾家是为了捧一个黄毛丫头,乱了规矩。 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参加高考,是譁眾取宠,是胡闹! 现在,这个响亮的,全省第一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振国!雅云!”顾老爷子的声音,不容置疑,“等念念一来北京,我们顾家,要给她办一场,全京城最风光的,庆功宴!” “我要把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请来!”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睁大他们的狗眼看看,我们家这个宝贝疙瘩,到底有多优秀!” “我要让她,成为全京城,最靚的那个仔!” 顾老爷子的这番话,充满了霸道总裁式的,豪气和宠溺! 他这是要用最直接,最强势的方式,向整个京城,宣告他对陆念慈的,主权! 谁敢动她,就是跟他顾家,过不去! 就在陆振国和周雅云,被顾老爷子这番豪言壮语,给震得热血沸腾时。 电话,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 一个奶声奶气的,带著一丝小委屈,和小骄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姐姐……你都成状元了,是不是……是不是就要把我给忘了呀?” 第170章 来自京城小奶包的「威胁」 “姐姐……你都成状元了,是不是……是不是就要把我给忘了呀?” 当顾望北那带著浓浓委屈和一丝丝小鼻音、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时,陆念慈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连忙从父亲手里接过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望北,怎么会呢?姐姐怎么会忘了你呢?” “哼,那可不一定!”电话那头,顾望北的小鼻子哼了哼,像一只傲娇的小奶猫。 “爷爷说,状元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比……比电视里的大英雄还要厉害!” “你现在这么厉害了,肯定会有好多好多人喜欢你,好多好多人来找你玩。” “到时候,你肯定就把我这个只会哭鼻子、还不会写自己名字的笨蛋弟弟给忘到脑后了!” 小傢伙说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那股子浓浓的酸味,隔著电话线都能把人给齁死。 陆念慈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给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胡说八道。谁说你笨了?我们家望北是全世界最聪明、最可爱的弟弟。” “再说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来找我,你在姐姐心里的位置也是谁都替代不了的第一名!” 陆念慈的这番话像一颗甜甜的糖,瞬间就抚平了小傢伙心里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了一阵小声的、嘿嘿的傻笑。 “那……那好吧,我就暂时相信你一次好了。”顾望北的声音重新变得开心起来。 “姐姐!姐姐!你听到了吗!爷爷说你要来京城了!”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无限的兴奋和期待。 “嗯,听到了。”陆念慈笑著应道,“开不开心?” “开心!开心死了!”顾望北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又蹦又跳,“姐姐!我跟你说哦,我们家可大了!比……比军区大院还要大好多好多倍!” “我还有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有好多好多你从来没见过的、好玩的玩具!有会跑的小火车,还有会飞的小飞机!” “等你来了,我都给你玩!” 小傢伙像个献宝的小地主,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拿出来跟姐姐分享。 “还有还有!我跟你说,京城可好玩了!有天安门、有故宫,还有长城!爷爷说等你来了就带我们一起去!我们还可以去吃烤鸭!京城的烤鸭可好吃了!比……比妈妈做的红烧肉还要好吃一百倍!” 他嘰嘰喳喳地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不停地跟陆念慈分享著他在京城幸福而又新奇的生活。 陆念慈耐心地听著。 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著温柔、宠溺的笑意。 她能感觉到,望北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刚来陆家时沉默寡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小哑巴”了。 在顾家人的爱和呵护下,他正在一点点地变回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的模样。 这让她由衷地感到高兴和欣慰。 “姐姐,那你什么时候来啊?”顾望北兴奋地问道,“是不是明天就来?” “呃……这个,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陆念慈想了想说道,“姐姐还要等学校的开学通知,还要准备一些东西。” “啊?还要等啊?”小傢伙的声音瞬间就垮了下去,充满了失望。 “那……那好吧。”他撅著小嘴不情不愿地说道。 然后,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和郑重,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决定! “姐姐!我跟你说哦!” “你来了京城,必须第一个要来看我!” “你要是敢先去那个叫什么……京城大学的地方,或者敢先去別的地方玩……”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著什么了不得的大招。 “……我就……我就不去上学了!” “我就天天在家里哭!满地打滚地哭!” “我还要告诉爷爷奶奶说你不喜欢我了、不爱我了,让他们揍我屁股!” “哼!” 说完,他还重重地哼了一声,以表示自己坚决、不可动摇的態度! 这番奶凶奶凶、堪称无赖的“威胁”,让旁边的陆振国和周雅云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念慈更是被他给萌得心都快化了。 她强忍著笑意,故意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祖宗!” “我答应你,一下火车哪儿也不去,第一个就飞奔去见你,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顾望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姐弟俩又腻腻歪歪地聊了好一会儿。 直到顾家的保姆在旁边催促著说小望北该午睡了,他才依依不捨地掛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陆念慈的心里被一股巨大的幸福和温暖给填满了。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京城。 那是一个让她感到既亲切又遥远的地方。 那里承载著她尚未完成的梦想,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般璀璨夺目; 那里隱藏著关於她身世之谜的线索,仿佛被岁月尘埃掩盖的宝藏等待著她去挖掘探寻; 而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她最为牵肠掛肚的弟弟—— 一个日夜期盼与姐姐重逢团圆的孩子、一个默默祈祷著姐姐早日归来的亲人。 此刻,她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渴望,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前往那个神秘之地的旅程。 此时此刻,整个家庭都沐浴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之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眼中闪烁著激动的泪花。 他们相互拥抱、亲吻,用温暖的话语传递著彼此之间深深的爱意和思念之情。 这个美好的时刻將永远铭刻在他们心底,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咚咚咚——” 院子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周雅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过去开门。 当她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门外,站著两个她们最意想不到的人。 是吴秀丽和她的儿子万超。 此刻的吴秀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和跋扈。她形容枯槁,脸色蜡黄,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而她旁边的万超更是低著头,神情萎靡,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他们……怎么会来? 来干什么?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瞬间从盛夏跌入了寒冬。 冰冷,而又尷尬。 第171章 吴秀丽的「道歉」 “你们来干什么?” 周雅云的声音像是腊月寒冬里结的冰,又冷又硬,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她堵在门口,像一头护崽的母狮,看著门外那对形容枯槁的母子,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客厅里因万眾瞩目而带来的喜悦和温馨,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空气霎时冰冷刺骨。 在周雅云冰冷的注视下,吴秀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那张曾经保养得宜、写满傲慢和刻薄的脸,此刻只剩下蜡黄和憔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乾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还是她身后的万超用胳膊肘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噗通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吴秀丽,这个曾经在军区大院里自詡高人一等的副司令夫人,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了陆家门前那冰冷的水泥地上! “嘶——!” 院子里还没散去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干什么?! “周妹子……” 吴秀丽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充满了卑微和……恐惧。 “我……我是来……道歉的。”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哀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嫉妒你们家念念,不该在背后说她的坏话,更不该……不该让万超去做那些混帐事!” “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我该死!” 说著,她竟然抬起手,一下一下地、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著巴掌! “啪!”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雅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彻底搞蒙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去拦。 但一只小手却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周雅云低下头,看到了女儿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苏念慈对著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周雅云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她不再去看吴秀丽,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低著头、像个木头人一样的万超身上。 “道歉?” 周雅云冷笑一声,声音里的讥讽不加掩饰。 “吴秀丽,你当我们陆家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跪就跪的吗?” “你以为你跪在这里、扇自己两个巴掌,那些你做过的恶、说过的话,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我告诉你,晚了!” 周雅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吴秀丽的心上。 吴秀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是的……”她慌忙地摆著手,语无伦次地解释著,“我……我没有想一笔勾销……” “我只是……只是想求你们、求念念,放我们一条生路!” 她一把抓住自己儿子万超的胳膊,用力地將他往前推。 “万超!你个死人!你倒是说话啊!” “快!快给念念道歉!” 万超的身体僵硬得像一截木头。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曾经俊朗、让大院里无数小姑娘为之倾倒的脸,此刻只剩下麻木和死寂。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小小的、站在人群之后的身影上。 那个,他曾经鄙夷过、嫉妒过、怨恨过,甚至想要毁掉的女孩。 如今,她站在荣耀之巔,光芒万丈。 而他,却跌落尘埃,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何其讽刺。 “对……不起。” 三个字,从他的牙缝里一个一个地挤了出来。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说完,他便再次低下了头。 仿佛只是看她一眼,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呵。”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羽毛落地的冷笑,从苏念慈的唇边溢了出来。 她从母亲的身后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走到了吴秀丽母子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 看著这个站著,却仿佛已经死了的男人。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甚至,没有恨。 就好像在看两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吴阿姨,”苏念慈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冷漠和疏离,“你不用跟我道歉。” “因为你伤害不了我。” “至於你,”她的目光转向万超,“你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 苏念慈微微歪头,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就像我那天说的。” “你,不配。” 轰! 这三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万超的头顶! 他那原本就已经死寂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碎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念慈! 那眼神里不再是怨毒和疯狂,而是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绝望和……空洞! 苏念慈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她转过身,拉著母亲的手。 “妈,我们进去吧。” “外面,冷。” 周雅云看了一眼地上,面如死灰的吴秀丽和那个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万超,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终於彻底散了。 她点了点头,拉著女儿转身走进了小楼。 “砰!” 大门在吴秀丽母子的面前被重重地关上了。 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 吴秀丽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终於再也撑不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发出了野兽一般的、绝望的嚎啕大哭! 她知道。 一切都完了。 她们万家,在这个大院里,甚至在这个城市里,都再也没有了立足之地。 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 客厅里。 陆振国看著一脸平静的女儿,心里是说不出的骄傲和……心疼。 他走过去,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髮。 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好像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庇护在羽翼下的小雏鸟了。 她,已经有了属於自己的、锋利的爪牙。 “念念,”陆振国的声音有些乾涩,“你……不怪他们吗?” 苏念慈抬起头,看著父亲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摇了摇头。 “不怪。” “为什么要怪?” “为两个不相干的人生气、浪费自己的时间,不值得。” “更何况……” 苏念慈又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狡黠,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对他们来说,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让他们永远活在悔恨和不甘里,永远仰望著我,却永远也追不上。” “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陆振国和周雅云听著女儿这番话,面面相覷。 他们再次被自己女儿这远超年龄的心智和手段,给深深地震撼了! 这哪里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活了几辈子的老妖怪啊! 周雅云看著女儿那张稚嫩的小脸,突然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 她一把將苏念慈搂进怀里,声音带著哭腔。 “我的念念……” “你马上就要去京城了。” “以后到了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一句话,瞬间將这个刚刚还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客厅,拉回到了离別的伤感之中。 苏念慈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闻著她身上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的心也跟著软了下来。 是啊。 她马上就要走了。 第172章 行前准备,家人的不舍 “不行!这件太薄了!京城虽然比咱们这儿暖和,但秋天风也大,早晚凉!” “还有这件!这都起球了,我们家念念现在可是大学生,是省状元了,怎么能穿这么旧的衣服去上学?得买新的!买最好看的!” “这个搪瓷盆也得带上,还有毛巾、肥皂、牙刷牙膏……哎呀,这都要重新买,家里的都旧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雅云彻底化身成了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她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白天,她拉著苏念慈跑遍了哈尔滨市所有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大包小包地买回来一堆东西。 从里到外的衣服鞋袜,到日常用的洗漱用品,再到学习要用的文具书籍,只要她能想到的,一样不落。 花钱更是如流水一般。 她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用她的话说就是:“我们家念念是去上大学的,是去干大事的!绝对不能在这些小地方被人给看轻了!” 晚上,她就坐在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前,踩著踏板“噠噠噠”地,连夜给苏念慈做新被褥、新床单。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身影在墙上轻轻摇曳。 那“噠噠噠”的声音像一首永不停歇、充满爱意的摇篮曲,伴著苏念慈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即將离別的夜晚。 苏念慈好几次半夜醒来,都能看到母亲房间的灯还亮著。 她知道,母亲这不是在赶工。 她只是睡不著。 她只是想用这种忙碌的方式,来冲淡那即將到来的离別伤感。 她想把她作为一个母亲所有的爱都缝进这一针一线里,好陪著她去往那个遥远的、陌生的城市。 苏念慈的心里又酸又涨,又甜又涩。 两辈子了。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母亲捧在手心里、细致入微地疼爱著的滋味。 这种感觉,让她贪恋,更让她……不舍。 除了周雅云,陆振国这个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铁血军人,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早出晚归,一头扎在工作里。 他开始准时下班,甚至还请了好几天的假。 他什么也不干,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看著妻子忙进忙出,看著女儿在旁边看书。 他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抽著烟。 但他的目光却几乎没有从苏念慈的身上离开过。 那眼神里有骄傲、有欣慰、有不舍,更有,一个父亲对即將远行的女儿那深沉如山的担忧。 苏念慈知道,父亲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想嘱咐她,在京城要照顾好自己。 想告诉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 想提醒她,京城那个地方龙潭虎穴、人心复杂,凡事都要多留一个心眼。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在战场上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男人,在面对女儿的离別时,却笨拙得像个孩子。 终於,在临走的前一天晚上。 陆振国把苏念慈叫进了他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 陆振国递给了苏念慈一个用布包著的小包裹。 包裹很沉。 苏念慈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她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有上千块! 在七十年代,这绝对是一笔惊天的巨款! “念念,”陆振国看著她,声音有些沙哑,“这些钱,你拿著。” “这是爸爸的全部家当了。” “我知道你不是个会乱花钱的孩子。但是,出门在外,身上多带点钱总不是坏事。” “在外面,別亏著自己。该吃的吃,该穿的穿。要是钱不够了,就跟家里写信,爸爸再给你寄。” 苏念慈看著那沓钱,鼻子猛地一酸。 她知道,这笔钱对於一个普通的军人家庭来说意味著什么。 这可能是父亲大半辈子的积蓄。 “爸,我不要。”苏念慈把钱推了回去,“我手里有钱。之前顾家给的,还有我自己挣的,足够了。” “你拿著!”陆振国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霸道。 “你挣的是你的本事,我给你的是我的心意,这是两码事!”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 “就当是……爸爸给你准备的嫁妆了。” 嫁妆…… 这两个字,让苏念慈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爸……” “傻孩子,哭什么。”陆振国伸出他那粗糙的、布满了老茧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 “你考上大学是天大的好事,该笑。” “以后到了京城,就是大人了。” “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京城那个地方不比我们这儿,你凡事都要多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別人。” “当然了,”陆振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里充满了底气,“你也別怕事。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爸!爸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给你討回公道!” “还有……还有你哥哥……” 提到陆行舟,陆振国的声音再次变得乾涩起来。 “他……他现在在执行任务,可能没办法及时联繫上。” “但是你记住,他永远是你的后盾。” “你们兄妹俩在外面,要相互扶持、相互照应。” “等他回来了,让他多去学校看看你。” 陆振国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把他这几天憋在心里所有想说的话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苏念慈没有插话,就那么安静地听著。 她把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这是一个父亲对她最深沉、最朴实的爱。 …… 夜,深了。 苏念慈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满脑子都是父亲刚才说的话,和母亲这几天为她忙碌的身影。 还有…… 那个远在西南边陲、归期未定的身影。 她拿出那支英雄牌钢笔,在月光下细细地摩挲著。 哥。 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那里是不是很冷? 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你……想我了吗? 思念如潮,將她整个人淹没。 她突然很想给他写一封信。 告诉他,她考上了。 告诉他,她马上就要去京城了。 告诉他,她很想他。 苏念慈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书桌的檯灯。 她铺开信纸,拿起了那支承载了他们之间无尽情谊的钢笔。 她想了很久,很久。 却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第173章 给远方他哥哥的信 “哥:” 最终,苏念慈还是落下了笔。 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看著信纸上那个熟悉的字,眼前又浮现出陆行舟那张冷硬,却又在面对她时总会不自觉软化下来的脸。 她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地向上翘起。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开往京城的火车上了。” “你不要怪我没有等你回来再走。”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也不想我等。” “我们的约定是京城。” “现在,我只是先去那里等你。”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苏念慈的思绪也跟著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怀疑和试探。 她想起了他为了维护她,在大院里徒手捏爆铁盘的霸道和强势。 她想起了他为了帮她实现那个“暖房计划”,一个人偷偷跑到废品站为她搜集材料的笨拙和温柔。 她想起了他临走前,那个印在她额头上、让她心慌意乱却又回味无穷的滚烫的吻。 一幕一幕,像是电影的慢镜头,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地回放著。 这个男人,用他那独有的、口是心非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凿开了她那颗冰封了两世的心。 让她重新体会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呵护著、宠爱著的滋味。 “哥,我考上了。” “是省状元。” “分数很高,高到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写到这里,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小小的、得意的笑容。 她仿佛能想像到,当陆行舟看到这几个字时,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会露出怎样震惊而又骄傲的表情。 他一定会嘴上说著“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心里却比谁都为她高兴。 苏念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她特意让父亲陆振国在军区的办公室里帮她复印的录取通知书。 在七十年代,复印机还是个稀罕物件,只有重要的机关单位才配备。 陆振国为了帮女儿完成这个心愿,特地动用了自己的“特权”。 苏念慈小心翼翼地將这张承载了她无上荣耀的复印件摺叠好。 “我把通知书的复印件夹在了信里。” “你不是一直都说,我是个爱吹牛的小骗子吗?” “现在证据確凿了。” “以后不许再这么说我了。”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小女孩的撒娇和嗔怪。 “京城大学医学部。” “哥,我选了医学。” “你还记得吗?陈副司令员的那件事。” “我发现我还是很喜欢站在手术台前的感觉。” “那种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感觉。” “所以,我想把它重新捡起来。” “你……会支持我吗?” 写到这里,苏念慈停下了笔。 她知道,他会的。 他一定会。 就像当初他义无反顾地支持她参加高考一样。 这个男人,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爸妈都很好。你的『暖房计划』也很成功,现在整个大院的家属都跟著我学著种菜呢。” “万超的事也解决了。雷叔……嗯,用他自己的方式解决的。你不用掛心。” “对了,你临走前托雷叔给我的那个关於『水鬼』的资料,我看过了。你放心,到了京城我会小心的。我也会顺著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我不会让爸爸白白牺牲。” “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前面孤军奋战。” “哥,我们是『合伙人』,不是吗?” 苏念慈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去京城,她有三个目標。 和弟弟团聚。 重拾医学的梦想。 以及…… 为父报仇! 为他扫清前路上所有的障碍! “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要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赶火车呢。” “你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按时吃饭、多穿衣服、晚上盖好被子。” “不许逞强、不许受伤。” “你要是敢让自己少一根头髮,我就……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最后,她用一句和他临走前一模一样的幼稚威胁作为了结尾。 “还有……” 她顿了顿,在信纸的末尾又轻轻地补上了一句。 “我很想你。” 写完,苏念慈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她连忙將信纸摺叠好,和那张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一起塞进了信封里。 她在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个她早已烂熟於心的部队代號和地址。 ——西南边境,崑崙山脉,73019部队,陆行舟(收)。 她小心地用胶水將信封封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那颗因思念而变得空落落的心,仿佛被填满了一些。 她將信放在枕边。 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 那个高大的、沉默的身影就站在她的床前。 用他那滚烫的、笨拙的唇,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郑重而又虔诚的吻。 第174章 边境的铁血柔情 西南边境,崑崙山脉。 海拔五千米之上。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空气稀薄,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放眼望去,除了皑皑的白雪,就是嶙峋的黑褐色山岩。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也是国境的前线。 在一个临时搭建、半埋在雪地里的地窝子里,陆行舟正靠在一堆石头上闭目养神。 他的脸上涂著厚厚的油彩,嘴唇因为严寒和缺氧而变得乾裂起皮,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瘦了一大圈。 那张原本就稜角分明的脸,此刻更显得冷硬如刀削。 只有那双眼睛在闭上时,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子锐利和警惕。 他所在的“雪狼”特战小队,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十五天。 他们在等。 等那个代號为“水鬼”的国际间谍组织露出他们的狐狸尾巴。 根据情报,这伙人会在这里与潜伏在国內的叛徒进行一次秘密的交易。 交易的內容涉及到国家最新研发的航空发动机核心技术。 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sss级。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队长!队长!” 一个同样满脸油彩、身材精悍的年轻战士,猫著腰从外面钻了进来。 他的手里捧著一个军绿色的帆布邮包。 “有……有我们的信!”年轻战士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氧而有些喘。 在这与世隔绝的雪山之巔。 一封来自后方、来自家人的信,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珍贵! 地窝子里,其他几个正在打盹的战士听到这话,“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眼睛里闪烁著狼一样的绿光! “快!猴子!快看看!有没有我的?” “我媳妇说这个月给我寄照片的!” “还有我!还有我!我妈做的辣酱!肯定到了!” 名叫“猴子”的年轻战士被眾人围在中间,嘿嘿一笑。 “別急!別急!都有!都有!” 他从邮包里一封一封地往外掏著信件。 “李大牛!你媳妇的!” “赵铁柱!你妈的!” “……”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会有一个战士发出一声欢呼,如获至宝般地衝上去,抢过那封承载了无尽思念的信。 地窝子里瞬间被一股名为“幸福”的气氛所笼罩。 只有陆行舟依旧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从不写信,也从不收信。 因为他知道,他走的是一条隨时都可能回不了头的路。 他不希望给任何人留下念想。 也不希望被任何人所牵绊。 “咦?队长,有你的信!” 猴子那一声充满惊讶的喊声,让整个地窝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陆行舟。 连那几个正在贪婪读著家信的战士也都停了下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队长……有信? 开什么玩笑! 他们跟了队长三年、五年,甚至更久! 就从来没见过他收到过一封信! 这个男人就像一块从万年冰川里凿出来的石头,又冷又硬,没有任何七情六慾。 他怎么可能会有信? “猴子,你小子是不是冻糊涂了?看错了吧?”一个老兵忍不住打趣道。 “没错!”猴子把那封信举了起来,信封上那一行娟秀而又清丽的字跡清晰可见。 “西南边境,崑崙山脉,73019部队,陆行舟(收)!” “字儿还挺好看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封信上。 然后又齐刷刷地移到了陆行舟的脸上。 只见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在听到那个名字、看到那熟悉的字跡时,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一直紧闭著的、锐利如鹰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眼神里不再是平日的冰冷和警惕。 而是一种混杂了震惊、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 他几乎是从石头上弹了起来! 一个箭步衝到了猴子的面前!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就將那封信从猴子的手里夺了过来! 他的动作有些粗暴。 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薄薄的信封时,却又瞬间变得无比轻柔。 仿佛那不是一封信。 而是一件稀世的珍宝。 他看著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跡。 看著那个他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是她! 是那个小丫头的! 她竟然真的给自己写信了! “咳咳。”猴子看著自家队长那像是要吃人的表情和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队……队长……你……你是不是……先看看信?” 陆行舟这才如梦初醒。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因狂喜而剧烈跳动的心冷静下来。 然后,他拿著信转身,走到了地窝子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背对著眾人,用他高大的身躯隔绝了所有视线。 他那双因长期握枪而布满厚茧的大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用军刀划开信封的封口。 生怕弄坏了一点点。 他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纸。 一张是写满了字的信纸。 另一张…… 当他看清那张纸上那几个烫金的大字和那个耀眼的名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京城大学,录取通知书!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信纸上。 那熟悉的、带著一丝霸道又带著一丝娇憨的字跡映入眼帘。 “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开往京城的火车上了。” “……” “哥,我考上了。” “是省状元。” “……” 陆行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著。 看得无比认真。 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地窝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其他的战士们都远远地看著自家队长那挺拔却又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队长。 专注、认真,甚至带著一丝他们看不懂的虔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呵。” 一声极轻、极浅,仿佛从胸腔里溢出来的笑声,突然从那个角落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肆无忌惮! 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阵畅快淋漓、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陆行舟仰著头,肩膀因为剧烈的笑声而不住地颤抖著!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 仿佛那个考上省状元的人不是苏念慈。 而是他自己! 地窝子里,所有的战士都彻底看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活见鬼一样的惊骇! 队……队长……笑了?! 那个比崑崙山的石头还要冷、还要硬的男人! 竟然笑了?! 而且还笑得这么……开心?! “啪嗒。” 猴子手里一个刚打开的、装著炒麵的罐头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仿佛换了一个人的队长。 喃喃地梦囈道: “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队长他……他好像笑了……” 第175章 珍藏的「护身符」 陆行舟的笑声在地窝子里迴荡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笑得胸腔都开始隱隱作痛,笑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他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再次將目光落在那封信和那张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上。 他的嘴角依旧掛著那抹让所有战友都感到惊悚的灿烂笑意。 省状元。 京城大学医学部。 这个小丫头,她真的做到了。 她用她那小小的、却又蕴含著无穷能量的身体,创造了一个足以震惊所有人的奇蹟! 她没有让他失望。 陆行舟伸出带著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著信纸上那娟秀的字跡。 “哥,我很想你。” 当看到最后这句带著一丝羞涩和无尽思念的话时,陆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给轻轻攥住了。 又酸又涨,又软又甜。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和幸福感,瞬间將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原来……被人牵掛著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有一个人在遥远的地方等著自己回去的感觉,是这样的。 真他妈……好。 好到让他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的面前。 “队长?” 猴子那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將陆行舟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陆行舟回过头。 只见地窝子里所有的战士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探究和……八卦。 陆行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得能掉冰渣子的“雪狼”特战队队长。 “看什么看?!” 他冰冷的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任务都完成了?这么閒?!” “是不是都想出去跟雪山谈谈心啊?!” “唰!” 一句话,让所有战士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他们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起了手里的信。 一个个乖得像鵪鶉一样。 开玩笑! 跟雪山谈心? 那可是他们队长独创的惩罚方式! 就是把人扒光上衣,扔到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站半个小时的军姿! 那滋味,简直比死还难受! 看著这群瞬间老实下来的兵,陆行舟冷哼了一声。 他没有再理会他们。 而是转过身,从自己那个从不离身的帆布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他打开小包。 里面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著两个羊角辫、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女孩。 正是,苏念慈。 这张照片,是他临走前从家里的相册里偷偷“拿”的。 是他在这冰冷的、残酷的战场上唯一的慰藉。 陆行舟將那封信和那张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仔仔细细地摺叠好。 然后和那张照片放在了一起。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防水密封袋。 这是部队里用来装重要文件和地图的特製装备。 他將照片和信小心翼翼地放进密封袋里。 將封口仔仔细细地压了三遍。 確保不会有任何水汽和空气能够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这个密封袋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军装上衣內口袋里。 那个离心臟最近的位置。 从今天起。 它们,就是他的护身符。 是他在这九死一生的战场上活下去最大的动力! 是他在这冰冷的黑夜里唯一的光! …… 地窝子里的八卦之火併没有因为陆行舟的“镇压”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趁著陆行舟出去巡查岗哨的功夫,几个胆大的老兵又凑到了猴子的身边。 “猴子!快!快跟我们说说!那信到底是谁写的?” “是啊是啊!看队长那宝贝的样子,肯定是对象吧?!” “我就说嘛!队长也是人!怎么可能没对象!他肯定是把人家藏得太深了!” 猴子被眾人围在中间,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都猜错了!” “那信根本不是什么对象写的!” “不是对象?那是谁?”眾人更加好奇了。 “是……”猴子故意拖长声音,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妹妹!” “妹妹?!” 眾人齐齐地发出了一声充满失望的惊呼。 “切!搞了半天是妹妹啊!” “没劲!我还以为咱们的万年铁树终於要开花了呢!” 猴子看著眾人那失望的表情,嘿嘿一笑。 “你们懂什么!” “我跟你们说,队长的这个妹妹可不一般!” “我刚才偷偷瞄了一眼!” 猴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的秘密。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那信封里夹著一张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而且,那信上写著,他妹妹考了……全省的理科状元!” “啥?!” “省状元?!” 这一下,比刚才听到队长有信还要让人震惊! “猴子,你小子没吹牛吧?!省状元?就咱们队长那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性子,能教出个省状元的妹妹?” “就是!他自己都才是高中毕业呢!” 面对眾人的质疑,猴子急了。 “我骗你们干嘛!我亲眼看到的!” “而且!我跟你们说个更嚇人的!” “我看到那录取通知书上写的名字叫……苏念慈!” “年龄……五岁!” “噗——!” 一个正在喝水的老兵,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五……五岁?!” “猴子!你他妈肯定是在说梦话!” “五岁的省状元?!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地窝子里响起了一片鬨笑声。 没有人相信猴子的话。 他们都以为这小子是想家想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猴子看著眾人那不相信的眼神,急得抓耳挠腮。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突然从地窝子的门口传了过来。 “都很閒?” 是陆行舟! 他回来了! 地窝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战士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冷汗涔涔地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完了! 在背后议论队长! 被当场抓包了! 这下死定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一个绝望的念头。 今天这顿“雪山谈心”,是跑不掉了…… 第176章 告別军区大院 哈尔滨,军区大院。 秋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带来了一丝萧瑟的凉意。 也带来了离別的气息。 今天,是苏念慈离开哈尔滨,去京城上学的日子。 整个军区大院都出动了。 师长高建军特地批准,在大院的礼堂里为苏念慈举办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隆重欢送会。 礼堂里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所有在家的军官、家属、孩子都来了。 主席台的上方掛著一条鲜红巨大的横幅。 上面写著:“热烈欢送苏念慈同学赴京城大学光荣就读!” 苏念慈被安排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她的胸前还戴著一朵大红花。 让她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高建军亲自主持了欢送会。 他站在台上,用他那洪亮的声音,高度讚扬了苏念慈同学为军区、为哈尔滨市、为黑龙江省爭得的巨大荣誉。 称讚她是当代青少年的楷模,是所有军区子弟学习的榜样。 號召大家要向苏念慈同学学习,学习她那刻苦钻研、奋发向上的精神。 …… 苏念慈坐在下面,听著高建军那慷慨激昂的发言,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时光机,回到了前世参加那些无聊又冗长的表彰大会。 她有些走神。 目光在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她看到了图书馆的顾九思老师。 他已经官復原职,恢復了京城大学物理学教授的身份。 但他並没有立刻回京城。 他说,他要亲眼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关门弟子走进大学的校门。 此刻,他正坐在第一排看著她,脸上是无比欣慰和骄傲的笑容。 她看到了市一中的王校长和医院的刘院长。 他们也被邀请来参加了这场欢送会。 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与有荣焉的喜悦。 她还看到了大院里那些熟悉的叔叔阿姨们。 王翠芬,那个曾经最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此刻正一脸諂媚地对著她笑。 吴秀丽的事件像一个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所有人。 现在,整个大院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在背后非议苏念慈半句。 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羡慕和……討好。 苏念慈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礼堂的最后一排。 那里坐著一群半大的孩子。 为首的正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军区“小霸王”李浩。 此刻,李浩和他那群小弟们一个个都红著眼睛。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和跋扈。 只剩下浓浓的不舍。 自从苏念慈用一盘棋彻底將他“降服”之后。 李浩就成了苏念慈最忠实的小跟班。 苏念慈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苏念慈让他叫弟弟“小石头哥”,他叫得比谁都响亮。 在苏念慈的“调教”下,这个曾经让所有家长都头疼的“混世魔王”,竟然奇蹟般地开始发奋学习了。 上次期中考试,他甚至破天荒地考了个全班前十。 让他的父亲李师长,陆振国的战友,高兴得差点没把家里的茅台都给喝光了。 苏念慈看著李浩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感慨。 她衝著他微微地笑了笑。 李浩看到苏念慈的笑容,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亮哭声,骤然划破了礼堂里那庄严而又热烈的气氛! 高建军的发言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半大小子。 “陆……陆老师!” 李浩一边哭,一边扯著嗓子大喊道。 “你……你別走啊!” “你走了,以后谁……谁教我下棋啊!” “谁……谁带我们种菜啊!” 他的哭声像是一个信號。 他身后那群小弟们也跟著“哇”的一声全都哭了出来! “是啊!陆老师!你別走!” “你走了,我们就没有新鲜韭菜饺子吃了!” “呜呜呜……陆老师!我们捨不得你!” 一时间,整个礼堂都充斥著这群半大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场面简直比生离死別还要惨烈。 大人们看著这滑稽而又真实的一幕,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有善意,也有感动。 苏念慈看著那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男子汉”们,也是哭笑不得。 她站起身,走到了李浩的面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乾净的手帕递给了他。 “哭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等放假了,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到时候我检查你们的功课。谁要是退步了……” 苏念慈的眼睛微微一眯,露出了一个和陆行舟如出一辙的危险笑容。 “……我就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兵法。” 李浩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连忙接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一擦! 然后挺直了腰板,大声地保证道: “陆老师!你放心!” “我们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绝对不给你丟人!” “对!不给你丟人!”身后的小弟们也跟著齐声附和。 看著这群瞬间“变脸”的孩子们,苏念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揉了揉李浩那剃得像个小刺蝟一样的寸头。 “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便转过身,在一片善意的笑声中重新走回了主席台。 欢送会在孩子们的一场小小“闹剧”中落下了帷幕。 但离別的伤感却並没有因此而减少分毫。 反而愈演愈烈。 当苏念慈走出礼堂时。 她看到父母正站在门口等著她。 他们的眼睛都红红的。 脸上是她最熟悉的那种充满了骄傲和不舍的复杂表情。 苏念慈知道。 真正的告別。 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77章 最后的告別 夜,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拉了下来。军区大院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陆家的小楼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和压抑。 周雅云已经將苏念慈那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皮箱检查了不下十遍。 “这个是给你路上吃的苹果和点心。” “这个是水壶,装满了热水。” “还有这个,是给你准备的毛巾被,火车上晚上冷,睡觉的时候记得盖上。” “……” 她像一个尽职的管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些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振国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沉默地一根接著一根抽著烟。整个客厅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呛人烟味。 苏念慈安静地坐在他们对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看著这个给了她两世以来最温暖的家的男人和女人。她想把他们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因为她知道,这一走,再见面可能就要等到明年的寒假了。 对於一个习惯了离別的人来说,这並不算太长。但对於一个刚刚拥有了家的温暖的人来说,这却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爸,妈。” 最终,还是苏念慈率先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陆振国和周雅云的面前。 然后,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弯下腰,將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个,接著一个,又重,又响! “念念!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周雅云和陆振国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们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给嚇得魂都快飞了,连忙上前要去扶她。 但苏念慈却固执地跪在那里,不肯起来。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爸,妈。”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沙哑哭腔,“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当初在那个风雪天里收留了我和弟弟。” “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家。” “谢谢你们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呵护。” “你们的养育之恩,念念永世不忘!” “从今往后,我苏念慈,永远是你们的女儿!” “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说完,她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当她再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是一片刺目的红肿! “我的傻孩子啊!” 周雅云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將苏念慈紧紧地搂进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生啊死的!” “我们才要谢谢你!是你和石头,给我们这个家带来了这么多的欢乐和荣耀!” “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心头肉!是妈妈的小骄傲!” 陆振国,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也是虎目含泪。他蹲下身,用他那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抚摸著女儿那红肿的额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快……快起来……地上凉……” 他將女儿从地上扶了起来。 一家三口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眼泪。 这一夜,苏念慈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睡。她挤在母亲周雅云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周雅云抱著她,给她讲著故事:讲她小时候刚来家里时那瘦得像个小猫一样的可怜模样;讲她第一次开口叫“妈妈”时,自己那激动得差点晕过去的心情;讲她在学校里如何“降服”小霸王、如何“舌战群儒”,成为“陆老师”的光辉事跡。 苏念慈就那么安静地听著,闻著母亲身上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听著她那温柔的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还没亮,整个军区大院还笼罩在一片静謐的晨曦之中。陆家的小楼却已经亮起了灯。 周雅云早早地就起了床,她在厨房里忙碌著,给女儿准备著上路的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 这是北方的老规矩,预示著出门的人一路顺遂,平安归来。 当苏念慈吃著那碗热气腾腾的韭菜鸡蛋馅饺子时,她感觉自己吃的不是饺子,而是一个母亲对女儿那沉甸甸的牵掛和爱。 吃完早饭,陆振国亲自开著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送苏念慈去火车站。周雅云没有去,她说她受不了那种离別的场面。她只是站在门口,看著吉普车缓缓驶出大院,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晨雾之中,她才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捂著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车上,气氛有些沉闷,父女俩都没有说话。只有收音机里传来了七十年代那特有的、激昂而又充满希望的广播声。 “……下面播送一则重要新闻。” “我国第一届恢復高考工作已圆满结束。” “据统计,本届高考全国共有五百七十万名考生参加考试,最终录取新生二十七万三千人。” “这批新生將成为我们国家走向四个现代化建设的中坚力量……” 苏念慈听著广播,心里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豪情。她知道,她就是这二十七万分之一。她,和这二十七万天之骄子一起,即將共同开启一个全新的、伟大的时代! 车子很快就到了哈尔滨火车站。晨曦中的火车站已是人山人海,一片繁忙的景象。绿皮火车停在站台上,像一条钢铁巨龙发出“呜呜”的喘息声。到处都是扛著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旅客,和那些前来送行的亲人。哭声、嘱咐声、汽笛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七十年代独有的离別交响曲。 陆振国提著那两个沉甸甸的大皮箱,用他那魁梧的身躯为女儿在拥挤的人潮中开闢出一条通路。他將女儿一路送上了火车,找到了她的臥铺车厢。他將行李仔仔细细地放在行李架上,又铺好了床铺,然后站在狭窄的过道里,看著自己的女儿久久不愿离去。 “爸,你回去吧。”苏念慈看著他那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 “嗯。”陆振国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没有动。 “呜——!呜——!” 就在这时,火车拉响了即將发车的悠长汽笛声! “快!旅客家属请立刻下车!”乘务员开始大声地催促著。 陆振国这才如梦初醒。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然后猛地转过身,大步走下了火车。 他没有再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捨不得走了。 苏念慈將脸紧紧地贴在冰冷的车窗上,看著父亲那个高大的、坚毅的,甚至有些孤单的背影在站台上渐渐远去。她的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再见了,爸爸,妈妈。 再见了,哈尔滨。 再见了,我这一世最初的家。 第178章 踏上开往京城的列车 “呜——!哐当!哐当!哐当……” 伴隨著一声悠长而嘹亮的汽笛声,绿皮火车终於缓缓启动了。 车轮与铁轨摩擦著,发出富有节奏的单调声响。 窗外的站台开始缓慢地向后退去。 那些送行的人们追著火车,一边跑,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地呼喊著。 苏念慈的目光在拥挤的人潮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振国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跑,也没有挥手。 他只是像一尊雕像一样静静地站著。 挺拔的身姿在晨曦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穿过厚厚的车窗,紧紧地锁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苏念慈抬起手,隔著车窗用力地向他挥了挥。 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再见。” 陆振国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终於抬起手臂,对著她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高的期许! 那是一个军人对战友最郑重的託付! 苏念慈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火车越开越快。 站台上的人影也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苏念慈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景物。 高楼、街道、树木…… 一切都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別。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和这个她生活了数年的城市將要暂別了。 她的人生將要驶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充满了挑战和机遇的远方。 京城。 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那个承载了她两世执念的地方。 我,来了。 …… 火车上的时间是漫长而又无聊的。 苏念慈的臥铺在一个四人间的软臥车厢里。 在七十年代,能坐上软臥的要么是级別足够高的干部,要么就是家庭条件相当优越的人。 这也是陆振国为女儿能爭取到的最好待遇。 他希望女儿的这趟旅程能舒服一些。 苏念慈的上铺是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对面则是一对看起来像是母女的两个人。 母亲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蓝色连衣裙,气质很是优雅。 女儿则和苏念慈差不多年纪,大概二十岁左右,扎著两个长长的麻花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青春和朝气。 上车后,大家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並没有过多交流。 中年男人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人民日报》,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那对母女则在低声说著什么。 苏念慈也没有打扰他们。 她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本顾九思老师送给她的《量子力学导论》。 然后,靠在床头安静地翻看著。 一时间,整个车厢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只有火车那“哐当哐当”的声音在耳边迴响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对面的那个扎著麻花辫的女孩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她的目光带著一丝好奇,落在了苏念慈那本看起来高深莫测的书上。 “小妹妹,你看得懂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谷里的黄鸝鸟。 苏念慈从书里抬起头。 看著她那双清澈的、充满了善意的眼睛,点了点头。 “看得懂一点点。” “哇!你真厉害!”女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叫林徽柔,京城大学中文系的新生。你呢?” “我叫苏念慈。”苏念慈顿了顿,说道,“也是京城大学的新生,医学部。” “什么?!” 林徽柔和她身旁的母亲,甚至连那个一直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都齐齐地发出了一声充满震惊的惊呼!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全都聚焦在了苏念慈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也是京城大学的新生?!”林徽柔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今年多大了?” 也难怪他们会如此震惊。 苏念慈虽然已经五岁多了,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子比同龄的孩子要矮小很多。 看起来就像个三四岁的奶娃娃。 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竟然说自己是京城大学的新生?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五岁半。”苏念慈平静地回答道。 “轰!” 这个答案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將车厢里的三个人给炸得外焦里嫩! 五岁半?! 京城大学的新生?!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顛覆了! “你……你不会……就是那个……”林徽柔的母亲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个黑龙江省的理科状元?!” “那个考了七百多分的五岁神童?!” 苏念慈看著他们那副活见鬼一样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我。” “我的天哪!!!” 林徽柔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一把就从对面的铺上窜了过来! 像看稀有动物一样围著苏念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活的!竟然是活的!” “我竟然和传说中的省状元坐在一趟车上!” “天啊!这简直比我考上京大还要让人激动!” 她那副狂热的粉丝见到偶像的模样,让苏念慈有些招架不住。 就连那个一直保持著高冷范儿的金丝眼镜男,此刻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用一种审视的、探究的目光看著苏念慈。 “小同学,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很沉稳。 “我叫赵国栋,是京城社科院的一名研究员。” “这次是去哈尔滨开一个学术研討会。” “没想到回程的路上,竟然能有幸与我们国家未来的科学巨匠同车。” 他说的话很客气。 但苏念慈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他那客气背后隱藏的一丝不以为然和……怀疑。 显然,他並不像林徽柔那样轻易地就相信了这个听起来过於离奇的“神童”传说。 他更倾向於认为,这背后可能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操作”。 苏念慈没有在意他的態度。 她只是礼貌性地对他点了点头。 “赵研究员,您好。” 然而,赵国栋却没有就此罢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念慈同学,既然你是我们黑龙江省的理科状元。” “那么想必你对我们国家未来的发展,一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吧?” “不如跟我们分享分享?” 他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刁钻。 既是考校。 又是试探。 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降维打击”。 他想看看这个被媒体吹得神乎其神的“神童”,到底有几斤几两。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林徽柔也感觉到了这股不对劲的火药味。 她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苏念慈。 然而,苏念慈的脸上却依旧一片平静。 她抬起头,看著赵国栋那双充满了审视的眼睛。 缓缓地开口了。 第179章 火车上的相遇 “见解谈不上。” 苏念慈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汪清泉,没有丝毫波澜。 “不过是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她的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感到畏惧,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状元”头衔而显得骄傲自满。 这让原本想看她出糗的赵国栋微微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奶娃娃一样的女孩,竟然有如此沉稳的气度。 “哦?说来听听。”赵国栋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他倒想看看,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 车厢里,林徽柔和她的母亲也都屏住了呼吸,一脸好奇地看著苏念慈。 苏念慈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 “我认为,我们国家未来的发展,关键在於四个字。” “哪四个字?”赵国栋追问道。 “科技和经济。” 苏念慈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 这八个字,在二十一世纪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但在七十年代末,这个刚刚从十年浩劫中走出来、百废待兴的特殊歷史时期,大部分人的思想还停留在“以阶级斗爭为纲”的旧有观念里。 能够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地將“科技”和“经济”放在国家发展的核心位置,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超前、极其深刻的见识! 赵国栋脸上的那抹轻视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精明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没想到,这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能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的核心! “愿闻其详。”赵国栋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带上了一丝郑重。 苏念慈点了点头。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这一点,我想不用我过多赘述。” “一个国家想要强大,想要在国际舞台上拥有话语权,就必须拥有自己强大的核心科技。” “军事上,我们需要更先进的飞机、大炮、军舰,甚至是原子弹、氢弹。” “民生上,我们需要更高效的农业技术来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需要更发达的工业体系来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科技的发展。” “至於经济……” 苏念慈顿了顿,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我认为,在坚持我们基本制度的前提下,我们应该大胆地去尝试一些新的经济模式。” “比如……”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市场经济。” 轰!!! “市场经济”这四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赵国栋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脸色都变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苏念慈,那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市场经济! 在这个“投机倒把”还是一种罪名的年代! 在这个连养几只鸡都可能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割掉的年代! 这个五岁的孩子,竟然敢公开地提出“市场经济”?! 她是疯了吗?! 她知不知道,这四个字在当下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一旦被有心人听了去,別说是她这个小小的省状元了,就算是天王老子都保不住她!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赵国栋再也无法保持他那学者的风度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厉声喝止道!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显得有些尖锐! “小孩子家家,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这些话以后不许再提了!一个字都不许提!听到了没有?!” 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一旁的林徽柔母女都嚇了一跳。 她们虽然听不太懂“市场经济”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赵国栋那发自內心的恐惧。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又压抑。 然而,苏念慈却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她看著反应如此剧烈的赵国栋,心里只是淡淡一笑。 她知道,她刚才的那番话,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衝击力有多大。 她也知道,赵国栋之所以如此激动,並非是想害她,而是在保护她。 他怕她因为这番“出格”的言论而惹上天大的麻烦。 “赵研究员,您別紧张。” 苏念慈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我只是在跟您做学术上的探討。” “真理总是越辩越明的,不是吗?” “再说了……” 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您怎么知道我说的就一定是错的呢?” “或许,用不了几年……” “您就会发现,我今天说的这些都將变成现实。” 她的话像一个来自未来的预言,充满了神秘、不可置疑的力量! 赵国栋看著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深邃眼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是一个站在歷史长河之上、俯瞰著时代变迁的巨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敬畏感,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第一次开始相信,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神童”。 …… 接下来的旅程,赵国栋再也没有提过任何关於国家大事的话题。 他看向苏念慈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视和怀疑,变成了现在的敬畏和……好奇。 他开始主动地向苏念慈请教一些学术上的问题,从古典文学到西方哲学,从黎曼几何到相对论。 他震惊地发现,这个五岁的孩子懂得,竟然比他这个社科院的研究员还要多、还要深! 她的知识储备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无论你拋出多么刁钻、多么冷僻的问题,她都能毫不费力地接住,並且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让你拍案叫绝的独到见解! 到最后,赵国栋已经彻底麻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试探和抵抗,心甘情愿地放下了自己那身为高级知识分子的骄傲和矜持,像一个小学生一样虚心地向苏念ci请教著。 而一旁的林徽柔,更是早就化身成了苏念慈的头號小迷妹。 她拿著个小本本,把苏念慈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至理名言,工工整整地记了下来。 看向苏念ci的眼神充满了星星眼一样的崇拜! 一趟几十个小时的火车旅程,硬生生被苏念ci开成了一场別开生面的个人学术报告会。 直到火车即將驶入京城站,赵国栋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场“学习”。 临下车前,他郑重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苏念慈。 “苏念慈同学,”他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无比尊敬的“您”。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以后到了京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隨时可以来找我。” “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关於『市场经济』的那个观点……我回去后会好好研究一下。或许……你是对的。” 说完,他便对著苏念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下了火车。 苏念慈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淡淡笑了笑。 她知道,今天她在这趟火车上隨手撒下的这颗思想的种子,或许在不久的將来就会生根、发芽,甚至开出意想不到的花。 “轰隆隆——” 火车终於缓缓驶入了站台。 广播里传来了乘务员那熟悉而又亲切的报站声。 “各位旅客,我们前方的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 “北京站!” “请您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欢迎您再次乘坐本次列车。” “再见!” 京城。 终於到了! 第180章 初到京城,顾家迎接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初到京城,顾家迎接 火车稳稳地停在了站台上。 车门一打开,一股独属於京城的、混合著秋日阳光和些许煤烟味的乾燥空气便扑面而来。 苏念慈提著自己的小书包,跟隨著拥挤的人潮走下了火车。 当她的双脚踏上京城这片坚实的土地时,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种近乎“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了心头。 前世,她在这里生活了將近三十年。 这里有她最熟悉的街道,有她最热爱的事业,也有她最深刻的记忆。 而这一世,她再次回到了这里,却是以一种全新的身份,带著全新的使命和全新的期待。 京城的火车站比哈尔滨的要大上好几倍,也更加宏伟和气派。 站台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到处都充满了一种作为国家首都的独特朝气和活力。 苏念慈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环顾著四周。 她在寻找,寻找那个在电话里跟她奶声奶气地“威胁”著,说一定要第一个见到他的小小的身影。 “姐姐!!” 突然,一个清脆响亮、充满了无尽惊喜和狂喜的童声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嘈杂的人群!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颤! 她循声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出站口,一个穿著一身帅气小军装、长得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男孩,正一边用力地向她挥著手,一边迈开他的小短腿,疯了一样地朝著她飞奔而来! 是小石头! 是她的弟弟! 小傢伙好像长高了一点,也长胖了一点。 原本有些蜡黄的小脸,现在变得白里透红,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捏一把。 那双曾经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大眼睛,此刻也变得亮晶晶的,像两颗最耀眼的黑曜石,充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和快乐! “姐姐!!” 顾望北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穿过拥挤的人群,一头就扎进了苏念慈的怀里! 他伸出两条肉乎乎的小胳膊,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苏念慈的腰! 把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在她的怀里,用力地蹭著,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她的身体里。 “姐姐……姐姐……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委屈哭腔。 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瞬间就浸湿了苏念慈胸前的衣服。 “呜呜呜……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以为你再也不来看我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在苏念慈的怀里一抽一抽的。 苏念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也伸出手,紧紧地回抱著这个失而復得的弟弟。 她的眼眶也跟著红了。 “傻瓜。”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姐姐怎么会不要你呢?” “姐姐这不是来了吗?” “不哭,不哭,望北最乖了,不哭了哦。” 她像哄小婴儿一样,轻轻地拍著他的背。 姐弟俩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嘈杂站台上紧紧地相拥著,仿佛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彼此。 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旅客看到这感人的一幕,都纷纷放慢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望北才缓缓地止住了哭声。 他从苏念慈的怀里抬起头,用他那双哭得又红又肿、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看著她。 然后,撅起小嘴,在苏念慈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声音又响又亮! “姐姐,欢迎回家。” 他说。 回家。 这两个字让苏念慈的心再次狠狠地颤了一下。 是啊,回家。 这,也是她的家。 …… “念念!”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充满了喜悦和慈爱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念慈抬起头,看到了顾家的老爷子和老夫人——顾万钧和林慧兰,正站在不远处,一脸微笑地看著他们。 他们的身后还跟著几个穿著便装的警卫员。 虽然他们已经刻意保持了低调,但那股子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还是让他们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与眾不同。 “顾爷爷,林奶奶。” 苏念慈拉著顾望北的手走了过去,乖巧地叫人。 “哎!我的好念念!” 林慧兰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眼神充满了疼爱和……心疼。 “瘦了,怎么又瘦了?” “在火车上没吃好,没睡好吧?” “没事没事,回家了就好!回家了奶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顾万钧则是看著自己的孙子那副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黏在苏念慈身边的依赖模样,和苏念慈那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走!我们回家!” 顾万钧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爷爷让人在全聚德订好了位子!” “今天我们先去吃烤鸭,给你接风洗尘!” 一行人在警卫员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火车站。 火车站外,一辆黑色的、鋥光瓦亮的“红旗”牌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在那个满大街还都是自行车和公交车的年代,这样一辆代表著至高无上权力的轿车,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一个穿著笔挺军装的年轻司机看到他们出来,连忙小跑著上前拉开了车门,动作乾脆利落,充满了军人的颯爽。 “首长好!” 他对顾万钧敬了一个礼,然后又对著苏念慈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小念慈,请上车。” 小念慈。 这个称呼让苏念慈微微一愣。 她看了一眼顾万钧,只见顾老爷子一脸的理所当然。 显然,这是他的授意。 苏念慈没有多说什么。 她抱著依旧不肯撒手的顾望北,坐进了宽敞舒適的轿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顛簸。 苏念慈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那飞速闪过的、古老而又充满生机的京城街景。 红色的宫墙、灰色的胡同、鬱鬱葱葱的白杨树,和那些穿著蓝色、灰色中山装的行人们。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全聚德,而是七拐八拐,驶进了一条极其幽静的林荫小道。 小道的两旁栽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每隔几十米就能看到一个荷枪实弹的哨兵在站岗。 越往里走,气氛就越发的肃穆和威严。 苏念慈能感觉到,有好几道隱晦、锐利的目光从暗处扫过他们这辆车。 她的心里微微一凛。 她知道,他们这是要先回顾家的大院。 而这个隱藏在重重守卫之下的地方——中枢海,西山大院。 当轿车在一栋看起来古朴却又无比气派的独栋小楼前停下时,苏念慈抱著怀里的弟弟,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从她踏出这辆车门开始,她就將正式踏入一个比军区大院要复杂一万倍的全新战场! 第181章 京城西山!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81章 京城西山! “姐姐!姐姐你看!那是爷爷的警卫员!他们可厉害了!每个人都会飞檐走壁!” 顾望北清脆又响亮的童声,在寂静得过分的林荫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苏念慈顺著他肉乎乎的小手指看过去,只见道路两旁每隔几十米就站著一个身姿笔挺、荷枪实弹的哨兵。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哪怕只是被那目光扫过,都让人感觉皮肤一阵刺痛。 这和哈尔滨军区大院门口站岗的叔叔们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更內敛、也更致命的气场。 苏念慈的心微微一沉。 她抱著怀里兴奋不已的弟弟,透过“红旗”轿车厚厚的防弹玻璃,打量著这个即將成为她新“家”的地方。 这里是西山大院。 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权力中枢之一。 能住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华夏都抖三抖的大人物。 比起这里,哈尔滨那个师长高建军坐镇的军区大院,简直就像个不设防的幼儿园。 车子在一栋看起来古朴典雅,却处处透著低调奢华的三层小楼前缓缓停下。 “首长,大小姐,到家了。” 开车的年轻军人跳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谢谢叔叔。”苏念慈抱著顾望北,礼貌地道了谢,才从车上下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小楼门口站著的一排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后,是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看起来像是佣人的阿姨。 他们站得笔直,脸上带著標准而又疏离的微笑,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那感觉,不像是在欢迎家里的新成员。 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將被估价的古董。 苏念慈的心里泛起一丝冷意。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顾望北。 这深宅大院里的明枪暗箭,可比街头混混的拳头刀子要难对付一万倍。 “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为首的中年管家看到顾望北,脸上那疏离的笑容立刻变得热切起来。他快步走上前,想要从苏念慈手里接过孩子。 “王伯伯!”顾望北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但两条小胳膊却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著苏念慈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我不要!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王管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苏念慈的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和轻慢。 仿佛在说,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敢霸占顾家唯一的宝贝金孙。 “念念,望北,回来了?” 就在这时,林慧兰慈爱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她一看到门口这有些僵持的画面,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不动声色地瞪了那个王管家一眼。 王管家顿时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快进来,外面风大。”林慧兰走上前,亲热地拉起苏念慈冰凉的小手,將她和顾望北一起带进了屋里。 一进门,一股混合著淡淡檀香和饭菜香味的暖气便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装潢並不像苏念慈想像中那般金碧辉煌,反而处处透著一种古朴厚重的底蕴。 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掛著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水墨山水画,家具全都是沉甸甸的红木,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纹。 这是一种不需要用金钱来堆砌的贵气。 这是几代人沉淀下来的底蕴和权势。 “念念,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千万別拘束。”林慧兰拉著她,指著那几个佣人介绍道,“这是王婶,家里的厨师,做饭可好吃了。这是张姨,李姨,负责打扫卫生。” “王婶好,张姨好,李姨好。”苏念慈乖巧地一一问好。 那几个阿姨连忙躬身,受宠若惊地回道:“大小姐好!” 大小姐。 这个称呼再次提醒著苏念慈,她在这个家里的身份。 是客人,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质子”。 “行了,都去忙吧。”林慧兰挥了挥手,屏退了眾人,然后才拉著苏念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 “看看这小脸,一点肉都没有。是不是在火车上没休息好?” “没有,奶奶,我休息得很好。”苏念慈摇了摇头。 “姐姐骗人!”怀里的顾望北立刻告状,“我刚才摸了姐姐的手,冰冰凉!她肯定冷了!” 小傢伙说著,还像只小暖炉一样用力地往苏念慈的怀里拱了拱,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看著弟弟这副可爱又贴心的模样,苏念慈心中那点因为环境而带来的不安和冷意,瞬间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走!先去吃饭!” 顾万钧洪亮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爷爷特地让王婶给你燉了人参鸡汤,好好补补!” 一行人来到餐厅。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 北京烤鸭、清蒸鱸鱼、红烧狮子头、佛跳墙……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这阵仗,比过年还要丰盛。 苏念慈的目光快速地扫过餐桌。 桌边除了顾万钧和林慧兰,还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穿著一身军装、肩上扛著两槓一星的男人,和一个打扮时髦、气质略显高傲的女人。 这应该就是顾老爷子的大儿子顾援朝和他的妻子宋文丽。 也就是顾望北的亲生父母。 苏念慈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林慧兰提起过他们。 顾援朝在总参谋部工作,是个前途无量的青年军官。宋文丽则出身於京城一个书香门第,现在是歌舞团的舞蹈演员。 “爸,妈。”顾援朝站起身,对著老爷子和老夫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在苏念慈和顾望北的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眼神很平淡,看不出喜怒。 而那个叫宋文丽的女人,则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她看著像个泥猴一样黏在苏念慈身上的儿子,好看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两个字——嫌弃。 既嫌弃儿子没出息,更嫌弃苏念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姐姐”。 苏念慈心中冷笑。 看来,这顿接风宴,没那么好吃啊。 她拉著顾望北,正准备开口叫人。 顾望北却抢先一步,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对著那对夫妻奶声奶气却又无比清晰地叫了一声: “叔叔好,阿姨好。” 瞬间,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第182章 饭桌上的交锋!老爷子的考校!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82章 饭桌上的交锋!老爷子的考校! “你……你叫我们什么?!” 宋文丽那张画著精致妆容的脸上,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乾乾净净!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她伸出涂著鲜红蔻丹的手指,指著顾望北,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无比! “你再叫一遍?!” 顾援朝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他看著顾望北,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薄怒。 “望北!胡闹!这是爸爸妈妈!” “他们才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顾望北把小脸埋在苏念慈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固执。 “我的爸爸妈妈早就死了!我只有姐姐!”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宋文丽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著转,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 “我……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你……你……你竟然不认我?”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都怪你!”她猛地转过头,將所有的怨毒和怒火都发泄到了苏念慈的身上! “一定是你这个小贱人教的!你安的什么心?!一来就挑拨我们母子关係!” “你是不是想霸占我们顾家的財產?!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像是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就要朝著苏念慈扑过来! “住口!”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骤然响起! 顾万钧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厚重的红木圆桌都跟著震了三震! “像什么样子!”老爷子鬚髮皆张,一双虎目死死地瞪著宋文丽,那眼神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饮过血的眼神! “在我们顾家,还没有人敢这么大呼小叫!” 宋文丽被老爷子这骇人的气势给嚇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就蔫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顾援朝一把拉住了。 “爸,您別生气,文丽她也是……也是太伤心了。”顾援朝硬著头皮解释道。 “伤心?”顾万钧冷笑一声,“她还有脸伤心?” “孩子刚生下来,她这个当妈的抱过几天?为了她那个破跳舞,把孩子扔给保姆,一扔就是几年!现在孩子不认她了,她倒有理了?!” 老爷子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宋文丽和顾援朝的脸上。 两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 “行了!都坐下吃饭!”林慧兰站出来打圆场。她心疼地摸了摸被嚇到的小孙子,又安抚地拍了拍苏念慈的背。 “念念別怕,你宋阿姨就是这个脾气,没什么坏心眼。” 苏念慈垂下眼瞼,没有说话。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顾望北之所以不认这对父母,根本原因就在於他们常年的缺席和冷漠。 而自己这个“姐姐”的出现,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可以依赖和宣泄的出口罢了。 宋文丽怨她,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失职找一个替罪羊。 真是可笑又可悲。 一场精心准备的接风宴,就这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矛盾搅得气氛全无。 饭桌上,所有人都沉默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宋文丽红著眼睛,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顾援朝则黑著脸,闷头扒饭。 只有顾望北,像是打了胜仗的小將军,得意洋洋地坐在苏念慈旁边的儿童椅上。一会儿让苏念慈给他夹块烤鸭,一会儿又让她餵口汤,忙得不亦乐乎。 苏念慈耐心地照顾著他,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爭吵跟她没有半点关係。 她的这份沉稳和冷静,让主位上的顾万钧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念念啊。” 顾万钧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听起来很隨意。 “这次从哈尔滨过来,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感觉怎么样啊?” 苏念慈知道,正题来了。 她放下给弟弟擦嘴的手,坐直了身体,回答道:“挺好的,爷爷。火车很平稳,车上的叔叔阿姨也都很照顾我。” “哦?”顾万钧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都聊了些什么啊?” “也没聊什么。”苏念慈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就是听一位社科院的赵叔叔说,现在国家恢復了高考,以后会越来越重视有文化的人。还说,像我爸爸陆振国那样的军人,以后也要多学习文化知识,才能更好地保家卫国。” 她巧妙地將话题引到了自己想说的地方,並且把观点都推到了那个虚构的“赵叔叔”身上。 “哦?那个赵研究员还说了什么?”顾万钧追问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赵叔叔还说,”苏念慈歪著小脑袋,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他说,光有文化还不行,老百姓得先吃饱饭。东北的冬天太冷了,什么菜都种不出来。要是能让大家在冬天也吃上新鲜蔬菜,日子就好过了。” 她这是在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暖房计划”的功劳和未来的价值,点给顾家人看。 她要让他们知道,她苏念慈不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她能为这个家,乃至这个国家,创造出实实在在的价值! “冬天吃上新鲜蔬菜?”顾万钧还没说话,一旁的顾援朝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孩子家家,真是异想天开。这可是连农业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援朝!”顾万钧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又转回头,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著苏念慈。 “念念,你继续说,爷爷听著呢。” “嗯!”苏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听我爸爸说,我们军区的高师长看了我的暖房,也说这个技术很好!他说,要是能在边防部队推广,让守边的战士们冬天也能吃上青菜,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们因为缺少维生素而生病了!” “高师长还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他已经打了报告上去了!”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还把军区师长都给搬了出来当靠山。 瞬间,整个饭桌上的气氛都变了! 顾援朝脸上那轻蔑的笑容僵住了。 宋文丽也停止了自怨自艾,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苏念慈。 就连一直表现得很慈爱的林慧兰,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震惊。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沉默寡言的五岁女娃,竟然在来京城之前就已经在东北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而且还得到了军区师长级別的认可! 这……这已经不是“神童”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个妖孽! 顾万钧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看著眼前这个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女孩,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智商超群的天才。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她了! 这丫头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洞察时局的眼光和运筹帷幄的心计! 她刚才那番话看似天真,实则步步为营! 先是借“赵研究员”之口,点出“科技兴国”和“改善民生”的大方向,展露自己的格局和眼光。 再借“暖房计划”,秀出自己的实际能力和已经取得的成就。 最后,更是直接搬出军区师长和“边防战士”,將自己的个人成果上升到了“利国利民”的战略高度! 好!好一个苏念慈! 好一个苏卫国的女儿! 顾万钧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天的讚嘆! 他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著苏念慈,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念念,那你觉得,除了让大家吃饱穿暖,我们国家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是考校。 而是一个执掌权柄的老將军,在认真地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请教国策! 第183章 她不是池中物!是顾家的长孙女!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她不是池中物!是顾家的长孙女! “我认为,是两个字。” 苏念慈迎著顾万钧那深邃如海的目光,不闪不避,清脆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放。” “开放?” 顾万钧的眉头微微蹙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这个词,在这个年代太敏感了。 它意味著对过去的全盘否定,意味著要走上一条谁也无法预料、充满了未知和风险的道路。 “对,就是开放。”苏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思想上的开放和经济上的开放。” “思想上,我们应该鼓励百花齐放、百家爭鸣。要允许不同的声音存在,要相信群眾的智慧。真理,是越辩越明的。” “经济上,”苏念慈顿了顿。她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也是行差踏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復的雷区。 但她还是说了。 因为她知道,坐在她对面的这个老人,有听懂这番话的智慧,更有將这番话变成现实的魄力! “经济上,我们应该大胆地引进来,走出去。把国外先进的技术、资金和管理经验引进来为我们所用。同时,也要把我们自己的好东西卖出去,去赚外国人的钱!” “能让国家富强、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事。" 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餐厅里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顾援朝和宋文丽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苏念慈,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说出这样一番……这样一番石破天惊、足以被划为“异端邪说”的言论! 林慧兰也被嚇得脸色发白。她紧张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生怕他当场发雷霆之怒。 然而,顾万钧却出奇地平静。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苏念慈,那双经歷了无数风浪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骇然、有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瑰宝般的狂喜和……欣赏! 这丫头……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妖孽! 她说的这些,已经不是“见解”了! 这是足以改变国运的“国策” 而提出这个见解的,竟然只是一个小孩子!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哈哈……哈哈哈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万钧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而又畅快,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喜悦和激动! “好!说得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走到苏念慈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 “苏卫国!你他娘的真是给老子生了个好女儿啊!” “有女如此,夫復何求!” 他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认可!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而又震撼的气氛中结束了。 晚饭后,林慧兰带著有些受惊的顾望北和苏念慈,先去楼上的房间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了顾家父子和宋文丽。 “爸,那孩子……那孩子说的那些话……”顾援朝看著自己的父亲,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父亲为什么会对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给予如此之高的评价。 “你是不是觉得她说的都是胡说八道?”顾万钧看穿了儿子的心思,冷冷地问道。 顾援朝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哼,鼠目寸光!”顾万钧毫不留情地呵斥道,“我告诉你,你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要是敢传出去半句,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顾援朝心中一凛,连忙立正站好。 “还有你!”顾万钧的目光又转向了宋文丽,眼神冰冷如刀,“今天饭桌上,你对念念的態度,我很不满意!” 宋文丽的身体一僵,委屈地辩解道:“爸,我……我那不是被望北给气的嘛!他……” “他气你?他为什么气你你心里没数吗?”顾万钧打断了她的话,“我告诉你,宋文丽,收起你那套大小姐的脾气和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从今天起,苏念慈就是我们顾家的长孙女!地位等同於望北!” “你们两个,以后见了她,要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不,要比对亲生女儿还好!”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给她脸色看,或者听到你在外面说她半句不是,你们就给我从这个家滚出去!” 老爷子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顾援朝和宋文丽彻底被镇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孙女?! 地位等同於望北?!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凭什么?! 宋文丽的心里充满了不甘和嫉妒,但看著老爷子那不怒自威的脸,她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顾万钧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背著手,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里带著一丝悠远和感慨。 “你们不懂。” “这丫头不是池中物,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她是一条被困在浅滩的巨龙,一旦遇上风雨,便会一飞冲天,搅动天下风云!” “望北有她当姐姐,是他的福气。” “我们顾家能留下她,更是我们顾家三生修来的福气!”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向著自己的书房走去。 他要立刻给几个老伙计打电话。 今天从这个小丫头嘴里听到的那些东西太重要了! 必须马上进行討论! 客厅里,只留下顾援朝和宋文丽夫妻俩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 楼上,一间宽敞明亮的公主房里。 苏念慈正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发呆。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个家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但她也知道,这意味著更大的责任和……更危险的处境。 她得到了顾家的认可和庇护。 但同时,也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钉子,肉里的刺。 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平坦。 她拿出那支陆行舟送给她的钢笔,在手心里细细地摩挲著。 哥,我到京城了。 这里很好,但也很危险。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有点……想你了。 第184章 姐姐!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姐姐!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姐姐!姐姐!你快来看!” 第二天一大早,苏念慈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兴奋的叫嚷声给吵醒了。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顾望北穿著一身小小的睡衣,光著脚丫,像只小炮仗一样冲了进来。 他爬上苏念慈那张大得离谱的公主床,一头扎进她怀里,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个用红布包著的小包裹。 “姐姐!你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小傢伙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又充满了无比的骄傲和豪迈。 苏念慈被他给逗笑了,睡意瞬间全无。 “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我们家望北都打下了什么江山。” 她坐起身,接过那个小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琳琅满目,装的全是小孩子的“宝贝”。 有几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一小把被拍得有些掉漆的彩色洋画、一根用铁丝弯成的简易弹弓,还有……几块用纸包得整整齐齐的水果糖。 在七十年代,这些东西对於一个孩子来说,就是全部的財富。 “这些……都是你的?”苏念慈拿起那几颗玻璃弹珠,在晨光下看了看,笑著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我的!是他们的!”顾望北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地宣布。 “他们?” “嗯!就是大院里那群不听话的小屁孩!”顾望北挥舞著小拳头,气鼓鼓地说道,“他们以前总欺负我!说我是没爹妈要的野孩子!还抢我的糖吃!”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抽。 她没想到,弟弟在顾家这样顶级的家庭里,竟然还会受到这种欺负。 也是,大院里的孩子个个都是人精,最会看人下菜碟。 顾望北的父母常年不在家,对他不闻不问,自然会让一些孩子觉得他好欺负。 “那后来呢?”苏念慈不动声色地问道。 “后来?”顾望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写满了得意! “后来我就告诉他们!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厉害的姐姐!我姐姐是省状元!还会造大棚!冬天都能种出韭菜!” “他们一开始不信!还嘲笑我吹牛!” “然后我就……我就跟他们打了一架!”小傢伙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一点,偷偷地看了一眼苏念慈的脸色。 苏念慈忍著笑,板起脸:“打架了?打贏了吗?” “当然打贏了!”顾望北立刻又恢復了神气,“我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是我跑得快啊!我把他们全都引到了爷爷的警卫员那里!然后王叔叔他们就把那群小屁孩全都抓了起来,罚他们站军姿!” “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还全都认我当了老大!” “这些东西,就是他们孝敬给我的『保护费』!我现在把它们全都送给姐姐!” 小傢伙一脸“我很大方吧快夸我”的表情,期待地看著苏念慈。 苏念慈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弟弟那柔软的头髮。 “我们家望北真厉害。” “不过,以后不许再跟人打架了,知道吗?君子动口不动手。” “什么是君子啊?”顾望北好奇地问道。 “君子就是……像你这样,长得又好看,又聪明,还知道保护姐姐的人。”苏念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望北听了,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了苏念慈的怀里。 “姐姐……我以后都会保护你的。”他闷闷地说道。 “好。”苏念慈紧紧地抱著他,心里又软又暖。 她知道,弟弟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成长,努力地想要成为她的依靠。 这种被人依赖和需要的感觉,真好。 姐弟俩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顾望北又拉著苏念慈,非要带她参观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的房间比苏念慈的公主房要小一些,但布置得像个小小的军事堡垒。 墙上掛著地图和各种飞机坦克的模型,书架上摆满了《坦克装甲车》《航空知识》之类的军事杂誌。 “姐姐你看!这是爷爷送我的望远镜!是真的哦!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还有这个!这是我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变形金刚!可好玩了!” 顾望北像个小导游,热情地向苏念慈介绍著自己的每一个宝贝。 苏念慈耐心地听著,看著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小脸,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楚。 她看得出来,弟弟虽然物质上什么都不缺,但他很孤独。 这些冰冷的玩具,就是他唯一的伙伴。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摊开的画册。 上面画著一幅画。 画上,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拉著一个比她还矮一点的小男孩,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笑得特別开心。 画的笔触很稚嫩,但却充满了感情。 “这是……我们?”苏念慈轻声问道。 “嗯!”顾望北跑到她身边,指著画上的小人儿,认真地说道,“这是姐姐,这是我。” “姐姐你看,我还给你画了小辫子呢!” 苏念慈看著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人,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在弟弟的心里,最渴望的不是这些昂贵的玩具,而是在东北那个小小的牛棚里,姐弟俩相依为命的时光。 她放下画册,蹲下身,將弟弟紧紧地搂在怀里。 “望北,以后姐姐再也不离开你了。” “我们永远在一起。” “嗯!”顾望北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小脑袋靠在姐姐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安心又满足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期盼的眼神看著苏念慈,小声地问道: “姐姐,那……那我们的爸爸妈妈,他们什么时候会来京城接我们呀?” “我听爷爷说,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任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苏念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著弟弟那双清澈的、充满了期盼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该怎么告诉他,他们的爸爸妈妈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该怎么忍心,去亲手打碎他心中那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念想? 苏念慈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著弟弟的脸颊,用一种无比温柔却又带著一丝飘渺的声音说道: “会的。” “等我们望北长大了,长得比姐姐还高,比爷爷还厉害的时候……” “他们就会回来了。” 这是一个谎言。 一个温柔而又残忍的谎言。 但此刻,她只能用这个谎言,来为弟弟编织一个可以继续等待下去的梦。 第185章 开学报到!五岁神童轰动京大!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开学报到!五岁神童轰动京大! “都准备好了吗?今天我们全家总动员,送我们家的小状元去上大学!” 九月一日,京城大学开学的日子。 一大早,顾万钧洪亮的声音就在小楼里迴荡。 今天的顾家比过年还要热闹。 老爷子和老夫人都穿上了特意定製的新衣服,精神矍鑠。 就连一向对苏念慈颇有微词的顾援朝和宋文丽夫妇,今天也难得地换上了一副笑脸。 没办法,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今天谁要是敢给苏念慈甩脸子,就立刻打包滚出西山大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几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的护送下,向著京城大学的方向驶去。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国家领导人出巡。 苏念慈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她只不过是去上个学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 “姐姐,京城大学好玩吗?”顾望北一脸好奇地问道。今天他也吵著要跟来送姐姐上学。 “大学不是用来玩的,是用来学习的。”苏念慈纠正道。 “哦……”顾望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姐姐你学完了,是不是就能带我玩了?” “……”苏念慈决定放弃跟三岁小孩讲道理。 车队很快就抵达了京城大学。 那座充满了歷史厚重感的宏伟校门出现在眼前。 “为人民服务”五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校门口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前来报到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长。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他们是恢復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而顾家这夸张的车队一出现,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当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军装、肩上扛著將星的威严老人扶著一个粉雕玉琢、看起来最多四五岁的女娃娃走下车时,整个校门口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念慈的身上!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个……小孩?” “她来干嘛的?找妈妈的?” “不对!你们看!她胸前戴著京大的校徽!她是新生!” “什么?!新生?!开什么玩笑!” “我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那个黑龙江省的理科状元!那个五岁的神童苏念慈!” “我的天!竟然是真的!” 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像看西洋镜一样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位传说中“五岁神童”的真容! 面对这堪比后世顶级流量明星出街的轰动场面,苏念慈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拉著顾望北的手,另一只手被顾万钧宽厚的大手紧紧牵著,在一群警卫员的开路下,面无表情地穿过沸腾的人群,向著报到处走去。 报到处设在一个大礼堂里。 负责接待新生的老师和学生会干部们早就得到了消息,此刻都伸长了脖子在门口张望著。 当他们看到顾家一行人走进来时,连忙迎了上去。 “您……您是顾老?”一位看起来像是系主任的中年男人看著顾万钧,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敬畏。 “我孙女来报到,我这个当爷爷的送送不行吗?”顾万钧眼睛一瞪,不怒自威。 “行!行!当然行!”系主任嚇得一个哆嗦,连忙点头哈腰。 他赶紧亲自领著苏念慈,一路绿灯,办完了所有的报到手续。 领书本、领校服、分宿舍…… 整个过程,苏念慈都像个提线木偶,被一群大人围著,享受著最高规格的“贵宾待遇”。 周围那些排著长队的新生们看著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和……不忿。 “切,不就是考了个状元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还让將军送!这派头也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出巡呢!” “我看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五岁考上大学?谁信啊!指不定是走了什么后门呢!” 一阵酸溜溜的议论声,从不远处一个穿著时髦、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堆里传了出来。 苏念慈的脚步顿了顿。 她侧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留著大波浪捲髮、穿著一身的確良连衣裙的女孩正抱著手臂,一脸不屑地看著她。 那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嫉妒。 苏念慈认得她。 乔莉。 市里某个局长的女儿,也是她未来的……舍友。 苏念慈冷笑一声。 看来,她的大学生活註定不会太平静了。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了乔莉身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扎著两个麻花辫、穿著朴素的女孩,正一脸担忧和焦急地看著她。 是林徽柔! 那个在火车上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京大中文系的女孩! 林徽柔也看到了苏念慈。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想上前来打招呼,却被身旁的乔莉一把拉住了。 “徽柔,你认识她?”乔莉皱著眉问道。 “她……她是我在火车上遇到的……”林徽柔小声地解释道。 “哼,一个靠关係走后门的乡下丫头,有什么好认识的。”乔莉不屑地撇了撇嘴,“离她远点,免得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林徽柔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和尷尬。 她看了一眼被眾人簇拥著的苏念慈,又看了一眼身旁盛气凌人的乔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苏念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人性。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她没有指望萍水相逢的林徽柔能为她出头。 她只是有些感慨,这偌大的京城,还真是小啊。 办完了一切手续,顾家人坚持要將她送到宿舍。 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地向著女生宿舍楼走去。 一路上,但凡他们经过的地方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脚步,行注目礼。 苏念慈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熊猫。 终於,他们来到了那栋充满了年代感的红砖宿舍楼下。 “好了,爷爷,奶奶,你们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苏念慈停下脚步,仰头对顾万钧说道,“我自己上去就行。” 她不想把这种“万眾瞩目”的压力,带到自己未来要生活四年的宿舍里。 “那怎么行!我们得帮你把床铺好,东西都收拾好才放心!”林慧兰不赞同地说道。 “奶奶,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苏念慈坚持道,“您忘了,我还是我们省的状元呢。” 她的话让顾万钧和林慧兰都笑了起来。 “好!好!我们的小状元长大了!”顾万钧欣慰地拍了拍她的头,“那我们就在楼下等你。有事就下来叫我们。” “嗯!” 苏念慈点了点头,然后拉著自己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独自一人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栋即將开启她全新人生的宿舍楼。 第186章 极品舍友?奶娃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极品舍友?奶娃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咚咚咚。” 苏念慈站在302宿舍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上掛著一个木牌,上面用毛笔写著几个娟秀的名字,其中一个就是“苏念慈”。 “谁啊?进来吧,门没锁。” 一个爽朗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苏念慈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摆著四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子上下铺,中间一张长条桌,將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新书本的油墨味和……淡淡的汗味。 屋里已经有三个女孩了。 一个正在下铺铺被子,身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刚才说话的应该就是她。 一个坐在桌子前看书,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还有一个,则翘著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床上,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刚进门的苏念慈。 正是刚才在报到处见到的那个大波浪捲髮女孩,乔莉。 当她们看清门口站著的只是一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奶娃时,三个人都愣住了。 “小妹妹,你找谁啊?是不是走错门了?”那个铺被子的女孩停下手里的活,笑著问道,语气很温和。 “我没走错。”苏念慈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走上前,指了指门上的名牌。 “我叫苏念慈。” “什么?!” 三个女孩同时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念慈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眼神里写满了活见鬼一样的震惊! “你……你就是苏念慈?!那个五岁的省状元?!”铺被子的女孩张兰结结巴巴地问道。 苏念慈点了点头。 “我的妈呀!”张兰扔下手里的被子,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蹲下身,像看稀有动物一样围著苏念慈转了两圈。 “活的!竟然是活的!比报纸上的照片还可爱!” 她那副过分热情的模样,让苏念慈有些招架不住。 那个戴眼镜的女孩王静也放下了手里的书,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好奇又探究的目光看著她。 只有乔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 “呵,搞了半天,我的舍友竟然是个连奶都没断的小屁孩?” 她的声音尖酸刻薄,充满了优越感。 “让我们跟一个奶娃娃住一个宿舍?学校是怎么想的?她晚上要是尿床了怎么办?谁给她洗褥子?” 张兰听了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她站起身,叉著腰反驳道:“乔莉,你怎么说话呢?人家念念是凭本事考进来的!是省状元!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 “省状元?”乔莉嗤笑一声,瓜子皮吐了一地,“谁知道这状元是怎么来的?没准是家里有背景,提前弄到了考题呢!” “你!”张兰气得脸都红了,“你这是污衊!是嫉妒!” “我嫉妒她?”乔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爸是局长!我用得著嫉妒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眼看著两人就要吵起来,一直沉默的苏念慈终於开口了。 “你好,我叫苏念慈,是你的新舍友。” 她没有理会乔莉的挑衅,而是平静地看著她,做著自我介绍。 “从今天起,我们要在一起生活四年,请你……多多指教。”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退缩,反而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乔莉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乔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別过头去,没再说话。 张兰见状,以为是苏念慈服了软,心里有些不忿,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拉著苏念慈,热情地帮她指著空著的床铺。 “念念,別理她!她就是被家里惯坏了!你睡这个下铺吧,方便!” 苏念慈的床位正好就在乔莉的下铺。 她道了声谢,便踮起脚,想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搬到床上去。 但她人太小了,力气也小,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我来帮你!”张兰看不下去了,伸手就要去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苏念慈却拒绝了。 她知道,在这个宿舍里,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和依赖。 否则,她就真的成了一个需要別人照顾的“孩子”。 她必须从一开始就树立起自己独立、强大的形象。 她退后两步,看著那个比她还高半个头的行李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用两只小手抱住箱子的一角,猛地一用力! “嗨!” 隨著一声清脆的娇喝,那个至少有二三十斤重的箱子,竟然被她硬生生、一点一点地给拖上了床! 虽然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和笨拙,但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张兰和王静都张大了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乔莉,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这个小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苏念慈喘了两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被褥、脸盆、牙刷、书本……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井井有条,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反而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生活能手。 这份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独立和沉稳,再次刷新了舍友们对她的认知。 张兰看得是嘖嘖称奇,王静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赏。 只有乔莉,看著苏念慈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那些虽然乾净但明显有些陈旧的衣物,和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脸盆,眼里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就在苏念慈拿著脸盆和暖水瓶准备去水房打水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乔莉,突然伸出了一条腿。 苏念慈正低头想著心事没有注意,脚下直接被绊了一下! “哎呀!” 她惊呼一声,小小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前扑了过去! 手里的脸盆和暖水瓶也“哐当”一声,全都掉在了地上! 暖水瓶的木头塞子被摔开,滚烫的热水瞬间涌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不好意思啊,”乔莉收回腿,懒洋洋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歉意。 “手滑了。” 不,是脚滑了。 她看著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都磕破了皮、正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苏念慈,脸上露出得意又恶毒的笑容。 她就是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神童一个下马威! 让她知道,在302宿舍,到底谁才是老大! 然而,她预想中苏念慈会大哭大闹,或者跑下楼去向家长告状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苏念慈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被磕破流血的膝盖,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乔莉。 那眼神,很冷。 冷得像崑崙山巔万年不化的冰雪。 冷得让乔莉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第187章 神童的反击!一招就让你闭嘴!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87章 神童的反击!一招就让你闭嘴! “你!你瞪我干什么?!” 被苏念慈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乔莉色厉內荏地嚷嚷起来。 “又不是我故意推你的!是你自己不长眼睛!” “乔莉!你怎么能这样!” 一旁的张兰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一个箭步衝上前,將苏念慈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怒视著乔莉。 “你就是故意的!我都看到了!你就是故意伸脚绊她的!” “你血口喷人!”乔莉死不承认,“谁看到了?王静,你看到了吗?” 她將矛头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王静。 王静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暖水瓶和一脸平静的苏念慈,最终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她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我……我刚才在看书,没……没注意。” “听到了吧?”乔莉得意地笑了起来,“没人看到!张兰,我劝你少管閒事!別以为你从农村来的,我就不敢动你!” “你!”张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家里条件不好,能考上大学是全村人的希望,她不想惹是生非。 宿舍里的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没关係。”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念慈从张兰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先是对著张兰感激地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然后,她走到自己的床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急救包。 她熟练地打开急救包,拿出碘伏和棉签,旁若无人地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专业、很镇定,仿佛那流著血的伤口不是长在她自己身上。 那份超乎寻常的冷静,让宿舍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处理完伤口,她又拿起扫帚和簸箕,將地上摔碎的暖水瓶碎片仔仔细细地扫了起来,倒进垃圾桶。 然后,她拿起抹布,將地上的水渍一点一点地擦乾。 从头到尾,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再看乔莉一眼。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意外。 她的这份隱忍和成熟,让张兰看得既心疼又佩服,也让王静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愧疚。 而乔莉,则像是卯足了劲打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她本想激怒苏念慈,看她笑话,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 这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哼,装模作样。”她不甘心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重新躺回床上,嗑起了瓜子。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张兰想安慰苏念慈几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看书的王静突然发出了一声烦躁的嘆息。 “唉,这道题也太难了!” 她正对著一本崭新的《高等数学》教材,愁眉不展。 “讲义上这个『洛必达法则』到底是怎么用的啊?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乔莉听了立刻来了精神。她从床上探出头,幸灾乐祸地说道:“看不懂就別看了唄!这可是大学的数学,跟咱们高中学的可不一样!我告诉你,这道题我们班的学霸都做不出来!” “真的假的?”张兰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乔莉一脸得意,“我表哥就是京大数学系的,他说这道题是他们教授拿来考验新生的,能做出来的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听她这么一说,张兰和王静都对那道题產生了好奇。 两人凑到王静的书桌前,对著那道复杂的微积分习题研究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 “这……这都是些什么符號啊?跟天书一样。”张兰看得眼花繚乱。 “是啊,完全没有头绪。”王静也苦著脸,彻底放弃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幽幽地从她们身后传来。 “这道题,其实不难。” 三人一回头,只见苏念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们身后。 “切,不难?”乔莉立刻发出一声嗤笑,“你说得倒轻巧!你个小屁孩,你看得懂吗你?” 苏念慈没有理她。 她只是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指著书上的题目,对王静说道: “洛必达法则的使用条件是『0/0』或『∞/∞』型的不定式极限。这道题是『1∞』型,需要先进行恆等变形。” 她说著,隨手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一连串复杂的数学符號和公式从她的笔尖流淌出来,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如此排列组合! “你看,先把它变成e的指数形式,然后对指数部分求极限。这里就可以用洛必达法则了。分子分母同时求导,得到……”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道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解了出来! 草稿纸上,解题步骤清晰明了,逻辑严谨,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完美答案! 整个宿舍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兰和王静已经彻底看傻了!她们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她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而乔莉,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她看著那张写满了“天书”的草稿纸,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苏念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这道题是天才才能解出来的! 结果,转眼之间,就被这个她最看不起的“小屁孩”给秒杀了!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苏念慈放下笔,將草稿纸推到王静面前。 “看懂了吗?” “懂……懂了……”王静如梦初醒,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星星眼一样的崇拜! “念念!你……你太厉害了!” “这哪是神童啊!你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张兰也发出了由衷的惊嘆! 从此以后,302宿舍的“食物链”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念慈再也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妹妹。 她成了宿舍里所有人的“小老师”和“主心骨”。 无论是学习上的难题,还是生活上的琐事,只要苏念慈一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渐渐地,就连一向跟她不对付的乔莉,在遇到解不出的难题时,也会別彆扭扭地拿著书本过来请教。 虽然她嘴上还是不服软,但那一声声不情不愿的“喂,小屁孩,这题怎么做”,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苏念慈用她无可辩驳的绝对实力,彻底征服了这个宿舍。 夜深了。 张兰摸黑爬下床,悄悄地走到苏念慈的床边。 她看到苏念慈床头的暖水瓶是空的,又摸了摸,是冰凉的。 她想起白天摔碎的那个暖水瓶,心里一阵难受。 她轻手轻脚地拿起苏念慈的暖水瓶,又拿上自己的,躡手躡脚地走出了宿舍。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她把打满了热水的暖水瓶轻轻地放在了苏念慈的床头。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地爬回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苏念慈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床头那个冒著热气的暖水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收穫了第一份来自朋友的、质朴而又真诚的温暖。 她侧过头,看到上铺的乔莉也翻了个身,似乎还没睡著。 苏念慈意味深长地笑了。 征服一个宿舍,只是开始。 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很远。 第188章 开学典礼!她一开口,震惊全场!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开学典礼!她一开口,震惊全场!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我国恢復高考后年龄最小的大学生,同时也是我们黑龙江省的理科状元——苏念慈同学,上台发言!” 京城大学的开学典礼,在庄严而又宏伟的大礼堂里举行。 当校长用他那洪亮而又激动的声音念出苏念慈的名字时,整个礼堂数千名师生瞬间就沸腾了!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主席台的第一排。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神童要上台了!” “这么小?真的假的?能行吗?” “肯定是提前背好了稿子吧?上去念一遍而已。” “就是,作秀罢了!搞不懂学校为什么让她当新生代表!” 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和窃窃私语中,苏念慈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和一条蓝色的背带裤,是周雅云亲手为她做的。 小小的身影在一眾高大的校领导中间,显得格外突出。 她迈著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个对她来说有些过分高大的主席台。 工作人员早就为她准备好了一个小小的木製脚凳。 苏念慈踩上脚凳,小小的身子刚好能从巨大的讲台后面露出来。 她看了一眼台下。 乌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一张张年轻的、充满了朝气和求知慾的脸庞,正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著她。 有好奇、有探究、有质疑、有不屑,当然,也有期待。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面前冰冷的话筒。 没有讲稿。 她的面前空无一物。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她没拿稿子?!” “天!她想干什么?即兴演讲吗?” “一个孩子?这下可要出洋相了!” 就连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们,也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他们事先看过苏念慈的“讲稿”,写得堪称完美。可现在,她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然而,苏念慈却只是静静地站著,直到台下所有的嘈杂声都渐渐平息下来,她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清脆,沉稳,带著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穿透力。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我叫苏念慈,来自黑龙江,今年五岁半。” 简单的开场白,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再次激起了千层浪。 台下响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苏念慈没有笑。 她静静地等著掌声停下,然后用一种近乎肃穆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知道,今天我站在这里,很多人心里都有一个疑问。” “一个孩子,她凭什么能站在这里,代表我们七七届全体新生发言?” “她是不是走了后门?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她的这番话一针见血,直指人心! 台下许多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礼堂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听听这个小神童到底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今天,我想告诉大家。” 苏念慈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我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比大家聪明,更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而是因为,我和你们一样!” “我们都是这个时代的幸运儿!” “我们是经歷了十年黑暗,终於重新迎来光明的幸运儿!” “我们是从五百七十万考生中披荆斩棘、脱颖而出的那二十七万分之一!” “我们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在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里最宝贵的希望!” 她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些经歷过上山下乡、经歷过工厂劳作、经歷过十年动盪的青年们,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想起了自己为了考上大学,挑灯夜读的无数个日夜。 想起了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全家人抱头痛哭的场景。 想起了他们身上背负著的家庭的期望和国家的重託! “在来京城的火车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苏念慈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又悠远。 “我们为什么要上大学?” “是为了那份令人羡慕的『铁饭碗』吗?” “是为了跳出农门,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是为了光宗耀祖,让父母脸上有光吗?” “是,但也不全是。” “今天,我想用一句一百多年前的口號来回答这个问题。”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看著礼堂上方那面鲜红的国旗,一字一句、清晰而又郑重地说道: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轰!!! 这七个字,像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內心! 整个礼堂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便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说得好!”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所有的学生、所有的老师,甚至连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们,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著掌! 他们的脸上,洋溢著激动、振奋和……感动的泪水! 苏念慈的这番话,点燃了他们心中那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那团为国为民、建功立业的理想之火! 在台下的一角,乔莉和她那几个小姐妹看著台上那个被万眾瞩目、散发著万丈光芒的小小身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们本想看苏念慈出丑。 结果,却亲眼见证了她凭实力惊艷全场! 乔莉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都快要嵌进了肉里,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浓浓的嫉妒!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林徽柔正激动得满脸通红。她一边用力地鼓掌,一边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台上的苏念慈。 她感觉,自己和苏念慈之间的距离,已经遥远得如同天与地。 苏念慈对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的发言完了,谢谢大家。” 说完,她便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走下了主席台。 她知道,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会质疑她站在这里的资格。 她用一场堪称完美的演讲,征服了这所百年学府。 崭新的人生,就此开始。 而属於她的挑战,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89章 解剖课!她一句话,教授惊为天人!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89章 解剖课!她一句话,教授惊为天人! “下一节,是系统解剖学。” 医学系的新生课表一发下来,整个班级都炸了锅。 “什么?!第一周就有解剖课?!” “天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听说去年的解剖课,当场就嚇晕了好几个女生!” “何止是女生,好几个男生都吐得昏天黑地呢!” 教室里,一群十七八岁的“大孩子们”嘰嘰喳喳,脸上写满了既紧张又期待的复杂表情。 只有苏念慈,平静地坐在角落里,仔细地翻看著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系统解剖学》教材。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解剖室。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她前世待的时间比在家里还要长的地方。 那个充满了福马林味道,却承载了她所有梦想和荣耀的地方。 终於,又要再次见到了。 “念念,你……你不怕吗?”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叫李梅的女孩,性格有些內向胆小。 此刻,她的脸都嚇白了。 “不怕。”苏念慈抬起头,对她安抚地笑了笑,“你就把他们当成最值得尊敬的『大体老师』。是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在为我们传道受业解惑。” “大体老师?”李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害怕,但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 很快,上课铃响了。 一个戴著眼镜、头髮有些花白的儒雅老教授走进了教室。 他叫陈光,是医学系最资深、也最受学生尊敬的解剖学教授。 陈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你就是苏念慈同学吧?”他笑著问道。 “是的,陈教授。”苏念慈站起身,礼貌地回答。 “嗯,很好。”陈教授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和审视,“早就听说了你的大名,今天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 “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起来。 “解剖学可不是光靠背书就能学好的,它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动手能力。” “尤其是今天的这第一堂课,对你们每个人的衝击都会很大。如果你感觉不舒服,可以隨时举手示意,到外面去休息,没有人会笑话你。” 他的这番话看似是对全班同学说的,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苏念慈的身上。 显然,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五岁的“神童”。 他实在很难想像,一个奶娃娃看到被解剖的尸体,会是怎样惊恐的反应。 “谢谢教授,我明白。”苏念慈平静地回答。 陈教授不再多说,他挥了挥手。 “全体起立!跟我来!” 一行人怀著忐忑的心情,跟著陈教授来到了位於教学楼地下一层的解剖实验室。 刚一打开门,一股浓烈刺鼻的福马林气味就扑面而来,熏得好几个学生当场就乾呕了起来。 实验室里並排摆放著十几个不锈钢解剖台,上面都用白布覆盖著,隱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给这压抑的氛围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学生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同学们,在开始我们今天的课程之前,请大家先和我一起,向我们最无私的『大体老师』们鞠躬致敬!” 陈教授带头,向著解剖台深深地鞠了一躬。 学生们也连忙跟著照做。 这个庄严的仪式,让现场那紧张恐怖的气氛,瞬间被一种肃穆和崇敬所取代。 “好了,现在,两人一组,站到解剖台前。” 苏念慈和李梅被分到了一组。 李梅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死死地抓著苏念慈的胳膊,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准备好了吗?”陈教授问道。 没有人回答。 “那我们开始了。” 他说著,走到了最中间的那个解剖台前,伸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然后,猛地一掀! “啊——!”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骤然响起! 一个女生两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 紧接著,呕吐声、哭泣声、桌椅被撞倒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整个实验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將近三分之一的学生都无法承受这强烈的视觉和心理衝击,要么嚇晕,要么跑了出去。 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苏念慈却像一棵钉在原地的青松,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那具暴露在空气中的男性尸体上。 没有恐惧,没有噁心。 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外科医生在面对自己的“病人”时才会有的那种专注、冷静和……悲悯。 她甚至还有閒心,在心里默默地给这具尸体做著“体格检查”。 男性,年龄约六十岁,身材消瘦,皮肤有明显黄疸。肝臟位置有硬块触及,腹部有大量积液……初步判断,死於肝癌晚期。 陈教授也被这混乱的场面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边指挥著几个胆大的男生把晕倒的同学抬出去,一边安抚著那些情绪崩溃的学生。 等场面好不容易控制下来,他一回头,却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正站在解剖台前,微微踮起脚,伸出小手,轻轻地、温柔地將那具尸体因为肌肉鬆弛而微微张开的嘴重新合上了。 然后,她又將被掀开的白布重新拉了过来,盖住了逝者那安详却又略显狰狞的面容。 她的动作里充满了对逝者最深沉的尊重。 陈教授瞬间就被震住了! 他从事解剖学教学三十年,见过无数的学生。 有天赋异稟的,有勤奋刻苦的。 但像苏念慈这样,在第一次面对“大体老师”时就能表现出如此超然的冷静和人文关怀的,他是第一个! 这已经不是天赋了!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属於顶尖医者的……灵魂! “你……你叫苏念慈,对吗?”陈教授走上前,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陈教授。” “你,一点都不怕?” “为什么要怕呢?他们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延续著自己生命的价值。我们应该感谢他们,尊敬他们。” 陈教授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是一个已经洞悉了生死、拥有著一颗“医者仁心”的……同道! “教授,”苏念慈突然指著尸体的腹部问道,“我发现这位老师的腹腔积液顏色偏红,而且四肢有不规则的陈旧性淤青。我怀疑他除了肝癌,可能还伴有凝血功能障碍。请问,我们使用的这种福马林固定液,会不会对后续的组织病理学切片,尤其是血小板的形態观察產生影响?”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整个实验室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还留在原地的学生们,全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苏念慈! 她……她在说什么? 什么凝血功能障碍?什么组织病理学切片? 这不都是大三、大四才会学到的东西吗?! 陈教授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充满了惊涛骇浪! 这个问题太专业了! 专业到甚至连他这个从事了一辈子解剖学的老教授,都需要思考一下才能回答! 这个孩子……她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她……她以前就接触过这些?! 一个荒谬而又大胆的念头,在陈教授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他看著苏念慈,声音乾涩地问道: “苏念慈同学,下课后,你……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190章 意外重逢!姐姐,我终於找到你了!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90章 意外重逢!姐姐,我终於找到你了! “苏念慈?真的是你吗?!” 一个带著几分不確定,又充满了无尽惊喜的清脆女声在身后响起。 苏念慈刚从陈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正准备回宿舍,就被人叫住了。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穿著朴素的蓝布衣裤、扎著两条麻花辫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激动地看著她。 女孩的脸上带著一种久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不敢置信和……浓浓的感激。 苏念慈看著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在脑海里快速地搜索著。 她確定,这不是她在京城大学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也不是她在顾家或者陆家见过的。 那是……什么时候? “你……不认识我了吗?”女孩看到苏念慈那疑惑的眼神,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 “没关係!你不认识我,但我永远都记得你!” 她快步走到苏念慈面前,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我叫林文君!中文系的!当年……当年在从东北开往关內的火车上,如果不是你,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火车上? 东北开往关內? 林文君? 几个关键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念慈记忆深处那段尘封的、充满了飢饿与寒冷的逃亡岁月! 她想起来了! 那是她刚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带著还是个“小哑巴”的弟弟,一路向北,扒上那趟开往哈尔滨的绿皮火车的日子! 那时候,她五岁,但看起来就像个三岁的豆芽菜,又瘦又小,穿著破烂的衣服,脸上全是黑灰。 火车上人挤人,空气污浊不堪。 就在那个拥挤不堪的车厢里,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犯了病。 她呼吸困难,脸色青紫,眼看就要窒息! 车厢里的人都嚇坏了,却没人敢上前。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女孩不行了。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挤过人群,走到了女孩的身边。 那就是她,苏念慈。 她用她那超越了时代的医学知识,迅速判断出女孩是急性哮喘发作,並且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气道痉挛。 在没有任何药物和设备的情况下,她沉著冷静地指挥著女孩的同伴,让她解开衣领,保持呼吸道通畅。 然后,她伸出那双又小又黑的手,精准地找到了女孩脖颈处的一个穴位——人迎穴!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了下去! 那是中医里用於急救的虎狼之穴,有宽胸理气、通利咽喉的奇效! 在一片混乱和所有人的质疑声中,那个濒临死亡的女孩竟然真的缓过了一口气! 后来,列车员闻讯赶来,找到了一个懂医的乘客,给女孩吃了药,她才终於脱离了危险。 而那个救了她一命的、谜一样的小女孩,却早就在下个停靠站,拉著她那个沉默的弟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林文君后来找了她很久很久。 但人海茫茫,她只记得那是个很瘦小、很聪明、眼神却异常冷静的小女孩。 她以为,这辈子她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却没想到,上天竟然如此眷顾她! 让她在京城大学,和自己的恩人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逢了! “是你!真的是你!” 林文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蹲下身,一把將苏念慈紧紧地抱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我终於找到你了!我的小恩人!” “姐姐!我终於找到你了!” 她哭得泣不成声,仿佛要把这几年积攒的所有感激和思念都宣泄出来。 苏念慈被她抱在怀里,感受著她那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心里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没想到,当年那个无心之举,竟然会被人记掛这么久。 “別哭了。”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林文君的背,“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考上了京城大学,真了不起。” “这都是托你的福!”林文君擦了擦眼泪,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今天,更別提参加高考了!” “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两人就这么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聊了很久很久。 苏念慈也从林文君的口中,得知了她这几年的经歷。 原来,她也是个苦命人。 她本是京城人,父母在十年动盪中被迫害致死,她成了孤儿,被下放到东北的农场。 因为身体不好又无依无靠,在农场吃尽了苦头。 那次在火车上,如果不是遇到了苏念慈,她可能真的就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了。 是苏念慈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后来恢復高考,她拼了命地学习,终於考回了京城,考上了她父母曾经任教的京城大学。 “念念,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林文君拉著苏念慈的手,郑重地说道,“在京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你饿著!” 苏念慈看著她那真诚的脸,笑著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又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亲人。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两个同样经歷过苦难,却又同样坚韧不拔的女孩相视而笑。 那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然而,这温馨美好的气氛,很快就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苏念慈同学,你好。” 一个温和而又带著一丝磁性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苏念慈和林文君同时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微笑著看著她们。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一件军绿色的外套,胸前別著一枚学生会的徽章,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属於学生干部的自信和优越。 他直接无视了一旁的林文君,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锁在苏念慈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惊艷和……强烈的占有欲。 “我叫周逸,是咱们学校学生会的主席。” 他迈开长腿走到苏念慈面前,主动伸出了手,脸上掛著一抹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我注意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但那股子居高临下、仿佛猎人在审视猎物的姿態,却让苏念慈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反感。 她没有去握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只是淡淡地抬起眼,平静地看著他。 “周主席,有事吗?” 第191章 课堂上,神童不是神童,是祖师爷!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91章 课堂上,神童不是神童,是祖师爷! 苏念慈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走下了主席台。 她知道,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会质疑她站在这里的资格。 她用一场堪称完美的演讲,征服了这所百年学府。 崭新的人生,就此开始。 而属於她的挑战,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开学典礼的轰动效应是巨大的。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句口號,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大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登上了第二天的校报头版。 苏念慈这个名字,彻底成了京大七七届新生中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 走在校园里,总能收穫无数道混杂著敬畏、好奇和崇拜的目光。 就连302宿舍的气氛,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念念!快!我给你打好洗脚水了,热乎著呢!”张兰端著一个崭新的搪瓷盆,像个小丫鬟一样殷勤地放到苏念慈脚边。 “念念,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核桃,给你补补脑!”王静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小包用手帕包好的核桃仁。 自从开学典礼后,这两人就彻底成了苏念慈的忠实支持者。 只有乔莉,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她也不敢再像第一天那样明目张胆地挑衅了。 只是她看苏念慈的眼神,除了嫉妒,更多了几分怨毒。 苏念慈对此毫不在意,她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即將开始的专业课学习中。 医学系,这才是她真正的战场! …… 周一上午,医学系第一堂专业课——《系统解剖学》。 上课铃声响起,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表情严肃的老教授夹著一本厚厚的讲义走进了阶梯教室。 他叫杨文博,是国內解剖学界的泰斗,出了名的严格。 杨教授一走上讲台,原本嘈杂的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圈台下的新生们。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一排那个格外娇小、坐在椅子上双脚都够不著地的小身影上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在上课之前,我先点个名。”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伟。” “到!” “李芳。” “到!” …… “苏念慈。” 当念到这个名字时,杨教授特意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到。” 苏念慈站了起来,清脆地应了一声。 整个教室一百多名学生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坐下吧。”杨教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开始讲课。 “人体是一台最精密、最复杂的机器。而我们解剖学,就是研究这台机器『零件』和『构造』的学科……” 杨教授的课讲得深入浅出,条理清晰。 但苏念慈却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他讲的这些,都是她前世早已烂熟於心的基础知识。 就在她神游天外,开始思考晚上是该复习生理学还是生物化学时,一个冰冷的问题突然砸了过来。 “第一排,那个穿背带裤的女同学。” 杨教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请你站起来,回答一下,人体的颅骨,由多少块骨头组成?分別是什么?” 教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这是杨教授的“下马威”! 开学第一堂课,就提问这种需要死记硬背的细节问题,摆明了就是想让这个风头正劲的小神童出个丑! 乔莉更是幸灾乐祸地挺直了腰背,准备看好戏。她就不信,一个孩子,字认全了没有都不知道,还能回答出这么专业的问题! 苏念慈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她迎著杨教授那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慌乱,声音清晰而又平稳地回答道: “杨教授,人体的颅骨由23块骨头组成。其中包括8块脑颅骨和15块面颅骨。” “脑颅骨分別是额骨、顶骨、顳骨、枕骨、蝶骨和筛骨。其中顶骨和顳骨是成对的。” “面颅骨包括……” 她一口气將23块颅骨的名称和位置分毫不差地报了出来,甚至连哪些是成对、哪些是单个都说得清清楚楚! 那流利程度,仿佛这些知识不是背下来的,而是天生就刻在她的脑子里!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杨教授那张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闪过错愕的神色。 他推了推老花镜,似乎想把眼前这个小女孩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知识点,就算是让大二的学生来回答,也未必能说得这么完整和准確! “很好,请坐。” 杨教授压下心头的震惊,声音依旧平淡。但他接下来的讲课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內容也开始变得更加艰深。 他像是不信邪一般,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又连续提问了苏念慈三个问题。 从肱骨的解剖结构,到股动脉的走行分支,再到迷走神经的支配范围…… 每一个问题都刁钻到了极点! 然而,苏念慈每一次的回答,都堪称完美! 她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讲出一些连教材上都没有提及的临床应用知识! 教室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所有学生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苏念慈,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张兰和王静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与有荣焉! 而乔莉的脸色,则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感觉自己脸都被打肿了! “……以上,就是我们今天关於淋巴系统的全部內容。” 杨教授讲完了最后一个知识点,合上了讲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离下课还有五分钟。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平復自己內心的波澜。然后,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苏念慈。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审视和怀疑,而是充满了发现绝世瑰宝般的狂喜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请教的意味。 “苏念慈同学。” “刚才我讲到,胸导管是人体最大的淋巴管,它收集了全身约3/4区域的淋巴液。你对这个观点,有没有什么补充?”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还是提问?这分明就是在探討了! 杨教授竟然在向一个小同学请教问题?! 苏念慈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杨教授,我认为教材上关於胸导管引流范围的描述,可能……並不完全准確。” 轰! 这句话,简直比刚才所有的回答加起来还要震撼! 她说教材错了?! 她说国內解剖学泰斗沿用了几十年的理论是错的?! 这小丫头疯了吧?! 就连一直对苏念慈充满信心的张兰,都嚇得心臟漏跳了一拍! “哦?”杨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极度感兴趣的表情,“你说说看,哪里不准確?” “根据我在一些国外文献上看到的资料,以及我个人的推测。”苏念慈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属於这个年龄的、强大的学者气场。 “我认为,右侧头颈部和右上肢的一部分深层淋巴,实际上並非全部匯入右淋巴导管,而是存在变异,有一部分会直接匯入胸导管。” “这种解剖变异虽然罕见,但在临床上,尤其是在进行颈部淋巴清扫术或者锁骨上区域手术时,具有极其重要的指导意义!” “如果术中忽略了这一点,很可能会导致术后出现顽固性的乳糜漏,甚至危及患者生命!”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杨教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乳糜漏! 顽固性的乳糜漏! 这正是他最近在临床会诊时遇到的一个天大的难题! 军区总院一位极其重要的首长,在做完食道癌根治术后,就出现了不明原因的乳糜漏,用了各种办法都堵不住,生命垂危! 他查遍了所有的资料,都找不到原因! 现在,他竟然从一个孩子口中,听到了那个最有可能的、却被所有人忽略了的答案! 解剖变异! 胸导管引流的解剖变异! “唰”的一下,杨教授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表情篤定的小女孩,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学生,而是在仰望一位指点迷津的……祖师爷!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学生们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杨教授却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一个箭步就从讲台上冲了下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苏念慈的面前,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念慈同学!你!你跟我来!” 他一把抓起苏念慈的小手,也顾不上收拾讲台上的东西,拉著她就往教室外跑! “教授!您要带我去哪儿啊?”苏念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去一个地方!”杨教授的眼睛里闪著异样的光芒,是一种找到救命稻草般的狂热! “一个你现在,立刻,马上,必须去的地方!” 第192章 校园狂奔,故人重逢藏暗流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校园狂奔,故人重逢藏暗流 “杨教授!您慢点!” 苏念慈被拽得小短腿都快跟不上节奏了。 杨文博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此刻爆发出的速度堪比年轻小伙,拉著她在京大的林荫道上一路狂奔。 身后,刚下课的学生们探出头,看著这一老一小的组合消失在转角,议论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杨教授这是要干嘛?” “不知道啊!刚才他脸色都变了,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该不会是那个小神童说错了什么,把老教授气坏了吧?” “放屁!你没看到杨教授那眼神吗?那是激动!是兴奋!” 302宿舍的张兰和王静对视一眼,赶紧收拾东西追了出去。 只有乔莉坐在位置上,死死咬著嘴唇,指甲都快嵌进课桌里。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小屁孩能得到杨教授这种级別的重视? --- “杨教授,您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苏念慈被拽著穿过教学楼,直奔校门口停著的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军区总院!”杨文博打开车门,几乎是把她塞进后座,“有个首长术后出现乳糜漏,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你刚才说的解剖变异,可能就是关键!” 苏念慈心头一跳。 乳糜漏?术后併发症? 前世她处理过无数这类病例,但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確实是个棘手的难题。 “可是杨教授,我只是个学生……” “学生怎么了?!”杨文博发动车子,“华佗十几岁就能悬壶济世!你能考上京大,就不能救人?!” 车子刚驶出校门,突然一个人影从路边冲了出来,差点撞上车头! “吱——”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急剎车! 杨文博探出头怒吼:“找死啊你!”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连道歉,绕到车窗边,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著两条麻花辫,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还抱著一摞书。 “念慈?!” 女孩透过车窗看到后座的苏念慈,眼睛瞬间瞪大,“真的是你?!” 苏念慈愣了一下,仔细打量对方。 这张脸……有些眼熟。 “你是……林文君?!” 火车上那个帮她解围、和她討论国家未来的知青大姐姐! “是我是我!”林文君激动得差点把书都掉了,“我也考上京大了!中文系!我还想著怎么找你呢!” “哎哎哎!”杨文博不耐烦地按喇叭,“敘旧回头再敘!现在有人命关天的大事!” “人命关天?”林文君脸色一变,“念慈,你这是要去哪儿?” “军区总院,会诊。”苏念慈简短地说。 林文君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孩子,去给军区首长会诊? 这……这也太疯狂了! “那你快去!”林文君后退一步,冲她挥手,“回头我去宿舍找你!302对吧?我打听过了!” 车子轰鸣著驶离。 苏念慈透过后视镜,看到林文君站在原地目送,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年代,能在茫茫人海中重逢故人,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 傍晚时分。 当苏念慈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会诊的过程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那位首长的情况確实如她所料,是罕见的胸导管解剖变异导致的术后併发症。她当场画出了详细的解剖图,並提出了修正手术方案。 一群白髮苍苍的老专家围著她的图纸研究了三个小时,最后集体起立鞠躬致谢。 杨文博更是当场拍板,要把她收为关门弟子。 “念念!你可算回来了!” 张兰一看到她,立刻衝过来,“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整个医学系都传疯了!说你被杨教授带去给军区首长看病了!” “真的假的啊?”王静也凑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是真的。”苏念慈点点头,没多解释。 她太累了,只想洗个澡早点睡。 “对了!”张兰突然想起什么,“刚才有个女生来找你,说是你朋友,叫林文君。” “她来过了?” “嗯!还留了张纸条给你。” 苏念慈接过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跡: “念慈,恭喜你成为京大的传奇。但我要提醒你,树大招风。学生会那边已经有人盯上你了,尤其是周逸。他是副部长的儿子,在学校只手遮天。你要小心。——文君” 周逸? 苏念慈眯起眼睛。 她还没去招惹別人,倒是有人先盯上她了? “念,你认识周逸吗?”王静小声问,“他可是学生会主席,听说特別厉害,连教授都要给他面子。” “不认识。”苏念慈淡淡地说,“不过很快就会认识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张兰和王静都听出了一丝寒意。 只有躺在上铺的乔莉,听到“周逸”这个名字,眼神闪了闪。 --- 第二天一早。 苏念慈刚走出宿舍楼,就看到林文君在楼下等她。 “文君姐!” “念慈!”林文君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昨天会诊怎么样?” “还行,问题解决了。” “你可真厉害。”林文君由衷地感嘆,“我在火车上就觉得你不一般,没想到你这么不一般。” 两人並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林文君突然压低声音:“念慈,我昨天留的纸条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你知道周逸是什么人吗?” “不太清楚。”苏念慈摇头,“文君姐,你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林文君嘆了口气:“周逸,学生会主席,副部长的独子。他在京大就像个土皇帝,手里掌握著保研名额、奖学金分配、甚至一些教授的课题资源。” “很多学生为了前途,都要巴结他。” “而且……”林文君顿了顿,“他有个癖好,喜欢收集天才。凡是在学校里出风头的尖子生,他都要想办法拉拢到学生会,为他所用。” “如果不从呢?” “那就打压。”林文君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们系有个学姐,因为拒绝了他,结果被莫须有的理由取消了保研资格,最后只能回老家当老师。” 苏念慈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他现在盯上我了?” “应该是。”林文君担忧地看著她,“念慈,你现在风头太盛,他肯定不会放过你。我估计这两天他就会来找你。” “那正好。”苏念慈淡淡一笑,“我也想见见他。” 林文君一愣:“你……你不怕?” “怕什么?”苏念慈抬头看向远处的教学楼,“文君姐,你放心。我既然敢站在这里,就不怕任何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林文君却从中听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梳著大背头的年轻男人,带著几个学生会的人,从对面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苏念慈。 林文君脸色一变:“是他!周逸!” 苏念慈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平静地看著那个向她走来的男人。 周逸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脸上掛著一抹自认为儒雅的笑容。 “你就是苏念慈?” “是我。” “久仰大名。”周逸伸出手,“我是学生会主席周逸。有件事想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念慈就打断了他。 “没兴趣。” 周逸的笑容僵住了。 第193章 你的注意毫无价值!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93章 你的注意毫无价值! 她下意识地將眼前这个男人,和远在崑崙边境的陆行舟做了一个对比。 陆行舟像一座沉默的、巍峨的雪山,他的守护是无声的,是为你挡住所有风雪,却从不言语。 而眼前这个周逸,则像一个华丽的、空洞的喇叭,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存在,聒噪得令人心烦。 苏念慈没有去握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她的身高只到周逸的腰部,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可她的眼神,却带著一种俯视般的冰冷与疏离。 “周主席,有事吗?” 淡淡的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將周逸精心营造的“偶遇”氛围浇了个透心凉。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敢如此无视他的魅力和示好。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他志在必得的“猎物”。 周逸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插进裤兜,那份尷尬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他身后的几个学生会干事见状,立刻有人站出来打圆场。 “苏念慈同学,我们周主席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是啊是啊,周主席听说了你在开学典礼上的精彩演讲,对你可是欣赏得很呢!” “周主席说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加入我们学生会,为同学们服务!” 几个人一唱一和,既抬高了周逸的身份,又点明了他的来意。 那语气,仿佛让苏念慈加入学生会,是对她天大的恩赐。 一旁的林文君紧张地拉了拉苏念慈的衣角。 她虽然刚来京城大学,但也听说了这位周主席的大名。 学生会主席,父亲是市里某个重要部门的领导,在学校里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没人敢得罪。 “谢谢周主席的厚爱。” 苏念慈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我只想专心学习,对学生会的工作没有兴趣。” 她说完,便拉著林文君,转身就要走。 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这下,周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拒绝! 她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乾脆地拒绝他! “站住!” 周逸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念慈的脚步停下,但没有回头。 “苏念慈同学,你可能还不太了解京城大学。” 周逸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偽装,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傲慢和压迫感。 “在京大,光会读书是不够的。” “人脉,背景,能力,缺一不可。” “我能给你提供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无论是评优评先,还是未来的保研、留校名额,只要我一句话的事。” 他赤裸裸地亮出了自己的筹码,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新生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保研、留校! 这对於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来说,依然是需要挤破头去爭抢的顶级资源! 而这位周主席,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许诺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念慈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羡慕。 他们觉得,这个小神童马上就要点头了。 毕竟,谁会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呢? 然而,苏念慈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只是静静地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周主席。”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 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毫无价值。” 轰! 这句话,像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周逸的脸上!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念慈这石破天惊的回答给震得目瞪口呆! 毫无价值?! 她竟然说保研、留校名额毫无价值?! 这个神童,她到底是真的天真,还是狂妄到了极点?! 周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屁孩,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我说,”苏念慈迎著他那要吃人的目光,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你的注意,你的帮助,你所拥有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毫无价值。” “我来京大,是为了学习救人的本事,不是为了钻营你口中那些蝇营狗苟。” “我的未来,会由我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尤其是……你的。” 诛心! 字字诛心! 苏念慈的这番话,不仅彻底否定了周逸的价值,更是將他引以为傲的“权力”和“人脉”,贬低成了“蝇营狗苟”和“施捨”! 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要让他难堪! “好……很好!” 周逸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著苏念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念慈,你很有种!”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在京大能走多远!” 他指著苏念慈,眼神阴狠,像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你会后悔的!” “在京城大学,还没有我周逸……得不到的东西!”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带著他那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跟班,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也纷纷散去,但他们看向苏念慈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有佩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得罪了学生会主席,这个小神童的大学生活,怕是不会好过了。 “念念,你……你太衝动了!” 林文君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那个周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肯定会报復你的!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苏念慈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她看著周逸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报復? 她很期待。 她就怕他不来。 有些苍蝇,只有一次性拍死,世界才能清静。 她更想让某些人知道,她苏念慈的翅膀,不是谁都能折的。 尤其是在京城,在这个藏龙臥虎的地方! 她看著林文君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突然问道:“文君姐,你认识学校的校领导吗?或者,你知道哪个教授的办公室,能直接联繫到校长吗?” 第194章 一招毙命!谁敢动我的人!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94章 一招毙命!谁敢动我的人! “联繫校长?念念,你要干什么?” 林文君被苏念慈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头雾水,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难道……难道你想去找校长告状吗?不行的!那个周逸家里有背景,校长也未必会为了我们一个新生去得罪他啊!” “告状?” 苏念慈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从不告状。” “我只是想……借一样东西。” 她没有过多解释,拉著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林文君,径直朝著教师办公楼走去。 果然,周逸的报復来得比想像中还要快。 当晚,宿舍楼下的公告栏里,就贴出了一张由学生会下发的《关於加强新生宿舍卫生管理的通知》。 通知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从即日起,將对新生宿舍进行每周三次的突击卫生检查,不合格者將进行全校通报批评,並扣除相应的学分。 而302宿舍,苏念慈所在的宿舍,被“荣幸”地列为了第一个“重点检查对象”。 检查时间,就定在明早七点。 “太过分了!这摆明了就是公报私仇!” 脾气火爆的张兰看完通知,气得当场就炸了。 “每周三次?还要扣学分?他怎么不去抢!” “完了完了,这下我们被念念给连累了。” 一向胆小的王静愁眉苦脸,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一直跟苏念慈不对付的乔莉,此刻却是满脸的幸灾乐祸。 她翘著二郎腿,一边涂著指甲油,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某些人不是挺能耐的吗?不是说人家的东西『毫无价值』吗?” “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 “我早就说过,得罪了周主席,没有好果子吃!现在好了吧,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拖下水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收拾书本的苏念慈,眼里的鄙夷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念慈,我告诉你,明天要是检查不合格,扣了我的学分,我跟你没完!” 面对宿舍里或担忧、或埋怨、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苏念慈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她甚至还有心情拿起一本厚厚的《病理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淡定,让乔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周逸就带著一大帮学生会的干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302宿舍的门口。 他今天就是要杀鸡儆猴!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他周逸的下场!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神童,跪在他面前求饶! “开门!学生会例行检查!” 周逸砰砰地敲著门,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门开了。 开门的却不是宿舍里的任何一个女生。 而是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某个领导秘书的中年男人。 周逸愣了一下。 “你谁啊?”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过身,恭敬地对著屋里说道: “陈教授,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戴著眼镜、头髮花白的儒雅老人,从宿舍里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医学系的泰山北斗,解剖学权威——陈光教授! 当周逸看清来人时,他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和……惶恐! “陈……陈教授?!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 陈光教授可是京大的活化石,连校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陈老”,他一个小小的学生会主席,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陈光教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他,淡淡地问道: “我不能在这里吗?” “能!能!当然能!”周逸嚇得一个哆嗦,连忙点头哈腰。 “那你们……一大早堵在我学生的宿舍门口,又是为了什么?” 陈光教授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周逸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我们是……是来检查卫生的……”周逸硬著头皮解释道。 “检查卫生?”陈光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怎么听说,你们学生会现在权力大得很,连我实验室的人都敢隨便动了?” “什么?”周逸彻底懵了,“您实验室的人?谁啊?” 就在这时,苏念慈那小小的身影从陈光教授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拿著一本德文原版的《临床神经解剖学图谱》,一脸无辜地看著周逸。 “周主席,你找我吗?” 当看到苏念慈的那一刻,周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给劈中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陈光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个小屁孩……她竟然是陈光教授的人?! “苏念慈同学,是我亲自向学校申请,破格录用她为我实验室的特聘研究员的。” 陈光教授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现在正在参与一个国家级的保密项目,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比你这个学生会主席的位子要金贵得多!” “因为你们学生会这个所谓的『卫生检查』,害得我们整个项目的进度都被迫推迟了。” “周逸同学,”陈光教授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轰!” 周逸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国家级的……保密项目?! 他……他闯下了滔天大祸! 他原以为苏念慈只是个有点才华、但无权无势的乡下丫头,可以任由他拿捏。 却做梦也没想到,人家身后站著的,竟然是陈光教授这尊大神! 这哪里是神童?这分明是一块他根本踢不动的铁板! “我……我不知道……陈教授,我真的不知道……” 周逸嚇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宿舍里的乔莉、张兰和王静,也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们张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那个被陈教授护在身后的小小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特聘研究员?! 国家级保密项目?! 这个跟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小奶娃,到底是什么神仙?! 乔莉更是嚇得浑身发抖,她想起自己之前对苏念慈的种种刁难和嘲讽,只觉得一阵后怕! “你不知道?” 一个更具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校长竟然在几个校领导的陪同下,黑著脸走了过来! “你身为学生会主席,滥用职权,公报私仇,影响学校重点保护人才的科研工作!一句『不知道』就想了事吗?!” 校长显然是接到了陈光教授的电话,专程赶来处理此事的。 当他看到周逸那张惨无人色的脸时,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难道不知道,眼前这个苏念慈,不仅仅是陈光教授看重的人,她背后站著的,可是西山大院的顾家! 是那位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顾老將军! 动她? 他周逸的父亲有几个胆子?! “周逸!”校长指著他,声色俱厉地宣布,“从今天起,你被撤销学生会主席的一切职务!留校察看!全校通报批评!” “另外,马上写一份一万字的深刻检討,亲自交到陈教授和苏念慈同学的手里!请求他们的原谅!” “如果他们不原谅,你就等著被开除学籍吧!” 这番处理,不可谓不重! 简直就是一招毙命! 周逸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的前途,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苏念慈看著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走到已经嚇傻了的乔莉面前,拿起自己的脸盆和暖水瓶。 “麻烦让一下,我要去打水。” 乔莉浑身一颤,像触电一样,连忙手脚並用地从床上爬了下来,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那副卑微惶恐的模样,与昨晚的囂张跋扈判若两人。 苏念慈打完水回来,整个宿舍和走廊都已经被清空了。 世界,终於清静了。 她將暖水瓶放到桌上,对著还在震惊中的陈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陈教授。” “谢我做什么?我只是在保护我们实验室最宝贵的財富。” 陈光教授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好奇。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好了,这些小事就不要再分心了。” “明天上午八点,准时来我的私人实验室。” “我们那里,刚到了一具非常……非常特殊的『大体老师』。” 第195章 一具特殊的「大体老师」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95章 一具特殊的「大体老师」 第二天上午八点,苏念慈准时出现在了陈光教授的私人实验室门口。 这里位於教学楼的地下二层,比普通的解剖实验室更加隱蔽和森严。 厚重的铅门,墙壁上闪烁著红光的监控摄像头,以及门口站著的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无一不彰显著此地的非同寻常。 出示了陈教授给她的那枚特殊通行证后,苏念慈才被允许进入。 实验室內部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也先进得多。 各种她只在前世见过的、这个时代绝不可能出现的精密仪器,整齐地排列著。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福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此刻,实验室里除了陈光教授,还有三位穿著白大褂的青年。 他们看起来都是三十岁左右,眼神锐利,气质沉稳,显然不是普通的研究生,更像是经验丰富的军医。 看到苏念慈进来,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显然,他们没想到陈教授口中那位“极其重要的新成员”,竟然会是一个小孩姐。 “来了?” 陈光教授对她招了招手。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指著苏念慈,对那三位军医郑重地说道:“这位是苏念慈同志,我们项目组最年轻、也是我最看好的核心成员。” 然后又指著那三位军医对苏念慈介绍道:“这三位是来自总后卫生部的张医生、王医生和李医生,他们都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临床外科专家。” “三位叔叔好。”苏念慈礼貌地问好。 那三位军医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既然陈教授如此看重这个孩子,必然有他的道理。 “好了,閒话不多说。” 陈光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带著眾人,走到了实验室中央一个被厚厚的无菌布覆盖著的不锈钢解剖台前。 “这位『老师』,身份非常特殊。” 陈教授的声音低沉而又凝重。 “他是我们派往敌后执行最高级別任务的一位功勋侦察员,代號『飞鱼』。” “半个月前,他在完成任务后,於边境线上被发现,当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徵。” “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显示,他是因为急性心肌梗死而牺牲的。” 陈教授说著,掀开了白布。 一具年轻而又强壮的男性躯体,出现在眾人面前。 逝者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每一道伤疤,似乎都在诉说著他那惊心动魄的过往。 “但是,”陈教授的话锋一转,“军区总院的病理科对他的心臟进行了切片分析,却没有发现任何支持心肌梗死的病理学改变。” “也就是说,他不是死於心梗!” “什么?!” 三位军医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那……那死因是什么?”张医生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陈教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凝重和困惑。 “他的身体没有明显外伤,毒理学检测也是阴性。我们查了所有可能致死的因素,都无法解释他的死亡。” “一个我们最顶级的特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国土上!” “上级对此事高度重视,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三天之內,查明『飞鱼』的真正死因!” “这关係到我们牺牲同志的荣誉,更关係到我们是否能从他的身上,找到那个潜伏在我们內部的、代號『水鬼』的间谍组织的线索!” 水鬼! 听到这两个字,苏念慈的眼神骤然一紧!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滯了! 水鬼! 那个害死了她亲生父亲苏卫国的神秘间谍组织! 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听到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飞鱼”的死,和父亲的死,有没有关联? 这会不会是“水鬼”组织惯用的某种新型暗杀手段? 一种连现代医学都无法检测出来的杀人方式? 一瞬间,苏念慈的眼神变了! 那具冰冷的尸体,在她眼中不再只是一具需要探明死因的標本。 而是她寻找杀父仇人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线索! 她必须查明真相! 不惜一切代价! “陈教授,我能……亲自检查一下吗?” 苏念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 “你?” 三位军医都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著她。 一个五孩子,能看出什么门道? 陈光教授却对她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退后。 苏念慈戴上无菌手套,踩上了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小脚凳。 她开始了自己的“尸检”。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於去检查心臟或者大脑这些重要的器官。 她的目光,从逝者的头髮丝,一直巡视到他的脚趾甲。 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节。 前世作为一名顶尖的天才外科医生,她养成了极其严谨和细致的观察习惯。 她坚信,任何偽装,在解剖刀和显微镜下,都將无所遁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异常安静,只听得见仪器轻微的嗡鸣。 三位军医从最初的不以为然,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了满脸的凝重。 他们发现,这个小女孩的检查手法,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法医都要专业、都要老道! 她检查淋巴结的手法、触诊腹腔的顺序、甚至翻动尸体时保护脊柱的姿势,都堪称教科书级別! 这……这根本不像一个孩子! 更像一个在这个领域沉浸了几十年的宗师级人物! “找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什么?”陈教授急切地问道。 苏念慈没有回答。 她伸出戴著手套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逝者浓密的头髮。 然后,用镊子,从他后脑勺靠近颈椎的一处头皮上,夹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比头髮丝还要纤细、几乎透明的……冰针! 冰针的长度不到一厘米,在实验室强光的照射下,闪烁著幽蓝色的诡异光芒。 而且,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呆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念慈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这是一种由河豚毒素和筒箭毒碱的提取物高度浓缩后,製成的神经毒素冰针。” “它通过特殊的注射器,从后脑的风府穴刺入,瞬间融化,毒素会直接作用於延髓的呼吸和心跳中枢,导致受害者在几秒钟內出现呼吸、心跳骤停,造成『急性心梗』的假象。” “这种毒素在血液中的半衰期极短,几乎无法被常规的毒理学检测出来。而且冰针融化后,除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创口,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这是一种……完美的、几乎无法被破解的暗杀手法。” 苏念慈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医学专家都感到不寒而慄! 他们看著镊子尖端即將消失的冰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魔鬼手段! 陈光教授大为震惊,他看著苏念慈,声音乾涩地问道: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念慈指了指逝者那双没有完全闭合的眼睛。 “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非常罕见的、针尖样的极度缩小。” “这不是心梗患者该有的体徵,却是中枢神经系统被强效毒素抑制后最典型的表现。” “而且……”苏念慈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悲悯,“我在他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微量的泥土和草屑。” “这说明,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曾经用尽全力,想要在地上留下什么线索。” “他至死,都在战斗。” 听完这番话,三位军医再也控制不住,齐刷刷地对著解剖台上的战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们的眼眶,都红了。 而陈光教授,看著苏念慈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骇然、敬畏、以及……狂喜的复杂情绪! 妖孽! 这已经不是妖孽了! 这是神! 是上天赐予华夏医学界的……一尊真神!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一个荒谬而又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他突然快步走到实验室的保密电话前,拿起话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给我接总参谋部!就说我有天大的事情要匯报!十万火急!” 他看了一眼苏念慈,然后对著话筒,沉声说道: “关於『水鬼』,我们……有了一个突破性的发现!” 第196章 破格!来自导师的最高密令!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96章 破格!来自导师的最高密令! “陈光!你是不是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威严而又充满了怒火的咆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水鬼』的案子是sss级的最高机密!你一个搞解剖的,掺和进来干什么?!” “还有!你说你找到了突破性的发现?证据呢?!” 打电话的人,显然是总参谋部的一位高级將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质疑。 陈光教授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平静地將苏念慈刚才的发现和推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位將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颤抖。 “神经毒素冰针……完美的暗杀手法……” “你是说,你们从一根即將融化的冰针,就推断出了这一切?!” “是的。”陈光教授沉声回答。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显然,这个发现对他们的衝击太大了。 “水鬼”组织就像一根扎在华夏心臟里的毒刺,多年来,他们牺牲了无数优秀的特工,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而现在,一个小女孩,竟然揭开了这个魔鬼组织最核心的杀人机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做出这个推断的人,现在在哪里?”將领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就在我身边。” “你让她听电话!” 陈光教授看了一眼苏念慈,將话筒递给了她。 苏念慈踩上小脚凳,接过了那个对她来说有些沉重的话筒。 “喂,叔叔好。”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似乎是被这稚嫩的童声给搞懵了。 “你……你就是苏念慈?” “是的。” “刚才的那些推论,都是你想出来的?” “是的。” 连续三个肯定的回答,让电话那头的將领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孩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你还发现了什么?” 苏念慈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心神剧震的话。 “我还发现,他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在这位『飞鱼』叔叔牺牲前的十二个小时內,他曾经和另一个人有过非常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苏念慈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左手指甲缝里,除了泥土,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纤维残留物。这种纤维,来自於一种专门供给高海拔地区特种部队的防寒作战服。” “而且,在他的右肩胛骨下方,有一处非常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皮下瘀伤。那是被一种军用匕首的刀柄末端,以一种非常隱蔽的、带有警告意味的方式,用力顶撞后留下的痕跡。” “这个动作,通常发生在战友之间,是一种无声的交流暗號。” “综上所述,我推断,『飞鱼』叔叔在牺牲前,见过他的一位战友。这位战友,很可能就是『水鬼』组织安插在我们內部的……那个叛徒!” 轰!!! 苏念慈的这番话,让所有人(包括电话那头的將领)都震惊不已! 如果说,之前的“冰针”理论只是揭开了“水鬼”的杀人手法。 那么现在,苏念慈的这个推论,则直接指向了那个隱藏在最深处的、最致命的……內鬼! 这条线索,太重要了! 重要到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马上!马上对『飞鱼』生前接触过的所有战友进行秘密排查!” 电话那头的將领几乎是在咆哮! “重点排查那些拥有高海拔地区特种作战服的人!” “快!!” 电话被猛地掛断了。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他们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已经不是敬畏了。 而是一种……近乎於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陈光教授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他捡到宝了! 他捡到了一个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绝世瑰宝! 他快步走到苏念慈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按在她的肩膀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喜和……决然! “苏念慈!” 他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上任何理论课了!” “我以京城大学医学部主任和国家秘密项目总负责人的双重名义,正式邀请你,成为我们团队的……总顾问!” “你將拥有这个实验室的最高权限!可以调动这里所有的人员和设备!”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光教授的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带领我们,將『水鬼』这个毒瘤,从我们国家的身体里,彻底挖出来!” “这个任务,你,敢接吗?!” 这已经不是邀请了! 这是一道来自导师的,也是来自国家的……最高密令! 苏念慈抬起头,迎著陈教授那充满了期盼和信任的目光。 她的心里,热血沸腾! 前世,她用手术刀救死扶伤。 这一世,她將用她的智慧和知识,为国除奸! 为父报仇! “报告教授!” 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用一种近乎於宣誓的语气,清晰而又坚定地回答: “我,敢!” …… 傍晚,当苏念慈怀著一种复杂而又激动的心情,走出那栋戒备森严的教学楼时。 宿舍管理员王阿姨突然从传达室里跑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她喊道: “哎哟!苏念慈同学!你可算出来了!” “快!快去传达室!有你的信!你的加急信!”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跳!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王阿姨见她不动,急得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往传达室跑。 “你这孩子!信是从……是从崑崙边境寄来的!上面还有部队的火漆印呢!肯定是家里有什么急事!” 第197章 边境来信!他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97章 边境来信!他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崑崙边境! 火漆印! 听到这几个字,苏念慈的心臟猛地一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是他的信! 是陆行舟的信!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她挣开王阿姨的手,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传达室。 桌子上,静静地躺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因为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破旧,边角都磨损了。 上面那枚红色的火漆印,像一滴凝固的血,刺痛了苏念慈的眼睛。 收信人那一栏,用一种苍劲有力的笔跡写著“苏念慈(收)”。 那熟悉的字跡,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信封,仿佛手里捧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谢谢王阿姨。” 她对著身后气喘吁吁的管理员道了声谢,然后便紧紧地攥著信,跑了出去。 她没有回那个喧闹的宿舍。 她跑到了学校后山那片安静的小树林里。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颯颯的秋风和遍地的落叶。 苏念慈找了一块乾净的石头坐下。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於鼓起勇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撕开了那个被她攥得有些发热的信封。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 上面是陆行舟那龙飞凤舞、带著一股军人特有杀伐之气的字跡。 他的话不多,一如他的人,简单,直接,却又充满了力量。 “念念,见字如晤。” “祝贺你,成为全省状元,考入京大。哥为你骄傲。” 短短两句话,却让苏念慈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总是板著脸、不苟言笑的男人,在得知她考上状元时,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会泛起怎样璀璨的、名为“骄傲”的光芒。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看。 “京城不比哈尔滨,人心复杂,凡事多加小心。若遇麻烦,可持我证件去寻西山顾家,或直接联繫雷鸣。” “勿要逞强,保护好自己。” 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连一句软话都说不出口。 他的关心,永远都藏在这些生硬的命令式的句子里。 苏念慈又哭又笑,眼泪將信纸都打湿了一小片。 信的后半部分,开始变得有些潦草。 “此地苦寒,任务艰巨,归期未定。” “你寄来的照片,我已收到,甚好。现將之藏於胸前內袋,权当护身之符。” “勿念。” “另,保重身体,按时吃饭。待我归来之时,若见你瘦了,定不饶你。”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被划掉又重新写上的字。 那划掉的字跡很重,几乎要將信纸划破,可以看出写信人当时內心的纠结与挣扎。 而在那划痕的下方,是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等我回。” 没有“来”字。 只有“等我回”。 仿佛一句斩钉截铁的军令,带著不容置疑的承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念慈再也忍不住,將信纸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失声痛哭起来。 她所有的坚强与偽装,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冷静果决的“小神童”。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哥,你这个骗子。 你让我勿念,可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知不知道,这封信,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际。 苏念慈才慢慢地止住了眼泪。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张被泪水浸湿又被体温烘乾的信纸折好,再折好,然后像陆行舟珍藏她的照片一样,將它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脸上的脆弱和悲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然。 她抬起头,遥望著西方那片被晚霞映照得如同燃烧般的、连绵不绝的群山。 那里,是崑崙的方向。 是她的男人正在浴血奋战的地方。 “哥,我收到你的信了。” 她轻声地,却又无比郑重地在心里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成长为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医生。我会掌握最核心的技术,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我会查清父亲牺牲的真相,我会揪出所有的『水鬼』,我会为你扫清前路上所有的障碍!” “下一次,当我们再並肩作战时,我不再是你需要保护的妹妹。” “我將是……你最值得信赖的战友!” “你等著我!” 少女的誓言,在猎猎秋风中,掷地有声。 一个全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正向她缓缓拉开序幕。 而此刻,在遥远的崑崙雪山深处,一个潜伏在冰冷哨所里的身影,突然打了个喷嚏。 “队长,你感冒了?”身旁的战友小声问道。 陆行舟揉了揉鼻子,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卷边的照片,看著照片上女孩灿烂的笑脸,他不禁微微扬起了嘴角。 “没事。” “估计是……那丫头在想我了。” 第198章 上白大褂!总顾问驾到,全场大佬惊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上白大褂!总顾问驾到,全场大佬惊掉下巴! 昨夜秋风带来的凉意,丝毫没有影响到苏念慈。 那封来自崑崙的信,像一团火,在她胸口最贴近心臟的地方,持续不断地散发著热量。 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最坚实的温暖。 崑崙雪山是他的战场,那么这个戒备森严的地下实验室,就是她的。 当苏念慈再次出示那枚特殊通行证,踏入这间代表著国家最高医学机密的实验室时,里面的气氛明显与昨日不同。 空气里除了福马林的味道,还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与审视。 实验室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他们穿著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年龄大多在三十岁上下。一个个眼神锐利,神情倨傲,浑身都透著一股属於“天之骄子”的精英气。 这些人,就是陈光教授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有的是通过层层选拔的工农兵学员中的佼佼者,有的则是恢復高考后,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顶尖人才。 他们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精英,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骄傲。 当苏念慈这个还没实验台高的小不点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视与质疑。 昨天关於“一个女娃破解了『飞鱼』死因”的传闻,已经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传开了。 没人相信。 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陈光教授为了某个大人物的面子,故意安排的一齣戏。而眼前这个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的小女孩,不过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走了天大后门的“关係户”。 对於这些审视的目光,苏念慈视若无睹。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让几个原本想开口讥讽的研究员,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都到齐了。” 陈光教授踩著点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那三位昨天在场的总后军医。 “今天召集大家,是宣布一件事情。” 陈光教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实验室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根据上级的最高指示,以及项目组的实际需要,经我个人提名,研究决定,”陈光教授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眾人心头的重锤,“正式聘请苏念慈同志,担任我们『利剑』项目的总顾问。” 总、顾、问?! 这三个字,像一道炸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陈光教授,又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苏念慈。 一个小姑娘,当总顾问? 顾问他们什么?顾问怎么喝奶,怎么玩泥巴吗?!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这是对他们这些寒窗苦读、过关斩將才走到这里的精英们,最大的羞辱! “陈教授!我不服!” 一个二十七八岁、戴著金丝眼镜的青年再也忍不住,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叫赵刚,是恢復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京大,是这群人里学术能力最强的,也是最骄傲的。 他指著苏念慈,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不屑。 “让她一个黄毛丫头当总顾问?她懂什么是神经传导?懂什么是离子通道吗?这简直是拿国家最重要的科研项目当儿戏!” “没错!我们不服!” 赵刚的话像点燃了火药桶,其他人也立刻跟著附和起来。 “陈教授,我们敬重您是前辈泰斗,但您不能这么胡来啊!” “让她进来旁听学习我们没意见,可总顾问这个位置,她不配!” 一时间,群情激奋,反对声此起彼伏。 昨日还对苏念慈客客气气的三位军医,此刻也皱起了眉头,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不认同显而易见。 整个实验室,除了陈光教授,苏念慈已然成了眾矢之的。 面对这场几乎要失控的“兵变”,陈光教授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著那群激动的年轻人,淡淡地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 那平淡的语气,带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让所有反对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刚梗著脖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光教授那冰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实验室再次陷入死寂。 “既然说完了,那就听我说。” 陈光教授转身,从身后一个无菌柜里,拿出了一个被丝绸包裹著的东西。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层层地解开丝绸。 里面露出的,是一件……白大褂。 一件做工极其精致,但尺寸却小到不可思议的白大褂。 那大小,分明就是给一个孩子量身定做的。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光教授拿著那件迷你的白大褂,走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亲手,將这件象徵著身份与责任的“战袍”,为苏念慈穿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当最后一个纽扣被繫上,那个小小的、穿著的確良碎花裙的身影,瞬间被这身洁白的顏色所覆盖。 这一刻,苏念慈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只是一个漂亮沉稳的“天才少年”。 那么现在,穿上这身白大褂的她,就像一位即將走上战场的將军,穿上了属於自己的鎧甲!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孩童的天真,只剩下属於顶尖医者的冷静、专业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刚,扫过在场每一个对她心怀不满的人。 她什么都没说。 但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们的质疑,毫无意义。 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 赵刚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头猛地一跳,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从这个少年的眼神里,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这怎么可能?! 陈光教授看著眼前这一幕,满意地笑了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语言去说服这群心高气傲的精英,是徒劳的。 唯有用绝对的权威和不容置疑的行动,才能將他们的傲气彻底碾碎! “好了,仪式结束。” 陈光教授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现在,开会。” 他走到主讲台前,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昨天,我们已经查明了『飞鱼』同志的牺牲原因,是『水鬼』组织使用了新型的神经毒素冰针。” “而我们『利剑』项目组眼下正在攻克的课题,就是一种针对性的『神经传导阻滯剂』的解毒剂。但目前,项目进度被卡住了。” 陈光教授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带头闹事的赵刚身上。 赵刚心里一个咯噔。 “我们从西德交换回来的一组关於『筒箭毒碱』的原始实验数据,出现了严重的异常,导致我们的研究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陈光教授看著赵刚,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赵刚,你是数据分析组的组长。” “现在,把所有的原始资料,都拿给我们的苏顾问。” “让她,给你们讲讲,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这话一出,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而他的眼神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抹阴狠与算计。 机会来了! 他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转身从保密柜里,抱出了一大摞厚厚的、写满了德文的资料本,重重地摔在苏念慈面前的桌子上。 那摞资料,比苏念慈的个头还要高。 “苏顾问,”赵刚的语气带著浓浓的讥讽和挑衅,“资料都在这儿了,全是德文原版的,一个字都没翻译过。” “您可得看仔细了,要是找不出问题……这『总顾问』的位子,怕是坐不稳吧?” 第199章 德文天书?我一眼就看出你错哪儿了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德文天书?我一眼就看出你错哪儿了! “苏顾问,资料都在这儿了,全是德文原版的,一个字都没翻译过。” 赵刚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恶意,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把那堆比苏念慈人还高的资料,像丟垃圾一样丟在桌子上,发出的巨大声响,震动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所有研究员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冷漠的审视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一路过关斩將才站在这里。凭什么一个奶娃娃能骑在他们头上当“总顾问”? 赵刚今天就是他们的嘴替,就是要给这个“关係户”一个永生难忘的下马威! 让她知道,这里是国家最高机密的实验室,不是她过家家的地方! 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苏念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人的想法,她一清二楚。无非就是嫉妒,不甘。 可那又怎么样? 她苏念慈两世为人,从来不靠別人的认可过活。 她的权威,不是靠职位,而是靠实力挣来的! 她想起了远在崑崙的陆行舟。 他正在冰天雪地里为国廝杀,那这里,就是她的战场。 她必须贏,而且要贏得乾脆利落! 苏念慈没有理会任何人,默默地从墙角拖过来一个小脚凳,踩了上去。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凳子上,才勉强能和那堆资料持平。 这个滑稽的画面,让几个研究员嘴角咧开,发出了压抑的嗤笑声。 “装模作样。” “她看得懂吗?那可是德文!我当年学了三年,看这些都费劲!” “等著吧,不出十分钟,她就得哭著找妈妈。” 苏念慈充耳不闻。 她伸出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资料。 “哗啦——” 她没有一页一页地看,而是用手指飞快地翻动著书页,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德文和复杂的数据图表。 这番举动,让所有人的嘲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在干什么? 看书?不,这更像是在扇书。 赵刚脸上的讥讽更浓了,他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等著看苏念慈怎么收场。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真有生而知之的妖孽! 不到三分钟,一本厚厚的资料就被苏念慈“扇”完了。 她隨手將它丟在一旁,又拿起了第二本,第三本…… “哗啦……哗啦……” 实验室里只剩下这单调而又富有节奏的翻书声。 在场的所有精英,从最初的鄙夷和嘲讽,渐渐变得惊疑不定。 这小丫头,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的眼睛真的跟得上这速度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苏念慈將最后一本资料也丟到旁边时,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迷茫,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澄澈。 她看向脸色已经有些僵硬的赵刚,稚嫩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赵刚叔叔。” 赵刚心里一个咯噔,强撑著反问:“怎么?苏顾问,看完了?看出什么门道了?” “看完了。” 苏念慈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向那堆小山似的资料里,其中一本。 “第73页,图表8.3,关於筒箭毒碱在神经突触的浓度数据。”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眾人心上。 “这个数据的小数点,你点错位置了。” “原始记录应该是0.047微摩尔每升,你这里,写的是0.47。” “一个小数点,浓度差了整整十倍。” 苏念慈抬起头,静静地看著赵刚,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意味著,你基於这个错误数据所做的后面五十多页的计算、推论和模型构建,全部……都是废纸。” 轰! 赵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手忙脚乱地衝过去,在那堆资料里疯狂地翻找起来。 在场的所有研究员,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翻了几分钟,就找出了一个如此致命的错误? 这怎么可能?! 赵刚终於找到了那一页,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数据,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错……错了! 竟然真的错了! 他为了赶进度,在转录数据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竟然犯下了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 然而,苏念慈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的手指,又指向了另一本资料。 “还有这里,第125页,为了解释钾离子通道的异常开放,你引用了一个名为『施密特正交化』的理论。” “赵刚叔叔,你是不是上大学的时候,线性代数没学好?” 苏念慈的语气天真无邪,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赵刚的心里。 “『施密特正交化』是用来处理向量空间的,跟生物离子通道没有半点关係。你是不是想说『霍奇金·赫胥黎模型』?连最基本的概念都搞错,你的大学文凭是买来的吗?” “噗——”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赵刚的脸,已经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在眾人面前,被这个小女孩公开处刑! “最可笑的,是这里。” 苏念慈的声音陡然变冷。 她的小手在那堆资料里精准地抽出两本,一本是实验记录,一本是最终报告,然后將它们並排拍在桌子上。 “实验记录显示,你们在第14组对照实验中,因为操作失误,导致实验样本被污染,数据异常,所以那组实验是失败的。” “可是在你的最终报告里,这组『失败』的数据,却被你修改、美化,然后当成了支撑你核心论点的『关键证据』。” 苏念慈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直视著已经摇摇欲坠的赵刚。 “赵刚叔叔,我前世的导师教过我,科研人员可以犯错,但绝不能撒谎。” “你这种行为,不叫研究。” 她顿了顿,用最轻的声音,说出了最重的话。 “叫学术造假。” “你,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整个实验室里,寂静无声。 如果说第一个错误是疏忽,第二个错误是无知,那这第三个错误,就是无法饶恕的背叛! 是对科学的背叛! 赵刚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他的一切,他的前途,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这个女孩,砸得粉碎! 所有研究员看著苏念慈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惊恐、骇然与无法理解的敬畏! 他们终於明白,陈教授为什么会力排眾议,让她当总顾问。 这不是妖孽,这是神! 苏念慈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赵刚一眼。 她將那堆资料轻轻一推,如山的废纸滑过桌面,散落了赵刚一身。 “这些垃圾,拿去扔了吧。” “別再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她转身,走到了实验室那面巨大的黑板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她还想做什么。 只见苏念慈拿起一根粉笔,掂了掂。 她转过头,看向那三个从头到尾都处於石化状態的总后军医,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叔叔,能帮我把凳子搬到黑板那儿吗?” 她晃了晃手里的粉笔,稚嫩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光找出错误没有用,我来教你们,正確的应该怎么算。” 第200章 总顾问一堂课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总顾问一堂课 “叔叔,能帮我把凳子搬到黑板那儿吗?” 稚嫩的声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清晰得可怕。 那三个从总后来的顶尖军医,身体猛地一震,像是从石化状態中被唤醒。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最终,还是那位姓张的军医,一个在战场上给师长取过子弹的硬汉,此刻却手脚僵硬地走过去,像执行什么神圣任务一样,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小脚凳搬到了巨大的黑板前。 他甚至还用手擦了擦凳面上的灰。 苏念慈道了声谢,面无表情地踩了上去。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凳子上,也才勉强能够到黑板的下半部分。这个画面,本该是滑稽的。 但在场的所有京大精英,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 他们心头猛地一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瘫在地上的赵刚更是抖得像筛糠,他预感到更恐怖的审判即將来临! 苏念慈没有立刻动笔。 她小小的身子倚靠著冰冷的黑板,转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开始之前,我先说一句。” “你们的研究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 这句话,比刚才的“学术造假”更具杀伤力! 如果说之前是指责赵刚个人的错误,那现在,就是全盘否定了他们整个项目组几个月来的所有努力! 几个年轻研究员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欺人太甚! “你……”一个研究员刚想开口反驳。 “闭嘴。”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想反驳,等我讲完。如果到时候你们还觉得我错了,那这个总顾问,我不当也罢。”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过身,举起了手中的粉笔。 “滋啦——”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写眾人熟悉的化学分子式,也没有写任何他们看得懂的计算过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她画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个六边形和神秘符號构成的立体结构模型。那模型层层叠叠,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充满了未知与玄奥。 “你们之前所有的研究,都基於一个前提——筒箭毒碱是通过竞爭性结合,来阻断神经肌肉接头的乙醯胆碱受体。” “这个理论,在二十年前或许是对的。” 苏念慈一边画,一边用一种平铺直敘的口吻解说著,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但你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水鬼』使用的毒素,是经过基因序列改良的变种。它的作用靶点,根本不是乙醯胆碱受体,而是神经细胞膜上的『钠钾离子泵』!” 钠钾离子泵?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三位军医,全都懵了。 这个名词,他们听说过,是生物课本上最基础的概念。可要说它和神经毒素有什么直接关係,还是如此核心的关係,他们闻所未闻! “她……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钠钾离子泵?那不是维持细胞內外电位平衡的基础结构吗?怎么可能成为毒素靶点?” “故弄玄虚!她肯定是从哪本地摊杂誌上看来的一知半解的理论!” 研究员们低声议论著,看向苏念慈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怀疑。 苏念慈充耳不闻。 她的粉笔越画越快,黑板上那个诡异的立体模型也越来越复杂。 “传统的解毒剂,思路是提供更高浓度的替代物,去和毒素竞爭受体。但用在这里,只会加速『钠钾离子泵』的结构性崩溃,让神经细胞更快凋亡!” “这就是为什么『飞鱼』叔叔的心臟切片没有任何心梗跡象,因为他的心肌细胞,在死亡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生物电活性,变成了一堆『死肉』!” 她的话,狠狠砸在三位军医的心上! 他们想起了尸检报告上的描述:心肌细胞排列紊乱,细胞核固缩……那些他们看不懂的病理学描述,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那……那正確的思路是什么?”张医生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敬畏。 苏念慈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在那个复杂的立体模型旁边,写下了一行全新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反应方程式。 那行公式,根本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化学或物理学语言。它更像……更像一种来自外星文明的密码!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疯了,她绝对是疯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念慈在胡编乱造,准备看她笑话的时候。 实验室厚重的铅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了。 陈光教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手里还拿著一个保温饭盒,显然是怕自己这个宝贝疙瘩饿著,特意去弄来的夜宵。 “念念啊,先休息一下,我给你弄了……” 他的话,在看到那面写满了“天书”的黑板时,戛然而止。 手里的保温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鸡汤洒了一地。 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那双总是充满睿智和威严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盯著黑板上那行诡异的方程式。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旋即又涌上一股病態的潮红! “这……这……这是……”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跡,又像是见到了什么最恐怖的魔鬼,手指颤抖地指著黑板,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在场的所有研究员,都被陈教授这反常的举动给嚇到了。 “陈……陈教授,您怎么了?”一个胆子大的研究员小声问道。 陈光教授没有理他。 他踉踉蹌蹌地衝到黑板前,伸出布满皱纹的手,像是抚摸最珍贵的爱人一样,轻轻地、轻轻地触摸著那行冰冷的粉笔字。 “赫尔曼-费曼悖论……五维空间曲率下的量子缠绕模型……” 陈光教授嘴里喃喃地念著一连串在场所有人听都没听说过的名词。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那个研究员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將对方的骨头捏碎! “快!快!相机!把这面黑板给我一寸不漏地拍下来!” “不!用笔记!用手抄!一个符號都不能错!” 他状若疯魔,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们这群蠢货!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我们苦苦寻找了十年,能彻底解决神经传导难题的钥匙啊!” “这不是公式!这是国宝!不!这是神諭!是能让我们国家在神经生物学领域,领先全世界至少五十年的神諭!” 陈光教授的咆哮,震得整个实验室嗡嗡作响。 所有研究员都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凳子上,小小的、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质疑和轻视。 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他们嘲笑的,不是一个走了后门的娃娃。 他们质疑的,是一位真正行走在人间的……神。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小小的身体里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 为了画出这个超越时代五十年的模型,她几乎耗尽了两世所学。 她从凳子上跳下来,默默地脱下那件还有些不合身的白大褂,叠好,放在桌子上。 “陈教授,我有点饿了。” 她揉了揉空空的肚子,抬起头,看向还在激动中的陈光教授。 陈光教授这才如梦初醒,他看著苏念慈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心疼得无以復加。 “饿了!对对对!该吃饭了!”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饭盒,“你等著,我再去给你弄!不!我让食堂直接给你开小灶!你想吃什么都行!” 苏念慈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去食堂就行。” 她不喜欢搞特殊。 她转身朝著实验室大门走去,小小的背影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无比坚定。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饿。 好饿。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饿过。 她加快了脚步,朝著记忆中食堂的方向走去。 终於,食堂那栋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饭菜的香味顺著风飘了过来,让她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她衝进食堂,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难住了。 打饭的窗口前排著长长的队,而那窗口……修得也太高了点。 她踮起脚尖,也只能勉强看到打饭师傅的下巴。 这可怎么办?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鬨笑声。 “哟,哪来的小不点?够得著吗你?” “是不是插队啊?赶紧到后面排队去!”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满脸的嘲弄。 苏念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正准备开口,一个奶声奶气的、却又充满了无边怒火的咆哮声突然从食堂门口炸响! “你们敢欺负我姐姐?!”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我姐姐是谁吗?!” 第201章 敢动我姐!京城小爷霸气护食!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01章 敢动我姐!京城小爷霸气护食! “你们敢欺负我姐姐?!” 一道奶声奶气,却又充满了滔天怒火的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在嘈杂的食堂里猛然炸响! 那几个原本还围著苏念慈,满脸嘲弄的高年级男生,被这声咆哮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食堂门口,一个穿著蓝色小海军服,长得粉雕玉琢、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男孩,正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著他们。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看就是军人的中山装大汉。 那强大的气场,让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哪来的小屁孩,滚一边去!” 一个男生回过神来,仗著人高马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小屁孩?” 顾望北,也就是苏念慈的宝贝弟弟小石头,听到这三个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透出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危险光芒。 “张叔!李叔!” 顾望北小手一挥,指向那几个男生,声音冰冷地命令道:“把这几个人的腿给我打断!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是!小少爷!” 那两个警卫员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应是,捲起袖子,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煞气,就朝著那几个男生大步走去。 那几个高年级男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嚇傻了! 打……打断腿?! 这年头打架斗殴是常事,可动不动就叫警卫员打断腿的,这他妈是哪路神仙?! “別……別过来!你们想干什么?!” “这是京城大学!你们敢在学校里动手?!” 几个男生嚇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周围吃饭的学生也都惊呆了,一个个端著饭盒,远远地看著,大气都不敢出。 “姐姐!” 顾望北没有再看那几个已经嚇破了胆的怂包,而是迈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衝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他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苏念慈一圈,確认她没掉一根头髮后,才拉起她的小手,气呼呼地告状: “姐姐!我听爷爷说你今天在学校!我怕你被人欺负,就让张叔叔开车带我来了!你看!我一来他们就欺负你!” “我姐姐是你们能欺负的吗?!” 顾望北猛地转过头,再次对著那几个男生怒吼:“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我姐姐是谁吗?!她是我们省的理科状元!是你们所有人都得仰望的存在!” “你们几个连大学都差点考不上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姐姐?!” 省……省状元?! 这个还没窗口高的小不点,就是那个传说中考上京大的神童?! 那几个男生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下去! 完了! 这下踢到铁板了! 不,这他妈是踢到航空母舰了! “念念,怎么回事?” 苏念慈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她的室友,林文君。 林文君端著饭盒,看著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嚇得脸都白了,连忙跑过来拉住苏念慈。 “这是……这是你弟弟?” 林文君看著那个漂亮得不像话,却又霸道得嚇人的小男孩,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我弟弟,顾望北。”苏念慈点了点头,然后揉了揉顾望北气得鼓鼓的小脸,柔声说道:“好了,望北,姐姐没事,別生气了。” “不行!”顾望北倔强地摇头,“他们欺负姐姐了!必须受到惩罚!” 他指著打饭的窗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身后一个警卫员说道:“李叔!去!把窗口今天所有的红烧肉,全都给我包起来!我姐姐爱吃!” “今天,谁也別想跟我姐姐抢肉吃!” 这话一出,全食堂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 红烧肉啊! 这年头,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可是硬通货!食堂每天就那么一小锅,去晚了连肉汤都喝不上! 这小祖宗一开口,就要全包了?! 那警卫员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票子和钞票,径直走向窗口,对著目瞪口呆的打饭师傅说道:“同志,听到了吗?今天所有的红烧肉,我们全要了。” 那財大气粗的模样,让在场所有“天之骄子”都感到了世界的参差。 “对……对不起!苏念慈同学!我们错了!”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狗眼看人低!” 那几个男生终於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苏念慈面前,点头哈腰,就差当场磕头了。 他们现在哪还不知道,眼前这姐弟俩,是他们这辈子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苏念慈看著他们那副卑微惶恐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淡淡地说道:“滚吧,別在这里碍我眼。”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 几个男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那狼狈的模样,引得食堂里一阵鬨笑。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 “姐姐!你看!他们都怕我!” 顾望北仰著小脸,得意洋洋地邀功。 “嗯,我们望北最厉害了。”苏念慈笑著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心里却是一片柔软。 被人毫无保留地维护的感觉,真好。 “姐姐,你饿不饿?李叔叔已经把肉都买来了!我们吃肉!” 顾望北献宝似的,拉著苏念慈,坐到了一个空桌前。 很快,警卫员就端著一个巨大的、装得冒尖的不锈钢饭盒回来了,里面全是油光鋥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那香味,馋得周围的学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念念……这……这也太多了……” 林文君看著那一大盒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文君姐,一起来吃。”苏念慈笑著招呼她。 “姐姐吃!望北不吃!”顾望北像个小大人一样,拍著胸脯说,“望北要看著姐姐吃!不能让別人抢姐姐的肉!” 苏念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真香。 这是她两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块肉。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苏念慈的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刚。 那个在实验室里被她亲手碾碎了所有骄傲的男人。 他正端著一个只有一个馒头和一点咸菜的饭盒,默默地坐在食堂最偏僻的角落里,阴沉著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苏念慈的目光看过去时,赵刚似乎有所察觉,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赵刚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嫉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他看著被眾人簇拥、被警卫员保护、吃著顶级红烧肉的苏念慈,再看看自己饭盒里那可怜的馒头咸菜,一种名为“不公”的怒火,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黄毛丫头,就能拥有一切?! 而自己这个真正的天之骄子,却要落得如此下场?! 赵刚死死地捏著手里的馒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將所有的怨毒都隱藏了起来。 苏念慈也平静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的肉。 但她的心里,却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这个赵刚,不对劲。 他绝不仅仅是学术造假那么简单。 他的背后,一定还藏著更深的秘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苏念慈的心里悄然种下。 …… 夜,深了。 京城大学的校园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只有医学部那栋戒备森严的实验楼,依旧灯火通明。 为了赶进度,也为了验证自己那个超前模型的正確性,苏念慈主动申请了加班。 此刻,她正一个人待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整理著关於“飞鱼”叔叔的尸检报告和自己的推论。 白天的喧囂和温情都已退去,剩下的,只有冰冷的仪器和刺鼻的福马林味道。 苏念慈喜欢这种安静。 只有在这种绝对的安静里,她才能感觉到自己那颗三十岁的灵魂,是真实存在的。 她將所有的资料分门別类,用標籤贴好,放进保密档案柜里。 就在她锁上柜门,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她的耳朵,微微一动。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是巡逻警卫的军靴发出的沉稳声音。 而是一种……刻意放轻了脚步、做贼心虚的声音! 有人来了! 苏念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就关掉了实验室所有的灯!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凭藉著前世在特种部队里学到的潜行技巧,以及对实验室布局的超强记忆力,屏住呼吸,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躲进了墙角一个巨大的器械柜后面。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同时。 实验室的门,被用一种特殊的钥匙,无声地打开了。 一道瘦高的黑影,闪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军用的小手电,那微弱的光束,在黑暗的实验室里,像一只鬼火,四处晃动。 苏念慈透过柜子的缝隙,死死地盯著那个黑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来看,就是项目组里的某个人! 內鬼! 他终於忍不住,要来销毁证据了吗?! 黑影的目標非常明確,他径直走到了存放“飞鱼”案相关物证的冷藏柜前。 他想干什么? 偷走那根已经融化得只剩下样本液的“冰针”吗? 就在苏念慈以为他要打开冷藏柜的时候。 黑影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档案室!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 他不是来销毁物证的! 他是来……偷看自己的实验报告和推论的!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发现了多少秘密! 怎么办?! 一旦让他看到自己对“水鬼”组织的推断,他一定会狗急跳墙! 到那时候,自己將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打草惊蛇了! 苏念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念慈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实验台上的一瓶白色粉末。 那是陈教授做显微镜示踪实验时,用的高敏萤光粉! 这种粉末无色无味,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紫外线下,会发出极其明亮的萤光!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苏念慈的脑海里成型! 她看著那个已经走到档案室门口、正准备开门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想知道我的秘密? 可以。 但你得先留下点……买路財! 她悄悄地从器械柜后挪了出来,手里捏著那一小撮萤光粉,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著那个即將成为她猎物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她想当场抓住这个內鬼吗?! 第202章 深夜鬼影!一撮粉末锁定真凶!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02章 深夜鬼影!一撮粉末锁定真凶! 苏念慈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但她的动作,却稳得像一块磐石。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猎手般的光芒,死死地锁定著那个正在档案室门口,试图用钥匙打开门锁的黑影。 不能打草惊蛇!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一旦惊动了他,不仅自己会有生命危险,更会彻底中断这条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关於“水鬼”的线索! 她必须忍! 但忍,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苏念慈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一小撮比麵粉还要细腻的萤光粉,轻轻地、均匀地撒在了自己右手的掌心。 然后,她像一只最灵巧的猫,绕著实验室的墙边,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了总电源开关的位置。 她要赌! 赌这个內鬼足够谨慎,在进入档案室后,会为了安全,下意识地將门从里面关上! 果然! “咔噠”一声轻响。 那个黑影终於打开了档案室的门,他警惕地朝身后看了一眼,確认安全后,便迅速闪身进去,然后隨手將厚重的铁门给关上了。 机会来了! 就在档案室门关上的那一剎那! 苏念慈动了! 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惊人速度,一个箭步衝到实验室的大门前! 她没有去碰那个已经被內鬼动过的门把手! 而是用自己那只沾满了萤光粉的手,在门把手正下方的门板上,用力地、狠狠地按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又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到自己藏身的器械柜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在赌! 她在赌这个內鬼出来的时候,会因为紧张和做贼心虚,忘记自己进来时是推门还是拉门! 人在黑暗和极度紧张的环境下,会下意识地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如果门是向外开的,他会习惯性地用手去拉门把手。 但如果门是向內开的,他为了省力,一定会用手掌去推门! 而这间实验室的大门,为了防火防盗,设计的就是向內开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念慈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清晰得如同战鼓。 不知道过了多久。 档案室的门,再次被无声地打开了。 那个黑影闪了出来。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动作显得有些匆忙。 他快步走到实验室大门前,果然没有去拉门把手,而是伸出手掌,准备用力將门推开! 就是现在! 苏念慈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她死死地盯著那只即將按在门板上的手! “砰!” 一声巨响! 黑影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苏念慈留下“记號”的位置! 然后,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成功了! 苏念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她从器械柜后面走出来,打开了实验室的灯。 她走到大门前,看著门板上那个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掌印,露出一抹冷笑。 “水鬼”,是吗?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藏在阴沟里的鱼,明天在阳光下,还能不能藏得住! …… 第二天清晨,实验室。 气氛依旧紧张而又压抑。 所有研究员都到齐了,包括那个昨天被苏念慈当眾处刑,今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准时出现在实验室的赵刚。 他低著头,默默地整理著实验器材,仿佛昨天那个瘫倒在地、顏面尽失的人不是他。 这份超乎寻常的“心理素质”,让苏念慈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咳咳!” 苏念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小孩子特有的、清脆的声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叔叔阿姨,早上好呀!” 她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样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个崭新的、带著红十字標誌的……卫生流动红旗。 “陈教授说,我们搞科研的,不仅脑子要乾净,环境卫生更要乾净!” 苏念慈举著小红旗,一脸严肃地说道:“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作为总顾问,要亲自抓我们的卫生工作!” “现在,我们进行第一次全员卫生大检查!” 卫生大检查?!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堂堂京大医学部的顶尖精英,国家秘密项目的核心成员,竟然要被一个小屁孩检查卫生? 这也太……离谱了吧?! “怎么?大家有意见吗?”苏念慈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 “没……没有……”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开口反对。 昨天赵刚的下场还歷歷在目,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被公开处刑的倒霉蛋。 “那好!检查现在开始!” 苏念慈像个小领导一样,拍了拍手。 “第一项!检查个人卫生!” 她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更奇怪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像手电筒一样,但前面却多了一个紫色灯泡的仪器。 “这是我跟陈教授借来的『超级照妖镜』!啊不,是『超级细菌探测器』!” 苏念慈打开开关,一道幽紫色的光束从仪器里射了出来。 “陈教授说,只要被这个光照到,所有我们看不见的脏东西,都会发出亮光!无所遁形!” “现在,请大家把手都伸出来!我要一个一个检查!看看谁的手最乾净!”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啼笑皆非。 用紫外线灯检查手上有没有洗乾净? 这个小总顾问,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虽然觉得幼稚,但大家还是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我先来!我先来!”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笑著把手伸到苏念慈面前。 苏念慈拿著“超级细菌探测器”,煞有介事地在他手上扫来扫去。 “嗯,这位叔叔的手很乾净,给你点个讚!” “到我了!” “还有我!” 实验室里气氛顿时快活起来,紧张感被这突如其来的“游戏”冲淡了不少。 大家似乎都忘了眼前这个是他们的“总顾问”,只把她当成一个贪玩的小妹妹。 苏念慈一个个地扫过去,每个人的手上都是乾乾净净的。 终於,轮到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器材管理员,老李。 老李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平时不爱说话,干活很勤快,在实验室里人缘还不错。 苏念慈將紫光灯对准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依然是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异常。 苏念慈心里微微一沉。 难道……自己猜错了? 她不动声色地將目光,移向了最后一个,也是她真正的目標——赵刚! “赵刚叔叔,到你了哦!” 苏念慈迈著小碎步,走到了赵刚面前。 赵刚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孩子玩意儿。”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 苏念慈將紫光灯,对准了他的手掌。 乾净的。 又扫了扫他的手背。 还是乾净的。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游戏? 苏念慈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她拿著紫外线灯,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从赵刚的指尖,扫到他的手腕。 就在光束即將离开他的手腕,往袖口移动的时候! 赵刚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动作! 他的手腕,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一下! 就是这个动作! 让苏念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赵刚叔叔,你的袖子好像没整理好哦。” 苏念慈一边说著,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將那束紫色的光,对准了他那往里缩的袖口! “唰——!” 就在紫光扫过赵刚右边袖口內侧的一剎那! 一抹极其刺眼的、幽灵般的蓝色萤光,猛然亮起! 那光芒,虽然只有硬幣大小,但在这昏暗的实验室里,却如同黑夜里的信號弹,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实验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赵刚袖口上那抹诡异的萤光! “这……这是什么?!” 一个研究员失声惊呼! 赵刚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將手缩了回去,藏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苏念慈关掉了紫外线灯,实验室恢復了正常的光亮。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方寸大乱的男人。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质问。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著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暴露在猎枪下的猎物。 找到了。 苏念慈在心里,平静地说道。 水鬼。 你,跑不掉了。 周围的研究员们,也都不是傻子。 他们看著赵刚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再联想到昨天深夜实验室的传闻,以及那诡异的萤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人的心里,疯狂地滋生! 赵刚…… 难道他就是…… “都愣著干什么?!” 苏念慈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死寂。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红旗,不满地嘟囔道:“卫生检查还没结束呢!下一个项目,检查办公桌!谁的桌子最乱,今天中午就不准吃红烧肉!” 这番童言无忌的话,让眾人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苏念慈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刚才那个眼神锐利如刀,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人,真的是她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 赵刚看著苏念慈那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稍稍落下了一些。 也许……也许她只是个孩子,根本不知道那萤光代表著什么。 对!一定是这样! 她只是在玩游戏! 想到这里,赵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挤出一个笑容,主动开口道:“苏顾问,我……我昨天晚上好像不小心,碰翻了一瓶做標记用的罗丹明试剂,可能……可能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他试图用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袖口上的萤光。 “罗丹明?” 苏念慈歪了歪小脑袋,一脸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呀?好吃吗?” 看到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赵刚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 自己真是被嚇破了胆! 他心中暗暗冷笑。 小畜生,算你运气好。 不过,既然你已经开始碍事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赵刚看著苏念慈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型。 他转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瓶在七十年代末,极其稀罕的玻璃瓶装饮料。 橘子味的汽水。 他拧开瓶盖,一股香甜的橘子味和“滋滋”作响的二氧化碳气泡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苏顾问,”赵刚的脸上,掛著他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將那瓶汽水递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今天表现不错,叔叔奖励你喝汽水。” “这可是我托人好不容易才从广州弄来的健力宝,可好喝了。” 他看著苏念慈,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喝吧。 快喝吧。 只要你喝下去,用不了多久,你这个所谓的天才,就会变成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白痴! 我倒要看看,一个傻子,还怎么当总顾问! 第203章 这瓶汽水,是叔叔的催命符!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03章 这瓶汽水,是叔叔的催命符! “健力宝?”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瓶冒著香甜气泡的橘子汽水,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於一个常年生活在哈尔滨,冬天只有酸菜土豆吃的孩子来说,这种来自南方的稀罕玩意儿,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她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一个孩子,爱吃爱喝的孩子。 “哇!是汽水!” 苏念慈表现出了一个孩子该有的惊喜和渴望。 她伸出小手,就要去接那瓶汽水。 赵刚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残忍的笑意。 上鉤了! 然而,就在苏念慈的手即將碰到瓶身的时候,她却突然又把手缩了回去。 “不行不行!” 苏念慈摇著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一脸认真地说道:“妈妈说了,不能隨便吃別人给的东西!” 赵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呃……苏顾问,我不是別人啊,我是你赵刚叔叔啊。” 他耐著性子,继续诱哄道。 “那也不行!”苏念慈的態度很坚决,“妈妈还说了,只有我表现好的时候,才能喝汽水!我今天……今天好像还没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 她歪著小脑袋,掰著白嫩的手指头,煞有介事地数著: “早上只是检查了一下卫生,不算大事。” “昨天晚上……好像也只是把赵刚叔叔的作业错误给指出来了,那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她每说一句,赵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尤其是那句“作业错误”,简直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这个小畜生! 她是在故意羞辱我! 赵刚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 “怎么能不算大事呢?苏顾问,你昨天可是帮了我们项目组天大的忙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被我……被那些错误数据给蒙在鼓里呢!” 赵刚强忍著噁心,把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 “这瓶汽水,就是代表我们项目组全体成员,对你表示感谢的!” 他把“全体成员”四个字咬得特別重,试图用集体来给苏念慈施压。 周围的研究员们也纷纷开口附和。 “是啊,念念,你就喝吧!这是赵刚的一片心意!” “对啊,昨天你可真是我们的救星!这瓶汽水你当之无愧!” 他们並不知道汽水里有鬼,只以为这是赵刚在主动向苏念慈示好、赔罪。 面对眾人的劝说,苏念慈的小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那瓶汽水,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副馋嘴小猫的模样,让赵刚彻底放下了心。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这样吧,苏顾问,”赵刚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现在喝,可以先拿著。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立了大功,再喝也不迟,好不好?” 他就不信,一个小屁孩能忍住这种诱惑。 只要她把瓶子拿走了,就总有喝下去的时候! “嗯……这个办法好!” 苏念慈的眼睛又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赵刚手里接过那瓶冰凉的汽水,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捧著什么绝世珍宝。 “谢谢赵刚叔叔!” 她仰起小脸,对著赵刚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赵刚叔叔你真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叔叔!” 这一声“最好的叔叔”,让赵刚听得浑身舒坦,所有的怨气和屈辱,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看著苏念慈那张纯真的笑脸,心中冷笑。 小东西,还挺会拍马屁。 不过,等药效发作,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好了好了,都別围著了!开始工作!” 陈光教授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苏念慈抱著那瓶汽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没有立刻打开喝,而是將它端端正正地摆在实验台上,时不时就看一眼,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赵刚用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观察著她。 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了。 稳了。 接下来,只要等著药效发作就行了。 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 当苏念慈低下头,假装看实验报告的时候,她那双被长长睫毛掩盖住的眼睛里,闪过的,是怎样冰冷刺骨的寒意! 最好的叔叔? 不。 这瓶汽水,是你亲手递给我的……催命符! …… 午休时间。 研究员们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实验室,去食堂吃饭。 偌大的实验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苏念慈一个人。 她没有去吃饭。 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桌上那瓶安静的橘子汽水,眼神冷得像崑崙雪山顶上的冰。 她拿起那瓶汽水,走到了实验室角落里的废液桶旁。 废液桶里,是各种实验后残留的化学废料,五顏六色,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苏念慈没有丝毫犹豫,拧开瓶盖,將那瓶在別人看来无比珍贵的橘子汽水,一滴不剩地,全部倒进了废液桶里。 “滋啦——” 香甜的橘子味液体,混入化学废料中,冒起了一阵诡异的白烟。 做完这一切,苏念慈並没有离开。 她从实验台上,拿来了一个无菌滴管和一个乾净的试管。 然后,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那个混合了无数化学物质的废液桶里,吸取了……几滴刚刚倒进去的液体。 她將这几滴液体,装进了试管,盖上塞子,贴上了一个写著“未知样本a”的標籤。 赵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 你想用一瓶下了毒的汽水,毁掉我? 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苏念慈拿著那根小小的试管,走到了实验室最深处,一台她昨天才刚刚调试好的、代表著这个时代最高科技水平的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前。 这台仪器,是陈光教授动用了所有关係,才从西德交换回来的国宝级设备,整个华夏,仅此一台! 它的作用,就是分析出物质中,哪怕含量只有十亿分之一的未知成分! 苏念慈踩上小脚凳,熟练地打开仪器,將试管里的样本注入进样口,然后开始设置各种复杂的参数。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比实验室里任何一个研究员都要熟练。 因为这台仪器的前身,就是她前世参与研发的。 仪器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电脑屏幕上,开始跳动起各种复杂的数据和峰图。 苏念慈面无表情地盯著屏幕,那双眼睛,在各种数据流中飞快地扫过,大脑如同最顶级的超级计算机,飞速地分析和处理著。 十分钟后。 一张完整的物质成分分析报告,从印表机里被缓缓地吐了出来。 苏念慈拿起那张还带著温度的报告。 当她看到报告最下方,那个被仪器精准分析出来的、最核心的未知化合物的分子式时。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一股滔天的、几乎要將她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从她的心底,轰然炸响! “btx”神经复合毒素! 这……这不是普通的毒药!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专门针对神经元突触进行不可逆性损伤的慢性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不会立刻致死。 它会像一个潜伏的魔鬼,在人体內慢慢地累积。 一旦达到临界浓度,它就会瞬间爆发! 首先,它会破坏掌管精细动作的小脑神经元,让受害者出现无法控制的手部震颤! 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生活不便。 但对於一个立志要成为顶尖外科医生的人来说,这,就是最恶毒的、毁灭性的打击! 一双无法再拿起手术刀的手,对一个外科医生而言,比死亡还要痛苦! 这还没完! 紧接著,这种毒素会进一步侵蚀大脑皮层,破坏负责逻辑、记忆和语言的神经中枢! 最终,会让一个绝顶聪明的天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退化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歹毒! 太他妈的歹毒了! 赵刚! 你不是想杀我! 你是想……毁了我! 你想毁掉我作为苏念慈的一切!毁掉我作为医生的信仰!毁掉我两世为人,唯一赖以生存的骄傲! “砰!” 苏念慈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冰冷的实验台上! 她那张总是天真无邪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如同寒冰地狱般的森然杀意! 她两辈子,都从未如此愤怒过! 前世,她见惯了生死,也面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敌人。 但从未有一个人,会用如此阴险、如此下作的手段,来试图摧毁她的灵魂! “水鬼”,好一个“水鬼”! 既然你们不择手段,那就別怪我……以牙还牙! 苏念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猎物,察觉到猎手的杀气。 她將那张分析报告,撕得粉碎,丟进了保密销毁箱。 然后,她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拿出了一张空白的实验报告纸,和一支钢笔。 一个大胆的、足以让赵刚万劫不復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成型! 你不是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好,我告诉你。 我不仅要告诉你,我还要……给你一个亲手毁掉所有证据的机会。 苏念慈露出一抹冰冷而又诡异的笑容。 她低下头,在那张空白的报告纸上,用一种潦草而又急切的笔跡,写下了一个醒目的標题: 《关於“飞鱼”案新型神经毒素(代號btx)不稳定性及自裂解现象的紧急报告(草稿)》 赵刚,我为你准备的“手术”,现在……正式开始! 你,准备好了吗? 第204章 诛心!一份为他准备的死亡报告!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04章 诛心!一份为他准备的死亡报告! 夜,再次降临。 实验室里,只剩下苏念慈和赵刚两个人。 其他研究员都已经被陈光教授打发回家休息了,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陈教授在刻意为苏念慈清场,让她可以不受打扰地,进行她那“神諭”般的推演。 此刻的苏念慈,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小的身体几乎被堆积如山的德文资料给淹没。 她紧锁著眉头,手里拿著一支红色的铅笔,正在一本厚厚的报告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陷入了研究瓶颈的苦恼模样。 而她的眼角余光,却像最敏锐的雷达,时刻锁定著不远处,那个正在假装擦拭仪器,实则心神不寧的男人——赵刚。 赵刚的心里,確实很乱。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偷偷观察苏念慈。 那个小畜生,真的把那瓶汽水放在桌子上看了一天! 一口都没喝!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不安。 难道,她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 那种毒素无色无味,以这个时代的检测手段,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她一定只是个被家里宠坏了的、有怪癖的小屁孩! 赵刚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但他心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烈。 不行! 不能再等了! 这个小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必须想办法,让她彻底闭嘴! 就在赵刚的眼神越来越阴狠的时候。 “哎呀!烦死了!怎么算都不对!” 苏念慈突然把手里的铅笔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她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来,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像个解不出数学题而撒泼的小学生。 “不干了!不干了!饿死我了!我要去吃红烧肉!” 她一边嘟囔著,一边拿起自己的小书包,就准备往外走。 似乎是走得太急,她转身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上那叠刚刚写画过的报告。 “哗啦——” 一叠厚厚的、写满了潦草字跡的草稿纸,从桌子上滑落,洋洋洒洒地散了一地。 其中一张,正好飘飘悠悠地,落在了赵刚的脚边。 赵刚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只见那张纸上,用鲜红的铅笔,写著一个触目惊心的標题! 《关於“飞鱼”案新型神经毒素(btx)不稳定性及自裂解现象的紧急报告(草稿)》 赵刚的瞳孔,骤然收缩! “btx”?! 她……她竟然已经分析出了毒素的核心成分?! 这怎么可能?! 他来不及多想,装作帮忙的样子,弯腰捡起了那张纸。 当他的目光,扫过纸上那些潦草的字跡和推论时,他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经初步推断,该『btx』毒素分子结构极不稳定,在常温常压下,会发生快速的链式自裂解反应……” “……根据量子模型计算,其完全裂解周期,大约为48小时……” “……样本必须在零下70度的液氮环境中保存,否则48小时后,所有毒理学特徵將彻底消失,无法再被检测……” 48小时?! 毒素会自己分解?! 赵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份作为“水鬼”组织最高机密、也是唯一能指证他们的核心物证——那份“冰针”的毒素样本,很快就要失效了! 一旦失效,就再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飞鱼”是他杀! 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哎呀!赵刚叔叔!谢谢你帮我捡起来!” 苏念慈的声音,將赵刚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她跑过来,一把从赵刚手里拿过那张“死亡报告”,然后手忙脚乱地將散落在地上的其他草稿纸也都收了起来,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这些討厌的数字,明天再来收拾它们!” 她拍了拍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对著赵刚挥了挥手。 “赵刚叔叔,我先走啦!你记得锁门哦!拜拜!” 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实验室,那欢快的背影,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急著去吃饭的小女孩。 实验室里,再次只剩下赵刚一个人。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的脑海里,反覆迴响著那份报告上的几个关键词。 48小时! 自裂解! 证据消失!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深受组织的信任! 如果这份最重要的证据,因为他的疏忽而失效,那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惩罚! 必须在它失效前,把它弄到手! 或者……毁掉!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赵刚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滋生!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晚上七点。 距离那个小畜生说的48小时,还剩下不到两天! 时间,不多了! 赵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狰狞和决绝! 他快步走到实验室的保密电话前,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绝密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不辨男女的声音。 “我是『渔夫』。”赵刚压低了声音,报出了自己的代號。 “情况有变。” “长话短说。” “目標发现了『btx』的分子式,並且推断出,样本会在48小时內自裂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那个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杀意。 “你的意思是,证据很快就要没了?” “是!”赵刚咬著牙回答。 “废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骂!“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赵刚嚇得一个哆嗦,连忙说道:“我有办法!我可以在它失效前,把它偷出来!或者直接销毁!” “不行!”电话那头断然拒绝!“实验室现在戒备森严,你一旦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那……那怎么办?!”赵刚急了,“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它失效吗?!” “……”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既然那个小东西是关键,那就……从她身上下手。” 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又恶毒。 “你不是给她准备了『礼物』吗?” “她喝了吗?” “没……还没有。”赵刚的声音有些发虚。 “废物!”又是一声怒骂!“连个孩子都搞不定!” “听著!”沙哑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想办法,必须让她把那瓶『礼物』喝下去!” “只要她变成了傻子,她所有的推论,都將变成一个笑话!没有人会再相信一个傻子说的话!” “到那个时候,就算样本还在,也失去了意义!”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再失败,你知道后果。”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掛断了。 赵刚握著话筒,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组织”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 这是给他的最后通牒! 不成功,便成仁! 赵刚的目光,再次变得阴狠毒辣。 他看了一眼苏念慈空无一人的座位,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看来,只能用那个……最极端的办法了。 小畜生,这可是你逼我的! …… 第二天一早。 苏念慈刚走进实验室,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所有研究员都围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而赵刚,正站在人群中央。 他的脸上,一扫昨日的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病態的兴奋。 看到苏念慈进来,赵刚主动迎了上来。 “苏顾问,早上好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赵刚故意凑到苏念慈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道: “你的那瓶健力宝,我帮你喝了。” 苏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他什么意思?! “味道,確实不错。” 赵刚直起身子,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不过,好像……后劲有点大。” 他一边说著,一边突然伸出自己的右手,在苏念慈的面前晃了晃。 苏念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只见赵刚的那只手,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频率……颤抖著! 那不是因为紧张或者害怕的颤抖! 而是一种……神经系统受到损伤后,无法自控的……病理性震颤! 苏念ci的心,猛地一沉! 疯子! 这个疯子! 他为了陷害我,竟然……竟然自己喝下了那瓶毒药?! “苏念慈!” 赵刚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悽厉和愤怒! 他猛地抓住苏念慈的衣领,將她小小的身体提了起来,对著周围所有研究员,疯狂地嘶吼道: “大家快来看啊!” “这个蛇蝎心肠的小畜生!她因为我昨天指出了她的错误,就怀恨在心!竟然在我的水里下毒!” “她想毁了我!她想毁了我这双拿手术刀的手啊!” 他的演技,堪称影帝! 那悲愤的表情,那绝望的嘶吼,那颤抖的双手! 瞬间让所有不明真相的研究员,都相信了他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被他提在半空中的苏念慈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厌恶和……鄙夷! “天哪!她怎么能这么恶毒?!” “她还是个孩子啊!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我们还以为她是个天才!” 一时间,苏念慈再次成为了眾矢之的! 她被赵刚死死地扼住喉咙,小脸憋得通红,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得可怕。 她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知道,赵刚的这张底牌,打出来了。 这是一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狠棋! 他用自己的一只手,来赌苏念慈的身败名裂! 只要坐实了苏念慈下毒的罪名,那她之前所有的“神諭”,都將变成一个笑话! 一个心肠歹毒的杀人犯的话,谁会信?! 好! 好一招“苦肉计”! 苏念慈在心里,冷冷地笑了。 赵刚,你以为你贏定了吗? 你根本不知道,你喝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你更不知道,你亲手拉开的,是怎样一个……地狱的序幕! “救命……救命啊!” 苏念慈突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用一种充满了惊恐和委屈的哭腔,尖声叫道: “赵刚叔叔疯了!他要杀了我!” “陈教授!陈教授救我!” 她这突如其来的、符合一个孩子身份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陈光教授带著几个校领导和荷枪实弹的警卫,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陈光教授的怒吼如雷霆般炸响:“住手!赵刚!你在干什么?!” 陈光教授看到苏念慈被扼住喉咙,命悬一线的模样,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第205章 瓮中捉鱉!请君入瓮!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05章 瓮中捉鱉!请君入瓮! “住手!赵刚!你在干什么?!” 陈光教授雷霆般的怒吼,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赵刚的神经上!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扼住苏念慈的手。 苏念慈小小的身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青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那副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念念!” 陈教授嚇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衝过去,將苏念慈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都在发抖。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咳咳……陈……陈爷爷……”苏念慈一边咳嗽,一边伸出小手,颤抖地指向赵刚,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委屈,“赵……赵刚叔叔疯了……他……他要杀我……”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跟在后面的一位校领导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刚怒斥道:“赵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国家重点实验室里,公然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不是的!不是我!” 赵刚此刻也从疯狂中回过神来,他看著那几个荷枪实弹、枪口已经对准他的警卫,嚇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是她!是她先给我下毒的!” 他猛地举起自己那只还在不停颤抖的右手,对著所有人悽厉地嘶吼道: “你们看!我的手!我的手废了!” “就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小畜生!她因为我昨天不小心冒犯了她,就怀恨在心!偷偷在我的水里下了毒!” “她想毁了我!她想毁掉我这双拿手术刀的手啊!” 他声泪俱下,演技精湛,那份悲愤和绝望,感染了在场不少人。 就连那几个校领导,都露出了將信將疑的表情。 毕竟,一个女娃,对一个成年研究员下毒,这事儿听起来……確实比成年人行凶更具爆炸性! “你胡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念慈在陈教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没有!我连毒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怎么会下毒!” “我昨天……我昨天只是看到赵刚叔叔的实验报告写错了很多地方,好心提醒他……谁知道他今天就疯了……” 她这番楚楚可怜的辩解,和一个成年男人的疯狂指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该相信谁。 “肃静!” 陈光教授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喝道。 他將苏念慈交给身边的助手,然后走到赵刚面前,那双总是充满睿智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 “赵刚,你说苏念慈给你下毒,证据呢?” “证据?”赵刚冷笑一声,“我的手,就是证据!这叫『特发性震颤』,是典型的中枢神经系统受损的症状!你们可以马上请神经科的专家来给我会诊!” 他又指著苏念慈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健力宝瓶子。 “还有!就是那个瓶子!她昨天假惺惺地送给我一瓶汽水,我今天早上喝了之后,手就开始抖了!那瓶汽水里,肯定还有残留的毒药!你们可以拿去化验!” 他表现得有恃无恐。 因为他篤定,那瓶汽水是他亲手开的,苏念慈根本没机会往里面下毒。 他自己喝下毒药,再把瓶子栽赃给苏念慈,这齣戏,天衣无缝! “好。” 陈光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对著身后的警卫挥了挥手。 “把赵刚,还有那瓶汽水,都带走。” “另外,立刻封锁整个实验室!任何人不得进出!” “从现在开始,由安全部门接管此案!进行最高级別的调查!” 陈光教授的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两个警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將还在叫囂的赵刚给架了出去。 另一个警卫则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健力宝瓶子装进了证物袋。 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校领导们也跟著去处理后续事宜了。 偌大的实验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陈光教授和苏念慈两个人。 “念念,你跟爷爷说实话。” 陈光教授蹲下身,扶著苏念慈的肩膀,眼神凝重地看著她。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绝不相信,自己看中的这个绝世瑰宝,会是那种心肠歹毒的蛇蝎之辈。 这里面,一定有隱情!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恐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平静。 “陈爷爷,他没说谎。” 苏念慈的声音,稚嫩,却又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瓶汽水里,確实有毒。” “什么?!”陈光教授大吃一惊! “而且,那毒,確实是我『下』的。” 苏念慈的下一句话,更是让陈光教授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你……你这孩子!你……” 陈光教授又急又气,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念慈竟然会承认! “陈爷爷,你先別急。” 苏念慈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从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份报告。 正是她昨天晚上,故意“掉”在赵刚脚边的那份“紧急报告草稿”。 “这是我昨天晚上,熬夜写出来的东西。” 苏念慈將报告递给陈光教授。 “我昨天就发现,赵刚不对劲。” “我怀疑,他就是我们要找的『水鬼』。但他隱藏得太深,我没有证据。” “所以,我设了一个局。” 苏念慈指著那份报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故意写了这份假的报告,让他以为,『飞鱼』叔叔体內的毒素样本,会在48小时內自裂解,证据马上就要消失了。” 陈光教授看著报告上那个醒目的標题,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人在极度恐慌和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一定会做出最不理智的举动。” 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赌他会狗急跳墙,想办法在证据『失效』前,来窃取或者销毁样本。” “为了逼他动手,也为了彻底让他身败名裂,我还给他准备了另一份『大礼』。” 苏念慈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被当成证物带走的健力宝瓶子上。 “那瓶汽水,是我昨天故意没喝的。” “而他为了栽赃我,为了让我彻底失去所有人的信任,今天早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自己喝下了他原本准备给我的毒药,然后反咬我一口。” 听到这里,陈光教授已经彻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连环计! 將计就计! 引蛇出洞! 瓮中捉鱉! 这……这是一个孩子能想出来的计谋吗?! 这分明是那些在权力斗爭中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才能布下的绝杀之局! “他以为,他用一只手,换我身败名裂,他贏了。” 苏念慈冷冷地笑了。 “但他不知道,他亲手喝下去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神经毒素。” “我在那瓶汽水里,还加了一点『料』。” “什么『料』?!”陈光教授的心猛地一紧! 苏念慈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身,走到那面巨大的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极其复杂的、陈光教授也从未见过的化学分子式。 然后,她转过头,看著已经惊得面无人色的陈光教授,一字一句,如同地狱里的魔鬼,低语道: “那是一种我最新合成的『神经元凋亡促进剂』。” “它会和『btx』毒素產生一种奇妙的协同作用。” “它不仅会加速赵刚手部神经的坏死,让他那只手,在三天之內,彻底变成一根无法动弹的烂肉。” “更重要的是……” 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又快意的笑容。 “它会穿过血脑屏障,以十倍的速度,侵蚀他的大脑。” “也就是说……” “他不会立刻变成白痴。” “他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清醒地、痛苦地,感受到自己的记忆在一点点消失,逻辑在一点点混乱,语言在一点点退化……” “他会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从一个天之骄子,慢慢地,变成一个……连一加一等於几都算不出来的,真正的……废物。” “陈爷爷,你说,” 苏念慈丟掉手里的粉笔,转过身,天真地眨了眨眼睛。 “对於一个骄傲的人来说,还有比这……更诛心的惩罚吗?” 第206章 一份假的报告,请君入瓮!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一份假的报告,请君入瓮! “陈爷爷,你说,对於一个骄傲的人来说,还有比这……更诛心的惩罚吗?” 苏念慈稚嫩的声音像一片最轻的羽毛,飘荡在死寂的实验室里。 但听在陈光教授的耳朵里,却比万钧重锤还要震撼! 他看著眼前这个刚刚还在自己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此刻却冷静得像个魔鬼的女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见惯了风浪,此刻却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不是一个的孩子。 更像一个披著孩童外衣、从地狱归来的復仇者! “你……你这孩子……” 陈光教授嘴唇哆嗦著,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 “陈爷爷,时间不多了。” 苏念慈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 她的小脸再次恢復了那种天真无邪的模样,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赵刚已经被带走了,但我敢肯定,他有同伙。” “我们必须在他那些同伙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个戏演得更真一点。” “演戏?怎么演?” 陈光教授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小傢伙的节奏了。 “很简单。” 苏念慈从自己的小书包里又拿出了一张空白的实验报告纸。 “赵刚虽然被抓了,但他今天闹了这么一出,肯定会被当成精神失常或者畏罪行凶处理。” “他的同伙在短时间內,不会知道他已经暴露了『水鬼』的身份。” 苏念慈继续分析道: “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我那份草稿上说的,毒素样本会在48小时內失效的『情报』,是真是假。” 陈光教授瞬间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偽造一份正式的报告,然后想办法让他的同伙看到?” “不是偽造。” 苏念慈摇了摇头,拿起钢笔,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们要写的,是一份『真实』的报告。” 她低下头,在那张报告纸上,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格式写下了一个標题: 《关於“利剑”项目核心物证(编號7701)活性衰减的紧急评估报告》 她的字跡不再是之前那种潦草的“草稿”体,而是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充满了科学的严谨性。 “陈爷爷,我们现在就以项目组的名义,正式向军方安全部门提交这份报告。” “报告內容很简单。” 苏念慈一边写一边解释。 “就说,经过我们初步评估,高度怀疑『btx』毒素分子结构不稳定,存在快速裂解的风险。” “为了保护这份唯一的核心物证,我们申请立刻將样本转移至条件更好的701所进行超低温保存。” 陈光教授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招太高了! 以保护证据的名义申请转移,这本身就是一个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的举动! 而“转移”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对“证据即將失效”这个假情报最权威的官方背书! 赵刚的同伙一旦得知这个消息,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认为,那个小神童的推断是真的!证据真的要没了! 而军方为了保住证据,所以才要紧急转移! 如此一来,他们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 在样本被转移走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截胡! “好……好计策!” 陈光教授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后路全都给堵死了!” “他们如果不动手,证据就会被『安全转移』,他们找不到。” “如果他们动手,就正好跳进了我们张开的口袋里!” “陈爷爷,”苏念慈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这叫阳谋。” “我把所有的路都摆在他们面前,但每一条都是死路。” 一个小时后。 一份盖著“利剑项目组”公章、並且有陈光教授亲笔签名的“紧急报告”,被郑重地递交到了负责此案的安全部门负责人手中。 那位负责人看完报告,脸色大变,立刻向上级匯报。 很快,一份“同意转移”的最高指令,就以加密电文的形式传回了实验室。 一切,都在苏念慈的剧本里分秒不差地进行著。 下午。 一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停在了实验楼下。 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护送著一个手提银色金属密码箱的军官走进了实验室。 他们是来执行“转移”任务的。 那场面庄重而又肃穆,惊动了整个医学部。 所有人都知道,实验室出了大事。 而那件“大事”的核心物证马上就要被转移走了。 苏念慈“碰巧”就在楼下的花坛边,和她的室友林文君一起“玩泥巴”。 她看到,二楼一扇窗户的后面,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正悄悄地注视著楼下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那个银色的密码箱被郑重地送上车时,他的脸色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然后,他迅速地拉上了窗帘,消失不见。 苏念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饵已经放下去了。 接下来…… 就该撒网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真甜。 她抬起头,看向京城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轻声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 “哥哥,你说过,天塌下来你给我顶著。” “现在,天要塌了。” “不过你放心,这一次……” “换我来给你撑起一片天。”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喧囂也慢慢归於平静。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实验楼附近的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露出了雷鸣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锐利地盯著实验楼的大门口。 他的耳机里传来一个压抑著兴奋的声音。 “头儿!鱼……好像要动了!” 雷鸣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他將手缓缓地伸向了腰间那冰冷的枪套。 “所有单位注意!” 雷鸣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潜伏在校园各个角落的便衣战士耳中。 “准备……收网!” 他的话音刚落,耳机里却突然传来一个稚嫩但却带著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於苏念慈。她此刻正坐在西山大院顾家书房里,一边喝著酸奶,一边通过一部红色保密电话远程指挥著全场行动。 “雷鸣叔叔,別急。” “这条鱼不是我们的目標。” “他只是个传话的。” 雷鸣一愣。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走?” 电话那头传来苏念慈一声轻笑。 “不。” “我们跟著他。” “我要看看,这条传话的鱼,到底要把消息传给哪条……更大的鱼!” 第207章 鱼儿上鉤了,全城抓捕!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07章 鱼儿上鉤了,全城抓捕! “跟著他?” 雷鸣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念念,你確定?万一跟丟了,或者打草惊蛇……” 他不是不相信苏念慈的判断,只是这次行动太过重要,不容有失! “雷鸣叔叔,你相信我。” 电话那头,苏念慈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水鬼』组织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这个清洁工只是最外围的『眼睛』,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 “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去指定的死信箱留下暗號。” “我们现在抓他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暴露我们自己。” 雷鸣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侦察连长,在和一个女娃通话时,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小傢伙的思维太縝密了! 縝密到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好!我听你的!” 雷鸣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所有单位,撤销抓捕命令!改为一级跟踪!重复,一级跟踪!” 他对著耳麦下达了新的指令。 实验楼的大门终於打开了。 那个五十多岁、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清洁工老王,背著一个帆布工具包,佝僂著腰,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下班工人。 他先是去食堂打了一份最便宜的饭菜,吃完后,又绕著学校的操场散了半个小时的步。 最后,他才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京城大学的校门。 “头儿,目標出校门了,上了一辆12路公交车!” 耳机里传来侦察员的报告。 “跟上!” 雷鸣发动了汽车,不紧不慢地吊在公交车后面。 夜色下的京城,华灯初上。 七十年代末的街头没有后世的喧囂拥堵,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公交车和成片的自行车洪流。 昏黄的路灯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辆12路公交车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夜色中缓缓穿行。 老王在车上摇摇晃晃,像是睡著了。 但雷鸣知道,这只老狐狸警惕著呢。 公交车驶过三站后,老王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车门即將关闭的瞬间猛地挤下了车。 这是反跟踪的常用伎俩! “二號车!跟上去!保持距离!” 雷鸣立刻命令道。 他自己则驾驶著红旗轿车,从另一条路开始进行大范围的迂迴包抄。 一张无形的天网,正在以老王为中心悄然收紧。 下了车的老王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公交站台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劣质的“大前门”香菸,点上一根,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周围的路人,实则像鹰隼一样,观察著每一个可疑的细节。 一根烟抽完,他似乎是放鬆了警惕,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他转身钻进了一条没有任何路灯、黑漆漆的胡同。 “头儿!目標进入翠花胡同!胡同口太窄,车进不去!” “所有徒步单位!立刻跟上!注意隱蔽!” 雷鸣將车停在胡同口,推开车门。他矫健的身影瞬间没入了黑暗之中。 翠花胡同是京城典型的老胡同。 狭窄、曲折,两边都是高高的灰色院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煤烟和老房子特有的潮湿味道。 雷鸣和他的队员们像一群最敏捷的猎豹,在屋顶和墙角的阴影中无声地穿行。 他们每个人都穿著胶底的解放鞋,落地无声。 老王在胡同里七拐八拐。 他的脚步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也警惕了很多。 终於,他在一座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公共厕所前停下了脚步。 厕所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一面墙角用白色的粉笔画著一个不完整的五角星。 老王走到墙角,从口袋里也拿出了一支粉笔。 他要在那个五角星的旁边画上最后一道线,补全这个图形。 这就是暗號! “动手吗,头儿?” 一个潜伏在屋顶的战士压低声音问道。 “再等等!” 雷鸣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厕所后面那片更深的黑暗。 直觉告诉他,真正的鱼就在那里! 果然! 就在老王即將落笔的那一剎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厕所的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黑影手里握著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著老王的心臟狠狠捅了过去! 灭口! 这是典型的间谍手法,任务完成或者暴露之后,立刻清除掉所有外围人员! “不好!动手!” 雷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再也顾不上隱藏,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只下山猛虎,从三米高的屋顶上一跃而下! “砰!” 雷鸣的双脚重重地砸在那个企图行凶的黑影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將那个黑影直接撞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 四周的阴影里窜出了七八个手持武器的便衣战士,瞬间就將这片小小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被雷鸣一脚踹飞的黑影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阵势,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飞。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猛地张开嘴,准备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想死?没那么容易!” 雷鸣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一招! 一个箭步衝上去,雷鸣的右手像一把铁钳,狠狠地捏住了那人的下巴!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雷鸣竟然硬生生地將那人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那名黑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声。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便已结束。 而被嚇得魂飞魄散的清洁工老王早已瘫在地上,裤襠里一片湿热,散发著难闻的骚臭味。 “头儿,这傢伙嘴里有毒囊!妈的,好险!” 一个战士上前检查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道。 雷鸣蹲下身,借著手电筒的光,看清了那个被他卸掉下巴的傢伙的脸。 不是赵刚! 也不是项目组里的任何一个人!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冷酷、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你是谁?” 雷鸣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虽然下巴被卸了,说不出话,但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不屑。他狠狠地“呸”了一口血水,把头扭到了一边。 是个硬骨头。 雷鸣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种死士,想从他嘴里问出东西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再次传来了那个稚嫩却又运筹帷幄的声音。 “雷鸣叔叔,別费力气了。” “他不会说的。” “把他带回来吧。” “我来跟他聊聊。” 雷鸣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主角要登场了。 他站起身,对著手下挥了挥手。 “收队!” “把这两个人全都给我带回秘密审讯室!” 夜色更深了。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西山大院那间亮著灯的书房里。 苏念慈掛断电话,慢慢將杯子里最后一口酸奶喝完。 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笑容。 “第二条鱼也上鉤了。” “不知道,你的嘴有没有你的骨头硬呢?” 第208章 审讯室交锋,姐姐教你做人!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08章 审讯室交锋,姐姐教你做人! 京城西郊,一处不对外公开的秘密军事基地。 审讯室里,寒气逼人。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將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照得刺眼。 那个在胡同里被捕的黑衣人,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特製的铁椅子上。他被卸掉的下巴已经被接了回去,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血色。 他的代號叫“蝎子”。他是“水鬼”组织安插在京城的一个高级行动组成员,专门负责执行暗杀和灭口任务。 “姓名?” “……” “年龄?” “……” “谁是你的上线?” “……” 雷鸣坐在“蝎子”对面,將手里的卷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上线是谁!你们在京城的联络点在哪里?!” “蝎子”缓缓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本事就杀了我。” “想从我嘴里问出东西?” 他“呵”地冷笑了一声。 “做梦。” “砰!” 雷鸣身旁一个年轻的战士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铁椅子上! “你他妈找死!” “住手!” 雷鸣冷声喝止了手下。 他知道,对付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严刑拷打是最低级的手段。不仅问不出东西,反而会激起对方的求死之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陷入了僵局。 雷鸣抽了整整一包烟,审讯室里烟雾繚绕,但他依旧一筹莫展。 这个“蝎子”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就在雷鸣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穿著军大衣、头髮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是陈光教授。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著一件粉色的棉袄、戴著一顶毛茸茸的兔子帽,手里……还拿著一根快要吃完的棒棒糖。 正是苏念慈。 “陈……陈教授?您怎么来了?” 雷鸣看到来人,惊讶地站了起来。 “还有……念念?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审讯室里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气氛,让雷鸣下意识地就想把苏念慈护在身后。 然而,苏念慈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样。 她从陈光教授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蝎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哇!叔叔,你就是今天抓到的坏蛋吗?” 她迈著小短腿跑到铁椅子前,仰著小脸,天真地问道。 审讯室里所有的人都石化了。 包括那个刚刚还一脸桀驁不驯的“蝎子”。 他看著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粉雕玉琢的小奶娃,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把一个奶娃娃带到审讯室来? 这是什么新的审讯手段吗?卖萌攻击? “叔叔,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苏念慈歪著小脑袋,將嘴里那根棒棒糖拿了出来,递到“蝎子”的嘴边。 “你是不是也想吃糖?这个是草莓味的,可甜了。” “噗——” 一个年轻的战士实在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蝎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猛地一挣,想要躲开那根棒棒糖,嘴里发出了愤怒的低吼! “滚开!” “你別这么凶嘛。” 苏念慈委屈地瘪了瘪嘴,收回棒棒糖,自己又塞回了嘴里。 她舔了舔糖,然后用一种拉家常的口吻不经意地说道: “王叔叔,你是不是有好久没见到你儿子小宝了?” “蝎子”那凶狠的表情,在听到“小宝”两个字的时候猛地一僵! 他那双充满了暴戾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苏念慈!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我还知道,你老家是冀省大明县三里屯村的。” 苏念慈掰著手指头,像个报菜名的小学生。 “你老婆叫刘翠花,去年刚给你生了个女儿,叫盼盼。” “你儿子王小宝今年七岁了,在村里的小学上一年级。最喜欢吃的就是我手里的这种草莓棒棒糖。” “你每个月都会偷偷寄五十块钱回家,告诉他们你在京城的一个大工厂里当临时工,对不对?” 苏念慈每说一句,“蝎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那张原本还写满“视死如归”的脸,已经彻底被惊恐和骇然所取代!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苏念慈,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信息,是他內心深处最柔软、也是最隱秘的角落! 是他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代號,存在的唯一证明! 除了他和组织里极个別的单线联繫人,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 苏念慈的脸上依旧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洞悉一切、恶魔般的寒意。 “重要的是,王叔叔,你想不想……再见到他们。” “你!” “蝎子”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了裂痕! 家人,是他的软肋! 更是他唯一的死穴! “你的组织能找到他们,我们……自然也能。” 苏念慈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著他的心。 “想想看,一个叛徒的家人,你的组织会怎么对他们呢?” “不!不!” “蝎子”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太清楚组织的手段了! 对於叛徒,从来都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我不是叛徒!我什么都没说!” 他疯狂地挣扎著,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 “你现在是什么都没说。” 苏念慈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可是……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呢?” “你什么意思?!” “蝎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著她。 “赵刚中的毒是我配的。” 苏念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解。” 她走到“蝎子”面前,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膝盖,像是在安慰一个小朋友。 “王叔叔,你猜猜看……” 苏念慈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又残忍的笑容。 “你的组织为了控制你,给你定期服用的那种『保健品』,和我给赵刚下的毒,是不是……很像呢?”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蝎子”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瞬间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每次任务前,组织都会让他们服下一种黑色的药丸。 想起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手指偶尔也会出现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想起组织里那些莫名其妙就“因病退役”、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老成员! 原来…… 原来那不是保健品! 那是……催命符! 他们每个人,从加入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被组织判了死刑! 所谓的忠诚,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谎言! 他们只是一群被毒药控制著、隨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工具!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蝎子”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他所有的信仰、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被这个女孩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摧毁得一乾二净! “没什么不可能的。” 苏念慈收起了笑容,声音变得冰冷。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继续当你的硬骨头。然后,在绝望和痛苦中慢慢烂掉,变成一个手脚不能动、话也说不出来的废人。最后被你的组织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进乱葬岗。” “而你的老婆孩子,会因为你这个『叛徒』,被组织用最残忍的方式……清理门户。” “第二……” 苏念慈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吸走了“蝎子”最后一丝灵魂。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我可以给你解药,让你活下去。” “我们甚至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送你出国、让你和你的家人在一个谁也找不到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老婆、孩子、热炕头……” “王叔叔,这些,你难道……不想要吗?” 苏念慈的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精准地敲打在“蝎子”最脆弱的神经上。 求生的本能、对家人的眷恋、对组织的绝望和仇恨……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摧垮了他那用钢铁意志铸就的心理防线! “哇——” 这个刚才还视死如归的铁血硬汉,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审讯室里,雷鸣和他的手下们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面面相覷,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就……这就招了? 他们审了半天、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撬不开的嘴,竟然被一个拿著棒棒糖的,三言两语就给……攻破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蝎子”抬起那张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用一种劫后余生、沙哑的声音哽咽道。 “我们的联络点……在……在东城区一家叫『回春堂』的中药铺……” “回春堂?” 听到这三个字,苏念慈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熟悉、冰冷的记忆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是它! 又是它! 那个在她逃荒路上遇到的那家诡异的中药铺! 那个差一点就要了她和弟弟性命的地方! 原来……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已经踏入了“水鬼”组织的包围圈! “雷鸣叔叔!” 苏念慈猛地转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凛冽的杀意! “立刻查封这家药铺!” “不!不对!”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雷鸣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苏念慈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几乎颤抖的声音问道: “全国……全国到底有多少家……叫『回春堂』的药铺?!” 第209章 全国通缉,天罗地网!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全国通缉,天罗地网! “全国……有多少家『回春堂』?” 雷鸣被苏念慈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念念,你什么意思?难道……”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从苏念慈那凝重的表情和冰冷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我怀疑……” 苏念慈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个『水鬼』组织,它们的间谍网络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庞大得多!” “它们不仅仅是在京城有一个联络点!” “它们很有可能是利用一个遍布全国的、看似合法的商业网络,在进行情报传递、人员调度、甚至是资金流转!” 苏念慈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遍布全国的网络? 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这可是七十年代末! 对私营经济的管控及其严格。 想要在全国范围內建立起一个如此庞大、统一的商业网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吧?” 一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提出了质疑。 “不,有可能。” 一直沉默的陈光教授突然开口了。 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如果是別的行业,或许不可能。” “但唯独有一个行业是例外。” 他看了一眼苏念慈,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猜测。 “中药铺。” “中医、中药,是我们国家的瑰宝,也是受到国家政策扶持和保护的行业。” “很多地方都保留著从建国前就流传下来的老字號药铺。它们很多都是以师徒、家族的形式传承,自成体系,外人很难插手。监管起来……也確实存在很多漏洞。” 听到这里,雷鸣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终於明白苏念慈的意思了! 如果“水鬼”组织真的控制了这样一个遍布全国的中药铺网络……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些药铺就像一个个毒瘤,深深地扎根在祖国的大地上。 它们白天是救死扶伤的药堂。 到了晚上就摇身一变,成为间谍们接头、潜伏、交换情报的黑巢! 它们甚至可以利用採购和运输中草药的便利,神不知鬼不觉地將武器、毒药、甚至是人员,运送到全国任何一个角落! 这……这是一张多么可怕的、笼罩在整个上空的黑色网! “我……我马上去查!” 雷鸣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立刻衝出审讯室,去动用他能动用的所有关係调查这件事。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苏念慈看著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瘫在椅子上如同烂泥一般的“蝎子”,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他选择成为“水鬼”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註定。 “陈爷爷。” 苏念慈拉了拉陈光教授的衣角。 “我累了,想回家睡觉。” 经歷了这么多事,饶是她两世为人的灵魂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好好好,爷爷这就带你回家。” 陈光教授回过神来,看著苏念慈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弯下腰,將这个小小的身体一把抱了起来。 真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无法想像,就是这样一副小小、稚嫩的肩膀,今晚却扛起了一件足以震动整个国家的大事。 回去的路上,苏念慈在陈光教授温暖的怀抱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太累了。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手术台前。 她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手术刀,正在进行一台极其复杂的心臟移植手术。 而在她的对面,站著一个同样穿著白大褂、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是陆行舟。 他也拿著手术刀,动作嫻熟又优雅,正在做她的助手。 “念念,3號血管钳。” “念念,缝合线。” “念念,我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 梦里的陆行舟没有了平时的冷硬和彆扭。他的嘴角总是带著温柔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的夜空,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 “哥哥……” 苏念慈在梦里呢喃著。 她多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 这一觉,苏念慈睡得极沉。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小脸上,暖洋洋的。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西山大院,顾家为她准备的那间公主房里,那张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大床上。 床边趴著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是她的弟弟,顾望北。 小傢伙不知道等了多久,趴在床边就睡著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 “姐姐……姐姐你別走……” 小傢伙在睡梦中还在不安地嘟囔著。 苏念慈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小脑袋。 “望北,姐姐不走。” “姐姐在这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温度,顾望北紧皱的小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 苏念慈掀开被子,躡手躡脚地爬下床。 她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顾家的老爷子顾万钧和自己的导师陈光教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严肃地在討论著什么。 看到她出来,两位老人立刻停止了交谈。 “念念醒了?” 顾万钧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露出了难得、慈祥的笑容。 他朝著苏念慈招了招手。 “来,到外公这里来。” 苏念慈乖巧地走了过去。 “外公,陈爷爷。” “睡得好吗?” 顾万钧將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关切地问道。 “嗯。” 苏念慈点了点头。 “那就好。” 顾万钧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他看著自己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外孙女,眼神里有欣慰、有骄傲、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陈光已经一五一十地向他做了匯报。 当他听到,这个外孙女是如何布下连环计引蛇出洞,又是如何在审讯室里三言两语就攻破了敌特死士的心理防线,最后更是从一个微不足道的线索里推断出了一个遍布全国的间谍网络时…… 饶是顾万钧这位在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开国元勛,也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天才。 这是……妖孽! 是上天赐予他们顾家,不,是赐予这个国家最珍贵的瑰宝! “念念,你昨天……立了大功了。” 顾万钧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雷鸣那小子连夜发动了所有关係,已经初步核实了。” “全国范围內,光是登记在册、名叫『回春堂』的老字號药铺,就有……三百七十六家!” 三百七十六家! 这个数字让苏念慈的心也猛地往下一沉! 比她想像的还要多!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顾万钧的脸色变得无比铁青。 “还有多少家是改了名字或者根本没有登记的,根本无法统计!” “我已经將此事直接上报上级部门。” “有关部门,当即下令成立最高级別的『猎狐』专案组。” “一场针对所有可疑药铺的、天罗地网式的大清洗……” 顾万钧看著苏念慈,一字一顿地说道: “已经开始了!” 无数隱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水鬼”即將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而你,” 顾万钧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念念,你就是这场行动的第一功臣!” 他拍了拍苏念慈的小脑袋,语气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只要外公能办到的,什么都行!” “是想要最新的小裙子,还是想把全京城的娃娃雪糕都包下来?” 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承诺,苏念慈却只是摇了摇头。 她抬起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著顾万钧,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外公,我不要奖励。” “我只想……申请旁听『猎狐』专案组的所有会议。” “我……想亲手把他们一个个地全都抓出来!” 第210章 回春堂,又是中药铺!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回春堂,又是中药铺! “什么?!” “你要旁听『猎狐』专案组的会议?!” 顾万钧和陈光教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看著坐在顾万钧腿上、一脸认真的苏念慈。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由三个国家最强力的部门联合组成的最高级別专案组! 里面討论的全都是国家最核心的机密! 別说一个孩子了,就连他顾万钧想要列席旁听,都得经过首长的特批! 这个小丫头,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胡闹!” 顾万钧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属於上位者的威严不自觉地散发了出来。 “念念!这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那里面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字,都关係著国家的安危!你一个小孩子去凑什么热闹?!” “外公,我不是凑热闹。” 面对顾万钧那山崩海啸般的气场,苏念慈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挺直了小小的腰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上了顾万钧的目光。 “那个『水鬼』组织有多狡猾,你们比我清楚。”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经营了这么多年,在全国各地都布下了棋子,关係网盘根错节。” “光靠常规的排查、抓捕,很难將他们连根拔起。” “甚至还有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转移或者销毁证据。” 苏念慈的声音清脆、冷静,充满了强大的逻辑性和说服力。 “而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 “或许能从那些你们看不见的、微不足道的细节里,找到他们的致命弱点。” “就像我能从『飞鱼』叔叔尸体上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纤维,推断出他接触过穿著特种作战服的內鬼。” “就像我能从赵刚一个下意识的缩手动作,就锁定他袖口上的萤光粉。” “还像……” 苏念慈自信地笑了笑。 “我能从一家小小的中药铺,就联想到一个遍布全国的间谍网络。” “外公,陈爷爷,你们承认吗?” “在某些方面,我比你们那些最专业的侦察员更敏锐。” 苏念慈的这番话让顾万钧和陈光教授彻底哑口无言。 他们不得不承认。 这个小丫头说的全都是事实。 她的那种近乎妖孽般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確实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她看问题的角度总是那么清奇,却又总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可是……可是你毕竟是个孩子啊!” 陈光教授还是於心不忍。 “让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接触那些阴暗、血腥的东西,太……太残忍了!” “陈爷爷,你忘了吗?” 苏念慈转过头看著陈光教授,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悲凉。 “从我父亲牺牲,我带著弟弟逃出那个狼窝开始。” “我就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了。” “『水鬼』是我的不共戴天之仇。” “为了给我的亲生父母报仇,也为了保护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苏念慈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如同烧红的烙铁! “就算是地狱,我也要闯一闯!” 看著她那双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眼睛,顾万钧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像! 太像了! 这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要把墙撞穿的倔强劲儿,简直跟他那个战死沙场的得意门生苏卫国一模一样! 不愧是他的女儿! 顾万钧那颗已经沉寂了多年的、属於军人的热血,在这一刻仿佛又被点燃了! “好!” 顾万钧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巨响! “不愧是我顾万钧的外孙女!有种!” 他那双总是充满威严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欣赏、狂热! “旁听是吧?外公答应你了!” “我这就去给最高首长打电话!”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著我们国家的第一功臣去抓间谍!” 顾万钧的脾气上来了,那股子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霸气展露无遗! 他把苏念慈从腿上抱下来,大步流星地就朝著书房里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走去。 陈光教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拦又不敢拦。 他知道,这位老首长的牛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客厅里只剩下了苏念慈和陈光教授两个人。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陈光教授又是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苏念慈的小鼻子。 “那可是『猎狐』专案组啊!你就不怕……把你外公给难住?” “不怕。” 苏念慈摇了摇头,一脸的篤定。 “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我。” 苏念慈仰起小脸,自信地说道。 “这个案子是我捅出来的。” “除了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水鬼』的行事风格和思维逻辑。” “有我加入,他们的行动至少可以减少一半的伤亡,提高三成的效率。” “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只要最高首长不是傻子,他就没有理由拒绝。” 陈光教授听著她这番老气横秋的分析,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些即將要和这个小妖孽一起开会的国家最顶尖的精英们,点上一根蜡。 跟她一起开会,你们的自信心还好吗? 果然,不出苏念慈所料。 顾万钧的这通电话打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期间,书房里不时传来他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和拍桌子的巨响。 可以想像,电话那头的博弈有多么激烈。 半个小时后。 顾万钧红光满面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胜利的笑容。 “搞定!” 他对著苏念慈比了一个大拇指。 “首长亲自特批!从今天起,你就是『猎狐』专案组的……特邀顾问!” “所有会议你都可以列席参加!” “所有案情资料你都有最高阅读权限!” “你的意见將会被作为最高级別的参考,直接上报给专案组总指挥!” 这已经不是旁听那么简单了! 这简直就是给了她一道“尚方宝剑”! “谢谢外公!” 苏念慈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復仇之路,从今天起正式进入了快车道! “先別急著谢。” 顾万钧神秘地笑了笑。 他转身从书房里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用红布包裹著、看起来沉甸甸的东西。 他將那个东西递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这才是给你的真正的奖励。” “这是什么呀?” 苏念慈好奇地接过那个长条形的包裹。 入手微沉,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她迫不及待地一层一层地解开了外面包裹著的红布。 当里面的东西完全展现在她面前时。 苏念慈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她的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这个东西,瞳孔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狂热的光芒! 那是一个由上好的紫檀木精心雕刻而成的木盒。 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套……完整的、由纯金打造的…… 《黄帝內经》金针! 一共九种针型,长短不一,粗细各异。每一根金针上都雕刻著繁复而又古朴的龙纹,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金光! 这……这不是普通的金针! 这是传说中只为歷代帝王和顶级权贵服务的宫廷御医的最高信物! 更是中医针灸领域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器! 前世,她身为顶尖的外科医生,也曾对神秘的东方中医有过深入的研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金针的价值! 它不仅仅是財富的象徵! 更是对一个医者技艺的最高认可! “喜欢吗?” 顾万钧看著她那副爱不释手的痴迷模样,满意地笑了。 “这套金针是当年一位开国伟人,感念顾家在战爭中的牺牲,特意赏赐下来的。” “整个华夏,只此一套。” “我顾万钧的宝贝外孙女不仅智计无双,更是医术通神!” “这套神器,只有你才配拥有它!” 苏念慈伸出颤抖的小手,轻轻地抚摸著那些冰凉而又光滑的金针。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从指尖直衝心底。 仿佛这套金针已经等了她……两辈子。 有了它,她不仅可以更好地研究毒理,更可以……重拾她那几乎被遗忘的另一项绝技! 就在苏念慈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的时候。 客厅里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顾万钧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餵?我是顾万钧。”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万钧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说什么?!”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赵刚……在被押送的途中出事了?!” 第211章 功勋加身!这是给你的最高荣耀!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功勋加身!这是给你的最高荣耀! “你说什么?!赵刚在押送途中出事了?!” 顾万钧对著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怒吼,几乎要把书房的屋顶给掀翻! 苏念慈刚刚接过那套金针的激动心情瞬间冷却,她的小脸一绷,猛地抬起头。 来了! “水鬼”组织的反应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人呢?!死了没有?!” 顾万钧的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苏念慈听不清楚。 但她看到,外公那张铁青的脸在听完匯报后,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丝古怪至极的神情。 有愤怒,有后怕,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顾万钧掛断电话,目光复杂地落在了苏念慈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乾涩的声音说道:“负责押送的车队在半路遭到了蓄意撞击,一辆满载砂石的大卡车失控冲了过来。” “押送车被撞翻,现场一片混乱。赵刚趁乱,咬碎了藏在假牙里的剧毒胶囊。” 听到这里,一旁的陈光教授脸色煞白,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哎呀!还是让他们得手了!线索断了!” “不。” 顾万钧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死死地盯著苏念慈。 “雷鸣那小子留了一手,他预判到对方会来灭口,提前安排了人暗中跟隨。” “卡车撞过来的一瞬间,我们的人就控制住了局面。赵刚虽然服了毒,但被立刻就地抢救,送到了军区总医院……” 顾万钧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现在……人还活著。” “活著?”陈光教授一愣,隨即大喜过望,“活著就好!只要活著,总有办法让他开口!” “不,你错了。” 一个清脆、冷静的声音打断了陈光的幻想。 苏念慈抱著那个紫檀木盒,小脸上面无表情。 “他永远都不会再开口了。” “念念,你什么意思?”顾万钧皱眉问道。 “我昨天在汽水里加的『料』,和他刚刚服下的剧毒,源自同一种神经毒素母体,只是提纯的精度不同。” 苏念慈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口吻解释道。 “两种毒素在体內相遇,会產生一种奇妙的『协同效应』。” “它不会立刻杀死他,但会以十倍的速度,不可逆地摧毁他的中枢神经系统。” “从现在开始,他会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失去知觉,听觉、视觉、嗅觉会慢慢消失,最后,连思考的能力都会被剥夺。” “他会变成一个有心跳、有呼吸,但没有任何感知和思想的……植物人。”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外公,陈爷爷,我说过,对於一个骄傲的人来说,这才是最诛心的惩罚。” “他会在永恆的黑暗和孤寂里,为他的所作所为,懺悔一生。” “嘶——” 顾万钧和陈光教授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后背的寒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还在她的算计之內! 连敌人如何灭口、用什么方式灭口、以及灭口后的结果,她都提前预演到了! 这已经不是智谋了! 这是……神鬼莫测的预判! 这个外孙女,究竟还隱藏著多少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底牌? 隔天。 京城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 “猎狐”专案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在这里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来自公安部、安全部、总参三大强力部门的精英们齐聚一堂。 每个人都神情严肃,军装笔挺,肩上的將星闪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在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铁血精英中间,一个极不协调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苏念慈坐在特意为她加高了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够不著地,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她的小手里还捧著一杯热乎乎的麦乳精,小口小口地嘬著,仿佛置身於幼儿园的茶话会。 会议一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这个“特邀顾问”,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质疑,甚至是一丝轻视。 一个小娃娃?来参加决定国家安危的最高级別会议? 开什么国际玩笑! “咳咳!” 会议由专案组总指挥,一位来自总参、代號“苍龙”的威严上將主持。 “同志们,在討论具体行动方案之前,我先宣布一项由军委和最高首长联合签发的嘉奖令。” “苍龙”上將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郑重地落在了苏念慈身上。 “在本次『水鬼』內鬼排查行动中,京城大学特聘研究员,苏念慈同志,以非凡的智慧和超凡的洞察力,独立策划並揪出了隱藏在『利剑』项目的核心內鬼,並顺藤摸瓜,一举挖出了『水鬼』组织潜伏多年的全国性情报网络,为我党、为我军、为国家立下了卓越功勋!” “经军委研究决定,特授予苏念慈同志,个人二等功!” “哗——”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个人二等功?! 在和平年代,这可是足以让一名军人荣耀一生的功勋! 竟然授予了一个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念慈身上,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转为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骇然! 他们终於明白,这个小女孩能坐在这里,靠的根本不是什么背景! 而是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汗顏的、实打实的、天大的功劳! 在眾人震撼的注视下,苏念celeste站了起来。 “苍龙”上將亲自走到她面前,將一枚沉甸甸、闪耀著金色光芒的二等功勋章,郑重地別在了她胸前的粉色小棉袄上。 “苏念慈同志,谢谢你。” 这位身经百战、威震三军的上將,竟然对著一个孩子,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为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致敬!” 苏念慈挺直小小的胸膛,也学著大人的样子,回了一个有些不標准的军礼。 “为人民服务!” 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会议结束后,苏念慈成了整个基地的焦点。 那些之前还对她抱有怀疑的各部门大佬,此刻都抢著过来跟她“套近乎”,一口一个“小英雄”、“小天才”,热情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回到西山大院。 顾万钧早已等候多时。 他看著外孙女胸前那枚闪亮的勋章,激动得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好!好!好!我顾万钧的外孙女,比我这个当外公的还有出息!苏卫国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当天晚上,顾家举办了一场只有核心成员参加的家宴。 在宴会上,顾万钧当著所有人的面,再次將那个装著《黄帝內经》金针的紫檀木盒,郑重地交到了苏念慈手中。 “念念,这枚二等功,是国家给你的荣誉。” “而这套金针,是外公代表顾家,给你的最高奖励!”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国家的功臣,更是我们顾家名正言顺的长孙女!是顾家未来的骄傲和希望!” 顾万钧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苏念慈捧著木盒,看著家人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骄傲与疼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两世为人,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家”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风波暂息,苏念慈的生活似乎又回归了校园的平静。 白天,她是京城大学里那个备受瞩目的“神童新生”。 晚上,她又化身为“猎狐”专案组的神秘顾问,通过保密电话,分析著从全国各地匯总来的情报,指点江山。 一张针对“回春堂”的天罗地网,正在她的遥控指挥下,悄然收紧。 这天下午,苏念慈刚结束一节枯燥的公共课,准备去图书馆“充电”。 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在教学楼下叫住了她。 是她的好友,中文系的林文君。 只是此刻,林文君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阳光和开朗,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愁云和憔悴。 她的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文君姐,你怎么了?”苏念慈关切地问道。 “念念……” 林文君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地拉住苏念慈的手,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文君姐,你別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苏念慈柔声安慰道。 林文君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情绪,用一种带著绝望的沙哑声音说道:“是……是我妈……” “我妈她……她快不行了!” “念念,我求求你,你救救她!” “他们都说你是神医,你能起死回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林文君语无伦次地哀求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你告诉我,阿姨到底得了什么病?哪个医院的医生说的?” 第212章 最后的希望!求你救救我妈妈!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12章 最后的希望!求你救救我妈妈! “是协和医院……是心內科的王主任,他是全国最有名的专家!” 林文君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声音都在颤抖。 “医生说,我妈得的是……是风湿性心臟病,二尖瓣……重度狭窄,还伴有重度关闭不全。” 听到这一连串精准的医学名词,苏念慈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前世身为顶尖外科医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 “然后呢?心功能几级?肺动脉压力多少?左心房有没有扩大?有没有房颤史?” 苏念慈一连串专业到让外行人头皮发麻的问题,让正在哭泣的林文君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小女孩,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反应。 “啊?我……我不知道……” “病历本和检查报告呢?带来了吗?”苏念慈追问道。 “带……带来了!” 林文君如梦初醒,连忙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病歷和检查单。 苏念慈接过那叠厚厚的资料,小小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先仔细地观察著林文君的状態。 “文君姐,你先別哭。”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冷静力量。 “你现在告诉我,阿姨最近是不是晚上睡觉都不能平躺,稍微一动就喘不上气,两条腿也肿得厉害?” 林文君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苏念慈。 “你……你怎么知道?!” “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说这是……是心衰的症状!” 苏念慈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不需要看检查报告了。 单凭这些典型的临床症状,她已经可以判断出,林文君母亲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极其危重的地步——终末期心力衰竭。 她快速地翻阅起手中的检查报告。 心臟彩超、心电图、x光胸片…… 上面的每一个数据,都在印证著她那不祥的预感。 左心房极重度扩大,肺动脉高压(重度),心功能iv级…… 每一个指標,都像一枚枚被钉入棺材的钉子,宣判著一个生命的死缓。 “王主任怎么说?给出的治疗方案是什么?”苏念慈沉声问道。 “王主任说……说我妈的心臟已经……像个吹得快要爆炸的气球,隨时都可能破掉。” 林文君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他说,已经完全失去了手术的机会,任何手术的风险都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一旦上台,基本就下不来了。” “所以……他建议……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 苏念慈冷笑了一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和锐利。 “利尿、强心、扩血管?” “用这些药水吊著命,让病人在无尽的痛苦和窒息感中,一天天熬著,等著心臟彻底衰竭的那一天?” “这不叫治疗,这叫等死!” 苏念慈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虽然残忍,却精准地戳破了那层名为“保守治疗”的虚偽面纱。 林文君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那怎么办?念念,真的……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她用最后的力气,抓著苏念慈的胳膊,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苏念慈看著好友那张被泪水和绝望布满的脸,心中一软。 她抬起头,迎著林文君那充满哀求的目光,用一种无比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有!” “文君姐,你相信我吗?” “我信!我信!”林文君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拼命地点著头,“念念,只要能救我妈,我什么都信你!” “好。” 苏念慈点了点头,將那叠病歷重新塞回林文君的手里。 “那我们现在就去协和医院。” 她的眼中闪烁著自信与挑战的光芒。 “我去告诉那位全国最有名的王主任,什么才叫……真正的治疗!” “阿姨这个病,只有一个办法能救。” 苏念慈抬起小脸,说出了那个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手术名称。 “二尖瓣置换术!” “给她换一颗……新的心臟瓣膜!” …… 半个小时后。 京城协和医院,心內科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来苏水的味道,气氛压抑而严肃。 墙上掛满了各种锦旗和奖状,彰显著主人的权威与荣耀。 科主任王建国,一个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正一脸不耐地看著面前的林文君和她身边那个还没办公桌高的小不点。 “林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你母亲的情况,已经不具备手术指征。我们医院的专家组已经进行了会诊,结论是一致的。” “保守治疗,是目前对她来说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王主任,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王建国不耐烦地打断了林文君的话。 “我们协和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心臟病医院,我的诊断就是最终的权威。你如果信不过我,可以去別家医院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敢接你母亲这个烫手的山芋!” 他的话充满了傲慢,让林文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主任是吧?” 苏念慈从林文君身后站了出来,仰著小脸,毫不畏惧地对上王建国那双充满审视和不悦的眼睛。 “你所谓的『权威』诊断,恕我不敢苟同。” 王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他低下头,才看清说话的是那个一直跟在林文君身边的小女孩。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林同志,这里是主任办公室,不是你家客厅。我们正在討论非常严肃的病情,请你管好你的孩子,不要在这里胡闹!” “我没有胡闹。” 苏念慈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给出的保守治疗方案,就是在草菅人命。” “你说什么?!” 王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愤怒,脸色涨得通红! “你这孩子!口出狂言!你懂什么是医学吗?!”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年轻医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纷纷侧目。 “我不但懂,可能比你更懂。” 苏念慈面不改色,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林阿姨的病,根本原因在於二尖瓣的严重病变导致了左心循环的严重障碍,进而引发了肺循环高压和右心衰竭。” “不从根源上解决瓣膜的问题,用再多的利尿剂和强心药都是扬汤止沸。” “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外科手术,切除病变的二尖瓣,换上一个人工机械瓣膜,彻底重建左心循环通路!” 苏念慈的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医生,包括王建国在內,全都目瞪口呆! 这些话……这些话里涉及的病理生理学和外科治疗学原理,別说一个孩子,就连很多心內科的年轻主治医生都未必能说得这么清晰、透彻! 尤其是“人工机械瓣膜置换”这个概念,在这个年代,在国內,几乎还停留在理论探索阶段,是绝对高精尖的禁区! 这个小女孩……她到底是谁?! 王建国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隨即便被一种更强烈的愤怒和羞辱感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被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当著自己下属的面指手画脚,这让他如何下得来台! “一派胡言!”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念慈的鼻子怒斥道。 “二尖瓣置换术?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国外都只有少数几家顶级中心才能开展的高风险手术!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你一个连解剖图谱都未必看得懂的小屁孩,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怂恿家属去做这种必死无疑的手术!你到底是何居心?!”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將矛头对准了林文君。 “林同志!我看你是病急乱投医,脑子都糊涂了!竟然听信一个孩子的疯话!你这是想亲手害死你母亲吗?!” “我……”林文君被他吼得面色惨白,不知所措。 “够了!”王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指著门口,下了逐客令。 “我不想再跟你们浪费时间了!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去!” 他觉得这还不够解气,又扭头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保安!保安在哪里?!” “把这两个严重扰乱医院正常医疗秩序的人给我赶出去!” 很快,两个穿著蓝色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闻声赶来。 “王主任,什么事?” “把她们给我轰出去!”王建国指著苏念慈和林文君,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迈步朝著苏念慈和林文君逼近。 林文君嚇得连连后退,將苏念慈紧紧地护在身后。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不走!我妈还在里面!” 一个保安已经伸出手,准备去拉扯林文君的胳膊。 办公室里,那些年轻的医生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於心不忍地別过了头。 苏念慈站在林文君身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反而闪烁著冰冷刺骨的寒芒。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那个保安敢碰到她和文君姐一下,她不介意让他尝尝“分筋错骨手”的滋味。 就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將抓住林文君胳膊的瞬间—— “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办公室门口猛地炸响! “我看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第213章 医学泰斗!我用我的一切为她担保!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13章 医学泰斗!我用我的一切为她担保! 这声怒喝中气十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循声望去,瞬间都愣住了。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不怒自威,浑身散发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场!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领导模样、此刻正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陈……陈老?!” 科主任王建国看清来人后,脸上的囂张和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慌乱!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位早已退居二线的医学界泰斗,华夏西医的奠基人之一,陈光教授,竟然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而跟在陈光身后的那位,更是让他心头一跳。 那不是协和协医院的一把手,周院长吗?! “陈老!周院长!您……您二位怎么来了?” 王建国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 然而,陈光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那两个还准备动手的保安,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是没听见吗?” 那两个保卫被陈光的气场嚇得腿一软,连忙把手缩了回去,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的,陈老,是……是王主任让我们……” “王主任?” 陈光冷哼一声,终於將冰冷的目光转向了王建国。 “王建国,你好大的官威啊!” “在你的地盘上,连我陈光的人都敢动了?” 王建国被这句话嚇得魂飞魄散,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陈老,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我不知道这位小……这位同志是您的人啊!”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要是早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背后站著的是陈光这尊大神,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放肆啊! 一直没说话的周院长此刻也终於找到了机会,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王建国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王建国!你眼睛瞎了吗?!连陈老的贵客都敢得罪!” “你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吗?!” “我……”王建国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光没有理会这个表演,他径直走到苏念慈面前,原本那张冰冷的脸上瞬间融化,露出了慈爱又心疼的表情。 他蹲下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苏念慈,柔声问道:“念念,他们没嚇著你吧?没碰你吧?” “陈爷爷,我没事。”苏念慈摇了摇头。 看到陈光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稳了。 “没事就好。” 陈光鬆了口气,隨即站起身,那张脸再次变得冰冷如铁。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办公室里那些噤若寒蝉的医生,最后定格在面如死灰的王建国身上。 “现在,我来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 陈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指著苏念慈,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位,是苏念慈同志。” “她是京城大学的特聘研究员,是『利剑』项目的总顾问!” “更是刚刚启动的『猎狐』行动的……第一功臣!” 这一连串头衔,每一个都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王建国和眾位医生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利剑』项目?『猎狐』行动?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內容,但光听名字就知道,这绝对是涉及到机密的层面!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竟然是……总顾问?第一功臣?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看著苏念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陈光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著周院长和王建国说道:“就在刚才,我听到了这位苏念慈同志对林文君母亲病情的诊断和治疗方案。” “我,陈光,以我一生的名誉,以及我在医学界所有的地位为她背书!” “她的诊断,就是我的诊断!” “她提出的『二尖瓣置换术』,就是目前唯一能够拯救患者生命的正確方案!”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陈光的话,等於是在所有下属面前,用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宣判了他的“误诊”! 这比当眾打他一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可是……陈老,这项手术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我们医院根本没有相关的经验,万一……”王建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经验,就学!” 陈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有风险,就克服!” “我们当医生的,如果因为怕担风险,就眼睁睁地看著病人等死,那我们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別?!” 陈光的话振聋发聵,让在场所有年轻医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场手术,必须做!” 陈光斩钉截铁地说道。 “而且,必须由苏念慈同志,担任本次手术的『特別技术顾问』,全程指导手术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什么?!”王建国再次惊呼出声,“让她……一个孩子……指导我们做心臟手术?陈老,这……这不是胡闹吗?!” “胡闹?” 陈光冷冷地看著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协和协医院未来几十年都奉为圭臬的名言。 “我告诉你们!” “她的这双手,比我的手更稳!” “她的这双眼睛,比最先进的x光机看得更准!” “只要她站上手术台,这场手术,就成功了一半!” 陈光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赌上一切的决绝语气,对著周院长拍板道。 “周院长!你现在就去安排手术室!” “手术过程中,无论发生任何意外,所有的责任,都由我陈光一个人承担!” “我用我的一切,为她担保!”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院长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 陈光的权威,加上苏念慈那神秘莫测的背景,他就算再傻也知道该怎么选。 “是是是!陈老您放心!” 周院长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已经彻底傻掉的王建国怒吼道:“王建国!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滚去向苏顾问道歉!” “然后,立刻召集全科人员,准备术前討论!要是耽误了病人的治疗,我扒了你的皮!” 王建国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今天不仅丟尽了脸面,恐怕连这个科主任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苏念慈面前,弯下那曾经无比高傲的腰,用一种蚊子般的声音,屈辱地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苏念慈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拉著还在发懵的林文君,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对陈光甜甜一笑。 “谢谢陈爷爷。” “傻丫头,跟爷爷客气什么。”陈光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苏念慈的目光隨即转向了周院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周院长,我需要一间最好的会议室,把病人所有的影像资料都投到最大的光屏上。” “还有,给我准备一个和讲台一样高的凳子。” “另外,通知你们心外科所有主任、副主任级別的医生,半个小时后,准时开会。” 苏念慈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纯真,却又让所有人心头髮寒的笑容。 “我只说一遍,迟到者,后果自负。” 半个小时后。 协和协医院最大的阶梯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心內科、心外科,甚至连麻醉科、体外循环科的主任、专家们全都到齐了。 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都想亲眼看看,那个被陈光教授推崇到天上去的“小顾问”,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终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苏念慈在陈光和周院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讲台前,踩著那个为她特意准备的木凳,站了上去。 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光屏前,显得格外渺小。 她拿起雷射笔,指向屏幕上那张触目惊心的心臟x光片,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各位主任、教授,下午好。” “首先,我得纠正一下你们之前那份漏洞百出、草菅人命的治疗方案。” “那份方案,是垃圾。” “现在,所有人听我讲。” “我要教教你们,这台手术,到底应该怎么做。” “记住,我只说一遍。” 第214章 惊天豪赌!她就是手术台上的神!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惊天豪赌!她就是手术台上的神! “垃圾?!” 苏念慈此话一出,整个阶梯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著,便如同滚油里掉进一滴水,彻底炸开了锅! “这小丫头说什么?她说我们协和专家组的方案是垃圾?!” “疯了吧!她以为她是谁?!” “就算是陈老,也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们说话!太狂了!” 台下,几十位在国內医学界跺一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主任、教授们,个个脸色铁青,气得吹鬍子瞪眼。 尤其是心外科主任李振,一个以技术高超、脾气火爆著称的顶尖专家,更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周院长!陈老!我承认苏顾问背景通天,但医学是严谨的科学,不是过家家!” 李振指著台上的苏念慈,毫不客气地喝问道。 “让她一个孩子来指导我们做国內首例二尖瓣置换术?这简直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我李振第一个不同意!” “对!李主任说得对!我们不同意!” “出了事谁负责?!” 一时间,群情激奋,反对声此起彼伏。 周院长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擦著汗,却又不敢开口。 陈光教授也是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专家们,反应会如此激烈。 然而,面对台下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和愤怒。 讲台上的苏念慈,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所有人的声音渐渐平息,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带头叫板的李振。 “李主任是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按照你们的方案,在进行胸骨正中切口时,如何能在不损伤极度扩大的右心房和搏动微弱的主动脉的前提下,建立体外循环?” “第二,患者的二尖瓣环已经严重钙化,且瓣下结构与心肌严重粘连,你们打算如何完整剥离?用什么尺寸的瓣膜去替换?瓣环缝合用几號线?打几个结最稳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患者长期心衰导致肝肾功能严重受损,凝血功能障碍。你们如何控制术中出血和术后抗凝的剂量?那个平衡点在哪里?你们有哪怕百分之一的把握吗?” 苏念慈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打在了这台手术最核心、最致命的难点上! 每一个问题,都是他们之前在方案討论中爭论不休,却始终没有找到完美解决办法的死结!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李振,在听完这三个问题后,瞬间就哑火了! 他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一个字也回答不上来!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脸上的愤怒和不屑,渐渐被震惊和骇然所取代! 这些问题…… 別说让他们回答,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到这么深! 这个小女孩对心臟外科学的理解,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回答不上来吗?” 苏念慈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连最基本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就凭著一腔热血和所谓的『经验』上台动刀。” “我没说你们的方案是垃圾,都算是给你们留面子了。” 她拿起雷射笔,在屏幕上那颗畸形的心臟上,画出了一条匪夷所思的切口线。 “现在,都给我听好了。” “这台手术,切口不能走正中,要走右胸前外侧切口,从第四肋间进胸。这样可以完美避开所有危险区域。” “瓣膜剥离,要用超声刀配合显微剥离技术,逐层分离,確保不损伤心內膜。” “替换瓣膜,选用27號的圣犹达双叶机械瓣,用带垫片的40 prolene线,连续缝合加固。” “至於抗凝……” 苏念慈自信地一笑。 “我会给你们一个精確到0.01毫克的用药公式。” 接下来一个小时。 整个会议室,变成了苏念慈一个人的“个人学术报告会”。 她站在那个小小的凳子上,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態,將整台手术的所有步骤、所有难点、所有可能的意外以及应对方案,用最清晰、最严谨的逻辑,毫无保留地全部阐述了一遍! 她讲的很多理论和技术,甚至超出了在场所有人,包括陈光教授的认知范畴! 那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医学! 那是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 当苏念慈讲完最后一个字,放下雷射笔时。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狂热、崇拜,以及……深深的恐惧!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啪……啪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紧接著,掌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响彻整个会议室!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之前叫板最凶的李振,此刻涨红了脸,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过道中央,对著台上的苏念慈,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苏顾问!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您道歉!” “您刚才的这堂课,让我受益终身!不!是让我整个华夏心外科,至少进步了二十年!” “我……我服了!心服口服!” 李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恳请您!务必亲自指导我们完成这台手术!不!是请您主刀!我们……我们给您当助手!” “请您主刀!”}]},{ “请苏顾问主刀!” 台下所有的专家都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恳求道。 这一刻,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 在这个代表著华夏医学最高殿堂的地方,苏念慈用她无可匹敌的绝对实力,征服了所有骄傲的灵魂! “我不会主刀。” 苏念慈摇了摇头。 “我没有行医资格证,更何况,我这双手,还太小。”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越过那条红线。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李振身上。 “这台手术,可以由李主任你来主刀。” “我会站在你身边,全程看著你。” “你,只需要当好我的手,就够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协和医院最大的1號手术室,灯火通明。 无影灯下,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手术台旁,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 心外科主任李振,作为主刀医生,站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但他此刻,却比一个刚上台的实习生还要紧张,额头上全是汗。 因为,在他的身旁,站著一个踩著特製加高脚凳的“小监工”。 苏念慈穿著最小號的绿色手术服,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清亮、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她就像一个最严苛的考官,审视著李振的每一个动作。 手术室的玻璃墙外,观摩室里挤满了人。 周院长、陈光教授,以及协和医院所有科室的主任,一个不落地全都来了。 他们都是来见证,这个即將由一个小女孩主导的……医学奇蹟! “开始吧。” 苏念慈发出了指令。 李振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按照昨天苏念慈规划的路线,稳稳地划开了患者的胸膛。 开胸、建立体外循环、心臟停跳……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在苏念慈的精確指导下,之前那些困扰他们许久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手术进行得异常顺利! 观摩室里,甚至响起了一阵轻鬆的讚嘆声。 李振也渐渐放鬆下来,自信心开始回归。 他觉得,这台手术似乎……也没那么难嘛。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行最关键的瓣膜剥离时。 或许是长久的高度紧张让他出现了一瞬间的精力不集中。 或许是他潜意识里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技术。 他的手,比苏念慈要求的,往下多探了0.5公分! “刺啦——” 一声微不可闻的撕裂声响起! 李振的手术刀,竟然划破了脆弱的左心室壁! “不好!” 李振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 鲜红的血液如同失控的喷泉,猛地从那个微小的破口处喷涌而出! 瞬间就染红了整个手术视野! “大出血!左心室破裂!” 麻醉师的惊呼声撕心裂肺! 监护仪上,病人的血压瞬间掉到了危险值,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手术室! “完了!” 李振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握著手术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左心室破裂! 这是心臟外科手术中最顶级、最致命的灾难! 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观摩室里,所有人都骇然地站了起来!陈光教授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以为病人必死无疑的绝望时刻! “废物!滚开!” 一声冰冷、稚嫩的怒喝,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失神的李振!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推到一旁。 紧接著,他便看到了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小女孩,苏念慈,毫不犹豫地將她那双纤细、稚嫩的小手,直接伸进了那个血流如注、深不见底的胸腔! “纱布!给我压住!” “吸引器!开到最大!把血吸乾净!” “70的prolene线!快!” 她的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充满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身经百战的铁血与冷静! 她的命令快如闪电,却又条理清晰! 整个手术团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就按照她的指令疯狂地运转起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苏念celeste的小手,在那个血肉模糊、连视野都看不清的胸腔里,如同最精准的雷达一般,瞬间就找到了那个只有几毫米的破口! 她用两根手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死死地按住了出血点! 喷涌的鲜血,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 监护仪上那掉到谷底的血压,开始缓慢回升!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神乎其技的操作给彻底镇住了!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苏念慈知道,她只能暂时压住,想要彻底修復,必须立刻缝合。 可那个位置,深埋在心臟的背面,角度极其刁钻,几乎是一个手术的绝对死角! “针……针递不过去……” 一旁的助手拿著持针器,试了好几次,都找不到缝合的角度,急得快要哭出来。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被鲜血溅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的光! “把持针器给我!” 助手下意识地將持针器递给了她。 苏念慈用一只手继续死死按住破口,另一只手接过了持针器。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心臟外科医生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反手持针!盲缝! 观摩室里的李振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不!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操作!” 然而,苏念慈的小手,却稳得像一块万年磐石! 她甚至没有看,仅凭著指尖那超凡的触感,操控著缝合针,在那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破口上,开始穿花蝴蝶般地……飞速起舞! 一针,两针,三针……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快到眾人的眼睛几乎都跟不上她的速度! 那已经不是在做手术了! 那是在……创造神跡! 当最后一针落下,她利落地打上一个完美的外科结时。 她缓缓地鬆开了按压的手指。 血,一滴都没有再渗出来! 那个致命的伤口,被完美地修復了! “我的天……” 观摩室里,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呼!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死死地趴在玻璃上,仿佛要將眼珠子都瞪出来! 手术室里,死里逃生的李振和所有助手,看著眼前这一幕,全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呆若木鸡。 他们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浑身沾满了鲜血,却依旧挺得笔直的“小战神”,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与膜拜! 苏念慈扔掉手中的持针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起那双被鲜血染红的、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已经完全傻掉的眾人。 “都愣著干什么?” 她的声音冰冷,却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危机解除了。” “现在,真正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把我要的27號瓣膜,递过来。” 第215章 手术台上的神!一战封王!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15章 手术台上的神!一战封王! “瓣膜!快!苏顾问要的瓣膜!” 器械护士如梦初醒,颤抖著双手,从无菌台上拿起那个装著全新人工机械瓣膜的盒子,递了过去。 苏念慈接过瓣膜,那双刚刚还在血泊中创造奇蹟的小手,此刻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她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雕刻大师,开始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臟,进行最精细、最完美的艺术加工。 切除病变瓣膜、清理钙化组织、缝合瓣环……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教科书里最完美的范本。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整个手术室,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忘记了思考,只是痴痴地看著那双创造神跡的小手。 之前还心高气傲的李振,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眼中所有的不甘、嫉妒,此刻全都化为了高山仰止般的崇拜和敬畏。 他知道,自己今天见证的,將是足以载入世界医学史的一幕!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觉得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孩子。 而是一个从神坛走下来的……医学之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苏念慈將最后一根缝合线打上完美的结,並用组织剪乾脆利落地剪断时。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颗崭新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机械瓣膜,被完美地植入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恢復心臟搏动。” 苏念慈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麻醉师小心翼翼地拿开主动脉阻断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心臟不能自主復跳,那之前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將前功尽弃!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颗苍白、静止的心臟,没有任何动静。 手术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观摩室里的陈光教授,紧张得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瞬间—— “噗通!” 一声轻微,但却无比有力的跳动声响起! 紧接著。 “噗通!噗通!噗通!” 那颗被赋予了新生的心臟,开始以一种强劲、稳定、富有节奏的韵律,欢快地跳动起来! 监护仪上,各项生命体徵数据,瞬间从危险的红色,全都飆升到了代表著健康的绿色安全区域! “成功了!” “復跳了!心臟復跳了!” “血压、心率一切正常!” 手术室里,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欢呼! 几个年轻的护士甚至激动得相拥而泣! 观摩室外,更是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周院长激动得老脸通红,紧紧地握住陈光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奇蹟!陈老!这真是我们协和医院百年难遇的医学奇蹟啊!” 陈光教授的眼眶也湿润了。 他看著手术台前那个小小的、被眾人簇拥在中央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骄傲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小丫头,將不再仅仅是那个停留在理论层面的“解剖天才”。 她用一场无可辩驳的、堪称神跡的手术,向整个华夏医学界宣告—— 她,是一个真正的,拿刀的人! 手术台上。 苏念慈在確认病人生命体徵彻底平稳后,终於鬆开了那根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毕竟,这只是一个孩子的身体。 连续高强度地站立了近五个小时,还经歷了那种极度耗费心神的大抢救,她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小小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脚凳上摔下来。 “苏顾问!” 离她最近的李振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住。 “快!快扶苏顾问去休息!” 眾人七手八脚地將苏念慈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摘下口罩,所有人才看到,她那张原本粉嫩的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嘴唇都在微微发白。 林文君再也忍不住,冲了上来,抱著苏念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念念!呜呜呜……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妈妈!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苏念慈虚弱地笑了笑,抬起小手,轻轻地拍了拍林文君的后背。 “文君姐,別哭。” “阿姨没事了。” 她转过头,看向还处在巨大震撼中的李振,用一种有些沙哑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吩咐道:“李主任,接下来的关胸和术后监护就交给你了。” “记住,术后24小时是关键期,注意监测引流量和凝血指標。” “抗凝的剂量,严格按照我给你的公式来,一个毫克都不能错。” “是!是!苏顾问您放心!” 李振像个得到老师指令的小学生一样,拼命地点著头。 他看著苏念慈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 周院长和陈光教授带著一群医院的领导和专家走了进来。 他们走到苏念慈面前,所有人都自动地停下了脚步,用一种仰望的姿態看著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 心外科主任李振深吸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术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让苏念慈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竟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苏念慈的面前! 他抬起头,那张一向以严肃和火爆著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虔诚和激动。 他郑重地握住苏念慈那只依旧沾著血跡的小手,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苏顾问!”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李振,也是我们协和心外科,唯一的……老师!” “老师?!” 这个称呼,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协和医院心外科的一把刀,国內最顶尖的专家,去认一个孩子当老师?!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要震动! 苏念慈也愣住了,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李振死死地握住。 “苏老师!请您务必收下我这个学生!” 李振的眼中闪烁著对更高层次医学知识的渴望。 “您今天展示的技术,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我想跟您学习!” 苏念慈看著他那张真诚而又狂热的脸,有些头疼。 她只是想救个人,怎么还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学生”?还是个五十多岁的主任学生? 她正想开口拒绝。 观摩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护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周院长!李主任!” 护士的声音带著哭腔,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17床的……17床的陈副司令员,突然……突然又不行了!” “你说什么?!” 周院长和李振脸色大变! 陈副司令员?那不是之前被苏念慈用“託梦”的法子救回来的那位军区大佬吗? 他不是已经好转了吗?怎么会突然又不行了? “病……病人突然高烧不退,呼吸困难,血压急剧下降!出现了休克症状!” 护士焦急地匯报导。 “感染性休克!” 李振立刻做出了判断! “怎么会这样?!术后我们一直用的是最高级別的抗生素啊!” 周院长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那位陈副司令员的身份非同小可,他要是在协和出了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有专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了苏念慈的身上。 刚刚才创造了奇蹟的“小神医”,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苏念慈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感染性休克? 她的小脑袋飞速地运转起来。 抗生素无效……术后感染…… 一个可怕的、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医学名词,瞬间从她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恐怕……不是普通的感染。”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手术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抬起那双疲惫但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著眾人,缓缓地吐出了那个让所有现代医生都闻之色变的词。 “他得的,很可能是……超级细菌感染!” “超级细菌?那是什么东西?!” 第216章 超级细菌?我教你怎么治!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16章 超级细菌?我教你怎么治! “超级细菌?那是什么东西?!” 周院长的惊呼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死寂的手术室里激起了一圈名为“恐慌”的涟漪!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国內医学界的顶尖专家,他们从未在任何一本教科书,任何一篇文献上,见过这个诡异的名词! “是一种……对我们现有所有抗生素都耐药的细菌。”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脸色因为极度疲惫而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著属於顶尖猎手的冷静与锐利。 “不可能!” 心外科主任李振第一个反驳,他刚刚才对苏念慈建立起神明般的崇拜,但这个概念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陈副司令员术后用的是第三代头孢,是目前国內最顶级的抗生素!怎么可能无效?!” “因为他感染的,不是普通的金黄色葡萄球菌,而是它的变种——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mrsa)。” 苏念慈隨口说出的英文缩写,让在场所有人再次陷入了茫然。 她没有时间解释,小小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径直走到一块白板前,拿起笔,飞速地写下了一个在这个时代看来如同天书的药方。 “万古霉素,利奈唑胺,替加环素。”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一边写,一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指令。 “这三种药,你们医院的药房里,有吗?” 周院长和药剂科主任面面相覷,冷汗都下来了。 “万……万古霉素,好像……好像在储备库里有几支,是国外药厂的赠品,因为毒性太大,一直没敢用……” “至於另外两种……闻所未闻!” 完了! 连药都没有!这还怎么治?!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就用万古霉素!”苏念慈当机立断,“立刻去取!另外,准备噬菌体培养基!” “噬菌体?!” 又是一个全新的名词! “念念,那是什么?” 连陈光教授都忍不住开口询问,他的表情充满了凝重和困惑。 “一种……专门吃细菌的病毒。”苏念慈言简意賅地解释道,“以毒攻毒。既然抗生素不行,我们就用生物武器!” 这番理论,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用病毒去治疗细菌感染?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疯子的想法! “胡闹!”一个戴著眼镜的老教授终於忍不住站了出来,“苏顾问,我承认您在外科手术上的造诣登峰造极!但感染內科,和外科是两个领域!用病毒注入人体?万一引起更严重的后果,谁来负责?!” “我负责。” 苏念慈转过头,冷冷地看著他。 “或者,你现在能拿出一个更好的方案来救陈副司令员的命吗?” 一句话,就將老教授懟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现在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病人走向死亡! “周院长!”苏念慈不再理会那些质疑,目光直逼医院的一把手,“现在,我以『猎狐』专案组特邀顾问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执行我的方案!” “病人是国家功勋,他的生命安全,是最高指示!” “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她搬出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那枚別在胸前还未取下的二等功勋章,在无影灯下闪烁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光芒! 周院长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医疗问题了! “是!我立刻去办!” 周院长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亲自安排。 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再次展开!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 所有人,包括刚才那个提出质疑的老教授,都默默地、紧张地,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白板前画出他们看不懂的培养流程图。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或许,这个被称之为“神”的女孩,真的能再次创造奇蹟! 事实证明,神,从不让人失望。 三个小时后。 当第一剂被苏念慈称为“噬菌体製剂”的澄清液体,被注入陈副司令员的体內后。 奇蹟,发生了!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著血压的曲线,开始缓慢而又坚定地回升! 病人体温的报警数值,也开始迅速下降! “有效!真的有效!” 重症监护室病房外,传来主治医生激动到破音的狂喜呼喊! 整个协和医院,彻底沸腾! 如果说,之前那台完美的手术,让苏念慈在外科领域封神。 那么这一次,凭空“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疗法,攻克了连顶级专家都束手无策的“超级细菌”,则让她彻底走上了整个医学界的神坛! 当苏念慈在陈光教授的搀扶下,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那间让她战斗了將近十个小时的手术大楼时。 大楼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协和医院所有科室的主任、副主任、专家、教授,一个不落地,全都自发地等候在那里。 当他们看到苏念慈的身影时。 以心外科主任李振为首,所有人,都像潮水一般,齐刷刷地向她弯下了腰,鞠躬九十度! “苏老师!” 整齐划一、发自肺腑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这一刻,没有年龄的差异,没有身份的隔阂。 只有学徒对宗师最崇高的敬意!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累了。 太累了。 她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然而,就在她坐上回顾家大院的红旗轿车,刚刚合上眼的瞬间。 车上的军用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开车的警卫员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一变,连忙將话筒递了过来。 “苏小姐,是西山大院的电话,小少爷打来的,说……说是有急事找您!” 电话那头,传来弟弟顾望北带著哭腔的、委屈巴巴的声音。 “姐姐……你快来……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第217章 弟弟被欺负?姐姐为你撑腰!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弟弟被欺负?姐姐为你撑腰! “姐姐……你快来……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电话那头,弟弟顾望北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揪! 浑身的疲惫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欺负她弟弟? 找死! “望北,別哭!”苏念慈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却又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告诉姐姐,谁欺负你了?怎么回事?” “是……是肖鹏他们……”顾望北抽抽噎噎地说道,“今天……今天大院里说要搞什么才艺表演,他们……他们都有哥哥姐姐帮忙出主意,就我没有……” “肖鹏说我……说我只会画画,是娘们唧唧的闷葫芦……还说……还说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才会没人管我……” “他们把我的画都抢走了……还说要撕掉……” 听到最后一句,苏念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肖鹏? 她记得这个名字,是西山大院里一个副国级领导的孙子,仗著爷爷的地位,向来横行霸道,是所有孩子里的“小霸王”。 上次她虽然帮弟弟出了头,但显然,这个小霸王並没有吸取教训。 “姐姐……你能不能来一趟?就一小会儿……”顾望北的声音带著祈求,“我……我不想让他们看不起……” “我马上到!” 苏念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掛断了电话,对著开车的警卫员命令道:“掉头!去西山大院!用最快的速度!” “是!苏小姐!”警卫员一脚油门踩到底,红旗轿车发出一声咆哮,在马路上划过一道红色的闪电。 苏念慈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去参加一个孩子们的“才艺比拼”? 听起来很幼稚。 但苏念慈心里清楚,这绝不仅仅是给弟弟撑腰那么简单。 西山大院,是华夏权力的中枢。 这里的每一个孩子,背后都代表著一个庞大的家族和势力。 孩子们的圈子,就是未来权力圈的雏形。 她那个傻弟弟,虽然有顾家这棵大树罩著,但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性子又软,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註定要被人欺负。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著他。 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他,不,是让他自己,成为这个圈子里的新“王”! 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不仅要让那些孩子不敢再欺负顾望北,更要让那些孩子背后的家长们,那些站在权力顶峰的大人物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顾家,出了一个什么样的“长孙女”! 这不仅是为弟弟出头,更是她苏念慈,迈向那个顶级权力圈的……第一步! 红旗轿车一路风驰电掣。 十五分钟后,便稳稳地停在了西山大院一號首长楼前的巨大草坪旁。 还没下车,苏念慈就透过车窗,看到了草坪中央那剑拔弩张的一幕。 十几个穿著各式小军装、干部服的小男孩,正將一个瘦小的身影团团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一个长得虎头虎脑、比同龄人高出一头的小胖子,正是肖鹏。 他手里拿著一沓画纸,正一脸囂张地在被围在中间的顾望北面前晃来晃去。 “顾望北!你服不服?!” “今天这孩子王,就得我肖鹏来当!” “你这破画,画得跟鬼画符一样,还好意思拿出来丟人现眼?!” 顾望北紧紧地抿著嘴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他伸出小手,想要去抢回自己的画。 “还给我!” “给你?”肖鹏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小跟班”们也跟著起鬨。 “叫声鹏哥来听听!叫了鹏哥,我就还给你!” “做梦!”顾望北气得小脸通红。 “哟?还挺有骨气?”肖鹏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他举起手里的画,作势就要撕! “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服软,我就把你这些宝贝疙瘩,全都撕成碎片!” “一!” “二!” 顾望北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他知道,自己又要输了。 就在肖鹏即將喊出“三”的那一刻。 一个清脆、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降下的法旨,在所有人耳边清晰地响起。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弟弟的画一下。”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他们从未见过的、掛著特殊通行证的红旗轿车旁,不知何时,站著一个穿著粉色小棉袄,长得比洋娃娃还要精致的小女孩。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女王般强大的气场。 肖鹏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孩,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哪来的野丫头?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苏念慈没有理会他的叫囂,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他们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眾人的心跳上。 草坪上,原本喧闹的鬨笑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孩子,都被她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场所震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念慈走到顾望北身边,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比她高出一大截的肖鹏。 “把你手里的东西,还给我弟弟。”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肖鹏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孩子王”的尊严让他强撑著面子,色厉內荏地吼道:“你算老几?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苏念慈冷冷一笑,“这些画,是你和你爷爷都惹不起的东西。” “哈?我惹不起?”肖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整个大院,就没我肖鹏惹不起的人!” 他为了证明自己的“威风”,故意將手里的一张画抽了出来,举到眼前。 那张画上,画著一个造型奇特的、扁平的、黑色的飞机。 “不就是个破飞机吗?画得歪歪扭扭,连轮子都没有!这叫惹不起?” 苏念慈看著他那副无知的蠢样,怜悯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再废话,只是轻轻地抬起手,指向那张画稿,用一种充满了“科普”意味的、清脆的声音,缓缓开口。 “你懂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飞机。这叫『高空高速高机动性』隱形战斗机。” “看到这个机翼了吗?这叫变后掠翼,可以在不同速度下调整翼形,以获得最佳的升阻比。” “还有这个机身,採用了翼身融合体设计和先进的吸波涂料,雷达反射截面积小於0.01平方米,在万米高空,对於现在的雷达来说,就跟一只小鸟没什么区別!”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射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孩子们,全都傻眼了! 什么“升阻比”? 什么“雷达反射截面积”? 这……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肖鹏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孩子王”智商,正在被对方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强行狡辩道:“你……你胡说!你瞎编的!不就是个破飞机吗?哪有那么多道道!” 苏念慈看著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她知道,光用这些孩子们听不懂的术语,还不足以彻底击溃他。 必须,再加一把火!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个穿著便服,正在草坪边散步的老人,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赫然便是苏念慈的外公,顾万钧! 苏念慈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他们,心中一动,计划立刻升级! 她的小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丝神圣的表情。 她看著目瞪口呆的肖鹏,看著所有呆若木鸡的孩子,也看著不远处那几位真正的“大佬”,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充满了感染力的声音,朗声说道: “破飞机?” “肖鹏,我告诉你!也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我弟弟画的,不是飞机!是我们华夏未来的……国之利器!” 第218章 一幅画,镇住整个西山大院!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18章 一幅画,镇住整个西山大院! “我弟弟画的,不是飞机!是我们华夏未来的……国之利器!” 苏念慈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带著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穿透力和感染力,瞬间压过了草坪上所有的嘈杂! “国之利器?!” 这个词,对於生活在西山大院里的孩子们来说,並不陌生。 他们的父辈、祖辈,口中念叨的,心里想的,无一不是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代表著国家的尊严,代表著军队的荣耀,代表著他们这个圈层所有人奋斗的目標! 一时间,所有孩子看向肖鹏手中那张画稿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嘲笑和不屑。 而是……一种夹杂著困惑、好奇,甚至是一丝敬畏的复杂情绪。 “你……你胡说八道!” 肖鹏被苏念慈这番宏大的敘事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依旧不肯认输,强撑著反驳。 “就这破玩意儿,还国之利器?我看就是个铁皮疙瘩!能飞起来都算不错了!” “飞起来?” 苏念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它的目標,可不是仅仅飞起来那么简单。” 苏念慈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孩子,也若有若无地瞟向了不远处那几位正在驻足观望的老首长。 她知道,真正的“观眾”,已经就位了。 她的表演,现在才正式开始! “我问你们,你们的爷爷,你们的爸爸,是不是经常说,我们的国家还不够强大,我们的天空,还需要更强的守护者?” 孩子们面面相覷,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些话,他们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你们知道,我们现在的守护者,和別人家的守护者,差距有多大吗?” 苏念慈的声音沉了下来。 “別人家的飞机,可以飞到两万米的高空,来去自如,我们的雷达看不见,看见了也打不著!” “別人家的军舰,可以开到我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而我们,只能愤怒,却无可奈何!” “为什么?!” 苏念慈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上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悲愤与不甘!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孩子的心上。 他们虽然年纪小,但身处这样的家庭,耳濡目染之下,对国家面临的困境,比同龄人要了解得多。 苏念慈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心中最敏感、最不愿提及的痛处! 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肖鹏,脸上的囂张气焰也收敛了不少,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草坪边的顾万钧,看著外孙女这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讲”,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激赏。 他身旁的一位同样身居高位的老伙计,忍不住低声讚嘆道:“老顾,你这个外孙女,不简单啊……这番见识,这番口才,这番鼓动力,比我们宣传部的那些笔桿子都厉害!” 顾万钧得意地捋了捋鬍鬚,嘴上却谦虚道:“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罢了。” 但他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內心的骄傲。 草坪中央。 苏念慈看著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再次將手,指向了肖鹏手中的那幅画。 “而我弟弟画的这个『铁皮疙瘩』,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而诞生的!” 她的声音再次高昂起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自信! “它,可以飞得比任何敌人都高,飞得比任何敌人都快!” “它,可以让敌人的雷达变成瞎子,让敌人的飞弹变成无用的烧火棍!” “当它出现在天空中的时候,我们华夏的天空,將不再任人宰割!任何敢於挑衅的敌人,都將在它的利爪之下,化为齏粉!” “它,將是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守护我们万里河山的……空中长城!” 苏念慈的演讲,达到了高潮! 她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画面感,充满了力量! 在场的孩子们,被她描绘的那幅波澜壮阔的未来图景,彻底震撼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架黑色的、如同未来战神般的战斗机,划破长空,將所有来犯之敌撕得粉碎的壮丽景象! 一时间,所有孩子看向顾望北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英雄的眼神! 他们终於明白,顾望北画的,不是什么“娘们唧唧”的涂鸦。 而是一个……伟大的梦想! 是一个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热血沸腾的,关於国家、关於荣誉、关於未来的梦想! 顾望北自己也听得呆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姐姐,看著那张被眾人用崇拜目光注视著的画稿,小小的胸膛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骄傲”的情绪,疯狂地滋生! 原来……原来我的画,这么厉害吗? 原来我,也可以为国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吗? 他一直因为自己不像別的男孩子那样喜欢舞刀弄枪,而感到自卑。 但今天,姐姐告诉他,他手中的画笔,比任何刀枪,都更有力量! 他挺直了小小的胸膛,眼中的泪水早已风乾,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自信! “哇!顾望北!你好厉害啊!” “你的画也太酷了!这飞机……真的能造出来吗?” “以后我也要学画画!我也要设计国之利器!” 之前那些嘲笑顾望北的孩子们,此刻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著自己的崇拜和羡慕。 被冷落在一旁的肖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在苏念慈这种足以影响国家未来的“知识”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他拿著那张画稿,只觉得手心发烫,像是在拿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咬了咬牙,走到顾望北面前,將那沓画稿,小心翼翼地,递了回去。 “对……对不起。” 他低著头,用蚊子般的声音,挤出了三个字。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拨开人群,狼狈地跑了。 “孩子王”之爭,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苏念慈看著弟弟被一群小伙伴簇拥在中间,像个小英雄一样,自豪地讲解著自己画稿里的各种“设计”,欣慰地笑了。 目的,达到了。 “小女娃,你过来一下。” 一个温和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慈转过身,看到那几位老首长,正笑呵呵地看著她。 开口的,正是那位之前夸讚过她的,肖鹏的爷爷,肖副司令。 苏念慈心中瞭然,牵著顾望北的手,落落大方地走了过去,恭敬地喊道:“各位爷爷好。” 肖副司令蹲下身,慈爱地看著苏念慈,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关於隱形飞机,关於科技强国的话,都是谁教你的?” 苏念慈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是在书上看的,还有……还有听爸爸以前的战友们聊天时听来的。” 她巧妙地將一切,都推给了“书本”和那些不存在的“战友”,既显得合情合理,又不会暴露自己。 “好!好一个从书上看的!”肖副司令开怀大笑,他站起身,对著顾万钧竖起了大拇指。 “老顾啊!你可真是捡到宝了!这丫头,是个帅才!不!是將才!”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身边顾望北的小脑袋,感慨道:“这个小子,也不得了!是未来的国之栋樑啊!” “我们这些老傢伙,还在为了下一代战机的研发方向爭得面红耳赤,没想到,答案,竟然被两个孩子给点破了!” “哈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几位老首长都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西山大院的这个午后,因为苏念慈的一番话,变得意义非凡。 一场小孩子之间的“才艺比拼”,在她的巧妙布局下,竟然演变成了一场关乎国家未来国防战略的“高级研討会”。 苏念慈不仅帮弟弟贏回了尊严,树立了自信,更重要的是,她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將自己的名字和形象,深深地烙印在了这个国家最高权力层的脑海里。 顾家那个长孙女,苏念慈。 一个拥有著远超年龄的智慧和格局的……国之瑰宝! …… 傍晚,当苏念慈和心满意足的顾望北准备离开大院时。 顾万钧身边那名最得力的警卫员,快步走了上来,將一个看起来十分贵重的楠木盒子,递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苏小姐,这是老爷子让我转交给您的。” 苏念慈打开盒子,发现里面並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看起来极为正式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封面,只用烫金的字体,印著一行英文。 “中美医学交流会” (中美医学交流会) 苏念慈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知道,这封邀请函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场学术交流。 这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而她的外公,把这封邀请函交给她,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丫头,该你上了! 就在苏念慈心中波澜起伏之际,警卫员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印著“绝密”字样的档案。 警卫员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 “苏小姐,老爷子另有一句话让卑职转告您。” “他说,您或许会对这次美方代表团的领队很『感兴趣』。” “他还说,这个人,和当年『水鬼』案中牺牲的一名我方重要情报人员,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老爷子的意思是,这次交流会,既是为国爭光,也是……一个为英雄復仇的绝佳机会!” 第219章 老熟人?这次新帐旧帐一起算!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19章 老熟人?这次新帐旧帐一起算! “美方代表团的领队……和『水鬼』案有关?!” 警卫员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念慈的脑中炸响! 她的小手猛地攥紧,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水鬼! 这个如同跗骨之蛆般,贯穿了她两世仇恨的组织! 她原以为,揪出赵刚,端掉“回春堂”网络,已经是对这个组织的沉重打击。 却没想到,新的线索,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为英雄復仇……” 苏念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父亲苏卫国那张模糊却又坚毅的脸,闪过“飞鱼”叔叔那冰冷的尸体……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气,从她小小的身体里,不可遏制地迸发出来! 站在她对面的警卫员,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此刻竟也被苏念慈身上这股骇人的气势,惊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 而是一头从沉睡中被唤醒的、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我知道了。”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从警卫员手中接过了那份绝密档案。 她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却冷得像崑崙山顶的万年玄冰。 “替我谢谢外公。” “告诉他,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回到顾家为她准备的四合院里,苏念慈第一时间將自己锁进了书房。 她没有立刻打开那份绝密档案。 而是先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陈光教授家的號码。 “陈爷爷,是我,念念。” “丫头!你今天可算是给爷爷我长脸了!协和那帮老傢伙,现在都快把你夸上天了!”电话那头传来陈光教授爽朗的笑声。 “陈爷爷,我收到中美医学交流会的邀请函了。”苏念慈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陈光教授严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都知道了?” “嗯。” “哎……”陈光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凝重,“这件事,本来不想这么早把你牵扯进来。但顾老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手里最锋利的刀,再藏著掖著,就要生锈了。” “陈爷爷,我想知道,这次交流会的具体情况。” “情况……不容乐观啊。” 陈光的声音充满了忧虑。 “这次美方代表团,来势汹汹。领队的,是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的明星外科医生,叫安德森。这个人,在国际上名气很大,但为人极其傲慢,一向看不起我们华夏的医学水平。”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明面上是学术交流,但实际上,是想向我们推销他们最新研发的一批高价医疗设备,企图垄断我们刚刚开放的医疗市场。” “不仅如此,”陈光的声音更沉了,“他们还带了一个专门研究替代医学的教授,放出话来,要在交流会上,公开挑战、辩论我们中医的科学性!” “他们想干什么?!”苏念慈的眼神一冷。 “他们想干什么?”陈光冷笑一声,“他们想彻底摧毁我们的民族自信!他们想告诉全世界,我们华夏几千年的传承,在中医这个问题上,都是落后的、愚昧的、不科学的!” “这是赤裸裸的文化侵略!” 苏念慈沉默了。 她明白,这场交流会,已经不是单纯的学术之爭,更不是商业谈判。 这是一场,关於国家尊严和民族未来的……舆论战爭! 输了,不仅会被人抢走市场,更会被人踩在脚下,肆意嘲笑! “所以,念念,”陈光的声音充满了期盼,“上面把宝,都押在了你身上。” “你不仅是我们的『奇兵』,更是我们反击的『重炮』!” “这场仗,我们只能贏,不能输!” “我明白了。” 苏念慈掛断电话,书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窗外,夜色如墨。 她的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为国爭光,为父报仇。 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在此刻,奇妙地交织在了一起。 很好。 这样,才有意思。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然后,缓缓地打开了那份印著“绝密”字样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的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金髮碧眼,穿著笔挺的西装,脸上带著一种精英阶层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傲慢笑容。 正是那个美国明星外科医生——安德森。 苏念慈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张脸,眼神里,是无尽的冰冷和……一丝隱藏极深的厌恶。 是了。 就是这张脸。 这张让她前世,都感到噁心的脸! 前世,她还在医学院读书时,这个安德森,就是当时国际上最炙手可热的外科天才。 然而,她却通过一份海外的內部资料,意外发现,这位“天才”光鲜亮丽的履歷背后,隱藏著一个骯脏的秘密。 安德森曾经在一次给某国政要的手术中,因为一个微小的失误,导致了病人术后併发症死亡。 但他却利用自己的权势和精湛的偽造技术,將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当时给他当助手的、一个极具天赋的华裔年轻医生! 最终,那个华裔医生身败名裂,被吊销了行医执照,在一个雨夜,绝望地臥轨自杀。 而安德森,则踩著同伴的尸骨,一路青云直上,成为了医学界的明星。 这件事,当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苏念慈也是其中之一。 她甚至还搜集了相关的证据,准备在自己功成名就之后,將这个偽君子的真面目公之於眾。 却没想到,一场意外,让她魂归三十年前。 而这个“老熟人”,竟然又一次,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苏念慈残忍地冷笑一声。 很好。 真是太好了。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是给了我一个亲手了结他的机会啊! 她翻开档案的第二页。 上面的內容,让她心中的杀意,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档案上写著: “经我方潜伏人员冒死传回的情报,安德森医生与境外间谍组织『水鬼』存在著长期的秘密资金往来。” “其名下的一个海外基金会,是『水鬼』组织用於洗钱和转移资金的重要渠道之一。” “七年前,我方代號为『海燕』的高级情报员,在即將拿到该基金会与『水鬼』组织勾结的核心证据时,暴露身份,牺牲於纽约。” “『海燕』同志牺牲前,留下的最后一条情报只有两个字——” “冰针。” 看到“冰针”这两个字,苏念慈的呼吸,猛地一滯! 是了! 一切都对上了! 杀害“飞鱼”叔叔的,是“冰针”! 杀害父亲苏卫国的,很可能也是“冰针”! 而这种歹毒的、几乎无法被检测到的暗杀武器的源头,竟然……竟然指向了这个道貌岸然的美国医生! 安德森! 你不仅是个踩著同伴尸骨上位的学术骗子! 你更是个……手上沾满了我们华夏英雄鲜血的……刽子手! “砰!” 苏念慈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书桌上! 那张名贵的黄花梨木书桌,竟被她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从容,只剩下无尽的、如同地狱业火般熊熊燃烧的怒火! 新仇! 旧恨! 国讎! 家恨! 在这一刻,尽数涌上了她的心头! 安德森,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踏上华夏这片土地! 既然你来了。 那就別走了! 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我会让你,在全世界面前,像条狗一样,跪在我华夏英雄的墓碑前,懺悔! 苏念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怒火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极致的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完美的、一击必杀的计划! 她將那份档案,重新装好,锁进了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 然后,她转身,走到书架前,开始一本一本地,往外抽著书籍。 《黄帝內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 一本本厚重、古朴的中医典籍,被她搬到了书桌上。 陈光爷爷说,美国人要挑战中医? 很好。 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紧接著,她又从另一个书架上,抽出了一沓厚厚的、全是英文的医学期刊。 她要將安德森这些年发表的所有论文,所有的手术报告,全都研究一遍。 她要找到他学术理论中,最致命的那个漏洞! 然后,在全世界的面前,將他引以为傲的学术神坛,一脚踹得粉碎! 窗外,月色渐浓。 书房里,灯火通明。 小小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书籍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像一个正在为一场决定性战役,精心打磨著自己兵刃的绝世將军。 京城饭店。 中美医学交流会。 安德森。 苏念慈在心里,默念著这几个词。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嗜血的弧度。 这场鸿门宴,我接了! 就让我看看,是你的手术刀更锋利,还是我的……金针更要命! 就在苏念慈为了即將到来的战爭,进行著周密的准备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电话,是她远在哈尔滨的养母,周雅云打来的。 电话那头,周雅云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惊慌,还夹杂著剧烈的咳嗽声。 “念念……咳咳……你快……快回来一趟……” “家里……家里出大事了!” 第220章 家里出事?一封加急的电报!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家里出事?一封加急的电报! “家里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母亲周雅云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慌和虚弱,每一句话都伴隨著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將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苏念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那颗因为即將到来的復仇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在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便被狠狠地揪紧了! “妈!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念慈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咳咳……念念,你……你先別急……”周雅云努力地平復著呼吸,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是……不是我,是……是你爸!” “我爸?!”苏念慈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像山一样沉默、却用尽一切给了她温暖和父爱的男人,陆振国! 他出什么事了?! “你爸他……他前几天带队去参加军区的大比武,在……在搞实弹演习的时候,为了救一个新兵,被……被炸弹的弹片给伤了……” “伤哪了?!”苏念慈的声音陡然拔高,小手死死地攥著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伤……伤到了头……”周雅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人……人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军区医院的医生说……说情况很不好,弹片离脑干太近,他们……他们不敢动手术……” 不敢动手术?! 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苏念慈的心窝!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那些医生眼里,父亲已经被判了死刑!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颅內的压强越来越高,直到……脑死亡! “妈!您別哭!”苏念ci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乱! 她的大脑,如同最顶级的超级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爸现在在哪家医院?具体的诊断报告出来了吗?ct片子拍了没有?!” 她一连串专业的问题,让电话那头的周雅云都愣住了。 “在……在哈尔滨军区总医院……医生说……说了一大堆,我也听不懂……就说是什么『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內多发性金属异物残留』……” 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 弹片离脑干太近! 每一个词,都让苏念慈的心,往下沉一分! 这是神经外科手术中,最顶级、最棘手的难题! 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念念……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周雅云终於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他们说……让我们准备后事……” “我该怎么办啊……念念……你爸他要是没了,我们这个家……就塌了啊!” “妈!”苏念ci厉声喝道,打断了母亲的哭泣,“不准哭!” “我爸不会有事!有我在,阎王爷也別想把他从我手里抢走!” 苏念慈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自信! 这股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电话那头几近崩溃的周雅云。 “念念……” “妈,您听我说!”苏念ci的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安排著,“您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就在医院里守著我爸,一步也不要离开!” “我现在,就回去!” “在火车上,我会给哈尔滨军区发一封加急电报,让他们把爸所有的病歷、检查报告、ct片子,用最快的速度,传真到京城来!” “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准再对我爸做任何『治疗』!稳住他的生命体徵就行!”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周雅云被女儿这番雷厉风行的安排搞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好!等我!” 苏念慈掛断电话,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留! 中美医学交流会? 为国爭光? 给安德森復仇? 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没有任何事,比父亲的生命更重要! 她衝出书房,正好撞见闻声而来的外公顾万钧。 “丫头,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顾万钧看著外孙女那张煞白的小脸,关切地问道。 “外公!我养父……我爸他出事了!在哈尔滨,生命垂危!” 苏念慈长话短说,將情况解释了一遍。 顾万钧听完,脸色也是一变! 他知道,那个叫陆振国的男人,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军官,但在念念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 “我必须马上回去!”苏念ci的眼中写满了焦急和坚定。 “好!外公支持你!”顾万钧当机立断,没有任何阻拦。 “人命关天!什么交流会,都给我往后放!”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空军司令部的號码。 “给我接通空军司令部,我要调用一架专机,立刻飞往哈尔滨!” 第221章 这不仅仅是吃饭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这不仅仅是吃饭 “丫头,你不能再这么拼命了!” 协和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陈光教授看著刚刚从手术室走出来的苏念慈,心疼得直皱眉。 那张本该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超越生理极限的疲惫,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 就在三天前,苏念慈乘坐专机连夜赶回哈尔滨。 在军区总医院,她顶著所有人的质疑衝进手术室,以总顾问的身份接管了那场所有人都宣布放弃的手术。 开颅、取弹片、修復脑组织…… 整整十二个小时,在那个被称为“生命禁区”的脑干附近,她的小手稳得像最精密的仪器,上演了一场真正的医学神跡。 父亲陆振国被她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而她自己,也在手术成功的那一刻累得虚脱昏倒。 仅仅休息了一天,她又被专机接回京城,因为一场关乎国运的“鸿门宴”已经摆在了面前。 “陈爷爷,我没事。”苏念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她看著病床上那个因为注射了镇静剂而安详睡著的男人——林文君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她回到京城后主动要求过来探望的。 亲手救回养父的经歷,让她对“生命”二字有了更深的感触。 “你还说没事?”顾万钧板著一张脸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饭盒。 “看看你这小脸,风一吹都能倒。” 他心疼地打开饭盒,里面是专门让厨房燉的乌鸡汤。 “外公,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苏念慈看著两位老人脸上的凝重,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这次的中美医学交流会,是不是……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 陈光和顾万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岂止是糟糕!”陈光嘆了口气,声音沉重。 “刚刚收到的密报,美方代表团这次是有备而来!” “领队的那个安德森不仅是个外科手术的天才,更是一个极端傲慢的种族主义者!他放出话来,说要借这次机会,好好给我们华夏的『巫医』上一课!” “巫医?”苏念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没错。”顾万钧接过话头,声音里带著怒火。 “他们想彻底否定我们几千年的中医传承!把中医贬低成不科学的、落后的巫术!” “这还不是最狠的。”陈光教授的声音更沉了。 “他们这次带来了一整套最新研发的医疗设备,从ct机到手术机器人,企图以技术优势彻底衝垮我们刚刚起步的医疗工业体系,垄断我们的市场!” “他们想让我们以后永远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买他们昂贵的设备,被他们割韭菜!” 顾万钧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交流了!这是赤裸裸的文化侵略和经济掠夺!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苏念慈沉默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份关於安德森的绝密档案。 水鬼、冰针、牺牲的情报员“海燕”…… 现在又加上了文化侵略和经济掠夺。 国讎家恨,新仇旧恨。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安德森! “我明白了。”苏念慈抬起头,那双因为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两簇冰冷的火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外公,陈爷爷,你们放心。” “这场仗,我们输不了。” 她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万钧看著外孙女身上那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强大气场,心中稍定,但还是有些担忧。 “丫头,这次的参会名单里不仅有卫生部的,还有外交部的同志在观察。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国家的脸面,压力很大。” “我知道。”苏念慈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所以,我更不能输。” 她拿起那碗还冒著热气的鸡汤一饮而尽。 仿佛那不是汤,而是出征前的一碗烈酒! “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杀敌!” …… 两天后,京城饭店,金色大厅。 这里是华夏接待外宾的最高殿堂,此刻更是布置得金碧辉煌,气氛庄重而又热烈。 中美医学交流会正式拉开帷幕。 中方代表是各大医院的泰山北斗,一个个神情严肃,正襟危坐。 而以安德森为首的美方代表团则显得轻鬆而又傲慢。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著香檳,用一种审视和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苏念慈穿著一身外婆特意为她定製的红色小旗袍,静静地坐在陈光教授的身边。 她小小的身影,在这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专家学者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那就是你们中方的『秘密武器』?” 安德森端著酒杯主动走了过来,金髮碧眼,笑容优雅,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他身后的几个美国医生发出了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陈光教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安德森博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哦?我说错了吗?”安德森故作惊讶地耸了耸肩。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念慈,用一种逗弄宠物的语气说道: “小朋友,你知道我们今天要討论什么吗?是医学,是科学,可不是你们东方人喜欢的那些……用草根和树皮熬成的巫术汤药。” 这句话,他说得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几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中方代表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隨行的翻译是一个年轻的同志。他涨红了脸,嘴唇哆嗦著,却不知道该如何將这句侮辱性极强的话用一种不失体面的方式翻译出来。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屈辱和愤怒,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时。 一个清脆、冷静,带著一丝淡淡嘲讽的童声响了起来。 苏念慈仰起小脸看著安德森,用一口比他还要纯正、带著一丝波士顿精英口音的美式英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博士先生,你可能搞错了。” “能治病的草根和树皮,我们称之为『中药』,那是传承了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而某些只会把病人当成流水线產品,热衷於用昂贵却无效的柳叶刀来反覆收割財富的行为……” 苏念慈微微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小米牙,眼神却冰冷如刀。 “我们华夏,管那个叫……割韭菜。” “and you, sir, seem to be an expert at harvesting leeks.” (而您,先生,看起来就是一位割韭菜的专家。) 这句地道的美式俚语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安德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美国医生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目瞪口呆! 这个华夏女孩,她……她到底是谁?! 第222章 京城饭店,狭路相逢 “what did she just say?!” (她刚才说什么?!) 死寂过后,美方代表团中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穿著红色小旗袍的华夏女童,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割韭菜”? 这个词,在美国的医疗圈子里是一个带有极强讽刺意味的黑话! 专门用来形容那些医德败坏、为了钱而给病人进行过度治疗、无效治疗的无良医生! 这是一个极其內部、极其精准,也极其恶毒的攻击! 而这句话,竟然从一个小孩子口中,用如此流利、地道的口音说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解释的了! 这简直是……妖孽! 安德森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眾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偽装和傲慢,都被这个小女孩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撕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精英身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他指著苏念慈,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反驳! 而中方代表这边,则是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天哪!我没听错吧?这孩子……这英语也太厉害了!” “何止是厉害!那口音,比美国电影里的演员还標准!” “最关键的是那句话!『割韭菜』!哈哈哈!太解气了!简直是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啊!” 之前那些还对苏念慈抱有怀疑態度的老专家们,此刻看著她的眼神全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英雄的眼神! 翻译小同志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著苏念慈,眼中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能坐在这里! 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顾万钧和陈光教授强忍著笑意,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但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们內心的狂喜!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这些年,他们在国际学术交流中受了多少美国同行的白眼和歧视? 今天,所有的恶气都被这个小丫头用一句话全都给出了个乾净! 苏念慈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嘆和议论。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橘子汁小口地抿了一下,然后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再次看向已经快要气炸的安德森。 “博士先生,您好像很惊讶?” 她的声音天真而又无辜。 “是不是觉得,一个来自落后国家的孩子不应该懂这么多?” “还是说……您心虚了?” “因为我刚才说的话,正好戳中了您內心深处最骯脏的那个秘密?” 苏念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精准地扎在安德森的心上! 她知道安德森的黑歷史。 她更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地位! 她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那层光鲜亮丽的皮一点一点地剥下来! “你……你竟敢!” 安德森终於从暴怒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跟这个伶牙俐齿的小怪物在口舌上纠缠只会让自己更丟脸。 必须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从专业上彻底击垮她!击垮整个华夏医学界! “有趣!非常有趣的孩子!”安德森的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既然你这么喜欢挑战,那么,作为前辈,我也给你、给在座所有的华夏同仁出一个小小的『难题』。” 他转身对著自己的助手打了个响指。 助手立刻会意,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投影胶片放进了投影仪里。 唰! 金色大厅的幕布上立刻出现了一份详细的英文病歷。 安德森拿起雷射笔指向幕布,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 从一个被激怒的政客,变回了那个在手术台上说一不二、冷酷的权威。 “这位病人,35岁,男性。两年前开始出现四肢无力、肌肉萎缩,伴隨构音障碍和吞咽困难。” “我们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动用了最顶级的专家团队,为他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 “最终,我们给出的诊断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也就是你们俗称的,渐冻症。” “渐冻症”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的中国西医专家脸色都是一变! 这个病,他们当然知道! 这是运动神经元病的一种,是世界五大绝症之一! 病因不明,无法治癒! 病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被“冻住”,肌肉逐渐萎死,最后连呼吸的能力都会丧失,在无尽的清醒和绝望中窒息而死! 这根本就是现代医学无法逾越的一座大山! 安德森看著中方代表们脸上那凝重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地扫视全场,用一种带著悲悯和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对於这个病,我们西医坦诚地承认,我们无能为力。” “我们能做的只有对症治疗,儘量延长病人的生命,减轻他的痛苦。” “这,就是科学的態度。承认自己的极限,而不是像某些『巫术』一样吹嘘自己包治百病。” 他再次將矛头指向了中医! “所以,我的问题很简单。” 安德森的目光如同一支利箭,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了苏念慈的身上。 “面对这样一位被上帝判了死刑的病人……” “你们伟大的、传承了五千年的中医,又能做些什么呢?” “除了用那些虚无縹緲的『气』和『阴阳』来欺骗他,你们……还有別的办法吗?”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中方代表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 安德森的这个问题太毒了! 他用一个现代医学也无法解决的绝症將了所有人的军! 承认治不了? 那等於承认中医无能,承认自己是“巫术”! 说能治? 那更是天方夜谭!一旦被证实无效,整个中医界都將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连陈光教授和顾万钧都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 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苏念慈迎著安德森那挑衅的目光,迎著全场那或担忧、或期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缓缓地走到了台前。 她拿起另一支话筒,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安德森博士,你错了。” “第一,我们从不认为这是上帝的诅咒。在中医看来,这叫『痿证』,是脾肾亏虚、督脉失养所致。” “第二,我们从不吹嘘包治百病,但我们更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轻易对一个生命宣判死刑。” 苏念慈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又从容的笑容。 “至於你问我们能做什么?” “很简单。” “西医治不了,不代表中医没办法。” “西医关注的是『病』,而我们中医关注的是『人』。” “我的方案是,” 苏念慈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闻所未闻、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治疗理念! “针药结合,中西並举!” “以『鬼门十三针』变法,通督脉、醒神窍,用针灸的物理刺激来重新激活他那些沉睡的运动神经元!” “再以『人参健脾丸』和『地黄饮子』化裁的汤药,固本培元、滋补肝肾,改善他全身的微循环和营养供给!” “我不能保证將他完全治癒,让他恢復如初。” 苏念慈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但我可以保证,能延缓他病情的发展,能让他重新获得自己吃饭、说话的尊严!能让他有质量地活下去!” 这番话,振聋发聵!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这番充满了人文关怀而又逻辑严谨、理论新颖的方案给彻底震撼了! 尤其是那些西医专家,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原来医学还可以是这个样子! 安德森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拋出的是一个必杀的陷阱。 却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然跳出了陷阱,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给了他一个……他完全无法反驳的答案! “荒谬!一派胡言!”安德森恼羞成怒地嘶吼道。 “什么神经元!什么微循环!这都是我们西医的理论!你这是在盗用!” “还鬼门十三针?简直是笑话!装神弄鬼!” “你说的这么好听,谁信?!” “有本事,你证明给我们看啊!” “如你所愿。”苏念慈淡淡地说道。 她转过身,目光扫向美方代表团的坐席。 “我不需要病人,我只需要一个……志愿者。”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魔力。 “在座的各位美方朋友,有谁长期受到失眠、偏头痛、颈椎病等慢性疼痛的困扰吗?” “给我十分钟。” “我还你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223章 当眾刁难,那个病例无解? “十分钟?还一个全新的世界?” 苏念慈的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美方代表团中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涟漪。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屑和嘲弄的笑容。 “is she crazy? does she think this is a magic show?” (她疯了吗?她以为这是魔术表演?) “lets see how she ends this farce.” (让我们看看她要怎么收场。)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把这当成了一场有趣的闹剧。 然而,在代表团的角落里,一个名叫大卫的中年男人却露出了犹豫和挣扎的神色。 大卫是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的一名设备工程师,这次隨团前来负责技术支持。 他有一个困扰了他將近十年的老毛病——丛集性头痛。 一旦发作,那感觉就像有人拿著电钻在他的太阳穴里疯狂搅动,痛不欲生。 他看过无数专家,吃过所有能吃的止痛药,但都收效甚微。 就在昨天晚上,他的头痛又发作了,折磨了他整整一夜,直到现在他的右边眼眶还隱隱作痛,畏光流泪。 要不要……试试? 这个念头像一颗疯狂的种子,在他心里迅速发芽。 万一呢? 万一这个看起来像个小神棍一样的华夏女娃真的有办法呢? 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想到这里,大卫一咬牙,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 “i… id like to try.” (我……我想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安德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用眼神狠狠地瞪了大卫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疯了吗?!在这种时候给我捣乱?! 但大卫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梗著脖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台前。 “医生……哦不,小姐。”大卫看著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女孩,有些侷促地说道。 “我患有丛集性头痛已经十年了。每次发作都想让我去死。请问……您真的有办法吗?” 苏念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地在大卫的脖颈两侧以及耳后的几个位置按了按。 “风池、翳风、完骨……穴位瘀堵,经络不通。” 她的小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除了头痛,是不是还经常感到颈部僵硬、耳鸣、视物模糊?” 大卫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god! how did you know?!” (上帝!你怎么知道的?!)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小女孩面前就像一个完全透明的人,所有的秘密都被她一眼看穿! “很简单。”苏念慈淡淡地说道,“都写在你脸上了。”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会务人员说道:“麻烦帮我准备一套银针,要最细的。另外,再准备一盏酒精灯和一瓶医用酒精。” “念念,你要做什么?”陈光教授有些担忧地走上前。 “鬼门十三针”的名头太过响亮,也太过邪乎,万一…… “陈爷爷,您放心。”苏念慈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用的不是真正的鬼门十三针,只是借用了它的一些针刺手法和理论罢了。” “对付这种小毛病,还用不著请『鬼神』出山。” 很快,一套崭新的、闪烁著寒光的银针被送了上来。 苏念慈熟练地打开针包,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酒精灯的火焰上飞快地燎烤消毒。 那嫻熟、专业的手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请坐。”苏念慈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大卫怀著一种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坐了下来。 苏念慈走到他的身后,小小的身体甚至需要微微踮起脚尖,才能看清他后颈的穴位。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了孩童的天真,只剩下一种如同磐石般的冷静和一种洞悉一切的专注! “我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她动了! 她手中的银针仿佛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 快! 快到了极致!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都看不清她的动作! 只能看到一道道银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跡,然后精准无误地刺入大卫后颈和头部的几处大穴! 捻、转、提、插! 她的手指纤细而又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那已经不是在针灸了! 那是在……舞蹈! 是在一具鲜活的人体上,进行著一场关於生命和经络的最华丽的舞蹈! 观摩的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些中方代表中的老中医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天哪!这是……这是『飞针』手法!” “不!不对!你看她的捻转!这……这是传说中的『青龙摆尾』!可以通关活络,调动全身气血!” “还有那一刺!你们看!针入皮下,却不见血!这是……这是『气至针隨』的最高境界啊!”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他们知道自己今天见证了什么! 他们见证了一个……传说的诞生! 而安德森则彻底傻眼了。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玄奥的手法,但能看到大卫脸上的表情变化! 从最初的紧张、到中途的惊奇,再到现在的……舒缓和享受! 大卫甚至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他竟然睡著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被丛集性头痛折磨了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在被针扎的时候睡著?! 这不科学! 就在安德森的世界观即將崩塌的时候。 苏念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从她下第一针到她收最后一针,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钟。 她轻轻地拍了拍大卫的肩膀。 “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大卫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里还有些迷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边太阳穴。 咦? 不痛了? 那种盘踞在他脑中十年之久、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头部都像是被泡在温泉里一样,暖洋洋的,无比轻鬆和舒畅! 脖子也不僵了! 眼睛也不花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清晰明亮了起来! “oh! my! god!” 大卫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原地又蹦又跳! 他激动地抓住苏念慈的手,语无伦次地大喊著: “its gone! the pain is completely gone!” (它消失了!疼痛完全消失了!) “this is incredible! this is a miracle!”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是个奇蹟!) 他看著苏念慈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崇拜! 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想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一样去亲吻苏念慈的脚尖! 苏念慈嚇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大礼”。 “先生,不必如此。” 大卫却不管不顾。他抬起头,那张被激动和泪水布满的脸上充满了狂热。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安德森,看著所有瞠目结舌的美方代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一个词! “magic!!!” “this is not medicine! this is real, oriental magic!!!” (这不是医学!这是真正的,东方魔法!!!) “魔法”? 听到这个词,苏念慈淡淡一笑。 她转过身,迎著全场那如同看神明一般的目光,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生,我必须纠正你。” “这不是魔法,这是科学。” 苏念慈的小脸上充满了强大的文化自信。 “只是你们的科学还没有发展到足以理解它的程度而已。” “现在,安德森博士,你还觉得我们中医是『巫术』吗?” 第224章 银针渡穴,技惊四座 “安德森博士,你还觉得我们中医是『巫术』吗?” 苏念慈的质问,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安德森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安德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他看著那个还在激动地大喊大叫、宣称自己见证了“东方魔法”的下属大卫,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猪队友! 他本想让这个小丫头当眾出丑,却没想到反倒是让对方上演了一场神乎其技的“个人秀”! 还魔法? 这简直是把他、把整个美方代表团的脸都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肃静!大卫!给我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安德森终於忍不住,对著大卫咆哮道。 “这里是严谨的学术交流会!不是你宣扬封建迷信的舞台!” 然而,此刻的大卫已经被那神奇的疗效彻底征服。 他看著安德森,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反而带著一丝怜悯。 “博士,您根本不懂!您不懂自己错过了多么伟大的东西!” 说完,他竟然不再理会安德森,而是转身对著苏念慈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幕让安德森的怒火再次飆升到了顶点! 他死死地盯著苏念慈,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而中方代表席上早已是掌声雷动! “好!太好了!” “苏顾问威武!为国爭光啊!” “什么狗屁丛集性头痛,在咱们老祖宗的针灸面前屁都不是!” 顾万钧和陈光教授激动得老脸通红,带头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交流会的主动权已经彻底回到了中方的手里! 那些之前还对中医持怀疑態度的西医专家们,此刻看著苏念慈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他们第一次对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经络穴位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苏念慈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平静地走下台。 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知道,这第一仗她贏了。 而且,贏得漂漂亮亮! 接下来,该进行第二步了。 学术上的交锋已经结束,商业上的廝杀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 在接下来的分组討论和商业谈判环节,缓过神来的安德森立刻露出了他作为商人的獠牙。 一间封闭的会议室里。 中美双方的谈判代表隔著一张长长的会议桌相对而坐。 气氛凝重而又压抑。 美方拋出了一份厚厚的医疗设备採购合同。 领头的一位美方商业代表用一种傲慢的语气宣读著合同的主要条款。 “……我们愿意以最优惠的价格,向贵方提供二十台最新型號的『神盾』ct机以及配套的五年期技术支持服务。” “总报价为八千万美元。” “八千万美元?!” 中方谈判的首席代表——卫生部的一位副部长——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千万美元! 在八十年代初,这对於外匯储备极其紧张的华夏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先生,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副部长皱著眉头提出了异议。 “高?”美方代表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副部长先生,您要知道,『神盾』ct机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断层扫描设备,它的扫描精度比市面上所有同类產品都要高出百分之三十!” “这是独一无二的技术!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看在两国友好的份上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中方代表们面面相覷,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为了搞到一台先进的ct机,他们费了多少周折,受了多少白眼? 现在,人家把最先进的设备送到了你面前,你除了接受这个高昂的价格,似乎……別无选择。 信息差是最大的壁垒! 就在中方代表们准备咬牙接受这个不平等条约的时候。 一个稚嫩的声音再次打破了会议室的平静。 “我反对。”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念慈不知何时已经拿过了那份厚厚的英文合同,正在一页一页地飞速翻阅著。 安德森看到她,瞳孔就是一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小怪物,又想干什么?! “小……苏顾问?”副部长有些为难地看著她。 “这里是商业谈判,您……” “副部长叔叔,我知道。”苏念慈头也不抬地说道。 “但我更知道我们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她“啪”的一声將合同合上,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那位傲慢的美方商业代表。 “这位先生,你刚才说了两个谎。” “第一,『神盾』ct机並非独一无二。据我所知,西德的西门子公司在上个月刚刚推出了一款名为『黎明』的第三代ct机,其扫描精度比你们的『神盾』还要高出至少百分之五。” “第二,价格。你所说的八千万美元是你们在美国本土对私立医院的报价。而你们上个季度卖给欧洲盟友——比如英国和法国——的价格是每台二百八十万美元。” “就算加上关税和运输成本,二十台的总价也绝对不会超过六千万美元。” “而你们,张口就要八千万!” 苏念慈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请问,你们是把我们当成了人傻钱多的中东土豪,还是觉得我们连一份国际医疗设备期刊都看不到?” 轰!!! 苏念慈的这番话,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中方代表们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著这个小女孩,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她……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绝密商业情报的?! 而美方那边则是个个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尤其是那个商业代表,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们的底牌、他们最大的依仗,竟然被这个小女孩三言两语就给掀了个底朝天! 这还怎么谈?! 安德森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著苏念慈,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孩子產生了……一丝恐惧! 她到底是谁?! 她的大脑里到底还装著多少可怕的秘密?! 然而,苏念慈的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轻轻地在合同封面上敲了敲。 “另外,我还在这份合同里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陷阱』。” “在合同的第73页第14条补充条款里,你们用非常不起眼的字体写著——核心的『动態多层螺旋扫描』算法,其专利所有权归美方所有。中方只有使用权,並且不得对该算法进行任何形式的逆向工程和研究。” “换句话说,”苏念慈冷笑一声,“我们花八千万美元买回来的,只是一堆会转的铁疙瘩。” “最核心的技术你们还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我们不仅不能学习、不能进步,五年之后当你们推出新型號的机器时,我们还得乖乖地再掏一大笔钱来买你们的新『铁疙瘩』!” “安德森博士,我说的,对吗?” 苏念慈的目光,如同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这份合同里最阴险、最歹毒的那个肿瘤! “我……” 安德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机、所有的算计,在这个小女孩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幼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中方代表们看著美方代表那一张张如同死了爹娘般的脸,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怒火和……一阵后怕! 如果今天没有苏顾问在场! 他们,不,是整个华夏,就要签下这份堪比“卖国条约”的合同了! 想到这里,所有人看向苏念慈的眼神都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敬佩! “现在,我们来重新谈谈价格吧。” 苏念慈將合同推回到桌子中央。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纯真,却让所有美方代表都心头髮寒的笑容。 “我方的报价是,五千万美元,二十台『神盾』ct机。” “並且,”她的声音变得不容置疑,“你们必须无条件转让『动態多层螺旋扫描』算法的……全部专利!” “不可能!”安德森拍案而起!“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是吗?”苏念慈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想,西德的西门子公司应该会很乐意跟我们谈一谈关於『黎明』ct机以及相关技术转让的问题。” “毕竟我们华夏可是全世界最大的……潜在市场。” 一句话就捏住了安德森的七寸! 这笔生意黄了,让西门子抢了先机,那他回国之后根本无法向董事会交代! 这个小恶魔!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到了! 安德森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他看著苏念慈那张云淡风轻的小脸,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好……” 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 “我……同意。” 第225章 不仅是医生,还是谈判专家 “我……同意。” 当安德森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时,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在医学上,他被那个小女孩用神乎其技的“东方魔法”彻底碾压;在商业上,他被那个小女孩用洞悉一切的智慧和手腕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女孩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而中方代表席上,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五千万美元!还拿到了核心技术!天哪!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卫生部的副部长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紧紧地握住苏念慈的小手,语无伦次地说道: “苏顾问!不!苏老师!您……您今天可不只是为我们卫生部,您是为国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光是这份合同,您就为国家节省了至少三千万美元的外匯!还有那无价的技术专利!” “这……这份功劳,我要立刻向最高首长匯报!” 其他的代表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对苏念慈极尽讚美之词。 “少年英雄!国士无双啊!” “有苏老师在,何愁我华夏不兴!” 面对著眾人的追捧,苏念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节省三千万美元? 拿到核心技术? 这些对她来说都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她真正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安德森! 她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那个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的男人身上。 很好。 第一步,摧毁你的骄傲,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揭开你的画皮,让你身败名裂! 合同的签署仪式进行得很快。 在绝对的实力和证据面前,美方代表根本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当安德森被迫在那份被苏念慈修改得面目全非的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时。 他感觉自己签下的不是一份商业合同,而是一份……耻辱的投降书。 仪式结束后,代表们陆续离场。 苏念慈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了最后。 当她经过安德森身边时,安德森突然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冰冷。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阴惻惻地说道: “you are a very interesting child.” (你是个非常有趣的孩子。) “but sometimes, children who know too much… dont live very long.” (但有时候,知道太多的孩子……活不长。) 赤裸裸的威胁! 这句充满了杀意的话,若是换了任何一个真正的孩子,恐怕早就嚇得哭出来了。 但苏念慈只是停下脚步,转过头静静地看著他。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反而露出了一个……让安德森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天真、纯洁,却又带著一丝恶魔般的诡异。 她同样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如同情人低语般轻柔的语气,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海燕。” 轰!!! 安德森的大脑仿佛被一颗核弹直接命中!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因极致的恐惧,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看著苏念慈,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恶鬼! 海燕! 这个名字是他心中埋藏得最深、最黑暗的秘密! 是七年前那个被他亲手推下深渊、代號为“海燕”的华夏情报员! 这件事,除了他和“水鬼”组织最高层的寥寥数人,根本不可能有第五个人知道! 这个小女孩……她……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谁?!” 安德森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几乎变了调!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苏念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冰冷。 “你只需要知道,”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安德森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你的游戏结束了。” “从你踏上华夏这片土地开始,你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安德森先生,好好享受你在这世界上最后的时光吧。”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已经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的男人一眼,转身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出了会议室。 留给安德森的,只有一个小小却如同死神般冷酷的背影。 会议室外阳光明媚。 顾万钧和陈光教授正等在那里,准备带她去吃庆功宴。 可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苏念慈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苏念慈同志!” 苏念慈愣了一下,看著他肩章上的军衔,知道这人来头不小。 “您好,请问您是?” 中年男人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自我介绍道: “我叫王毅,来自外交部。” “我奉我们部长的命令特地在这里等您。” “我们部长说,想请您……去我们外交部坐一坐,喝杯茶。” “他对您刚才在谈判桌上的表现非常、非常感兴趣。” “他半开玩笑地问我,像您这样的天才长大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外交部当一名外交官呢?” 第226章 外交救国?我选哥哥守护的世界! “我们部长说,想请您……去我们外交部坐一坐,喝杯茶。” 来自外交部的王毅,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带著一丝真诚的笑意,目光里满是欣赏。 “他对您刚才在谈判桌上的表现非常非常感兴趣。” “他半开玩笑地问我,像您这样的天才长大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外交部当一名外交官呢?” 这话一出,连顾万钧和陈光教授都愣住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夸奖,这是华夏外交的最高部门,在向一个孩子拋出橄欖枝!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得炸开锅! 苏念慈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王毅叔叔,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受宠若惊。 她只是歪了歪小脑袋,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问道:“叔叔,当外交官,是不是就要跟很多像安德森那样的人,天天坐在一起吵架?” 王毅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隨即失笑出声:“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们不叫吵架,叫『交锋』。” “那太累了。”苏念慈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而且,我不喜欢跟他们讲道理。” “因为我知道,拳头永远比道理更好用。” 王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万钧和陈光教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然而苏念cel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仰起小脸,目光仿佛穿透了京城饭店的天花板,望向了那遥远的、冰雪覆盖的崑崙山脉。 “医生救的是人,外交救的是国。” “这殊途同归。” “但我更想握紧手里的手术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让钢铁融化的温柔和坚定。 “因为在那遥远的边境,有我哥哥用生命守护的世界。” “他守护大家,那我就……守护好他。” “如果有一天,他受伤了,我希望第一个站在手术台前救他的人,是我。” “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说完,她对著王毅,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的好意,但我还是想当一名医生。” 整个走廊,一片死寂。 王毅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家国天下,儿女情长。 多么宏大的格局,多么炙热的情感! 竟然在这样一个孩子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孩子,能以一己之力,在谈判桌上力挽狂澜。 因为她的心里,装著的不仅仅是国家的利益,更装著一份沉甸甸的、想要守护某个人的爱! 这份爱,让她无所畏畏! “我明白了。”王毅深吸一口气,对著苏念慈,再次敬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军礼。 “苏念慈同志,我代表个人,向您和您远在边疆的哥哥,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 当天晚上,这番对话就通过一份加密电报,辗转送到了崑崙雪山深处的某个秘密哨所。 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巡逻的陆行舟,正拿著一块冰冷的压缩饼乾啃著。 当战友將那份电报的內容念给他听时。 这个素来冷硬如冰、被誉为“崑崙冰山”的男人,动作猛地一滯。 “她说……她要守护我?”陆行舟的声音有些发涩,一遍又一遍地確认道。 “是啊队长!原话!『他守护大家,我就守护好他』!嘖嘖嘖,这小丫头,也太会了吧!”战友猴子挤眉弄眼地起鬨。 “滚!” 陆行舟嘴上骂著,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他把那块难以下咽的压缩饼乾扔到一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照片。 照片上,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像个不諳世事的小太阳。 他用粗糙的、布满伤痕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著女孩的笑脸。 只觉得这崑崙终年不化的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温暖了起来。 这个小丫头。 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就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让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瞬间滚烫如火。 “等著我。” “等我回去。”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 …… 京城。 苏念慈婉拒了顾万钧和陈光教授的庆功宴。 一场接一场的高强度战斗,让她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她现在只想回到学校的宿舍,好好地睡上一觉。 然而,就在她坐上回顾家的红旗轿车,准备让警卫员送自己回学校时。 顾万钧却拉住了她。 “丫头,今天周五了。” 顾万钧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个周末……回西山大院住吧。” “你弟弟望北,念叨你好几天了。” “而且……”顾万钧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你妈妈宋文丽,昨天从文工团回来了。她好像……有话想跟你说。” 第227章 孩子的心是明镜,不是爭宠的工具! “你妈妈宋文丽,昨天从文工团回来了。” 外公顾万钧的话,让苏念慈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宋文丽。 这个名义上的亲生母亲,在她心里,却比陌生人还要冰冷。 从西山大院初见时的敌意,到饭桌交锋时的怨恨,这个女人留给她的,从来都不是温暖。 “她有话想跟我说?” 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怕不是鸿门宴吧。 “外公,我有些累了,这个周末……”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西山大院那个地方,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家,而是一个需要处处提防的战场。 顾万钧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 “但……她毕竟是你和望北的母亲。这个家,总不能一直这么僵著。” “去看看吧,就当是为瞭望北。” 听到“望北”两个字,苏念慈的心软了下来。 那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像只小奶猫一样黏著自己的弟弟,確实是她心头最大的牵掛。 “好,我回去。”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京大的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 舍友们都还没回来,估计是趁著周末出去玩了。 空荡荡的宿舍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肥皂和墨水混合的气味,这是八十年代大学校园里独有的味道。 苏念慈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正准备爬上床。 宿舍楼下传达室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餵?是医学系的苏念慈同学吗?有你的电话!” 宿管阿姨的大嗓门,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 苏念慈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披上外套,快步走到楼下,接起了那台老旧的黑色转盘电话。 话筒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女人抽泣的声音。 “念念……是你吗?我是……我是妈妈啊……” 是宋文丽! 苏念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寒意。 “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么冷淡的反应。 过了几秒,宋文丽那带著浓浓鼻音的、充满了委屈和怨恨的声音再次响起。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也是你的妈妈啊!” “你一回来,就把老爷子的心都勾走了!现在连望北……连望北他都不认我这个妈妈了!” 宋文丽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尖利了起来。 “我今天下午去看他,给他买了最新的变形金刚,那是现在全京城都买不到的玩具!” “可他呢?!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给扔了出去!” “他还说……他还说他只有姐姐,没有妈妈!” “念念!这到底是不是你教他的?!你是不是在老爷子和望北面前说我坏话了?!” “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是不是就想把我们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你才甘心?!”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 苏念慈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 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女人,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她总以为,所有的问题都出在別人身上。 却从不反思,自己到底都做错了些什么。 等到宋文丽终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暂时停了下来。 苏念慈才拿著话筒,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宋文丽又是一噎。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苦水和控诉,本以为会换来对方的愧疚或者辩解。 却没想到,只等来了这轻飘飘的三个字。 就像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宋文丽女士。”苏念慈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 “第一,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你的坏话。因为在我看来,你还不值得我浪费口舌。” “第二,望北为什么不认你,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你真的爱他吗?” “还是说,你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在你失宠之后,重新博取老爷子关注和怜爱的……工具?” “你送他变形金刚,是真的因为他喜欢,还是因为你想用这个昂贵的、別人都没有的玩具,来彰显你的母爱,来满足你那可悲的虚荣心?” 苏念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宋文丽內心最虚偽、最不堪的那个角落!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哭声都停止了。 “你……你胡说!” 良久,宋文丽才发出一声色厉內荏的尖叫! “我爱我的儿子!我为他付出了多少!你懂什么?!” “我不懂。”苏念慈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只知道,孩子的心,是一面最乾净的镜子。” “谁对他好,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你用来和其他人爭风吃醋的筹码。” 苏念慈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宋文丽,我劝你,离望北远一点。” “不要再用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母爱』去伤害他。” “他是我的弟弟。” “你若真心爱他,就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母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深宫怨妇一样,到处博取同情。” “如果你做不到……” 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不介意,让他这辈子,都只有一个姐姐。” “你……你敢!” “你可以试试。” 苏念慈说完,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不想再跟这个愚蠢的女人浪费任何一秒钟的时间。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电话那头的宋文丽,气得浑身发抖! 她握著话筒,那张因为保养得宜而依旧美艷的脸上,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苏念慈! 你这个小贱人! 你给我等著! 你以为老爷子护著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望北是我的儿子!我生的! 谁也別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既然软的不行,那我就来硬的!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要你这个姐姐,还是要我这个亲妈! 宋文丽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的心中,迅速成型。 而这一切,远在京大宿舍的苏念慈,並不知道。 她掛断电话,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 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涌起了深深的担忧。 摊上这么一个妈,也不知道那孩子,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 只希望,这个周末,不要再出什么么蛾子才好。 第228章 望北的噩梦!这一巴掌谁也拦不住! 周六,清晨。 苏念慈起了个大早。 她没有直接回顾家,而是先去了一趟王府井的百货大楼。 她记得弟弟喜欢画画,便想去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水彩笔和画纸。 八十年代的百货大楼,总是人头攒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穿著蓝布工装的工人、扎著麻花辫的女学生,还有胸前掛著一排钢笔、戴著眼镜的知识分子,摩肩接踵。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朴素而又充满希望的神采。 空气中瀰漫著雪花膏的香气和各种糕点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苏念慈穿梭在人群中,小小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她熟练地找到了文具柜檯,柜檯里摆放著各种英雄牌钢笔、中华牌铅笔,还有几盒包装简陋却色彩鲜艷的蜡笔。 “同志,麻烦给我拿那套十二色的水彩笔。” “再要两本素描本。” 她踮起脚尖,將手里攥著的几张毛票和粮票递了过去。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到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个人来买东西,话说得还这么利索,不由得嘖嘖称奇。 “小囡囡,你一个人来的啊?你爸爸妈妈呢?” “我来给弟弟买礼物。”苏念慈礼貌地笑了笑。 售货员大姐被她的笑容暖到了,麻利地帮她把东西包好,还额外多送了她几张漂亮的糖纸。 苏念慈提著给弟弟买的礼物,坐上了来接她的红旗轿车。 当车子缓缓驶入守卫森严的西山大院时,她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安静了。 以往的周末,大院的草坪上总是有孩子在追逐打闹,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今天,整个大院都静得有些诡异。 车子在顾家的一號小楼前停下。 开门的是家里的老管家,他看到苏念慈,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小少爷……小少爷他发高烧了!”管家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烧,一直说胡话。今天早上请了军区的医生来看,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就是不退烧!” 发高烧?说胡话? 苏念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提著东西,三步並作两步地衝进了小楼! 客厅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外公顾万钧阴沉著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手边的茶杯里,茶叶已经泡得发白。 她的亲生父亲顾援朝和母亲宋文丽则站在一边,顾援朝低著头,一脸的愧色,而宋文丽则是眼眶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看到苏念慈进来,宋文丽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上来。 “念念!你快去看看望北吧!他……他快不行了!” 苏念慈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衝向了二楼顾望北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拉著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 小小的床上,顾望北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乾裂起皮,额头上敷著一条湿毛巾。 他紧闭著双眼,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小小的身体在被子里不安地扭动著,嘴里不停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別……別抓我……” “姐姐……姐姐救我……” “坏人……有坏人……” 听到这几句梦话,苏念慈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上! 这是望北被拐卖时,留下的心理创伤!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噩梦了! 为什么会突然復发?! 苏念慈快步走到床边,伸出小手探了探弟弟的额头。 滚烫! 至少三十九度五以上! 她又翻开弟弟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这是高热惊厥的前兆! “怎么回事?!” 苏念慈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死死地盯著跟进来的宋文丽!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文丽被她这骇人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发生什么啊……” “就是……就是我昨天看天气好,就……就想带望北出去转转,给他买点好吃的……” “去哪了?!”苏念慈厉声质问! “就……就去了西单的商场……我寻思著他喜欢热闹……” “然后呢?!” “然后……然后商场门口有两个人吵架,围了好多人,望北……望北他好像被嚇到了,就一直哭……我……我就赶紧把他带回来了……”宋文丽的声音越来越小。 听到这里,苏念慈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西单商场!人山人海! 爭吵!围观! 这些场景,对於一个曾经在人贩子手里被粗暴对待、被关在拥挤的火车上、听惯了各种喧囂和打骂的孩子来说,是多么可怕的刺激! 这个愚蠢的女人! 她为了逼著孩子跟她亲近,竟然私自把他带到那种地方去! 是她! 是她亲手將望北,又一次推回了那个可怕的噩梦里!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从苏念慈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被烧得一乾二净! 她死死地盯著宋文丽那张写满了心虚和无辜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她不配当一个母亲! “你知不知道他有心理创伤?!” “你知不知道那种地方会刺激到他?!”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苏念慈一步一步地逼近宋文丽,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气! 宋文丽被她嚇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啊……”她还在狡辩,“我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我也是为他好啊!” “为他好?!” 苏念慈怒极反笑! “你那不叫为他好!你那叫自私!叫愚蠢!” “你根本不关心他需要什么!你只关心你自己能不能得到老爷子的夸奖!能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宋文丽,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你根本不配当他的妈妈!” 苏念慈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二楼! 楼下的顾万钧和顾援朝也听到了动静,脸色大变,急忙冲了上来! 他们刚衝到门口,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你……你这个小贱人!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被戳中了痛处的宋文丽,也终於撕下了偽装,露出了泼妇的原形! 她指著苏念慈的鼻子尖声叫骂:“你不过就是个从乡下来的野种!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人好好的!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啪! 一声清脆响亮、石破天惊的耳光声,猛地在房间里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苏念慈站在宋文丽的面前,小小的右手还保持著挥出去的姿势。 而宋文丽那张美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烙印在上面。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念慈,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屈辱。 仿佛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竟然敢动手打她?! “啊——!” 一声穿透屋顶的、充满了疯狂和怨毒的尖叫声,从宋文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你敢打我?!你这个野种!我今天杀了你!” 第229章 顾家变天!她成了真正的掌权人! “啊——!你敢打我?!” 宋文丽的尖叫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死寂的房间里。 她彻底疯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张牙舞爪地就朝著苏念慈扑了过去!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苏念慈的一根头髮。 一个高大而又愤怒的身影,就猛地挡在了苏念慈的面前! 是顾援朝! “够了!” 顾援朝一把抓住了宋文丽的手腕,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你还嫌闹得不够吗?!望北还躺在床上发著高烧!你非要把这个家拆了才甘心吗?!” “顾援朝!你给我放开!”宋文丽疯狂地挣扎著,眼睛血红地瞪著苏念慈,“你没看到吗?!她打我!这个野种她敢打我!你还护著她?!” “她该打!” 一个苍老、却充满了雷霆之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万钧沉著一张脸,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那双向来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彻骨的失望和冰冷。 他先是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痛苦呻吟的小孙子,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 然后,他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还在撒泼打滚的宋文丽。 “宋文丽,我问你。” 顾万钧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让空气都凝结的威压。 “望北被拐走的时候,你在哪里?” 宋文丽的身体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我在外地演出……” “好,演出是任务,我不怪你。”顾万钧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念念把望北千辛万苦地找回来之后,这半年,你在哪里?” “我……我还是在演出……”宋文丽的声音越来越心虚。 “是啊,你总是在演出。”顾万钧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失望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你的儿子,被人贩子虐待,留下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他每天晚上做噩梦,不敢一个人睡觉!这些时候,你在哪里?!” “是念念!是一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姐姐!抱著他,哄著他,一点一点把他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你的儿子,因为营养不良,身体瘦弱,三天两头生病!这些时候,你在哪里?!” “还是念念!她想尽了办法给他做药膳,调理身体,才让他长了肉,变得健康起来!” “在你眼里,你的事业,你的前途,永远比你的儿子重要!” “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思怎么弥补,反而为了自己那点可悲的虚荣心,又一次把他推向深渊!” “宋文丽!”顾万钧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捫心自问!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顾万钧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宋文丽的心上! 她被骂得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爸……我……我错了……”她瘫坐在地上,捂著脸,终於失声痛哭起来。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再同情她。 顾万生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他走到苏念慈的身边,看著外孙女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小脸,伸出苍老的手,轻轻地抚摸著她的头顶。 眼神里,是无尽的心疼和……愧疚。 “丫头,是外公对不住你。” “让你受委屈了。” 苏念慈摇了摇头,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外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转身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手帕精心包裹著的东西。 打开手帕,里面露出一排闪烁著金色寒光的……金针! 正是顾万钧送给她的那套传家之宝——《黄帝內经》金针! “念念,你要做什么?”顾援朝惊疑不定地问道。 “退烧,醒神。” 苏念慈言简意賅。 她取出一根金针,在床头的酒精灯上消了毒,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著顾望北头顶的百会穴,精准地刺了下去! 这一手,看得旁边的顾援朝和顾万公都心头一跳! “安神醒脑,开窍启闭!” 苏念慈口中念念有词,手指飞快地捻动著金针。 紧接著,又是第二针,第三针! 人中、涌泉、合谷…… 一根根金针,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稳、准、狠地刺入弟弟身上的几处大穴! 一套行云流水的针法下来,不过短短五分钟。 奇蹟,发生了! 只见原本还在床上痛苦挣扎、胡言乱语的顾望北,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呼吸,变得平稳而又绵长。 他……睡著了。 是真正的,安详的沉睡。 苏念慈又搭了搭他的脉搏,感受到那紊乱的脉象已经平復,这才鬆了一口气,收回了金针。 “高烧已经退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能醒。” 她转过身,平静地说道。 房间里,顾万钧和顾援朝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惊和敬畏! 这就是神乎其技的医术! 这就是他们的……国之瑰宝! 顾万钧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家,必须做出改变。 否则,他不仅会失去这个天才的外孙女,更会毁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 他走到门口,对著门外的警卫员,下达了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把我的笔和文件拿来。” 很快,警卫员便拿著一份印著“內部文件”字样的红头纸和一支钢笔走了进来。 顾万钧接过笔,龙飞凤舞地在文件上写下了几行字。 然后,他盖上了自己那个代表著无上权力的私人印章。 他將那份还带著墨香的文件,郑重地递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丫头,从今天起,你弟弟顾望北的监护权,暂时由你全权负责。” “以后,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带他离开西山大院半步!更不得干涉你对他的任何教育和安排!” “包括我,也包括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这话一出,瘫坐在地上的宋文丽和站在一旁的顾援朝,全都脸色煞白! 他们知道,老爷子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被剥夺了为人父母的资格! 意味著,在这个家里,他们的话语权,甚至还不如一个孩子! 苏念慈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看著上面“监护权委託书”几个大字,心中也是一片波澜。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顾家的地位,彻底稳固了。 她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外孙女”。 而是这个家里,拥有著特殊权力的,真正的……话事人! “外公,您……” “拿著吧。”顾万钧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这是你应得的。这个家,以后,就要多靠你了。” 苏念慈看著床上弟弟安睡的脸庞,又看了看手里这份重如泰山的委託书。 她点了点头,郑重地將文件收好。 “外公,您放心。” “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再伤害他。”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进房间。 顾家,似乎从这一天起,要彻底变天了。 第230章 崑崙的雪,和他笨拙的温柔 拿到了顾望北的监护权,苏念慈的生活似乎並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她依旧是学校、实验室、西山大院三点一线。 只不过,现在每个周末回顾家,都变得理直气壮。 宋文丽在被顾万钧雷霆震怒地训斥了一番后,彻底老实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 而顾援朝则是满心愧疚,他对苏念慈的態度,也从一开始的冷漠,变成了隱隱的敬畏和討好。 整个顾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苏念慈,就是那个平衡的中心点。 转眼,京城入了深秋。 梧桐树的叶子被秋风染成了金色,纷纷扬扬地落下,给这座古老的城市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 这天下午,苏念慈刚从陈光教授的实验室里出来,就看到邮递员骑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在宿舍楼下吆喝。 “苏念慈!医学系的苏念慈!有你的包裹!一个从新疆寄来的包裹!” 新疆? 苏念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个让她刻骨思念的名字,瞬间浮上了心头。 陆行舟! 她几乎是飞奔著衝下了楼,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了那个用军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包裹不大,却沉甸甸的。 上面没有写寄件人的名字,只有一个模糊的、来自崑崙边防哨所的邮戳。 但苏念慈知道,一定是他! 她抱著那个还带著风雪气息的包裹,一路跑回了宿舍。 舍友们都不在,她关上门,迫不及待地用小刀划开了层层包裹的防水布。 里面,露出了两样东西。 和一封信。 其中一样,是一大包用油纸包著的、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苏念慈打开油纸,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香料味扑面而来。 是风乾的氂牛肉乾。 是崑崙高原上,最地道、最解馋的零食。 另一样东西,则被一块乾净的绒布小心翼翼地包裹著。 苏念慈轻轻地打开绒布。 一块通体温润、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玉石,静静地躺在里面。 不是什么名贵的和田玉,只是崑崙山上最常见的一块青玉。 玉石的形状很不规则,看得出来,是被人用最原始的方法,一点一点手工打磨出来的。 上面甚至还带著那个人指尖的温度。 苏念慈拿起那块玉,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那温润的触感,仿佛是他的手,穿越了千山万水,握住了她。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最后,她颤抖著手,拿起了那封信。 信纸是部队里最常见的那种稿纸,上面印著红色的方格。 信上的字不多,只有短短几行。 字跡刚劲有力,透著一股军人特有的铁血气息,却又写得歪歪扭扭,仿佛写信的人,很不习惯做这种事情。 “念念:” “见信好。” “京城冷了,多穿衣服。” “包裹里的牛肉乾是炊事班老王做的,很硬,正好给你磨牙。別吃太多,上火。” “那块玉是在巡逻路上捡的,不值钱。他们说玉能保平安。你就带在身上。” “想我了……就看看它。”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有一句豪言壮语,没有一句甜言蜜语。 全都是最朴实、最笨拙的叮嘱。 甚至连一句“我想你”都没有。 但在最后那句“想我了就看看它”的旁边,有一个被划掉的、墨跡很重的痕跡。 苏念慈借著光,隱约能辨认出,那被划掉的三个字是—— “我等你。” 不。 不对。 被划掉的,是“我想你”。 然后,又在旁边,笨拙地,重新写上了那句“等我回”。 这个发现,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念慈心中所有的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抱著那个包裹,抱著那块玉,抱著那封信,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宿舍床板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委屈、坚强,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哭得像个孩子。 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原来,他也在想她。 原来,他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爱著她。 这就够了。 一切的辛苦和等待,都值得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宿舍的门被推开,苏念慈才猛地惊醒,胡乱地擦乾了眼泪。 是舍友张兰和王静回来了。 “念念,你……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张兰看到她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没……没什么。”苏念慈连忙把东西藏到身后,挤出一个笑容,“风太大,迷了眼睛。” 就在这时,宿舍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她的好友林文君。 只是,今天的林文君,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她的脸上画著淡淡的妆,穿著一条时髦的喇叭裤,脸上带著一种沉浸在幸福中的、略带羞涩的笑容。 “文君,你回来了?今天下午去哪了,找你半天没找到。”王静问道。 “我……我出去见了个朋友。”林文君的眼神有些闪躲,脸颊飞上了两朵红云。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白色確士林衬衫、头髮梳得油亮的青年男人。 男人看到宿舍里都是女生,便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衝著林文君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瀟洒的笑容。 “文君,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老地方见。” 苏念慈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只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个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诗人。 但他的眼神,却很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算计。 更重要的是,苏念慈看到了他的手。 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很乾净。 但在他的食指和中指的內侧,却有一层极不协调的、淡黄色的……老茧! 那是常年搓麻將、玩牌九,才会留下的,独属於赌徒的印记! 苏念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还沉浸在甜蜜幻想中的好友林文君,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转身离去的、背景瀟洒的“诗人”。 她知道,麻烦,要来了。 “文君。” 苏念慈叫住了正准备进门的好友。 “他是谁?” 林文君的身体一僵,转过头,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他……他叫方浩,是……是我的一个笔友,一个……诗人。” “诗人?”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文君,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十个诗人九个渣,还有一个……是人渣。” 第231章 十个诗人九个渣,还有一个是人渣! “十个诗人九个渣,还有一个……是人渣。” 苏念慈那清脆又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林文君的身上。 林文君脸上那甜蜜羞涩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念慈,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最好的朋友。 “念念……你……你说什么呢?” 林文君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那个叫方浩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人。” 苏念慈的目光平静而又锐利,直直地看向林文君闪躲的眼神。 “你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 林文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尖锐了起来。 “念念,方浩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很有才华的!他写的诗特別美!他……他还说要为我写一辈子的诗!” 沉浸在爱情幻想里的女孩,总是听不进任何逆耳的忠言。 宿舍里的另外两个舍友张兰和王静,面面相覷,感觉气氛不对,连忙找了个藉口溜了出去。 宿舍里,只剩下苏念慈和林文君两个人。 “文君,你看著我的眼睛。”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文君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 “你告诉我,你认识他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月了。” “通过什么方式认识的?” “笔友……我们在青年文摘上都发表过文章,他看到了我的地址,就给我写了信。” 苏念慈心里冷笑一声。 八十年代的文艺女青年,最吃这一套。 一个素未谋面、文采飞扬的“诗人”,几封情意绵绵的信,就能轻易俘获她们的芳心。 “你了解他的家庭吗?他的工作单位呢?” 苏念慈继续追问。 “我……我问过。” 林文君的底气明显不足了。 “他说……他父母早亡,他一个人在京城漂泊,靠给报社写稿为生……他说他嚮往自由,不喜欢被单位束缚。” 呵。 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自由职业。 多完美的“痴情诗人”人设。 这套说辞,简直就是为欺骗无知少女量身定做的! “所以,你们每次见面,都是他花钱,还是你花钱?” 苏念慈拋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林文君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她咬著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念慈看到她这个反应,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是不是每次他都说自己稿费还没发,或者钱包被偷了,然后由你来付钱?” “甚至,他是不是已经开始跟你『借』钱了?” 林文君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说中了最难堪的心事。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念念!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激动地反驳著,声音却充满了心虚。 “他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他说等他的诗集出版了,他会双倍还给我的!” “他说他不喜欢谈钱,觉得那样会玷污我们之间纯洁的感情!” 听到这话,苏念慈差点气笑了。 好一个“玷污纯洁的感情”! 这套情感操控的话术,简直领先了这个时代三十年! “文君,你清醒一点!” 苏念慈抓著她的肩膀,用力地摇了摇。 “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是绝不会心安理得地花你的钱的!更不会在你面前哭穷卖惨!” “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那都是假的!” “假的?什么是假的?!” 林文君猛地甩开苏念慈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念念,我知道你聪明,你厉害!你是省状元,是国家顾问!可你不能因为自己优秀,就看不起別人啊!” “方浩他只是暂时不得志!他有才华!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就因为你刚才看了他一眼吗?!” “对,就因为我看了他一眼。” 苏念慈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我看到了他的手。他的食指和中指內侧,有常年搓麻將、玩牌九才会留下的老茧。” “一个真正的诗人,手上应该是握笔的茧,而不是搓牌的茧。” 林文君愣住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好像方浩的手指,確实有些泛黄的硬皮。 但她当时只以为是抽菸抽的。 “那……那又怎么样?会写诗的人,就不能有点別的爱好了吗?” 她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好,这算一个。那我再问你,你有没有闻到他身上,除了烟味,还有一股很淡的……中药味?” 苏念慈又拋出一个问题。 “中药味?” 林文君努力地回想著,“好像……是有一点点……他说他胃不好,一直在喝中药调理。” “是吗?” 苏念慈嘲讽地一笑。 “那不是调理肠胃的中药。那是戒断『某种东西』时,用来安神和抑制身体反应的药。” “他所谓的『胃不好』,不过是长期赌博、作息不规律、精神高度紧张造成的神经性胃痉挛罢了!” 前世作为顶级外科医生,她对各种药物的气味和功效,熟悉到了骨子里! 只是一眼,一闻,她就能把那个男人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林文君彻底呆住了。 她张著嘴,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念慈说的这些,太专业,太具体,也……太可怕了。 她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又告诉她,苏念慈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不敢去看的真相。 看到她动摇了,苏念慈缓和了语气。 她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这个正在发抖的朋友。 “文君,我知道你很难过,很难接受。” “但长痛不如短痛。” “这种人,就是专门骗你们这种单纯善良、又有点文艺情怀的女孩子的。” “他看上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家庭,是你父亲的地位能给他带来的好处。” “再陷下去,你会万劫不復的。” 林文君趴在苏念慈小小的肩膀上,终於崩溃地大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苏念慈轻轻地拍著她的背,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安抚,是现在需要做的。 但光安抚,是远远不够的。 对於那种人渣,必须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也必须让文君,亲眼看到他最丑陋的真面目,才能让她彻底死心! “文君,別哭了。” 苏念慈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相信我吗?” 林文君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著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 苏念慈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那你告诉我,你们下一次,约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他……他说后天,他想请我……去友谊商店,说要给我买一条进口的丝巾……” “友谊商店?” 苏念慈冷笑。 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更不是他那种穷光蛋能消费得起的。 很显然,他是想在最后关头,再从文君这里骗一笔大的! “我知道了。” 苏念慈拍了拍林文君的后背。 “后天,你照常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林文君抽泣著问道:“什么事?” 苏念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带上你这个月所有的生活费。他跟你要钱的时候,你就给他。” “什么?!” 林文君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念念,你这是……” “按我说的做。” 苏念慈的语气不容反驳。 “我要让他原形毕露。” “更要让他……人赃並获!” 看著苏念慈那双冰冷而又充满智慧的眼睛,林文君突然不哭了。 她不知道苏念慈要做什么。 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让她心碎的“诗人”,他的末日,就要到了。 第232章 跟踪!诗人的真面目! 第二天,苏念慈没有去上课。 她跟陈光教授请了一天假,理由是“进行一项重要的社会实践调查”。 陈光教授对她这个宝贝疙瘩向来是有求必应,想都没想就批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念慈就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旧外套,头上戴了顶能遮住半张脸的旧军帽。 这是她从顾家警卫员那里找来的行头。 小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衣服里,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从胡同里跑出来的、普普通通的野小子。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离开了西山大院。 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方浩所谓的“住处”。 那是林文君告诉她的,一个位於南城大杂院里的地址。 苏念慈坐著公交车,在顛簸中摇晃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了那片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区域。 空气中瀰漫著煤球炉子、醃咸菜和公共厕所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狭窄的胡同两边,是灰扑扑的墙壁和斑驳的木门。 头顶上,是蜘蛛网一样交错的电线。 苏念慈按照地址,很快就找到了方浩住的那个小院。 她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猫,在附近找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点——一个堆满了废弃蜂窝煤的墙角。 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那个小院的门口,而她自己又能完美地隱藏在阴影里。 这是雷鸣教给她的,最基础的潜伏侦查技巧。 “对付敌人,首先要做的,就是藏好自己。” “然后,就是等待。像狼一样,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苏念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冷掉的馒头,就著凉水小口地啃著。 她的眼神,却像鹰一样,死死地锁定了那个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胡同里,人来人往。 有端著痰盂去倒的,有提著菜篮子回来的,有聚在一起下棋聊天的。 直到上午九点多,那个小院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方浩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昨天那身装模作样的白衬衫,而是套了一件满是油污的旧毛衣,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 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猥琐,哪里还有半分“诗人”的儒雅气质。 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到了胡同口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苏念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躲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后面。 她的听力,经过前世无数次高精度手术的锻炼,远超常人。 即使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她也能清晰地听到方浩压低了声音的通话內容。 “餵?是红姐吗?我,方浩啊!” “钱……钱我正在想办法!您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 “新钓上的那个凯子?快了快了!今天我就能让她把钱吐出来!她爹可是个不小的官儿!肯定有油水!” “您放心!这次绝对没问题!事成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把钱给您送过去!利息一分都不会少!” 掛了电话,方浩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贪婪而又狰狞的笑容。 苏念慈躲在三轮车后,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崑崙的冰。 凯子?油水? 这个畜生! 他果然从一开始,就是衝著文君的家世去的! 接下来,方浩並没有回家,而是七拐八拐地钻进了另一条更深的胡同。 胡同的尽头,是一家没有招牌的、看起来黑漆漆的小卖部。 然而,当方浩推开那扇油腻的木门走进去时,里面传来的,却不是寻常的叫卖声,而是一阵阵嘈杂的、搓麻將和甩牌九的喧譁声!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小卖部! 而是一个地下的……赌场! 苏念慈没有跟进去。 她知道,这种地方龙蛇混杂,自己这个小身板进去,太危险。 她的任务,是取证。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方块。 这是一个苏制的高精密微型相机,代號“云雀”。 是顾万钧看她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特地从军方渠道给她弄来的“玩具”。 用的是特製的微型胶捲,操作极其简单,成像却异常清晰。 苏念慈调整好焦距,將镜头对准了那家“小卖部”的门口。 她在等。 等一个更重要的“猎物”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著皮夹克、脖子上戴著大金炼子、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领著两个小弟,气势汹汹地走进了那家“小卖部”。 从他们的对话中,苏念慈听到了一个关键的名字——红姐。 很显然,这个光头,就是方浩的债主派来的人! 苏念慈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光头男人和两个小弟走进赌场的画面,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紧接著,不过五分钟,方浩就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从里面给踹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抱著那个光头男人的腿,苦苦哀求。 “红姐!红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光头男人一脚將他踹开,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姓方的!你他妈当老娘是开善堂的?欠的钱再不还,老娘就剁了你的手去餵狗!” “还!我马上就还!”方浩嚇得屁滚尿流,“明天!明天我一定把钱凑齐!我女朋友……我女朋友明天会给我一大笔钱!” “明天?”光头男人冷笑一声,“好,老娘就再信你最后一次!明天下午三点,还是在这里!钱要是不到位,你就自己准备好棺材吧!” 说完,光头男人带著小弟,扬长而去。 方浩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浑身都在发抖。 苏念慈躲在暗处,將这一切,都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她看著方浩那副丑陋的嘴脸,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很好。 人证、物证,俱全。 甚至连对方交易的时间地点,都一清二楚了。 方浩,你的死期,到了。 苏念慈悄无声息地收起相机,转身消失在了胡同的阴影里。 当天晚上,她没有回顾家,而是直接去了雷鸣在军区大院的单身宿舍。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冲洗这些……定罪的证据! 在雷鸣那简陋的、充斥著汗味和菸草味的宿舍里,苏念慈用从陈光教授实验室“借”来的显影液和定影液,自己动手,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暗房。 当一张张照片,在红色的安全灯下,慢慢显现出清晰的影像时。 站在一旁,全程观摩的雷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个乖乖!小祖宗……哦不,苏顾问!您……您这是去端了敌特的窝点吗?” 雷鸣看著照片上那个凶神恶煞的光头,和跪地求饶的方浩,震惊得合不拢嘴。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竟然一个人就搞到了这么劲爆的情报! 这侦查能力,比他们队里最优秀的侦察兵,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雷鸣叔叔,明天下午,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念慈將洗好的照片一张张晾起来,头也不抬地说道。 “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雷鸣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雷鸣拍著胸脯,豪气干云。 “不用上刀山。” 苏念慈拿起一张方浩跪地求饶的特写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只要你,明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带上两个人,穿上便衣,去一个地方。” “然后在那里,等我的信號。” “信號一响,你就带著你的人衝进去……” 苏念慈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让雷鸣都感到心悸的寒光。 “把照片甩在他脸上,然后,用你那副最亮的银手鐲,送他上路。” “告诉他,诈骗罪,加上聚眾赌博,够他在里面待几年了。” 雷鸣听著苏念慈这番条理清晰、狠辣果决的部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这心思,这手腕,別说是那个小瘪三了,就算是军中最狡猾的狐狸,恐怕都玩不过她!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雷鸣“啪”地一下,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他的心里,已经开始为那个不知死活的“诗人”,默哀了。 第233章 当眾揭穿!让你身败名裂! 隔天,下午两点半。 京城最有名的“老莫”餐厅——莫斯科餐厅。 这里是七八十年代,京城小资和文艺青年们最嚮往的约会圣地。 巨大的水晶吊灯,描金的穹顶,穿著白色制服、打著领结的服务员,空气中瀰漫著罗宋汤和烤麵包的香气。 处处都透著一股“洋气”和“高档”。 林文君坐立不安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她的面前,摆著一份价格不菲的奶油烤鱼。 可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她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 口袋里,是她这个月全部的生活费,足足有五十多块钱。 这是她准备用来“钓鱼”的诱饵。 “文君,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坐在她对面的方浩,关切地问道。 他今天又恢復了那副“诗人”的打扮,穿著乾净的白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温柔又忧鬱的笑容。 “没……没什么。”林文君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紧张吧。” “紧张什么?跟我在一起,你还紧张?” 方浩深情地凝视著她,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嘆了口气。 “哎,文君,你知道吗?看著你,我总会想起海子的一句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餵马、劈柴,週游世界。』” “我多想,也能像他一样,带著你,去週游世界啊。” “可是……现实总是这么残酷。” 他低下头,英俊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我的那本诗集,出版社那边说……还需要一笔赞助费才能出版。” “我……我真的不想因为这点世俗的东西,就放弃我的梦想。” “文君……” 他抬起头,那双忧鬱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和渴求。 “你……能不能……先帮帮我?” 来了。 林文君的心,猛地一沉。 和念念说的一模一样。 他果然,还是要跟自己借钱了。 林文君看著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她还是按照苏念慈的嘱咐,装作一副为难又心疼的样子。 “方浩……我……我只是个学生,我没有多少钱……” “我知道,我知道!”方浩连忙说道,“我怎么会让你为难呢!我只要……只要一百块!就一百块!等我的诗集出版了,我马上就还你!不,我加倍还你!” 一百块! 他可真敢开口! 要知道,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不过三四十块钱! 林文君的心,彻底凉了。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那五十多块钱。 “方浩……我……我只有这么多了,你看……” 看到钱,方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肉的眼神! 贪婪,而又迫不及待! 他一把就將那叠皱巴巴的钱抓了过去,连数都顾不上数! “够了!够了!文君,你真是我的天使!” 他激动地握住林文君的手,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狂喜。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钱的那一瞬间。 一个清脆、冰冷,如同地狱使者般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拿到了钱,是不是就准备去还你的赌债了?” 方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缓缓地回过头。 只见苏念慈,穿著一身红色的小旗袍,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正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她的脸上,带著天使般纯真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森寒的杀意! “你……你是谁?!” 方浩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是谁不重要。” 苏念慈没有理他,而是走到桌边,將一叠东西,“啪”的一声,甩在了方浩的脸上! 是照片! 一张张黑白的照片,如同雪花一样,散落在桌子上,散落在方浩的脚下! 照片上,是他在赌场里推牌九的画面! 是他跪在地上,抱著光头男人大腿苦苦哀求的画面! 是他被踹出门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画面!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方浩的脸色,在看到那些照片的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这不是我!这是偽造的!” 他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把那些照片藏起来! “偽造的?” 苏念慈冷笑一声。 “那这个,是不是也是偽造的?” 她打了个响指。 餐厅门口,三个穿著便衣、身材魁梧的男人,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雷鸣! “警察!別动!” 雷鸣一个箭步衝上前,反剪住方浩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 一副鋥亮的银手鐲,就牢牢地銬在了方浩的手腕上! “啊!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方浩彻底慌了,疯狂地挣扎著。 周围的食客们,也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凭什么?” 雷鸣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逮捕令,在方浩眼前晃了晃。 “方浩!你涉嫌诈骗、聚眾赌博!现在,正式逮捕你!” 诈骗! 赌博! 这两个词,像两道晴天霹雳,把方浩彻底劈傻了!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又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念慈。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栽的? 栽在了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手里! “还有这个。” 苏念慈拿起桌上那叠被方浩攥在手里的钱。 “人赃並获。” 她將钱递给雷鸣。 “雷鸣叔叔,告诉他,诈骗金额超过五十元,属於数额巨大,罪加一等。” 雷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 他拎著像死狗一样的方浩,就像拎著一只小鸡。 “小子,你就等著在里面好好『写诗』吧!” 说完,便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將方浩拖出了餐厅。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周围的议论声,指指点点的目光,林文君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桌上那些丑陋的照片,看著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縈的男人,被戴上手銬带走。 巨大的羞耻、愤怒、和后怕,如同潮水一般,將她淹没。 她浑身发冷,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苏念慈走到她的身边,脱下自己的小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都过去了。” 苏念慈轻轻地说道。 林文君再也忍不住,扑进苏念慈的怀里,嚎啕大哭。 “念念……谢谢你……谢谢你……” 如果今天没有苏念慈,她不知道自己会被骗得多惨。 也许,真的会像念念说的那样,万劫不復。 “傻瓜,我们是朋友。” 苏念慈拍著她的背,轻声安慰。 哭了好久,林文君才慢慢地平復下来。 她擦乾眼泪,看著苏念慈,眼神里是无尽的感激和……崇拜。 “念念,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你简直就像……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女侠!” 苏念慈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 “我不是什么女侠。” 她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我只是不想看到我最好的朋友,被坏人欺负。” 林文君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交对了苏念念这个朋友。 可是,经歷了这件事,她的心里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她看著窗外,眼神有些茫然。 “念念,我是不是很傻?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竟然被那种人渣,骗得团团转。” “不是你傻。” 苏念慈握住她冰冷的手。 “是这个世界上,坏人太多了。” “而且,他们的骗术,以后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明。” 苏念慈的脑海里,闪过了前世看到的,那些层出不穷的电信诈骗、杀猪盘。 这个时代,还只是个开始。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文君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变强。” 苏念慈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足够有钱,足够有见识,才不会被轻易地欺骗和伤害。” “我们不能指望这个世界没有坏人,但我们可以努力让自己,成为坏人不敢招惹的人。” 林文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念慈看著她那还有些脆弱的眼神,知道光靠说教是不够的。 必须给她找点事情做。 一个能让她重新建立自信、找到人生价值的事情。 一个念头,在苏念慈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文君。” 苏念慈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大事业?” 林文君愣住了。 “对。” 苏念慈自信而又神秘地笑了笑。 “我们一起,去开一家……全京城独一无二的饭店,怎么样?” 第234章 京城第一家!念君堂私房菜!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34章 京城第一家!念君堂私房菜! “开……开饭店?” 林文君被苏念慈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们两个,一个小孩姐,一个青年,都是在校的大学生。 开饭店? 这听起来,简直比写诗还不靠谱! “念念,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林文君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苏念慈反问。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篤定。 “文君,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在哈尔滨开的那个暖房吗?” 林文君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 当时听苏念慈说起,她就觉得那简直是个商业奇蹟。 “暖房的生意,虽然能赚钱,但规模太小,而且季节性太强。” 苏念慈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飞快地构思著。 “而餐饮业不一样,民以食为天,只要做得好,这就是一个能源源不断產生现金流的……聚宝盆。” “而且,”苏念慈话锋一转,看向林文君,“你不觉得,能让所有人都吃到健康、美味的食物,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我们不仅要赚钱,还要赚得有价值。” 林文君被苏念慈这番话感染了。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全新的画卷。 是啊,与其沉浸在失恋的痛苦里自怨自艾,为什么不去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呢? “可是……我们哪有本钱?又去哪里找地方呢?” 林文君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苏念慈自信一笑。 “都交给我。” 当天晚上,苏念慈就回了西山大院。 饭桌上,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外公顾万钧一说。 顾万钧听完,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自己这个总能语出惊人的外孙女,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丫头,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都装著些什么?” “昨天刚帮外交部谈下几千万美元的大单,今天就要自己下海经商了?” “外公,这不是经商。” 苏念慈纠正道。 “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健康事业。”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路演”。 “现在大家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但健康问题也越来越突出。很多人吃得好,却吃得不健康。” “我的想法是,开一家高端的私房菜馆。不求量,只求精。” “主打的,就是『药膳』。” “药膳?” 顾万钧来了兴趣。 “对。”苏念慈点了点头,开始拋出自己的核心理念。 “我手里,有几张从九思爷爷那里得来的古方,再加上我自己的改良,可以做出几道兼具美味和调理功效的药膳。” “比如,针对您这种长期伏案工作、心力交瘁的领导干部,我有一道『安神益智汤』。” “针对陈爷爷那种上了年纪、气血两亏的老人家,我有一道『固本培元鸭』。” “我们的菜,不仅好吃,更能吃出健康。您说,这样的饭店,在京城,是不是独一无二?” 顾万钧越听,眼睛越亮! 他是什么人? 他站的高度,看到的格局,远非一般人可比! 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药膳私房菜”背后,蕴含的巨大价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餐饮了! 这是……保健!是养生! 更是……一种顶级的社交资源! 试想一下,以后他要请哪位重要的客人吃饭,或者要和哪位老战友联络感情。 一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吃一顿能让你年轻十岁的药膳”,这是多大的面子?多好的人情? “好!好啊!” 顾万钧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丫头!你这个想法,太好了!” “这事,外公支持你!全力支持!” “说吧,需要外公帮你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地方。”苏念慈说道,“要安静,要雅致,最好是个清净的四合院。” “还要一些启动资金。” “小事!” 顾万钧大手一挥。 “地方,外公帮你找!我有个老战友,转业后在房管局工作,手里正好有几个待处理的院子。” “资金嘛……外公的工资卡,你隨便拿去用!” 有了老爷子的全力支持,事情的进展,快得超乎想像。 仅仅三天后,顾万钧就帮苏念慈,在后海附近,盘下了一个闹中取静的二进四合院。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非常雅致。 灰色的砖墙,雕花的窗欞,院子中央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 这里曾经是一位前清的贝勒爷住过的宅子,充满了歷史的韵味。 苏念慈和林文君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时,都被这里的清幽和古朴给迷住了。 “念念,这里……这里太美了!” 林文君激动地说道。 “是啊。”苏念慈也很满意。 “文君,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根据地了。” “你负责前厅的接待、管理和財务。我负责后厨的菜品研发和质量把控。” “我们一起,把这里打造成全京城,不,全中国最顶级的私房菜馆!” 林文君看著苏念慈那自信飞扬的侧脸,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好!”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请人打扫院子,採买厨具和餐具,设计菜单…… 林文君仿佛换了一个人,彻底从失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和协调能力。 而苏念慈,则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將前世的营养学知识,和这个时代的食材、古法药方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改良。 终於,在试营业的前一天,她成功地研製出了三道,足以震惊世人的……镇店之宝。 “好了。” 苏念慈端著最后一盘刚刚出锅的菜,走出了厨房。 她看著站在院子里,满脸期待的林文君,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文君,给我们的饭店,取个名字吧。” 林文君想了想,看著苏念慈,又看了看这个承载了她们共同梦想的院子。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就叫……『念君堂』吧。” “是你,给了我第二次新生。” “也是纪念,我们之间,独一无二的友谊。” 苏念慈看著她,笑了。 “好,就叫念君堂。”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明天,就让『念君堂』这三个字,响彻整个京城!” 林文君看著苏念慈,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期待。 但同时,也有一丝担忧。 “念念,开饭店……我们真的行吗?万一……万一客人不喜欢怎么办?” 第235章 试营业!一桌难求,大佬踏破门槛!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35章 试营业!一桌难求,大佬踏破门槛! “不喜欢?” 苏念慈听到林文君的担忧,自信地扬了扬嘴角。 “文君,你放心。” “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得了我的菜。” “明天,你就等著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第二天,是“念君堂”试营业的日子。 说是试营业,其实並没有对外宣传。 苏念慈只请了一桌客人。 但这一桌客人,分量却足以压塌半个京城。 外公顾万钧、陈光教授,还有几位都是和顾万钧一个级別的、从战爭年代走过来的军方和政界大佬。 这几位老爷子,哪一个不是吃遍了山珍海味,嘴巴刁得不行? 他们肯来,一半是给顾万钧面子,另一半,则是纯粹好奇。 想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小丫头,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下午五点,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后海的胡同口。 顾万钧领著几位精神矍鑠的老爷子,走进了“念君堂”的院子。 “老顾,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神仙地方』?看起来……是挺雅致的。” 一位姓李的老將军,背著手,像巡视阵地一样,打量著院子。 “雅致是雅致,就是不知道,这菜做得怎么样。我可告诉你,要是糊弄我们几个老傢伙,我可不给钱啊!” 另一位在財经口工作的王老,半开玩笑地说道。 顾万钧哈哈大笑:“放心!今天这顿,不好吃,我老顾买单!要是好吃,你们就给我好好宣传宣传!” 林文君穿著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作为“念君堂”的“大堂经理”,上前热情而又得体地將几位大佬迎进了布置得古色古香的包间。 她的脸上虽然带著笑,但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这阵仗,她还是第一次见。 很快,第一道菜就上来了。 这道菜,是苏念慈专门为这几位老爷子设计的开胃凉菜——“龙眼冰心”。 菜名很玄乎。 端上来一看,却很简单。 就是用白玉萝卜,雕刻成了一朵朵盛开的莲花。 莲花的心里,点缀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用秘法炮製过的龙眼肉。 整道菜,摆盘精致,如同一件艺术品。 “呵,花里胡哨的。” 李將军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形式主义”不太感冒。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萝卜花,漫不经心地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双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萝卜?!” 他失声叫道。 那萝卜入口,没有丝毫的辛辣和土腥味。 反而是一种极致的……清甜和爽脆! 那口感,像是盛夏时节,咬下的第一口冰镇雪梨! 清冽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顺著喉咙流下去,仿佛把五臟六腑都给洗涤了一遍! 而那颗龙眼肉,更是点睛之笔! 它没有寻常龙眼的甜腻,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药香。 那股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 让这些天来因为各种会议而昏沉沉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清明! “我的天!好吃!太好吃了!” 李將军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筷子使得像颳风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面前的那朵“莲花”给吃了个精光! 其他几位老爷子,也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勾起了好奇心,纷纷下筷。 结果,无一例外。 所有人都被这道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无穷巧思的凉菜,给彻底征服了! “老顾!你这外孙女……是神仙吗?!这萝卜是怎么做的?!” “还有这龙眼!吃了之后,我感觉我这老花眼都亮堂了不少!” 包间里,讚嘆声此起彼伏。 顾万钧得意地捋著鬍鬚,笑得合不拢嘴。 “別急,別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话音刚落,第二道菜上来了。 这道菜,是主菜,也是苏念慈的得意之作——“凤凰涅槃”。 菜是用一个巨大的紫砂锅装著的,一揭开锅盖。 一股浓郁到极致、霸道到极点的香气,就轰然炸开! 瞬间就充斥了整个包间! 那香味,层次极其丰富。 有鸡肉的鲜美,有人参的醇厚,有当归的甘甜,还有十几种苏念慈叫不出名字、但融合在一起却能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药材香气! 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几位老爷子就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从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舒坦! 只见那锅里,是一整只被燉得骨酥肉烂的老母鸡。 鸡汤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澄澈的金黄色。 汤麵上,漂浮著几颗红色的枸杞和几片薄如蝉翼的参片。 “这……这是『固本培元鸭』的改良版!” 陈光教授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一眼就认出,这道菜的底子,是顾九思传下来的那张古方! 但是,苏念慈又在里面,加入了许多他都看不懂的、全新的改良! “快!快给我盛一碗!” 李將军已经等不及了,自己就抄起了勺子。 一碗金黄色的鸡汤下肚。 轰的一声! 一股温和而又霸道的热流,猛地从胃里升腾而起! 瞬间就流遍了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第一场春雨的滋润! 身体里每一个乾涸的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这些年因为操劳国事而亏空的元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就被补了回来! “爽!太爽了!” 李將军激动得满脸通红,忍不住一拍桌子! “老子感觉,又能扛著炸药包去炸碉堡了!” 其他几位老爷子也是一样的反应。 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大呼过癮! 什么高层领导的矜持,什么泰山北斗的风度,在这一锅“凤凰涅槃”面前,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风捲残云! 一整只鸡,一锅汤,不到十分钟,就被几个老头子抢了个底朝天! 连锅底的最后一滴汤,都被王老用馒头蘸得乾乾净净! 吃完之后,几个老爷子瘫在椅子上,摸著滚圆的肚子,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的表情。 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感觉自己年轻了至少十岁! “老顾啊!”李將军由衷地感慨道,“你这个外孙女,不是人才,她是……国宝啊!” “就凭这手艺,別说开饭店了,她就是开国宴,都绰绰有余!” “不行!”王老猛地一拍桌子,“这么好的地方,不能就我们几个知道!” 他转头对顾万钧说:“老顾,回头我把卫生部那个退休的张老头叫来!他那老寒腿,吃了这药膳,肯定有好处!” 顾万钧笑著点头:“好啊,隨时欢迎!” 这场试营业,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当天晚上,这几位大佬回到各自的大院。 “念君堂”药膳的神奇功效,就在京城最顶级的那个圈子里,以一种爆炸性的速度,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顾家那个小神童,开了家私房菜馆!” “何止是听说!李老总今天去尝了,回来之后,困扰他多年的偏头痛,竟然不治而愈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 “那还有假!现在想去吃,都得找顾司令批条子了!” 一时间,“念君堂”这三个字,成了京城顶层圈子里,最神秘、也最高端的代名词。 林文君的电话,从第二天一早开始,就没停过。 全都是托关係、走门路,想要来预订座位的! 林文君拿著那个写满了名字和日期的预约本,手都在抖! “念念……我们……我们还没正式开业呢!预约就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她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苏念慈只是淡淡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然而,树大招风。 “念君堂”的火爆,很快就引起了別人的……嫉妒和眼红。 这天中午,就在店里高朋满座的时候。 “念君堂”那扇古朴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一个脑满肠肥、穿著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穿著制服的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晃著手里的文件,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傲慢的口气,大声嚷嚷道: “谁是这里的老板?!” “我们是东城区卫生管理局的!接到群眾举报,说你们这里无证经营,卫生条件严重不达標!” “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查封!” 说著,他就拿出了一张盖著红章的封条,作势要往门上贴! 正在招呼客人的林文君,瞬间就慌了神! 而坐在包间里,正陪著一位客人吃饭的苏念慈,看到这一幕,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她反而冰冷地笑了笑。 她端起茶杯,对著坐在她对面,一位头髮花白、气度不凡的老人,递了个眼色,轻声说道: “张爷爷,您看,这就有不开眼的,来砸您的场子了。” 第236章 卫生局查封?你敢动一个试试!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36章 卫生局查封?你敢动一个试试! “谁是这里的老板?!” 一声粗暴的吼叫,如同平地惊雷,炸碎了“念君堂”满院的雅致与安寧。 林文君正端著一壶新沏的龙井,准备给包间的客人续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嚇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惊魂未定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脑满肠肥、穿著一身崭新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用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不可一世地扫视著整个院子。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卫生管理局制服、手里拿著文件夹和记录本的工作人员,同样是一脸的公事公办和傲慢。 “我们是东城区卫生管理局的!” 为首的胖男人,也就是刘科长,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晃了晃手里那份盖著红章的文件。 “接到群眾举报,说你们这里无证经营,厨房脏乱差,卫生条件严重不达標!” “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查封!” 说著,他身后的一个小年轻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刺眼的白色封条,作势就要往那扇古朴典雅的雕花木门上贴! “等一下!” 林文君又急又怕,连忙衝上前去拦住。 她一个刚出校门没多久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脸都嚇白了。 “同志,我们……我们证件齐全,而且每天都打扫卫生的,不可能不达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科长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蚂蚁。 “误会?” 他冷笑一声,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是我们说了算!” “今天,这家店,我们是封定了!” 他的声音又高又尖,故意让院子里所有正在用餐的客人都听到。 一时间,几个包间里都探出了脑袋,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不悦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门口。 林文君急得眼眶都红了,求助似的看向了里间的苏念慈。 而此刻的苏念慈,却像是完全没看到门口的闹剧一般。 她正坐在主位的包间里,面前是一位头髮花白、气度不凡的老人。 苏念慈小小的身子端坐著,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安神益智汤”,慢条斯理地喝著。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瞭然的笑意。 来得真快。 “念君堂”才火了几天,这闻著腥味儿的苍蝇就迫不及待地飞过来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什么“群眾举报”,不过是附近哪家被抢了生意的国营饭店,使得下三滥手段罢了。 这种小角色,她前世在医院里见得多了,无非就是嫉妒和眼红。 只是,他们挑错了地方,也惹错了人。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汤碗,对著坐在她对面,那位气定神閒、同样在喝汤的老人,递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眼色。 她的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张爷爷,您看。” “这就有不开眼的,来砸您的场子了。” 被称作“张爷爷”的老人,正是前卫生部的张副部长,如今虽已退休,但在整个卫生系统,依旧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 他今天来,纯粹是被李將军他们几个老伙计“忽悠”来的,说是要治治他多年的老胃病。 结果一顿饭没吃完,就遇上了这种事。 张老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汤碗,动作慢悠悠的,仿佛没有半点火气。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门口那个耀武扬威的刘科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门口的刘科长见里头的人非但不怕,反而还自顾自地喝汤,顿时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火气更大了。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 他指著包间的方向,唾沫横飞。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垃圾!” “这家黑店,我今天必须查封!谁来说情都没用!” 他正吼得起劲,却见那个坐在里面的白髮老头,终於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刘科长压根没把这退休老头放在眼里,反而更加囂张。 “怎么?老头儿,你有意见?” “我告诉你,这是执行公务,閒杂人等少管閒事!不然,连你一块儿带走调查!”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白髮老头根本没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林文君,用一种温和又好奇的语气问道: “小姑娘,我记得今天菜单上,有一道『当归羊肉汤』,是老头子我昨天打电话特意嘱咐你们加上的。” “这道菜,是用我家里带来的特供羊肉,配上小念念亲自炮製的药材做的。” 张老顿了顿,终於將目光转向那个一脸懵逼的刘科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位同志,你倒是给我评评理。” “你说,我建议加的这道菜,它……达不达標啊?” 第237章 我的地盘,你也敢动?当场拿下!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我的地盘,你也敢动?当场拿下! “你说,我建议加的这道菜,它……达不达標啊?” 张老的声音不大,慢条斯理,像是在跟人拉家常。 但这几句话,落在刘科长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炸雷! 他脸上的囂张和跋扈,瞬间凝固了。 特供羊肉? 亲自炮製? 还……还自称“老头子我”? 刘科长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眯起那双小眼睛,仔仔细细地朝著那位白髮老人脸上瞧去。 这一瞧,不要紧。 只一眼,刘科长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这张脸…… 这张虽然苍老,却无比熟悉的脸…… 不就是……不就是他刚进卫生局时,只能在全局大会的主席台上,远远仰望的那位…… 卫生部的定海神针,张、张副部长吗?! 虽然张老已经退休了好几年,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刘科长这辈子都忘不了! “轰!” 刘科长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衝上了头顶,然后又在下一秒,瞬间降到了冰点! 冷! 刺骨的冷! 那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变得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 豆大的冷汗,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疯狂地从他的额头、鼻尖、后背冒了出来,瞬间就浸湿了他那身崭新的干部服。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那两条原本因为肥胖而显得格外粗壮的腿,此刻却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筛糠一样地抖个不停。 “张……张……张……”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怎么也叫不出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称呼! 站在一旁的林文君和周围的客人都看傻了。 前一秒还囂张得不可一世的刘科长,怎么下一秒就跟见了鬼一样? 只有苏念慈,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带著一丝冰冷的讥誚。 她就知道,杀鸡,焉用牛刀? 对付这种跳樑小丑,甚至都不需要外公出面,一个退休的张爷爷,就足够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 张老看著刘科长那副屁滚尿流的丑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彻骨的冰冷。 “我记得你,你叫刘……刘富贵,是吧?” “当年,你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是我把你从基层提上来的。” “怎么,这才几年不见,翅膀就硬了?” “都学会借著『群眾』的名义,来敲诈勒索了?” 张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富贵的心上! “扑通!” 刘富贵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竟当著满院子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老……老领导!我错了!我错了啊!” 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风,活脱脱像一条挨了打的丧家之犬! 他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老领导!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混蛋!我再也不敢了!” “这……这都是新华饭店的钱经理!是他!是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来找茬的!他说这家店抢了他生意,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家店给封了!” 情急之下,他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同伙给卖了个底朝天! “钱经理?” 包间里,另一位正在吃饭的,工商局的王局长闻言,眉头一皱。 “哪个钱经理?新华饭店的钱大海?” 王局长冷哼一声,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餵?老周吗?我是老王。你立刻去查一下新华饭店的帐目!尤其是他们那个叫钱大海的经理!我怀疑他有严重的经济问题!” 一通电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而张老,则看都没再看地上那个磕头如捣蒜的刘富贵一眼。 他也拿起了电话。 “餵?小孙吗?是我。” “东城卫生管理局的刘富贵,思想有问题,作风有问题,能力更有问题。” “这样的人,不配留在我们卫生系统的队伍里。” “明天,我就不想再看到他了。” 又是短短几句话。 轻描淡写,却充满了雷霆万钧的力量! 刘富贵听到这话,浑身一瘫,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眼睛一翻,竟是直接嚇晕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一场来势汹汹的查封闹剧,就在两位大佬的几通电话里,烟消云散。 那两个跟著刘富贵一起来的小年轻,早就嚇得面无人色,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扶起晕倒的刘富贵,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平静。 但所有看向苏念慈和这家“念君堂”的目光,全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敬畏和一丝丝恐惧的眼神! 我的天! 这家店的背景,到底有多深?! 一个卫生局的科长,说拿下就拿下! 一个国营饭店的经理,说查办就查办! 这能量,简直通天了! 从今天起,“念君-堂”这三个字,在京城这片地界上,恐怕就等同於“禁地”二字! 谁敢来这里撒野,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 风波平息。 苏念慈亲自將张老几位送出了门。 林文君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几辆红旗轿车消失在胡同口,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像是做梦一样。 “念念……” 她转过头,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我们……我们就这么……贏了?” “不然呢?”苏念慈拍了拍手,轻鬆地笑道,“跟他们讲道理,太慢了。还是用拳头,最直接。” 林文君被她这番话逗笑了,心中的后怕和紧张,也终於彻底消散。 她看著这个小小的,却总能创造奇蹟的朋友,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安全感。 夜,渐渐深了。 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两人开始收拾打烊。 喧闹了一天的四合院,终於恢復了它应有的静謐。 晚风习习,吹得院子里的石榴树沙沙作响。 就在苏念慈锁上大门,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 “叩,叩叩。” “叩,叩叩。” 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特殊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 苏念慈的眼神,瞬间一凛! 这是……军方內部的紧急联络暗號! 她立刻对林文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快步走到门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谁?” 门外,传来一个同样压得极低、却无比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凝重。 “念念!开门!” “是我,雷鸣!” “出大事了!” 第238章 深夜的贵客!他来自水鬼地狱!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38章 深夜的贵客!他来自水鬼地狱! “出大事了!” 雷鸣那焦灼的声音,像是淬了火的钢针,狠狠刺入静謐的夜色里。 苏念慈的心咯噔一下!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拉开了沉重的门栓。 “吱呀——” 大门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浓重的、混杂著血腥与硝烟的铁锈味,瞬间扑面而来! 借著院子里昏黄的灯光,苏念慈看到,雷鸣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和焦急。 他的军装外套上,沾染著大片的、已经发黑的血跡。 而他的怀里,正半抱著一个用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那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 “快!快进来!” 苏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將他们让了进来,並迅速回头锁上了大门。 “怎么回事?!” 她一边问,一边帮著雷鸣,將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小心翼翼地抬进了灯火通明的餐厅。 “是『飞鱼』案的那个线人!” 雷鸣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他暴露了!今天晚上在联络点,遭到了『水鬼』的灭口!” “我们的人虽然及时赶到,把他救了出来,但他伤得太重了!” 雷鸣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后怕和庆幸。 “他身上有枪伤!而且……”雷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恐,“我们不敢送他去任何一家医院!” “他的身份是最高机密!一旦暴露,不仅他会死,我们经营了多年的情报网,也会全线崩溃!” “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到你这里!念念!全京城,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飞鱼”案的线人! “水鬼”!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苏念慈的心上! 她的眼神,瞬间从一个餐厅老板,切换成了那个站在手术台前、冷静果决的天才外科医生! 她没有再说任何一句废话。 “把他放到桌子上!” 她指挥著雷鸣,將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平放在几张拼起来的、擦得一尘不染的八仙桌上。 “文君姐,別怕!” 她看到一旁已经嚇得脸色惨白的林文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去!把我房间里的那个医疗急救箱拿过来!” “还有,烧水!烧越多越好!再把店里所有的烈酒,不管是什么,全部拿出来!” “是!是!” 林文君虽然害怕,但在苏念慈这强大的气场下,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立刻转身跑去准备。 苏念慈则戴上从急救箱里翻出的医用手套,开始迅速检查伤者的情况。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军大衣。 借著餐厅明亮的灯光,一具布满了新旧伤痕、如同在刀山火海里滚过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 最致命的伤口,在男人的左侧腹股沟处。 一个狰狞的弹孔清晰可见,还在往外渗著血。 周围的皮肉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苏念慈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按在了伤口上方的股动脉搏动点上。 指尖传来的,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跳动。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失血性休克,生命体徵极不稳定!” 她又迅速翻开伤者的眼皮,观察他的瞳孔。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已经出现了脑缺氧的症状!” 雷鸣站在一旁,看著苏念慈那专业而又冷静的模样,紧张得手心全都是汗。 “念念,他……他还有救吗?” 苏念慈没有回答。 她的小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沿著伤口周围的肌肉走向,轻轻地按压探查。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距离弹孔下方约三厘米的位置。 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子弹卡住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雷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卡在了……股总动脉和股深动脉的分叉口上。” “再往下偏一毫米,就会撕裂股总动脉,神仙难救。” “再往上偏一毫米,就会嵌入髂骨,造成粉碎性骨折,这条腿就废了。” 雷鸣听得头皮发麻!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知道股动脉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人体最主要的大血管之一啊! 子弹卡在那里,分毫之差便会万劫不復! “必须马上手术!立刻把子弹取出来!” 苏念慈站直了身体,那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决断力! “再晚十分钟,他就会因为大面积的组织坏死和器官衰竭而死亡!” “手术?!”雷鸣失声叫道,“可……可这里是饭店啊!这怎么手术?!” 苏念慈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她转过头,那双在灯光下闪烁著骇人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餐厅中央,那几张刚刚被她用来检查伤者的,用名贵花梨木打造的……餐桌。 雷鸣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会吧? 她难道想…… 苏念慈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任何反驳的语气,下达了今晚最疯狂的一道命令。 “雷鸣叔叔!文君姐!” “帮我把桌子擦乾净!” “我们就在这里,给他做手术!” 第239章 餐桌上的手术!神之手再现!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39章 餐桌上的手术!神之手再现! “你……你疯了吗?!在这里?!” 林文君端著一盆滚烫的热水,听到苏念慈的话,嚇得手里的盆都差点掉在地上。 在饭店的餐桌上做手术?!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有时间了!” 苏念慈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瞬间斩断了林文君和雷鸣所有的犹豫! “现在,立刻!马上!” “消毒!建立一个临时的无菌手术台!”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前世作为战地外科医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在炮火连天的前线,她曾经在泥泞的战壕里、在顛簸的卡车上,用最简陋的条件,完成过无数次比这更复杂、更凶险的手术! 眼前的困境,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雷鸣叔叔!把你身上所有的照明设备都拿出来!手电筒,打火机,什么都行!固定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把光源聚焦到他身上!” “文君姐!把所有的烈酒都倒进这个盆里!用乾净的毛巾,把这几张桌子,还有周围的地面,全部擦拭三遍以上!” “再把所有的餐具,刀、叉、勺子,全都放进开水里煮沸!至少十五分钟!” 苏念慈一边飞快地从医疗箱里拿出缝合针、手术线、止血钳等工具,一边有条不紊地下达著指令。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那种极致的冷静和专业,瞬间感染了慌乱的林文君和雷鸣。 两人不再多问,立刻像两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精准地执行著她的每一个命令! 一时间,这个古色古香、充满了烟火气的私房菜馆,画风突变! 浓烈的酒精味,取代了饭菜的香气。 刺眼的灯光,取代了温馨的暖光。 四周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紧张! 这里,不再是吃饭的地方。 而是与死神赛跑的……战场! 五分钟后。 一个简陋到极致,却又被苏念慈用尽了一切办法保证“相对无菌”的临时手术台,搭建完成了! 雷鸣和林文君站在一旁,充当临时护士,额头上全是紧张的汗水。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手术台”前。 她手里拿著的,不是精密的柳叶刀。 而是一把被酒精反覆擦拭、又在酒精灯的火焰上灼烧消毒过的……西餐餐刀! 这是店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雷鸣叔叔,按住他的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他动!” 苏念慈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雷鸣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压住了伤者。 苏念慈不再犹豫。 她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下一秒,她的小手稳稳落下! 那把锋利的餐刀,没有丝毫迟滯,精准地切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肉! 嗤——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纱布!止血!”苏念慈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林文君连忙递上用烈酒浸泡过的纱布。 苏念慈一手用纱布按压止血,另一只手则用两把被消毒过的餐叉,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撑开肌肉组织,向著深处探去! 她的动作,快、准、狠! 那双小小的手,在明亮的灯光下,灵活得像是在跳舞! 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而像一个在这个领域沉浸了数十年的宗师! 雷鸣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看到,隨著苏念慈的深入,那根如同地狱魔鬼般,散发著死亡气息的……股动脉,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根血管,正在隨著心臟的跳动,微弱地搏动著。 而一颗黄澄澄的、已经变形的子弹头,就那么狰狞地、恰到好处地卡在它的分叉口上! 甚至能看到,子弹的边缘,已经和血管壁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只要再多一丝一毫的震动,那脆弱的血管壁就会被撕裂! 到那时,动脉血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雷鸣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甚至不敢想像,苏念-慈要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把那颗该死的子弹给取出来! 然而,苏念慈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 她的眼睛,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死死地锁定了那颗子弹! 她在计算! 计算角度! 计算力度! 计算时间! 大脑中,瞬间构建出了一个完美的三维立体模型! 就是现在! 苏念慈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扔掉了手里的餐叉,而是用她那纤细、却无比有力的食指和中指,做成了一个巧妙的钳形! 然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违背了所有外科手术常识的姿势—— 徒手! 探了进去! 她的手指,轻柔地、仿佛带著魔力一般,绕过了脆弱的血管和神经。 然后,精准地、稳稳地夹住了那颗子弹的尾部! “镊子!”她低喝一声。 林文君颤抖著手,递上了一把被煮沸过的眉毛镊子。 苏念慈用镊子,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拨开与子弹粘连的最后一丝筋膜组织。 然后,她的手指,猛地发力! “起!” 伴隨著她的一声低喝! 那颗沾满了血肉的子弹头,被她硬生生地,从血肉里拔了出来! “噹啷!” 一声清脆的声响。 子弹被扔进了旁边的搪瓷盘里。 成功了! 雷鸣和林文君的心,还没来得及落下。 异变,陡生! 就在子弹被取出的那一瞬间,因为压力的骤然改变,那根一直被子弹压迫著的、已经变得无比脆弱的动脉血管壁上,突然…… “嗤”的一声,裂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 一股殷红的、带著惊人压力的动脉血,如同利箭一般,瞬间喷射而出! 直接溅了苏念慈一脸! “不好!大出血!” 雷鸣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完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生死关头! 苏念慈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她甚至连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 在鲜血喷出的零点零一秒內! 她的小手,再一次,闪电般地探了进去! 用她那根比绣花针还要纤细的食指,精准无比地、死死地按住了那个正在喷血的……破裂口! 血,瞬间止住了! 雷鸣和林文君,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眼神却亮得骇人的小女孩,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简直是……神! “缝合针!快!” 苏念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专注和用力,带上了一丝沙哑和颤抖! 但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林文君如梦初醒,连忙將穿好线的缝合针递了过去。 接下来,雷鸣和林文君,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只见苏念慈,一手死死地按住出血点,另一只手,则用一种反手持针的、极其彆扭的姿势,开始在那个比米粒还要小的破口上…… 进行缝合! 一针,两针,三针……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在那狭窄、布满鲜血的视野里,她仿佛拥有第三只眼睛! 那是一场,在餐桌上进行的,神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苏念慈打下最后一个完美的外科结时。 她鬆开了那根已经按到麻木的手指。 破裂的血管,被完美地修復! 没有再渗出一丝鲜血! 危机,解除了! 苏念慈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她累得几乎要虚脱。 但她知道,还没结束。 她强撑著,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剩下的伤口,进行了清创和包扎。 当最后一层纱布包裹好时。 那个躺在餐桌上的男人,原本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的呼吸,终於变得平稳而又有力。 他……活下来了。 苏念慈靠在桌边,剧烈地喘息著,小小的身体摇摇欲坠。 这一场手术,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 雷鸣连忙上前扶住她,看著她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孩子,而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就在这时。 那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男人,眼皮忽然动了动。 他似乎恢復了一丝意识,嘴唇翕动,开始发出含糊不清的、充满了恐惧的囈语。 他猛地伸出手,用一种超乎想像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了苏念慈的手腕! 他的眼睛,豁然睁开!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他看著苏念慈,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词语: “今……今晚……” “京大……实验室……” “水……水鬼……” “目標……是你!” 第240章 致命情报!水鬼的目標是你!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40章 致命情报!水鬼的目標是你! “目標……是你!”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苏念慈的耳朵里! 她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水鬼! 京大实验室! 这个刚刚从死亡线上被她拉回来的男人,带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致命情报! “別激动!你的伤口会裂开!” 苏念慈瞬间回神,她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腕,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飞快地从医疗箱里抽出一支镇定剂,直接注入了他的静脉。 隨著药物的注入,男人那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焦急,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 “念念!他……他说什么?” 雷鸣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苏念慈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雷鸣叔叔,你先出去,守住院门。”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里半步!” “好!” 雷鸣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餐厅,像一尊门神,守在了院门口。 餐厅里,只剩下了苏念慈、林文君和那个躺在餐桌上的线人。 “文君姐,你也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苏念慈对林文君说道。 “不,念念,我陪著你。”林文君摇了摇头,她的脸上虽然还有惧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经歷了今晚这一切,她觉得自己也成长了许多。 苏念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坚持。 她走到线人的身边,俯下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问道: “你是谁?” “我……我的代號,『邮差』。”男人虚弱地说道,“我……我是『飞鱼』的下线。” 邮差!飞鱼! 果然是他! “说!到底怎么回事?!”苏念慈追问道。 “『水鬼』……『水鬼』组织已经知道了『冰针』项目!”邮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们……他们知道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更知道,你是这个项目的总顾问!” 苏念慈的心,狠狠地揪紧了! “他们要做什么?” “破坏!” 邮差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们的目標,是京大的那间……最高机密实验室!” “他们要彻底销毁……所有关於『冰针』毒素的研究数据!包括……所有的研究样本!” “还有……”邮差死死地盯著苏念慈,一字一句地说道,“……清除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清除所有知道秘密的人!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苏念慈!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苏念慈的脊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好狠毒的计划! 釜底抽薪! 一旦实验室被毁,数据被销毁,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她为父亲苏卫国报仇的唯一线索,也將就此中断! “水鬼”组织,將再一次,完美地隱匿於黑暗之中! 不! 绝不!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行动时间!”苏念慈厉声问道。 “就……就是今晚!”邮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几个字。 “十二点……午夜十二点!” 苏念慈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滔天的杀意和怒火,在苏念慈的胸中,轰然炸开! 但她的脸,却在瞬间变得比崑崙的冰雪还要冷静! 越是危急的关头,她就越是冷静! 这是前世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手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她迅速站起身,衝到餐厅的电话旁! 她必须立刻通知外公!通知陈光教授! 调动军方的力量,封锁京大!布下天罗地网! 她抓起那台老旧的黑色转盘电话,用最快的速度,拨出了西山大院那串她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然而——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接通声。 而是一阵阵冰冷的、让人心头髮麻的……忙音! “嘟……嘟……嘟……” 怎么会?! 通往西山大院的,是军用专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绝不可能占线!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她掛断电话,又立刻拨打了陈光教授实验室的號码! 结果,依旧是那令人绝望的忙音! “嘟……嘟……嘟……” 苏念慈握著话筒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也不是电话坏了! 是“水鬼”! 是“水鬼”的人干的! 他们不仅要行动,而且在行动之前,就已经切断了她所有可能向外界求援的渠道! 这个组织的能量和渗透力,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恐怖! 他们甚至能精准地定位到自己,並且切断通往西山大院的军用线路! 这说明,他们的內部,一定有级別非常高的人! 或者说,他们已经把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个京城! 而她,就是这张网中心,最关键的那个猎物! 这一刻,苏念慈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深海! 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黑暗和致命的杀机! 靠不了任何人! 只能靠自己! 她“啪”的一声,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小小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剩下一片钢铁般的决绝! 她猛地转过身,冲向了院门口。 “雷鸣叔叔!”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响! 守在门口的雷鸣,立刻冲了进来。 “念念!怎么了?!” 苏念慈没有时间解释,她一把抓住雷鸣粗壮的胳膊,那双燃烧著熊熊烈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我们的电话线,全被切断了!” “『水鬼』的人,今晚十二点,要突袭京大实验室!” “我们没有时间了!” 雷鸣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那怎么办?!” “靠我们自己!” 苏念慈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拉著雷鸣,直接冲向了院子角落里,那里停著一辆雷鸣今晚骑过来的……二八大槓自行车! “雷鸣叔叔!你会骑车吗?!” “会!当然会!” “好!”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著疯狂而决绝的光! “现在,立刻!马上!” “带上我!” “我们去学校!” “这是一场和死神的赛跑!” 她看著雷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必须贏!” 第241章 午夜狂奔!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午夜狂奔!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雷鸣叔叔!你会骑车吗?!” “会!当然会!” “好!”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著疯狂而决绝的光! “现在,立刻!马上!” “带上我!” “我们去学校!” 这是一场和死神的赛跑! 苏念慈看著雷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必须贏!” 雷鸣没有丝毫犹豫,硕大的手掌一把拎起那辆停在院子角落的二八大槓自行车。 这辆老式自行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念念,上来!坐稳了!” 雷鸣翻身跨上车座,双脚猛地一蹬地。 苏念慈小小的身影灵巧地一跃,直接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雷鸣腰间的武装带。 “走!” 一声低吼! “哐当”一声,自行车冲开了“念君堂”的大门,像一头黑色的猎豹,猛地窜入了寂静幽深的胡同! 十一月的京城深夜,寒风如刀。 冰冷的空气疯狂地灌进苏念慈的口鼻,刺得她肺部生疼。 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倒退,灰扑扑的墙壁、斑驳的木门、在寒风中摇曳的枯枝,都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头顶上,是老旧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將他们一人一车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除了自行车链条疯狂转动的“哗啦”声和轮胎压过碎石的“沙沙”声,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苏念慈將小脸紧紧地贴在雷鸣宽厚而坚实的后背上。 雷鸣身上那股浓烈的汗味和菸草味,在这一刻,却给了她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雷鸣叔叔!再快一点!我们没有时间了!” 苏念慈的声音,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支离破碎。 “好嘞!你坐稳了!” 雷鸣咬紧牙关,將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双腿之上! 他那两条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紧紧地握著车把,上身的肌肉賁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这辆承载著两个人重量的二八大槓,在他的驾驭下,竟飆出了摩托车一般的速度! 苏念慈的大脑,在剧烈的顛簸中飞速运转。 京大! 最高机密实验室! 那里,是陈光教授和无数科研人员几十年的心血! 那里,存放著关於“冰针”毒素唯一的、也是最核心的研究数据! 更重要的是,今晚,实验室里还有人值班! 是前几天刚刚帮她整理过资料的王建军师兄,还有负责设备维护的李师姐! 他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股冰冷的恐惧攫住了苏念慈的心臟。 不行! 不能再想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实验室的详细三维结构图。 主入口、消防通道、紧急出口…… 核心数据保险箱的位置,在地下二层的恆温储藏室! 电路总闸,在配电房! 通风系统…… “水鬼”的人会从哪里突入? 他们会用什么方式破坏? 是纵火?还是爆破? 无数的可能性在苏念-慈的脑中闪电般地推演、分析、重组! “雷鸣叔叔!” 苏念慈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喊道,“我们不走正门!抄近路,去学校的西墙!那里有一处围墙因为施工塌了一半,可以翻过去!” “好!” 雷鸣猛地一转车头,自行车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拐进了一条更加漆黑狭窄的小路!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苏念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臟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自行车衝出了胡同,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是通往大学城的主干道。 空旷的马路上,连一辆鬼车都没有。 就在这时! “嗯?” 骑在前面的雷鸣,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发出一声惊疑。 “念念!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苏念慈也闻到了。 那是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 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却又无比清晰! 她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雷鸣叔叔……你看前面!” 苏念慈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雷鸣抬起头,顺著苏念慈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那片属於京大的建筑群上空,本该是漆黑一片的夜幕,此刻,却被一抹诡异的、不祥的橙红色光晕,给悄然染亮了! 那光晕,还在隨著他们的靠近,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变得狰狞! 像一个正在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张开了它血腥的大口! 轰—— 就在此时,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爆炸声,隱隱约约地顺著风,飘了过来! 雷鸣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好!”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念念!你看!那是什么?!” 苏念慈死死地盯著那片橙红色的天空,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什么? 那是火! 是冲天的火光! 是她最担心、最恐惧的事情! 他们,来晚了! 第242章 实验室的火光!我必须去救他们!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42章 实验室的火光!我必须去救他们! “是火!他们已经动手了!” 苏念慈发出一声夹杂著绝望与滔天怒火的尖叫! 那抹橙红色的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瞳孔里! “妈的!” 雷鸣怒骂一声,再也顾不上节省体力,整个人几乎站了起来,用一种自杀式的姿態疯狂地蹬著脚下的自行车! 自行车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哀嚎,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那片地狱般的火光衝去! 越来越近了!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糊味,也越来越浓! 当他们终於衝到苏念慈说的那处破损的西墙时,眼前的一幕让两人都惊呆了! 只见不远处的医学实验大楼,那栋他们无比熟悉的大楼,此刻已经彻底被火海吞噬! 尤其是苏念慈所在的顶层实验室,更是火势最凶猛的地方! 橙红色的火焰如同贪婪的巨蛇,从一个个被烧得漆黑的窗口里疯狂地窜出,舔舐著冰冷的夜空! 滚滚的黑烟夹杂著火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狰狞可怖的烟柱!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玻璃窗被烧到炸裂的爆响声,不绝於耳! 整个校园,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惊醒! 远处,传来了学生们的惊叫声和宿管老师吹著哨子大喊大叫的声音。 但没有人敢靠近。 在这滔天的火势面前,人类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水鬼!” 苏念慈死死地咬著下唇,牙齿几乎要將嘴唇咬破,殷红的鲜血顺著嘴角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死死地扫视著火场周围! 就在这时! 她看到,在实验大楼背后的阴影里,有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以超乎常人的敏捷,从三楼的一个窗口接二连三地跳下! 他们在地上一个翻滚卸掉力道,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校园的另一侧狂奔而去,几个起落,就翻过了另一面高墙,消失在了无尽的夜色里! 撤离了! 他们竟然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从容地撤离了! “站住!” 雷鸣也看到了,他怒吼一声,扔下自行车就要去追! “別追了!雷鸣叔叔!” 苏念慈一把拉住了他,声音嘶哑而冰冷,“他们是专业的!你一个人追上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跑了?!” 雷鸣急得双眼通红。 苏念慈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栋燃烧的大楼上。 她的心,在滴血! 完了! 数据! 师兄师姐! “不……不……” 苏念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念念!念念你冷静点!” 雷鸣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抓住她的肩膀。 “现在火太大了!我们进不去的!等消防队!消防队马上就来了!” 消防队? 等消防队赶到,里面的一切,早就烧成灰了! 人……里面的人怎么办?! “不行!” 苏念慈猛地挣脱了雷鸣的手! 她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里面还有人!王师兄!李师姐!他们今晚值班!” “我必须去救他们!” “你疯了?!这么大的火,你进去就是送死!” 雷鸣一把抱住她,死活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他是一名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衝进这种规模的火场,生还的机率有多渺茫!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苏念慈去送死! “放开我!” 苏念慈在他的怀里疯狂地挣扎著,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雷鸣叔叔!你放开我!那是两条人命!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前世……我前世就是个医生!救人是我的本能!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眼睁睁看著他们被烧死!”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雷鸣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还是死死地抱著她,牙关紧咬。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首长要是知道我让你衝进火场,他会扒了我的皮!” “你……” 苏念慈看著这个固执得像头牛一样的男人,知道这样下去根本没用。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 有了! “雷鸣叔叔!” 苏念慈忽然停止了挣扎,语气变得异常冷静。 “你说的对,我不能就这么衝进去。” 雷鸣闻言,鬆了口气。 “你知道就好……” “所以,”苏念慈抬起头,那双被火光映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你想干什么?” 雷鸣的心里,又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念慈指著不远处的一个消防栓,语速极快地说道:“把你的外套脱下来!还有我的!去那里,把衣服全部浸湿!越湿越好!” “然后,”她又指向大楼侧面一个相对火势较小的楼梯间窗口,“我们从那里进去!” “你负责开路!我跟在你后面!我们只有五分钟!五分钟之內,不管找没找到人,我们都必须撤出来!” 她的计划清晰、冷静,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雷鸣看著她,彻底愣住了。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一个小孩子的激动和害怕。 而是一个……一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官,在下达作战命令时的决绝和自信! “快!没有时间了!”苏念慈催促道。 雷鸣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太危险了! 但情感,和他对苏念慈那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却让他无法拒绝! “妈的!豁出去了!” 雷鸣怒吼一声,像是给自己打气! 他猛地脱下自己厚重的军大衣,又一把扒下苏念慈的外套,疯了一样地冲向消防栓! 很快,两件湿透了的、还在滴著水的衣服被拿了回来。 “捂住口鼻!跟紧我!” 雷鸣將一件大衣披在苏念慈身上,將她小小的身体整个罩住,自己则用另一件捂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死死地盯著那个唯一可能的突破口! “念念,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三米之外!听到没有?!” “我知道!” “好!冲!” 雷鸣不再犹豫,抱著苏念慈,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熊熊燃烧的……人间地狱! 热! 灼热! 仿佛一瞬间坠入了炼钢炉的核心! 刚刚靠近大楼,一股恐怖的热浪就扑面而来,几乎要將人的皮肤烤熟! 苏念慈躲在雷鸣身后,只觉得呼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带火的刀子,割得她喉咙剧痛! “咳……咳咳……” 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她隱约听到,从火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充满了痛苦的……呻吟。 “师兄?!”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紧! 是王师兄的声音!他还活著! “王师兄?!你在哪里?!” 苏念慈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 她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场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突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 苏念慈猛地抬头! 只见一根被烧得焦黑的巨大房梁,正带著呼啸的风声和漫天的火星,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直直地砸了下来! “小心!” 雷鸣脸色顿变,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第243章 抢救数据!在死亡线上绝地求生!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43章 抢救数据!在死亡线上绝地求生! “小心!” 雷鸣的怒吼,几乎要撕裂整个夜空! 在那根燃烧的巨梁当头砸下的零点一秒! 他的身体本能快于思考! 雷鸣猛地一个转身,用自己那山一样厚实的后背,將苏念慈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轰! 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那根足以砸扁一辆汽车的房梁,狠狠地砸在了雷鸣的背上! “噗!” 雷鸣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仿佛在这一击之下,寸寸断裂! 但他依旧咬著牙,死死地撑著,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雷鸣叔叔!” 苏念慈在他身下,嚇得魂飞魄散! “我没事!” 雷鸣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快……快进去找人!” 漫天的尘埃和火星落下。 苏念慈从雷鸣的身下钻出来,回头看了一眼。 雷鸣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却像一尊打不垮的战神,晃了晃脑袋,硬是又站直了身体! 苏念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撑住!”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浓烟滚滚的楼道! “王师兄!王师兄!” 苏念慈一边喊,一边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压低身子,在迷宫般的走廊里飞快地穿梭。 周围,是地狱般的景象。 墙壁被烧得漆黑,天花板上的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地上满是烧焦的桌椅和破碎的玻璃。 每一口呼吸,都是致命的毒烟。 “咳咳……念念……我在这里……”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来。 苏念慈精神一振,立刻冲了过去! 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 只见王建军师兄,正倒在房间的角落里。 他的半个身子,被一个倒塌的、巨大的铁皮文件柜死死地压著,动弹不得。 而在他的身下,他用自己血肉之躯奋力保护著的,是一个半人高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老式保险箱! “师兄!” 苏念慈冲了过去。 王建军的脸上,被熏得漆黑,嘴唇因为缺氧而变成了青紫色。 看到苏念慈,他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竟然迸发出了一丝光亮。 “念念……你……你怎么来了……快……快走……”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吐出的都是黑色的浓痰。 “別管我……把……把保险箱带出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了指身下的保险箱。 “这里面……是……是项目所有的……原始数据……比我的命……重要……” “別说话!” 苏念慈厉声喝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她的手,飞快地在王建军身上检查。 “左腿股骨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三根、重度烧伤、吸入性肺损伤……” 一个个致命的诊断,从她口中吐出! “要走一起走!” 苏念慈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她试图去推那个压在王建军身上的文件柜。 但那柜子装满了文件,重逾千斤! 凭她一个小孩子的力气,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怎么办……怎么办……” 苏念慈急得满头大汗! 火势越来越大了! 房间里的温度,高得嚇人! 再拖下去,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对了!槓桿原理! 苏念慈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根被烧断了半截的铁製水管! 她立刻衝过去,捡起那根水管,將一头插进文件柜的底部,然后找了一个支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下一压! “给——我——起!” 她发出了一声竭尽全力的嘶吼! 那沉重的柜子,在槓桿的作用下,竟然真的被她撬起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师兄!快出来!” 王建军咬著牙,拼命地从柜子底下,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 当他彻底脱困的那一刻,苏念慈也力竭地鬆开了手。 “轰”的一声,柜子重新砸回了地面。 “走!” 苏念慈搀扶著根本站不起来的王建军,就想往外拖。 “不……保险箱……” 王建军死死地拉著她,不肯走。 “一起带走!” 苏念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保险箱,咬了咬牙!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两世为人的不屈意志! 她一手架著王建军,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保险箱的把手,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向著门口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山火海里跋涉! 浓烟,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高温,让她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被烤化了! 缺氧,让她的大脑开始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不行……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就在她即將昏迷的瞬间。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尊天神,猛地撞开了房门! 是雷鸣! 他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没有一句废话! 一个箭步衝上来,直接將已经昏迷过去的王建军,像扛麻袋一样,一把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个苏念慈拼死拖出来的保险箱,二话不说,伸出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將那个几百斤重的保险箱给抱了起来! “念念!跟紧我!” 雷鸣怒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隆—— 整个大楼,都发出了剧烈的、濒死的呻吟! 他们头顶的天花板,出现了蛛网般巨大的裂缝! 大楼……要塌了! 前方的走廊,已经被彻底坍塌的废墟堵死! 绝路! “妈的!” 雷鸣环顾四周,神色疯狂而决绝! 他看到了旁边房间那扇被烧得只剩下框架的窗户! 下面,是三楼的高度! “念念!过来!” 他衝著苏念慈大吼。 苏念慈立刻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雷鸣深吸一口气,抱著保险箱,扛著王建军,腿上还掛著一个苏念慈! 他就这么以一种无比蛮横霸道的姿態,冲向了那扇燃烧的窗户! “抓紧了!” 雷鸣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 他用肩膀狠狠地撞碎了窗户上残余的玻璃! 然后,在漫天飞舞的火星和坠落的砖石之中,像一颗坠落的陨石,义无反顾地……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出!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失重感,让苏念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在她身后,整栋实验大楼,终於在不甘的哀嚎中,轰然倒塌! 巨大的衝击波,混合著灼热的气浪,狠狠地拍在了他们的后背上! 这是……解脱?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第244章 损失惨重!但我们的脊樑烧不垮!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损失惨重!但我们的脊樑烧不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大地都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紧隨而至的,是雷鸣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苏念慈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身下是柔软的草地和灌木。 她顾不上检查自己,第一时间就挣扎著爬了起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雷鸣,以一个保护的姿態,將王建军和那个沉重的保险箱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而他自己,则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水泥花坛的边缘上! 他的左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骨折了! “雷鸣叔叔!” 苏念慈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此时,校园里的消防车警笛声由远及近,悽厉地划破夜空。 无数的脚步声,吶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穿著消防服的战士、抬著担架的医护人员,还有闻讯赶来的学校领导和教授们…… 当陈光教授在人群的簇拥下,看到眼前这片如同被飞弹轰炸过的废墟时,他那张儒雅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猛地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实验室……我的实验室……” 老人家的嘴唇哆嗦著,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那里,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 那里,有他几十年的心血! 那里,有国家和人民的希望! 现在,全没了! 全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焦黑的瓦砾! “完了……全完了……” 陈光教授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愴。 周围的老师和学生们,看著眼前这片狼藉,也都沉默了。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伤和失败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不!没有完!”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嘶哑,却又充满了强大力量的声音,猛地在人群中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念慈,那个浑身漆黑、满脸菸灰、头髮都被烧焦了一半的小女孩,正一步一步地,从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身上有多处被划伤和烧伤的痕跡,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在火光的映衬下,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辰! 她没有理会那些关切和震惊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了那个被雷鸣用生命保护下来的,已经被熏得漆黑的保险箱前。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无比珍重地拂去了保险箱上的灰尘。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面对著所有失魂落魄的人,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 “房子烧了,我们可以再盖!” “设备毁了,我们可以再造!” “但是!” 苏念慈指著脚下的保险箱,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的研究成果在这里!” 她又指向那几个正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伤员。 “我们的人,也都在这里!” “只要这最核心的数据还在!只要我们这些科研人员的这口气还在!我们就没有输!”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这个小小的身影,看著她那张沾满灰尘,却写满了不屈和坚毅的脸。 苏念-慈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悲伤而迷茫的脸庞,最后,落在了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之上。 “敌人放这一把火,是想让我们害怕,是想让我们绝望,是想让我们停下前进的脚步!” “他们越是想让我们倒下,我们就越要站起来给他们看!” “这一把火,烧得掉我们的心血,但是!” 苏念慈挺直了她那小小的,却无比笔直的脊樑! “它烧不掉我们华夏科研人的骨气!更烧不垮我们的脊樑!”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盪气迴肠! 那股笼罩在眾人心头的绝望和阴霾,仿佛被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劈散了! 所有人的眼睛里,那原本熄灭的火焰,重新“腾”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那不是悲伤的火焰,而是……愤怒的火焰!是不屈的火焰!是復仇的火焰! 陈光教授看著苏念慈,老泪纵横。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重新迸发出了惊人的神采! 是啊! 只要人在,只要希望在,就一切都还在! 就在全场的气氛被苏念慈彻底点燃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猛地在不远处响起! 一辆黑色的、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態,直接衝破了警戒线,停在了废墟旁边。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笔挺军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周围的任何人一眼,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他先是立正,对著这个小女孩,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才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后怕和滔天的杀气。 “苏顾问!首长……首长已经知道了!” 男人正是顾万钧的贴身秘书,张远。 他看著苏念慈这一身伤,心臟都揪紧了。 他不敢想像,如果这个小祖宗真的出了什么事,整个顾家,乃至整个京城,会掀起怎样一场恐怖的风暴! 张远俯下身,凑到苏念慈的耳边,用一种冰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首长让我带句话,问您……” 他顿了顿,杀机毕露。 “您要他们……怎么死?” 第245章 顾家的雷霆之怒!我要他们后悔活过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45章 顾家的雷霆之怒!我要他们后悔活过! “您要他们……怎么死?” 张远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问话,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清晰地迴响在苏念慈的耳边。 苏念慈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被火焰燎出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抬上担架、因为剧痛而陷入半昏迷的雷鸣叔叔。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因为吸入大量浓烟,生死未卜的王建军师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片狼藉的、还在冒著黑烟的实验室废墟上。 那里,埋葬了无数人的心血和希望。 那股一直被她强行压抑在心底的,冰冷刺骨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终於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愤怒。 她看著张远,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激昂,只剩下一片钢铁般的冷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她那孩童般清脆的嗓音,此刻却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不要他们死。” 张远闻言,微微一愣。 苏念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无尽的残忍和冰冷。 “死,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他们,活著,比死了还要痛苦一万倍!” “我要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 与此同时。 京城,西山大院,顾家。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的警卫员、勤务员,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客厅里,一片狼藉。 一套价值连城的、前朝官窑出品的青花瓷茶具,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地的碎片。 顾万钧,这位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走出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將军,此刻正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来回地踱著步。 他身上的那股煞气,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反了!都反了天了!” 顾万钧一双虎目赤红,声音如同滚雷! “在京城!在我顾万钧的眼皮子底下!对我顾万钧的亲外孙女下死手!” “他们把这京城当成什么地方了?!把我们顾家当成什么了?!” “真以为我顾万钧老了,提不动刀了吗?!” 他猛地一掌,狠狠地拍在了身边那张用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八仙桌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张足以当做传家宝的厚实桌面,竟被他硬生生地拍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纹! 站在一旁的顾援朝和宋文丽夫妇,早就嚇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他们从未见过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 那是真正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足以让鬼神退避的滔天杀气! “援朝!” 顾万钧猛地回头,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儿子! “爸!” 顾援朝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 “通知京城卫戍区!从现在开始,全城一级戒备!” “封锁所有出城的路口!高速、国道、火车站、飞机场!” “我要让整个京城,变成一个铁桶!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出去!” “是!” 顾援朝领命,转身就去打电话。 “还有你!” 顾万钧又指向另一个瑟瑟发抖的秘书。 “把我通讯录里,所有在京城军、警、宪、特系统里,还喘著气的老部下,全都给我叫起来!” “告诉他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好!” “天亮之前,如果还找不到那帮杂碎的影子,他们就不用干了!全都给我滚回老家种地去!” “是!首长!” 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下达完一系列雷霆万钧的命令,客厅里一时鸦雀无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即將在京城拉开序幕! 顾万钧走到那台红色的、象徵著最高权力的保密电话前。 他的手,悬在电话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话筒。 但拨出的,却不是通往中枢的號码。 而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尘封了多年的號码。 “接『蜂巢』。” 顾万-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身后的宋文丽可能不知道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但顾援朝,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蜂巢! 那不是一个机构! 那是一个代號! 是顾家在战爭年代,用无数金钱、人情、鲜血,秘密建立起来的一个独立於所有官方系统之外的……地下情报网络! 里面的人,有的是街边的混混,有的是市场的小贩,有的甚至是敌方阵营里的高官! 他们像蜜蜂一样,遍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默默地收集著一切情报。 这张网,是顾家最深、最黑暗的底牌! 自建国以来,天下太平,这张网就一直处於休眠状態。 顾援朝甚至以为,这张网,已经隨著时间的流逝而彻底腐朽了。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为了念念,自己的父亲,竟然要重新……激活它! 动用“蜂巢”,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顾家,將不再遵守任何规则! 意味著,一场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最血腥、最残酷的……私刑,即將开始!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仿佛常年不见天日的声音。 “……家主?” “是我。” 顾万钧的声音,冰冷刺骨。 “『蜂巢』,甦醒。” “我要一份名单。” “所有在京城活动,和『水鬼』组织有任何牵连的人。” “不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背后站著谁。” “三个小时之內,我要看到这份名单,出现在我的桌子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似乎也被顾万钧这道命令的血腥味,给震慑住了。 “……是。” 掛断电话。 顾万钧缓缓地坐回了太师椅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眼神里,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慈祥与温和。 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森寒的杀意。 “我不管你们是『水鬼』,还是『水神』。” “敢动我顾万钧的孙女一根汗毛。”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幽幽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我就要你们……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我要让你们的名字、你们的血脉、你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从这个世界上……” “彻——底——消——失!” 第246-250 第246章 全城搜捕,插翅难飞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全城搜捕,插翅难飞 “您要他们……怎么死?” 张远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在火场残留的余温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念慈缓缓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冷笑。 “我不要他们死。” 她沙哑著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死,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他们……后悔活过!” 张远看著眼前这个如同地狱归来的小女孩,心中一寒,却又立刻领会了首长的意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说罢,张远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他拿起车上的无线电通讯器,开始以一种冷酷而高效的语调,向整个京城下达著一道道来自西山、带著血腥味的命令。 而苏念慈,在说完那句话后,紧绷的神经终於达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耳边似乎听到了陈光教授撕心裂肺的惊呼。 …… 这一夜的京城,註定无眠。 无数市民被窗外那由远及近、又呼啸而去的警笛声从梦中惊醒。 他们推开窗户,看到平日里寂静的街道上,一辆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呼啸而过,上面坐满了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 通往城外的每一个路口,无论是大路还是小道,都被设置了岗哨和路障。 明晃晃的探照灯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手持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士兵,眼神锐利地检查著每一辆企图出城的车辆。 火车站、汽车站,到处都是穿著制服、神情肃穆的公安和便衣。 整个京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只许进不许出的钢铁牢笼! “出什么事了?这是要打仗了吗?” “听说了吗?好像是京大那边出了大事,有特务搞破坏,放了冲天的大火!” “我的天!特务都这么囂张了?直接在京城里放火?” “嘘!小点声!没看到这阵仗吗?这是上头动了真怒了!这帮杂碎,一个都別想跑!” 恐慌、猜测、议论……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蔓延。 而风暴的中心,西山大院。 顾万钧正背著手,站在一张巨大的京城军用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著卫戍区、公安局、安全部门的红色箭头,正从四面八方,向著一个位於南郊的废弃工业区,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报告首长!” 一个通讯兵快步跑了进来,声音里带著激动。 “『蜂巢』传来最新情报!通过对全城所有黑市药品交易渠道的排查,已经锁定了敌人购买医用酒精和高挥发性化学品的窝点!” “根据窝点老板的供述,已经找到了那伙人的藏身之处——南郊第三钢铁厂的废弃车间!” “好!” 顾万钧猛地一拍桌子,虎目之中精光爆射! “通知行动总指挥!我不要活口,但必须留一个能说话的头!” “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火力,把这帮臭虫给我从洞里碾出来!” “是!” …… 凌晨四点。 南郊废弃钢厂。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一般,骤然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数十道强光探照灯,瞬间將整个厂区照得亮如白昼!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械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高音喇叭里传来冰冷的警告。 回应它的,是一串更加疯狂的子弹! “敬酒不吃吃罚酒!强攻!” 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 无数身穿防弹衣、头戴钢盔的特战队员,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四面八方冲向了那个顽抗的废弃车间! 手榴弹的爆炸声、衝锋鎗的咆哮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这群所谓的“水鬼”精锐,不过是几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不到十分钟,枪声便彻底平息。 一队士兵,押著一个被打断了双腿、浑身是血的男人,从车间里走了出来。 那男人眼神怨毒,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咒骂著。 “报告!敌人全部歼灭!按照您的指示,活捉了他们的行动组长,代號『毒蝎』!”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西山大院。 也同时,送到了京城军区总医院,一间被重兵把守的特护病房里。 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的苏念慈,正靠在床头,小口地喝著周雅云餵给她的热粥。 她的身上换上了乾净的病號服,几处烧伤的地方也都被涂上了药膏,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並无大碍。 雷鸣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一条腿打著厚厚的石膏,拄著拐杖,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念念!好消息!” 雷鸣的嗓门极大,震得整个病房嗡嗡作响。 “抓住了!全抓住了!” “那帮狗娘养的杂碎,一个都没跑掉!死的死,抓的抓!大获全胜!” 听到这个消息,病房里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周雅云更是激动得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著“菩萨保佑”。 苏念慈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得可怕。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雷鸣叔叔,”苏念慈放下手里的碗,轻声问道,“那个活口,现在在哪里?” “在安全部门的秘密审讯室关著呢!”雷鸣咧嘴一笑,“那孙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不过你放心,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苏念慈摇了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 她抬起眼,看向雷鸣,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雷鸣叔叔,麻烦你跑一趟。” “告诉他们,就说我说的。” “想知道『冰针』的解药在哪吗?” “想知道他身上的慢性毒,什么时候会发作吗?” “如果想活命……” 苏念刺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就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我。” “我亲自去审他!” 第247章 病房里的誓言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47章 病房里的誓言 “什么?!念念,你要亲自去审那个特务头子?!” 雷鸣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拐杖“咚”的一声杵在地上。 “不行!绝对不行!” 他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那是什么地方?安全部门的秘密审讯室!里面关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 “那个『毒蝎』,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我们同志的血!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让你这么个小娃娃去见他?万一他发了疯,伤到你怎么办?!” “我这条腿断了是小事!你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別说顾老首长,你陆叔叔非得从哈尔滨飞过来扒了我的皮!” 旁边的周雅云更是嚇得脸都白了,一把將苏念慈搂进怀里,像是护著小鸡崽的老母鸡。 “对对对!念念,听话!咱不逞这个能!审讯犯人的事,有国家呢,有公安呢!你一个孩子,可千万不能去冒这个险!” 苏念慈看著他们紧张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但她的决心,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轻轻拍了拍周雅云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她抬起头,冷静地看著雷鸣。 “雷鸣叔叔,你觉得,对付『毒蝎』那种人,严刑逼供有用吗?” 雷鸣被问得一愣,隨即有些泄气地挠了挠头。 “……確实没啥大用。那帮孙子都是受过反审讯训练的,骨头硬得很,想从他们嘴里掏东西,比登天还难。” “所以,”苏念慈自信地一笑,“对付这种人,只能攻心。” “而我,恰好知道他心里最怕什么。” “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他把他知道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全部吐出来!” 苏念慈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顶尖的棋手,在俯瞰一盘早已胜券在握的棋局。 雷鸣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喉咙动了动,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她。 这个小小的女孩,一旦做出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陈光教授带著一群人,走了进来。 来的,都是“利剑”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里,却燃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 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地靠在床头的苏念慈时,所有人的眼眶,都“唰”的一下红了。 “苏……苏顾问!” “念念!”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念慈的师兄,王建军。 他的左腿也打著石膏,坐在一张轮椅上,由別人推著。 他的脸上还有几处没有褪去的烧伤痕跡,但精神看起来却很好。 一进门,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呜”的一声,当著所有人的面,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苏顾问!我对不起你!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实验室!我……”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地用拳头捶打著自己那条打著石膏的腿。 懊悔和自责,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 如果不是他没用,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异常,如果他能把火扑灭…… 实验室就不会被烧毁,苏顾问和雷鸣同志,也就不会为了救他而身陷险境,身受重伤! “王师兄!” 苏念慈厉声喝道,打断了他的自责。 “你哭什么?!像个爷们儿一样,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王建军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呆呆地看著苏念慈。 苏念慈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哭得泣不成声的王建军,扫过同样眼圈泛红的李师姐,扫过那些脸上写满了悲愤和不甘的年轻研究员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同样老泪纵横的陈光教授身上。 “房子烧了,我们可以再盖。” “设备毁了,我们可以再买。” “数据,被我抢救出来了。” “人,也都还好好的活著。” “告诉我,我们失去了什么?” 苏念慈平静地问道。 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是啊,他们……到底失去了什么? 看著眾人迷茫的眼神,苏念慈缓缓地伸出了一只小手,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什么都没有失去。” “相反,我们得到了。”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们得到了一个教训,一个血的教训!让我们知道了,我们的敌人有多么凶残和狡猾!” “我们更得到了一样最宝贵的东西——” 苏念慈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那就是,团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是向死而生的决心!” “『水鬼』这一把火,是想烧掉我们的实验室,更是想烧掉我们的信心和意志!” “他们以为,我们会被嚇倒,会退缩,会放弃!” “但是!” 苏念慈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交击,振聋发聵!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这一把火,不仅没有烧垮我们!反而,给我们所有人的心里,都点了一把火!” “一把復仇的火!一把不屈的火!” 她从病床上坐直了身体,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她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我,苏念慈,在此立誓!” “不將『水鬼』这个毒瘤连根拔起,不为我们牺牲的同志报仇雪恨,我,誓不罢休!” 她的声音,在小小的病房里,激起万丈豪情! 王建军看著她,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也猛地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我,王建军,在此立誓!不破『水鬼』,誓不罢休!” “我,李秀兰,在此立誓!” “我,赵爱国,在此立誓!” …… 一个又一个研究员,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一声又一声的誓言,在病房里匯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那股因火灾和失败带来的阴霾与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冲天的战意! 就连站在门口的雷鸣,也被这股气氛感染得热血沸腾,他拄著拐,单脚站立,也跟著举起了拳头,声如洪钟地吼道:“算我一个!不把这帮狗娘养的乾死,老子誓不为人!” 陈光教授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这群重新燃起斗志的年轻人,看著那个站在风暴中心,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苏念慈。 他欣慰地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好……好啊……” 老人喃喃自语。 “有你们这群孩子在,我们华夏的科研事业,就垮不了!我们的国家,就永远有希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念慈,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陈教授。” “重建实验室,大概需要多少钱?” “国家批的款,什么时候能下来?” 第248章 重建实验室,资金哪里来?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48章 重建实验室,资金哪里来? “这个……钱……” 苏念慈这句极其现实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病房里刚刚燃起的万丈豪情。 陈光教授脸上的激动神色一僵,隨即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搓了搓手,面露难色。 “我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了,申请紧急专项拨款。但是……你也知道,国家的钱,每一分都有用处。走流程,一层层审批下来……快则三五个月,慢的话……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一年半载?! 苏念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其他的项目或许等得起,但“利剑”项目,等不起! “水鬼”组织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了上来,谁知道他们下一次的攻击会是什么时候? 时间,就是生命! “不行!太慢了!”苏念慈断然说道,“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实验室重建起来!而且,要建一个比以前更先进、安保级別更高的!” 王建军也急了:“可是,没钱,我们拿什么建啊?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拿砖头去砌墙吧?” “谁说没钱?”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文君——自从火灾发生后,林文君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文君姐,”苏念慈问道,“『念君堂』现在帐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林文君愣了一下,隨即拿出隨身携带的小帐本,快速地算了起来。 作为饭店的大掌柜,她对財务状况了如指掌。 “念念,自从上次张老的事情之后,咱们的生意就彻底火了,每天都是流水席,预约都排到两个月后了。” “刨去所有成本和日常开销,我们现在帐上不多不少,正好还有……五万三千六百块钱!” 嘶! 病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工人工资普遍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五万多块钱,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连陈光教授,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知道苏念慈开了个小饭馆,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小饭馆”,竟然这么赚钱! “不够。” 然而,苏念慈却摇了摇头,对这个数字並不满意。 “建一个顶级的生物实验室,光是进口那些最新的设备,就是个无底洞。这五万块,只是杯水车薪。” 她沉吟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了林文君身上。 “文君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林文君立刻挺直了胸膛,拍著胸脯保证:“念念,你別说帮忙,就是要我的命,我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苏念慈微微一笑:“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去联繫一下你父亲。” “就说我说的,我需要一笔……投资。” 林文君的父亲,是南方有名的爱国商人,家底殷实。 苏念慈相信,只要打著“为国效力”的旗號,这笔投资,十拿九稳。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林文君立刻点头,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等等。” 苏念慈叫住了她,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告诉林伯伯,这笔钱,算是我个人向他借的。” “等项目有了成果,国家给了奖励,我会双倍奉还。” “另外,他公司在北方的一些……小麻烦,我也可以顺便帮他解决一下。” 林文君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苏念慈的意思。 这是双贏。 既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又卖了林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明白了!”林文君重重地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解决了资金来源的大头,苏念慈总算鬆了一口气。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却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顾望北。 他身后,还跟著一群穿著小军装、神情肃穆的大院孩子,为首的,赫然是之前被苏念慈教训过的肖鹏。 “姐姐……” 顾望北看到病床上的苏念慈,眼圈一红,迈著小短腿就扑了过来。 “姐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了,呜呜呜……都怪我,我没保护好你……” 小奶包抱著苏念慈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念慈连忙摸著他的头安慰道:“姐姐没事,你看,好好的呢。” 安抚好了弟弟,苏念慈才有些好奇地看向他身后那群“童子军”。 只见肖鹏,这个曾经的小霸王,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著头,扭扭捏捏地走上前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猪存钱罐。 那是一个最常见不过的、红色的塑料小猪,因为常年摩挲,漆都掉了一些。 肖鹏红著脸,將小猪存钱罐郑重地放到了苏念慈的床头柜上。 “苏……苏念慈姐姐……” 他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我爷爷说了,你是我们国家的大英雄!你为了保护国家財產,连命都差点没了!” “我们……我们也没什么能帮你的……” “这是我所有的零花钱和压岁钱,都……都给你!” “你拿去……拿去买好吃的,好好养伤!” 隨著肖鹏的带头。 他身后的那群孩子,也一个个排著队,走上前来。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个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存钱罐。 有的是小鸭子,有的是小熊猫,有的乾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皮饼乾盒。 他们將自己视若珍宝的“小金库”,一个接一个地,摆在了苏念慈的床头。 很快,床头柜上,就堆起了一座由几十个存钱罐组成的、五顏六色的小山。 “姐姐,这是我的!” “还有我的!” “我们都给你!”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道,他们的脸上,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和纯粹。 那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对苏念慈的崇拜和关心。 病房里的所有大人,看著眼前这一幕,都沉默了。 王建军这个刚硬的汉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陈光教授更是摘下老花镜,用衣袖不停地擦拭著湿润的眼角。 这一堆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一百块钱。 但这份心意,却比千万巨款,还要沉重,还要滚烫! 苏念慈看著那座“存钱罐山”,看著那一张张真诚的小脸,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又暖。 她那颗因为两世为人而变得有些坚硬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她伸出手,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这笔钱,姐姐收下了。” “我保证,一定会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这,是我们『利剑』项目,收到的第一笔……也是最重要的一笔,投资!” 看著这群可爱的孩子,苏念慈的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 “水鬼”不是有钱吗?不是喜欢用钱来收买人心吗? 那好。 她就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来跟他们玩一场更大的游戏! 一个足以让整个“水鬼”组织,都为之颤抖的……资本游戏!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窗外。 “陈教授,”苏念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您说,如果我们成立一个基金会,一个专门用来资助我们国家前沿科技研究的基金会……” “会不会,很有意思?” 第249章 新的研究方向:解毒剂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49章 新的研究方向:解毒剂 “基……基金会?” 陈光教授被苏念慈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惊得半天没合上嘴。 基金会这个词,在这个年代的华夏,绝对是个新鲜事物。 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说过。 “念念,那是什么东西?跟合作社差不多吗?”雷鸣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苏念刺笑了笑,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道:“您可以这么理解,雷鸣叔叔。” “就是我们成立一个专门的组织,然后號召全国,乃至全世界所有关心我们国家发展的人,都来捐钱。” “我们用这笔钱,去投资那些像『利剑』项目一样,对国家很重要,但又暂时缺少资金的科研项目。” “让我们的科学家,不用再为了经费发愁,可以安安心心地搞研究。” 苏念慈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陈光教授脑中的迷雾!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些年,他为了给手下的项目拉经费,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求爷爷告奶奶,看尽了別人的脸色。 如果真能有这么一个基金会,那得解决多大的问题! “好!这个想法好啊!”陈光教授激动得一拍大腿,“如果能做成,这绝对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可是……”他又有些迟疑,“这件事,做起来恐怕不容易吧?谁来管?钱从哪来?又怎么保证这笔钱,能真正用到实处,而不是被人中饱私囊?” 一连串的现实问题,摆在了面前。 苏念慈却胸有成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管理者。”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刚刚贡献出自己“小金库”的孩子们身上。 “我想,没有什么比用一群孩子的名义成立的『未来希望基金』,更让人放心了。” 她又看向陈光教授,眼神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至於监管,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由国家最高科研机构、財政部门、以及社会知名人士共同组成的监管委员会。” “每一笔钱的流入和支出,都必须公开透明,接受全社会的监督!” 苏念慈侃侃而谈。 一套完整、严密、甚至可以说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基金会运营方案,从她口中清晰地描绘出来。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著这个小女孩,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位运筹帷幄的战略家,在布局一盘关乎国运的惊天大棋! 这个想法,太宏大了!也太超前了! 如果真的能实现,它所带来的影响,將远远不止是解决一个实验室的重建经费那么简单! 它將彻底改变整个华夏的科研生態! “好!念念,我支持你!”陈光教授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正在创造歷史!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最高层匯报!我相信,首长们一定会支持你的!”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这个宏伟蓝图带来的震撼中时,苏念慈却话锋一转,將话题拉回了眼下最紧迫的事情上。 “基金会的事情,可以慢慢筹备。” “当务之急,还是我们的『利剑』项目。” 她示意王建军,將那个被抢救出来的、黑乎乎的保险箱打开。 保险箱里,是一叠叠被高温熏得微微捲曲,但字跡依旧清晰的研究报告。 苏念慈从中抽出一份,递给了陈光教授。 “陈教授,您看这个。” “这是我们根据『邮差』带回来的情报,和我们之前对『飞鱼』叔叔尸体样本的分析,做出的最新推断。” 陈光教授连忙戴上老花镜,凑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报告上,是一连串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病理分析数据。 越看,陈光教授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你的意思是……”陈光教授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惊骇,“『冰针』毒素,並不是一种单一的毒素,而是一种……复合型神经毒剂?” “没错。”苏念慈点了点头。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的『可编程性』。” “『水鬼』组织,可以根据不同的目標,调整毒素的配比,从而达到不同的效果。” “比如,针对普通人,他们可以用它来造成缓慢的、类似渐冻症的神经损伤,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杀人。” “而针对像我父亲和『飞鱼』叔叔那样的特种军人,他们则会使用高浓度的速效配方,追求一击致命!” “甚至……”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怀疑,他们还研製出了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变种!这次边境哨所的意外,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手笔!” 她及时改了口,没有说出具体地名。 但这个推测,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这……这简直是魔鬼的武器!”王建军失声叫道。 “既然是魔鬼,那我们就做那个,能把魔鬼关回地狱的上帝。”苏念慈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她从报告里,又抽出另一张纸。 那张纸上,画著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 “既然我们无法预测敌人下一次会使用哪种配方的毒素,那么,研製一种针对性的解药,就变得毫无意义。” “我的思路是,换一个方向。” “我们不去『解毒』,而是去『防毒』。” 苏念慈指著图纸上的模型,眼中闪烁著天才的光芒。 “我想研製一种……广谱的神经系统保护剂。” “它就像一件穿在神经元外面的『防弹衣』。” “一旦我们的战士在战场上接触到疑似神经毒素的攻击,就可以立刻给自己注射这种保护剂。” “它可以在短时间內,大幅度提高神经细胞的耐受性,阻断毒素的结合位点,为后续的抢救,爭取到最宝贵的黄金时间!” 苏念慈抬起头,看著已经被她说得目瞪口呆的眾人。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守护神一號』。” “我设想,它將成为我们国家每一位特种作战人员的单兵標准急救装备!” “有了它,像我父亲那样的悲剧,將永远不会再发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病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苏念慈这个石破天惊的构想,给彻底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科研了! 这是在铸造国之利器! 如果这个“守护神一號”真的能被研製出来,那它对於华夏军队,尤其是特种作战力量的战略意义,將是无法估量的! 它將从根本上,改变未来战爭的形態! “天才……你……你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陈光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著苏念慈,像是在看一件举世无双的国宝!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从病房门口传来。 “想法很好,但是,不切实际。”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笔挺军装、肩上扛著两槓三星上校军衔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锐利,身上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铁血气息。 “这位是总参装备部的李长林上校。”陈光教授连忙介绍道。 李长林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苏念慈身上,带著一种审视和怀疑。 “苏顾问,你的爱国热情和科研能力,我们都很钦佩。” “但是,科研不是儿戏,军事装备更不是!” “你提出的这个『神经防弹衣』,理论上听起来很完美。但你知道,要实现它,需要多大的技术跨越吗?” “这在目前全世界的科技水平来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军的经费和资源都非常有限,我们不能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一个虚无縹緲的幻想上!” 李长林的话,说得很不客气,充满了军人式的直接和尖锐。 病房里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念慈看著他,却没有生气。 她只是平静地问道:“李上校,您认为,未来的战爭,会是什么样子?” 李长林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孩子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皱了皱眉,沉声答道:“当然是飞机、大炮、坦克!是钢铁的洪流!” 苏念刺摇了摇头。 “不。” 她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超越时代的、令人心悸的深邃。 “未来的战爭,將是信息的战爭、是基因的战爭、是『斩首』的战爭。” “当我们的敌人,可以用一根看不见的『冰针』,就让我们最精锐的指挥官悄无声息地倒下时……” 苏念慈看著李长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您引以为傲的那些飞机大炮,又能对准谁呢?” “到那个时候,谁,来保护我们的国家?” 第250章 一个熟悉的名字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作者:佚名 第250章 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 李长林被苏念慈这番惊世骇俗的“未来战爭论”,给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信息的战爭?基因的战爭? 这些词汇,对他这个从传统陆军一步步打拼上来的军官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但他却无法反驳。 因为苏念慈所描述的那种,“一根冰针,放倒一个指挥官”的可怕场景,是血淋淋的现实! 苏卫国、飞鱼……一个个英雄的名字,就是这残酷现实的最好证明! 如果连指挥官都保不住,那再多的飞机大炮,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李长林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深邃得可怕的小女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从战场上总结出来的战爭理论,可能……真的已经过时了。 “我……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向我的上级匯报。” 最终,李长林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至於『守护神一號』项目,我个人……表示支持。” 说完,他对著苏念慈,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他需要立刻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所听到的一切。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但苏念慈知道,这只是开始。 想要让“守护神一號”从一个构想,变成真正的国之利器,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慈一边在医院养伤,一边远程指挥著“利剑”项目的后续工作。 在顾家的雷霆手段下,对“毒蝎”的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 苏念慈甚至都没有亲自出面。 她只是让雷鸣带了一句话过去——“你的家人,很想念你。” 这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但配合著一份由“蜂巢”提供的情报——详细到“毒蝎”在乡下老家的三岁儿子屁股上有几颗痣——就彻底击溃了这个王牌杀手的心理防线。 “毒蝎”,全招了。 从他加入“水鬼”组织开始,到每一次执行任务的细节,再到他所知道的所有联络点和下线成员名单…… 他像倒豆子一样,吐了个乾乾净净。 根据他的口供,一场席捲全国的秘密大抓捕,无声无息地展开了。 无数潜伏多年的“水鬼”特务,在一夜之间,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然而,收穫越是巨大,苏念慈的心就越是沉重。 因为她发现,无论是“毒蝎”,还是那些被抓获的特务,他们都只是“水鬼”组织最外围的棋子。 对於这个组织最核心的秘密,他们一无所知。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大的黑手,在幕后操纵著这一切。 而他们,甚至连这只黑手的影子,都触摸不到。 这天下午,雷鸣又一次来到了病房。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念念,你看这个。” 雷鸣將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到了苏念慈的病床上。 这些,都是从“毒蝎”的安全屋里缴获的机密文件。 大部分內容,都已经被破译。 但其中,有一份加密等级最高的文件,始终无法破解。 “这是『毒蝎』的直接上线,定期发给他的行动指令。”雷鸣指著那份文件说道,“我们用了所有办法,都打不开。” 苏念慈拿过那份文件。 那是一串毫无规律的、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乱码。 她盯著那串乱码,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种加密方式…… 她感觉,有些眼熟。 在前世,她所在的军方特种医疗研究所,为了保护核心数据,也曾使用过类似的加密算法。 那是一种基於“非对称加密”和“时间戳变量”的复合型算法。 在没有密钥的情况下,以七十年代的计算机算力想要暴力破解,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 如果是她的话…… 苏念慈闭上眼睛。 前世那些被她当作消遣而涉猎过的,关於信息安全和密码学的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几分钟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雷鸣叔叔,给我纸和笔!” 雷鸣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找来了纸笔。 只见苏念慈拿起笔,不再看那份文件,而是在白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公式和算法! 她的笔尖在纸上跳跃,仿佛一个技艺超群的舞者! 那不是在计算,而是在……创造! 创造一把能够打开这把地狱之锁的钥匙! 半个小时后。 苏念慈停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张白纸,已经被她写得满满当当。 “好了。” 她將那张写满公式的纸,递给雷鸣。 “把这个,交给你们的技术人员,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雷鸣將信將疑地拿著那张“天书”,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 雷鸣又一次冲了回来! 这一次,他的脸上,写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念念!你……你简直是神了!” “破解了!真的破解了!” “我们技术部门那帮专家,研究了好几天都束手无策的密码,就用你给的这张纸,不到十分钟就给破开了!” “他们说……说你这套算法,至少领先了我们现有水平……五十年!” 苏念慈只是淡淡一笑,对此並不意外。 她更关心的,是文件的內容。 “里面写了什么?” 提到正事,雷鸣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他从身后,拿出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译文。 “大部分,都是一些常规的任务指令。但是……” 雷鸣指著文件的最后一页,沉声说道。 “在每一次任务指令的末尾,都会出现一个……代號。” 苏念慈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代號上。 那是由简单的字母和符號组成的代號—— 【k?】 黑桃k! 苏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代號,她在“邮差”留下的线索里,也曾见过! 这说明,这个“黑桃k”,在“水鬼”组织中的地位,极高! 他,很可能就是“毒蝎”的直接上线,甚至是……更高层级的存在! “除了这个代號,还有別的吗?”苏念慈追问道。 “有。” 雷鸣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被压了塑、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画质很模糊,像是从某个监控录像或者旧报纸上翻拍下来的。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极具现代风格的、高大的建筑。 建筑的门口,掛著一个牌子,但因为角度和清晰度的问题,上面的字跡已经完全无法辨认。 而在建筑的门口,站著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被用红色的笔,圈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白大褂,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侧著脸,似乎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著什么。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侧脸,但苏念慈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轰——! 她的大脑,像被一颗惊雷狠狠劈中! 一片空白! 那个侧脸…… 那个戴著金丝眼镜、嘴角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侧脸…… 她……认识! 不! 何止是认识! 是刻骨铭心!是化成灰都认得!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个年代?! 出现在“水鬼”组织的机密文件里?! 一股寒意从苏念慈的脊背直衝头顶!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几乎要窒息!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 雷鸣看到苏念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她。 “你別嚇我啊!你是不是伤口疼了?我这就去叫医生!” “不……不用……” 苏念慈死死地抓住雷鸣的胳膊,指甲因用力,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栋建筑。 那栋建筑…… 她也认识! 那是她前世,工作了整整十年的地方! ——华夏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外科大楼! 时空……在这一刻,发生了无比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叠! 一个本该属於二十一世纪的人,一张本该属於二十一世纪的照片,却出现在了七十年代敌特组织的机密文件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苏念慈因为这巨大的衝击而头痛欲裂的时候。 一个被她刻意遗忘、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前世片段,猛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在她穿越前的最后一场手术。 一台高难度的、长达十八个小时的脑干肿瘤切除术。 手术很成功。 当她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手术室时,她的导师,也是她最敬重的人,正微笑著等在门口。 他递给了她一杯热咖啡,用那温和得足以融化冰雪的声音,对她说: “念念,辛苦了。你是我们科室,不,是整个华夏外科界的未来和希望。”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来,我就正式向院里推荐,由你来接替我的位置。” 那个男人,那个戴著金丝眼镜,被誉为“上帝之手”的外科权威…… 那个將她从一个懵懂的医学生,一手培养成顶尖外科医生的恩师…… 那个,在她穿越前,最后见到的人…… 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名字,清晰地浮现在了苏念慈的脑海里。 周……逸…… 不! 不对! 周逸! 那个在京大开学时,遇到的那个傲慢的学生会主席! 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不! 不可能! 年龄对不上!长相虽然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一个是儒雅隨和的医学泰斗,一个是囂张跋扈的官二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只是巧合? 第251章 来自崑崙的急电!他出事了! “不……不可能……” 苏念慈失神地跌坐在病床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像一个来自深渊的烙印,死死刻在她的视网膜上。 前世的恩师,周逸。 今生的宿敌,周逸。 两个完全不同却又顶著相似面孔的人,以一种最诡异的方式,在“水鬼”组织的机密文件里交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巧合? 还是……一个她根本无法想像的,横跨了两世的巨大阴谋?!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重生”,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怀疑。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 雷鸣的惊呼和周雅云焦急的呼唤,將她从那片冰冷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我没事……” 苏念慈摇了摇头,脸色却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强迫自己將那张脸从脑海里甩出去。 不行!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无论这背后藏著什么,当务之急是“水鬼”!是復仇!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让雷鸣继续匯报审讯的细节。 就在这时! “铃铃铃——!” 病房床头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骤然发出一阵急促到刺耳的尖啸! 这声音仿佛一把锋利的警报,瞬间划破了病房里刚刚缓和的气氛! 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这台电话是顾万钧特意为苏念慈安装的,连接著军方的最高指挥系统。 它轻易不响。 一旦响起,就意味著——出大事了! 雷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一个箭步上前,以军中最標准的姿势接起了电话。 “这里是京城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我是雷鸣!”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见雷鸣那张刚毅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內,由凝重转为震惊,再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握著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什么?!” 雷鸣的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你说清楚!哪个哨所?!症状是什么?!” “……高烧不退……神经抽搐……” “……陆行舟所在的连队……重灾区……”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如同几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苏念慈的耳朵里! 嗡——! 苏念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陆行舟! 哥哥! 崑崙!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雷鸣掛断电话,猛地转过身。 他看著苏念慈,嘴唇翕动了半天,那张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恐惧和不知所措。 “念念……是……是崑崙……” 雷鸣的声音乾涩而沙哑。 “崑崙前线,三十六號哨所,爆发了不明的……急性传染病。” “哨所里的大部分战士,都出现了高烧不退,伴隨严重神经抽搐的症状……” 传染病? 不! 苏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烧! 神经抽搐! 这症状……这症状和“冰针”毒素的中毒反应,何其相似! “是『水鬼』!” 苏念慈几乎是尖叫出声! 是他们! 他们把手伸到了崑崙!伸到了哥哥的身边! “行舟……行舟他怎么样了?!” 苏念慈死死抓住雷鸣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了他的肉里,她却浑然不觉! 雷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行舟他所在的狼牙特战连,是这次疫情的……重灾区。” “他……” “他现在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生命垂危!”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苏念慈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重度昏迷…… 生命垂危…… 这八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坚强和偽装! 那个总是像山一样,默默守护著她的男人。 那个会在临別前,笨拙地亲吻她额头的男人。 那个在信里,把她的照片当作护身符,划掉了又重写“我想你”的男人。 他…… 他要死了吗? 不! 不可能! 他答应过自己的! 他答应过,一定会活著回来! “哇——” 苏念慈再也控制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洁白的被褥! “念念!” “小姐!” 周雅云和顾家的警卫员都嚇得魂飞魄散,整个病房乱成一团! 苏念慈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天塌地陷。 剧烈的悲伤和恐惧像海啸一样,將她彻底淹没。 她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不行…… 不能倒下…… 苏念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的眼睛因充血而一片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 她看著手忙脚乱的眾人,用一种嘶哑到几乎不似人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备机!” “我要去崑崙!” “现在!立刻!马上!” 所有人,都被她这副如同地狱归来的模样给彻底镇住了! 周雅云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念念!你疯了!你伤还没好!崑崙那么远,那么危险!你不能去啊!” “放开我!” 苏念慈猛地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掀开被子,赤著脚,从病床上跳了下来! 冰冷的地板刺得她脚底生疼,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她的心,比崑崙的万年冰雪还要冷! “军方肯定会派医疗专家组过去。”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要加入他们。” 雷鸣看著她,满脸挣扎:“可是念念,你的身体……而且你是孩子……” “孩子?” 苏念慈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雷鸣。 “雷鸣叔叔,你告诉我!” “现在!全世界!有谁比我更了解『水鬼』的毒素?!” “有谁,比我更清楚该如何配製解药?!” “他们等得起吗?!我哥哥……他等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雷鸣的心上! 是啊! 等不起! 多耽误一分钟,崑崙前线的战士们就多一分死亡的危险! 陆行舟他……也多一分危险! 雷鸣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好!” 他猛地一跺脚,那条打著石膏的腿都震得生疼! “我他妈这就去给你申请!” “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到总参谋部的会议室里去!” “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有资格去救人!” 说完,雷鸣拄著拐,头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苏念慈看著他的背影,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晃。 她强撑著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那片遥远的天空。 哥哥…… 你一定要撑住! 千万!千万要撑住! 等著我! 我来救你了!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252章 我不去,谁去?! “荒唐!简直是胡闹!” 京城,西郊,总参谋部。 一间戒备森严的最高级別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一位肩扛金色將星、头髮花白的老將军,不怒自威。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雷霆震怒! “让一个孩子,跟著医疗队去崑崙前线?!” “你们是疯了,还是觉得我们人民军队的脸面不值钱了?!” “这要是传出去,国际上会怎么看我们?说我们华夏无人可用了吗?!” 將军的面前,站著一排將校,个个低著头,噤若寒蝉。 为首的,正是总参装备部的李长林上校。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报告赵副总长!这……这是下面报上来的建议……” “建议?” 赵副总长气得吹鬍子瞪眼。 “哪个混蛋提的建议?!让他站出来!我今天非得亲手毙了他!” “是……是利剑项目的总顾问,苏念慈……她自己要求的……” 李长林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念慈?” 听到这个名字,赵副总长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 这个名字,最近在军方高层可谓如雷贯耳。 少年省状元、京大特聘研究员、国家级保密项目的总顾问…… 任何一个头衔,都足以让人震惊。 但震惊归震惊,现实归现实。 “我承认,这个小娃娃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 赵副总长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语气稍缓。 “她在『利剑』项目中的贡献,我们都有目共睹。” “但是!一码归一码!” “科研,和去海拔五千米、零下四十度的崑崙高原执行战地医疗救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里是生命禁区!是战场!” “別说一个孩子,就是我们最精锐的成年军医,去了都得脱层皮!” “让她去?那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 “我绝对不同意!” “我同意!” 一个同样威严的声音,从会议室的另一头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万钧正沉著脸,缓缓站了起来。 “老赵,我知道你的顾虑。” 顾万钧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崑崙前线,一百二十三名战士感染,已经牺牲了七个!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我们派去的第一批专家,到现在连病毒的影子都没摸到,束手无策!” “而苏念慈,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够破解『水鬼』毒素的人!” “她的初步解毒方案,经过军科院的模擬推演,证实有效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时间就是生命!” “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为了所谓的『脸面』,去爭论一个孩子该不该上战场!” “我只问你们一句——” 顾万钧的虎目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是战士们的命重要,还是你们那点可笑的顾虑重要?!”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赵副总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道理,他都懂。 可是一想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要被送进崑崙那个绞肉机里…… 他於心不忍! “老顾,这不是顾虑!这是责任!” 赵副总长痛心疾首地说道。 “她是国家的瑰宝!是未来的希望!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就是歷史的罪人!” “我们……” “谁说我是去送死?” 就在两位大佬爭执不下的时候,一个清脆、冰冷,却又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忽然从会议室门口响起! “吱呀——”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苏念慈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还穿著医院的病號服,脸色苍白,嘴唇上甚至还有一丝未乾的血跡。 她的身后,跟著拄著拐杖、一脸决绝的雷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会议室的警卫刚想上前阻拦,却被顾万钧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苏念慈没有理会那些震惊、怀疑、复杂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了巨大的会议桌前。 她个子太矮,甚至够不到桌面。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而冷冽的气场,却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將军,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赵爷爷。” 苏念慈抬起头,看著赵副总长,平静地喊了一声。 “我听说,您不同意我去崑崙?” 赵副总长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气。 “念念,听话,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跟你外公回去!” “回去?” 苏念慈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寒。 “赵爷爷,您知道吗?” “就在一个小时前,崑崙前线又牺牲了三名战士。” “而我哥哥,陆行舟,他的心跳刚刚停止了三十秒,是靠著电击才勉强救回来的!” “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苏念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但那平静之下,压抑著何等滔天的悲痛和愤怒! 赵副总长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苏念慈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將一份连夜赶製出来的、写满了复杂化学公式和治疗方案的报告,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根据现有情报,推导出的新型『冰针』变种毒素的分子结构,以及针对性的『守护神』临时解毒剂的配方!”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军事指挥官!” “我只问你们三个问题!” “第一!除了我,现在谁能看得懂这份报告?!” “第二!除了我,现在谁能根据战场上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隨时调整解毒剂的配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苏念慈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著决绝的火焰! “躺在崑崙的,是我的哥哥!是我的战友!是我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我不去,谁去?!”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他们,一个个变成冰冷的尸体吗?!” “难道,要让『水鬼』的阴谋得逞,让我们华夏的脊樑,在崑崙的风雪里被彻底打断吗?!” “告诉我!你们甘心吗?!” 一番话,如平地惊雷! 如万钧重锤! 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持反对意见的將军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 一个孩子,都有如此的担当和血性! 他们这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人,竟然还在为了所谓的“脸面”和“规矩”而犹豫不决! 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赵副总长看著苏念慈那张倔强的小脸,看著她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终於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这个孩子的不屈意志。 也输给了自己心中那份作为军人的责任和热血。 “我……我同意。” 赵副总长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万钧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 “传我命令!” “立刻成立最高级別『崑崙救援』专家组!” “由苏念慈同志,担任专家组总顾问,全权负责此次医疗救援行动!” “命令空军!给我准备一架飞得最快的运输机!” “五分钟后,起飞!” “目標——” “崑崙!” 第253章 军机起飞!哥哥,我来守护你! 轰隆隆——! 巨大的军用运输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撕裂京城灰濛濛的天幕,像一头青灰色的钢铁巨兽,向著遥远的西北方向呼啸而去! 机舱內,气氛压抑而凝重。 临时徵召的十几名顶尖专家,都穿著厚重的防寒服,默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忧虑,和对前线战友病情的担忧。 苏念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小小的身体陷在宽大的军用座椅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特製的、尺寸最小的零號防寒作战服,脚上蹬著一双厚重的军靴。 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小战士。 她的目光穿透厚厚的舷窗玻璃,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无边云海。 翻涌的云层,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混乱、焦灼,却又在混乱中带著一丝冰冷的决绝。 她的手里,紧紧攥著一块小小的、温润的玉石。 那是陆行舟离开前,亲手为她打磨的那块崑崙玉。 玉石的表面已被她的手汗浸润,却依旧带著一丝从那遥远雪山之巔传来的冰冷温度。 她能感觉到玉石上传来的,属於他的气息。 那股让她无比眷恋和安心的气息。 苏念慈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这个名字。 哥哥…… 你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很冷?是不是很痛? 你知不知道,我正以一种从未想过的方式,向你飞奔而去? 以前,总是你像一座山一样,为我遮风挡雨,守护著我。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念慈缓缓地闭上眼睛。 那张来自前世、让她心惊肉跳的脸,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里。 周逸…… 恩师…… “水鬼”……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繫? 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七十年代的敌特文件里? 是巧合吗? 不。 苏念慈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囂。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一个比“水鬼”组织,甚至比她重生本身,还要恐怖的秘密! 那个在京大遇到的学生会主席周逸,他和照片上的人虽然气质不同,但那七八分相似的容貌…… 难道,他们是父子?或者有什么血缘关係? 又或者……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苏念慈的脑海。 会不会…… 那个周逸,也和她一样,是…… 不! 苏念慈猛地睁开眼睛,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停止这危险的猜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无论这背后有什么惊天阴谋,都必须等到救回哥哥之后,再慢慢调查! 眼下,最重要的是昆!是解药!是陆行舟的命!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杂念和恐惧都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重新恢復了钢铁般的冷静和专注。 她拿出纸和笔,开始在剧烈顛簸的机舱里,重新推演和完善“守护神”临时解毒剂的配方。 崑崙的海拔、气压、温度……这些因素,都会对毒素的活性和解药的效果產生不可预测的影响。 她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机舱里,只有运输机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和她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周围的专家们看著这个在如此环境下,依旧能心无旁騖地进行高强度脑力工作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他们原以为,带上这个“小顾问”,只是上级迫於某种压力做出的一个象徵性决定。 但现在看来…… 这个孩子,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报告!我们即將进入崑崙山脉空域!” “前方遭遇强对流天气,有暴风雪!请求降低高度,绕行通过!” 驾驶舱里,忽然传来了飞行员紧张的报告声。 机舱內的广播也隨即响起。 “请所有乘客系好安全带!重复一遍,请所有乘客系好安全 带!飞机即將进入强气流区!” 话音刚落! 轰——! 整个机身猛地一震!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 机舱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红色的应急指示灯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啊!” 有胆小的女专家已经忍不住尖叫出声! 飞机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顛簸、下坠、拉升! 就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的树叶! 失重感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念慈死死抓住座椅的扶手,稳住自己的身体。 她的脸色因剧烈的顛簸和缺氧变得有些苍白。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冷静。 “怎么回事?!” 坐在她身边的,是这次医疗队名义上的领队,京城军区总医院的副院长王振国。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军医,此刻也有些慌了。 “报告!风速过快!能见度不足五米!我们……我们迷航了!” “警报!警报!左侧引擎熄火!飞机失去平衡!” “请求迫降!请求迫描!” 驾驶舱里传来飞行员近乎绝望的嘶吼!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机舱!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在海拔超过五千米的崑崙雪山上空引擎熄火,迷失航向…… 这和被判了死刑没有任何区別! “轰隆!”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飞机像失去了所有动力,开始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向著下方那片白茫茫的、深不见底的雪山直直坠落下去! 机舱里一片鬼哭狼嚎! 绝望和恐惧笼罩了每一个人。 王振国副院长死死抓住苏念慈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 “念念……我们……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苏念慈没有回答。 她只是透过舷窗,看著那越来越近、狰狞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雪白山峰。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无尽的不甘! 不! 我不能死! 我还没有见到我哥! 我还没有救他!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念慈的脑海里闪电般地浮现出了一张地图! 那是她前世研究高原特种作战医疗保障时,背得滚瓜烂熟的崑崙山脉超高精度军事地形图! 山脉、冰川、河谷、断崖…… 每一个坐標,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子里! “左转三十五度!飞行高度降低三百米!” 苏念慈猛地解开安全带,衝著驾驶舱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那里!有一条冰川河谷!可以迫降!” “快!” 她的声音在混乱的机舱里显得那么微弱,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在绝望中听到了这仿佛来自天国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死死拉住了操纵杆! “来得及吗?!”副驾驶绝望地问道。 “来不及也得来!” 飞行员咬碎了钢牙,嘶吼道! “所有人!抓紧了!!” “我们要——撞下去了!” 第254章 风雪中的降落!意志的怪物! “撞下去了——!” 飞行员那绝望的嘶吼,成了机舱內所有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 轰——咔嚓——!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架运输机像一个被狠狠摔在地上的铁皮罐头,发出了濒死的哀嚎! 机身与冰冷的地面剧烈摩擦,溅起漫天的冰屑和雪雾!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衝击力传来! 苏念慈整个人被狠狠地甩了出去,脑袋重重撞在了坚硬的舱壁上! 嗡—— 剧痛! 天旋地转! 她的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苏念慈从无尽的黑暗中挣扎著醒了过来。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东倒西歪的座椅、破损的舱壁和一片狼藉的机舱。 飞机……没有解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们……活下来了。 苏念慈晃了晃发疼的脑袋,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机舱里一片呻吟和哀嚎。 大部分专家都在剧烈的撞击中受了伤,但好在都没有生命危险。 “活下来了……我们竟然活下来了……” 王振国副院长满脸是血,却在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所有人都有些失態。 “快!检查伤员!清点物资!” 王振国毕竟是领队,很快就恢復了冷静,开始大声指挥起来。 苏念慈没有管这些。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那扇已经严重变形的舱门前。 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开了门栓。 呼——! 一股夹杂著冰雪的、刀子般凛冽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 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门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天与地被无尽的风雪连接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这里,就是崑崙! 一座足以让任何生命都望而生畏的死亡之山! “噗通”一声。 刚刚踏出舱门,苏念慈就感觉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雪地里。 头痛! 剧烈的头痛,像有无数根钢针在狠狠地扎著她的太阳穴!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滚烫的玻璃碴子,割得她肺部剧痛! 是高原反应! 强烈的缺氧,加上刚才的撞击和惊嚇,让这个孩子的身体瞬间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念念!你怎么样?!” 王振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冲了过来,一把將她抱起。 当他触摸到苏念慈滚烫的额头时,脸色顿时大变! “不好!急性高原肺水肿!快!拿氧气瓶来!” 他衝著身后的医护兵大吼道。 很快,一个带著氧气面罩的氧气瓶被拿了过来。 冰冷的氧气顺著呼吸面罩涌入肺里。 那种窒息的感觉总算缓解了一些。 但剧烈的头痛和全身的无力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不行!她必须马上下撤!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一名隨队的呼吸科专家检查完苏念慈的情况后,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里离三十六號哨所还有多远?!”王振国焦急地问著倖存的飞行员。 飞行员看著手里的军用定位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报告!我们偏离了航线至少五十公里!这里是无人区,暴风雪封山,地面载具根本开不进来!” “我们……被困住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火热的心上。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前线的战士们怎么办?!” 绝望,再一次笼罩了这支刚刚经歷过生死考验的医疗队。 “不能等。” 一个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忽然响起。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苏念慈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拔掉了氧气面罩。 她的小脸因缺氧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紫色,嘴唇乾裂,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五十公里,徒步过去。” 苏念慈看著那片白茫茫的风雪,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疯了?!” 王振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在海拔五千米的暴风雪里,徒步五十公里?!” “別说是你!就是我们特种部队的兵王来了,也是九死一生!”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走不出一公里就会死在路上!” “我死不了。” 苏念慈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答应过他,要去救他。” “所以,在他死之前,我绝对不会死。” 说完,她不再理会眾人的惊愕。 她从散落一地的物资箱里翻出了一个急救包。 从里面拿出一支大號的注射器和一瓶肾上腺素!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她毫不犹豫地將那整整一针管、足以让一头牛都发疯的肾上腺素,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你……” 王振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隨著药剂的注入。 苏念慈那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像要爆炸一般! 全身的血管都在賁张! 一股强大的、狂暴的力量瞬间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是在透支生命! 以不可逆的神经损伤为代价,换取短暂的体能爆发! 苏念慈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股要將她撕裂的头痛和令人窒息的感觉,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征服整个世界的强大感觉! 她扔掉注射器,从地上背起了一个比她人还高的、装满了医疗设备和药品的登山包。 那个重量足以压垮一个成年人! 但她背在身上,却仿佛毫无感觉。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无尽的风雪。 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天地间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决绝! “等等我!” 王振国看著她的背影,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咬了咬牙,也背起了一个重重的行囊,大步追了上去! “所有还能动的人!都跟上!” “我们是军人!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一个,两个,三个…… 所有的专家和战士,都被苏念慈这股疯魔般的意志所感染! 他们拋弃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背起行囊,义无反顾地跟隨著那个小小的身影,踏入了那片白色的地狱! 风雪越来越大了。 能见度不足一米。 凛冽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苏念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小小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掩盖。 但她的身影,却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指引著身后所有人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哥哥,还在等我!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当精疲力竭的眾人,终於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那面在风雪中顽强飘扬的红色旗帜时,所有人都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到了! 三十六號哨所!终於到了! 苏念慈却没有任何喜悦。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了那座被风雪覆盖的营地! 肾上腺素的药效早已过去。 此刻支撑著她的,是她那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钢铁般的意志! “我是京城来的医疗专家组!总顾问苏念慈!” 她衝著闻声跑出来的哨兵嘶吼道。 “伤员在哪里?!快带我去!” 哨兵看著这个浑身结满了冰霜、仿佛从雪地里爬出来的“雪人娃娃”,一时间竟愣住了。 “快!” 苏念天没有时间跟他废话,一把推开他,就往营地里冲! 她循著那股浓烈的、混杂著草药味和消毒水味的独特气味,一脚踹开了一间地堡的门! 门內是一排排简陋的行军床。 上面躺满了正在痛苦呻吟的战士。 空气中瀰漫著死亡的味道。 苏念慈的目光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地堡最角落的,一张单独隔离出来的病床上!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男人。 一个身形无比高大,即便在病中依旧透著一股如山般坚毅气息的男人。 他的脸上戴著一个氧气面罩,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心率线跳动得微弱而缓慢,仿佛隨时都会变成一条直线。 轰——! 苏念慈的整个世界,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是他! 是她的哥哥! 陆行舟! 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一行滚烫的清泪,从她早已冻得麻木的脸上悄然滑落。 凝结成冰。 她就这么跪在地上,隔著几米距离,痴痴地望著那个她日思夜想、却又最不想以这种方式见到的人。 嘴唇,无声地翕动著。 “哥哥……” 第255章 终於见到你!我绝不会让你死! “哥哥……” 一声轻不可闻的呢喃,从苏念慈那乾裂的嘴唇中溢出。 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却承载著两世为人最沉重、最痛苦的深情。 她就这么跪在冰冷的土地上,痴痴地望著那个躺在角落里的男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滯了。 整个世界的喧囂——风雪的呼啸、战士的呻吟、同伴的惊呼……全都在离她远去。 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只剩下那个人。 那个曾经如铁塔般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此刻,却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山峦,脆弱得让她心碎。 他的脸因高烧和缺氧,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与青紫。 浓密的剑眉即便在昏迷中依旧紧紧蹙著,仿佛在与巨大的痛苦抗爭。 嘴唇乾裂起皮,没有一丝血色。 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针眼和瘀青。 那双曾经將她高高举过头顶、充满了力量的大手,此刻却无力地垂在床边。 苏念慈的心,像是被一只淬了毒、长满倒刺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一点地揉碎、碾碎! 疼! 疼得她无法呼吸! 疼得她浑身的血液都像要凝固了一样!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喃喃自语,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走得很慢,很慢。 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终於,她走到了他的床前。 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著汗水、硝烟和淡淡青草味的,属於军人的气息。 只是,这股气息里多了一丝让她心惊肉跳的、属於死亡的腐朽味道。 苏念慈伸出手,那只小小的、被冻得通红、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 却又在即將触碰到的前一秒,猛地停住。 她怕。 她怕自己一碰,这个如山一样的男人就会像幻影一样,彻底碎掉。 “念念……你……你还好吗?” 王振国副院长带著一群专家,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他就是狼牙特战队的队长,陆行舟同志。” 哨所的军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嘆了口气,介绍道。 “他是三天前倒下的,也是所有病人里症状最严重的一个。” “我们用了最好的抗生素,也请了军区的专家远程会诊,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你们来之前,他刚刚经歷了一次心搏骤停……” 军医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现在,完全是靠著他那超人般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在硬撑著。” “恐怕……就是今晚的事了。” “闭嘴!” 一声冰冷、暴戾的怒喝,猛地打断了军医的话!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苏念慈猛地转过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像两把出鞘的利刃,死死盯著那名军医! 那眼神里迸发出的滔天杀意和无尽寒意,让那名久经沙场的老军医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谁说他要死了?”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我在这里。” “我不准他死!” 那是一种何等霸道,何等狂妄的宣言! 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自信! 说完,苏念慈不再看任何人。 她转过身,终於將那只颤抖的手,轻轻落在了陆行舟滚烫的额头上。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灼热。 至少,四十度以上! 她又俯下身,掀开了他的眼皮。 他的瞳孔对光反射已经极其微弱。 这是……深度昏迷的跡象! 苏念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冷静、精准、高效! 仿佛在一瞬间,她又变回了前世那个站在手术台前、冷静果决的天才外科医生! 她飞快地检查了陆行舟的心率、血压、呼吸。 又用隨身携带的採血针取了他的一滴指尖血,滴在特製的试纸上。 几秒钟后。 试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果然……”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深的冰冷。 这不是瘟疫!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地球上存在的病毒或者细菌! 这是一种经过了人工改造的复合型神经毒素! 是“冰针”的变种! 是“水鬼”! 他们果然把这里当成了他们新武器的试验场! 而她的哥哥,和这一百多名无辜的战士,都成了他们实验用的……小白鼠! 一股焚天煮海的怒火,在苏念慈的胸中轰然炸开! 但她的表情却愈发冷静。 冷静得近乎残忍。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因为她的举动而目瞪口呆的专家和军医。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管!”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人,听我命令!” 王振国副院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她那冰冷的眼神时,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在这一刻,他面前的仿佛不是一个孩子。 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执掌生死的……神! “第一!”苏念慈竖起一根手指。 “这不是传染病!是蓄意投毒!” “敌人就在我们中间!”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第二!”苏念慈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下达命令。 “立刻封锁哨所所有的水源!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饮用的水都必须经过我的检测!” “第三!” 她將目光落在了那名还在发愣的哨所军医身上。 “把你这里所有的中草药,特別是具有镇静、解毒、清热功效的,全部拿到我这里来!” “还有,我需要高浓度的医用酒精!银针!以及一个绝对安静、不受任何人打扰的房间!” “快!” 她的最后一个字,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那名军医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王院长!”苏念慈又看向王振国。 “你,带著所有的专家,立刻去给其他战士做检查!將他们按照中毒的轻重程度,分成三个等级!” “轻症的,集中隔离,物理降温!” “中症的,建立静脉通道,输入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维持生命体徵!” “所有重症患者,立刻转移到我这里来!” “记住!你们只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我要看到第一批解药!” 苏念慈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飞快地布置完了一切。 整个医疗队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她的指挥下重新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当所有人都领命而去,乱糟糟的地堡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苏念慈和病床上那个依旧毫无声息的男人。 苏念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俯下身,在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哥哥,別怕。” “我来了。” “我发誓,我绝不会让你死。” “谁想从我手里抢走你的命,我就让他用整个地狱来陪葬!” 说完,她直起身,从怀里拿出了那个被顾万钧当做传家宝赠予她的,装满了纯金针具的…… 《黄帝內经》金针! 她要做的,远不止是解毒! 她要做的,是在这片死亡禁区,为她的哥哥…… 逆天!改命! 可是,当她打开针盒准备施针的那一刻,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微弱的曲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刺耳的、代表死亡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嘀——!” 第256章 我在此立誓,阎王亦退避! “嘀——!” 刺耳的、代表著生命终结的长鸣,狠狠扎进了苏念慈的耳膜! 完了! 心跳停了! 跟进来的哨所军医和王振国副院长等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快!肾上腺素!除颤仪!” 军医嘶吼著,手忙脚乱地就要扑上去进行最后的抢救! 然而,一只小小的、冰冷的手,却闪电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明明那么小,力气却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滚开!” 一声冰冷、暴戾,不似人类的低吼,从苏念慈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里,燃烧著足以焚尽苍穹的疯狂与杀意! “他还没死!” “我没点头,阎王爷也別想把他从我面前带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苏念慈鬆开军医,右手快如闪电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古朴的针盒! “啪嗒”一声! 针盒打开,一排排长短不一、散发著幽幽金光的纯金针具,赫然映入眾人眼帘! “你你要干什么?!小同志,你冷静点!病人已经” 王振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那神乎其技的一幕给惊得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只见苏念慈左手並指如剑,在那覆盖著薄薄军毯的胸膛上闪电般连点数下,找准穴位! 右手已然拈起一根三寸金针! 手腕一抖! 嗡! 那根金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吟! 没有丝毫犹豫! 苏念慈眼神一凝,手起针落! “噗!” 金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陆行舟胸前膻中穴! 入肉三分,针尾兀自嗡嗡颤动不休! “这是,这是什么针法?!” 隨队的一位主攻中医的老专家,看到这一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以气御针?!这,这怎么可能!这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 苏念慈充耳不闻!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条已经变成直线的心电图! 第二针! 第三针! 第四针!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一根根金针不断刺入神门、內关、人中、百会 每一针落下,都带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与疯狂! 这是她前世结合了《黄帝內经》与现代神经医学,独创出的逆天针法——“七星续命针”! 以自身精气神为引,强行刺激人体生命中枢,是从死神手里抢时间的霸道法门! 一旁的专家们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不懂这神乎其技的针法,但他们看得懂那台冰冷的仪器! 那条代表著死亡的直线,在苏念慈落下第七根金针的瞬间! 突然! 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嘀! 一声微弱的、却如同天籟之音的轻响!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那一下跳动,狠狠地揪紧了! 活了! 心跳恢復了! 虽然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条直线,真的变回了曲线! “天天哪” 哨所军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著苏念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这哪里是医术! 这分明是巫术!是神跡! 苏念慈却丝毫没有放鬆。 她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也因为巨大的消耗而微微颤抖。 但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给他续上命了,但这只是开始。” 苏念慈沙哑著声音,目光转向那滴已经变成深紫色的血液试纸。 “这不是瘟疫,是『水鬼』的新型神经毒素。” “他们在拿我们最精锐的战士,当试验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投毒! 竟然是投毒! 怪不得所有的抗生素都没有用! 王振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水鬼”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防卫如此森严的前线哨所!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我们內部,有內鬼! 苏念慈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她已经强行压下了心中焚天的恨意,大脑在飞速运转。 “王院长!” “听我命令!” “第一!立刻派人,二十四小时持枪看守哨所唯一的水源地——那口雪山泉眼!任何人不得靠近!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饮用水,必须来自融化的积雪!” “第二!把哨所军医带来!我要他手头所有的中草药!特別是麻黄、甘草、还有附子!” “第三!把我的背包拿来!立刻给我腾出一个帐篷,架上酒精灯!我要在两个小时內,配出第一批解毒剂!”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决、不容置疑!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乱糟糟的场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苏念慈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平稳下来的陆行舟。 她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带著踏碎深渊的决绝! 哥哥,等我! 我不仅要救你的命! 我还要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臭虫,一只一只,全都给你揪出来!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那个被她惊得魂飞魄散的哨所军医,终於鼓起勇气,颤抖著声音问道: “小小顾问这解毒剂你有几成把握?” 苏一脚踏出门外,头也不回。 凛冽的寒风捲起她单薄的衣角,也送来了她那冰冷刺骨,却又霸道无双的回应。 “十成。” “我说他能活,他就必须活!” 第257章 以我之命,换尔等生机! “十成把握?!” 哨所军医被苏念慈这句霸道无双的宣言,震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行医二十多年,见过自信的,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 面对一种连成分都未知的全新毒素,在没有任何精密仪器的辅助下,张口就要配出百分之百有效的解毒剂? 这根本不是医学!这是神学! 王振国副院长也是一脸凝重地走过来,低声劝道: “念念,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科研不是儿戏。这种新型毒素,我们连分子式都不知道,贸然配药,风险太大了!” “谁说我不知道?” 苏念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王振国感觉自己像个无知的蠢货。 “从京城出发前,我就已经根据『飞鱼』和『邮差』留下的线索,推导出了这种变种毒素的两种可能结构。” “刚刚那滴血,已经证实了我的推论。” “现在,我不是在摸索,我是在按方抓药!” 说完,苏念慈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旁边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充当实验室的帐篷。 帐篷里,条件简陋到了极点。 一张破旧的行军桌,一盏昏暗的马灯,几架酒精灯,还有一堆从哨所药房里翻出来的、散发著浓浓苦涩味道的中草药。 这就是她的全部“设备”。 跟进来的几位京城专家看到这一幕,全都皱起了眉头。 “苏顾问,这这怎么行?” 一位化学专家忍不住说道:“配製解毒剂,需要精確的提纯和配比,这种环境下,连最基本的无菌条件都保证不了,万一” “没有万一。” 苏念慈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战场上,没有最优解,只有最优选。” “现在,这就是我们的最优选!” 她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把被酒精消过毒的军用匕首,开始飞快地处理那些草药。 切片、研磨、蒸馏、萃取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却又精准得如同一台最精密的机器。 帐篷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位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宗师! 每一味药材的用量,精確到毫克。 每一次萃取的火候,控制得分秒不差。 甚至,她还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几个谁也叫不上名字的、用特殊金属製成的催化剂片,投入到烧杯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帐篷外,风雪依旧。 帐篷內,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个半小时后。 当最后一滴深褐色的药液,从简陋的冷凝管中滴入试管时,苏念慈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摘下手套。 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此刻更是苍白得透明。 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几乎將她透支。 “好了。” 苏念慈举起那支装著大约十毫升深褐色液体的试管。 “这就是『守护神』临时解毒剂的雏形。” “成了?!” 王振国等人又惊又喜,连忙围了上来! “效果怎么样?剂量怎么用?有没有副作用?” 一连串的问题拋了出来。 苏念慈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什么?!” 眾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这是理论上的完美配方,但它从未在活体上使用过。” 苏念慈的语气依旧平静,“药理反应、个体差异、以及高海拔低气压环境下的未知影响这些,都需要通过临床试验来確定。” 临床试验?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里是崑崙前线,不是京城的大医院! 去哪里找“志愿者”? 难道要从那些生命垂危的战士身上 不!那不是治病,那是赌命! 万一解毒剂无效,或者產生了更剧烈的毒副反应,那他们就是亲手杀害自己同志的凶手!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帐篷里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苏念慈看著眾人脸上的挣扎和恐惧,却露出一个谁也看不懂的悽美笑容。 她拿起一个全新的注射器,拆开包装,將试管里那深褐色的药液,一滴不剩地全部抽了进去。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她举起那支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注射器,对准了自己那只瘦弱的、还留著肾上腺素针眼的胳膊! “你你要干什么?!” 王振国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尖叫! “苏念慈!你疯了!快放下!” “我是医生,也是这个解毒剂的研发者。” 苏念慈看著针尖上那滴褐色的药液,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的药性。” “也没有人,比我更適合做第一个临床试验样本。”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温柔。 “我不能拿他的命去赌。” 说完,她眼神一凝,手腕微动,那闪著寒光的针尖,就要狠狠扎进自己的皮肤! 不! 帐篷里响起一片绝望的惊呼! 就在那针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冰冷的、却异常有力的大手,闪电般地伸了过来,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青筋毕露,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却稳如泰山! 苏念慈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温度这个触感这个力量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深邃如星海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昏迷的迷茫,只有无尽的、化不开的心疼和后怕。 帐篷门口。 陆行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他挣脱了哨兵的搀扶,就那么靠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影將帐篷昏暗的灯光都遮住了一半。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嘴唇乾裂,身体还在微微晃动。 但他站得笔直! 如同一桿寧折不弯的標枪! “念念” 陆行舟看著眼前这个为了救他,不惜千里奔袭、不惜以身试药的小女孩。 这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却又带著一股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別胡闹” 第258章 別怕,哥哥的命是你的! “別胡闹” 沙哑的、带著浓浓心疼的声音,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苏念慈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著他,握著注射器的手,忘了动。 眼前的陆行舟,和记忆里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相比,显得那么虚弱。 他靠著门框,才能勉强站稳。 身上还穿著那件单薄的病號服,凛冽的寒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吹得他衣袂翻飞。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像崑崙的雪山一样,坚定,沉稳。 他的手,依旧像烙铁一样,滚烫,有力。 “哥哥哥?” 苏念慈的嘴唇翕动著,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同梦囈般的颤抖。 他醒了? 他竟然醒了? 是那七根金针的作用吗? “我醒了。” 陆行舟看著她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小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再不醒,我的小丫头就要自己把自己给玩没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支针尖几乎要刺入她皮肤的注射器上。 眼神里的心疼和后怕,瞬间化作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它给我。” “不!” 苏念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將注射器往自己怀里一缩! “不行!这个药有危险!我还没確定” “我信你。” 陆行舟打断了她的话。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死不了了。” “我的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现在,它就是你的。” “你要怎么用,都行。” 他鬆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转而伸出了自己那只布满了针眼的、苍白的手臂。 肌肉线条依旧清晰可见,却因为脱水和高烧而显得有些乾瘪。 “来吧。” 陆行舟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和犹豫。 只有对眼前这个女孩,百分之百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哪有让医生给自己试药的道理?” “我是狼牙特战队的队长,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我手下,还有一百多个兄弟等著我去救。” “这个药,必须由我来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说一不二的决断力! 帐篷里的所有专家和战士,看著眼前这一幕,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这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男人,看著他那双写满了信任和担当的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就是华夏的军人! 这就是我们用生命守护的军魂! 苏念慈看著他,看著他伸出的那只手臂,看著他脸上那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 两行滚烫的清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她那脏兮兮的小脸滑落。 她想拒绝。 她想说,不,我不要你冒险! 我奔袭千里而来,不是为了让你再死一次! 可是,她看著陆行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是他的决定。 是他作为一名队长,一名军人,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使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这颗融合了两世智慧的大脑! 相信自己这双,曾经创造了无数医学奇蹟的手!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软弱。 只剩下外科医生特有的、冰冷到极致的专注!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拿起酒精棉,仔细地在他手臂的静脉处消毒。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像是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帐篷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薄薄的一管药剂,推进去的,不仅仅是未知的希望。 更是这个女孩的全部信念,和这个男人用生命做出的託付! 成,则一百多名战士生! 败,则眼前这个铁骨錚錚的英雄,万劫不復! 苏念慈握著注射器,抬起眼,最后看了陆行舟一眼。 陆行舟冲她安抚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 “別怕,有我。” 苏念慈不再犹豫! 她眼神一凝,屏住呼吸,將那闪著寒光的针头,稳稳地、精准地,刺入了他手臂上那条青色的静脉之中! 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而匀速的力道,將那深褐色的药液,一点一点地,推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陆行舟的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当最后一滴药液被推进血管的瞬间! 陆行舟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紧接著! 他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全身的肌肉都痉挛般地紧绷著,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承受著某种极致的痛苦! “不好!出现排异反应了!” 王振国失声尖叫! “快!快准备急救!”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完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念慈的瞳孔,也在这一刻,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陆行舟正在剧烈颤抖的另一只手!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的推演,不可能出错! 到底是哪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苏念慈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一片空白的时候! 她那只被陆行舟紧紧抓住的手,忽然感觉到,对方那痉挛的手指,竟然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安慰她。 別怕我没事 第259章 奇蹟復甦,你是我的神! “別怕我没事” 那无声的、虚弱到极致的安慰,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苏念慈几近崩溃的神经上! 都到这个时候了! 他还在想著安慰自己! 这个傻子! 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不!” 苏念慈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魔的执拗! “我的推演没有错!绝对没有错!” “这不是排异反应!这是药效在衝击他体內已经变异的神经元!” “是破而后立!” 她嘶吼著,像是在说服別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没有去拿什么急救设备,而是反手从针盒里又抽出了一根最细的金针!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闪电般地刺入了他头顶的百会穴! “给我定住心神!” 苏念慈低吼一声,手指捻动针尾,將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內力渡了过去! 这是在帮他! 帮他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让他那即將被剧痛撕裂的意志,重新凝聚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帐篷里,只剩下陆行舟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和眾人粗重的、紧张的呼吸声。 王振国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几次都想衝上去,却都被苏念慈那如同绝境孤狼般的眼神给生生逼了回去!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陆行舟的身体在剧烈抽搐和轻微颤抖之间反覆。 看著他的脸色在痛苦的涨红和缺氧的青紫之间变换。 看著他浑身上下,都被冷汗彻底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哪里是治病! 这分明是上刑!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膛的时候! 奇蹟,发生了! 陆行舟那剧烈抽搐的身体,幅度开始慢慢变小。 他那因为痛苦而紧蹙的眉头,也开始缓缓舒展。 他那急促而紊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快看!监护仪!” 一位眼尖的专家,指著门口临时搬来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只见仪器上,那原本微弱而紊乱的心率曲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力量和节律! 血压在回升! 血氧饱和度也在稳步上升! 最不可思议的是! 他那因为高烧而滚烫的皮肤,温度正在迅速下降! 有效了! 解毒剂,真的有效了! “噗通”一声。 苏念慈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小手,却依旧死死地,紧紧地,握著陆行舟那只已经不再颤抖的大手。 仿佛,要將他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成了。 她赌贏了。 她把他,从死神的手里,又一次抢了回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虚脱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个虚弱而灿烂的笑容。 真好。 你还活著。 帐篷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劫后余生的巨大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哪!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蹟!” 王振国这个年过半百的老院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著身边的专家,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所有的专家和战士,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狂热而敬畏的目光,看著那个瘫坐在地上,笑中带泪的小女孩。 她不是什么总顾问! 她就是神! 是降临在这片死亡雪域,拯救了所有人的活菩萨! 陆行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体內的剧痛已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和舒畅。 仿佛身体里那些盘踞已久的阴霾,都被彻底清洗了一遍。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地上,握著他的手,衝著他傻笑的小丫头。 她的脸上,泪痕和灰尘混在一起,像一只小花猫。 她的嘴唇乾裂,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可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像天边最璀璨的星辰。 陆行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又疼。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手,想要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苏念慈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连忙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手,已经没有了之前那骇人的滚烫。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哥哥” 苏念慈哽咽著,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你感觉怎么样?” 陆行舟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足以將崑崙冰雪都融化的温柔。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用那沙哑的嗓音,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被他在信纸上划掉了又重写的话。 “念念” “我很想你。” 轰! 苏念慈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她再也忍不住,扑到了他的床边,將小小的脑袋埋在他的臂弯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 仿佛要將这两世为人所有的委屈、恐惧、和不安,都一次性发泄出来! 陆行舟就那么静静地躺著,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病號服。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那只还算有力的手,轻轻地,笨拙地,拍著她那因为哭泣而剧烈耸动的小小后背。 无声的安慰,胜过千言万语。 帐篷里,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地打动了。 他们悄悄地退了出去,將这片劫后余生的空间,留给了这对经歷了生死的“兄妹”。 不知道哭了多久。 苏念慈的情绪终於平復了下来。 她抬起那张哭得红肿的小脸,看著陆行舟,忽然问道: “哥哥,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给我扎针的时候。” 陆行舟老老实实地回答。 苏念慈愣了一下,隨即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刚才都是装的?!你根本就没有昏迷?!” 这个混蛋! 害她担心得差点把心都哭出来! 陆行舟看著她那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一样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不全是。” “那时候,意识確实很模糊,像是被困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怎么都出不来。” “直到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你的声音,就像一道光,一下子就把那个黑屋子给劈开了。” “然后,我就醒了。” 苏念慈的心,又被他这句朴实无华的情话给狠狠地戳了一下。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就在这温馨的气氛中,陆行舟的脸色,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在苏念慈耳边说道: “念念,事情还没结束。” “我们不仅要救人。” “还要抓鬼!” 第260章 將计就计,我要你血债血偿! “抓鬼?” 苏念慈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眼神也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哥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陆行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我之所以会中毒这么深,是因为三天前,我带队执行了一次例行的远距离巡逻。” “在距离哨所大概十五公里外的一处冰川裂缝附近,我发现了一些不属於我们的脚印,和一些被刻意掩埋过的生活垃圾。” 十五公里!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牧民或者登山爱好者的活动范围。 更何况,是在这种连飞鸟都罕见的生命禁区! “我怀疑,那里有一个『水鬼』的秘密据点。” 陆行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很可能,就是从那里出发,潜入到我们的水源地投毒的。” “我本来想等风雪小一点,就带人过去摸排。没想到,当天晚上回来,我就倒下了。”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间就明白了“水鬼”这步棋的歹毒之处! 他们不仅要用毒素瘫痪整个哨所的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要除掉陆行舟这个最大的威胁!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陆行舟还在,这个哨所就永远是一颗钉死在崑崙防线上的、拔不掉的钢钉! “那个据点,现在肯定还有人!”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们投了毒,必然会留下观察员,评估『新武器』的效果!” “那些人,就是我们要抓的『鬼』!” 陆行舟看著她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的小丫头,不仅医术通神,这份军事嗅觉和战略判断力,也丝毫不亚於任何一名优秀的指挥官。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行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虚弱,但意志却坚如钢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带队。” “而且,我们对敌人的毒素还一无所知,贸然派人过去,很可能会中了他们的埋伏,造成更大的伤亡。” 说到这里,他看向苏念慈,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苏念慈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残忍的冷笑。 “他们想把我们当小白鼠,那我们就將计就计,给他们演一出更逼真的戏!” 她凑到陆行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哥哥,你现在立刻让王院长对外宣布,就说解毒失败了。” “什么?!” 陆行舟愣住了。 “不仅失败了,而且还出现了大面积的恶化!整个哨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濒临崩溃!” 苏念慈的眼中,闪烁著狐狸般狡黠而危险的光芒。 “然后,我们再『无意』中,泄露出一个消息——” “就说我们唯一的希望,是向后方基地求援,请求他们立刻派直升机,来转移重症伤员!” 陆行舟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瞬间就明白了苏念慈这个“阳谋”的狠辣之处! 敌人潜伏在附近,必然会密切监视著哨所的一举一动。 一旦他们得知哨所“崩溃”,並且即將有“直升机”这种高价值目標出现。 他们会怎么做?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一定会倾巢而出! 要么,是为了阻止我们求援,將我们彻底困死在这里! 要么,就是想趁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甚至抢夺直升机!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著,他们会自己从那个乌龟壳里爬出来,主动暴露在我们的枪口之下! “好计策!” 陆行舟忍不住低声讚嘆!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化被动为主动,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可是”他又有些担忧地看著苏念慈。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於如何確保我们突击队员的安全。敌人的毒素防不胜防,万一” “这个你放心。” 苏念慈自信地一笑,拍了拍自己那个宝贝背包。 “我不仅能解毒,更能防毒。” “只要有我在,我保证,我们的人,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看著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陆行舟彻底放下了心。 他知道,一场猎杀与反猎杀的大戏,即將在他这个小丫头的导演下,在这片崑崙雪域,正式拉开序幕! 两人商议已定,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陆行舟强撑著身体,將王振国和雷鸣叫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將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王振国和雷鸣听完,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他们看著病床上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正在低头写写画画的小女孩。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俩到底是什么妖孽组合?! 一个,是在鬼门关里都能设下杀局的铁血战神! 一个,是能把阎王爷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绝世鬼才! “水鬼”惹上他们,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好!就这么办!” 雷鸣一拍大腿,兴奋得两眼放光! “憋屈了这么久,总算能亲手乾死这帮狗娘养的了!” “我这就去挑人!保证把我们狼牙最精锐的兵,都给你拉出来!” 王振国也立刻进入了“戏精”模式。 他衝出帐篷,脸上带著逼真的、世界末日般的绝望和悲痛! 他衝著医疗队的专家们,声泪俱下地嘶吼道: “失败了!解毒剂失败了!” “陆队长他他已经不行了!” “快!快去联繫基地!我们要直升机!我们必须马上撤离!这里这里就是地狱!” 他的演技是如此逼真,以至於那些不知情的专家和战士们,全都信以为真! 整个哨所,瞬间被一股绝望和恐慌的气氛所笼罩! 而这场大戏的总导演——苏念慈。 此刻,正坐在帐篷的角落里,就著昏暗的马灯,在一张地图上飞快地標註著什么。 她的面前,摆著几个奇怪的瓶瓶罐罐。 里面装著她刚刚用中草药和化学试剂,调配出来的、顏色各异的液体。 她在製作的,正是这次“抓鬼行动”最关键的王牌—— 可携式高效防毒面具的滤芯! 以及,一种可以涂抹在皮肤上,防止毒气渗透的特製防护霜!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水源地警戒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里带著惊恐! “报告!苏苏顾问!” “不好了!水源地那边有有情况!” 苏念慈的笔尖,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 “说。” “我们我们在泉眼下游的雪地里,发现了这个!” 哨兵颤抖著,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已经冻僵了的,雪兔的尸体! 雪兔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它的嘴角,却掛著一丝诡异的、黑紫色的血跡! 鱼儿,上鉤了! 而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心急! 第261章 雪域猎杀,一个都別想跑! “死兔子?” 雷鸣闻讯赶来,看到哨兵手里的东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他娘的什么意思?那帮孙子还懂投毒前先做动物实验?” “不。” 苏念慈站起身,走到那只冻僵的雪兔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这不是实验。” “这是警告。” 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们在告诉我们,我们的水源已经被彻底控制了。” “要么,就这么渴死、困死在这里。” “要么,就只能冒死喝下毒水,变成和这只兔子一样的下场。”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囂张的杂碎!” 雷鸣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瓶瓶罐罐一阵乱响! “念念,別等了!我现在就带人摸过去!非得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別衝动。” 苏念慈拦住了他,眼神里闪烁著冷静到可怕的光。 “敌人越是囂张,就说明他们越是心虚。”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逼我们儘快呼叫直升机。” “这说明,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转过头,將刚刚製作好的一批巴掌大小的、充满了活性炭和特殊药剂的滤芯,以及几罐墨绿色的药膏,递给了雷鸣。 “雷鸣叔叔,把这些东西发下去。” “滤芯装进防毒面具,药膏涂在所有裸露的皮肤上。” “告诉兄弟们,一个小时后,按原计划行动。” “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杀光他们,而是抓活的!” “特別是领头的那个!” “明白!” 雷鸣接过东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就是他们这次行动最大的保障! 一个小时后。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將整个崑崙雪山彻底笼罩。 风雪,也奇蹟般地,停了。 一轮清冷的圆月,掛在天边,將洁白的雪地照得一片清亮。 这,是一个绝佳的、適合杀戮的夜晚! 雷鸣带著十名狼牙特战队最精锐的战士,如同十几道无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哨所外的夜色之中。 他们每个人,都穿著白色的雪地偽装服,与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脸上,都戴著苏念慈特製的防毒面具。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在雪地里高速行进,却只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像一群在雪原上捕猎的孤狼! 而在哨所最高处的瞭望塔里。 苏念慈正坐在一台高倍军用望远镜前。 她的身边,是刚刚恢復了一些气力,披著厚厚军大衣的陆行舟。 “能看到吗?” 陆行舟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能。” 苏念慈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望远镜。 “雷鸣叔叔他们已经到达了预定伏击点。” “很好。” 陆行舟点了点头,“现在,就看鱼儿什么时候愿意咬鉤了。” 他话音刚落。 “来了!” 苏念慈的声音陡然一紧! 只见在望远镜的视野尽头。 那片被陆行舟標记出来的冰川裂缝附近,几个模糊的、同样穿著白色偽装服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一共五个人! 他们显然是收到了哨所“崩溃”的消息,准备前来查探情况,甚至是来收割最后的战果! 这五个人的警惕性极高,呈標准的战斗搜索队形,交替掩护著,向哨所的方向缓缓逼近。 “是『毒蝎』那个小队的標准配置。” 陆行舟看著那几个黑影的动作,冷冷地说道。 “两个突击手,一个狙击手,一个爆破手,还有一个负责下毒的『药剂师』。” “他们很谨慎,距离哨所还有两公里,就停下了。” 苏念慈实时播报著战场的动向。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绝望的信號。” 他拿起手边的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 “这里是崑崙三十六號哨所,我们遭遇不明生物武器攻击,请求紧急医疗救援!” “重复一遍,请求紧急医疗救援!” “我们的坐標是” 他故意用一种充满了恐慌和焦急的语气,报出了一个假的坐標! 这个坐標,距离哨所的真实位置,有足足五公里的偏差!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五个潜伏的黑影,猛地动了! 他们不再隱藏,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向著那个“假坐標”的方向冲了过去! “上鉤了!” 苏念慈的眼中精光爆射! “雷鸣叔叔!动手!” 陆行舟对著步话机,下达了最后的攻击指令! “收到!” 步话机里传来雷鸣那压抑著兴奋的低吼! 下一秒! “砰!” 一声清脆、沉闷的枪响,骤然撕裂了雪夜的寧静! 那个跑在最后的、背著一个奇怪罐子的“药剂师”,身体猛地一震,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狙击手! 是雷鸣他们开火了! 剩下的四名“水鬼”特工反应极快! 几乎就在枪响的瞬间,他们就地翻滚,寻找掩体,同时举起手里的微声衝锋鎗,朝著枪声响起的方向,疯狂地扫射! “噠噠噠噠噠!” 雪地上,瞬间被子弹打出了一连串的雪坑! 然而,雷鸣他们早已在开完第一枪后,就转移了阵地!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 是“水鬼”的爆破手,扔出了一枚高爆手雷! 爆炸的气浪,掀起了漫天的冰雪! “散开!包抄!” 雷鸣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十名狼牙特战队员,如同狼群一般,从三个方向,向著那四个被火力压制住的敌人,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一场激烈的雪地枪战,就此爆发! 子弹在夜空中穿梭,拉出一道道致命的火线! 爆炸声、枪声、怒吼声,彻底打破了崑崙的万古沉寂! 那四名“水鬼”特工的战斗力极其强悍,即便是在以少打多的情况下,依旧负隅顽抗,火力凶猛!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华夏最顶尖的特种部队! 是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復仇之狼! 不到五分钟! 战斗,便已经接近了尾声。 “报告!击毙三名,活捉一名!” “重复一遍,击毙三名,活捉一名!” 雷鸣的声音,带著酣畅淋漓的快意,从步话机里传来! “干得漂亮!” 陆行舟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苏念慈却丝毫没有放鬆,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望远镜上。 她看著雷鸣將那个被打断了腿的俘虏,从雪坑里拖了出来。 然后,她看到,那个俘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笑容。 不好! 他要自杀! “雷鸣叔叔!小心他的牙!” 苏念慈对著步话机,声嘶力竭地尖叫出声! 几乎就在她喊出声的瞬间! 那个俘虏的脑袋,猛地一歪! 雷鸣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想都没想,用枪托狠狠砸在了那个俘虏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 清脆的骨裂声! 俘虏惨叫一声,满嘴的牙齿混著鲜血,喷了出来! 一颗藏在后槽牙里的、黑色的毒胶囊,也隨之掉在了雪地里! 雷鸣看著那颗还在冒著丝丝黑气的胶囊,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差零点一秒! 要是再晚那么一点点,这条好不容易抓到的“大鱼”,就没了! “妈的!真够狠的!” 雷鸣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 他刚想喘口气,却突然发现,在刚刚被俘虏鲜血染红的雪地上。 似乎还掉落了什么別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看起来像徽章一样的东西。 雷鸣好奇地將它捡了起来。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那徽章上的图案。 那是一张诡异的、戴著小丑面具的黑桃k! 雷鸣还没来得及向陆行舟匯报这个发现。 在他的身后,那片刚刚结束了战斗的、寂静的雪地里。 一个本该已经“死透了”的“水鬼”特工的尸体。 那双被子弹洞穿了胸膛的眼睛,竟然 猛地,睁开了! 第262章 雪山之巔 “小心背后!” 苏念慈的瞳孔,在看到那具“尸体”睁眼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尖叫声,通过步话机,以一种近乎撕裂的音调,狠狠扎进了雷鸣的耳朵! 雷鸣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回头! 身体下意识地,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向旁边扑了出去! 几乎就在他扑出去的同一瞬间! “噗噗噗!” 一串带著消音器特有的、沉闷的子弹,精准地打在了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 雪地上,溅起了几个不起眼的雪坑! 好险! 雷鸣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回过头,只见那个胸口还在流血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手里,正握著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感情,只有一片死寂和疯狂! “妈的!诈尸了!” 雷鸣怒骂一声,举起手里的衝锋鎗就要还击! 然而,那个“诈尸”的特工,却並没有继续攻击他。 而是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个被雷鸣打断了腿、已经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的同伴! 不好! 他要灭口!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但这一次,开枪的,不是那个“诈尸”的特工。 而是一千米外,哨所的瞭望塔上! 一道细长的火舌,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那个刚刚举起枪的特工,眉心处,瞬间多出了一个血洞! 他的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透了。 瞭望塔上。 陆行舟缓缓地放下了手里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带著高倍瞄准镜的85式狙击步枪。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刚刚那一枪,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和体力。 但他做到了。 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下了雷鸣,也保住了那个唯一的活口! “呼” 苏念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干得漂亮,哥哥!” 苏念慈由衷地讚嘆道。 陆行舟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加凝重了。 “不对劲。” “这些人悍不畏死,而且,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就像一群被操控的行尸走肉。” 苏念慈的心,也隨之一沉。 她想起了“毒蝎”的口供,想起了那个神秘的、能用慢性毒药控制手下的“水鬼”组织。 看来,他们的手段,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加邪恶和诡异! 战斗,彻底结束了。 雷鸣带著一身的煞气,押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俘虏,回到了哨所。 同时,他也带回了那枚,从俘虏身上掉落的、刻著“黑桃k”的诡异徽章。 当陆行舟看到那枚徽章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是他们” 他喃喃自语。 这个代號,他在之前的任务中,也曾多次遇到过! 这是“水鬼”组织中,一个极其神秘、地位极高的王牌杀手小组!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崑崙的这次投毒事件,绝不是一次简单的试探! 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崑崙防线的致命攻击! 审讯,连夜进行。 但那个俘虏的嘴,比石头还硬。 无论雷鸣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怨毒地盯著所有人。 苏念慈没有参与审讯。 她知道,对付这种被洗了脑的死士,常规的手段根本没用。 她將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开始对那具“诈尸”的特工尸体,进行解剖和化验。 她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没有痛觉、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 一夜,无眠。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这片沉寂的雪山时。 整个哨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苏念慈提供的解毒剂和治疗方案下。 所有中毒的战士,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那股盘踞在他们体內的死亡阴影,已经被彻底驱散! 整个哨所,都沉浸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苏念慈的无尽感激之中! 苏念慈却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了实验室。 她的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写好的、关於那具“尸体”的检验报告。 报告的结论,让她的心,沉重到了极点。 “是一种精神类药物,混合了某种未知的生物激素。” 苏念慈对著陆行舟和雷鸣,轻声说道。 “这种东西,可以极大地麻痹人的痛觉神经,同时,高度亢奋人的攻击性。” “最可怕的是,它会缓慢地,不可逆地,侵蚀人的大脑额叶。” “也就是说,服用这种药物的人,会渐渐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具,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 雷鸣听得毛骨悚然! 这简直比电影里的丧尸还要可怕! “水鬼”组织,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魔鬼?! 陆行舟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看著苏念慈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和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心中,一阵刺痛。 这个小丫头,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刻也没有休息过。 她的肩膀上,扛了太多不属於她这个年纪该承受的东西。 “念念,你辛苦了。” 陆行舟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 苏念慈却没有躲。 而是主动上前一步,將小小的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哥哥,我好累。”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软弱的鼻音。 陆行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怜惜,如同潮水般,將他整个人淹没。 他缓缓地,缓缓地,伸出双臂,將这个小小的、疲惫不堪的身体,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她的身体那么小,那么软。 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著。 头顶,是崑崙雪山万年不化的冰雪。 远处,是一轮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的、金色的太阳。 阳光,洒在皑皑的白雪上,反射出亿万道璀璨的光芒。 整个世界,都美得像一幅不真实的画。 “念念。” 陆行舟低下头,看著怀里那张让他魂牵梦縈的脸。 “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就申请调回京城。” “我不走了。” “就守著你,哪儿也不去了。” 他的声音,郑重得,像是在立下一生的誓言。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著漫天的霞光,也映著他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 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她看著他那因为激动而微微翕动的嘴唇。 鬼使神差地,踮起了脚尖。 陆行舟看著那张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粉雕玉琢的小脸,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却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勇气。 也仿佛,跨越了两世的距离。 在崑崙雪山之巔,万丈金光之下。 定下永恆。 然而,就在这唯美得如同画卷一般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了惊慌的声音,却突然从山下传来! “队长!不好了!” “那个俘虏那个俘虏他” “他疯了!” 第263章 疯癲的真相,是更大的阴谋! “疯了?!” 这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雪山之巔那旖旎曖昧的气氛! 苏念慈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闪电般地从陆行舟怀里弹了出来! 陆行舟也是一阵尷尬,但更多的,是被打断好事的恼怒! 他黑著脸,衝著山下那个气喘吁吁跑上来的哨兵吼道: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不是啊队长!” 哨兵跑到两人面前,指著山下关押俘虏的禁闭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那个俘虏他,他突然开始发疯!用脑袋撞墙!还还不停地傻笑!嘴里嘴里还念叨著什么『神罚』『净化』” 神罚?净化?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行舟和苏念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走!去看看!”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朝著禁闭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禁闭室,其实就是一个挖在山体里的地堡,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和一扇厚重的铁门。 还没等走近,一阵“咚咚咚”的、令人牙酸的撞墙声,和一阵阵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的诡异笑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嘿嘿嘿都要死我们都要死” “神罚降临了!不洁的灵魂都將被净化!嘿嘿嘿” 守在门口的两名战士,脸色都有些发白。 “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行舟沉声问道。 “就就在五分钟前。”一名战士回答道,“他突然就这样了,我们怎么喊他都没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行舟示意战士打开铁门。 “吱呀——”一声。 厚重的铁门被拉开。 一股混杂著血腥味和骚臭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只见禁闭室的角落里,那个被俘的“水鬼”特工,正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 他披头散髮,满脸是血,正用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地,疯狂地撞击著坚硬的岩壁! 他的脸上,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狂热而幸福的笑容! 仿佛,他不是在自残,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队长,小心!他这个样子,好像是” 雷鸣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想起了苏念慈之前的那份检验报告。 “是药效发作了。” 苏念慈的声音冰冷,替他说了出来。 她缓步走进禁闭室,在那名俘虏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別撞了。” 她平静地说道。 “再撞下去,不等你的『神』来净化你,你的脑子,就要先变成一滩浆糊了。” 那个俘虏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撞墙的动作,猛地一停!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浑浊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苏念慈!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和狂热! “是你!是你这个异端!” 他嘶吼著,挣扎著,想要向苏念慈扑过来,却被脚上的镣銬死死地锁住! “是你!破坏了神的计划!你这个该下地狱的魔鬼!” “神是不会放过你的!黑桃k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所有人!都要死!都要成为神座下的祭品!哈哈哈哈哈!” 他又一次,陷入了癲狂的大笑之中! 苏念慈却从他这番疯言疯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神? 黑桃k? 难道,在“水鬼”组织內部,那个代號“黑桃k”的,不仅仅是一个王牌杀手小组的代號? 更是一个被神化了的,如同精神领袖一般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间谍组织了! 这分明是一个组织严密、等级森严、並且有著自己一套完整精神控制体系的邪教! 一个以“黑桃k”为“神”的,杀手邪教! 苏念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往上冒! 这个发现,比之前所有的推测,都要可怕一百倍! 因为,你永远无法用常理,去揣度一个疯子的想法! 也永远无法,用死亡去威胁一个,將死亡视作“净化”和“飞升”的狂信徒! 难怪! 难怪这些“水鬼”特工,一个个都悍不畏死! 难怪他们能面不改色地对自己、对同伴下死手!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死亡,而是回归神的怀抱! “念念?” 陆行舟看到苏念慈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担忧地叫了她一声。 苏念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著那个还在狂笑的俘虏,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个问题。” “第一,你们的『神』,『黑桃k』,到底是谁?” “第二,你们的下一个目標,是哪里?” 那俘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著苏念慈。 “愚蠢的凡人!你有什么资格,直呼神的名讳?!” “至於下一个目標?”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们,只需要洗乾净脖子,等著,接受神的净化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见苏念慈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一根细长的金针,正深深地刺入了他手臂上的一处穴位! 一股难以言喻的、又酸又麻又痒又痛的诡异感觉,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他的骨头缝里疯狂地啃噬! 这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俘虏惊恐地尖叫道! “没什么。” 苏念慈面无表情地捻动著针尾。 “只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灵魂被『净化』的滋味。” “我说过,在我这里,死,是一种恩赐。”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 “你们的下一个目標,是哪里?” “我我说我说” 仅仅十几秒钟! 这个刚刚还视死如归的狂信徒,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浑身抖如筛糠! “是是京城” “『神』『神』的下一个目標,是京城!” “他要他要在京城,送给这个国家一份史无前例的大礼!”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猛地一翻,口吐白沫,彻底晕死了过去。 苏念慈缓缓地拔出了金针。 她的心,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京城! 又是京城! 那座匯聚了整个国家心臟的城市,到底隱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和危机? “水鬼”的大本营,就在那里! 而那个神秘的“黑桃k”,也一定,就在那里! 医疗队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一百二十三名中毒的战士,全部康復。 “水鬼”的一个作战小队被全歼,唯一的活口,也吐露出了惊天的情报。 这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离別的时刻,终將到来。 崑崙的雪山,依旧巍峨。 哨所的机场上,一架绿色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苏念慈,和所有的医疗队成员,即將返程。 陆行舟带著所有康復的战士,前来送行。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和不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希望和笑意。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的离別,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 “回去之后,照顾好自己。” 陆行舟替苏念慈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防寒帽,笨拙地叮嘱道。 “嗯。” 苏念慈点了点头,仰著小脸看著他。 “你也是。” “等我回去,就打报告。” 陆行舟看著她,眼神认真得可怕。 苏念慈的心,又开始不爭气地“怦怦”乱跳起来。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等你。” 她小声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 陆行舟笑了。 那笑容,比崑崙的太阳,还要灿烂。 “登机吧。” 他揉了揉她的头髮。 苏念慈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了飞机的舷梯。 当她走到舱门口时,她回过头。 只见舷梯下。 陆行舟,和他的身后,那一百多名铁骨錚錚的汉子,齐刷刷地,向著她,向著所有的医疗队成员,敬了一个,最標准、最庄严的军礼! 悠长的引擎轰鸣声中,飞机缓缓起飞。 苏念慈隔著小小的舷窗,看著地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看著他那依旧挺拔如松的军礼。 她的眼眶,微微湿润。 再见了,我的英雄。 再见了,崑崙。 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和你並肩而立! 强到,可以亲手为你,扫平这世间所有的魑魅魍魎! 然而,苏念慈並不知道。 就在她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 一份由总参谋部直接下发的、最高级別的sss级加密调令,就传到了陆行舟的手中。 调令的內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狼牙特战队队长,陆行舟,即刻启程,返回京城,另有任用。】 陆行舟看著那份调令,愣了半晌。 隨即,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又带著一丝窃喜的,复杂的笑容。 “这个小丫头”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才刚走,就又开始折腾我了。” 他知道,这份调令,一定和她有关! 第264章 凯旋迴京,外公的奖励惊呆眾人! “轰隆隆——” 巨大的军用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西郊的军用机场。 当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欢迎英雄凯旋!” “欢迎英雄回家!” 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被高高举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艷夺目! 苏念慈跟著医疗队的成员们,走下舷梯。 看著眼前这盛大的欢迎仪式,饶是她两世为人,也不禁有些动容。 虽然,这次的“崑崙救援”行动,因为其高度的保密性,並不会被公之於眾。 但,在军方和医学界的高层,她,苏念念,已经是一个活著的传奇! “念念!” 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和哽咽,从人群中传来。 苏念慈循声望去。 只见顾万钧老爷子,在一眾將校的簇拥下,正快步向她走来! 老爷子今天的精神,看起来格外好。 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可当他看到那个从舷梯上走下来的、小小的身影时。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老帅,眼眶,却“唰”地一下红了! 瘦了! 他的宝贝外孙女,才去了崑崙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那张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脸,现在下巴都变尖了! 个子好像没长,但那双眼睛,却变得比以前更加深邃,也更加令人心疼。 “外公!” 苏念慈看到顾万钧,心里那根紧绷了多日的弦,也终於鬆了下来。 她迈著小短腿,像一只归巢的乳燕,一下子扑进了老爷子的怀里! “外公,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顾万钧紧紧地抱著怀里这个小小的、却比任何人都坚强的身体,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拍著苏念慈的后背,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周围的將校和前来迎接的领导们,看著这祖孙情深的一幕,也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顾老,您可是养了个好孙女啊!” 一位卫生部的领导,由衷地讚嘆道。 “何止是好!简直就是我们国家的瑰宝!这次要不是有念念在,后果不堪设想啊!” 陈光教授也跟在一旁,看著自己这个得意弟子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顾万钧听著眾人的夸讚,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哈哈大笑起来,那洪亮的声音,震得整个停机坪嗡嗡作响!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外孙女!” 老爷子一脸的得意和炫耀! 他牵著苏念慈的小手,高高地举起,像是在向全世界展示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走!跟外公回家!外公让厨房给你燉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好好给你补补!” 说罢,他便拉著苏念慈,在一眾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向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牌照號极其惊人的大红旗! 然而,就在苏念慈即將上车的时候。 顾万钧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著跟在身后的京大校长,笑呵呵地说道: “对了,王校长。” “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 京大校长一愣,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老首长,您请吩咐!” 顾万钧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看似隨意,实则充满了霸道总裁范儿的语气,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们家念念,这次去崑崙,受苦了。” “我看她那个实验室,又破又旧的,实验器材也不够用。” “这样吧。” 老爷子大手一挥,如同指点江山! “我以顾家的名义,向你们京城大学,捐赠一座实验楼!” “就以我们家念念的名字命名!” “楼要用最好的材料盖!里面的设备,要从全世界採购最顶尖的!” “钱,不是问题!” “我只有一个要求——” 老爷子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能再让我们家的功臣,受一丁点的委屈!” 轰——! 老爷子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將停机坪上的所有人,都给炸得外焦里嫩! 捐捐一座实验楼?! 还是用最好的材料、配最顶尖的设备?! 我的天哪! 这得是多少钱?!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这简直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京大校长更是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给砸得晕头转向! 他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老老首长!这这怎么使得!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 顾万钧眼睛一瞪! “跟我们家念念为国家做的贡献比起来,一座楼,算个屁!” “就这么定了!” 老爷子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拉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苏念慈,就钻进了红旗车里。 “嗡——” 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被这股“壕”无人性的王霸之气,给彻底震慑住的吃瓜群眾。 车內。 苏念慈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却依旧有些恍惚。 这就回来了? 从崑崙那个冰天雪地的死亡禁区,回到了这个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 不过短短的几个小时。 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她的脑海里,依旧迴荡著陆行舟那句“我等你”。 和那个,在雪山之巔,带著阳光温度的,青涩的吻。 她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呢?” 顾万钧看著自家外孙女那一脸怀春的傻样,哪儿还不知道这小丫头在想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说道: “別以为你立了功,就能翘尾巴了。” “这次回来,有更重要、更艰巨的任务,在等著你!” 苏念慈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 “什么任务?” 顾万钧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她。 “自己看。” 苏念慈疑惑地接过文件。 当她看清文件封面上的那几个烫金大字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关於成立“未来希望”科研基金会的申请批覆】 她的那个在病房里,临时起意的疯狂想法。 竟然 真的被批准了?! 而且,看这红头文件的级別,竟然是最高层,亲自批覆的! “这” 苏念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別这啊那的了。” 顾万钧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期待。 “小子,你的那个想法,非常好!” “最高首长们听了之后,都大加讚赏!” “他们说,这才是真正地,为我们华夏的未来,计深远啊!” “所以,经过研究决定——” 老爷子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华夏科研界都为之震动的任命! “由你,苏念慈同志,全权负责『未来希望』基金会的筹备和组建工作!” “国家,会给你最大的政策支持!” “至於钱嘛” 顾万钧得意地一笑。 “除了林家那个小子主动投的五十万之外。” “我这个当外公的,也替你,给你那些叔叔伯伯们,都『化缘』了一圈。” “不多。” “也就凑了个整。” “一个亿。” 噗——! 苏念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个亿?! 在这个年代?! 外公,您確定您不是把国家金库给搬空了吗?! 第265章 孩子博士生,京大最年轻的导师! “一一个亿?!” 苏念慈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她两世为人,见过的大钱也不少。 但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七十年代末,听到“一个亿”这个数字,还是感觉像被一道天雷给劈中了! 这笔钱,几乎相当於当时国家一年財政收入的一个零头! “外公您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顾万钧老爷子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你那些叔叔伯伯,一个个手里都攥著国家的经济命脉,我不找他们『化缘』,找谁去?” “再说了,这钱又不是给我的,是投给我们国家未来的科研事业!他们谁敢不给?!” 老爷子的语气,霸道得不讲一丝道理。 苏念慈听得眼角直抽抽。 她可以想像,外公登门“化缘”时,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叔叔伯伯们,脸上那副“敢怒不敢言”、“割肉放血”的精彩表情。 “这笔钱,只是启动资金。” 顾万钧继续说道,仿佛一个亿只是个开胃小菜。 “后续,基金会怎么运营,怎么让钱生钱,怎么把它打造成我们华夏科技界的坚实后盾,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小子,担子很重啊!” 他拍了拍苏念慈的肩膀,眼神里,是如山的信任和期许。 苏念慈看著手里的那份红头文件,只觉得它重如千钧!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身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一份,关乎著整个国家科技未来的神圣使命! 凯旋的喜悦,很快就被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中所取代。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苏念慈几乎是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 一方面,她要远程指导崑崙那边,对那个“水鬼”俘虏的后续审讯和药物分析。 另一方面,她要全身心地投入到“未来希望”基金会的筹备工作中。 选址、註册、组建团队、制定章程 每一项工作,都千头万绪。 好在,有顾家这块金字招牌在,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顾万钧几乎是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来为自己的宝贝外孙女保驾护航。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一个以“苏念慈”这个女童为核心的、堪称华夏歷史上最豪华、最顶尖的“智囊团”,就这么搭建起来了! 財政部的专家,负责管钱。 社科院的学者,负责制定政策。 外交部的大佬,负责开拓海外的募捐渠道。 就连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赵国栋研究员,也被苏念慈一个电话,从社科院“借”了过来,成了基金会的大管家。 所有人都围著苏念慈这个小小的核心,高速地运转著。 而苏念慈,也展现出了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令人惊骇的领导力和决断力! 她提出的每一个构想,都充满了超越时代的远见! 她制定的每一条规则,都精准地切中了当下科研体制的弊病! 所有参与进来的大佬们,一开始还抱著几分“陪太子读书”的心態。 但很快,他们就彻底被这个小女孩那妖孽般的大脑给折服了! 从一开始的“顾老的面子不能不给”,变成了后来的“苏顾问说得对!”、“我完全同意苏顾问的意见!”。 苏念慈,以她无可匹敌的个人魅力和绝对实力,彻底征服了这群站在华夏金字塔顶端的精英! 这天下午。 刚刚结束了一场关於“基金会投资风险管控”的研討会,苏念慈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京大的实验室。 她想看看,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守护神一號”项目的进展如何了。 刚一进门,就看到陈光教授,正背著手,像个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笑眯眯地等在门口。 那笑容,看得苏念慈心里直发毛。 “陈教授,您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宝贝徒弟了?” 陈光教授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不由分说,拉著苏念慈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走走走,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念慈被他按在沙发上。 然后,陈光教授就跟变戏法似的,从自己那堆得跟垃圾山一样的办公桌里,翻出了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扔在了苏念慈面前。 “喏,看看吧。” “这是学校给你的奖励!” 苏念慈疑惑地拿起文件。 当她看清文件上的內容时,饶是她心志再坚定,也忍不住傻眼了。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 【关於特批医学系本科生苏念慈同志,跳级並进行硕博连读的决定】 【鑑於苏念慈同志在『崑崙救援』等重大国家项目中,做出的卓越贡献,及其在相关领域展现出的超凡科研能力经校党委常委会研究,並报请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特决定:】 【一、免除苏念慈同志所有本科及硕士阶段课程及考试,承认其硕士研究生学歷。】 【二、即日起,苏念慈同志正式进入博士研究生阶段的学习与研究。】 【三、授予苏念慈同志,博士生导师资格,並允许其独立组建科研项目小组,招收硕士及博士研究生。】 博士生? 还是博士生导师?! 可以自己带学生了?! 苏念慈拿著那份文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击!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京大的校领导们,为了留住自己这个“宝贝疙瘩”,这是连脸都不要了吗?! “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陈光教授看著她那副傻掉的可爱模样,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可別不知足!这可是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跟那帮老顽固们,吵了三天三夜,才给你爭取来的!” 苏念慈嘴角抽搐了一下,乾巴巴地说道: “谢谢您了。” “光说谢谢可不行。” 陈光教授的脸上,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凑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念念啊,我知道你厉害,你是天才,是国家的宝贝。” “但是,你要知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我们华夏,不能只有一个苏念慈!” “我需要你,把你的知识,你的思想,你的那种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复製下去!” “复製出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小苏念慈』来!” “这个『博士生导师』的身份,就是你的第一块试验田!”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三年之內,你必须给我带出一支,能打硬仗、能啃硬骨头的科研尖兵队伍来!” “这,不是请求。” 陈光教授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这是,我这个当老师的,交给你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任务!” 苏念慈看著老师那双写满了殷切期望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老师。”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就对了嘛!” 陈光教授见她答应,立刻又恢復了那副“老顽童”的模样!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扔给了苏念慈。 “別愣著了,苏导师。” 他挤了挤眼睛,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看看吧。” “这是第一批,哭著喊著,削尖了脑袋,想进你门下的学生名单。” “你打算先『祸害』哪一个?” 第266章 最年轻的导师,开课先讲脊梁骨! “苏导师,这是第一批学生的名单,您打算先『祸害』哪一个?” 陈光教授挤眉弄眼地將一叠厚厚的资料推到苏念慈面前,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苏念慈看著那份名单,小脸上古井无波。 她知道,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京大最顶尖的那一批天之骄子。 搁在半个月前,这些人看自己或许还带著几分对“神童”的审视和不服。但现在,经过崑崙那一役,所有人的眼神里只剩下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祸害谈不上。” 苏念慈伸出小小的手指,在那叠资料上轻轻敲了敲。 “我只是想看看,我们京大的未来,骨头够不够硬。”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飞快地扫过每一份简歷。 家庭背景、社会关係、导师评价在她眼里都如同断层扫描下的影像,无所遁形。 “这个,父亲是卫生部司长的,不要。” “这个,姑姑是协和医院主任的,划掉。” “还有这个,家里三代经商,门路很广的,让他去跟別人混吧。” 陈光教授看得目瞪口呆。 “念念,你这是干什么?你把这些最有背景、最有资源的学生都给筛掉了?那你还怎么开展工作?” “陈教授。”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锐利和通透。 “我的实验室不招祖宗,只招兵。” “我要的是能跟著我上战场、啃硬骨头、甚至能在关键时刻连命都不要的兵。” “而不是一群遇到点压力就想著找关係、走后门、甚至把我卖了换前途的少爷小姐。” 说完,她从那叠厚厚的资料最底下抽出了三份薄薄的、几乎快被压得看不见的简歷。 “王海,来自西北农村。父母是农民,靠著助学金读到研究生,专业课成绩全系第一。” “李梅,来自南方小镇,单亲家庭。母亲是纺织厂女工,为了供她读书眼睛都快熬瞎了。性格坚韧,沉默寡言。” “周强,孤儿,吃百家饭长大。脑子活,动手能力极强,自己攒零件装了一台收音机。” 苏念慈將这三份简歷轻轻地放在桌子最上面。 “就他们三个了。” “我的开山大弟子。” 陈光教授看著那三份简歷,再看看苏念慈那张稚嫩却写满了坚毅的脸,沉默了半晌。 隨即,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赏和欣慰。 “好!” 第二天。 京大那间刚刚掛牌的“苏念慈”实验楼里。 王海、李梅、周强三人正襟危坐,神情紧张得像是即將接受审判的犯人。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被那位传说中的“苏导师”给选中了! 这感觉就像是三个衣衫襤褸的乞丐,突然被告知皇帝要收他们当亲传弟子一样! 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吱呀——”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特製白大褂、身高只到实验台一半的小小身影,踩著一张小板凳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正是苏念慈。 她没有带任何讲义,也没有说任何开场白。 只是拿起一支粉笔走到黑板前,踮起脚尖,用尽全力写下了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医者魂】 写完,她转过身,看著台下那三张充满了紧张、激动和一丝丝疑惑的年轻脸庞。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为什么我会选你们。”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实验室里。 “因为你们和曾经的我一样,一无所有。” “除了这条命和这一身本事,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三人闻言,身体皆是一震。 “在教你们任何专业知识之前,我想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苏念慈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令她刻骨铭心的雨夜。 “我曾经认识一个医生。” “他技术很好,是整个医院最厉害的外科圣手。” “有一天晚上,送来一个大出血的產妇,胎盘早剥,命悬一线。必须立刻手术。” “但那天晚上偏偏血库告急,唯一匹配的熊猫血只剩下一袋。” “而同时,手术室的隔壁躺著另一个病人。他是本市首富的独生子,因为飆车內臟破裂,也急需这袋血。” 苏念慈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 “首富提著一箱子钱跪在那个医生面前,求他救自己的儿子。” “首富承诺,只要救活了他儿子,不仅这箱子钱,还有医院未来的所有赞助,他全包了。甚至可以保他当上下一任的院长。” “而那个產妇的丈夫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他拿不出钱,只会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哭得撕心裂肺。”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海三人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故事里蕴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你们猜,那个医生最后选择了谁?” 苏念慈看著他们,缓缓地问道。 三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太残忍了。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错的。 苏念慈却没有等他们回答。 她自顾自地公布了那个让她记了一辈子的答案。 “他选择了救那个產妇。” “一尸两命,两条人命,在他心里比金钱、比前途都重。” “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 “但那个医生却因为得罪了首富,第二天就被医院找了个理由开除了。” “后来,他穷困潦倒,鬱鬱而终。” 故事讲完了。 王海三人却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颗为了坚守信仰、寧愿被现实撞得粉身碎骨的高贵灵魂! “现在,我问你们。” 苏念慈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狠狠地敲击在他们的心上! “如果有一天,同样的选择摆在你们面前。” “你们的这身白大褂,还能不能对得起『医者』这两个字?” “你们的脊梁骨,还直得起来吗?!” 第267章 一盘土豆丝,京城大佬抢疯了! “你们的脊梁骨,还直得起来吗?!” 苏念慈这句振聋发聵的质问如同惊雷,在王海、李梅、周强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直得起来吗? 他们不知道。 在苏念慈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下,他们只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他们原以为进入苏念慈的实验室是踏上了一条通往名利之巔的康庄大道,却从未想过,这位孩子导师给他们上的第一课竟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直击灵魂! “我我不知道” 王海这个来自西北的汉子第一个红著眼圈,低下了那颗骄傲的头颅。 “苏导师,我我以前只想著学好本事、出人头地、让我爹妈过上好日子我我没想过这么远” “我也是。” 李梅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我怕穷,我怕被人看不起如果真的遇到那种事,我我可能会选钱” 只有周强沉默了半晌,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簇倔强的火焰! “苏导师!我敢!” “我这条命是国家给的!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能救人,別说前途,就是这条命我都能豁出去!”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三个反应各异的年轻人,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要的不是完美的圣人,而是敢於直面自己內心欲望和恐惧的真实的人。 “很好。” 苏念慈点了点头。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苏念慈的人了。” “走吧,第一堂课结束,我请你们吃饭。” 说罢,她便跳下板凳,率先走出了实验室。 只留下三个还没从巨大的情绪衝击中回过神来的学生,面面相覷。 念君堂。 当林文君看到苏念慈带著三个穿著朴素、神情拘谨的年轻人走进来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念念,这几位是?” “我的学生。” 苏念慈言简意賅地介绍道。 “给他们开一桌,上我们最好的菜。” “好嘞!” 林文君立刻心领神会,热情地將王海三人引到了一处僻静的雅间。 王海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气派的四合院餐厅? 看著那古色古香的梨花木桌椅,看著墙上掛著的价值不菲的名家字画,三个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苏苏导师这这里吃饭,得不少钱吧?” 王海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一个月的助学金还不够买这里的一砖一瓦。 “放心吃,不要钱。” 苏念慈一边熟练地用开水烫著碗筷,一边淡淡地说道。 “这家店,我开的。” 噗——! 王海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李梅和周强也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的这位导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不仅是国家级的科研顾问、京大的博士生导师,还是这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豪华饭店的老板?!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是神仙下凡啊! 很快,一道道精美得如同艺术品般的菜餚被端了上来。 龙眼冰心、凤凰涅槃、当归羊肉汤 光是闻著那股沁人心脾的药膳香气,就让三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別看著,吃吧。” 苏念慈拿起筷子,给每个人都夹了一筷子菜。 “这家店的盈利会全部注入到我们的『未来希望』基金会。” “也就是说,你们以后搞科研、买设备、发工资,都得靠它。” “所以,你们现在吃的不是饭,是你们未来的科研经费。” 苏念慈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凡尔赛的话。 王海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机械地將菜送进嘴里。 下一秒! 三人的眼睛同时瞪得溜圆! 好吃! 太好吃了!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复杂的、极富层次感的味道在他们的味蕾上层层炸开! 更神奇的是,隨著食物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就在三人狼吞虎咽、风捲残云之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文君探进头来,脸上带著一丝为难。 “念念,外面工商局的王局长还有財政部的李副司长一起来了。” “他们没预约,点名要见你。” “说是听说你从崑崙回来了,特地来给你接风。” 苏念慈眉头微蹙。 这些人消息倒是灵通。 说是接风,恐怕是衝著她手里的基金会来的。 “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两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呀!是我们的苏顾问回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啊!” 王局长一进来就热情地伸出了手。 苏念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並没有起身。 “王局长,李司长,有事?” 两人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尷尬,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没事没事,就是听说苏顾问劳苦功高,我们心里掛念,特地来看看!” 李司长笑呵呵地说道,目光却瞟向了桌上那盘几乎快被吃完了的菜。 “这这就是传说中千金难求的『念君堂』药膳吧?闻著就香啊!” “想吃?” 苏念慈挑了挑眉。 “想吃!” 两人异口同声,点头如捣蒜! “行。” 苏念慈点了点头,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文君姐,再给加个菜。” 林文君很快就端著一个盘子进来了。 王局长和李司长伸长了脖子,满怀期待地看去。 只见那洁白的盘子里盛著的,竟是一盘普普通通的清炒土豆丝。 两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苏苏顾问您这是?” “怎么?” 苏念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 “两位领导是来为国为民、商討科研大计的,自然要保持勤俭节约的优良作风。” “这盘土豆丝最能体现两位领导的朴素和廉洁。” “两位,请吧。” 一句话直接把两人后面的所有话都给堵死了! 王局长和李司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看著那盘土豆丝,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念慈看著他们窘迫的样子,不易察觉地冷笑一声。 想从我这里打秋风、套近乎,为你们的亲戚朋友谋个好差事? 门都没有! 就在气氛尷尬到极点的时候,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顾万钧的秘书张远。 张远先是恭敬地对苏念慈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向那两位局促不安的领导。 “王局长,李司长。” 张远的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首长让我来传个话。” “他说,『未来希望』基金会是他亲自盯著的国家级项目,容不得半点沙子。” “谁要是敢把手伸进来,或者敢给我家大小姐的工作添一丁点的麻烦” 张远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他老人家不介意亲手把那只爪子给剁了餵狗!” 第268章 天才小画手,他的秘密瞒不住了! “他老人家不介意亲手把那只爪子给剁了餵狗!” 张远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王局长和李司长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晴天霹雳! 两人“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顾老! 这话绝对是顾老说的! 也只有那位杀伐果断的老帅,才能用如此血腥霸道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原以为苏念慈只是个受宠的小丫头,却万万没想到,顾老对她的重视已经到了如此令人髮指的地步! 这哪里是警告? 这分明是在给他们下最后的通牒! “张张秘书您您误会了!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苏顾问!绝对没有別的意思!” 王局长结结巴巴地解释著,双腿都在打颤。 “是啊是啊!我们对基金会只有支持!绝对的支持!” 李司长也连忙附和道。 张远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领导日理万机,就不多留了。” “大小姐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言下之意就是—— 你们,可以滚了。 王局长和李司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雅间,连那盘土豆丝都没敢再看一眼。 一场潜在的危机就这么被顾万钧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扼杀在了摇篮里。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王海、李梅、周强三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被反覆地碾压、重塑! 原来,权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原来,背景真的可以让人一步登天。 但看著那个依旧坐在主位上、小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的苏念慈,他们心里却没有生出半分的嫉妒和不忿。 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庆幸和安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跟对了人! 这位小小的导师不仅拥有通天的背景,更重要的是,她拥有一颗真正想要为这个国家、为科研事业做点实事的心! 跟著她,或许真的能实现他们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梦想!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奇异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苏念慈將三个已经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学生送回了学校,並给他们布置了第一个任务——將全世界最前沿的神经医学文献翻译整理出来。 她自己则回到了西山大院。 刚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小跟屁虫顾望北正撅著小屁股,趴在客厅的地毯上聚精会神地画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顾望北猛地抬起头,一看到是苏念慈,立刻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姐姐!你回来啦!” 小傢伙一把抱住苏念慈的腿,小脑袋在她的裤腿上蹭来蹭去,亲昵得像只小奶猫。 “嗯,回来了。” 苏念慈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自从崑崙回来后,她就一头扎进了基金会和实验室的工作里,已经有好几天没好好陪陪这个弟弟了。 “望北在画什么呢?给姐姐看看好不好?” “不不行!” 顾望北一听,立刻像只护食的小狼狗,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画纸。 “这是这是秘密!” 他越是这样,苏念慈就越是好奇。 “哦?连姐姐都不能看的秘密吗?” 她故作伤心地说道。 “那姐姐可要生气了。” “別別生气!” 顾望北最怕的就是姐姐生气。 他纠结了半天,小脸都皱成了一个小包子。 最后,他才一咬牙、一跺脚,下定了决心。 他拉著苏念慈的手,鬼鬼祟祟地回到了地毯边。 然后像献宝一样,將自己的画纸递到了苏念慈面前。 “姐姐,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別人哦!” “这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苏念慈笑著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张画纸。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画纸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了! 只见那张画纸上画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孩子涂鸦的飞机大炮! 而是一副结构极其复杂、精密、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 发动机剖面图! 虽然画上的线条还带著几分孩童的稚嫩和歪斜。 但是! 那清晰的涡轮叶片、燃烧室、加力燃烧室、以及矢量喷口的结构 那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拼音標註出的“可变循环”、“自適应”等字样 这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能画出来的东西?! 这分明是后世那款最先进的、连美国人都还在摸索的第五代战斗机的核心引擎设计理念! 苏念慈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正一脸期待地看著自己、等著被表扬的弟弟。 一个让她既震惊又狂喜、同时又充满了无尽后怕的念头疯狂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个孩子 这个在她面前永远像个小奶包一样软萌可欺的弟弟 竟然是一个 不! 是比她这个重生者还要更加妖孽的天生的,航空发动机设计 超级天才! 这个秘密,瞒不住了! 不! 是必须用尽一切手段给我死死地瞒住! “姐姐我我画得不好吗?” 顾望北看著苏念慈那震惊到失语的表情,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 “你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苏念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巨大波澜! 她蹲下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到极点的语气看著顾望北的眼睛。 “望北,告诉姐姐。” “这幅图,你是从哪里看到的?” “还有谁知道你在画这个东西?” 第269章 这是姐姐和你,至死守护的秘密! “还有谁知道你在画这个东西?” 苏念慈的声音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她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清楚了! 在现在这个技术被西方国家死死封锁的年代,这样一份超越时代至少三十年的发动机设计图纸一旦暴露,意味著什么! 那將不再是惊喜! 而是会给顾望北、给整个顾家带来灭顶之灾的催命符! 国內的、国外的,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 他们会不择一切手段想要將这个天才掌控在自己手里! 或者 在他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就將他彻底扼杀! “没没有呀。” 顾望北被姐姐那严肃到可怕的表情嚇得缩了缩脖子。 “我我没有看过就是就是做梦的时候梦到的” “做梦?”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做梦! 难道 一个荒谬却又极有可能的猜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望北他也和自己一样?! “不是的!不是的!” 顾望北看著姐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急得快要哭了。 “就是就是我每天看爸爸留下的那些飞机模型的书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然后脑子里就会出现好多好多奇怪的零件它们自己会动,会组合在一起” “然后然后我就把它们画下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原来是这样! 苏念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 不是重生,也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而是一种近乎於“顿悟”的天才特有的思维方式! 这个孩子竟然能在没有任何系统学习的情况下,仅凭著对机械的热爱和天赋就在脑海中自行推演出如此复杂的结构! 这 这种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分明就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是祖师爷亲自下凡手把手地教啊! 苏念慈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狂喜和骄傲! 这是她的弟弟! 是她苏念慈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弟弟! 但狂喜过后,是更加深沉的、冰冷刺骨的后怕! 不行! 绝对不行! 在望北还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之前,在他还没有成长为一棵可以为这个国家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之前! 他的这个天赋,绝对!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想到这里,苏念慈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將顾望北紧紧地、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望北,你听姐姐说。” 苏念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郑重。 “你画的这个东西非常非常厉害。” “厉害到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但是,它也是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炸弹』。” “在它爆炸之前,我们必须给它装上最坚固的保险。” 顾望北似懂非懂地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保险?” “对,保险。” 苏念慈点了点头。 她鬆开顾望北,將那张画纸小心翼翼地摺叠起来,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她拉著顾望北的手走进了书房。 她没有去碰那些关於飞机模型的书籍。 而是从书架的最底层,抽出了一本最基础的初中物理教材。 “望北,从今天开始,姐姐要跟你玩一个新的游戏。” 苏念慈將书本翻开,指著上面那些简单的力学公式。 “这个游戏叫做『打地基』。” “任何高楼大厦都必须有最坚固的地基才能盖得又高又稳。” “你的那些奇思妙想就是最华丽的摩天大楼。而这些看起来枯燥的公式和定理,就是你必须打好的最坚固的地基。” “姐姐要求你在一年之內,把从初中到大学的所有数学、物理、材料学的知识全都学会。” “只有把地基打牢了,你的那座大楼才不会被风吹倒,才不会被人轻易推倒。” “你,能做到吗?” 顾望北看著姐姐那双写满了信任和期待的眼睛。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理解姐姐话里的深意,但他明白一点。 姐姐是在保护他! 是在用一种他还不懂的方式,为他规划著名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 “嗯!我能!” 小傢伙用力地点了下头,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听姐姐的!” “真乖。” 苏念慈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隨即,她的脸色又一次变得无比严肃。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关於你会画这些图纸的事情,从今天起,除了我,不允许再对任何一个人提起!” “包括外公、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不行!” “这不是开玩笑,望北。” 苏念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是命令!” “也是姐姐和你之间必须至死守护的最高机密!” 顾望北被姐姐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给震慑住了。 他能感觉到,这件事关係重大! 甚至比他看过的所有谍战电影都要更加惊心动魄!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只知道画画的小孩子了。 而是一个和姐姐並肩作战、肩负著神圣使命的小小的特工! “我保证!” 顾望北挺起小胸膛,学著电视里英雄的样子,奶声奶气却又无比郑重地立下了誓言! “这件事情我烂在肚子里也绝不说出去!” “谁问我,我我就说,我忘了!” 看著他那副可爱又认真的小模样,苏念慈终於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要为自己的人生掌舵,更要为这个未来足以撼动世界格局的超级天才保驾护航! 这条路註定充满了荆棘和危险。 但她甘之如飴! 就在这温馨的姐弟互动中,客厅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骤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苏念慈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顾家。”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却又充满了高傲和审视的陌生女人声音。 “是苏念慈吗?” “我是赵敏。” “陆行舟的未婚妻。” 第270章 哪来的野鸡,也敢自称未婚妻? “陆行舟的未婚妻。”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苏念慈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握著电话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未婚妻? 赵敏? 这个名字好熟悉 电光火石之间,苏念慈的脑海中闪过了前世的某些片段! 她想起来了! 前世陆行舟为了给自己治腿,確实曾经被迫接受过家里的安排,和一个高干子女订过婚! 那个女人就叫赵敏! 只不过,那段所谓的婚约並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那个叫赵敏的女人极其嫌弃陆行舟是个“残废”,订婚后不久就闹著取消了婚约,转而投入了另一个更有前途的男人的怀抱。 这件事在当时给本就因为腿伤而备受打击的陆行舟造成了极大的羞辱和伤害! 苏念慈一直以为自己重生回来改变了那么多事情,陆行舟的腿也即將被治好,这段屈辱的“婚约”应该就不会再发生了。 却万万没想到! 这个女人竟然还是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你是谁?” 苏念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不带一丝感情。 电话那头的赵敏显然没想到自己报出“未婚妻”这个身份后,得到的不是对方的惊慌失措,或者至少也该有的恭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一句冷冰冰的质问。 她愣了一下,隨即语气变得更加高傲和不悦。 “你耳朵聋了吗?我说我叫赵敏,是行舟哥的未婚妻!” “我听说行舟哥在京城有个乾妹妹,就是你吧?”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敌意。 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苏念慈只是一个需要看她脸色的、无关紧要的外人。 “我奉劝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赵敏继续用一种施捨般的口吻说道。 “別以为行舟哥疼你,你就能恃宠而骄。” “妹妹终究只是妹妹。” “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趁早给我收起来!” “不然” “呵。” 苏念慈不等她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这声冷笑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敏的脸上! “你笑什么?!” 赵敏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我笑你,可怜。” 苏念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 “一个连自己男人的心都抓不住,只能靠著一个虚无縹緲的『名分』来找我这个孩子耀武扬威的女人。” “你不是可怜是什么?” “你!” 赵敏被她这句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他未来的妻子!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行舟哥再也不认你这个妹妹!” “哦?是吗?” 苏念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你现在就去跟他说。” “你去告诉他,他的命是我从崑崙的鬼门关里一针一针抢回来的。” “你去告诉他,他身上中的那种能让人变成行尸走肉的毒是我不眠不休三天三夜配出了解药。” “你再去告诉他,他现在能好端端地活著是因为我,苏念慈。” “然后,你再问问他。” 苏念慈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崑崙雪山之巔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赵敏,一个连他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都不知道的女人。” “一个在他命悬一线时只会待在京城里、享受著他用命换来的安稳、涂脂抹粉的女人。” “你,凭什么,跟我抢?” “你,配吗?” “嘟嘟嘟” 苏念慈说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一旁的顾望北早就被姐姐那番充满了王霸之气的对话给听得目瞪口呆,两眼直冒小星星! 姐姐好帅啊! 简直比电影里的女英雄还要帅! 苏念慈掛了电话,胸中那股被勾起的无名邪火却依旧在熊熊燃烧! 赵敏! 很好! 前世你带给陆行舟的羞辱,我没来得及替他还回去。 这一世,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就別怪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拿起电话,正准备打给雷鸣,让他去查查这个赵敏的底细。 电话却又一次响了起来。 苏念慈以为还是赵敏那个蠢货,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让她做梦也想不到的、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温柔。 “怎么了,我的小功臣?” “谁惹你生气了,火气这么大?” 轰——! 苏念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是是他! 是陆行舟! 他他怎么会 他不是应该在崑崙吗?! “哥哥哥?” 苏念慈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 “嗯,是我。” 陆行舟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 “怎么?才分开几天就不认识我的声音了?” “不不是” 苏念慈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你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你不是在崑崙吗?” “哦,忘了跟你说了。” 陆行舟用一种极其隨意的语气扔出了一颗比刚刚赵敏那颗威力还要大一百倍的重磅炸弹! “我接到调令了。” “以后我就在京城军区任职了。” “不出意外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情人耳边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今天晚上就能到家了。” 第271章 想当我的嫂子?你连门都进不来! “我今天晚上就能到家了。” 陆行舟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苏念慈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要回来了?! 调回京城了?! 今天晚上就到家?!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將她整个人淹没! 她甚至忘了去问为什么他会突然被调回来! 满脑子只剩下那句—— “我今天晚上就能到家了。” “怎怎么这么突然?” 苏念慈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忽。 “不突然。” 陆行舟在那边低低地笑著。 “我们的小功臣都回京城了。” “我这个当哥哥的要是不赶紧跟过来看著点。” “万一被人给叼走了怎么办?” 他的话意有所指,充满了浓浓的暗示。 苏念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知道,他指的一定是自己和他在崑崙雪山之巔的那个那个吻! 这个男人! 以前看著那么笨拙,那么木訥! 怎么现在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谁谁要叼走我了!你胡说!” 苏念慈羞得跺了跺脚,嘴上却不肯承认。 “好好好,我胡说。” 陆行舟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对了,刚刚是谁惹你生气了?” 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苏念慈这才想起了刚刚那个不愉快的电话。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没什么,一个不长眼的疯狗而已。” “疯狗?” 陆行舟愣了一下。 “嗯。” 苏念慈不想让他为这种事情烦心。 更何况,对付区区一个赵敏还用不著他出手。 她自己就能把她玩死。 “不说这个了。你你几点的火车到?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部队会派车。” 陆行舟说道。 “你乖乖在家等我就好。” “我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保密。” 两人又腻腻歪歪地聊了几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掛了电话,苏念慈那张因为愤怒而冰冷的小脸早已被甜蜜的笑容所取代。 她一整天的心情都像是泡在了蜜罐里一样! 就连晚上给王海他们三个开小组会的时候,嘴角都是不受控制地上扬著的。 搞得王海三人还以为是自己白天的表现太好,让这位小导师龙心大悦了。 晚上九点。 一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缓缓驶入了西山大院。 车门打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正是风尘僕僕从崑崙赶回来的陆行舟! 他比离开时清瘦了一些,皮肤也因为高原的紫外线而变得更加黝黑。 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 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 他的手里还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帆布包。 那是他给他的小丫头带的礼物。 他几乎是迫不及不及地迈开长腿,朝著顾家的那栋小楼快步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道身影却突然从旁边的黑暗中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行舟哥!你回来啦!”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时髦的红色连衣裙、脸上画著精致妆容的年轻女人。 正是白天刚给苏念慈打过电话的赵敏! 她显然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看到陆行舟,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眼神充满了痴迷和占有欲! “你怎么在这里?” 陆行舟看到她,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语气也冷得像是崑崙的冰。 “我我听说你回来了,特地来等你的呀!” 赵敏被他那冰冷的態度刺得心口一痛。 但她还是强撑著,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最甜美的笑容。 “行舟哥,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她一边说,一边就想伸手去挽陆行舟的胳膊。 陆行舟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让她扑了个空! “赵敏。” 陆行舟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 “我跟你不熟。” “我们两家的事只是长辈们的口头约定,我从来没有承认过。”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说完,他便绕过她,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陆行舟!” 赵敏被他这番绝情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她不甘心地在他身后尖叫道!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那个苏念慈吗?!”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陆行舟的脚步猛地停下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赵敏。 那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温度。 只有足以將人冻结成冰的凛冽杀意!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她在我心里是天上皎洁的月光,是崑崙山巔最圣洁的雪莲。” “而你” 他的目光从头到脚將赵敏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轻蔑。 “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鬼的女人一眼,转身按响了顾家的门铃。 “叮咚——”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正是那个让他心心念念、魂牵梦縈的小小身影。 “你回来啦。” 苏念慈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璀璨的笑意。 “嗯,我回来了。” 陆行舟看著她,那满身的疲惫和寒意瞬间便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他刚想走进去,身后的赵敏却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著冲了过来! “陆行舟!你不能进去!”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要是不答应娶我,我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 她一边说,一边就想往门里挤! 然而,她刚衝到门口,一只小小的脚却突然从门里伸了出来,精准地卡在了门槛上。 苏念慈就那么堵在门口,小小的身子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个撒泼耍赖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我的家,也是你这种野鸡能隨便进的吗?” “想死?” “可以。” “我这里有十八种方法可以让你死得无声无息、人间蒸发。” “你想先试试哪一种?” 第272章 蠢货的报復,一张录音定你死罪! “你想先试试哪一种?” 苏念慈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说什么好玩的游戏。 但那话里的內容却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的寒意! 赵敏那撒泼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是孩子、眼神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的小女孩,一股莫名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这个小丫头 她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那眼神是真的动了杀心! “你你” 赵敏被她那眼神嚇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滚。” 苏念慈只说了一个字。 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充满了侮辱性! 赵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还想说什么,陆行舟那冰冷的、带著警告意味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我的话不想说第三遍。” 一边是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苏念慈,一边是让她爱而不得、却又同样畏惧的陆行舟。 赵敏知道,今天晚上她討不到任何好处了。 她怨毒地、狠狠地瞪了苏念慈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著! 然后,她才捂著脸哭著转身跑进了黑暗里。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砰!” 苏念慈关上了门,將外面的寒意和那个討厌的女人都隔绝在了门外。 “別理那种疯子,免得脏了你的眼睛。” 陆行舟看著她,柔声说道。 “嗯。” 苏念慈点了点头,仰著小脸衝著他甜甜一笑。 仿佛刚刚那个满身杀气的小魔王根本不是她。 “欢迎回家,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得陆行舟的心都快要化了。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长臂一把將这个小小的身体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紧紧地、紧紧地抱著! 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我回来了,念念。” 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 “我终於回来了。” 赵敏的出现並没有在苏念慈和陆行舟之间掀起任何波澜。 反而像一块催化剂,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牢固。 但是,苏念慈知道。 像赵敏那种被家里宠坏了的千金大小姐是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她一定会报復! 果不其然。 三天后,林文君就火急火燎地找到了苏念慈。 “念念!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文君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我们那个药膳食材种植基地的项目,被人给卡住了!” “什么?” 苏念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批下来了吗?” “是批下来了!” 林文君气得直拍桌子! “但是!今天土地管理局的人突然上门,说我们选的那块地涉及到了什么什么生態保护规划!不准我们动工!” “还说我们之前拿到的批文全部作废!” “我找人去打听了,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那块地就是一片普通的荒地!” “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整我们!”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赵敏! 也只有她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到这一点。 看来,这个蠢货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你別急,文君姐。” 苏念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冷静得可怕。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先回去稳住施工队,就说文件出了点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好好吧。” 林文君看著苏念慈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送走了林文君,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赵敏啊赵敏。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东西。 更不该用这种最愚蠢的方式来挑衅我。 她拿起电话,並没有打给顾万钧,也没有打给陆行舟。 而是打给了雷鸣。 “雷鸣叔叔,帮我个忙。” 苏念慈的声音平静无波。 “帮我送一份『礼物』。” 第二天。 京城市政府,某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內。 一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头批阅著文件。 他就是赵敏的父亲,主管城建规划的赵副市长。 一个在整个京城官场都以“铁面无私”、“眼里揉不得沙子”而著称的实权人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赵副市长的秘书领著一个穿著普通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雷鸣。 “赵市长,您好。” 雷鸣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了赵副市长的办公桌上。 “我们家大小姐托我给您送一份『小礼物』。” “你们家大小姐?” 赵副市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苏念慈。” 雷鸣报出了这个名字。 赵副市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顾家的那位被顾老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疼的小祖宗! 也是最近在整个京城高层都掀起了惊涛骇浪的传奇人物! 她她给自己送礼? 赵副市长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官商勾结、权钱交易! “我不管你们是谁!”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把你的东西拿回去!” “我这里不收礼!” “赵市长,您別误会。” 雷鸣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们家大小姐说了,这份礼物您一定会收。” “而且看完之后,您一定会感谢她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赵副市长看著桌上那个文件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伸出手打开了那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没有金条,也没有支票。 只有一份关於“京郊药膳食材种植基地”被驳回的审批文件。 和一台小小的、黑色的索尼牌录音机。 赵副市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更大的疑惑。 他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下一秒! 他女儿赵敏那刁蛮、囂张又充满了恶毒的声音,清晰地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 “王科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必须把苏念慈那个小贱人的项目给我停了!” “什么?手续齐全?我管你什么手续!我是赵副市长的女儿!我的话就是命令!” “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我爸那个位置早晚是我的!到时候我保你官升三级!” “” 录音不长,只有短短几分钟。 但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赵副市长的脸已经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 他握著那台录音机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咔嚓——” 那台小小的录音机竟被他生生地捏碎了! “孽障!”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真是反了天了!” 第273章 大义灭亲?不,这是给你最后的体面! “孽障!真是反了天了!” 赵副市长那夹杂著滔天怒火的咆哮,几乎要將办公室的屋顶都给掀翻! 秘书听到动静,嚇得赶紧推门冲了进来。 “首首长,您怎么了?” 只见赵副市长正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指著桌上那份被驳回的审批文件,声音都在颤抖! “去!给我把土地管理局的王长贵立刻叫过来!” “还有!备车!我现在就要回家!” 秘书看著首长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嚇得一句话也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执行命令了。 半个小时后。 西山大院,赵家。 赵敏正悠閒地躺在沙发上,一边吃著进口水果,一边敷著面膜,听著靡靡之音。 她已经可以想像,苏念慈那个小贱人在得知自己的项目被卡住后,那种气急败坏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情无比的舒畅! 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就在她得意洋洋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別墅的大门竟被人一脚从外面给踹开了! 赵敏嚇得面膜都掉了,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只见她的父亲赵副市长正黑著一张脸,带著一身的煞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爸爸?您您怎么回来了?” 赵敏被父亲那可怕的脸色嚇得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再不回来,这个家就要被你这个孽障给彻底败光了!” 赵副市长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赵敏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 “爸!你你打我?!” 她捂著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尖叫道! 从小到大,別说打了,她爸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打你?!” 赵副市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今天恨不得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们整个赵家都推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我不就是不就是卡了苏念慈那个小贱人一个项目吗?那又怎么样?她” “住口!” 赵副市长又是一声怒吼,打断了她的话! “小贱人?”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骂她?!”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顾家的外孙女!是顾老帅的心尖子肉!” “你知道她为这个国家做了多大的贡献吗?她在崑崙救了一百多名战士的命!军委亲自给她记的二等功!” “你知道她手里掌握著多大的资源吗?一个亿的科研基金会!是最高首长亲自批的!” “你呢?!” 赵副市长指著她,脸上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你除了会仗著我的名头在外面作威作福、以权谋私,你还会干什么?!” “你跟她比,你连她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赵敏被父亲这番话给彻底骂傻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顾顾家的外孙女? 二等功? 一个亿的基金会?! 这这怎么可能?! 她不就是一个从乡下来的、走了狗屎运被陆家收养的野丫头吗?!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背景?! “我我不知道” 赵敏的嘴唇开始哆嗦起来。 恐惧如同潮水般將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现在知道怕了?” 赵副市长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冰冷的决绝! “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好好反省!”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你所有的银行卡、车钥匙全部没收!” “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什么时候再出来!” “爸!不要啊!” 赵敏一听立刻崩溃了! 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別?! 她扑上去想要抱住父亲的腿,哭著求饶。 赵副市长却毫不留情地一脚將她踹开! “来人!” 他衝著门外怒吼一声! 两个警卫员立刻冲了进来。 “把她给我拖进去!” “是!” 当天下午。 苏念慈的办公桌上就多了一份由赵副市长亲自签发的、盖著市政府鲜红印章的特批文件。 【关於“京郊药膳食材种植基地”项目,列为市级重点扶持项目,一路绿灯,特事特办的决定】 隨文件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赵副市长的亲笔道歉信。 信里字字恳切,充满了悔恨和歉意。 苏念慈看著那封信,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知道,赵敏,这个前世带给陆行舟巨大羞辱的女人,这辈子是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了。 她已经被她的亲生父亲亲手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这就是挑衅自己的下场。 “大小姐,您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雷鸣站在一旁,轻声问道。 “他父亲也算是条汉子。” 苏念慈將那封信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大义灭亲,不容易。” “不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不叫大义灭亲。” “这叫弃车保帅。” “他这是在用他女儿的后半辈子来换我们顾家的谅解。” “也是在给我和他自己最后的体面。” 雷鸣闻言,心中一凛。 他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是孩子、却將人心和权术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小女孩,一股深深的敬畏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苏念慈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林文君那充满了激动和狂喜的声音! “念念!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我们的项目不仅批下来了!” “赵副市长还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给我们政策倾斜、资金扶持!” “我们我们这是因祸得福了啊!” 苏念慈听著电话里好友那兴奋的声音,只是淡淡一笑。 “这只是利息而已。” “文君姐,准备一下吧。” “我们的商业帝国要正式起飞了。” 掛了电话,她看著窗外那湛蓝的天空,眼神变得无比深远。 赵敏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黑桃k 周逸 水鬼 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苏导师!” 就在苏念慈思绪万千的时候,她的学生王海抱著一沓厚厚的资料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啊不!是太好了!” “您快看!这是我们刚刚接收到的、来自瑞典卡罗琳斯卡医学院的学术交流邀请函!” “他们点名邀请您去做一场关於神经毒素领域的学术报告!” 第274章 年底分红,我们都是万元户啦! “瑞典?卡罗琳斯卡医学院?” 苏念慈听到这个名字,眉毛微微一挑。 那可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医学殿堂之一,也是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评选机构。 前世,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能站在那里的讲台上。 没想到这一世,这个机会竟然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他们怎么会突然邀请我?” 苏念慈有些好奇。 “还能因为什么!” 王海的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巨大骄傲和激动! “当然是因为您在崑崙的那场力挽狂澜的救援行动啊!” “虽然国內对这件事进行了最高级別的保密。” “但是,那种新型神经毒素的出现早就引起了国际医学界的高度关注!” “世界卫生组织甚至都成立了专门的研究小组!” “结果呢,国外的那些顶级专家研究了几个月,连毒素的分子式都没搞明白!” “而您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不仅破解了毒素,还配出了完美的解药!” “这件事早就通过某些特殊渠道传了出去!” “现在在国际神经毒理学领域,您,苏念慈这个名字,就是神!” “卡罗琳斯卡的那帮眼高於顶的老学究们都快把您给吹上天了!说您是『来自东方的医学奇蹟』!” “所以他们才不惜一切代价都想邀请您过去,分享您的研究成果!” 王海说得口沫横飞、两眼放光,仿佛被封神的是他自己一样。 苏念慈听完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种程度的讚誉,前世的她早就已经听腻了。 “把邀请函放下吧,我知道了。” 她平静地说道。 “啊?就就这?” 王海愣住了。 这可是卡罗琳斯卡医学院的邀请啊! 是全世界所有医生都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怎么到了自己这位小导师这里,反应就跟收到了一张社区发的“好人好事”奖状一样平淡如水? “不然呢?” 苏念慈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难不成还要我敲锣打鼓庆祝一番?” “虚名而已,有什么可在意的。”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看两篇文献,多做一组实验。” “记住,我们是医生,是科研工作者。” “我们的战场在手术台和实验室里。” “而不是在那些华而不实的聚光灯下。” 王海被她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导师之间的境界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是!学生受教了!” 他恭恭敬敬地对著苏念慈鞠了一躬。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便到了1978年的岁末。 这一年的冬天,京城格外的冷。 但苏念慈的实验室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苏念慈的带领下,王海、李梅、周强这三个“开山大弟子”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成长著! 他们的潜力被苏念慈用最严苛也最有效的方式给彻底激发了出来!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这个小小的科研小组就已经攻克了好几个之前一直困扰著国內医学界的难题! 他们联合发表的三篇关於“神经保护剂”的论文更是直接登上了国际最顶级的医学期刊《柳叶刀》! 在整个京大乃至整个华夏的医学界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苏念慈用她无可匹敌的实力向所有人证明了,她这个“孩子博士生导师”绝非浪得虚名! 这天是农历的腊月二十八。 实验室开完了最后一次年终总结会。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三个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却充满了自信和光芒的学生,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辛苦了,各位。” 苏念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三个厚厚的、鼓鼓囊囊的大红包。 “这是你们今年的年终奖。” “啊?还有年终奖?” 王海三人,都愣住了。 他们跟著苏导师搞科研,能学到东西就已经觉得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奖金。 “当然有。” 苏念慈笑了笑。 “我苏念慈的兵,不能只让他们流汗,不让他们吃肉。” 三人怀著激动的心情接过了红包。 当他们打开红包,看到里面那沓崭新的、厚厚的“大团结”时,三个人都傻眼了! “一一万块?!” 王海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一万块!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在京城买下好几座四合院了! 他们成了万元户?! “苏苏导师这这也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李梅急得快要哭了。 “这是你们应得的。” 苏念慈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发表的那三篇论文已经被国外的製药公司买断了专利。” “这点钱只是专利费的一个零头而已。” “拿著吧。” 苏念慈看著他们。 “过年了,都回家去,给家里人买点好东西。” “告诉他们,你们在京城过得很好。” “跟著我苏念慈,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王海、李梅、周强三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三个平日里在实验室里流血流汗不流泪的硬汉(女汉子),此刻全都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对著苏念慈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敬的不是导师,而是给了他们新生、给了他们未来的再生父母! “好了,別哭了。” 苏念慈最看不得这种煽情的场面。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回家。” “年后初八,准时回来报到。” “谁要是敢迟到一分钟” 她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就罚他把实验室的厕所刷一百遍!” 三人闻言,嚇得瞬间收住了眼泪,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著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念慈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好。 有伙伴、有事业、有目標。 这一世的人生似乎正在朝著一个无比光明的方向稳步前进。 她走出实验楼,看著天边那轮即將落下的夕阳,心里却不禁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思念。 也不知道他在京城军区过得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快过年了。 他会回家吗?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大哥大(基金会特批的国內第一批行动电话)突然“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苏念慈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的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让她既厌恶又无法逃避的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討好。 “餵是,念念吗?” “我是妈妈。” 第275章 除夕夜的烟花,许给崑崙的他! “我是妈妈。” 宋文丽那小心翼翼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进了苏念慈的耳朵里。 苏念慈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妈妈? 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是何等的讽刺。 自从上次她为了顾望北给了宋文丽一记耳光,並且从她手里拿走了顾望北的全部监护权之后,这个女人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念慈也乐得清静。 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有事?” 苏念慈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电话那头的宋文丽似乎被她这冰冷的態度给噎了一下。 沉默了半晌,才又用一种近乎於卑微的语气说道。 “没没事就是快过年了” “你外公说,让你回家一起吃个年夜饭。” 回家? 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哪个家? 是那个曾经对她冷眼相待、视她为“野种”的顾援朝和宋文丽的家? 还是那个充满了温暖和亲情、有外公、有弟弟、有陆家人的家? “知道了。” 苏念慈懒得跟她多费唇舌,冷冷地回了两个字就准备掛电话。 “等等等!” 宋文丽似乎生怕她掛电话,急急地喊了一声。 “念念之前的事是妈妈不对妈妈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偽装出来的哽咽和悔恨。 “妈妈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也反省了很多” “你你能不能原谅妈妈一次?” 呵。 又来了。 又是这种鱷鱼的眼泪。 苏念慈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女人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孩子吗? 她以为几句廉价的道歉就能抹去她曾经带给顾望北的那些深入骨髓的伤害吗? “宋文丽。” 苏念慈连一声“妈妈”都懒得叫。 “收起你那套可怜的把戏吧。” “在我这里没用。” “你之所以打电话给我,不是因为你真的悔改了。” “而是因为你发现,討好我比討好你的丈夫更能巩固你在顾家的地位。” “不是吗?” 苏念慈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那点可悲又可笑的小心思!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宋文丽那因为羞愤和恼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声音。 “苏念慈!你別太过分!” “我好歹是你的亲生母亲!” “哦?” 苏念慈的语气充满了玩味。 “现在又记起你是我的亲生母亲了?” “当初你指著我的鼻子骂我『野种』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当初你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差点害得望北心理创伤復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宋文丽,我告诉你。” 苏念慈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苏念慈这辈子只有一个妈妈。” “她叫周雅云。” “在哈尔滨。” “至於你” “你不配。” “嘟嘟嘟” 苏念慈说完,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掛断了电话。 她看著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胸中那股被勾起的烦躁久久无法平息。 血缘,亲情。 有的时候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也最无法摆脱的枷锁。 除夕夜。 西山大院,顾家老宅。 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苏念慈的养父养母陆振国和周雅云也特地从哈尔滨赶到了京城,来陪她一起过年。 顾家、陆家,两大家子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聚在了一起。 宽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顾万钧老爷子和陆振国这个他最欣赏的兵,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好不痛快! 顾老夫人和周雅云则拉著手,像亲姐妹一样聊著家常。 顾援朝和宋文丽也识趣地坐在角落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尤其是宋文丽,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更不敢多看苏念慈一眼。 整个场面其乐融融,充满了新年的喜庆和温暖。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那最后的一丝阴霾也终於烟消云散。 是啊。 何必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呢? 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吃完了年夜饭,苏念慈便带著自己的两个“弟弟”——顾望北和被陆振国夫妇一起带来的李浩(曾经的军区小霸王,现在苏念慈的头號迷弟),跑到院子里去放烟花了。 “咻——砰!”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绽放! 將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如白昼! 也映亮了孩子们那充满喜悦和惊嘆的一张张小脸。 “哇!姐姐!好漂亮啊!” 顾望北仰著头,拍著小手,兴奋地又蹦又跳! 李浩也是一脸的崇拜,看著苏念慈的眼神亮晶晶的。 “慈姐!你太厉害了!连放烟花都比別人放得响!” 苏念慈被他这毫无道理的彩虹屁给逗笑了。 她又点燃了一根引线。 “咻——” 又一朵更大、更璀璨的烟花升上了天空! 苏念慈仰著头,看著那在夜空中尽情绽放、美得不可方物的烟火。 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片璀璨,望向了遥远的崑崙山的方向。 她的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新年愿望。 哥。 新年快乐。 你看到了吗? 这京城的烟花很美很美。 但我更希望有朝一日能亲手为你点亮一片比这烟花还要璀璨万倍的盛世江山。 等著我。 新的时代就要来了。 而我也即將踏上全新的战场。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突然从背后轻轻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的低沉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猜猜我是谁?” 第276章 春风吹满地,我要一个中药帝国! “猜猜我是谁?” 那低沉、沙哑,却又带著压不住的笑意和温柔的声音,如同最醇的美酒,瞬间灌醉了苏念慈的心。 熟悉! 太熟悉了! 熟悉到已经刻进了她的骨血里,揉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苏念慈的身体猛地一颤,连那漫天的烟火都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她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去拉开那双蒙住自己眼睛的大手。 而是用带著一丝哭腔的、撒娇般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不猜。” “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我就要哭了。” 蒙著眼睛的大手微微一僵。 下一秒,一个温暖、坚硬,充满了硝烟和阳光味道的胸膛,从背后將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不哭。” 陆行舟將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发顶上,嗅著那令他魂牵梦縈的淡淡馨香,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回来了。” “念念,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拥有著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瞬间击溃了苏念慈所有的坚强偽装! 她猛地转过身,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一头扎进了那个阔別已久的怀抱里! “哥!”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著他胸前的军装,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又哭又笑。 “你怎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坏蛋!大坏蛋!”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回来晚了。” 陆行舟看著她哭得通红的鼻尖,心疼得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狠狠攥住了!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厚茧的大手,笨拙却又无比温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以后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咻——砰!” 又一朵绚烂的烟花在两人头顶的夜空中轰然绽放! 璀璨的光芒映照著陆行舟那张比以前更加黝黑、轮廓也更加坚毅的脸庞。 也映亮了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那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和爱意! 他缓缓地低下头。 在漫天璀璨的烟火下,在顾望北和李浩那两双瞪得溜圆的眼睛的注视下。 在不远处,顾万钧、陆振国等一眾长辈们那充满了欣慰和善意的笑声中。 他用一个无比珍重、无比虔诚的吻,轻轻地印在了苏念慈光洁的额头上。 “新年快乐,我的小丫头。” …… 1979年的春天,来得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早一些。 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如同惊雷一般,滚过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允许个体户经营”的政策,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华夏社会都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有人兴奋,有人观望,有人惶恐,也有人……嗅到了其中蕴藏著的、足以改变命运的巨大商机! 苏念慈,就是后者。 这个新年,是她两世为人过得最安心、也最甜蜜的一个年。 陆行舟的回归,像一根定海神针,彻底填补了她心中最后的那一丝空缺。 他被临时安排在了京城卫戍区的招待所,等待著正式的调令下来。 但只要一有空,他就会跑到西山大院来。 不干別的,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苏念慈在实验室里忙碌,或者陪著她在后海边上散步。 两人之间的相处没有太多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里,都充满了足以腻死人的甜蜜。 这天,两人又在后海边上散步。 初春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哥,你看。” 苏念慈指著不远处一家掛著“个体经营”牌子的小饭馆,那家饭馆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生意好得不像话。 “时代,真的变了。” 她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璀璨光芒。 “是啊,变了。” 陆行舟点了点头,他看著那些充满了活力的面孔,眼神里也带著几分感慨。 “我听军区的老首长们说,以后国家的重心要从『斗爭』转移到『建设』上来了。” “一切都要以经济发展为中心。” “这是好事。” 苏念慈自信地扬起了嘴角。 “何止是好事。” “这简直就是……一场即將席捲全国的黄金雨!” “而我,要第一个衝进去,用最大的盆,接最多的金子!” 陆行舟闻言,不由得失笑出声。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你这个小財迷。” “你手里的『未来希望』基金会不是已经富可敌国了吗?怎么还不知足?” “那不一样。” 苏念慈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基金会的钱是国家的,是用来搞科研、为国铸剑的。” “而我要赚的钱,是我自己的。” 她转过头,看著陆行舟,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燃烧著一团熊熊的烈火! “哥,『念君堂』的私房菜馆只是小打小闹。” “我的目標,从来都不是当一个厨子。” “我手里有那么多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药方,有那么多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医学技术!” “我不能让它们就这么躺在我的脑子里睡大觉!” “我要把它们全部变成实实在在的產品!” “我要开一家属於我自己的製药公司!建一座属於我自己的医药工厂!” “我要打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中药帝国!” 她这番充满了万丈豪情的宣言,说得陆行舟都忍不住热血沸腾!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却仿佛蕴藏著无穷能量的身体。 他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好!” 陆行舟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不过……公司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苏念慈闻言,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 “早就想好了。” “我的名字,加上你的姓氏。” “不!不对!”陆行舟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什么?”苏念慈愣住了。 只听陆行舟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 “以后不准叫『哥』了。” “那……那叫什么?” 陆行舟的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板著脸,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叫我的名字。” “或者……叫老公!” 第277章 京城第一家!註册「念慈堂」! “叫……老公?!” 苏念慈被陆行舟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给惊得目瞪口呆! 她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 这个男人! 这个平日里看著那么正直、那么严肃、甚至有点木訥的男人! 怎么……怎么耍起流氓来这么的……理直气壮啊! “你……你胡说什么呢!” 苏念慈羞得跺了跺脚,伸出小拳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轻轻地捶了一下。 “我们……我们又没结婚!” “那就现在去结!” 陆行舟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掌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念念,我知道你现在年纪还小。” “但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我陆行舟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这个位置,除了你,谁也別想站。” 他这番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无尽深情的告白,让苏念慈的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 她这个三十岁心智的的人像是被灌满了蜜一样,甜得发齁。 “我……我还是孩子……结什么婚啊!” 苏念慈红著脸,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那就等你长大。” 陆行舟得逞地笑了。 “反正你这辈子是別想跑了。” “我说的!” …… 苏念慈的行动力向来是惊人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拉上了林文君和刚刚退伍转业、閒著没事干的雷鸣,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京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什么?!你们要註册公司?!” 工商局办事大厅里,一个戴著老花镜、正在打盹的办事员被惊得从椅子上差点跳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奇怪的三人组合——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姑娘,一个小女娃,还有一个浑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煞神。 “对,註册公司。” 苏念慈言简意賅地说道。 她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申请材料递了过去。 那办事员狐疑地接了过去,推了推老花镜,一边看一边摇头。 “不行不行。” “你们这不合规矩。” “现在国家是允许个体户经营,但没说允许你们成立什么……『公司』啊!” “而且……”他指著苏念慈写的公司名称,脸上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念慈堂医药科技公司?小同志,你们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吧!” “还医药?还科技?你们有那个资质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轻蔑。 这也不怪他。 在1979年这个时间点,“公司”这个词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还是个新鲜事物。 更別提什么“医药科技”了,听著就像是天方夜谭。 “我们有没有资质,您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苏念慈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小书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由军委和卫生部联合盖章的红头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任命苏念慈同志为国家级“利剑”项目总顾问,享受正师级待遇】。 当那个“正师级待遇”的鲜红印章落入办事员眼中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握著文件的那只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正……正师级?! 眼前这个小女娃……竟然是……正师级的干部?! 办事员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颤抖著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內线。 “餵……是……是王科长吗?” “我……我这里遇到一个……一个特殊情况……” “您……您最好亲自下来一趟……” 不到三分钟。 一个挺著啤酒肚、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就一路小跑著从楼上冲了下来。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闹事?!” 那个被称为“王科长”的男人一脸官威地喝道。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念慈身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露出了和刚才那个办事员如出一辙的轻视。 “哟,这不是那个娃娃状元郎吗?怎么?跑到我们工商局来干什么?这里可不发奖状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嘲讽。 苏念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是將那份红头文件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王科长不以为意地拿了起来,嘴里还嘟囔著。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脸上的表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轻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扑通一声! 他手里的文件滑落在地,双腿一软! 整个人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首……首……首长……!” 王科长的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被他当成小孩子嘲讽的女娃,竟然是……竟然是一位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军方大佬! “现在,我们可以註册了吗?” 苏念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可以!当然可以!” 王科长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您……您想註册什么都行!別说一家公司!就是十家八家!我……我今天也给您办了!”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官僚作风! 亲自端茶倒水,亲自跑前跑后!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张崭新的、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营业执照,就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苏念慈的手中! 【念慈堂医药科技公司】 法人代表:苏念慈 这是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华夏,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民营科技企业! 林文君和雷鸣拿著那张薄薄的、却又重如千钧的执照,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 一个属於他们的时代,即將开启! 而苏念慈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张执照,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比窗外阳光还要璀璨的光芒! “这只是第一步。” “走吧,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她转身,小小的身影却带著一股指点江山的气势。 “我们去……租办公室!” 第278章 第一款產品!特效烫伤神膏! “租办公室?念念,我们……我们有钱吗?” 走出了工商局的大门,林文君才从巨大的兴奋中回过神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念君堂”虽然日进斗金,但那些钱苏念慈都规定了要注入到“未来希望”基金会里,一分钱都不能动。 她们现在手上,还真没什么启动资金。 “放心,钱不是问题。” 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她带著两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位於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写字楼前。 这栋楼是新盖的,隶属於市轻工业局。 因为租金太高,再加上现在还没什么人有“租办公室”这个概念,所以整栋楼都空荡荡的。 “就这里了。” 苏念慈指著那栋气派的大楼,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啊?这里?!” 林文君嚇了一跳! “这里的租金一个月怕不是要上千块吧!我们怎么租得起!” “谁说我们要用钱租了?” 苏念慈神秘一笑,迈开小短腿就走了进去。 轻工业局的局长办公室里。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正对著一堆报表唉声嘆气。 他就是轻工业局的一把手,孙局长。 最近他快愁死了。 局里下属的好几家工厂都因为设备老化、技术落后,连年亏损,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栋新盖的办公楼又租不出去,每个月光是维护费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报告!” 就在他愁得快要揪光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局长,外面有位自称是『念慈堂』公司的人要见您。” “念慈堂?” 孙局长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想起来了! 是西山顾老帅的那个宝贝外孙女开的! 据说连协和医院的专家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苏老师”! 这位小祖宗怎么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孙局长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快!快请进来!” 很快,苏念慈便带著林文君和雷鸣走了进来。 “哎呀!是苏顾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孙局长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主动伸出了手。 “孙局长,客气了。” 苏念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生意?”孙局长有些疑惑。 “我想租您这栋办公楼的一整层。” 苏念慈指了指窗外。 “而且,我一分钱租金都不付。” 孙局长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不付钱? 这小丫头是来消遣自己的吗? “不仅不付钱。”苏念慈仿佛没看到他那难看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还要您倒贴我装修费、水电费、以及未来三年的所有物业管理费。” “砰!” 孙局长终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苏顾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就算背景再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我这是在帮你。” 苏念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份自己连夜赶出来的报告,推到了孙局长的面前。 “这是我对我公司未来三年发展规划的一份评估报告。” “也是……一份送给孙局长您的……升官指南。” 孙局长將信將疑地拿起了那份报告。 只看了第一页,他的呼吸就猛地一窒! 只见那份报告的第一项,就是“念慈堂”即將推出的第一款產品。 【特效中药烫伤膏】 下面还附上了一段极其详尽的市场前景分析。 “……当前,我国正处於工业化建设的高速发展时期。” “各大工厂、矿山、建筑工地生產任务繁重,设备相对落后,安全保障措施不足。” “这导致工伤事故,尤其是烧伤、烫伤事故频发。” “根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每年仅因工伤造成的重度烧烫伤患者就高达数十万之多!” “而目前市面上的烫伤药膏,普遍存在著见效慢、易留疤、价格昂贵等缺点,给广大工人和国家都造成了沉重的负担……” 孙局长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就是管工业的,苏念慈报告里写的这些问题,简直字字都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他继续往下看。 “……『念慈堂』特效烫伤膏,乃是我根据失传古方,结合现代药理学改良而成。” “其主要成分为纯天然中草药,具有三大特点。” “第一:见效快!轻度烫伤,一小时內即可止痛消肿;重度烫伤,三天即可促进肉芽组织生长,有效避免感染!” “第二:不留疤!本药膏含有独家秘制的『生肌玉红』成分,能最大限度地刺激皮肤细胞再生,愈后不留任何疤痕!” “第三:价格低!本药膏的成本极低,最终的零售价將只有市面上同类產品的十分之一!” “这……”孙局长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份报告上写的都是真的! 那这款產品哪里是烫伤膏啊! 这分明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 更重要的是! 这是一款真正能为国为民、解决实际困难的……良心產品! “孙局长。”苏念慈的声音適时地响了起来。 “您想一想。” “如果这款產品由我们『念慈堂』和您轻工业局联合推出。” “如果全京城乃至全国的工人都用上了我们的產品,对您感恩戴德。” “如果因为这款產品,全国的工伤事故善后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九十!” “这份天大的政绩,这份能让最高首长都点头称讚的功劳……” “您,不想要吗?” 孙局长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在“怦怦怦”地狂跳!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比最精明的商人和最老辣的政客还要深邃的小女孩。 他终於明白! 她给自己的不是一份商业计划书! 而是一架……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云梯! “我……我要怎么做?” 孙局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苏念慈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很简单。” “办公楼,免费给我用。” “另外,我要你以轻工业局的名义下发一份红头文件。” “我要在您下属的所有工厂里,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免费试用和推广!” “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我苏念慈的药,到底有多神!” 第279章 订单爆了!孙局长笑成了弥勒佛! “好!就这么办!” 孙局长激动得一拍大腿,当场就下了决定! 他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仅当场就签下了办公楼的免费使用合同,还亲自打电话给下属的各个工厂下达了死命令! 必须无条件配合“念慈堂”公司的一切推广活动!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他第一个就摘了谁的乌纱帽! …… 三天后。 京城第一钢铁厂。 炼钢车间里热浪滚滚,火星四溅。 一个年轻的炼钢工人因为操作失误,不小心被飞溅的钢水烫伤了整条小臂!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车间! 只见那工人的小臂上瞬间就起了一大片骇人的燎泡,皮肤烧得焦黑,眼看著就要废了! 车间主任和工友们嚇得赶紧围了上来,一个个都手足无措! “快!快送医务室!” “来不及了!等送到医院,这条胳膊就毁了!” 就在眾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一个清脆、冷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都让开!”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小小身影,正拎著一个医药箱,逆著人流走了过来。 正是苏念慈。 她身后还跟著同样穿著白大褂的林文君和王海、李梅他们。 今天是“特效烫伤膏”推广的第一天。 苏念慈亲自带著自己的团队,来到了工伤事故最高发的钢铁厂,现场办公。 “你……你是谁家的小孩?快出去!这里危险!” 车间主任看著苏念慈,皱著眉头喝道。 苏念慈根本不理他,径直走到了那个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工人面前。 她蹲下身,只是看了一眼伤口,就立刻做出了判断。 “二度烫伤,深达真皮层,伴有部分三度烫伤。再晚五分钟,神经和肌肉组织就会出现不可逆的坏死。” 她那专业、冷静的术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 苏念慈抬起头,衝著自己的学生们呵斥一声! “剪刀!生理盐水!清创!” “是!” 王海和李梅立刻回过神来,飞快地打开医药箱,动作嫻熟地开始处理伤口。 周围的工人们都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几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人(还有一个是女娃),竟然这么专业! 很快,伤口就被清理乾净了。 苏念慈打开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一股清凉、还带著淡淡药草香气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她用消毒棉签蘸取了一些墨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涂抹在了那片恐怖的伤口上。 奇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只见那个前一秒还疼得死去活来的工人,在药膏涂上去的瞬间,脸上的痛苦表情竟然立刻就得到了缓解! “不……不疼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真的……真的不那么疼了!而且……好凉快!好舒服啊!” 更神奇的还在后面! 那墨绿色的药膏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就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皮肤吸收! 那些恐怖的燎泡,竟然在慢慢地变小、乾瘪! 原本焦黑、外翻的皮肉,也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神……神了!”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神仙药膏啊!” “太不可思议了!” 周围的工人们全都发出了惊为天人的感嘆! 他们看著苏念慈的眼神,瞬间就从刚才的轻视和怀疑,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狂热的崇拜!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 同样的一幕,在京城大大小小几十家工厂里不断地上演著! “念慈堂”的特效烫伤膏,就像一阵旋风,迅速地席捲了整个京城的工业系统! 它的神奇疗效,通过工人们的口口相传,被渲染得神乎其神! “听说了吗?轻工业局出了个神药!再重的烫伤抹上就好!” “何止啊!我二舅在轧钢厂,亲眼看见一个工友半边脸都烫烂了,用了那个药膏,三天就结痂了!一个星期掉完痂,脸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 “念慈堂!听说是顾家那个神童亲自研发的!良心药啊!” 一时间,“念慈堂”这三个字,成了京城所有工人心目中“神药”的代名词! 一个月的免费试用期还没结束。 “念慈堂”那间刚刚装修好的办公室里,电话就已经快要被打爆了! “喂!是念慈堂吗?我们是首都机械厂!我们要订购五百瓶烫伤膏!” “你好!这里是京城化工厂!我们要一千瓶!什么?要排队?排到下个月也行!钱我们先付了!” “您好!我们是协和医院烧伤科!听说了贵公司的產品,希望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係!我们想订购……一万瓶!” 林文君和雷鸣两个人,每天光是接电话、记订单,就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订单如同雪花一般,从全国各地飞了过来! 堆起来的订单合同,比办公室里的桌子还要高! 而始作俑者苏念慈,却悠閒地坐在老板椅上,小脚晃荡著,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一切,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文君姐,雷鸣叔叔。” 她看著那堆积如山的订单,平静地说道。 “我们的锅……不够用了。” 林文君和雷鸣闻言,都苦笑了起来。 何止是不够用啊! 他们现在那个所谓的“生產线”,其实就是在办公室隔壁租了一间小屋子,用几口大锅,雇了几个阿姨,没日没夜地在那熬药膏。 这种小作坊式的生產方式,根本就满足不了如此恐怖的订单量! “看来,是时候了。”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孙局长的办公室。 “孙局长,我是苏念慈。” “哎哟!是苏总啊!您可是我的大財神!”电话那头传来了孙局长那充满了諂媚和狂喜的笑声。 这一个月,他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 “念慈堂”的烫伤膏火了,他这个“联合推广人”也跟著大大地露了一次脸! 市里的领导已经在好几个公开场合点名表扬他了! “孙局长,我需要您的帮助。” 苏念慈懒得跟他废话。 “我听说,您局下属有一家『红星製药厂』,因为经营不善,已经濒临倒闭了?” “是是是!”孙局长连忙说道,“那个破厂子,年年亏损,我都快愁死了!苏总您提它干什么?” 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我要收购它!” 第280章 谈判桌上的小狐狸,嚇傻老油条! “什么?!您要收购红星製药厂?!” 孙局长在电话那头惊得差点把话筒给掉了! “苏总!您……您没开玩笑吧?” “那个厂子就是个无底洞啊!设备全是五十年代的破烂货,工人懒散得像是没长骨头,还欠了一屁股的三角债!” “您……您收购它干什么啊?” “我自有我的用处。” 苏念慈的声音依旧平静。 “孙局长,您只需要帮我牵个线。” “剩下的,我自己来谈。” “这……好吧。” 孙局长虽然满心的不理解,但他现在对苏念慈几乎是言听计从。 “我马上就安排!您放心!” …… 第二天上午。 红星製药厂,那间破败得墙皮都在往下掉的厂长办公室里。 苏念慈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老厂长”,钱大海。 这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长得肥头大耳、满脸油滑的男人。 他看到苏念慈,那双小眼睛里立刻就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贪婪。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苏总』啊?” 钱大海翘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人物呢,没想到就是个还没断奶的黄毛丫头。” 他身后的几个副厂长也都跟著鬨笑了起来。 整个办公室里充满了乌烟瘴气的味道。 苏念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最討厌的就是这种倚老卖老、自以为是的老油条。 “钱厂长,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苏念慈拉开椅子坐下,將一份自己草擬的收购意向书推了过去。 “我打算以五十万的价格,全资收购你们红星製药厂。” “五十万?!” 钱大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夸张地大笑了起来! “小丫头!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的肥肉都在颤抖! “我告诉你!我们红星製药厂虽然现在是困难了点,但那也是根正苗红的国营大厂!” “这厂房!这地皮!这设备!哪个不是国家的宝贝?!” “五十万就像买走?你做梦!” “那钱厂长想要多少?”苏念慈不动声色地问道。 钱大海伸出了五根又粗又短的手指头。 “五百万!” “一分都不能少!” “而且!”他补充道,“厂里现在这三百多號工人,你必须一个不少地全部接收!並且保证他们未来的工资待遇不能低於现在!” 他身后的几个副厂长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这个小丫头既然敢来,那就说明她对这个厂子是志在必得! 正好趁这个机会狠狠地敲她一笔竹槓! 五百万! 这笔钱要是到手了,他们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林文君和雷鸣听到这个价格,都气得脸色发白! 五百万?!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这个破厂子別说五百万了,就算是五十万都给多了! 然而,苏念慈的脸上却依旧是古井无波。 她甚至还轻轻地笑了一下。 “钱厂长,您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哼!就这个价!”钱大海一副吃定了她的样子。“你要是拿不出来,那就別谈了!送客!” “別急啊。” 苏念慈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小书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比刚才的收购意向书要厚得多。 “钱厂长,在您决定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钱大海狐疑地接了过去。 “一份……关於贵厂的资產评估报告。”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钱大海不以为意地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猛地凝固了! 【红星製药厂资產评估报告】 “厂区占地面积32亩,其中有效建筑面积15亩,剩余17亩为荒地,杂草丛生,评估价值:约二十万元。” “现有厂房三栋,均为五十年代砖木结构,年久失修,其中一號厂房南墙有长达三米的结构性裂缝,隨时有坍塌风险。评估价值:约十万元。” “现有製药设备47台,其中35台已超过最大使用年限,处於报废边缘;剩余12台中,有8台存在不同程度的故障。所有设备评估总价值:不超过五万元。” “……” 钱大海越看,脸上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这份报告……写得也太详细了吧! 简直比他这个当厂长的还要清楚! 他翻到了报告的最后一页,当他看到上面的內容时,瞳孔猛地一缩! 【附录:红星製药厂负债及潜在问题清单】 “一:三角债问题。该厂目前拖欠原材料供应商货款共计127万元;拖欠银行贷款85万元;拖欠下属职工三个月工资及福利共计43万元。总负债高达255万元!” “二:人员问题。全厂在职职工312人,其中超过半数存在出工不出力、怠工、早退等现象。另有17人长期请病假吃空餉,其中就包括您的外甥,李建军。” “三:库存问题。仓库內现有药品库存约三十万元,但其中有超过二十万元的药品已经过期或即將过期。另,根据精密计算,仓库內现有各类鼠患共计……三百二十一只!” 当钱大海看到“三百二十一只老鼠”这个精准到个位数的数字时!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鬼一样看著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小女孩! 这……这怎么可能?! 她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 “钱厂长。” 苏念慈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价格。” “我还是出五十万。” “不过,不是我给您。” “而是您,以及您身后的这几位领导,把你们这些年从厂子里捞走的、贪污的、私吞的钱,凑齐五十万,给我。” “然后,你们自己体面地滚蛋。” “否则……” 苏念慈將最后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份……已经写好了的、准备直接递交到纪检委的……实名举报信! “我就只能……帮你们体面了!” “扑通!” 钱大海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他看著苏念念那张稚嫩却又充满了无尽寒意的脸,脸上血色尽失!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不! 是撞上了一座……根本无法撼动的冰山! “我……我签……” 他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我……我什么都签……” 第281章 良心是根,质量是命! “很好。” 苏念慈看著瘫软如泥的钱大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因为那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 红星製药厂的收购合同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就全部签完了。 钱大海和他那帮酒囊饭袋的副手们,不仅一分钱没捞到,还自掏腰包,凑齐了五十万“贪污款”,作为赔偿,灰溜溜地滚出了製药厂的大门。 当这个消息传遍全厂的时候。 整个红星製药厂都沸腾了! 那些平日里被钱大海压榨得喘不过气来的工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作威作福、把厂子当成自己家的土皇帝,就这么……倒台了?! 而且还是被一个小女娃给扳倒的?! 当天下午。 苏念慈在製药厂的大礼堂里,召开了第一次全厂职工大会。 礼堂里坐满了三百多名工人。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主席台上,身高甚至还需要踩著一张小板凳才能够到话筒的小小身影。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敬畏,有怀疑,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小厂长”,会把他们带向何方。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 苏念慈清脆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迴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肯定在想,我一个孩子,能管好这么大一个厂子吗?” “你们也肯定在担心,我来了之后,会不会裁员?会不会降你们的工资?” 她的话,直接说到了所有工人的心坎里。 整个礼堂顿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苏念慈没有急著解释。 她只是静静地等著,等那股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 然后,她才缓缓地开口。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宣布三件事。” “第一件事。”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巡视灯,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 “从今天起,红星製药厂正式更名为『念慈堂製药厂』。” “从前那个乌烟瘴气、死气沉沉的红星,已经死了。” “现在活著的,是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念慈堂!” “第二件事。”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一线工人的基本工资,上调百分之三十!” “所有技术人员的岗位津贴,上调百分之五十!” “所有年终奖金,翻倍!” 轰——! 她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礼堂瞬间就炸开了锅! 所有工人都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涨……涨工资?! 而且还涨这么多?!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但是!” 苏念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丑话说在前面!” “我的钱,不是大风颳来的!” “我只养为了厂子流血流汗的兵!不养只会吃饭摸鱼的废物!” “从明天开始,厂里將实行最严格的绩效考核制度!” “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 “谁要是还敢跟以前一样出工不出力,上班打瞌睡!那就別怪我让他捲铺盖滚蛋!” 她这番恩威並施的话,让所有工人都心头一凛! 他们知道,这个小厂长虽然年纪小,但绝对是个手腕强硬的狠角色! “最后,第三件事。” 苏念慈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也是我今天最想跟大家说的一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是药厂,我们生產的是救命的药!” “所以,我要求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把一句话给我刻在骨子里,记在心里!” “那就是——” “质量是命!良心是根!” “我们可以少赚钱,甚至不赚钱!” “但我们生產出去的每一盒药,都必须对得起病人对我们的信任!都必须对得起我们自己的良心!” “谁要是敢在药品质量上动歪脑筋、偷工减料!” “那我苏念念第一个不答应!” “不管他是谁,我一定让他把牢底坐穿!” 她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工人的心上! 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下一秒!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地响彻了整个礼堂! 所有工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芒! 那是对未来的希望!也是对眼前这个小小的领导者,发自內心的……敬佩和信服! 他们知道,这个厂子,要变天了! 而他们的好日子,也终於要来了! 就在这时,雷鸣快步走上主席台,在苏念慈耳边低声说道。 “大小姐,外面有位自称是香港来的商人,点名要见您。” “他说,他想谈一笔……能让我们的药膏,卖到全世界的生意!” 第282章 想贴日本牌?做你的春秋大梦! “香港商人?” 苏念慈的眉毛微微一挑。 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她这边刚刚拿下製药厂,对方就找上门来了。 “让他去会议室等我。” …… 十分钟后。 在焕然一新的厂长办公室里,苏念慈见到了那位港商。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穿著一身笔挺的范思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精明和傲气的男人。 “苏小姐,你好。” 男人一开口,就是一口带著浓重口音的广式普通话。 他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商业化的標准微笑。 “鄙人霍振华,是香港霍氏贸易公司的总经理。” 苏念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並没有和他握手,只是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霍振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还是保持著风度坐了下来。 “苏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 霍振华习惯性地先恭维了一句。 “我在香港都听说了您和您的『念慈堂』烫伤膏的大名。” “那简直就是……医学界的奇蹟!我们香港的报纸都报导了!” “霍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苏念慈懒得跟他绕圈子。 “好!苏小姐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霍振华从自己那个价值不菲的真皮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我这次来,是代表我们霍氏贸易,想和苏小姐谈一笔独家代理的合作。” “我们希望能拿到『念慈堂』烫伤膏在整个东南亚乃至欧美市场的……独家代理权!” 他说著,將那份合同推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苏小姐请看,这是我们擬定的合同。” “我们愿意以每瓶五美元的价格,向贵公司下第一批订单,总数……一百万瓶!” 一百万瓶! 每瓶五美元! 那就是……五百万美元! 站在苏念慈身后的林文君听到这个数字,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五百万……美元! 这在1979年的华夏,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巨款! 然而,苏念慈的脸上却依旧是平静如水。 她拿起那份合同,飞快地扫了一眼。 当她的目光落在合同的某一条款上时,她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霍先生。” 苏念慈將合同轻轻地扔回到了桌子上。 “您这份合同,似乎还漏了一项最重要的条件没说吧?” 霍振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 “苏小姐果然是火眼金睛!” “没错,我们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为了能让產品更好地被国际市场所接受。” “我们希望贵公司出口的所有產品,能去掉『念慈堂』这个名字。” “改用我们公司在日本註册的一个医药品牌——『樱花製药』。” “我们还会將產品的包装重新设计,让它看起来更像是……日本生產的高端產品。” 他说完,还得意地补充了一句。 “苏小姐你放心,这只是一个商业策略而已。” “现在国际市场上,日本的医药產品就是金字招牌!比你们华夏的这些……『土特產』要好卖得多!” “只要贴上我们『樱花製药』的牌子,我保证!这款產品绝对能火爆全球!” “到时候,您就等著在家里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他的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 苏念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虽然她人小,但那一瞬间她爆发出的气势如同山崩海啸,压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霍振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被苏念慈那双冰冷到极点的、充满了凛冽杀意的眼神给嚇得心头一颤! “霍先生。”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狠狠地扎进了霍振华的心里! “我念你是个同胞,才跟你在这里废话了这么久。” “但我没想到,你的膝盖骨,竟然比我想像的还要软!” “你!”霍振华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苏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苏念慈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我的药,是我华夏几千年传承下来的瑰宝!” “『念慈堂』这三个字,是我用我自己的名字命名的!” “你现在却想让它脱掉自己的衣服,换上一张日本人的皮,去给你们当赚钱的工具?” “你让我管自己的孩子,叫別人『爹』?”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我们整个华夏民族?!” “我……”霍振华被她这番话给懟得哑口无言! “我告诉你,霍振华!” 苏念慈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的药,想卖可以!” “但必须用我们『念慈堂』自己的商標!必须用我们华夏自己的名字!”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款神药,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研发的!是我们华夏自己的骄傲!” “至於你说的那个什么狗屁『樱花製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它,不配!” “拿著你的合同,从我的厂子里,滚出去!” “现在!立刻!马上!” 第283章 第一笔外匯!改革开放的小闯將! “滚出去!” 苏念慈这三个字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霍振华的脸上! 他那张因为养尊处优而显得有些虚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香港商界的精英,他何曾受过如此的羞辱?! 尤其还是被一个小女娃指著鼻子骂! “你……你……” 霍振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念慈,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恼羞成怒地威胁道。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破药膏连国门都出不去?!” “哦?是吗?”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王毅叔叔吗?我是念念。” 王毅! 外交部的那个王毅! 霍振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身在香港,但也听说过这位华夏外交部冉冉升起的新星! 据说背景通天! 这个小丫头怎么会认识他?!而且听这口气,还不是一般的熟! 只听苏念慈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 “我们国家最近是不是很缺外匯啊?” “我这里刚好有一笔大概几百万美元的生意,本来是想为国创收的。” “但是呢,合作方似乎觉得我们华夏的品牌上不了台面,非要让我贴个日本牌子。” “您说,这事儿可笑不可笑?” 她虽然是在笑,但那笑声里却不带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的王毅瞬间就听出了不对劲。 “念念?谁敢欺负你?!” 王毅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告诉我他是谁!” “一个叫霍振华的香港商人,霍氏贸易公司的。” 苏念慈轻描淡写地报出了对方的名字。 “好,我知道了。” 王毅只说了四个字,就掛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霍振华看著苏念慈,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心里生出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然! 还不到五分钟! 他大哥大那刺耳的铃声就骤然响了起来! 霍振华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远在香港的、霍氏集团董事长的亲大哥那夹杂著滔天怒火的咆哮! “霍振华!你这个蠢货!” “你到底在京城得罪了什么人?!” “刚刚华夏外交部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港督府!” “我们霍氏在內地所有的投资项目全部被冻结了!” “就连我们下个月准备跟英国皇室谈的那笔生意,都被无限期搁置了!” “你……你是不是想让我们整个霍家都给你陪葬啊!” 轰——! 霍振华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给炸开了! 他握著电话的手一软,“啪嗒”一声,昂贵的大哥大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神明一样看著那个依旧坐在老板椅上、小脸上古井无波的苏念慈。 他终於明白! 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通天彻地的大人物! “扑通!”一声! 前一秒还囂张跋扈的霍振华,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竟直接对著苏念慈跪了下去! “苏……苏小姐!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求求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自扇耳光! 那“啪啪”的响声,清脆响亮! 苏念慈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直到他把自己那张脸抽得跟猪头一样,苏念慈才缓缓地开口。 “机会,不是没有。” “合同,可以重签。” “不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腹黑的弧度。 “价格,得改一改了。” “之前是五美元一瓶,我现在觉得……这个价格配不上我们民族品牌的尊严。” “就……十美元一瓶吧。” “至於那个什么狗屁独家代理权……”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了。” “我的药,要卖给全世界所有需要它的人。” “而不是成为你一家公司垄断敛財的工具!” “你……只配当我在东南亚地区的一个……小小的经销商。” “你,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我一万个愿意!” 霍振华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点头如捣蒜,生怕点得慢了,连这个“经销商”的资格都保不住了! …… 三天后。 一份全新的、总价值高达一千万美元的採购合同,正式签订! 第一批印著“念慈堂”三个龙飞凤舞的汉字的烫伤膏,被装上货轮,浩浩荡荡地驶向了海外! 半个月后。 当第一笔高达三百万美元的预付款,通过银行打入“念慈堂”帐户的时候。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这可是改革开放以来,京城市第一家民营企业赚回来的第一笔……巨额外匯! 其意义之重大,不亚於在平地里响起了一声惊雷! 京城市的市领导亲自带著电视台的记者,敲锣打鼓地来到了念慈堂製药厂,为苏念慈送上了一面写著“改革闯將,为国爭光”的巨大锦旗! 在闪光灯下,市领导紧紧地握著苏念慈的小手,激动地说道。 “苏念慈同志!你不是一个小闯將!” “你是一面旗帜!是我们京城所有企业都要学习的……一面光辉的旗帜!” 苏念慈看著那面金光闪闪的锦旗,看著周围那些充满了敬佩和讚誉的目光。 她的心里却无比的平静。 她知道,这一切,都还只是个开始。 她的商业帝国,才刚刚打下第一块基石。 而就在这时,林文君拿著一份电报,兴冲冲地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念念!念念!大好消息!” 她的脸上洋溢著无法抑制的巨大喜悦! “你快看!是京城军区司令部发来的加急电报!” 苏念慈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她的心跳就猛地漏了一拍!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就绽放出了比天上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只见那份电报上,只有一行简洁却又充满了无尽力量的大字。 【任命:陆行舟同志为京城卫戍区狼牙特战大队,大队长!】 第284章 他的调令,是她收到的最好礼物! 【任命:陆行舟同志为京城卫戍区狼牙特战大队,大队长!】 那短短的一行字,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瞬间击中了苏念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不是临时借调,不是短暂休假! 而是真真正正地、带著无上的荣耀和全新的使命,回到了她的身边! 而且……还是特战大队的大队长! 这个职位,可是整个京城卫戍区最精锐、最核心的王牌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非战功赫赫、能力超群者不能担任! 苏念慈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纸调令。 这更是国家对他能力的最大认可! 也是……他用鲜血和生命,为自己拼回来的……无上荣光! 巨大的喜悦如同一股炙热的岩浆,在她的胸中轰然炸开! 她拿著那份薄薄的电报,高兴得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在办公室里原地转了三个圈! “太好了!太好了!” 林文君看著她那副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念念,你快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呢!” 苏念慈闻言,连忙低下头。 只见电报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刚劲有力的字跡。 那字跡她再熟悉不过了。 【明日下午三点,抵京。】 没有署名。 但苏念慈知道,这一定是他亲手写的。 明日下午三点! 她的心“怦怦怦”地狂跳起来! 那感觉,比她谈下了一千万美元的大单子还要激动!还要……紧张! “文君姐!雷鸣叔叔!” 苏念慈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淬满了星光。 “明天下午!我们……我们集体放假!” “我们去火车站!接我们的大英雄回家!”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京城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一辆极其扎眼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地停在了出站口的贵宾通道旁。 车门打开,苏念慈穿著一身崭新的粉色连衣裙,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从车上跳了下来。 今天的她,特地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那张本就粉雕玉琢的小脸,在阳光下更显得白皙剔透,可爱得让人想上去捏一把。 在她身后,林文君和雷鸣也跟著下了车。 三个人站在一起,瞬间就成了整个火车站最靚丽的一道风景线。 “念念,还有一个小时呢,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点?” 林文君看著苏念慈那副望眼欲穿的小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不早!一点都不早!” 苏念慈踮著脚尖,一个劲儿地往出站口里面瞅。 “万一火车提前到了呢?” 她那副“望夫石”般的可爱模样,逗得林文君和雷鸣都哈哈大笑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苏念慈的心,也跟著那钟錶上的指针,一点一点地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心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丝……近乡情怯般的害羞。 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今天的裙子太幼稚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长高了一点点? 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会像以前一样,只是揉揉自己的头髮? 还是会……像除夕夜那天一样,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在苏念慈胡思乱想的时候。 “呜——” 一声悠长、嘹亮的汽笛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火车! 火车到站了!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跳!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直接扒开了人群,挤到了出站口的最前面! 她那小小的身子,在攒动的人潮中显得格外单薄。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比探照灯还要明亮!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闸机口,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走出来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 出站的人越来越多。 有背著大包小包的农民工,有穿著时髦的返城知青,有满脸疲惫的出差干部…… 但,都不是他。 苏念慈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难道……是自己记错时间了? 还是……电报上写错了?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无比失落的时候。 一个高大、挺拔、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尽头!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比在崑崙时清瘦了一些,但身姿却比以前更加挺拔如松! 那张被高原紫外线晒成古铜色的脸庞,轮廓分明,俊朗非凡! 眉宇间虽然还带著几分军人的冷硬和肃杀,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正在四处张望的……焦急和温柔! 仿佛隔著千山万水,隔著汹涌人潮。 陆行舟的目光,也精准地、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小小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全世界的喧囂,都在这一刻离他们远去!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彼此! 下一秒! 苏念慈再也忍不住了!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就涌上了一层滚烫的雾气! 她提著裙摆,像一只乳燕投林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飞奔而去! “哥!” 不! “陆行舟!” 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著他的名字! 而那个在战场上、在生死间都从未有过丝毫动容的铁血硬汉。 在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朝著自己奔来的瞬间! 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终於……彻底融化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傻气的弧度! 他扔掉了手里的行李! 张开了那双足以撑起一片天的、坚实的臂膀! 然后,在整个火车站数千人的注视下! 在那些或惊讶、或羡慕、或祝福的目光中! 他稳稳地、紧紧地,接住了那个……扑进自己怀里的……全世界! 第285章 崑崙的格桑花,我们一起种下! “我回来了。” 陆行舟紧紧地、紧紧地搂著怀里那具柔软娇小的身体,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嗅著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淡淡馨香,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嗯!” 苏念慈把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感受著那熟悉的心跳和温暖,用力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一个带著浓浓鼻音的单音节。 她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不想问。 她只想就这么抱著他,抱到天荒地老。 周围的旅客们看著这对在出站口紧紧相拥的“兄妹”,都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陆行舟那身笔挺的军装,和肩膀上那闪闪发亮的校官军衔时,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敬意和祝福。 “行了行了,你俩差不多得了啊!” 林文君和雷鸣走了过来,看著这对腻歪得旁若无人的小情侣,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注意点影响!” “这火车站都快被你们俩的狗粮给淹没了!” 苏念慈这才“啊”的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陆行舟的怀里弹了出来! 她的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害羞地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陆行舟一眼。 陆行舟看著她那副可爱的小模样,眼中的笑意和宠溺更浓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当著所有人的面,牵起了她的小手。 那宽大、温热、布满了厚茧的手掌,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 “走吧,回家。” 他看著她,柔声说道。 “嗯。” 苏念慈小声地应了一句,任由他牵著,乖巧得像只小猫。 …… 回西山大院的“红旗”轿车上。 苏念慈和陆行舟並排坐在后座。 虽然车里的空间很宽敞,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带著一丝丝微妙的……曖昧和紧张。 苏念慈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身旁的男人。 他真的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用行动表达关心的笨拙硬汉了。 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份从容和稳重。 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炙热。 那眼神看得她心慌意乱,脸颊发烫。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偷看,陆行舟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专注地看著她。 “看够了吗?”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谁……谁看你了!我……我在看窗外的风景!” 苏念慈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一样,猛地转过头去,嘴硬地狡辩道。 陆行舟也不拆穿她。 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充满磁性的笑声,通过座椅,传进了苏念慈的耳朵里,让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怀孕了。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军用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小东西,递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送给你的。” “这是什么?” 苏念慈好奇地接了过来。 她打开那块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手帕。 只见手帕里面静静地躺著的,竟是一小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乎乎的植物种子。 “这是……花种子?” “嗯。”陆行舟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温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却又充满了刻骨铭心记忆的崑崙雪山。 “这是格桑花的种子。” “我在我们之前驻扎的那个哨所附近采的。” “那里的格桑花,开得特別美,特別旺盛。” “就像你一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情人耳边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苏念慈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些种子,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种子,而是一颗滚烫的、充满了爱意的心。 “你说过,你喜欢花。” 陆行舟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许。 “等我们回家了,找个院子,我们把它种下去。” “我听人说,格桑花在藏语里,是『幸福』的意思。” “念念……” 他顿了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到极点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我想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我们一起种,好不好?” 第286章 他的变化,他的格桑花! “我们一起种,好不好?” 陆行舟低沉沙哑却又充满了无尽温柔的声音,像带著电流一般,瞬间击穿了苏念慈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给紧紧攥住了。又酸又软,还带著一丝丝无法言喻的甜。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掌心里的那些种子。 这哪里是种子啊! 这分明是他从万里之外的雪域高原,跋涉千山万水,为她带回来的一颗滚烫、赤诚、跳动著爱意的心! “好。” 苏念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种!” “等它开花了,我们就有一个开满了幸福的花园了。” 陆行舟看著她那副梨花带雨却又笑靨如花的可爱模样,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要被融化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地、珍重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不许哭。” 他的动作依旧带著几分军人的笨拙,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温柔,却比世界上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人。 “以后有我,你只需要笑。” 苏念慈吸了吸鼻子,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才仔细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真的变了。 崑崙的风雪像一把最锋利的刻刀,將他脸上最后一丝属於少年的青涩都雕琢得乾乾净净。 他的皮肤变成了更加健康的古铜色,脸部的线条也愈发地冷硬、坚毅,如同刀削斧凿一般。 眉宇之间多了一份属於上位者的沉稳和从容,那是一种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座看起来冷硬如冰山的男人。 在看著她的时候,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却盛满了足以將万年冰川都融化的宠溺和温柔。 这种极致的反差,对苏念慈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看呆了?” 陆行舟看著她那副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小傻样,忍不住伸出手指,宠溺地颳了一下她挺翘的小鼻子。 “谁……谁看呆了!” 苏念慈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连忙低下头去,假装研究手里的种子。 “哼!我……我只是在想,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 她小声地嘟囔著。 “送女孩子礼物,哪有送种子的!你应该送花!开了花的!一大捧的那种!” “哦?” 陆行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隨即一本正经地说道。 “鲜花会凋谢,但我们一起种下的花,会年復一年地开。” “就像我对你的心一样。” 轰——! 苏念慈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甜蜜的炸弹给炸开了! 这个男人! 这个木头一样的男人!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要命的情话了?! 他……他是跟谁学的?! 苏念慈羞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红旗”轿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西山大院,到了。 陆行舟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小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两人刚刚走进顾家那熟悉的客厅,就看到外公顾万钧正穿著一身常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那眼神像极了一只正在审视著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有没有被哪头猪给拱了的老狐狸! 当顾万钧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咳咳!” 顾万钧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眼神锐利如鹰隼,直直地射向了陆行舟! “陆家小子。” 老爷子一开口,那股久经沙场、不怒自威的元帅气场,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客厅! 就连刚刚从厨房里端著果盘走出来的警卫员,都嚇得一个哆嗦,差点把盘子给扔了! 陆行舟的身子瞬间绷得笔直,下意识地就是一个立正! “到!” “哈哈哈!” 顾万钧看著他这副条件反射般的紧张模样,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衝著陆行舟招了招手。 “行了,別那么紧张,我又不能吃了你。” “过来,坐。” 陆行舟这才鬆了口气,牵著苏念慈,恭恭敬敬地走过去,坐在了老爷子的对面。 只是那腰杆依旧挺得像是钢枪一般。 “行舟啊。” 顾万钧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语气也变得和缓了许多。 “这次调回来,就不走了吧?” “是,首长。” 陆行舟立刻回答道。 “我的任命已经下来了,京城卫戍区,狼牙特战大队,大队长。” “嗯,不错。” 顾万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职位含金量有多高,他比谁都清楚。 这说明上面对这个年轻人是寄予厚望的! “有能力,有战功,是个好样的。” 老爷子先是夸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再次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看著自家那个宝贝外孙女那副小脸通红、含羞带怯的小模样,再看看陆行舟那双眼睛里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爱意。 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 顾万钧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我顾家的明珠,我们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疙瘩,可不是那么好拐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陆行舟的身上,带著一丝审视,一丝敲打,还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小子,你准备好接受我这个老头子的考验了吗?” 第287章 团圆饭上的考验,顾老爷子的敲打! “你准备好接受我这个老头子的考验了吗?” 顾万钧这句看似玩笑、实则充满了分量的话,如同在平静的客厅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瞬间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开口为陆行舟解围。 “外公……”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陆行舟用一个安抚的眼神给制止了。 只见陆行舟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反而迎著顾万钧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挺直了胸膛! 他的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坚定! “首长!”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我不需要任何考验。” “因为我会用我接下来的一生,来向您、向所有人证明!” “我陆行舟,有资格站在念念的身边,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周全!” “我这条命,是她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她的!” “谁敢欺她、辱她、伤她分毫!” “我必叫他血债血偿!”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军人独有的、那种以生命为誓言的磅礴气势!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告白了! 那是一个男人对他所爱之人,许下的最沉重、也最神圣的承诺! 苏念慈的眼眶又是一热,整颗心都被这股霸道而又深情的暖流给彻底填满了! 就连顾万钧在听完这番话后,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隨即,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欣赏和满意! 好小子! 有担当!有血性! 是个爷们! “哈哈哈!好!说得好!” 顾万钧终於收起了那副严肃的表情,再次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指著陆行舟,笑骂道。 “你这个臭小子,还学会將我的军了!” “行了行了,算你过关了!”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念念,別说我这个老头子不答应,就是我们家望北那小傢伙,都能拿著他的玩具枪跟你拼命!” “外公!” 苏念慈被说得又羞又窘,跺著脚撒娇。 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就从刚才的严肃,变得无比温馨和欢乐起来。 …… 当天晚上。 为了给陆行舟接风洗尘。 苏念慈在自己的私房菜馆“念君堂”里大摆筵席。 顾家、陆家,还有林文君一家人,齐聚一堂。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饈佳肴。 这些菜全都是苏念慈根据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状况,精心搭配的药膳。 既美味可口,又滋补养生。 “来来来!大家满饮此杯!” 作为一家之主的顾万钧高兴得红光满面,第一个举起了酒杯。 “第一杯,祝我们的英雄,行舟,凯旋归来!” “好!”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陆行舟的脸颊微微泛红,他看著这一屋子的亲人、朋友,那颗在战场上早已磨礪得坚硬如铁的心,此刻也变得无比柔软。 “第二杯!” 陆振国也站了起来,这个不善言辞的铁血军人,此刻也是虎目含泪,激动不已。 “我要敬我的女儿,念念!” 他看著苏念慈,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骄傲和疼爱! “没有你,就没有我们陆家今天!” “爸敬你一杯!” “爸,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苏念慈连忙站起来,眼眶也有些湿润。 “你们是我的亲人,我为你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说得好!我们是一家人!” 周雅云拉著苏念慈的手,又看看陆行舟,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以后啊,我们就是亲上加亲了!” 她这句话顿时又引来了一阵善意的鬨笑。 苏念慈羞得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 “姐姐!陆行舟哥哥!” 坐在苏念慈身边的顾望北举著自己手里的果汁杯,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也敬你们!” “等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们要陪我一起过!还要给我买最大的那个变形金刚!” 小傢伙一脸认真地提著自己的要求。 “好好好!没问题!” 苏念慈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脸。 “別说一个变形金刚,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姐姐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真的吗?!” 顾望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当然是真的!” 姐弟俩的温馨互动逗得满桌子的人都哈哈大笑。 整个包厢里都洋溢著一种名为“幸福”的温暖气息。 苏念慈看著眼前这热闹、温馨的一幕。 看著外公爽朗的笑声,看著养父养母欣慰的眼神,看著林文君真挚的祝福,看著弟弟天真的笑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个正用一种全世界只看得到她一个人的、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神注视著自己的陆行舟身上。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寧。 这,就是家。 这,就是她两世为人最想守护的一切。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幸福的海洋中时。 包厢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只见雷鸣一脸焦急,甚至可以说是惊惶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带著外面的风尘,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连气都来不及喘匀! “大小姐!” 雷鸣快步走到苏念慈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急促无比的语气说道。 “出……出大事了!” 苏念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她知道,以雷鸣的性子,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他绝不会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闯进来! “怎么了?” 她的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 雷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刚刚破译出来的、被揉得皱巴巴的电报纸。 “我们……我们截获了『水鬼』组织的一份最高级別密电!” 他將电报纸递了过去,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 “代號『黑桃k』的那个……那个魔鬼……” “他……已经到京城了!” 第288章 新的危机:神秘的「黑桃K」! “他……已经到京城了!” 雷鸣这句话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寒流,瞬间吹散了包厢里所有的温暖和喜悦! 苏念慈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乾乾净净!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噌”的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黑桃k! 那个如同梦魘一般,笼罩在她和父亲头顶的神秘代號! 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却能掀起无边血雨腥风的魔鬼! 他竟然……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苏念慈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就是……就是今天下午!” 雷鸣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我们的人在南郊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发现了这个。” 他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画在墙壁上的、用鲜血绘成的黑桃图案! 那图案画得极其诡异,带著一种邪恶的美感,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毛! 而在黑桃图案的下面,还用同样猩红的血跡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英文。 “游戏开始了。” 游戏,开始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宣战! 是那个隱藏在黑暗中的魔鬼,对她苏念慈,对整个华夏安全部门发出的最囂张、最狂妄的战书!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苏念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 “他的目標是谁?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 雷鸣颓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黑桃k』实在是太狡猾了!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我们目前只知道,他这次潜入京城,似乎……似乎和『念慈堂』有关!” “什么?!” 苏念慈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和我的药厂有关?!” “是的!” 雷鸣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安插在境外的一个线人冒死传回消息,说『水鬼』组织的高层,对我们『念慈堂』的特效烫伤膏以及您本人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们似乎想……夺取我们的配方!” “哼!痴心妄想!” 苏念慈极度冰冷地笑了一下,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就燃起了滔天的杀意! “想要我的配方?” “那就得看他有没有命来拿!” “大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雷鸣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这个『黑桃k』非同小可!他不仅是个顶级的间谍,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他现在在暗,我们在明,实在是太被动了!” “被动?” 苏念慈闻言,却是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谁说我们在明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辣和狠戾! “他以为他自己是猎人,把我们当成了猎物。” “但他却不知道,从他踏入京城这片土地开始……” “他,才是那个已经被我盯上了的猎物!” 苏念慈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墙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隱藏在城市某个阴暗角落里的魔鬼。 “传我的命令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蜂巢』系统全面启动!”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內,知道全京城所有酒店、旅馆、招待所的入住记录!” “我要查遍所有港口、车站、机场的出入境信息!” “就算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这只藏头露尾的老鼠给我揪出来!” “雷鸣叔叔。”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你告诉下面的人。” “这次,我要活的。” “既然他那么喜欢玩游戏……” 苏念慈露出了嗜血而残忍的微笑。 “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是他这个所谓的『黑桃k』厉害,还是我这个阎王爷更胜一筹!” 她这番充满了无尽杀意的话,让一旁的雷鸣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大小姐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了! 那个不知死活的“黑桃k”,恐怕要倒大霉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苏念慈身后,將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的陆行舟,也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念念,这件事,交给我。”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厚茧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苏念慈紧紧攥著的小拳头上。 “他是衝著你来的。” “我绝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到你一根头髮!” 他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今晚,我就回狼牙。” “我会亲自带队,在京城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他『黑桃k』,只要敢露头……” “我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温馨的团圆饭,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而被迫提前结束了。 虽然苏念慈和陆行舟为了不让长辈们担心,並没有声张。 但饭桌上那股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还是让顾万钧和陆振国这两个老狐狸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过他们也都没有多问。 他们相信这两个孩子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 夜,已经深了。 苏念慈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是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飞速地盘算著,推演著“黑桃k”所有可能的行动轨跡和目標。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 她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苏念慈疑惑地拿起电话,当她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电话是製药厂的夜班值班主任打来的! “餵?是苏总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惊慌失措、带著哭腔的呼喊! “不……不好了!您快来厂里一趟吧!” “我们……我们厂里……出怪事了!” 第289章 药厂的怪事,夫妻联手调查! “出怪事了?!”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別慌!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是我们的原材料库房!” 电话那头的值班主任声音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我们刚刚巡逻的时候发现,库房里那批我们昨天才刚刚从东北採购回来的、最顶级的长白山人参,还有那批从云南空运过来的三七……” “全都……全都在一夜之间,发霉了!” “什么?!” 苏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缩! 发霉?! 这怎么可能! 药厂的原材料库房是按照最高標准建造的! 恆温、恆湿、二十四小时除菌通风! 別说是放一夜,就算是放一年,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发霉的情况! “还有!还有生產车间!” 值班主任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们刚刚从德国进口回来的那台最先进的、价值上百万的离心萃取机,不知道被谁给动了手脚!” “里面的核心晶片被烧了!现在……现在就是一堆废铁啊!” “还有成品库房那边,也有好几箱准备明天出口到欧洲的烫伤膏,被人恶意地划开了包装,全都……全都报废了!” “苏总!这……这肯定是有人在故意搞我们啊!” “我知道了。” 苏念慈听完,原本悬著的心反而落了地。 她的声音也瞬间恢復了以往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 “你现在马上报警!” “然后封锁所有现场,任何人不准靠近!” “再通知所有厂里的中层领导,半个小时之內,全部到厂里开会!” “我……马上就到!” 掛断电话,苏念慈的眼中已经是一片凛冽的寒光!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黑桃k”! 一定是他! 好快的动作! 好狠的手段! 自己这边刚刚收到他潜入京城的消息,他的报復和破坏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他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已经盯上了自己的命脉! “想跟我玩?” 苏念慈嗜血地冷笑了一声。 “那就看看,谁能玩得过谁!” 她飞快地穿好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然而,她刚刚打开房门。 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正是陆行舟。 他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电话,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寒霜! “我跟你一起去。”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嗯。” 苏念慈点了点头。 有他在,她安心。 …… 半个小时后。 念慈堂製药厂。 厂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所有中层领导全都到齐了,一个个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苏念慈和陆行舟並排坐在首位。 一个眼神冰冷,气场强大,如同执掌生杀大权的暗夜女王。 一个面沉如水,杀气腾腾,像一头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两人坐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感! “说说吧。” 苏念慈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x射线,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晚上,都有谁接触过那几个出事的地方?” 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都哑巴了?” 苏念慈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这个小厂长好欺负?” “不敢!不敢!” 生產车间的主任嚇得一个哆嗦,连忙站了起来。 “苏……苏总,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今天下班的时候一切都还是好好的!”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是啊苏总!我们库房那边也是!下班前我们还特地检查了一遍,门窗都锁得好好的!” 库房的主管也跟著叫屈。 苏念慈冷冷地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她在观察。 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然而,所有人的脸上都只有惊慌、恐惧和无辜。 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好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行舟终於开了口。 他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瞬间就给在场的所有人带来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不问了。”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从现在开始,这家工厂由我的人接管。”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待在自己的岗位上,不准离开厂区半步!” “並且隨时准备接受我们的单独问询!” 他这番充满了军方特有强硬风格的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他们知道,这位传说中的特战大队长要亲自下场了! …… 会议结束后。 苏念慈和陆行舟来到了被破坏得最严重的原材料库房。 警察已经勘查完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药材发霉后那种令人作呕的、刺鼻的味道。 陆行舟戴上手套,仔细地检查著库房的门锁。 “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跡。” 他沉声说道。 “对方是用钥匙打开的。” “也就是说,內鬼就在我们刚才开会的那群人里面。” 苏念慈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已经彻底报废了的、价值不菲的名贵药材上。 她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她蹲下身,捻起了一点点那些已经长满了灰绿色霉菌的人参粉末,放在鼻尖轻轻地嗅了嗅。 “怎么了?” 陆行舟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这不是普通的霉菌。”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一种经过特殊培养的、具有极强腐蚀性和传染性的军用真菌!” “这种真菌只需要一点点菌种,在合適的温湿度下,就能在几个小时之內毁掉一整个仓库的物资!” “而且它的培养技术极其复杂,只有少数几个国家的顶级生物实验室才能掌握!” 陆行舟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无比难看! “你是说……” “没错!” 苏念慈缓缓地站起身,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兴奋”的璀璨光芒! “那个『黑桃k』比我想像的还要有意思!” “他不仅是一个顶级的间谍,一个生物学专家……” “他还是一个极其自负的艺术家!” “艺术家?” 陆行舟有些不解。 “对。” 苏念慈露出冰冷而瞭然的微笑。 “他毁掉我的药材,烧掉我的机器,划破我的成品……” “他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他是在炫技!”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展示他的『才华』!” “他想告诉我,他能在任何一个我最擅长的领域里,轻而易举地击败我!” “这个疯子!” 陆行舟听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太自负了。”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一只已经看到了猎物破绽的小狐狸。 “而自负的人,往往都会留下致命的破绽!” 她转过头看著陆行舟,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燃烧著一团熊熊的烈火! “哥,他想跟我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不是喜欢炫技吗?” “那我就给他搭一个全世界最大的舞台!” “让他尽情地表演!” 陆行舟看著她那副自信满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兴奋的小模样,那颗因为愤怒和担忧而悬著的心也渐渐地放了下来。 他知道,他的小丫头已经有主意了。 “你想怎么做?” 苏念慈神秘一笑,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们……引蛇出洞!” 第290章 引蛇出洞,一张弥天大网! “引蛇出洞?” 陆行舟听完苏念慈的计划,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就迸发出了一股炙热的精光! “好计策!” 他忍不住讚嘆道! “这个计划简直就是一箭双鵰!” “不仅能把藏在厂里的內鬼给揪出来,还能顺藤摸瓜,把『黑桃k』那条大鱼也给钓出来!” “前提是……”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 “我们的戏,得演得足够真。” “放心。” 陆行舟自信地扬起了嘴角。 “演戏,我手下的那帮兔崽子可是专业的。” …… 第二天一大早。 一则足以震惊整个念慈堂製药厂的“噩耗”,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咱们厂子要黄了!” “怎么回事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你还不知道呢?昨天晚上遭贼了!库房的药材全毁了,德国进口的机器也报废了!损失了好几百万呢!” “我的天!那……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这个月的工资……” “还工资呢!我听说苏总因为这个事急火攻心,今天早上直接病倒了!现在都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 “啊?!这么严重?!” 一时间,整个製药厂都陷入了一片人心惶惶的恐慌之中! 工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担忧和迷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厂里的那几个中层领导,则被陆行舟派来的、穿著便衣的狼牙特战队员,“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各自的办公室里。 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视! 整个工厂都笼罩在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氛之中! …… 与此同时。 京城郊区一栋毫不起眼的废弃仓库里。 一个穿著环卫工服装、贼眉鼠眼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將一张小纸条塞进了墙角的一块鬆动的砖头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警惕地四下望了望,然后便哼著小曲,骑著他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他前脚刚走。 后脚,一个同样穿著环卫工服装,但身形却矫健如猎豹的男人,便从不远处的草丛里闪了出来。 正是雷鸣手下的一个精锐侦察兵。 他迅速地从砖缝里取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眼神瞬间一凝! 他立刻拿出怀里的军用对讲机,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速度匯报导。 “狼王,狼王,我是猎犬!” “鱼儿……已经把消息传出来了!”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陆行舟那沉稳如山的声音。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是!” …… 当天下午。 苏念慈“病重住院”的消息,通过各种“內部渠道”不脛而走。 甚至连京城日报的社会版面上,都刊登了一篇语焉不详的豆腐块文章,暗示京城某知名青年企业家因企业遭受重大打击而臥病在床。 这一下,更是坐实了“念慈堂”即將倒闭的传言! 而就在全城都在为这位商界新星的陨落而扼腕嘆息的时候。 一则更加劲爆的消息,从协和医院的“高干病房”里悄悄地流传了出来! “听说了吗?那个苏神医在昏迷之前,把一份她最新研发的、据说能彻底根治癌症的特效药配方,锁在了她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据说那份配方价值连城!是她准备用来东山再起的最后底牌!”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投入滚油里的小石子,瞬间就在某些黑暗的角落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 夜,如同浓稠的墨汁,笼罩了整个京城。 念慈堂製药厂的厂区里一片死寂。 除了几个保安室里还亮著微弱的灯光,整个工厂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厂长办公室里。 那个据说能决定公司未来命运的巨大保险柜,正静静地矗立在墙角,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办公室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但在窗帘的后面,在对面办公楼的某个房间里。 在厂区四周所有的高点和死角里。 一双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通过高倍夜视望远镜,死死地盯著这间办公室的一举一动!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狼牙特战队员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幽灵,早已將这里布成了一张插翅难飞的天罗地网! 陆行舟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著迷彩油,亲自坐镇在监控室里。 他的面前摆放著十几个监视器屏幕,將整个厂区的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报告狼王!一切正常!” “报告狼王!目標区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耳机里不断传来各个潜伏哨位的匯报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然而,陆行舟的眼神却变得愈发锐利! 他知道,猎物最喜欢在人最疲惫、最鬆懈的时候,才会露出他的獠牙! 果然!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负责监控办公室內部红外探头的屏幕上,突然闪过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波纹! 陆行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对讲机,用一种压抑著极致兴奋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全体注意!” “鱼儿……” “上鉤了!” 第291章 黑夜里的枪声,瓮中捉鱉! “鱼儿,上鉤了!” 陆行舟这声低吼如同在死寂的黑夜里,骤然响起的一声惊雷! 瞬间! 所有潜伏在暗处的狼牙特战队员,那原本如同古井一般平静的心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每一个人的手指都下意识地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每一个人的肌肉都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隨时准备射出那致命的一箭! 他们知道,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即將拉开序幕! …… 厂长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然而,那扇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却在无声无息之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隨即,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手脚並用,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阳台翻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 落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每一个战术动作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工! 三人进来后並没有急著行动。 而是像三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贴著墙角,花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来適应室內的黑暗和环境。 为首的那个黑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听诊器一般的东西,在房间的墙壁和地面上仔细地扫了一遍。 確认没有触髮式的警报器后,他才衝著身后的两个同伴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隨即,三人呈標准的“品”字形攻击阵型,如同三只在黑夜中捕食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朝著墙角的那个巨大保险柜摸了过去! …… 监控室里。 陆行舟看著屏幕上的红外成像,冰冷地笑了,宛如死神降临。 “来了三个。”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对方很看得起我们啊。” “狼王,是否现在就收网?” 耳机里传来副队长雷电那有些急不可耐的声音。 “再等等。” 陆行舟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为首的黑影身上。 “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钥匙』。” …… 办公室里。 三个黑影已经来到了保险柜前。 其中一个身材相对瘦小的黑影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精密的电子仪器,贴在了保险柜的密码锁上。 那是一台军用级別的电子解码器! 只见他手指翻飞,在那台仪器的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著。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仪器那小小的液晶屏幕上飞速地滚动! 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 只听“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个採用了德国最新防盗技术、据说连炸药都炸不开的保险柜,竟然就这么被打开了! 为首的那个黑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喜悦! 他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柜门! 然而! 迎接他的,並不是什么写满了惊世骇俗配方的绝密文件! 而是一股刺眼到极致的强光! 以及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呜——!” 一瞬间! 整个厂区的照明灯全部大亮! 將这片原本被黑暗笼罩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中计了!” 为首的那个黑影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想掏枪! 然而,已经晚了! “砰!砰!砰!” 办公室四周的窗户玻璃被人用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从外面同时撞碎! 十几道矫健如龙、凶猛如虎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从天而降! 手中的微声衝锋鎗在第一时间就喷吐出了死亡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瞬间就封锁了那三个黑影所有的闪避空间!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冰冷的喝令声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那三个黑影的反应也极快! 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地一滚,分別找到了办公桌和沙发作为掩体,开始负隅顽抗! 一时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枪声大作,火光四溅! 子弹在空中横飞,將墙壁和办公家具打得木屑纷飞,烟尘瀰漫! 然而,这种抵抗在武装到了牙齿的狼牙特战队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仅仅一个照面! 其中两个黑影就被狼牙队员们精准的点射击中了四肢,瞬间就丧失了战斗力,哀嚎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只剩下为首的那个黑影,还在凭藉著一张坚固的红木办公桌做著最后的困兽之斗! “里面的人听著!” 雷电那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做梦!” 那个黑影发出一声绝望而又疯狂的怒吼!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猛地將手伸向自己的后槽牙! 他要咬碎藏在里面的毒囊!自尽!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自己嘴唇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却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枪响骤然响起! 一颗狙击步枪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 精准地擦著那个黑影的脸颊,射进了他身后的墙壁之中! 那股炙热的、带著死亡气息的灼浪瞬间就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那个黑影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都嚇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在无法看到自己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神乎其技的预判射击的?!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零点一秒! 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破窗而入! 陆行舟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不等那个黑影反应过来! 陆行舟那只如同铁钳一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地伸出! “咔嚓”一声! 乾净利落! 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啊……呜……” 那个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咬合的动作! 陆行舟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从他那已经失去知觉的手里夺下了手枪。 然后一记乾脆利落的手刀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个黑影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两眼一翻,软软地瘫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五分钟。 雷电带著队员们冲了进来,迅速地將三个俘虏用特製的镣銬给拷了起来。 “狼王,大获全胜!” 雷电兴奋地匯报导。 陆行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並没有丝毫的放鬆。 他走到那个被他亲手打晕的头目面前,蹲下身,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黑色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属於东方面孔的脸。 陆行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他。 这个人,不是“黑桃k”。 就在这时,那个被卸掉了下巴的头目悠悠地转醒了过来。 当他看到陆行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眼中瞬间就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怨毒! 他虽然说不出话,但喉咙里却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陆行舟,嘴里含糊不清地,反覆地嘶吼著两个字! “神……罚……” “神罚?” 陆行舟的眼神一凝! 他一把揪住了那个头目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声音冰冷如刀! “什么神罚?!” “你们的『神』又是谁?!” 那个头目看著陆行舟,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极其疯狂的笑容!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的深处挤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我……们……的……神……” “他……是……医……生……” “是……决……定……生……死……的……” “神!” 第292章 审讯!对手的画像,渐渐清晰! “是……决定……生……死……的……神!” 那个头目嘶吼完这句充满了狂热和崇拜的话后,便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但他的那句话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陆行舟和苏念慈的心头! 医生?! 决定生死的……神?!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们知道,他们距离那个隱藏在幕后的“黑桃k”的真实身份,又近了一步! …… 第二天,清晨。 京城西山,某秘密军事基地的审讯室里。 刺眼的白炽灯將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那个被活捉的头目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一张特製的审讯椅上,动弹不得。 他的下巴已经被接了回去,但脸上却写满了如同死灰一般的绝望。 他知道,落到这群人的手里,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命运。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 苏念慈、陆行舟,还有外公顾万钧,正一脸严肃地看著里面的情况。 “怎么样?开口了吗?” 顾万钧沉声问道。 陆行舟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还没有。” “这帮傢伙的嘴比石头还硬!” “我们用了各种手段,另外两个小嘍囉已经扛不住了,招了一些边边角角的东西。” “但这个头目,代號『毒蜂』的傢伙,从昨晚到现在,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而且……” 陆行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精神状態很不对劲。” “就像是……被洗了脑一样,对那个所谓的『神』,有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態的崇拜!” “任何想让他开口的企图,都会被他视为对『神』的褻瀆,反而会激起他更强烈的抵抗意志。” 顾万钧闻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棘手。 “邪教式的精神控制吗?” “有点意思。” “看来这个『黑桃k』不简单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念慈突然开了口。 “外公,陆行舟。”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让我进去,会会他。” “什么?!” 陆行舟和顾万钧同时脸色一变! “不行!” 陆行舟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 “念念!里面太危险了!那个傢伙就是个疯子!” “我绝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是啊念慈!” 顾万钧也一脸担忧地劝道。 “审讯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苏念慈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平静地看著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坚定! “你们所谓的『专业手段』,对他这种狂信徒是没用的。” “对付疯子,就要用比他更疯的办法。” “而我,恰好知道该怎么摧毁一个人的信仰。” 她说完,便再也不给两人反对的机会,直接推开门走进了那间充满了压抑和绝望的审讯室。 …… 审讯室里。 那个代號“毒蜂”的头目听到开门声,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时。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错愕。 隨即,那丝错愕就变成了一种极度的轻蔑和嘲讽! “怎么?” “毒蜂”的嗓音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变得沙哑难听。 “你们华夏的审讯官都已经死绝了吗?” “竟然派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来?” “还是说,你们想用美人计?” “哈哈哈!可惜啊,你这还没发育的身材,老子可没什么兴趣!” 他发出一阵充满了侮辱性的、刺耳的大笑! 然而,苏念慈的脸上却依旧是古井无波。 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径直走到“毒蜂”的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 她慢条斯理地撕开糖纸,將那颗粉色的糖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看“毒蜂”一眼。 仿佛,他就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这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无视,远比任何酷刑和辱骂都更能摧毁一个人的尊严! “毒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个黄毛丫头!你敢无视我?!” 他愤怒地咆哮著! 然而,苏念慈依旧没有理他。 她只是静静地吃著自己的糖,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剩下苏念慈含著糖果那“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终於! “毒蜂”那根早已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彻底崩溃了! 他受不了了! 他寧愿对方严刑拷打,也受不了这种被当成垃圾一样无视的屈辱!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嘶吼著问道。 “有种就给我个痛快!” 这时,苏念慈才终於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將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看著“毒蜂”,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怜悯,就像是在看一只可悲的、即將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螻蚁。 “痛快?” 苏念慈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给你痛快?” “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就挺好的。” “像一条被人拔了牙、剪了爪子的疯狗。” “你!” “毒蜂”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別急啊。” 苏念慈慢悠悠地说道。 “我今天来,不是来审你的。” “我是来给你上课的。” 她顿了顿,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我来教教你,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神』。” 她站起身,走到“毒蜂”的身后,伸出那双白皙稚嫩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你信奉的那个『黑桃k』,他给了你什么?” “力量?信仰?还是永生?” “不,他什么都没给你。” “他只是在利用你们这群可悲的、被洗了脑的蠢货,为他卖命而已。” “你知道吗?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都被他注射了一种慢性的、复合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平时不会发作。” “但只要超过一个月没有得到他特製的解药,你们的神经系统就会开始慢慢地萎缩、坏死。” “你们会先是四肢无力,然后是大小便失禁,最后会在无尽的痛苦和清醒中,变成一滩只会流口水的烂肉。” “不!你胡说!你骗我!” “毒蜂”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神……神是不会害我们的!” “是吗?” 苏念慈的指尖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按压著。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极其霸道的內力,顺著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侵入到了“毒蜂”的大脑皮层! 这是她前世结合了中医穴位和现代神经学,独创的一种精神酷刑! “那你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经常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和绞痛?” “是不是偶尔会觉得,自己的右手小指有些不听使唤?” “你……你怎么知道?!” “毒蜂”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像看鬼一样看著苏念慈! 因为苏念慈说的这些症状,他……全都有! “我不仅知道这些。” 苏念慈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我还知道,你的『神』,那个所谓的『黑桃k』,他是一个医术极高的医生。” “对不对?” 第293章 医学界的宿敌,秦风登场! “他是一个医术极高的医生。对不对?” 苏念慈这句云淡风轻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毒蜂”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得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她怎么会知道?! “神”的真实身份是组织內部的最高机密! 除了几个核心成员,根本无人知晓! 这个小女娃……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看来,我猜对了。” 苏念慈看著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她缓缓地收回手,走回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自己彻底剖析乾净了的、可怜的实验小白鼠。 “让我再猜猜看。” 苏念慈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点著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这个人不仅医术高超,而且极其自负,甚至可以说是自恋。” “他享受那种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觉,喜欢將自己的对手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擅长生物製剂和神经毒理学的研究,对人体解剖学更是有著变態级的痴迷。” “他一定非常年轻,非常英俊,在世人眼中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天才。”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满足他那种扮演『上帝』的病態心理。” 苏念慈每说一句,“毒蜂”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当苏念慈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毒蜂”那张原本还充满了凶狠和顽抗的脸,已经彻底被一种名为“崩溃”的恐惧所占据! 他看著苏念慈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怨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仿佛他眼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一个小女孩! 而是一个能洞穿人心的魔鬼!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抖得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是谁不重要。” 苏念慈缓缓地蹲下身,与他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平视。 “重要的是,你信奉的那个『神』,他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 “而你……” 苏念慈的嘴角弯起残忍的弧度。 “你这条被他拋弃的疯狗,唯一的活路就在我这里。” “我可以给你解药。” “也可以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现在,告诉我。” 苏念慈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你的『神』,他在哪里?” “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 半个小时后。 当苏念慈一脸平静地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在单向玻璃后面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的陆行舟和顾万钧立刻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念念?!” “他招了吗?!” 苏念慈点了点头。 “招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说了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什么?!真的招了?!” 陆行舟和顾万钧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连军方最顶级的审讯专家都撬不开嘴的硬骨头,是怎么被这个小丫头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內就给彻底攻破的?! “他都说了些什么?” 顾万钧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也不知道『黑桃k』的真实身份和具体位置。” 苏念慈摇了摇头。 “不过,他提供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说,『黑桃k』的下一个目標,是三天后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举办的『中外青年医学家学术交流会』。” “什么?!医学交流会?!” 陆行舟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去那里干什么?!” “他要去见一个人。” 苏念慈缓缓地说道。 “一个从瑞典卡罗琳斯卡医学院来的,据说在神经外科领域取得了突破性研究成果的华裔天才教授。” “而他,就是『黑桃k』这次来京城,真正想要发展的下一个目標!” “不好!” 顾万钧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个『黑桃k』好大的野心!好毒的算计!” “他这是想把我们国家最顶尖的医学人才一网打尽啊!” “如果我们不能在他之前把那个人找出来並且保护起来!” “后果……不堪设想!” “外公,您放心。” 苏念慈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那个所谓的『华裔天才教授』是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 “因为……” 苏念慈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份同样来自於那个医学交流会的烫金邀请函。 邀请函上,主讲嘉宾那一栏,赫然印著一个名字。 【特邀主讲人:苏念慈】 她自信而强大地扬起了嘴角。 “因为我也会参加那场交流会。” “我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我的地盘上班门弄斧!” …… 三天后。 京城国际会议中心。 会场內座无虚席,群英薈萃。 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医学专家和青年才俊齐聚一堂。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浓浓的学术气息。 苏念慈作为本次交流会最年轻、也是最重磅的特邀嘉宾,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核心的位置。 她的出现瞬间就引来了全场所有人的注目。 有惊嘆,有好奇,有质疑,也有不屑。 “那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娃娃神医?看著还没我儿子大呢。” “哼,不过是仗著家里有背景,沽名钓誉罢了!真正的医学是靠手术刀和临床经验堆出来的,可不是靠吹牛!” 一些自视甚高的年轻医生在台下小声地议论著,语气里充满了酸溜溜的嫉妒。 苏念慈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整个会场里不著痕跡地扫视著。 她在寻找。 寻找那个符合她脑海中画像的宿敌! 就在这时,主持人用一种极其激动、极其崇拜的语气高声宣布道。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本次交流会的特邀贵宾!” “从瑞典卡罗琳斯卡医学院载誉归来的,在神经再生领域取得了划时代突破的……” “秦风,秦教授!上台演讲!” 话音刚落! 全场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缓步走上了主席台。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极其英俊,五官如同雕刻一般,稜角分明。 脸上带著一种如沐春风般的、谦和而又自信的微笑。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浓浓的、属於顶尖学者的儒雅和贵气! 他一出场就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就连台下那些之前还对苏念慈不屑一顾的女医生们,此刻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眼中满是爱慕和崇拜! 好一个风度翩翩、宛如謫仙般的人中龙凤! 然而! 就在这个被所有人仰望的男人走上主席台,衝著台下微微鞠躬示意的时候。 坐在第一排的苏念慈,她的鼻子却几不可察地轻轻地耸动了一下。 隨即!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深处瞬间就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因为! 她在那个男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淡淡的味道! 那不是古龙香水的味道! 而是一种混杂了福马林、石炭酸以及一种极其罕见的神经麻醉剂的味道! 这种味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对於拥有两世记忆、对各种化学试剂和药品气味敏感到了极致的苏念慈来说! 这种味道…… 她永世难忘! 因为,这和她当初在“飞鱼”叔叔的尸体上闻到过的、那种残留的凶手的味道! 一模一样! 是他! 就是他! 苏念慈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快要凝固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冰冷到极点的、充满了凛冽杀意的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死死地锁定了主席台上那个依旧在微笑著的完美男人! “黑桃k……” 苏念慈的嘴唇无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我……终於……找到你了!” 第294章 当面试探,致命的破绽! “黑桃k……” “我……终於……找到你了!” 苏念慈那双冰冷的眼神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了主席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身上! 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是震惊,是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终於看到了猎物时那种极致的兴奋! 是他! 一定是他! 虽然他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属於顶尖掠食者的气息! 那种混杂了学者儒雅和变態疯狂的矛盾气质! 还有那股只有她才能闻到的、独属於他的、死亡的味道! 绝对不会错! 苏念慈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在没有掌握確凿的证据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只会打草惊蛇! 甚至会把自己置於险地!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一个毫无破绽的艺术品! 只见秦风站在台上,用一口流利、纯正的英文开始了他的学术演讲。 他演讲的內容是关於如何利用“神经干细胞诱导技术”来修復受损的脊椎神经,从而让瘫痪病人重新站起来的课题。 这个课题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都属於最前沿、最尖端的医学难题! 而他,却能用一种深入浅出、旁徵博引的方式,將其中的原理和奥秘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的每一个观点都充满了顛覆性的创见! 他的每一个数据都详实得无可辩驳! 他的演讲已经不仅仅是学术报告了! 那简直就是一场充满了智慧和魅力的个人秀!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那渊博的学识和超凡的个人魅力给彻底征服了! 就连之前那些对苏念慈还颇有微词的专家教授们,此刻也都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当场就给他跪下,拜他为师!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太厉害了!他的这个理论如果真的能实现,那绝对是能拿诺贝尔奖的水平啊!” “和他一比,那个什么娃娃神医简直就是个笑话!” 台下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的讚美和崇拜都毫不吝嗇地给予了那个站在台上的男人。 而苏念慈则成了那个被用来衬托红花的可悲绿叶。 然而,苏念慈对此却依旧是毫不在意。 因为只有她知道。 这个看似在为全人类医学进步而奋斗的“天才”,他的那双手上到底沾满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演讲持续了一个小时。 当秦风说完最后一个字,衝著台下再次鞠躬的时候。 整个会场爆发出了一阵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最热烈的方式向这位带给他们无尽震撼和启迪的天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演讲结束后是自由提问环节。 无数的记者和学者高高地举著手,爭先恐后地想得到这个宝贵的提问机会。 然而,秦风却只是微笑著婉拒了所有人。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攒动的人潮,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第一排的、小小的身影上。 他饶有兴味地笑了,仿佛看到了有趣的猎物。 他拿起话筒,用一种充满了磁性的、温和的嗓音缓缓地开口。 “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 “不过,在回答大家的问题之前,我……想先向一位我个人非常敬佩的、我们华夏医学界的后起之秀,提一个问题。” 他说著竟直接走下了主席台!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那错愕、震惊以及嫉妒的目光中!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苏念慈,苏老师。” 秦风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俯下身,那张英俊得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尖叫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的微笑。 “久仰大名。” “我能有这个荣幸,向您请教一个我困惑了很久的学术问题吗?” 轰——! 他这句话如同在会场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秦风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会主动向那个他们眼中的“黄毛丫头”请教问题?! 而且还用上了“您”这样的敬称?!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念慈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平静地迎上了秦风那双含笑、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在激烈地碰撞! 苏念慈知道。 这是对方的试探! 也是挑衅!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摸清自己的底细! 也想用一个极其刁钻的专业问题,让自己在所有同行面前当眾出丑! 好啊。 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苏念慈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一抹天真无邪的、孩童般的甜美笑容。 “好啊,秦教授。”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鸝出谷。 “您请问。” 秦风看著她那副人畜无害的小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缓缓地开口,拋出了那个他精心准备的、自认为绝对无人能解的绝杀之题! “苏老师,我想请问。” “关於『冰针』这种复合神经毒素的分子结构,以及它的拮抗剂研发方向。” “您,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吗?” 他这句话一出口! 全场所有的医学专家都愣住了! 冰针?! 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这根本就不是现代医学领域里的名词! 这个秦教授不是在故意刁难人吗?!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了苏念慈。 他们觉得这个可怜的“娃娃神医”这次是栽定了! 然而! 就在秦风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 苏念慈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猛地一缩! 而秦风那双看似含笑的眼睛,虽然掩饰得极好! 但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 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只有苏念慈才能捕捉到的、零点零一秒的剧烈收缩! 这个细微到极致的、连测谎仪都检测不出来的破绽! 对苏念慈来说,却如同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 瞬间! 就照亮了所有的迷雾! 证实了她心中所有的猜测! 就是他! 不会错了! 苏念慈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杀意! 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 她歪著小脑袋,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可爱模样。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孩童般好奇的、不確定的语气缓缓地开口。 “冰针?” “秦教授,您说的……是那种可以根据目標基因序列进行『可编程』改造,並且能在大气中进行『气溶胶』形態传播的……” “第七代……军用生物武器吗?” 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落在秦风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来自地狱的惊雷!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 “唰”的一下! 变得惨白! 第295章 放长线钓大鱼,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七代……军用生物武器吗?” 苏念慈这句看似天真、实则充满了无尽杀机的话,如同一把无形的、锋利至极的手术刀! 精准地、狠狠地剖开了秦风那张用“完美”二字精心偽装的画皮! 瞬间! 就將他那隱藏在皮囊之下的、最黑暗、最骯脏的秘密给血淋淋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秦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骇然! 他像看鬼一样看著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小女孩! 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噌”的一下就直衝天灵盖! 她……她怎么会知道?! “冰针”! 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堪称“完美艺术品”的代號! 这个由他亲手创造出来的、足以顛覆未来战爭格局的魔鬼! 它的核心机密! 它的真实属性! 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女娃一语道破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和组织內部那几个最高层的“主教”之外,绝对不可能有第五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难道……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秦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组织內部出现了叛徒?! 一瞬间! 无数的猜忌、怀疑和惊恐,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臟! 让他那颗一向自负、冷静、视万物为螻蚁的心第一次……乱了! 而他的这个破绽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 但却被苏念慈完完整整地、清清楚楚地尽收眼底! 成了! 苏念慈的心中冷冷一笑。 她知道,自己的这步险棋走对了! 她刚才那句话其实是在赌! 赌“毒蜂”招供的情报是准確的! 赌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 更是赌眼前这个自负到了极点的“神”,在听到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人用一种“不过如此”的语气说出来时,一定会方寸大乱! 而现在看来,她……赌贏了! “看来,秦教授您说的应该不是这个东西。” 苏念慈看著秦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地“天真无邪”。 她歪著小脑袋,眨巴著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用一种充满了歉意的语气说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您问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原来只是一个我前段时间在一个国外的学术论坛上,看到的一个还不太成熟的理论构想啊。” “让您见笑了。” 她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风的脸上! 不太成熟的……理论构想?! 见笑了?! 秦风只觉得自己的胸中一股腥甜的血液猛地就涌了上来! 他这辈子还从未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他引以为傲的、视若神明的“杰作”! 在这个小女娃的口中竟然……变得一文不值?!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了羞辱、愤怒和恐惧的情绪,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撕咬著他的理智! 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当场就掐死眼前这个可恶的、洞穿了他所有秘密的小恶魔! 然而,他终究是“黑桃k”。 他终究是那个能將所有情绪都完美地隱藏在面具之下的顶级特工! 仅仅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秦风就强行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副如沐春风般的、完美的微笑。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呵呵……苏老师,真是博学多才,见识非凡。”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温和的背后却隱藏著一丝只有苏念慈才能听出来的、冰冷的杀意! “是我……班门弄斧了。” “看来,苏老师在生物武器和毒理学领域也有著极高的造诣啊。” 他这句话看似是恭维。 实则是在反向试探苏念慈的身份! “不敢当,不敢当。” 苏念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我只是平时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书罢了。” “倒是秦教授您,年纪轻轻就在神经再生领域取得了如此非凡的成就,实在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希望能亲手治癒全世界所有的瘫痪病人。” “只可惜我才疏学浅,一直都没什么头绪。” “今天听了您的演讲,真是茅塞顿开!”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加入您的研究团队,跟在您的身边,向您好好学习学习呢?” 苏念慈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前辈的无限崇拜! 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秦风看著她那副“迷妹”一般的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玩味的光芒。 他当然不相信,这个刚刚才差点掀了他老底的小恶魔,会真的想跟他学习什么狗屁医术! 他知道,她这是在將计就计! 她想用这种方式潜伏到自己的身边来调查自己!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秦风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猎物了!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只自作聪明的小狐狸,先露出你的尾巴! 还是我这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先剥了你的皮! “当然可以!” 秦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也更加危险的微笑! “能得到苏老师这样天才的加入,是我的荣幸,更是我们整个研究团队的荣幸!” 他说著竟当著全场所有人的面,主动向苏念慈伸出了手。 “那么……合作愉快,苏顾问。” 苏念慈看著那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却又沾满了无数鲜血的手。 她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一个甜美到极致的、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住了那只伸向自己的魔爪。 “合作愉快,秦教授。” 两只手在闪光灯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场註定要载入史册的、关於医学与谍战、天才与魔鬼的巔峰对决! 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苏念慈在与他擦肩而过,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心中只剩下了一句冰冷到极点,也坚定到极点的誓言。 “黑桃k”…… 前世的恩师周逸,今生的宿敌秦风…… 不管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不管你背后还隱藏著一张多大的网……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从我的手术刀下逃走! 游戏…… 才刚刚开始呢! 第296章 顾问空降!这实验室不对劲! “苏顾问,这边请。” 秦风温和的声音在苏念慈耳边响起。 他脸上的微笑很完美,仿佛刚才在会场上的失態只是一场错觉。 苏念慈心里冷笑,脸上依旧是孩童的天真模样,乖巧的点了点头。 “谢谢秦教授。” 在全场许多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苏念慈跟著秦风走出了国际会议中心。 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传来。 车內的座椅不是真皮,而是冰冷的金属,上面布满了各种苏念慈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这辆车更像一个移动的小型高精尖生物实验室。 苏念慈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 这个黑桃k,他拥有的资源和能量,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多。 “抱歉,苏顾问。” 秦风彬彬有礼的为她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的实验室安保级別比较高,进出都需要进行全身消毒和虹膜扫描,委屈你了。” “没关係,没关係!” 苏念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好奇的打量著车內的一切。 “秦教授,您这里好厉害啊!比电影里的未来世界还要酷!” 秦风看著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小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轻蔑。 小狐狸,演技不错。 可惜,在我面前,你所有的偽装都毫无意义。 轿车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一片地图上不存在的、位於京城西郊的秘密园区。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高压电网和红外线探头,像沉默的眼睛,监视著每一个角落。 当苏念慈最终走进那间传说中的实验室时,就算她有两世的记忆,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 这根本不是七十年代末该有的实验室,更像是几十年后的p4级生物安全实验室。 巨大的无菌操作间里,几十名穿著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有条不紊的操作著那些苏念慈只在国外顶尖医学杂誌上才见过的、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三十年的实验设备。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整个空间冰冷、精密又高效,科技感十足,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这里,就是魔鬼的巢穴。 “怎么样,苏顾问?” 秦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的这个小地方,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吗?” “太,太厉害了!” 苏念慈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秦教授,您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秦风微笑著点了点头,对她的这记马屁很是受用。 他拍了拍手,將所有研究员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停一下手里的工作。” 秦风指著身边的苏念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向所有人宣布。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 “这位是苏念慈,苏老师。” “从今天起,她將以特邀顾问的身份,加入我们普罗米修斯计划,拥有和我同等的最高权限。” 他这句话让实验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研究员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错愕和不敢置信。 一个小姑娘? 特邀顾问? 还拥有和秦教授同等的最高权限? 开什么国际玩笑? “秦教授,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资歷很深的研究员忍不住站了出来,皱著眉头问道。 他叫李默,是这个团队的副组长,也是秦风的得力助手。 “让一个孩子加入我们这种级別的项目?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 秦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缓缓的转过头,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李默,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不不敢!” 李默被秦风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颤,连忙低下了头。 “我只是觉得觉得这个项目事关重大,我们不能这么儿戏” “儿戏?” 秦风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秦风会拿我自己的心血来开玩笑吗?” 他再次看向苏念慈,那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苏顾问的才华,远在你们所有人之上。” “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向你们证明,我的这个决定到底有多么的正確。”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为苏念慈撑腰,实则却是將她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这是在用一种捧杀的方式,瞬间就为苏念慈在整个团队里,树立了无数的敌人。 果然。 秦风的话音刚落。 实验室里所有研究员看向苏念慈的目光都变了。 那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嫉妒和轻视。 苏念慈心中冷笑。 好一招借刀杀人。 这个秦风,果然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然而,她却丝毫没有畏惧。 她知道,在这样的地方,任何言语上的辩解都是苍白的。 想要站稳脚跟,想要获得尊重,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乖乖的闭上他们的嘴。 就在这时,那个副组长李默再次开了口。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挑衅的意味。 “既然秦教授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自然是不敢有异议。” “不过”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我们团队最近正好遇到了一个难题,卡了半个多月都没有任何进展。” “既然苏顾问是您请来的高人,那不如就请苏顾问帮我们指点指点迷津?” “怎么样,苏顾问?” 李默低头看著苏念慈,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將被自己当眾羞辱的小丑。 “你,敢接吗?” 第297章 晚饭前,我把答案给你 “你,敢接吗?” 李默这句充满了火药味的话,瞬间让整个实验室的气氛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倒要看看。 这个被秦教授吹上天了的娃娃顾问,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一个只会吹牛的草包。 面对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刁难。 苏念慈的脸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好。” 就这么一个字。 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自信。 李默脸上的冷笑猛的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真的敢接。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给她准备的,是一份什么样的考题吗? “好!有胆色!” 李默被她这副狂妄的態度给气笑了。 他衝著身后的一个研究员使了个眼色。 那个研究员立刻心领神会,转身从一个巨大的文件柜里,抱出了一摞比苏念慈整个人还要高的文件。 “砰”的一声。 那小山一般的文件被重重的堆放在了苏念慈面前的实验台上,激起了一阵灰尘。 “苏顾问。” 李默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戏謔的笑容。 “这里是我们普罗米修斯计划第二阶段,关於神经鞘细胞再生与轴突信號传导课题的所有原始实验数据。” “总共三千七百二十六份临床报告,以及超过十万组的对照实验数据。” “我们的问题很简单。” 李默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堆积如山的文件,语气里充满了恶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连续三次的动物活体实验,全都失败了。” “实验体无一例外,都在注射了我们的诱导药剂后,出现了不可逆的神经性坏死。” “我们整个团队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不眠不休,都没能从这堆庞大的数据里,找出问题的根源所在。”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嘲讽的、夸张的语气说道。 “所以,现在就只能拜託我们无所不能的苏大顾问了!” “我的要求也不高。” 李默俯下身,凑到苏念慈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阴冷的声音笑道。 “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 “我要你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份完整的、指出我们实验错误的分析报告。” “做得到吗?我亲爱的小顾问?” 他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实验室里瞬间就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了。 这个李默简直是疯了。 在不到八个小时的时间里,看完这几十万组的原始数据,並且从中找出那个连整个团队半个月都找不到的致命错误? 这任务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 这已经不是刁难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被文件山给衬托得愈发娇小的身影。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关係户,在不久之后,就会被这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彻底压垮。 然后哭著鼻子,灰溜溜的滚出这个不属於她的地方。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切的秦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玩味。 他当然知道李默是在故意刁难苏念慈。 但他却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因为,他也很好奇。 他真的很好奇,这只让他都感到有些看不透的有趣小狐狸。 在面对这种绝对的、无法用任何小聪明来化解的力量碾压时。 她,到底会如何应对? 是会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崩溃大哭? 还是会再次带给自己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然而。 苏念慈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李默那充满恶意的挑衅。 面对那堆足以让任何一个顶尖科学家都望而生畏的数据山。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愤怒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的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平静的看著李默,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幼稚孩童。 “十二点之前?” 苏念慈轻轻的歪了歪小脑袋,用一种不解的语气,反问道。 “为什么要那么久?” “嗯?” 李默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反问给问得一愣。 “什么意思?” 苏念慈伸出了一根白皙稚嫩的小手指,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此刻,时针正不偏不倚的指向下午四点。 “我的意思是。” 苏念慈看著李默,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理所当然。 “晚饭前。” “我就会把答案给你。” “所以” 她眨巴著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用一种体贴的语气,微笑著说道。 “李副组长,你现在最好先去食堂帮我占个座。” “我怕去晚了,我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就没了。” 静。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著那个气定神閒的小小身影。 他们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晚饭前? 就要解决这个困扰了他们整个团队半个月的难题? 而且她还让李副组长去帮她占座打饭? 狂!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狂到没边了! 就连秦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张万年不变的温和脸上,都忍不住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龟裂。 而作为当事人的李默。 他那张原本还充满了得意的脸,在这一瞬间,“腾”的一下,就涨得通红。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中一股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就当场喷了出来。 羞辱! 这是巨大的羞辱!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 被一个小姑娘,用这种近乎打发下人一般的语气给羞辱了! “你你” 李默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念慈的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苏念慈却再也懒得理他。 她只是自顾自的搬来一张高脚凳,然后踩著凳子,爬上了那张比她还高的实验台。 她隨手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抽出了第一份实验报告。 然后,就在全场所有人那错愕、震惊、以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她开始翻阅了起来。 她的翻阅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那白皙的小手在那一页页写满了复杂数据和专业术语的报告上飞速的掠过。 “哗啦哗啦哗啦” 清脆的翻页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她根本就不是在看。 她的眼睛就像一台高速的扫描仪。 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所有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和图表,在进入她视线的瞬间,就被她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给迅速的吸收、分类、並且在脑海中建立起了精准的数学模型。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那座原本如同小山一般的文件堆,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了整整一小半。 而苏念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她正在处理的,不是什么困扰了整个顶尖团队半个月的世界级难题。 而是在做一道“一加一等於几”的幼儿园算术题。 整个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研究员,包括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李默在內。 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嘲讽,渐渐的转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 再然后,那种震惊又渐渐演变成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看著那个娇小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的力量,给狠狠的、无情的碾碎了。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298章 一夜破解难题,震惊整个团队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实验室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压抑。 那清脆的“哗啦”翻页声,就像一把无形的重锤,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的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没有人再敢小看那个坐在文件山上的小女孩了。 他们脸上的轻蔑和嘲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看神明一般的敬畏和恐惧。 他们都是国內顶尖的、万里挑一的天才。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处理如此海量、如此复杂的数据,需要一颗多么恐怖的大脑。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 她做到了。 而且做得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那么的不费吹灰之力。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终於。 在距离晚饭还有最后十分钟的时候。 苏念慈翻完了最后一页报告。 她轻轻的合上文件,从那座已经被她“夷为平地”的文件山上跳了下来。 她伸了一个可爱的懒腰,然后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 仿佛刚才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对她来说,就只是一场无聊的饭前消遣。 她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块巨大的、写满了各种复杂公式的电子白板前。 然后,在所有人那已经彻底麻木了的、呆滯的目光注视下。 她踮起脚尖,拿起了那支电子笔。 开始在白板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她没有写任何复杂的公式。 也没有引用任何深奥的理论。 她只是在白板的最中央,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类似於电路图一般的神经信號传导模型。 然后,她用一支红色的笔,在那个模型的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神经突触连接点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叉。 做完这一切,她便扔下笔,拍了拍小手。 转过头,看著那个早已面如死灰、呆若木鸡的李默,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又无辜的笑容。 “李叔叔。”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你们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们的整个实验设计,在最底层的逻辑上,就存在一个致命的方向性错误。” “你们一直试图用化学诱导的方式,来强行命令神经鞘细胞进行再生。” “但你们却忽略了,任何生命体,都有其自身的防御机制和纠错机制。” “你们的药剂对於神经系统来说,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而是一种充满威胁的外来入侵者。” “所以,你们的实验体不是死於药物的毒性。” “而是死於自身的免疫风暴。” 她这番话说得深入浅出,没有用任何一个生僻的专业术语。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 狠狠的劈在了在场所有研究员的脑海里。 瞬间。 就將他们那困扰了半个多月、百思不得其解的迷雾,给劈得烟消云散。 醍醐灌顶。 茅塞顿开。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怎怎么会” 李默的嘴唇哆嗦著,那张原本还充满了血色的脸,在这一瞬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踉踉蹌蹌的衝到白板前,死死的盯著那个被苏念慈画上了红叉的最基础的信號传导模型。 他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 將苏念慈刚才说的那番话,和他脑海里那几十万组的实验数据,进行著疯狂的高速比对和验证。 一秒 两秒 十秒钟后。 “噗通”一声。 李默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羞愧,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体无完肤。 他引以为傲的才华,他那身为国內顶尖学者的尊严和骄傲。 在这一刻,被一个女娃,用一种最直接、最残忍、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给碾得粉碎。 而实验室里的其他研究员,在短暂的震惊和呆滯之后。 也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和崇拜的惊呼。 “天哪!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我们都钻进牛角尖了!” “太太厉害了!她是怎么想到的?这简直就是神启啊!” “苏顾问!不!苏老师!请您收下我的膝盖吧!” 一瞬间。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就从刚才的压抑、死寂,变得无比狂热。 所有人看向苏念慈的目光,都变了。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敌意和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敬仰。 强者为尊。 在科学的世界里,达者为师。 年龄、身份、背景,在绝对的智慧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从这一刻起。 苏念慈,用她那堪称神跡一般的表现,彻底征服了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 也真正在这个魔鬼的巢穴里,站稳了她的第一个脚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时。 一直站在人群外围,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秦风。 他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是闪烁著一种愈发危险、也愈发兴奋的诡异光芒。 惊喜。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原本以为,自己钓到的是一只聪明、狡猾的小狐狸。 却没想到。 他钓到的,竟然是一头披著狐狸皮的、来自远古洪荒的绝世凶兽。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秦风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沸腾了起来。 他缓缓的走上前,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瞬间就让狂热的实验室安静了下来。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秦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副如沐春风般的完美微笑。 他走到苏念慈的面前,那双充满了欣赏和讚嘆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苏顾问,你再一次刷新了我对天才这个词的认知。”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诚恳,那么的谦逊。 “你不是远超他们。” “你是远超我。” “从今天起,我希望,我们之间不再是顾问和组长的关係。” 他说著,竟当著所有人的面,微微的、郑重的向苏念慈鞠了一躬。 “我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可以平等交流的朋友。” “苏念慈,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那双含笑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辰大海,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都为之沉沦。 然而,苏念慈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 心中却是猛的一凛。 一股极其危险的、被毒蛇盯上了一般的警兆,瞬间就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知道。 秦风这番看似在拉拢、示好的话语背后,隱藏著的,是更加深沉、也更加致命的杀机。 他这是在用糖衣炮弹。 他想用这种朋友的身份,来麻痹自己。 来让自己放下所有的戒备。 第299章 他的糖衣炮弹,暗藏杀机的夸讚 “苏念慈,我的朋友。” 秦风这句充满了蛊惑性的话语,如同一阵温暖的春风,轻轻的吹拂在实验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些刚刚才被苏念慈的才华彻底折服的研究员们,此刻看向秦风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无尽的崇拜和敬仰。 看看。 这是何等的胸襟。 这是何等的气度。 面对一个在专业领域上,甚至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对手。 秦教授非但没有丝毫的嫉妒和打压。 反而主动放下身段,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態,向对方伸出了友谊的橄欖枝。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啊。 一时间,秦风那本就无比光辉、伟岸的形象,在眾人的心中,变得愈发高大了起来。 然而,作为这颗糖衣炮弹的直接承受者。 苏念慈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雪亮。 朋友? 呵呵。 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她会不知道吗? 这个男人,就是一条最会偽装的、最善於蛰伏的毒蛇。 他此刻表现得越是谦逊、越是和善。 就说明,他那隱藏在完美面具之下的杀意,越是浓烈。 他这是想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瓦解自己的心理防线。 然后,在自己最鬆懈、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再亮出他那致命的毒牙。 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手段。 苏念慈的心中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但她的脸上,却是在短暂的受宠若惊之后,立刻就浮现出了一抹孩童般的、天真而又羞涩的红晕。 “秦秦教授” 她有些结结巴巴的、紧张的摆著自己的小手。 “您您千万別这么说!我我怎么能跟您当朋友呢!您是我的偶像!是我最尊敬的老师!” “我我刚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 “您您再这么夸我,我我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诚惶诚恐。 那副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可爱小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突然被自己的偶像点名了的、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小粉丝。 那演技,简直是炉火纯青。 就连秦风,在看到她这副天真无邪的表演时,都忍不住在心底为她喝了一声彩。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这个小丫头,比他想像的还要会演。 看来,接下来的这场游戏,会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呵呵,苏老师太谦虚了。” 秦风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真诚和温和。 “在我这里,没有论资排辈,只有达者为师。” “你的才华,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他说著,转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著几分严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我希望,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把苏老师当成是真正的、和我们平等的同事,甚至是老师来看待!” “任何人,如果再敢对苏老师有丝毫的不敬和刁难!”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那股属於上位者的、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那就別怪我秦风不讲情面!” “是!秦教授!” 所有研究员,包括那个刚刚才瘫倒在地的李默在內,全都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挺直了腰杆,齐声应道。 他们看向苏念慈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 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和一丝丝的恐惧。 一场原本充满了火药味的下马威,就这样被秦风用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给化解於无形。 他不仅借著这个机会,进一步巩固了自己那爱才如命、虚怀若谷的完美人设。 更是用一种恩威並施的手段,彻底打消了团队里所有可能存在的、对苏念慈的敌意。 从而,为他自己接下来更好地接近和研究这只“有趣的猎物”,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好一招一箭双鵰。 苏念慈在心底,再次为这个男人的心机和城府,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因为,她面对的,是一个智商和演技,都丝毫不逊色於自己的顶级妖孽。 “好了好了,问题也解决了,大家都辛苦了半个多月了。” 秦风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復了那种如沐春风般的和煦。 “我宣布,今天晚上,所有人提前下班!” “我请客!咱们去全聚德!好好的搓一顿!也算是为我们的苏大顾问,接风洗尘!” “哦耶!秦教授万岁!” “太好了!我早就想吃烤鸭了!” 秦风的这个决定,瞬间就引爆了全场。 所有研究员都欢呼了起来,整个实验室里都洋溢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鬆而又欢乐的气氛。 然而,苏念慈却敏锐的注意到。 在秦风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的目光,状似无意的,从自己的脸上一扫而过。 那眼神的深处,隱藏著一丝极其玩味的、一闪而逝的精光。 苏念慈的心中猛的一跳。 不好。 这是一个陷阱。 他想用一场看似其乐融融的接风宴,来让自己彻底放鬆警惕。 在酒桌上,在那种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热闹氛围中。 人的防备心,是最低的。 也是最容易在不经意间,泄露自己秘密的时候。 这个男人,他连一个吃饭的机会都不放过。 他无时无刻,不在算计。 不在试探。 好可怕的对手。 “怎么了?苏老师?” 秦风仿佛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微笑著走了过来,用一种关切的语气,柔声问道。 “是不是不喜欢吃烤鸭?” “还是说你晚上还有別的安排,不方便跟我们这些俗人一起吃饭?” 他这句话看似是在关心。 实则,却是將了苏念慈一军。 如果苏念慈拒绝,那无疑就坐实了她不合群、看不起大家的印象。 也会让他对自己產生更深的怀疑。 所以,这场鸿门宴。 她非去不可。 “没没有没有!” 苏念慈连忙抬起头,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副天真无邪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最喜欢吃烤鸭了!” “能和秦教授还有各位老师一起吃饭,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 秦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带著只有苏念慈才能看懂的危险意味。 “那我们走吧。” “我亲爱的朋友。” 第300章 深夜茶话会,言语间的致命陷阱 全聚德,京城最负盛名的烤鸭店。 古色古香的包厢里,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饈佳肴。 金黄酥脆的烤鸭,被片鸭师傅用精湛的刀工,片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鸭肉,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盘子里,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气氛,在一开始,是有些尷尬的。 毕竟,下午的时候,这群眼高於顶的天才们,才刚刚被苏念慈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给狠狠的碾压了一遍。 让他们现在就对著这个罪魁祸首谈笑风生,他们实在是有些拉不下那个脸。 然而,秦风却是一个天生的顶级气氛掌控者。 他谈笑风生,妙语连珠。 上到天文地理,下到诗词歌赋,他似乎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在他的刻意引导和调动下。 包厢里那原本有些凝滯的气氛,很快就变得热络了起来。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几杯酒下肚之后,那些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研究员们,也都渐渐的放开了。 他们开始主动的向苏念慈敬酒,言语之间,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佩和一丝丝的討好。 “苏苏老师!我我敬您一杯!”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研究员,端著酒杯,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下午的时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给您赔罪了!” “苏老师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 他说著,竟仰起脖子,將杯中那满满一杯的茅台酒,一饮而尽。 “没错!苏老师!我们都给您赔罪!” “您才是真正的天才!我们跟您一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爭辉!”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端著酒杯围了上来。 一时间,苏念慈竟成了全场的焦点。 面对这群前倨后恭的同事,苏念慈心中冷笑。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软萌可爱、人畜无害的小模样。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果汁杯,用一种软糯糯的、充满了童真的语气,奶声奶气的说道。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千万別这么说。” “我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以后还需要大家多多关照呢!” 她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瞬间就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一场充满了火药味的鸿门宴,似乎就要这么在一种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圆满的结束了。 然而,苏念慈知道。 真正的主菜,现在才刚刚开始。 果然。 就在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尽兴而归之后。 秦风却叫住了正准备跟著大家一起离开的苏念慈。 “苏老师,请留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醺,那双原本就深邃迷人的眸子,在酒精的催化下,更是变得如同星空一般,充满了吸引力。 “我有些关於学术上的问题,想单独向你请教一下。” “不知道你是否方便,陪我这个老头子,去喝杯茶,聊聊天?” 来了。 苏念慈的心中猛的一凛。 她知道,这个男人,终於要露出他的獠牙了。 “当然可以!” 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 “能得到秦教授您的单独指点,是我的荣幸!” 深夜,秦风的私人办公室。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图书馆。 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的、各种领域的书籍。 从最前沿的生物基因工程,到最古老的哲学典籍,应有尽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浓的书卷香和一丝丝淡淡的福马林的味道。 秦风熟练的用一套紫砂茶具,泡上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氤氳的茶香,瞬间就驱散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尝尝。” 他將一杯色泽红艷的茶汤,推到了苏念慈的面前。 “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一年只產那么几两,有钱都买不到。” 苏念慈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入口甘醇,唇齿留香。 果然是好茶。 可惜,泡茶的人,心却比最烈的毒药还要毒。 “苏老师,你觉得” 秦风看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人,活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苏念慈的心中冷笑。 来了,哲学三问。 这是所有心理学大师,在试图催眠和掌控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用的开场白。 “我觉得” 苏念慈歪著小脑袋,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可爱模样。 “人活著,就是为了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呀。” 她的回答,充满了孩童的天真和烂漫。 完美的符合了她现在这个小姑娘的人设。 “呵呵是吗?” 秦风闻言,却是发出了一声不屑和怜悯的轻笑。 “真是幼稚而又可悲的答案啊。” 他缓缓的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苏念慈,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给彻底看穿。 “你不觉得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蛊惑性,像极了伊甸园里,那条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 “我们这种人,生来就和那些庸碌的、愚蠢的凡人,是不一样的!” “我们拥有他们无法企及的智慧,我们能看到他们无法理解的、世界的真实!” “我们,才是被神选中的、註定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 “而那些凡人,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成为我们脚下的基石!成为我们实现伟大理想的牺牲品!” 他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那张英俊的脸上,充满了近乎病態的狂热和自负。 他毫不掩饰的,將自己那套视万物为芻狗的疯狂理论,血淋淋的剖开在了苏念慈的面前。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致命的、言语间的陷阱。 他在试探。 他在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苏念慈的三观。 来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和自己同类。 如果苏念慈对他的这番话,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认同。 那么,她无疑就会坐实自己非我族类的身份。 从而,彻底的暴露在秦风的面前。 但如果她表现出强烈的反对和厌恶。 那么,她同样也会引起秦风的警惕。 让他意识到,自己是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潜在敌人。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 是一个无论怎么回答,都註定会是错误的必死之局。 然而,苏念慈的脸上,却是在短暂的震惊和茫然之后。 渐渐的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好奇和崇拜的、亮晶晶的光芒。 她看著秦风,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仿佛有无数的小星星在闪烁。 “秦教授”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微微的颤抖。 “您您说的这些我我虽然听不太懂” “但是我就是觉得您好厉害啊!” “您您说的那个神,他他也喜欢吃棒棒糖吗?” 第301章 將计就计,她故意泄露「假情报」 “您您说的那个神,他他也喜欢吃棒棒糖吗?” 苏念慈这句石破天惊的、充满了童真和傻气的反问,如同一记重锤。 狠狠的、出其不意的,砸在了秦风那精心布置的、充满了致命陷阱的语言迷宫之上。 瞬间。 就將他那套充满了蛊惑性的、自詡为神明的疯狂理论,给砸得支离破碎。 秦风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了一丝错愕。 隨即,那丝错愕就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 最后,那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深深的、几乎要將他自己都给憋出內伤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蓄满了力、准备打出一记惊天动地组合拳的绝世高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果,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却狠狠的、一拳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不著力的棉花上。 有力,却无处使。 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精心准备了半天的、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成年人心理防线的哲学陷阱。 在这个小丫头一句“神吃不吃棒棒糖”的降维打击面前。 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那么的滑稽。 “呵呵呵呵呵” 秦风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充满了自嘲意味的笑声。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仿佛想用那滚烫的茶水,来浇灭自己胸中那股无名之火。 “苏老师,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他看著苏念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了欣赏、忌惮以及一丝丝挫败的奇异光芒。 他知道。 自己今晚的这场试探,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这个小丫头,就像一只滑不溜丟的泥鰍。 她总能用一种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最天真、也最无赖的方式,从你所有的陷阱和包围圈里,轻而易举的溜走。 让你根本就抓不住她任何的破绽。 “秦教授,您怎么了?” 苏念慈眨巴著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关切的看著他。 “是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波澜。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完美微笑。 “你没有说错。” “是我想得太多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嗯!好的!” 苏念慈乖巧的点了点头。 一场暗流汹涌、步步杀机的深夜茶话会,就这样在一种极其诡异的、虎头蛇尾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回到自己被安排的、位於园区內部的专家宿舍后。 苏念慈脸上的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她知道。 自己今晚虽然侥倖的躲过了秦风的试探。 但这,也无疑会让他对自己產生更深的怀疑和警惕。 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接下来,一定会用更加疯狂、也更加直接的方式,来继续试探自己。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主动出击。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辣和狠戾。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那个隨身携带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粉色的笔记本。 然后,她翻开了笔记本。 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了起来。 她写的,不是什么日记,也不是什么隨笔。 而是一行行极其复杂的、关於冰针这种复合神经毒素的分子结构式。 以及关於其拮抗剂,也就是解药的研发思路和推演过程。 这其中,有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是真实的。 都是她凭藉两世的记忆,和她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推演出来的、最接近真相的核心机密。 这些东西,如果流传出去,足以在全世界的生物学界,掀起一场巨大的地震。 然而。 就在这篇堪称神諭一般的解药研发报告的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上。 苏念慈的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如同小狐狸一般、狡黠而又危险的微笑。 她故意的,將其中一个最关键的、关於蛋白酶催化逆转录的化学方程式,给写错了。 这是一个极其隱蔽、也极其致命的错误。 这个错误,从表面上看,是完全符合逻辑的。 甚至,它能让整个解药的研发过程,看起来更加的完美,更加的顺畅。 但只有苏念慈自己知道。 如果真的按照这个错误的方程式走下去。 那么,最终研发出来的解药。 將不会是拯救生命的“天使”。 而是一种比冰针本身,还要恐怖百倍的新型的、可以瞬间摧毁人体所有免疫系统的超级病毒。 这,就是她为秦风精心准备的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假情报。 做完这一切,苏念慈满意的合上了笔记本。 然后,她状似隨意的,將这个粉色的、看起来充满了少女心的笔记本,放在了自己床头的枕边。 她知道。 这个房间里,一定有秦风安装的、无处不在的监视器。 而她,就是要让秦风,“亲眼”看到自己这个不经意的举动。 她就是要用这本充满了致命诱惑的潘多拉魔盒,来引诱那条自负的、好奇心极强的毒蛇主动上鉤。 “秦风,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苏念慈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个微不可察的、针孔摄像头的位置,在心底,冰冷的、无声的笑道。 “现在,轮到我出招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聪明的鱼儿” “会不会咬住我为你准备的、这个香甜的毒饵?” 第302章 徒手分离病毒?秦教授疯了! 第二天,清晨。 苏念慈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就来到了实验室。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孩子没睡醒时的惺忪和迷糊。 仿佛昨天晚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心理博弈,和她那石破天惊的將计就计,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当她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她敏锐的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所有研究员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那眼神里,少了几分昨日的敬畏和崇拜。 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同情和怜悯? 就好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大难临头的可怜倒霉蛋。 苏念慈的心中冷笑。 看来,鱼儿已经开始咬鉤了。 果然。 就在这时,实验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的滑开了。 秦风穿著一身洁白如雪的防护服,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般的完美微笑。 但苏念慈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那双隱藏在护目镜后面的眼睛里,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炙热。 都要兴奋。 那是一种猎人布下了完美的陷阱,正在欣赏著猎物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时,那种充满了掌控感和愉悦感的残忍光芒。 “早上好啊,苏老师。” 秦风走到苏念慈的面前,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昨天晚上,休息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 苏念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用一种充满了孩童气的、软糯糯的语气,抱怨道。 “就是这里的床太软了,没有我家里的小木床睡得舒服。” “呵呵,是吗?” 秦风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双炙热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苏念慈。 “今天,可能就要辛苦一下我们的苏大天才了。” 他说著,从身后助手的手里,接过了一个用特殊合金打造的银色手提箱。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 手提箱被打开了。 一股冰冷的、带著死亡气息的白色寒气,瞬间就从箱子里瀰漫了出来。 而在手提箱的正中央,一支晶莹剔透的、里面装著一抹诡异的、淡蓝色液体的低温冷冻管,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那抹淡蓝色,是那么的纯净,那么的美丽。 像极了爱琴海最深处的海水。 但所有人都知道。 在这极致的美丽之下,隱藏著的,是足以瞬间吞噬掉成千上万条生命的恐怖魔鬼。 “这是” 苏念慈的瞳孔猛的一缩,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好奇。 “这是我们普罗米修斯计划,遇到的一个新的、也是目前最大的一个小麻烦。” 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又优雅的弧度。 他用一把特製的镊子,小心翼翼的將那支低温冷冻管,从手提箱里取了出来,然后轻轻的放在了苏念慈面前的实验台上。 “我们將其命名为海妖之泪。” 他的声音,充满了诗意,却又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它是一种全新的、我们从未见过的、具有超级变异和超级传染性的逆转录病毒。” “它的结构极其诡异,可以完美的绕过人体的所有免疫系统,直接侵入到我们的神经元细胞內部。” “然后,像一个最高明的艺术家一样,对我们的dna,进行篡改和重编。” “被它感染的人,不会死亡。” 秦风看著苏念慈,那双兴奋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態的光芒。 “他们会进化。” “他们会变成一种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情感,只知道杀戮和服从的完美生物兵器。”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落在实验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震。 所有研究员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病毒的恐怖。 但此刻,当他们再次从秦风的口中,听到这番如同魔鬼宣言一般的描述时。 他们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了一股寒意。 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病毒。 这是在製造怪物啊。 然而,秦风却对眾人的反应视而不见。 他的眼中,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苏念慈。 他像一个最优秀的推销员,在向自己最尊贵的客户,展示著自己最得意的商品。 “苏老师,你不是一直都对我的研究很感兴趣吗?” “现在,机会来了。” 他伸出那只戴著白色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的点了点那支散发著死亡气息的蓝色试管。 “我要你在三天之內。” “徒手,將它分离出来。” “並且,给我一份关於它完整dna序列的分析报告。” 他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实验室,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般的眼神,看著秦风。 也用一种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著苏念慈。 疯了。 秦教授一定是疯了。 徒手分离这种连碰一下都可能会被感染成怪物的超级病毒? 还在三天之內,分析出它那比宇宙星图还要复杂的dna序列? 这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就不是在下达任务。 这是在让苏念慈去送死啊。 就连那个之前一直对苏念慈充满了敌意的李默,此刻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不忍和惊恐。 他知道。 秦风这是在立威。 他这是在用苏念慈的命,来警告他们所有人。 在这个实验室里,他秦风,就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 顺他者昌。 逆他者亡。 “怎么样,苏老师?” 秦风居高临下的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小小身影,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残忍,也愈发期待。 “这个小麻烦,你能帮我解决吗?” “还是说” “你觉得,它太难了?” 第303章 这是医术?不,这是神跡! “你觉得,它太难了?” 秦风这句充满了极致挑衅和恶意的话语,如同一把无形的尖刀,狠狠的悬在了苏念慈的头顶。 他那双充满了期待和残忍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他在等。 他在等苏念慈的反应。 他等著看苏念慈恐惧绝望的表情。 他想欣赏这只聪明的小狐狸,在面对无法逾越的死亡天堑时,那副惊慌失措的可怜模样。 这,会让他那颗变態的心,得到巨大的满足。 然而。 苏念慈的反应,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只见苏念慈缓缓的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有的,只是一种极其古怪、充满了好奇和兴奋的光芒。 她看著那支散发著死亡气息的蓝色试管,那眼神,就像一个外科医生看到了罕见的珍宝。 “哇” 苏念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惊嘆的、奶声奶气的呼喊。 她的小脸上,充满了孩童发现新玩具时那种最纯粹的狂喜。 “秦教授!” 她猛的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仿佛有无数的小星星在闪烁。 “这个这个海妖之泪,实在是太太漂亮了!” “它它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那副小小学究见了心头好时那种如痴如醉的痴迷模样,简直是惟妙惟肖。 秦风脸上的笑容,猛的一僵。 整个实验室里,所有研究员那原本充满了惊恐和同情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们他们听到了什么? 艺术品? 这个小怪物,竟然说这个能把人变成杀戮机器的超级病毒是艺术品? 她她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她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害怕”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所以” 苏念慈看著秦风,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恳求。 “秦教授,您的意思是” “这个全世界最漂亮的小玩具,从现在开始” “就归我了,对吗?” 秦风:“”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他感觉自己那颗强大到足以掌控別人生死的心臟,在这个小怪物的面前,迟早有一天,会被活活的气出病来。 “没错。” 秦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它是你的了。” “耶!太棒了!” 苏念慈高兴得差点当场就跳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如同捧著什么绝世珍宝一般,將那支蓝色的试管,捧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然后,她甚至还把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贴了上去,用自己的脸颊,轻轻的、亲昵的蹭了蹭那冰冷的管壁。 那副亲昵的模样,仿佛她怀里抱著的,不是什么足以毁灭世界的超级病毒。 而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这一幕,看得实验室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齐齐的打了个寒颤。 他们的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 疯子。 这个小丫头,绝对是一个比秦教授,还要可怕、还要纯粹的小疯子。 而秦风,在看到苏念慈这个诡异的举动时。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是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奇异光芒。 是欣赏? 是忌惮? 还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既然苏老师这么喜欢这份礼物。” 秦风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平静和温和。 “那么游戏,现在开始。”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他说完,便缓缓的转过身,走到了实验室中央的那个巨大的监控屏幕前。 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像一个最尊贵的观眾,坐在了剧场的最佳观赏位上。 准备,欣赏一出由他亲手导演的、关於天才陨落的死亡大戏。 而实验室里的其他研究员,也纷纷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知道。 接下来的这一幕,將会决定这个小怪物的生死。 也將会决定他们所有人未来的命运。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苏念慈捧著那支蓝色的试管,走到了那台最精密的、价值数百万的基因序列分析仪前。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没有穿上那厚重笨拙的最高级別的生化防护服。 她甚至连最基本的、防止交叉感染的橡胶手套都没有戴。 她就那么穿著一身普通的白大褂。 用她那双白皙稚嫩的、没有任何防护的、赤裸的小手。 开始操作了起来。 “她她疯了吗?!” “她想干什么?她难道想徒手接触病毒吗?!” “快!快去阻止她!这会死人的!” 实验室里瞬间就响起了一阵充满惊恐和慌乱的惊呼。 就连那个一直都表现得云淡风轻的秦风,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的瞳孔,也是不受控制的、猛的一缩。 然而。 已经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念慈会因为自己的无知和狂妄,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时。 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此生都永生难忘的、堪称神跡一般的一幕。 只见苏念慈的那双手,快。 快得不像人手。 那双白皙的小手,在那些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精密复杂的仪器按键上,快得只剩下残影。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 她的每一个操作,都堪称完美。 她没有使用任何传统的、繁琐的病毒分离和提纯设备。 她只是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极其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绕过了所有的中间环节。 她用超高频的电磁脉衝,瞬间就破坏了病毒外壳的蛋白酶力场。 然后,她又用一种极其刁钻的、逆向的离心萃取法,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將那原本混杂在一起的病毒样本,给完美的、提纯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理论上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纯度。 最后。 她將那滴纯净得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病毒母液,滴入到了基因序列分析仪的载玻片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五分钟。 而她的那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与病毒本身,发生过哪怕零点零一秒的直接接触。 这这已经不是医术了。 这是魔法。 是属於神的领域。 当苏念慈做完这一切,拍了拍小手,一脸轻鬆的从仪器前走开的时候。 整个实验室,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集体施了石化法术一样,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木头一样,彻底傻掉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因为受到了过度剧烈的衝击,而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而那个原本还稳如泰山地坐在监控屏幕前的秦风。 他缓缓的、不受控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完美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混杂了震惊、骇然的崩裂表情。 他死死的盯著那个娇小的、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身影。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梦囈一般的、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嘶哑的低语。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第304章 他眼中的欣赏,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这绝对不可能” 秦风那低沉的、充满了震撼的自语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是那么的清晰。 他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视万物为螻蚁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死死的盯著那个气定神閒的小小身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给狠狠的、无情的顛覆了。 他引以为傲的、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三十年的生物科技。 他那堪称神明一般的、无所不能的才华和智慧。 在这一刻。 在这个小怪物的面前。 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那么的不堪一击。 降维打击。 这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降维打击。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苏念慈,是站在同一座山峰上的、两个孤独的、棋逢对手的绝顶高手。 却没想到。 人家根本就不是在爬山。 人家他妈的是直接坐著宇宙飞船,在山顶上空,俯瞰著他这个还在辛辛苦苦攀爬的可怜凡人。 这种巨大的、如同天堑一般的落差感。 让秦风那颗一向自负、高傲、坚硬如铁的心,第一次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龟裂。 而实验室里的其他研究员,在经歷了长达一分钟的集体宕机之后。 也终於,从那极致的、如同梦境一般的震撼中,渐渐的回过了神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咕咚!”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艰难的、用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信號。 瞬间。 就引爆了全场。 “我我刚才是眼花了吗?” “神神神跡我我刚才看到的是神跡” “她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她她还是人吗?!” “妈妈我想回家地球太危险了” 一阵阵充满了恐惧、骇然、以及三观尽碎的惊呼和哀嚎,此起彼伏的在实验室里响了起来。 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自詡为天之骄子的顶尖科学家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如同见鬼一般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们看著苏念慈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任何情绪。 只剩下了一种最原始的、最纯粹的、如同原始人仰望雷电和风暴一般的敬畏和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 他们今天,亲眼见证了一个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神”的诞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这片近乎崩溃的狂潮中时。 那个站在风暴最中心的秦风,却是缓缓的、缓缓的笑了。 他那张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有些扭曲的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充满了病態和疯狂的笑容。 他那双因为骇然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也渐渐的,重新恢復了焦距。 只不过,这一次。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变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也不再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原始的、充满了极致占有欲和破坏欲的贪婪。 那是一种最顶级的、最疯狂的艺术家,在看到了一件超越了自己所有想像的、独一无二的完美艺术品时,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其据为己有的偏执和疯狂。 他看著苏念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属於自己的、最心爱的、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的私有物品。 他要她。 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她。 无论是將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同类。 还是將她完美的、完整的,製作成一具永不腐朽的、可以供自己隨时欣赏和研究的绝美標本。 “苏念慈” 秦风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个依旧是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小身影面前。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轻柔。 像情人间的低语,却又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伸出那只戴著白色手套的修长手,仿佛想要去抚摸一下苏念慈那粉雕玉琢的可爱小脸。 然而,苏念慈却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恰到好处的,躲开了他那只伸向自己的、魔鬼的爪子。 “秦教授。”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平静的看著他。 “您您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我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您,来兑现您的承诺了?” “承诺?” 秦风闻言,微微一愣。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完美微笑。 “哦对,承诺。” “我当然记得。” 他缓缓的收回手,那双充满了贪婪和占有欲的眼睛,再次被他完美的隱藏在了那副金丝眼镜之下。 “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温和与平静。 “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想要您那个粉色笔记本的阅读权限。” 她这句话一出口。 秦风那张完美的、温润如玉的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终於彻底的僵住了。 他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迸发出了一股如同实质一般的、冰冷的杀意。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是从九幽地府里,飘出来的一般。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笔记本?” 第305章 实验室的窃听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笔记本?” 秦风那冰冷至极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话语,如同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就让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研究员都嚇得一个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虽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粉色笔记本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到。 秦教授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那股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一般的恐怖杀气,压得他们所有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完了。 这个小怪物,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她触碰到了秦教授的逆鳞。 所有人都用一种充满了惊恐和同情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小小身影。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下一秒,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就会被暴怒的秦教授,给当场撕成碎片。 然而。 面对秦风那几乎要將自己都给凌迟了的恐怖眼神。 苏念慈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充满了无辜和不解的表情。 她歪著小脑袋,眨巴著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用一种充满了孩童般好奇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 “秦教授,您在说什么呀?” “您的那个笔记本,不是一直都放在您办公室里,那个最显眼的、书架第二层的、那本《理想国》的夹层里吗?” “我我昨天晚上去找您喝茶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呀。” 她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天真。 那么的无辜。 那么的合情合理。 瞬间。 就將秦风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滔天杀意,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秦风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极其精彩。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被这个小怪物给气的次数,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要多。 是啊。 他怎么忘了。 他为了引诱这个小丫头上鉤,昨天晚上,是故意的、將那个记录著假情报的笔记本,放在了一个不经意间,就能被她看到的位置。 他原本以为,这个小丫头会像一个真正的间谍一样,偷偷的、想方设法的,去窃取里面的情报。 却没想到。 人家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人家直接就用一种最光明正大、也最无赖的方式,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给反將了一军。 她这是在告诉自己。 你的那些小把戏,我早就看穿了。 她更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反向试探自己。 试探自己,到底敢不敢,把那本充满了致命陷阱的笔记本真的交给她。 好。 好一个將计就计。 好一个反客为主。 秦风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挫败和一丝丝兴奋的怒吼。 他知道,自己在这场心理博弈中,又输了。 输给了这个比狐狸还要狡猾、比魔鬼还要难缠的小怪物。 “呵呵呵呵呵” 秦风再次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充满了复杂意味的笑声。 他深深的、深深的,看了苏念慈一眼。 那眼神,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给彻底的、从里到外地,看个通透。 “好。”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我答应你。” “那个笔记本,从现在开始,是你的了。” “不过”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危险的弧度。 “我希望,你能儘快的,帮我把里面的那个小麻烦” “解决掉。” “没问题!” 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甜美到极致的笑容。 “保证完成任务!” 当天晚上。 苏念慈如愿以偿的,拿到了那本记录著假情报的、充满了致命诱惑的粉色笔记本。 她回到自己的宿舍,將房门反锁。 然后,她並没有急著去翻看那本笔记本。 而是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钢笔一般大小的银色金属探测仪。 这是她拜託外公顾万钧,动用军方的关係,从国外秘密搞回来的、最新一代的反窃听侦测设备。 她打开开关,將整个房间,从天花板到地板,从墙角到床底,都仔仔细细的、一寸一寸的,扫描了一遍。 果然。 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 探测仪就在她房间的三个极其隱蔽的角落里,发出了“滴滴滴”的微弱警报声。 一个在天花板的吊灯灯座里。 一个在书桌下面不起眼的踢脚线里。 还有一个,甚至被丧心病狂的,安装在了洗手间的马桶水箱里。 三个。 整整三个。 不同型號、不同波段、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高精度窃听器。 秦风。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苏念慈看著那三个在探测仪屏幕上闪烁著的刺眼红点。 她的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冷笑。 她没有去拆除那些窃听器。 因为,她知道。 一旦她这么做了,无疑就会立刻引起秦风的警惕。 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所以,她不仅不能拆。 她还要好好的、將计就计的利用它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苏念慈在心底,冰冷的、无声的笑道。 “秦风,你以为,你是在暗中监视我的黄雀。” “但你却不知道” “在我的背后,还站著一整个国家的猎人群。” “而你”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如同看死人一般的怜悯。 “你这只自作聪明的螳螂,从你踏入京城这片土地开始” “就註定了,会成为我和我的猎人们,网中的猎物。” 她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然后,她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一个她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餵?是文君姐姐吗?” 苏念慈的声音,瞬间就切换回了那种充满了孩童气的、软糯糯的、天真无邪的模式。 “是我呀!念念!” “我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哦!”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和炫耀的语气,对著话筒,一字一顿的、清清楚楚的说道。 “我们念慈堂的那个烫伤膏,我我又把它给升级了!” “效果比以前的还要好上十倍!而且,成本还降低了一半!” “我还刚刚跟欧洲那边,签了一笔价值一个亿的、超级大的订单呢!” “我们马上就要发大財啦!” 她这番充满了商业机密的话,通过那三个小小的窃听器,一字不落的,清晰的,传入到了某个正在黑暗中,监听著这一切的魔鬼的耳朵里。 而就在苏念慈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时。 她宿舍的房门,却被“砰砰砰”的、用一种极其用力的、充满了焦急和惊惶的方式,从外面猛的敲响了。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 门外,传来了雷鸣那充满了惊慌失措的、几乎变了调的嘶吼。 “出出大事了!” “我们我们公司的烫伤膏” “被人仿冒了!” 第306章 神秘对手出现,烫伤膏被仿冒! “念慈!念慈!出事了!” 门外,雷鸣那道几乎变了调的喊声穿透门板,话音里的惊惶,像根刺扎进苏念慈心里。 她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褪去,换上了一片沉静。 “出大事了!” “咱们的烫伤膏……” “被人仿了!” 苏念慈从椅子上起身,几步过去拉开房门。 雷鸣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额角全是汗珠,眼神里是前所未见的慌乱,手里攥著一个和“念慈堂”烫伤膏包装一般无二的小瓷瓶。 “说清楚,怎么回事?” 苏念慈的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镇定下来的力量,一下就成了雷鸣的主心骨。 “今天下午,京城各大药店和代销点,突然冒出来一大批咱们的烫伤膏!” 雷鸣喘著粗气,把手里的瓷瓶递过去。 “量特別大,价格比咱们的出厂价还低三成!” “我起先以为是哪个经销商乱来,可派人买回来一瞧……” “他妈的是假的!” 苏念-慈接过那个小瓷瓶,入手一片凉意。 她拧开盖子,一股熟悉的、混杂了十几种中草药的清香飘散出来。 她用小指指甲轻挑起一点墨绿色的药膏,凑到鼻尖下闻了闻,又用指尖捻开。 气味、色泽、质地,都和她亲手调配的正品几乎没有分別。 “仿冒的手艺很高。” 苏念慈的眼神变得锋利。 “对方不止拿到了我们的完整配方,连製作工艺都一清二楚。” “不可能!”雷鸣脱口而出,“配方是绝密,只有您和文君小姐晓得!生產线上的工人也都签了保密协议,怎么可能漏出去!” 苏念慈没有接话。 她脑中浮现出秦风那张温润如玉,却又藏著算计的脸。 是他。 一定是他。 自己昨晚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是在一池静水里投了块石头。 而秦风,这条潜伏在水底的蛇,立刻就用最快也最毒的方式回敬了她。 他这是在告诉她:你的商业帝国在我面前,一碰就碎。 “现在情况怎么样?”苏念-慈逼著自己定下心神,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很糟!”雷鸣的脸色难看至极,“假货价格低,已经把咱们的市场冲得七零八落!好多合作的药店都打电话来问,甚至要退货!” “公司的电话都快被打烂了!文君小姐在厂里急得团团转!”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文君穿著一身满是褶皱的工装,头髮散乱,眼圈泛红,疯了似的衝过来。 “念念!” 她一把抓住苏念-慈的胳膊,声音里带著哭音。 “出事了!出大事了!” “刚才协和医院来电话,说……说他们收治了一个钢铁厂的工人,大面积烫伤,用了咱们的烫伤膏以后……” 林文君吸了口气,嘴唇抖得厉害,几乎说不下去。 “伤口不但没好,反而……反而大面积溃烂、发黑!” “医生说……说他可能要截肢!” “什么?!” 雷鸣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都定住了。 苏念慈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秦风的目的根本不是抢市场,也不是为了钱。 他这是阳谋。 他用这些足以乱真的仿冒品衝垮她的市场,再用掺了毒的假药製造医疗事故。 他要的,是让“念慈堂”这个名字彻底烂掉! 他要让她的心血,化为乌有! 好毒的手段! 就在苏念慈心底翻起寒意时,宿舍床头那台红色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铃铃铃——!” 苏念慈回过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走过去,缓缓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是一个无比嘈杂的背景音,混杂著哭喊和尖叫。 紧接著,一个带著哭腔、发抖的男声传了过来。 “请问……是念慈堂的负责人吗?” “这里是……儿童医院急诊室……” “我们这儿……刚收治了一个被开水烫伤的五岁小男孩……” “他用了你们的烫伤膏……” “现在……孩子已经没呼吸了!” 第307章 假药害死人!念慈堂成过街老鼠! “现在……孩子已经没呼吸了!” 电话那头,医生那句浸透了绝望的话,像一把冰刀,直直捅进苏念慈的心口。 “啪嗒。” 她手里的听筒滑落,砸在桌上。 整个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林文君和雷鸣呆呆地看著苏念-慈,看著她那张一瞬间失了血色的小脸,一股寒气从他们背后升起,冷得人发抖。 死了…… 死人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因为用了他们的药,死了。 “不……不可能……” 林文君的嘴唇抖著,眼里全是恐惧和荒谬。 “我们的药怎么会害死人……这不可能……” “是假药。” 苏念慈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沉寂,像结了冰的湖面。 “秦风。” “他不仅在假药里下了让伤口溃烂的毒。” “他还在其中一批假药里,下了能立刻要人命的剧毒。”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要用一个孩子的命,把她和“念慈堂”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我……我找他拼了!” 雷鸣那张憨厚的脸因愤怒而涨成猪肝色,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苏念慈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现在去,除了惊动他,什么用都没有。” “那我们怎么办?!”林文君的情绪彻底垮了,她抱著头蹲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念念!死人了啊!我们成了杀人凶手!我们完了!念慈堂彻底完了!” “还没完。” 苏念慈走到她面前蹲下,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一字一顿地说。 “只要我苏念慈还活著,就完不了。” “走。” 她拉起林文君,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坚定。 “去医院。” 当苏念慈三人赶到儿童医院时,整个医院门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愤怒的人群、悲痛的家属,还有闻风而来的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把小小的急诊室门口围得密不透风。 “杀人凶手!还我孩子命来!” “黑心商家!这种丧尽天良的企业就该枪毙!” “念慈堂滚出京城!” 声討和咒骂像潮水一样涌来。 几个情绪激动的人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子和烂菜叶,朝他们砸过来。 雷鸣低吼一声,张开双臂像座铁塔,把苏念慈和林文君护在身后。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他的吼声非但没用,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怒火。 “打死他们!打死这群杀人凶手!”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警察衝过来,用警棍勉强分出一条通路。 苏念慈面无表情地穿过那条充满怨毒和仇恨目光的道路,走进了急诊室。 冰冷的抢救室里,一个瘦小的身体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盖著白布。 一对看起来朴实的农村夫妇趴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儿啊……我的宝啊……你睁开眼睛看看爸妈啊……” 那悲痛欲绝的哭喊,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林文君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眼泪掉了下来。 一个穿著白大褂、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医生走过来,看著苏念慈,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你就是念慈堂的负责人?” “我是。”苏念慈平静地回答。 “哼!好一个念慈堂!好一个悬壶济世!”老医生气得发抖,指著病床上的孩子痛心疾首,“一个五岁的孩子啊!他只是被开水烫了脚!本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就因为用了你们的『神药』!不到一个小时!就出现严重的中毒反应!呼吸衰竭!心臟骤停!” “我们用了所有抢救手段,都救不回来!” “你们这不是卖药!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医生。”苏念慈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能看看孩子吗?” “你还想干什么?!”孩子的父亲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像要吃人一样,瞪著苏念慈,“你害死了我儿子!现在还想动他的尸体?!” 他说著就要疯了似的扑过来。 “我怀疑,孩子不是死於烫伤併发症,而是死於一种极其罕见的神经性毒素。” 苏念慈的声音清晰地在抢救室里响起。 “如果你们想让孩子死得明明白白,想让真正的凶手伏法。” “就让我看一眼。”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医生皱著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念慈走到病床前,轻轻掀开白布。 一张天真可爱、却已毫无生气的稚嫩小脸出现在她面前。 苏念慈的心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她伸出小手,探向孩子那冰冷的、已经开始出现尸斑的脖颈。 她的手指像最精密的仪器,在孩子的颈动脉和几个关键的神经节点上轻轻按压、探查。 几秒钟后。 她的脸色愈发凝重。 “是冰针。” 她在心底吐出这两个字。 是和杀害飞鱼叔叔、杀害她父亲的同一种毒。 秦风。 他不仅要毁了她的事业,他还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示威、宣战。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 几个扛著摄像机、拿著话筒的记者冲了进来。 “苏小姐!对於你们公司药品害死孩童一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传言说你们为了降低成本,在药品里使用了有毒的工业原料,这是真的吗?” “受害者家属表示要將你们告上法庭,请问你们做好坐牢的准备了吗?”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又一个恶毒的问题向苏念慈拋来。 而第二天。 京城所有的报纸都用最大、最触目惊心的標题报导了这件骇人听闻的事件。 《神药还是毒药?五岁男童惨死,念慈堂难辞其咎!》 《震惊!京城知名企业竟是草菅人命的黑心作坊!》 《国货之光?民族骄傲?揭开念慈堂背后的血腥真相!》 一时间,舆论譁然。 “念慈堂”,这个曾经被誉为京城最耀眼的商业明星,这个承载了无数人希望和骄傲的民族品牌。 在不到二十四小时里,就从神坛跌落,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公司的门口被愤怒的人群用垃圾和油漆涂抹得一片狼藉。 “杀人凶手”四个血红的大字,扎眼得很。 所有合作商都在第一时间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银行也冻结了公司的所有帐户。 墙倒眾人推。 树倒猢猻散。 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淒凉。 “念慈堂”製药厂,那间曾经凝聚了苏念慈无数心血的办公室里。 林文君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面前摆满了这几天京城所有的报纸。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完了……” “全都完了……” 她像在梦囈一般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苏念慈端著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看不到慌乱和绝望,依旧是那副平静得有些可怕的模样。 “文君姐姐,喝杯牛奶吧。” 林文君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她站起身,一把將桌上所有的报纸都扫落在地。 “我不喝!” 她指著苏念慈,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 “苏念慈!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成了杀人犯!我们被全京城的人戳脊梁骨!我们的心血,我们的一切,都被毁了!” “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 “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终於爆发了。 这几天所承受的所有压力、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衝到苏念慈面前,抓著她瘦弱的肩膀用力地摇晃。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们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难道我们就这么完了吗?!难道就让那个死去的孩子白白死了吗?!” “你告诉我啊!”